《无助丽人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一个小山村 这是一个贫困的小山村。

八十年代,中国经济还不行。一个小山村就更显萧条了!

小男孩大白天光屁股到处跑。一不小心,他们就撞到你了。到时抹你一身泥,别怪没人提醒哦。女孩子当然要衣装完整,但也是补丁套补丁,脸上脏兮兮,没点精神气。

男人没有出去打工的,守在家里种地、种田。大概你们能猜到这是中国的哪一块了吧?索性告诉你,是皖南徽州一带。

要说和谐,那时夫妻关系倒挺好,离婚在那时简直不可思议。两口子吵仗寻常事,经常打架的不少。“床头吵架床尾和”,老婆抹了抹眼泪,之后就没事了。

庄上人们的关系怎样?难说!好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好时,为丁点小事,能动刀动棒,弄不好上医院走一遭。为啥不去法院?乡里乡亲的,好意思闹破脸皮?

打过后,有的半月和解,有的三五年,也有“终身为敌”的(这种情况差不多没有)。

或许各位好奇,闲得没事做,庄上人干嘛要打架。不瞒你说,对了,就是闲得没事做。

一年就那点农活,忙时都在家,不赶工期的,有的就是时间。大老爷们,有力无处使,要干什么呢,打架呀!别以为打架没用,它能显示你的能量。能打的都是英雄,渐渐地,就成了庄上的“小霸王”。

男人喜欢打架,女人喜欢骂人。结过婚的,时间一长,骂人不带脏字,也能持续半小时的。大多时候,“脏”词一句一个,骂者都不打盹的。

这个庄子都姓李,一家子几代传下来,不亲也是一根藤上结下来的瓜。

一旦对外,从不含糊,说战斗就战斗。

有一年,李边青和邻庄老九闹了点矛盾(因为地界的事),老九兄弟多,把李边青打得鼻青脸肿。李家庄不愿意了,撵到对方庄子,一把薅出老九,一顿猛打,直打得对方喊娘。

看出来了吧?这个庄子内部争斗不休,可对外又是拧成一根绳。

我想那时候的村庄差不多都是这样。进村,鸡飞狗跳。到外边一看,一片祥和。

李家村不大,二十户人家。连老带小一百来人,一天说不见也能看见两眼。谁和谁都熟悉得不得了。谁家的事不出一小时,全庄都能知道。

零零碎碎给读者讲这么多,也是废话连篇了。还是近距离接触,加深我们对李家村的印象吧。

徽州多山,地方让山占去了大半。剩下的一点土地,长出来的庄稼勉强能填饱肚子。李家村就在山脚,东刨西刨,人均土地半亩。庄稼长势再好,僧多粥少,贫穷就如长了根,一生下来仿佛就是来接受贫穷的。

爱俏的姑娘不穿补丁衣服,扯点带花的布,做一件褂子,心满意足。总有小伙子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的。看得心慌,也看得心儿扑扑乱跳。姑娘回到家,想着小伙子不禁脸红,红晕比天上红霞还动人几分。

俊点的小伙子,讲究不得吃喝穿,但该表现时仍然爱表现。哼着小歌,挺直胸膛,用一张巧嘴赢得爱情。

老妇人、老头子穿得破破烂烂,简简单单地过着他们的生活,没有多少可说的。壮年都要糊口,除了劳作,就是管教小孩,来去匆匆,脸上常常带着疲惫的神色。

几个小学生呢,神气活现,一天到晚精神十足。学校学到什么了,回家来卖弄一番。有时,看着弟弟妹妹,好心地喊过来:“来,来,我免费给你讲个字,过来学学!”那些个更小的孩子过来了,能听上一两分钟就不错。一会儿扭着头,不见了。

几个小学生没了兴致,互相讨论起课堂所学的内容。孩子们都能找到自己的兴趣点,随便讨论就能把天说黑了。然后,就回家、吃饭、睡觉。

是不是还没兴趣呢?咳,没办法!乡村的景很美,生活其实够单调。

行了,主角还没出场呢,咱们说主角吧。别的,随时想到我给大家交代。

李杏花,名字普通、好记。

七一年出生,到我写这个故事时,她十一岁。换句话,这一年是八二年。她父母名字叫李四里、张小香。两个哥哥分别叫李强和李干,弟弟叫李光,妹妹叫李梅花。李强20,李干17,其余年龄都差两岁,好记不?

穷人家娃往往比较多。再说那时没计划生育政策限制,大家都一个劲地可着生。放到今天太不可思议,当然喽,不能用我们现在的看法来看几十年前的事情。

人多地少,没副业,没抓手,土里刨食,过得紧紧巴巴,同样不是我们现在的人能够想象的。

一般的孩子有个衣服穿,就行了,哪有的讲究呢?李杏花不一样,她坚决不穿哥哥们的剩衣裳。理由直接:“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听了,想笑,不过大人们其实听不懂,不知丫头从哪学来的歪词。

“小丫头鬼得很,聪明不得了。要是个小男孩就好了,考大学、做大官。”庄上人纷纷夸着。李杏花听了不高兴,说道:“男孩好,男孩长大了不孝顺的更多!”

打上学起,李杏花就不一般。衣服穿得很整齐,头发梳得顺顺的,拉拉衣襟,像个俊丫头,才肯上学去。爸妈不大喜欢,这孩子爱慕虚荣,容易走上邪路。

小男孩总是动不动和她讨论作业,多与她呆一小会儿,心里便美滋滋的。几个小鬼头私下打赌,将来谁要娶了李杏花,谁就是他们中的老大,大家全要听他的!

小秘密被李杏花知道了,她撇了撇小嘴,说:“瞧他们那丑样,我哪一个也看不上!”男孩们听见了,伤心了,说:“别提李杏花了,咱们改赌李晓丹吧。”小家伙们“兴趣”转移了!

见到李杏花,还是一个劲儿地讨好,人人争先。这其中呢,小球球(大名章怀礼)尤甚。

小杏花和小球球爱在一起玩,像兄弟,玩着、闹着、和好着。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一直同学,同班同学。说什么来着?日久生情,说的就是他们吧!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家世小揭秘 小球球不是李家庄的,他是章胡庄的。此庄两姓杂居,长期不睦,隔阂很深。

章胡庄离李家庄大约二里路,小孩子跑个十来分钟也就到了。大人之间基本熟悉,小孩更是不分彼此。一串一串地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姓章的人家和李家庄来往较密切,姓胡的则和老九的庄子(张集庄)打得火热。小孩也跟风,界限似乎也分明。不过没大人那么“讲究”而已。

小球球家就俩娃,他和一个妹妹。爷爷奶奶早已过世,一家四口过着日子。爸爸名叫李桂,妈妈叫李步芳。

家里原本殷实,在庄里庄外,生活偏好一些。李桂有慢性肺病,渐渐力不从心,干不了重活,不再做木匠,家庭就一点点没落了。

娃虽少,可都要吃饭,光指望三亩地,日子实在很难熬。

看着瘦小的孩子,李桂时常叹气,说自己没用。难过时,捶着自己,大叫“废物”。李步芳流泪,哭着说:“老李,别说了,穷就穷点,孩子大了,自然就好了。”

小球球很懂事,安慰爸爸:“别说了,爸爸。我们不怕穷的。长大了,等我有了钱,我就会孝顺你的。”

小球球的妹妹章荷花在一边嚷:“穷死了,穷死了,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小球球把她哄走,对她说道:“别嚷嚷,爸爸心情不好,你想气死爸爸吗?”

李荷花才吓得合了嘴。摆摆手,掩住口,上外边逮小虫子去了。

“哥哥,咱们家能富裕起来吗?”

“能啊。哥哥成绩不差,等我考上好大学,就能挣大钱。那时,咱们一家的生活就好起来啦!”

“真的吗,哥哥?我好想马上就长大,我想看看富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别急,等你上了高中,我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裳。好不好?”

“哥哥,你骗我!到那个时候,你早就有媳妇了,还能想起我,还能给我买新衣裳?”

“好妹妹,相信哥哥。我说话算数!”

李荷花一激动,在哥哥脸上“叭叭”连亲三下。小球球高兴地把妹妹抱了起来。两人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哟,玩亲亲喽!”小杏花大声叫着。

说得小姑娘不好意思了,恨恨地驳斥:“你管不着,他是我哥,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章荷花羞红了脸,一路小跑,往自家屋里跑去。

小杏花并没走,她来找小球球玩。

“把你妹妹气走,不怨我吧?”

“她小孩子,见不得人说,没事的。”小球球笑着说。

沉默一分钟,小球球才说话:“杏花妹妹,你吃过饭了?”

“刚吃过,没事做,来找你玩的!”

“那你坐吧。”小球球指着一块草地,让小杏花坐下来。

“我爸爸说我不中用,是男孩就好了,气得我不理他!”小杏花和“哥哥”诉着自己的委屈。

“你爸爸木头疙瘩,封建思想老一套,瞧不起女娃。听他讲话,我就不喜欢。”小球球安慰她,叫她别伤心。

“别这么说他,他是我爸。他讲话天天讲得别人不高兴。”

“这个别人就是你吧。在外人面前他可是很会说话的。”小球球故意气小杏花。

小杏花没生气,说:“就你能说,嘴贫的!”

“你爸爸从不夸小女孩,是吧?”小球球不让步。过了一会儿,他又狡猾地看着小杏花:“放心,我心里,你最好!”

“去,去,去,我懒得理你!好不好,需要你夸。”小杏花把脸别过去,不做声了。

“你看你爸爸把两个哥像神一样供着。你大哥那么笨,也托关系读了初中。实在不行了,才停学。你二哥又是笨得像牛一样,你爸爸还准备让他读大学!”小球球说得很恳切,小杏花看着他,眼光暗淡了。

“甭提了,我爸就那样。重男轻女,看不起我娘和我。对妹妹稍微好点。”小杏花像大人似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小孩子难过一会儿,很快就淡忘。他们谈起了理想。

李杏花说:“我想做一个老师,天天和学生在一起,教更多的孩子知识,让他们不当睁眼瞎。小球球,你呢,说说你的理想吧。”

小球球不说话,看着她。李杏花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低下头,摆弄衣角。

“我想做个宇航员,想上天上走走,感受当神仙的味道。”说完,看着小杏花,突然他的脸红了。

“怎么了,小球球也能脸红?平常你可是都让别人脸红的哟!”小杏花觉得好奇。

“你知道我特别想和谁一起上天吗?能猜出来吗?”诡秘地看向小杏花。

“我怎么知道是谁?只能是另外一个宇航员喽。”小杏花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不不,此人‘远在天边,尽在眼前’。能猜出来了吧?”小球球起身就跑。

小杏花很聪明,马上反应过来,“气”得去撵他!“小球球,你要烂舌头的,你瞎说,看我不撕了你!”

小杏花撵不上,跑得气喘吁吁。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连说“不撵了,不撵了,太累了,哟,累坏了!”坐下来,就喊:“小球球,你回来,我不找你事了。”小球球看着她,不相信,也没跑,立住了脚。

“过来呀,你!”小杏花再次喊着。

小球球一步一挪,拿眼不断地瞟着小杏花,小心地、慢慢地靠近。发现完全没有“敌意”,放心地坐下来,一点点地靠近小杏花的身边。

“哎哟,哎哟,疼死了,疼死了!轻点,轻点,轻点!”小球球两只耳朵被小杏花两只小手揪着,疼得只叫“饶命”!

“看你还胡说不?烂舌头的!”小杏花不依不饶,得意地“教训”着小球球。

看着讨饶的小球球,小杏花丢开两只手,说:“下次可不要胡说,我爸爸听见了会很生气的。他认为女孩子不能自己找对象的!”

像发现了新大陆,小球球快速“反击”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找的对象是谁?怎么不能找了?”

明白失言了,满脸绯红,小杏花假装生气,嚷道:“坏蛋,不要脸的坏蛋!”转过脸,脸更红了。

小球球却高兴起来,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不到三分钟,一个声音传来,两人站起。他们看着眼前,不禁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穷人是穷命 小杏花和小球球看到什么了?

“扑通”一声,一个物体坠入西边的悬崖!

两人呆了一会儿,跑到跟前一看,惊讶得说不出话。小杏花攥紧小球球的手,身体像筛糠一样,战栗不止。

小球球的二爷爷跳崖了。消息在小球球的叫喊声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传播开来。章胡庄的人都赶了来,一看,大家一起呆了!

没人说话。几个壮劳力跑到崖下,扶起小球球的二爷爷老呆,一看,没气了。嘴歪了,口角、头上、身上都是血。幸亏是壮汉子,要不当场就能吓晕!

抬上崖来,大伙儿瞧见,无不骇然。小球球走到跟前,“哇”地大哭起来。小杏花一看,瘫倒在地,直呼“妈呀”的叫个不停。

小球球最伤心。他想起了过去的事。

他的二爷爷待他好,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他留着。有一回,他说想吃什么,二爷爷把一点零碎票子拿出来,偷偷到街上给他买了送来。

章桂知道了,狠狠地打了小球球一顿,说他不懂事。

后来他才知道关于二爷爷的一些事。

二爷爷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人没几年就死掉了,据说是慢性肝病引起的。

儿子游手好闲,到处闲逛,这几年也不知在哪流浪,一直没回来。

二爷爷的老伴十几年前跟一个外乡人跑了,至于后来就杳无音讯了。

二爷爷年纪大了,重活干不动,种点地也种不利索。过的日子那叫一个苦!喝的是稀米饭,吃的是窝窝头,庄上人看了都掉泪。想帮衬,自家都吃不好,有心而无力,只能叹息。

了解二爷爷的苦处,小球球再也不敢说什么好吃了。

今年庄稼收成不好,二爷爷眉头皱得更紧,整日唉声叹气。章桂叫李步芳送点大米过去,二爷爷不要,还说:“都不宽裕,我一个老头子饿点没关系,可别苦着孩子了!”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章桂叹口气,愤怒地骂道:“小兔子(二爷爷的儿子,大名章华景)不是个东西,看着他老头子受苦,不回来伺候,到处游荡。将来老头子有个三长两短,这小杂种不得好死!”

李步芳止住他,不高兴地说:“你呀,闲操心,人家自己没说什么,看你紧张的。”

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二爷爷的日子在艰苦中一点点捱着。看不到希望的等待,人生备极无聊。二爷爷实在没信心了,对他的小兔子没指望了!

崖跳了,一了百了,二爷爷解脱了。对小球球来说,这却成了童年里的一个阴影,也使他有了一个信念:不要再贫穷下去了。

当他把想法告诉小杏花,小杏花说他善良,说二爷爷太可怜了。

“你的二爷爷,不过是你的一个很远的亲人,对你那么好。我很羡慕。他死了,你难过,我也很难过。”

“杏花妹妹,最近几天我老是做梦,二爷爷喊我上他家玩。可我一走到他跟前,他就消失了。我醒了以后,就要哭一会儿。”

“看到二爷爷那样,我这两天都在做噩梦。吓醒后,我就为二爷爷难过!”

“你知道二爷爷的儿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他很可怜的。十八年前,他眼睁睁地看着妈妈走了,跟着一个外乡人走了。他哭着喊着,没用,他妈妈连头都不回,跑得更快了。从那以后,小兔子叔叔不笑了,天天看着大树发呆。”

“那然后呢?”

“读了几年学。整天阴着脸,别人笑,他就要哭。渐渐地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叹气。二爷爷本指望娃大了,好有个依靠。可小兔子叔叔十五岁那年,一个人离家出走了。回来过一次,要了一点路费,就再没回来过。”

两个小伙伴一起叹息,为二爷爷叹息。小小年纪仿佛懂得了一个道理:穷困能把人逼死的。

要不是耐不住贫困,二爷爷老伴不会走。老伴不走,儿子不会那么痛苦,接下来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了。

小球球拉着小杏花的手,严肃地宣布:“我一定要摆脱贫困,我们都不要受苦了!”

“我们指谁?是你们家,还是包括其他人?”小杏花疑惑地问。

“嗯,我还没想过呢。应该是我们自己的家吧,还有……”

“包括……”有点犹豫,没说出来。小杏花期待地看着小球球。小球球眼看着别处,小杏花开始失望了,无神地望着前面的一棵树。

“小傻瓜,当然包括你了。我没说完,你就抢词,我哪有机会说呢?”小球球提高了声音,一本正经、昂首挺胸答道。

“哦!你坏……”没讲全,小杏花脸早红了。她看看小球球,脸上的红晕在扩大,不过不是害羞,是一种说不清的幸福感在弥漫。

“我们一起来改变贫困,好不好?我的我们,指我们俩!”小球球非常认真地说了出来。”

“好…不,不好。我干嘛要和你一起改变贫困,我是你什么人?”问过,小杏花不好意思,低下头,不说了。

“是我什么人,这个我说不好。你在我心里,行了吧?”小球球还是那么调皮、调侃。

“坏小子,老是占我便宜!”小杏花恼着,不经意地流露出笑意。

两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方。他们说不清对方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只知道,一两天不见面,不说会儿话,就感觉生活中少了点什么似的,吃不好,睡不香。

此刻小杏花不想说话,只想靠在小球球肩膀上。可她不能说,也不能做,女孩子这么小,哪能这样呢?小球球看着她,拉了拉她的手,说:“杏花妹妹,咱们算好朋友吗?”“是,我们永远都是!”小杏花肯定地点点头。

小杏花看天快黑了,站起身要走,小球球急忙问:“明天你来我们庄吗?还是我去你庄子找你呀?”“不行的,明天我要上姥姥家去看小弟弟!我小舅的孩子出生了,我明天要去,不能和你说话了。”

两人不舍地离开,小杏花告诉小球球:“后天,你来我庄子找我玩吧?我在家等你,不见不散!”

明天也有故事,时间不早,大家先休息好。明天我还在电脑前,等着各位来听我讲故事。不见不散哦。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姥姥的愿望 大清早起来,张小香喊小杏花、小梅花起床。小梅花“哼唧”半天,才从被窝爬出来。老大不情愿,嫌起来早了,撅着小嘴,叫着“烦人,烦人,真烦人!”

张小香高兴地说:“宝贝,上姥姥家去,我们上姥姥家去。”

“上姥姥家有什么好?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姥姥都不做好吃的给我们!”小梅花没有一点笑意。

“傻孩子,这回不一样,你姥姥一定给你做好吃的。你小舅妈生了个小子,你姥姥高兴,就给你做好吃的了!”张小香哄着小梅花,脸上带着莫大的幸福。

“人家生胖小子,关你什么事,看你高兴的!”小梅花还是没兴头。

“傻丫头,我们张家有后喽。我有大侄子喽!”张小香话里都透着甜蜜。

“咦,看把你高兴的。不就是生个儿子吗?有那么值得高兴吗?”小杏花终于忍不住了。

“你这个鬼丫头,真不会讲话。到你姥姥家,你别傻傻地胡说,小心我扇你脸!”张小香呵斥小杏花。

坐上面包车,张小香哼着歌,两个女娃全程黑着脸,脸拉得多长。

下了车,娘仨步行三里多路,到了姥姥家。

嗬,好不热闹!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人头攒动。那真叫一个“门庭若市”。看见娘仨,姥姥一路小跑,高高兴兴、颤颤巍巍地前来迎接。这是历史头一遭,接待规格堪比君王哪!

张小香差点忘了两个女儿在后边,直奔娘家。气得小梅花大骂:“又不是奔丧,跑那么快干什么?”小杏花捂住她的小嘴,赶紧说道:“别瞎说,姥姥到了!”

姥姥跑到跟前,抱住小梅花:“小丫头,快点,看看你的宝贝弟弟!”带着两个“花”快步走回家。

张小香没顾得上休息,走到弟媳房间,看自己的大侄子。“哟,小家伙,看看我,三姑来了,三姑来了!”回过头望着弟媳,说:“辛苦了,大芳(本名朱理芳)。你可为我们老张家立功劳了。”

大芳开心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脸上荡漾着笑意,对孩子三姑说:“三姑,你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来看蛋蛋吧。”

张小香亲了侄子一口,才“依依不舍”地退出来。

回到堂屋,姥姥坐在桌子上首,眉开眼笑看着“来宾”,不停地吩咐:“快泡茶,小微(小儿子张微)。你姐姐姐夫们大老远跑来,都累了。小家伙、小丫头们,都来嗑瓜子、吃喜糖。来,来,都来呀!”

谈到蛋蛋,姥姥心里乐开了花:“咱老张家有香火了。俗话说‘九个闺女不如一个瘸腿儿’,没有儿子人家瞧不起的。大芳作用大,她的月子一定让她做好,让她吃得白白胖胖!”

与姥姥这边的热闹不同,她大儿子张写那边冷如冰库,并无一个人到场。幸亏小杏花、小梅花来“捧场”,要不人气指数就为零了。

小梅花只是不喜欢姥姥那边的气氛,小杏花才是为大舅妈抱不平。

大舅妈祝自华勤劳能干,孝敬公婆。她们姥爷去世时,大舅妈哭得比亲闺女还痛!十里八乡都夸她。但外婆看不上她,小两口腻歪劲,看见就有点心烦。更可恨的是生了三娃,没一个男孩。外婆越发看不上了!

小杏花喜欢大舅妈,人实在,对男孩、女孩一样;不像小舅妈,势利、好嘴,对你不实诚。

祝自华看到小姐妹,喊她们进来,抓了一大把糖果,塞给姐妹俩。

“大舅妈,你怎么不上堂屋呢?那边很热闹的!”小梅花好奇地问。“我怕热闹,清静惯了,要去了,头要疼的!”

小杏花愤愤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大舅妈,姥姥太偏心了!你天天干那么多的活,她装做看不见。小舅妈啥也不干,她把小舅妈宠得上了天。这回生了个男孩,更不得了,当神仙供着了!”

“一人一命。你小舅妈嘴巧,讨你姥姥欢心。生了大胖小子,有了功劳,我哪能去嫉妒呢?”

“男孩子又怎么样?也就姥姥这样,谁和她一样?”小杏花依然不平地发出恨声。转而又说:“大舅妈,你家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哪个不好?姥姥平时连讲话都不愿和她们讲,我都不想要这样的姥姥了!”

大舅妈笑了笑,看着小杏花,开玩笑说:“那好,把你姥姥送走,让她别来世上。不过,你的娘可就没了。当然,你也没有了!”说完,几人都大笑起来。

“去吧,上你姥姥堂屋去!姥姥今天高兴,肯定要炒几个好菜,满足小梅花这个小馋猫。”

大舅妈的话还没落下,小梅花已经跑掉了。剩下小杏花,不想上前边。

祝自华劝小杏花:“杏花呀,你过去吧,不要让姥姥等急了。老人家高兴,大家不要说胡话。你赶紧去吧!”

“大舅妈,你为什么不去?好吃的,你也该吃呀,凭什么便宜别人?”小杏花拉着大舅妈,想让大舅妈陪自己一起去。

“去吧,去吧,吃过了,再来玩!”大舅妈挣脱了,嘱咐小杏花一遍。

和大舅妈那的冷清不同,姥姥堂屋里的温度仿佛都要高上几度。一个个声音巨大,屋顶都有撑破之趋势。多大分贝,没法测量了。

几个姨,红光满面,为娘家喜添“带把的”兴奋不已!

“有儿子有底气,不怕人瞧不起!”

“那是,咱们觉得有光。娘家香火旺,我们姊妹心里倍有劲儿!”

“是啊,我这阵高兴得睡不着觉,可就是不困。一起床,浑身都是劲儿!”

母女们聊天,张微激动,忍不住插嘴:“老娘憋了几年了,现在眉头才展开。”

“去,去,去!干活去!人家聊天,你要插嘴!你姐姐们来了,你打壶酒去!”姥姥合不拢嘴,笑着“训斥”小儿子。

“姐姐们不喝酒,我忙,我也不喝。”张微故意唱反调。

“你不喝,不喝拉倒!老娘高兴,今天你姐姐们都高兴。所有人,能喝不能喝,都必须喝。沾点喜气,对不?”姥姥一直都是激动的。

喝酒时,有哪些谈话?下章再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愉快的午餐 开饭了。好家伙,菜特别丰盛,小梅花见了,乐得不行。

张小香笑嘻嘻地问:“梅花,咋样?今天菜好不?下次还来姥姥家吗?”小梅花没空搭话,用筷子夹住一只鸡腿,放到碗里,说得很快:“哦!好,好,好。好吃,好的东西真多!”大家伙听了捧腹大笑。

姥姥大声嚷:“来,来,都来吃菜。”又看着小梅花,“馋猫,今天把你吃撑。下次还说不来姥姥家么?”

小微给姐姐、姐夫们倒上酒,又给他母亲倒了半杯。姥姥不悦,责备小微:“你怎么了,多倒点不行吗?今天,我要好好喝!”小微急了,“妈妈,你年纪大了,不要喝多,对身体不好。”

“你小子懂什么,‘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喝点,没事!”小儿子不敢违拗,马上加满。

“看妈高兴的!这两天不是唱歌,就是到处找人聊天,精神气足着呢!”小微脸带喜色,把妈的秘密告诉了在做的亲人们。他不时穿行各个座位之间,给喝酒的倒上一点。

“好好伺候大芳,把大芳喂胖,要对得起人家。大芳是咱们家最大功臣。”姥姥夸着小媳妇。“这顿饭你们可是沾了大芳的光!”

小杏花听了不舒服。她不服气地说:“姥姥偏心,难道没事就不能做点好吃的么?”

张小香急忙制止,生气地骂着小杏花:“死丫头,饭堵不住你嘴!谁叫你说话了?就你话多!”姥姥还是含笑,一点也不生气,“别说孩子。没事,今天我高兴,小丫头爱说什么都行。想想我是有点偏心的!”

张小香站起来给娘敬酒。一边敬酒,一边叫娘不要生气,小孩不懂事,等回去自己要好好教训她。

“哎呀,我说过不生气。今天大喜的日子,不要和小孩怄气!”姥姥笑着喊小杏花,让她多吃点菜。

小杏花不识趣,没玩没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是不是喊一下大舅妈,她说不定还没吃饭呢!”

“哦,感觉少了一个人。小杏花,你去喊你大舅妈去。她也该来替大芳祝贺祝贺。”姥姥话音没落地,小杏花忙忙走开。

看大舅妈就着一份咸菜,吃着干米饭,小杏花夺过大舅妈的碗,急迫地说:“大舅妈,上姥姥家吃饭去。姥姥让我来喊你!”

“小丫头,是你提议让我去吃饭的吧?”捏住小杏花的鼻子,瞅着小杏花的眼。

“当然了,我是看不过去。本来,就应该有人来请嘛!”小杏花表现出对姥姥偏心的不满。

“你都来请了,我卖你个面子,走一遭!”拉着小杏花的手,向堂屋方向走去。

弟弟妹妹们喊着嫂子,孩子们喊着大舅妈、妈妈,姥姥头也没抬,说:“自华,你过来坐吧。小志(小杏花二姨家的儿子),到我屋里给你大舅妈端个凳子。”

祝自华坐下,小微拿来一只酒杯,给嫂子倒上一杯。“嫂子,你酒量不错,喝点吧。”祝自华打起精神,说:“好啊。今天高兴,我也喝一点。”

姥姥不断劝酒,嚷着:“要喝好。喝多了,就留下,给你们找地方休息。”至始至终,没说过一次“自华你吃点喝点”的话。

祝自华心思重,看着婆婆的脸虽是笑的,但不是对着自己。她心里犯嘀咕:不欢迎就不欢迎,摆个脸给谁看!吃得很快,没心情,一会儿就说吃饱了。呆了三分钟,打个招呼,回了自己屋。

小杏花看大舅妈离开了,扒了点饭,吃饱了,也走开了。

桌上更热闹了。祝自华的离开,让大家放松了好多,夸小微、大芳没了负担,吃、喝更尽兴。

喝了两三瓶酒,都喝多了。小微劝大家少喝点,他妈妈不愿意,还要开一瓶。众人一起反对,齐声说:“高兴是高兴,也不能喝太多。下次再喝吧。”好说歹说,老太太同意,又催大家吃饭吃菜。

小杏花在大舅妈屋里。大舅妈神色不好,小杏花叹气。

“丫头,你有心事?好好地,叹气做什么?”祝自华奇怪地问道。

“因为你不开心呗。我看了心里不舒服。”

“这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是想事情,没有不开心。”

“大舅妈,你别骗我,我看得出来。姥姥不欢迎你,桌上都不劝你酒,明摆着不尊重你!”

“哪有,丫头?我习惯了,一家人不需要客气的。”

“大舅妈,有时间你好好说说姥姥,她太偏心了!我经常看不下去。今天看她高兴,才要喊你的。没想到,她对你还是那么不客气!”

“任何人在一起看缘分,也许是你姥姥看你小舅妈顺眼。这有什么的!”

“哼!你不说我都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没生男孩?”

戳到痛处,祝自华皱了皱眉头,不说话。

“小孩子家想多了。大人的事情不要管,别净给自己找麻烦!”祝自华虽然在辩解,总感觉无力。她寻思:老太太眼里只有男孩,老封建,可大多数人不都这样吗?计较有什么用?

“大舅妈,你不说回头我说她去。我就说‘你不要老封建,儿子、女儿都一样!’”小杏花斩钉截铁,不容分说。

“讲了能有用?你大舅说了你姥姥多少回,可你姥姥气得不断骂他。他没法,到外面讨生活去了。”祝自华无奈地长叹一声。

“那也要说,不说她还当你是傻子。凭什么要受她气?”小杏花不打算让步。她安慰大舅妈:“等几个姐姐长大了,一定孝顺你。你会很幸福的!”

祝自华看着外甥女,脸上有了笑容,开玩笑说道:“杏花,等你长大了,嫁个好人家,好好孝顺你爸妈。”

“大舅妈,说你的事,扯到我干什么?!再说,我不理你了。”

“哟,哟,哟,还生气了?不说了,不说了,你吃小糖吧。”递了一把小糖给小杏花。

十来分钟后,妈妈来喊小杏花,催她回家。祝自华笑着说:“好孩子,回去吧,要不就赶不上车了。下次来,上大舅妈这边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张小香带着两个女儿,和众人一一道别,赶着坐上了最后一班车。

到了家,累极了,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小球球过来找小杏花,两人聊分别的那一天的事情,发表各自的“评论”。详情请见下一章。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小伙伴交谈 小球球下午来到李家庄。今天是星期天,不上学。

小杏花看见他,“又看见你啦!昨天你干什么了?”

“没事干,找我爸的小说看了一天。还挺有意思!”小球球声音里透着快乐。“你呢,昨天过得好不好?说给我听听。”

小杏花脸暗下来,想着事。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她把她的所见所感描述一番。

姥姥重男轻女。小舅家生了一个儿子,她就弄了好多菜,叫大家多喝酒。她说大芳(小舅妈)是大功臣,全家都要感谢她。

以前姥姥老是绷着脸,动不动就耍脾气,给脸子。昨天一天,逢人就笑,开心得像小孩子。不断叫小舅倒茶倒酒,吩咐不停。一大家大声说话,大口喝酒,吵吵闹闹。

小孩子不管如何闹,姥姥始终挂着笑,说不要拘束孩子,越闹越喜气。

小球球说:“这不很好吗?你为啥不开心?你姥姥疼小孩,你该高兴的。”

小杏花撇撇嘴,一脸的不屑。她接着说下去。姥姥平时见到小孩吵闹,烦的不得了。昨天不烦,是有了小孙子,才那样的。

小球球听懂了似的,点头“哦”了一声。

小杏花话匣子一打开,停不下来。

姥姥特偏心,对大舅妈一点也不好。大舅妈能吃苦,家里的重活都是她干,还不落姥姥的好。小舅妈懒得很,就是一张巧嘴,哄姥姥开心。姥姥一天到晚把“大芳”两字挂嘴边。提到她的“大芳”就喜得不要不要的。

“那对你大舅妈咋样?”小球球急于知道。

小杏花脸上还是阴着,继续着她的描述。

大舅妈人实在,不会讨好,只知埋头干活,吃力不讨好。姥姥喜欢指使她,却一点也不心疼她。干活时“自华”“自华”叫个不停;轮到吃东西时,就哑口了。

大舅看不过,心疼大舅妈,提议分家。家是分了,大舅和姥姥闹崩了。姥姥逢人就讲大舅不孝顺,眼里有媳妇没老娘。大舅气得离家打工去了,一年到年关才回来一趟。

分家后,大舅妈给姥姥干的活少了,姥姥更是爱理不理的。

“就因为你大舅妈不会哄人吗?”小球球追问。

“也不完全是,你听我讲完。”小杏花想把过程讲清楚,先清了清嗓子。

最主要的还是大舅妈连生三个女孩,姥姥恼了,说张家没后了,愈发不待见她。成天里讲“不会生儿子,还天天打扮,给谁看!”,又说“不能生儿子就算了,连老的也不顾了”,弄得两人关系更僵了。

有时候,大家伙和大舅妈多说两句话,姥姥就生气,说“千刀砍的,眼里没娘,胳膊肘往外拐”。经常瞎折腾,害得大家伙都不敢和大舅妈多说话。

小舅看不过,说姥姥,姥姥气得大骂:“小短命鬼,你也合着外人欺负你娘,滚远点!”小舅争辩:“嫂子能是外人?妈妈你讲话过过脑子,别让人家笑话我们!”姥姥气得在地上打滚,小舅吓得半死。从此,没人再敢讲姥姥半句不是。

“你姥姥太过分了,做老的做成这样,太霸道。”小球球受到“感染”,话语里满满的都是愤怒。

小杏花的描述还在进行中。

姥姥的出格,大舅心里恼火,可那是自己的娘,不能说太多。大舅给大舅妈写信,让她担待点,没事少往姥姥屋跑,以免生闲气。来人,大舅妈过来应个景;平时两人基本不来往。其实都怪姥姥不会做事。

“就这些,我讲完了。你听明白了吧!知道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了吧?”小杏花提示着。

“换成我,肯定也生气。这样偏心的姥姥做得就是过分!”顿了一下,小球球说:“杏花妹妹,说实话,你别怪我。我看你妈和你姥姥一样,封建思想特重。”

“还要你说?我妈对我不怎么样,处处说我不是。对我两个哥明显偏袒。我哥哥上学时,早上一人一个鸡蛋,说用来补补身体,学习挺累的。”

没等说完,小球球抢答:“等你上学时,鸡蛋没了。你妈说‘女孩子上学不辛苦,用不着吃鸡蛋’,你早上从来没吃过鸡蛋。”

小杏花拍着小球球的脑袋,惊讶地喊起来:“你没在我家,你是怎么猜到的?我妈还真是说的和你讲的差不多!”

“要猜么?你妈讲什么,谁都能想出来。骨子里,她就瞧不上女孩子!”

“那你瞧得上女孩子吗?”小杏花故意试探。

“还用说,我特喜欢女孩子。她们爱干净,做事认真,讨人喜欢,特别是……”

小杏花急忙打断,她明白小球球的意思,不让他讲下去。

她“哎”过一声,说道:“这些大人脑子不知怎么想的,生儿子有什么好?生儿子说生了大胖小子,生女儿就说是个丫头片子。我想想就觉得可恨!”

“他们老封建,是改不了啦!将来是我们的,我们要把老封建全部装到垃圾桶里去!”小球球自豪地发出“宣言”。

“小球球你说得对!把那些老封建的东西装到垃圾桶里!”

两人对视,信心满满,得意地开怀大笑。

小杏花看着小球球,他的衣服皱皱巴巴,上衣扣子不全,心里发酸。

“杏花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

“没有,没有,你不要多心,我可没那样想。”

“没事,别人若这样看我,我难过。你看我是心疼我。”小球球毫不在乎地说道。

小杏花关心地问:“叔叔的病还没好吗?”

“好不了了,还要加重。我一看到爸爸,心里难受,还不敢说。要是爸爸哪天没了,我就没爸爸了!”小杏花捂住他的嘴,说:“呸,呸,呸,乌鸦嘴,叔叔不会有事的。你要坚强,我们一起面对!”

说完,小杏花自己都懵了,“我们一起面对”,居然脱口而出。

小球球感动了,拉着小杏花的手:“谢谢你,杏花妹妹。我心里好多了!”

美好的期待人人都有,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活的轨迹,往往因被动而改变。新的内容,敬请阅读下章。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失掉顶梁柱 两个小伙伴聊得开心,直到天黑,才不舍地分开。

回到家,一切都是平静的,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

天微亮,李步芳起床小解。走过堂屋,被什么撞了一下。看不清,加上自身情况紧急,她忙忙跑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在堂屋又被撞了一下。她抬头一看,“妈呀”地叫起来,原来是一个人。

拿过一盏灯,她不看则罢,看了一头栽倒。“扑通”一声,摔在凳子一角,头都磕破了,没一点知觉。

“扑通”声惊醒了小球球。小球球骨碌爬起,来到堂屋。看到妈妈摔倒,赶忙扶起,问:“妈,你怎么了?”带着哭音,心里隐隐泛起恐惧。

半天妈妈才醒,用手指梁上,说不出话。小球球看向梁上,一瞬间呆了。他看到父亲吊死在梁上,舌头伸出,很恐怖。小小年纪的他又怎能承受得了?

李步芳艰难地站起来,和儿子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章桂从绳子上放下。

母子俩没了主意,不停抹眼泪。小球球要喊妹妹,李步芳阻止了他,她怕吓到章荷花。

李步芳哭着,为丈夫哭,为难熬的日子掉泪,为未知的明天彷徨。丈夫这几年干不了什么活,还要人照顾。可他在,心里是安的。没了,家好像就塌掉了。

小球球看着断气的父亲,伏在父亲的怀里哭个不住。他的爸爸死了,他担心的死果真到来了。他此刻是天上断了线的风筝,压根不知飞向何处。爸爸的死,让他感到人生的灰暗,他明白从此以后他便要忍受更多的痛苦了。

李步芳的心是凉的。她准备好一人撑起家庭,可她没想到丈夫会用极端的方法结束生命。她的男人在,她还有个商量的人。现在她连个安慰都寻不着,心空了,看什么都是灰的。

她看着还充满稚气的儿子,想想章荷花更小,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啊!她恨着章桂,死鬼你好好地上什么吊,你是个大男人,怎能看不开?!她想骂,但她知道丈夫原本不想轻生,他只是怕给一家添麻烦。

章桂结束生命,就为了减轻这个困难家庭的负担。只是他不可能知道,他的死让全家陷入绝望!

母子俩哭累了,就傻傻看着章桂,一眼不眨地看着。一个活人,变成一个躺倒不再起来的人,物理的变化带来了情感上的伤。章桂“解脱”,悲哀地“解脱”了,留给家庭的是无尽的伤悲。

天静静地亮了,人们纷纷起床。

章桂的死,要不了一顿饭工夫,传遍一个庄子。姓章的都来了,姓胡的零星来了几个。庄上人看着章桂,也在观照自己的贫困生活。一个汉子能被生活逼死!小球球的二爷爷跳崖了,小球球的爸又上吊了。

章桂是个老好人。身体好的时候,谁家有点小事,他积极帮忙。庄上对他评价很高,他的死给庄上人蒙上一层阴影。

“好人不长命,老天不公平!”

“好好的一个人,得了不好的病。想不开,一个人命就没了!”

“让娘仨怎么过生活呢?”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替小球球一家担心。

章荷花被人吵醒,揉了揉眼,然后起床。看有好多人在家里,好奇地问:“来这么多人干嘛?”来到堂屋,“哇”地叫着,哭着喊着叫“爸爸”。

没人理她,她哭得更响亮了。众人看了,无不掉泪,暗暗心酸。

悲伤终究属于这个家庭,众人渐渐散去,把痛苦和难过留给娘仨。

李步芳哑着声对两个孩子说:“你们的爸爸为了不拖累家,寻短见了。你们不要怪他,怪就怪咱们家太穷了,没钱治病,养不得‘闲人’。你爸爸为了我们,连命都不要了!爸爸没了,妈妈还在,日子再苦,咱们还得过下去!”

小球球懂事地说道:“妈妈,你放心,我是男子汉,我要把家撑起来!”

李步芳摸摸小球球的头,点了点头,又叹了叹气。孩子这么小,就要接受生活的“炙烤”,真的很可怜!

章荷花还在大声地哭,哭累了,声音小了,慢慢地停下来。

“我没爸爸啦,我从此没爸爸了!”她抽抽噎噎。

“孩子,认命吧。你爸是不想我们受苦,可他没想到这样更让人难受哇!”

小杏花没见小球球上学,感到不对头。下午一放学,就来到章胡庄。看到平躺下来的章桂,看着可怜的小球球,止不住眼泪刷刷流着。

她拉拉小球球的衣角,喊他出来。小球球直着身子,面无表情,木木地走出。

大门西侧有快草地,他们并肩坐下。

“叔叔是怎么死的?这太突然了!”小杏花疑惑不解。小球球低低地说:“我爸怕自己的病拖累我们,半夜吊死了。”话未说完,眼泪重新涌出,面部抽搐着。

“叔叔是好人,好人却没好报。小球球我为你难过。”小杏花看着痛苦的小球球,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昨天我还担心爸爸死掉,谁知爸爸自己吊死了!”眼泪断了线一般,持续流动。“杏花妹妹,我成了没爸爸的孤儿了。”

小杏花拉着小球球两只手,安慰他:“你还有妈妈,你还有妹妹,你还有我这个好朋友!”小球球稍微振奋一点,感激小杏花:“是的,我还有家,还有你这个好朋友。”

抹去小球球脸上的泪,小杏花鼓励他:“你是小男子汉,不怕苦,你家你是新的顶梁柱。我相信你,你不要灰心,生活会慢慢好起来!”

“嗯,我会撑起全家。”说得很坚定,小球球的眼里有了希望之光。

沉默了几分钟,小球球说:“二爷爷的死,我难过了多长时间。爸爸的死,我更是受不了!但我不怕,一切都会过去。我不会让家继续贫困下去,我要让妈妈和妹妹过上好生活。我也不会忘了你,杏花妹妹。”

小杏花笑了一下。小球球没笑,眼神里闪着坚毅的亮光。

生活会好起来的。故事如何发展,我们明天再见!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默默向谁诉 父亲过世后,小球球眼角的泪痕,像傍晚太阳留在地上的斑点,总留下依稀的模样。

这期间,小杏花不时来找小球球。和他说话,劝他不要太悲伤,要坚强。有好朋友的激励,小球球的情绪一天天好转。

父亲下葬的这一天,下着瓢泼大雨,微冷。泪水和着雨水,小球球的嘴里不断流入咸咸的东西。

父亲,亲爱的父亲,前几天还和自己一起说笑,今天就要入土了。粗糙木头制作的棺材在几位壮汉的努力下,一点点向一个坑里“走”去。可怖的棺材,像一个魔鬼,对小球球挥着拳头,发出叫嚣的声响。

双眼早已模糊,小球球却死死地盯着棺材。那里面可是他的父亲。现在他就要和他的父亲“彻底”告别了。从此,一个艰难生存于人世,一个将长眠于地下。

阴阳从此两隔!

父亲的死,让小球球一夜长大。

他的快乐童年划上句号,全家生活的重担将由他承担。有比童年失去父亲更悲苦的事吗?他还没长大,却要像大人一样生活了。还没经过磨炼,就要匆匆上马,“勇闯天涯”。

生活是残忍的,有时会把你推入深渊。若没有抵抗的能力,也许就会像娇弱的花朵,顷刻凋谢!

小球球眼睁睁地看着棺材入土,他心好空,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仿佛听到父亲的嘱咐“别趴下,你是好样的”。他好想趴在那坑里面痛哭一场。他看了母亲和妹妹,她们嗓子早哭哑了。他想自己不能再哭了,要做母亲和妹妹坚强的后盾。

他的身后有一个脉脉的眼光,来自他的好朋友小杏花。

小球球的眼泪传给了小杏花,小杏花止不住内心的悲伤,扶住一棵小树哭起来。

“这孩子,心肠太软了,别人父亲去世,她倒哭得更伤心!”几位中年妇女议论道。她们哪里知道小杏花的心思,她在为小伙伴的不幸流泪,为小伙伴的将来担心。

孩子的眼泪没有多少理性,完全是真感情,没有掺水的真感情!

下葬事毕,忙事的离开。对帮忙的人来讲,丧事也会有感触,但那多是一种本能反应。对小球球一家,内心的痛不是事完了就能减轻甚至于结束的。

李步芳试着站起来,没站稳,摔倒了。小球球跑过去,和妹妹一起扶起他们的妈妈。小杏花跟了过来。搀着母亲,小球球说:“妈妈,我们回家吧。”

李步芳过了一些时候,才看到小杏花,无力地说道:“是杏花啊,你怎么还没回家?”

小杏花笑笑:“婶子,我想陪你们一起回家。”

李步芳挤出微笑,说道:“好孩子,难为你了。小球球有你这个好伙伴,值了!”一路上,几人不再说话,慢慢走回小球球的家。

送到门口,小球球把母亲搀进屋子,说要和小杏花聊一会儿。李步芳点头,示意他们上外边聊聊。

走出门,到了西边的草地,坐下。

“谢谢你,杏花妹妹。你经常过来看我,我心情好多了!要不是你鼓励我,这些天我都不知道怎么过?!”小球球把真心话吐出。

“应该的,咱们打小就一起玩,是要好的朋友。我要不来,那不是太不像话了吗?”小杏花看着小球球的眼,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我的快乐就少了。今后我就不能常常出去玩了。我得帮妈妈干活,让她觉得儿子有用,不再为失去爸爸天天难过!”

“嗯,你说的对。叔叔去了,你就要把家撑起来。”小杏花信任他,相信他能做到。

“那你还能来看我吗?我也许没多少时间去找你了。”小球球伤感地问。

“当然能了。我们是好伙伴、好朋友,谁来看谁还不一样?”

小球球打着哈欠,连日来几乎没觉睡,困得不行。小杏花心疼地说:“小球球,你快点回去睡一觉,别熬出病来了。”

小杏花扶起他,对他说:“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以后我来找你。”

睡意朦胧,小球球听不见小杏花的话。他摇晃着身体,向大门走去。摆摆手:“回头见,我要……”勉强走到堂屋,趴在桌上,睡着了。

小杏花不放心,跑到他家里,找到李步芳:“婶子,小球球睡着了。在堂屋桌上趴着,你快扶他休息去吧。”说完,招了招手,才回家去。

在回来的路上,小杏花盘算着:小球球要帮家里干活,作业拉下怎么办。得想个办法才好。还有,他老是呆在家,有可能憋坏的。想什么办法呢?

一路思忖,不得其解。

走到屋子,一头撞到张小香怀里。张小香吓了一大跳,“死丫头,到哪疯去了?半天看不见你!一回来还撞我一下,你丢魂了吗?”没好气地质问,小杏花不理她,径直往前走。

“你着魔啦!一天到晚到处乱跑,疯丫头!”张小香生气地骂道。到这时,小杏花方知道自己“撞邪”了,不再走动。

“过来,我问问你。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就是出去玩了一会儿。”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是不是和小球球在一起?”

“是啊,看他难过,去安慰他。怎么,这也不允许吗?”

“人家死了父亲,你瞎掺和什么!没事找事,你?还去安慰人,狗大年纪,你懂什么?没事在家老实呆着。”

“你管不着,我爱咋咋地!我和小球球是好朋友,我去帮助他,是尽我做朋友的义务。你不服呀?”

“死丫头,怎么跟你娘讲话的?你是野的、山上捉的?成天和一个小男孩在一起,成什么样子?疯疯癫癫的!”

母女就像斗鸡,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了了之。小杏花想小球球的事,她要找一个好办法。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概念:学习互助组。大家一起讨论学习的事,把不懂的说出来,把明白的讲给别人听。

一拍大腿,小杏花快乐地喊起来:“就这么办!”

“疯了,疯了,这个疯丫头!”张小香气愤地想。

小杏花的想法能实现吗?我们拭目以待,下章见!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学习互助组(一) 小杏花想到学习互助组的事就特别兴奋。她打算找时间把几个好伙伴“召集”起来,讨论好就宣布成立。

有了期待,黑夜就变得漫长。她盼天快快亮起来,好发挥她的聪明才智。很激动,很兴奋,咯咯地笑出声。隔壁的张小香听到了,非常生气。

“李四里,看你家野丫头,最近疯了似的,不知怎么回事。回来时撞我一把,现在呢,你听听自己在被窝里也能笑出声来。”张小香想想就来火。

李四里觉得妻子想多了。他轻声说:“哎呀,你这个人,怎么疑神疑鬼起来。小女孩爱笑不正常吗?疯丫头比傻丫头还不强多了?看你当心的。”随后,刮了一下张小香的鼻子,笑了笑。

张小香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父亲怎么当的?给你说事,你不当一回事!”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咋的了?不就是小丫头有时淘气点,你把她当假小子不就得了!”李四里没看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这个木头,懂什么!小丫头天天和那个小球球在一起玩,成什么样子?”张小香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你呀,长点心好不好?跟你说事,你能不能听真了?”

“哪个小球球?我认识吗?”李四里困惑地问道。脑子里像过电一样,就是理不出来头绪。

“不就是章桂家儿子吗?和咱丫头同学。”张小香提醒丈夫。

“章桂家的呀!这孩子没了父亲,要受罪喽!”李四里感叹地说。

张小香又生气了,不高兴地说:“我跟你讨论事,不是让你去同情谁,你怎么回事啊?”恼了,不想理李四里。

李四里恍然大悟:“哦!对了,我们刚才讲杏花的事。夫人,莫生气!”想了想,说:“是奥,怎么办呢?”

“我在问你呢!”张小香敲着李四里的脑袋,愤怒地说。声音不大,她怕吵着孩子。

“没事,小孩子小,能有什么事?再说,你不是讲两人是同学吗?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不定讨论作业呢!”李四里没当一回事。

“讨论作业?咋不和你讨论?为什么不和女孩子讨论?”张小香喋喋不休地嚷道。音量有点大,自己发现了,停下不说了。

她看着李四里,没回音。李四里早睡着了。她气咻咻,睡意袭来,也进入梦乡。

只有小杏花还在快乐地设想,精心地谋划。

小脑袋飞速运转,不知疲惫。直到半夜一点多,睡神催了几遍,才满意地笑笑,打个哈欠,头一扭,做甜甜的梦去了。

第二天,小杏花起得有点晚,匆匆扒点饭,跑着奔向学校。

在学校学得也不踏实,老想着互助组的事。老师点了她的名,说她:“好好的发什么呆,平时你不是这样的。”小杏花对老师笑了一下,没说话。

罚站一节课。不过小杏花一点也没难过,相反,她开心地继续自己的“计划”。

一放学,她更乐了。找到几个附近庄子的同学,与他们商量学习互助组的事情。几个小伙伴为她的计划惊呆了!

大家一起质疑:“能行吗?怎么互助?太麻烦了吧?”

小杏花从容说道:“听我说,这好办。我们选一个合适的地点,大家都方便到的一个地方。时间我们就选星期六的傍晚和星期天的下午,你们看好不好?”她看着几位小伙伴,信心满满。

大家伙不太愿意,嫌麻烦。平时还要帮家里干活,好不容易盼个星期天,还要讨论问题,这也太累了吧?

小杏花知道大家有顾虑,立马解释道:“你们放心,这也是学习,不是胡闹。再说,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大家伙在一起多热闹!”

几个小伙伴一想,还真是有道理。

胡小娣望望小杏花,不解地问道:“你这么肯定学习互助组有用?你敢打包票吗?”说完,眼神里还充满困惑。

小杏花说:“胡小娣,你放心,我敢打包票,绝对有好处。只要大家认真去做,一定有用的。相信我!”

胡小娣怀疑地看着小杏花,过了一会儿方说道:“那好吧,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要不大家举手表决,好不好?”小杏花精神十足。

好家伙,一致通过!

小杏花很激动,没想到自己的提议通过了,小脸都红了。她急忙要求大家讨论如何互助。几个小伙伴热烈地讨论起来。

反复商量,形成了一个书面“材料”:

一、所有人不经请假,不得中断学习互助组的活动;

二、活动时间:星期六下午5:00-------6:00,星期天下午3:00------5:00;

三、讨论内容:语文、数学课本与作业;

四、成员:李杏花、郭壮壮、章怀礼、胡小娣等。

五、执行时间:1982年10月2日开始,结束时间暂不确定。

看着形成的文字“材料”,小杏花特别有成就感,得意地说:“好了,我们组成了一个互助组,每个人都要守信用,到时可不要做缩头乌龟哟!”

她哼起了歌:“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

胡小娣不满她的得意,斜了一眼,心想:到时还不定怎样,现在就不得了,高兴太早了吧!她想说小杏花几句,看小杏花正得意,不好让人难堪,一个人愤愤地走了。

几个小伙伴一路走,一路开心地聊天。小孩子,什么都能聊,什么都感兴趣。聊开了,就没完没了。

谈到互助组,小杏花最有信心:“往后,谁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到互助组提问,大家就可以帮你解决了。这有多好!”

“嗯,杏花说的对。我举双手同意。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他看了看小杏花,笑嘻嘻地。

小杏花没理他,看着其他人,说:“一点点来吧,时间长了,肯定有收获。胡小娣还不信,到时她会服气的。”

谈着笑着,一个个都回家了。

小杏花还在想着互助组的事。这个组是自己提议建立的,自己更要积极表现。

互助组的活动开展得好不好,下章见。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学习互助组(二) 小杏花这几天一直很兴奋。从星期一那天,与几个好伙伴讨论建立互助组起,她脑子就在幻想互助组热烈讨论的景象。好几次笑出声来。

她的高度兴奋,引起了她的母亲张小香的极度不安。一个敏感的母亲看着女儿的疯狂,内心是充满恐惧的。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更想控制住什么,这几天她一直惴惴不安。

偷偷地,张小香跟着女儿杏花出去。辛苦了很长时间,一无所获。心中纳闷,这丫头捣什么鬼,一天到晚笑嘻嘻,像中邪一般。

她想问小杏花,可丫头嘴严,精得很,想套她的话有时比登天还难!

张小香潜入小杏花的房间,看有没有只言片语。她想先拿到“证据”,再去质问丫头,看她到时还能不能抵赖。她东瞅瞅,西瞧瞧,竟找到一个小纸片,上面有不少字,如获至宝。

张小香兴冲冲地找到李四里,把小纸片递给他。看着他,说:“老李,看看你女儿都写起情书了,要翻天了!”

李四里吓得一哆嗦,手有点斗,气得头发晕。他一把夺过小纸片,战战兢兢地看向那张残缺的小东西。看了一眼,眉头舒展开,笑了起来。

“你笑啥?纸片上写的是什么,你赶紧说呀!”

“不告诉你,急死你!”

“咳,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你这个该死的短命鬼!”张小香一急,骂出了声。她双眼圆睁,虽不是多美,却够吓人。眼里冒的都是火,吓得李四里浑身一抖。

“老婆啊,别吓人好不好!爹娘我不怕,我只怕你圆圆的两只眼哪!”李四里说的是真话,不是一般的怕,是怕得要死!

“那你说说写的到底是什么?”

“你不识字,讲不清。这就是一张写满数学计算题的纸片。能听懂吧?”李四里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张小香把嗓子眼里的心又放回到肚子里。天哪!以为是重大发现,闹了半天,居然是数学演算的稿纸。

张小香脸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不识字,太容易闹笑话了!

她有些失望,一番辛苦,啥也没发现!过了片刻,她又开心了。没发现好啊,难道要发现出事好吗?

“没事了,我回去了。你再干会儿活,我先回去给你做饭。”步子慢了很多,哼着小调,张小香回府了。

中午吃饭时,趁着张小香在厨房忙的机会,李四里把“笑话”讲给女儿小杏花听。小杏花好笑又好气,这个妈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张小香刚坐到桌上,小杏花开始质问:“妈,你天天调查我干什么?你是不是没事干哪?”

“我调查你,我调查你干什么?谁说的?谁说的?”张小香试图辩解。一想,突然明白了。但她撑着,假装不知。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上我房间收拾东西,顺便看我有什么异常。你说,是不是?”小杏花步步紧逼。

“我天天上你房间看什么了?”她还要辩解下去。一想,不对,肯定是李四里泄密了。

“你只回答是不是就行了,妈!说呀!”小杏花继续追问。

“好哇,李四里,你和丫头合着伙来坑我!你和丫头联合了是不是?等会儿看我撕你!”张小香生气地看着李四里。

“冤哪,我只说你不识字闹个笑话,谁知你中丫头的计了!”李四里委屈地说道。

张小香完全明白了,小杏花借纸条问自己,是要套出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丫头,太精了,太鬼了,太滑头了!

张小香骂李四里笨,把“笑话”告诉了小杏花,害得自己做不得人!李四里咬咬嘴,没敢回应。看着小杏花笑,李四里后悔自己一时失言,酿成“大祸”!

这丫头真是太鬼了,不好对付!张小香和李四里同时想到一块了,两人对眼望了望,没说话。他们的心里有点担心,小丫头聪明,就怕走上邪路!笨,还可以有碗饭吃。太聪明,有时说不定会给家里惹祸的!

小杏花心里也想着:这互助组没正式开始,就闹了这么一出。将来互助组活动展开了,还有可能出幺蛾子!

小杏花想做事还是要机密一点,要不这样的娘没事找事,一个好好的互助组就会被她拆散了!

小孩子的心思是透明的,也是简单的。很快,母亲的事就忘到脑后。

盼着,盼着,第一期的互助组活动终于展开。

小杏花在正式活动开始前,简短说了一段话:

“今天我们的这个学习互助组就亮相了,今后大家要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讨论的那天,小球球不在,胡小娣你把有些事给他说说。大家在一起,很开心,不要闹别扭!现在开始吧!”

听到这些话,胡小娣很不舒服。成立学习互助组很像是小杏花的个人表演,其他人就像配角似的,供她“驱使”。不过分给她的差事不错,胡小娣乐于跟小球球章怀礼讲话。

小球球对成立互助组的事很赞成,当时没参加讨论他觉得很遗憾。胡小娣给小球球交代相关“事宜”时,柔声细语,话音里都透着甜蜜。

第一期大家都带着好奇心,却没有谁带来一个问题。没人提问,无人解答。小杏花一急,这怎么行?第一次就冷场,下边的活动就不好进行啦。

小杏花是有心的,她准备了几个问题。当然,这些对她都不是问题。她把问题说了出来,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胡小娣偷着乐,看你小杏花怎么收场!

“会吗?大家有会的吗?”还是无人回答。

小球球思索半天,四个问题回答上来两个。小杏花拍起了巴掌,胡小娣撅着嘴,冷冷地看着她!

剩下两个问题,小杏花轻松地解决了。

本想看个笑话,笑话没看成,风头全被小杏花抢去了!哪是问问题,分明是显摆嘛。胡小娣很气愤;还好,小球球也答上了两个问题,她稍稍又开心一点。又一想,还是尴尬,他们一唱一和地,自己多难看!

组里其他人都拍巴掌说小球球好样的,小杏花超级棒。胡小娣不服气,看着小杏花,目光里透着厌恶和鄙夷。

互助组刚开始,就有“笑话”和敌视。那么,接下来会发生哪些事,请看下章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学习互助组(三) 通过小杏花的努力,第一次活动圆满结束。

小杏花在活动中确立了“权威”,她特别满足。而且借机帮助了其他小伙伴,她觉得非常快乐。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有一个人正在恨她。

第二天是星期天,活动又开始了。

小杏花正准备发言,看到胡小娣挤眉弄眼,要和她过不去。她暂时不说话,盯着胡小娣的眼。胡小娣感觉不自在,问:“李杏花,你老是看我干什么?”

“我好奇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小杏花不客气地发问。

“没有理由啊,就是觉得你太显摆呗!”胡小娣一看小杏花都挑明了,干脆直接交底。

“要不你来安排,行不行?看大家满不满意?”小杏花提出挑战。这让胡小娣有些胆怯。胡小娣明白自己不如小杏花有号召力。胡小娣装着不在乎,说:“不稀罕!”

小杏花始终盯着胡小娣,胡小娣心虚了。胡小娣憋得慌,急忙说道:“大小姐,你开始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小杏花才把眼光收回,开始了自己的“感言”。

“昨天就我和小球球说话,今天大家都要说点。”然后看看大家,示意活动可以进行了。

好家伙,一个个争先恐后发言,唯恐别人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有一道简化计算的题目是郭壮壮提出来的:

903-84-11+86-5+11=

大家都看糊涂了,争执不休,一时没有结果。小杏花观察了一下,笑笑,觉得不难。小球球一下子做不出来,感觉题目有玄机。胡小娣不会,郭壮壮更不会。

小杏花故意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好难哦,我们大家再好好想想。我把我的答案写一写,不知道对不对。你们先讨论着。”胡小娣可激动了,虽然自己不会,可只要“自命不凡”的小杏花不会,她就特别开心。

小杏花说“不知道我的计算有没有问题”时,胡小娣傻眼了,因为她从小杏花的自信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小杏花的计算是这样的:

903-84-11+86-5+11

=(903+86+11)-(84+11+5)

=1000-100

=900

所有人全都惊呆了!小杏花也被自己的表现陶醉了。

胡小娣佩服了,彻底地佩服了。如果这道题是小杏花自己带来的问题,她可以质疑;可现在是别人的问题,小杏花圆满解答,胡小娣不得不认输。

胡小娣的低头,让小杏花看到了胜利的喜悦。这比什么奖赏都有用,最后一个挑战者缴械了!

郭壮壮送给小杏花“才女”称号。这一次胡小娣没反对,也没敢有“不恭”的表示,她心悦诚服。胡小娣向小杏花投去羡慕的目光。

小杏花一边说“不敢当”,一边乐开了花。小球球看着她,眼神里现着敬佩,这让小杏花更知足。小杏花有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兴奋使得她的脸都红透了。

小球球提出了一个字谜:一点一横长,一撇撂过江。大家苦思一会儿,一下说不上来。小杏花已经猜出答案,没说。她想不能唱独角戏,留点机会给别人。

没想到胡小娣也早猜出来了,看小杏花不说,她有点担心自己错了,迟疑着。过了几十秒,憋不住了,说道:“是‘广’字”。

大家一想,有理。

巴掌拍了起来,小杏花更是拼命拍掌。胡小娣看着小杏花,感激地笑笑。她知道这样的问题,对小杏花来说,是简单的。小杏花不说,是想把机会留给别人。

两问两答掀起了讨论的高潮。大家纷纷发力,提问题的提问题,解答的解答,忙得不亦乐乎。在表达的同时,他们几乎都发现了一个好处:讨论过的问题很容易理解,活动效果真是不错。

小杏花提议大家休息一会儿,可以干点其他的事。小球球说:“还不如讲个小故事,这样既能放松,又不算浪费时间,大家看看好不好呢?”

几位小伙伴都乐意听故事。那么从谁先开始呢?

众人一起看向小杏花,小杏花笑着直摇头。郭壮壮这下来神了,说道:“要不让我先来一个!让大家解解乏。”

大家拍掌欢迎。

郭壮壮难得显示一下,站起来,右腿止不住激动,晃个不停。

“你倒是快点,大家伙都等着呢!”胡小娣催促他。

“急什么,好戏马上开始。当当当……!”

下面是他的故事:

两小孩都有神奇的本领。小刀会放屁,一放可以连续一百多个,且威力无穷。小板会吹泡,用口水能连续吹出三个相连的泡泡。两人都吹嘘自己厉害,争来争去,谁都不服谁!

没办法,找人评理。有人提出来,先放出来、吹出来再说。两人“发功”。放出的屁臭的周围的人全部趴下。正当得意时,三个连环泡泡出来了。

你们猜,结果怎么了?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正要听结果呢,哪知道郭壮壮不说了。

“你说呀!你赶紧说呀!你想急死我们哪!”大家伙一齐催郭壮壮。

“慢点,急个啥?答案马上揭晓。”郭壮壮要赚足人气。见时机已到,揭晓答案:

三个连环泡泡遇到臭屁,一直往上飘,飘啊飘。周边的人正要判吐泡泡的人输时,奇迹发生了!

三个连环泡泡分散开来,往地上撞去,将臭屁的味道逼入每个人的鼻孔。倒地的人像安了弹簧似的,直接跳了起来。

撞到地上的泡泡竟然没有破裂,直直地起来,汇合到了一起,又连环了!

郭壮壮停了话匣,弄得大家伙急得直跳,痛恨地骂他:“该死的,你说啊,停下来干什么?”

“急啥?答案还在进一步暴露中。”他又卖起了关子。看大家伙急毛了,快速说了出来:

来了一阵大风,同时下了一场雨。屁再臭,哪经得起折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泡泡呢,还在,不仅没散,还回到了吹泡泡的人的口中。

太神奇了,千古第一呀。周边的人服气了,感叹地说:“给我身体的是我爹娘,让我相信奇迹的是吐泡泡的人。”胜负自然不用说了,吐泡泡的人取胜!

几个小伙伴看着郭壮壮,像从未见过一样,真的惊呆了!这个学习很一般的小愣子,能讲出这么有意思的故事,太他妈的神奇了!

小杏花夸了郭壮壮,封他“说故事第一高手”。

小杏花接下来要做什么,敬请关注下章。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互助组扩容 学习互助组的成功,让“圈外人士”羡慕不已。不少小伙伴陆续加入。

在互助组扩容大会上,李杏花同学兴奋地宣布:“学习互助组取得了成功,今天我们迎来了小组第一次扩容。我代表小组成员向刚加入的同学表示欢迎。”

巴掌拍得震天响。小杏花激动地望着周围的同学,人数已经破十了!

有人叫唤:“活动都开展几期了,是不是要选拨几位领导?”马上有人笑起来,“小孩子玩意,还选拔领导?”小球球很积极,说:“不错,是该选拨负责人了。人多,不组织好,就会出乱子。”

“选谁呀?”大家议论纷纷。

“那还用说,选小杏花呗!”郭壮壮不假思索。

“嗯,对,就选小杏花。当初小组就是她提议成立的。她是最大功臣,学习成绩又好,选她最合适!”

小杏花在众星拱月之下,心情好极了,可她此刻有意抑制一下,谦虚地说道:“再选吧,选最合适的!”众人一起说,选谁都不如选李杏花。

举手表决,自然轻松通过。大家一致“任命”小杏花做小组长。

胡小娣现在真心“拥护”小杏花,她大声嚷道:“杏花,你发表上台感言吧。”一个个笑嘻嘻地看着小杏花。小杏花拉拉上衣的两边衣角,抚顺自己的头发,自信满满,走到“台上”。

她看着大家,在小球球的眼里,此时是小仙女在看着众人。

小杏花微笑,顿了一下,缓缓地说:“谢谢大家的‘抬举’,让我做了这么大的官!”“台下”哄笑,大家觉得小杏花幽默了起来。

听了几秒钟,大家不笑了,小杏花继续讲话:“我成了组长后,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我尽我努力,把每次的活动组织好,让每个同学都能进步。”说完,给大家鞠了一躬,又引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球球看着小杏花,像看着女神一样,眼里放着敬佩的光。小杏花看着小球球,也很激动,他的支持是自己最大的动力。

扩容后的人员这里有必要简单交代一下。

原来一共是六位:小杏花、郭壮壮、胡小娣、小球球、李芬、张晓。

现在来了七位:武侯、李边、李丽、胡村、章米、周璐、章莉莉。

开始的人数加上新加入的人数,达到了十三人。无论是原来的人员,还是新加入的人员,看着庞大的队伍,心情都是激动的。

原有的人员为队伍的扩充而自豪,觉得他们先前是成功的,有强大的吸引力。后来的人员一加入就能拥有这么大的队伍,他们为自己能够加入感到满足。

看着庞大的队伍,小杏花的心情更是难以言表。这些“兵”即将在自己的手下“工作”,她被责任感和荣誉感包围,她的这种体验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小杏花有组织头脑,为了方便联系,她选了几个负责召集的同学充当副手。他们的任务是把附近同学聚齐,确保活动时大家准时“出席”。刚一安排,全体成员都鼓掌同意。

十三位小伙伴商量了一二十分钟,制定了新的活动“方案”:

一、李杏花是小组组长,主持讨论、安排问答,负责最后把关、答疑。

二、小组下边的分组:第一小组,李杏花负责,成员李芬、李边、李丽;第二小组,胡小娣负责,成员小球球、章米、章莉莉;第三小组,郭壮壮负责,成员张晓、武侯、胡村、周璐。

三、讨论问题的来源:课本上的、练习册上的、课外看到的。

四、学科限制:只限于语文、数学上的问题。

五、人人都要积极参与,组长和小组负责人更要积极表现。

六、无故不能缺席。若有特殊情况,要向所在分小组的组长请假。三次无故不到者,直接除名。

七、活动时间:星期六下午5:00——6:00,星期天下午3:00——5:00。若有调整,提前通知。

看看“方案”,大家就知道小杏花是在课外花了时间的。

小小年纪就能把活动组织好,“方案”规划好,这些充分证明了小杏花的超强能力。上天若能给她足够的机会,无疑她的未来值得期待。

闲话少叙,回来吧。

一番辛苦换得一份收获,大家看着这个组织,笑挂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仪式和“方案”花了不少时间,星期六的下午过得很快。天快黑了。小杏花抓紧时间,作了安排。

她提醒大家,可以讨论一个问题,也可以说一个故事。

大家还是想放松一下,都要求讲个故事。

胡小娣不想错过,主动“请缨”:“组长,我来吧。”

小杏花信任地看看她,说道:“好,就你来讲吧。”

胡小娣的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秀才,无父无母,日子过的紧巴,可书读得很认真。

奇怪的事发生了!

秀才每天要到外边溜达一会儿。这一天,还没进门,扑鼻的香味钻入鼻孔。他奇怪,家里就自己一人,谁来了,谁又替自己做饭了。

进了家,没看见人。桌上有几盘菜,好吃的菜。他不问三七二十一,上去就吃。吃完饭,上外边晒太阳。回了家,发现盘子、碗碟都清洗过了,苦思不得其解。

他也不愿多想,读书,一会就忘了刚刚发生的事。

可连续几天都是如此,他不能“坐视不管”了。他留了个心,要暗中观察一番。

前两天没有任何发现。

到了第三天,有了一些“破绽”。他在出门后,藏在大门一侧,潜伏起来。听到屋里窸窣的声音,他朝大门前凑了凑,看见一个绿衣女子在走动。他想进去,怕惊扰了她,没敢进屋。

等了一会儿,他进屋了。满屋里找,什么也没寻到。桌上的饭菜散出的香味,让他味蕾大开,他又忘记了刚才的事。

饱餐一顿后,他想起来刚才的女子没找到,感到纳罕。心想:明天找个办法,弄清楚。

第二天,他老早出门,一直藏在屋子附近。一个绿衣女子从他大门进入,他不声不响地跟在她后边,藏到了自己的家里。

看着女子的背,多好的身材,秀才张大嘴巴,差点发出声音。他把小细绳系在了绿衣女子的衣带上,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身上。绳子极长。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秀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到了堂屋,又是飘香的饭菜。吃完后,秀才没去休息。他顺着绳子,摸到了一个地方,是一个洞穴,原来是小狐狸聚集的所在。他叫喊了几声,洞穴变成了一个宫殿。

然后,秀才也不愿读书了。在狐狸洞府度过了余生。他感到很快乐,比在人间快乐多了。

故事玩了,大家还沉浸其中。

互助组的故事有很多,暂时我们就到这里吧。

小杏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有哪些事呢?下午下一章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开始担重负 生活无论你怎么过,它都要向前去。

父亲去世后,小球球做好了迎接困难的准备。他不断地尝试干一些重活,来减轻母亲的负担。

看着母亲突然长出的白发,时时发呆的模样,小球球格外伤心。父亲的死,给家庭带来了巨大的伤痛,而对母亲更甚。

李步芳经常对小球球说,他只要把学习搞好就行,其它的不需要他关心。

有那么一回,李步芳起得很早。为了不吵到孩子,她声音、动作轻微。来到地头,正准备干活,朦胧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往自己的方向挪过来。

她很吃惊,正在想着是谁的时候,这个人已到了跟前。

“妈,我来了”,听到声音,李步芳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发现是儿子,她又惊喜又心疼,“小球球,大清早的你起来干什么,回去睡觉吧。上午你还要上学呢!”

小球球冲着母亲笑,说自己不困,没事干,就想看看妈妈在忙什么。

李步芳眼睛有些模糊了,她没拒绝儿子的好意。简单地交代一下农活的要领,她就和她的儿子一起劳作了。

露水很重,裤腿容易打湿,小球球感到有一点冷,缩着身体。李步芳看着,心里难受,可她没说。她知道,这孩子注定要过艰难的生活,提前锻炼也许是好事。

“妈妈,有点冷呢!你天天都起这么早吗?”小球球问道。

“庄稼人不就这样吗?有时忙,有时闲的。你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不累,咱们庄稼人还真不容易。还是城里人过得舒服。”小球球发出感叹。他看着母亲,想对她说,有朝一日,他要让她过上像样的生活。

“想什么呢?小脑袋可不要想多了,现在你好好学习就行了!”李步芳注视儿子,关切地说道。

小球球大胆地说:“妈,咱们家的生活太苦了。我长大后,一定要让你和妹妹过上好的生活。妈,我一定能做到!”

李步芳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她看着儿子出神。此刻,她大概在幻想着她的晚年的幸福生活吧。她笑了一下,继而又叹了口气,定定神,回到土地上。

“妈,你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小球球好奇地问他的母亲。母亲低头干活,小球球也就不说话,继续干他的活。

在外人看来,母子一起干活,母慈子孝。可你们走近一看,才知道他们生活的艰辛,他们脸上疲惫的神色。

早上的时光很快过去。吃过早饭,小球球匆匆忙忙去上学。

课堂上,小球球勉强支撑,听完了上午的课,他疲惫极了。放学回家,走路的线路都是S形。小杏花看见了,追上来,关心地问他:“小球球,你怎么一上午都没什么精神?走路也没力气?”

“我没事的。就是稍微有点困。”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哈欠里溢出了疲惫的气息。小杏花难过地看了他一会儿。

“家里的活太多了吧?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啊,你看我多有精神。”说完,小球球故意跳起,证明自己的力量。结果,一不小心,还滑倒了。他很尴尬,露陷了!

小杏花要他说实话,小球球不敢隐瞒。他把母亲大清早起来干活,而自己看着心疼,便跟着起来帮忙干活的事,一一给小杏花说了。

小杏花又感动又伤心,她知道小球球比他们这些小伙伴累多了,他承受了同龄人不该承受的太多的东西。

她埋怨小球球,这个事不该隐瞒她,她可以帮他们家的。

“那哪行呢?你家里又不是没有活,我们也不能让你受累。”小球球说。

小杏花有点生气,大声问:“我们是好朋友吗?”盯着小球球。

小球球被吓住了,赶忙说:“当然是了。”他看看小杏花,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时,感到不好意思,自己没有提前给小杏花说清楚。

小杏花责备他,既然是好朋友,有什么事就应该说给她听。

“这样吧,早上你别早起了。睡好觉,上课才有精神。听我的话,行不?”说一不二,没有商量的余地。

小球球听话的点点头:“嗯,遵命。”讨好地朝她笑笑。

拍拍小球球的头,小杏花及时点评:“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说完,她就笑了。

小球球一听,也觉得好笑。两人对视一眼,会心地笑起来。

一起走着。小球球给小杏花说着家里的情况。

爸爸过世,妈妈比以前更忙了。一个人,要做饭,活也是一个人干。为了改善家里生活,她又种上了别人的二亩地,非常辛苦。

每天妈妈都是一个人起早贪黑地做事。他看不下去,经常在下午放学后帮忙干一会儿。今天早上醒得早,他也就起来干活了。

妈妈早上总要煮上两个鸡蛋,让他和妹妹吃。可她自己却舍不得吃,就着咸菜,喝点稀饭。他看了,每次都要掉泪。

妈妈太苦了,无人的时候暗暗掉泪。在我们面前妈妈有说有笑,没事人似的。

小杏花一边听着,一边叹着。

妹妹小,还要玩,妈妈不让她干活,我也不愿妹妹受苦。其实,妈妈也没想着叫我干活,可我看不下去,不能让妈妈太辛苦。

我多干点,妈妈就能轻松一点,至少心里有个安慰。

“别说了,我听得都伤心。”小杏花很激动地说道。

她对他说:“记住,有什么给我说,我会帮忙的。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话语轻松、随意,小球球听了,内心的柔软的触觉震动了,洋溢着暖意。

路边荆棘上有几朵粉色的花,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犹如二人的谈话,普通却醉人。

小杏花折了一朵,一瓣一瓣地扯着。拿到鼻尖闻一闻,吸了吸。在小球球的眼里,像是小仙女在散着天花。

走到分叉路,小杏花再次要求小球球,有事要给好朋友说,不要独自忍受孤独。小球球看着小杏花,行了个军礼,答了个“是”。两人哈哈大笑,笑里是快意和甜蜜。

有谁敢说比孩子的心思更纯?有谁不为他们的真挚的感情打动?有谁不会认为少小时的缘分最为可贵?

暂时我们就说到这吧。有所期待,那就下章见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助力引抱怨 小杏花想起昨天说过的话,今天下午一放学,直接走到小球球家。

看见李步芳,她喊道:“婶子,你在家呢。小球球到家了吧?”

李步芳说小球球打酱油、买食盐去了,一小会儿就能回来。招呼小杏花坐下,歉意地说自己有事,要上地里,风一般走了。

小球球进门,看见小杏花,惊奇地问:“你怎么来了?你不要做作业吗?”

“不急,有的是时间。我想上你家来看看,有一期没来了。”她看着屋里,说道。她发现小球球的家里什么都没有,比自己家要“寒酸”多了,心里隐隐有点痛。

“我妈没在家吗?刚才还叫我上小店买东西呢!”小球球在屋里到处瞅。

小杏花告诉他,婶子刚刚上地去了,让自己等着他呢。小球球一时为难,他想陪小杏花多说会儿话,又想帮母亲干点活,矛盾着。

小杏花看出了他的心思。她主动说:“走,我们到地里去,看看婶子在做什么。”

小球球感到抱歉,自己的犹豫被小杏花看出来,害得人家和自己一起下地。他难为情地说:“好吧。看看可以,你站着说话就行,可不要去帮忙。”

“哎呀,你这个小啰嗦,我来就是要帮忙的。昨天我不说了要帮你的忙吗?你忘得这么快!”她盯着他,让他发慌。

小球球赶忙答应:“好,咱们现在就去吧。”

到了地里,发现李步芳正在挖山芋。小杏花高兴地说:“这个活简单,太容易了。”李步芳看到他俩,奇怪地问:“小球球,你怎么把同学带到地里来?为什么不在家里聊天呢?”话里有责备的意思。

说得小球球不好意思。

小杏花急着说:“婶子,是我非要他带我来的,我就是想给你们搭把手。”

“好孩子,让你费心了。你好心,婶子领了。你还是在一边和小球球说说话吧。婶子活不多,不累的!”感动了,声音有点发抖。

“我没那么娇贵,我干活好着呢!婶子,你不必担心我。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我还是挺能干活的。”小杏花开心地笑着,很甜美。

李步芳看了小杏花一眼,眼睛湿润了。

李步芳心里当然知道,小杏花是在帮小球球。这不能不引起她的联想。

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女儿多好,聪明、懂事、会疼人。要是能成自己的儿媳,那敢情好,烧了八辈子高香了。

定了神,她心里批评自己:这么穷的家,哪能娶上这么漂亮、温柔、可人的儿媳呢?再说,这哪跟哪,孩子才多大!以后的事还远着呢!

她一边这么想,一边在那摇头,笑自己太痴。

“妈,你想什么呢?刚才看你表情,特别开心。”

“有,有吗?”李步芳有点紧张,“美梦”似乎被儿子察觉,脸慢慢变红。

看母亲尴尬的模样,小球球不好再问。李步芳没做解释,低头干活,不经意间,自顾自地笑了笑。不过,很快恢复到正常的样子。

小杏花低声与小球球聊天,问他每天的作业能不能完成。小球球也低声告诉她,能写完,时间紧,写得马虎。

小杏花点了点他的鼻子,说自己对他有点失望。要求他今后家里忙的时候,都要对她说,她帮点忙,他就能把作业写得更好。

两人说着,有时笑着。李步芳隐约听到笑声,心里真心高兴。看着这两个小伙伴,密切地交谈,给她干涸的内心带来了春天一样的朝气。

她抬头望望天空,没有云,天很蓝。很好的一个日子。

李步芳心里禁不住起了波澜。她想:李杏花这孩子真好,不像她妈,处处要强,好与人争个长短。张小香有这么个女儿该知足了,还天天没事找事,骂李杏花疯丫头!

人哪!该知足的不知足,想得到的得不到。呵呵,好多时候,我们真要怪罪造物主,为什么不开眼,造成这么多的不公!

小杏花问小球球,觉得自己咋样。问题冒的奇怪,小球球不知如何回答。

“咋样?你是指哪个方面?”他不解地看着小杏花。

“就是长相啦,学习啦,做人啦,等等等等吧。”她解释道。

想了想,小球球认真地说:“长相嘛,班花是确定的了。学习,那是一流的了。至于,做人嘛,不好说。”

听了前面的话,小杏花乐滋滋的。一个小女孩,都有虚荣心,小杏花也不能免俗。可后边没了,她又急了,看着小球球,等待他的答案。

“好极了,比谁都好!”音很重,说的也是真心话。

小杏花小脸红了,因为被夸,让她激动地变红了。她羞涩地说:“坏小子,就知道卖关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送他一个好看的微笑。

说说笑笑,天快黑了。小杏花赶紧“收工”,告别李步芳母子,迈着步子,向李家庄进发。

怒气冲冲的张小香早在门口“恭候”她。看见小杏花,张小香脸沉得吓人,像极了天上的乌云,周边的空气都不敢流动了。

不妙,这回可要倒大霉了!小杏花心里七上八下,心脏跳动增加迅速。

“疯丫头,你好啊,死哪去了?”气势汹汹,眼光里是一股寒流,小杏花吓得哆嗦。

“我,我找人讨论问题,今天回来晚了一些。”她怯怯地看着母亲。

张小香用怀疑的眼神,直直死盯住小杏花,一声冷笑,飘出一句话,“你就编吧”。张小香脸绷着,握紧拳头。小杏花心里一紧,感觉在打鼓,不敢去看母亲。

“给我交代清楚,要不然,这个家就别进了。”威严的外表下是一份严酷的心肠。张小香试图从眼神中看到小杏花的内心。

稳了稳,小杏花以肯定的语气说道:“我绝对不说谎。我保证……”没说完,却意外地听到“快点吃饭吧,别啰嗦了”的应答。

小杏花大步跨进大门,奔向“餐桌”,狼吞虎咽起来。干了点活,真的有些饿。加上刚才的“对峙”,能量的消耗很惊人!

张小香相信小杏花吗?当然不是。她张小香精得很,也就是少认识几个字而已。她知道女儿比自己“狡猾”,逼问很难有效果。她决心暗中“侦查”敌情。

小杏花认为母亲相信自己了吗?也不会。她心里明白,母亲只要怀疑谁,掘地三尺她也要想方设法“挖”出真相。

母女俩的“斗智斗勇”势必成了“长期工程”。她们母女俩还有什么新鲜的故事,下章我们再聊。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李边青事件(一) 记得在开始的章节里,我和大家说过李边青与老九的矛盾。今天我就交代一下,满足我们亲爱的读者的好奇心。

李边青,李家庄人,李杏花之二叔,性格老实、木讷,但认死理,轻易不肯认输。他的地与老九搭界,老九好占便宜,经常越界种植,侵犯李边青的土地使用权。

而李边青缺乏沟通能力,怨气不断上扬,李张之仗终于爆发。

“你,老九,不是说你,你怎么老不自觉。你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李边青忍无可忍,发了狠心,质问老九。

老九懒得理睬,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慢悠悠,爱理不理地说:“呀,没看出来呀,小李子还会发脾气?头一遭见!”

李边青本来就憋了很久,火窜了几丈高,破口大骂:“狗日的,你到处欺负人,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吗?”

摇着脑袋,笑的声音更响亮了。老九的肆无忌惮,让李边青更加愤怒。他此刻“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个拳头砸过去,砸得老九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李边青平静下来,有点慌张。老九可是久惯作仗,作风顽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李边青正在担心,后脑勺一阵响,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原来,老九利用他犹豫的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后,直奔他后方,给予关键一击。

趁着李边青昏眩之际,老九拿起一根柴棍,猛地挥向李的前额,打了几棍,鲜血横流。看着血的奔涌,老九也慌了,扔掉棍子就走。不小心,留下了罪证(沾血的棍子)。

李边青在几棍子的打击下,反而更清醒了。只是头晕,加上老九用力狠,痛疼难忍,一时爬不起来。

他用断续的声音喊:“来人哪,救救我!”

听到隐约的叫声,小杏花赶了过来。一看,是二叔倒在地上,满头满脸都是血。她一边扶起二叔,一边大喊:“有人吗?过来呀!有人受伤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抬起李边青,关心地询问怎么回事。

李边青气愤未消,哑着声,说道:“还不是老九,老九袭击我,趁我不注意,用棍子打我的头。这样,我就倒下了!”

又是老九,众人喊起来。老九是有名的混混,三十大几连个老婆也没娶上。整天混吃混喝,到处占小便宜。只要和他地搭界的,几乎没有不闹矛盾的。提起老九,很多人都想将他剥了!

小杏花还没听完大家的议论,决心以一己之力,为老实的叔叔讨个说法。

她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拿了那根“罪恶”的棍子、一把菜刀,闯入老九的家。

老九没在家,她坐着等。大约半小时后,老九慢腾腾折回家。看到小杏花,他很惊讶,又很惊喜。要知道,像他这样的无赖光棍,别说小女孩,中年妇女也是轻易不登“三宝殿”的!

“哟,啧啧啧,这么漂亮的小妞送上门了,我可是烧了八辈子高香啦!”话从老九嘴里蹦出,就像中午要吃饭一样,没什么不妥。

小杏花不理他,反问道:“杀人偿命,伤人担责这道理,老九你该懂得的!”

“老九?啥老九,老九是你小丫头喊的吗?要叫老九叔,丫头!”老九笑嘻嘻,眼里闪着邪恶的、不易觉察的凶光。

小杏花看着他,鄙夷地看着他,吐了一口唾沫,发出“呸,你也配!”的话语,让老九吓了一跳。

老九不甘心,摸了小杏花的手,使劲捏了一下。小杏花狠劲挣脱,举起菜刀晃了晃,老九不敢毛躁,眼里显出怯怯的暗弱光芒。

“我告诉你,叫你老九是抬举你。你要毛手毛脚地,担心我劈了你!”她举起菜刀,再次示威。老九不敢则声,像看着凶残的美女杀手。

“小杏花呀,你把叔想成什么了?你以为我对你有坏心思。得了吧?我是你长辈,能干那龌龊事!”他讨好地看着小杏花,笑了一下,比哭难看,讪讪的。

小杏花不买账,“我二叔受伤了,你看怎么办?”她拿起那根棍子,眼盯着老九。

老九心里发毛,想着赶紧打发小丫头走。

“小杏花,听老九叔说。我呢,肯定是要赔偿的,一会儿我就上医院去看你叔。你看好不好?”小心翼翼,唯恐冒犯了小杏花。

她没说话,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同时提醒老九,说话要算数,否则“吃不了兜着走”。老九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贪婪地偷瞄小杏花一眼。小杏花好笑,不过她没揭破,心中暗骂“不要脸的流氓”。

小杏花得胜归家,等着好消息。

不料,老九使的是“缓兵之计”,接下来几天,小杏花他们连个鬼影也没见着。

小杏花很生气,说老九这么大人不讲信用,真不是个东西。张小香笑话她,就知道逞能,一个小丫头还要对付一个混混。小杏花听了更生气,坐在凳子上再也不讲话。

庄上人看不下去。有人骂道:“奶奶的,敢欺负我们庄的人。老九不想好了,吃了熊心豹子胆,看大家伙怎么收拾他!”

话音一落,众人响应,“雄赳赳”奔向老九的“贼窝”。没寻着,大家一起等。

到了傍晚,一个眼尖的看见了老九,提醒大家注意“隐蔽”。

老九一进家门,身边走过来两员悍将,一人扭一只胳膊,架住他。周边的人一拥而上,老九知道这下完了。他浑身筛糠一样抖动,非常恐慌。

架到门外,一人两拳,打得老九哭爹喊娘。众人问:“准备付医药费了么?”

打得疼,可钱更亲。老九不愿答应,狡辩说:“他也有错,是他先下手的。我一不小心打伤他的,我没责任哪!”

话没说完,拳头如雨点,砸在了他身上的各处。他疼得在地上乱滚,大呼“饶命”。

“能付医药费么?”众人大声地问。

“付,付,付。妈呀,打死我了!”老九的叫喊,众人听了开怀大笑。小杏花在边上附和着,“活该,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九彻底失败,上李边青家赔礼道歉,赔付了所有医药费。

在李家庄人面前,头都矮下三分,老九变得比以往客气、恭敬。遇见小杏花,也是点头,恭恭敬敬的。

庄稼人用他们所谓的道义,合力解决了一场纠纷。虽然不一定合理,确实还是合情的。情字,在庄子里边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李边青事件后续进展,回头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李边青事件(二) 李家庄自从战胜老九后,名声大振,远播全镇。

小杏花的果敢,获得了极大的肯定,成了远近有名的“小玫瑰”(玫瑰花很美,只是扎手,她年纪尚小,故名之)。给她的称号她不反感,相反,引以为豪。

好多时候,我们总以为取胜了就摆平了一切,殊不知那只是一厢情愿。

老九是有名的混混,他怎会就此罢休?他咬牙切齿,想要报复。他不敢找李家庄的麻烦,就要暗暗对李边青撒气。

“妈的,老子居然还要赔医药费,以后在江湖还能混下去么?叫一帮兄弟瞧不起咱!”恨恨地骂着,在自个屋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宁。一定要想个妙法,好好地坑李边青一次,尝尝本大爷的厉害,他恶狠狠地想着。

老九想干嘛,暂且不提,后边揭晓。

这一天,天蒙蒙亮,一个黑影早早上地去了。路上无人,光线晦暗,黑影摸索着慢慢挪步,一步一回头,显得鬼鬼祟祟。

快到地边,黑影擦亮一根火柴,用来照明。走到地里,撒了几个碎片,都将土盖上。掩上土,立即离开。到了地边,一路小跑,很快不见踪影。

过了两三天,李边青上地干活。他自然只当做平常的一个日子,用平常的心情、平常的态度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一个小时过去了,好好的。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好好的。但两个半小时后,他发出痛苦的声音。疼得喊娘,站立不稳,倒了,栽在地里。更要命的事发生了,脑袋也扎进了东西。

他心里怕得很,以为老天要收自己的命。好好的一块地会把自己扎伤,这不是苦命吗?揪心的疼,赶紧叫喊:“救命啊,救命,救命……”声音凄厉,吸引了一个路人的关注。当来人赶到跟前,看看都晕了。

头部流血,脚部流血。这也太可怕了,是什么病症?来不及多想,来人立马抱起李边青,问他的家在哪?问清后,急急抱了他回他的家。

到了李边青的家,不过一时三刻,围上一群人。众人帮忙,李边青不幸地二次入院,可惜是医院!伤得重,有的是躺医院的时间了。

李边青的老婆胡玉华痛骂:“该死的,谁心这么黑,老和咱家的过不去!家里几代不得好死!”他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吓得大哭。小孩子一见这架势,以为他们的爹就要死了,哭嚎不已。

中午放学回家,小杏花听说二叔被什么扎了,伤得重,进医院了。她震惊,更是怀疑。莫名其妙地怎么被扎了,蹊跷得很。她想了想,决心调查真相!

她走到二叔地里,小心地查看,发现三块明显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但血迹边上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用手掏摸,扎了一下,手指上流出了血珠。仔细一看,原来是玻璃。

她细细搜寻,找到了八片玻璃。是有人刻意把玻璃瓶打碎,专挑碎后口子锋利的投到地里。她脑子闪现出一些画面,意识到二叔遭人报复了。“行凶”对象再明显不过了!

为证明她的发现,她看了看周围。玻璃都是在靠近老九的地边发现的,血迹就在这一带,他老九想赖也赖不掉。

为何小杏花这么肯定?她有她的道理。

她带着父母,平静地走进老九的家。老九虽感意外,也不惊慌。自己的行踪别人不知道,就算小杏花指认他,了不认账,看她能咋地!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是什么香风吹来了李四里一家子,连漂亮的侄女都来了?”一边讲一边用眼瞟着张小香和小杏花。小杏花冷笑,“别装,我就是来找你这个无赖!”

“说啥?不叫老九叔,我不和你小丫头计较。现在倒好,骂我无赖!”转身对李四里说,“你得好好管教侄女,说话可不能伤人哪!”

李四里看看老九,说道:“小孩子家的,你计较什么?”

老九不想罢休,也想借此扯开话题,故意大声、假装生气地喊:“李四里呀李四里,李杏花虽小,可鬼着呢。你不教育好,将来把你老家伙逼死,你都不知道!”

老九喋喋不休,被张小香打断了。“你少他娘的放屁!你蒙谁呢,做了坏事装清白。小杏花看出来了,祸害就是你。孩子二叔两口子软弱,今天我们替他们出头!”

慌了神,老九想又是小杏花捣的鬼!莫非她又发现什么了?也许是使诈吧?老九的心在肚子里撞来撞去,慌慌张张,没有归宿。好大一会儿,他才勉强镇住自己,故作轻松,“别扣屎盆子,我没犯法,别找我茬。以为我好惹,是吧?”

小杏花不待父母说话,亮出证据:带血的玻璃碴、玻璃片。“呵呵,不得了啊,侄女,想得挺周全的。可惜,这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我说过和你有关系吗?”小杏花笑着问道。

不好,这小丫头又不知道玩什么花招,差点中计了!老九正在想如何狡辩,小杏花指着玻璃,“你说玻璃怎样能刺伤人?老九叔,我想请教请教你!”

“看在你喊叔的份上,我告诉你……”一转念,突然说,“丫头,你没蒙你老九叔吧?”

张小香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说:“她老九叔,你想多了。孩子就是想知道,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好。那行,叔就给你说说,”他看向小杏花,眼里依旧是一份贪婪,“你呀,聪明,却不懂这害人的诀窍。你只要把一个啤酒瓶打碎,弄出很多碎片,检出冒尖的碎片,放在不起眼、不容易注意的地方,那就行了。怎么样,你老九叔有办法吧?”

“当然了。不过,你有罪。承认不承认?”老九听到小杏花这么一说,吓了一大跳。心想,奶奶的,又栽在这小东西手上了!

小杏花拿到放在门后边的破损的啤酒瓶,放到桌上,大喝一声:“老九,你这瓶咋回事?自己炸裂的吗?”

老九看出小丫头有备而来,但他不能认输哇。他正想辩解,小杏花拿出了碎掉的玻璃碴、玻璃片。再把残破的酒瓶拿了过来。

惶惶不安,老九等待着小杏花的“审判”!

小杏花拿出带血的碎片,问:“老九叔叔,你认识这个吗?”老九心慌,却不认账。小杏花告诉他,这是从他的地边找到的。并强调确实是从他家的地边找到的。

“你胡说,我是点了火柴的。我特地从我地里走,就是不留下痕迹在他的地里。我是把玻璃撒在那块地的地边的,还用手掩了土,我地里咋会有?再说,我还检查了一遍。”

“这么说,你承认啦!”小杏花兴奋地说。

老九疑惑,我要承认什么。瞬间,他恍然大悟,坏了,被小丫头整了!

门口已聚集了好几个人,再狡辩无济于事。老九认栽,丢人丢大了!

老九自此以后,见到李家庄人心里就打怵。再见到小杏花,不敢胡言乱语,干脆躲着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李四里受屈 小杏花在叔叔两次受欺负时,挺身而出,智斗老九,为她赢得了“声誉”。全乡镇都知道了“小玫瑰”的绰号,她的大名在学校里到处传扬。

小杏花在学习互助组的地位越发高了起来。小伙伴看她就像是在看女神。在家里,她也得到了弟弟妹妹的“爱戴”,享有无上的权威!

此事暂时不表。我有新情况要告诉我们亲爱的读者朋友们。

小杏花的父亲李四里最近受了点刺激,说要出走。让我们还原现场吧。

小杏花的小姨添了一个胖小子,李四里夫妇携子女一同前往祝贺。本来就是出个礼,吃个饭,谁知也能“出事”。

事情是由小杏花的小姨夫引起。

“姐夫、姐姐,还有小杏花你们几个,盼你们多时啦!”小姨、小姨夫两人笑容满面,迎接贵宾。

张小香高兴地嚷道:“怎能不来?大胖小子,来了开心。”让座、倒茶,接着就是絮叨,不一一详叙了。主人待客热情,客人喜气洋洋,本可创造宾主皆欢大好局面。谁曾想横生枝节,闹出矛盾。

小杏花的小姨夫名叫步部高。此人心胸狭隘,最好计较。过去到小杏花家借钱,张口一百。小杏花的母亲犹豫不决,李四里一口回绝。自家尚且艰难,哪能借这么多的钱出去?

就这么一件事,小姨夫记恨至今。当然,无人知道他如此在意。

今天他步部高发了点小财,添了个儿子,正好可以出出“恶气”。他的计划是瞬间产生的,连妻子(张幼香)都始料未及。

坐下的时候,小姨夫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姐夫,似乎要说什么。李四里很奇怪,自己妹夫想干什么。茶喝了一些时候,步部高不咸不淡地问他的姐夫:“姐夫,你看我现在混得咋样?还像个人吗?”

李四里感到很不解,妹夫今天吃错药了?我们来祝贺,他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李四里看着其他人,大家比他还惊讶。

张又香摸摸步部高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了?”一边说,一边尴尬地笑着。

“幼香,说什么呢?我好好的,我在问姐夫话呢!”步部高严肃、认真地说道。

李四里不解其故,笑得很不自然,看着步部高,一脸的困惑。

“姐夫,你还记得一年前的事吗?当时我问你借钱,你说不借。也许你早忘了,我还一直记着呢!”他不怀好意地提醒姐夫,像是为下边的话做铺垫。

李四里有点难为情,冲妹夫笑了笑,“这事呀,你不说,我真是忘了。都有一年多了吧?现在你很好啊,不是上外边挣了一些钱吗?”讲话后,看看步部高。

“贵人多忘事,我可忘不了。当时你以为我还不上,压根就没想,一口回绝。当时我可是面子丢尽了,想想就伤心!”站在一旁的张幼香,脸色变得难看,为小肚鸡肠的丈夫觉得难堪!

张小香说道:“没事,没事,妹夫当年没借着钱,有些感觉很正常。不过,妹夫不要多想,那时,我们不是没钱吗?”说完,故意笑笑,岔开话题。

“不能那么说哦,我从那时就起了一个心思,不挣着钱誓不为人。”步部高顿了一下,看着姐夫,“现在,钱是挣着了,心里还憋着气呢!”他虽然也发出了笑声,但那笑声极其刺耳,那是小心肠发出的得意的笑声。

李四里面色陡变,乌云爬满额头,怒火中烧。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烦人,在这个时候说些不咸不淡的话。他想拂袖而去,可是考虑到妻子的感受,把气憋了回去。坐在凳子上如在火海中一般难受。

张幼香恨不得一棒打爆步部高的头,她认为他疯了,不可理喻,丢人丢大了。张小香使了个眼色,李四里强行压下怒气,装做轻松的样子。

形势发展至此,吃饭将成了双方耐力的考验。

饭菜摆上来,丰盛、多样,看上去很诱人。

李四里是没胃口了,张小香情绪也不高。张幼香能吃得下,步部高吃得最欢。他端起酒杯,敬姐夫的酒,表现得异常亲热。李四里不想理她,碍于两香,不得虚与委蛇。

“姐夫,这个酒好哇,要是以前我可不给你喝。不是不想给,是没钱买呀。那时候穷,大家都瞧不起我这个穷光蛋。不过眼下不同了,我还是请得起的!”脸上现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李四里想一拳砸过去,心里骂着“狗东西,人模人样,小肚鸡肠”之类的话,脸上挂出非常勉强的笑。

李四里稳住心情,笑了,说道:“步部高,我知道你现在能得很。有钱是你自己的,我也不需要你的钱,你不必这么说话!”眼里鄙夷的光露了出来。

“姐夫,不是这么说。不要以为我在显摆,我只是向你诉个苦而已。如果你生气了,那只是你太在意了,我可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想多啊。”

张幼香大声呵斥步部高,“你有完没完,不就是姐夫以前没借给你钱吗?用得着指桑骂槐吗?姐夫好意来看你,你怎么能这样?吃饭就好好吃,别牵三挂四的,听见没有?”

步部高在老婆一再“威胁”下,开始收敛,他不再自高自大,不敢再随意发挥。接下来的饭吃得顺畅多了,只是话也少,冷冷清清。连步部高都觉得没趣。

步部高的“恶作剧”将饭桌搅成了一锅粥。

大家无聊地吃完了一顿饭,菜剩的比较多。酒倒是喝了不少,可喝得没劲。酒的香味没有体验到,多的是苦涩。

步部高有点后悔,自己确实太不会选择时机!

吃完饭,李四里一分钟都呆不下去,急着要走。张幼香好说歹说,好容易劝住姐夫。又呆了半小时,李四里执意要走,张幼香无奈,只得“放行”。

带着十二分歉意,张幼香送走姐夫一家。她转身痛骂步部高,“要死的东西,看你的破嘴,下次还好意思到姐夫家去。他好酒好菜招待你多少回!你这个死心眼,抓住小辫子不放,看你怎么收拾吧!”

鼓着一肚子气回到家,李四里做出了一个举动。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杏花爸想走 小杏花看着受屈的爸爸,心里一阵难受。爸爸是要面子的人,岂能当众折辱。她有些同情他,一个男人本来是争面子去的,却带了一肚子恶气回来。

路上李四里什么也不说,小杏花看着他,心里边酸酸的不是滋味。在心里,她不禁讨厌起她的小姨夫。以前小姨夫在她的印象里,幽默、潇洒,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好计较,拐着弯来骂人。

李四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狗眼看人低’,啥玩意,老子不如你,你得意什么?”之后,便是叹气、沉默。

“爸,你在乎小姨夫的话,可你没必要骂人。咱们争口气,超过他,看他下次还能这么得意不?”她的话给气愤的父亲送去了一丝暖意。

李四里用柔和的声音,对小杏花说:“小丫头,你说的对!咱不服输,怕他步部高咋的!”用劲吐了一口吐沫,心气平复了许多。

转过头,看走在后边的张小香,他郑重地宣布:“小香,我是这样想的。他步部高不就是在外边挣了一点子臭钱,想在我跟前显摆,报那一箭之仇吗?”喘口气,他接着说,“等着看吧,我也上外边去,很快能挣一笔大钱,让他步部高看看,到底谁更有能耐!”

张小香一听,可慌张了,她想:李四里要是一走,家里的孩子、田地,可都是自己的了。自己一个女人,岂不得当牛使了?她想制止李四里的疯狂决定,但不想说破,先等等看事态的发展。

到了家,张小香有点累,坐在桌边休息。

李四里一声长叹:“‘落毛凤凰不如鸡’,他步部高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张小香一惊,丈夫怎么还不消停,看来事情不妙!

“一定要上外边去,找个路子,赚到钱,挣够面子。然后呢,把步部高喊过来,好好看一看。让他知道,姐夫就是姐夫,他这小子永远撵不上!”李四里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全家人听。

“怎么啦,李四里?絮叨个没完!”张小香既烦亦怕,问道。她看着丈夫,很不满意他的唠叨。

小杏花答言:“爸爸伤心了,得报复了。应该的,今天小姨夫太过分了,他已经严重伤害了我爸的自尊。‘是可忍,孰不可忍’,真的太不像话了!”

没等小杏花发完感慨,张小香就骂开了:“死丫头,不说话怕我们当你哑巴,是吧?给我一边去!”她瞪着女儿,余怒未消,“不指望你们解决什么问题,你也不能火上浇油呀!”

被骂,小杏花撇撇嘴,不服气,想再说话。张小香举起扫帚朝她砸过来,吓得她哑了声。

“好好的,打孩子干什么!杏花这不是火上浇油,她这是友好援助。她说的对,步部高伤了我的自尊,我得讨回来才是。”李四里坚定地站在女儿一边,为自己的理想发力。

张小香气糊涂了,干脆一起骂:“活见鬼了,你们都该死。想把我折腾够,这么重的负担要我一人扛着,这是盼着我早死啊!”盯着李四里看,又盯着小杏花看,眼里冒着浓浓的火!

“夫人,听我说。我不是跟你开玩笑,你女儿也不是成心气你。我们这样想,就是不想叫别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你妹夫今天说的是啥话,你不明白?”李四里说话时,前面的还带着笑意,后面的则是一股怒气了。

张小香想想,不太舒坦,他步部高就是小人心态。当初,一个姐夫长一个姐夫短地喊着李四里。现如今,咸鱼大翻身,眼朝外看,瞧不起自己的姐夫了。这是什么人哪?

又一转念,要是丈夫真上外边去了,家里怎么办呢?她把担心说了出来。丈夫安慰她,田地种不了,就拿出一些给别人种。只要有的吃,孩子照顾好就行。

说的容易,一个女人操持一个家庭本就不易,还要里外一起来,想想都可怕。她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家里家外她忙不了哇!

“妈,你心不要慌。不是还有我吗?”小杏花主动替母亲排忧解难。

张小香一时有些感动,但她哪能指望一个小女孩干多少活呢?她先点点头,不久又摇摇头。张小香在犹豫着。步部高的话很伤人,不仅伤到丈夫,也伤到她了。

有时,可能就是一个拍板,事情就改变了。

张小香牙一咬,跺了跺脚,沉重地说道:“今天老娘就豁出去了!行,李四里,你到外边找事做。老娘在家看孩子、种地。咱们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到时,看他步部高还那么得意不?”

小杏花第一个鼓掌,她的弟弟、妹妹也跟着鼓掌,给“老大”助威。

李四里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壮,很凛然。张小香却暗暗后悔,没有回头路喽!

这个决定的通过,从此改变了这个家的贫困面貌。这里暂且打住。

小杏花人小鬼大,她问父亲:“那你准备干什么呢?人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我会木匠活,我就先从木匠活做起。我学东西快,看到什么我就学。不是说‘技多不压身’嘛?”

“高,我爸就是高。你的想法好,女儿举双脚赞成!”笑倒一片,小杏花没笑,绷着脸,引起了更大的哄笑。

张小香的后悔,就像病菌的繁殖,几何级速度增加。她的肠子差不多悔青了,天哪,她同意的是什么决定哪!钱能不能挣着不说,这往后家里家外还不是要了她的命?

小杏花看出了母亲的心思,抱住她,亲了一口。看着父亲,夸着母亲:“你可是英雄了。这个家,你就是三军司令,你指到哪,我们就坚决打到哪!”

张小香“噗嗤”笑了。笑里有点酸,有点苦,可也有这个“疯丫头”带来的甜头。

张小香看着女儿,半是开心半是焦心地说道:“你这丫头,哄骗别人是你强项,你只要不找我的不是,我就满足喽!”说过,一家人都笑了。

一家在一起“谋划”一番,时间就到了晚上七点。肚内饥饿难耐,才想起晚饭没进肚。想了没进肚,肚子叫的更欢。

小杏花帮助母亲做饭,李四里独自沉思。李四里不饿,他有他的大计划,不想好之前,饭食对他而言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杏花的自由 小杏花父亲离家外出打工,在家的成员减少。这对小杏花来说,少了些生气,多了些自由。

她的母亲太忙了,基本上不再过问小杏花的事。忙时,只要小杏花凑下手也就得了,其余懒得去关心。

小杏花虽然感到了家务活的“繁忙”,但是个人自由支出时间有了保障,大有“海阔天空”之感。鱼儿见了水,自是特别欢。走路都要跳着,说话都要笑着,吃饭都要哼着。一副无比快意的模样,看了令人欣羡。

有些日子没和小球球畅聊了,说实话,真有点想念。好朋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她下午一放学,就在路上等小球球,想要和他说会儿话。

“杏花妹妹,怎么你还不走?有事吗?”小球球问她。

停了片刻,小杏花说:“哦,我没事,就是等你,想和你说会儿话。”说得小球球脸都红了,他没想到杏花妹妹说的这么直接。

“怎么啦,不欢迎啊?刺激到你了!”小杏花发出爽朗的声音。看了周边,回到小球球身上,“走吧,一边走我们一边聊着。”

两人并肩走,很自然地维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小球球稍显局促,小杏花表现平常。小杏花问他婶子最近情绪怎样,从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小球球叹了一口气。

“妈妈还是偶尔伤心,在背对我们时,偷偷掉泪。看了我就忍不住想哭!”说话时,小球球有点沮丧。小杏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笑了笑,鼓励他说下去。

小球球暂时也不说,他望着校园大门口出了一会儿神。“杏花妹妹,爸爸死后,我都感觉自己不大开朗了。有时情绪极低沉,有被人抛弃的感觉。我想爸爸的死,对妈妈影响应该更大吧!”

小杏花沉默不语。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小球球,听着他说下去。

“你不知道,现在我真想赚点钱,让妈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一想自己还这么小,我就很失落。帮不上什么大忙,看到妈妈难过,我就想大哭一场。”小球球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去看小杏花的脸。

小杏花心情沉重,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小球球,我对你说,你要坚强,要劝婶子,让她看到你就看到希望!”她的声音不大,但对于小球球来说,就是一剂良方,瞬间产生“药到病除”的回响!

“杏花妹妹,你总是在我无助的时候安慰我,一次次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回来。我要感激你,没有谁能这么关心我。”有些哽咽,有几许感动,小球球球诚恳地说道。

小杏花看着小球球,明显能发现他瘦了,面色更黄了。她难过,只是她忍住了,没表现出来。“我们是好朋友,关心是应该的,你无须放在心上。”

她随手摘下路边的小黄花,拿到鼻尖嗅嗅。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自己的情况呢。有什么,快给我说说!”小球球意识到该问小伙伴了。

小杏花摆摆手,意思没啥好说的。在小球球一再追问下,她缓慢地叙述:

“前几天,我一家去小姨家看刚出生的小弟弟。爸爸和小姨夫起了争执,回来后,爸爸就决定外出打工。当时我脑子发热,尽力支持,妈妈无奈,最终同意了爸爸的决定。这不,爸爸已经去往上海了。哎,现在我倒有点后悔了!妈妈一个人太忙,我们都跟着遭罪。不过也好,妈妈没时间管我们。我现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小球球认真听着,不时发出叹息。他问小杏花,起点争执就要上外面去,是不是受到很大的刺激了。小杏花点了一下头,说个“是”子,继续说道:“小姨夫处处针对我爸,说话酸溜溜的。他说……”

了解详情后,小球球觉得她的小姨夫做事过分,不知道尊重人,小肚鸡肠。他发表了一份评论:

做人要地道,小事哪能计较。谁都有做得不合适的地方,何况你的小姨夫狮子大开口。作为长辈,在小孩子面前勾心斗角,也不怕笑话,太不应该了。在别人一再制止下,还那么猖狂,心理未免阴暗。换做谁,都不该这样。当场弄僵了,将来的关系就很难处了。我是绝不会做这样伤人心的事。来日方长,顾一时之快,不顾长远的人,显得愚蠢。别人瞧不起,自己以后都要笑话自己的无知。

小杏花听了这么精彩的评论,不禁夸起了小球球:“厉害呀,评论准确,字字击中要害,你不得了了。我该把小姨夫带过来,听你的评论,羞羞他。”

“不可不可,小生一时胡说,妹妹不要声张才好。”一说完,自己憋不住,笑了。小杏花更是笑到岔气。幸亏不是在桌上吃饭,要不两人还不将饭喷得满桌!

小孩子家自带幽默。小孩子受到生活的熏陶,只要你细心观察,再不断揣摩,都可以做个“语言艺术家”的。

小杏花为小球球的评论叫绝,为他的“自谦”击节称赞。

一路走,一路笑,两人一时都忘记了各自的烦恼。他们不再说烦心事,开始探讨起学习互助组中发生的快乐的事。

“还记得吗,杏花妹妹?在学习互助组中,郭壮壮和胡小娣讲的故事,让大家乐得不行,一直在回味呢!”小球球说话时还在陶醉着。

“原来我并没想那么多。小球球,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议成立学习互助组吗?”面对小杏花的提问,小球球一筹莫展,不知如何回答。

“我可是为了你呀!当初我怕你因为长干活,学习跟不上,想用互助组帮助你学习。谁知是我担心多了,互助组实际成了大家一起进步的摇篮。”她看着小球球,笑着说。

小球球听后想哭,没想到小杏花专门为了自己提议成立学习互助组,而他竟然一直蒙在鼓里,到现在才知道。“谢谢,谢谢,谢谢你,杏花妹妹!”

如果说父母给了我们生命,那么眼前的小伙伴则是给了自己重生的希望!

小球球眼眶早已湿润了。他很庆幸,在一个不幸运的年龄,碰上了一个值得珍惜一辈子的好朋友!

没有感人的承诺,没有任何刻意的表达,小球球只是自然地握住小杏花的手,激动地说:“杏花妹妹,我最要感激的人就是你!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好好待你!”

至于如何相待,作者暂时还不能说清。再说,小孩子说的话,一时也难以当真,等待日后验证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父亲的来信 小杏花的爸爸在1983年的春天,带着一股子闷气,踏上了北上的列车,到达了上海,开启了他自己的全新之路。

过了一个月,李四里的信寄回家。小杏花负责给她母亲读信。父亲的信是这样写的:

小香、杏花:

见信好!

不见你们已有一月余,最近思念更甚。我在外边很好,除了有点不大习惯,其它的都还行。

我这两天给一个人家打高低床,需要再过几天才能打完。人家催得急,我是利用晚上睡觉前的时间给你们写信。

白天有活干,一切都好。到了傍晚,便觉得难熬,思念的滋味让人寝食不安!我在书店买了一些书,每晚闲下来的时候就读一两个小时。现在我实在读不下去,给你们写信,借此缓解我对你们的思念。

老大、老二不像话,不好好上学,外出也不上进,让我不放心。还好,他们目前安分了一些,在外也知道挣点钱了,这让我又稍稍心安。每每想到这,心里稍感欣慰。不知老大、老二现在怎样?都是一家人,虽然他们做得不好,也不要过分指责。若回到家里来,你们还要与他们好好相处。

这边一直下雨,不大,就是雨水太多,有点心烦。我不大上街,需要买东西,也往往是托人代购。挣的钱不算多,但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生活上很顺利,没什么难心事,你们大可放心。过一期,等赚够一百元,我就寄回家,改善你们的生活。当然,需要留一部分,说不定有特别的用途。

杏花生活能力强,我不怕她不会做事。我担心的是这丫头太聪明,易惹事,望自己时时注意,莫要引起他人嫉恨。

小香,你是明白人,你知道我是怎么出来的。挣不够钱,我不会轻易回家让别人耻笑的。家中的事全靠你了,你多担待点。小孩子嘛,小事,马马虎虎过去,大事上别犯糊涂就行。

小光、梅花还小,杏花你要尽一个姐姐的责任,帮你妈妈看好他俩。小光贪玩,梅花任性,你们一定要耐心,不要动不动就呵斥、打骂,多多教育他们。

不说了,明天还要上工,主家催得急,就说到这吧。

盼着收到你们的回信。切切!

1983年4月1日

读完信,小杏花感到自己担子沉重。想想父亲一个人在外打拼,虽是负气“出走”,却是为一家人忍受着孤独和寂寞。

张小香看着信,百感交集。丈夫在外不易,自己在家很难,小杏花他们要凑手帮忙。想到这些,她的眼里溢满泪水,手微微抖动。

一看时间还早,张小香要求小杏花回信。

小杏花激动,她是第一次写信,还是给她的父亲写信。写什么呢?她在酝酿,张小香同时在一旁不断“指示”。

经过母女俩反复推敲,小杏花写下了人生的第一封信。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爸爸:

您好!

我们读过你的信了,我代表一家给你回信。但愿这封信能给你带去一点点安慰和温暖。爸爸,我们都是爱您的。您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冷清多了。盼着您挣够了您认为的钱数,早早回家。

我是一时生气,才极力劝你去外边的,现在想想就后悔。我们都特别想您。不过您既然决定了要挣钱回家,我们会全力支持您的。

妈妈一天忙到晚,让她歇歇她不肯。我们小,帮不了什么忙,重活基本上还是靠妈妈一人。弟弟、妹妹比您在家时听话多了,不那么难管了。

听爸爸说,应该挣的比家里多,妈妈高兴,就是担心您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她经常说,不知你爸爸怎么样了。在家她好埋怨您,可您不在家,她又是最想您的。

上天听小姨说,她经常说小姨夫做得差劲,后来小姨夫也很后悔,他想道歉,可惜您不在家。

妈妈叫我对您说,千万别苦着自己,要舍得吃。身体好了,干活才有劲儿。您平时在家里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在外面要舍得哟!

家里您不必担心,大事妈妈做主,小事我还是能帮忙的。弟弟和妹妹也能帮点小忙,比以前可强多了。

爸爸,接下来我不说了。妈妈、我、弟弟、妹妹,包括两个哥哥,希望您能保重身体,把自己照顾好。

此致

敬礼

女儿:李杏花

1983.4.15

小杏花父亲的第二封来信,在5月份到达。信里提到已挣够了一百元,钱已寄出,望查收。张小香、小杏花一家子都很兴奋。爸爸用自己的手艺挣到了一笔大钱,这比种田种地可多了去了。

张小香的心里踏实了,她甚至期盼丈夫能在外边多呆些日子,好风风光光打道回府,让全家扬眉吐气。

她立马提出回信,执笔的任务还是落到小杏花的身上。信里想念的字眼少了,鼓励的语气加重了。张小香告诉李四里,安心做事,多挣点钱,回来也好挺直腰杆。

小杏花笑母亲太俗,张小香脸别过一边,哼了一声:“懂什么,丫头?你爸钱要是挣得多,咱们以后出门都有面子。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好歹得混出点名堂。是不是,小光?”

小光不感兴趣,随便答应了一声。张小香不满意,又问梅花同样的话。梅花答非所问,“妈妈,爸爸挣到钱,会给我买好多好吃的吗?”

张小香气晕,不理她,大骂:“小东西,蠢货,就知道吃!”

张小香的意思被完全表达,出现在信里面的主要内容,就是多挣钱,暂时不要急于回家。

写完信,小杏花感到很疲劳。张小香破天荒地奖励了一毛钱。小杏花带着两个“尾巴”,买了几块糖果,大快朵颐。

后来,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信。李四里的钱挣得越来越多,张小香的头也是越昂越高。小杏花没有变化,与小球球依然做着好朋友。

李四里的“出走”,不是一件大事。但他的离开,给张小香的家带来了新的期待。这是值得他们家欣喜的大事。

李四里的“出走”,不是一件大事。但他的离开,给张小香的家带来了新的期待。这是值得他们家欣喜的大事。

经济状况的改变,往往容易引起人心的改变。一个在钱上向来无所谓的李四里,有一天,变得让家人与邻里都感到陌生。当然,这是后话。心的改变。一个在钱上向来无所谓的李四里,有一天,变得让家人与邻里都感到陌生。当然,这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春天的故事 春天不仅有爸爸的来信,对小杏花来说,还有小伙伴共处的快乐时光。

记得学习互助组的事么?它给“创建者”小杏花莫大的鼓舞,它给其他小伙伴表达自我的机会。它是一个好的“平台”,对所有参与的人都是如此。

春天它又有新的故事啦。

在几个学习互助组成员的鼓动下,这个组织搞了一次野炊。时间是一个星晴天的上午。

那时候,能吃饱肚子已是不错了,想弄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不太容易。大家商量好,从自然取材,各尽所能,争取做出真正的野餐。

小杏花有心,提前带了点盐和油,当然是偷偷地带出来的。

李家庄北边大约三四里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比较密,适合藏身,不易被发现。

一个组,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迈向那个称作“西坡地”的林子。路上有说有笑,喧闹不停。

“杏花,我们是不是在支持你的工作?”郭壮壮开口问小杏花。

“嗯,当然算了。小壮壮,你表现很好,回头我给你记上二等功。”小杏花装做严肃的样子,却又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

“得了吧?什么功免提,你就把组长的位置让给我得了!”他得寸进尺,故意笑着,看看众人,又看看小杏花。

巴掌落到头上,疼得他眼里都是泪。他摸着头,“呀,开开玩笑都不行啊?谁这么缺德,我的头都差点拍爆了!”郭壮壮不满地问,有点恼火。

后来才知道是小球球的“杰作”。郭壮壮懵了,小球球做事一向稳重,咋会来这一出?

众人感到意外。小球球不太爱讲话,一向沉稳,不好惹事,今天的举动实在太突然了。众人看着小球球,小球球发窘。

小球球说不清楚自己咋了,只有小杏花明白,他这是“护花”心切,不自觉的一种“自觉”行为。小杏花不说,暗暗高兴,脸因兴奋微微泛红。

小球球摸摸郭壮壮的头,歉意地说道:“想跟你开个玩笑,谁知道拍重了,对不起啊!”郭壮壮不再生气,“哥,你下次拍轻点,或者根本就不要拍,吓人!”

众人哄笑起来。小杏花看着小球球,眼里透着怀疑和理解,小球球的脸更红、更烫了,耳朵根也红了。他不好意思地冲小杏花笑,小杏花知趣地把头歪向另一边。

有了一个小插曲,大家兴致更高。有人要求一起唱儿歌。众人积极响应,声音特别洪亮。

大人或许以为几个小毛孩在胡闹,可对这些孩子们来说,今天就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值得万般庆祝。你不信,看看他们脸上的笑容和手脚并舞的情形,再做判断吧!

说说笑笑,就到了目的地。

小杏花安排工作。有人挖坑,有人找柴禾,有人支灶,还得有人碰运气抓猎物。她自己干啥,自然是指挥和调度了。

挖坑费点力气,柴禾手到擒来,支灶不过是一两根粗一点的棍子。可找猎物就没那么轻松了。山上的雀儿是多,野兔也不少,但凭这些力弱的小朋友就太难了。

郭壮壮仗着有那么点子力气,到处逮猎物。结果呢,除了身上汗出的多,腿灌了铅,其他的啥也没有。

“奶奶的,猎物还欺负人,我大力士都抓不到,你们这些病猫更没戏了。”他半是解嘲半是懊恼地说。

“那是因为你除了力气大,什么也不行。”李丽揶揄着郭壮壮。她满有把握地说小杏花一定有办法。

小杏花神秘地一笑,不做声。

众人急得不得了,盼望有个兔子撞死在树桩上。可惜,十分钟过去了。笨笨的兔子并没有出现。

众人焦躁起来。“还咋野炊呀?喝西北风吧!”小杏花看着他们,还是不说话。

有个声音借助空气传来,渐渐清晰。众人一看有戏,猎手章强过来了。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章强,章强却直接绕过众人的眼光。众人失望了!

章强走到小杏花身边,笑着说:“大伙等急了吧,看叔给你们变戏法!”

巴掌拍起来,众人悬着的心放下来。

章强的技术很好,不到一顿饭工夫,打了三只肉肉的雀儿,打了一只野兔。众人留他一起享受美味,他潇洒一摆手,“不了,叔这是雪中送炭,送了就回去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招呼叔一声。”

“叔走好!”众人大声送章强。

“吓!什么话?不吉利!说‘叔你慢慢走’多好。”章强纠正道。

送走章强叔,大家忙活起来。

小杏花用小锅烧开热水,给猎物退毛。大家一起帮忙,忙得不亦乐乎。

胡小娣奇怪,章强叔咋这么巧就赶过来,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呢!她看看小杏花,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厉害,小杏花早有打算,真心让人佩服!

众人几乎都没剥过动物,谁都不敢主动承担这个光荣任务。

小球球一时来了勇气,用小杏花带来的菜刀,一阵挥舞,将猎物斫成马蜂窝。看相是差了点,相比较而言,已经够好的啦!

弄得血肉模糊,就得好好清洗。这个活好可怕,既脏又血腥。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一步。

“英雄”小杏花横空出世,将两只袖子高高卷起。用两只手把几样猎物,血肉模糊的猎物抱着,走到附近的小石潭,蹲下身子,慢慢地、耐心地洗起来。

让组长去做这么重而脏的活,小组成员们不禁感到惭愧。胡小娣、章莉莉主动去帮忙。忙活一些时候,清洗得干干净净。

小杏花举起野兔,笑意盈盈,“看,把它拿下了!”众人拍手,“组长厉害,组长万岁!”欢快的声音充满在清新的空气中。

“拿过来,快拿过来!”负责烹饪的周璐、李芬喊道。

几分钟后,一股香味在空气中弥漫。“真香!好闻!”几个小伙伴嚷着。小杏花看着他们的脸,像得奖一般,无比开心。

小杏花适时添上食盐,加上之前加入的几滴油,让猎物的诱惑度大大增加。望着一双双馋乎乎的眼,她仿佛觉得,此刻她已化身为希望之神。她的安排又给这个小组带来了欢乐。

成员们吃着,嚷着,笑着,彼此碰撞着,一个个瞬间激动起来,愉悦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在分配上,小杏花做了工作。整个小组在友好的氛围中,吃下了人生中极有意义的一顿“美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野炊有余波 野炊活动一结束,小杏花的女主角色得到强化。小组成员对她竖起十根手指,共同来夸她。

虚荣心还是有的,小杏花的激动大家都能看得出来。要不是发生了“不测”,她的光辉形象就会深入人心。

发生什么了?听我一一道来。

山地多草,林深之处,极易发生火灾。对,出现火灾了!

吃中饭时,有人叫喊:“起火了,起火了!去救火啊!”

小杏花暗想,好好的怎么会起火啊!当知道是“西坡地”时,她三魂七魄丢了六魄二魂半,不知所措。她想告诉母亲,但心里害怕,就闷在了心里。

消息一传出,传得沸沸扬扬,立马就有人猜测,然后便是“小心求证”。因为打猎的是章强,他知道一点情况。他一说,目标就锁定在了小杏花身上。

傍晚时候,张小香知道火灾是小杏花等人引起,吓得面如土色。她怕呀,得赔多少钱哪!再说,会不会被抓呀。要是小孩出事,抓了大人,这家怎么办哪?

惊魂不定,张小香将所有的担心和惧怕,化作满腔大火,对准小杏花发作。

“要作死啊,你爸不在家,我没时间管你,你翻了天。犯下祸事,叫老娘担着!死丫头,你咋不死啊?你作死,还得搭上你娘。留着你就是祸害。”举起扫帚,狠劲地打在小杏花身上。

小杏花早吓坏了。自己犯下的错事,如何不让人抱愧。母亲的猛打对她反而是一种安慰,做了错事就应该受到惩罚。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冲动,和母亲争吵,而是默默接受了一切打骂。

手打酸了,张小香停下。接着,又是大骂:“不要脸的东西,成天和一帮小子、丫头在一起混,把自己弄成假小子。你看你还有女孩子的样吗?看着我就来气!”

小杏花听着很难过,但她坚决不还口,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我就问你,野炊那玩意是不是你想出来的?是还是不是?”张小香在咆哮。她用充火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疯丫头。

“是别人要求的,我是组长,我答应了。我负主要责任!”小杏花嗫嚅着、小心翼翼地说道。她看了看母亲,随即又赶紧低下了头。她怕引起母亲更大的愤怒。

张小香心里似乎有底了,不易觉察的一丝笑意流露出来,片刻间又消失了。她慢腾腾地说:“你算什么狗屁组长,孩子家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说完,长舒一口气。

小杏花不满母亲的谩骂,说:“妈妈,你不要这样说,我这个组长是大家公认的,你不承认不代表我不是!”说得掷地有声。一时间,士气暂时恢复了一些。她看到母亲怒气冲冲,没敢把话题继续推进。

“你傻呀,你!我讲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是为你好,你那个破组长管什么用?你就说‘放火’一事与你无关。不要提什么狗屁组长的事。别承担不该的罪名,还让许多人笑话!死丫头,听见没有?”张小香话音极重,说着、气着、喘着,当然还担心着!

小杏花怎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明白也不能把责任全推掉吧!

她对母亲的“方案”表示否定,坚决不同意置身事外。张小香气得浑身发抖,又痛骂起来:“你个蠢孩子,你是自己找死,要是抓就把你抓去好了!有事不要让老娘陪着你!”

母女交锋的过程,是“惊心动魄”的。在原则问题上,小杏花坚决不让步,张小香气得差点要去住院。当时晕倒,大约五六分钟才苏醒过来。

她对小杏花极度失望,最近积攒的一点点好感完全消解了。她没想到这个该死的丫头,从来不为自己的家考虑,居然要承担一个“狗屁组长”的责任?

“你赶紧去死吧,我全当白养了你这个不孝的丫头!你在我面前晃,我头昏,你滚得远远的,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滚啊,你死在这里干什么?”音量很大,像极了刺耳的喇叭声,给耳膜带来极大的震感。

小杏花知道母亲已经过度愤怒,不敢公然反抗,但也不打算屈服。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母亲也不可以改变她的做人准则。

无声的沉默比激烈的对抗还可怕,双方都难预测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烧着树的是胡家庄。胡家庄二三十号人找上门,兴师问罪:“谁是李杏花?赶紧出来,让我们认认,以后打照面也好打招呼!”

小杏花没躲闪,主动走到他们跟前,“我就是,我应该负责任。你们说怎么着吧?”

张小香就要气死了。这死丫头咋蠢得这么很,要承担责任,这不是要把家人逼死嘛?!人多势众,她不敢说什么,只得等着人家提条件。看看条件苛刻不苛刻,然后好“压压价”。

“丫头,你知道这次烧掉多少棵树吗?”一个高个子壮汉气愤地问。

张小香两腿发软,不停地抖动,无力地看着一屋子人。

“二百棵,二百棵啊!”那位壮汉心疼地说,表情沮丧。小杏花听了,自知理屈,不敢接下话茬,难过地点了点头。

“当然喽,我们知道你们是一群人,都要承担后果。到时,每个人的家里我们都要去一趟。胡家庄的就用他们的树来抵烧毁的树。正好,你妈妈在这,我们大家伙商量一下怎么办?”一个须发皆白的矮胖老头说道。

“哦,我们不争辩。你们说怎么办,只要合理,我们就按照要求赔付,你看行不行?”张小香望望矮胖老头,“爽快”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达成“谅解”:按每棵树1.2元计算,分给小杏花家二十棵,共计24元。

张小香比较“满意”,接受了胡家庄的赔偿要求,当场拿出24元。眼巴巴地看着这笔“巨款”,真希望只是一场梦。梦醒后,钱还在箱子里。她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便露出末路的悲伤。

小杏花观察母亲的神情,她跟着痛苦,真想好好地扇自己几耳光!这些钱让父亲一个月的活白干,想想谁能不肉疼?

拿到“赔偿款”,胡家庄的人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张小香,和痛悔不已的小杏花。

张小香恨不得把“疯丫头”撕了,以泄失去“巨款”之悲。

自此后,张小香时时拿这件事数落小杏花,她的“管教”在短期内,效果明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失落中成长 野炊,使小杏花“恶名远扬”,她为此而沉寂几天。

这期间,小球球专门找她谈过几次,安慰她不要伤心。火灾后的第六天,小球球又来找小杏花。这章我就提这次谈话。

中午放学的空档,小球球喊住小杏花,说和她聊聊。小杏花精神不振,还是很失落,勉强笑了笑。她知道小球球想安慰自己,可她真的开心不起来。以往她从没沮丧到如此地步。

小球球看着她,脸上现出悲悯。他为小杏花抱屈,她只是为了让大伙有事做,一一安排有序,却落得个不是,赔了大笔的钱。他寻思小杏花此刻依然自责、难过。

小杏花也在看他,想笑,就是笑不出来,脸上写满悲伤。突然,一块醒目的、新添的血痕映入眼帘,小球球看到更加难受。他想:赔了钱,杏花妹妹的母亲肯定气愤。只是谁想到过去了几天,下手还这么重。

他眼眶有湿湿的东西,忍住,没掉。难过地走到小杏花跟前,将她前额头发的一处拨开,定睛一看,好大一块新添的伤疤!小球球抚摸伤口,哽咽着说:“杏花妹妹,你受苦了,我真希望根本就没发生这样的事。这是我们的错,要是我们不提议,就不会害得你家赔钱。要不是赔得多,你妈妈就不会毒打你!”

小球球的手在微微颤动,他好想挨打的人是自己呀。杏花妹妹的美丽容颜,受损了,看得他特别心疼。

“没事,小球球,别为我难过了。我好出风头,受点子罪也是活该。不过我妈骂得太难听,我心里不舒服!”她看到小球球难过的脸,更不好受,差点哭出来。

但小杏花生性倔强,硬挺着,没滴下一滴泪。

她咬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心里憋屈,半天也说不出来。她用眼看着小球球,试图从他那儿得到生活的动力。

“我知道你很委屈,现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是想告诉你别把昨天的事放在心上。都已经过去啦,已经过去了!”像是劝说,又像是喃喃自语。

人在囧途,需要个把人劝导劝导,余外其实也没多少可怕的。小球球的劝导,给了小杏花温暖,她的心里好受多了。

“谢谢你,小球球,我心里敞亮了。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昨天妈妈打得重,可我也有错,不该抱怨。她骂我骂得过头,我气得难受!”露出自然的笑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啥事了,舒坦多了。

她暂时恢复了笑容,问小球球:“你家也赔了吧?赔了多少?”小杏花关切地问。

“我家也没钱,那林子里有我家的树,用树抵数,事情就算过去了。”他表情中透出伤感,继续说:“哦,我倒没觉着什么,可我妈怪伤心,一下子十五棵树送人了,心里接受不了。看我妈不开心,我就想打自己的脸。”

两人都是懂事的孩子,农村生活本来就困难,闯了这么大的祸,给家里增加那么大的负担,内心的惭愧是可想而知的。默默不语,两人现出无奈的样子。

小杏花一想小球球家的处境,自己的一点悲伤也就放开了。目前她最担心的还是小球球。“婶子经过这件事,打击一定不小,哪天我去劝劝她,让她别介意。”

胡小娣赶过来,叹口气说道:“咱们真倒霉,居然引发火灾。幸亏火势不大,加上及时得到控制,要不我们都要赔光老本了!”脸上还表现出悲伤的模样,不过这是有意添加的。她家生活条件不错,自然一顿臭骂后,她也没受多大委屈。

“都这般了,你还说事不大,你知道小杏花家赔了多少吗?”小球球不满胡小娣的言词。

赔了多少?胡小娣好奇地想知道。“24元”,这也太多了吧?不是才烧掉八十棵树吗?

“你家按多少棵树来赔偿的?咋会这么多?”胡小娣惊讶地问。

小杏花对她说,二十棵,按1.2元一棵算,共计24元。

胡小娣张大嘴巴,“啊”了一声,她急迫地说道:“你上当了!哎呀,怎么不去山上数一数呢?”

得知真相,一悔一怒。

小杏花想起了当时胡家庄人拿钱时的情景:一众人嘻嘻哈哈离开了,脸上挂着多久未曾表现出过的狂喜。她大叫“上当”,后悔自己太蠢,没有去看,就让母亲拿钱给人家了。

小球球咬着牙,大骂:“这个庄子的人太不要脸,欺负人家母女!连我家都被蒙骗了!我要去讨个公道!”他急冲冲要去算账。

小杏花一把拉住小球球,她自有主张。

小杏花装做没事人,一路说笑。等到胡小娣离开后,她凑近小球球耳边:“不要冲动,想好了,我们再去对付他们!”

“那刚才你咋不让我说呢,胡小娣也不算外人。”小球球不理解地问她。小杏花稍微停了一会儿,告诉他,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泄密的风险。

勾了小杏花鼻子几下,小球球佩服地说:“怪不得你娘说你鬼,果真鬼得很,做什么事都给自己留后路。你可是猴精猴精的!”

“去你的,这话不爱听!”小杏花说着,同时笑着,轻轻地推了小球球一把。

两人会心一笑,小球球盯着小杏花的脸,看了又看,看得小杏花低了头,自己也红了脸。两人忽然觉得怪怪的,但谁也说不清为什么。

中间的细节和麻烦不多交代。两人跑到胡家庄交涉,好说歹说,“做通”了胡家庄人的工作,退赔事宜有了圆满结果。

其他的我们不去浪费笔墨,只说一下小杏花和小球球两家。小杏花家得到了退赔的13元(怎么算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们结果),小球球家的十五棵树返回了七棵。

旗开得胜,小杏花赢回了母亲的浅笑,李步芳露出了难得的一笑。

两人的威望又上升了“几个点”。原本的质疑声在胜利中冲淡,小杏花在小组成员的地位得到巩固和提升。

是不是有“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的味道呢?财物依然有损失,可一旦减少了一点,是不是比没失去还让人开心呢?

小杏花和小球球赢得小组的尊重,人气上涨,这能说是不幸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四胎是男孩 人气高涨后,小杏花的学习互助组,进入了一个全新时期,迎来了全面扩张。水涨船高,小杏花可谓失了钱财,得了头彩,成了拥有三十多人的组织的“头”。

暂且不表。小杏花大舅妈生四胎了,我们跟着小杏花的脚步,前去道个喜,看看热闹。

自从小杏花的小舅妈朱理芳生了大胖小子后,大舅妈彻底“失宠”。小杏花分明看到姥姥眼里的鄙弃!小舅妈越发精神起来,和姥姥一起排斥大舅妈。

如今,形式有所变化。

大舅妈生了第四胎,小杏花和妈妈、弟弟、妹妹去贺喜。当得知是男孩时,张小香双手抱拳,“感谢天,感谢地,我大哥终于有后了。”小杏花心里一阵厌恶,母亲对男孩的“痴迷”让她反感。

一路上母亲见到人,都要上前招呼,等人询问自己为何事匆匆,来个“看大哥家胖小子去”的回答,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小杏花不屑地看着癫狂的母亲,小梅花直跺脚表示母亲太“俗气”。

张小香一回头,她们赶紧收住小动作,显出驯服的样子。小杏花最近被母亲“狂揍”,乖顺了一些,不敢公然对抗。小梅花仗着几分宠爱,不定时发作一番。

两人在母亲身后挤眉弄眼,会心地共同讥笑母亲的浅薄。小光跟着她们,没有什么反应。毕竟男孩嘛,他习惯了大人们的偏心,也乐意适应这种偏心。他笑话姐姐和妹妹的无用之举,不过他闷着头,不说话。

当没人可招呼时,激动的心情还是要找到宣泄口的。张小香回头看几个儿女,兴奋地提醒他们:“给我放精神点,到时多说吉利话,讨你姥姥欢心。”

李光点头应允,李杏花、李梅花假装听不见。张小香来了气,“你两个小东西听见没有?”“听见啦,烦人!”小梅花不客气地大声说道。“嗯,知道了。”回答的气息娇弱,是小杏花的声音。

张小香对两花的表现实在不能满意。听了小梅花的话,她皱了皱眉头;小杏花的话落下,她不禁生气起来。

“我高兴,你们也不知道附和一下,这事和你们没关系吗?”张小香质问她们。

“有啥关系?生个妹妹还能在一起玩,生个弟弟等着和他打架呀?”小梅花伶牙利嘴,说得张小香无语。

“是嘛,生男生女和我们没半毛钱关系。”没等小杏花说完,她的母亲大骂起来。

骂她不孝顺,不懂得母亲的心思;骂她太自私,不懂得姥姥、大舅的烦恼;骂她太无情,说什么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小梅花撇撇嘴,正要替姐姐辩解辩解,姐姐用眼神制止了她。盛怒之人,不可理喻也。小杏花息事宁人,不想在路上激怒母亲大人。

张小香的痛骂,招来路人围观,有热心人上来问长问短,反而给她一个大红脸。

顾及颜面,张小香停止了叫骂,脸上换了一副表情。由先前的愤怒转作了开心,路人感到莫名其妙,纳闷着:这几人是演戏的吧?小杏花暗暗惊叹,母亲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小香想一想,刚才真是够无聊的。本来是喜事,却和家中丫头杠上了,岂不无聊至极?她调整好心情,哼着小调往前走,气得小梅花跑步前进,一会儿就喊累的不行。

哼着哼着,就到了小杏花的姥姥家。张小香大叫:“妈,我亲爱的妈,我回来啦!”吓了众人一跳,中年妇人也疯狂。

姥姥高兴得合不拢嘴,“小香,你怎么才来呀?快,快,带孩子看你大舅家的小子去!”看几个外孙、外孙女,关切地问他们,累不累,渴不渴。

大舅妈的屋里堆满了人,只有放脚的空,拥挤不堪,喧闹不堪。能围在床头的,皆眉开眼笑;远离床头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或者有个三头六臂,以满足观察之需。

小杏花、小梅花站在门口,朝里望望,看着人多,悄悄退了出去。当她们正庆幸逃离苦境时,被亲爱的姥姥逮个正着!

“你两个丫头,不去看看表弟,在这弄什么?”姥姥笑里藏着责备。

“人太多,挤不进去,就出来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小梅花刚说出口,姥姥脸色一沉,不大高兴地说道:“多什么,你挤进去不就行了?没什么好看的,你给我说什么是好看的?”

姥姥看着两个小丫头,又哄哄她们,邀请她们再去找机会看看表弟。两人不便违拗姥姥的盛情,只得无奈地“二进宫”,“杀”入包围圈,真个看到了表弟!

小梅花想说“真丑哦”,转身一看,姥姥就在眼前,吓得她捂紧了可能惹事的小嘴巴,好在真的没发出不详之音。

“你老有福哇,小儿子去年添了大胖小子,今年大房里又添孙子。”一个老年妇人赞叹道。

姥姥咧开嘴笑,露出了没牙那部分的真空,小杏花觉得一点都不美。她年纪渐长,知道不能再胡说话,看着一屋子人,感到挤得难受!

张小香的声音总是很大,像大炮的轰鸣,震着小杏花的耳朵。她对小杏花的大舅妈说,第四胎生儿子,熬出头了。祝自华笑着说,是啊,宽心多了。

她们的对话带着喜悦的色彩,可在小杏花的眼里,却像是一出泡沫剧,乏味极了!多子多灾,她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心里暗暗觉着她的想法对头,就是多灾。

众人的祝福声打乱了小杏花的思路。只听人们嚷着:

“四胎得到男孩,自华,你是英雄母亲,敢想敢生,是张家的骄傲啊!”

“苦尽甘来,这下子有福了。三女一男,好得很!”

“自华这几年辛苦拉扯孩子,照顾家庭,过得很不容易。老天有眼,好事多磨,苦到头了,福就来了!”

“瞧这小子,长得多精神,自华这苦受得值!”

俗气,无聊,没意思,这些词语接连在小杏花的脑海里浮现。

她对众人的“吹捧式”赞叹烦得不得了,觉得现在的情形,就是一群无聊人在说一堆无聊话。

接下来可能会更无聊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长吁一口气 大舅妈的第四胎所生的男孩,一时间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道贺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中伤者亦多。

这不,小杏花的小舅妈就不舒服。朱理芳知道,大舅妈这一胎将使她的地位难保。自己好吃懒做,没多少优点。大家给予祝自华的称赞,引起了她的恐慌和嫉恨。

没办法,妯娌间走走过场是要的。朱理芳无精打采地走进大嫂的房间,堆起笑,说道:“大嫂,祝贺你,生胖小子了!”说的一点也不诚恳,看不出一丝祝贺的迹象。

祝自华清楚小婶子只是来亮亮相,但来者都是客,她自然地笑笑:“大芳,谢谢你来看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怎么和你好好说过话,你能来,真的很感谢!”

说得朱理芳一脸的惭愧,其实,是朱理芳心高气傲,瞧不起人家的。现在大嫂这么一说,她岂能不愧得慌?

小杏花冒了出来,气氛显得轻松多了。小杏花喊道:“小舅妈你来啦!”转而看向大舅妈,问:“弟弟醒了没有?”

“才睡下不久。你小舅妈刚来,看我们母子俩。”见到外甥女,她比较开心。“来,看看你弟弟可爱不?”

小杏花走到床前,“嗯,挺可爱的,比昨天帅多了!”

朱理芳说:“大嫂,你看这张巧嘴,居然这么会说话,今天比昨天帅多了!”满是讥讽的意味。打心眼里,朱理芳讨厌这个聪明而与自己疏远的外甥女。

“哪是我会说话,跟小舅妈比,我差得老远哪!你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那都是精心考虑的。我不及小舅妈十分之一呀。”小杏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朱理芳心里硌得慌,不痛快。可这是人家的房间,不便发作,难为情地笑笑。“外甥女一张巧嘴好厉害,我甘拜下风啊。”笑得难看,笑得有些阴暗。

小杏花心想已经触到痛处,不能再说了。她冲小舅妈笑一下,“小舅妈,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孩子计较。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我给你鞠躬了!”鞠了一躬,三人都笑了,声音很大,让外边的人甚是诧异。

朱理芳又说笑几句,开溜了。

小杏花看着她的背影,伸出舌头,挤挤眼,做个鬼脸。全当“礼送出境”。

小舅妈一走,祝自华拧住她的耳朵,笑着说:“人前恭敬,人后使坏,不地道!”

“不同人,不同对待。”她冲大舅妈伸伸舌头。两人相视大笑。听见有人喊:“杏花,吃饭了!”

侧耳一听,是姥姥的声音。大舅妈推推小杏花,“去吃饭吧,回头记得来看弟弟呀!”

小杏花走出房间,向堂屋走去。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大舅妈的堂屋人气爆棚,喧闹声像沸腾的热水,咕咕冒泡不停。

“大芳,你坐这边,让杏花往你的位置去。”张微提醒朱理芳和小杏花。

各就各位,接下来就是开吃喝饮酒了。

张写兴致颇高,高声说:“我好不容易得个儿子,大家放心喝,酒要喝好!”推杯换盏,不亦乐乎。小杏花没啥感觉,小梅花一个劲儿地选菜入口,忙得也是不亦乐乎。

大人的祝福在孩子们看来一钱不值,他们的兴趣只在兴趣本身。大人饮酒,小孩吃菜,不在一个频道上。

张写一遍遍倒酒,忙得提溜乱转,小杏花们找着自己的兴趣。小杏花想:生个儿子就这么激动,何必呢?要是将来不孝,还不一样要气死的。她不明白她为何有这般年头,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

“吃菜呀,杏花。”姥姥看着小杏花说道。

“哦,什么?吃什么?”众人哄笑。

朱理芳借机生事,语带讥讽地说:“小杏花激动得不行,看大舅妈生了儿子,饭都忘记吃了。”一边观察小杏花的反应,一边酸溜溜地望着众人。

小杏花假装不在乎,“小舅妈就会开玩笑,我一个小孩子能激动到不吃饭。我是在想事情呢!”

“啧啧,”朱理芳发出叹息声,“想事情,像个大人呢!小小年纪,聪明伶俐,是好事。别累着了,外甥女!”话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子怪怪的味道。

“得了,大芳,别瞎说!外甥女聪明,你是比不上的。你不要说话带着酸气,好不好?”张微笑着提醒妻子,用脚轻轻地在桌底踢了小杏花。

针对小杏花的“攻击”暂停,喜宴再次进入友好频道。

姥姥稍带歉意地说:“自华多少年来,忙里忙外,辛苦了!添个小子,是她的福分。月子里要好好保养,张写你必须好好伺候她。听见没有?”

张写爽快地答道:“妈,我知道了,我从来也不亏待她。”说完,又离开座位,到处倒酒。

张小香一直是笑着的,因为胖小子,因为她的娘,因为她的大哥。她站起来,举起酒杯,“妈,你的愿望都实现了,我敬你一个酒,祝我妈长命百岁!”

还长命百岁,能活八十就不错了,小杏花暗暗想到。过后,揪了自己的大腿,“胡说,这可是自己的姥姥,祝福总是好的。”也许,她是不喜欢这些无聊的客套吧。

酒杯不断相碰,喜宴在和乐中显出快意。小孩子们吃够了,早跑到一边去玩耍,懒得理会大人们的讲不完的“废话”。

喝着喝着,桌上的声音越来越高,醉话也就越来越多。

醉了的声音都是一样的,隐约听到那么几句:

“生儿子就是好,有儿子有依靠!”

“没钱不要紧,没儿子要命!可以多生,不可不生儿子啊!”

“生了儿子好哇,地位马上就不一样了。”这个声音大家不会陌生。

“我啊,盼了多少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大胖小子!”嘶哑中透着疲惫和放松。

小杏花冷冷地听着,不发一语,不作一评。她思潮起伏,大不顺心。

果真,喜宴乏味极了,比之前在大舅妈屋里围观的人还要无聊。无论是诉苦,还是祝福,都表现出强烈的腐朽的气息,令人生厌。

她无意责备任何人,她为身边人的“封建”慨叹,认为不值。可显然人们沉醉其中,不愿拔出。

喝醉的,走路歪歪斜斜,休息去了。喝多的,胡乱说话,大嚷大叫。杯盘狼藉,剩下的工作就交给妇女同志了。

“女人的命真苦,烟、酒、茶是男人的专利,做饭、刷碗则成了女人的义务。这是为什么?男人比女人强吗?”小杏花愤然。

吵吵闹闹,到了天黑时分,喧嚣的屋子才平静下来。下面就是分批离开,各个打道回府。

张小香喝了两杯,微醺,让李光搀着,摇着晃着回到了家。

小梅花满足地想着,中午的饭好吃,能再吃一回才好,不自觉地咂咂嘴。小光玩得开心,此刻有些疲劳,在打盹。

只有小杏花是失落的,她对今天的喜宴是失望的。与其说是庆祝,还不如说是夸耀。觉得头疼,不去想,模模糊糊,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家事闹纷纷 小杏花几天来,左眼一直跳,问母亲是不是有啥不妥。张小香问她是哪只眼,听到是左眼,大叫不妙。看来要破灾呀!

说有事,事来了。李干回家,带着一副笑脸。难得他摸出一把好糖,递给小馋猫梅花。小梅花喜得屁颠屁颠的,大叫“李干哥哥回来了”。

小杏花从屋里出来,喊了一声哥。李光也出来,见过二哥。

张小香是一个小时后才听到消息,脚不沾地地赶回家的。许久没见二儿子,自然想念,她关心地问:“啥时候到家的?吃过饭没有?快坐下来歇歇!”

拿来茶叶,给李干泡上,问东问西,恨不得聊个通透。李干比先前成熟了很多,不再斗狠,说话较过去柔和了一些。

张小香心情非常好,有几个月没见着宝贝儿子了。

她不禁想到以往的情形:追着满屋跑,就是不读书,这个二小子比长子更可恶,除了打牌、玩水,就是和女同学搞个朦胧恋。至于成绩,年级倒数前十名常常有他。

她和李四里一看到大儿子、二儿子都想发疯,时时绝望。如今,看李干的状态,好了太多,她心情不错。

“妈,做饭去吧,我太饿了。”李干对母亲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张小香发现儿子提不起精神,心想肯定饿坏了。她赶紧去做饭,肉虽然来不及买,鸡蛋还有一些。问要打几个鸡蛋,李干伸出三根手指。小杏花在一边平静地看着哥哥,觉得他太贪心。

小杏花想:哥哥怎么就不问鸡蛋多不多,弟弟妹妹们也要吃呢!

小妹妹在危急时刻大胆站了出来,也向母亲发出“通电”:“妈妈,哥一回来就要三个鸡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吃一点呢?”

“丫头,别起哄。你哥不常家来,是客,你得让着点。”张小香语气温和,小心地说。小梅花不愿意,说自己就要吃。张小香没办法,只得勉强同意,让剩下的儿女一人一只。

小杏花笑话妹妹有点贪婪。小梅花反对,“这叫公平!哥哥就算是客,也不能看着主人饿着。”振振有词,挺起胸脯,一个严肃而认真的丫头形象出现了。

李干愤怒地看着小梅花,真想给她一巴掌,小丫头太馋,不知谦让哥哥,实在可恨。

哥哥的模样,小杏花看了好笑。都多大人了,还要弟弟妹妹们让他,不知羞耻!而李干依然是那一副自得的样子,叫人看着不爽。

小杏花发现,原来哥哥能“文明”一时,却坚持不了一天,接下的时间还不知要唱哪一出。

瞧吧,这不是来家看望的,是来寻事的。她隐隐有一种焦虑,担心要发生点什么。她的心思无人能懂,但她觉得会有事的。

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了上来,好大的一只碗。小梅花越看越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杏花看着她笑,小梅花看了姐姐一眼,低下头。

李干用不着招呼,从母亲手里直接拿过大碗,还没坐稳,就狼吞虎咽起来。

小梅花狠狠盯着他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李光的眼里闪过不屑的光,没想到哥哥还是过去那样,眼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哥哥,你也说说这几个月你干了啥,别一个劲儿吃饭哪!”小梅花的话让李干意识到自己的难看模样,他停止狼吞,暂时还在虎咽。嘴角留着鸡蛋的渣渣,他说道:“哦,我说说,简单说说。”

李干用半分钟介绍,轻松完成任务,一头又扎进大碗里,继续饕餮之行。吃得带劲,谁的话在耳边都是“匆匆过客”,在空气里消散!

小梅花为父母将来忧心,一个快二十的小伙,不问弟弟妹妹如何,不问父母过得怎样,而是一门心思吃自己的饭,这是多么无心无肺的人!

张小香可不这么看,她看着儿子的吃相,倒是开心。“饿坏了吧?面条还有,想吃鸡蛋,锅里还有三个。”

一语惹恼小梅花,“那三个是我们的,他要是敢吃,我把锅给扔了,你信不信?”小丫头不好惹,无理取闹是把好手,吓得张小香冲着二儿子尴尬地笑笑。

小杏花看不过去,为了让母亲形象不至于倒塌,忙忙地说:“哥哥,我的你吃吧,小光没意见的话,你也吃了吧。”

小光有些不舍,看姐姐大方,咬咬牙之后点点头。

李干哪李干,你小子真是有脸,居然真就去锅里捞起来两只炸鸡蛋。小杏花鄙视她的哥哥,太自私,太无赖,太自我了!

就连张小香,都开始懵了,李干这孩子咋还是这样,不知道让人。指望将来他孝顺自己,是不是像做梦一样啊?心里发凉,如冰的脊背,突然有酸痛的感觉。

所有人在看着熟悉的陌生人,全在注视中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吃得过饱,李干满意地伸伸懒腰,打了几个饱嗝。须不知,这样的表现,招来弟弟妹妹们的极度反感,刚回家时集聚的一点人气全没啦。

等李干的视线到了屋子各个角落,李干才发现异常,自己成了众人关注的中心。这个中心没有光彩,看上去就让人生厌,他脸刷的红了!

为缓解尴尬的情绪,他问起弟弟和妹妹,“成绩都好吧?有什么不懂的,问哥哥呀。”小梅花“噗嗤”笑起来,“问你,哥哥?恐怕我的作业你能辅导,姐姐和三哥的作业你看不懂吧?”

说得李干又是一脸的红,想想造次了。李干自己学习狗屁不通,在校表现一塌糊涂,哪能辅导作业?

想到这,羞惭加懊恼,激怒了他,他骂小梅花:“该死的丫头,你懂什么?你哥哥哪点不如你们?除了小杏花聪明点,咱家都一样!”小妹妹看着盛怒的哥哥,睬也不睬,扭头回自己的房间了。

李干自觉无趣,不说话,气呼呼的。张小香安慰二儿子,叫他不要和妹妹计较。

小杏花瞅了哥哥一眼,生气的样子实在难看极了。一个没有自尊的人,还想别人尊重自己,可能吗?

小杏花回房间,劝妹妹不要生气。李光扫了一眼二哥,不想理他,也回房间了。

空气瞬间凝固,留下满脸茫然的李干,还有宠他此刻却不知所措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还是没长大 小杏花回到房间,生闷气。本以为哥哥在外几年,能有个样,刚才的情形,不像话,她好失望。

“妈,我回来是有为难的事。想和你商量,他们不在,我正好开口。”李干低声对母亲说道。

小杏花耳朵尖,听到二哥的低语,留了心。她悄悄来到房间门口,门半掩,瞅着堂屋,尖着耳朵听话语内容。

张小香以为有什么重大的事,不敢高声,低声问:“有啥事,说吧。别让他们几个听见!”她朝两个房间瞟了几眼,等着儿子说事。

“我需要钱,”李干神秘地说,“需要一笔钱,我有大事要做。”

他母亲一听做大事,心情大好,急急地问他要干什么。李干不愿意说,而是叫母亲拿钱,越快越好。张小香怀疑地看着她,不想拿钱。

李干着急,“妈,这个钱就是命啊,有了它,我就能赚大钱了!”声音压得极低,不在跟前是听不见一点的。小杏花没法听清哥哥的话,非常着急。

“一回来,你就要拿钱,想干什么还不说!我能相信你吗?”他母亲声音提高了,被小杏花听见。

李干捂住母亲的嘴,要她话音小点,怕小杏花听到。“我要钱有急用,真的有急用!”他拿出一沓零票子,足足有三百元的样子,吓了他母亲一大跳!

张小香用小杏花能勉强听到的声音,害怕地问儿子,是不是做坏事了,哪来这么多的钱!李干笑了笑,很诡秘,“挣的,你儿子现在有出息了,你以为还是过去那样?你给我八十,我就够挣更多的钱了!相信我,妈!”

神奇呀,哥哥挣大钱了!小杏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想跑到跟前验证一下,觉得没必要。正纳闷着,母亲已经递给哥哥八十元钱。母亲手有点抖,八十元不是小数目,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小杏花心里怪怪的,二哥回来要过几次钱了。从来也没挣着半个钢镚,现在拿出钱了,不说贴补家里,还要“拐”走八十,没道理的。

李干休息了,母亲在堂屋坐着,像高兴,仿佛又是苦恼。小杏花慢慢靠近母亲,拍拍她的肩膀,母亲回过神来。

“妈,二哥怎么又回来拿钱了?你不觉得奇怪?”一语击中要害,张小香心慌慌,心神不定地看着小杏花。

张小香摇摇头,表示困惑。她告诉小杏花,自己给钱的时候也是忧心忡忡,怕有事。她努努嘴,示意不要惊动李干。

随意看了一眼,小杏花叫了起来:“二哥不见了!”她母亲抬头瞅了一眼,房门洞开。坏了,上当了!

母女俩奔向李干的房间,里边没有呼吸,李干早不见了!张小香大呼“逆子”“畜生”,血液上涌,一时发晕,头疼得难受。小杏花扶着母亲,让母亲坐下。倒了一杯热水,母亲喝下,顿时好了点。

想到母亲被骗,还是被亲儿子骗了,小杏花为母亲悲伤。“妈,你看真了?我是说哥哥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

张小香回忆刚才一幕,好像过山车。她记得李干拿钱在自己眼前一晃,迅速就放回口袋里,眼里有点惊慌。

小杏花再叫起来:“妈,你知道吗?二哥从小就喜欢耍心眼,你为什么不防着他呢?他吃饭时,问过谁,关心过谁!为了一个鸡蛋,能和梅花争起来,这不可笑么?”

张小香生气地说:“丫头,你咋不提醒我,害得我白白给白眼狼钱呢?”

可她知道,就冲着自己对儿子那份宠爱,旁人能插进去嘴吗?转而,温和地说,再也不上鬼子当了!

母亲伤心失去八十元,更难过的是,看儿子再次看走眼。小杏花同情地瞧着母亲,安慰她,以后别犯傻就行了。

此时,小梅花和李光睡熟好久了。

张小香一夜无眠,恨恨地在心里咒着不争气的“逆子”。

小杏花辗转反侧,想起了一些事。

往事如烟,将要飘散,又被捡拾,她对二哥的有关印象重上心头。

二哥被母亲宠坏,好吃懒做,比大哥恶劣得多。不大的时候,谁要是碰着他一下,不嚎上十分钟是不会罢休的。他的东西动不得,否则一巴掌过去,教你疼得咧嘴。

上学时,喜欢拽小女生辫子,不给拽还要打人。放学后,找个僻静的地方玩“小猫钓鱼”(一种扑克牌玩法)。

最喜下塘捉鱼,这大概是他对家庭的最大贡献。捉鱼的日子,他大显身手,捞得盆满钵满。全家沾光,夸他,他上天了,大谈特谈捕鱼要领。

到了初中,二哥开始混迹“江湖”。他“拉帮结派”,欺负弱小,投靠强者,占地为“王”。闲空时,他竟然拉着邻班女生,逼人家做他女朋友。吓得对方家人给孩子转了学,来个永不相见!

李干自诩兄弟无数,女朋友大把。可惜,到了后来,兄弟相离,也没一个人愿意承认做过他的“正牌”女友。恍若一梦,他投进真的“江湖”--------打工者的队伍。

此后,“武林”再无李干,他仿佛一夜间蒸发!

谁曾想二哥一回来,玩了这么一出。母亲气得七窍生烟,大骂儿子“王八”。小杏花感叹母亲的失败。

“惯子如杀子”,母亲娇惯二哥,把一个好好的小子变成“白眼狼”不说,骗人都骗到家了。小杏花对二哥的“痛恨”增加了几分。

父亲为了改善全家的生活,辛苦地忙碌。二哥这下子倒可以,把寄到家里的一点钱“顺”走,还趁夜“逃亡”,真是败家子一个。

小杏花想到,若是父亲知道这事,一定要气疯,那可是他几个月挣到的。这个家是指望不上二哥了,以后都别指望了!

一心要儿子,有了儿子宠上天,被儿子欺骗悔之不及。小杏花对母亲的教育之道,表示了最大的鄙弃。二哥小时候,马马虎虎,愈大愈不像样。每每出事,母亲护犊子,千方百计给遮掩过去!

轮到母亲自己被骗,小杏花既心疼她,也暗暗不满她的“愚蠢”。怪谁?二哥当然可恨,母亲又怎能推卸责任?

这天晚上,张小香傻傻呆坐着,久久不愿休息,为自己的错误痛心。小杏花陪母亲坐了一会儿,熬不住,回房间了。两人的无眠,却未必能很快换回浪子的回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闻信喜后悲 小杏花对二哥的“骗术”,失望之余,好气又好笑。还好,有父亲的来信,一家人才从伤心中转出,露出开心的模样。

小杏花肚里墨水多点,负责给家人读信。

信的内容较多,李四里提到的关键几点,在此笔者简单地复述一番。

关于第一点,李四里在他的信里提到,已经挣了不少的钱。他认为这些钱比靠种地强得多,以后种地将不会是他的主业。

而第二点呢,李四里说自己想到了持续挣钱的方法,保准利上加利。至于到底要干什么,有了计划,还未完全定下来。

第三点,听人说,老二在外边不大规矩,恐怕犯了什么事。具体消息不详,李四里说自己特别担心。

读完信,小杏花看着母亲,看母亲的反应。张小香听到前面内容兴高采烈,而听到老二可能出事,脑袋轰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小杏花扶住了母亲。

稳住心神,张小香恢复理智。想着丈夫年底前就要回来,自己不必一人辛苦操持,心中大感快慰。只是二儿子实在太可恨,不知所犯何事,着实焦心。

小杏花想起和小球球的约定,她对母亲说:“妈,我要出去一会儿。”张小香无心她的事,还在沉思,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小杏花急忙离开家,去找小球球。

小球球见到杏花妹妹,激动地说:“来啦,坐吧。”

没有多余的客套,小杏花把烦恼吐出,让小球球谈谈看法。

小球球知道她二哥不成器,跑到家里骗钱,连夜又跑掉了。他叹息一声,劝小杏花不要太难过。李干从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头脑好发热,犯点事是难免的。

他的杏花妹妹不说话,在想着一件事。

小杏花过了许久,告诉小球球,二哥神色慌张,应该是有大事,不过能肯定的一定不会是好事。

她把骗术跟小球球说了一遍,小球球大叫“无耻”,认为这样的事,十里八乡,除了李干,无人能做出。天哪,一个小伙子,不顾全家,居然不要脸到骗亲人的钱。

“人渣,真是人渣!”小球球痛恨地骂道。

小杏花瞪了他一眼,也没表示反对。她当然不好说出“人渣”两字,不过这两字确实和李干挺配。

小球球问:“怎么当时,你们都没怀疑么?”他不理解,李干声名狼藉,屡屡出事,李干的家人还能相信李干的鬼把戏,真不可思议!

沉默了好几分钟,小杏花才略带尴尬地说:“怪我没及时提醒妈妈,才让二哥骗走八十块!”

“你呀,你。你二哥什么德行,你不阻止,能行吗?你妈精明,但护犊子,偏疼你二哥,一时激动,哪会想那么多?”摇了摇头,小球球非常惋惜地说道。

小杏花提到父亲年底前回来,小球球替她高兴,随即一片阴云笼罩在他的脸上。小杏花发现,赶紧“刹车”,唯恐引起他的丧父之痛。

小球球难过一会儿,回过了心神。他替小杏花激动,说她马上就能过上好生活了。

小杏花不置可否,她说不好将来会有多少变化,但父亲归家总归是好事。她想想今后的日子,笑出声来。注意到小球球,停止了笑,她关心地看着他。

“杏花妹妹,我最近几天老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妈妈一直不爱说话,真怕出什么事!”小球球不无担心地说。他期待小杏花的回应。

小杏花笑话他杞人忧天,想得太多,该多睡睡觉,养养神,不要胡思乱想。她说他家生活比一般人家苦点,不过家人和睦,不会有事的。小球球听了,方好受一些。

话题回到小杏花父亲的书信上。小球球作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李四里想回家做生意。既然是挣了钱,想做大事,做生意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听小球球的分析,小杏花觉得有道理。父亲在犹豫,可能怕家人反对,正在想着怎么跟家人说。

两人正谈得投机,李步芳走回家。见了小杏花,她客气地嚷道:“小球球,你也不知道倒水,就这么对待客人的呀?”“我不渴,婶子。我坐坐就走,你们不要忙!”小杏花冲李步芳笑。

闲聊几句,李步芳告诉小杏花,她二哥出事了!小杏花很紧张,忙问出啥事了。得知二哥是跟一个姑娘恋爱了,小杏花笑了,“婶子,这算什么事?不值一提嘛!我二哥号称女朋友一沓,这根本就不是事!”她望着小球球,两人都大笑起来。

“杏花,我说的可没这么简单。你别乐,先听我讲过你再说!”李步芳一本正经,让小杏花心头紧了紧。“怎么啦,我哥?”焦急的、茫然的小杏花问道。

原来,二哥谈了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骗人家说自己二十二了,谈妥了就要结婚的。后来露馅,姑娘知道他才十八,开始担心。姑娘家里一百个不愿意,怕她哥是骗子,扣了他的随身证件说要告他。

小杏花的二哥怕事,同意和解,想着用钱了事。姑娘一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伤心,一个凳子扔过去,李干头上立马多了一个血窟窿。

李干不敢吭声,白白挨一顿,赔了六十多元,才勉强割断“情丝”。

小杏花听完,连呼“弱智”“败类”,被二哥的无德伤到了!

“不是婶子多舌,你那二哥真是不成器。骗家里钱去堵自己的‘窟窿’。你妈太惯他,再不想办法,不知要闹出多少麻烦!”李步芳面对小杏花,说得恳切。

小杏花无奈地叹气,“没办法,我妈对男孩都是过度宠爱,怕受一点委屈。被她宝贝儿子骗了钱,就再也没心情了,也不念叨她的二儿子了。”

一对母子和一个丫头,一起为李干叹息。“生儿不孝,肥田出瘪稻”,李干就是典型的例子。

小杏花和李步芳婶子、小伙伴小球球道别。一回到家,她把消息一五一十说给了母亲。张小香仰倒在床,气个半死,痛骂“不要脸的东西”“无耻的畜生”。

骂够了,张小香痛苦流泪。小杏花伤感地盯着母亲,不觉地眼泪也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还原事本源 把二哥李干的事告诉母亲后,母亲气了个半死,小杏花也觉着面子难看。庄上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李干不像话”家喻户晓,全家都为二哥的事感到丢人。

小杏花走在路上老觉得有人在议论,心情很沮丧。隐约听到与李干相关的话,她就想拔腿离开。

一天放学,路过街上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嗯,李干不要脸,听说拐了人家女孩,被人撵着打,丢死人了。你们知道不?”远远看去,身形似老九。

小杏花猫着步,慢慢走近,可不是老九吗?该死的老九,太可恶了!明着不敢说,背地里学长舌妇,乱捣鼓。她再听,老九还在滔滔不绝地“讲演”。

“你们不知道吧?张小香精明,她女儿李杏花聪明,结果怎样,李干骗走了八十元,可笑不?可悲不?想想真是丢人!”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活该,张小香一直自己感觉不错,得理不饶人。那个叫杏花丫头的,抓着理,往死里整人。这次可是丢人丢大了,摊上李干,就啥也不是了!哈哈哈哈!”

小杏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哭,好想哭一场。若是找个地方哭一场,心情能好些。可是为这样的哥哥哭泣,值得吗?她想阻止老九的议论,可那有意义吗?李干的事谁不知道!

她放弃抵抗,继续“火力侦察”。

老九告诉身边几个人,说张小香宠爱二儿子,以为是个大宝贝。实际上,李干就是大窝囊废。他的话引起轰动,几人大笑,笑声震荡了小杏花的耳膜,如魔鬼的狞笑,充满恐怖的味道。

小杏花捂住耳朵,不听这帮“恶心人”的笑声。她清楚徒劳而无功,只能忍着别人的讥笑。

老九是闲散无聊之人,他仍然在提李干的事。“张小香的二儿子可是废了,老大也不争气。就看三儿子了,要是也不走正道,这个家就完了!”刺耳的声音传来,小杏花脑子“嗡”地一下,似乎听到了惊雷。

有人表示异议,“不对呀,他们家有五个孩子,那个李杏花可不简单!”

“不简单不假,她是女孩呀!李杏花迟早要出嫁,还能顾得了娘家。儿子不争气,让女儿顶着,可能么?”人群中一人驳斥道。

老九赶紧支援后一个人:“就是就是,李杏花再强,是要嫁人的。再说,母女俩关系也不和,彼此有矛盾!”

那几人一听“有矛盾”,来了精神,追问究竟。

“咳,你们不知道哇!小杏花自作聪明,烧了人家的树,赔了钱,张小香毒打她一顿,两人都差点成仇人啦!”老九添油加醋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几人恍然大悟。小杏花牙齿咬得咯嘣响,心想:老九你这个造谣的无赖,哪天我不骂死你才怪!

余下不多说了。忧郁的小杏花回了家,有更大的“消息”在等着她呢。

“还回来,你还有脸回来!”是张小香暴怒的腔调,“生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我早丢死人了!你还回来做什么,不嫌丢人?!”

进屋后,小杏花看到二哥灰头土脸,正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李干的脸比上次回来时瘦了,额上添了一道明显的疤痕,醒目得很。小杏花那一刻,对二哥产生了同情心,可怜的人容易让人怜悯。

小杏花发现,二哥衣服破旧,有撕裂的标记。她问李干:“二哥,你衣服是怎么回事?”李干脸一阵红一阵白,不想说。小杏花提高音量,气愤地又问了一遍。李干平时是有点怵大妹的,只得解释缘由。

李干交代,自己和姑娘小念(大名郑想念)谈恋爱,对方很喜欢自己。他怕自己年龄小,对方不愿意,就说自己二十二岁了。两人谈了一年,后来,年龄瞒不住了,小念要结婚。李干说自己不想早结婚,接着其它的事发生了。

他的轻描淡写,骗不了小杏花。小杏花问李干:“你没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吗?人家的父母为何要下狠劲打你,你说的肯定有假!”

面对小杏花的质疑,李干犹豫半天,又交代一些关键细节。他说和小念好了很久,有些事你小丫头不宜知道,小杏花难堪地皱皱眉头。自己不是特别喜欢小念,小念又担心年龄问题,正好适合分手。

“二哥呀,你不觉得你特别特别的无耻吗?跟人好上了,还想抛弃人家,你不是道德败坏吗?”小杏花气愤地骂着李干。

李干也气了,“搞清楚,那小念和你没关系,我才是你亲哥!”“好个亲哥,来说说,你给你的亲妹妹做过什么。为我交过学费,还是买过衣服?”驳得李干哑口无言。

张小香在一旁听着兄妹对话,忍不住插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哥,你除了败家,你还能做什么!”说话的音量挺大,吓得李干再也不敢出声。

弄清原委,小杏花问二哥接下来的打算。李干哪有打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小杏花反问他是不是回家来,准备再骗钱出去吃吃喝喝。李干脸烧到发烫,羞愧极了,找找却没地缝给他钻!

人若无耻到极致,没心肺可能也就算了。李干毕竟没到那一步,他内心一阵挣扎,想自己成了家人中的废物,外人怎么想可想而知。

少有的一幕出现了!站起来,说道:“妈,杏花,你们听好了,这一次我李干不要家里一分钱,相反,我要挣点钱回来,不会再让人看扁了!”

小杏花激李干:“好哇,二哥,你要真是男子汉,就去挣钱,别伸手要东要西。有出息了,别人才能看得起你!”

在家过了不到三天,李干再一次出门,去洗刷前耻了。

小杏花尽管对她的二哥不大看好,信心还有,二哥没要钱就是进步,希望他改过自新吧。

小杏花在街头偶尔听见旁人议论二哥,心里毛毛的,但不像先前那般在意。她有理由相信,二哥脸皮不管厚到何等地步,脸总要的。再回来,会是另外一番模样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年底父归家 小杏花对二哥,依然保留着一点残存的信任,她等着二哥浪子回头。眼下她最关注的是父亲什么时候回家。

腊月十五这一天,小杏花撕去日历中的一张,惊喜地叫着:“十五啦,爸爸就要回来了!”小梅花比她更兴奋,想想有糖吃,有饼干吃,保有一颗豁牙的嘴裂开笑个不住。小光沉默着,暗暗惊喜。

张小香走到家,就嚷起来:“你们的爸爸要回来喽,过几天就回来!”

虽然李四里还没回,家里边已是喜庆的景象。人人脸上挂着笑容,家中生气骤增。

盼啊盼,腊月二十二,李四里带着疲惫和激动,踏入家门。

“爸,你回来了,好吃的哪里有?”小梅花在李四里的身上掏摸,急于尝鲜。李四里笑着拧了她的脸,“馋丫头,别急,等我回屋里,一会儿让你吃够!”小光和爸爸拥抱,脸上因激动变得通红。

小杏花在看到爸爸快到时,忙忙跑去找妈妈。不到十分钟,张小香和小杏花一起走到了李四里跟前。

李四里摸着小杏花的头,满意地说:“我女儿长高了,更好看了。”小杏花不好意思,脸上飞起红云。小梅花撅着嘴,不高兴责问爸爸,怎么不夸自己呢?李四里拍了她一掌,“你这个小馋猫,我没法夸你呀!”

李四里坐在中间,感受着亲人们的热烈欢迎。他谈起了自己的旅途遭遇,博得亲人们一阵喝彩声。

他进车站的时候,一小偷撞了一下,想拿走他的包。不过他的手拿得紧,对方只撞动了他的身体,包甚至纹丝不动。

小光惊讶,父亲定力这么好。小梅花早去搜索糖果了,父亲说什么,她没有去听。小杏花和母亲注意力集中,看着李四里。

李四里说自己留了心,特别“关注”小偷。到了车上,车还没开,那小偷上车了。小偷不死心,要和他斗智斗勇。

小偷一点点蹭到跟前,假装没站稳,趴到李四里身上,借机出手,被李四里抓个正着。他们对视后,相互笑笑。李四里松开,全当没事。小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本以为就此罢休,不想又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听到这,大家正想知道下边的情节。小杏花大呼道:“不好,又来了一个女小偷。”张小香和李光大笑,小梅花跟着不知所谓地笑笑。但李四里没笑,他点点头,眼光里表示着肯定。

年轻姑娘坐到了李四里后排的位置。“大哥”,喊李四里,李四里回头,无意中发现她的鼓鼓囊囊的包,觉得蹊跷。

而之后的动作更是引起了李四里的怀疑。年轻姑娘居然低头在包里数钱。不可思议,哪有在车上数钱的?他故意咳嗽一下,那姑娘吓得抖了抖。他心里有数了。

李四里笑着说,姑娘这么有钱,怎么不坐飞机呀。本来是开玩笑的,那姑娘认为李四里识破了,忙着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很快消失了。

后来,听人说,这些小偷都是一伙的。

“哇,我爸真厉害!”小杏花赞道。

“是挺厉害的,带了这么多好吃的!”小梅花快乐地嚷着。

一家都看向小梅花,顿时笑翻。小梅花吃着鸡蛋糕,糊的满脸都是。鼻子、眼睛都模糊了!

小梅花不解,在堂屋拿镜子一照,满脸羞红。半天都不愿意出来。她的好吃众人皆知,只是今天吃相实在难看。

小杏花问李四里,在信里说有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李四里转脸看张小香,盯了一会儿。张小香问丈夫盯着看做什么,李四里方开口说话。“我打算贩卖茶叶,”他又看着小杏花,“外面喝茶叶的人不少,感觉能挣钱。”

张小香望望丈夫,“行么?能卖出去?再说你做过生意吗?”像看着一个怪物,心情复杂。

“放心,我不会一下子投入太多钱。先小打小敲,有了销路,咱们就开个正规的茶叶店。小香,你看行不行啊?”李四里的话里有强烈的期待。

提到做生意,小杏花心里是认同的。要想发财,做生意是捷径。村里个别在外边做小生意的,生活好得很。

“爸,你大胆去做,”她瞅了母亲一眼,“我们都支持你!特别是我和我妈。”

“丫头,别扯上我!我还没看明白呢。”张小香对女儿的“越权”不满。

李四里皱了眉头,几秒后,他说自己只是尝试,不用紧张。一个月试一下,有挣钱可能就继续干下去,要不行,及时停下也来得及。

“那要是亏了咋办?好不容易才挣到的钱哪!”张小香忧心地说。

“妈,你做不了大事的!”小杏花对母亲的表现提出批评。她说什么事不尝试,又怎能知道行还是不行。

女儿小杏花的力挺,李四里底气足了不少。“小香,你听我说,投的钱不多,时间也不长。试一下,要是成了,你就等着数钞票吧!”

张小香心动了,虽犹豫着,但觉得赌一把也许能发财的。她不太情愿,也不反对,“那就试试吧!你和杏花聊着,我去做饭。”

小杏花竖起大拇指,“爸,你做得对!人就该有闯劲,要不谁能发财呢!”

李四里大笑说道:“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小财迷。做生意,到时说不定还要你帮忙呢!”突然,李四里认为家里边真正管用的就是这丫头。

小杏花交代自己和弟弟妹妹们的学习情况,李四里点点头,“继续努力,谁读得好,到时我就支持谁!”

吃饭就是聊天,一家人的团聚充满了久违的欢乐。

吃完饭,小杏花的自由遐想时间到了。

她想父亲即将成为本庄第一个生意人,自己也就成了“有钱”人的子女了,幸福就要向她招手,脸泛红,呼吸都急促了。

有一个店的话,一家人生活有了着落,不必等着地里的粮食。她想有一天,她的加入会带来小店收入的剧增。想着,她美美地笑了,做了一个甜蜜的梦。

茶叶店能开起来吗?我们等等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卖茶先试水 李四里说干就干,第二天就拿出茶叶,先行推销。

小杏花叹道:“我爸果然厉害,茶叶都带回家了。你是早有预谋,不得不服哇。”李四里得意的说自己是闯将,不会怕任何阻挠的。

“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些茶叶散给别人喝喝,做个广告。过两天,我们就开始卖茶。”李四里胸有成竹,对小杏花给予厚望。

小杏花也没迟疑,直接去做推销,腿都没打软。她拎着一袋茶叶,挨家挨户上门推广。本庄的户数不多,推广加聊天,不过一上午的工夫。

效果不了解,反正任务全完成了。据小杏花的反馈,大家很看好茶叶,就是怕价格太高。李四里暂时不谈价格,要求女儿继续推广。

第二天上了胡家庄,麻烦多一些,毕竟彼此不熟悉。人们见一个小丫头抛头露面,感觉不雅,对她的说辞也颇为怀疑。

“今天不谈买卖,只谈茶叶。要品尝,就趁早,往后可没有免费的了!”小杏花欲擒故纵,说得一个个心动。

“来一点,我尝尝。”

“丫头,给我来一点!”

“我也尝一下,好喝回头我买一斤!”

小杏花的不烂之舌赢得了观众,一小袋茶叶也在一上午尝没了。她的优秀才能获得尝茶者交口称赞。回家后,父亲又给予高度评价,给她打了满分。

心里那个美就别提了,走路带小跳的。开心的样子,人见人爱。

第三天,到章胡庄。姓章的相对熟悉,比较好办。重点是姓胡的,不熟悉,而且李胡两姓交往亦比较生疏。

小杏花别出心裁,要小球球和自己同去。李步芳不大愿意,他们张姓一族向来与胡姓关系不睦,若是小球球去了,非但不能帮多少忙,说不定小球球还要惹上什么麻烦。

小杏花说服李步芳。她对李步芳说,不要怕,主动上门,没人好意思不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婶子尽管放心好了。

她看着小球球,小球球似有怯意。小杏花劝他:“你呀,胆子不够大,正好和我一起练练。若是开不了口,就看我的。”劝了半天,小球球同意试一试。

两人先来到一个胡姓人家。这家人盯着他俩,好奇的同时,带着鄙夷。一个丫头后面跟着一个小子,一起推销茶叶,这是什么鬼?

这家人的表情,使得小球球更不敢造次,老是想走。他不自觉地拽着小杏花的衣角,暗暗使劲,有哀求的意思。

小杏花可不怕别人的眼神,她笑得很甜,说得很柔:“大爷,您看我们手头拿的是什么?”

“能是什么?不就是茶叶吗?丫头,你问的有点怪了!”老头稍稍有点笑意。

“是茶叶吗?当然是啦!不过,我这手里的茶叶可不一般!”小杏花故弄玄虚,想吸引别人的注意。

老头来了劲头,“还不一般,用蜜泡过的?要真是,我倒是没尝过。”说完,笑了,笑里有揶揄的分子。

“怎么跟您说呢,大爷?我这茶……”小杏花的话被老头打断。

老头眯着眼,看着小杏花,故作认真,说道:“那就是用人参配的喽!”笑得更响亮。

小球球知道老头有意挑事,赚开心,用眼瞪着老头。老头感到了敌意,收敛了笑容。

“大爷,你说对了!”小杏花声音提高八度。

“啥?我没听错吧,你的茶叶里真有人参,我可不信。你别想糊弄我!”老头严肃起来。

小杏花告诉她,人参是没有,可喝茶,特别是好茶,能提神,有益于健康。老头当然知道这些,见多识广嘛。

“大爷,知道不?这个茶叶是我们徽州的,但比我们这一块山上的茶叶要好一百倍。你来看看茶头,你再来品尝一下。”说得老头心动,当即接下几片茶叶,泡了来喝。

喝过,老头称好。小杏花提个不情之请,要老头陪她上其他人家走一走,老头爽快地答应了。眼前的小丫头聪明、机灵,讨人喜欢。

剩下的时间,有老头的推荐,有小球球的陪伴,显得顺利。两个小时,庄子跑了一遍,每家至少一人尝过茶叶泡的汁水。

不说跑东跑西的事,我们抽空说说小球球。

刚陪小杏花走动胡姓人家,小球球既紧张,又怕出岔子。他一直瞄准小杏花盯着看,好像随时有人要对他下手一样,把她当做了保护人。

小球球的感觉不好,一步一步跟着小杏花。小杏花想笑又不好笑的,做出气愤的样子,害得小球球更紧张了。

“你怎么了,一个男孩子,还抹不下面子?”小杏花微嗔道。

小球球扭捏不安,惭愧地看着他的杏花妹妹,“我就是有那么一点不自在,你不要在意啊!”

“我和你还在意什么?你是来帮我忙,我应该感谢你。”小杏花冲他一笑,小球球瞬间松快多了。

“我帮不了忙,反而添乱,真不好意思。”他不自然地挥了挥手。

小杏花不怪他,鼓励他要学会与人交流,不要光会学习。

小球球低头,“杏花妹妹,我没法和你比。你成绩比我好,而且很会说话,做事麻利。我笨手笨脚,就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能这样说话呢?难道我心里没数吗?你为了我才肯来,就冲这,也要感谢的。别说了,我不会在意。你胆子能大些就好了!往后你要做大事,是不能黏糊的。”她激励小球球。

小球球望着可爱的杏花妹妹,点点头,“是的,我需要锻炼锻炼。其实,你压根不需要我陪,你只是借机让我练练胆。”

小杏花不肯定不否定,用温柔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小球球受到鼓舞,在之后的时间里,主动了,积极了,为了小杏花的激励,为了小杏花未来的茶店。

两人像一对情侣一般,并肩走着,让众人羡煞。不过,他们可没那些想法。彼此是好朋友,好同学而已。

他们年龄还太小!有的是伙伴间的密切,有的是朋友间的互助,有的是家人般的支持。祝福他们能顺顺利利长大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李家茶叶店 挨家送了几次茶叶,李四里在家里备了货,挂个牌子,上书“欢迎品尝,价格从优”。

张小香坐镇柜台。而柜台呢,实际上是一简陋的桌子,配一只小凳。她既镇定,又有些慌神。她一向“高调”,今天有点拘束,不太习惯老板娘的身份吧。

来了第一个顾客,是李边青。张小香开始挺激动,一看是自家人,脸色暗了下来。

“他叔,你要喝茶,就拿点去吧。”张小香随意地说道。

李边青很正经地要求买茶,郑重其事宣布不是来占“小便宜”的。此举逗乐了张小香,她不自然地问道:“要多少?”当得到“一斤”的回答时,张小香诧异,一副疑惑的表情,递给他一大袋。

李边青给她钱,她不要。小杏花看见,一把接了过来。“买卖嘛,不挣钱哪行?”小杏花冲二叔一笑。

“这丫头,不像话”,张小香阻止小杏花,“亲叔还要钱,咱有脸不?”

“这有什么?茶叶你也是贩来的,不想挣钱,也不能亏呀!”李边青笑嘻嘻地说道。

李边青刚离开,张小香生气地骂道:“丫头,吃错药了?你爸知道,不把你劈了才怪!”心中奇怪,小杏花不是一个看重钱的孩子,咋要自己亲叔的钱。

小杏花解释给母亲听,为了打广告,张小香一脸茫然。“广告,用亲叔的钱做广告?”她理解不了。

小杏花认为用亲人做广告更能达到目的。

当天,卖出了五包茶叶,算是初战告捷。

晚上,李四里从外边回来,全家就茶叶销售问题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

小杏花通报今天茶叶销售的结果:共卖掉五斤,获利不详。李四里听后狂喜,“不得了,我可以放心了!”他晃着手里的蛇皮袋,“我又买进了二十斤”。

“疯了,你?家里有五斤在手,你还敢进二十斤。卖不掉呢?”张小香为丈夫的大胆而担心。她不满丈夫的独断专行,对小杏花的怪招也很看不上。

生意上,李四里表现出来的勇气是上佳的,小杏花的支持当然是最有力度的。父女俩共同开导张小香,“不敢闯,就不会有奇迹发生”。

小杏花把一点看法拿出,和家人们分享。

她坚持收二叔的钱,本着买卖的原则。亲叔都要来买茶,说明茶叶不错,其他人容易因吸引而来。二叔自愿来买,那是给咱家面子,帮助咱家,好意要领的。

“二叔为什么是第一个上门的?”张小香的疑问提得正是时候。

小杏花一脸坏笑,“不会看的看热闹,会看的就要看门道了!”李四里在一边不住地笑。弄得张小香莫名其妙,看看丈夫,再看看女儿,嘴巴张得老大。

“妈,是我和爸爸商量好了,”小杏花极力忍住不笑,“玩的一个把戏。故意让二叔大早上过来,制造一个小小的轰动。”

张小香明白后,给了丈夫一拳,“做什么,蒙我呢!我讲这么怪,来的怪,要钱要的也怪。”她仿佛第一次真正地服输,自己在用脑上不如身边的“疯丫头”,突然之间,有些沮丧,有些慌张。

无人可解心中结,小香从此不淡定。她对茶叶店有恐慌,怕自己地位丧失,焦虑地问丈夫:“你确定可以挣到大钱吗?”李四里点头,“不敢说大钱,挣钱是没问题的。你担心什么呢?”

张小香无言,想着她的心思。

小杏花等不得,向父亲提了她的意见。茶叶不要一大袋一大袋的卖,拆成一小袋一小袋,价格可以定高一点,既好出手,也能挣得多。

“那好啊,钱多了,就能吃好东西了!”小梅花大叫大嚷着,哥哥李光看了她一眼,笑话她的浅薄。两人互相咬着,纠缠不休。

李四里想了好一会儿,拍着大腿,叫声“好”。化整为零,多挣钱,好销售,多美的事!

张小香问小杏花,以前不谈钱的,现在却一天到晚想着挣钱,这是怎么了。

“妈,小球球的二爷爷和他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冷不丁地提出了问题。张小香说想不开,寻死的呗。

小杏花一时陷入沉默,“错,不是想不开,实际上是万般无奈。死差不多也是解脱!”她的话激起母亲的强烈反对。

“死丫头,会说人话吗?一人一命,哪有你说的什么穷死的?太损人了!”张小香厉声呵斥道。她对女儿的思想不理解,甚至感到可怕。

李四里被两人的对话吸引,过了片刻,他对张小香说道:“小杏花讲的没错。小球球的二爷爷生活艰难,一时想不开;小球球的父亲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寻了短见。要寻死,是糊涂了点。不过,多少是有些无奈。只不过,也是少有的例子,大部分人不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折中的表达,让张小香不满。什么时候,丈夫偏向了丫头,开始和自己唱反调了。想想,不舒服,以后还了得吗?

冷冷地笑了一声,“哟,父女俩一唱一和,没我的事了!今后这家看来我是插不上嘴喽!”话中是埋怨,是不解,更是大大的愤怒。

“小香,你心思太重了吧?谁有理,支持谁,没错哇!做生意讲究的是能力!”面对无理取闹的张小香,李四里不耐烦了。

“行,你们开店去吧,我种我的地!”带点哭音,张小香低吼道。

小杏花不明白母亲何以这样,太好计较了吧?自己出了点主意,就算越权,不也是为家庭考虑的吗?摇摇头,无奈地看着堂屋的一把椅子出神。

“小香,你干嘛呀,和女儿计较,心眼比针眼还小!”话一落,张小香站起身,一脚踢到身后的凳子,气冲冲回房间去了。

李四里惊呆,妻子太反常了!小杏花气哭了,母亲的小心眼逼得她不知所措!小妹妹眨眨眼,李光在边上呆立。

“会议”开不下去了。李四里上房间安慰张小香,小杏花默默地坐在堂屋。弟弟妹妹一哄而散,跑回自己的天地休息去了。

小杏花在父亲面前谈的话,刺激到母亲,使母亲感到了空前的危机。她的母亲一直说一不二,不容他人超越自己的位置。一下子,失了话语权,母亲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小杏花的聪明,比下了母亲,伤了母亲的自尊。明天再说话时,可不能像今天这么“肆无忌惮”了。本来兴致挺高,可母亲的愤怒,终究给小杏花带来了压力。

离开堂屋,两小时后,小杏花才勉强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又是过年时 茶叶店的生意做起来了,到底怎样发展,后续再关注。

先谈谈83年还没到的新年。

按规矩,过年要做新衣服。农家生活尚且不易,能扯上点布,做件褂子就不错了。李四里破天荒给一家老小一人做了一身新衣裳,邻里羡慕不已。

张小香心疼钱,一个劲儿地埋怨李四里不知节省,一边暗暗得意比人家强。

李四里底气十足,说道:“怕什么,咱现在是没几个钱,很快茶叶店能挣上的,你就等着收钱吧!”嘴角漾出笑意。

“有的穿不穿,不是傻蛋么?”笑眯眯的,嘴里塞了几粒花生米,小梅花不忘插个嘴。她明显地要显摆显摆,在家中绕来绕去,把新衣裳展示给大家看。

小杏花故意说小梅花爱享受,又懒又馋的,没人喜欢,将来不好找婆家。小梅花说了个“切”字,尽管玩她的去了。

抽个空隙,小杏花开溜,去章胡庄找玩伴小球球。

小球球不在家,只看见小荷花在屋里自己玩。“你哥呢?”小杏花问小荷花。

“哥和妈上街去了,买布做衣裳呢。”小荷花答道。

“你不去,在家不无聊吗?”小杏花继续问,“你该出去走走!”看看屋里边,什么也没有。小杏花鼻子酸酸的,想流泪。

小杏花问年货置办了没有,得知没影的消息,她替他们一家感到揪心。想想自己一家都有新衣裳,年货早早置办好了,对比后,没有一丝幸福感。

她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答,好些时候,才看到李步芳和小球球一起走了进来。

“妈妈,衣裳做好了吗?”小荷花关心地问母亲。一听,尚需一两天,眼睛里的光亮渐渐淡了下去。小球球安慰妹妹,一做好,就取回来,不会耽误初一穿新衣的。小荷花有了哥哥的保证,心情好了些。

小球球说:“杏花妹妹,咱们到外边聊聊!”李步芳急忙阻止,“天冷,别上外边了,冻着了可不好。”小杏花摆摆手,说没事,到外边可以透透气。

李步芳也不好说不行,任凭两个小朋友自由安排。

小球球穿得寒酸,心情却分外好。他对杏花妹妹的到来,总是激动的。在称得上朋友的人当中,杏花妹妹是最交心的一个。任何时候,见到她,他都是快乐的。

“你家的茶叶店开得好吧?”小球球先问道。

“马马虎虎,看样子有点前途。”不经意地回答,她用脚踢着松软的土。

信步走着,有百十米的样子,小杏花问小球球:“你家的年货还没置办齐吗?屋里没动静。”提了问题,随即后悔,多此一问,她又想说点别的。

小球球没在意,诚恳地说:“没办法,家里困难,好不容易一人做了一件新衣裳。到时,随便买点年货,凑合着过个年就行了。”眼里是灰暗的,精神有些不济。

“我不该问,是我多嘴了。你挺过这几年,上了大学,家里就会好起来的。”小杏花用语言激励她的好朋友。

小球球告诉小杏花,他想好了,上大学上军校,听说不要钱,还有生活费。大学一毕业,他就能给家里寄生活费了。说着,露出自豪的神情。

“嗯,我盼着有那么一天,可以看到穿着军装,又十分帅气的你!”热烈的口气,略略一想,觉得不妥,红了脸。小球球听到,来了精神,“好啊,回来,我第一个给你看!”转身立正,敬了一个军礼。两人不禁都笑了,爽朗的声音传得很远。

小球球苦恼地说,天天盼着快快长大,早点挣钱,摆脱眼前贫困的生活。

叹气之余,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小球球表示一定活出个人样来。小杏花看着小球球,像是盯着一尊雕像,感到来自于小球球身上的庄严。

聊天是放松的、自由的,小球球的念头是真切的。小杏花感叹小球球的命运苦,也为他的励志感到骄傲。

走回小球球的家之前,两人一直都是并肩而行。到了门口,小杏花先跨进门,随后,小球球跟着进了屋。

“杏花姐,我发现你一见到我哥,就能聊个不停。我想不明白,你俩是同学,哪有那么多的话要聊?是有小秘密吗?”小荷花的话是无意的,可小杏花和他哥哥,却觉着不好意思,好像有秘密被看穿了一样。

李步芳止住小荷花,“没事不要瞎问,两个人是同学,想聊什么都可以。”小荷花似懂非懂,不理解地止住了话头。

小杏花冲小荷花点点头,“同学之间,随便聊聊,谈谈学习,谈谈生活。”她抬头看了李步芳,“婶子,你这两天还忙吗?”

“不太忙,快过年了,准备置办点年货。没工夫,没弄好呢!”李步芳不好说没钱,暂时办不了的话。小杏花知趣,不便追问,转了话题。

小杏花把刚才关于小球球上军校的事说出来,“婶子,要是小球球考上军校了,你们生活不会再难了。”

“啊?为什么?上军校生活能好点么?”李步芳不明白怎么回事。

小球球兴奋地同母亲说,军校是免费的,有生活费,家里不需掏一分钱。李步芳听了很激动,没想到有这么好的学校!

“那出来以后,能挣钱吗?”李步芳疑惑地问道。

小杏花乐了,“婶子,当然有了,不给钱怎么生活呀?不仅上学免费,而且出来就是军官,待遇极高。”

干涸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珠,李步芳在极度艰难的生活中看到了一线希望,像孤鸿找到了旧伴,生活里此时阳光照耀,温暖着她的身心。

小杏花看着李步芳,再看看小球球,眼睛里湿润了。她和李步芳的期待不一样,她盼着他们一家能坚强地生活,能过上更幸福点的生活。

新年对穷人家而言,实在是心里折磨。那时的中国,刚刚改革开放,中国人生活正在一点点地向上。小球球一家在众多家庭中,算是较贫困的一小部分。

小杏花盼着小球球一类的家庭,彻底告别贫困,迎来曙光。尽管小杏花一家谈不上富裕,可小球球的状况天然引起她的怜悯。

小杏花当下的想法就是:小球球一家过上一个快乐、安康的新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春节聚一堂 84年的春节悄然而至。

大年初二,小杏花一家去姥姥家拜年。李四里带着几个娃,满脸春风,喜气洋洋,奔向张集庄。

到了姥姥家,客人落座,姥姥就忙开了。小杏花主动去帮忙。堂屋人多,语声喧哗。热闹的气氛传遍了各个角落。

小杏花问她姥姥,大舅妈现在怎么样。姥姥笑着说:“很好的,你大舅妈自从添了小子,心情好,做事比以前更多,就连饭量都增加了。”

小杏花说大舅妈过去不开心,其实是姥姥造成的。姥姥脸绷了起来,不满外孙女的批评。丫头不向着姥姥,偏疼大舅妈,不知道区分亲疏。姥姥在小杏花脸上拧了一把。

小杏花对姥姥讲,她向着大舅妈,那是因为大舅妈心善。姥姥点点头,表示同意。姥姥对她的大舅妈祝自华,多少有些愧疚。

“是我对不住你大舅妈,”姥姥说,“让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从心里讲,我是有愧的。”姥姥的态度,小杏花感到吃惊,又觉得自然。大舅妈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姥姥的话证明大舅妈的为人是不错的。

忙了个把钟头,姥姥摸着小杏花的头,叫她休息去,等着吃饭就行了。

小杏花离了厨房,来到堂屋。

看到大舅妈抱着老四,小杏花接过来,抱着,逗小表弟玩。站在一旁的朱理芳,心里微微感到不快。小杏花意识到小舅妈的嫉妒,故意对朱理芳说:“小舅妈,你坐下来吧,站着很累的。”

朱理芳脸上才有点笑容,“哦,今天人多,我是家里的,站一会儿吧。”面对外甥女的示好,朱理芳心下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走到小杏花跟前,她也开始逗老四玩。

“姐姐长得好看不?来,亲姐姐一个!”小杏花伸出脸,让小表弟亲。祝自华在一边看,兴致很高。“和姐姐玩一会儿,我忙点事就来。”祝自华上厨房帮忙了。朱理芳想去帮忙,可此时凑热闹,显得被动。她和外甥女打了个招呼,回自己家暂时歇息去了。

小梅花叫着,“小姨夫来了!”小姨夫好给小梅花糖吃,小梅花叫得格外亲切。

小杏花看了父亲一眼,李四里沉着脸,没起身,似有不悦之色。

张小香知道丈夫记着上次的“仇”,不好勉强李四里。“她小姨夫来了,快坐啊,就等你啦!”

步部高看看姐夫,发现李四里爱睬不睬,有点难堪。他只得往姐夫跟前凑凑,“姐夫,你来得早,让你们久等了!”

李四里哼了一声,算是招呼了,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没呀,我们也不是专门等你,饭还没做好嘛!”

张小香在李四里腿上捶了一下,“四里,能好好讲话吗?来的都是客,在这你又不是主人,大家都一样的。”她看着步部高,“她小姨夫,你不要怪罪,你姐夫有时就是这么烦人!”

小杏花见大家剑拔弩张的,心情跟着受到影响。她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灵机一动,“爸,你看表弟长得可爱吗?”她把表弟抱到爸爸身边,要爸爸逗着小表弟玩。

李四里不再生气,步部高也避免了尴尬。步部高在心里感激外甥女的声援,对着张小香,笑了一下。

到吃饭的时间,人多,摆了两个桌子。男人一桌,搭上一两个会喝酒的劳动妇女。女眷、孩子一桌。顿时,划拳声、讲话声、哭闹声,一齐响起来,汇成了饭桌交响乐。

步部高心神不宁,喝酒时老犯糊涂。张小香明白是丈夫给了他压力。她看看丈夫,示意他找步部高喝酒。李四里不愿意,假装没听见。步部高看在眼里,变得更紧张。他表情极不自然,脸部有些抽搐。

张微赶紧解围,举起酒杯‘“大姐夫、小姐夫,你们都端起杯子,弟弟敬你们一个酒!”李四里本不愿意同步部高喝酒,见是张微举杯,没法,只得勉强端起杯子,站起来一起喝。

步部高对李四里笑笑,李四里也陪着笑了笑,两人脸上都有点别扭。张微赶紧又给每人倒了一杯,再次要求一起干掉。妻弟殷勤劝酒,李四里不好再撒气,爽快地喝干。步部高在酒精作用下慢慢放松,又是“姐夫”“姐夫”地叫着。

小杏花冷眼看着父亲和小姨夫斗气,想到大人们真是无聊,什么事都要计较。起先,是小姨夫做得不对。可人家赔小心,战战兢兢了,父亲还是不依不饶,未免太过分了!

大人的世界很有趣,为点小事比小孩计较还多。小孩吧,打过一架,烟消云散,谁还去记住隔夜仇哇!父亲在席上的表现,使小杏花想到过去小姨夫对父亲的“敌视”,两者如出一辙。

现在倒好,小舅两个酒一劝,父亲和小姨夫喝得满脸通红,聊得也是挺尽兴。大人无非看中面子,比小孩子更孩子气。

“茶叶店开起来了,你们不能看着,有空上我店里走一遭,买上两斤。茶叶质量,你们放心就是,绝对一流!”两眼迷离,李四里不忘推销店里的茶叶。

张小香一阵紧张,丈夫过分了,哪有把东西推销给亲戚的?她推李四里一下,“哎,喝酒就喝酒,别乱说话。什么茶叶不茶叶的?”瞅瞅周围,满脸的歉意。

“姐夫,没事,不就是愁着茶叶卖不出去吗?给我来十斤!”步部高语出惊人。张小香笑着说道:“你们俩先前是斗鸡呢,现在好了,一唱一和,不怕众人笑话么?”

小杏花点评:“别人笑话不怕,咱们巴不得这样呢。难不成到小姨夫家,咱爸在一边抽烟生闷气?”大家大笑,夸小杏花会说话。

“我不是会说话,我是看爸爸和小姨夫的表现,有感而发。”脸上现出自信。

“瞧瞧,有感而发,一听就知道咱们的杏花是文化人!”祝自华赞叹道。

张小香忙说:“别夸她,这丫头本来拿不住,你们一夸,更不知天高地厚了!”

“妈,你看你说的,尽挑短的提。我不好吗?我对你不孝顺吗?”小杏花一问,她的母亲微微一笑,不再损她。旁人听了,都笑着说:“往后,没人能讲过杏花了,丫头伶牙俐齿!”

难得的一次团结、欢乐的聚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春节大派送 春节是走亲戚的绝佳时间,是慵懒的,是侃大天的。

对小杏花家而言,春节则是无比忙碌的。茶叶店新开张,要拓展市场,宣传、推荐、派送都不能懈怠。

小杏花负责派送,有才有貌,适合做这样的工作。初一当天,小杏花大清早起床,穿上新衣裳。她着急地提个大袋子,走门串户。

问声“新年好”,接着就是举起一斤一袋的茶叶。对方一看到,多少有些不悦,毕竟是要钱的东西。

“俺婶,今天不收钱,你们先喝着,过完春节再说,给你们最低价!”小杏花将袋子往桌上一放,来不及喝上一口水,忙忙赶往下一家。

送过茶叶的人家,伸出大拇指,称赞不绝,“小丫头,年纪不大,做事潇洒,将来比李四里和张小香强。”庄上人看着张小香远去的身影,羡慕别人有个好姑娘。

本庄的茶叶钱暂时不收,百分百完成了推销。以前,庄上人觉得小丫头聪明,今天发现还特别精明,做事干净利落。

二十袋茶叶在挥手之间脱手,小杏花得意地宣布:“本姑娘今天大获全胜,已经卖掉二十斤茶叶。”她的快意没给母亲带来希望,张小香担心地问李四里,要是庄上人不给钱咋办。乡里乡亲的,能好意思催债!

“妈,你太小心眼,庄上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好意思见着你,天天欠着你的钱!”小杏花满不在乎地说道。

张小香没把握,盯着李四里,“真的能收回钱,你确定?”李四里笑话她,没点定力,怕外人不给钱,邻里之间还要担心,多虑了。

小杏花关心地问父亲,“春节是不是送些茶叶给亲戚尝尝,让他们跟着宣传一下”,大哥李强笑她管得太多了。

李强对小杏花说:“我的好妹妹,你都算计到亲戚了,担心嫁不出去哦!”小杏花脸红了,反驳道:“这有什么?我没说收亲戚的钱,免费尝尝而已。”

“说什么,免费尝尝?开玩笑嘛,这可都是钱买来的,就是亲戚,也不能亏本。”张小香不同意女儿大胆的想法。

小杏花不看母亲,用探寻的目光看向父亲,想从父亲那里得到支持。

李四里说张小香看不开,做生意不要一上来就想着挣多少钱,聚点人更重要。他的话受到张小香和两个儿子李强、李干的反对,他们对“送钱”表达最坚决的不满。

“妈、大哥、二哥,你们不懂得,做生意就像爸爸说的,不舍得,也就赚不了。”小杏花耐心地劝说。她觉得他们太笨了,做事一点不会拐弯。

李四里听家里人讲话,很失望,两个儿子都不是做生意的料。除了小杏花能做帮手,妻子也不大行。

小梅花凑热闹,说:“杏花姐说的对,你们呀,都不行。不看看,爸爸只顾摇头吗?”李干笑得奇怪,发出怪声。他认为父亲偏向杏花,看不到成年儿子的能力,将来的生意一定要失败。

“杏花在本庄卖了几斤茶叶,就算厉害了,别忘了一分钱还没拿到呢!”李干不服气地说道。李强不说话,看着大家,心不在焉地想着事。张小香对小杏花的提议直接否定,她虽然知道小杏花聪明,但她却不愿承认小杏花有突出的能力。

关于送亲戚茶叶的事,没形成合力,分成了两派,各执一词。

李四里把小杏花单独喊出,与女儿专门谈送茶叶给亲戚的细节。

“爸,你不要再和他们商量了,他们只知道挣钱,又不知道怎么才能挣到钱!”小杏花想想刚才的对话,心中的气存在肚子里,一直没散去。

李四里问女儿要怎么做。小杏花附在父亲耳朵根,告诉他,把茶叶分成一小袋一小袋,装在年货里送出。装的时候悄无声息,送的时候不声不响。临走时悄悄点破,跟亲戚说一声,让他们品尝后,到处推荐推荐。

“妙”,点了小杏花的鼻子,李四里开心地大笑。张小香不知父女俩捣什么鬼,提醒长子、次子小心他们父女俩的“阴谋”。

李强、李干点点头,坚定地站在母亲一边。

李干大言不惭地吹嘘:“不管是什么鬼怪,我要打得他们现出原形。”他母亲在他胳膊上砸了一拳,“好好讲话,你父亲是妖魔鬼怪?你这么大也学不会说话!注意他们干什么就可以了,小心点。”

“放心,我善于盯梢,难不倒我!”李干信心十足。张小香满意地点头,她对儿子这点能力完全可以期待。

李强对母亲的要求兴趣不大,他年纪不小了,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婚事,其它的他暂时不想考虑。原本反应不行,张小香对大儿子不大指望,把宝压在二儿子的身上。

能不能达到目的呢?甭问它了。

春节过得快,眨眨眼没了。正月十五完年,春节结束,人们该干嘛干嘛。

正月十六,各路亲戚涌入小杏花家的大门。如小杏花所料,来人都提出要买点茶叶。小姨夫买得最多,三斤!

张小香眼珠都快掉出来了,今天走大运,赚的比以往都多。

李干看着迷糊了,他想撞邪了,亲戚跑来居然是为了买茶;不对,是转大运了,挣的钱还不少。

李强突然关注起来,今天的情况实在不容他想自己的事。

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况且还是亲戚来买茶叶?

小杏花冲着来的亲戚笑,她的笑引起了张小香的怀疑。不要说了,绝对是小杏花捣的鬼。当然,这一次捣鼓的好,毕竟挣钱了嘛!

中午前,一个个亲戚离开。张小香不好意思,人多,饭都没安排。亲戚们提着钱来,却空着肚子离开。外人看着不会笑话吧!

那天晚上,家庭会议上,一家人对小杏花另眼相看。李干真正服输,大妹比自己聪明,更比自己精明,自己相形见绌。连母亲也夸小杏花,“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咱家说不定就要指望杏花丫头了”。

小杏花乐不可支,有意压了压,没过度表现出得意。

经过小杏花和父亲的“密谋”,茶叶店的未来无疑是阳光的。张小香的疑虑从此刻消失殆尽。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春天的葬礼 小杏花家茶叶店越来越红火。店里的收入不能让她家大富大贵,可足以满足温饱,加上其它的收入,生活质量明显提高。

李四里底气足多了,在张小香面前不再低声下气,有时还能吆喝一下子,摆摆威风。张小香也不计较,丈夫的能力换来了家里的“富有”,她愿意适当放低身段。

一家人,喜气洋洋,精神气十足。

开年后,老大、老二离家打工,李四里主营茶叶店,张小香和小杏花充当帮手。开学后的那一点学费,不再让李四里愁眉。在他眼里,那点学费不过是毛毛雨。

正忙活着,一人进来买茶叶,大声嚷嚷:“四里,你不去看看?”李四里诧异,问去看什么。此人说庄上的李华去世了,大家都过去忙事,没看见李四里。

李四里不好意思,说忙着生意,也没空过去。来人笑笑,“生意要紧,但家中最好还是过去一两个人,毕竟丧事事多。”

李四里忙着挣钱,本不想去。一听,他喊来张小香,叫她去帮忙。

小杏花也与母亲一道去了。张小香看着小杏花,觉得她去没用,还让人误会要去蹭饭吃。“杏花,你去干什么?起不到一点作用,人家说不定认为你想去蹭饭呢!”张小香似笑非笑地说着自己的女儿。

小杏花不高兴地回敬道:‘“妈,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去帮忙的。文化人,能去吃闲饭?”说得张小香乐了,“你算什么文化人?你爸高中毕业,也不敢说自己有文化,你能算么?”

小杏花嘟着嘴,不愉快地看着母亲,“我爸那是没赶上最好时代,现在改革开放不一样啦。将来我要读大学,上大城市去!”

她的话没引起张小香的关注,暂时母女不再交谈,急匆匆向死去的李华家赶着。

一点路,三五分钟就到了。李华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李华的三个儿子,四个姑娘悉数到位,齐刷刷站在众人面前。加上儿媳、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呵呵,一屋子盛不下。

张小香一看,嗬,好大的阵势。心想,等到自己百年后,要有这么多的后人送自己一程,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想想自己也有三儿两女,不多也不少啦,很值得期待哦。

小杏花推了母亲一把,问母亲想什么,吓了母亲一大跳。张小香质问女儿:“好好的,推我一把,想吓唬我?!”

“大白天,能吓到你?你自己走神了,我给你提个醒!”小杏花笑着、理直气壮地说母亲。张小香只得笑笑,“是啊,刚才我是在想点事情。”

小杏花低声问母亲,是不是在想着多子多福的事。说中心思,张小香点点头,微微一笑。“怎么,你还认为孩子多幸福吗?”小杏花感到不可思议。

“当然”,张小香回答道。她最想要的就是临终之际的热闹,这个世界还有比拥有一屋子后人更幸福的事么?若有的话,就是发了大财。

两人准备争论,声音不高。有人喊走张小香,要求她到厨房帮着做点事。对于小杏花的到来,那人有些懵。一想,安排小杏花去写“候粮”,分量多,再多人手也能消化得掉。

母女两人总算都有了工作,没有讲话的时间,关于“多子多福”的话题只能先告一段落。

八十年代,生活水平不高。酒席虽然要有肉,那也只能一碗加一点,放太多,可消费不起的。平时想吃点肉,那是比较稀罕的事。

厨房的活儿,摘菜,洗菜,偶尔切点肉。热闹不是因为活多,而更主要是因为人多、声音杂。帮忙的,有说有笑,不时有人吃点肉,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小杏花的活儿不轻,一人有三四百份相似的文字要写。没有讲话的空,忙里偷闲喝点水。比较开心的是小球球居然也在这里。

“小球球”“杏花妹妹”两个称呼差不多是同时喊出来的,两人相视一笑。小球球停下来,让小杏花先说。

“你怎么上我们庄来了?”小杏花故作不解地问。小球球说了“你猜”两个字,低头写起字来。

“你是太爷爷家的亲戚?”小杏花问道。

小球球大惊,“不会吧,这也能猜到!”举起大拇指,点了个“赞”。他佩服他的杏花妹妹,太厉害了,简直是“火眼金睛”。

小杏花看着小球球,“你以为我特别神通,是吧?”她摇摇头,“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的能力,我只是善于观察而已!”

“善于观察,怎么观察的呢?”小球球奇怪地看着小杏花。他不明白,小杏花是从哪推断出来的。刚在这里见到自己,就能知道两家是亲戚,这也太神了吧?

小杏花在写字,速度比较快。写了二十多分钟,她给出了答案,“一家三人都来了,试问,不是本庄人,又不是下葬当天,除了是亲戚关系,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她的答案使小球球震惊,这样的推理,简单却极有效。厉害,他的杏花妹妹脑袋瓜和他们不一样,准确来讲,比他们都聪明多了。

没有闲空讲更多的话,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只是抬头彼此看那么一两眼,不至于感觉太孤独便“OK”了。

下葬前夜,道士念经,一堆人赶来听,专注得很,几乎没人讲话。在道士休息的时候,大家才急忙交流一些话题。

张小香见排场大,兴奋不得了。她走到女儿跟前,由衷地叹道:“孩子多就是幸福,一人凑一点,排场能盖过上下几个庄子!”

“排场有什么用?生前孝顺比所有的面子都有意义!”小杏花说着,同时在想着一个问题:为一个死去的人搞一个大型的追掉活动,是不是有点滑稽可笑?

张小香和小杏花不在一个点上,她们想的完全不同。母亲关心的是临终前的热闹,女儿关心的是生前的孝顺。前者是人们的虚荣,后者才是真正的生活。

自然,不在一个思维场上,交流起来是困难的。

张小香羡慕人家子女多,排场大,表面的幸福盖过一切。小杏花觉得,死后搞排场,是做给别人看的,不如生前孝顺那么一点点。

她们的分歧还在不断扩大。

在李华的葬礼上,娘俩有啥故事,有哪些不一样的看法呢?下章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春天的葬礼(续) “砰”“砰”“砰”的声音,震动着每一个在场人的耳膜。

小杏花抬头一看,是李华的长子李大树,跪倒在地,用一个拳头砸着凳子。李大树神情沮丧,悲容满面。

周围的人看了莫不哀伤,纷纷说:“孝子啊,凳子砸豁口了,手也砸流血了。这般孝顺老爹的现在不多了!”

张小香也感慨地说:“老人家真有福,死时子女全回家了。大爹爹都这个岁数了,还这么难过、孝顺,看着叫人伤心。”

只有小杏花不为所动。很小的时候,小杏花喜欢和几个小伙伴上李华太爹家玩。李华对孩子们都不错,经常给他们糖果、饼干吃。

“你多的吃不了,是吧?吃不了,可以给我的孙子吃啊。我真不明白,你给外人吃干什么?”李大树气呼呼地嚷道,把剩下的能吃的东西全部拿走。

从那一刻起,小杏花对李大树的印象就特别差。她对李大树人前甜蜜,背后“丑陋”的面目有了更深的了解。李大树对人显得热情,但小杏花从不买他的账。

“阴险、虚伪”,小杏花嘀咕着。张小香生气地低吼,“胡说什么,那是你大爷爷。丫头,你好好说话,听到了大伙儿都要骂你的!”她紧张地看了一下旁边人的反应,还好,没人听见她女儿的话。

张小香警告小杏花,说李大树是孝子,全村都有名的,任何人都不能诋毁。她低声吩咐小杏花,以后见到大爷爷要客气点,千万不可爱理不睬的。

“哼,我才懒得理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小杏花不屑地撇了撇嘴。

娘俩斗了一会儿嘴,被道士的念经的声音淹没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忙碌起来,为下葬做好各种准备。李大树等一众孝子贤孙,更是早早整装待发。李华家的几个闺女,哭得个个悲伤,鼻涕一把泪一把,看了无不生起恻隐之心。

哭泣的声音比昨晚更大,更强,在面前的人想不掉泪都难。在场之人,一个个都现出悲哀的模样,小杏花没有,倒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戏。

一声“起”,八位壮汉抬起棺材。本庄老小在家者无不随行,在棺椁的指引下一路向归宿地进发。

纸钱隔一段距离就撒一点,沿路到处飘着。它渲染的悲剧气氛,带领着整个队伍有序、严肃地前进。无人敢于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除非他或她不想挨众人的痛骂。

李华的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难过,几个女儿满眼都是泪。最小的子女都已经五十多了。在队伍中的每一个非李华的直系子孙们,都感到了阵容的齐整、情感的深重。

李大树依然保持着极大的悲哀,数落自己的种种不孝。下边略作交代。

李大树在路上大声嚷着,说自己不能及时发现老父亲病情加重,不能在第一时间带着老父亲就诊,延误病情,以致父亲少活几日,真是愧为长子。说了又说,他还把父亲的丧事办得不太好的责任也归咎自己。

众人动容,天哪,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这么检讨自身,何其难得!

到了李华坟墓的所在地,几个女儿哭得声嘶力竭,把一帮汉子的心肠都哭软了。

小杏花没有太多的悲伤。说实话,刚听说太爷爷去世,她十分难过,偷偷哭了一鼻子。在今天的葬礼上,她兴致勃勃地观赏几个人物的表演。她不反对这种表演,毕竟在仪式上是必须的。

她对李大树的表现感到特别的好笑。自从昨天砸凳的“演技”受到肯定,今天的表演愈发有力了。她看着这位爷爷级的表演家,佩服之余,更多的是厌恶。

她想起了李大树的一些事。李大树在李华生命的最后,为防止父亲尿床,尽量减少饭菜的量,动不动吼上两嗓子,以抵消辛苦伺候老父亲的艰辛。当他儿子提出到大医院给爷爷瞧瞧病,李大树气得一凳子砸过去,把儿子的腿都砸肿了。

消息是李大树的孙子告诉小杏花的,来源自然可靠。

几个女儿,也就老大像点话,隔三差五回来伺候父亲。另外的几个在父亲死了以后,才慢吞吞赶过来。在相关人员的提示下,开始了间断式的嚎啕大哭。

葬礼上的表现,是李华家的几个子女酝酿了好几天,推出的一个高潮。

小杏花用她的冷眼,看着爷爷级的几个表演大师,不眨眼观察着。她意外地比较出不同:李华长女李丹哭得伤心;二女儿掉了几滴眼泪;而三女儿在干嚎;更可气的是小女儿,偶尔还露出笑容。

小杏花低低地说:“不孝的东西,假装给别人看,真虚伪!”她厌恶地看着李大树,顺带看了李华的小女儿李翠,内心里对他们充满鄙视。

葬礼风光,李华的几个子女、一众孙辈,脸上都是哀容,阵容又特别强大,令本庄其他人家的老小欣羡不已。

棺材一落土,哭泣声大振。相比李华的几个姑娘的哭,小杏花更愿意看李华姊妹的哭。她们的哭声不大,声音里透着哀戚,没有半点虚假。小杏花看着她们,跟着受感染,鼻子一酸,想起太爷爷在日对她的好,不禁哭出了声。

小杏花的这一哭,比李华的几个子女要真,起码是有感而发,是来自真心,并不做作。

张小香羡慕李华的福气,多少人为他哭泣,多少人为他送行,在祝福声中入土的棺椁拥有了神圣的色彩。

送殡回来的路上,母女俩进行了一番争论。张小香认为做人到李华的份上,就成功了。小杏花不自然地笑笑,说李大树压根不是孝子,她瞧不起他。

张小香呵斥她,怕人听见,很快结束对话。

回来坐席,隐约知道了一些细节。几个李姓成员讨论葬礼前后的一些事,大家对李华的几个子女有了更多的了解。

兄弟间为了谁家大米用多用少的问题,在凌晨两点吵得不可开交,部分忙事人员极力劝说才算平息下来。

李华的女儿们为拿多少钱,争得很激烈。小女儿主张尽尽孝心就可以,少点没关系,和大女儿吵得特别厉害。

直至送殡前的一个晚上,李华的几个子女还不断地争吵,只是声音压得低,不那么张扬。中午开席的时候,几个儿媳还为了油米醋争得热闹。

李大树的媳妇,六十九了,不顾别人笑话,破口大骂。她说几个妯娌不是东西,都想坑老大。一帮年轻媳妇好说歹说,勉强止住。

听到的、看到的,这些事使小杏花深深认识到,穷也许不是最可怕的,不孝可能才是一个家庭最大的悲哀。

所谓的多子多福不过是人们的一厢情愿,没有多少实际意义,更多的就像李华的子女一样,重面子,不顾里子。细心人一看,便能发现其中的诈伪,只不过人们更喜欢自欺欺人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丢了五十元 张小香跟李四里谈葬礼的细节,表现出无比的羡慕之情。李四里无心听她讲话,眉头紧锁,表情怪异。

“怎么了,四里?”张小香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李四里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妻子,“知道吗?有五十元钱不见了!”

张小香一听,大声嚷起来:“这么多,钱怎么会不见了呢?”她赶紧找装钱的箱子,急不可耐地要扒出那份失掉的财物。一头大汗,毫无结果。

李四里问,会不会是几个小东西偷去买东西吃了。张小香说不可能,他们不敢偷钱的。李四里觉得小梅花嘴馋,拿了钱换东西吃也不一定。

趁着小梅花放学,李四里把小梅花喊到自己的房间,柔声细语地问她:“梅花,家里有五十元不见了,你见着了么?”小梅花刚听到,便蹦了起来,“什么意思?我小好欺负,是吧?你咋不怀疑大哥、二哥?”

李四里告诉小梅花,钱应该就是这几天丢的,她的大哥、二哥早就外出打工了,想犯案也没时间。

话语没了,小梅花气得乱跳。她生气得不得了,说一家欺负她小,动不动就怀疑她,这家她不愿呆了。说着,就要离家。吓得李四里抱住小女儿,好说歹说,还被小女儿在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到这份上,小梅花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那么,是李光吗?

张小香单独“约见”李光,摸摸他的头,弄得小儿子一头雾水。“光光,你看见咱家的五十元钱了吗?”张小香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家里丢钱了,李光难过得掉泪。一家人挣点钱不容易,五十元可不是小数目。李光帮母亲找了半天,连影都没见着。他眼睛里闪着泪花,“妈,咱们辛苦这么长时间,丢了这么多钱,太倒霉了!”

李光哭出了声,他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了。

那会是谁呢?是小杏花!仿佛得宝了一样,张小香把想法告诉李四里。李四里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他笑妻子:“杏花对钱不敏感,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点零花钱,她不到需要时,不张嘴要钱。现在她能拿那五十元吗?”

两人找不着钱,互相埋怨着。李四里说张小香没收好,被人顺走了。张小香认为丈夫肯定是进货时不注意,弄丢了。争执不休,小杏花进来了。

“爸,妈,你们怎么了?”小杏花问道。张小香气急败坏地告知小杏花,家里丢大钱了,丢了五十。小杏花一阵沉默,低下头,好像在想什么问题。

李四里奇怪女儿对丢钱的事似乎不伤心。他问小杏花,“想什么呢?”小杏花冲着自己的父亲笑了笑,还是没说话。

丢了钱,却没任何表示,小杏花的镇定引发了张小香的戒心。张小香故意说道:“难道是咱家里出了内贼了?一个个都不知道,是有人藏起来,装到自己口袋了吧?”

小杏花没有一点回应,李四里让妻子别乱说,不要伤孩子的心。

从沉默中回过神,小杏花又笑了笑,说:“爸,妈,没事,钱没长角,还会回来的!慢慢等吧!”

张小香愈发怀疑,有点生气地叫道:“没长角,你倒是给我找出来呀!你丝毫不担心,我们早都急死了!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妈,你不要乱咬人好不好?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钱可能回来,因为钱是在自家丢的。”小杏花自信地说。李四里听着有道理,同时又觉得很奇怪,小杏花凭什么肯定钱能回来。当然,丫头也许是安慰父母吧。

张小香不愿意放过寻回财物的一点线索,继续追问女儿:“要是知道,你就说出来,你能忍心看我们为了五十元急得上吊啊?”

小杏花想笑,看着母亲怒气冲冲,忍住没笑出来。“对不起,妈妈,我还真不能说好何时钱能回来。但你放心,会回来的!”

辛苦挣钱,丢了五十,对于当年的人而言,我们难以想象那个数额对农家产生的影响。

张小香不想放过“审问”的机会,准备再问,被李四里打断了。李四里不高兴地说:“丢了就丢了,逼杏花也不能找出来钱哪!妈的,算咱家晦气,替鬼挣了五十元。”

李四里的话,使小杏花身体抖了一下,内心像被刺了一把,隐隐作痛。但是,小杏花勉强笑笑,没说多话。

丢钱的一个多星期里,李四里全程黑着脸,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受了影响,全家都没了生气,在开心时都不敢笑,怕李四里发怒。

张小香甚至感到绝望,家里招鬼了,能丢这么多的钱!时不时找个理由骂一通:“作死的东西,偷老娘的辛苦钱!有种自己挣,没种就去死!”邻居听了纷纷摇头,为身边的恶婆娘头疼。

小梅花和李光仿佛都感受到父母丢钱的悲痛,比平常消沉多了。只是小杏花好像没受到太大影响,表情从丢钱之初几乎没有变化。

一个多星期,李四里都没劲。他逢人就说“伤心啊”,别人一问,他就把丢五十元的事说出来。李四里说的时候,张小香立马愁容满面,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

可怜啊,丢了五十元,害得大人伤心,小孩紧张。看看这个不幸的家庭吧,挣点钱多不容易,谁能料到钱居然长了翅膀,不愿意呆在李家。你说割肉的感觉如何不叫人痛心呢?

这几天,我们的小杏花在忙什么呢?

她不过往章胡庄去了几次,看看小伙伴小球球。余外,没多少动静。

张小香问她做什么,她说小球球家太不容易,她到他家帮点小忙。

“帮点小忙?你该为你爸帮忙,而不是东跑西跑,成个野丫头!”家中丢钱,张小香的怒火一直很盛,对小杏花的疯跑更是气愤。

小杏花趁着空闲,还是我行我素,动不动就跑掉。

张小香心中确实窝心,家里丢钱,杏花丫头不闻不问,偏偏一天到晚找那个穷小子。她把不满说给李四里,李四里不想理睬,他伤心着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原来有去处 来到小球球家,小杏花比在家轻松多了。她不用看父亲的黑脸,无须感受母亲的暴怒。小球球家是贫困的,也是温馨的。

“杏花,你来坐。你可是帮了婶子大忙了!要没有五十元钱,年都过不好,更不可能有钱贩菜去卖。”李步芳一扫以往的愁容,笑着对小杏花说道。

小杏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她对婶子说,帮个小忙而已。她说对父亲一讲,父亲高兴地同意了。父亲早就想帮小球球家了,只是不便主动开口。

“你一家心地善良,婶子今天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感谢你!对了,你对你爸说,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钱还上的。”李步芳感激地絮叨着。

小球球心里清楚,这个钱绝没那么容易拿出来的。以张小香的性格,从她家拿钱比登天还难,小杏花应该不会从母亲那拿钱。至于小杏花的父亲,也甭指望。从开店开始,李四里把钱看得比命重。

李步芳的感激,加速了小球球的担心。钱怕是小杏花用“非法”手段弄到的,甚至有可能是“偷”的。小球球害怕张小香知道,又要毒打杏花妹妹一顿,那可让他伤心死了。

无人处,小球球声音特别轻微,问小杏花:“钱怎么来的?你爸爸没那么大度,你妈妈更不可能愿意花五十元帮助我家。说实话,杏花妹妹!”

看小球球态度严厉,小杏花心想糊弄不过去了。她索性摊牌,“其实是我从家里拿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说钱丢了不怕,没长角,还会回去的”。

“你啊,你。我就知道这钱来路不明,绝对不会是你父母帮助我们的。你做事太冒险,一旦你妈妈知道,骂你一顿算是轻的。你一定要小心!”小球球语速很快,胸脯一起一伏的。

小杏花因小球球的关心而激动,她拍着小球球的肩膀说道:“姐不是那种傻瓜,我自有妙法。对了,是妹妹,不好意思,一激动,什么都忘了!”

小杏花打量小球球家的菜,发现剩余不多,生意应该还行。“婶子,你几天来卖菜还顺利吧?”她问李步芳。

“哦,挺好的呀。一天能划到八毛多呢!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李步芳好奇地问道。

小杏花笑着,没什么,好人就该挣到钱,老天善待善良的人。李步芳好笑,杏花信起老天爷来了,太阳咋从西方升起了。

李步芳自得地说,有了五十元,年将就过去了。剩余的钱做个贩菜生意,现在都有八九十了。开玩笑说,婶子厉害吧。小杏花两个大拇指竖起来,“女强人,厉害!”说得李步芳脸一红,“这孩子,夸得离谱了!”

小杏花为这个励志的家庭自豪,他们穷,但他们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只不过借给他们五十元,他们就把生活过下去了,而且看样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小球球是有志气的,从不叫苦。小杏花看着李步芳、小球球,被他们向上的精神感动了!

听儿子和杏花说话诡秘,李步芳知道钱的来路“不正”。李步芳在小杏花临走的时候,塞上五十元。小杏花不要,说暂时家里用不着。李步芳不肯,说五十元家里实在用不着了,坚持要还。

小球球反复提醒,多余的钱用不上,放在李家茶叶店,就能钱上生钱。小杏花这才愿意拿回那五十元。

小杏花没走到门口,就听见父母争吵,为一袋茶叶少卖了二角钱。小杏花鄙夷她父母的势利,太市侩了。

“我回来啦,”故意放高音量,争吵声停息,她才进屋,“说话好好的,一天到晚没个事乱嚷嚷什么,真是的!”

李四里和张小香听了女儿的话,不好意思,都不再大声讲话。李四里问女儿从哪来的,张小香抢答“当然是从小球球家了”,又笑话小杏花不心疼父母,是个野丫头。

小杏花极不满意母亲的话,她驳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是做好事!”说完,她看着母亲的脸。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吃人!你看你长得不差,非得找个穷小子,多蠢!”张小香指着小杏花的脸,挖苦地说道。

小杏花对母亲的话觉得讶异,想干什么是个人自由,不是什么都该父母管的。她不大客气地对母亲说,不要干涉自己做事的自由;再一个,小球球不算穷小子,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看待别人。

张小香火气直冒,可恶的丫头经常和自己唱对头戏,天天帮着别人,动不动来气自己母亲。“小球球家困难关你什么事。你和他一天到晚黏在一起,鬼鬼祟祟,不干好事!”

小杏花的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几乎愤怒地回道:“妈,你不该这样说你女儿的。还有,我告诉你,我和小球球是好朋友,不允许你中伤他。”

李四里突然插话,“好了,都别斗嘴了。有空帮我做生意,我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你们看不见吗?”见到她们互掐,李四里非常反感。

小杏花灵机一动,跑到条几跟前,快速把五十元放在条几上。她靠在茶几上,来个闭目养神。

小杏花假装倒水喝,转过身,水没倒,就大喊着:“看,这是什么?”她的喊声,吸引了张小香的注意。张小香眼前一亮,奔了过去,满脸惊喜。

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元,张小香激动得掉泪。她动情地说;“老天有眼,咱终于找到钱了。感谢老天,可怜我辛苦挣钱。哈哈!”

小杏花捂着嘴,她怕笑出声来,引起家人的疑心。过了好久,小杏花才慢慢地说:“妈,钱没长角吧,是不是真回来了?”

“是,是的,钱果然能回来。”张小香此时心情好极了,重新见到原来的钱,让人更幸福!

仔细一琢磨,不对劲。若钱没丢,为什么怎么也找不到。今天钱出现在了茶几上,未免太搞逗了吧?怪事,真是怪事!

思来想去,张小香明白了,是小杏花捣的鬼。丢钱她一点不急,说能回来。钱也是她看到的,凑巧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小杏花从家拿走五十元给别人了,然后又把五十元带家了。搞这么一出,怪不得一点痕迹没留下。

外人好处理,“家贼难防”,张小香的“对手”小杏花太强了。别看小杏花年龄不大,鬼点子极多。开店上面,张小香输过一回。五十元失而复得,全家被小杏花蒙了一次。

为了小球球,敢“偷”五十元,杏花丫头可恨,张小香牙咬得咯嘣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盯梢跑动忙 到了星期天,小杏花起个大早,无声无息离开了家门。张小香这天起得也特别早,悄悄跟着小杏花。

一路跟踪,发现死丫头奔着章胡庄跑去。害得张小香一路不停,跑得气喘吁吁,心中涌起无限的恨意。她想好了,回家痛扁小杏花,看丫头还敢不敢乱跑。

小球球家门口,李步芳和儿子正在聊天,等着小杏花呢!看见小杏花,娘俩有说有笑,大声招呼着小杏花。

“傻丫头,一天到晚跟个穷小子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张小香低声嘀咕,生着闷气。

李步芳热情地对小杏花说:“杏花,你大清早不好好地睡觉,跑这来帮忙,不怕你妈生气么?你娘会心疼的哦!”小球球说了句:“她娘谈不上心疼她,更多的是心疼钱!”

小杏花笑笑,她的娘自己清楚,疼自己并不多。

张小香气得龇牙咧嘴,咒骂着:“小球球你这个小东西,把我女儿匡来任意使唤也就罢了,还排揎起老娘,看我哪天不叫你难看!”

小杏花低声和李步芳母子交谈,不时发出开心的声音。一声声传到张小香的耳朵里,听不真切,但她无比愤怒。平时她让小杏花干什么,不是不大愿意,就是叽叽歪歪一番。眼前呢,欢天喜地,她恨得牙痒痒。

“那咱们出发吧,早去早回”,银铃般的语音,在张小香的耳膜中震荡,让她备觉刺耳。“家活懒,外活勤”,可恨的丫头,不体谅父母的艰辛,一天到晚帮穷小子家干活,张小香使劲吐了一口唾沫。

李步芳与小杏花靠得很近,倒不像外人,如亲母女一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张小香用嫉妒、恶毒的目光盯着她们,心里涌出一丝丝悲哀。

“婶子,最近菜卖得动吧?”小杏花关心地问李步芳。

李步芳高兴地对她说,一直不错,可惜货有点少了。

“那你还急着还那五十元?留下来多好!”小杏花嘟着嘴,微带不满地说道。

小球球笑着说:“杏花妹妹,我讲话你不要生气,我们还不是怕你的娘吗?她要是发现钱是你拿给我们的,那不得痛打你一顿。到时,我和妈妈不得愧死!”

小杏花明白他们担心自己,摆摆手,“没事,我不怕我妈的。她会瞎咋呼,我有的是对付她的办法。”

此言一出,本来平常,可谁知听者有意。张小香差点气死,蹲下身,拳头砸着地,痛骂:“杏花你这个白眼狼,伙着外人欺负你娘,真不是个东西!”胸口突然疼起来,无心盯梢,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无力、痛心,她感到茫然。

休息一会儿,抬眼一看,小杏花他们早已不见了。

张小香用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继续盯梢。她慢慢走着,反正她知道一行人最终的目的地是乡里的街上。她精神不振,双眼无神,极其沮丧。

张小香从来都自信得很,认为自己能牢牢控制着家人,谁都要听她的,不得有一点偏差。而现在亲眼看到的景象,对她打击甚大。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所谓权威在小杏花的眼里,是一文不值的!

到了街里,张小香警觉地看着四周,防止有人招呼自己,导致计划提前泄密。

像老鼠似的,在街道上,张小香小心翼翼地走着,比爬行还辛苦,时刻紧张着。

“大白菜,青又甜咧!”辨识度极高,不用说,是小杏花的声音。小杏花的身边早已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对小杏花的兴趣远远超过对大白菜的兴趣。

当然,客观上,小杏花的声音促进了白菜的销售。

李步芳忙着拿菜,小球球负责收钱、找钱。

“羡慕你呀,大姐。两个孩子争气,都能给你干活!我们家小孩要是叫干活,一撒腿没影了。你有福气哇!”李步芳冲讲话的人一笑,不做解释。

“是啊,小子能数钱,将来能当大老板。丫头会吆喝,也是做生意的料。”另一个人不无羡慕地说道。

围观的人羡慕地看着李步芳,羡慕她有一双好儿女。李步芳心里既激动,又惴惴不安。她也真想拥有小杏花这样的女儿。要是将来能嫁给小球球,该是多美的一件事!到时,她要把小杏花当亲闺女对待。

有一个人在无人处,正伤心呢!自己的女儿被误会成人家的女儿,对方还美滋滋的。尊严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愤怒的情绪如野草那样疯长。

时间快得很,菜卖完了,李步芳、小杏花、小球球三人组得胜返家。沿途上,欢声笑语不断。小杏花的声音穿透力很强,给寂寞的空气带来了愉悦的激荡。

小球球看着小杏花,提醒她走路警觉点,别让她母亲识破。小杏花故意说给李步芳听,“我妈知道我来街上,小球球,你担心多余了。”

李步芳暗暗地想,丫头太机灵了,反应真快。小球球却为小杏花担忧,张小香可不是那么好蒙骗的。

“旁人不知,把你错认为我的女儿了,我哪有那么大的福气!”李步芳认真地说着,自顾自地笑着。

小杏花听后,很高兴,说道:“好啊,婶子,你就把我当你女儿好了,往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你们了!”她说的时候,眉毛上扬,有一种动人的光彩。

谁能体会张小香的心情呢?杏花丫头差一点赶着叫别人妈了,她张小香的脸往哪搁?愤怒里夹杂着羞惭,心情低落,她好想逮住一个人,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大声叫骂,把心中的所有怒火尽情发泄。

到了分手之际,李步芳拉着小杏花的手,亲热地说:“哪天上家里去,给你做一顿好吃的,感激感激你。”小杏花不舍地说:“我得回去了,不然的话,我妈发现了,就不好了。”

“看看,撑不住了吧?你妈可是吃人的老虎,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小球球扮着老虎,假装要吃小杏花,三人爽朗地笑起来,在郊野留下欢乐的音符。

小杏花悄悄回到家,家里边很平静。哈哈,今早上又赚到了,看来没人发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因钱生嫌隙 “还有脸回来?不嫌丢人哪!”声音极大,震得屋瓦雷鸣。

“怎么了,妈?”小杏花看着余怒未消的母亲,小心地问道。

“你以为我在说别人,我在说你呢!”

“我又怎么惹你生气了?大清早,好好的,乱发脾气!”

张小香一把薅过小杏花,质问她,先前的五十元是怎么回来的。不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小杏花脑子一懵。但她不想说出来,心里打着鼓。

“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要我把话挑明吗?还是丫头你自己招呢?”张小香暴怒,拽住小杏花的头发,拼命地扯着,小杏花疼得眼泪直流。

小杏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是好。她等着母亲对她的残酷判决。

“白眼狼啊,你!伙着外人欺负起自己的老娘,你还是个人吗?”眼里冒火,直直地瞪着小杏花。

小杏花已经不抱希望了,接下来必是狂风暴雨。既然没法避免,那就受着吧。她闭上眼睛,等着母亲的下一轮打击。

耳朵轰鸣,母亲的话似乎在耳边,又像在天际。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诓骗人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来,给我说清楚啊!说啊,死丫头!”张小香的愤怒在暴涨。

小杏花索性什么都不说,听凭母亲处置。可她的妥协,更惹恼了张小香。她哑着声骂道:“畜生一样的东西,跟老娘玩心眼,几年白养活你了!”扯住头发朝墙上狠狠地撞去。

小杏花的前额撞得鲜血淋漓,张小香才罢手,依旧骂骂咧咧。从门外走进来的小梅花看见姐姐的惨状,大嚎起来,“不得了了,妈妈打死姐姐了!”

“该死的丫头,什么死活的,你姐姐不是好好的?”一生气,张小香给了小梅花一个大耳刮。小梅花疼得活嚎,大哭大叫:“妈妈要杀人了,妈妈要杀人了!”

张小香一听,更是气得不行,可小梅花难缠,她不敢再去伸手。把满腔的怒气全冲向小杏花,“小小年纪待不住了,你就嫁那穷小子去吧!要不然,就去死啊!”

头晕目弦,小杏花一时说不出话,感觉天地在摇晃,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张小香看看小杏花,有些后悔,只是心里的气没消,她假装不在乎,故意大叫:“好啊,你就装吧。想装死,吓不到老娘!”

路过的李边青听见小梅花的哭声,闻讯赶过来。一看,大侄女倒在地上,他急忙走到大侄女跟前,发现头破流血,气得脸色铁青。

“张小香,你疯了?杏花多大,你能下得去毒手?上次打那么重,这次你想打死她呀?”李边青心疼大侄女,恼怒地呵斥张小香。

“我教育我自己的孩子,你管的着吗?”声音依然不小,已有怯意。张小香俯身看了一下杏花,头上的血还在流,心里开始害怕。

李边青背起大侄女,飞奔到医院。张小香忙忙跟着,生怕出现意外。

后来得知消息的李四里,像丢了魂一样,哭着跑到医院。看着小杏花没醒,李四里跪倒在小杏花病床前,捶着床,“孩子,醒醒,爸爸在这,爸爸在这啊!”

李四里的哭声,让张小香后悔,刚才不该那么疯狂,没轻没重。万一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李四里还不得活剥了自己!

医生给小杏花输了液,急救一番,小杏花慢慢醒来。见小杏花没有大碍,李边青狠狠地瞪着张小香,然后告别,先回家去了。

李四里大喜,问小杏花,“没事吧,头还疼吗?”得知好多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李四里,似孩子般笑了。

小梅花喊:“姐姐醒了,姐姐不会死了!”喊着,哭着。李光在一边看着受伤的姐姐,眼泪不断地流着,低低地呜咽着。

住了一个星期,小杏花出了院。一回家,李四里与张小香大吵起来。

“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打死杏花,你心里不好受哇?”李四里青筋暴起,满脸通红,要吃人似的。张小香不敢还口。

李四里老是责骂,激怒了羞惭的张小香。她指着李四里的鼻子大骂:“不通情理的东西,你就护着杏花丫头吧,把她宠上天,把我再逼死,你们就安心了!”

李光懂事地拉拉母亲的衣角,示意母亲离开。张小香摸着李光的头,不甘示弱,“李四里,我告诉你,杏花丫头野了,再不管,你就等着让咱家喝西北风吧!”

在张小香的狂轰乱炸下,李四里作为男人,大度地让步了。当然喽,吵架他本来也不是她的对手。

都冷静下来后,李四里听妻子说明缘由。

得知小杏花用“乾坤大挪移”变换五十元的去来,李四里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想:丫头虽然聪明,只是这一招实在可恨,帮别人来哄骗父母。

李四里对小杏花有了芥蒂,觉得大女儿心机太重,以后不能太倚重她。否则,不定给家里带来多少灾难。加上张小香的刻意渲染,李四里愈发怀疑小杏花的心思不正。

头疼是好了,心里的伤疤难愈。小杏花经历额头被撞事件后,同母亲明显地疏远了。

可怕的不止于此,小杏花悲哀地发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往不同了。那眼神里少了一份慈爱与欣赏,多了一份责备和猜疑。

拿家里钱帮助小球球家,没通知爸妈,她也觉得做的过分了。可她能有什么法子呢?若讲了,恐怕一元钱也要不出来。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受苦吗?

父亲做生意后,把钱看得特别重,少了一分一厘都要重算一遍,何况是五十元呢?母亲不要说了,谁动她的钱,她就要和谁拼命。

哎,开店开出了一个新财迷,他的名字叫李四里。开店让一个财迷升级,到了不顾声誉的地步,为钱可以不像一个家长,她的名字叫张小香。

五十元钱,几乎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亲情,引发了小杏花对于家庭关系的思考。

相比而言,小杏花更愿意生活在小球球家。那里是贫穷点,可那里充满亲情,能给人带来无限的温馨。

这个只看重钱的家,瞬间让小杏花觉着恶心。为了五十元,自己差点被母亲打死。好了后,母亲居然很记仇,不愿和自己说话。父亲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怎么理自己了!

当一种矛盾没完全解决,迟早还要迸发出来,碰出更大的火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心结解难开 “人生长恨水长东”,生活中总有苦果要我们去吞。有时它由我们自己的错铸成,有时则是冥冥中难以摆脱的困境。

小杏花遭毒打后,心智受损,一度情绪低落。有那么几天,她像个小傻瓜似的,忽然笑一下,忽然哭一把,把小梅花和李光吓得够呛。

张小香暗暗后悔,这么精明的丫头要是被打傻了,做娘的罪过就大了。李四里看着小杏花的怪异表现,隐隐生出惧怕之意。

全家人都担心起来,小杏花一直很开朗,当下的表现实在挺不正常的。

全家笼罩在一种悲剧的气氛中。

到吃饭时,小杏花跟着吃饭。吃过饭,该写作业就写作业。写完作业,一声大笑,闷着声自顾自地睡觉去了。多少天来,不和一个人讲话。孤独成了她的新朋友,家中几人不敢高声说话,看着她,心惊肉跳。

听说小杏花有点犯傻,小球球吓坏了!好好的杏花妹妹,多聪明的一个女孩,居然犯傻,好可怕!小球球在家里悲伤落泪;李步芳心疼得无语,捂着胸口只喊疼。连小荷花都受了影响,为好姐姐小杏花的发傻难过到失神!

李四里带小杏花看医生,没查出来一点问题。医生说孩子内向,以后你们说话要注意方式,别大呼小叫的。

张小香心里想道:放屁,杏花丫头算内向,世界上找不着外向的了。医生瞎话,不值得去听。

看医生,找偏方,都不凑效。李四里索性不问了,顺其自然,到时看情况再说。

过了一个多月,小杏花才慢慢恢复正常。一家人长长舒了一口气,张小香愧疚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开始恢复阶段,母慈女孝,相处和谐。等小杏花完全恢复,母女矛盾又激化了!

小杏花初衷不改,加上小孩子处在叛逆期,你越压她,她越不按你的路子走。可惜,张小香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不能体会到这一层。

见到小球球,小杏花的心情总是很好的。

像往常一样,小杏花到了小球球家,自在地坐在椅子上。有话没话都可以聊上半天。

“杏花,好久没见着你喽。婶子好想你呀!”李步芳比过去更热情,关心地看着她的眉眼。“你还好吧?最近没什么事了吧?”

李步芳婶子的问话,小杏花心里头一热,掉下泪。她感动地说:“最近都好,谢谢婶子挂念。你们也好吧?”如久别的家人,没有客套,只有关心。

小球球干活回来,看见小杏花,一阵狂喜,叫道:“杏花妹妹,你来了。刚才我还想着去看你呢!”他看着小杏花的额头,不自觉忘了神。

被盯着看,小杏花脸发烫,不好意思低下头。

李步芳笑着说:“小球球,你盯着杏花,怎么发起呆来了?”

小球球反应过来,脸也红了,“我怕杏花妹妹多次挨打,想看看,有没有受伤,一时就没回过神来。”

小杏花的心轻轻震了震,满满的感动,她哽咽着说:“我那个妈没有人情味,我看我就呆在这里好了,不想回去看她那张臭脸!”

“那哪行啊?孩子,不要说气话,你妈那是有气,出手重了点,你可不能放在心上!”李步芳安慰小杏花,怕她想不开。

“你要真是我妹妹就好了,咱们天天一块上学,一块做作业,一块到地里干活!”小球球进入了遐想的空间,描述着一副美好的想象中的情景。

聊了一会儿,心情好些,小杏花高兴地和小球球一家告别。然后,不情愿地向自己家走去。

“哦,大小姐回来了!没接着你,可不要怪我哟!”母亲的话格外刺耳,小杏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母女俩天天像斗鸡一般,只要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别扭。

哼了一声,不想理阴阳怪气的母亲,小杏花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撞了张小香心脏一大跳。

“要死啊,吓唬老娘!野丫头,成天乱跑,才多大,想嫁汉子了?”听着母亲的“污言秽语”,小杏花眼泪刷刷流下。她抱着枕头,哭起来,流的泪把枕头浸透了。

张小香可不喜欢“一个人的战斗”,不断胡言乱语,来激起小杏花的斗志。

“没理了,对吧?平常说你一句,你就回个十句。今天哑巴了,说话哎!”挑衅不止,战斗不息。

见还是没回应,张小香继续自己的攻势:“丫头,今天是不是又去小球球家了?不去,你活不下去是吧?争口气,别叫人笑话咱喽!”

火蹭的上来,小杏花“嚯”的从床上起来,打开房门,快步走到母亲跟前。她气急了,大声嚷道:“你要我死,是吧?死了,你就痛快。好,我现在就去死给你看!”

话音未落,直接向墙上撞去。张小香不是吃素的,“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上前,狠命拽住小杏花。情急之中,她要激小杏花一下,防止小杏花真的寻短见。

“有种的说道理,动不动用死来吓唬亲人,你还能有点出息么?”话生效了,小杏花挣脱母亲的怀抱,站得笔直,“好,我们就来说说道理!”

两人在争有没有必要帮助小球球家。张小香毫不客气地质问女儿,和谁是亲人。小杏花反唇相讥,说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宁可生活在小球球那样的家庭。

“没出息的货,你一辈子就是那个穷命。你心野了,长大点,赶紧嫁了,别天天在家作死!”恶狠狠地咒着,小杏花仿佛是她上辈子的仇人。

“不关你的事。你不就想发财吗?好啊,你天天和老李琢磨怎么发财吧?反正到时我不要你一个臭钱!”回击同样有力。

“别后悔,丫头,话可是你自己讲的。记着,我不会给你一分钱陪嫁!”张小香看着“对头”,心肠很硬,绝不手软。她捏紧了拳头!

“谁稀罕你那么几个臭钱,吓唬谁?没你我照活!”小杏花不打算屈服。

“好好好,你诚心气死老娘。我也不气了,等着,我让你到时哭着、跪着求我!”张小香的气涌上来,手指甲抓着桌面,有几个指甲都因使力过大,翻了个。

面对蛮不讲理的母亲,小杏花早就不想纠缠,她淡淡一笑,“好了,话讲完了,我累了。你有兴趣的话,有时间咱们好好理论理论!”

小杏花再次回了房间,留下盛怒的母亲。

看来,母女矛盾还要爆发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球球妈生病 李家母女不和,在本庄人所共知。

小杏花有事没事都往章胡庄跑,也许那里有她的精神寄托吧。她在小球球家能感到亲情的温暖,这个贫穷的家庭给了她所不曾有过的快乐和自尊。

到了小球球家,大门紧闭,铁将军挡住了小杏花的脚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不会发生不好的事了吧?小杏花的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刺了一般,隐隐作痛。

她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要出事啊!”不断念叨,心中的恐惧在不断蔓延。

“杏花,你来了。”章胡庄的一个大娘喊道。小杏花自来熟,“嗯,大娘,我来看我婶子。他们家上哪去了,你知道吗?”

当得知一家去了医院,小杏花说了声“谢谢”,拔腿就跑。

到了乡里的医院,才发现李步芳早已转院离开了。小杏花心里更难受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肯定传不来好消息。

小杏花在家天天念佛,盼着李步芳一家早点回来。

两个星期以后,李步芳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李步芳两眼添上黑眼圈,精神萎靡,缺了往日的活力。小荷花脸上现出沮丧的神色。小球球一言不发,脸庞愈发消瘦。

小杏花问小球球,婶子得的是什么病。小球球如石雕,不讲话,发着呆。

李步芳挤出一点笑容,“杏花啊,你婶子命苦,得的是非常严重的糖尿病,得常年用药维持,就怕命不长了!”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睛湿润了,在泪的作用下变得模糊。

能说什么呢?生活太残酷了!小球球小小年纪失去了爸爸,眼下妈妈又病重,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能过下去?

小荷花眼泪汪汪看着小杏花,承担的心理压力谁能体会?

小杏花想说话,看大家都没劲,她也不说了。她默默地朝墙壁上看,“家徒四壁”,墙上连值钱一点的破铜烂铁都没有!

想起小球球二爷爷自杀后,她与小球球的一次对话,当时两人达成了共鸣:贫穷让人活不下去!

小杏花想到若不是没钱,早早治疗,糖尿病并不是多么可怕。到今天这一步,那是婶子舍不得花钱,硬挺着逐渐加重的。

贫穷,可恨的贫穷。穷到有病不治,到了想治的时候,可能连机会都没了。

五十元钱支持了贫穷的家,可大病来袭,再也没法援助他们一家了。小杏花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还能想出什么办法?

小杏花钻进厨房看了看,洁净、利索,就是东西太少,空空如也。她看不下去,每到一个角落,都被大写的“穷”子惊到。

她无心听到李步芳提到“死了你们咋办”的话,小荷花抑制不住,放出悲声,抽抽噎噎。

小杏花急急从厨房走回堂屋。李步芳没哭,但双眼无神,望着远处,极度的痛苦充满在她的脸上。小荷花趴在妈妈怀里,一直在哭。小球球却不见了,小杏花感到诧异。

到了小荷花身边,小杏花拉起小荷花,替她抹去脸上的泪,叫她不要哭。“没事的,荷花,你妈妈的病不要紧的,很快能好。只要有空,我就来看你。你别哭了,你一哭,你妈妈更伤心。”

小荷花懂事地点点头,停止了哭泣。小荷花轻轻推着母亲,让母亲不要再难过。“妈妈,我和哥哥都大了,能帮你干活,你不需要担心我们。”

许是不想让悲伤停留过久,李步芳抬起头,望着小荷花,轻声说:“是妈妈想多了。乖孩子,你们长大了,我没什么要担心的。”

李步芳叫小荷花出去看看哥哥,说有点事需要单独对小杏花说。小荷花不解地看着母亲,不过她很听话,不多问,走了出去。

李步芳走进房间,小杏花跟进来。掩上门,李步芳拉住小杏花,像是在哀求。

“婶子,有话你说吧。我听着呢!”小杏花心里作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接受任何不幸的打击。

李步芳觉得为难,紧紧拉着小杏花的手。她愧疚地说道:“杏花,婶子本来不该说的。但我真的没办法,只能给你提个不合理的要求。”

话说了半截,眼泪止不住,哗哗流着。女人再坚强,也有绝望的时刻,李步芳顿时心如刀绞。

“婶子活不过三年了。这辈子,我活得苦哇。不怨任何人,自己的命自己扛,难不倒我!死了也好,早点见小球球爸,他应该想我了吧?”

纵然不信鬼神,听到这,也是受不了的。小杏花的眼泪如一根线,只顾往下掉。她也不用手去擦,听着婶子把话说下去。

“人死没什么。小球球爸爸不想拖累我们,半夜吊死。我呢,其实也想去陪陪他了,真的,我不怕死。”

“别说了,婶子。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下去!”

停顿了几秒钟,小杏花用迷茫的眼看着李步芳,恳请她不要再说了。

“孩子,我常有一个傻傻的念头,想把你当做我的女儿。可是我不配呀,穷家破业的,哪能有你这么出色的女儿呢?”

听到这,小杏花心里更痛苦。她极愿意做李步芳的女儿,她喜欢他们一家人!

“杏花,别怪我话多。我老在想,我没了,两个孩子怎么办呢?活下去是没问题,可想活成人样不容易呀!婶子提个不合理的要求,想让你照顾照顾小荷花!”

终于把要讲的话全部说出来了。李步芳情绪好了些,叹口气,两眼望向小杏花。

想说“你不会死的”,可小杏花明白,那样说还不如不说,虚假的话抵不了一个真实的行动。

小杏花艰难而庄重地点头,告诉李步芳,自己接受她的重托。

听见小荷花的声音,两人立即住声,擦干眼泪,把悲伤换成苦笑。

脸上都没泪了,每个人脸上都极力表现出笑意。

生活就是这样,你哭你的,它不会心疼你;你笑你的,开心属于你自己。为什么不笑着呢?

坚强地生活下去吧!无论顺境逆境,都坚持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受托更繁忙 小杏花去章胡庄更勤了,和李步芳一家关系越来越亲,与她的母亲却日益疏远。

前脚没出门,一个炸雷响起。

“心野了,成天乱跑!咱家有老虎吗?你多待一会儿难受吗?”张小香火气挺大。

“是的,我就是不太想呆在这个家里。你全当看不见不就得了!”说完,一脚跨出门槛,小杏花打算离开。

“站住,今天哪也不准去。听见没有?乱跑,打断你的狗腿!”对待“冤家”,张小香绝对不客气。

没法,小杏花只得再把脚收回门里,悻悻地看着母亲,恼怒着。心里着急,无情无绪,她不高兴地坐在凳子上。她想着母亲快点走,真是烦极了!

见女儿心情不好,又不理自己,张小香不说话,但也不出门,在家里看着。

对峙是无聊、乏味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走,焦急的心情更加不好受。张小香耐心足,“稳坐钓鱼台”,静静地看着小杏花,不给她离家的机会。

有意思吗?看着能看住吗?小杏花对母亲的顽固不禁苦笑,什么样的娘会这样把女儿当贼看着!她抬头望着母亲,发现母亲神情镇定,丝毫没有半点妥协的迹象。

一个脑袋在门前一闪,张小香和小杏花同时看到,表情则迥然不同:张小香恨恨地注视着那个脑袋,小杏花心里欣喜起来。

看到张小香的脸,那个脑袋没敢和腿一起进门来。

“进来吧,我又不是坏人!”张小香似笑非笑地说着。

进来了,是小球球。后边跟着一个,小荷花。

“你们来了,快坐呀!”就像和老朋友久别重逢,小杏花兴奋地喊道。有了她的招呼,小球球和小荷花紧张地摸着凳子,方才坐下。

“小荷花也来了。长大了,比以前更俊了!”摸着小荷花的头,张小香显出一点亲热。小荷花缩着身子,不敢和这位大娘正面接触。

张小香面露不悦,本来招呼一下,没想到小荷花这个小东西不领情。张小香冷冷地说:“杏花,你陪他们聊吧。我上店里去,别忘了倒水给他们喝呀。”

张小香一走,气氛立马活了起来。

小杏花牵着小荷花的手,问东问西,亲如姐妹。小球球胆子大了,不时说点俏皮话。

母亲一走,小杏花紧绷的心彻底放松,说话都透着乐,开心地看着眼前的兄妹两人。

小杏花调侃小球球:“看你刚才那紧张样,探个脑袋,可怜兮兮的,真叫人心疼!”说后,感觉忘情,脸微微泛红。

小球球不好意思,“你妈可不是我妈,看着就让人生畏,不敢亲近。”说着的时候,伸了伸舌头,扮个鬼脸,三人一起笑起来。

小杏花又去逗小荷花,说她胆小鬼,见到大娘吓得不敢动。小荷花认真地说:“姐姐你别生气。我看到大娘比看到老虎还要害怕,当时我差点都吓哭了!”

小杏花叹了一口气,“别说你们,我现在见到我妈,都怀疑不是她亲生的。她骂人一定骂到狗血喷头,看钱看的比她爹娘还重。”

提到张小香,小球球摇头,说真的很少见到像杏花娘这样的:骂人能骂到死,对人太严厉,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不是打,就是骂,少有的刻薄!

“好了,好了,我娘不是犯人,咱们别在背后说她了。要是听见,回头不又得骂人?”小杏花提醒道。

兄妹俩一听,歇住,谈起其它的事。

提到李家茶叶店,小杏花说生意暂时不错的,家里生活也跟着好起来。

“那好啊,你以后过得会越来越好!”小球球话语里充满了激动和羡慕。看了妹妹一眼,想到家里的情形,神情变得忧郁。

小杏花告诉兄妹俩,自己从来没觉得茶叶店好在哪里。有了一点钱,母亲比过去张扬多了,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父亲和先前也不一样了,开口闭口都是钱。挣了钱,他就笑嘻嘻;哪天少挣了一点,就要咒骂几声。

小杏花不无担心地说:“知道吗?我二哥听人说家里店开得好,能挣钱,想帮着爸爸开。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就想弄几个钱花花。”

她的话一说,小球球皱着眉头,替她担心,说道:“你那个宝贝二哥,外边估计混不下去了,想着到家里来捞。你妈偏疼他,你爸烦着他,到时你家怕不太平!”

小荷花笑着,嫌哥哥多事,掺和人家的家事。小球球瞪了她一眼,说她小孩子家不懂什么。小球球冲小杏花一笑,说麻烦是你父母的,碍不着你事。

一谈到二哥,小杏花心里不大舒服。那么大一个人,老是惦记着家里的一点钱,没多少出息。

话题转了,他们开始谈李步芳的病情。

“不好不坏,妈妈成天说说笑笑,像没事人似的。但是一个人时,往往发呆,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荷花的话引起小杏花的愁绪。小杏花当然知道婶子在想什么,可是她不能对小荷花说,要不小荷花承受不了的。

“身上有病,自然有时心情不好。荷花,你不要担心。”一边说着,一边朝小球球努努嘴。小球球会意,说病无大碍,以后说不定能好呢!

小孩子好哄,听杏花姐姐和哥哥都说母亲的病没事,小荷花眉头展开,露出喜悦的表情。

几个孩子藏不住事,洋洋洒洒聊了一箩筐。天快黑了,兄妹俩和小杏花道别,并发出邀请,让小杏花过几天上他们家玩。

送走兄妹俩,今天的心愿算是了了。小杏花虽然没去帮忙,却陪两人聊了一下午,全当干活了。她笑笑,弹着手指,得意地哼了起来。

张小香回到店里,和李四里对完账,一五一十地交代小杏花的“劣迹”。

“野丫头心不定,三天两头往小球球家跑。我拦住她,她把我当做仇人,理也不理。结果呢,小球球和荷花来找她,把她鬼死了。说不定,几个鬼东西还在家里叽叽喳喳呢!”

李四里听了,脸沉了下来,青筋凸起。放在过去,这种事他压根不想去问。如今做了生意,对钱敏感了,他可不愿意女儿和一个小穷鬼整天纠缠在一起。

“你以后看严点,别叫咱家丫头和那小穷鬼经常来往。来往多了,邻居看着笑话呢!”一支圆珠笔重重地掷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父亲的忠告 张小香对女儿的看管,使两人关系高度紧张。张小香让丈夫出马,严管小杏花。

他们暗中商量好,找一个最佳的时间,以期取得最好的效果。密谋一番,想了什么办法,外人不得而知。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活动就要出演啦。

茶叶店扩大了面积,开始售卖香烟、食盐、牙刷、牙膏等日用品。店名由“李家茶叶店”改作“李家百货店”,在大门一边突出了“茶叶”两个大字。

经营的东西多了,店的面积大了,店里的活自然也相应增加。

学生放假的时候,一家人都要去店里忙活。一到星期天,李四里必定叫上小杏花,到店里帮忙。一则是生意所需,二则是为了看住她的人。

小杏花极不情愿,但没办法,不去帮忙会激起母亲更大的怨恨。她太想去小球球家了,一个星期不见,还真是特别想念他们一家人。

躁动不安,又无法脱身,小杏花无精打采地来到店里。

“做生意都像你似的,有气无力的,谁愿意买你家的东西?”李四里动了气。

“我本来也不想来的,是你们叫我来的!”小杏花撇撇嘴,不满地说道。

“不是忙吗?店里忙,连梅花都来干活,你这丫头多大了,不能替我分点忧哇?!”

张小香走进店来,帮着李四里数落小杏花。李四里示意她到一边忙活去,自己和小杏花单独聊聊。

“杏花,爸爸心里知道你不想待在店里,不想挣钱。但社会上看中什么,不就是看哪个钱多吗?没钱,你姊妹几个有学上?没钱,咱家能经常吃上肉,让别人家羡慕咱们吗?动点脑子,想清楚,别越大越犯糊涂!”

李四里讲话直接,可他说的有理,小杏花低下头,不做声。

“说实话,我并不想控制你什么。我读过书,上过高中,知识不比你浅。到头来,不还得累死累活想办法挣钱吗?要不是开这个店,咱家不和庄上他们一样穷!”

小杏花无力反驳父亲。父亲看重钱不假,但他爱这个家,他吃了不少苦,受过不少罪。如今她家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店,是父亲一手操持,一点点发展起来的。

“丫头,你想想会明白的。人先前可以穷,只是我们不能穷一辈子。自己才能改变自己的处境,靠不得别人。脑子里不要充满幻想,有想法就要去做。”

可小杏花对做生意不感兴趣,过去的积极已经消退了。父亲的重钱,母亲的势利,使他对小生意人逐渐反感,不喜欢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斤斤计较的态度。

“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觉得我和你妈妈俗不可耐,对吧?我们眼里只有钱,不过你想过没有,咱家挣点钱,我和你妈这些年有多辛苦吗?”

小杏花想一直沉默下去,父亲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和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些年为了挣钱,你和我妈没日没夜的干活,经常腰酸背疼。你俩从来不乱花一分钱,舍不得吃个像样的早餐。”

李四里听见女儿说出这些话,稍稍得到安慰。

“杏花,我和你妈辛苦开店,就是为了你们有个好的将来。没钱,你那两个笨蛋哥哥,哼,连个媳妇都不一定娶得上!你和弟弟妹妹以后上学,哪儿不是花钱的地儿。”

讲话时,很激动,感觉有点累,李四里端起茶杯,痛快地喝了一口刚刚泡上的浓茶。带点惬意、自足,李四里继续说理。

“你和那个小球球的事,我没觉着什么。你善良,你就是想帮他们。一人一命,帮的了穷,帮的了命么?”

小杏花在听,似乎有所思。李四里不想放过好的教育机会,话没停下来。

“你看,我分析你听。小球球的爸爸死了,吊死的,这个你能帮么?大家都叹息,有用没有?该死的还是死了。李步芳得病,那么命苦,有办法吗?”

小杏花不想再听父亲絮叨,她反对父亲宿命论式的论调。

“什么命不命的,得病当然是不幸。如果有钱,他的爸爸就不会死;如果有钱,早早治疗,他的妈妈病就不能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李四里对女儿的执着颇为气愤,他压了压火,理智地劝解小杏花。

“行,算你说的对。那我问你,你帮得了他们?你去了,李步芳病好了,两个孩子生活改观了,他们家过上小康生活了?”

极力压制着怒火,讲完一段话,李四里的手不自然地抖了抖!

不想听父亲讲话,又不能走开。作为李家长女,适当的妥协是避免不了的。

“爸,你的意思我懂。以后,我多在家学习、看店,你乐意了吧?”一边说,一边露出沮丧的样子。

李四里嘴角不经意地现出笑意,看来今天的劝说起到了一点效果。比起张小香的狂风暴雨,他的和风细雨显然更有杀伤力。纵然不能一次凑效,还有进一步拓展的空间。

想着,李四里得意地敲了一下桌子,满意自己这一次的“临危受命”。

张小香过来,看着目前的情形,父女俩的交谈应该还不错。她开心地哼起了歌,笑着看向丈夫。

忙到晚上七八点,收工回家。

李四里、张小香一起“约谈”小杏花,反复劝慰。李四里主打,张小香助阵,夫妻真个“双双把家还”,共同教育具有高智商的“难缠的”女儿小杏花。

“杏花,你学习完了,就多往店里跑跑,帮着我和你妈卖东西。小球球是你同学,又不是你的亲人或亲戚。偶尔帮一次是情分,帮多了,会招来他人闲话的。”

“是的,是的,你爸爸的话有道理。你都十三岁了,不能不顾脸面乱跑了。”

任人评说,我自不动。小杏花不理睬父母的劝解,装着在听,引得两人话如流水,唾沫到处横飞。

“总的来说吧,你少和小球球来往,他们一家不能给你任何好处,只会拖累你!丫头,你能明白我的话吧?”

小杏花摇摇头,又点点头,把父母搞糊涂了。

“把心思放到学习和家里的店上,好吧?”

小杏花坚定地一点头,今天的教育意味着成功地闭幕了。李四里和张小香长长舒了口气,满意地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小杏花茫然无助,盯着墙壁久久地发愣!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加入合唱队 小杏花在接受父母“约谈”后,时间上被牢牢控制,几乎没了自由,与小球球一家的联系少了很多。

这一时期,她烦着呢!

巧的是,学校组织合唱队,小杏花成为主要成员。她向组织的老师推荐,小球球进入了合唱队。她心情大好,又能经常见到小球球啦!

“你参加学校合唱队了?不浪费时间吗?你的学习不受到影响吗?”连着几问,小杏花格外烦躁。母亲的话总那么烦人,她不想理会。

“是啊,咱家忙不过来,你还成天练什么歌,瞎耗神,搞不懂你练那个有什么意思?”父亲的声音同样不太悦耳。

“学校老师的安排,你们有事找学校,我推不了!”

张小香和李四里老大不高兴,可也没办法。学校老师的安排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还真不好办。两人商量一番,急匆匆赶往学校。

费了好大工夫,东打听西打听,找到负责合唱队的谷老师谷正海。

李四里说明来意,谷正海眉头皱出了很深的皱纹,不悦地说:“人家父母千方百计要给孩子机会,还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把孩子的机会剥夺了。你们心里想什么呢?莫名其妙,不可思议!”

“老师,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有苦衷啊!”张小香见到老师,平时的跋扈劲减了七八分,带了哀求的语气。

谷正海无奈地笑笑,不明白他们能有多大的苦衷。他问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可以一起想办法。

李四里在犹豫时,小杏花进来报告合唱队相关事宜。看到父母,小杏花脸一沉,心头一紧。

报告完毕,小杏花正想离开,谷正海叫住了她:“别忙走,你父母过来有事,你也听听!”

小杏花在场,让李四里为难,不知如何说起。而这正好中了谷正海之意。

“你们倒是说呀,女儿就在边上。说开了,问题说不定就解决了?”谷正海催着两人。

小杏花有点紧张,父亲和母亲的到来,来者不善,怕有“馊主意”。她看着他们,脸上的沮丧一点点地增加。

“嗯,是这么一回事。谷老师,我们家开了个百货店。生意忙,有时小孩过去帮个忙。当然,只有特别忙的时候,才叫他们过去帮一下。”说话时吞吞吐吐,拿眼不住地看谷正海。

谷正海眉头又拧巴了一下,他轻轻扫了李四里一眼,小生意人的一点皮相,让他不太舒服。不过他没说话,他想听完再予以回击。

“星期天吧,更忙啦!大清早起开始忙活,别人吃过晚饭才能收工回家,很不容易的。这一天,没个帮手,店就运转不灵了!”李四里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谷正海。

连站在一侧的张小香手里都捏着一把汗,不转睛地看着谷正海的脸色。

小杏花暗暗叫苦,两人怪不得丢下生意跑过来,原来想把自己在合唱队的位置给挤掉。可恨,真是可恨!来学校,不是来助威,是来让人看笑话,是来丢人的!

小杏花更紧张了,注视着谷老师的脸,想从他那里获得援助。谷老师半天不说话,小杏花焦急得不得了。

“你问过李杏花没有?没问,就替孩子自作主张,你们这是不尊重你们的女儿!”不动声色,不多话,在关键时刻,谷正海给了小杏花一份镇定剂。

小杏花偷乐,看你两个今天怎么搭话。她心情松了些,不那么紧张了。

她看着父亲,又望望母亲,两人脸发窘,而她正心里得意着呢!

“谷老师,说句冒犯的话。你刚才讲的话我可不爱听,她是我女儿,要征求她同意,天下还讲道理不?现在我们来求你,只要你答应就成了。她答不答应,有什么意义吗?”

小杏花听着母亲的话,眉头皱了一把,不乐地瞪着母亲,心想:跋扈劲上来了,谷老师肯定要生气。

谷正海没生气,感到好笑,一个母亲居然认为女儿的想法不重要。看来,张小香应该没什么文化吧,说话里透着自高自大。

“你确定我同意了,李杏花也会同意吗?”谷正海勉强笑了笑,盯着张小香的眼,张小香一阵紧张。

“那是当然。你再安排别人,学生有的是。她不同意,一回家,我有办法叫她同意。”张小香声音低了下去,不再那么自信。

小杏花心中苦哇,谷老师你不维护我,你不反击反击,把皮球踢给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小杏花胡思乱想,看看老师,看看父母,更加焦躁。

“别回家问了,我在这,你现在就问,我听真了,也好做出决定!”终于“亮剑”,小杏花暗中给谷老师打了九点九分。

现在问,死丫头当然不同意了。有老师撑着,她能放弃合唱?丫头有了同盟军,你还指望她屈服?想了想,还是没法,张小香一时没了主意。

李四里一直在听,算是看明白了。谷老师明显偏向女儿,他等了等,开始说话。

“谷老师,你是文化人,说道理我们肯定不如你。但很多事情无非一个‘情’字。我们不支持,小丫头无情无绪,想唱好,怕也做不到吧?!”李四里慢条斯理,等着谷正海的答话。

谷正海大笑,说:“李杏花,你爸文化不浅,说的不多,可句句在理。你呀,平时多和他学学!可惜,我们那时表现的机会太少,哪像你动不动就能获得机会,展示自己呢?”

悄无声息,皮球踢给了李四里。

该出手了,铺垫谷老师已经做足了,再加一码,就能留在合唱队了。想到这,小杏花看了谷老师一眼,两人会意。谷老师做听众,小杏花发出挑战。

“爸,妈,说老实话,刚看见你俩,我特别高兴。我以为你俩是关心我的成绩来了,我还准备让你俩见见我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呢!”

点到暂时停止。

李四里和张小香面面相觑,夫妻档玩不过师生组合呀,看来要大败。

“可我真没想到,你俩是来搅局的!谷老师说了,人家父母盼孩子有出息,想着求着老师给孩子表现机会。你们两个倒好,为了多挣那么一点钱,想把我大好的机会扼杀掉。是不是太过分了?”

思路缜密,谷正海都吃惊。谷正海笑眯眯地看着李四里夫妇,两人手足无措。

狼狈退出谷老师的办公室,鼓着一肚子气,李四里和张小香一路互相埋怨,不时还小吵一把。

见两人走远,谷老师和小杏花击掌,放声地笑了,为今天打的漂亮仗而庆贺!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合唱起风波 和谷老师搞定父母后,小杏花快乐地蹦了起来,那个美啊,没法形容了。

然后呢,自然就是紧张的训练了。苦吗?小杏花甭提有多自在。她远离了家的束缚,能与好朋友小球球经常见面,旧有生活有了新调剂。

训练名单中有胡小娣和章莉莉。风波一说与她们有关,其他人咱们就不去劳心去记啦!

作为合唱队队长,小杏花的权力是极大的,可以对队员发号施令,提出种种要求的。

所谓“树大招风”,小杏花的风光不免引起别人的嫉妒。本是支持者的胡小娣便不满她的霸道风格。不时和同盟者章莉莉给她使个绊子。

有那么一天,正在排练,章莉莉稍稍晚了一点。小杏花小脸一沉,不大高兴地问道:“别人都到齐了,你是不是特别啊?来得这么晚,还好意思!”

或许是话讲重了,或许针对性强了,反正章莉莉不乐意了。章莉莉故意哼了下,引起一片笑声,自己也趁机起哄。

小杏花径直走到跟前,一把拉出章莉莉。“到一边去,你休息够了再回来!”

章莉莉见小杏花动真格的,不敢则声,只得乖乖地、红着脸到一处空地呆着,非常尴尬。

小杏花看也不看章莉莉,指挥大伙练起来。

小杏花是班长,又是学校中队长,有很大的号召力。一看“小辣椒”章莉莉受罚,众人恐惧,都认真跟着练。没人敢再起哄,排练的效果远超往日。

大家都用心练合唱,章莉莉脸憋得通红,可小杏花瞅都不瞅她一眼。心中又羞又气,章莉莉低声哭了起来。听到哭声,小杏花心震了下,很快镇定下来,还是不理章莉莉。

若事情就到这,或许两人以后少讲点话,不会妨碍其它的。

偏偏相似的一幕重现了,考验着小杏花的心智。这一次,小杏花遭遇大麻烦了。

大约三天后的样子,小球球参加排练迟到了。章莉莉得意地看着小杏花,看她怎么处理她的好朋友。若是公道,咱给个冷眼算了;若是处理不公,呵呵,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章莉莉表面不在意,其实她时时在看小杏花的眼睛。她知道,此刻小杏花一定是最尴尬的。

小杏花手心沁出了热汗,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小球球。小球球家里情况复杂,他的迟到是无奈的。该怎么办?我们的女主不过才十三岁,真的很为难!

“小球球,你晚了,你看怎么办呢?”小杏花的犹豫,把合唱队逗乐了。

大家都想看你小杏花怎么做的,你倒问起小球球,这也太可笑了吧?

章莉莉怪异地笑了声:“怎么办呢?小球球,我不好办哪!”合唱队一阵骚动,更激起了章莉莉的自得之意。

“章莉莉,你是没事找事是吧?来,你说说怎么办!”小杏花一喝,吓住了章莉莉。章莉莉撇撇嘴,不服气地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小球球的迟到,使小杏花“颜面丧尽”,若无处理,小杏花的地位会受到质疑。小球球脑子高速运转,正在想着解决的办法。

空气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大家的心情都很复杂。只有章莉莉幸灾乐祸,拿眼不住看着小杏花。

刮风了,沙子和尘土乱飞,吹得眼都睁不开。这一阵风,缓解了一时的难堪。小球球在风中作出了一个决定:倒立。

你当就倒那么一下么?非也!小球球要求小杏花处罚自己一直倒立,直到合唱队排练结束。

“离谱了,有这么惩罚自己的吗?”小杏花想驳回小球球的决定。

“听我说,你前几天惩罚章莉莉,是为了整顿纪律。做得很好,人人信服。我呢,是第二个迟到的,理应重罚。加上我是男生,更要罚重点,才能长记性。大家说是吗?”

大家点了点头,心疼地看着小球球。大家拿不定主意,看着小杏花。因为有章莉莉的挑衅,实在无法,小杏花狠心地罚小球球上一边倒立去!

为了维护小杏花,小球球做出了能做到的最大牺牲。

大家心知肚明,觉得残忍了点,不愿去看小球球倒立的样子。

章莉莉本来是看小杏花的笑话,结果害得小球球要去倒立,她心里反倒不安。她的喜悦变成了一地鸡毛,所有的快感转瞬化为乌有。

小杏花想哭,她被小球球感动了,她也不愿意让小球球受罪。小球球怕自己为难,才甘愿受罪的呀!

那就好好排练吧,否则对不住小球球!

小杏花忍着没掉泪。她比往常更积极地训练众人,大家也都比往常更信服她。

排练完毕,大家一一离开。小杏花拉着小球球的手看,发现撑得掌心发紫,心疼得不行,眼泪哗哗流下,滴到小球球掌心上。

“杏花妹妹,你别难过了。今天这点小苦算什么,不就是一会儿的倒立吗?你还当做一回事!”甩了一下胳膊,牵着小杏花,说一起回家。

很快,觉得不妥,两人手分开,互相笑了笑。

“杏花妹妹,知道吗?当时合唱队一成立,我那个高兴的心情是没法形容的呀。你爸妈不让你找我玩,我也不好往你家去。幸亏这个合唱队,咱们才可以多见几次面!”

小球球说的时候,看着小杏花的眼。小杏花想到了这些,心情立马好转,破涕为笑道:“哎呀,咱俩是该高兴才是。没合唱队,差不多都无法聊天了。”

恢复了往日的笑容,并肩而行,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在路上,两人都成了自己的王:不必想着烦心事,不必看着别人脸色行事,不必感受生活带来的重压。

打小生活在一起,感情必定与日俱增。他俩说不清对方在自己的心里有多重,只是模模糊糊意识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话好像是真的。

我说的各位不难理解吧。不过,我不能给你们透得太多,请你们慢慢关注吧!

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来了。两人的亲密招来了第三者的不满。和小球球同桌的一个女生,对小杏花喜欢“缠着”小球球特别不满。

要不,下章我们去了解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有人酸溜溜 对啦,上一章的那个她就是胡小娣。

胡小娣与小球球同桌几年,相处还算融洽。偶尔打闹,基本都在可控的分寸之中。

原本我们以为都快毕业了,孩子们能好好珍惜小学最后的时光。但是,不老是有万一吗?

小杏花与小球球一起回家,惹恼了胡小娣。两人亲密无间,胡小娣情何以堪?想想自己与小球球同桌三载,从未有过过于亲密的举动。

她小杏花何德何能,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土?论聪明,我胡小娣只差那么一点,班级老二,还行吧。论能力,我胡小娣是学习委员,干的不坏呀。论前途,我家条件好,将来说不定可以傲视群雄。

是的,胡小娣平时挺敬重“大姐大”般的人物小杏花,可前几日她惹了自己好朋友章莉莉。现在和小球球并肩走,看得实在不爽。

小杏花和小球球开心的笑声更是刺激到她。胡小娣长得是差了那么一点,可她热情、与人为善哪。

胡小娣恨恨地说道:“自以为是,让一般小男生围着转,不丑,我看到就瘆得慌!”说给自己听,不过瘾,一脚踢在栏杆上,疼得“哎哟”叫了起来。

谁?冷不丁的叫唤吓了小杏花一跳。到处搜索,发现是胡小娣。

“胡小娣,你咋的了?腿疼吗?”小球球关心地走过去。

要是以往,胡小娣早就堆出笑容,迎上去。此刻,她憋着气,不理小球球。

小球球看她脸色不对,站住,诧异地看着她。

胡小娣的反常表现使小杏花也觉得奇怪,怎么了?小杏花走到跟前,看着胡小娣摸着脚趾头,问她怎么回事。

“不小心踢到什么地方了吧?很疼吗?我看看!”小杏花帮她脱下鞋,去除袜子。一看,哟,脚趾头都青了。

小杏花帮她揉着,问她疼不疼。小球球背过脸去,女生的脚是不好意思用眼看的。

揉过以后,小杏花又帮胡小娣穿好鞋子。

“对了,他们早就回家了,你还在学校做什么?”小球球这句话引爆了火药桶。

“我好像不该留在这里,是吧?”胡小娣怪异地看看小杏花,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说什么了吗?你盯着我做什么?”小杏花不解胡小娣的意思。

“不是你的事,是有人认为我碍事,居然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有意瞟了小球球一眼,眼里带些哀怨似的。

小球球脸通红,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想解释又不知怎么才能说明白。他怔怔地看着小杏花,看得小杏花窘迫不已。

胡小娣的暗讽,不久小杏花就体会到了。

小杏花不想理睬,可在一块,不理睬反而显得内心发虚。思忖之间,她调侃起胡小娣。

“小娣,你的脚真会找事,偏偏在我们路过时踢着了。要是换个时间,你今天只能跛着回家啦!”

“可不是,可她刚才见我还不想理睬呢!”

胡小娣没好气,哼了一声,说:“小球球,你好意思说,不因为你,我也踢不到栏杆!”

小杏花和小球球一齐看向胡小娣,知道说漏嘴了,胡小娣感到后悔。

“因为我们俩,这赖人也没这么赖的吧?”小球球好笑又好气。他望着小杏花,小杏花一脸严肃。

小杏花是聪明的主,早看出胡小娣是存心找事。不好说破,她叹了口气。一叹气,同为女生的胡小娣感觉出来了,跟着叹了一声。

小球球懵了,演戏吗?可现在他们在学校啊,他们正准备回家呀!一时无措,提醒“回家吧”,两个女生便不说话,跟着小球球向回去的路走去。

脚虽隐隐作痛,可心上更不舒服,胡小娣要把噎在喉咙里的“刺”拔出来!

“杏花,我说句话,你千万别生气。你保证不生气,我就说下去!”胡小娣的话惊呆了小球球和小杏花。

“我能生什么气?有什么直说。”

“要我回避吗?小女生的悄悄话我可不爱打听!”

胡小娣诡秘一笑,说道:“小球球你肯定不能听了,你上一边休息一会儿。说完了,我再叫你!”

“还搞得神神秘秘,能有什么事?真是的!”小球球说着,自觉退到十米开外的距离,展示了一个小少年的君子风度。

“杏花,我,我,我觉得你吧,你做事呢,怎么说呢?”胡小娣突然结巴了,想说,舌头不听使唤。

小杏花明白,大概话不好听,说起来很困难。

“不方便,你就不说了,以后再说吧。”

“不行,话重要,今天我就要讲清楚!”不容置疑的口气,小杏花不知她会说出哪些事。

“行,你想好了再说!”

等了好几分钟,胡小娣平复情绪,说开了。

她认为小杏花不能针对章莉莉。章莉莉是有点倔,可她心眼不坏。那天从人群中拉出来,伤了章莉莉的自尊,小杏花要找个机会解释解释。

“这么点子事,看你为难的那么样,哎!”

胡小娣说,那只是小事。她告诉小杏花最重要的事,就是小杏花和小球球之间的关系。

一听,小杏花眉头皱得紧,她没想到胡小娣如此俗气,错误理解了她和小球球的友谊。

“我们又得罪谁了?男生就不能和女生成为好朋友了吗?什么年代了,还是老封建!”

小杏花的发怒,胡小娣有点害怕。不过,她坚持要说。她认为小杏花和小球球整天在一起,怕别人笑话,自己是担心他们俩。

“多余了,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怕是你多心吧?”说到痛处,胡小娣一甩手,走开了。

“你们好好的,咋闹掰了呢?”小球球实在搞不懂这帮小女生,一点小事争起来,没完没了。

胡小娣气呼呼地走了。

“小肚鸡肠,莫名其妙!”小杏花的话,小球球不懂,何事闹得如此厉害。

小杏花看着走到身边来的小球球,狠狠说道:“以后别理胡小娣,神经病!”见小球球一头雾水,她气更大,拽着他的手,狠命摔着。

“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吧。”

路上,小杏花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小球球笑笑,“胡小娣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嫉妒咱们走得近罢了。她没坏心眼,你太急躁了。你越急,人家越误会你!”

是啊,何必呢?胡小娣看不开,小杏花有必要那么小心眼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小娣能认错 胡小娣自讨没趣后,回到家大发脾气。

嫌菜咸了,汤凉了,找种种不是。哥哥们大气不敢出。父母小心地看着她的脸。

为何?简单交代一下。胡小娣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想想就知道胡小娣在家中受到的宠爱。平时父母和她说话柔声细语,哥哥们从不和小妹妹争高低。

大哥过来问一句:“小娣,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不大高兴哟!”语气极好,谁知小太岁不领情,还气得不行。

“你烦不烦人?不知道小妹今天不高兴?少在我面前晃,烦死人!”

大哥没趣地走开,不高兴,也没说什么。不但不生气,反而担心小妹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他把情况反馈给父母。

胡小娣的父亲胡福急得忙忙走来,“小娣啊,咋不高兴了?你大哥没招你,你还和大哥生气呢!”

“爸爸,你到一边去!我心情不好,惹着你了,你可别怪我!”

胡福没走,笑着哄女儿:“宝贝,有什么给爸爸说说,爸爸替你解忧。”坐到女儿身边,关注地盯着她。

“爸呀,你盯着我看干什么呀?人家都烦死了,你也不走,老是打扰我!”

“我就是要和宝贝女儿讲话,让我的宝贝女儿不生气呀!”他的执着劲,让胡小娣无法,苦笑起来。

在父亲过度的慈祥下,胡小娣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咳,我当什么事。这算什么呀,说开了不就好了吗?”胡福笑得很开心,知道女儿的心结,他终于放松了。

“爸爸,我该怎么说?那天我说话太冲,小杏花也不客气。要是我先去道歉,不好吧?是不是想办法让她先来求我呢?”

胡小娣的母亲李芬芳,听见父女对话,走进来。

明白以后,劝胡小娣:“乖女儿,这事确实是你做错了。人家关系好,你不能嫉妒,那样别人很烦你。你做得不对,理当你先去道歉,赢得杏花的信任。你说,对吗?”

“嗯,那好吧。我试试吧!”尽管不甘心,也不情愿,胡小娣还是决定向小杏花道歉。

上学路上,小杏花在前边走,胡小娣在后边跟着。胡小娣想上前去,抹不开面子,跟了一会儿,内心焦躁不安。

小杏花用余光看到胡小娣,假装看不见,故意哼着歌,大步向前走着。她想看看胡小娣到底要演哪出戏!

“杏花,杏花!”喊声很大,小杏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继续走着,并不停下来听她说话。

胡小娣只得撵上小杏花。“杏花,你停停,听我讲几句话。”

“好啊。大小姐,你想说什么?”小杏花盯着她看,胡小娣一时局促不安,慌张起来。

小杏花见状,心中好笑,有意逗她:“没事呀,那我可要赶着回家喽!”瞟了胡小娣一眼。

“别呀,等等我,天又不晚,你急什么!”胡小娣焦急地嚷道,小杏花停住脚步。

沉默是最难受的事情,特别是此刻。胡小娣想了想,决定要说出来。

“杏花,我吧做得不好,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在意啦!”

“说什么,我听不懂啊!你想说的具体意思,我不明白,说清楚好不好?”小杏花不想含糊过去。

胡小娣心里有气,只是既然要道歉,没诚意不行。耐着性子,胡小娣大声说:“杏花,前几天我不该怪罪你和小球球,我向你们道歉。好不好?”

小杏花急忙捂住胡小娣的嘴,“小娣,你干什么?那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道歉没点诚意哪行?否则,你不得说我虚假呀!接受我的道歉吗?要是不满意,我再喊一嗓子!”胡小娣发现主动权已经转到自己手里啦!

小杏花笑了,说道:“你这个捣蛋鬼,你想叫我和小球球难看吗?你和小球球也是好朋友,可不能乱嚷嚷!”

提醒了胡小娣,胡小娣不好再“为难”小杏花,两人一笑,这结呀,就过去了。

胡小娣无意提到章莉莉,说是不是惩罚重了。胡小娣同意小杏花当时重罚章莉莉,不那么做,众人就可能散漫。但事情过去了,章莉莉一度失落,是不是能给个说法呢。

小杏花忽然感到一点不自在。想想章莉莉现在一直不愿和她正面相遇,看来受到的刺激不小。

“小娣,我一时冲动,让章莉莉丢人了。想想,她虽有错,我做得也过分了点。我其实想找个机会和她解释一下,你看我该怎么办呢?”

胡小娣告诉她,这个很好办。哪天约上章莉莉,小杏花突然出现,好好说话,误会就解开了,不用放在心上。

小杏花拉着胡小娣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小娣。你的大小姐脾气,我有点不喜欢。不过你的大度,我很佩服!”

胡小娣心花怒放,做“和事老”的决心更坚定了!

星期天的学习互助组活动前,胡小娣提前找章莉莉玩。两人谈得正欢,小杏花闯了进来。

章莉莉看见小杏花,想离开。小杏花惊奇地说:“章莉莉,没想到你在这。本来我想找胡小娣帮忙说话,现在你在这里,就可以直接告诉你了!”

正在狐疑间,小杏花开口,“章莉莉,我以为你从此都不愿意参加互助组了,没想到你来了,我的心才放下来。”她看着章莉莉,等她说话。

章莉莉不想搭理小杏花,把脸别到一边。

胡小娣劝章莉莉:“人家主动理你,看你还不乐意,也太不给组长面子了吧?”

“给她面子,凭什么?那天,我碰了一鼻子灰,可一点面子都没有!”愤愤不平,章莉莉冷着脸说道。

鞠了一躬后,小杏花再冲章莉莉友好地笑笑。章莉莉吓了一跳,天哪,权威向自己鞠躬,没搞错吧?

揉揉眼,确信鞠躬的人真是小杏花,她有点懵。

“受不了了吧?对你严厉了,你觉得难堪;对你热情了,你又受不住!”

胡小娣的笑声引来大家的笑声。

笑过后,释然,章莉莉长久憋的一股气,消散了!毕竟人家都道歉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学习好苗子,给足她面子,她也该知足啦!

章莉莉看着小杏花,笑得有点难看。不过,终归“一笑泯恩仇”。

小杏花牵起章莉莉和胡小娣的手,举了起来,算是宣布李章胡三人又完全恢复朋友关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合唱一家欢 恢复和好后,小杏花的合唱队队长的地位更加牢固。

无人不服,合唱排练越来越顺利。

谷正海找到小杏花,突出的两个字就是“保持”,至于进步倒像是次要的了。

“李杏花,你组织的确实不错呀。坚持几天,等全乡小学比赛的时候,我们一定可以拿到大奖。”

小杏花有点忐忑,说:“谷老师,在学校表演没什么,参加全乡比赛还是有压力的。你先前可没有告诉我们哪,就怕到时大家害怕,影响到发挥。”

“李杏花,你想多啦!你平时怎么训练的,到那时用一样的表演就行,我对你们有信心!”他鼓励小杏花,眼神里含着褒许。

“嗯,谷老师,我们一定不让你失望。拿到大奖,共同为学校争光!”她激动地说道。

谷正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满意地说:“好的,我相信大家一定能旗开得胜。还有几天时间,你们好好准备吧。一切都交给你了。”

得到谷老师的肯定,小杏花感觉吃了蜜一般,信心大振,所有恐慌一时全没啦!

在排练前,小杏花兴奋地宣布:“我们的合唱要参加乡里的比赛,大家好好练,争取得大奖。”

合唱队的成员听了这样的消息后,一个比一个激动,人人踊跃,个个争先。

胡小娣举起双手,高呼:“我们必胜,我们必胜!”弄得一起练习的队员跟着呼喊,发出海啸一般的声音。

章莉莉私下对小杏花说:“消息挺让人激动的,不过这次是参加全乡的比赛,我们真有把握取胜吗?”

小球球拍了拍章莉莉,吓她一跳!

“当然能赢下来了!谷老师是有名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大学生,小杏花又是方圆十里的名人,强强联合,怎能不胜?”

小球球的话给了章莉莉极大的勇气,她立即觉得他们的合唱队是最棒的。排练时,她的声音更大,唱得比往常更积极。

小杏花的心里还是在打鼓。她可没有她的这些队员那么有信心,作为队长,她的压力注定超出常人。排练时,她想的事更多,指挥更加用心。

五天后,迎来了全乡小学的合唱比赛。

比赛当天,乡高官、乡长、各村委主要领导都来了,现场还有各小学的校领导、负责老师、啦啦队成员,人数可观,黑压压一大片。

比赛的地点设在了乡政府门前广场上。街里店铺的老板也来凑热闹,因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个水泄不通。

人多带来的热闹,对合唱队队员而言,便是无形的压力,小杏花他们一伙禁不住有些发抖。这个阵势,从未经历,头一遭,不慌张那是假的。

抽签分到第三号,在五个签里居中,大家比较满意。他们有调整的时间,等上场时,情绪平复,状态也容易达到最佳。

开始了,前面两个队仓促应战,队员普遍慌张,虽然自觉调整,整体上成绩都不理想。

轮到小杏花他们上场时,谷老师高声喊道:“孩子们,你们是优秀的,你们一定能够成功!”

受到鼓励的孩子们,如初生的小牛犊,憋着一股劲,迈着坚毅的步伐站到了台上。

小杏花头昂得很高,自信满满,看着队员们,用鼓励的眼神扫视一遍。在她的“威严”的注视下,队员们士气高扬,充满信心,迎接挑战。

小杏花和小球球领唱,配合默契,队员们跟上节奏,发挥稳定。自始至终,人人使力,各个投入,台下掌声就像暴风雨那样猛烈。

掌声刺激歌声,大家唱得愈加放松,效果越来越好。合唱结束,队员们满脸通红,久久不愿离开。台下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呼啸,给的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回到台下,队员们依然激动,对胜利的渴望支持着他们继续等待下去。

小杏花他们并没注意听接下来的比赛,他们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像是在庆祝,又像是在担心什么。偶尔有一点争论,但声音很小,并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话。

比赛全部结束了,人们伸长脖子,注意力高度集中,等着宣布比赛结果。除了个别有急事的先行离开,其他的人比比赛的成员还要焦急。

乡长公布比赛结果,三等奖三个,二等奖一个,名单里都没有小杏花他们。

由于人多,听不大明白,大家还以为结果公布完了。小杏花他们顿时感到沮丧,心情从万丈高楼跌倒万丈深渊。

乡长举起小喇叭喊道:“下面我要公布一等奖的获得者名单……”

“妈呀,还有,吓死我们了!”小杏花他们发出一声惊叹。

结果不需要说了,小杏花他们获得了一等奖。乡里给了他们十元奖金,大家激动得相拥而泣。

“小杏花,你的努力有回报了!”

“小杏花,你是好样的,干什么都能冒尖!”

“感谢大家支持,我们才能获胜。我要感谢你们!”

拿着奖状和奖金,小杏花他们涌到谷正海跟前,同老师共同庆贺难得的“胜利”。

这个合唱队从组建开始,麻烦不断,小事不停。

一开始,小杏花的父母百般阻挠,险些扼杀了小杏花的艺术细胞,让合唱队失去灵魂人物。

在排练过程中,章莉莉故意和小杏花闹别扭,引起了两人的冲突。而胡小娣急于帮助章莉莉,加上心理的不平衡,与小杏花发生激烈交锋。

至于合唱队的其他插曲,不胜枚举,这里不哆嗦了。

经历了很多,合唱队在谷老师的指导下,小杏花他们刻苦训练,终于迎来了他们此生第一次大奖。

这个奖的意义可能比彩票五百万更有价值。

中午,学校破天荒给孩子们做了一顿相对丰盛的午餐,表达学校对他们成绩的赞赏。

谷老师高兴,喝了一点小酒,还忙着给学生一人开一瓶汽水。

“今天这个饭啊,不仅是为了这次比赛的成功,还为了……”

“还为了什么?”小球球不解地问,比赛胜利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谷老师笑着看他们,说很快他们就要毕业了,为他们今后的升学或走入社会干杯。

听了此话,孩子们心情稍稍触动,在谷老师的倡议下,将汽水一饮而尽。

在毕业前取得一次成功,对孩子们而言,是兴奋的,是值得记忆的。

但愿小学毕业后,他们的明天更美好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少女初长成 小学毕业,小杏花十三岁,成为美丽小少女啦!有关情况我简单交代一下。

升学后,好多小伙伴上不了初中,就被迫匆匆走上社会了。

对于小杏花他们来讲,心里肯定有些不好受。同时,因为很多互助组成员都上不了初中,互助组也算是直接宣告结束。

小杏花的成绩上初中自然绰绰有余,但因为父母重男轻女,不大想费钱让她上初中,之间经历了相当多的争吵。

有多少老师上门劝说,才艰难地说服了张小香,小杏花最终得以进入初中。

另外,小杏花长得如何,大家都不知道。现在有必要给大家说一说。

不敢说是倾国倾城,但说像个小仙子倒没半点问题。一头蜷曲的头发,有着轻微烫发的效果,却又多了一份天然的因子,看到的人无比羡慕。

身段婀娜还不到时候,一点曲线初现,在普通女生面前,是占着绝对优势的。那种美是含苞待放式的,有些含蓄,比直露的表达更容易让人怜爱。

到哪一站,总是特别受到厚爱。男生争着与她讲话,女生争着嫉妒,也是醉了。到一个地方就能开一个论坛,吸附力极强。

零零散散说了一堆散话,让我用细绳串一串,给读者们一个像样的交代。

自从和谷老师吃过那一顿饭,小学毕业季到了,大家以各种方式留恋,终归不免一别。

张莉莉成绩差,不得不挥泪告别一众好伙伴,回家务了农,过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虽然还能和大家见面,但能说的话越来越少,不得不说这是成长的烦恼。

小杏花偶尔去看看张莉莉,往往是和胡小娣一起。相见时还是亲密,无形中张莉莉的失落是不可改变的,她知道从此以后她们真的不一样了。

小杏花看过张莉莉,不觉引起一阵伤心,儿时的记忆也要不断地消失了,有些人有些事,注定要在生活的磨损中慢慢变淡。

还有一些曾经在一起玩得很好的伙伴,因为选择道路不同,一点点变得陌生。想到这,小杏花一阵心疼。

每走一步路,一些人要淡出记忆,一些人要走进新的生活。有的、没的,都需要接受,而不能随意拒绝。

小杏花幸运点,有机会继续上学,想到自己求学路,不免让她沉思。

母亲撺掇父亲,想早早叫她下学,去帮忙开店,还不想把好处落到她头上。母亲一肚子封建思想。搞不懂一个自大的女人居然瞧不起自家的女孩,真是咄咄怪事!

为了不让女儿上学,张小香鼓动丈夫到学校找老师,说小杏花有天然的疾病,不适合上学。被戳穿后,又说小女孩上学没用,瞎浪费钱。

小杏花对母亲无可奈何,心中把她当作疯子。考不上算了,考上了还不让上学,这是什么样的母亲。

过去只是和母亲有矛盾。现在吧,小杏花甚至都不想和一个不通事理的母亲讲话,觉得太晦气!

母亲不明白丫头上学有什么必要,小杏花不理解母亲的顽固思想从何而来,母女俩彼此看对方不爽,总是找着机会说对方的不是。

和母亲的矛盾,使得小杏花经常陷入苦恼之中。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性格倔,不能转弯,一方面实在受不了母亲专制、不讲理的性格。

张小香骨子里重男轻女,是无法改掉的。她对小梅花的偏爱,是源于对弱小者的一种溺爱,谈不上重视。在学习上,她从来不管不问,甚至巴不得以后小梅花上不了初中。

她的思想男孩都能忍受,可作为她的女儿,不能不说小杏花挺不幸的。小杏花虽然屡屡得胜,但谁愿意与自己的母亲水火不容的呢?

跟一个不讲理的母亲生活在一起,无论顺从还是反抗,生活都不舒心。顺从,生活缺少底色;反抗吧,情感上就要受到巨大的伤害。

好在呢,小杏花有学上,并且离学校较远,可以减少和母亲的摩擦。见面次数一少,母亲俩轻易地不去招惹对方,比过去相处要亲密多了。

指望张小香去理解小杏花,下辈子吧。张小香只想找个听话的女儿,她的眼里个性是一文不值的。小杏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没大没小,不知道尊重人的傻丫头。

在小杏花眼里,母亲勤劳持家,但她的家是男性公民获利颇丰,作为女性,是没有必要产生感激之情的。

小杏花从不打算依靠家庭,她只想上学,上学多了,找一份自己喜爱的工作,自食其力,给自己一个更好一点的人生。

母亲充其量就是一个土包子。母亲视野狭窄,没什么思想,和她探讨不了深刻一些的话题。

上初中能少和母亲发生争执,大概成了人生的一大幸运吧。

小杏花与母亲冲突减少了,对自己的认识却逐渐加深了。

小杏花的外表是美的。小男生见到,不免要多看两眼。小女生看见,也是羡慕的。

本庄内外的光棍见了她,在瞅过几眼后,还要咽下口水,那形象别提多猥琐了!

个头长到了一米五,纤瘦苗条,比例匀称,大人见了夸赞不绝。

张小香有时一脸紧张,怕有人打自己女儿主意。女儿的俊美在她眼里不是值得开心的事,反而被她认为是一种惹祸的“资本”。

何况小杏花比以前更爱打扮了,这让张小香浑身透着紧张。她时常劝小杏花少打扮,弄不好给自身带来麻烦。小杏花不听,说追求美是一个人的权利。

小杏花的美引起了关注,她的周围聚集了一批“粉丝”,找她讲话的,愿意和她做朋友的,想方设法要和她亲近的。

无论我们的小杏花(从下章开始,我们就说杏花了,因为长大了嘛)有什么快乐和不开心,她都一点点在长大。

小学生活的范围基本上在一个村子里边。而初中同学来自各个村子,从乡里各地过来,大家的圈子陡然增大,生活的不适和新鲜感都在提升。

简单的一句话:生活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至于小杏花有哪些新的喜乐悲苦,在接下来的文字里边,我将一一告诉大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升学有波折 “杏花上不上初中没多少意义,迟早要嫁人的,何必浪费钱!”张小香提醒李四里,告诉她周边女生继续读初中的极少。

李四里有些不忍,毕竟自己上过学,那种渴望的心情直到今日还记忆犹新。他知道小杏花如果多读几年书,将来就能离开农村,过上好日子。

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张小香不满地说:“咱家老大老二都没上完初中。小丫头上个初中也是人家的人,你榆木疙瘩呀,一点不通气。哎,简直没法和你说话。”

李四里拿不定主意,“当初老大没考上学,咱们费了多大劲,托人让他读了初中。实在不行,才让他下学的。老二我们把他供到高中,也是不争气,才在高二停学的。好不容易,出来个聪明的,你又不让上了。搞不懂你这个做娘的心里是咋想的!”

“我咋想的,你不知道?你能指望杏花将来养你老啊?老大老二再不济事,我们还是要依靠他们的。你想指望杏花,门都没有,明白吧?”

小生意人都会算计。听张小香这么一说,李四里想想确实有理,读了书,那也是人家的人。怎么样好,李家占不到半点便宜。

夫妻俩合计一下,到学校去了一趟,告诉杏花的老师,家里实在供不起学费。

老师怀疑地看着两人,仿佛他俩是外星球的来客。“你家没钱供李杏花上学?那你们还拼死拼活地做生意做什么?”

谷老师在场,鄙夷地看着会演戏的两人。

“你家两个大孩子成绩够差吧?不也是一个上了初中,一个上了高中,实在上不下去才停学的。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苗子,你们居然不愿意叫她上学。你们的心怎么长的?”

谷老师的话使李四里站不住,准备撤退。张小香瞪了李四里一眼,“大老爷们,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话?动不动都想让女人出面,丢不丢人?”

张小香顿了一下,不高兴地看着谷正海,说:“谷老师,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最好不要掺和!”

李四里拽了她一下,但她挣脱了,愤怒地看着谷正海。

面对一个泼妇,谷正海摇摇头,不想理她。

李四里难为情地一把拉过张小香,生气地嚷道:“难怪老大老二上不出来学,有你这样的娘能行吗?”

谈到最后,几个老师烦了,“你们爱咋咋地,只要李杏花将来不恨你们就行了。没事的话,你们先回去吧!”

李四里和张小香狼狈退出。回家后,李四里大发脾气,嫌张小香做事莽撞,不懂尊重人,自讨没趣,丢人丢大了。

自知理亏,张小香不敢说话,气呼呼地看着李四里。

听到两人的争论,杏花跑进房间,恨恨地说:“天下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吗?偏心也就算了,还编排理由到学校找借口停我的学,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耻吗?”

李四里的脸红得发烫。张小香呢,没有什么感觉。张小香理由很足:“上学费钱,你要上了初中,再上高中,让我们一大家子喝西北风去呀!”

“讲话用点脑子吧。大哥二哥上学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没见你抱怨一句。到我上学了,你不同意,还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吗?”

得知讲话的内容被杏花知道了,张小香脸挂不住了,但依然不想认错,大着声嚷道:“小女生小时聪明,长大就不行了,考不取大学的。”

杏花恼了,也大声叫唤道:“只有你这样的文盲,才会有这么奇怪的看法。国外做国家领导人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懂什么,就知道抬死杠!”

李四里赶紧调和,冲杏花笑笑,说:“杏花啊,你妈也是误听别人的话,一时糊涂,才昏了头。一小会儿,她就能明白过来。你呀,好好上学,我们该支持支持,好吧?”

再争下去也无益,杏花摔门而出,到外面散闷去了。

张小香反倒怪起李四里,“什么我犯糊涂了,我看你脑子坏掉了吧?你支持,上到高中,得多少钱?万一丫头考上大学,拆了你的贱骨头,给她交学费去吧!”

“就现在的情况,你能说得动杏花,让她不上学?我看你才是猪脑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拿你没办法,我服你了,蠢婆娘一个!”

李四里心里也是气得很,走了出去,留下了没人理的张小香。

张小香发怔,她不明白,她不让杏花读书,是为了省钱,还能增加劳力,丈夫不领情罢了,还和丫头一起来气自己。

今个怎么了,一个个吃了豹子胆,敢招惹老娘了?她想哭,可那不是张小香愿意做的。

一生气,抱着一个瓶子,砸碎了。简单收拾一点东西,带着一百分的怨气,张小香上娘家走亲戚去了。

在门外两百米的一处草地,杏花坐着发呆。她没想到母亲“冥顽不灵”,到学校声讨老师,丢死人了。自己命苦,咋碰到这么一个不通情理的娘?

前两天,她和几个考取的同学共同庆祝,要是上不了学,以后见面该有多尴尬。

本来,父亲是支持自己上学的,谁知受母亲影响,也跟着上学校闹。真不知道,父亲的学是怎么上的,能和母亲一样,渐渐地变得不讲理了。

自打上了三年级,只要听到杏花成绩好,张小香总拉着个臭脸,弄得别人一头雾水。

杏花明白母亲的心思,想把钱都投到李光的学习上。

老大老二不行了,把希望寄托到小儿子身上。自己反正将来要嫁人呢,母亲可舍不得多花钱。

什么人呐,杏花心里郁闷地想道。以母亲的性格,恨不得出嫁的钱都让女儿们挣足。

有时候,杏花很想喊李步芳一声娘,而愿意与现在的生母成为路人。

母亲的狭隘,培养出二哥那样的废物,可她从来不知反悔,一直顽固不化,认死理。杏花觉得母亲不像地球上的居民,压根就是外星球来的陌生人嘛!

若没有老师们的极力支持,父亲的软弱迟早要着母亲的“道”。这次还能再上学,只是一种幸运。以后每走一步,母亲恐怕都积极地充当绊脚石。

好在初中离家远,不必天天针尖对麦芒了。想到这里,杏花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起身拍拍土,回去温习功课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解散互助组 建立学习互助组,初衷很简单,只是为了更好地促进章怀礼的学习。

发展到后来,互助组立足于所有成员的进步,规模越来越大,组织得越来越好。

可惜呀,小学升学,使相当一批成员失去了继续上学的机会,学习互助组存在不下去了。

为了取得一个完美的结局,杏花利用暑假开始的日子,组织了学习互助组的最后一次活动。内容不在学习上,主要是举行告别活动。

不无难过,杏花宣布最后一次活动来了。她的表情很复杂,既为它的到来高兴,又为互助组的解散感到悲伤。五味杂陈,说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悲。

全体成员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能升学的为互助组的命运感到惋惜;不能走升学路子的,觉得同互助组共命运,而不能共呼吸。

不管大家怎么想,活动依然是举行了。杏花要求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或者随便讲上几句话。

章怀礼(即之前我们提到的小球球)有些悲慨地说道:“什么东西有了,也会结束,我们的学习互助组到了再见的时候了!”

没说完,先下泪。对于不能升学的同学,更是一种提示,不少人当场眼泪刷刷地下来了。

章怀礼接着发表感言,大致内容如下:特别感谢杏花当初成立互助组,促进了自己和其他同学的学习;互助组解散了,可大家建立的友好感情不会结束;升学的或是步入社会的都要充满信心,把每一天过好。

他的发言赢得阵阵掌声。回到草地,坐下来,他满眼是泪。看着杏花,他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这个因为他而成立的组织,今天就要解散了,心情糟糕是可想而知的。

张莉莉主动要求讲话。以往她不怎么发言,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实在是不好。她激动地说:“这是我的最后一次与学习挂边的活动了,真不舍得啊!好想能留在学校里学习呀!”

不争气的泪水还是流下来了。她不想擦掉,只想痛痛快快地给毕业留个纪念。

张莉莉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在校时不曾珍惜,到想珍惜的时候,发现一切已经来不及了,那种痛惜不是临事者绝难体会。

看着张莉莉流泪,胡小娣也伤心了。她抱着好朋友痛哭,今后上学路上再无张莉莉,她在学习中再无此人的陪伴。断线的珠子流个不止。

她们两人的表现引发了现场感伤的潮流,众人眼红红的,人人都想找一个朋友,抱着哭上一小会儿。

“好了,孩子们,开心点!”一个声音叫道。大家被“孩子们”三个字乐到了,不禁破涕为笑。

郭壮壮无法升学,心情不会好,只是他不想看到伙伴们在临别之际,弄得悲悲切切,难以收场。他是一个不好学习但性格阳光的小子,希望最后的告别能给每人留下美好的回忆。

“别难过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成这样干什么?家还在,我们也还能见面,次数少点而已。不管在哪里,我们大家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郭壮壮的话激起大家的勇气,一个个收起悲切的容颜,打起精神,准备说好自己的临别赠言。

“壮壮说得对,我们大家都不要伤心了。人应该高兴点,不能老是沉浸在难过中。最后,我们每个人都说点什么吧!这不是学习讨论,可以放开胆子,随便说!”

杏花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成员们活跃起来,与刚开始时候的颓废成了明显的对比。

胡村带着点小激动说话了。

“不好意思,我这个废人今天也要讲两句,大家能允许吗?”

几个成员笑了起来,喊着“没事,废人你就说吧”,引起了更大的善意的嘲笑。

胡村称自己废人,是因为他在互助组的讨论中总讲错话,被郭壮壮调侃为废人。后来,这个名字就传开了。

“有聚有散,咱们来个好聚好散。别难过,刚才壮壮讲过了,都要开开心心的。我胡村从这个互助组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听到了许多好听的故事。感谢互助组。互助组解散了,以后生活中还会有更多的,像这一样的有意义的组。另外,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

或许是人的真情吧,胡村一口气讲了一大段话,还说得那么在理,众人的掌声拍得震天响。

为胡村的话,更是为了他们参与的互助组,众人用心去鼓掌,去迎接未来美好的明天。

胡小娣的情绪早已控制平稳,她主动要说几句。

“这个互助组对我来说,更特别。一开始,我是怀疑的。我认为不过是杏花显摆自己,才搞出这么一个名堂,是来匡人的。”

停住不说,急煞众人。成员们齐声问道:“说什么呀?说清楚点,不要说一半,把人胃口吊得老高!”一个个在等着胡小娣下半截的话语。

见大家都急了,胡小娣慢慢开启金口。

“后来我发现,杏花是认真的。几个回合过后,我就真心佩服杏花了。无论她的想法,还是她的能力都是极好的。我胡小娣没服过几个人,但我彻底被杏花征服了!”

成员们异口同声:“有理,杏花就是厉害,我们不得不服!学习互助组大名都传到学校了,杏花成了名人,学习互助组当然也就有名气了!”

郭壮壮开了个玩笑:“那么我们作为名组的成员,是不是都算名人了?”成员们哄堂大笑,为组织自豪,为壮壮这小子的风趣叫好。

章怀礼对郭壮壮的风趣,直接举手,表示自己最大的认可。

最后时刻,成员们一致要求杏花做终场发言。

杏花理了一下思绪,停顿几秒钟,她作了小组的最后一次总结。

“大家支持我,让我做组长。我没做过瘾,又要结束了。看来要想继续做组长,我只能……”

众成员看她不说,纷纷催促,叫她快点,不要磨蹭。

“梦游!”李丽冷不丁出了一语,又让大家笑个不住。

“差不多,我想只能在梦中了。”杏花揭晓答案,大家恍然大悟,心有所触,一丝哀伤涌上心头。

杏花提议每个成员都互相拥抱,表达彼此的情谊。

话一出来,现场热烈无比,拥抱场面空前。有抱着笑的,有抱着哭的,有抱着不放的,有抱着使出吃奶的劲儿的!

解散了,哎,解散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学习新天地 报名上学了。杏花与章怀礼背着书包,迈上乡里的唯一一所初中——周至中学。

路很远,有十几里,却不觉得累。脚下生风,走得急,两人的交谈十分愉快。为了新的理想,可以再往前不断迈步,自是激动人心的。

“听说一个年级就两个班,一个班七八十人。”章怀礼把他知道的情况吐露给杏花。

哦,才这么点人,怪不得周边考上的人非常少呢!幸运的是章怀礼也考上了,虽然只高了一分,毕竟也是线上哪!

杏花比录取分高了三十多分,离满分只有六分的差距。全乡第二,给他们小学挣足了面子。第一名总分和她相同,只因为语文比她的分高了那么一点点。

不说了,去他们的学校逛逛吧。

学校比他们先前的先锋小学大得多,有四十亩地大小。孩子们看到,一个个都惊呆了!

小学那时大部分都是土砖砌起来的,而周至中学则是青砖建起来的,更结实,更漂亮,吸引了孩子们的眼光。

杏花的眼看不过来,和章怀礼把学校走了个遍,然后两人才去报到。报到的心情特好,期待新书的样子比得了几百元钱还要开心。

“李杏花,就是那个组织学习互助组的那个吗?”负责报到的老师格外激动,大声问着。

“当然喽,杏花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周至乡。”迎面走来的一个女老师说道。这位女老师用眼盯着杏花看了几下,杏花不好意思,低下头,羞红了脸。

“听说还干了一件出名的事,带队野餐,烧掉了别的庄子不少树,赔了不少钱!”

谁的嘴这么欠,章怀礼心里骂道。他抬眼看去,发现是老九。欠揍,章怀礼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丫头是聪明,可也是个惹祸精。三天两头惹事,额头上还有她母亲毒打留下的疤痕呢!”老九滔滔不绝,拼命想诋毁杏花,报一箭之仇。

“你是谁?麻烦到后边排队去!”报到的老师没好气地说道。老九识趣地往后退了退。

刚才说话的女老师认识老九,问道:“老九,你今天大老远的跑到这做什么?”老九咧嘴一笑,说自己是来送侄子上学的。女老师“哦”了一声,离开了。

没达到目的的老九狠狠地跺了跺脚,心想晦气,杏花丫头到哪怎么都受欢迎。

看到被冷落的老九,章怀礼故意走过去,咳嗽一声,“老九叔,家里不忙,怎么有时间上学校啊?”

老九正欲答话,章怀礼早和杏花上班级里去了。

老九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兔崽子,玩老子呢!有你好看的,走着瞧!”

老九替侄子报名后,无趣地走了,带着一肚子的气。

等章怀礼和杏花到达一班时,班级里已有四五十人了。站在门口的胡吴红老师冲他们招手,示意早点进教室。

怀着兴奋的心情走进了一片新天地,两人对视一下,走到一个角落,各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当得知杏花的真身后,胡老师把杏花喊过来,安排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一时,众人仰慕,这是何人,和老师才打了个照面,就得到如此的厚待。

下边的同学听到那个受照顾的小姑娘,原来是李杏花,明白过来她因何得到厚待了。

“哇,就是传说中的李杏花呀!怪不得老师这么照顾她!”

女同学羡慕地看着李杏花,发出“哇,真美呀!”的叫声;男同学眼直直地看着漂亮、可爱的传说中的小仙子,像没见过世面一般,呆住了!

人渐渐多起来,今天报到完毕了。

胡老师要求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方便以后同学们之间的交流。大家有点紧张,都不愿意第一个上台说话。

胡老师看了看,见没人主动上来说话,手一指,“李杏花,你带个头,后边就放开了。来吧!”好听、亲切的声音,由不得杏花拒绝。

抚摸一下头发,带着自信,杏花第一个走向讲台。面对几十个听众,她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作了初中的第一次发言:

“谢谢胡老师给我机会,也谢谢大家能听我讲两句。”给同学鞠了一躬,招来一阵掌声。

“我这个人有优点的,善于组织,建立过学习互助组。个别同学可能听到过,先前就有同学问过我。”下边掌声如雷,算是表达了他们的敬意,这个小伙伴不简单。

“我性格吧,有点直,看不惯的事,忍不住了,就得说出来。今后,要是说了大家不想听的话,大家可不要和我计较,我是无心的哟。”台下,同学为她的直率鼓了几掌。

“我个性太强,可能也算是缺点吧。在家里最不受妈妈喜欢,和妈妈关系总是不好。妈妈说我不孝顺,可我对她的有些看法就是接受不了。算不算‘不是冤家不聚头’呢?”

连胡老师都笑了,她补充说道:“嗯,和母亲不对付,在家里会觉得被孤立。不过‘吾爱吾师,但我更爱真理’嘛!多沟通,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当然,母亲有婆婆妈妈的,确实难沟通一点!”台下,都笑了,为杏花和胡老师的真心话。

杏花感激地看了看胡老师,谢谢她对自己的理解。杏花说:“我和妈妈的性格都有点自我,不愿意妥协。我想,胡老师说得对,只要学会沟通,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接下来挨次介绍,不一一絮叨了。

新书在手,杏花贪婪地翻开了第一页,迫不及待地读起新的课文。明天正式上课,今天是难得的自由阅读的日子,教室里到处是“沙沙”翻书的声音,悦耳动听。

上午放学了,一群同学围过来,把杏花圈在中间。

“再说说你们的学习互助组吧,你介绍的时候说得太少,我们想知道细节。”

费点唇舌,解释半天,满意的离开了,想听的留了下来。

“对了,烧树的事怎么回事?听说你挺冤的,给我们说说!”

“还有啊,听说你那个妈,跑到小学说不让你继续上学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所谓好奇害死猫,杏花用了老大的工夫才打发了这帮同学。

腹内空空,饥饿难耐,才找了个理由,溜走。去吃饭,大吃一顿,方解了因讲话多而造成的能量损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二哥回了家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杏花在周至中学度过了快乐的六天。

每天傍晚回家,与章怀礼作伴,第二天早晨几人作伴来校。尽管张小香不愿意杏花与章怀礼同行,考虑安全问题,不敢阻拦。

第一个星期六到了,杏花回家,发现二哥回来了。她敏感地想到,此时家中无事,二哥回来得甚是蹊跷。

李干冲杏花一乐,杏花一愣,说:“哥,你怎么回来啦?”她的异常表现让李干极为不爽。

“我的好妹妹,你怎么了?这也是我的家,我回来你惊讶什么呢?我是坏人哪,真是的!”

“不是的,我只是感到奇怪,家里这时候没事,你回来有点突然。”

杏花的话使李干听了愈发不痛快,他一个正宗的主子,回个家至于让人难以接受吗?回来的喜悦被杏花那么一说,冲得干干净净。

张小香过来替宝贝儿子圆场。

“李干想家了,主要是想妈妈了,所以呀,回来了。李干,你说是吧?”

“当然了,妈妈对我最好,不想妈妈能想谁呢?”李干耸耸肩,表示完全同意母亲的话。

“不对,你还喜欢花姑娘。对不?上次被人扁了一顿,忘记了吗,我哥?”梅花在一边捣蛋地说道。

李干大怒,认为梅花帮着杏花挑战自己,气呼呼地要打梅花。梅花骂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狂奔而出,一小会儿,已经跑出多远。

李干痛骂:“死丫头,回头我捶死你!”同时,他气愤地看着杏花,把一腔怨恨撒到杏花身上。

宝贝儿子受辱,张小香脸沉得乌黑,她充满恨意地看着杏花,“丫头,你不惹你哥是不是心里难受?你哥大老远跑家来,你看你说的是人话么?”

杏花不理解母亲,每每发生冲突,母亲必定站在二哥一边,打击其他家庭成员。她生气,但不想争辩,鼓着气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个丫头太可恨,动不动就要欺负自己的哥,搞不懂她们脑瓜里想什么!”

李干的话加剧了母亲的愤恨,她骂道:“两个不通情理的死丫头,都傻乎乎地对外人好,把家人当仇人,将来就俩白眼狼!二小子,算了,咱们不和两个傻丫头计较!”

晚餐的时候,李四里赶回家,看到李干,心头一紧。

“李干,你在外打工好好的,跑家来干什么?又干不下去,回来找饭吃了?”

话很难听,可李干不在乎,多年滚打,早就练就了一份神功--厚脸皮。他不说不笑,吃着喜欢的菜,权当听不见。

张小香倒受不了了,她怒视李四里,嚷道:“孩子回来一趟不容易,屁股没坐热,你嚷嚷什么!刚才杏花问李干为什么回来,小干憋了一肚子气。你又来了,真是的!”

李四里脸色不好看,老二成天惹事,都臭到大街了。老大虽然没啥出息,至少安分,很少惹事,能让人耳根清净。

“爸,有你这么说儿子的吗?你儿子我早已不是过去的李干了,我都成仙喽!”

张小香附和地笑着,可惜,除了她,所有人都绷着脸,不想跟风。感觉气氛不对,张小香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尴尬地看着李干,母子二人不安起来。

杏花本想做个和事老,但她的内心告诉她,办不到。她反倒责怪二哥:“哥,你没事不该回家的。在家里,你什么忙也帮不了!”

李干牙咬嘴唇,直至青紫,拳头捏出响声。张小香怕儿子犯浑,不好收拾,赶紧用眼示意李干息怒。李干忍得苦水直冒。

气氛一时紧张,暂时无人说话。可李干出乎意料地,甩了甩头,说:“想叫我生气,我偏不!”

张小香紧张悬着的心才缩进肚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憋了半天没舒出的气流。

在众人的不睬中,一时气定神闲的李干,说出了关键的句子,“杏花我想你说错了,我呀,就是回来帮忙的!”讲完,自信满满地望着父亲。

杏花还想说话,李四里止住了她。李四里轻蔑地盯着不争气的儿子,缓缓说道:“你能帮什么,我会指望你?你呀,太高看自己喽!”

尊严受损的痛苦在李干的脸上,以不经意的方式显现出来:脸一红,青筋暴起,脸部抽搐抖动几下,眉头皱了皱。

故作轻松,李干似笑非笑,“爸,你不要把人看扁。我和妈妈商量过了,先给你们打打下手,再慢慢学习卖货的经验。你看,行吗?”

行不行,现在看不出来呀。不过这小子说的话,明显比以前成熟了许多。不逞能,不自以为是,确实算得上进步。李四里稍稍缓和了脸色,用疑问的眼光看向妻子。

张小香心里一乐,小子知道拉虎皮扛大旗了!张小香默默配合孩子,用眼神传递给丈夫:孺子可教也。

杏花不同意。他说二哥打个散工没问题,挣够自己生活费可以。要是叫他辛苦地做生意,就怕他耐不住心,干不了几天便毛躁了。

李干一拍胸脯,表示自己真是可用之才,不需怀疑。加上张小香吹风,李四里狐疑了片刻,含糊地答应了李干的请求。

“爸,你当真以为二哥能受得了罪吗?这些年来,二哥除了挣到一点吃饭的钱,还要家里接济生活,他干不了百货店的生意!”

为了声援大姐,梅花作证,二哥曾经骗过家里的钱,然后连夜出走。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能替家里出力就怪了。恐怕是要捞几个走罢了。

提起往事,杏花心有余悸,更担心二哥的意图不纯。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提它做什么!两丫头纯粹多事,是不是等出嫁,合谋把咱家店分了呀?”张小香及时援助爱子。

“妈,拜托你讲话别那么恶心人。你不想想,二哥这些年给家里带来什么了?你就一个劲儿地护着他!”

杏花据理力争,无奈张小香过于强势,压倒了李四里。李四里只得同意李干留在家里,帮着看店,顺便学习一点经营的技巧。

李干得意地吹口哨,挑衅地看着杏花和梅花,仿佛得胜的将军在嘲笑对手。

杏花恼怒地说:“疯了,一家人都疯了!”梅花照着说,并鄙夷地看了看她的二哥。

做出决定后,李四里似有悔意,闷闷不乐。

张小香和宝贝儿子李干,脸上春光灿烂,笑容可掬,可就是不让人觉着可爱。

二哥的无赖,母亲的无原则宠溺,父亲的不坚定立场,杏花无可奈何,只得叹气,把眉皱紧,两手一摊。

在反对二哥进入百货店上面,他们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一日不安宁 星期天,李四里夫妇和三个在家的孩子,一起来到李家百货店。

李四里安排李干专门给顾客拿东西。李干愉快地接受任命,心想,这是第一天,无论如何得争口气。

第一个顾客上门,是老九。他看见李干,斜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干哪,咋的了,外边花花世界不好玩,跑家来了?”

显然,是来挑衅的,想激怒李干,好弄点事出来,败坏李家百货店。杏花想出来说一通,不过此刻老九没亮底牌,自己出去阻挡不合适。

李干和老九老早就熟悉,曾经在一起混过日子。后来闹点矛盾,便不怎么来往了。来者不善,可现在是做生意,闹起来听着不好。

“老九叔,你有空来店里,谢谢光顾!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李干忍住愤怒,送出笑脸。

“小干这么热心,我要是不买点什么,对不住你呀。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介绍介绍。”小眼不住地朝里边瞅,想看到女性的身影。

李干知道他的德性,故意装作不知,“老九叔哇,我家的店里的东西都在这,你老朝里边瞅个什么呢?”盯着他看,弄得老九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老九心想,好小子,跟我绕圈呢,不知道你老九叔的癖好?

“嗯,我要一个打火机,对,一个打火机就行。”看见杏花出来,眼就跟了过去,随着杏花的移动而改变着角度。

李干握紧拳头,心中大骂:妈的,敢觊觎我大妹,不要脸,再过分点,看我不捶死你个狗日的。

李干虽与杏花不睦,但那是个人冲突,涉及到家族利益时,他绝不含糊。

发觉李干眼里充满怒火,老九赶忙收回自己的眼光,聚焦到柜台上。

“给你钱,还有什么好东西,也给我说说!”老九惺惺作态地说道。

“东西都在这了,你看吧,我有事呢。见到合适的,看中了,就买。没事,别叫我!”李干没好气地嚷着。

杏花早已发现老九的色眼,不慌不忙走过来,“老九叔,你常来呀!好久不见你了,家里边都说老九叔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呢,今天可是把你盼来了!”

一听,李干更生气,“傻丫头,一个大老爷们,你惦记着呢!”

杏花不理二哥的浑话,毕竟是做生意,哪能事事计较。老九是个贱骨头,是改不了贱相的,越计较他越上心。不如装作不知还好看点。

兄妹的对话,老九不是没脑子,听出了画外音。他低了头,“不是外人,不要客气,也不可太外道。平常心对待,是吧?”

张小香从邻店说话回来,一看是老九,满脸不悦。强打精神,应付一句:“他老九叔,你来了,稀客呀!”走进里边,再没出来。

老九一双贼眼,跟了几秒,直至张小香消失于他的视野。

李干更恼了,大喊:“老九叔,你一双眼乱瞅什么呢?好好买东西不行么?”

都讲到这份上,再赖下去就等于找揍了。

老九笑嘻嘻,轻轻打了李干一下,说:“二小子,你今天吃火药了,老是呛你叔干什么?真是的!”

杏花在一边假意说,二哥心情不好,老九叔你不要怪罪呀。老九勉强捞回面子,敷衍几句,落荒而逃。

临走,贼眼又反复瞟了杏花几眼,杏花把脸扭向别处。不满足,老九朝里边喊了一声“小香哪,我老九走了,改日再上你店里买东西,有空闲聊呀”。

张小香随意应了一声,“他老九叔,缺什么东西,上店里来拿,不会收你贵的”。

老九屁巅屁颠地离开,一个打火机看了两个美人,心里那个美呀。

望着老九远去的身影,李干重重吐了一口唾沫到垃圾桶里,骂道:“流氓,不要脸的东西,死了只配去喂狗!”

李四里拿货回来,忙说:“李干,怎么了,骂谁呢?大清早的,这么生气!”

张小香从里间出来,“还能有谁,不就是老九那个东西吗?一双贼眼瞅来瞅去,小干看不过去,说了两句。刚才太气了,才骂起来。”

提起老九,李四里就想骂娘。当年,弟弟李边青老被老九欺负,作为大哥,多少次他都想去揍死这个恶棍。

这个老九真不要脸,只顾瞅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李四里恨不得拿把刀宰了他。当然,想是那样想,但生意人往往很理智,他们分得清利害轻重。

“李干哪,你呢,也不要生气了。权当被一条恶狗咬了,以后咱离他远点。他要太过分了,就好好收拾他一次。”

杏花也劝二哥不要生气了,和一个混子计较太不值。她说老九这种人是个光棍,名声又不好,没事犯不着去理他。

“杏花,我可是维护你,别不识好歹!”李干不高兴地嘟囔着。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只是这种事,无凭无据的,到时争执起来,他到处宣扬,反而是我们理亏。”

张小香佩服杏花的机智。她对老九很讨厌,当然做生意轻易不能得罪人,所以她得应付过去。杏花却能不动声色,既不闹破脸皮,也不过分接近,算是做的高明了。

晚上,一家人谈到老九,都是皱着眉头的。梅花更是“老流氓”“老流氓”地叫着。

共同探讨后,一家人得出共识,对待老九,该热情热情,所谓“来者都是客”;但同时要把握一个度,当老九不上道时,不去硬杠,学会保持距离,可以冷眼相待。

李干不服气地说:“哪天,我一定找个机会揍扁他!”

李四里苦闷地看着李干,“你都多大了,一天到晚还打打打的。打能解决问题?学你妹妹吧,该忍就忍,该出手时再出手吧!听见我的话没有?还那么莽撞!”

李干很委屈,不做声。

杏花看看父亲,又看了二哥一眼,说道:“二哥本意是好的,老九那双贼眼,确确实实招人恨。二哥一时冲动也能理解,毕竟老九真不是个东西。”

李干才露出一点笑容。

“不过,二哥,做生意,要能忍。对待老九,我们同样要有理数。要不他成天捣乱,咱家的生意也难做好。”

李四里和张小香点头;梅花和李光没兴趣,早已休息了。李干心里敬佩大妹会说话,眼里都是赞许的光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表姐退学了 初一的新生活过了一个多月了,又是星期天。有二哥看店,杏花没去街里。睡了个懒觉,睁开眼,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侧耳一听,是表姐张淑叶在讲话。杏花心情激动,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服时,就喊着:“淑叶姐,你来了!”

听到杏花的声音,张淑叶快步走进房间,亲热地说:“杏花,你起来了,吵着你了吧?没睡好觉吧?”杏花摇摇头,“No,No,没事,我已经睡醒了,听到你声音,不想再睡了。”

穿好衣服,问东问西,两表姐妹热乎得不得了。

杏花对表姐的到来,十分高兴。她好久没见着表姐了。

张淑叶今年高一,在学校成绩不错,将来有望考上大学。她是杏花的榜样,成为杏花激励自己的助推器。

两人牵着手,一起到了堂屋,坐在一起,比亲姐妹还要亲。杏花对表姐说,自从表姐上了初中后,就很少有机会在一起玩了,好不容易来了,可不能轻易放回去。

“杏花,你不知道,我过两天就要到外边打工。趁着没事,过来看看你!”表姐的脸上虽是带着笑,却给人怪怪的感觉。

“上外边打工?打什么工?你上学好好的,去打工,这也太奇怪了!”杏花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道不妙。

表姐依然淡淡笑着,从容地看了屋子各处,“没什么,不想读了,读书太累人。而且吧,读到最后考不取的话,白费钱!你呀,好好读,考上大学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杏花心中涌出苦楚的味道。表姐读书向来勤奋,成绩很好,志向远大。突然不想读了,让人意外,只是没有道理呀!

她怔怔地看着表姐,不争气的眼泪流了出来。说真的,这消息特别打击人。你的榜样瞬间不再是榜样了,有一种被老天糊弄了的悲凉体验。

她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大体可做如下推测:

一、表姐家孩子多,不能人人都按自己意愿把书读够;

二、表姐是老大,又不是男孩,让贤是必须的;

三、农村人,父母对孩子读大学的热情不高。

够了,她不想再猜想,泪水模糊了双眼,虽不是痛得

要命,也足以伤神。一时语塞,唯有泪双行。

表姐安慰她,说自己不想读了,没必要替自己难过。表姐还对她说,这几年读书把人读傻了,自己很想早点上外边看看。

张小香大声在门口同谁说话。听说大侄女淑叶来了,她急急忙忙从店里赶回来。

“三姑,你从街里赶回来的吗?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你呢?”有些日子没见了,张淑叶热情地喊着她的三姑。

“还好吧?淑叶,怎么有空来看三姑了?家里这时不忙了吧?没和二丫她们一起来?”对娘家人,那个亲热是发自真心的。一叠问题连着出炉,可以见出张小香同志对娘家的热乎程度,那绝对不是盖的。

“都还好,她们有事来不了。我思念姑妈心切,忙忙地来了!”

张淑叶的巧嘴,哄得三姑心花怒放。张小香马上豪情万丈,表示都来才好,亲戚来的多才热闹。

那是真的,娘家的小猫小狗都是好的,别人家的未必了。张小香内外最能拎得清,对丈夫那一头的亲戚嘴上亲热,心里头往往是冷的。

表姐大早上没吃饭赶过来的,杏花提醒母亲快去做饭。张小香急忙钻进厨房,给大侄女做好吃的去了。速度、效率都很高。

热腾腾的面条,加上三个糖鸡蛋,热乎乎地看着就诱人。还好,梅花上店里玩去了,否则中途打不打劫便很难说了。

张小香和女儿一人碗里一只鸡蛋,陪着张淑叶吃饭。

杏花有好多事要问,表姐在吃饭,暂时搁置,怕影响到食欲。她盯着表姐,欲言又止。

张淑叶感觉到表妹想问问题,她故意装出开心的样子自报家门:“三姑,我不想读书了。过两天就上外边打工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张小香嘴张得合不拢,一个大大的问盘在心里。大丫一直是学习的苗子,从不想上外边打工,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感觉可惜。不过在张小香看来,初中都读完了,也不必遗憾了。张淑叶文化程度不低了,早点下学,能减轻大哥的负担,不算坏事。

张小香“啊”的叫了一声,之后恢复平静,说道:“淑叶,不读了,有点可惜。不过呀,女孩子能读到初中,已经不错啦。你早点下学,帮凑帮凑你爸,你爸也能轻松点。”

杏花听了,嘴一撅,大声问道:“你哥是哥,侄女不是人呐?”说得张淑叶笑了,连连摆手,意思不要说了。

张小香想骂杏花,碍于侄女面子,不好发作,只得轻轻说了一句:“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辛苦你能理解得了吗?”

头扭到侄女一边,和侄女聊天,试图把尴尬消掉。

饭吃完了。吃得饱,张淑叶站起身,活动几下,说:“三姑的面条太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好吃吧,那就常来,我多做给你们吃!家里好久没来过亲戚了。”张小香关切地说道。

张小香有点事,要上店里一趟,让杏花和表姐聊天。没人了,杏花要好好和表姐说个心里话。

“淑叶姐,你说实话,你真的不想上学了?还是没法的事?”把心中疑惑倒出来,杏花心里好受多了。

张淑叶知道瞒不过杏花这样的精细鬼,掏心掏肺讲出自己的理由。

“爸爸太累了,一个人打工,挣点钱养活一个家庭,不容易。妈妈身体不好,种那么多的地也吃力。我出外挣点钱,不仅省了自己的开销,还可以减轻爸爸妈妈的压力。你说,对不?”

张淑叶无喜无悲,说得平淡、真切。

杏花心里清楚,大舅、大舅妈待几个孩子都好,很疼张淑叶。表姐不读了,也是无奈之举。也许大舅和大舅妈比杏花还难过,但生活有时是残酷的,能怎么办呢?

杏花自知再劝无益,她阻挡不了必须发生的事。表姐真要读下去,一家可能到最后也就生活不下去了。

杏花低声嘱咐表姐:“淑叶姐,你好好珍重吧。在外边别光想着多挣钱,注意照顾好自己呀!”

表姐妹相拥而泣,一切尽在这深深的一个拥抱之中。

写手也写不下去了,这一章我们就絮叨到这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无人注意她 表姐退学,给杏花带来隐隐的伤痛。

女孩子总是要承受生活中更多的苦难,上天不公,还是人心本来就是不正的,杏花没兴趣纠缠这些。

她的天空忽然阴暗了,一个星星似乎不再明亮了。

拍拍脑袋,杏花觉得自己想多了。杞人忧天吧,或许表姐的退学能给一家带来生机,这未必是坏事。

杏花想超脱自己,可她清楚办不到。

表姐退学,很快能成为母亲劝退自己的砝码,因为前面有了先例,后面的阻力就小了嘛!

想到可能出现的灾难,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呜呜的低泣声。

杏花真不明白,作为三姑,母亲是看好表姐张淑叶的。可听到消息,只是稍感惊讶,然后便没有表示了。在她的骨子里,就认为女孩子读书无用吧?

要是哪一天母亲发飙,鼓动父亲,自己的学就有中途停止的危险。

不愿想,现实可怕,太可怕,多数时候不是按照人们的意愿来进行的。一个突然的变故,可以改变正常的路子。谁能想到表姐上了高中,成绩又好,会自动退学呢?

表姐的心里没想法,想到外边看更大的世界,不想上学了?不敢想,一想,杏花头就特别疼,一种绝望的无助感在脑海中翻腾。

为什么人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走一条阳光大道,而是在泥泞中踽踽难行呢?

呵呵,我给生活青春与热血,生活还我漫天尘土吗?

思绪乱,心情悲,苦难何时是尽头?你的苦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命运,来不及诉求,早已卷入生活的洪流。也许,你只能苦痛地煎熬,等待出头之日吧?

和表姐的交谈,杏花更深刻地体味到,不是人们愿意妥协,而是很多时候你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表姐离开杏花家的时候,眼神里有许多不舍,包括杏花他们一众知心,还包括表姐自己即将结束的学业。

看着表姐那不舍的眼神,杏花的眼泪蓄在眼中,差一点就落下了。送别表姐之际,她强忍着。表姐一离开,杏花趴在自己床上哭了半天,眼也哭肿了。

杏花的哭声并没引起他人的关注。母亲笑话她,多大了,动不动哭鼻子。舍不得表姐,过年可以上大舅妈家多住两天。小孩子家家的,哭个不住,哭个啥味呀!

张小香指着杏花的眼,“别哭了,眼里长桃子了!表姐到过年时就回来了,看把你想的。没事的,又不是见不上面了。真是傻孩子!”

杏花问母亲,你们不难过吗?表姐可是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中途停学可惜了。

张小香不解地看着女儿,说道:“可惜倒是有一些。不过你想想啊,你大舅孩子多,都读书,不得累死呀!淑叶懂事,不上学是对的,让一家子有活路了。再说,你大舅一个男孩需要培养,不省点钱不行的。”

杏花不同意母亲的看法,表姐是个学习的好苗子。剩下几个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呢!

母亲摇摇头,考上考不上无所谓,农村人干嘛非得上大学。杏花咋舌,和这样的妈讲不通。

杏花把苦恼告诉父亲,没想到父亲皱了一下眉,说了“可惜”之后,什么也不说了,谈起自己家的百货店。

杏花一脸失望,表姐弃学的事居然无人在意。

自己的想法遭到母亲的否定,父亲则表现漠然,杏花感觉家是冷酷的,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父母无人在乎表姐的学习,也同样不在乎自己的内心,交流下去实在没多大意思。

杏花把想法说给李光和梅花,两人的表现更是让杏花心凉凉。

“姐,你想多了。表姐不想上学,自己都无所谓,你老絮叨,不是多余吗?”李光的漠然,使杏花沮丧。小小年纪,盲从周边人,没点主见,没点同情心。

望着弟弟,杏花像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以前弟弟支持自己,不惜和母亲闹翻。现在的弟弟,母亲说什么是什么,不再可爱,甚至于非常势利。

至于妹妹,杏花更不抱任何希望。

果不其然,梅花的表现更是叫人失望。梅花淡淡地说:“表姐自己懒,怕苦,怪了谁?不说她就罢了,还同情她?再说了,她很傲的,经常不理我,只顾着学习。不上就不上,有什么好惊奇的呢?”

太现实了,这个妹妹!杏花无心批评,也无力批评。

一家人的平淡反应,杏花深深意识到,农村人本就不重视教育,至于女孩子上学,更成不了人们关注的焦点。

封建习俗不是三两天能改变的,女人比男人还瞧不起自己的同类。母亲是典型的例子,她是女人,奇怪的是,她最喜欢男孩,是骨子里的喜欢。

别看母亲在家里说一不二,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外人在场时,机会、风头往往要让给父亲。

家里来人时,父亲喝得满脸通红,母亲不坐桌上,还忙得不亦乐乎!她在内心深处,自觉接受男人高于女人的观念,从不怀疑男人的地位是天生的。

杏花不再分享自己的忧思,独自想着自己的心思。既改变不了现实,那就只能接受了。

表姐退学打工,板上钉钉的事。当下,管好自己才是重点。与其悲观,不如好好学习,为女孩子树立一个更好的成功榜样。

杏花不想再把想法同他人交流,在心里默默地提示自己,一定好好学出个模样来,让母亲等人看看,女孩子不是只有顺从命运的路子可走,她们可以比男孩子做得更好。

是的,表姐不上学了,但她还在学习呀,她可以成为众人羡慕的榜样啊!

杏花不再提表姐的事,把精力更多投入到新的学习中。家里的百货店在她眼里无关紧要,她也不再跟父亲探讨经商之道。她只想考上一个好的大学!

哀叹徒增烦恼,成功者才有资格要求别人。先做好自己,才能影响到周围的人群。

重拾信心后,杏花头依旧昂起,精神还是饱满,心志已在远方。

我们提前祝福小姑娘吧,她不与身边的俗人混同,这就值得佩服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获得好等次 这节语文课,胡吴红老师迈进教室。

“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省里有一个作文竞赛,现在每个学校都给了一定的名额。比赛呢,逐级挑选。若在市里获得一等奖,就可能得到省里的名次。”

同学们激动地说:“哇,那好呀,我们都能参赛吗?”

怎么可能?杏花明白,名额有限,越往上越难。学校里获个奖都不容易,何况上面的比赛呢?

胡吴红拍拍手,提醒大家安静。

“作文竞赛,那是优中选优,不是都能参加的。先选几篇参加县里,逐级往上推,一步一步登上顶峰的。”

“哦”,声音低了下来,同学群里充满了失望。

“不过,大家放心,都有一点机会。我布置一篇作文,来搞个海选,好吧?然后抽写得好的,代表咱班参赛。当然了,最终也可能代表咱们学校参赛。”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参赛的机会不大,选拔的过程却是公平的,这就够了。

杏花有信心,她上小学时,曾代表本乡参加过县里的作文比赛,还得过一等奖呢!

之前,表姐张淑叶拿过一些作文选和杂志给她看,给她辅导过作文的写作技巧。她对这次竞赛充满了期待。

一切在预料之中,杏花最终以本校一等奖的作文成绩,得以代表周至中学出征,参加县里奖次的争夺了。

两三个星期后,结果出来了。杏花的作文获得了市二等奖。全校沸腾了!在此之前,学校从来没人得过市奖。杏花创造了周至中学历史上作文竞赛的最好成绩!

在周一早上的早操活动中,校长朱丽萍亲自将奖状送到杏花手中,激动地说道:“李杏花同学,不得了呀,是我们周至中学历史上的大功臣,是要记入周至中学历史的。

胡吴红老师在台下兴奋地看着杏花,眼里是无限的祝福和激励。

在接过奖状的一瞬,杏花双眼模糊了。她想起自己立下的志向,目前算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成就吧。

杏花声音颤抖地说:“我会努力做到更好的。看我的吧!”

校长带头鼓掌,台下掌声雷动,发出轰鸣的吼声。此刻,杏花感到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杏花给校长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台下鞠了一躬,说声“谢谢”,走下台来。

当天的语文课上,胡老师安排杏花上台谈获奖感受。

章怀礼巴掌拍得震天响。杏花感激地看着章怀礼,报以灿烂一笑,平静地说:“获奖是开心的,不过我的心里有异样的感觉。”

异样的感觉?不是喜悦吗?同学们惊奇地望着杏花,被她说蒙了。

“我这么一说,大家肯定不明白我要说什么。得奖之前,你们也许听说过一个人吧。她的名字叫张淑叶,语文知识竞赛、数学联赛在省里都获过大奖的。”

胡老师和同学好奇地盯着杏花,心想:听说过的,只是你的作文获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是的,你们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人。其实她就是我的表姐。”

“啊?这么巧!”发现新大陆一般,众人惊异地继续盯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到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表姐一直都是我要学习的榜样,我最佩服的学习高手就是她了。我以她为榜样,激励自己好好学习,争当第一名。”

大家还是不明白,杏花到底想表达什么,依然保持着好奇的表情。

“别急,我给你们说清楚。前些日子,我表姐因为家庭原因,主动选择退学了。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也刺激我要好好学习,为女孩子争口气!”

越听越糊涂,表姐退学,怎么李杏花要为女孩子争口气,这是哪跟哪呀?

胡老师及时制止底下的讨论,她心里大概明白了八九分。她等着杏花把心声说出来。

“我表姐张淑叶一家三个女娃,一个男孩,生活比较困难。表姐知道若是一直上下去,家里的生活会更难。为了解决家庭重担,也为了给小弟弟他们留点机会,表姐无奈地退学了。”

“哦”,同学们弄明白了。没男孩,要生男孩,生了男孩,日子难过了。女孩子只能做出牺牲了。

同学们发出惋惜的声音,胡老师则拿开眼镜,擦擦眼眶里充溢的泪水。

女同学有小声哭着的,有两眼通红的,有呆呆发愣的。男同学虽不是那么悲切,遗憾的心却是一样的。

胡老师鼓掌,同学们回过神,一起拼命鼓掌。

胡老师在杏花肩上轻拍几下,轻声说:“你是好样的,将来会有出息的。回到座位上吧。”

胡老师等同学们安静后,眼睛湿润,带点悲声,伤感地说道:“听到张淑叶不上学了,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一个优秀的孩子退学了,不仅是她个人的损失,也是国家的一大损失啊!”

“我们农村人一味要生男孩,生了男孩就把女孩放一边去了。封建思想害了多少上进的女孩,可悲呀。在座的同学,特别是女生,你们应该珍惜机会,改变命运。有能力的话,连封建的重男轻女思想也一并改了吧!”

声音不高,其间的悲慨学生们都能体会到。教室里没有一点声音,孩子们陷入深思。

胡小娣忍不住了,提出到讲台讲几句话。

“可能我算幸运的吧,家里男孩多,我比较得宠。但我看得出来,周围的人可不认可我的地位。他们觉得让女孩子读初中,压根就是浪费。”

下边一片掌声,大多是女同学拍的。

“我庄上好几个女孩子,小学没毕业,父母就让她们下地干活,说不能白养活她们。可是,家里的男孩再笨,小学都是要上完的。真不公平!”

胡小娣的话一完,赢得一阵阵掌声。

胡老师补充说道:“几千年封建思想,不是想改便能改掉的。你们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好的大学,将来才有能力去改造封建思想。”

又讲了一些鼓励的话。

一节课的争鸣,给了孩子们思考的空间。虽然没学到具体知识,但孩子们发觉到,它比往常的课都更有意义。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师生交谈欢 “杏花,你获了大奖,我们学校都沸腾了。你真的很棒!”

胡吴红夸道。杏花羞红了脸,说本来以为只能得个县奖,谁知突破了。这两天心里一直挺激动。有了市二等奖,杏花感觉写作的劲头更足,希望有一天能得到更大的奖项。

“这就是今天我要给你谈的内容。每个人有不同的优点,我们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把自己发展得更强大。你说是这样吗?”

“嗯,是的”,杏花不太明白,老师为什么要给自己单独说这话。

胡老师对杏花说,她年轻时不愿意走女孩子走的老路,坚持上了师范学校。毕业后回到周至中学,做了一名语文老师。

在读初中时,庄上的人都劝她的父母,不要让她再读书了,一方面是出于嫉妒,一方面认为女孩子读书浪费钱。

胡老师告诉杏花,为了能把书读完,她绝食两天。父亲害怕了,不再提退学的事。

为了省钱,她从不乱花一分钱。为了哄父母,一回家就跑到地里干活,不让别人说闲话。

原本可以考上很好的重点高中,可父亲的脸色不好看,母亲更是一脸不屑,她委屈自己,上了师范学校。

师范学校录取分数高于最好的高中,她遗憾地没上成大学。

“杏花,我讲这些,你或许就可以明白,我听到你表姐退学消息时的感受了。农村孩子读书不容易,女孩子又受到歧视,更是难上加难。”

胡老师叫杏花喝水,问她家里人对她读书的态度。

“胡老师,我母亲思想顽固,总想让我退学,帮她看店”,杏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她沉默下来。

胡老师劝她不要妥协,该客气客气,该“斗争”就去“斗争”。说当时若自己稍一松懈,那就和黄土打上交道了。

杏花征求老师的意见,问怎么办。

胡吴红说,并没有更好的法子。家里有事主动承担点,有空就好好抓紧时间学习,千万不能因为累点便松弛下来。

“现在,我的父母庆幸给我读了书。他们说那时过的艰难一些,不过目前看来,值得。有时他们还后悔,没让我上大学呢!说上了大学,能在好一点的城市找个更好的工作。”

杏花也为胡老师没上过大学感到遗憾,说胡老师知道的东西真多,不继续深造可惜。

“都过去啦,再计较没啥意思。做一个中学老师也很好,能教出几个像样的学生,不也是一种成就吗?”

胡老师的真诚打动杏花,杏花羡慕胡老师的勇气,因为胡老师走了往上的路子。杏花动情地说,要向胡老师学习,学习她的精神和毅力。

“你比我强”,胡老师说自己没得过什么奖,只是比别的同学成绩好一点。

“你的前途比我远大,你的家庭比我家庭条件好多了”,胡老师对杏花轻声说道。

杏花苦笑,说胡老师你不知道,母亲是个老顽固,不愿意花钱供女儿上学,讲不通的。

胡老师安慰杏花,不要在乎,慢慢做工作,毕竟是亲妈。她听说过杏花的妈妈,不想讲太多,凡事可以改变的嘛!

杏花问胡老师,你没上成大学,心里肯定有个疙瘩好不了,那你平时怎么办呀。问过后悔,莽撞了,这不是在胡老师伤口上撒盐吗?

胡吴红表情自然,平静地说:“影响是有的,不过不能老是和自己过不去呀。我呢,喜欢读点书。郁闷全化作读书的动力,然后没事了。”

风轻云淡,胡老师的随意,让杏花更加敬佩。

朝老师的书架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哇!书,太多太多的书!一个足有两米高的书柜,宽有一米五吧,内分几层格子,满满当当都是书!

惊呆了,杏花发出“哇”的叫声。没想到,胡老师的藏书这么丰富。

胡老师稍稍骄傲地说:“杏花,是不是惊讶了。这只是一部分,我家里还有呢!”

听到家里还有,杏花的嘴张得更大。怪不得胡老师在课上天南海北,同学们跟着她就像在书海遨游。谈到一件事,能说上好几分钟,那还是高度压缩版的。

以前杏花佩服胡老师的课精彩,现在添了一条,藏书丰富。杏花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么多的书,试图寻找熟悉的内容。一看,大部分的书名,她听都没听过。

《猎人笔记》《梦的解析》《清代学术概论》《围炉夜话》《红楼梦考证》。天哪,太多不熟悉的书!看样子,都是好书。

“杏花,对这些书有兴趣么?”

“老师,大部分我都没听过。”

“你还小,知道的太少。不过啊,该多多读书了!”

杏花为难,心想我哪有书呢?

胡吴红看出了杏花的犹豫,“想读吧?自己选,选中哪本,尽管拿去,到时能还回来就行!”

狂喜,想说不敢说。既然胡老师金口开了,这可好了。杏花一口气选中四本,看看胡老师,怕她不答应。

“拿去吧!‘书非借不能读也’,以后想看就来找我,我可是这学校里读书最多的一个”。

胡老师有自诩之嫌,可她讲的是实话,她读书的数量,真不是一般人能赶上的。

“谢谢老师了。到别处,还真借不到这些好书。老师,你的书真多!”

胡老师虽人到中年,但对于学生的赞美,还是像小学生一样快乐。她慷慨地说:“读不懂的地方,向我请教。我不明白的地方,我再替你向别人请教!”

天下教师的心情是一样的,“得天下英才而育之”。碰到优秀的学生,多费点精力,哪怕没有半点报酬,老师的心里都是快乐无比的。

胡老师看好杏花,觉得她早一点读更多的书,将来的视野开阔些,会发展得更好。

杏花被关怀包围着。从一进校开始,胡老师格外关照她,给她好的座位,经常嘘寒问暖。今天主动借书给她,鼓励他,她心里涌动着一股难以表达的深深的感激。

“去吧,上教室学习吧。我也要上课了,有空来找我,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说。”

离开胡老师的办公室,杏花的心里始终是温暖的。

父母教给她生活的技能,胡老师带给她知识和情怀。她未必能概括出来,但在心里有了朦胧的感受。

生活不都是不幸,还有好多甜蜜,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课间读书忙 周至中学每天有一节活动课。

杏花基本上把它变成读书课。自从胡老师借了她几本书,她更是挪不动路,专心读书了。

章怀礼要去打球,看见杏花正在看书,喊她:“一起打球去,我教你!”杏花摆摆手,举起书,意思不想去。

章怀礼过来,看她手中的书,嗬,泰戈尔的诗作。不得了,章怀礼佩服地咋舌。

“好可怕呀,看起这么有深度的书了!往后咱们不在一个层次,没法再交流了。”

“你也学会贫嘴了。上次你不都看上《三国演义》了吗?还说我呢!”杏花看到没人,捶了他一把。

“别提啦,我已经看不下去了。语言功夫不好,不大能看懂。我看了二十回,丢开手了。”

“哎,可惜”,杏花批评他做事虎头蛇尾,没个准头。章怀礼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红着脸。

讲了几句闲话,章怀礼和另一个男生去了球场。杏花看着他,摇了摇头,“太没耐心啦!”坐到花坛上,低头读起书。

“杏花,你干什么,不去活动活动。读多了,可会变傻的哟!”同桌吴江开玩笑说道。

杏花抬起头,“不怕,我本来就傻,再傻点没什么的。”说完,又低了头,读起手头的书。吴江想说话,不过怕她不耐烦,赶紧走掉了。

后来,陆续过来一群同学。大家知道杏花的爱好,不忍打搅,轻声说着话,慢慢地走过去。

胡小娣好久没和杏花在一块玩,见到杏花,热情招呼一句:“走,咱们上操场遛遛去,别闷着了!”

没有任何回应。以为听不见,走到杏花边上,又喊了一声:“杏花,走吧,说话去。”还是没听到杏花的回应。

胡小娣闷闷不乐地走了,一脸的不解。

到了操场上,看到章怀礼在打篮球,胡小娣跟着也投了几个。

“章怀礼,杏花怎么啦,见我理也不理?最近我们见面少,没得罪她呀!”

“小娣呀,你是她同学,你不了解杏花的爱好?她读书时是非常投入的,有时到了饭点都能忘,你的声音她哪能听见?”

胡小娣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杏花和她怄气呢!

一节课结束,胡小娣同章怀礼一同回教室。路过花坛,杏花在那点头微笑。

胡小娣看了,笑个不住。杏花方才注意到胡小娣,奇怪地说:“小娣,你受刺激了,好好地笑什么?”

这下,胡小娣和章怀礼笑得更开心了。

胡小娣摸着肚子,“哎哟,笑死我了!呀,肚子痛得难受,哈哈哈!”

章怀礼笑得眉眼挤到了一起。

杏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啦,这两个人玩什么游戏高兴成这样。

她合起书,没事人一样走开,念叨着书里的内容。

胡小娣快步追上她,还是笑个不住,半天才止了笑,说道:“可爱的杏花哎,你今天特别搞逗,知道不?你把我坑惨了,笑得我肚皮疼了半天!”

“我,我怎么了?”

杏花一脸茫然,这更让胡小娣好奇了。

“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们在笑什么?刚才你一个人自顾自地点头,偷偷地笑,好像一个傻子哟!不过,你肯定是沉到书里边去了。”

章怀礼早就不笑了,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

他故意板着脸,说:“小娣同志不仅不主动读书,还嘲笑读书认真的杏花,此罪实在不可赦免。我决定罚小娣吃书一天,以儆效尤!”

本来话就可笑,加上章怀礼的表情,三人大笑。小娣直叫唤,说章怀礼这个活宝,又引人发笑,坑死人了!

三人愉快地迈步,一起向班级走去。

胡小娣把杏花的事和同学们一讲,大家都开心得要命。几个人合谋,有花痴,有情痴,有白痴,杏花就叫书痴吧。

从这以后,书痴杏花四个字就流传开了。杏花也不在意,名字无非就是个代号,爱咋叫就咋叫吧。

只是胡小娣不清楚,读书真能让人如醉如痴吗?她私下问杏花,杏花给了她解答。

“小娣,你可能不知道,书刚开始读的时候,是没多少感觉的。随着情节的展开,你读进去了,你越发摆脱不了书里的内容。甚至,你会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完全沉浸到书本里。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小娣表示理解不了。她从来做不到,喜欢书能超过喜欢吃肉的地步。

杏花讲的有点玄。小娣第一次发现,她和杏花的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她们隔着一个银河系呢!

胡小娣当然知道读书重要,但读书能忘了周边,这也太不靠谱了吧?杏花是超人,她有超出一般人的能力?

胡小娣或许理解不了杏花为何如此痴迷,但她隐约能觉得到,杏花似乎本来就比她们要强得多。胡小娣原来就佩服杏花,此刻,算是加倍了吧。

胡小娣问杏花都爱读哪些书,自己也可以去读读。

杏花给她说,最近读了唐诗、朱自清的散文、《西游记》……听到这些,胡小娣感觉本人像刘姥姥,到了大观园,南北西东都分不清了。

“你读这些,书是哪里来的,我见都没见过?”

“从胡老师那里借的。你想读么?下次咱们一起上胡老师那借书。”

“打住”,胡小娣说道,“我可不想上胡老师那借书,回头她问我读后感受,不要了我的小命?是不?”

杏花朝胡小娣脸上捏了一下,“懒丫头,不肯读书。其实,你还是挺聪明的,多读点书,脑子更好用!”

“好妹妹,别忽悠姐了,我可不感冒。我看着你读书时的傻样,怕人笑话!”

“去你的,小娣,懒就懒,别找那么多的理由。”

胡小娣信服,她问杏花读书累不累。杏花说,当然累了,但累得开心。胡小娣伸了一下舌头,意思不愿意上当。

杏花把读书的一些感受,同胡小娣作了交流。

胡小娣听了,云里雾里。她方清楚地意识到,不是互助组那时候了,还可随时应对;当下,基本上只剩下“哦哦”的答话。

杏花是班里最认真的,书也读得最多。

不过人家读得快乐,或许她的同伴们与她在无形中,早已不在一个档次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进入班委会 初一上学期期中考试,杏花考了班级第三名。心情不太好,她有些沮丧。

胡老师找到杏花,夸她考得不错。可是她提不起精神,难过地说:“以为能考第一的,数学没考好,真是失望。”

胡老师鼓励她不要灰心,已经很好了,不足的地方好好总结一下,争取下次考个第一。杏花抬起头,沉思半晌,认真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打算没有,胡老师问杏花。杏花不知道胡老师说的是哪个方面的打算,一时无法回答。

“期中考试过去了,咱们班要选出正式的班委会啦。你想负责哪一块?”胡老师慈祥地看着杏花,满含期许。

杏花有些犹豫,说不想负责具体的一块班务。胡老师“啊”了一声,难道杏花不乐意吗?怕耽误自己学习了?胡老师脸色微微一变。

“老师,你误会我了,我是想干班长。”

“哦,是这样”,胡老师脸色缓和了,原来李杏花有更大的“抱负”,这正中她的心愿。

“好哇,李杏花,你的想法很好。不过,我可不能直接任命哦。我想搞一个竞选仪式,你要参加的。你要凭借自身能力坐上班长的位置。你愿意竞选吧?”

杏花愿意,愉快地答应。胡老师嘱咐几句后,让杏花回了班级。

这天下午第二节课,胡老师将班会主题设为“班委会竞选”。

报名的有二十一人。岗位设置为:班长和纪律委员一人,学习委员一人,卫生委员和体育委员一人,文娱委员一人,团委一人(暂时一人,以后增选)。

至于各科课代表,每次大型考试各科成绩的第一名,自动出任,无须参与竞选,归学习委员管理。各小组组长由班长任命,同样不参加选举。

补充说明:所有班委成员受班长节制,班长对全体同学和老师们负总责。包括课代表和小组组长在内,所有成员有失职表现,经全体同学表决即可罢免。

竞选班长的可以参加其他班委选举。而一开始参选其他班委职位的,只能单独选举,不可兼类。

杏花等八人角逐班长和纪律委员,堪称第一热门职位马拉松比赛。

竞选很激烈。这里只说个别片段,以飨读者。

胡小娣、吴江、李杏花、周就等人,先后走上讲台,角逐班长和纪律委员一角,台下掌声不断,起伏着这些竞选者的心情。

吴江、周就表现平平,各获得三票。另有四人得票均不高于五张。胡小娣和杏花的竞争才是生死战。

别忙,听听胡小娣的竞选演说(精华版):

“我担任过小组组长、班长、学习委员、少先队小队长,我有能力胜任咱们班的班长。小学阶段,我没有一天没担任过班干,经验丰富,做事负责,年年获得好评。”

“这么厉害!选她做班长没错,都老手了呀。”下边讨论激烈,章怀礼暗暗为杏花着急。

杏花不慌不忙,稳坐钓鱼台。她等着胡小娣的消息呢!

“当然,不是干的时间长,就能代表能力多出众。我说说我的突出成绩:代表班级获得‘全乡最爱学习班级’评选第一名……”

台下掌声一片,厉害呀,不选她选谁。不过很多同学在观望,杏花还没出手呢,现在选人为时尚早。

轮到杏花了。

杏花不紧不慢,走上讲台,没急着推销自己,而是友好地扫视一遍台下。等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她才悠悠地说道:

“我们是选优秀的个人,还是选能为班级服务的集体人呢?”

这一问,高啊,同学都震住了。不是选优秀的,选什么样的呢?大家纳闷着,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觉得谁做班长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做了班长后,能替同学们办好事。这个人得愿意学习,愿意改变自己,而不是过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事。”

虽然大家没完全搞懂杏花的意图,但热烈的掌声则能表明,同学们显然受到了强烈的感染。

大家饶有兴趣,同时有着深深的疑问,听杏花说下去。

“我不敢说我有过人的能力,但我敢说我愿意改变我自己,为我的班级好好服务。为打造精品班级,我乐意付出我全部精力。”

“好,好,好!”一些男生哇哇乱叫,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甚至有人正在改选名单,大呼演说精彩。

“我保证,李杏花是一班成员,心永远都在一班。凭我的责任心,一定能把我们班的班务搞好。”

从头至尾,杏花没提成绩优秀,曾经的组织能力出色。她演说的真诚、新颖、高度,深深震撼了全班同学,胡老师也鼓掌叫好。

最终班长竞选结果出来,胡小娣得了二十五票,杏花得了三十一票,杏花以六票优势取胜。

杏花成为班长。胡小娣又参加学习委员竞选,获得成功,出任学习委员。

张怀礼使出浑身解数,竞选卫生委员和体育委员。

“我成绩和胡小娣、李杏花相比,差了一截,不过也不是太差哦。”

底下小声议论,“这家伙,游走在谦虚与骄傲之间,还怪有分寸的嘛!有看点!”

章怀礼的出牌总有点让人意外。

“不过啊,有两个优势,那绝对是优势。注意没有,各位,我的篮球打得真不赖,我的百米速度不是吹的。”

一些同学佩服章怀礼,这家伙善于搞个欲扬先抑,到最后,还是强调自己厉害,还不让人觉得猖狂。说话有特点,语言有艺术。

“我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我努力做到无敌。相信我,选我你就是明智的。信么?我会用我的行动回报大家。”

不用说,煽动力够强,一举通过。几个死党狠狠拍着章怀礼的屁股,“恭喜你做上官了,到时提拔提拔兄弟啊!”

其它的岗位陆续有人选上,不必赘述。

说说杏花吧。新官上任三把火。她把工作计划报告给全班和胡老师。

里面提到:建设服务型班委会,班委委员之间互相监督,集体能处理的事不要轻易麻烦班主任,每学期做一个班委工作效率调查……

不简单,小姑娘很有心,考虑得真多。胡老师感慨,李杏花要是上了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新官三把火(一) 成为班长后,杏花打算实施她的“新政”。

摆在眼前的,是选拔四个组长,选谁呢?她犯起了嘀咕,引起了胡晓娣的同情。胡小娣不用发愁,按规定,担任课代表的人选是固定的。

索性找个地儿坐下来,杏花和胡小娣共同商量人选。

“要不你去征询一下班主任的意见,好不好?”

胡小睇帮忙出主意。杏花不同意,摇了摇头。她的意思得到授权就应该自己做好,不要事事麻烦班主任。

有道理,事先竞选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小事不能去找班主任。再说,这也是体现能力的时刻。

“那选谁呢?组长‘官’不大,却很重要!”胡小睇替杏花为难。

杏花和胡小娣商量说,尽量选择成绩差的吧。胡小娣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成绩差的,胡老师能愿意吗?这不是让老师生气吗?

杏花没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反而觉得是大胆的举动。不破不立,只有敢于改变才能带来生气。

反正自己既然这么想了,就可以试一试。她耐心地对胡小娣说,其实她不确定这样做有没有效,先给几个成绩不好的同学一点机会呗。

胡小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实在没法理解杏花的古怪念头。但她没反对,她感觉杏花自有道理。杏花经常别出心裁,不过时常能创造奇迹。

“我说不好你这么做有什么道理,往常你总是对的,相信你一回吧。”

杏花有胡小娣的支持,心里好受多了。她不再为难,打算就这么做。

她哪里知道,胡小娣支持她,仅仅因为她的名字叫李杏花。也许杏花并不需要谁的意见,只是不遭到强烈反对就行了吧!

说干就干,杏花到班里宣读了各小组组长名单。四人,分别是胡虎、杜伟、江天、单光。

妈呀,听到这四人担任组长,班级炸锅了。哄笑声、叫骂声、打闹声不绝于耳。不少人笑倒,天哪,杏花不是不靠谱的人,怎么尽干不靠谱的事!

杏花知道大家不理解,也不好解释太多。直接祭出尚方宝剑,说当时班级规定过的,组长由班长任命。大家不好说什么,但反对的声音还是普遍的。

杏花把几人叫到台上,让他们谈谈担任组长的想法。下边又有人悄声说:“还谈个蛋,就他们,有啥谈的?”

杏花生气地喊道:“不要吵,有意见课后给我提。现在我行使班长的权力,都别说话,听我的!”

有班主任的授权,大家不敢再叽歪,静了下来。

“行不行,看成效。他们还没正式上任,你们凭什么认为他们不行?这不是歧视么?你们敢说不是因为成见?”

鸦雀无声。不管这几人行不行,杏花的气场真的强大。同学们一个个低了头,不敢则声。

四人胆战心惊走到讲台,眼巴巴盯着杏花,想从她那里得到力量。杏花笑笑地看着他们,四人才鼓足了劲头,走上讲台,小腿肚不断地抖动着。

各自谈了感受,有说激动的,有说压力大的,有说杏花给他们面子的,有说太意外的。听了他们的说法,杏花决定再激励他们一把。

“来,听我说,选你们不是我头脑发热,我是看重你们的能力。知道不?你们活泼好动,适合干小组组长。好好干吧,让别人信服你们。别给我丢人!”

四人齐刷刷说道:“班长,我们一定争气,让别人看得起我们。我们用行动证明,班长你的选择没错。”

杏花也激动了。她说她相信他们,只要好好干,他们都是好样的。

有了李班长力挺,四人信心很足。尽管成绩差,表现不佳,但尚能显示往上的风貌。

杏花心里倒是打鼓,不过她还是相信自己的选择。

自习课后,有人偷偷告诉了班主任。胡老师一听,大惊,心想:杏花玩的是哪一出,这次做事是不是鲁莽了一点。不声张,通过班委成员,让杏花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杏花狐疑地来到胡老师办公室。

胡老师让她先坐下。她问杏花为何选出杜伟几人做组长,慢慢说,别急。

杏花奇怪,谁嘴这么欠,才多大工夫就传到班主任耳里。当然,她是不敢问的,现在搞不好要受到痛批。她有点担心,紧张地看着胡老师,喘气已有些不均匀了。

胡老师拍了拍杏花的手臂,提示她不必紧张。胡老师只是想听听她这么安排的意思。

杏花一看没有大碍,大胆发表自己的见解。

“他们成绩是很差,不过挺有表现欲。让他们担任组长,是为了拴住他们,多做事,少惹祸。说不定能把他们转变过来呢!”

胡老师没说话,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杏花看看胡老师,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继续往下说呢。

等待了几分钟,胡老师突然笑了,一拍手,大声说“好”。杏花吓了一跳,半天工夫,就这么一个“好”字,胡老师想表达什么。

看杏花呆住,胡老师解释说,她完全看好杏花的创新举动。安排杜伟他们做组长是不错的,不过做班长的,要时时督促着。

“嗯,好的,胡老师,我一定看住他们。表现得好,多多夸他们;表现不好,就批评、督促他们。

“行,组长的事就这样。过一阶段,能看出效果,到时班里同学就不会再说什么。你是班长,班级里的常规管理我就交给你了。放心去管理,后面有我呢!”

有了胡老师的鼓励,杏花心思放开了,想着自己将大有作为。她说了声“再见”,离开了办公室。

新官第一把火烧得还好,至少没出大乱子。同学们暂时不理解,过一些日子,组长们表现好了,所有的嘴也便堵上了。

她得想着下一把火往哪烧,动哪一块呢。

她想到,班委成员若不能形成一根绳,那么彼此之间就缺乏合作,班级管理可能大打折扣。

好了,终于找到一个要努力的方向了。杏花兴冲冲地召开了一个小型碰头会,商量班级常规管理方面的协调问题。

几个班委成员感到,跟着杏花干,以后事肯定少不了。是福是祸不知道,热闹是免不了的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新官三把火(二) 杏花喊齐全体班委成员,通知开班委碰头会。

大家一看这架势,不得了,班长果然威风啦。

胡小娣开玩笑说,若当初自己选上班长那就好了。现在只能看杏花威风八面,自己却要俯首称臣了。

杏花站在中间,众班委围成一圈。她开口说话,小声的讨论立马停了下来。

“说一下开会的目的。我们这个班委会刚刚成立,互相熟悉熟悉,需要把有些事交代一下,做事时才能保持一致。”

几位班委表示坚决拥护班长的提议。

“我说一下我的管理范围:联系老师和同学,保持老师和同学之间沟通流畅;联系各位班委,协调内部分工,调整班委管理的具体事务;选拔和调整小组组长;建议选用和调换班委成员。”

几个班委听了,心情极为不爽。权力太大了吧,以后岂不是变成了一言堂。似有怨言,却不敢公开说出来。

胡小娣不在乎,大着胆子,考虑半天后,提出反对意见:班长可以调换班委,这也太过分了吧?其他班委不就成了傀儡了吗?

“是啊,是啊,不合理呀!我们可是同学选举出来的呢!”班委们共同支持胡小娣,把心中的不满尽情宣泄。

杏花提醒他们,她不是要撤换,而是在建议的基础上,适当变换。

班委们消除了误会,尽管不太乐意,也就算通过了。

谈到协调问题。大家觉得不必,光听班委的名称就知道干嘛的了,还要协调什么呢!

章怀礼给予杏花全力支持,说道:“别嚷嚷,听班长把话说完,再作判断不迟。静一静,莫要吵!”

杏花笑着说:“问题不要想得太简单嘛。谁说不要协调的?开运动会时,事多,体育委员要不要个助手,不是明摆的事?”

又提到其它的事。碰到紧急情况,一个班委负责起来,往往有困难,这时当然就需要协调啦!

杏花果真有脑子,不简单,怪不得班主任特别看好她。

众班委问杏花,要协调通过谁来安排。杏花笑笑,说道:“当然通过本大班长了。我同意后,组织人手帮忙解决。好不好?”

全部同意,班长有权威,肯定能办好呀。杏花要求一时事多的班委向她提出来,然后由她负责安排人员,安排到的人员无条件服从。

众班委咋舌,不过无人反对,毕竟是互帮互助嘛!大家甚至应该感谢她,有忙大家帮,有力多做事,很好的。

另外,杏花又提出一项要求,每个人轮流做值日班长,和她一起负责当天班务的安排和监督。

“会折腾啊,以后可有的使唤了!”有人小声地说道。

杏花假装听不见,继续布置这方面的事务。

“值日班长是协助班长的,干什么由班长安排。班长不在时,直接代理班长。大家能接受吗?

“行啊,能过过班长的瘾也是好的。我们一方面能感受班长的地位,一方面全力辅佐班长大人做好班务。”小组组长杜伟大声附和。

周围嘘声一片。小子挺会巴结,向班长靠拢的速度挺快呀!大家还没完全同意,这小子就开始献媚讨好了。

杜伟看着周围怪异的表情,不好意思地坐下了。

杏花却借机说道:“杜伟做得对,服从组织,是位好同志。大家要向好同志看齐嘛!”

杜伟闹了个大红脸,不过看起来蛮兴奋。他得到班长大人好评,这可以说,是个快乐又有身份的事情。

其他的人被杏花的严肃劲儿逗得哈哈大笑。

杏花没停下,强调一个例外情形。班委成员若有人请假,怎么办呢?

众班委还真没想过这样的问题。看着事不大,可碰到了,还是个麻烦呢!怎么办?找人顶替呗!如何顶替,这可不好说了。

杏花看到众班委为难,提出来一个非常古怪的方案,循环替代法。

把全体班委及相关成员每人编个号,若有一人请假,便让后边一个紧邻的号去代替;最大号请假,让第一号代替。如此循环,基本可以解决。

若请假人员略多,不足部分由班长指定解决。

至于繁杂与否,不作分析。但看这样的规定,心思太缜密了。

众班委,一时全惊诧不已。怪不得人家是班长,咱们只能做小卒呢!

该结束了吧,章怀礼等人篮球在怀里都已捂热了,急不可耐地想散会。球场的球篮,正向热爱它的小朋友们,招着手呢!

可大家看着杏花,丝毫没有散会的意思。大家好失望,只得耐着性子,等待吧。

别急,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大家的好事。杏花安抚众班委及相关成员,稍稍顿一下,提出了新的事情。

“班委干得好不好,不能由班委会来评价,而是把评价权交给全班同学。大家同意吧?”

这个可以,一致举手同意。可事情没大家想得那么简单,班长有话说。

杏花告诉大家,评价不好的,就要换人。

这一说,大家可不高兴了。班委又不是国家干部,不拿一分钱工资,还要受这洋罪。

有人提出异议,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尽义务的,还要弄得乌纱帽不保,太苛刻了吧?

杏花知道大家有看法,不过她坚持自己的观点,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害怕才产生敬畏。要把班务搞好,必须给班委施加压力。

最终,杏花的意见勉强获得通过。

胡小娣为杏花架势,说班长这么做,不是想和谁过不去,是为了使大家更负责任,共同管理好班级。

不断有人出来替杏花说话。

他们认为,班长是有点苛刻,但如果每个人做好了,自然也就没压力了。班级管理好了,功劳不就是大家的了吗?

不明白的最后也终于想通。

这一次碰头会,彻底抬高了班长的地位。班委的压力明显加大,同时干劲也足了。

花了三分钟,杏花作了此次碰头会的总结。

“我有些要求偏高,不过我完全是为我们班考虑的。不合适的地方,可以改一改。如果我本人做不好,大家可以一起要求把我免掉。”

言辞恳切,赢得众人掌声。班长给自己一份“威胁”,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最后环节,众人手牵手,围成一个圈。大家借此表明,在杏花班长的带领下,众志成城,为一班的辉煌共奏凯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新官三把火(三) 杏花烧的第三把火,问题简单,处理却十分艰难。这次只需对付一个人,一个油盐不进的浑小子。

这浑小子名叫许能,实在挺能的,老师见了紧皱眉头,同学见了绕着走。有事不讲理,无事理三分。杏花这下可倒了霉运,和浑小子交上火了。

许能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怕女生。女生不理他,倒还安分点,稍稍理会,比狗皮膏药粘性大上几分。

玩够了,皮也皮烦了,他像没事人一般走开,留下哀嚎的小女生在那哭鼻子。

不过大家别想多,这小子可恶不假,但本性绝不邪恶。他和谁都爱闹点别扭,目的就是让别人讨厌他,甚至他自己也讨厌自己。

据人说,许能父母都比较能作,一人有一情侣,婚姻名存实亡。

许能这小子在他们眼里简直是累赘,至于爱什么的,是不愿意分给许能半分的。

父母看到许能好像没有一样,给口吃的,便放到一边,嫌他太碍事。长期被忽略,这小子对人也就冷漠,不相信人间还有真情在。

他的口头禅: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悔不悔?看看吧,这个口头禅多吓人,小小年纪居然如此颓废?

杏花的第三把火为啥烧到许能头上,不招惹不就得了?不行!他在课堂上拽着女生的辫子,把小女生弄哭了。

杏花最恨的就是以强凌弱,以大欺小了。

杏花把许能喊出来,许能已经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他不怕什么班主任,什么大班长,除非他实在不想玩了。

他两条腿晃个不停,嘴里哼着爱呀之类的情歌,邪乎的眼神盯着杏花。杏花不睬他,上去一脚踢在他腿肚上,许能疼得“哎哟”,叫了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没听清,以为许能作怪,故意恶心人的。每个人都皱眉,讨厌地看向许能。

“疼不疼?”刚问过,又连续踢了几脚,板着脸看着许能。许能惊呆了,从来没人愿意招惹他,更没人敢打他!这下,浑小子真懵了!

“你,你敢打我?杏花,你皮薄的,经不起大爷一个飞毛腿……”

话音未落,许能遭了掌掴,连续三个巴掌,脸一下子肿了。许能突然放声大哭。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杏花下手太重,也许觉得丢人了吧?

杏花随手拿着一根棍子,等着许能的反扑。

许能一看,还要打过来,忙忙抱头,喊道:“班长李杏花打人啦,打人啦!”

杏花举起棍子一扬,许能吓得说不出话。

妈呀,今天碰到活阎王了,太可怕啦!许能一动不动,浑身颤抖。心想,低估杏花那就是愚蠢哪,今天算是霉运到家了。

杏花把棍子一丢,大喝一声:“想不想再挨一下啊?你不是怪有能耐吗?你再试试看!看你能还是我狠。”

许能一点锐气全被打消了,恐惧地用余光扫视杏花,不敢顶嘴。杏花一把拽过他来,“走,到操场上聊聊!”

“好,好,你不要打我啊!我真的怕你了!”畏畏缩缩,战战兢兢,跟着杏花,许能身上筛糠一般,哆嗦个不停。

杏花前边走,故意大口喘气,许能紧随其后,大气也不敢出,内心别提多难受了。

一个捣蛋男生跟着小姑娘,在后边贱兮兮的,看着你会觉得滑稽、搞逗。关键男生还特别老实,有意思吧?

杏花转过身,许能一哆嗦,脸色都变了。

“班长,我老实啦,你不会还想打我吧?再打,我可要报告老师了。”

“行,你去呀,报告去呀!”

“不啦,开玩笑,开个玩笑而已!”许能讨好地看着杏花,老实地站着,等待她来训话。

杏花问他感觉如何,许能哭丧着脸,说比死难受,别吓唬人了。杏花满意地点头,说那行,我们可以正式交谈了。

正式以前打个半死,要谈话了,岂不更加危险?许能惶惑地瞅着杏花,希望尊神千万不要再次动怒。

杏花见许能那副窝囊相,好气又好笑。

她说道:“许能,你是不是觉得女生都好欺负的,所以准备在我面前耍狠。结果,是不是又很失望,发现我其实十分难对付?”

“班长大人英明,小的以后永远都不敢,不敢挑战大人您的威风。今日有眼无珠,碰到老虎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触犯女神了。李班长,我发誓,你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和你斗了。你是我见到过的最强悍的小女子。对不起,是最强悍的女神!”

杏花心想刚刚揍过,浑小子嘴里抹了蜜似的,甜的很。看来,有时就得玩一次狠的。

“甭说恭维话,许能,你为什么不能和同学好好相处?我知道你过得很不幸,父亲不爱,母亲不疼的……”

许能心忽然刺痛了,用哀求的眼光示意杏花,说:“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许能的哀伤感动了杏花,杏花沉默了。许能确实不幸,摊到两个不负责任的父母,可怜得很。

杏花想想,说道:“既然你家庭不幸,总不至于希望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样不幸吧?”

“我有那么坏吗,班长?他们好他们的,我何必嫉妒呢?”

杏花对他说,看来你明白道理,那就不该欺负小女生,别人只会加倍看不起你。

“这么做,不就是把自己的坏心情变作别人的痛苦吗?痛苦也可以算不幸的,你说是吧?”

杏花的话没多说,给许能的震撼不小。许能红着脸说自己犯浑,下次不会再做这些无聊的事了。

杏花静静地听着,轻轻地说着,对他要改变自己充满信心。

和漂亮的大班长聊天,有面子,有身份。挨点板子,值了。许能心里瞎想,苦乐滋味交替在心尖流过。

先是站着说话,后是并排坐着说话,再后来是侧着身子听着。

不用说,初见成效。杏花先兵后礼,有了佳绩。什么人用什么方法,杏花同学真是灵活运用,取得了可喜的战果。

谈话后,许能向欺负过的女生一一道歉,表示自己将痛改前非,会以全新面目示人。

同学们看到杏花和许能一起回来,已是大大的意外;可最难以相信的,许能竟然能向女生们道歉,天哪,太阳从西边也能出山,稀奇呀!

三把火烧过,杏花的威望达至巅峰,“麻辣班长”称号威名远扬。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回家大欢喜 周末再至,杏花又一次回家。本来想着在家过一天,开始新的学习循环。别无他求,安安静静过完一天,就好。

没料想好事来到,让这个周末热闹了好多。

杏花喜欢的两位客人来了。她的大舅妈祝自华和表姐张淑叶,两人已经端坐堂屋,正等着她呢。

看见两人,杏花心情特别舒坦,高声喊道:“大舅妈,表姐,你们来了,我想你们了!”

大舅妈站起来,走到杏花面前,摸着她的头,“个子都长这么高了,这长得真是猛一窜,我差点认不出了。模样也更俊了,要个有个,要人有人。将来不知谁能娶上你哟!”

张淑叶阻止祝自华,“妈,杏花才多大,你就说什么嫁人的事。小姑娘恼了,不理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边说边笑着。

祝自华拍拍脑袋,“咳,看我操心的,外甥女还小,是我多事!”

杏花脸微红,笑笑,大舅妈人性子直,她不会生大舅妈的气。

表姐回来看她,她打心里高兴。表姐身上的衣服比过去好看多了,看样子料子也不错。应该挣到钱了吧?

“表姐,你在外边做什么?”杏花关心地问道。

“出门一把黑。干不了重活,在工地上干了几天,我离开了。现在在电子厂上班,时间长点,活不重,收入还好。几个月下来,除去生活费,剩了一点钱。要不,来看你也买不起东西呢!”

杏花被表姐的话说乐了,她说表姐想多了,要买什么东西,人到就够了。表姐说,讲都是这么讲的,真不买东西,我的脸不知放哪,手也不敢放在屋里了。

三人都笑起来。

杏花捶了表姐一下,说道:“我姐这张巧嘴,太厉害了,怎么说都有理。跟妹妹假客气,不管用!”

几人笑着闹着,张小香端着盘子进来,里面有瓜子、花生、软糖、糖姜片。

张淑叶,抓了几块糖姜片,塞进嘴里,“家里的东西就是好吃,比广东那边东西都好吃!”

张小香看着大侄女,说:“多吃点,心就不会野,将来就不会飞得太远。是吧?”

张小香与祝自华对视一下,会心而笑。

“淑叶,你是你妈妈的宝贝,你妈可不舍得你将来跑得太远哦!”张小香的话,使祝自华手突然颤抖了,这正是祝自华担心的事。

“丫头,你三姑的话,你听到了吧?担心我呢!”

祝自华讲话的时候,显得漫不经心,可张淑叶听出了母亲的焦虑。她从小和母亲感情极好,母亲肯定舍不得自己远离。她一时心有感触,手微微抖了。过了片刻,才恢复平静。

杏花说她们真是的,谈话轻松点不好,老是关心以后的事,是不是杞人忧天哪?

祝自华听了,忙说真是的,大家尽讲些不靠谱的话,将来的日子长着呢。谁能想到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多想也无益。

“是啊,以后不定怎样呢!”张小香若有所思地说。

“表姐,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不会一直想着在外边打工吧?你这么聪明,应该做点自己的事。”

张小香笑话女儿,不要别人多话,自己却问起麻烦的问题。大家看着张淑叶,等着她的回答。

又吃了一块糖姜片,张淑叶严肃地说:“我想先在外面挣点钱,贴补家用。然后等手头宽裕了,我想开家服装店。算是理想吧。”

祝自华心里感到难过,要不是家里太难,哪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贴补家计呢?按照张淑叶的成绩,考个一般的大学不成问题。

想到这些,祝自华心中有一些愧意,觉得对不住大女儿。她抬眼看看女儿,眼光里充满歉意。

杏花没受大舅妈情绪的感染,格外兴奋。表姐还是先前的表姐,她有理想,有自己的主张。不因为不上学,就混同俗人,表姐应当继续做自己的榜样。

“我姐,有你的,你比一般女人有远见。当然,你其实是女孩,我是激动了才这么说的。”

面对表妹的夸奖,张淑叶没有激动,她平静地说:“我就是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杏花你也不要急着夸我,看我的表现吧!”

张淑叶的目光,坚定、果敢,给人信心,使你不得不相信,她能有所作为。

杏花心中生出一种暖意。生活给我们苦难,但我们不必放弃希望。表姐不上学,是不幸的,不过表姐的信念犹在,希望之光便不会暗淡。

谈话中,有一项内容注定少不了,那就是杏花的学习情况。

张淑叶关心地问她成绩怎么样,得知期中考试第三名,说不错,再努力一点,争取全年级第一。

这话题一出,祝自华既关切,又有些忧心,怕引起女儿不快的情绪。祝自华不讲话,安静地听外甥女和女儿闲聊。

张小香不为所动,成绩好恰恰不是她喜欢的,她不想谈论这方面的事。不过有侄女在旁,她不好说多。

杏花说考第三并不满意,她下次一定要考第一。张淑叶高兴地看着表妹,翘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女儿快乐的样子,使祝自华终于放松,她的眉头舒展开了。

张小香忙于做饭,丢下她们,去了厨房。

张淑叶在表妹耳根边,轻声说道:“三姑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杏花你要想上好学,可得好好和三姑沟通。她可不是好缠的哟!”

张淑叶不喜欢在背后讲人,今天是个例外。可能她觉得三姑不大支持杏花上学,有意提醒表妹。

杏花点点头,皱皱眉,说:“哎,这个娘,说什么好呢!太强势,又没文化,还看不上女孩。表姐,女孩子中,她对你算是最客气的了!”

张淑叶点头,是的,三姑对女孩子一贯不大热情,对她确实算作青睐有加。不过,这样的三姑,张淑叶还是有一大堆意见。

吃饭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丰盛、多样,照顾了不同人的口味。

张小香给张淑叶倒了一大杯果汁,夹了一个大肉丸子,热情地催着:“淑叶,赶紧吃,热的,好吃着呢!吃完丸子,喝点果汁。”

张淑叶果然受到贵宾级待遇,满足感是多多的了。

“妈,你也太偏心了,倒给表姐一大杯果汁。我呢,只有这么一小杯!”

梅花撅着嘴,不高兴地说着。

“死丫头,好吃鬼,哪都有你!”张小香笑骂道。

大家尽情谈笑,喧哗不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李干很气愤 饭吃完了,几人帮忙收拾桌子,说着闲话。

“爸爸,你今天拦着我,不然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他。这混帐东西太欺负人了。欠账一百多,赖着不还钱,还出口伤人!”

李干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进屋一看,大舅妈到了,李干收住话头,打了招呼。和张淑叶也见了面,带着十分的热情。但脸上还是挂着怒色,一时半会儿消解不了。

“二表哥怎么啦?和谁生气呢?”

李四里笑着说:“淑叶,你来了!我店里忙,才回来,你不要见怪啊!”

闲聊一会儿,李干交代了自己愤怒的原因。他说老九经常到店里赊东西,从来不知道还钱。略一催,翻了脸,讲话不好听,气得自己想揍他,被爸爸拦住了。

大舅妈过来,说:“哟,小干也帮爸爸开店了。小伙子气呼呼的,可不帅哟!不要生气,和气生财嘛。”

李干委屈得很,数说老九的恶行。据李干所言,此人实在可恶,得寸进尺。哪天再逮着机会,非得狠狠修理一顿不可。

杏花嫌弃李干脾气太大,不知好好说话,就好斗狠。她的批评引起李干更大的气愤。

下午三点,大舅妈和表姐要回去,张小香和杏花、梅花送到门外二百米处,看着她们坐上汽车,三人返回家中。

又提起李干和老九的争执,张小香动了火。

“该死的老九,没个长辈的样,跟小干瞎吵吵,真不像话。听你爸说,小干只是要他还钱,他蹬鼻子上脸,说什么小干不配收他的钱!”

说过,张小香满脸都是怒气。老九太他妈的不是个东西,大老爷们没个正形,和孩子计较,还喜欢耍赖。

杏花劝母亲不要动气,容易伤身。张小香怒火一点点平息,大口喘着气。

她急忙上店去看看,防止老九故意挑事。叫上杏花和梅花,三人风风火火闯街里。

到了店里,李四里去忙着下货,李干正在柜台卖东西。手没停下来,问道:“不太忙,你们怎么跑来了?她们回家了吗?”

梅花答道:“回家过了,妈妈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李干觉得母亲小看自己了,多大的事他都能摆平,这点事难不倒他。杏花不置可否,心想别捅出乱子就好。

张小香说李干太自信,老九品差,是个难缠货。

几人聊着,外面进来一人,要买东西。杏花进去拿东西,母亲和二哥还在嘀咕着。

“小香进店啦,我说怎么老是看不到你?终于盼到你了!”老九腆着脸又来了。

李干握紧拳头,准备与老九干仗。

母亲按住他,转过脸来,望了一眼老九,不紧不慢地说道:“哟,才几天没见,就惦记老板娘了!”

张小香仿佛什么也不知道,和老九打哈哈。这回老九愣住了,他想不出该说啥。张小香的反应就是快,你想揩油,哪怕是语言上的,也休想得逞。

“玩笑,哪里是惦记。没看见,以为你有事,好奇嘛!”想了半天,老九小心翼翼地说道。

杏花瞅了老九一眼,心里暗笑,这种人典型的给脸不要脸,欠治!她帮忙照顾生意,不理会老九。

中途休息,杏花有意到了老九跟前,“老九叔哇,你常来店里,我们一家感谢你。不过,你好像习惯不大好哇。”

听见杏花讲话,老九堆起笑,说:“大侄女话里有话,你老九叔文化浅,有什么你直说就是了。别绕圈啊。”

杏花一直瞅着老九,李干想大妹今天有点奇怪呀。老九不淡定了,这丫头不知要耍什么花招,可得小心点!老九紧张起来,手心冒汗。

“老九叔,你看呢,我二哥老实,说话有时不中听。你呀,包涵着,长辈不能和孩子计较,对吧?”

老九摸不着头脑,杏花丫头在干什么,说的这么古怪。他“嗯嗯”答应,自己也不知答应什么。

“大人有大量,老九叔。上午我二哥回到家,说自己不该和你生气,不尊重你,怪不得你要发脾气。”

老九不好意思,原本就是自己挑事。现在杏花丫头给自己台阶下,不能不识抬举呀!他勉强说道:“还是杏花聪明,会讲话,老九叔就喜欢和你聊天。”

犹豫了一会儿,老九惭愧地说:“李干小子确实好冲动,不过我这么大年纪,实在不该和孩子们计较。杏花,你说是吧?”

见老九已经进了“埋伏圈”,杏花缓了缓,接着说下去:

“老九叔,你既然不想和我二哥计较,是不是拿点行动来证明一下呀?”

老九隐约觉得不妙,但是不知问题出在哪,手心的汗出得更多了。刚才还偷偷瞄几眼杏花,目前只剩下惶恐了!

“老九叔哇,你记性不好了吗?你和我二哥,无非就是因为那点小钱,然后起了争执,吵了起来。我二哥意识到错了,对不住你。你是不是也要拿点态度呢?”

老九心想坏了,中了圈套了!丫头,毒!

“我妈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岂能和小伙子计较。不用说,你非但不会计较,还会……”

张小香明白了,杏花这一招是够毒的,逼着老九顺着竿爬。她期待着女儿大获全胜。

老九真的懵了,问杏花:“要我做什么?你倒是说呀!”

“没什么,做你该做的。”

“别绕了,直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只要你说得有理,我保证做到!”老九急了,拍着胸脯喊道。

“那我说了,真说了?”

“这孩子,你老是跟老九叔绕圈子干嘛?再这样,我可生气了。你直说,你老九叔好汉一个,保准做好!”

杏花指着柜台上的一沓零钱,笑而不语。

还钱,妈呀,中招了呀。老九悔恨不已,他真想抽自个几个大耳刮子。

拍过胸脯了,并且也大度过了,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九捂住胸口,差点没被自己气死啊。

蠢哪,和杏花过招,不就是找死么?

张小香和李干,还有几位顾客一起看着老九。老九没辙,乖乖掏出一百零五元,扔在柜台上,像割肉一样,笑得很苦,“还钱!”

张小香找了老九二元一角七分,亲切地说:“老九,你是条汉子,这点小钱,我知道你是不会赖的。下次再来店里,有优惠的,我一定照顾你!”

老九揣好找回来的钱,肉疼要命,苦笑,灰溜溜地摆摆手,踉跄地走出店门。

“奶奶的,老栽在丫头手里,悲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李步芳病重 自从上次巧斗老九,逼着老九还钱成功,杏花名声大噪,声名远播。杏花在本庄,地位蹦得极高,堪称“孩子王”。

生女当生小杏花,几乎成为李家庄的美谈。可敬的是我们的小主从来都不自傲,有名气了还特别谦虚,实在难得。

可惜呀,生活不会让你始终沐浴阳光,阴雨天也常常不期而至。

李步芳婶子又发病,听说情况不大好。

杏花百米冲刺,赶到章家。李步芳静静地躺在床上,无力地看着杏花,轻微偏了一下头,算是见过。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杏花用眼睛飞速扫视了一下屋子,几乎没有丁点改变,一切都是老样子。破旧、没落、了无生气。

章怀礼同荷花坐在床沿上,眼里蓄着泪。杏花到来,给他们带来一丝安慰。

“杏花姐,你来了。我妈一直念叨你呢!”荷花眼泪汪汪地说。

把手搭在荷花身上,抚摸荷花,杏花对她说:“别担心,婶子是好人,不会有事的。你不要难过了!”

荷花年纪虽然小点,可艰难的生活,早早锻炼了她的承受能力,收住眼泪,怔怔地看看哥哥。

章怀礼一言不发,在想着什么。他眉头拧在一起,像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杏花怕他想不开,紧张地望着他。

杏花走到章怀礼跟前,轻轻问道:“你没事吧?有什么心思吗?”关切之中透着忐忑。

“没事,谢谢你能来,我和荷花心里好多了。”

沉默片刻,各自想着心事。

“婶子要上医院吗?看着挺严重的!去医院吧,看医生怎么说。”杏花有些焦急,劝章怀礼赶紧想办法。

章怀礼无奈地告诉杏花,母亲的病本来就挺重,医生要求天天吃药。可母亲舍不得花钱,私自把药掐了,医生警告说,再这么做,有生命危险。

杏花搓手,心内更急。她知道婶子怕花钱,因为药费一多,会影响孩子上学的花费,才狠心掐掉药物。

婶子抱着侥幸的心理,结果呢,病得更重了。

杏花凑到李步芳床头,“婶子,你不要讲话,听我说吧。你呀,别犯傻了,药是一定要吃的。你好好的,他们才能安心上学。婶子,你说是吧?”

李步芳也很后悔,笑笑,算是同意了。

“事不宜迟,婶子要想健康,需要钱买药。咱们想办法去!”她拉住章怀礼,就要出门。

“上哪去?”李步芳困难地发出轻微的声音。

杏花再走到李步芳床前,“婶子,没事的,你别担心我们,我已经替你们想好办法啦!”

李步芳感激地盯着杏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杏花和章怀礼两人,来到村部,见到了章中华书记。

章怀礼一脸茫然,他不懂杏花为何带着自己往这里来,站在一边发呆。杏花用胳膊肘捣了一把,提醒他学会放松。

“你是杏花吧?看着面熟。家里开店的吧?”章书记试探地开了口。这个两人组合,使这位村书记摸不着头脑。

“章书记好厉害,连我都认识!”杏花自然地说道。

章书记对她说,她的名气比乡里领导还响,杏花不好意思,说书记你太客气,夸得过头了。

“不要谦虚哦,你是有名的。上下几个村,哪个不知道杏花大名。我可没说空话,到哪去,你比我们还威风!”章书记开玩笑地说。

章中华招呼两人坐下,杏花直接落座,章怀礼扭捏一番,才坐了下来。章书记问找他何事,章怀礼头低着,不知如何开口。

杏花站起来,说:“章书记,你是村里的书记,是不是要关心所有村民的生活啊?”

这问题提得好,章书记很感兴趣,大声说道:“当然要管。我这个官是不大,可对村里的事,我一向尽职尽责。有什么该做的,也绝不含糊!”

“那书记能不能猜猜,我们是为什么事来的呢?”杏花含笑问道。

“不知道,我正纳闷呢。一个小子,一个丫头,找我干啥呀?”

杏花叫章怀礼说事,章怀礼发呆,不知怎么开口。章书记叫杏花尽管直说。

“本来吧,我是外人,该章怀礼自己来讲的。不过,他碰到大人物就变得口笨,还是我替他说吧。章书记,不会怪我吧?”

“哪能?有什么给叔说,需要我帮忙的,我不含糊。”章中华十分平静,心想,小丫头能有多大点事!

“章书记,你可能知道,章怀礼的妈妈有病,身体一直不好,干不了重活。眼下,家里十分贫困,连吃药的钱都没有着落。刚停了药,婶子的身体更糟糕了。”

章书记一听这事,忙说:“哎,是啊,孤儿寡母,日子难过啊!李步芳是好人,可好人没好命啊!”

杏花见章书记挺有同情心,觉得有戏。她自言自语:“可惜呀,大家总是那么会说,就是没人能伸把手,帮衬一下。哎!”

章怀礼听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妈妈平日为人很好,可自己有难了,没人帮忙啊!”

章书记一直没讲话,但是始终在听。他明白了,两人是来求助的,他正想着该怎么办呢。

章书记对两人说:“杏花,你提的事,叔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没想好该咋办,乡亲们都不富裕哇!”

火都烧到这了,可不能停下。杏花饱含热望,看着章书记,想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章书记为慎重起见,不愿意表态。

杏花无意地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随后,叹气,不说话,不时看一眼章书记。

章书记一听,小姑娘不简单。是呀,空许诺有什么用,来点实在的。章书记心里一狠,做出帮助李步芳的决定。

“这么给你们说吧,这个忙我帮定了。过几天,我搞一个募捐活动,章怀礼把情况说一下,能帮到什么样就怎么样吧。行吗?”

“章书记英明,我双手赞成。章怀礼,你也不谢谢章书记!”

章怀礼起身,给章书记弯腰鞠了一躬,章中华连说“不必”。微笑着,把两人送出村部。

一回到办公室,章中华就开始思考募捐的事。

回到章家,两人把情况说给了李步芳,一家人脸上都充满感激,把杏花当作恩人。

天已不早,杏花告别他们一家,忧心忡忡地踏上归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乡亲解危难 章书记答应了募捐,立即组织人马,在三天后迎来一场募捐。

之前,章书记和几个支委讨论,会上大家不大同意。村长胡方觉得这个想法是好的,但从无先例,怕村民意见大。

“事情还没办,不要轻易反对嘛!我也明白这种事比较难办,但人家孩子都找上门了,哪能装作看不见呢?”

“书记,你也是的,含糊一下,何必答应那么爽快。要是以后谁家有点事,都来找你,看你还能答应么?”胡方埋怨道。

不过,妇联主任章丽芳赞同这个提法,说妇女是弱者,家里这么困难,乡里乡亲的,帮点忙还是应该的。

章中华拍板,示意不要反对了,就想想怎么做得了。章中华在村里当了二十多年村干部,大家不好反驳,研究起解决方案。

“就说有急事,安排一个傍晚的时间,开个全体村民大会,说清情况和办法,当天晚上就募集善款。”会计老常提议道。

见大家急于附和章中华,胡方不大高兴,说道:“想法是好的,常军你想想,要是大家都不愿意捐款,咱们是不是很难看?”

章中华有些急了,说胡方你一个党员,个人的面子有那么重要吗?丢面子有什么,做成一件好事不更好么?

其他支委纷纷赞同,气得胡方不再说话。

最终达成一致,决定以妇联的名义,为家庭困难的李步芳组织募捐。

章书记提醒章怀礼,到时让杏花到场“助威”。章怀礼答应,急忙告诉了杏花。杏花表示无论如何,一定到会。

三天后的下午三点,村部广场上,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村民不知何事,纷纷猜测着。

“这是干嘛呀,说有重要的事,又没人说清楚!”

“不会有什么救济款之类的吧?”一个村民充满期待地说。

“得了呗,万一要是捐款,你可就要哭鼻子喽!”另一个村民开玩笑说着,转头说别的去了。

村里两套班子人马齐全,嗬,这么大的气势,肯定不是小事。村民议论的声音更大了,心里都在好奇,到底要做什么。

章中华让村民安静,说:“下面让妇联主任章丽芳交代任务!”把话筒递给章丽芳,扫视着台下的村民。

章丽芳先不谈募捐,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中国妇女儿童都有什么节?谁知道,说一说!”

村民们笑了,开会提这样的问题,不太合规吧?书记不来主持会议,妇联主任挑起大梁了,怪事一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

村民七嘴八舌地说,都能答出三八妇女节、六一儿童节。有人小声地说:“这不是消遣大伙,无聊至极嘛?”

章丽芳不动声色,假装明白了,哦,原来都有节日呀!村民不解何意,今天章主任想干啥。众人迷惑地望望章丽芳。

“有男人节没有?谁知道,也说一说!”

可笑嘛,男人节,没听过。莫名其妙,问这个,吃饱撑的!

“是不是没听过。当然啦,原本就没有嘛!你们想过为什么会有儿童节、妇女节吗?”

有几个中年汉子高声叫道:“女人地位高嘛!有了节日,更不得了了。”说完,彼此看看,哈哈大笑。

“错,事实恰恰相反,有节日的女人地位确实不高。”

章丽芳把妇女干活一样,享受经常没有的不平等现象列举出来,大家恍然大悟,原来妇女节是要保护弱势的妇女的。不说哪明白,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章丽芳说设妇联主任,其实正是用来保护广大妇女的。众人一想,还别说,是这么个理。怪不得村村都有妇联主任呢!

章丽芳眼神看向章怀礼,意思他该上台了。

章怀礼走上主席台,村民们更是一脸惊讶,这开的是村民大会吗,咋这么奇怪呢?

给老少爷们、广大妇女同志鞠了一躬,章怀礼悲伤地开口说道:“我今天是求大家帮帮忙,救救我妈妈!”哽咽着,说不下去,泪水滚了下来。

众人一看到他的眼泪,心里也不大好受。他们都听说这孩子的妈妈患上了糖尿病,这一期又加重了。一些妇女眼泪也哗哗流着。

止住悲声,章怀礼叙述了母亲的病情。谈到母亲为了省钱,私自掐了药,现在病情加重,一家人愁眉不展。

众人一阵沉默,久久无人说话。

过了不到一分钟,角落里走来一个身影,是杏花。

杏花站到台上,引起一阵轰动,谁家姑娘没见过,还长得这么好看?大家好奇不已,想着又是谁家的孩子。

“我介绍一下,我是邻近庄子的李杏花。我是章怀礼的同学,想在这里替他们家说个话,希望你们不要怪我多事。”

几个小伙子急忙说道:“哪能?这么俊俏,我们喜欢都来不及呢!”朝杏花笑笑。

章中华警告他们不要造次。几个小伙赶紧闭嘴,却忍不住多瞅杏花两眼。并无恶意,杏花也顾不上计较。

“李步芳婶子,这些年来,当爹当妈一肩挑,太不容易,落下一身的病。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把救命的药掐掉,坑自己呢!”

众人再次沉默。

章桂和李步芳两口子为人不错,都是病害的,一个死了,一个还在受罪。两个孩子还小,李步芳一个人拉扯着,怎么过啊?

“哪有人愿意生病?又有谁愿意随便张口求人呢?”

是啊,要是没难处,谁也不会轻易求别人帮助。村里整体经济都一般,谁都不容易呀!

“作为章怀礼的同学,我看到他家太困难了,想帮帮他。我就找章书记,请他安排募捐,他要求章主任来做这件事。大家伸个手,拉他们家一把,他们一家都会感激大家的!”

说完这些,杏花的眼红了,眼泪不自觉地掉落。章怀礼闷声哭着,发出抽噎的声音。人群里洋溢着悲哀的氛围。

几个村民激动地站起来,“我们是不容易,可他们一家要是没有我们的帮助,可能就过不下去了!有钱的支持几个,没钱的可以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嘛!”

之后,事情便简单多了。众人同意当晚吃过饭,都来村部募捐,尽点微薄之力。

杏花拉着章怀礼,又跑到台上,给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大声说道:“谢谢,谢谢你们了!”

生活有时太苦,若有阳光照进来,还是能给人信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补选新班委 为了照顾母亲,章怀礼到胡老师办公室请假。胡老师说在家多待几天,等他母亲完全恢复了,然后再回来。

看不见章怀礼,杏花心里空落落的,感到不自在。她不时地朝着那个空着的座位望望,心情复杂,感慨颇多。

婶子也不知咋样了,杏花的内心焦急呀,可她哪有理由请假去照顾她呢?她只能心里念叨着,千万别出什么事哦!

章怀礼回家后,体育委员和卫生委员暂时空缺,需要找人代理一下。有同学主张重新选举一个,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听有人这么要求,杏花当场就恼了,声音很大,嚷起来:“你们看着章怀礼回家照顾母亲,还好意思把人家的位置给夺了,安的什么心哪?”

几个同学不高兴地嘟囔:“真是的,不过随口一说,你看她那样,恨不得把人给吃了!”

有人附和,就是嘛,他又不是他亲哥,至于一心袒护,对别的同学,可从没这么好哦!

胡小娣怕闹起来,把杏花拽到一边,轻声劝她:“你和我一样,都为章怀礼考虑,但你这么一嚷,人家都觉得你偏心,影响不好。你不要生气,好吗?”

杏花依然气鼓鼓地,“管得着吗,他们?章怀礼母亲有病,回家照顾不是应该的吗?这时改换班委,不是太过分了吗?”

胡小娣劝她,理是这么个理,但话要好好说,免得引起误会。好说歹说,劝住杏花。胡小娣先上班里,帮杏花安抚几位“敌手”。

经过胡小娣的艰难劝解,杏花和几个同学的争执,暂告一个段落。

胡小娣拉着杏花,去了胡老师办公室。胡小娣说:“胡老师,我们碰着难题了,要你出马了!”

胡老师兴趣很浓,笑笑说道:“有杏花和你两个精细鬼,还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说来听听!”

杏花苦着脸,一五一十把事情说给胡老师。

胡老师思考了一会儿,“嗯,同学们提的要求也不过分,只是考虑得少了一些。那你们有没有初步想法,说出来,我们三人讨论一下。”

“我不同意改选,不必要嘛,章怀礼肯定要回来的。我敢打包票!”杏花拍着胸脯,郑重其事地说道。

“哦?你这么肯定。那行,你说说,现在该咋办?”胡老师笑容没变,态度和蔼地问。

“我们暂时没点子想,找老师你来求助啦!”

胡老师想,那是,姜是老的辣,关键时刻还得看老胡哇!但她没急着说办法,看看两人有点子没有。

杏花好不容易想出一个办法:“我代理吧,反正到时我再主动退出来,顺理成章,不会有什么麻烦。”

胡老师摇摇头,不同意。胡小娣也反对,班长的事本来就多,再代理章怀礼一职,就过于繁忙了。

杏花见此计不成,更加烦恼,急得在屋里转圈。胡老师乐着,孩子到底是孩子,沉不住气。

胡小娣不急,等着胡老师的安排。

“这样吧。胡小娣代理卫生委员,小组组长轮流代理体育委员。章怀礼一回来,胡小娣立马让出位置,小组组长只是轮值,自然也就自动交权了。看这个主意好不好?”

杏花激动得拍起巴掌,“胡老师,主意太妙了,分而治之,又能很快合回来。妙啊!那谁来宣布呢?”

“又想跟我争权了!”胡老师开玩笑说道,“当然是我了,你们说,大家岂能不猜疑呢?”

杏花和胡小娣佩服胡老师的智谋,也感谢胡老师的担当。这是为她们考虑,还不想给她们留下麻烦啊。

语文课上,胡老师表情严肃,说道:“章怀礼同学母亲生病,他已经回家照顾去了。我们有幸在这上课,对比起来,我们很幸福啊。”

下边有的同学发出惋惜的声音。章怀礼和同学关系融洽,大家同情他的遭遇。

“没办法呀,人生病是难以控制的,我们在这里默默祝福他们母子吧。哎,他们一家真难哪!”

胡老师的哀叹,使得同学们跟着唏嘘。

“不过,既然我们帮不了什么大忙,该学习学习吧。至于他的班委一职,找同学先替它顶着。他一回来,再让他负责。大家觉得如何?”

当然没人反对了,章怀礼的不幸,章怀礼的为人,都是值得厚待的。

全班全部同意。胡老师提出代理人选,毫无疑问地顺利通过了。

“我呢,私下找到胡小娣,要她加点担子。我让她接过章怀礼卫生委员位置,人家痛快地答应了。”

看看全班同学,胡老师继续讲下去。

“至于体育委员,我看几位小组组长的素质挺不错,一人轮值一天吧。”

几个小组组长乐不可支,答应得更痛快。

“胡小娣和各位组长,比以前更忙,大家要积极支持他们。有做不到的地方,大家体谅一下。”

班里同学认为胡老师的方法,确实太好了,既解决了问题,又留住了章怀礼的位置,算是一个极佳的方案。

下课后,胡老师喊住杏花,说上她办公室一趟。

到了办公室,胡老师招呼她坐下。“知道我为什么喊你来吗?”

“应该是班级管理上的事吧?刚才要不是胡老师处理得好,我可能要受到同学的质疑了。”

“是啊,杏花,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杏花,你一向有主见,做事麻利,但今天你太情绪化了。当然,你年纪小,难免的。”

胡老师说得客气,可杏花读出了责备。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听胡老师的教导。

“做事不能急躁,作为班长,你一定得沉住气,好好说话,照顾大多数同学的情绪。切不可意气用事,以班长身份命令别人,这容易使同学反感。”

胡老师声音不高,可字字有力。杏花点头,恳切地说:“胡老师,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注意,不再霸道,有事和同学们好好商量。”

“嗯,这就对了嘛!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把事情做得完美。我们一边做事,一边总结经验,一点点进步。你说是这个理吧?”

杏花“嗯”了一声,表示以后会更虚心,减少个人命令,尽力把班级管好,请胡老师放心。

杏花离开办公室。

胡老师看着她的背影,点点头,自言自语:“是个有正义感的好孩子,就是有那么一点冲动。不过,‘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怀礼返校 许久没见着章怀礼,杏花最近总是心神不宁。每天一上学,就着急地等着章怀礼返校。

一到周末,她都去一趟章胡庄,看看他们一家人。看到也不能解决什么,就是了自己一桩心事。

“哎,章怀礼什么时候能返校呢?这么多天了,课程耽误不少,真是急死人了!”

下课见到胡小娣,杏花抱怨道。胡小娣摇摇头,也跟着着急。她安慰杏花,说急也没用,慢慢等吧。

两个多星期过去了。

带着疲惫的神色,章怀礼终于返校了。不到二十天,杏花像过了半个世纪似的,成天念叨,这下好了,章怀礼回来了。

身上的衣服更脏了,头发上沾满了棉絮般的东西,眼睛深陷,脸更黑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乞丐般的色彩。

杏花和胡小娣,周边的同学,刚刚看到,都吓了一跳。

离开学校时,他至少面色还是红润的,几日不见,咋变成这个惨样了?

许是被高度关切,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大家好,我又回来啦!太想你们啦!”

尽管他带着喜悦,有意表现出快乐,可大家都能察觉出,他的语音里,含有万分疲劳和百般无奈。同学们心疼地看着他,无人接话。

章怀礼知道大家同情他,缓缓说道:“怎么了,我不受欢迎吗?”轻松地打量一下四周。

“欢迎,当然欢迎了,大家都想你了!”胡小娣带头鼓掌。同学们一看,一个个鼓起掌,欢迎章怀礼“回家”。

章怀礼心中暖暖的,连声道出“谢谢”。

得了空,杏花和章怀礼来到一处花坛,聊了些细节。

“你刚才吓死我了,仿佛一个小乞丐来乞讨了。”杏花虽是笑着说的,心里却隐隐难过,注意地盯着章怀礼。

章怀礼嗓子哽咽了一会儿,侧过身子,怔怔地发了一阵呆。两手使劲揉了揉脸,似乎要去除困意。

“这十几天,我都吓死了,觉都睡不好,能有什么好精神?每天要注意妈妈吃药,还要给荷花做饭。有点空,还偷偷学习一点。”

杏花觉得章怀礼真坚强,这事要是搁在自己身上,她都难以想象自己能不能扛住!

“哎,你这阵子太苦了。这些天,我眼皮老是跳,不知怎么的,总想到你一家。有时,做题目都要分心。”

充满感激,章怀礼明白杏花的心意。他告诉她,没事,什么都能顶住,怕什么!父亲死的那会儿,天像塌了一样,不也过来了吗?

“是啊,这么多年,你家多困难,反正都过来了,以后同样不怕!”杏花给他鼓劲。

问到荷花,章怀礼有些兴奋,他说再困难,绝不耽误她的学习。这几天,荷花没耽误一天的学习,有问题他还教她呢!

杏花心想:当这么多的事,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得需要多强的意志才能克服,章怀礼真是好样的!

“什么你一个人扛着,累吗?”关切的眼神带着疑问。

“累,真累,太累了。有时候,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的。看看天空,哦,又是新的一天啦!到了半夜,感慨又能休息啦!”

章怀礼说得特别随意,他不想收获同情,更想得到精神上的支持。他朝远处望望,眼中充满坚毅的光芒。

杏花听得可不轻松,心里酸酸的。玩伴的不幸,给她沉重的压力,她都想哭了,不过哭出来更不好。

“你妈妈病情稳定了吧?最近没多大问题了吧?”杏花担心地问道。

章怀礼对她说,大体稳定,只要不断药暂时没有大碍。

只是暂时,杏花心头一紧。她早就听李步芳说过,最多活三年。她不想继续谈论病情,免得引起章怀礼更大的悲伤。

两人有几分钟保持静默,无声中都有话要说。

杏花忍不住,打破沉默,“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章怀礼一脸茫然。可人家问了,不能冷了杏花的热心哪!说什么,章怀礼在想词。

杏花摇摇头,她说她随便问问,不必回答。手拉拉衣角,意思自己问着玩的,不想回答就算了。

这反而刺激了章怀礼,杏花是关心自己的,自己也该考虑将来的出路,哪怕是完全模糊的想法。

章怀礼不肯定能做什么,只是临时按照自己的想法,编成一份在此刻还算是真实的想法。

“我吧,想着熬过这几年,等我大了,挣钱供荷花考上大学,好好照顾妈妈。我尽了义务,然后也要娶妻生子,是吧?”说着,脸红了。

以后的轨迹谁能预料,但从他的表述里,杏花明显地感觉到,章怀礼是把自己的前途、出路,完全摒弃了,或者说他压根不敢去想象、面对这个问题。

杏花不敢去评价他的想法,一个极端贫困、缺少依靠的家庭,作为可能的柱子,章怀礼牺牲自己,几乎是一种亲情上的道义,他无法摆脱,更不能推卸。

章怀礼的前途呢?杏花不敢问,也不敢去想,可能是灿烂的,更可能是不堪设想的吧?

想起老九的无赖样,那副恶心人的举止,杏花心里害怕,我的玩伴章怀礼不会走到那一步吧?

双手捂住眼睛,怕了,不敢再想了!

“杏花,你担心什么呢?怕我在重压下,不思进取,堕落下去吗?不会的,即使活得再艰难,我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好似注入强心剂,杏花听他这么一说,精神立马来了。

“是的,从小我就看好你,你永远都是打不垮的!”她兴奋地嚷道,引得别的同学好奇,脸瞬时变得通红。

章怀礼拉了杏花的手一下,提示她自己是坚强的,不会被苦难生活击倒,大可放心。杏花激动地在他掌心打了一拳,意思信息已经接收完毕。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来,会心一笑,走到操场,去转了一圈,说点闲话。

见到章怀礼回来,开始杏花是喜悦又担心的。谈话后,知道好朋友还是那么坚强,她放了心。

天上的夕阳快要落山,映照着最后的灿烂霞光。两人同时看着天上的风景,用沉静来感受生活。

美美的天空,美美的生活。一切看开点,希望还是有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大哥回家乡 有人对杏花说,她大哥回家了。杏花很高兴,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没上,请假回家了。

见到大哥,杏花无比激动,真的好久不见了,有两年了吧!

杏花迎上去,给大哥一个熊抱。李强也是特别兴奋,大妹已长成一个美丽的少女了。

“杏花,你越长越漂亮了。让大哥好好看看!”说得杏花怪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大方地站好,给大哥看个够。

一家人沉浸在愉悦中,李强长时间没回家,家人早就想念啦!

“杏花,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晓雪,以后可能就是你们大嫂喽!”大哥快乐地对杏花说道。

好事呀,大哥自己都找着对象了。以前爸爸经常骂大哥窝囊废,媳妇都找不到的。这两年不见,呵呵,媳妇进门了。

杏花仔细看着未来的大嫂,说实话,长得真不咋地,两颗牙外翻,皮肤黝黑,个子挺高,可惜是个竹竿子。该显的地方不显,一双大手赛过男儿。

要把杏花当作参考对象,她的所谓大嫂,大概只能算是非洲难民吧。

杏花很精明,不轻易流露自己的情感,眼中的惋惜并没被看穿。心想:大哥没眼光,这样的长相,上哪去,不行的!

大哥向杏花推荐女朋友,虽然长相一般,为人极好。

张小香脸一直绷着,不愿意理睬晓雪,嫌长得太寒碜,没法见人哪!

李四里挺高兴,这样的儿子能找着对象,不错啦!

只要为人厚道,算是烧了高香,求之不得了。他脸上一片春光,和张小香形成强烈反差。

梅花对晓雪的印象好极了,几块糖果早把她拿下。长得普通的晓雪,简直比家里任何人都要可爱。

丁晓雪看这一家子,神情各异,她不知该表现出高兴呢,还是要矜持一些。好在李强把她当宝贝,端茶倒水,殷勤之至,忙得不亦乐乎。

她觉得杏花这个小姑娘不错,看上去好接近。那个叫李光的小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看样子似乎是个小拐熊。

李干反应平常,他自己不怎样,对大哥找的女朋友感到正常,态度一般,基本不热烈也不冷淡。

李强要求母亲快点做饭,说晓雪坐这么长时间的车,饿得不行,需要补充能量。

张小香不乐地哼一声,老大不情愿地做饭去了。

晓雪要去帮忙,杏花止住了她。

杏花说才坐车到家,哪能让客人做饭。人家知道了,还不笑话咱们不厚道。晓雪感激地看了看杏花。

饭做好了,张小香绷着脸,把盘子重重地放到桌上,李四里瞪了她一眼,警告她,太没礼貌,不懂得尊重客人。张小香故意用脚跺地,表示强烈不满。

李四里眉头皱紧,望着晓雪尴尬地笑笑,说她就那样,你可别和她一般计较。

晓雪憨厚地看着一家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李强的脸都气绿了,母亲分明是不给女朋友面子,连自己也觉得难堪!他板起脸,不再说笑,气呼呼地。

看到大哥为难,杏花试着改变紧张的气氛,她问大哥:“多久没回家了,是不是给我买好东西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啊,对了,差点忘了。买了一条绿裙子,你瞧瞧咋样?晓雪你拿过来赶紧给杏花看看!”

晓雪会意,急忙拿来裙子。杏花过来比划,说:“好看,真有眼光,我喜欢!你俩谁挑的,是大哥吗?”

杏花知道大哥不会买东西,有意瞎猜。

李强指着晓雪,说道:“我哪能选好,是晓雪辛苦半天,给你挑的。她是不是很有眼光?”

高兴得像个小孩,终于可以借此抬高晓雪的身价了。

“一看,我就知道是大嫂挑的,大哥你哪会哟!大嫂,你真好,还没见面,就给我买了这么好看的裙子。”

晓雪红着脸说,她能不嫌弃就好,自己的眼光也就一般吧。李强说,不要谦虚嘛,没有外人,跟他们客气个啥。

李四里问李强,“你小子笨的要死,还能给我找到媳妇,哎哟,谢天谢地喽!你俩怎么认识的呢?”转过脸看着晓雪。

李强受到鼓舞,解说了认识始末,说爸爸,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差吧。李四里笑而不语。

李强把视线移到母亲脸上,发现母亲冷若冰霜,没有一点喜色,他耷拉下脑袋,立即兴致全无了。

杏花认为母亲太现实,一意孤行,她要敲打敲打。

“妈,人家到咱家来,是给咱家面子,你老是绷着个脸,不大好吧?想笑就笑,表现自然点,不要太紧张嘛!”

张小香想到,杏花是提醒自己,老这么僵着,不好看。她挤出笑容,“晓雪啊,你来,我也没什么准备,饭菜做得不合口味,你不要怪婶子呀!”

母亲的笑容,给了李强一丝安慰。李强为母亲开解:“晓雪,妈妈不爱笑,好多人初次见面,都怕呢。时间长,你习惯了就好了!”

晓雪点头,友好地望望张小香。

不管别人怎么看这位大嫂,杏花通过刚才的接触,发现:晓雪长得够勉强的,不过为人平和,做事实在,肯定能和大哥好好处下去的。

她祝福大哥,找到一个贤惠的女朋友,她期待着与这位大嫂的相处。晓雪比妈妈好处多了,待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李强刚刚回家,大家又是第一次见到晓雪,聊天的时间自然比平时多得多。

李四里看看熟络了,提出一个现实的话题:打算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晓雪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强,李强略一顿,说是准备明年秋天吧。李四里“哦”了一下,没说话。

张小香有点惊讶,说是不是仓促了点。李强委屈地说自己和晓雪谈了一年多,不能再等了。

张小香面色更难看,大家都盯着她看。

和李四里的沉默不同,张小香当场表示,需要反复讨论,不能直接就这么定下来。

李强想争辩,母亲怒眼瞪着他,吓得他把头埋到两只胳臂之中。

杏花忙着打圆场,结婚是大事,多考虑些不是坏事。她给大哥使眼色,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争吵。

杏花估摸着母亲想“赖账”,晓雪在场,不想把话挑明。

哎,这个母亲有点霸道,儿子娶媳妇,她非得横插一竿子,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好事弄不好,到时说不定被她搅黄。

静观其变,杏花内心暗暗想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婚事有风险 “你妈怎么这样?看我不顺眼直说,还有意遮遮掩掩。”

“你别计较,我妈就这样,在家向来说一不二惯了。慢慢习惯了,也就好啦!”

“我能习惯吗?我才来你妈撂脸给我看,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一样。最后不是杏花说话,她理也不愿理我。咱们还能处下去吗?”

晓雪与李强正在低声交谈,杏花走了进来,两人立即停了话头,站起身来。

晓雪热情招呼着杏花,给她让座。

“大嫂,我们家你能呆习惯吧?需要什么,别客气,说一声,我去给你办。”

“杏花,没什么事,挺好的。你家里人都不错,对我很客气。”晓雪不想把烦恼说给杏花。

杏花没离开的意思,提到母亲,问晓雪能不能习惯。

晓雪欲言又止,望了望李强。李强咳嗽一声,不大高兴地望着窗外。

“大嫂,看来你还不习惯我妈吧?她人就那样,爱面子,比较强势。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先通知我,我替你说去!”

听到这样的话,晓雪心里好受多了。她想有杏花来安慰,即使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至少失落的心有了一些寄托。

李强向大妹诉苦:“妈妈的脸难看极了,叫谁看着不生气,明摆着想撵人吗?晓雪长相普通点,可她心好,人善良,这不就够了吗?”

几人正说着,梅花闯进来,“大哥,妈叫你呢,说让你女朋友好好休息,你一个人去就行了。”

李强不乐地走了出去,杏花陪着晓雪聊天。

张小香卧室,母子即将上演对话。

“李强,你长得丑吗?找不到女朋友吗?随便在大路上捡一个回家,考虑过妈妈感受吗?”

“妈,你讲的什么话!晓雪哪点不好,你倒是说明白呀?”

张小香对大儿子失望透顶,不争气的东西找回一个丑女,回家现眼来了,还不知悔改。她的火气更旺了!

“猪脑子啊,你?你找不到女的了?见到她,跑不动路了?”

质问赤裸裸,李强瞬时恼了,拿起一个铁瓢,“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向母亲“示威”。

张小香气得拿起扫帚,一顿乱舞,李强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张小香大骂逆子不孝,李强瞪着眼,不说话。

听到动静大,杏花急忙和晓雪结束谈话,快步走到母亲卧室。“怎么了,妈妈、大哥?”

她说,客人在家,好好地,你们乱吵什么,不嫌丢人哪!

两人觉得过火,偃旗息鼓。张小香用手一指李强,“混账,滚出去吧!”眼里怒火直冒。

李强怒气未消,重重摔了一下门,随身带着一团阴云,悲苦地走了出去。

杏花同母亲交涉,张小香更气了,大喝一声:“丫头,你给我出去!你兄妹两个没一个省心的。快走,别让我撵你!”

杏花悻悻而出,心里窝着火,出门踢了凳子一脚,方才舒服一些。

晓雪埋怨李强,李强没好气,“你能忍,那好,你去对我妈讲去,看她怎么待你!”

晓雪本是好意,这下跟着恼了,说道:“我不是盼你娘儿两个好好商量吗?你冲我发什么臭脾气!”

气得哭起来,李强更加愁苦。拿出烟,抽起来,气得又掐灭,揉个稀巴烂。

晓雪的哭声,李强的叹息声,压迫着杏花的神经。

“我的亲妈呀,你好好地待人不行么?动不动把个黑脸给人看,谁招你惹你了?”杏花心中愁闷,不知如何才好。

算了吧,母亲的执拗,有时九头牛都拽不过来,她又能奈何?杏花叹了一口气,闷闷不乐。

梅花从外边回来,看到姐姐不快,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和谁生气呢?”见杏花不答,梅花呆在姐姐身边观察,怕她想不开。

“我有啥事,小孩子家不懂,先学习去吧!”

梅花笑起来,“切!我不懂,你是大孩子,你懂。行了吧?”说完,跑开了。

大哥和晓雪突然不发声了,杏花奇怪,忙走去看看。

大哥愁眉苦脸,晓雪低声啜泣。

杏花为他们难过,可她帮不了忙,母亲盛怒之下,谁也不敢再贸然前往,否则下场很难看!

哎,可怎么办呢?杏花双手托腮,苦苦沉思。

“要不,你先回家吧,这边我慢慢和我妈说。你看,好不好?”李强小心翼翼地安慰着晓雪。

“还能怎样?再呆下去,你妈还不得吃了我呀!”

晓雪擦干眼泪,无奈地说道。

她灰心了,原本以为说说能把婚期定下来。就目前来看,张小香的意思,根本不想愿意两人结婚。

两人商定后,各自无言,闷头想着心事。

杏花从门前过,想去劝劝。一看没声音,不好去打扰,低头过去了。

第三天,晓雪以家里有事为由,说得赶快回去。

李四里挽留,张小香不言,其他人看母亲脸色,不敢多话。

坐上车,晓雪朝李强和杏花招手,说等消息,机会适合了,她会回来的。

车发动了,缓缓离开。晓雪悲观地想到:也许,自己不能来了吧?和李强谈了一年多,哎,他的母亲,让人没法啊!

送别晓雪,家里迅速召开了一个重量级的会议:讨论李强和晓雪的姻缘问题。

李强态度坚定,非晓雪不娶。张小香立即骂开了:“你这逆子,知道和父母杠,有本事找一个像样的呀!”

李四里暗示大儿子,别动气,慢着点,不能急。李强强压怒火,止住声,闷头抽烟。

李四里说孩子的事,让孩子做主,毕竟是大人了。只要晓雪为人朴实就好,其他的,李强自己把握。

张小香指着李四里的鼻子,“你懂什么,他找的是什么样,你看不出来?黑不溜秋,瘦得像麻秆,你能看上啊?”

“妈,大嫂不是人缘好吗?长相其实又不重要!”李干终于挺了大哥一把。

杏花及时声援,说晓雪人很好相处,又勤快,将来娶进门,妈妈有福享了。

“享福,情愿没福,也不能让一个丑人进家!”

但寡不敌众,这次张小香没有一个同盟军。连梅花都直夸晓雪姐姐人好,看着就怪顺眼的。

张小香长叹一声,声音里显出疲惫。

“我的身边一堆蠢货,没一个依靠得了的!”当然,限于弱势地位,她没明确反对晓雪进门,只是说要好好商量。

后事,几章后揭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相爱一家人 放电影了,有电影看了,杏花激动地把消息通知了全家。

张小香同志最喜欢热闹,忙问真假。得知是学校通知的,她立马启动紧急方案:晚上吃炒米鸡蛋,一吃完,即刻奔赴放映地。

一家像过节一样,兴奋不已。

要知道,那时候电视还是遥远的事物,电影成了生活中难得的调剂。

好消息,全庄都知道了,每个人都积极做着抢先的准备。庄上每家都在快速做饭,为了迎接那一场难得的电影盛宴。

忙忙吃好饭,张小香大手一挥,一家向着周至中学进发。大哥没心情,不想去。禁不住杏花拖拽,怏怏不乐地跟着走。

比过节还热闹,路上早有一行人在穿梭,孩子一个个跑在大前头。黑夜固然有点怕人,可人多了,可以忽略不计。

孩子们嚷嚷着,说:“快点,快点,要错过时间了!”

大人们笑骂着:“跑个球啊,时间早着呢!”脚下却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李干很活跃,从小就爱看电影、打牌,走得急,把一家人远远地落在后头。

杏花拖着梅花,嫌她太慢,梅花又怪杏花使劲过猛。

张小香走在一家中间,不断催着大家,“快点吧,可别晚了。错过一分钟,可惜了的。”

李四里慢慢地在后头走着,悠闲地看着前方匆忙的人群。对他来说,打工时看过一些影片,故此次放映对他显得稀松平常。

他的龟速,引起张小香不满,她大声叫唤:“四里,你脚烂了吧,慢得跟牛似的,什么时候能到地方?”

李四里没法,只得以老婆为宗,加快了频率,大步赶上。走到张小香身旁,轻轻拍了她一下,“我的妈呀,撞鬼了!”

张小香脸色陡变,惊叫起来。看清是李四里,她把心收到肚里,“是你啊,动作那么轻,我以为撞鬼了呢!吓死人了!”

两人说笑着。一个冒失鬼从后面撞上,张小香没站稳,仰面向后倒去。

她爬起来,想痛骂一番,考虑今日是去看电影,怕坏了心情,拽住那小孩,哼了一声作罢。

等那小孩慌忙逃跑后,杏花开玩笑说:“妈妈今日心情好,居然不想骂人,要不,那小家伙可就不妙了。”

“我是那样人吗?我不是天生就喜欢骂人,别毁坏我的形象。”张小香笑着说。

“可不是吗?我妈心情好,不是有电影看,那小子可要被你骂惨了!”梅花过来凑趣。

张小香没想到在孩子们的眼里,自己就是一只母老虎。不过想想,自己平时确实好骂人。可她还是要争辩一下,为自身讨个公道。

“我可爱的地方也不少,高兴的时候给你们做好吃的,都忘了?一点不好,拼命夸大,有你们这样糟践自己娘的吗?不像话!”

梅花嘀咕一声:“高兴的时候可不多,再说谁知道她什么时候高兴呢?”

张小香问:“梅花嘀咕什么呢?”

梅花吓得一块糖噎在了喉咙里,呛了一把,咳了老半天,一口气才渐渐顺过来。大叫:“呀,呛死我了,妈你好好的,突然发声,恐怖嘛!”

后来都知道梅花偷吃,笑话她是小馋猫。梅花红着脸,心想反正你们看不见。

“有什么证据说我偷吃?”她试图狡辩。

李干冷不丁走到她旁边,从她上衣口袋摸出几颗糖果,说:“梅花,别说糖果是我变出来的。认了吧?没人打你,不怕,二哥护着你呢!”

梅花自知不能辩解,轻声问李干:“我是偷着拿的,你怎么知道的?你也偷吃呀!”

凑到梅花耳边,李干说:“丫头,别忘了,我们是一起回到家的。你老是在妈妈房间呆着不走,我猜着你要有所行动,我在房门外看着呢!”

“哼,间谍,坏蛋,太可恶了!”

“馋猫,小馋猫,哈哈!”

两人正推搡着,杏花已到了梅花后边,从另外一个口袋掏了掏,又掏出了三颗糖。

“呀,梅花,好厉害,藏糖技术这么高。不是二哥心细,怕你以后成为神偷喽!啧啧,厉害!”

“去去去,讨厌死了,你两个。真是让人烦!”

梅花狠狠地反击。

李光冒出一句:“梅花,你小点,多吃点,没人跟你抢。不过,你动不动偷吃,像个贼,不像话吧?”

“走远点,一群讨厌货!”梅花羞得不行,嚷了起来。

得知梅花生气的原因,李四里和张小香哈哈大笑,说小馋猫今天碰着对手了。

李强联想到他的处境,不禁同情起梅花来。“行了,都别说了,梅花不好意思,你们别闹了。她毕竟还小!”

像找到救星一样,梅花循声而去,找到大哥,抱住大哥:“亲人呐,还是大哥疼我!”

用手压下李强的脖子,亲了一口,“大哥,梅花最喜欢你,赏你一个吻!”

一家全笑了。张小香故意说:“李强成了梅花的救兵,梅花放下身段,亲起大哥了。好,一家人就得这么亲才是。”

“哼,谁叫你们好说我。我宣布,现在大哥成了我最喜欢的人了!”

本无笑容的李强,被小妹的话感染了,忘情地抱起她,“嗯,好妹妹,我是你的最大的保护人!”

一家人心情大好,为梅花和李强的亲近喝彩,对电影的渴望暂时不显得那么浓烈了。

杏花若有所思,寻了一句今晚的经典台词,说道:“梅花是今晚咱家的开心果!”

李干出声:“对,对,杏花说的有道理。走黑路,挺急人的,有了梅花这次偷糖,走路一点也觉不着累。”

一家人兴致高涨,有人唱歌,有人交谈,有人在想着心事。梅花因二哥强调她偷糖,心里极不愉快,闷着头直往前边赶路。

“看,梅花偷过糖,吃了以后,力气大增,走路生风,跑得多快呀!”

梅花气得不理李干,走得更快。心中郁闷,她想:要是打得过,非得撕了那张破嘴,一晚上尽捉弄本小姑娘了。

漆黑的路,有家人一路同行,本身容易开心。加上开心果梅花,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一家人个个乐开怀。

到了周至中学,电影刚刚放出片名。名字好像就叫《一家人》。

他们一家找到地方,放下各自的身体,也不问屁股下是泥地还是草地。

想到一路的笑声和快乐,对电影,他们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巧定回信人 最近,晓雪来了信。

李强接到信,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晓雪如何想的,拆信之前,非常恐慌。

犹豫间,梅花一把夺过来,拆了信封,拿出信纸,递给了大哥。

“丫头,你不知道什么内容,就敢拆开,胆子太大了吧?”

“大哥,再担心,不还得看吗?你躲得过吗?”

李强颤抖地打开信纸,说道:“梅花,谢谢你了,你可以回避了!大哥要自己看信,好吗?”

“没问题,私事嘛,我就不打扰了,我的大哥!”

梅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李强看完信,却喊来了杏花,说要与她商量点事情。

杏花看大哥的表情,事情挺大。压低声音:“大哥,你有什么事,说吧。我听着,我们一块想办法!”

晓雪的信里提到,她的家人非常窝火,认为女儿丢人丢到家了。没有个准信,像叫花子似的,被人打发出门了。

晓雪父母特别生气,说了明年秋天不结婚,便拉倒,哪有女的追着男的去说结婚时间,还让人家推三阻四的?

父母的态度,给了晓雪压力,她写信来,是想讨个主意,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李强脸绷着,愁得很,母亲能痛快地答应一个确切的时间吗?他看着杏花,眼神里含着求助。

作为妹妹,杏花对大哥的感情,是好过对二哥的。二哥相对自私,大哥有点窝囊,但为人憨厚。

她不忍心看到大哥一筹莫展的样子,认真地思索办法。

杏花觉得不如先和父亲商量,毕竟父亲好说话,且大体是同意的。她说不如绕开母亲,制造够了声势,再向母亲施压,可能能出奇效。

“行吗?你肯定爸爸能同意?爸爸最不看好的就是我了!”李强信心不足,还在犹疑。

杏花认为先试一下,又坏不了事,怕什么!

两人找到李四里,说明情况。他们的父亲,表明自己绝不干涉自由恋爱,随便好了。不过,大事方面,他要过问的。

“当然,爸爸。缺了你,什么事也办不成!”杏花一说,李四里心情更好,“嗯,有道理!”

李四里不放心,“那你们和妈妈说过吗?得去征求一下她的意见,”转过身看了看厨房,“这样,我去和你妈妈商量吧!”

“别,可别,妈妈知道就坏了。我们都觉得爸爸明智,才先和你说的。你和妈妈一讲,弄不好,事情便黄掉了!”

杏花及时阻止父亲,让他无论如何先不要惊动母亲。

“你们胡闹哇!这事不通过你妈,她要闹起来,要出事的!”李四里不无担心地说。

杏花一看不妙,赶紧拦住。

“爸,你是一家之主吧?大事上,你能做得了主吧?”

“啥话?我可不就是一家之主,当然做得了主!”

杏花摇头,“我看,你根本就做不了主。你敢脱离妈妈答应一件事吗?”朝李强使眼色,鼓动他加点火势。

“是啊,我的婚事上,你能帮到吗?代替我妈做一回主!”

李四里听出来,他俩使的是激将法,想把自己拖下水。不想上当,可不上当,这一家之主的名头,不就不牢靠了吗?

虽是胁迫,可胁迫有理,在孩子们面前,李四里不愿意失掉他的地位。他斩钉截铁地说:“行了,不告诉就不告诉,我可以决定。”

“爸,你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呀,我真心佩服你!”杏花哄着父亲,极尽夸张之能事。

李四里很受用,“好啦,不用讨好我,你爸从来说一不二。”声音大了点,他赶紧朝厨房看了一眼。

杏花和李强会心一笑。

“那好啊,爸爸。大哥的信怎么回,你还是费点心吧。”

李四里不明白,他该做什么。他怀疑地看着李强,想知道他们的具体要求。

李强想了一会儿,为难地看着爸爸,说道:“我回信的话,说确定婚期,晓雪的父母未必肯信,我想还是……”

“想干什么?叫你爸我回信,提婚期的准确时间?坑我呀!你妈知道了,肯定有想法,你叫我……”

李四里没好意思说下去,停顿了一下。

杏花看着父亲,提醒他不要激动,作为一家之主,需要用行动来证明。

她的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几乎无法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不管你妈妈的咆哮了!”

“这才是好爸爸嘛。大哥,还不快谢谢爸爸!”

李四里被杏花哄骗,已经没有拔出的可能。在接受了大儿子的“谢谢”后,拿起笔,写下了一封伟大的书信。

这封信宣告了李四里在家中的绝对地位,同时也信誓旦旦表示婚期定在明年秋天,具体时间,双方家长共同商量。

背着张小香,搞这么大动作,可是第一次。不免害怕,但一时的自豪感充溢心中,李四里自大起来。

“怎么样?李强,爸爸说到做到吧。杏花,爸爸今天表现能打多少分,说实话!”

杏花抿嘴,“一百分,做事果断、迅速,不愧为一个成熟、突出的家长。”说完,要大哥附和一番。

李四里好久没接受到这样的夸奖,像个孩子,哼着歌,拿出一颗烟,抽起来,一副神仙般的姿态。

杏花和大哥把父亲单独留下,让他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杏花,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损了点,哪天妈妈知道,不得骂惨爸爸吗?到时露陷,咱们又怎么办?”

不答话,杏花看着远处,把一颗小石子扔向远方。

“你说呀,杏花,将来怎么办?”

“你想结婚吗?是结婚重要,还是妈妈生气可怕?你先回答我。”

李强明白杏花的意图,母亲一时的愤怒和他的幸福相比,自不待言,值了!

他拍着大妹的肩膀,夸她:“杏花,你的脑子就是好使,我可想不出来。而且轻重缓急,经你一说,一切都清楚了!”

李强高兴地对杏花说,要是他能和晓雪顺利地结婚,他和晓雪把杏花当作恩人,要感谢她。

“别说虚的,就说说怎么感谢吧!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打算如何报答我呢?现在就说!”

李强一冲动,“行了,我说。成了,我给你买一辆自行车!”

“此话当真?”

“一言为定!”

杏花和大哥拉勾,达成了“协议”。

李强愿意,为了婚姻,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杏花自然满足了,在她看来,自行车已是囊中之物。

那就等待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闲话留余香 学校活动课,趁着空闲,章怀礼特意找到杏花,说没事上操场遛遛。

杏花快乐地答应了。怀着期待的心情,两人像多日不见的故友,并排走着,晃晃悠悠来到操场。

“聊什么,杏花?”章怀礼想找到合适的话题。

杏花觉得他有些拘谨,说道:“闲聊而已,随便啦!嗯,要不说说荷花吧。”

有了一个方向,章怀礼打开了话匣子。

“妹妹挺好,学习认真,比以前更懂事。只是,有一点不大好,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我都被她跟烦了!”

“看你,还不满足!有个小跟班,多有成就感。你是小男子汉,妹妹不依靠你,依靠谁!”

这样说着,章怀礼脸上漾出骄傲的神情。是啊,妹妹把自己当作依靠,正说明他存在的价值很大呀。

“荷花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不乱嚷嚷,做事有分寸。哪像我们家的梅花,猴儿一般,稍微招着她,蹦得多高!”

章怀礼说,那都是你娘惯的。你这么好,她不疼你;梅花再怎么说她,她就是不恼。不知你娘是咋想的!

杏花解释,其实她和母亲犯冲,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老是喜欢对抗,从对方身上找不到认同的地方。

“也许是吧,你妈对你总是很凶,不像家里养的。”

杏花听了,触痛敏感神经,抽搐了一会儿。章怀礼觉到了,不便再说,拿眼看杏花,怕她生气。

她皱着眉头,多久才抬起头,说:“咳,是的。想想那次别人不小心烧了树,我家赔了点钱,她把我打得死去活来,我真恨死她了!”

章怀礼半开玩笑地问:“杏花,你说我妈好,还是你妈好呢?”说出来,他又后悔了,这不是找事吗?

杏花没恼,她大方地说道:“还用说,你妈从来不乱发脾气,有苦自个扛,我妈哪里做得到?”

“我随便问问,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哦。”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好计较的人吗?你又不是故意挖苦,这有什么!”

章怀礼不经意地提到杏花的大哥,问她大哥回来干什么。

杏花把大哥的事顺势说出来。

“哎,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晓雪人性格好,同大哥相处也不错。我妈看不惯,嫌她丑,老是想拆散他们。”

章怀礼似笑非笑,说道:“好人在你妈眼里总有一点问题,看不惯谁并不奇怪。你说是这样吧?”

“我发现你对我妈研究挺透啊,能说到点上。她就是要求太高,感觉自己总有理。谁都拿她没办法!”

两人的认识高度一致。区别在于杏花更怕,而章怀礼更加厌恶而已。

杏花和章怀礼,聊天内容多偏向家庭。杏花家的事杂,章怀礼家的事难。各有悲乐,正可交流分享。

一说杏花大哥,两人观点几乎一样:老实、憨厚,可惜没魄力,做事没有行动力。

“你大哥在女朋友这件事上,能坚持到底,难得,这回我佩服。他以前给人的印象啥事做不了,你爸也看不起他!”

等着杏花答话,章怀礼从路旁摘了一朵野花。

杏花对大哥的懦弱,常抱着同情的态度,怕大哥吃各种亏。哎,这个哥弱了点,好多时候保护自己都不会!

章怀礼的内心,对于杏花的大哥,同样是同情,此外是希望好事能成。

“那晓雪那边什么态度?”章怀礼问杏花。

“他们一家对婚事是同意的,就是因为我家态度不明确,感到非常失望。晓雪父母说了,要是确定不了具体日子,不如散伙。”

章怀礼一想,一定是杏花的妈妈从中阻挠,影响了二人的好事。他不禁从心里愈发地反感起张小香了。

“但愿你大哥最终能成,你妈太多事了。恋爱是自由的,她在里边阻拦,不知道尊重人!”

话不好听,不过杏花理解,实话实说嘛,并无恶意。她有同感,微微叹息。

“就这样了,没法啦?”章怀礼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大哥落难,作为他大妹,我能袖手旁观吗?最后,还需看我的!”

章怀礼一笑,他早料到,杏花要参与进去。似乎与她的母亲作对,已经成为她的日常作业之一。

他迫切想获取杏花参与的有关信息。

杏花把她的英雄事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章怀礼,引得对方把嘴张得老大。听完后,翘起大拇指,并夸奖不止。

“不得了,我心中的女神!”表情夸张,杏花大笑。

“瞎表现,太不像了!夸人夸得离谱!”杏花说是那么说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章怀礼说自己的表现方法,虽有点夸张,可佩服是发自内心的,绝不掺假。

话倒是真的。从小时候起,杏花就是他的偶像。他一直惊异于她的神奇表现,时时惊叹,却深知他永远无法超越。

在许多小伙伴眼里,杏花是一个能仰望,却实在是难以追赶的一个角色。她有奇思妙想,聪明无双,好多主意连大人都难以想出!

今日杏花说出她的绝招,给章怀礼又带来震撼。换成章怀礼,一定是计无所出。

一个佩服,一个谦虚。时间也就过去了几分钟。

聊着聊着,他们又想到杏花的二哥,一个无赖形象。

章怀礼想知道杏花二哥自从回来,是不是比以前变好了。有一些日子,没听说她二哥的风流韵事了。

该改邪归正了吧,他把想法传达给了杏花。

二哥好多了,杏花释然。她说二哥好吃懒做的毛病,现在也逐渐改掉了。她盼着二哥有更多更好的展示。

“你二哥纯粹是你妈惯的,一味袒护,才使得他不知道关心别人。你二哥吃了多少亏,才算明白事理。不过,只要能改,就是好的。”

彼此慨叹,言及家庭,总有一本难念的经。

章怀礼的家充满变数,一想到这,他唉声叹气,连上学似乎都是一种多余,随时可能要收拾书包走人。

杏花对自己家的家庭关系,感到困惑。表面和谐,里面的冲突太多,不能不让人揪心。

至于两家今后走向,两人各想心思,不愿多说。

“想着脑子疼,咱们上班里去吧,说过就忘掉吧。”章怀礼招呼道。

“好啊,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店面再扩张 杏花和章怀礼聊了一次天,心情舒服了很多。交流能把闷在心里的事分享出来,是宣泄感情的一种极好的手段。

不过,家里的事又来了。

李四里看着生意日益兴隆,要将店面扩张,遭到了一家的激烈反对。

“够累的了,你还嫌不费事啊?”

张小香发难,认为丈夫意气用事,不顾众人辛苦,盲目扩张,会让人吃不消的。

杏花也不大赞成再次扩张,到时一家人忙得团团转,学都上不安稳。她怕父亲一激动,让她不学了,那可就坑大了!

李干对目前的境遇满意,不想太辛苦,对父亲的提议兴趣不大,不明确表明想法,却也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只有梅花,她是无所谓的,反正不要她去帮忙,爱咋咋地。店大钱多,这个道理梅花是懂的。梅花瞎嚷嚷,扩大不好啊,多赚钱有的吃了不是?

看到几双冷眼,射来了冰冷的光,杏花不敢再说,大概体会到了压力山大吧。

李四里的骨子里,有那么一股子韧劲,轻易不做决定,做了决定,也不会随便取消。

李四里耐心解释说:“没有野心,成不了大事。看见对面的店没有?人家家大业大,还要到别的街上开分店呢!咱们不过扩大一下规模,瞧你们的样,我真寒心!”

一说,几人不做声,留下李四里自顾自地发表感言。

“这几年,我们家一直很辛苦,但我们为什么愿意?因为我们过上了庄上最好的生活。庄上谁家能天天吃上肉?不开店,小馋猫第一个不愿意!”

见父亲拿自己说事,梅花老大不高兴,嘴撅得老高,啥意思嘛!

“爸,你想发财,别拿我说事,好不好?”梅花差点气哭了。

李干冲梅花做个鬼脸,更惹恼了她。她说:“二哥,你再说,我打死你不可!”

李干怕她发飙,没敢捉弄下去,换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小香,我们家这几年明显富裕了,别人看到我们都羡慕不已。但是,现在有钱的人也越来越多,不想扩大店面,渐渐地就要被别人撵上啦!”

张小香内心比较传统,对小店的要求就是增加点收入,地还是要种的,两边都要忙,必须兼顾。

“我对你讲,做事要专心,家里的那点地随便种种,我们不指望从地里刨食,你别死心眼!”

这么一说,杏花心动了。如果地简单种点,店里忙点倒没什么,不会使全家增加多少负担。她想说可以,观察周围,暂时没说出来。

“那倒可以考虑,爸爸,你想怎么扩大呢?”对于挣钱感兴趣的李干,开始支持父亲。

李四里整理思路,慢腾腾地说道:“嗯,加点大一点的电器,什么吊扇、落地扇啊,还有电饭煲、电瓶啊,资本投入比较大,当然赚得也多。”

张小香有点害怕,这些玩意儿价格老高,一般人买不起的。万一卖不出去,折在手里,那就要了老命了。

“行吗,四里,你觉得卖得动?”

“可以,我看可以,这些大件卖给富裕一点的人家,还是有希望的。不过,一开始卖少点,等买的人多了,再慢慢增加。”

杏花的话,给了李四里极大的自信。而她提的建议十分中肯,李四里感叹地说:“要是杏花能帮我搭把手,我们的生意就更好喽!”

“别呀,我不上当,上学是我的第一正事。爸,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有什么不良企图!”

杏花警惕地看着父亲,一家人笑了起来。李四里笑杏花过于敏感,说自己从没让她停学的念头,把心放肚里吧!

感觉神经过敏,杏花不好意思,红了脸。

那是不是来个分工,每人分点任务,帮咱们家的店做点贡献,李四里提出了关键步骤。

“好,”众人齐声同意,“分吧,只要合理就行!”

李四里有意问杏花,想做点什么。杏花说自己是学生,买货送货的事干不了,经常守着店面也不大现实,最好是负责宣传。

“说到我心坎了,杏花的优势正在于宣传,我回头去印发广告,杏花替我宣传。这次,梅花也不要闲着,带几张纸片,到处传一传。”

杏花欣然领命,梅花没有表示。

李四里咬牙,答应梅花,送出一百张纸片,发一个大苹果。

“真的,爸爸?不许说谎!”梅花跃跃欲试。

“绝不反悔!”

“成交!”

什么孩子,张小香无奈地摇头。丁大点事,都讲求回报,梅花丫头,太刁了!

李干讨好地走近小杏花,说道:“好妹妹,能把苹果分我一个吗?我喜欢又大又香的苹果!”

“一边去!谁给你这个大馋猫,想吃,自己买去!”

杏花乐了,“二哥,梅花是小馋猫,你是大馋猫,你俩比试一下呗!”

本来讨了个没趣,心里恼得慌,被杏花一激,更是不快。李干板着脸,瞪着杏花,脸上青筋暴起。

杏花心里好笑,自己馋,害怕人说,做贼心虚,哈哈!

“好了,别顾着说笑,听你爸分配任务。”张小香提醒兄妹,叫他们不要争执,服从大局。

李四里见他们安静了,喝一口茶,“李干和我一道,主要看守店面,兼顾上货下货。”

苦不堪言,想到有钱赚,将来钱要回到自己腰包,李干尽管万般不愿,只得应承下来。

“哎,苦命啊!“李干低声道出满肚子苦水。

“李强,你既然不愿意帮我做事,你该外出打工就出去打工吧!随你好了。”

晾在边上半天,张小香有点急了,“那我呢?我可是正宗老板娘哪!”

“别急呀,我有安排的。”李四里慢条斯里地说道。

“快说,我等不及了!”

“你嘛,家里的地是你主业,有空过来帮我清点货物。”

安排倒也合理,张小香成了机动人员,两边都是活,倒是个调剂,她满足地接受了。

杏花不禁夸道:“我的爸爸耶,没想到平时都是妈妈主张,今日你这么一捯饬,一个伟大的男人就横空出世了!”

听着恭维话,李四里得意地说:“这叫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

“你们说什么,一套一套的,尽是些怪话。好好说,不行么?”张小香不解地说道。

“就是,说的是什么,文绉绉的!”李干也说道。

李四里和杏花一起笑道:“没文化,真可怕!”

梅花早不见了,提前预支了一个大苹果,正啃得带劲呢!身后是欢乐的笑声,她全然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李干起波澜 在李四里力促、家人共同努力下,新的店面出现了。店名变成了“你想来超市”。

原先的茶叶生意,依然强劲,但是占额不到三成,传统百货占到两成,剩下的全为电器一类。

可见,李四里一家店面改革力度之大,同其决心之坚,皆创未有之盛事。至于面积增大,无需多言。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店面搞得红红火火,一派繁荣大好景象。大家信心满满,开心多多。

本想共聚幸福好时光,不想平地起惊雷,意外发生了!

不是说,杏花负责宣传吗?自然要散发传单了。工作量太大,想到了章怀礼同学,请他友情帮忙。

杏花把请求说给章怀礼,对方二话不说,只有“遵命”二字。一起东奔西突,攻城略地,两人同心协力,合作愉快。

怎料想,多事人,口舌惹是非。

李干有事上同学家一趟,见杏花和章怀礼“眉来眼去”,甚是不得劲,要整治章怀礼一次。

为了什么,为了看不惯。章怀礼一向鄙视李干为人,瞧不起他,两人老早结下梁子,不对付。

李干暗想:你小子垂涎我妹的美色,我让你念头成空。

说到做到。他偷偷跟踪,把握详情。然后,跑到母亲跟前,一五一十,适当添醋,说明了情况。

张小香气得眉毛上扬,大眼圆睁,骂了一句男人的话:“奶奶的,疯了!”

限于本店扩张之时,张小香暂时按捺住怒火,等扩张完成,来个秋后算账。

一家人忙于扩张,无人注意杏花的“出格”举动。

杏花经常和章怀礼到附近庄子,帮李四里的超市不遗余力地宣传。效果如何,我们大家也关注不上,只是两人是“老搭档”,配合默契。

李干不时侦察一下,咬牙切齿,一双愤怒的眼藏在暗处,一颗使坏的心转个不停。

“章怀礼,别得瑟,你走着瞧吧,看哥怎么叫你难看!动不动说我坏,不成器,这次有你好受的。”

十多天的辛苦,一个全新的“你想来超市”布局完成。张小香和她的宠子,开始由地下走到台面,向不良爱情萌芽正式开战!

别以为作者跟你们开玩笑,这次事情可不小,牵涉面甚广。用地动山摇过分了,用小敲小打太藐视了,不简单哪!

周末,晚餐快要结束时,李干说出最近的发现。

“杏花,你最近和谁一起发传单的?”

问的这么直接,看来有所察觉,杏花隐隐觉得不妙,二哥目前来者不善。

“问这个有多大意义,只要把活完成不就行了。二哥你想干什么?”杏花带着不满问道。

“有意义的很,因为这个人是……”

李干想制造声势,吸引足够的关注,谁知梅花答出“球球哥”,令他的想法落空,他不无愤恨地瞪着梅花。

但为了解决主要问题,他顾不了那么多,“对,就是这个章怀礼,一个穷小子,说话不好听的坏小子!”

张小香附和道:“李干细心,跑去看过几次,杏花你太不像话了,天天和那个穷小子混在一起!你都多大了,不害臊!”

过于突然,杏花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化解。

见杏花无语,张小香赶紧占领高地:“杏花,我说过多少回,这小子别有用心,你可别上当!”

“有用心?什么心?妈,你倒是说说看!”

“杏花,你别死争,我是亲眼看到你好几次和他在一起,靠得很近,过分亲密。你听我说,这小子有坏心眼,你离他远点,别受骗了!”

杏花对李干的“善言”不屑一顾,她知道他与章怀礼有过节,故意“陷害”章怀礼。

“二哥,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报复章怀礼?”杏花气急了,毫不客气地揭露二哥的“阴谋”。

“笑话,我害他,他值得我去做么?你才多大,和他在一块算咋回事?再说,你和一个穷小子纠缠在一块,好吗?”

梅花和李光都听不下去了,“二哥,他们俩同学,一起散个传单有什么,大惊小怪,没事找事!”

李干没工夫和两个小家伙计较,他看向母亲。张小香一看,火没点旺,奋力救助,想把大火彻底烧起来。

“四里,孩子出这样的事你也不管管?你指望我一人,也不行的。”

李四里原本不想过多干预,不过既然妻子发话,再加上女儿和穷小子在一起,确实挺叫人烦心的。他决心开口。

“偶尔呆在一起,倒也可以。散个传单,你找个女同学不就行了,非得找他啊?他哪一点也不见得出色吧!”

只有小妹和小弟的力量,显然弱了,看着三个大人一齐说自己,杏花招架不住,不知怎么回击。

李四里的态度,使李干大喜,李干不惜把事情挑大:“大妹,我对你说,不控制好,你们就成了早恋!”

这下好了,他们的父亲急了,“什么,谈恋爱,开玩笑,小丫头要是和穷小子好上,准得吃大亏!”

张小香得意了,说道:“看样子有点像,趁着没危险之前刹车,我家姑娘不得上当受罪。”

“妈,我多大,和谁恋爱,你听二哥胡说。他是有目的的,你瞎跟着起哄!”

杏花搞不懂,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无端生事,以自己好恶要求别人。

张小香和李干以退为进,看着李四里,等着他发话。

“杏花,我们不是怕吗?你还小,正在读书,可别迷上那小子,他家穷,万一以后,哎,你可受罪了!”

欲言又止,但话其实已经明了,爸爸反对她和章怀礼过多接触,杏花差点急哭了。

这家人怎么了,二哥是别有用心,母亲是借机生事,可父亲也糊涂了,哎!

杏花无话,可李干不想错过绝佳机会,说:“大妹,我提醒你,平时没事,少和章怀礼那小子接触,他一门坏心思!”

“人家坏,就你好,也不看看你那个样!”

杏花怒不可遏,说得难听,犹难卸去心头之火。小肚鸡肠,肆意报复,太无耻了!

李光看大姐委屈,对家人的上纲上线很反感,“妈,你天天胡猜什么,大姐哪点不好了?二哥,你也过分,瞎猜,动不动说这个说那个!”

张小香蹦了起来,“小东西,再嚷一句,撵到门外过夜。瞎搀和啥!”

李光缩着头,不敢再说话。

梅花对母亲那一套极其不服,“吓唬谁,无缘无故生气,神经病!”不过一看母亲眼里的冷光,抖了一下,歇住话头。

杏花被孤立,泪水横流,心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怀疑的目光 自从杏花和章怀礼一起散发传单后,张小香心思又活跃不少,她要抓个现行,把两人友好关系打散。

开始了盯梢的行程。

张小香偷偷摸摸跟了杏花几次,有了意外收获。

章怀礼对杏花说,妈妈这两天精神状态不好,要她去照看两天。杏花义不容辞,自然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连续三天,杏花回家的时间都偏晚。

“杏花,你天天晚回家,不怕路上不安全?”李干不经意地提了一下,却引起了张小香的警觉。

根据张小香的判断,杏花不该这么顽强的,平时在家里走黑路,都要个手电什么的。这几天居然摸黑回家,太反常了吧?

她把疑虑同李干说了,李干读书不行,逻辑没问题。

“有情况,妈!你想啊,哪有连续三天回家晚的,并且还敢独个回家。要么与谁同行,快到家时,此人隐身了;要不做了别的事了!”

张小香认为李干分析有理,心想:有什么事,能让她连续几天晚回家呢?

想不明白,但她必须搞清楚。她和李干分工,在不同的路口定时监视,看看会不会有重大发现。

执行力很强,母子二人同心,很快有了线索。

杏花压根就不是从学校方向回家的,按照痕迹,是从章胡庄折回的。两个人的脑子都不笨,肯定想到了杏花从何处来。

“鬼丫头,是从章怀礼家回来的。”

“这么说,杏花正在和章怀礼恋爱!”

张小香觉得恋爱的可能不大,她担心女儿给章家做苦力去了。她顿时有一种被人侮辱的感觉,一个穷小子,凭什么使唤我们家的丫头?

不行,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讨个说法,或者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两人断绝来往。要不,以后家私贴了,丫头也成了章家的了!

等杏花回家,张小香问了一句:“杏花,你在学校最近挺忙,我都听说了。实在没法回家,就别回了啊!”

杏花看母亲似笑非笑,已经不像平时的话,小心说道:“哦,没什么,就这几天了,很快忙完了!我们学生干部帮学校做事呢!”

“哦,是做事啊,那你好好表现!”张小香不住地瞅着杏花,要把女儿盯怕。

杏花心里打鼓,不会发现什么了吧?一看,又不像,她定定神,如没事人一样,“妈,我做作业去了!”

第二天,张小香领着二儿子,一路潜伏,慢慢摸到章怀礼家。问了邻居,确信是章怀礼家,张小香才迈步闯入。

荷花看见了,不好,赶紧进屋告诉杏花,问她怎么办。

事发突然,要躲来不及了。再说,既然来了,说明大体情况母亲早已想到了。那就直面现实,灵活应对吧。

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愁人哪!

杏花正在厨房忙活,张小香一见,气得半死,但她表演功夫挺好,止住了愤怒。

“哎呀,我以为是谁,是我家丫头杏花。怎么了,过来帮忙了?不给我说一下,我还怕你不知跑哪去了,找你找得满头大汗。”

“妈,我又不是不回去,你担心什么啊?”

张小香凑近她,“死丫头,再不来,你是人家女儿了!”听见脚步声,忙后退两步,“杏花,忙完了,记得回去呀!”

“大娘,你来啦!快坐吧!”

章怀礼招呼张小香,脸上挂着笑,表情不太自然。

“章怀礼,我不坐,过来找杏花,看把我急的!你们有事给我说声呐!”声音没变,脸上笑容还是正常的。

“不好意思,怕你担心杏花!没敢直接对你说。”

“章怀礼,我要批评你了,你不说,我能不担心杏花的安全吗?万一有个闪失,做娘的罪过可就大喽!”

张小香逼着章怀礼说出实情。

“都是我送杏花回去的,安全上你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张小香听到这,够恼火的,但她此刻颇能沉住气,不动声色地看着章怀礼和杏花。

杏花对母亲的想法很清楚,不过母亲既然装糊涂,她又何必要说白了呢?

饭菜做好了,杏花站起身,“妈,咱们回家吧!章怀礼,今天你省的送了,在家好好照顾婶子吧!”

章怀礼看着杏花和她母亲离开,心里替杏花着急,后悔不该让杏花过来这么些天,要不然不会被她母亲觉察到的。

出门没多远,李干出现了!

“妈,你怎么和杏花一起回来了?怎么找到的?”

装,装得挺像,杏花对二哥的假装十分讨厌,看来母亲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与李干的火力侦察有极大关系。

“二哥,巧了,你也在这,不看店,你大老远跑这里做什么呢?”

杏花等着李干回话,眼一直盯着。李干脸一红,知道露馅了,索性坦然地说:“妈妈说有事,让我在这里等她,就这样!”

“不止这样吧,你们早串通好的。二哥,你知道我做什么去了,对不对?”

杏花不依不饶,李干无奈,只得和盘托出,“是啊,我早就知道了。不管我做得合适不合适,你天天到一个男同学家,不大好吧?”

“碍着你什么事了?我看你比谁都上心,你想干什么?”杏花实在控制不了情绪,二哥做事的方式太卑鄙了吧?

张小香一声断喝,“杏花,我就奇了怪了,你居然还好意思逼问你二哥。要不是他发现你乱跑,过几天,你的人还不得消失了?”

“那你们看不出因为什么吗?”

“丫头,我不笨,你替人家当丫鬟,给人家照顾亲娘呢!”提到这事,张小香更加悲愤,丫头和人家亲的像一家人!

“婶子有病,这两天不舒服,我过去就帮几天忙,哪里碍着你们的事了!”

嗬,还有理了?家里田间地头,超市里边,哪儿活不够干一气的,跑章家来现眼,还好意思生气?张小香气晕了!

“你记住,离章怀礼远远的,否则我让你难堪!”

张小香恶狠狠地教训杏花,把愤怒一股脑儿发泄出来。

杏花头昂着,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张小香挠头,走到跟前,一个巴掌下去。

“呜呜”之声响起,一个奔跑的身影出现在郊野。

杏花当晚把自己关入房间,痛哭半天。

到了夜里十点,饥饿难耐,吃了点零食,勉强果腹,悲悲切切地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李干的秘密 母亲一个耳光,使杏花重新陷入苦恼。

她和章怀礼,纯属同学之间的友情,可在庸俗的母亲和猥琐的二哥那里,演变成了罪行。

冤哪!她恨母亲的专横,恨二哥的挑拨,恨这个势利的家庭。但她想不通,二哥一向只关心他自己,为何对章怀礼格外关注呢?

杏花想搞明白,却没有思考的方向。不过,她能感觉到,二哥和章怀礼彼此均无好感,这中间恐怕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

她想去问二哥,料想二哥不好哄,不一定能给她想要的解释。最好问章怀礼去,他也许能透露一点信息。

上午放学后,杏花追上章怀礼,想弄明白他和二哥间的摩擦。章怀礼惊得张大嘴巴,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你们不对付,肯定有特别的原因。我想听听。”看到章怀礼吃惊的样子,这更引发了杏花的好奇心。

“嗯,怎么给你说呢?这事不好讲啊!”章怀礼有些忸怩不安。

杏花觉得蹊跷,更不愿放过了解的机会。

“你别跟我急呀,”章怀礼先提出要求,“你听到的绝对真实,听了后,你别怪我说得直接,千万不能恨我!”

“什么呀,看你搞得多么严肃,你说吧,我好好听着,不会说你什么的。放心吧,讲吧!”杏花急了,催着。

沉默的时候,章怀礼还在犹豫,到底能不能和杏花讲。思索一会儿,心一横,怕什么,杏花会相信自己的。

“你二哥为人如何?与小聪明无关,我指的是人品!”

“不算太好吧,上学时,老师不喜欢他,同学也有点厌恶他!可能还有其它不好的地方吧?”

章怀礼笑得怪异,“那些只是大概印象,你二哥心理有点问题。不知你能不能接受我的话?”

“你说心理问题?不会吧,我二哥看上去挺正常的!”

章怀礼说:“杏花,你不要急,听我把话说完。说完后,你再自己判断,好不好?”

似乎有大事,二哥应该犯过事,杏花担心出过一些不雅之举。她看着章怀礼,脸有点难看。

“杏花,我就怕你接受不了,要不我不说了,好吗?”他小心地问着杏花。

杏花想都没想,“不行,必须说,坏事更要说!”命令的口吻,吓了章怀礼一跳。

“那好吧,我说了。”

据章怀礼的表述,杏花二哥当年就是一个缺德鬼,丑事干过不少。可他从来不承认,还威胁知道的小孩,敢说出去,腿给揍瘸。

有一次,荷花洗澡。李干路过,趴在窗户上听了半天,捅破窗户纸,朝里偷看。正好章怀礼发现了,拿一大块石头砸过去。

如果到此为止,也没多大的仇恨。偏偏李干的另一个恶行,也被章怀礼识破,从此梁子便结下了,牢不可破。

李干上初二时,和一个女生抱在一起。章怀礼好奇,他们在干嘛。毕竟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凑过去一看,吓了一大跳。

妈呀,两人在玩亲亲,嘴对嘴的那种。章怀礼脸一下子红透,惊讶地叫出了声:“有人玩亲亲了!”

李干赶紧放下那个女生,朝章怀礼扑来。他踢了章怀礼一脚,恨恨地离开了。

之后,那个女生拉住章怀礼,说要谢谢他。那天,要不是他在场,李干会更加无耻的。

从了解的情况知道,那个女生根本不喜欢李干,是李干追着人家讲话,趁机揩油,强吻人家的。

章怀礼对李干的印象更差,觉得他就是一个流氓。

还有,李干竟然在路上骂一个老奶奶,其实老奶奶只不过不小心撞了他。

骂得周围人皱起了眉头,有几个男人举起拳头要打他,他吓跑了!

杏花早先听人讲过二哥的劣迹,不曾想过如此粗俗不堪。

听了这些,杏花脑子疼,哪想到二哥是这么有“故事”的人!

章怀礼为难地说,不是自己和她二哥过不去,谁也无法看惯他的为人和做派。杏花点头,自己都受不了,何况他人呢?

杏花说,还有什么,尽管说,她想更多地了解她二哥的过去。她老觉得二哥的事还有许多。

“再爆个猛料吧!你知道你二哥先前谈的对象吧?”

杏花说知道啊,这不是新鲜事。

章怀礼笑笑,说你不清楚具体的细节。

李干当时看上对方家里条件,故意找机会认识那个姑娘。骗对方说自己多大了,又说自己家的条件多好,在市区有一套房。

哄得姑娘跟他好上了,眼看谎言要穿了,赶紧招供,说不谈了吧!都差不多谈婚论嫁了,姑娘快疯了,对方家人恨不得杀了他!

最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用不着啰嗦。

杏花差点把牙咬碎了,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难怪他一门心思要对付章怀礼,反对自己同章怀礼接近。

一想到二哥和梅花争鸡蛋,半夜拿钱溜走,杏花对二哥的怨恨更深,这是一个自私自利、心胸狭窄、心术不正之人。

有些事不知道,可能好点,知道了,方知何为残酷。

二哥在杏花眼中,正在变好,可一知道这些事后,杏花倍感恶心,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章怀礼不忍心,劝杏花想开点,事情都已过去,不必再计较。杏花摇头,看看李干所做的事,她明白还没完呢!

“那你见到我二哥,是什么感受?”杏花心想,章怀礼不得恨死二哥。

“不好说,在我心里,这就是一个恶棍,特别无耻。”章怀礼不客气地说道。

仿佛顾及到杏花的想法,章怀礼表现得有些不自在。

“不要说你,我知道这些事,心里也老大不快,看到他,怕理都不想理了!”

“杏花,你要注意,如果到我家来,千万不要再叫你那宝贝二哥看见了。他一定要深究,加上你那个妈,咱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二哥心怀鬼胎,本就难以应付。母亲专横,有时顽固不化,亦须小心。如若两人合力,破坏力量惊人。

杏花担心今后真不知该咋办。不防二哥不智,而不防母亲则不明啊。

小心加小心,做事千万要小心。

可李干的那些秘密,成了杏花心口的大石,压得她呼吸都感到困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李强的书信 得知李干的秘密后没几天,杏花收到了大哥的来信。信封上写的是李杏花收。

信里边提到了大哥与晓雪的事。说晓雪的父母同意了婚事,等着这边回信商讨具体事宜。

杏花替大哥暗暗高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她盼着这个朴实、长相很一般的大嫂能早点嫁过来。她甚至在心里帮他们设计婚礼呢。

瞎操什么心,真是的,大哥自己还没有说打算咋办。不过期待的心情更加强烈了。

大哥的信里提到,晓雪过一阶段打算到他打工的地方,商量婚事的细节。

杏花感到不妙,没想到晓雪一家那么积极,若不让母亲知道,到时万一闹翻了,可就没的挽救了呀!

怎么办,她心里异常焦急,想找个人说一说。可爸爸不在家,和二哥说没有意义,他做不了什么。

大哥在信里表现得特别急迫,他渴望和晓雪早点结婚,可又担心这边出状况。要是母亲扮起了阎王,那可就砸了锅啦!

大哥的呼救,不但使杏花生出恻隐之心,而且让她万分焦虑。事情总是发展得太快,不给一点点缓冲时间。哎,怎么办?刻不容缓哪!

李光见大姐在看信,好奇地问:“大姐,谁写来的,是写给你还是全家的?”

“啊?你说信呀,是……是我的,也是全家的。”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如何说是好。

“看你,说话也说不好。不用说,你的信很特别,我们是不能看的了。”李光走了过去。

无意中,李干听见了。“什么信,杏花?给我看看,写给谁的?”李干向信上瞅了几眼,杏花举得高,他什么内容也看不到。

“杏花,别告诉我这封信是不能看的。有秘密,可不要瞒着二哥哟!不然的话,一说给妈,你明白后果是什么样的!”

李干在威胁杏花,见杏花慌张,他更断定信是有问题的。李干逼着杏花把信交出来,杏花不愿意。

争执之间,坏了,他们的母亲过来了。

“老大不小了,两人在一起争什么呢?呀,几张纸有什么好争的?李干,你先松手,我看看丫头争什么!”

李干不情愿地撒开了手,怒视杏花,对自己的失败表达不满。杏花此时心境更差,母亲要看,自己想躲也不行了。

“妈,你看吧!放在桌上,你好好看吧。”

张小香拾起几张信纸,叫二儿子念内容。

当李干把信里边的话读了一遍,张小香的愤怒是可以想象的。这么大的事她竟然蒙在鼓里!

她将愤怒全撒到杏花身上,狠狠跺了杏花几脚,揪住头发差点没把她扔到门外。杏花倒在地上哀嚎。

“你这该死的丫头,眼里有没有你娘,想干什么,瞒着我,帮你大哥把晓雪娶进门?拜托考虑以前掂量掂量,你们谁是我的对手!”

骂骂咧咧,话越来越难听。骂过杏花,接着骂李强,“也是个该杀的东西,大事不和娘商量,找妹子嘀咕起来,白养活了这么多年!”

想起事情与李四里有关,张小香越想越气,干脆连李四里一同骂着:“木头疙瘩,和几个娃娃串通,哄起老娘来了,就是个该死的货!”

骂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不停歇,改用低音谩骂。

杏花自知理亏,不敢还口。李干因为牵涉到父亲,没有掺和,站在一边尴尬得很,不知如何选择为好。

哎,为什么要和杏花俩争,弄成这样局面麻烦可不断了。李干搓着手,神情不适,在屋里胡乱地走来走去。

张小香的心有碎裂之感,天大的事动不动就绕开她,她的女王体验可是滑倒等于零的地步。

她要找到丈夫当面对质,搞清楚巨大的阴谋如何形成的。她急匆匆地跑到自己超市,看到李四里同他人聊天,牙根痒痒,气得不行。

“四里,你过来,我问你事情!”

李四里感觉不好,张小香急忙跑来,似乎没什么好事。同他聊天的人一看不对头,赶紧说了声“回头聊”,匆忙离开。

“怎么啦,小香?有急事吗?”李四里问道。

张小香把信纸扔到他脸上,羞愤交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们瞒着我干的好事!”

李四里打开几页纸,天哪,真的提前暴露了!

他非常急,看着张小香的架势,此事很麻烦。

哎,写给杏花的信怎么到了小香手里,怪事。丫头做事也忒不小心了,犯糊涂啊!

李四里不说话,问他的小香打算怎么处理。

张小香转为狂怒,质问李四里:“你心里还有我吗?这么大的事谁能做主,你吗?太不像话了!没跟我吱声,居然敢把事情决定了,你好大的胆!”

确实理亏,任凭发落,不说一字。

“你们都是猪脑子吧?那个晓雪有什么好,丑得要死,娶进家门不叫人笑死么?你们长脑子是干什么用的?”

意犹未尽,李四里还是不答腔。

许是寂寞了,张小香狂吼:“说话呀,不挺能的吗?怎么连话都没了呢?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理由是什么啊?”

李四里愣是不讲,随便张小香撒泼。张小香一恼,把茶杯砸到地上,李四里心疼极了,但他依然克制,不发一言。

张小香闹够了,脑子渐渐清醒了,她静下来想对策。

“你再回一封信,就说咱们取消这门亲事。为了好看,就说李强有病,结不得婚。就这样吧。你快写,赶紧了断!”

李四里不为所动。

“你才有病吧?好好的,我讲儿子有病,好人都咒得有病了!”

张小香又继续逼迫。

“好啊,你不写是吧?那行,这个媳妇你去娶,娶回来你找地方放吧。”

“小香,你正常点好不好,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时候轮到我去放儿媳妇,这是什么话?”

张小香问李四里到底愿意不愿意了断。李四里答道,绝不愿意,那会让李强恨自己一辈子的。

“那你们不经过我同意,唱的是哪一出啊?”

“不是怕你一时性急,误了大事嘛!”

张小香本觉得两人不配,心想还能误了什么大事,可笑嘛!

争执不下,回头接着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娘家不支持 我们不要担心张小香,她气急了,有一个绝招,那就是回娘家。

见无胜算把握,张小香不想死磕。这不,买了点东西,拿了个包袱,气呼呼地离家,回自己娘家去啦!

李四里高兴,心想幸好没酿成大的灾难。耐心等着信息吧,有大舅哥在,张小香同志能得到规劝,反省错误,会有进步的吧。

杏花和父亲想法相似,虽然遭受了打击,她还是盼着母亲早点回来,到时一起处理好大哥的事。

李光、梅花比较沮丧,他们的母亲不在家,吃饭可就不香了。父亲厨艺太差,杏花技术也不过关,二哥别提了,能把面条煮熟算是厉害了!

李干呢,自然也是郁闷,母亲不在家,他的高待遇实现不了了。他还有个小心思,剧情千万不要轻易逆转啊,到时没他啥事了。

一家人各怀心思,我们暂且说到这。

张小香到了娘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申诉自己遭到了非人待遇。

大儿子和晓雪恋爱,她原本不同意,可四里和孩子们偷偷应允,害得她颜面无存!

杏花姥姥一听,这还了得,一家人想翻天,敢不听自己三女儿的话,胆子挺肥呀!眉头拧紧了。

“那可不行,小香,你想想啊,我们能让步吗?看到不合适,怎么能领进家?李强不懂事罢了,难道四里也变傻了,真是不像话!”

“妈,我就是搞不明白,杏花胡闹,可四里不该瞎掺和,他不是不知道我的态度,不是给我捣乱吗?”

母女两人一唱一和,说得真心,正在进行深入交流,朱理芳走了过来。

“孩子三姑,你和妈聊什么呢?这么亲密,不想叫外人知道!“朱理芳有意开玩笑。

张小香看见朱理芳,赶忙把她拉过来,按到板凳上坐下,叫她帮忙出主意。好哇,朱理芳对这些事最感兴趣。

“什么,不通过你就答应人家婚事,开哪里的玩笑?姐,绝对不能妥协。要不,你以后可就没有地位了!”

这么一说,张小香的烦恼更重了。她最担心的,便是她在家中如泰山一般的存在,在特别情形下出现动摇。

“大芳,给你姐出个主意。平时你的鬼点子可是最多的!”

“妈,你不会说话,怎么是鬼点子,应该是金点子才对!”

朱理芳半开玩笑地说。三人大笑。

“妈是着急了,随意出口的,你不要计较了。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做?”张小香坦诚地征询意见。

“姐,我对你说,不能手软,杏花这丫头古怪着呢。我不是挑拨,但姐你要小心,杏花的胳膊肘确实喜欢朝外拐!”

朱理芳的提醒切中张小香心怀,几年前她已发现杏花喜欢帮外人。

是的,杏花丫头参与的力度肯定不小,李强的信可不是写给杏花的吗?

“我该怎么警告她呢?丫头倔强得很,还真不好对付!一味和我作对,从来没好好听过我的话!”张小香恼火地说。

朱理芳主张,先兵后礼。打击气焰,差不多了,利诱之,劝杏花把握方向,不可存有侥幸心理。

“我教训过杏花了,打得死丫头在地上叫喊。这次,算是狠狠地教育了她。估计以后不敢再和我作对了!”张小香略显得意。

杏花姥姥认为张小香盲目乐观,其实杏花可不像她想的那样,轻易是不会服从的。一说,张小香紧张起来。

“杏花我还是要不断教育她,直到她以后再也不敢与我对抗。凡是我看不上的事,她基本上都在里面,难怪我每次打她都比较重。”

三人聊得愈发投机,想共同商量一个妙策。

吃饭时,张写和张微也在。张小香抛出问题,想让哥哥和弟弟出出主意。

张微皱着眉头,嫌姐姐强势,不过连妻子都在帮腔,他不好去唱反调。

张写听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看着妻子祝自华,摇头。

祝自华没多少表示,毕竟自己算半个外人,过多介入不好。她看着丈夫,只是笑了笑。

张写忍不住开口:“小香,你安分点,给男人一点尊严。四里是户主,他说出去的话,你叫他收回来,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

张小香一想,对啊,要是弄得四里在外边掉了面子,他发作起来,也不好缠。她的兴头减了,是该全面考虑问题。

在家,她胡搅蛮缠可以,但在外不能影响四里形象。一家子还指着四里经营超市呢!

朱理芳怕这样下去,一场好戏会戛然而止,自己得阻止事件形势直转。

朱理芳准备说话,张微用眼斜了斜他。

张写对妹子不断劝导,要她分清主次,别把一锅粥搅得没法喝。他说一意孤行,不但得罪人,还容易使丈夫威信扫地,李强同她关系疏远。

问妹子,愿不愿意接受提到的那些后果。

问了过后,朱理芳不再说话,张小香不得不认真地思索。

张小香觉得继续反对下去,已没有多大价值。

在张小香犹疑时,祝自华发话:“孩子三姑,你不要太死性。李强愿意,你要是强行阻止,可能有办法让他们结不成婚。可李强想不开,或者长期恨你,你又图个什么?”

张写夫妇的话,给张小香当头棒喝。

张小香仔细考虑后,决心不过多参与李强的婚事。算了,让他们自己决定婚期,决定需要做的事吧。

大哥张写提醒她,家里忙,你也不要在娘家待太久,以免累坏四里的身体。

张小香大梦初醒,果然不错,自己还是回家吧。超市里,田里,哪地方不忙?

住了一个晚上,张小香告别老母和两对夫妇,踏上归程。

到了家,张小香像什么没发生过一样,该做啥做啥,这让李四里非常吃惊。

“小香,你没受刺激吧?不生气了吧?我想对你说李强……”

“不用说了,你一个大男人都想好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知道了,不必再考虑我的意见。”

杏花惊喜,“妈,你是同意大哥娶晓雪了吗?这可是相当奇怪的事呀!”

李光和梅花一起说:“妈妈,你居然改主意了。这也太邪乎了吧?”

四里同志,嘴角露出的都是不解。太快了,转变太快了吧?他揉揉眼,确信真的不是在做梦。

“你们别瞎猜了,孩大不由娘,我是服了。我懒得去争了,李强喜欢就行。需要做什么,我们一家一起商量,把事办得漂亮点!”

一场危机,不见火光,竟自己熄灭了。怪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杏花的想法 母亲一百八十度转弯,杏花真是没想到。意外,太意外,一向强势的母亲能让步,在杏花的意识里绝无仅有。

不管怎样吧,大哥能顺利与晓雪走下去,杏花心里替他们高兴。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杏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强,通过一封信,顺便告知他转达晓雪,自己商量结婚细节,母亲最大程度地妥协了。

李四里问杏花,他的主意如何,杏花伸出大拇指夸赞不已。“爸爸,你做了一件大事,全家感谢你!”

“是吗?我可得罪你妈了,她虽然同意了,却不是情愿的,将来还是要怪罪我的!”

是的,母亲让步恐怕事出有因,估计是通盘考虑后的无奈之举。过后,不一定不追究。

杏花还小,现在不想过多思考母亲的动向。为了大哥的婚事,自己费了不少心,看到结果一片光明,心情真是好极了。

再一想,大哥可是答应过,事情一旦成功,送一辆自行车以表谢意。杏花多憧憬属于自己的自行车。上这么多年学,她一直在步行呢!

父亲说过,过年给她买一辆自行车,可她说了不要,有人要送给她。父亲不信,说她吹牛。

杏花想:自行车一到手,父亲准得惊掉下巴,到时她可以夸耀辉煌的战绩啦!

有了期待,她感觉一切美美的。

人山人海,这是哪?许多不熟悉的人,杏花看着他们,但他们基本看不见她。奇了怪,哪里冒出的人呢?

一辆说不清是汽车,还是拖拉机头的玩意,跑得很慢。车里边有几个人,嬉笑着,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

杏花很好奇,啥玩意,没见过这么奇怪的车呀!

里面的人好像熟悉,咦,不是大哥吗?那女的,像晓雪,好像又有点不像哦。

此情此景,激起了杏花强烈的兴趣。这个古怪的车拖着他们,要到哪里去?

她有些迷糊,跟着车跑,发现车比她慢。什么车,质量这么差!她笑话那个怪模怪样的破车。

“杏花妹妹,你在这干什么?”

定睛看仔细,是章怀礼。哦,章怀礼来了,看热闹的。

“章怀礼,对了,你不就是小球球吗?”

“杏花妹妹,你糊涂了,小球球不就是章怀礼吗?搞不懂,你今天怎么啦?”

杏花迷惑,是的,自己怎么啦?

“那你来做什么?”

“你大哥结婚,我来要喜糖吃呀!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我欢迎。那其他人呢?”杏花问道。

没人回答。杏花扭头一看,章怀礼哪去了?再一看,车也没啦。其他的人,刚才那么多,全不见了!

杏花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人都哪去了?

大哥结婚,没人理自己。好不容易看见章怀礼,他还跑掉了!她沉思着,想不明白。

到了一个小学了,她看到新的一群人,还是全不认识。杏花急了,自己是不是被人拐骗,来到一个陌生地方了。

心跳得厉害,正是百般无奈之际,有人来拉她。是梅花,不笑,狠命地拉她。

“走,赶紧走,有事呢,拖拖拉拉干什么?急死人啦!”

梅花力气突然增大,拽着杏花,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提起她飞奔起来,一会儿到了一个山洞。

“来啦,我姐杏花来啦。你们快快准备!”

片刻后,梅花不见了,李光则出现了。

“大姐呀,你快点,人家在等你呢!”

杏花刚刚要和弟弟讲话,弟弟笑眯眯地跑开了。今天都怎么啦,一个个怪怪的!

“新郎来了,新郎来了,大家看呀!”

谁的声音,如此熟悉。仔细听听,不是父亲和母亲吗?那新郎又是谁?

一个长得和章怀礼相似的大男孩,向杏花走过来。他挽起她的胳膊,笑意盈盈。

“你挽我胳膊干什么呀?我对你不熟的。你松开呀,人家看着笑话呢!”

大男孩还是安静地笑着,说什么不愿意放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的新娘!”

“胡扯什么呀?你多大,我才多大,我做你新娘?你想老婆想疯了吧?”杏花气愤地吼道。

大男孩不放松,“是呀,我想你想疯了呀!”

杏花害怕,急忙呼喊:“爸,妈,看着女儿被人欺负,你们也不管一管,我现在太危险了!”

“傻丫头,你不是想嫁给这个人嘛,你愿望实现了。你不高兴吗?”姥姥提醒她,稍安勿躁。

大舅妈来了,“杏花,我们来喝你喜酒的。你开什么玩笑,你不结婚了,我们找谁喝喜酒去?”

是吗?自己结婚了?杏花懵了,才上初一就结婚了?再说这个人像章怀礼,可个头比他大,她也不认识啊?

有人给她拿来一个镜子,说:“看看吧,你已经二十三啦,不早啦,该结婚了!”

是这样的呀,她还是没明白过来。那么说,眼前的大男孩就是章怀礼的后来版本了。那倒也行,是同学,又是好朋友。

“那好,这个婚结定了!”她一挥手,行了,你们别担心了,事已成,都喝喜酒去吧。

“嗯,章怀礼比以前壮实了,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他了。”看着身边的大男孩,杏花幸福地笑了。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咋啦,夫君哪里去了?

“都结婚了,还捉迷藏!你上哪去了?快出来呀!”

“出你个大头鬼呀,大姐,你睡迷糊了吧?这都已经八点了!”梅花在她耳朵跟前讲话,她耳朵痒呼呼的。

猛地醒了,杏花没搞清楚现在是不是梦。

“我怎么了,梅花?”杏花问道。

“你呀,睡糊涂了,恶鬼缠身了吧?”李干哈哈大笑。杏花怒眼看着他,恶心人嘛!

“大姐,根据刚才你的梦话,我判断是有人在你梦里结婚了!”李光兴奋地说着自己的推测。

杏花脸红得像焦炭,热辣辣的。呀,丢人了,连弟弟都发觉了,这可怎么办哪?

“姐,你是不是梦见,大哥和晓雪姐结婚了?看你高兴的,肯定在偷吃好东西吧!”

杏花不知说什么,“啊?是吗?哦,对,是的,你说的对!我是梦见大哥和晓雪姐了,对啦,是他们结婚了,怪不得我高兴呢!”

“说什么呀,姐?吞吞吐吐,遮遮掩掩,话都说不好了!”梅花讶异大姐说话如此不成调子。

杏花说:“好啦,梦醒了,我得洗洗脸去。哦,这个梦好,这个梦好!”红着脸,跑离房间。

好,好什么?李干、李光、梅花摸不着头脑,盯着杏花的身影,呆了半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优秀生评选 做了一个说不得的梦,杏花心情难以描摹。想找人分享,确是不便透露,只能选择默默藏于心中。

回到学校,有一个事在等着她,那就是优秀学生的评选。一个学校评十名,机会难得,杏花跃跃欲试。

有人提议,由班主任直接挑选,余下的指标由学生申请,学校审核、批准。

但很多人质疑,未必公平。学校干脆分解到班。

全校七个班,每个班选出一个表现优异的,余下给学生干部。若单论成绩,杏花入选班级的那一个,是铁板钉钉的。

只是自己是学生干部,再去争这个指标,似乎不合适了。这让她多少有些失落。

她争指标当然能争到,可她是班长,不能为了一个指标,闹得班级同学有意见。

哎,看来这次的荣誉,要和自己拜拜了。听胡老师的意思,为了照顾初三,两个指标给了初三的学生干部。

呵呵,初二和初一争一个指标,那将比登天还难哪!

杏花决定还是争一下,毕竟是莫大的荣誉呀。

胡老师看出了杏花的心思,问她直接按成绩来,还是在学生干部中评选。

杏花犹豫了一会儿,坚决要求和其他学生干部竞争。

胡老师露出了笑容。“好样的,杏花,我支持你。我认为你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

杏花羞涩地一笑,说自己可以的,相信有奇迹发生。

“可不是奇迹,我们班的李杏花靠实力说话。对吧?”胡老师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嗯,靠实力,我能赢的!”杏花很激动,信心更足。

胡老师在班里夸奖了杏花,说杏花为了给大家更多机会,放弃了一个名额,同几十名学生干部争一个指标。

班级里想起了掌声,山呼海啸一般,震彻云霄。几个同学眼都红了,他们知道,杏花若要这一个名额,凭成绩她绝对可以直接入选。其他人呢,原本只能靠边站。

把名额让出来,风险可就成倍增长。杏花作为一班之长,做得太好了,等于让出了一个最宝贵的名额啊!

经过评选,初一(1)班吴语得到了优秀学生称号。

吴语找到杏花,说这是杏花让给他的。他塞了几个柿子,说感谢恩人成全。

杏花乐呵呵接受了,将柿子分给了几个好朋友。

大家一边吃一边打趣:“杏花好大度,牺牲了优秀学生的荣誉,换来几只柿子,我们可得好好品尝,不然对不起杏花哟!”

杏花心里不是滋味,也许自己评不上优秀了,到底还是觉得遗憾。

她拿着一个柿子吃了起来,“好甜,值了!”可眼泪不争气,流了下来。她赶紧擦掉,唯恐有人看见。

一个小姑娘,你叫她不在乎荣誉,实难办到。我们成年人都放不开,何况一个孩子呢?

连续几天,杏花心情挺低落。

“杏花,你看你,好好的让出名额。若不是这样,你能不开心吗?”胡小娣心疼她,批评起来。

“哦,没事,谁让我是班长呢!”

“哎,你怎么想的,班长就不能要属于自己的东西了?你呀,死心眼,活受罪!”

胡小娣批评完,怕杏花难过,想想打住,说了几句闲话。当她走开时,提醒杏花别想了,等下次机会吧。

“杏花,过来,给你说点事!”章怀礼的声音特别急。

咋了,不会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婶子病情又加重了?杏花忙着走过去,忐忑不安,揣测着怎么回事。

“你怎么啦,杏花?走得这么匆忙,急着什么吗?”

杏花心想,傻瓜,不是在替你急吗?

“章怀礼,你找我有事?紧急吗?”

“瞧你紧张的,哪有什么事?一切都好好的,这不是因为你有事吗?”

杏花不明白,自己好好的,能有什么事呢?“我有事?你说的我不理解!”

“评选优秀学生的事,明白了吧?我的意思你到时有戏,你别担心。凭能力,一般学生干部竞争不过你的。放心吧,眉头不要皱着,防止变丑了。”

当是什么事,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来是劝人,虚惊一场。杏花抹了汗,才舒展眉头。

“章怀礼,我是被你吓的。本来好好的,哪曾想你一喊,反倒使我紧张了。我没事,该放心的是你才对!”

说清了,两人都笑了。对对方太在意了吧?两人脸又一红,节拍高度一致。

聊到下一期的班级管理,杏花打算谈谈自己的施政策略。

有人喊她:“快去学校校长室,那儿正组织学生干部和学生代表,说一起投票呢!”

杏花说了声“我先走了”,快步走向校长室。

过了不到三分钟,人都聚齐了。

校长宣布选举三名校级优秀学生干部,简单交代一番,开始投票。

初三单独投票,共两个名额。初一、初二合为一个名额。

初三名额很快选出来了。初一、初二,依然在残酷角逐。

“哎,没戏了。才一个名额,老天哪,开开眼吧!”杏花心中默念,手心出了汗。

初一和初二,两人票数都是十一。这两人是杏花和满力。

校长傻眼,怎么这么巧,不分伯仲。他当机立断,喊来几位班主任,让他们来投票。

大家心思都专一,只考虑本年级学生。票数再次相同。校长挠头了,这可如何是好?

劝谁放弃,显然是不合适的。校长喊来领导班子,让他们投一次瞧瞧。

领导班子六人,校长放弃,只有五人参与投票。

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出结果了。杏花着急,不知能不能选上,今天的局面胶着,不过现在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别落选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啦!

校长站在一边,神情自若,他只需等待结果就行了。他潇洒地看着窗外,甚至唱起了京剧。

“3:2,没有弃权,结果揭晓!”

拜托,拜托,上帝保佑哟!过去无神论,今天相信一回上帝啦!

杏花胜出,教导主任公布了结果。

校长满意地看着杏花,其实,他本来想投她的。正中下怀,好!

杏花捏紧的拳头松开了,说了一句:“我真的赢了!”眼泪再也存不住,任其在脸上到处流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再上一层楼 临近期末,学校准备组织成立校学生会。

校学生会主席由初三学生担任,两名副主席则分给初一、初二。

杏花想参加竞选,胡老师非常高兴,鼓动同学一起支持。

杏花回家把竞选的想法说了,张小香脸往下一沉:“想干啥?官瘾不小哇!家里忙死了,不知道干点活,一门心思做无聊的事。”

李四里倒挺高兴,“好啊,咱们家就缺做官的,杏花在学校做干部,将来回咱们乡做领导,咱们家不就朝中有人了?”

杏花不便说话,冲着父亲笑笑。梅花跑过来,“姐,你要做官了,好呀,能发财不?”

“发财,破财还差不多,学校里边的学生干部,能算什么!回到家,啥也不是,管什么用?”

二哥的话刺耳,杏花不想理他。烦人,自己没能力,喜欢给别人泼脏水。什么人,絮絮叨叨,到一边去!

“我只是给你们说一下,你看二哥那态度,就看出来嫉妒心太强了!”杏花故意刺李干一下。

李干眼一瞪,“啥玩意,我嫉妒你?嫉妒你比我有能力?”转身看着母亲,“妈妈,你看杏花现在讲话有多可笑!”

“哪里是可笑,非常可恨、可气。家里忙得提溜乱转,她还去竞选什么破学生会副主席!能干啥,当饭吃啊?”张小香恼火地发牢骚。

“好了,这个问题不要争了。从小培养当官的气质,是好事嘛!哪天杏花当了乡镇干部,你们不也觉得威风吗?”李四里帮着女儿说话。

父亲是俗了点,可他这是在帮自己。杏花点头,“嗯,爸爸说得对,咱家缺个官员,将来说不定我能做上官呢!”

张小香嗤笑,李干做个鬼脸。母子两人怪杏花眼大心空,鬼迷心窍。但李四里不同,他是真心愿意。生意再好,哪有官员威风?

李光小心地问:“大姐,你特别想当官吗?”

杏花瞅着他,说道:“是啊,怎么了?真要做了官,可以替百姓做事,挺好的呀!”

“哦,那我投你一票!”说完,舒了一口气。

一家人瞧着李光那股认真劲儿,笑个不停。张小香不到半分钟,脸又沉下来。

“杏花,我老是不明白。你一会儿对章怀礼家上心,一会儿对学校的事感兴趣,你什么时候对咱家的超市关心过?”

母亲的话,不是没道理。最近杏花的心确实不放在家里,这话使她有些羞愧。

一提到这个,李四里心里就不大愉快,多次叫杏花到店中帮忙,她总找理由躲开。现在小香一说,他也觉得丫头做事过分了。

“杏花,妈妈说的有道理。你不能老是想着别人、学校,咱们家的事你也得用心。你二哥成天忙得很,有空你去凑个手也是好的。”

父亲声音不高,说得有力。杏花低头,是的,自己做得过分了。

“杏花,爸爸支持你去竞选,但给你提个要求,放假时得主动到店中帮忙。不要让你妈催,主动点,好吧?”

“我知道了,爸爸。”杏花肯定地点点头。

“吃饭吧,肚子早饿了,啰里啰唆说一大堆。这桌上的鱼都有意见了,正在问梅花你还不吃我吗?”

一听这话,一家差点笑岔气。小东西好吃就好吃,还编这么可笑的理由。

“吃饭,吃饭!”张小香扶着腹部宣布开饭。

竞选的想法,家里通过了。杏花接下来面临的,是学校的选举。

两个年级的学生,全部集中到操场,由教导主任安排投票,现场唱票,现场宣布结果。

候选人是初一、初二所有的班委。

每个参加竞选的学生干部,一个个神采飞扬,等着属于自己的选票。

有些知道选不上,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兴致也不低。倒是有可能选上的,心里滋味不可言说。

杏花走上台作自我介绍。

“我是初一(1)班班长李杏花,今天竞选校学生会副主席,希望大家支持我。选好不如选对,我不敢说我有多优秀,但我愿意说,有一颗随时服务同学的心!”

掌声像雨点,密集、大声。有同学尖叫:“选李杏花,有能力,有相貌,我同意,我喜欢!”

其中,章怀礼、胡小娣叫得极欢。

场面热烈,杏花激动。不过,她迅速调整状态,早着呢,不能得意,结果尚未可期。

胡小娣上去讲话,“我不敢和李杏花比成绩,但我敢于挑战!选我吧,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感觉、不一样的味道!”

一些男生起哄:“不一样的小辣椒,哈哈,有意思!”

章怀礼上去说话,苦着脸,倒出苦水。

“天哪,我上来干嘛?李杏花要来做官,胡小娣要来打擂台,可我不知道来做什么啊?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凑个热闹呗!”

下面的同学被他弄糊涂了,他是来竞选的,还是来捣蛋的?不知道干嘛,难道是来糊弄同学们的?

台下开始骚动,但章怀礼不动,依然在台上静静地看着众人。

“下来呀,你!有人要上去说话呢!”台下,一个同学愤怒地说。

“不好意思,我没说完呢!我呀,目的不明,可我向上的心也是有的。”

废话嘛,不想向上,跑来竞选干什么!下面的同学,甚至有吹口哨的。

“我渴望像李杏花一样进步,能和李杏花一起参加竞选就是勇气,有勇气就是可嘉的。是吧?”

说完,他鞠了一躬,说声“我说完了”,走到台下。

杏花感动了,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间接的给自己打广告啊,难为他了!

胡小娣拉了拉章怀礼的胳膊,“你作死呢,瞎说什么呀!这是竞选,谁要你搞推荐,不知道珍惜机会,可惜了!”

胡小娣埋怨半天,章怀礼淡然一笑。

自身的魅力,加上章怀礼的广告,效果奇好。杏花以领先第二名一百票的成绩,成功当选第一副主席。

章怀礼替杏花口头庆功,杏花说都是他的功劳。

胡小娣说章怀礼是个傻瓜,他要是也竞选上了,咱们班不就扬名了?

杏花和章怀礼会意,他们知道选两人,不如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更有把握。

他俩都没把道理说给胡小娣,当作两人的小秘密吧。

一场有惊无险的竞选结束了。杏花的学生干部经历,可说是“更上一层楼”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又长一岁了 八五年的春节不期而至。按农历,一过大年三十,杏花就是十四岁了。

模样越长越俊,夸她的人越来越多。亲戚、邻里,看着杏花长大,感慨时光匆匆,一个小丫头快成大美人啦!

梅花喜滋滋的,过年有新衣服穿,有更多好吃的,有许多人陪她玩。人们习惯一来她家,给她一把糖,她仍然照吃不误。

几年下来,李四里夫妇省吃俭用,忙得脚不沾地,很是赚了一些钱。对他们家来说,丰衣足食早已不成问题,差不多算是小康水平了吧。

“走,李干,和我上街里买点东西。梅花,要不你也跟着,有你的好处!”

父亲刚说过话,梅花一听见,立马过来,顺从地跟着上街去了。

杏花在家帮着母亲,干一些零碎的小活。不累,也闲不着。看看差不多,又是大年三十,她向母亲告假,说要出去一下,到庄子附近遛遛。

张小香一时没闲空,不说话,也没反对。杏花权当母亲默许,急急走开了。

一二里路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李步芳身体好多了,在门外看见杏花,高兴地朝她招手。杏花跑过去,奔到李步芳跟前。

“婶子,这都过年了,家里准备好了吧?”边说话,边跟进去。

“杏花姐,你来了。哥哥说不见你,想你了!”

荷花本来无心,杏花一想到先前做的梦,脸变得绯红。章怀礼以为她不好意思,赶紧说:“荷花,你瞎说什么呢?”

杏花在屋里看看,发现东西不多,置办得倒也齐全。顿时放心下来,欢天喜地同他们聊了些家常。

“荷花,明天有新衣服穿了,你又长一岁了!”

荷花笑着,“杏花姐,衣服前几天就买过了。不过哥哥和妈妈都没买,就我有。”说完,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哥哥是男孩,不需要新衣裳。你穿得美美的,代表咱家就行了。”章怀礼根本不当一回事。

李步芳安慰荷花:“小女孩爱干净、爱个美的,很正常嘛。妈妈年纪大了,穿不穿新衣服无所谓啦!”

一家的温情,杏花感觉到了,既感动又难过。家计艰难,他们共同度过,无人埋怨,无人记恨,相互扶持,过的倒也挺幸福。

“婶子,有什么活要忙的,我可以帮忙。”

“那我不客气了,你来帮我炸点丸子。你烧火,我负责炸。”

回头对章怀礼和荷花说,“你俩去贴门联门庆子,到时晚上只需要张嘴好了。”

几个人各忙各的,在熟悉的“领域”做着事。

不多一会儿,章怀礼和荷花忙完了,凑过来一起说话。

“杏花姐,你的成绩这么好,还喜欢干活,真的不多了!”荷花也会夸人了。

章怀礼跟着来了一句:“劳动人民的本色嘛!”

“对,咱们是农村人,不勤快不行的。”杏花附和道,将丸子拿过来,吃了一个,“劳动人民炸的丸子就是好吃!”

四人都笑开了。

李步芳打趣道:“人哪,都这样,自家的吃着不香,人家的总是感觉比较好。”

“也不完全是,婶子。我到你家来,比在家里自在。人不多,但开心,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我喜欢这里!”

李步芳和章怀礼听了,分外高兴。

荷花说:“丸子好吃吗?我没感觉到啊,肉放得不多。”

“你呀,不懂得。杏花吃的是感觉,你吃的只是丸子!”章怀礼带着十二分兴致说道。

荷花一愣,“什么,我和杏花姐吃的,不是一个锅里的丸子吗?为啥不同?”

荷花摸着头,实在搞不清为什么。

“不要琢磨啦,丸子就是好吃。你吃惯了,感觉不出来香味而已。”杏花给荷花一个勉强的解释。

荷花恍然大悟:“哦,怪不得呢!原来是这样!”

她哥哥和杏花哈哈大笑。李步芳微微点头,她正感受着此刻的幸福。

炸完了丸子,开始炒起花生、瓜子。

时间很快,到了五点,最后一锅瓜子盛出,工作完成。

杏花忙说“再见”,向门外走去。

“大过年的,让你跑来帮忙,辛苦了。今天不留你了,以后有空,婶子给你做辣椒糊糊吃!”

杏花回转身,“婶子,我是跑出来遛遛,走着,就走到你这了。干点活,好放开肚子吃饭嘛!我走了,明天我再过来,你们也上我家转转!”

荷花收到邀请,忙说:“好的,明天我和哥哥一定去!有不少日子没去找你玩了。”

章怀礼送出一段路,说道:“杏花,我不能再送了。要是你妈妈知道了,又得数落你!明天见!”

告别了章怀礼,杏花三步并作两步,大步流星迈步回家。

还没到门口,大哥迎上来。“杏花,我回家一直没看到你,你上哪儿去了?”

看大哥很急的样子,杏花不解,“大哥,这几天我不一直在家吗?”

李强拉过杏花来,“我给你买了一辆新自行车!看看吧,在你房间呢!当作大哥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好啊,太好了,新年礼物,大哥会来事了!

跑到房间一看,新的自行车!杏花一激动,给大哥一个熊抱。李强笑得像一朵花,他知道这个礼物送的时间正合适。

李干走进来,看李强和杏花那亲热劲儿,羡慕嫉妒恨,酸酸地说:“到底是一家人,多亲哪!像我,只能靠边站喽!”

“杏花,给二哥一个拥抱,他心里不平衡呢!”

李强的建议挺好,杏花却不乐意,李干也觉得伪装没意义。

“算了吧,人家看不上我!杏花嫌我坏她事,心里恨着呢。”李干一副尴尬的表情。

李强追问:“怎么了,你两个闹别扭了?”

“没,没什么。大哥,你和杏花说话吧。我有事,先过去了!”怕点破难堪,李干赶紧出去,溜之大吉。

年夜饭吃上了,有酒有饮料,菜肴丰富。

梅花等不急了,将三块大排骨夹进饭碗,倒了一杯葡萄酒,先行喝了起来。

“丫头,斯文点,你大了,不要再现人眼了!”张小香嗔怒道。

“它在看着我,不忍心,我就夹过来了。你们也吃吧,它们友好地向你们也招起了小手。”

一家人摇头,开始进餐。

满桌酒菜,在庄子里边算可以的了。可杏花看着这么多菜,不禁放飞自我,胡思乱想起来。

章怀礼一家吃得简简单单,不过一家人和和美美。过的紧巴,他们倒是开心。

杏花想想自己家,经济条件还不错,但总觉得少那么一点亲情。

哎,不想了,过年了,陪家人好好吃饭。

明天是大年初一,我又长一岁啦!杏花想着、盼着一切都能越来越好。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新年聊天忙 今天是正月初一,杏花他们呢,在庄上到处拜新年。

其实挺简单,到了一家,说句:“么么(指各种称呼)新年好!”接着坐下来,喝茶,吃瓜子,吃各种人家提供的东西。

庄上人都挺熟悉,交流起来自然不拘束。坐一会儿,换一家,有吃有拿的,好不开心。

梅花每次跑在最前头,跑着笑着,绝对是初一当天仪式的最坚定拥护者。

当然了,上下庄子关系好的,也会串个门啥的,体现亲密关系嘛!

走了不到一半人家,梅花尖叫:“姐,你好朋友章怀礼来了。你快看哪!”不少小孩都认识章怀礼,停下来等着他们兄妹。

“杏花姐,你们正在走动呢,早知就晚点来了。”

“哦,没事,一起转呗,又不是不熟悉。跟着我们,管你吃好!”

荷花和杏花走到一起。

“你们太慢了,我和荷花走了一个庄子了。在家喝了一杯茶,又走过来了!”

章怀礼嫌他们太慢。杏花则嫌他们太早,不知道好好休息。两人说着话,李干凑了过来。

“哟,这不是章怀礼弟弟吗?咋有空和我家妹子聊上了?”李干的话,很不友好。

章怀礼本不想理他,可当作杏花的面不好说他。

“李干哥,你也来转啊!一起走吧。”

李干故意和章怀礼肩并肩,贴得很近,将杏花和他隔开。李干脸上露出诡秘的笑,杏花一脸的厌恶。

“大妹,我和章怀礼弟弟一起走,你不怨我吧?不行,我让开,你们聊!”

杏花不耐烦地说道:“得了吧,看你鬼鬼祟祟的,谁和你一样?章怀礼来咱们庄上玩,又不是专门找我的,你倒说起风凉话来!”

杏花没好意思说李干是讨人嫌的,闷闷的,连话也不想多说。章怀礼有点尴尬,讨厌李干鸡蛋里挑骨头,可憎!

李干不是一般人,他做出的举动,你真的气不得,疼不得,只有干瞪眼。

你想他能干出什么事吧?

李干一手拽着杏花,另一只手拉住章怀礼,有意让两只手无限接近,但不能达到触碰的程度。

这是做什么?这是赤裸裸地宣布,只要有李干在,你俩老实点,啥也不要想。

“二哥,你疯了,拽着我干什么,我跑了不成?!”

李干笑里藏刀:“那可不一定。你的小心思,哥哥虽然猜不透,可你要逃的想法,绝对不能得逞!”

“这是你妹妹,你瞎说什么!”章怀礼挣脱李干的手,还自己一个清白和自由。

“二哥,你真讨厌,弄得大家心情不好,该上哪去上哪去!烦人!”

梅花的叫嚷,使李干被孤立,他甚是落寞。李干回头一看,小伙伴们都惊讶、嫉恨地看着他。

妈呀,此地不宜久留,开溜!

“呀,行了,你们玩吧!不陪你们这几个小家伙了,我有大事要做,先走了。章怀礼弟弟,对啦,还有可爱的荷花妹妹,回头上我家坐坐!”

李干无趣地走开,回头狠狠地瞪了梅花几眼。

“讨厌鬼,害得大家不高兴,真是烦人极了!”

李干没走远,梅花的赠言便已出口。他大为光火,快步走开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李干骂了一声“妈的”,好不晦气!

章怀礼走到梅花跟前,竖起大拇指,“厉害,梅花妹妹,你是我见过的女英雄!”

“客气了,我的怀礼哥哥。你是我姐的朋友,他敢跟你过不去,那是不给我姐面子,我当然要削他!”

口齿伶俐,荷花在一边看呆了!

章怀礼和杏花并排走着。

“你家昨晚吃什么、喝什么?吃到几点?”杏花问道。

“喝了一瓶葡萄酒,是荷花嚷着才买的。菜嘛,四个,小鱼一碗,煎豆腐一份,一碗排骨,还有菠菜一盘。从七点吃到八点!”

杏花没接话,知道他母亲已经倾其所有。平时他家半点肉都舍不得吃,昨晚算是大开荤了。

看向荷花,身上的绿色薄袄,上面有细碎的小花,挺好看的。她眼有一点模糊了,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同情。

走完了一个庄子,杏花邀请章怀礼和荷花到家坐坐。

“杏花姐,你看你二哥,不是说我哥,就是用眼斜我。到你家,看到他,怪怕人的!”

荷花担心,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梅花走来,“哎呀,他算什么,在家我都不待见的。没事,有我在,他要敢再说你们呢,我第一个不愿意。”

章怀礼犹豫着,荷花害怕着,杏花也踌躇着。

除了二哥,还有母亲,谁能保准她不说闲话呀?杏花心里不踏实,不叫他俩上家里不好,去了也未必好。

大哥李强来了,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大哥,你来了。”杏花招手。

“哦,临庄一个大爷年前去世了,爸叫我和他去拜新灵。我只是路过。”李强答道。

杏花嘀咕两句,李强会意,“章怀礼吧,你不是章胡庄的吗?帮个忙,说我李强有事先去了,中途让你催我爸早点去!”

章怀礼不知何故,只得带着荷花先行,走到李四里家,通知他快点,说李强在等着他呢!

“李强走过了?这么快,行,我马上去!”李四里急匆匆离开家。

张小香奇怪,怎么有人让章怀礼通知呢?正纳闷间,杏花走到家。

“章怀礼,你怎么来啦?路上也没看见你!从哪冒出来的呀?”杏花做出惊讶的神情。

冒出来的,不是一起的吗?章怀礼琢磨着。忽然,明白过来,他立即予以回应。

“巧了,我在庄上走动,听见你大哥叫我,说让我通知你爸,快点来。他帮一个同学拿东西,先到了章胡庄。”

荷花对哥哥的话不解。明明是一起玩的,咋变成大哥来通知人了?她感觉情况不对,没敢问。

梅花的策反工作,杏花已做好了。

“哦,这样啊。那,那,章怀礼、荷花,你们坐会儿。”张小香端过盘子,招呼两孩子吃东西。

趁张小香转背之时,章怀礼和杏花都吐了吐舌头,庆幸蒙混过关!

张小香对两兄妹的到来,尽管不大欢迎,但这是春节,礼数还是要的。问他俩喝不喝茶,比平时多亲切了十分。

张小香寒暄两句,走开。她虽然不乐他们到来,但是不好撵人,只能放任杏花,叫几个小东西聊个够吧。

“到现在我才明白杏花姐,你真不得了,把大娘哄得团团转。看出来,她有点不高兴。不过今天大娘挺给面子,热情了许多!”

荷花夸着杏花,可杏花却高兴不起来。要不是母亲强横,自己何苦编造谎言呢。

哎,想想挺没意思的!

聊得真尽兴。离开时,荷花挽着哥哥的胳膊,亲热地喊着:“杏花姐,梅花,我们回家啦!”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清明祭祀时 八五年的春天,与往常一样,美好、普通。转眼间,到了清明时分。

大家记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的句子吧?不过今年的清明节,天气晴朗,天干物燥。

好了,说说清明上坟的事。

早上,李步芳起了个大早,准备祭祀的一应事项。

八点开始,一家提着各种祭祀物品,向家里祖坟进发,启动了祭祀之旅。

出行的时候,有说有笑,李步芳的兴致很高。

她告诉孩子们,去看看父亲啦,步子迈快点,表情显得很轻松。她走得很快。

按路程远近,依次上坟。挂上纸剪成的标子,摆上几碗供奉的菜肴,点燃黄纸,放个爆竹,之后便是磕头。进行得顺利,无需赘言。

到了章桂的坟头,李步芳脸色大变,现出悲喜交加的神情。章怀礼轻轻推了母亲一把,提醒母亲该祭祀了。

李步芳木然地、机械地做着事,没一点精神,走路不稳,跌坐到草地上,浑身冒汗,手在颤抖。

她才三十五岁,还是一个壮年妇女,却失去丈夫几年了。想起自己的遭遇,如何不悲苦呢。

汗由细粒变成大豆,李步芳像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惨白,不断发出“哎哟”之声,神情恍惚,似乎进入梦幻之中。

章怀礼知道母亲心坎上过不去,他默默做好一切,等着母亲恢复过来。

该磕头了,章怀礼和荷花先后给爸爸磕头。

章怀礼拉了拉母亲,示意她得表示表示。李步芳一言不发,呆立原地,没有反应。荷花大骇,大哭起来。

“干什么,妈妈好好的,你哭个什么?”章怀礼大叫,训斥妹妹。

哥哥的样子很凶,荷花吓得不敢再哭,呆呆地看着迷离的母亲,惊慌失措,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话。

李步芳给章桂鞠了一躬,“死鬼,咱们家越过越难,你敢说你能不负责任?孩子大了,你叫我怎么养活他们?难啊!”

荷花害怕,以为母亲疯了,她惊惧地靠近章怀礼。章怀礼把荷花揽入怀中,安慰妹妹,“别怕,哥哥在呢!”

一边诉说,一边哭泣,李步芳将几年来家中的光景说出,要求章桂泉下有知,好好保佑两个孩子,让他们长大成人。

荷花慢慢地缓解过来,知道母亲只是心重了点,并没有疯。荷花的脸上,一点点由阴转晴。

李步芳自说自话,过了多半天,才清醒,问章怀礼和杏花,你们呆站着干嘛!

两个孩子静静地看着母亲,说:“妈妈,我们在等你呢!”

李步芳方觉察到自己的问题,歉意地笑笑:“是不是妈妈的话多,吓着你们啦?没事,我好好的。好好的?”

像是跟孩子说话,又像是提醒自己似的,李步芳有意笑了一下,“走吧,走吧!”

章怀礼不知母亲清醒了没有,看神态,还有些痴迷。拉着妹妹,不讲话,等着母亲絮叨。

“呀,你们父亲去世几年了,可我感觉像在昨天一样,老是迷不过来呀!你们呢?”没等两个孩子答话,她又开始自言自语。

“嗯,你们哪,再过两年,可就把你们的可怜的父亲忘了喽!可我,一辈子是不能忘的了,一辈子都不能忘的了!”

荷花低声啜泣,为可怜的父亲,为悲哀的母亲,为伤心的兄妹,这些都一样让人痛苦。

章怀礼咬着牙,坚决不哭出来。可母亲的状态还是令他心碎!

太苦了,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撑起破败的家,早已心力交瘁。哎,可怜的母亲!

“章桂,你害了两个孩子啊,他们成了孤儿,你知道吗?可你活着肯定更痛苦,是吧?不怨你了,算了,不怨你啦!”

李步芳自己也不清楚在说什么,一路走,一路自己说话,看得热闹,听者揪心。

“章桂呀,两孩子懂事了,经常帮妈妈干活,体谅我的苦处。学习成绩方面,听老师说还好。荷花在班里一直都是第一呢,考上大学没问题!”

荷花跑到母亲边上,“妈,你太苦了,我不读大学了!”

李步芳不理她,说着自己的话。

章怀礼拉住妹妹,说道:“说什么傻话,你不读书干什么?你成绩好,不读大学不可惜吗?”

两孩子一起继续听母亲唠叨。母亲的苦,是该好好诉说,他们就做个听众吧!

“章桂,我啊,撑不了多长时间了,累了,我就下去陪你啦!”

章怀礼心猛地跳了一下,撕心裂肺一般,喘不过气来,额头沁出汗珠。荷花再次大哭,抱住哥哥,想获得新的安慰。

章怀礼拍着荷花的头,“没事,没事,荷花,妈妈只是开玩笑,不是认真的。我呢,也是有点感觉,你小,没必要总是哭!”

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哄妹妹,只能不间断地拍着妹妹的头,重复几句说了多少遍的话。

到了家,李步芳不再自言自语。看着两个孩子,“回家了,上坟完了,我们吃蛋饺了。”

像没事人,母亲突然清醒了,章怀礼和荷花一时摸不着头脑。咋回事,又好了?

章怀里想明白了,母亲思念父亲太深,加上家计困难,她想和父亲诉诉苦,表白自己的决心。

“妈妈,你刚才吓死我和哥哥了,你不知道你一直在胡说,你还记得吗?”

“是吗?刚才我胡说了?”

母亲好像忘记了,不过这好啊,说明母亲已经恢复了。生活再苦,还要坚强面对呀!

章怀礼为母亲的苦处难过,也为母亲的坚强骄傲。母亲一个人用她的苦难,给自己和妹妹做了一个绝佳的榜样。

他这些年来能坚强地生活,是母亲的坚忍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就连小小年纪的妹妹也变得独立,知道为家里分忧。

中午,李步芳做了一些蛋饺,一家三口吃着,聊着,上午的事抛诸脑后,都不再提起。

“妈妈手艺怎么样?味道好吧?”李步芳问两个孩子。

“好吃,我都吃了三个呢!”荷花真心说道,“我还要吃一个,吃饱了,晚饭不吃了。”

“妈,明年我还想吃蛋饺!”章怀礼既是在提出要求,也是在感知幸福。

明年的今天,生活不还是在继续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兄妹的约定 清明节的下午,趁母亲还没回来,章怀礼和妹妹来了个约定。

“荷花,你能理解妈妈上午的举动吗?”

“不明白,有点反常,当时我真是吓坏了!”

章怀礼喝了一口水,其实他知道母亲精神没问题,只是平时太忙,祭祀时感触太深,显得不大正常而已。

“荷花,妈妈精神好好的。去给爸爸上坟,妈妈想起了过去,想起了受过的苦,自然心情不会好。表现疯癫是暂时的,时间一过就没事啦!”

荷花说道:“是啊,我也看出来了。怎么了,哥哥你要说什么?”

“妈妈太难了,我们得减轻妈妈的负担。我老是在想干什么能挣点钱,让妈妈心里能放松些。”

“那你找到路子没有?”荷花好奇地问道。

章怀礼提示荷花,附近庄子有一个编制草帽的,那人说可以收购代替往外卖。他们可以去学学,制成草帽不就能挣钱了吗?

荷花眼前一亮,好啊,正愁找不到办法,这个想法好得很!她竖起大拇指,给哥哥一个赞。

他们趁着星期天,向母亲请了个假,说要到同学家去。李步芳不爱干涉孩子,问都没问,随便好了。

两人兴冲冲地跑到那个庄子,去询问编制草帽的那个人。

那人年纪四十上下,是一个壮汉,外表粗糙,手工了得。他看了看章怀礼兄妹,很满意,像干活的人。

“你们打算要编制多少?一星期十顶,能做到吧?”试探着问两人。

“大概要多长时间编制一顶?”荷花小心地问道。

“时间倒不多,两三个小时吧。你们呢,一开始不熟练,时间比较多点。习惯了,那就快了。当然,各人速度不一样,稍微有些差别。”

壮汉讲完,看兄妹的反应。

“好啊,暂时就十顶吧!我们先编着试试,差不多了,再多编点。”章怀礼谨慎地说道。

“那什么时候给我们材料,让我们回去编制?”荷花性急地问道。

壮汉微微一笑,“暂时不能给你们材料。可不能想得太容易哦!先得在我这里学几天,熟了,麻利了,才能让你们编制!”

章怀礼明白,愉快地答应。问壮汉需要学习多长时间,壮汉答大约一个星期。每天来学个把小时,差不多了,可以领材料回去挣钱。

谈好一顶帽子加工后的价钱,两人就跟着壮汉师傅学起了手艺。

荷花兴奋地说:“哥哥,只要能挣钱,吃多少苦我都不怕!想起能挣钱,我就特别高兴。你呢?”

“我有点担心呢!妈妈发现了,会生气的。得想个法子瞒着妈妈!拉勾,不许泄密!”

兄妹俩拉过勾,算是成了两人内部的小秘密。发誓,绝不向母亲吐露半句,免得母亲怪罪。

几天时间,两人动不动玩消失,引起了李步芳的注意。

“你两个不好好上学,动不动人不见了,怎么回事?”

荷花不知如何应对,看着哥哥。

章怀礼镇定地说:“妈妈,最近杏花家里很忙,我和荷花商量帮几天,你不怪我们吧?”

“哦,既是要去帮忙,那就去吧。帮完了,还是要好好学习,指着你们考大学呢!”

李步芳的宽容,使兄妹俩坚定了编制草帽的想法。

一个星期过去,壮汉给他们发了“毕业证”:“这些材料拿回去吧,够你们编一个星期的了。没了,来拿,正好一发付给你们工钱!”

可以正式挣钱了,两人心情好极了。荷花说:“哥哥,我们终于能替妈妈挣钱了,我真高兴!”

章怀礼信心满怀,是啊,可以为妈妈减轻负担,他们都是好孩子!

一到上学精神就不好,章怀礼的状态使杏花为他担忧。

“章怀礼,你怎么啦?上学、放学也不见你聊天,一天到晚匆匆忙忙的,在哪发财呢?”

杏花的话,本是无心说出,章怀礼却一阵紧张,怕她知道说给母亲。

“啊?我呀,就是替妈妈干了一点活,稍微累了点!你发现什么了?”章怀礼瞅着杏花,不自在地说道。

“我能发现什么,还问你干嘛?”杏花奇怪地看着章怀礼,他现在怎么啦?

一听,章怀礼得知是自己想多了。他用淡淡的笑掩饰,“有点累,讲话都不知道用词了!你天天干什么呢?”

“我没什么事。自从上了初中,家里的事也不大找我了,我是自由人,有空在家想心思呢!”

“想心思?你的话我有点不明白。”章怀礼说道,“想什么心思,杏花同志可一直很乐观的!”

杏花扑哧一声笑了,“逗你玩呢,我又不是想歪心思!我想啊,哪一天,我们几人,包括你、我、胡小娣,考上大学了,以后干什么呀?”

考大学,章怀礼可没心劲儿。他读大学,妹妹和妈妈呢?一家不吃不喝,供自己上大学也不够的。

章怀礼没情绪,杏花拍着他,“喂,发什么呆!说话呀!没理想啦?”

理想,在章怀礼看来太渺茫。他不想谈理想,也不想冷了杏花的心,只说了一句:“考上大学挺好的,都考上当然更好了!”

杏花一看,明显心不在焉,好奇地望着这位熟悉的同学,一下子拿他没辙。

“章怀礼,过来一下!”壮汉喊道。

杏花在侧,章怀礼赶忙跑过去,“叔,什么事?”

“你们编制的草帽不错,我家的草帽都不够卖的了。你俩得加快进度,好吧?”

章怀礼压低声音,透着快乐,“知道啦,我放学上你家多拿点材料回来,和杏花加大力度,开足马力,好吧?”

两人说笑,很快分开。

杏花不了解,章怀礼和一个卖草帽的人,居然热乎,这是怎么一回事?旧谜未解,又添新局。

过了一会儿,章怀礼慢腾腾走过来,一脸轻松,“一个熟人,很有意思,每次见到我,都要和我说笑。他人不错,性格挺好!”

“说话就说话,你俩搞得像特工似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没说完,杏花笑开了。

章怀礼摇摇头,“你呀,学得跟你妈一样,疑神疑鬼了!”

杏花说道:“胡说,她是无事生非;我呢,是合理质疑,能一样吗?”

“不一样,不一样,你是大小姐,她是……”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探秘草帽坊 杏花好奇,章怀礼和卖草帽的怎么那么亲密。他们小声地嘀咕,不像平常熟人之间的交流。

她想揭开秘密的盖子,加上对章怀礼的关注,她决心偷偷地跟踪,不放弃任何侦察的机会。

先找到胡小娣,杏花问道:“章怀礼天天行踪诡秘,你知道原因吗?”

“是吗?我觉得好好的,没问题啊。你发现什么了?”

杏花告诉胡小娣,章怀礼这几天有事,来去匆匆,我们找机会火力侦察一下,看看他到底做什么。

胡小娣笑话杏花多事,连人家隐私都要去了解,可禁不住她的再三要求,只得同意和她去看看,心里却嫌她真麻烦。

“好了,你别说了,我去吧。明天开始侦察,好吧?”

“今天开始吧,小娣!”

“哎,拿你没办法。行,今天就今天!”

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查起。头疼,真是头疼!杏花呀,你真是多事!胡小娣内心叫苦不迭。

两人偷偷摸摸地,跟定章怀礼,可女生哪能跑得过男生,杏花和胡小娣跑得一头汗。

“休息一下,我受不了了!”胡小娣气喘吁吁,埋怨杏花不知道体谅人。

“休息一会儿,人就不见了!快走,快点!”杏花命令胡小娣赶紧跟上。

胡小娣勉为其难地拖着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累得已经不知怎么形容了,只是机械地跟着杏花。

奇怪,她怎么有使不完的劲儿呢?

又气又累,胡小娣恨死杏花了,做事一意孤行,全然不顾他人,什么人嘛!

杏花渐渐也跑不动了,男女有别,不服不行。她想和胡小娣说话,发现早已找不到。回头一望,在半里之外呢!

哎!返回,拉住胡小娣,“你看你,能办什么事,慢吞吞的,跟蜗牛似的!”

“切,就你快,你是有目的的。我可不想费那么大的劲儿,窥探他人的隐私!”

杏花有点恼火,可事情是她加给胡小娣的,人家有怨言不很正常吗?

杏花陪着笑脸,小心地说道:“我的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回头给你糖吃!”

“得了吧,我可不吃糖。不是你家梅花,无糖不欢。”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胡小娣怨气渐渐消散,问杏花为何要了解章怀礼在做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在赚钱,你没感觉到他上课时精神不济吗?我们得知道原因,帮帮他啊!”

胡小娣方理解杏花出于好意,便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议,表示全力配合她,完成最终的侦察任务。

可眼下跟丢了,只能徐徐图之。

“明天吧,明天继续跟踪。养足精神,明日决战!杏花,明天一定能够完成!”

就这么定了,两人返回各自的家。

第二天下午放学,杏花带着胡小娣,再次出发,跟踪章怀礼,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好在章怀礼今天行走不快,非常从容。两人跟在后边,像做贼似的,小心隐蔽,唯恐被他发觉。

章怀礼哪想到后边有敌情,自顾自地走着。他走到往他家去的路口,不再往前。他蹲下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杏花,章怀礼捣什么鬼呢?怎么不往家去呢?”

“不正好说明有事吗?”杏花答道。

来了一个人,仔细一看,应该是荷花。

荷花也没回家吗?胡小娣把意外说给杏花,两人琢磨半天,理解不了兄妹俩的秘密。

“哥哥,咱们去吧,早去早回!”

“好啊,走吧。对了,回家后还是不要和妈妈提起。你知道吗?妈妈开始怀疑我们了!”

杏花和胡小娣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搞得挺神秘的。

跟着吧,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轻松多了,有荷花在,他们的速度快不起来,跟踪的活就不会太累了。

走了不多一会儿,到了一个庄子。杏花和胡小娣隐蔽好,藏在一个灌木丛的后面。她们小心移动,保持适度的距离。

最后,章怀礼和荷花走到一个摊前,那是一个堆满草帽的摊子。

一个壮汉立在那里,杏花眼前一亮,不就是在学校门前出现的那个壮汉吗?

章怀礼他们来这里干嘛?疑问和不解,引起了杏花和胡小娣强烈的好奇心。他们跑这里来有何贵干?

“来啦,很准时。下星期,你们还能再多编点吗?草帽不够卖的了,你们加紧点!”

荷花不愿意再添,够累的啦,再多点,真的受不了了!

荷花想说不愿意,章怀礼止住了她,示意没关系,多点就多点。

他表示可以再加五顶,壮汉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我多给你加点工钱!”

“那行,就这样说了。你们呢,赶紧把材料领回去。加班加点,编好了,快点拿来,等着卖呢!”

杏花一阵心酸,章怀礼怪不得没精神,这些草帽得费去多少精力啊!她看着胡小娣,胡小娣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杏花,你来对了!不然,哪里知道他们兄妹的辛苦?太不容易了!哎,能不能帮他们呢?”

是的,能不能帮帮他们,减轻点负担,要不他们的学习都成问题了。钱少挣点不行,可学习跟不上更麻烦呀!

等章怀礼和荷花走远,杏花和胡小娣从“地下”转到“地上”,走到壮汉跟前。

壮汉好生奇怪,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来干什么?看她们的穿着,家庭条件是不错的。热心助民,不像哪!

正在纳罕间,杏花口气温柔地问道:“大叔,你和刚才那两兄妹说什么,他们怎么抱走了一堆麦秆?”

“你问他们两个呀?他们拿回去编草帽,我付给他们工钱。挣点钱,可以减轻家里的负担嘛!”壮汉回答。

胡小娣更想知道细节,“哦,是这样。大叔,那你给他们多少工钱?”

壮汉觉得有意思,“怎么了,不会连你们也想挣钱吧?我可没闲工夫侃大山,我还要干活呢!”

杏花一脸认真地说:“我们不耽误你的工夫,价格合理,我们也打算编几顶草帽玩玩!”

编几顶玩玩,开什么玩笑!壮汉皱皱眉,看着漂亮女学生,不好生气,沉声说道:“对不起,我的材料是用来挣钱的,不是给你们玩的!”

“哦,我说的不对,我收回!我们真的想找点事做!”

胡小娣急了,“杏花,你说过了解真相便可以,你不会真要编草帽吧?这也太恐怖了,多大的负担呀!”

杏花眨眨眼,表示是认真的。胡小娣后悔,跟着杏花混,真是倒霉透顶。

千金大小姐得跟着她这个苦主,做些杂活。天哪,为何要把她胡小娣扯下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花和娣帮忙 胡小娣抱怨杏花做事太霸道,杏花怪她少仗义。

“杏花,咱们阻止他们编草帽吧?既省时少费力,还对他俩学习有利。我的主意不错吧?”

杏花笑道:“难怪你成绩不如我,想问题都想得简单。哎,要是这么容易解决,我去打听详细情况,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你的意思,我的主意不如你,你的主意就是好,对吧?”胡小娣极为不满,杏花未免自负了点。

“你想想啊,他俩不是生活艰难,就不会去编织草帽。你让他俩编不成了,不等于害了他们吗?”

这么一说,胡小娣思考后,觉得自己想法太幼稚了。章怀礼的家庭,维持基本生活都困难,何况两人还要读书呢?

“那我们就替他们编。主意还行,不过得花费那么多时间,也很累人的!”

杏花突然冒出来一句:“喜欢章怀礼不?一个阳光少年,你不想帮他么?”

刚听到杏花的话,胡小娣吓了一跳,啥意思?听完,明白过来,无非在强调,一起玩到大,该帮一帮他。

“那好,你说了算。你这个霸道的小魔女!”

杏花笑着,“只要能帮到章怀礼,随你怎么说!”

两人合计,每人每星期编五顶,从学会编制后开始实施。计划难度还是有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便能轻松完成的。

“好姐姐,帮我忙,克服一下困难,力争完成艰巨任务!”

“杏花,你今天也学会喊姐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小娣,小娣叫着不说,还一个指令接着一个指令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人得变通。”杏花做个鬼脸。

胡小娣嘴一撅,“别说变通了,你是在坑人!”

“行啦,坑你了吗?章怀礼某一天娶了你,你可不赚大发了?想想吧,美好得很!”

“去你的,有好事,能轮到我!呀,咱们瞎说什么,帮忙就帮忙,扯得没边没沿了。杏花,你害不害臊?”

杏花脸发窘,干笑了一下,“开开玩笑,你小时候不和我吃过醋的吗?说说,让你长长记性嘛!”

“是你有那坏心思吧?学校里,你俩走得近,做事经常往一起凑,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胡小娣。哼!”

杏花有点发急,“坏妮子,什么话?我们之间是友谊,你想歪了!”脸上冒汗,心内着慌。

“看看,还说不是,你看你慌得不行!哈哈,随便试探,就试出来了。你敢说你没一点私心?”

不想争执了,杏花打住话头,提醒胡小娣,解决主要问题。胡小娣一想到编草帽,心情低落,不悦地踢着一块小石子。

“知道了,不就是一人编五顶吗?我好办,你能做到吗?你妈不好欺骗的!”

杏花自信满满,“不怕,打个时间差。我妈晚上八点左右睡下,过了那个点,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鬼丫头,挺精啊,你!想不出来,经过长期的斗争,你的应变能力这么强大。你去做女特工吧,有美男子恋上你的哟!“

胡小娣笑着,闹着。杏花在她脸上揪了一把,表示自己的不满。

商量好,也闹够了,回去先找好地点存放材料。

接下来,她们刻苦跟壮汉师傅学习,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便能编制一顶像样的草帽了。

刚编的时候,杏花已做好辛苦的准备,而胡小娣只是在找着一种新鲜感。

一个星期,她们能顺利编出几顶草帽。到了一块,交流心得,各不一样,都是满肚子话要说。

“哎,累死我了,真无聊,我编着往往就睡着了。这样乏味的活,烦死人了!你怎么样啊,杏花?”

“一想到能变成钱,我好激动,我们能帮到他们兄妹喽!”

胡小娣满脸不屑,大小姐的脾气上来:“得了吧,你是成心想叫章怀礼感激你,才有那么大的心劲吧?”

“你呀,小人一个,哪知道君子的心哟!”

胡小娣立马反击,“去你的,好像你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坏的。你什么逻辑嘛?”

“至少我不坏,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君子!”

胡小娣看看杏花的作品,一共七顶。而她自己呢,才三顶。胡小娣感到局促,不安地在原地打转。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编的,哟,怎么有些怪异?”杏花一问,胡小娣更加尴尬。

量少质次,胡小娣抱歉地望望杏花。杏花不放过奚落她的机会:“小娣呀,你伶牙俐齿的,可不大出活。很可惜呀,小娣!”

胡小娣无以为辩,不出一声,算是服输。

两人去壮汉师傅那里交货。杏花的草帽要样有样,胡小娣的则勉强能算草帽。

“你是杏花吧?真是心灵手巧,做工挺好的。不过,你这位同学,做得实在不行,还得再学学!”

壮汉最终只给了八顶草帽的钱。七加一,胡小娣的只按一顶结算,还是给了她们面子。

胡小娣沮丧地离开草帽摊,这次输得极惨,完败于“对手”杏花。脸上挂不住,胡小娣走路打着飘。

“小娣,别难过!你在家是大小姐,一贯不干活。能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下次用心点,你也能做出合格的草帽!”

“好吧,我做事有点问题。态度不端正,还不积极。回去好好做草帽,好好反思!”胡小娣不大自在。

杏花鼓励她,“无需放在心上。少点大小姐脾气,认真点,你是无敌的!”

两人想着,怎么把钱送到章怀礼手中。直接给他,他百分百不会要,弄不好还会伤感情。

“荷花小,给她可以的。让她瞒着章怀礼,不就行了吗?”

胡小娣的提议,得到了杏花的支持。

“嗯,这个主意好,不伤感情,还能真正帮到他们!”

找到了闲空,喊住荷花,胡小娣给荷花讲明白,把钱塞进她的口袋,千叮咛万嘱咐叫她暂时不说。

荷花眼泪掉下来,说声“谢谢”,弯腰鞠了一躬。

“荷花,这一点特像你哥。你哥最好鞠躬,到底是兄妹俩!”胡小娣说完,随即一笑,荷花跟着也笑了。

“好了,不说了。你以后到这个地方来,时间也是星期天的这个时候。算是我们的约定,好不好?”

“嗯,好的。小娣姐,我代表我哥,谢谢你们!”

看着荷花离去,胡小娣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李干惹是非 为帮助章怀礼,杏花和胡小娣这一阵忙坏了。

此事没完成,家里的烦心事又来了!

李干这小子,三天两头总要招点事。这不,惹上是非了。

事情并不复杂。一个半瞎的大爷来买茶叶,给了李干钱,要他找零。

也许不能有事发生,可李干居心不良,故意以小充大,明明该找五元,他却只找了两元。

还说做生意一向本分,试图蒙混过关。

可谁知道,老头的钱是儿子给的,临走时说该找多少钱,那都是有数的。老头一到家,跟儿子说,手头像是两元钱。

他的儿子一看,可不是么?一问,原来是李干这小子欺负老头子看不清。

“还没见过这么哄人的,这小子没良心啊!”老头气得大骂,儿子更是暴跳如雷。

“爸,等着看吧,我去教训这个狗东西!”

“你吓唬一下得了,别动真格的,你下手太重。知道吗?一定要注意,不要打人!”

老头嘱咐几句,才让儿子找李干说理。

老头的儿子叫李三四。他走到超市,大声喊着:“李干呢,李干人呢?”

听见有人喊自己,李干走了出来:“要什么,我在这里。”

“你就是李干哪,长得不赖,心怎么那么黑呢?”李三四愤怒地说道。

“好你个李三四,你骂谁呢?我招你惹你了?”李干怒不可遏,忽然他想起什么,立刻止住了。

李三四把两元纸票扔到柜台,“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你干的好事,想赖账不成?”

李干知道事情败露,可他不想承认,得想法死撑着。

“你拿两元钱做什么?买东西吗?”李干笑着问道。

“你装是吧?你等着,我让你说!”李三四扯住李干,给他一拳,砸得李干左摇右晃,直喊“哎哟”。

站稳后,李干的嘴不饶人:“你他娘的找死啊?你……”

话没讲完,又被李三四一拳砸到鼻梁上,鲜血直淌。李干疼得说不出话来。

张小香听见儿子同人争吵,赶忙过来,看到李干捂着鼻子,她大骂道:“李三四,你不得好死!李干没招你,你下手这么重,有没有人性?”

见打重了,李三四有点慌,忙说:“婶子,我太冲动了!不过,你听我说……”

“听你说,听你说你怎么打到我儿子的?你这个王八蛋,我今天要和你拼命!”一头撞向李三四怀里。

李三四着了忙,“婶子,我不是有意的,你听我把话说完。”他反复争辩,可张小香早已失去理智,又抓又咬的。

“妈,你不嫌丢人哪,哎,你过来呀!”杏花急忙冲到母亲身边,死劲拉开她。

杏花劝母亲搞清楚事情真相,然后再和人理论不迟。

张小香理智恢复,气得大哭:“你看看,这个该杀的,把干儿打成什么样了。干儿要有事,我非得跟他拼命!”

杏花觉得这里边肯定有事。她的二哥,没还手,说不定心里有鬼呢!她得问明白才行,可不能冤枉了他人。

李三四被张小香一搅合,底气不足,低声说明情况。他告诉杏花,李干用两元代替五元,哄骗瞎了的父亲。自己气不过,便打了李干。

天哪,二哥不要脸,惹上祸事,还让妈妈跟着挑事。真不知道骗人家几块钱做什么!这个惹祸的二哥呀!

“妈妈,你听我给你说。你好儿子用小钱充大钱,哄骗人家老父亲,怪不得挨打。真是活该!”

李干肺都要气炸了!妹子不帮自己,说自己的哥哥活该,死丫头太可恶了。“你是我妹妹吗?会讲人话吗?”

“比你强多了,我从不骗人,你是丢人丢到家门口了!”杏花的话很重,不客气地指斥李干。

张小香不信,儿子会做出这么蠢的事。到后来,弄清确实是李干作恶,她也感到丢人,索性走到店里深处,再也不出来。丢死人了!

李四里赶来,了解真相后,向李三四道歉。找过缺少的三元钱,他把怒火发到李干身上。

“小畜生,做生意规规矩矩的不好吗?你怎么那么不要脸,乱赚老头子钱呢?”

一个巴掌打在脸上,又朝李干小腿上狠命踢了十几脚。

李三四赚足了面子,不忍看下去,道了别,离开超市。李干忍气吞声,不敢再有任何表示。

“做人要规矩,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那几元钱你都要,良心被狗吃了哇!”李四里骂不绝口。

杏花在一旁劝慰父亲,不要生气,哥哥财迷心窍,一时做了错事。她示意二哥,李干会意,主动向父亲认错,希望父亲能够原谅他。

“我真的气糊涂了!超市经营,诚信为本。不能为点小钱,昧了良心。平时我说过几十遍了,你还要犯错,不该狠狠惩罚吗?”

李干向父亲再次道歉,说辜负了父亲的教导,真是该死。以后定当痛改前非,绝不重犯错误。

杏花提出来,二哥上李三四家里,当面向老头道歉,用李干的诚意,取得对方的谅解与信任。

“有这个必要么?需要去家里道歉?”李干当然不愿意了,杏花的话,点燃了他的满腔怒火。

“杏花说得对!哪怕人家永远不上咱超市,必要的姿态一定得有。你去人家家里道歉吧!”

李四里对杏花的支持,令李干窝火,可他不敢明说,只在心里偷偷地恨着,这个妹妹多嘴。

当下李干去李三四家里道歉,众多人笑话他不规矩,自作自受。杏花的主意到底是不错的。

李四里跟杏花聊到超市,杏花建议用招牌写几个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挽回二哥破坏掉的超市形象。

“嗯,你这个主意,确实提得好。今后不能再出现李干那样的事了,做生意一定要规矩,你们要切记,切记!”

李四里的话,先后获得梅花、李光的首肯。张小香心情不好,只是点点头。杏花大声说“是”,母亲恼怒地看着她!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诚信经营,童叟无欺”的招牌已经写就,挂在了超市大门两侧。

李干归来,看着大门两边的招牌,羞愧万分,低着头,缩着脖子,尴尬地走进店中。

李四里依然怒目,张小香也气愤地看着他。其他家庭成员不理他,弄得他无处容身。

“争口气吧!”过了半天,李四里来了这么一句话。

“二哥,心眼要正,千万不能想着坑人的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大事一家议 自从李干事件以后,李四里觉得有必要开个家庭会议,统一全家思想,为新的胜利打下坚实的基础。

全体成员(李强打工在外,缺席)通过,表示这是一个很好的会议,对于凝聚精神、团结力量大有好处。

是的,光低头干活,不总结经验不行。为了开好家庭会议,李四里要求每人按要求说话。

星期六晚上,家庭会议开始了。李四里先发言,接着便是李干、杏花、张小香相继发言。

“我代表我自己作个检讨。我欺骗别人,差点砸了自家招牌。被人家打,活该,没什么好冤的。”

杏花鼓掌,表达着赞赏。能改正错误的孩子还是好孩子嘛!这一举动引起了张小香同志的反感。

“无心犯的一个错误,杏花你不要起哄了!”

母亲的话,让杏花闷闷不乐,袒护明显了吧!

“你不要随便插嘴,他检讨是应该的。怎么叫无心犯的错,还得等到杀人才叫真正犯错?”

李四里一声怒吼,张小香理亏,不再啰嗦。

“妈,你用不着护我,是我的错,我承认。我发誓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会好好表现的,你们相信我吧!”

梅花和李光,也为二哥能主动认错,拍起了巴掌。

李干红着脸,检讨完以后,回到座位上。

李四里喊道:“杏花,该你说话了。有什么好的消息说说,有什么好的建议也提一下。”

对大女儿的殷勤,对二儿子的严厉,李四里的表现使张小香心情大为不快。偏心,太偏心!

在班委会和学生会的工作,杏花简单作了交代。

谈到自己的学习状况,杏花自信地表示班级第一名不算啥,她要长久保持年级第一。

张小香听了,心里边竟然慌了。天哪,这丫头不会一直读到大学吧?我们家要替人家培养大学生了?

“杏花,你也可以谈谈我们家的事,提个意见也行啊!”声音里边带着期望,李四里等着杏花的高见。

“爸,我很少呆在家里,超市我去得也少,至于经验,不如让二哥谈谈吧!”

张小香拍手,“是啊,干儿有经验,李干你来说说!”

“用不着了,还是杏花来谈吧。她有点子,能谈出来名堂!杏花,弟弟妹妹都要跟你学习呢!”

李四里只看好杏花,认为大女儿出众,该给她更多的机会。他看着杏花,等着她的发言。

“那好,我随便说点。这是家庭会议,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吧!”杏花轻松地说着。

“欢迎漂亮、聪明、讨人喜欢的大姐发言,大家巴掌拍起来!”梅花年纪不大,鼓动水平不低。

众人鼓掌,杏花面带微笑,就要提出新的看法。

“爸、妈,我谈三点:二哥的事、超市的事、我们仨的事。”她指了指李光和梅花,意思他和他俩一伙。

“说吧,我们一家人说什么都可以!”李四里鼓励女儿。

“我先说二哥的事吧。二哥为人这一块,真的要注意了。二哥上学时影响一直不好,不上学的前几年也惹了不少事,如今又骗人家钱……”

张小香坐不住了,正要站起来,李四里把她按住,瞪了一眼,以示警告。

“二哥需要改变的是思想,不是简单认个错就算完了。二哥年纪不小了,做事要沉稳点。再说,不好好做事,会找不着合适的媳妇的!”

李干脸更红了。妹妹的话戳心,他不得不好好反思。自己的诨名叫“鬼见愁”,现在还有人叫着呢!

“我谈谈超市吧。我们家超市生意越来越红火,不过,有人眼红,经常说我们只知道赚钱,不知回报。”

“大姐,你想多了。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管他们说什么呢!”李光插了一句。

梅花也跟着说道:“姐,你关心那些人干什么!不赚钱谁做生意,难道要叫我梅花连肉都吃不上?”

“哎,一听,就知道你几个不是做生意的料!你姐肯定要出好点子了,这都看不出来!”

李光和梅花惊讶,父亲说得跟真的一样。他们怀疑地看着杏花,不明白父亲为何特别看重大姐。

“爸,你猜对了!我们就满足顾客的想法,搞一个酬宾大放送。多进点电器一类,搞一个抽奖活动,既给实惠,也增加了收入!”

杏花的话一落地,李四里鼓掌,“妙,杏花还是有招的。这丫头管用!”

李干心里憋屈,自己忙死忙活,父亲却不断地夸杏花,这里边的苦能向谁诉说?

张小香不清楚李四里想什么,在李四里的眼里,似乎除了杏花,这些人好像都是空气!

杏花把设奖的细节和父亲说了,她父亲适当修正一下,便以全家名义强行通过。

张小香等四人,连讨论的机会也没有!

取经也是四人组,不能是唐僧和悟空两人演戏吧?张小香和李干万分失意,他们只是陪衬而已!

“杏花,你再说第三点,我们都在等着听呢!”

李干苦笑,“等着听,除了爸爸,我们谁也不感兴趣吧?”可他哪敢说话,只能低调不做声,做认真听之状!

“我、李光、梅花,以学习为主,不参与超市经营,也不负责主要的农活。周末,适当帮忙,但不能压榨我们过度,免得影响下周的学习。”

杏花讲完,舒口气,坐回原来的座位。

“杏花,你为自己考虑好全面!换句话说,你到了周末,高兴了,到超市帮个忙,或者去干点农活。是这个意思吧?”

李干一说,梅花立即吵了起来,“你学习不行,能给你一个这么大的店开,够给你面子了!我们是希望之星,当然不能累着了!”

李光不想热闹,半天不说一个字。

“小干说的不错,杏花不小了,周末正好凑个手,哪能不帮忙呢?”

张小香的话没讲了,李四里不悦地说道:“杏花只是说少干点活。你看你,和李干一唱一和,能干什么事!”

李干看着父亲,叹口气,劝母亲,“算了吧,我们两人成了不受欢迎的了,妈,你也不要再争了!”

杏花的三个提议,在李四里的干预下,全数通过!

张小香说了一些事,条理很清,话语朴素。没多少新意,我也不劳神去作介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抽奖大酬宾 家庭会议后的下一个星期天,杏花家的超市搞起了酬宾抽奖活动。一、二、三等奖各设一个、十个、三十个奖项。

“太多了吧,得花不少钱呢!”张小香心疼得要命。

初步估算,一台电视、十口铁锅、三十个手电筒,大约得八百多元。妈呀,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啊!

李四里牙咬得嘎嘣响,想想也挺肉疼的。天哪,这钱哪天能赚回来哟!可是都设好了奖项,还能不让人抽奖吗?

杏花看着爸妈,笑他们见识短浅,缺乏长远眼光。

“爸,你别忘了,购物满五元才可抽奖。为了够抽奖的钱数,咱家超市得销掉多少货物,你想过没有呢?”

一语提醒了李四里,是呀,这个他怎么没想到呢?平时哪能有太多人,同时来店里购物呢?

李四里反应过来,心情顿时舒畅多了。再一想,可以增加大量的人气,多好的事啊!

现在,轮到李四里去安慰张小香,他笑起妻子的狭隘。“小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道理我懂,可是一想这么多的钱,一下子便没了,我的心就疼得难受哇!”

李干跟母亲一样,见到挣钱眉开眼笑,稍微出点血,便难过得要命,标准的守财奴!

抽奖当天,来了四百多号人,可说是门庭若市了。杏花乐开了花,张小香却愁得嘴里起了泡。

“大家不要急呀,买过东西,拿好我家写好的凭证。有了凭证,在外边略休息一会儿,等着抽奖。好吧?”

李四里热情地招呼所有顾客,把他们安置妥当。在店里,他和李干整理好奖品,摆放好,写上奖次、序号。

准备工作做好了,喊来买过东西的顾客抽奖。

“我抽中铁锅了!哈哈!”顾客的笑声对张小香而言,像魔鬼的狰狞,实在恐怖,使人痛苦!

“哟,不错,抽中手电筒。哈哈,今天赚了!”李干听到,心里好不痛快,明天少半个子也不行!

杏花说:“祝各位好运,多抽大奖,多多照顾小店生意。”她春天般的微笑,给顾客们带来了温暖。

“老九来啦!”梅花喊道,示意二哥别理老九。

“我来买东西了,什么东西值五块钱的,我买了好抽奖!”老九到处瞅着,盯着小香,盯着杏花。

李干心里骂道:“狗东西,不是人多,非得修理你一顿!”

“老九啊,多日不见。你看着买吧,够五元就可以抽奖的!”李四里待老九还算客气。

“哈哈,我老九中奖了!”老九激动了半天。

张小香憎恶地看着老九,“老九,你中啥奖了?”

“电视机!”老九故作高深地说道,看着张小香。

“奶奶的,狗东西手真欠,能抽着电视,真邪乎了!”李干心里大骂,脸上假意笑了一下。

张小香心里嘀咕:“这样的无赖抽着电视,老天也太照顾这坏种了吧?”本就肉疼,现在更是添了几分愤怒。

“祝贺你呀,把奖票给我,我给你兑奖!”李四里没什么感觉,在等着老九的奖票。

“呀,老九叔,你的可是三等奖,手电筒一个!”梅花大声嚷道,戳穿了老九的谎言。

张小香心里一下子舒坦多了,“老九,我想你运气挺好,居然中了一个手电筒!”她嘲笑地看着他,笑得极其开心。

“手电筒也不错,快给我!”从张小香手里接过手电筒,老九快速点了她的手背,过了一下触摸之瘾。

张小香感觉自己吃了苍蝇,厌恶地瞪了老九一眼。老九不怕,反正人多,自己做得又隐秘,她能咋的?

确实如此,张小香同志不便发火,瞪了一眼后,没有说什么,忙着去拿奖品了!

“老九叔,你刚才摸到什么了?”梅花性子烈,不肯饶人,大声质问老九,要他答话。

“梅花,老九叔买东西,然后抽奖。有什么事吗,你?”

“你刚刚拿奖品的时候,为什么要摸我妈妈的手背?你真不要脸,无耻至极!”梅花的话使老九无地自容。

“小丫头,好好说话,把你老九叔说成什么了?小孩子的嘴不要那么恶毒,将来不好找婆家的!”

“你自己脸都不要了,还说别人,好意思吗?”梅花绝不放过老九,步步紧逼。

老九额头直冒汗,拿了东西,吓得开溜!

杏花早已注意到老九的不轨,她强压怒火,想找个机会治治老九。没想到,梅花说了出来,吓得老九逃走了!

“我抽到电视了!真好,真是好极了!”文化站的工作人员抱走了电视。

“好,电视对他们正好有用!”李四里说道。

张小香难过得不行,那可是三四百元的大家伙呀!如挖了心头肉似的,她神情落寞,浑身哆嗦!

“小香,别傻愣着,给人家搬电视啊!”李四里的话叫醒了张小香,可内心的不舍,还是让她感到难受。

下午五点,人群散去,奖品也悉数送出。李四里揉揉肩膀,活动终于完成了。

虽然累得人仰马翻,可张小香停不下来,还是和李四里盘点到半夜。一盘点,有了惊人发现:竟然赚了五十元,太不可思议了!

张小香一激动,抱着李四里哭了,在李四里脸上“叭叭”连亲几口,害得李四里春心荡漾。

“咋了,这么激动!”李四里心里也特高兴,他原本准备亏掉三百,谁知还能赚到!

杏花早已入睡,不过留下了一张纸条:

今天情况超我预料,可能不会赊钱,会有一点赚头。我的感觉非常好,今天人真多,以后生意会更好的!

“丫头喜欢和我作对,可她是做生意的好手,这一点我佩服她!李干不及杏花二分之一。”

张小香此刻真心佩服,觉得杏花脑子给用,做事机灵。

夫妇两人开心不得了,彼此相拥,在疲惫中振奋精神,完成了夫妻之间的乐事。

下一周的一个晚餐上,李四里对超市大酬宾活动,作了一个说明:

“这次活动,杏花是我们家的大功臣,给我们家超市带来了大量人气。那天超市没亏,反而赚了五十元,奇迹呀!”

家庭成员一直鼓掌庆贺,杏花激动得流泪。

在这个家里边,最能长期做生意的,自然是李四里。可要说到谁能把生意做大做强,非杏花莫属。

李四里塞给杏花十元钱,算作对她的创意的激励。

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钱,杏花像极了一个将军,受到封赏,内心的快乐无与伦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姥姥生病了 姥姥年纪大了,感冒后,一直没好。

姥姥央求朱理芳带自己看病,朱理芳怕花钱,说熬一下也就好了,没必要看的。

张小香得知消息,气得乱蹦,大骂朱理芳不是个东西。她到了杏花姥姥床前,查看病势,发现愈发严重了。

她找到朱理芳,好话说尽,朱理芳还是不愿意带婆婆瞧病。她没法,留下来陪着老母亲。

张小香天天带母亲打针,在家看着吃药,半夜起来照顾。折腾大半个月,才算好透,她才疲惫地打道回府。

一回家,张小香痛骂朱理芳:“真不是个东西,枉母亲看重她,看成个白眼狼。悲哀,真是悲哀!”

杏花没觉得奇怪,以小舅妈的性格,她必然不会带姥姥看病。占便宜差不多,叫小舅妈掏钱又吃苦,门都没有!哎,疼这样的媳妇真是无用哪!

李四里跟着不高兴,这朱理芳平时看着还不错的,咋一下子变这个样了,巧嘴的女人靠不住哇!

“正常,你俩想多了!小舅妈会说话,可她办过什么好事没有?你指望她孝顺姥姥,做梦吧!”

杏花的话,不中听,却在理,说到点上了。

“我一去,可好了,朱理芳吧,跑得无影无踪。三姐叫着不停,就是不出一份力。半个子儿不出,这倒算了。她还说,三姐你孝顺的机会来了,好好珍惜吧!”

张小香眉毛拧在一起,想起可怜的老母亲,气得饭也不想吃。

“好了,小香,朱理芳不是人,你得好好吃饭啊!有空,你多回家两趟,看看你那受罪的老母亲。好不好?”

李四里安慰张小香,他知道涉及到她的母亲,她是万分关切的。

“我临走时,我妈哭着不让我走,说我回去了,她又得受罪!”张小香依然愤愤不平。

杏花想到,若是大舅妈在家,姥姥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一有活,小舅妈嘴里抹了蜜,叫得亲切;没事了,连饭也懒得喊婆婆吃!

“妈,你以前不和小舅妈走得近吗?后悔了吧?”梅花不无挖苦地说着。

“滚一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找死呀!”张小香拿起扫帚,准备舞动一番,吓得梅花跑了个不见踪影。

杏花拖住母亲,提醒她,其实梅花说的是实话,不过讲得不太好听罢了。张小香方才作罢。

“哎,我可怜的老母亲哪!”张小香想到伤心处,竟然大声哭了出来。看得李光都掉了眼泪。

李光拉住母亲,劝她不要太难过,有空多去看看姥姥吧!

“我都想扇朱理芳几个耳光,太不像话啦!有好处,屁颠屁颠地来了;稍微累点,人早跑了。没见过这么势利的女人!”

梅花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恭喜你,又郁闷啦!”

张小香起身要打,被李四里止住,“算了,孩子嘴不好,可她说的并没错。你想想,你过去还和朱理芳很亲近呢!”

丈夫的话,让张小香脸红,一时无语。

几年前,张小香和朱理芳一起怼大嫂,现如今后悔极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目前看来,朱理芳做事太糟,还是大嫂为人厚道。

为什么,自己曾经那么看重的人,居然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呢?张小香感到痛心,枉费了昔日的一份心肠。

“好了,别想了,想多了头更疼!”李四里好心地说。

“哎,行了,我也没必要再想了。有空了,我过去看看我妈!”张小香无精打采地应答。

杏花说:“那就对了,妈,你是姥姥女儿,本该多上点心!”这话一说,张小香觉得杏花很贴心。

“哦,别说话了,快做饭,我都饿死啦!”梅花嚷道。

张小香想起来,还没吃饭,“梅花你不要嚷嚷,妈现在做饭去!哎,我差点气糊涂了!”

一家人想想姥姥的遭遇,心里竟全不大愉快。

隔了几天,大舅妈从打工的地方赶回,照顾姥姥。姥姥又感冒了,出现并发症,身体显得虚弱。

医生狠狠批评了祝自华,“你怎么照顾老人的,一个小问题拖成了大病,你这儿媳妇不孝顺啊!”

祝自华受着委屈,不争辩,做着儿媳应该做的一切。

等张小香再回去看的时候,老母亲感慨地说:“有了祝自华,比亲女儿管用!”

张小香感激地看着嫂子:“真是的,要不是嫂子赶回来,妈妈怕要报废了!朱理芳不是东西,根本不问妈妈死活!”

祝自华歉意地说:“我不该打工去,把孩子交给妈。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累出病来的!”

杏花姥姥一听,急忙说:“自华,你家里困难,想挣点钱,我当然要帮衬一下。可我也给小的干活,大芳对我却是不闻不问!”

“大芳呢,我要问问她!没人干活,想到妈妈。妈妈有病,她倒好,装作看不见,想干什么呢!”

张小香气鼓鼓地,要去找弟媳妇算账。

“哟,是谁在骂我呢?呀,孩子三姑回来啦!”如春风吹过,语调甜蜜,张小香的火气去了大半。

“他婶子,你这是从哪里来的?”祝自华随意问问。

“大嫂,最近手气背,打几圈输几圈,真是晦气!”朱理芳轻佻地说话。

“大芳,原来你天天上人家打麻将。你玩归玩,总得顾一下你婆婆的死活吧!你看大嫂,从千里外赶回。再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

张小香差点要出手了!她想狠狠揍大芳一顿,不孝顺的东西!

朱理芳有点怯张小香,“三姐呀,是的,我做得不好,我以后改,以后一定改的!”边说边退出,跑掉了!

“说了白搭,小香,你不要生气了!大芳好玩,改不了啦!”她母亲无奈地说道。

面对祝自华,母女俩有些惭愧。想起过往,真是对不住祝自华。

“妈,要不是大嫂,你会少活几年。妈妈你真幸运,碰上这么好的儿媳妇!”

“是啊,指望大芳,热饭也没得吃!成天只知道打麻将,张微挣的那么点钱,被她输了不少!”

“哎”,三人一齐叹息,为了大芳的“堕落”而惋惜,为杏花姥姥的命运而感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李强的婚事 八五年的春天一过,夏天似长了脚似的,很快过去,转眼来到了秋季。

农历八月,桂花飘香,杏花家的好事来了。大哥要结婚了,日子定在八月十六。

一家喜气洋洋,只有张小香满心不悦,迎娶丑媳妇,实在不是她的心愿。虽说同意,那也是被逼迫的。

提前得到自行车的杏花,兴致极高,这两天比谁都忙,毕竟大哥厚待自己,大嫂为人也很好嘛!

晓雪的父母都来了,了解办理的具体过程,同时提出一些要求。

两家隔得较远,商量后,决定女方头一天举行婚礼,然后坐车出发。第二天,八月十六,到男方家里举办婚礼。

商量妥当,一个麻烦来了。男方得有一些彩礼吧。

女方父母要求不高,看李四里的家境不错,提出现金二百,买个电视,买个五斗柜,买个缝纫机。

李四里在盘算数目,张小香想都没想,直接回绝。晓雪父亲丁广的脸立马拉下,“亲家母你什么态度,还没商量,你就拒绝?”

“怎么啦,我们家李强又不是求着你们?你们漫天要价,是来吓唬人的吧?”

张小香刺激了丁广,丁广想咆哮,被妻子止住。

晓雪母亲郑红笑了下,“亲家母,我们不都是为了孩子吗?有事商量着来,钱数你要嫌多,可以……”

“可以什么?减少钱数,门都没有!”丁广火来了,不愿让步。

李四里和气地说:“不要吵嘛,为了孩子,好好商量。老丁,别生气啊,慢慢说嘛!”

见两家要爆发大战,杏花及时赶到。

“妈妈,人家嫁女儿,你是娶媳妇,你多付出一些,那是应该的。大爷大娘提的要求不过分!”

“杏花,谁要你多嘴多舌,到一边吹风去!我恼火着呢!”

丁广火爆脾气,见张小香不同意,立即炸锅,“不想结拉倒,谁求谁!郑红、晓雪,我们回去!”

“哎呀,老哥,开玩笑嘛?我们还没讨论好,你还没休息好,哪能回去呢?和气生财,要和气,老哥!”

李四里竭力稳住丁广,“好说,好说,大家和气一点,好不好?”看着郑红,笑笑。

“爸,你们想清楚,大哥和晓雪姐谈了很长时间了。他们家提的要求真不过分,你就答应了吧!”

张小香实在窝火,女儿这么蠢,处处为人家考虑。哎,白养活了!

“你给我待一边去,我还没真正发火,等着挨揍是不是?”她一说,杏花气得扭头就走。

“你呀,冲孩子发什么火,杏花话多了点,那也是关心嘛!小香,你做事克制点,好吗?”

“我克制,哼!你呢,坐在一边当好人。看我的笑话是吧?”丈夫的妥协令张小香异常恼怒。

郑红面不改色,依旧微笑,“好好商量,这马上要成为真正的亲家,何必争得面红耳赤?”

李强不好出面,想叫弟弟李干帮忙说说母亲。李干不愿意,他可不想得罪保护神母亲。

两人正在纠缠之际,见杏花眼泪汪汪赶来,李强的气更大了,“妈妈说什么了吗?杏花,你怎么啦?”

杏花解释后,李强气得脸色铁青。

“妈妈这什么意思?想拆散我和晓雪吗?我找他们去!”

李强气汹汹地要去找母亲理论,李干拉住他,“这是双方父母的事,去了,你帮谁都不合适。你讲谁,也不合适,去了反而让事情更糟!”

“是的,大哥,去了弄不好吵得更厉害,麻烦可就大了!”杏花力劝大哥息怒,千万不要着恼。

“行了,我不去,可我心里憋得难受啊!”,李强跺跺脚,“哎,妈妈死心眼,最好在钱上计较!”

“大哥,不完全是这样。你的婚事,妈妈勉强同意的,总不能让她还欢天喜地的吧?”李干的话不中听,可是有理呀。

杏花想了想,拉着大哥,“走,咱们俩偷听一会儿,见机行事!”

堂屋里,争论还在继续。

“你一个做父母的,不为子女好吗?二百元对你家来说,算多吗?要求买那么点东西,你家就能变穷了?”丁广声音很大,也非常气愤。

“你不要那样说!有钱怎么了?钱也是千辛万苦挣来的,不是偷的、抢的!你一个子儿不让,说我不讲理,你呢?”张小香的音量也高了。

李四里和郑红不说话,尴尬地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这么好计较。

张小香心里不顺,不想轻易同意对方的条件。而丁广呢,确实把钱看得稍重了些。

梅花和李光早烦的不得了,跑到远处玩去了!

杏花和大哥焦急地等待机会,心里不是个滋味。

晓雪此时在外面闲逛,刚好走回来,看着李强焦急的模样,心想肯定不妙。

“李强,那边没谈拢吗?你很急的样子,没事吧?”晓雪关切地问,又看着杏花。

杏花摆手,示意她不要大声讲话,听里边的声音。

“你这人就这么看重钱吗?是不是一分钱不要,你便答应了!是不是干脆连东西也不买了,你就开心了?”丁广的声音越来越大,差不多叫喊了。

“你少吓唬人,我又不怕你。只是给你面子,你叫唤什么!”张小香丝毫不想让步。

李四里急忙阻止:“小香,你会不会说话?好好的,生哪门子闲气呢?”

杏花冲进来,“得了,别喊了,都高兴点。亲家见面,又不是仇人,吵什么呢!”

“是啊,爸爸,不就那点彩礼钱吗?不要就不要了,何必为点小事嚷嚷,叫人家听了笑话!”晓雪劝道。

李强怒气冲冲地看着母亲,嫌她多事,横加阻挡,无事生非。“妈,你想叫儿子结婚不?给个准话!”

一见形势吃紧,张小香同志才消停一点,暂时保持沉默。

“大哥与晓雪姐的婚事,是大家都同意的。而且,大哥和晓雪姐感情很好,要是因为谁的缘故,搅黄了婚事,那谁便是罪人!”

杏花此语一出,众人哑口无言。

谁愿意成为罪人呢?张小香没说话,丁广也不好意思兴起风浪。

“什么事,好好商量着,能解决不了问题吗?吵,吵,吵,婚事没办,就成仇人了。大哥和晓雪姐以后还怎么过?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晓雪感激杏花的直言,看着父亲,等着父亲表态。

丁广没辙,“要不彩礼钱不要了,你们该买的东西买齐,行了吧?”

“不,亲家,我一样不少,按你说的办!”李四里说出最后的决定。

众人鼓掌,协调工作到此结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姑嫂姐妹好 八月十六,李强与丁晓雪喜结连理,成了夫妇。

杏花家庭扩员,增加了一位女性,杏花前头有了一个大姐似的人物晓雪。

晓雪嫁入李家,多在家帮忙。有时上超市拿拿东西,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干活多,话语不多,李四里对她满意度最高。

张小香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好拿她的长相开玩笑。

“晓雪啊,你哪都好,可惜长得吧,寒碜了点,与周围人有点差距哦!”

“妈,你讲话也不会讲,嫂子长相普通,可人家心灵美呀。你别老针对她,容易使人反感的。”杏花护嫂心切,快言快语。

晓雪并不计较,“没事,妈说的又不是假话。我长得确实丑,心里有数。不怕讲的!”

李四里替晓雪讲话,“哎呀,谁和谁在一起,都是缘分。李强长得好些,可他有晓雪能干?没晓雪,他能过好?”

张小香越来越不舒服,“我不过讲着玩的,你父女俩一起挤兑我,好像我对不起晓雪似的!”

一家人笑了,张小香尴尬地笑了一下。

“妈,你有时吧,特讨人嫌,知道吧?晓雪姐,不,嫂子人好,干活多。你吧,不知讨好,天天找茬,大家能不说你吗?”

梅花一说,张小香脸红了,不好发作,“行啦,我在这里碍事,我做饭去,你们瞎聊吧!”

梅花走到晓雪面前,“怎么样,大哥不在家,有我呢!谁敢和嫂子过不去,那就一定是和我梅花过不去!”

“你呀,不知天高地厚,嫂子还要你保护不成!真是的,高看自己了吧?”杏花笑话梅花,梅花撅嘴。

“谢谢你们护着我,回头我要感谢你们的。”晓雪在李四里离开的时候,激动地说道。

梅花以功臣自居,说道:“不用感谢,有我在,什么都不怕。我妈能吓着别人,不能吓到我的!放心吧。”

真是小太岁,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不是一般孩子学得出来的!

没多一会儿,梅花离开了。屋里只剩下晓雪和杏花。

“杏花,我和你大哥能结婚,全靠你和爸爸的支持。谢谢你呀!”晓雪动情地表示感谢。

“我开始吧,说实话,没特别看好大嫂你。后来,发现你朴实,和我大哥感情好,我就拼命支持你了!我感觉我们好像挺有缘的!”

晓雪更是激动,“是吗?一开始,我对你印象特好。觉得能和你生活在一起,肯定很好!”

两人聊着,发现彼此都挺欣赏对方,好感度也渐渐增加。

“我妈对我的婚事一直很关心,可我爸不看好李强,认为他做事没主见,不想叫我嫁给他。说怕我吃苦!”

晓雪倾诉衷肠,杏花也有感而发。

“其实呢,我爸也不看好大哥,觉得他挺窝囊的。可他对你印象不错,说你能嫁给大哥,是大哥的福气。”

杏花告诉晓雪,说她爸爸不是因为钱,而是看母亲不顺眼,故意憋气的。

晓雪说,是的,父亲看不惯杏花母亲的刁蛮,有意杀杀她的威风,给自己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

“父亲疼女儿总多点,我感觉我爸对我比两个哥哥好!”杏花感慨地说。

“当然喽,父亲偏疼女儿,母亲更爱儿子,这是基本规律。天下的父母,差不多都是这样的!”

“你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难怪你爸偏疼你!你妈对你也挺好的,不像我妈,死偏向二哥!”杏花心里有些不平。

晓雪想了想,“我妈这人吧,对孩子都那样,不特别疼,也不偏心。”

“这样才好嘛,公平!你看我那二哥,好吃懒做,我妈当他大宝贝似的,动不动喊小干、干儿,我都感觉肉麻!”

“这你就不懂了。你只看你二哥顽劣,可你要知道,你二哥很聪明,不喜欢插嘴,不反对你妈。这一点,你们都做不到!”

晓雪说过,杏花会意,“二哥人聪明,不好好上学,喜欢玩心计,对我妈毕恭毕敬,我妈眼里只有他!”

“你是羡慕嫉妒恨哪!不过我可提醒你,少和你妈作对,这使她觉得难堪。她性格强势,你老反对她,她能不烦你吗?”

“大嫂,你太厉害了,我妈以后肯定会对你好。你研究我妈太透了!”杏花佩服晓雪,认为她理解力真强。

晓雪淡淡一笑,“我不指望你妈对我多好,只要两人能处得来,少争执那就行啦!”

晓雪性格不争不取,这点最让杏花满意。

“嫂子,你能不计较我妈的过去,很大度,我真的做不到。我生气了,总要表现出来。”

“那是因为你还小,实际上,你做得够好了!”晓雪对杏花说道。

谈到将来,晓雪说出真实想法。

“你大哥在外打工,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最好回来找点事做。他可以单独开个店,当然需要爸妈支持。”

晓雪看着杏花,想寻求她的意见。

“大嫂,你又何必呢?家里超市不小,你们加入后,可以帮忙做事。大哥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晓雪摇摇头,表示不可以,时间长了矛盾就来了。

“不是那样说,你二哥看着和气,其实和你大哥不怎么样,长期在一起,不是个事。我和李强单干,兄弟关系不会僵,老的也不会为难!”

大嫂心思不简单,考虑长远。可要分出去,那得拿出一些钱,母亲愿不愿意,还很难说的。

“要是我妈不同意,你们岂不是很为难?”杏花有些担心,说出想法。

晓雪叹了口气,“杏花,大嫂还要你帮忙,希望你给妈妈说说我的想法。可能需要一些钱,可我们单独开店,能避免矛盾,对你二哥也有利。”

“是的,有道理。我帮你说说,你自己多和爸爸提提。”杏花不忍拒绝,同时提醒晓雪怎么做。

晓雪这么做,是觉得二哥和母亲关系近,怕大哥吃亏。这是正常的心理,无可厚非。

晓雪这么考虑,无非不想和二哥、母亲长期共事。减少接触,减少利益来往,这对家庭关系,说不定更有好处。

杏花理解晓雪的难处,点点头,说这忙她肯定要帮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叔嫂始失和 李干对晓雪本无意见,叔嫂两人交往不多,开始相处是和平的。但时间一长,不免发生矛盾冲突。

晓雪没去打工,李干心里有想法。

“妈妈,大哥去打工了,嫂子不去,是不是不合适?”

张小香觉得奇怪,“咋啦,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我觉得大嫂这么做,好像是有什么目的的吧?她是那种愿意替咱们家好好干活的人吗?”

李干的疑问,在张小香的心里也存在。和李强感情融洽,晓雪不该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呀?

“妈,你要担心啊,大嫂不会想分家产吧?你要防着点!”李干的小心眼露了出来。

“她敢!钱是我们辛辛苦苦挣的,想分我的钱,门都没有!你别乱想,有我在,你怕什么?”

娘儿两个的对话,不想被杏花和晓雪听见。晓雪顿时脸上起了乌云,不悦地说道:“你妈和你二哥,人心难测!”

“大嫂,你不要生气,他们就那样,喜欢猜疑。二哥那个德行,你权当没听见算了。”杏花力劝,看着晓雪的反应。

晓雪明白,人心隔肚皮,你真心待人,他人未必能好好待你!这对母子,够难缠的。

杏花知道晓雪心情不好,听了母子对话,肯定更有意见:这一家子,各怀鬼胎,实难相处。

她同情地望着晓雪,默默观察晓雪的神情。那是一种投入没有回报,反遭冷遇后的阴郁。

“看来,大嫂你说对了,确实该早早分出去。你和大哥单独开店,免生二哥闲气。”

晓雪用手指揉着衣角,失落地苦笑:“不过,你妈能给我和你大哥钱吗?谁知她的心里怎么想的呢?”

“不是有我吗?大嫂,你别难过,迟早要分家,早分还好点!”杏花安慰晓雪,希望她振作起来。

聊了几句,杏花做作业去了。

“大嫂,你在这,没去店里帮忙?”李干话里有话。

晓雪没好气,“你那么能干,我跑去做什么!我不能给你和爸爸添乱!”

“大嫂,话不是那么说的。你帮个忙,爸爸不就轻松点吗?别怪我说话多哟!”

晓雪看着李干的眼,她没有一丝笑意,说:“李干,你是想让我经常去帮忙,还是最好不要去呢?”

“大嫂,不明白你话的意思。我有什么权管到你,不过想着减轻父母的负担!”李干不动声色,回敬晓雪道。

“哦,那我有空再去吧。那里,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无所谓的呀!”晓雪说得随意,可李干看得出来,大嫂对他意见极大。

李干抖了抖肩膀,“大嫂你在家帮妈干点活吧,店里活重,主要就让我帮爸爸吧。我先走了,大嫂!”

见李干远去,晓雪倒吸一口冷气。李干这主,和他娘一样,不好伺候,以后吵架怕不能免了。

“晓雪,愣着干什么呢?咱娘俩上地里去吧,有点活昨天还没干完呢!”张小香热情地喊着大儿媳妇。

晓雪转身,“妈,好的,我换件衣服就和你上地里去!”

路上,张小香试探晓雪,“晓雪呀,李强在外打工,连个饭都不会做,你放心啊?”

“他又不是小孩,再说,长年在外打工习惯了,有什么不行的。”晓雪小心地回答。

“嗯,那你不想他吗?毕竟结婚了,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了。想他吗?跟妈说实话。”张小香追根究底。

晓雪笑笑,“妈,又不是不见面,一年他总得回来那么几次。”

“哟,不是那样说的。夫妻还是长期在一起好,你们已经有家了。你打算去外边吗?想去,给妈说一下,家里的活我一个人也能忙了。”

张小香的话,像是在发通牒,引起了晓雪的不快。

晓雪想:李干在家可以,老大两口子便要上外边打工,区别对待,大小有别呀!

见晓雪不答话,张小香打着哈哈,“妈随便问问,你想怎么样,那是你们的事,我不会干涉的!”

晓雪不想放过一次机会,谨慎地提出:“妈,我想过,李强在外打工,挣不了几个钱,又过得很累,不如回来。妈,你说呢?”

“哦,回来不是不可以。只是李强性格弱,不像李干办事能力强,回来怕干不了什么!”

同是儿子,果真不一样。老二奸猾,被认为有能力;老大老实,成了性格弱。晓雪心里的火更大了,但她知道不能和婆婆翻脸,忍着愤怒,没有发作。

“妈,事情都可以变的。你觉得我开店行不行?”直接问,不带拐弯。

张小香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晓雪开始想当家了!

“你呀,倒是比老大强点,做事有分寸。不过开店劳心,你和我在家干点农活,不需要操多少心。”

张小香的话,给晓雪的提示够明确,不要有什么非分念头,打好杂得了,不准异想天开。

“众人拾柴火焰高”,晓雪认真地说,“妈,多一个人手多一份力。不行,我和李强可以单干嘛!”

单干,想单干,晓雪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张小香一阵恶心,她晓雪要和自己叫板了!

“你们年轻,有想法,当然很好。可咱们家超市开得好好的,后边需要投的钱比较多。你们要单干,我和你爸没法支持,有心无力呀!”

张小香索性封死后路,看看大儿媳妇还妄想不成!

要是争执下去,闹个崩裂,下一步的退路就没了。晓雪精明,主动让步,“妈,我说说,能不能做到,不一定呢!”

之后,婆媳二人无话,直到太阳落山。

晓雪清楚,老二挑事,婆婆做好了防范自己的准备。婆婆说话时,密不透风,寸步不让。想虎口拔牙,不是易事。

李干这小子,可不是好东西。他想独吞整个超市,而婆婆明显支持老二,不愿意支持老大的。

心里的火,伴着对未来生活的失望,晓雪蒙头大哭。

她倔强地想到,一定要开一个像样的店面,开一个让婆婆、李干永远羡慕却难以企及的店面。

可是,钱呢?

李强的存款几乎为零,以前的早已被婆婆投到超市里了。

靠着手头的一点钱,先和李强开个小店,她觉得难度太大。不行,她要从虎口拔一两颗牙出来!

她陷入了沉思。

对了,还有公公可以依靠;杏花也值得信赖。

晓雪眼里有了光,看到了微茫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有事找爸爸 晓雪和张小香的谈话,显然达不到任何目的。婆婆表面风风火火,实际上头脑清楚,事事想得周全,大多时候寸土不让。

晓雪当天忍着怒火,也是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不愿意争执,想再次寻找机会。

和婆婆谈话后,第三天中午,当时晓雪在超市忙碌。李四里坐在一边,刚刚喝了一口茶。

“爸,我有事和你说。你能听听吗?”晓雪机警地问道。

李四里微笑着看她,“这孩子,跟你爸还那么客套,有什么尽管说!”

“爸,你看李强吧,天天在外打工,很辛苦,也没个人照顾。我心里吧,不怎么踏实。”晓雪故意抛出话题。

“是啊,晓雪,你有什么想法吗?”李四里以为晓雪想跟着李强,不想呆在家里。

晓雪依然小心地说话,“爸,你觉得我做生意咋样?我想听听爸的意见。”

“嗯,我看行。说实话,杏花最适合,不过她好像不愿意把心放到生意上。当然,她还上学,没什么好责怪的!你也挺适合的。”

晓雪心里放松了,想到:爸爸既然认为适合,那么等时机提出要求应该不难吧?

晓雪不好意思问李四里,自己和李干谁的能力强。她看着李四里,看久了,公公有点不自然。

“晓雪,你今天怎么啦?看样子,有心思,怎么家里有事不顺心吗?”李四里的问话,给了晓雪回旋的余地。

晓雪搓搓手,犹豫地说:“爸,我说话你别不爱听。从长远来讲,你有几个儿子,总要分家的。我想……”

听了晓雪的话,李四里笑着的脸突然难看起来,他觉得晓雪现在就想分家产,心里大不痛快。老二还没提亲,这老大家的居然想单过了!

“晓雪,你手头紧,可以说,不必急着分家嘛!”李四里虽然不悦,语气大体平和,情绪未产生大的波动。

“爸,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想分家,我只是想寻求你的支持。我想自己和李强长期分开,不是个事,我呢,想着和他……”

晓雪一语未了,梅花过来打断了。

“大嫂,妈妈叫你回去,说家里来人了,让你回去帮忙呢!”

李四里正要听儿媳妇解释,谁知梅花来催。他对晓雪说:“那你先去吧,回头有空了,我们再谈你和李强的事。”

没法,可惜了,失掉一次机会,晓雪怏怏不乐,只得离开,回家去了。

一路上,晓雪懊恼,后悔讲话不利索,不能一下把话讲完。要是张小香得知,提前横加阻拦,哎,黄花菜又凉了!

她无情无绪,慢腾腾地走回家。

“你们怎么来了?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根本不知道!”李强和父母的到来,晓雪又惊又喜。

丁广不高兴地嚷道:“亲家母说有要事商量,这不,我们一家都搬来了!”

李强挺兴奋,几个月不见妻子,很是想念,急着想说话呢!

不一会儿,沏茶后,张小香陪着笑脸,坐了下来。

“有大事,不好意思,劳驾亲家跑一趟!”她略带歉意。

丁广盯她一眼,“你有多大的事,让我们围着你转!”他扫了一圈,没发现李四里,“对了,李强,你爸呢?”

郑红提醒他,亲家公在超市忙,你瞎嚷嚷什么呢!

弄明白真相后,晓雪暗暗叫苦,婆婆已经开始折腾,要对付自己的“不孝”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饭已吃过,李四里回来了。

问题由张小香提出。

大意差不多指晓雪有想法,不想帮家里忙,想着单过,不大切合实际。李四里听后皱眉,不说一句话。

李强明白得慢,等他知道了母亲的用意,心里十分怨恨,母亲不会体谅人,动不动折腾一下。

“妈,你有必要把我们都喊回来吗?你们商量好,年底大家讨论不行吗?”

“那怎么行?你媳妇提出来,做婆婆的当然需要及时处理!难道等着闹矛盾,一家子搞得不愉快?”

梅花见母亲霸道,看不顺眼,随口说道:“妈,你一天到晚找事,不能消停点!”

“滚蛋,小东西,跟谁说话呢!”张小香火冒三丈,吓得梅花顿了声,赶紧溜了出去。

杏花早已闻言,不好多嘴,等着机会,想适当劝说劝说。

张小香撵走梅花,挂上微笑,可她的笑在晓雪眼里比哭还吓人!

“我不多说,大致情况呢,就是这样!”

杏花见母亲的说明失实,趁机走进来,给大家添水。

“妈,不要想多了。我之前跟大嫂谈过,大嫂也是为了我们家。她想开店,并不是为了分什么家产。毕竟她和大哥结婚了,大哥在外面漂着,太辛苦,也不是个事!”

丁广感激地看着杏花,心想:张小香怎么就不明事理呢?到底还是女儿通情理啊!

“晓雪嫂子,想和大哥生活在一起,找点事做,想法很正常嘛!妈,让你一个人到外边打工,你也不会愿意的。是吧?”

“那他们可以一起打工哪!”张小香不假思索地说道,看着李强和晓雪。

李强听了无反应,晓雪心里特窝火。

“妈,打工不是长久之计。在家开店,不需要远离家乡,而且挣得也多呀!”

“那在咱们超市帮忙不挺好的吗?”张小香不愿让步。

“能一样吗?大哥大嫂是有家的人了,他们迟早要过自己的日子。早一点独立,对大家庭中的每个人都有利!”

杏花讲了这么多,无非是为大嫂争取利益。李四里和张小香都能看出来。

李四里认为说的有理,张小香感觉要割肉,自然不舒服。

郑红不想惹事,“好好商量,不要吵,毕竟是一家人。分了,那也是名义上的,大事还要商量的。”

偌大一个超市,若晓雪经常去帮忙,给她点零花钱自然可以。想分钱出去单干,那怎么可以呢?张小香岂能容许“背叛”?

李四里作为一个生意人,分钱的事,很难接受。但他清楚,大儿子玩不过二儿子,他们在一起时间长了,肯定不行。

既然老大要离开,给点“分手费”也在情理之中。难道能将整个超市交给老二吗?

李四里一直在犹豫,那杏花又是如何说服他的呢?不忙,歇歇,回头我告诉大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父女好说话 杏花见母亲不肯让步,将父亲喊出来。

“爸,这事你得说话,大嫂一家人都来了,处理不好,很伤和气。你不能任由妈妈安排,惹恼了大嫂一家,对大哥也不好。”

“我能不知道?可他俩要单干,需要从超市分出资金,影响超市近期的发展。我这不是正愁着吗?”

杏花望着前方,想着如何彻底说服父亲。

“爸,你想过没有?超市迟早要分的,等小光长大,你的麻烦更多!”

李四里像被什么击了一下,愣了神,是啊,迟早要分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李四里征询杏花的意见。

“这有什么为难的?问下大嫂,她和大哥大致要多少,有个数,慢慢给呗!”杏花脱口而出。

她真诚地劝父亲,大哥大嫂独自开店,超市运转的资金暂时少点,不过呢,以后大哥那边家里便没有压力了。

他们挣到钱,家庭就能和睦,也免得二哥在里捣鼓事情。

防止李干生事,正是李四里所想的,他用力掐灭烟头,似乎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给他们一些钱,自己去开个店也好。迟早要分的,不如早点!”李四里话里透着一股凄凉的味道。

杏花听了,心疼父亲,只是她知道有些事改变不了,只能向前,不可保守。一大家子在一起,老的愿意,小的必会反对。

大嫂心里明白二哥不好处,早点分出,彼此都好。杏花理解大嫂的苦处,所以她尽力替大嫂说话。

父女俩讨论几分钟,回到堂屋招呼亲家。

“亲家,咱们商量好,都别冲动,好不好?”李四里展示友好的姿态,看着一屋子的人。

丁广不以为然,好好商量,张小香这样的人能好好说话吗?得理不饶人,无理缠三分,怎么说,能说到一块吗?

张小香此时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她要稳住,一方面,在盘算着利害。何去何从,她想得比谁都多。

杏花不知什么时候绕到母亲身边。她要单独找母亲谈话。

“妈,有点特别情况,你出来一下。有人要找你,听说有急事!”哄着母亲离开屋子,一起走出门外。

“你神神叨叨,现在谁能有事找我?”张小香疑惑地朝门外走去,一边观察着屋里边的动静。

杏花拉住她,“妈,说有事,你老朝屋里瞅个啥劲?”

“我能放心吗?丁广那个老小子,他不能消停,没我你爸招架得了?”

杏花揶揄一笑,“得了吧,妈,你以为你是神仙,咱们家离了你转不了了?”

“哼,也差不多是!没我,你们喝西北风,一个个吃我喝我的。你爸会做点生意,家里也是我操持着。没我,你们还能活?”

“哟,看来我妈是一等一的高手,是我家头号功臣哪!”杏花夸得很真切,张小香听到美言,心花怒放。

张小香自得地看着女儿,“那是,苦过了,我撑起一大家子,我们家算走上正轨喽!”

过了半天,不对头,找她的人呢?“丫头,你捣鬼呢!没有人找我?”

“有呀,‘近在眼前,远在天边’,妈,你还没看出来吗?”杏花嬉笑着,调皮地望望母亲,又看看远处。

张小香咬牙,“家里有事,你来捣乱,快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一会儿,我得和他们家交战呢!”

“能有什么事?帮你忙呢,你还不知道!妈,你听我说……”

梅花跑了出来,看样子有事了。

“慌慌张张,你跑来干什么?”张小香焦急地问道。

“妈,姐,不好了!大哥和二哥吵起来了,大嫂爸也生气了!”梅花语带哭音,“吵得厉害,爸爸也生气了!”

“不好,别说了,快去看看!”张小香忙忙赶进屋里。

李干的声音极大。

“什么意思?超市挣钱,你俩眼红。哦,自己干不了,想从中分钱,没门!”

“老二,你少添油加醋。你想独吞超市,还说我们什么意思。我看你自己心机不正吧?”李强怒斥李干。

丁广帮着李强,“李干,你什么都吞了,让你大哥还怎么活?做事不要做绝了!”

晓雪着了忙,“爸爸,你干什么呢?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弄到鸡飞狗跳的地步!”

“我想吗?李干什么人,说的是人话吗?他是店主,你家里的倒成了店小二了。让李强替他跑腿呀!”丁广愤怒地嚷着。

“亲家,你这话我实在不爱听。李干适合做生意,在店里,他也是帮他爸爸,你怎能说他想独吞超市?这不是血口喷人吗?”

张小香这话刚刚说出,晓雪也恼了。

“妈,做人不能太偏心,都是儿子,你不该区别对待!”她不想再忍受婆婆。

郑红果断地拉走女儿,劝她不要惹怒婆婆,免得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见晓雪垂泪,郑红眼泪也流了下来。

“哎,何必呢?非得闹成这样!”杏花一边叹气,一边和父亲说话。

梅花忍不住,气得说了一句:“别吵了,好好说话,死不了人的!”杏花瞪她一眼,梅花摔着手走开了。

“爸,你们别吵了,吓死人了!”李光来到李四里跟前,小声说道。

李四里拍着李光的脑袋,“我没吵,可制止不了哇!你二哥多事,好好的,跑来搅合。这下好了,闹了个底朝天!”

晓雪一家人走到门外散闷,母亲叹气,晓雪恼怒,父亲气得不断骂人。

屋里也不平静。

李四里痛骂李干:“死东西,没事,你来嚷什么!我和你妈在,要你插什么破嘴!跑家来做什么!”

父亲训斥后,李干耷拉脑袋,不再咋呼。

“小香,你好好的说话不行啊?老大分开,要点钱,不算过分哪!你把人家父母找来,说话还那么冲,不是欺负人吗?”

丈夫的话激怒张小香,“什么?我欺负他们,哼,分我钱,那就是不行!凭什么他们想分就分,眼里有我吗?”

“你想什么呢?我不是为了一家好吗?老大、老二迟早要分的,分了后,以后不就不闹纠纷了吗?怎么你就不明白呢?”

张小香一听,有一点道理,琢磨了一下,茫然地点点头。

“这样吧,我和杏花谈谈再说!”她觉得刚才杏花说的和这个有关,先交谈后再决定也不迟!

杏花早等着母亲了,急忙过来,“妈,我俩单独谈谈吧!爸,你去招呼大嫂一家。二哥,你上超市去比较妥当!”

安排完毕,杏花和母亲找了个僻静地方,来了一个推心置腹的交流。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母女沟通忙 “妈,你能替大哥想想么?”

“丫头,你什么意思?嫌我对你大哥不好?”

杏花不想争,列举事实:大哥在外打工,母亲基本不问;二哥骗了钱,回家开店,母亲依然信任。

这些问题无需讨论,直接证明张小香同志的偏心。杏花瞅着母亲,看她怎么说。

“杏花,你怎么老是不明白呢?你二哥为人自私一点,可他比你大哥适合做生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你爸也这么认为!”

“妈,你说的很对!但是,你敢说你不偏心吗?你回回跟大哥吵,却老是护着二哥。这个你承认吧?”

张小香怔住了,不知如何回答女儿的质问。思忖片刻,她开始回答。

“杏花,我偏向你二哥,大家都看得出来。可你也看到你大哥愣头青一个,动不动跟我吵闹,我能不烦他吗?”

“是的,大哥做事不活络,可这是性格问题,他也不是有意的。妈,一碗水要端平,免得大哥将来怨你!”

张小香脸红,被杏花指出软肋,自己有点愧疚。想想多年来,她对李强真的不怎么关心,这次对他更是显得刻薄。

见母亲沉默,杏花打破沉寂,“妈,其实你也不必不好意思,人的心脏本来是偏的,长在靠左的位置。”

张小香为女儿大度所感染,“杏花,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不过说实话,你大哥想分出去,我一时还是接受不了。”

她见女儿不说话,碰了杏花胳膊,“丫头,你怎么了?”

“妈,我在想,你这么做,不知有没有考虑过大哥的将来?大哥虽结婚了,可他也是需要帮助的。”

杏花自言自语,能力越弱的人越需要肯定,更需要关心,不该被人嫌弃的。

尽管杏花没指责任何人,张小香看出端倪,不就是在说自己关心李强太少,不闻不问吗?

“丫头,你甭装了,你以为我不了解你跟大哥亲,和二哥疏远么?”

亲、疏远,在亲情中常被提及,在家庭中极易引起纷争。

“对呀,妈,咱们都有些偏心,可做事还是要公正。二哥经营超市,大哥在外打工,像个流浪儿,你不怕别人讲闲话?”杏花有意敲打。

“那你说,我还是要给你大嫂钱喽!”张小香一提钱字,心情便不好了。

杏花理解母亲的心思,她想只有比较利害,母亲才能醒悟过来。

“妈,你有三个儿子,但你只有一个超市。将来,你打算把超市一分为三吗?”

问题确实值得思考,张小香陷入迷惘之中。

“谁也不敢抢我的超市,它是我和你爸辛辛苦苦开起来的!”张小香仿佛吃了亏,大声说道。

杏花来了一句:“那超市终究是谁的?给谁合适?妈,你肯定考虑过!”

真是没想过,但无法回避,张小香感到问题很棘手。

将来,自己和丈夫的超市会交出来的,交给谁,难道交给三个儿子?想想她觉得头疼,似乎无解。

“我的亲妈呀,你一向精明,今天咋变糊涂了?”杏花卖起关子,把解药收紧,等着对方“求购”。

张小香解决不了,也不想解决那么难的一个问题。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妈,你可要珍惜了!”诡秘地笑,杏花有话说。

张小香被女儿弄懵了,好奇地看着女儿,感觉这不是女儿,好像是上天派来捉弄自己的促狭鬼。

“有什么好方法,给妈说说!”

时机成熟,不打算再绕下去,杏花提出了解决“方案”:分出一个,然后有机会再分出一个。

“丫头,你一肚子坏水,果然有点子。说详细点,我好好想想,再决定!”张小香凑到杏花眼前。

“大嫂提出给他们钱,你干脆痛快答应,来个了断。大嫂店开起来,挣了钱,会感激你。不仅孝顺你,将来也不会再盯着超市不放!”

张小香的脑袋高速运转起来,以后若没有李强争超市,李干就能长久地拥有了。

“那要是李光争超市呢?你能把谁先分出去?”她困惑地看着杏花,期待杏花给出解答。

杏花看出了母亲的“难处”:为了二哥,连未成年的小儿子都猜忌。

“李光考了学,不一定回家乡了,还争个什么!妈,你想得太远了!”杏花眼里的光,让张小香觉得惊慌。

张小香明白,女儿看出了自己的“自私”,只偏向二儿子。脸发烫,她抬眼看了下远方,不自在地说了几句闲话。

“大哥能力弱,可大嫂处事强啊。给他们钱,帮他们开店,不仅解决了他们的生活费用,也减轻了超市经营的压力。妈,你觉得呢?”

“嗯,算你有脑子。可你大嫂万一狮子大开口,要的钱很多,我又怎么办?给还是不给?”

杏花见母亲有所松动,便趁机“烧火”,让“柴禾”烧得更旺。

“钱在你手里,给多少,谈好了再给。又没人抢,妈妈你怕什么呢?大嫂不是不讲理的人。”

也是啊,我张小香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儿媳妇不愿意,正好拉到。

“丫头,你没坑我吧?好像我按着你说的路子在走。”张小香警觉地扫了女儿一眼,怕其中有诈。

母亲的表情很可笑,脸上阴晴不定,呼吸都急促了!

“妈,你的疑心病忒重了吧?我坑你,坑完你的钱,我拿什么上学?不为你考虑,我能不替自己着想?”

大口喘气后,张小香放下心来,杏花还要上学,一定要替家里想着,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好,我考虑考虑吧!你先别说话,容我想想。”

杏花窃喜,母亲准备援助大哥大嫂了。

“开个小店得不少钱哪!不少钱哪!”张小香肉疼地想着,心里一阵酸痛。

杏花大笑:“儿子不是白养的,既能养你老,也能要你命!”无意说了,张小香的心猛地一跳。

“我也只能舍去一身肉了。哎,多少钱哪!”

母亲那为难的表情,和那伤感的样子,杏花生出一股同情,又带着一股鄙视。

钱,真的使人着迷。父亲为了钱会骂人,母亲为了钱差点和儿子闹翻。

如果一个儿子,或者只有一个女儿呢?多子真的多福吗?呵呵,历史上的话,有许多是骗人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天上掉馅饼 母亲答应给大哥大嫂钱,杏花的媒介作用已完成。至于后续事情的发展,不是她关注的焦点,作者也无意过多渲染。

晓雪和李强开了店,有了自己的一个抓手,过上了自足的生活。

闲话少叙,但言杏花。

章怀礼神秘地对杏花说道:“我一家有助了,不过妹妹要离开了。”听得杏花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荷花要怎么样?”

章怀礼犹豫后,勉强回答了杏花。

“妈妈准备把荷花托付给别人,说不能让穷家影响了孩子的前途。”说话之间,声音哽咽,他茫然地看着杏花。

杏花心上一紧,觉得不对劲,好好的,谁要收养荷花。荷花那么打了,收养了能愿意吗?不会有阴谋吧?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这里边不简单,我告诉你,小心为妙!”

章怀礼听杏花一说,心里打鼓,不会是骗子吧?他对杏花说,他也感到有问题,但不知问题在哪。人家好心收养,能有什么不好?

“那人什么来路,你家知道吗?有人介绍的?”杏花焦急询问,想从中发现点异常。

得知原来这人是外地的,通过本地一个人,来到章家,提出收养荷花,说是家中没有女儿,想领养一个。

家中没女儿,要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是不认识的。太荒唐了吧?杏花心里发慌,不靠谱,她得去看看。

李步芳可是嘱托过杏花,请她照顾好荷花,她不能含糊。当即决定了,杏花提出上章怀礼家看看。

“不要声张,权当我去遛门,顺便观察一下。”

“杏花,那我们瞧瞧过去,偷看那人,看看是个什么货色!”

两人走到章怀礼家,躲起来,听着外地人说话。

“你叫荷花吧,不错,蛮可爱的,愿意跟阿姨过好日子吧?”一个富态、容貌不凡的中年妇人,热情地招呼着荷花。

杏花朝屋里瞟了一眼,看到李步芳眼睛发红,喉咙似乎发干,呼吸紧促,她心疼地、难过地替他们一家担忧着。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不要跟我说话,我烦!”荷花少有地发了脾气。

章怀礼早已想哭了,被杏花打了一下,忍住了。

“荷花,阿姨不想拆散你们,可你也知道,你妈妈身体不好,哥哥和你都要读书,若勉强在一起呆着,以后活得很艰难!”

之后,絮叨了很多,说自己家庭条件好,可以供荷花读大学,也能帮助章怀礼上学。

有这么好的人?杏花心想这么好的事,能落到普通人身上,像是“火影撞地球”一样虚幻。

骗子,肯定是骗子。等等,看她说什么,然后找机会识破她。

“荷花,你看吧,跟着我,你有吃有喝,比这个家强多啦!再说,长大了,你记得家,想家了,回来呗!你和哥哥还是能相认,怕什么呢!”

热心助人,不求回报的好妇人,她的话使杏花语法怀疑。

“章怀礼,你认为世上有这么好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看着确实不像坏人。”他回答得不大干脆。

杏花冷笑,“你好糊涂!坏人脸上又不写字,你能看得出来,人家还指什么吃饭?”

“婶子,你家真热闹,亲戚来了。阿姨,你好!”杏花走近那个富态的妇人。

那个妇人仔细看着杏花,不禁惊叹:谁家丫头长得这么俊!她一时盯着看,忘神了!

“这是……”李步芳正欲介绍,被杏花打断了。

“阿姨,我是她的侄女,我家里很穷的,生活很难。哎,荷花命真好,有你愿意收养她!”杏花指着李步芳,和妇人说着话。

“哦,是吗?”那妇人兴趣很大,朝杏花身上瞄了眼,眼里放出贪婪、攫取的光。像找到一个猎物似的,兴奋起来。

杏花故意挑逗,“阿姨,你看我行吗?我一看你就像有钱人,我可喜欢钱哪!”

喜欢钱?小丫头这么势利,看来能上钩。妇人心内大喜,面上掩饰着,“你叫什么,你可以上我家转转。你大了,无法适应新家了。”

妇人有意表现出喜爱、可惜的表情。

提起妇人的手,杏花瞥了一眼,“阿姨,你真有钱,手上这么多的戒指!呀,还有玉呢!”

妇人一时忘情,得意之极,“我有钱吧?你们谁要跟着我,一辈子都好过了。”

“像个有钱人,不会是装的吧?”杏花反复看着妇人,用疑惑的目光扫来扫去。

“你,你,你什么意思?小姑娘讲话怪怪的!”

“我听人说,有的玉其实才几块钱,晚上还能发光。有的戒指见了火,一会儿便化了。”杏花比比紧逼。

“小姑娘,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你说话好奇怪!”妇人语气都变了,惊慌起来。

杏花哈哈大笑,“阿姨,要我点明吗?说明了,你怕出不了村子!”

话挑明了,妇人不傻,头上冷汗直冒。她的手不自觉地抖着,害怕杏花继续说下去。

“阿姨,我的话说出来了,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小心哦!”说着话,杏花换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妇人失望中满是惶恐,碰到鬼了,一个鬼丫头从哪冒出来的?妇人支吾几句,借口上厕所,开溜了!

半天不见妇人,李步芳急了。

“婶子,你在等那个女人吗?她是个骗子,你看不出来?”杏花发火,怪李步芳做事糊涂。

杏花分析以后,李步芳多长时间缓不过来,嘴张得老大,合不拢,反应过来,痛哭失声。

哭够了,李步芳悲切地说道:“人穷志短,不是穷,我也不会相信那个女儿。不是杏花,荷花就卖给人了!我糊涂啊,该死啊!”

李步芳后悔不已,荷花吓得无语,章怀礼握拳,杏花皱眉。一个骗局,吓坏了一群善良的人!

“婶子,往后最好防着点,坏人都会装,你们要小心!”

这哪像孩子的话,简直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者,在和年轻人交流经验。

杏花挽救了章怀礼一家,李步芳感激万分,若不是杏花赶到,一个悲剧说不定就造成了。

“婶子没看错人,荷花今后要听姐姐话。你杏花姐心是向着咱们的,你听到了吧?”

荷花点头同意,“杏花姐,谢谢你!不是你,我遇到危险了!”微嗔哥哥,“你为什么不能识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平淡才是真 过了几日,那个逃离的富态妇人,现出了原形。

原来,她是一个人贩子,专门拐卖幼女和成年女孩,拐往偏僻的小山村,卖给人家做女儿、做媳妇。

当她在山村讨价还价之际,公安介入,及时抓捕归案。

据那妇人交代,她已拐卖四十多人。她们团伙一共五人,分工明确:寻找线索的,打探情况的,负责交谈的,中途转运的,组织运输的。

一个可怕的人贩子集团就此覆灭。

消息传到李步芳耳朵里,她心有余悸,心脏狂跳不止。

她难过地把两孩子喊过来:“以后,妈妈再也不干糊涂事了!我们家虽然很穷,但过的安心,好好过下去,总会有出路的!”

关于具体细节,通过章怀礼和杏花的谈话,我们可以详细了解到。

章怀礼带着忐忑的心情,找到杏花,说他们一家非常感激她,要不妹妹就遭殃了。

“你呀,虽然笨点,也算机灵,毕竟还能想到找我求助!”杏花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道。

章怀礼一脸羞愧,当时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那个妇人刚到的时候,特别热情,一点也不生分,其实早该怀疑的。

章怀礼说自己反应慢,还好,他想到了杏花,想听听她的意见。

“你的警觉性挺高,比你妈强一点!你妈真糊涂,和人家谈得那么热烈,哎!”杏花对李步芳的错误耿耿于怀。

母亲也是为子女考虑,才会犯下无心的错误。章怀礼替母亲辩解,说母亲只是一时糊涂,完全是关爱所致。

杏花点头,“无心之过,不过很吓人啊!下次绝不能再出现了!”

“放心吧,我妈说了,一家人过得再苦,起码可以在一起,不需要彼此挂念。”

婶子终于明白过来,杏花眉头舒展开,眼里有了笑。

“我是气极了,才批评婶子的,章怀礼你没怪我吧?”杏花表示歉意,真诚地注视着章怀礼。

“好妹妹哎,我怎么会怪你,谢你还来不及呢!没有你的出现,妹妹就是人家的了。想想,我真害怕!”

杏花问了婶子的病情,听说没有大碍,心稍稍舒服一点。又问了荷花最近怎么样,知道没事,更是放心。

两人在操场上散步,一边走,一边闲聊。

章怀礼经常心慌,说不清因为什么,老感到眼前的生活很快会消失,将来的日子过不下去。

“你想多了,好好读书吧,别尽想些没用的。我看你,有时心事太重,这样对身体不好!”

听到杏花关心的话,章怀礼心里踏实而温暖。

“没办法,这样的家庭由不得我不想。你家不太平,可你家生活无忧,从来不需要想着柴米油盐,可我们就要想各种琐碎的事!”

杏花听了,忽然想起编草帽的事。她和胡小娣帮忙,编了一些,后来没坚持下去,不了了之。

“对了,你和荷花后来还在编草帽吗?”

“编了几个月,妈妈发现,气得大骂。她说我们是猪,只想吃好的,不知道吃苦读书。当然,骂我们是为了阻止我们花费时间编草帽!”

偷偷摸摸不是事,迟早要发现。杏花心里倒觉得很好,编草帽影响成绩,时间一长,两个人的成绩都会毁掉。

“杏花,我和荷花在那之后,又暗暗坚持了一个月。妈妈再次发现,我和荷花答应永远不编了。妈妈让我俩跪着发誓,从那往后,彻底不编啦!”

杏花鼓掌,叫好,弄得章怀礼莫名其妙。

“杏花,你呀,挺爱捣乱的。好什么好,我家不是更穷了吗?我天天愁着日子怎么过!”

杏花拍着章怀礼肩膀,“好男人,有担当,我喜欢!”章怀礼一愣,“说什么?我没听见!”

杏花用更细微的声音重复一遍,章怀礼又问,“杏花,说什么,我没听清,声音大点!”

“不想告诉你,自己猜!哈哈……”

章怀礼心里装作不知,“我猜你是嫌我笨,看不上我!”

“差不多这样吧,你实在笨得可以,动不动向我求助。变聪明点,你会比现在可爱!”

脸上笑出了皱纹,杏花妹子,你跟我装,我章怀礼也会装哦!

言谈中,章怀礼透露,那个壮汉师傅失去两位爱徒,有时还叹气,逢人便说,可惜了两个会编草帽的孩子。

“你呀,不要夸了,再夸,把自己说成刘备了。”杏花刮了章怀礼的鼻子,提示他不知道羞惭。

章怀礼一时情急,拽着杏花的手,无意地捏了一下。杏花死劲儿挣脱,吐了一口口水。

“不知羞的家伙,回头把你班委撤了,敢占本姑娘的便宜。看来,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章怀礼反应过来,歉疚地看着杏花,“是我忘情了,该死!好妹妹,好班长,好仙女,饶了我!”

“你可以啊,辩解能力逆天哪!见到漂亮姑娘话越说越出彩!”杏花调侃道。

章怀礼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得看是谁,不是谁都能打动本大人的心!”

“我呸,不知道羞耻的东西,好意思说!找个日子,我好好治治,你这动手动脚的坏毛病!”

杏花脸开始发烫,她自己何尝不喜欢拍打别人呢?

“杏花,你的脸也会红啊,看不出来呀!”章怀礼和她过不去,找她的现行。

杏花不好辩解,抬了抬头,“嗯嗯”两声,当作听不见,抬腿自行往前走去。

“等等我呀,杏花,有话和你说!”

“用不着,回头说吧!”杏花红着脸,快速地跑起来。

章怀礼有意放慢速度,休息一会儿,然后才追过去。杏花红晕已退,脸色恢复如初。

“杏花,听说你劝动了你妈,把你大哥的店开起来了,了不起呀。你很厉害,办事就是强!”

杏花摆手,小事一桩。杏花出手,一招制敌;谁与争锋,暴打他头。她哼起歌,得意地唱着。

唱完了,看看章怀礼,“跟你说,你提的那些事,在姐面前,压根不是事。看我的,多跟姐学两招!”

章怀礼大喝一声,“何人如此猖狂?原来是小美女一枚,自我吹嘘,好不自量力!我金身罗汉来也,治治你这自大的小丫头!”

话语未落,杏花笑倒,章怀礼接着大笑。

操场上有一群学生,看着两个大笑的家伙,大家大眼瞪小眼,不知何故,竟也傻笑起来。

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冬天打雪仗 人与人讲缘分,有缘的,没事都能侃上半天。

杏花和章怀礼,因操场上的又一次交流,促进了两人的相互理解程度,也加深了朦胧的情愫。

让我们祝福两位少年,他们的明天会更好。

回到眼下。已是冬天,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班长大人,下雪了,你就没点想法。比如堆个雪人、打个雪仗之类的,我们搞出一两个事,活动活动筋骨。”胡小娣提出倡议。

杏花一想,是啊,平时生活挺枯燥的,借此机会放松放松,大家肯定很开心。

“这样吧,我先报告胡老师,取得班主任的认可,利用班会提出打雪仗的办法。”杏花兴奋地嚷道。

胡小娣抱着好朋友,“大班长你真好,能听得进下属建议,是个好官!”

“得了吧,讨好我,想升官啊?莫要奉承我,免得有行贿之嫌,离我远点哦!”杏花板着脸。

“哟哟哟,我的大班长勒,别装了,搞得六亲不认的。看我不扁你!”

胡小娣趁机掏了掏杏花的咯吱窝,弄得杏花痒到难受,不住讨饶。

“好了,你别掏了,妈呀,痒死姑奶奶了!放手,要不,我要开杀戒了!”

杏花一边难受地笑,一边软硬兼施。胡小娣见好就收,拿回金手,摸了摸杏花脸蛋,“好个俊俏的小美女!”

“去,害死我了!聊正事,和我一起找胡老师去吧。”拉着胡小娣,跑到胡老师的办公室。

胡老师正在改作业,快改完了,她两个不敢打搅,静静地等待着。

“哎呀,终于改完了!胳膊有点疼喽,休息一下。”胡老师自言自语,伸伸胳膊,压压腿。

看了看门外,胡老师喊道:“两个小鬼,干什么,进来呀!”招呼两人,让她们坐下。

“有什么事要麻烦我的,说吧。”胡老师脸上绽放了笑容,听两人说话。

“老师,是我鼓动杏花来的。你看,天公作美,下了一场好雪,我们不能辜负上天的美德呀!”胡小娣故意绕个圈子。

“跟我玩心眼,有话直说呗!杏花,你们打算做什么,说吧,我认为合理,一定支持你们。”胡老师兴致挺高,和颜悦色地说道。

杏花缓了缓,想好后,说:“胡老师,我们意思是天下雪了,可以搞个活动,迎接一下老天的好意。”

“还跟我绕呢,想打雪仗呗!好吧,准了。时间怎么安排,说清楚!”

见胡老师答应,两人心里美美的。

“胡老师,我们就占用一个下午。你看,行不行?”两人眼巴巴地望着胡老师。

胡老师不语,面色沉重。两人跟着紧张起来,坏了,时间长了,老师不满意了。

“老师,你觉得时间多了,那我们……”胡小娣急了。

胡老师扑哧一笑,“行啦,吓唬你们的。准了,去吧,组织大家好好完,我就不陪你们了,别玩恼了就好!”

杏花和胡小娣给胡老师敬礼,立即奔赴教室,布置去了。

“开班会,大家坐好了,听班长安排!”胡小娣吩咐同学们坐好,接受班长训诫。

“我宣布一件事,下午打雪仗,不愿去的报名!”大家乐了,班长开玩笑嘛,不愿去,脑子进水呀!

“报告班长大人,没人不去!”章怀礼配合默契。

杏花笑笑,“那好,现在分工,各司其职,好吧?”和胡小娣安排好具体任务。

下边的同学,脑子里顿时都是打雪仗的画面。人人心不在焉。

“哎,各位,上午要是不好好学,我就把不学的同学从名单中扣去,别怪我不给面子!”

小辣椒班长说话向来算数,大家吓得不敢再议论,静下心来。即使学不进去,也故作认真状。

分为两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杏花不参加任何一组,负责协调和调度。胡小娣负责一组,章怀礼负责一组,人数一样,划片站定位置,各自指挥团队向对方发起进攻。

“很好的,班长好英明,小娣好可爱!”男生加紧起哄,全班一起乐呵。

胡小娣眉毛一扬,“好啦,男生严肃点,不准调侃美女班干。”没说完,自己先笑了。

“哦,美女笑了,更可爱喽!”几个男生越来越起劲,发出狂躁的声音。

“好了,不要太放肆,下午还没到,好好学习吧。下午好好表现,优胜者有奖!”杏花随口一说,没当回事。

“什么奖?”众同学一齐问,弄得杏花一脸茫然。

好好的,提什么奖的事。到哪给他们发奖?杏花灵机一动,表示若有人表现出色,能获得她的倾情献唱,一对一的。

几个男生欣喜若狂,“那敢情好,平时班长打骂我们,今天我们可以享受美女班长的歌声了!”

个别男生吹起了口哨,得意不已。

窗外的咳嗽声,让几个男生魂魄飘荡,妈呀,班主任瞪着一双牛眼,放出冷冰冰的光呢!

鸦雀无声!几个捣蛋的男生,一直没有露脸机会,刚刚逞能一把。现在,面如土色,吓得六神无主!

走进教室,胡老师表情凝重,“几个捣蛋鬼想干什么呢?你们是不是不搅个天翻地覆,心里痒痒啊?”

教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几个男生头也不敢抬一下,偶尔瞟一眼班主任,腿只顾打哆嗦。

“做什么得有样,不要一味起哄!学要学好,玩要玩好,明白吗?”

胡老师的杀威棒果然管用,教室再无喧哗之声。这也是帮杏花肃清“敌人”,确立不二权威。

之后,胡老师不忘教导一番。教室平静得像不起风的湖面,光滑如镜。人人敬畏,各个认真,好不令人羡慕!

杏花大喜,好啊,下午指挥起来,肯定能得心应手。看谁不听将令,本姑娘重重有惩!

大家外表端庄,内心异样。心中早盼着上午时间归零,快过去吧,不少人默默祈祷,下午快点来吧。

那种感觉很像馋猫见到小鱼,虽在眼前,却硬是没得吃,好不凄惶!

好想有个家,那是流浪的人的想法。同学们好想有场雪仗,这是现实的期盼。好美的雪,好难到来的下午呀!

胡老师想笑,但她不言。是啊,她曾经也这样年轻过嘛!她看着杏花,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会有前途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雪中任我行 由杏花主导、胡小娣倡议的打雪仗活动,于当日下午轰轰烈烈展开。

分为两队,胡小娣领衔一队,自立为“雄鹰在天”,章怀礼领导二队,称作“鱼跃灌顶”。单看名字,好不热闹!

杏花先做了赛前动员和训话:

“各位同学,请听将令,任何人不得越界。今天我们的活动特别火爆,群情踊跃,要玩得开心,打得热烈。”

“一定要注意,第一不要恶意伤人;第二不要闹别扭;第三不要冲过禁区;第四不要发生雪球入颈之类‘惨剧’。总之,玩要开心,不可伤心。好啦,开始吧!”

随着杏花一声令下,所有人员进入玩家行列,人人激动,个个争先。呼啦一下,山崩地裂,摇天晃地,一场大战拉开了序幕。

冲啊,每个同学心里都有一个战士的梦,此刻疯狂和狂热占据了头脑,就等着找到一个打击对象啦!

胡小娣上来做了一个示范,快速在手中攥出一个紧实的雪球,用力掷向章怀礼,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章怀礼还沉浸在指挥中,头部突然“中弹”,疼得流眼泪,想要骂娘。得知是胡小娣杰作,只得默默忍受。

见到雪球砸到了章怀礼的头,胡小娣一阵心疼,低下头,很后悔砸的不是地方。

其他队员看到两将已经交锋,谁还肯让步。章怀礼所在的二队,报仇心切,已是迫不及待。将雪球快速打入敌方,听到对面哀嚎,二队成员哈哈大笑。

胡小娣一看,自己沉默几分钟,让队员付出了代价。回到现实,她赶紧指挥,“小的们,给我上,狠狠打击敌人,本指挥重重有赏!”

胡小娣一说,手下的兵士如猛虎下山,“冲啊”“冲啊”之声不绝于耳,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杏花乐得不行,开心啊,两虎争得不可开交,作为观战者,甚是过瘾。

“两边队伍,听我的将令,狠狠打击,不要留情。只要伤不着肉,破点皮没事,大胆地打,开心地笑。继续吧!”

话一出,双方打得不亦乐乎,以吞天裂地之态,发出狂呼:“打哟,不要手软哪!”

几个连续遭到打击的同学,蒙着头脸,捏好雪球,偷袭一番,同时小心掩护自己,免受对方袭扰。

“好的,就这样,打得热烈才好。”杏花鼓掌,为两队叫好,更为自己的组织才华骄傲。

胡小娣这小妮子主意不错,今天也是个好日子。大家玩得好开心,真有成就感哪!

幸福很简单,不过是一瞬的快乐,足以让你常常忆起。这个事在若干年后,依旧保存在杏花的记忆中。

她观察着两队形势,对强者鼓励,对弱者激发,充分调动积极性,使交战的热度始终不减。

胡小娣不好意思再用力投掷,只在一边指挥。章怀礼趁她不备,巧妙一投,一个小小的雪球进入胡小娣的衣领。

胡小娣一惊,一蹦,更是让雪球入怀,她恨恨地看着章怀礼,“你这个坏小子,干什么,跟女王较劲,看我怎么收拾你!”

胡小娣费劲地从衣服中取出雪球,冲到章怀礼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将雪球贴到章怀礼脸部。

“妈呀,强盗哎,你违规了!”章怀礼大叫,不满胡小娣突破常规。

杏花发觉了,高声喊道:“你干什么,小娣?好哇,你敢违规!”

杏花命人扭来胡小娣,表示严惩不贷。

挥挥手,杏花示意暂停交战。

“胡小娣,你公报私仇,擅自越界,你可知罪?”众人见杏花一本正经,捂嘴偷笑。

“大人,小的一时失误,误入敌营,饶命啊!若是不罚,本姑娘以美色回报!”

胡小娣的话,引起哄堂大笑。这个小妮子,还嘴贫!

“严肃点,本大人不接受色诱!给我听着,你有罪,今天我将公正执法,定要治你个嬉皮笑脸之罪!”

章怀礼走到杏花跟前,“大人,加上不遵军令,好好加罚!”用眼瞅着胡小娣,得意地唱着歌。

“你呀,落井下石,不是好东西!”胡小娣咬紧牙关。

“好了,别争了,听我的!章怀礼受到惊吓,免除妄语之罪。胡小娣擅自闯关,还不服管教,判她个观战之罪,停止指挥权!”

胡小娣一队垂头丧气,没了辣妹指挥,哪有取胜的希望?

胡小娣乖乖退出指挥一职,被罚在两队之间,偏教学楼右边的位置,只剩下观战的权力。

杏花临时指派一人,代替胡小娣。

“好了,都不要受到影响,小的们,中场休息结束,战斗吧!”双方听了,立马摆开阵势,再次对垒。

章怀礼看着胡小娣,用他的同情打击对方士气。胡小娣尊严受损,不乐地把头转到一边,不想看到章怀礼那副嘴脸。

队员们可不顾私人恩怨,继续猛打,畅快淋漓,快意恩仇,乐不可支。“打呀”“打呀”的声音不停地进入耳膜。

杏花挪到胡小娣面前,“小娣姐姐,今天委屈你了,好可怜哟,做了刀下鬼!不过,没事,你的队员们打得开心着呢!”

“切!我甘愿受罚,顶天立地一个女英雄!”胡小娣不屈不挠,傲岸地瞪着杏花。

“嗯,小妮子有傲骨,不错!”重重地拍打胡小娣的肩膀,像将军在安抚小卒。

“松开你的美人手,我不稀罕!我不惧受屈,只要我队取胜,什么也不怕!”

胡小娣自信地朝自己那一队望望,发现形势不妙,底气顿时不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呀,你队不行啊,看来你指挥无方,要负失职之责。”杏花及时敲打,弄得胡小娣不敢接话。

打了两个多小时,战事宣告完毕。

总结得失:胡小娣一队在胡小娣的带领下,起步不凡,可惜将领不争气,把大好形势断送;章怀礼一队在章怀礼稳定的指挥下,取得骄人成绩。

比赛中,两个男生十分英勇,获得班长杏花签名,各自得到杏花一首歌的激励。

两个男生高兴得要哭,妈呀,班长给自己唱歌,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哟!两个男生

为了谁先听杏花的歌,两个男生争执起来。

杏花表示两人不注重身份,极不友好,两首歌归并成一首,两人合听一曲,每人写出一千字的听后感悟。

两个男生长叹一声:“班长不好惹,轻易莫要占便宜哦!”算是今日最惨痛的人生体验。

哈哈哈,众人笑得眼泪流出,美少女哪那么容易对付!男生们心理平衡了,偷偷那个笑呀,那个不可言说的乐哟!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大哥的小店 打完雪仗,杏花在同学们心目中威望更高,同学们对她好感爆棚,公议她为能力出众、组织有方的优秀班长。

杏花自得了好几天,直到回家,那个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大哥和大嫂自己开店,不知怎么样,杏花想去看看。好久没见到大哥大嫂,她想他们了。

店在街里偏西的位置,在路口边上。

一间小房子,不大,里面堆满了货物。杏花找了半天,从缝隙中看到了大哥的身影。

涌出一股心酸,这店面,这位置,不咋地呀。

“大哥,你还在忙呢,我来了!”杏花喉咙里哽咽着,声音低沉。大哥抬头看她,“哦,没忙完呢。你来了?”

连个站的地方都难找到,大哥歉意地笑笑,“委屈一下,店小,没坐的地方。将就吧,来,坐纸壳上。”

杏花坐下来。她打量小店,真是太小了,感到寒碜。“大嫂呢?”杏花不禁问道。

“她要钱去了。有一个人佘了货物,老是不给钱,她急了,上家里要账,不知能不能要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一脸倦怠,晓雪回来了。比先前更加瘦削,突出的只有两眼睛了。

“呀,我们的杏花妹妹来了!哎,不好意思,也没地方让你坐,委屈你了!”大嫂高兴地招呼着杏花。

“一家人,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没事,想你们了,过来看看!”杏花看见大嫂,心情也很好。

大嫂瘦了,到处显出疲惫,精神有点恍惚的样子。

“账要到了?大嫂,看你辛苦地跑来跑去,真不容易!”杏花心疼地问道。

晓雪说:“你大嫂是谁?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要到了,费了点心思。你哥之前要了三次,毫无起色,人家就是不给。没办法,我豁出去了!”

“那就好,免得白辛苦一趟!”杏花替他们松了口气。

问小店生意如何,大哥大嫂微微笑道:“挣点子饭钱,慢慢来,不能急。暂时还赚不到什么大钱!”

“我感觉你们俩太累了。大哥刚才在货物堆里,我找都不容易找到,而大嫂你也是东奔西走,叫人心疼!”杏花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大哥有点悔意,“哎,这个店不好挣钱,还特别累人!”

晓雪满不在乎,“李强,你不要尽说些泄气的话,好好地付出,会有回报的!”眼里透着坚毅,一股不服气的样子。

“对,大嫂说得对!只要好好干,就能挣到大钱!大哥,你千万不能灰心。对了,妈妈给了你们多少钱?”

晓雪脸色不好看,不快地说:“八百吧,剩下的都是我从娘家借来的。你大哥天天愁眉苦脸的,其实有什么!”

杏花见大嫂话中透着伤感,她心里不舒服,“我这个妈,把钱看得重,支持儿子都舍不得,真是的!”

杏花问为什么后来不要点,没钱租个大点店面,生意不容易好的。大哥叹气,晓雪眉毛皱到一起,两人对视,发出无奈的叹息声。

了解得知,最近几个月,这个小店挣了五十元,仅够吃饭,几乎没有结余。

他们并没想到,家里支持的力度如此之小,确实叫外人看着都要笑话。

“家里这几年赚了不下三四万,就给你们那么点,也太过分了!”杏花愤愤不平嚷道。

“开始我还以为妈妈不给呢!她给我钱的时候,心疼要命,老是朝钱上看。要不是我们没钱,我真不想要这么点现人眼的小钱!”

晓雪的话里满是哀怨。她只不过希望婆婆多支持一点,把生意做好一些。可惜,哪能如她所愿呢?

“你们没去求助爸爸吗?”杏花疑惑地问。

“爸爸也不大愿意再给我们钱,打算给个两三百,还被妈妈阻止了。哎,他们不看好我的。”李强失望地回答。

处境艰难,虎口拔牙,收效甚微。杏花甚至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支持大嫂开店。

“大嫂,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呢?”杏花问得很急。

“一步一步来,还能怎样?先苦后甜吧,不怕的。”大嫂骨子里那种韧劲,杏花由衷佩服。

“大哥选你选对了,没你大哥估计干不下去了。大嫂,你和大哥注意身体,不能累着。店里的生意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大嫂!”

晓雪很恼火地说,李干来店里看过,嘲笑他们俩不自量力,认为小店迟早关门。她决不信邪,偏要干好,让李干瞧瞧谁更有能力。

“你呀,不必跟老二计较,他心眼多,你权当看不见罢了。他笑他的,我们干我们的生意,何必在乎呢?”

李强知道妻子性格倔强,劝她不要生气,要放平心态。

“大嫂,大哥说的有理,你不需要和二哥较劲儿。你做好自己不就行了?”杏花劝慰晓雪。

杏花提醒他们,生意上挣点钱,赶紧挪窝,找块好点的地方,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她抬眼看门上,发现上面写了四个大字“良心小店”。名字取的真好,做生意就该注重良心。

不过她想到大哥大嫂讲究良心,但父亲、母亲的良心呢?二哥对大哥刻薄,他的良心呢?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到底讲不讲良心呢?

杏花心里涌起悲哀,发现亲情也是残酷的。父母未必能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孩子,母亲对大哥大嫂可是够无情的啦!

为什么会这样啊?她不理解,二哥比大哥好在哪里,还真的看不出来。难道老实人应该被忽视吗?

大哥大嫂混到只能糊口的地步,父亲、母亲能没有责任吗?不过需要点资金,为何就不能多给一些?

哎呀,想得头疼。她看着沧桑的大哥、疲惫的大嫂,心里莫名烦躁,老想找个人发发脾气,彻底发泄内心的抑郁。

坐不下去了,杏花站起身。大哥大嫂感到不自在,妹子来一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李强抱歉地说:“杏花,店还没走入正轨,过一期你再来,我和你大嫂好好照顾你!”

“不说了,祝大哥大嫂早日生意兴隆,妹妹给你们祈福!”杏花笑着说道。

道别后,杏花在路上走着,心里还在感慨,大哥大嫂太难了。但愿他们能在艰难中很快走出,有大嫂在,希望总是有的!

她看看前方,目光里显出一丝茫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李强的恋情 李强兴奋地看到,自己的想法一步步得以实现。

大哥大嫂以少量资金被打发,剩下的几位已不足为惧。杏花、梅花读点书,花不了几个钱。李光还小,到时自己立足已稳,谁想夺走超市经营权,自然没门。

一想起这些,他就很兴奋。差点睡不着觉,那个乐呀。

嘿,看谁敢和我李干抢占地盘,哈哈!

这不,权力加恋爱,李干成了最幸福的人了。恋爱对象何许人也,容我道来。

杏花不小心和一个靓女撞了一下,十分好奇。怎么了,家里来这么一个漂亮姐姐,神仙下凡吗?

想了一会儿,没头绪,咋回事,和我们家谁熟悉啊?看李干的笑脸,杏花明白了一二。

哟,这么漂亮的姐姐,和二哥缠在一起了,稀罕事!

“杏花,看你呆的,见到客人也不知道让路,也不懂得谦让。真是的,赶快喊二嫂子!”杏花没说话,站在一边。

杏花想到:能和品行不端的人在一起的,恐怕也是不好对付的吧?别说客气,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哎,不知所谓的二嫂为人如何,千万别成了二哥一样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苗头不好呀。

杏花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杀回来,听二哥和来客的对话。

“你妹不喜欢我吗?小姑娘长得挺俊,就是不大热情。这往后,我在这家不好呆的。”

李干的恋爱对象,崔燕不高兴地问道。这可怎么办?李干眉头的皱纹,变成千千万。

“放心吧,回头我好好教导她。还有梅花,我得提前警告,不得不尊重二嫂,否则,有好看的!”

反复讨好,崔燕勉强露出笑容,提醒李干好好教育杏花,眼里知道大小。

“听你妈妈说,你的这个妹妹极其难缠,你得小心点,免得吃亏!知道吧?”

“我是谁,你开什么玩笑?还能和我去不去,不想好啊!下一次,她要再和你过不去,我一定让她难看。宝贝,不生气哦!”

“这还差不多,要不我绝不让她。”崔燕气呼呼地说道。

杏花躲在一旁,银牙差那么一点都咬碎了!“好个崔燕,你才到家,这么猖狂。你等着瞧,本姑娘不好惹的。

她有些伤神地离开了。心里带着愤恨和对未来的担忧,实在不知如何去面对这一对。

临走时,听到崔燕说:“哼,等着,一个个收拾妥当,才知我们的厉害。”

“什么东西,当我们怕你们呢!”杏花走得更快,到了外面心情依然平静不下来。

今后不会有多少和平的日子,李干和崔燕相当自我,要想和这两主子周旋,还是要讲究策略。

来到大门外,见到父亲。李四里说道:“你怎么啦?蔫头耷脑的,没点精神。是不是和人吵架了?”

“你去看看二哥和崔燕吧,挺烦人的!”

“管他们做什么,不要问,我现在都不想理他们。那个叫崔燕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四里也是一肚子火,说自己就是因为烦他们,才跑出来的。告诉杏花,别理他们,离他们远远的。

“看样子,爸爸你不喜欢他们呢!我还以为是我看不惯,其实回头估计人人都不喜欢那个崔燕。烦死人的,把咱家已经当作她家了,什么人哪!”

“算啦,别提了。我看也不愿意看他们,烦死我了!你以后离他们远远的!”

还没说完,李干走过来,带着他的女朋友,兴奋地喊:“爸爸,你别走,崔燕要和你聊天呢!有点事要和爸爸商量,要听吧?”

李四里一脸不耐烦,想走开,可考虑到儿子的颜面,耐着性子,他摆摆手,“快点说,超市离不开我的!”

“爸爸,你稍微待会儿,我和你说几句话,你再去忙!”

李四里站住,听两人絮叨。

“爸,你看我长得还行吧?我也想帮您开店,减轻您老人家的负担!”李四里听的一身鸡皮疙瘩,哪里都不舒服。

“说吧,崔燕,我擦干净耳朵听你演讲呢!”

“那我可说了哟!您看吧,形象工程实在重要,我们得有拿得出手的人,专门在柜台上,这能给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眼前一亮?恐怕是一个大大的惊吓吧!李四里眉头皱得难受,什么人,把开店当模特展示呢。好笑,什么东西,我家杏花不比你漂亮多了!

李四里和杏花用眼神交流,两人烦得不行,实在痛恨崔燕的做作,用低幼的话语讨好别人,拙劣而可笑!

杏花笑着,“姐姐真会说话,你的形象确实不错,我佩服你呀!勇气可嘉,身材棒棒的!”

崔燕觉到了恶意,不过她毫不在意,给杏花一个媚眼,杏花差点吐了。杏花内心的愤怒又加了一分,什么东西,自我感觉良好!

想起初见大嫂时,杏花感觉也不大好,只不过只是不大好而已。相比见到崔燕时产生的厌恶,是完全不同的。

大嫂为人实在,虽不得母亲喜爱,可自己和父亲是认可的,对她好感度极高。

张小香风风火火赶过来,高兴地看着崔燕:“呀,在外边站着干什么,回家坐呀!”

“嗯,妈妈,我在和爸爸谈看店的事,你同意吗?”

“李干和我早说过啦,我一百个愿意。小干选的媳妇,没问题,我答应了。你不用和你爸商量,只要我点头就行了!”

李四里火来了,压抑着自己,隐忍不发。他万万想不到,张小香能够同意,眼长哪去了,真是的。还说什么自己同意就可以了,太过分了!

什么眼光呢,杏花跟着生气,这个崔燕根本就是有所图,母亲居然一口应允,连商量的过程都没有,岂有此理嘛?

张小香高高兴兴地把崔燕领到超市,心情极好,两人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到背后更加沮丧的父女两人。

哎,一家人怎么老是不在一个轨道上,杏花理解不了。母亲对大嫂那么苛刻,却对崔燕好得不得了。

母亲什么脑子呀,那个崔燕能行吗?开超市,是不是要卷钱走啊?

看着父亲失意的样子,杏花十分难受。两人无奈地叹气,不明白这个人的到来意味什么,会带来怎样的不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李干女朋友 崔燕来到超市,俨然以半个女主人自居,感觉是女王驾到,不得了了。

她的眼里放出攫取的光,处处透着精明的气息。

杏花特意赶到,想和这个崔燕过过招。她特别想看看崔燕能耐几何,为人怎样。

不到一盏茶工夫,杏花已经失望透顶。

“买什么东西呀,大哥?”跑到人家跟前,拍着肩膀,弄得对方用眼死死地瞅着。

崔燕说:“大哥,瞅我干啥呀,买东西呀!”

所谓的大哥嬉皮笑脸,“好呀,妹妹,有你我就愿意买东西了!说吧,买多少钱的东西,哥哥有的是钱!”

“哥,这么一说,我不客气啦,买一百元的,你有么?”崔燕抛出眉眼,“想叫我笑么,多掏点!”

杏花立在一边,磕碜不,什么人哪!天哎,二哥找到的是什么对象?简直没皮没脸!

那人一激动,“冲着我妹妹的眉眼,放心,哥哥至少消费五十,行不行?”用眼斜着看,有着浓重的暧昧色彩。

“行啊,我大哥,你这么慷慨,妹妹有礼啦!”崔燕一个媚笑,把那位大哥都看酥了。

这位大哥果然买了五十多的东西,心情还很好。崔燕笑得像朵花,热情喊着,“再来呀,妹妹给你实惠!”

李四里气得想骂人,毕竟见面机会还不多,不好说什么,心里憋得难受。谁能忍受得了这样风**子,何况将来还很有可能成为自己家的人?

杏花心情与父亲一样糟糕,看不下去,发出嘘声。

那人走过了,杏花说:“姐姐,你真会说话!能哄人花钱,厉害!”内心的鄙视已经无法再停下来。

“妹妹,看我的。得利用姿色诱人,看得见,摸不着,还让人回味无穷!”说得随意,甚至很得意。

不要脸,姿色,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杏花为这样的二嫂害臊,不要脸,还给自己脸上贴金。真亏她这么好意思!

“姐姐,你悠着点,不要二哥没把你娶进门,你便被人抱走了!”杏花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妹妹?我和你二哥可是真正的一对,你可不要拆散我们哦!杏花,我喜欢你,你也得爱我哟!”

妈呀,爱你,那得需要什么样的糊涂心肠。不烦你,已是给足你面子了,还爱你,想到哪去了?

天地生人,各种各样,不一而足。可生出这样的奇才,未免太气人了!杏花心里鄙视万万千,眼前笑意依旧盈盈。

“开玩笑啦,姐姐,将来你可能就是我二嫂了,我还得听你的呢!”杏花半认真半笑着说道。

“什么叫可能,还读书人呢!简直是一定的了,我们感情多好了,你二哥和我那是天生一对儿,谁不服不行!”

李四里早就走开了,杏花也是想跺脚,不愿再听下去。不过,她只能呆着。都走了,崔燕回头给二哥说,二哥怪丢人了!

人生失意常八九,只是不会碰到崔燕而已。现在有此女在这现眼,也会觉得异常绝望。

杏花想探探底,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哥,他可是有故事的人哦!说真的,他的人品,连我这个做妹妹的都看不下去。”

“杏花,我发现你对你二哥偏见不小,听说你对窝囊的大哥挺有好感,做得不对呀!”崔燕有点生气,用愤怒的腔调说着。

“别以为我排斥他,我爸就不大看好他!”杏花言之凿凿,义正言辞。

“你呀,和你那个爸爸一样,死心眼,见不得人聪明。李干哪点不好,你俩一起怼他。在我眼里,他是最好!”

得了吧,还不知道你图他什么呢,少跟我吹嘘!刚才那个浪样,还互相吹捧,把自己搞成正面人物,好意思啊!

“姐姐,你和一个不认识的人都那样讲话吗?我觉得是不是没有必要啊?反正我听得怪怪的!”杏花有些质问的味道。

“我的妹子,听说你相当聪明,此刻也犯糊涂!你不想想,那样的男人,你不哄哄他,能挣到他钱?”

忒不要脸,要钱就能脸都不顾了。将来难保不出事,看来真是一个不要脸的货。杏花心里咒骂道。

“杏花,你不要以为我是不正经,我可告诉你,我在替你家挣钱呢!某一天,你们全家都会把我当神仙供着!”

大言不惭,真是给脸上脸,还死不要脸,真是恶心!杏花若不是女子,早就要爆粗口了。这个崔燕,和二哥倒也是绝配!

李四里来喊杏花,“家里有事,你要不先回去吧?”他怕崔燕带坏了宝贝女儿,这样的女子好想一脚给她踹飞!

杏花给了父亲一个自信的眼神,“爸,我和姐姐聊得开心,待会儿回去,你先忙吧!”

“注意谈话内容,好好聊!”李四里对着女儿挤挤眼。

杏花会意,说:“好嘞,你放心吧!”接着表示要好好和眼前人唠唠。

“爸爸,放心,我喜欢着杏花呢!”崔燕把自己当作了主人,李四里头也没回,走过去了。

李四里越发厌恶,李干这个兔崽子,找的什么鬼东西。两个心不正的玩意到了一起,娘的,将来不得玩完!

杏花内心是悲凉的。大嫂的“出走”让她倍觉心酸,二嫂的到来令她无比心寒。一个善良的留不住,一个招嫌的可能天天在眼前转。

“姐姐,你难道觉得和我二哥感情很好吗?”杏花问后,都怀疑自己心智出了问题,不过她真是言不由衷!

“妹妹呀,你这是什么话哟!难道你盼着我和你二哥闹别扭,搞不懂你和爸爸咋想的!”

崔燕跟李干一样,自我感觉良好,觉得杏花横加干涉,有些不满,反将一军。

“没有,我哪敢啊?两个聪明人,谁敢得罪!”杏花说的是实话,他们俩在一起,真够怕人的!

“这话说得有水平,妹妹,我要给你点个赞!你大哥大嫂,土里吧唧,不适合在这么样的超市里干。还有,听你二哥描述,你那个大哥不是做生意的料!”

就你能,和二哥一样,自视甚高,把自己当个人物。我可不在乎你两个宝货。杏花心里想咒骂,又说不出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话不投机三句多”,杏花却说了一箩筐。没意思,可谈话使她看清了一个人,也值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姥姥病成疴 1986年的春天,刚感到春意,就在李干和崔燕的打搅下,让人生出多少不快。

很快,传来一个不幸的消息,姥姥病重,构成危急情势。

真是不幸连着不幸。大嫂脱离大家庭藩篱,对杏花来说,是一个大大的损失。她没料到,大嫂才进家门,便成分离的局面。

崔燕自来熟,把自己不当外人,很快摇身一变,以李干夫人自居。逐渐地,对李四里和杏花变得冷淡。

姥姥病重,无疑又给杏花的内心,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先前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突然病重了,与小舅妈脱不了干系吧?

下午得到消息,张小香已是欲哭之态,又知道同朱理芳有关,咬牙切齿,大骂不止。

“我的妈呀,我可怜的妈,你怎么摊上了这么不讲理的媳妇。你前世造了什么孽,招了此人进门?”

哭了一会儿,张小香做出一个决定:火速回去,要不可能连活着的妈都见不着了!

哎,天哪!哪家都有难缠的事和人,为什么和自己亲的人总要遭受不幸?姥姥过去虽然不太疼她,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人。

想着姥姥的病情,杏花对小舅妈的怨恨增加了一层。不孝也罢了,怎么不懂得在关键时刻,好好尽一回义务呢?

姥姥对小舅妈不薄呀!后来不过多疼点大舅妈,便招致小舅妈的恨意,在生病的时候故意不闻不问,这是什么心肠?

杏花没权利去质问小舅妈,她的心里纠结着,无法释怀。她和母亲、二哥、梅花赶到姥姥家。

到达之时,发现大哥大嫂已经到了。她冲他俩一笑,两人冲她一笑,一股温馨的味道。

随后,没谁有心思多说话。走入房间,看到姥姥瘦削的模样,人人哀伤。

先前,姥姥可是一百二三十斤,个头不高,有些偏胖。现在可好,瘦得连八十斤都不到。

杏花感到苍凉,天呀,一场普通的小病,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吗?姥姥纵有不是,也不该遭这么大的罪。

不多久,朱理芳红着眼,脸上自带哀感,端着一碗排骨汤过来了。“妈,这么多人来看你,你看看啊!我给你端汤来了,你快喝吧!”

姥姥有气无力,眼里一股火,人多,加上病弱,淡淡来了一句:“好了,放着吧。你忙着,不需要过来了!”

朱理芳巴不得,立即和大伙说一声,忙忙赶着打麻将去了。众人皆知她是表面工夫,一个个无奈地皱着眉头。

“哼,以为别人不知道,还端来排骨汤,假装好人!”梅花口无遮挡,不客气地说道。

见弟弟张微在场,张小香呵斥梅花,“没大没小,轮到你来说!”看了一眼弟弟,注意他的反应。

张微出人意料地骂道:“还有脸来看妈,端什么汤,妈都快不行了。死去打麻将,干脆死在麻将室好了!”

祝自华难过得要哭,无心讲话,一句一个“妈”地叫着,那种真悲哀和假装,自然是天渊之别。

杏花体味着人间的冷暖,感知到人情的变化。

慢慢知道,姥姥病了,小舅妈有意拖着,恨不得姥姥早死,减轻将来的负担。

老了,不能成为她的负担,朱理芳理由很简单,快乐生活岂能受一个老家伙影响?

“破罐子破摔了!哎,和这样的女人还过什么,心肠歹毒,我要离婚!”张微愤怒地喊道。

张小香劝兄弟:“别嚷了,妈已经这样了,我们没必要再计较,先想着处理正事吧!”

她小声说道:“看情形,妈不过一两天了,我们更应该尽尽孝,吵闹只能让妈更心烦!”

张微冷静下来,控制住情绪,悲伤地低声喊着:“妈妈,大家都来了,你说句话吧!”

姥姥艰难地再次睁开眼,扫了周围一圈,“你们都来了,坐吧!我一时半伙儿还死不了。”流出浑浊的眼泪。

杏花看见姥姥的眼泪,自己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伏在床边,觉得气喘得都不匀了!

哭完,见姥姥神情异常,她止住眼泪,大叫:“姥姥不行啦!”众人慌忙,一齐来看。

姥姥眼睛慢慢合上,两只胳膊往外一放,气已绝!

张微眼里泛红,盯着他的母亲,脸一直抽搐。然后,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五个指印在脸上叠加,纵横交错!

张写哀痛,表情显得平静,一动不动地看着离去的母亲。

张小香伏在她母亲身上,痛哭,将积久的苦恼倾泻而出,洒泪三江。

梅花本来没多少感觉,见众人哀嚎,忍不住,拉住姐姐杏花,将一把眼泪浸到杏花的胳膊上。

晓雪站在一边,无声饮泣,为这位不算太熟悉的老人,流了不少眼泪。李强在她边上,眼圈湿润。

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好不容易迎来姗姗来迟的朱理芳。呵呵,人家打完了麻将,还准备来献个人情。

不好,张微的母亲已死,这下人情已是做不得,能够不成众矢之的大概就是幸运了。

慢腾腾地挪到跟前,注意众人,唯恐挑起争议。到了姥姥床边,眼泪下的比雨水更足!

“妈,妈,我在做饭呢,你咋不等等我就先去了!你叫我的心里怎能安宁呢?”

杏花的心里充满了鄙夷,假惺惺,谁不知道你在麻将场走了一圈,赢了点钱,回来准备装,可惜老人去世过了!

枉姥姥疼小舅妈这些年,真是过分、可恶、可恨!

夫妻一个锅里吃饭,为何会有两种迥异的性格:一个憨厚,一个却无情无义,还假模假样。

小舅妈的眼泪,在杏花眼中,连半个铜子也不值。或许说,除了咸的味道,可以证明是眼泪,此外,真的毫无价值!

发现眼泪换不来关注,朱理芳及时收泪,进入休息状态。因为打牌,她疲惫,打了几个结实的哈欠。利用工夫,缓解了辛苦的自己!

丑陋、做作、假大空,这是杏花当时能想到的所有词语。众人面前演戏,没有羞耻感,好意思打哈欠,处死得了!

杏花用眼观察着,除了小舅妈,众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对姥姥的过世,表达或深或浅的悲伤。

真正的哀伤,不是比谁哭时嗓门更大,而是看你的心是不是有所触动。

今天的一课残酷得很,它以极其生动、悲切的姿态给杏花一个大大的启迪:你的付出,若是给错了对象,注定是个悲剧!

姥姥、小舅妈,也许不能简单地用对错形容。姥姥只是疼错了人,而小舅妈对姥姥,也许本身就不带感情。

可笑、可恨、可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杏花的眼睛 姥姥猝然离世,亲者有疼的、有闲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杏花用她的一双法眼,深刻地观察着她周围的世界。一些细节,也给了她人生体悟。

过了几天,便是姥姥的葬礼。子女众多,葬礼场面堪称浩大。朱理芳不含糊,说道要好好办,让村子里的人羡慕他们这个大家庭。

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奉养,死后讲究风光,无非在活人面前树立形象,当然也有填补内心歉疚的嫌疑。

不孝之人最好做像孝之事,借助一切机会表功。小舅妈真是一把好手,在家里没了施展空间,打起了全村人的主意。

佩服,佩服至极!

姥姥死后,她跪得最积极,哭得最大声,想要十里八乡为她折服。什么人无耻,小舅妈大概算一个。

杏花听到了一点细节。姥姥生病,小舅妈隐瞒不报,想叫姥姥病得更重一些。病重了,到了差不多无解之时,才给每个相关的人信息。

大家到了,姥姥的寿命也便到头了。真是高手,无情之高手。姥姥死之日,她是唯一离得近却无法送终的人,说起来真是冷血。

这不,姥姥的棺材一起,她呼叫不绝:“我的亲娘哎,你好苦哇,离了我们先走了。儿女们想尽孝,却没机会啦!你为什么不给小媳妇更多孝敬的时间,我有的是孝心哪!”

令人作呕,张写气愤,张微无奈,杏花头摇个不停。

逢场作戏又何必?众目睽睽,不反省,扯着嗓门说假话,自己也不愧得慌!

小舅妈的表演,说多了都是泪,不提也罢。

杏花抬眼看了角落,大舅妈失魂落魄。她迎上去,和大舅妈说话。“大舅妈,你做得够好,别难过了!”

“有愧啊,我要是在家多待点时间,也许你的姥姥能多活几年。我不该为了挣钱,让她老人家独自在家,无人照顾。你小舅妈,算了,甭提她了!”

“你为了生活,再说你要和她在一起,会经常吵架,不得安生。你不是没办法吗?”杏花朝小舅妈的方向努努嘴。

话说得有理,可姥姥的死,与无人照顾有关。小舅妈逃脱责任不假,可疏忽也是罪过呀!祝自华不能原谅自己,也无心大力责备孩子小婶。

说了一会儿话,各自分开,跟着大部队继续为姥姥送殡。

别说什么这个理由,那个原因,老人不幸离世,作为亲人都要承担责任。杏花从大舅妈那里,看到了自省的精神。

她观察两个舅舅,表情亦各有别。大舅能给母亲送终,问心无愧,自然脸上多的是悲戚,还有就是坦然。小舅督促不力,脸上写满羞愧。

无论是坦然,还是羞愧,都是对姥姥死亡的真情流露。

大舅的豁达,小舅的反思,都是人的美好品行的显示。在杏花的意识里,一样使人觉得具有一种寻常的美感。

她不想找两位舅舅讨论,说什么死亡的意义,或者人该如何孝顺父母之类的话。现在她只想见证,人间最真实的感情。

在两位舅舅那里,杏花获得了同样的美感,人之为人的真情、真性。

杏花收回目光,看着庄上人的表现。

大家不过是例行公事,真正难过的好像没有。“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你的亲人的离去,对别人来讲,就是一次离开而已。

她了解到,人们实际上只关心,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

原来死亡是大事,也是平常的事,甚至是极为平常的事。当然,他人可以如此,小舅妈何以那么无情,真是费解!

送葬的队伍,一直在前进,杏花同样一直在静静地观察。

或许我们认为,送葬时大部分人是悲伤的。而现实呢,大部分人不仅不悲伤,反而是快乐的。

好多人把送葬当作一次难得的旅行,下一次可能不会有机会走相同的路线。毕竟人们不会选择一条路,一条送葬的路,然后再走上一遍。

“看什么呢?姥姥过世了,你看你,眼泪也没有,姥姥真是白疼你了!”张小香见杏花偶尔发呆,特别生气。

姥姥疼自己,那不过是母亲的一面之词。杏花觉得疼自己是站不住脚的,但说自己不难过,也是武断。

她没必要配合母亲,去挤出几滴眼泪。想哭时便哭了,不去造作,不去造假,真实展示她自己!

张小香只是说说,无心顾及,很快走开,走进她母亲的棺椁附近。她招呼杏花跟紧一点,事就过去了。

风水先生看好位置,棺材下到挖好的坑里,这就到了葬礼的最高潮。照例大家要哭一气的,表表伤悲。

小舅妈跳到坑里,摸着姥姥的棺材,痛哭失声,情难自已。“妈,妈,你常回来看看!”

杏花脊骨生凉,这么可怕的话也说得出来,不怕出事啊!不孝之人说出豪放之语,难得,实在难得!

她真的不想再看小舅妈一眼,可她忍不住要从她身上,找到一种技巧性的装饰,以及人性的虚伪、鄙俗。

大舅妈低声哭泣,嗓子有点哑,声音能听见,并无精彩、可以评点之处。

小舅妈嗓门极大,声音清澈,她总能做到好钢使在刀刃上,发力就要一个惊天动地。

有两个杏花不认识的人,低语评价姥姥的儿媳妇。

“小儿媳妇真孝顺,哭得那么响!有这样的儿媳妇,老的也可以含笑了!”

“你没看真,大儿媳妇哭得嗓子都哑了,那是真心;小儿媳妇声音大不错,可嗓子很好,说明平时流泪很少,未必真孝顺!”

人都死了,在哭声里找孝顺真够搞笑的。不过,两人的评价至少说明一个问题:真心靠的是行动,虚伪只能骗个一时。

有了这些观察,这场葬礼对杏花来讲,已经足够完整。

她为姥姥流了不少的眼泪,现在她不哭,她在看人情世态,看人们的各种表现,试图鉴别人性和人情。

杏花在日记中写道:一场葬礼可能不算什么,但我从中看到了真,看到了善,也看到了虚伪、造作,还有许多的无所谓。

还写道:明天,世界上还在重复类似的故事,还有同样的事件,还有好多相似的情景,甚至可以找到一模一样的表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信任有危机 姥姥的葬礼刚刚结束,杏花回到了学校,开始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她的班长地位早已稳固,却因为一件事,出现了信任危机。过程不复杂,影响可不小。

杏花不是一个只爱学习,不注重活动的人。她总考虑让班级同学在紧张之余,来一次彻底的放松。

她想来想去,找个什么活动呢?篮球,是男生的活动,会的也不多。排球,不容易组织。足球,不切实际。

要不,搞个羽毛球活动吧。会与不会,组织起来都十分简单。会的,无须说;不会的,不过练习几分钟而已。

说做就做,杏花风格。她安排章怀礼和胡小娣,和自己一起去买羽毛球和球拍。

当即有些同学有不同意见,“啥意思,三人行呀,为什么不让别的同学去,想贪污!”

杏花理都没理,班长做的时间长了,胆子也壮了,啥也不在乎了。她吆喝一声:“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决定的事,我安排就行,不要七嘴八舌的,太烦人!”

也没和班主任胡老师商量,带上二个好朋友直接买回所需之物。

中途,章怀礼提醒杏花,“是不是请示一下班主任,让班主任在班上鼓动鼓动,然后再去买,到时我们不需承担责任。杏花,不要一意孤行啊!”

“你哪来的那些废话,我是班长,班主任让我便宜行事,难道这也值得和班主任说?”杏花和班委说话,已经变成了命令口气。

章怀礼对杏花是既喜欢又害怕,不敢顶撞。胡小娣也不敢争辩,杏花的权威不容她说多话。

东西买回来了,活动也举办了,大家也开心了。但是,麻烦接着也来了。

玩的时候,没人想着费用。活动一结束,报账时,同学们面上不大好看,浪费太多,摊派也太多了。

活动时,人人满意,球拍多,球更多,随时可热身,随时可比赛。杏花大班长的名声,更亮、更响。

可一到出钱交班费时,大家炸锅了,“没和任何人商量,班委都没开会,班长自行决定购物,那是凌驾于同学之上,不尊重人的表现。”

杏花在众人质疑之下,感觉到问题的严重。她很后悔没和胡老师提前透气,出现了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

胡老师得知,把杏花喊过去,有点生气地说道:“你可以呀,什么事也不和我说声,自己就决定了。你考虑过后果吗?”

杏花此刻才知自己的处境,难过地说:“老师,我错了。若是提前和你报告,接下来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对不起,老师!”

“我们一起想办法,消除误会吧!你也别急,我会支持你的。你还是利用机会,向全体同学道个歉,放下身价,取得大家的谅解。”

杏花不好意思,低下头,“老师,我知道了!”

“行了,不说了。回头利用班会课,我先发言,给你排解排解。后边,就看你的诚意了。”

班会课上,胡老师不紧不慢走上讲台。

“同学们,羽毛球打得开心吗?活动不错吧?”

全班同学一起回答:“开心,感觉很好。只是花了很多的钱,事前没通知,很不应该。班长必须赔礼道歉!”

杏花站起来,给所有同学鞠了一躬,“对不起,同学们,我的专制给大家带来了情感上的伤害,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

同学们虽然觉得不是大事,可以原谅,但一想起她的专制,心肠冷了,“光道歉可不行,说具体点,交代清楚!”

胡老师大喝一声,说道:“大家光知道兴师问罪,你们感受到杏花给我们带来的变化吗?”

大家沉默。杏花让班级评上学校“最佳班级”称号,那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还有,在她的组织下,开展的野餐活动,也是轰动一时。

还可以想到,杏花带着班级同学,开展生产活动,锻炼大家意志,也是可圈可点哪!

想到这些,大家不再声讨,以静默的姿态听杏花交代。

“对不起,现在我确实显得专制。不仅不和同学们商量,甚至和班委都不通气,随便一个安排,便要大家执行,确实过分了!”

杏花眼圈红了,眼里都是歉意。对不起大家,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不仅省钱,也不会造成人人声讨的“惨剧”。

这件事,给杏花一个深刻的教训。她明白,任何人,都没权擅自决定集体活动。脱离群众,就是专横。

胡老师的批评有道理,需要花钱的事,应该和班主任通气,再在全班声明一番。做好这些,又怎么可能出现令人沮丧的状态呢?

不少同学,因为这件事,意见极大。有同学小声嘀咕:“班长了不起呀,连人都不知道尊重,还好意思自行决定!”

尽管杏花道歉,班主任力挺,杏花的形象还是受损了。

可惜,杏花命令惯了,做事很少想到结果,这次撞到枪口上了。她欲哭无泪,只能忍着、受着。

章怀礼站起来,一语中的:“同学们,她信任我和胡小娣,就没多考虑,犯下了无心之过。你们可不能小心眼,该原谅就要原谅。”

胡小娣替杏花辩解,班长是为了班级,你们不要责备她了。她做得不好的地方,就是选了我和章怀礼前去。我们三人从小玩到大,容易给人形成以权谋私的印象。

章怀礼和胡小娣一齐说,因为我们从小玩到大,给外人的印象是抱成一团,不顾及其他同学感受。没好好劝告,我俩有责任。

其他班委表态,维护班长权威,不过下次再有事,班长应该和全班同学说,开个班委会议,最后做出决定。

杏花惭愧地说:“我过分专制了。我保证,今后再有这样的事,我先在班会上说明情况,接着召开班委会议,充分讨论后,做出合理的决定!”

大家鼓掌,要的就是这点民主精神。杏花既然能够像做错事的孩子,主动认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经过一事,能长一智。杏花深深懂得,专制的权力很大,很多时候也很好用。不过用多了,伤害感情不说,同时易引起信任危机。

这次,不是班主任帮助,班委和一些同学力挺,杏花难辞其咎。弄不好,谢罪是小事,甚至还要辞职!

杏花心绪久久难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信任再启航 杏花经历了信任危机,想着找个机会重塑形象。

不久,机会来了!

满喜华生病了,脑膜炎,急性的。和胡老师简单报告几句,杏花忙起来,立即安排人手前去探望。

临时开个班会,杏花说了情况。她表示,去五个同学,包括三个班委、两名普通同学。

大家鼓掌。过去,有什么事,基本没有普通同学能够参与。这次,安排了两名普通同学,不得了,杏花诚意很明显。

班会上,杏花严肃地说明了情况。

“各位同学,满喜华得了脑膜炎,我们班同学很关心,开这个班会,想安排同学去医院看望。大家有什么说的,提出来!”

她的话,令同学们感动。过去,杏花不需要别人提建议,甚至不准同学乱提意见。她的开明,给自己添了几个赞。

“班长,经过上次那件事,你成熟多了!凡事能把同学放在眼里,这个难得啊!”大家由衷地说道。

“‘吃一堑,长一智’嘛!我回去思考很长时间,为曾经的专横感到愧疚。上次,对我来讲,是一次很好的教育!”

诚意换来了大家的认可,掌声之外,是内心的佩服。无形中,加强了杏花的权威。

商量好之后,杏花召集班委,讨论了细节。

五人一起奔向医院。

到达医院之前,买点水果和营养品。杏花要求去一位班干和一名同学,两人见机行事,选购需要的物品。

责任落在了胡小娣和一个男同学身上。

做事公正、透明,五人配合默契。胡小娣和那位男同学很快买齐了物品,花去十五元。

“杏花,你转变挺大。做事知道搞个铺垫,众人同意了,再具体安排。大班长同志,工作越来越有方法了!”

胡小娣的话,换来几人点头。自从经历那件事后,杏花不再独断专行,养成了事事讨论的好习惯。

平时并无多大的事,尽管杏花民主精神很足,没有危机攻关,不足以显示能力啊!

满喜华同学生病,杏花前后忙碌,显示了独特的处理功夫。同学们看到了班长新的一面。

到了医院,杏花询问满喜华的病室。问明情况,找到了满喜华。

满喜华看到五个同学来看自己,心情激动。“你们不上课,为了我,耗费时间,我特感动!”

“怎么样了?好些了吧?有什么要帮忙的,说一声,我来安排!”杏花开门见山。

满喜华一脸羞惭。昔日,他是杏花的反对派,时时作对,看杏花的笑话。受到关心,心里有愧。

“满喜华,你不要多想,”把东西放到床边柜子上,杏花说,“好好养病。你要是想吃什么,说出来,我给你买去!不要客气,都是同学。”

杏花的大度,让满喜华哭了,“班长,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对,天天和你过不去,我真混蛋!”

“说什么傻话呢!同学之间,还计较这个!我早忘啦。我来看你,说明我不会放在心上。”

说起满喜华,杏花踢过他两脚,他恨意十足,找尽机会和她闹别扭。现在想起来,杏花的处罚也不尽合理。

杏花说:“满喜华,其实我做得不对。那时,谁不听话,我都动不动踹上几脚。我行使了班主任的职权,早已越界了!”

杏花和满喜华一笑泯恩仇,彼此挑自个的刺,达成谅解。

“班长可不会计较芝麻粒大小的事,你宽心吧!班长为了你,安排了很长时间。”胡小娣真诚地说着。

满喜华觉得大家能来看他,是瞧得起他。在班里,他算难缠户,平时大家不待见的。可他一生病,大家还是来了。

“各位同学,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向你们、全班同学道歉。你们的大度,我感到羞愧。回到班里,我不会像过去那么不懂事!”

五人给了他掌声。“我们相信你,你先好好休息。其它的事,不是问题,不必当回事!”

杏花想好了,唱首歌,活跃气氛。

满喜华听完了歌声,不自觉拍掌。班长的声音真好听,听了歌声,等于享受了一场音乐盛宴。

“班长,你真牛!学习成绩好,组织活动强,歌声特好听!今天,我好幸运!”满喜华幸福得掉泪。

“好啦,别夸了,上次我差点就辞职了!”杏花动情地说。

“班长,别说了!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我们呢,想想都不好意思,害得你还作了检讨。”众人异口同声。

杏花摆手,说自己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班长,你现在太民主了,小心有些人犯上作乱!”有同学开玩笑。

“情绪宣泄了,心里没疙瘩了,自然不想闹。先前,杏花办事力度大,大家欣赏,却有一些不服。现在,服服帖帖啦!”胡小娣说道。

杏花的变化,人人看得到,喜在眉梢。

一个专横、甚至有点跋扈的班长,成了一个能倾听心声、关注“民生”的“长官”,可喜可贺!

杏花本身也觉到了,“亲民”后,好评如潮。过去同学们、班委,带着怨恨做事的倦怠,变成了积极执行的迅捷、果断,转变惊人哪!

临走之时,杏花的提问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同学们准备离开,返回班级,杏花示意停下来。她说:“满喜华,你住院期间课程有影响,你打算怎么做?”

“哦,没办法,回去补呗!”满喜华不假思索回答道。

杏花皱皱眉,“那怎么可以?耽误多了,一时补不成的,还是想个法子才好。”

没过一分钟,杏花认真地说:“满喜华,我安排班委轮流替你补课,你看咋样?”

满喜华忙说,“那麻烦你们班委了。只是耽误你们时间,我哪里过得去!”

“好了,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喊齐班委,开个短会,讨论你补课问题。你安心养着,回头来看你!”

杏花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满喜华的补课问题。

离开医院,杏花走得很快,“回去,我就安排补课的事。你们快点,回去还要上课呢!”

其他四人不敢怠慢,急忙跟上。杏花这一次“专制”,收效明显,几人无不服气。

回到学校,下课后,杏花召开班委会议,没用五分钟,安排了补课的详单。神速、高效解决了别人很难完成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又见大表姐 杏花自从姥姥丧事之后,已有月余未见张淑叶。

一天,张淑叶来到杏花家,找她说话。她激动,好不容易有空和表姐好好聊聊。

“杏花,上次见你也没能说上话,你现在怎么样?”张淑叶亲切地问杏花。

杏花一想,姥姥去世,两人几乎没时间谈话。表姐今日特意来访,应该有要事相告。她愿闻其详。

“表姐有事,今天看样子要和我说点大事。找到俊美男子,还是在外发了横财,如实招来!”

“你这小丫头,能有你讲的事吗?发财了,我能告诉你呀?有好看的男朋友,我来向你坦白,我没吃错药吧?”

两人都在开玩笑,笑得一样开心。

“表姐,说真的,你穿衣服比刚退学时洋气多了。要是在城里见到你,以为你是哪家的俊丫头呢!”杏花不改戏谑的口气。

张淑叶答道:“少夸我,我听不出来弦外之音。你说说看,我有哪些变化?”

表姐的疑问,使杏花有了表述的欲望。

“头发烫了,好别致!脸上有香味,看着很诱人。身段不肥不瘦,适宜观赏。我要是男的,多想上去咬上几口。应该美味吧!”

张淑叶捏了杏花的脸蛋,“你把我当什么,红苹果呢!还要咬上几口,我就那么刺激你的食欲吗?要是这样,我先来啃啃你这个鲜嫩的丫头!”

说着,做出要吃杏花的动作,她和杏花扮作了食人族成员。杏花忍不住,哈哈大笑。

“干什么呢?你俩玩啥游戏,我也要参加!”梅花兴冲冲跑过来,想和两个姐姐一起玩。

张淑叶笑了,差点喷饭。半天,止住,“梅花,这个游戏少儿不宜。你还是找别的小朋友玩吧!”

“不行,看你们那么高兴,一定有趣。带上我一个,我会听话的。表姐,和我一起玩,我不想走!”梅花哀求着。

杏花见梅花不知具体情形,解释了一会儿。

“我玩的游戏是吃人,我啃表姐,表姐吃我,你玩不?”杏花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丝恐怖的味道。

梅花头皮发麻,又觉得有点恶心,“呀,你俩都是女的,有什么好啃得,太肉麻了吧?不是男女抱着啃吗?”

张淑叶笑得肚子疼,说:“就是模仿男女的那种,你要不要尝试?”做出要亲杏花的样子,杏花躲闪。

“别别别,妈呀,好恶心哦!我不参加了,我要走了!我马上走,身上难受,我走了!”梅花脚不沾地地离开了。

杏花大笑,张淑叶笑得腰也直不起来。她们哄了梅花,把一个纯洁的孩子吓坏了!

“表姐,你好坏,居然哄骗小女孩,误导她,害得她心里不舒服。你呀,在外边学坏了!”

“小妮子,说什么呢!你自己想歪了,胡扯,把妹妹吓跑,还怪我来了!”

杏花和张淑叶假意地埋怨对方。此时传来了张小香不安的声音,“你表姐和姐姐长久抱在一起,这也太离谱了吧?”

到了杏花跟前,发现杏花平静地同表姐聊天,张小香困惑,哪有什么事?

“梅花,你过来!你胡扯什么,你表姐和你姐姐不是在聊天吗?看你疑神疑鬼的,想多了吧?”

“妈,我和表姐正聊着呢!梅花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你赶得这么快!”

张小香不好说,怔怔地看着张淑叶,欲言又止。张淑叶知道原因,撑不住,又笑到不行。

“姑妈,你肯定听梅花说什么了吧?说我和表妹杏花抱在一起,是吧?笑死我啦!”

张淑叶说着、笑着,张小香听着了,脸红红的。

“我们刚才骗梅花呢!她受不了,找你告状去了。”杏花向母亲解释,母亲脸上方才好看些。

张小香恍然大悟,对梅花说:“她们骗你的,小丫头,怕了吧?哈哈!”忍不住,也笑了。

梅花弄清真相,脸变得很红,不自然地冲表姐笑笑,随即走开。

“我做饭去,你俩有些日子没见着,好好聊聊。我不清楚,心里直打鼓,没想到是你俩恶作剧。哎,虚惊一场!”

张小香面上含笑,走了出去。

“下次可不能开这样玩笑,免得引起误会。刚才实在尴尬,我都恨不得找地缝了。哈哈!”

张淑叶说完,表情依然显得紧张。

杏花看到中间出了岔子,吐吐舌头,说:“打死我,下次也不乱说了!妹妹回头对我一定有意见。”

复归平静,表姐才算切入正题。她说挣了一些钱,准备开个小小的服装店,挣的即使不多,维持生活不会有问题。

“那祝贺你,你就是店老板了。不过,怎么叫你,是叫女店老板呢,还是喊你老板娘呢?很为难啊!”

杏花故意调侃,张淑叶揪住她胳膊,“不要纠结,你叫我美女店主就可以,我要求不高!”

“想得美!我叫你不是男人的店主,好不好?”杏花有意吹着口哨,继续揶揄表姐。

张淑叶不说话,使劲抓杏花咯吱窝,杏花只得叫嚷:“好姐姐,妹妹不懂事,饶命啊!”

“哎,何必这样,非得姐姐出狠招呢?”张淑叶装出惋惜的样子,用悲悯的眼睛看着杏花。

逃离“魔爪”后,杏花不放过“打击”机会。

“难怪你长得美,也没人要。心肠歹毒,男人见你都能吓死!我也离你远点吧,别被你毒害了!”

“好啊,无情打击我,是吧?想不想再感受一下表姐的厉害!”张淑叶追过去,杏花极力躲避。

杏花讨饶,“表姐,别那样了,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自己先坐了下来。

张淑叶明白,不能再闹了,安静下来。她对杏花说,打算在城里租一间屋,好好打理服装店,挣点有面子的钱。

不想再成天考虑在哪上班、打工,今后在方寸之间努力打拼即可,无需长途奔袭,疲惫不堪。

“我支持你,表姐。你的性格、决心、意志,能做出一番事业。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有很大的进展。祝你马到成功!”

杏花说得情真,张淑叶高兴,“好啊,借你吉言,我定会成功。到时,我请你到馆子里好好搓一顿!”

“一言为定,我等着你的饭!”

张淑叶重重地点头,决不食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杏花附和,说道:“拉勾,手指见证你的话。空说无凭,手指拉勾为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表姐服装店 表姐是个有决心的人,说什么都能做到。

杏花听了表姐的计划后,很快便忘了。她很想看到表姐的发展,却并没有多少期待。

她见到的不上学的女孩,大部分就是嫁人,然后过着极其平淡的生活。

和表姐交谈后,杏花正常上学,偶尔在家帮点忙,过着像过去一样的生活。不几天,张淑叶表姐来找她,才带给她惊喜和意外。

“表姐,你还来真的了,开起服装店啦!我好羡慕你,你是我的榜样。我哪天也和你做生意去!”

张淑叶不答,笑笑,“你好无聊,有学不上,跟我来假的!我是没学上了,找个糊口的方法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

杏花还是坚持观点,“不对,上学可以开拓视野,却不能增加你的能力。你现在有想法,当然值得期待!”

几天后,张淑叶的服装店开业了。

别忙,听听周围人怎么说,再看结果。

张小香先是诧异,后是奇怪,“算了,虽是我亲侄女,与亲生毕竟不同,我看看就行,说多了不好!”

祝自华觉得不靠谱,“开什么服装店嘛,好好打几年工,挣点钱,嫁人时有点底气就行啦!”

父亲张写、叔叔张微,无人相信服装店能顺利发展。杏花不觉也有些怀疑,服装店能有未来吗?

当杏花把疑问告诉表姐时,张淑叶笑得很欢,“这是自然的,谁也不会相信一个丫头片子,能将一个服装店打理好。我不想争辩,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表姐的自信,使杏花观点不定,意志开始摇摆。到底行不行哪?这是忧郁表姐,也是在忧郁她自己。

女孩子,农村的女孩子,很容易成为家庭的附属品,缺少独立性。在家中,依靠父母;出嫁后,只能依靠丈夫。

独立自主,在农村的女孩子中,似乎显得荒唐可笑。弄不好,引起路人侧目,更可能给人带来恶意的揣测!

杏花用怀疑的眼盯着表姐,想从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里找寻希冀的答案。

张淑叶给她一个微笑,算作一个回答。杏花困惑,但她选择相信表姐,因为她曾经是自己的榜样,目前依然是。

“我走了,没事的话,上我店里看看,我尽尽地主之谊。欢迎表妹杏花哟!”

张淑叶用她的诚恳,赢得杏花的肯定。

不到一个月的工夫,暑假到来了。

杏花利用闲空,带上梅花,去看望表姐,也顺便看看她的服装店。没什么目的,只是寻找一下成功的感觉。

杏花探头探脑,满大街寻找。根据店名,辛苦异常,终于找到了“明日服装店”。

带着几分好奇,走进了表姐的店。

“明日服装店”,太奇怪了,杏花很想问问表姐取名的意图。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衣服,始终想着心中的疑问。

“表姐,你怎么把店名取作明日,名字怪怪的!”梅花无意中提出话题。这正是杏花想知道的,她侧着耳朵倾听。

张淑叶不急着回答,先让两个表妹好好看看店面。

“如何,还行吧?你们两个看我这个店,能继续开得下去吗?”张淑叶认真地问。

“挺好,我看行!表姐漂亮,男的都愿意来买衣服!”梅花讨好地说道。

“可我开的是女子服装店,男的喜欢也买不了啊!”张淑叶开玩笑,瞅着梅花。

梅花为自己的不动脑子,感到些许害羞。“呀,没有男人的衣服,可惜了,女人可不贪图你的美貌。”

杏花止住梅花,“胡说什么!做生意是靠美貌吗?表姐的能力不是盖的,生意红火是迟早的事!”

“谢谢你两个!梅花拍到了马蹄上,杏花呢,强点,也不过拍到了大腿上!”说完,张淑叶忍不住大笑。

杏花假装恼火,“亲爱的表姐,你真损哪,恩将仇报。我为你解围,你倒打一耙,够狠、够毒,有你的!”

“有什么嘛,开个玩笑,我们姊妹怎会计较那么多?我感谢你们来捧场,将来你们买衣服,我打9.9折,好不好?”

杏花和梅花一齐说:“好表姐,真抠门!说是好姐妹,还打9.9折,心好黑哟!”

张淑叶一本正经,“少跟我客套,拍马都不会,还自以为聪明,得了吧!不看在昔日姐妹情份上,早将你两个驱逐出境了,还轮得到你们撒野?”

大家没皮没脸地闹着,顾客上门了。

“这件衣服多少钱?”顾客问张淑叶。在顾客眼里,这是一个甜美的、爱笑的少女。

张淑叶先问顾客,“看中衣服了吗?好好挑挑,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你别急,多试几件,做出决定不晚。“

打动了顾客,那位顾客竟然仔细地挑选一遍。

“三件衣服一共多少钱?”顾客关切地问道。得到结果后,爽快地付账,夸张淑叶店里衣服齐全。

送走顾客,杏花和梅花愣住了。

“表姐,你怎么那么会说话,一件变成了三件,你真厉害!”杏花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梅花压根就不理解,为什么顾客愿意买走三件衣服?

“你们啊,太小,不懂人的心理。她想买衣服不错,可她很犹豫地问价格,这时候是不确定的。若说了出来,或许她掉头便走掉了。”

停了一小会儿,张淑叶依然微笑,“知道吗?人都想买最好的产品,但总想付相对较少的钱!”

“和最后买走三件有关系吗?”杏花还是没完全搞清楚怎么回事。

“大小姐,你让她多挑,主动权在她手里。她一定挑得很慢,看得更多了,结果也往往超出我们所料。这不,一件变三件了!”

杏花听了,茅塞顿开。她不得不承认,表姐不仅学习好,而且擅长做生意,是难得的全能型人才。

“百闻不如一见”,太对了!来了,才知表姐的成功不靠幻想,只在咫尺之间。

杏花抱住表姐,一字一顿地说:“表姐,过去在学习上你是我的榜样。今后你的处事智慧,还是值得我好好效仿。”

梅花迫不及待地说道:“表姐,真有你的,干什么都比人强。我要跟你学点做人的道理,你也是我的榜样了!”

“多不好意思,一下子成了两姐妹的老师,我有点拿不住啊!”张淑叶延续她的嬉笑风格。

“明日”,希望就在明天吧。杏花独自想着店名,思考、揣摩其中蕴含的意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碰到儿时伴 与表姐张淑叶见面后,彼此都忙,多时没有接触。

听说服装店生意很好,表姐已经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杏花为表姐自豪,这个榜样还是值得自己学习!

表姐的小小成功,表明女孩不是弱者,可以实现自己的梦。只是,生活中个别女孩也可能沉沦。

许久不见儿时伙伴,说实话,甚是想念。她集合胡小娣和章怀礼两位铁杆,去寻找多时没见的章莉莉。

1986年暑假,放假后,他们见到了章莉莉。

章莉莉浓妆艳抹,学生气息全无。满口飙着极不标准的普通话,并沾沾自喜,虚荣心不时显现。

胡小娣看不惯,批评章莉莉:“莉莉,几时不见,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看到了真不习惯!”

“你习惯有用吗?男人喜欢不就得了,还要你习惯?”章莉莉不屑一顾,不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

杏花撇撇嘴,心里别扭。章莉莉以前不爱学习,但人挺朴素。现在变成这样,说话也暧昧,听着叫人难受!

章莉莉说他们少见多怪,自己不过是打工的,又不是学生妹,能循规蹈矩吗?

杏花不好反驳,心中觉得异样,很想离开。可多年的好友,怎能舍之而去呢?少不得耐着性子,期待能改变她的心性和可怕的思想。

“你不能自暴自弃,章莉莉,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生活,打工挣钱,别想歪了!”章怀礼劝道。

章莉莉稍稍正经些,“怀礼我哥,我变好点,你能娶我吧?若能,我马上为你而变!”用一双媚眼看着章怀礼。

胡小娣恨恨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好心来看你,你不说声谢谢罢了,还说这些话噎人!”

杏花看不下去,告诉章莉莉,彼此都是好朋友,不要胡乱说话,伤害感情。

“杏花、小娣,是我不好,不该胡说。但是,你们也太小心眼了,我又不是学生,谁能注重那些无聊的细节呢?”

无人反对。走上社会,和学生时代已然告别,学生的规矩不适合章莉莉了。但杏花不甘心,她想多劝劝这个有点极端的伙伴。

“呀,我跟章怀礼开个玩笑嘛,你们这么严肃!我喜欢他不假,那都是过去的事。我都不上学了,人家看不上我啦!”

章怀礼脸微微红了,不高兴地说:“章莉莉,你有个正形好不好?别扫大家的兴,我们曾经是小伙伴,一起玩到大的。好好的,好吧?”

章莉莉不好意思,“哦,是我过头了!不过你们经不起玩笑,随便说说你们就恼了,这可不好!”

三人一想,也是,毕竟人家是社会上混的,不可能按照什么纪律做事。也许,他们期望值过高了吧?

“这两年你过得怎么样?还满意眼前的生活吗?”杏花关切地问道。

章莉莉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好自然好不到哪去,只是脱离了学习生活,倒是脑子不疼了!不是读书的料,讨生活就是我的命!”

这话贴合实际,胡小娣的同情心涌出,“你呀,别感慨啦!行行出状元,只要好好干,你也能出色!”

“出色,能出什么色?能力出众,还是出了名的好色?”章莉莉有意调侃,三人笑得有点尴尬。

杏花佩服章莉莉的机智,却不喜欢她的油滑和任性。她看着昔日的伙伴,一种陌生感横在了她们之间。

章莉莉一嘴的“黄”,颜色虽不太浓,却失去了少女的清纯,甚至于使人讶异了!

“你呀,将来恐怕是个小色棍。不对,是色色小魔女!”胡小娣虽是开玩笑,脸却是阴着。

章怀礼听着,发现眼前的章莉莉不大着调,很为她的将来担心。“不要乱说,注意你的年龄!”

年龄小点,就要好好说话吗?在外混,年龄从来不是问题。章莉莉满不在乎,笑话他们老土。当然,怕他们有看法,没敢说出来。

杏花苦劝:“莉莉,你才多大,动不动色迷迷的,多不好!”几个人哄堂大笑。

觉得说的过了,杏花打住,想起别的往事。

“杏花,想什么呢?来看同学,还想心思!哪个帅哥到了你的心里头啦?”见三人一齐盯着自己,章莉莉急忙捂嘴。

杏花问章莉莉在外边做什么,她支支吾吾,不想说,欲言又止,使三人更加生疑。

“不想说,算了,我们没权力逼着你说出来!不过,莉莉,社会比学校复杂,你年龄又小,可要担心哦!”杏花好心提醒她。

章莉莉觉得杏花小题大做,“你想多啦,我一个小姑娘能干坏事?我好着呢,不用担心我!你们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我喝你们的喜酒。”

无论大家怎么问,章莉莉始终不愿透露详情。这情形让杏花更加疑惑,引起了她不详的猜测。

“你不会干什么非法的事吧?给我们说说,替你谋划谋划!”杏花担心地说道。

章莉莉看着杏花,轻松一笑,“拜托,我不是犯人,你不要这样问好不好,我可不习惯!”

胡小娣质问章莉莉,在外边有没有“违规”,章莉莉笑而不答。从眼睛里,三人发现,章莉莉想掩饰什么。

章怀礼忧心忡忡地说道:“莉莉,你不要把我们当外人,说不定我们能帮到你。有什么,给我们说说吧!”

任三人怎么问,章莉莉以笑应之,顾左右而言他。

三人和章莉莉聊了一些陈年旧事,以期撬开她的金口,然而无济于事。

谈无所谈,三人索性告别。章莉莉有些不舍,但既然不能坦诚相见,再说下去,就没趣味了。

“你们不要胡思乱想,放心,我对你们还是和过去一样。一些事,现在不方便讲,希望你们别怪罪我。以后我再和你们详谈吧!”

章莉莉的表情十分难看,似乎有惊人的秘密,又无法说出来,那种痛苦难以描摹!

回去的路上,杏花嘀咕:“看来有事,可惜她不说,想帮也无法。算了吧,我们不去想它了!”

“我敢肯定,她做的事不光彩,她既怕但又向往,还没法说。不会勾搭男人吧?要是那样,可就毁掉了!”胡小娣快言快语,说话不打草稿。

杏花打断,“胡说,她多大,能做那样的事!小娣,莫要把人看扁了。或许,我们多疑而已。哎!”

“得了吧,杏花!谁不想她走正道,可你看,她油腔滑调的,一点也不靠谱!”胡小娣坚持自己的看法。

“别说了,我们帮不了,也别传谣。过段时间,可能真相大白。等等看,二位,不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杏花的焦虑(一) 杏花从章莉莉家回来,心里硌得慌,总难平静下来。真的没想到,儿时的好伙伴变得如此陌生。

她叹气、遗憾,为章莉莉的转变感到不可思议。

当年,章莉莉和自己憋气,那是意气用事。后来两人和解,成了好朋友。现在呢,到底让人揪心,有事不愿和她说,自己还默默为章莉莉担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家记得那个漂亮的女子崔燕吧。目前关于她我们要说一说,以便更好地了解杏花一家的危机。

此女子个性张扬,仗着几分姿色,卖弄风骚,李四里经常气得头疼。可他的儿子李干喜欢,像佛一样供着。

“有点出息好不好,李干?你那个女朋友,心机不正,爸爸拜托你和她分了吧。”李四里苦口婆心劝李干。

李干脖子一扭,不满意地嚷道:“爸,你怎么会这样?她模样比大嫂俊,你看不惯她,不应该呀!”

“就她那猖狂样,和你大嫂比,算什么玩意?给你大嫂提鞋,都不够格!”李四里来气了。

杏花过来,劝父亲不要动怒,凡事忍着点。

“我妹子懂事了,明白二哥找女朋友不容易,学会体谅人啦!”李干忙着夸杏花。

“我可没说那崔燕好,她的好,我真看不出来!”杏花不客气地回敬李干。

李干恼怒,“杏花,你怎么那么不禁夸。你说什么呢?非得叫我生气,你就开心?”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疼得高声叫唤。

“你妹不傻,能看上你那个宝贝女朋友?别做梦了!”

父亲迎头痛击,不留情面,李干内心的火烧得很旺,可他还不敢公然反抗父亲。他青筋暴露,脸通红。

“爸,你怎么了?崔燕能挣钱,会说话,咱们超市的生意自从她来了,好了很多。你不念人家的好,还到处挑刺,有没有良心?”

李四里瞪了李干一眼,李干缩着脖子,不敢再说一句。

杏花看着李干,“你真是的,找了个什么人,天天哄着,不觉得恶心?”鄙视的眼神,使李干怀恨在心。

一对二,李干完败。他窝着火,添油加醋地把详情告诉了崔燕。崔燕一听,熊熊大火猛烈燃烧了起来。

“你爸是长辈,如此说话,没个老的样子。将来,还叫我怎么孝顺他!你那个好妹妹,爱挑刺,我和她必有一场恶仗!”

女朋友的话,李干用心铭记。他气愤地说:“我爸有时还好,今天确实该死,分不清轻重,诋毁你,我都生气了!”

“你那个妹妹,也够呛!三天两头和我不对付,你找个机会收拾一下,让她那张破嘴长长记性,少和二嫂犟!”

“嗯,老婆大人,我记住了。你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两个!”李干恶狠狠地说道。

崔燕满意地亲了李干,李干狂喜,“包在我身上,我先教训教训杏花,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崔燕哈哈大笑,李干附和她,干笑了几声。

李干答应要收拾父亲和杏花,肯定要打折扣。父亲他是绝不敢得罪的,万一被父亲撵出超市,损失就大喽!

那么,教训杏花,成了讨好崔燕的关键一个环节。

李干在家里边喊出杏花,瞅瞅确定父亲不在家,开始质问他这个无理的妹妹。

“杏花,你没病吧?成天气你二嫂,干什么呀?你不怕我打你,今天让你尝尝二哥的厉害!”李干卷起袖子,吓唬杏花。

杏花一看,不像玩假的,警觉地看着周边。发现无人,她担心二哥犯浑,小心地应付着。

“二哥,你误会我了。我当时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放心上。二嫂那,我会好好解释的。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李干窃喜,妹子怕了自己,得意地说:“你还是怕你二哥的,是吧?那好,我收回两个耳光,下次再打!”

心如刀绞,为了一个不像好人的东西,二哥居然要打自己耳光,杏花心里的憋屈就不用提啦!

李干高兴地看到妹妹流出眼泪,看来真的吓坏了!

“以后乖点,我不会打你的。虽然崔燕和我过一辈子,但你和我也挺亲,轻易地我还是不打你的。记住,听二嫂话,不可气她。不然,跟你没完!”

李干的话,杏花感到寒心,这个二哥已经报废,狼心狗肺,好歹不分,将来一定会给家里带来灾难!

李干见杏花不敢抢白,特别满意,正想唱首歌表达一下愉悦的心情。谁知,他的“劣迹”由梅花通知了父亲。

急急赶来,李四里一直在听。听到最后,李四里大喝一声,“畜生,你有人性吗?自己的妹子不知道保护、心疼,说的有一句人话吗?”

“她说她二嫂的不是,难道我不生气吗?”

“要点脸好不好,李干?别丢人,那个玩意进不了我家!要听到你说什么二嫂、老婆,我打断你的腿!”

李干慌张地瞅了瞅父亲,熄火了。

李干不敢和父亲较量,不代表他不想报复。梅花敢出卖自己,他不会饶了她!

趁着父亲外出,李干一把薅起梅花,扔出两米远。梅花一屁股跌到石头上,活嚎不止。

李干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走到梅花跟前,狠劲踢了几脚。意犹未尽,用死劲儿扇了梅花一个耳光。

梅花被打懵了,在地上哭个不住,怎么也不愿起来。李干慌神,赶紧拽她,梅花始终不动,等着有人来声援。

杏花赶来,怒喝李干:“李干,你是人吗?为了崔燕,自己的小妹你都舍得打,真不是个东西!”

李干本来有几分怯意,可杏花的谴责激怒了他。他猛然上前,“啪啪”就是几耳光,打得杏花趔趄,往后一退,倒在石头上。一时疼痛,晕了过去!

梅花看姐姐出事了,扯着嗓子叫喊:“李干打死姐姐了,李干打死姐姐了!”

李干吓得赶紧跑路。要是父亲知道了,还不得打死自己?他惶惶不安,又气又愧,越跑越快。

他们的叔叔李边青路过,将杏花紧急送往医院。

李四里得知的时候,李干和女朋友早已藏起来了!

“狗日的,我不打死你,不是你老子!”李四里气急败坏地骂起来,不顾骂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

两个女儿因为一个坏女人挨打,李四里差点气到吐血。李干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杏花的焦虑(二) 医院里,女医生气愤地批评李边青。

“打孩子这么用力,你不怕打死她了?心肠太狠了,作为一个父亲,你很失败!”

面对女医生的责备,李边青不急于辩解,焦急地询问伤势如何。

“问题倒不大,伤点皮,轻微脑震荡。但你这样打孩子,是犯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你明不明白?”女医生不依不饶。

听到病情不严重,李边青咧嘴笑起来。他的笑,使女医生大为恼怒,“没心肝,女儿受伤,你好意思笑吗?”

梅花说这是叔叔,女医生更加生气,“叔叔更没资格打侄女,打出事来更不能饶恕!”

李边青示意侄女梅花不要解释了,只要杏花没事,他便放下心。至于被误会,无关紧要的。

上一章我提到李四里暴跳如雷,那是之前的事,我们从李四里来了医院继续说起。

和兄弟简单说了几句,李四里大骂李干。女医生认为此人粗鲁,要撵走他。经他反复解释,女医生才允许他留下来。

“医生,对不起,刚才我失礼了。我女儿被我儿子打了,我气急了,所以忍不住骂了起来,希望医生原谅。”

李四里的话,使女医生情绪更加激动。“你说什么?兄弟打的,下手不考虑后果,不怕打死人吗?”

李四里说,有时间自己一定痛扁李干,叫他赔礼道歉。女医生惊骇,这是怎样的一个家庭!

下午五点钟,张小香慢慢赶过来。

“李干呢?上哪了,小香,你知道吗?”李四里心情没有恢复,着急地问妻子。

张小香说道:“我不知道。怎么了,你问李干做什么?”她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会急切地问到李干。

“你的宝贝儿子闯祸了,知道吧?”

“什么话?不是你的儿子,你就这样说?”张小香不乐地说,“好好说话,防止人家笑话!”

夫妻俩的话,女医生听着糊涂,“你们在干什么呢?不关心孩子安危,乱吵吵不嫌烦人哪?”

两人不好意思,停止埋怨,来看杏花的伤势。

“严重吗,医生?我才来,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张小香慌里慌张地问道。

女医生不紧不慢地,告诉张小香,“问题倒不大,不过性质很恶劣。要是伤到脑子,人都说不定废了。”

张小香急着说明情况。哥哥怕妹妹走歪路,好意劝解。谁知杏花不听,李干实在急了,推了一把。杏花倒地,没想到磕着后脑勺。

“没想到,这么轻巧就算啦!杏花这孩子懂事,得罪李干什么,要把她推倒,磕到石头上呢?李干这东西,实在不像样子,烂泥扶不上墙!”

张小香立马来火,质问李边青:“你什么意思,拆我台呀?你侄女金贵,你侄儿不重要吗?”

李边青真想给张小香一个拳头,不讲理的死女人,太可恨了!大哥在边上,李边青忍了忍,没好发作。

“张小香,你怎么这么混账!孩子叔叔说的有错吗?李干都成人了,这么狠劲打自己的妹妹,难道我们还要感谢他?”李四里眼里喷火,怒不可遏!

梅花大声说:“妈妈,李干吓得都躲起来了。没有愧,他那样的厚脸皮能躲着不出来?”

千夫所指,张小香不能为李干辩白,她怕引起众怒。

“你那宝贝儿子就是个王八蛋。杏花出半点问题,我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张小香的纵容,带来了大家的声讨,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不再为李干争辩。心里七上八下,担心李干受到惩罚。

傍晚时分,杏花醒来。李四里走到杏花病床前,轻声问着,“没事吧,杏花?刚才你没醒,吓死爸爸了!”

杏花说自己没事,只是头有点疼,李四里又骂起李干来。

宝贝儿子被骂,张小香心里如打翻五味瓶,不是个滋味。她无人可以倾诉,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张小香不担心杏花,反而害怕李干跑离了家,那可真要了她的命!她安慰杏花几句,退了出来。

“我回家做饭了,你们在这守着,行吗?”

张小香交代完毕,没等任何人,提前走掉了!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亲妈,一心只想李干那个现世宝。李干惹了祸事,她不怪他,还处处护着他!”

梅花恨着李干,指责母亲偏心。

“你这个妈要是正常点,那个讨人嫌的崔燕不会出现在超市,今天的事更不可能发生!”

女医生提醒他们,有事回家再说,免得影响杏花康复。

“保护好孩子,是家长的责任。孩子的母亲,太不像话了,不能做到公正,反而一边倒!”

“医生,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真不好意思,老婆无知,让你看笑话了!”李四里脸上写满惭愧。

杏花给大家一个甜美的微笑,“没事,大家别争了,我很快可以恢复,不必担心我。”

“下次李干还这样,丫头,跟叔叔说,我好好教训他。什么东西,自己的妹子随便打骂,居然是为了一个糟糕的女人!”

李边青心里有气,借助骂李干来快速发泄掉。李四里不断说,该骂,骂得好!

第二天,杏花出院。回到了家,李干和他的女朋友不见踪影。梅花找了半天,不见一点痕迹。

“死李干,跑哪去了?回来不想挨揍,就主动向我和姐姐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他!”

梅花捡了一块大石头,准备袭击李干。

“死丫头,你们不要惹祸。想砸死你二哥,你得去蹲牢房!”张小香赶过来制止梅花。

“妈,你偏得厉害。下次,二哥还会发飙。将来就怕你自己都会后悔,生出一个孩子,却不能好好地教育他!”杏花忍不了了,严肃地提醒母亲。

“想干什么,你俩难道想造反哪?二哥吓得不见了,你们不仅不难过,还说些风凉话,我听了也想扇你们耳光。”

接下来的话,杏花已经听不进去。她的焦虑来了,久久释放不得。

母亲把二哥宠上天,可惜心思白费,疼的是个白眼狼!不久,母亲就会痛悔,知道她的疼爱有多么地幼稚、可笑!

杏花并不担心二哥犯浑,她深刻地发现了家庭的危机。二哥是一枚劣币,他把大哥那一枚良币驱逐了。

危机的真正制造者是母亲。母亲喜欢二哥这枚糟糕的劣币,而大哥被迫疏远了大家庭。

杏花想:二哥跋扈与母亲溺爱有关。母亲溺爱李干,但李干却不是实干的人。迟早有一天,母亲撞到了南墙,想抽身,为时已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步芳离世 和儿时好朋友章莉莉的交谈,杏花内心凉凉。她没想到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一嘴的污言秽语,心疼的感觉无人能够体味。

和二哥之间的矛盾,更是让杏花陷入到深深的痛苦之中。好在之后几天没什么纠葛,杏花是个孩子,逐渐淡忘了。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毕竟只是毛毛雨,人还是好好的。可是生活的另一些变化,让我们往往措手不及。

李步芳病情十分严重。谁都没想到,这次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春天里来百花香,对春天我们满含期待。对于病人,却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李步芳的春天是苦的,苦到焦虑。病倒后,什么干不了,还连累了孩子。脸上的泪,几乎就没有干过。

杏花出于道义,迅速赶到,李步芳说话都困难了!

李步芳死死地盯着杏花,要发出声音,但非常艰难。半天,她说出了第一个词语“杏花”,随之泪流满面。

哎,怎么办?如何向杏花交代一番。两个孩子,没了父母,将来生活无着,哪里能够安心?

杏花知道婶子有说法,耐心等待。

章怀礼眼里的绝望不断增加,他没想到母亲突然病倒,瞬间走入人生的暮年。

李步芳不过四十岁,正值人生壮年。天地这么不公,母亲一生辛苦,却在命运的捉弄中,被逼入死胡同。

章怀礼无法接受,父亲早早自杀,母亲却也要被天收走。章家得罪谁了,要遭此不幸!人生啊,为何非得让一些人遭受深重的痛苦?

荷花不哭,更是不笑,痴痴看着杏花。

“杏花姐,我们家霉运来了吗?爸爸走了,妈妈也不想管我们了?杏花姐,这是为什么啊?”

杏花能说什么呢?听医生说,李步芳的生命进入倒计时,何时离世,只是早晚的事。

杏花把章怀礼拉出来,“你打算怎么办?你的妹妹一定得照顾好!”既是提醒,也是命令。

“放心吧,杏花,我一定好好对待妹妹,尽一切力量让妹妹上完大学!”章怀礼作了保证。

杏花担心,章怀礼将来怎么办呢?家里一贫如洗,他能读完初中吗?他的成绩还算不错,辍学了,那就毁啦!

杏花当然想着,和章怀礼一起上完初中。可是光她希望有什么用?荷花还小,章怀礼若坚持上学,荷花谁来照顾,难道叫荷花来照顾章怀礼吗?

“杏……杏……杏花,你……你过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使章怀礼和杏花的恐惧陡然上升。

两人奔过去,跑到床前。杏花凑到李步芳耳边,李步芳偏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杏花,我……我……我不行了,你要替我……替我……照顾荷花,至于……章……怀礼,我……我……交给……你……你……了!”

杏花和章怀礼一起喊,“荷花,你快点过来,快点!”

等荷花赶来,母亲已不能发声。眼里都是泪,带着对生命的不舍,带着对子女的关心,带着对杏花的期待,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荷花知道,母亲不会再睁开双眼,她下去陪爸爸了!

奇迹发生了!或许留恋人间的烟火,更或许留恋自己的一双儿女,李步芳慢慢地,居然睁开了眼睛!

“妈,你醒了!”荷花哭到不能自已。

有什么比死而复生,更令人激动的呢?

杏花说:“婶子,你放心好了,任何时候,我都会照顾荷花的!你没必要担心他们!”

李步芳眼微微闭了一把,瞬即睁开了。她不满意杏花的回答,当然,也许是要嘱咐什么。

李步芳缓慢地伸出胳膊,搭在杏花手背上。“杏花,你知道吗?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对待你的怀礼哥?”

问题很棘手,不好说清楚。但是,婶子病危,若不交代好,恐成永远的遗憾。她不知道怎么说,真的,未来,她不知道啊!

“杏花,你觉得怀礼怎么样?他有孝心,照顾好妹妹也没问题。”李步芳推荐自己的儿子。

杏花隐约明白,李步芳不是让自己照顾章怀礼,而是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婶子,我不仅照顾荷花,也将与章怀礼以兄妹相待!”说完,她意识到,婶子不可能罢休的。

“就这样吗?不能往前一步了,我盼着呢!”

“妈,别强人所难了!杏花愿意照顾荷花,就是最大的恩情!我们不能再要求了!”

李步芳衰弱的生命体中,依然带着一份期待,她对儿子的话以眼神表达愤怒。

“婶子,你不要为难。我答应你,我照顾荷花到成人。章怀礼,我照顾他一辈子!”

杏花给她婶子保证后,李步芳脸上现出幸福的神情,但是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

荷花摇着母亲的身体,认为母亲还会醒来。而杏花和章怀礼都知道,刚才李步芳不过是回光返照。这一次,她是长眠了!

久病床前可以有孝子,但是回光返照后必无活人!

杏花眼泪刷刷流下,章怀礼眼中的泪早已干了。只有荷花,在那苦苦等待。

李步芳的体温不断下降,逐步变得寒冷。荷花嚎啕大哭,她终于意识到母亲真的死了,死了,死了啊!

我们听过,人生最大的不幸: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章怀礼和荷花父母亲都没了,这是最大不幸中的大不幸!

荷花抱着哥哥和杏花,哭个不停。杏花和章怀礼彼此拉手,互相激励,章怀礼的生活还要继续!

“杏花,你还记得刚才的承诺吗?妹妹是我的,也是你的了!你帮帮我,好吗?”

“章怀礼,我不是帮你,我是自己要承担的!无需感谢,我做我愿意做的事,我乐意。”

还想再问,可母亲都没了,一没心思,二者杏花想什么,章怀礼也不敢揣测。

杏花估计出来,只说:“章怀礼,婶子的意思,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也知道。我表个态,你不负我,我绝不负你!”

无心再次问答,两人和荷花沉浸在悲痛之中。

我真的不想描述,李步芳死后的情形。破败之家,哪有能说的?除了悲苦,还是悲苦罢了。

三个人,不说话,呆了一下午。

杏花说,“怀礼,你去安排吧!婶子入土为安,你千万别耽搁了。去找本家,叫他们替你出主意!”

入殓、出殡、七七,都是惨痛的体验,我这里不说了,由读者的思维去补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怀礼退学 杏花担心章怀礼,怕他因为母亲的离世,中止学业。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章怀礼宣布退学,尽管有一堆人劝他,也无济于事。

杏花气哭了,大骂章怀礼:“蠢货,小小年纪,你能干什么?退学,脑子有病啊?”

章怀礼推了杏花一把,杏花站稳,冲上来,给了章怀礼一巴掌,发泄心中的愤怒。

“你疯了吧?你是我什么人,需要你多嘴多舌?!真把自己不当外人,以为你漂亮,我喜欢你啊?!”

章怀礼的话,像一把刀子,刺到了杏花。杏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流下来。

她掉头就走,想永远不见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为他们一家,她付出了那么多,不指望感恩,反过来咬自己一口,怎能不气愤?

一边走,一边琢磨,不理解章怀礼为何突然疯癫。

走着、走着,她想起来了。章怀礼好像老早不想上学了,刚才那一幕只是他故意的,他气走她,目的是为了自己能够退学。

她想回头,不过现在回去,效果可能并不明显。

她伤心地往回走,心绪慢慢恢复。

章怀礼有意和自己过不去,是为了给退学提供很好的理由。自己上当了,哎,怪自己没有认真考虑!

回到家,她想着怎么劝慰章怀礼。李步芳婶子嘱咐自己,帮助那个残破的家庭。

她不能随便放弃,章怀礼曾经说过要上军校呢!

她必须帮助章怀礼,让他读完初中。很快要毕业了,哪能中断呢?

怎么办?怎么办?杏花心里反复思索,半天找不到方法。不过,她怎能甘心呢?

无情无绪度过了一个夜晚。这个夜晚可是慢慢长夜,焦虑和苦恼不断侵袭着杏花,她辗转反侧。

第二天,她跑到荷花家。看见章怀礼,好言好语劝道:“你思想转变没有?还坚持要退学,想去打工吗?“

“没有啊,只是不想上学了,感觉没意思了!妈妈都去世了,还上什么学,妹妹谁来照顾?!”

杏花认为中间有蹊跷,不想上学,却没实质理由,这不是章怀礼的真实面目。

杏花不打算点破,心里默默考虑应对的办法。

“荷花呢,怎么没看见?”杏花关切地问。

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有点焦心,却不想去问章怀礼。

她走入荷花房间,掀开被子,看到了哭泣的荷花。

“怎么了,荷花?”杏花很着急。

脸上泪痕犹在,荷花见到杏花,想说话,又显得无助。荷花不知道怎么开口,眼前的杏花更加烦恼。

“说呀,急死人啦!”杏花催促,叫她回答。

“哥哥叫我不要说,他准备退学打工去。杏花姐,你看我该做什么?”求助的目光看向杏花。

杏花一时没有主意,要劝章怀礼,怕没力度,内心很踌躇。当她想办法时,章怀礼走了进来。

“荷花,杏花来了,你也不招呼一声。好好的,掉什么眼泪?”怕杏花责备,章怀礼先行发问。

杏花斜了章怀礼一眼,不高兴地问道:“你不知道原因吗?给我装,继续装啊!”

脸通红,章怀礼低了头,只得笑笑,“杏花,你怎么有时间来,快坐呀!”杏花给了个面子,坐了下来。

“章怀礼,上学不好吗?我看你平时挺认真的,今天就不想上啦?”杏花一直盯着章怀礼。

章怀礼坐不住,站起来,发现杏花还在看他。忍不住,“杏花,你干嘛呀,盯着我看,人家以为你……”

“是吗?认为我喜欢你吗?对呀,我就是很喜欢你呀!”这样的直白,杏花自己不习惯,也听傻了章怀礼和荷花。

“荷花还小,禁不起你开玩笑!拜托了,下次不要乱说,少儿不宜的!”

章怀礼哀求杏花,不想让她说出更“出格”的话。

“不说可以,但是确实存在。我喜欢和你一起上学,这又有什么问题呢?”目光中有一种灼人的力量。

荷花吃惊地看着杏花,好奇杏花为什么这么大胆。

“杏花姐,你说的是真的?难怪你老是找我,原来是喜欢我哥哥!”荷花眼里闪着一份希冀的光。

杏花意识过分了,岔开话题:“章怀礼,好好的,荷花哭了,你说了她什么没有?”

“我,我没说什么。荷花给你说什么了?”章怀礼忐忑地问道,看看荷花,又看看杏花。

“你退学,一堆人难过,你铁石心肠、没心没肺?”质问、怀疑、试探,章怀礼左右躲闪,不想作任何回答。

耸耸肩后,章怀礼老想说别的,杏花不让。

“别岔开话题,说实话!心里到底想的是啥?老实交代!”她的话既是关心,也是询问。

章怀礼再也掩饰不下去,索性全盘说出。

“荷花才上小学,成绩也很好,自然不能耽搁。我呢,都初中了,农村人,读这么多书,已经够了。该我担负起整个家庭了!”

章怀礼的表白,使杏花无言以对,只得默然。

过了几分钟,杏花慢慢说出自己的看法。

“你想上军校,不是很好吗?考上军校,学费全免不说,将来的工作也不必愁了。你再坚持几年,好不好?”

杏花倒像在求章怀礼,章怀礼撑不住,差点要哭出来。

“不必,杏花,真的不必,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家庭已是这样,我别无所求,只想把荷花供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杏花心内不舒坦,却解决不了一点问题。

“相信明天吧!我不知道怎么劝你,你再忍耐几年,考上了军校,不就行了吗?”

“现在难道喝西北风啊?你叫我这几年怎么过?”章怀礼忧虑地问道。

是的,没人挣钱,谁来负担两个学生的学费?天上不会掉馅饼,指望有人来接济,做做梦可以,醒了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灵光一闪,杏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去找村委吧,或许可以救急。

她说给章怀礼,对方苦笑:“有困难找村委,村委又不是自己的,我能天天麻烦他们?”

“好了,别啰嗦,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杏花的话,总是不容置辩。既然有可能,为什么不能试一试?

好吧,和杏花走一遭,说不定有希望。

章怀礼机械地走着,听命于杏花,寄托着那么一丁点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再次找书记 杏花与章怀礼一起,又一次找到章中华。

章中华一见杏花,想躲,已经来不及。只得笑着说:“两个小朋友,又来找我了!”

章怀礼真的为难,一句话不说。杏花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章怀礼不好再不做声。

“叔,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下,我们家你也知道,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我不好意思来求你。杏花叫我过来,也是为我好,我赶过来麻烦我叔给点资助。”

章中华无奈地摇头,“村委不能由我一人说了算,上次已经闹出意见,我怕这次再开个口子,会引起一些村民的反感。”

原本没指望,听见章中华的话,章怀礼立即想走,向杏花挤挤眼。杏花不理,他很着急。

杏花看看章中华,又看看章怀礼,说:“章书记,有水吗?不好意思,我太渴了。”

章书记倒了一杯水,“小姑娘,你不会有什么说法吧?不妨提提!”

杏花喝了几口水,望望章书记,“他呀,太老实了,该说的不说,指着我这个外人来替他说。哎,我这是做什么呀!”

“你热心,很好,不过我也不好办。希望你俩能体会我的难处,好不好?”

杏花觉得他们的要求过分了,但她能找谁呢?硬着头皮,杏花的微笑依然很美,“章书记,我代替章怀礼说出来,行不行?”

“行啊,能照顾的我一定照顾,做不到的请你们不要勉强。我只是村里书记,权力就那么点,你们也不要抱多少希望!”

章怀礼有些愧疚,他不好要求人家开恩,书记没有义务帮助自己。他只想早早离开,避免彼此尴尬。

他的犹豫使杏花担心,怕很快便是无功而返。

“章书记,你上次的帮助,我们感激万分,铭记在心。你要是做个及时雨,那感激就变成亿分了。”

章书记刚想说“不必”,可他抬眼看了看杏花,那眼眸中清澈的笑意,他发现自己被俘虏了一般。小姑娘再一次打动了他,令他不忍拒绝。

“章怀礼家很不幸,我想着就揪心。一对小兄妹怎么生活呢?”章中华差不多要主动提出帮助了。

希望在眼前,不能错过。杏花急忙说:“哎,以后可怎么过?章怀礼成绩那么好,为了小妹,准备退学了!作为同学,我真是有劲儿使不上,干着急!”

章怀礼难堪极了,可他明白杏花是为了自己,只得待着,等着章书记的“垂怜”。

一阵沉默后,章书记表态说:“这样吧,责任我想逃已是逃不掉了。我负责宣传,效果如何,我们等着看。”

杏花巴掌拍得震天响,手疼得要命,还是能做出欢迎的样子。低头,摸着红红的掌心,吹了四下,皱着眉,低低“哎哟”一声。

章怀礼差点笑了,可一想到杏花为了自己,不觉心疼起来。看着杏花,他眼里表达着谢意。

“章书记,一切都靠你了,只有你能够救章怀礼。我把章同学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您身上了!”

“小姑娘,你的话太厉害了!寄托在我身上,我压力可就太大了!”章书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章怀礼见杏花这么费力,为了自己和妹妹,反复用心,自己可不能怂。

“我叔,我真的无法了,只能来求你!我不求得到多少资助,能帮一点,我们就很满意了!”

一个讲理,一个论情,不容章书记不答应。

行了,章书记拍板,这事他包下来,尽一切力量解决,叫他俩不要焦心。

“谢谢我叔,我最怕的就是妹妹辍学。原本我想去打工,可妹妹一人在家,我不放心哪!”

此语一出,凡是人心肉长的,岂能不有所动容?

章书记眼睛湿润了,他哽咽着说:“你爹娘都是好人,可惜走得太早,给你们带来了痛苦。但他们没错,那都是命啊!放心,我会帮助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帮助你们!”

章怀礼扑通跪下,“我叔,我代表死去的父母、妹妹,感谢你!没有你的帮助,我都活不下去啦!”

“别这样,我受不住的!章怀礼,我们一家子,不要客气。你这位同学,对你真不赖!”

杏花笑了笑,“应该的,我和章怀礼从小玩到大,帮助一下,没什么。真正要感谢的是章书记,你无私支持章怀礼一家,我佩服之至。”

章中华摆摆手,“作为村书记,为村民办实事,也算分内之事,没什么好夸的。章怀礼将来有了出息,可别忘了回报村里边。”

章怀礼点头,“我叔你放心,只要有一点出息,我也会感恩我们村的所有人。这些年,那么多的人帮了我家,我永远不会忘记!”

“那行,我尽快想办法,你们先回去吧!不要焦心,等着消息!”章书记恳切地对两人说道。

“嗯,那我们谢谢你啦!章怀礼,你要兑现承诺,对得起乡亲们!”杏花好像有意,又似无意地提醒。

“谢谢!”两人一起说着。

“好了,你们回去吧,叔给你们满意的答案。好吧?”

走出村部,生活的希望重新燃起。

“如果你考上军校,那该多好!”杏花替章怀礼构想。

“什么是幸福?大概就是你在愁着,已有人替你想好了路。慌张之际,问题解决了。是不是,章怀礼?”

“不知道,不过我想这样的说法有道理。”章怀礼对杏花的说法表示认同。

杏花不自觉地说道:“沟沟坎坎,有什么!对坚强的人而言,小菜一碟!”漫不经心地朝他瞅了一眼。

“杏花,我这一生有你这个朋友,幸运之极!好想长期和你……”说不下去,章怀礼顿住。

杏花神情发生变化,似有期待,又不想听到,时机或许不成熟,也或者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不管明天有没有风云变动,朋友的感情不会轻易改变,人间的真情总是存在的。

章怀礼的少年时代,是不幸的,甚至于是痛苦无比的。但他拥有一个知疼知热的朋友,则是人生的一大奇迹!

杏花的关心和默默支持,给了章怀礼无限憧憬。

在残酷生活面前,美好常常化为乌有,可章怀礼对杏花的感激,以及因杏花而燃起的期冀,从不打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点好时光 章书记行动迅速,当天召开村委会议。在他大力运作下,有了眉目,成员们普遍支持他。

要资助到何时,村委们意见分歧极大。

大部分成员,认为完成初中学业即可。若考得上中专,可以再适当资助一点费用。

只有书记本人同意资助到高中毕业。

章中华基本满意,说道:“大家同意我的提议,我很感激。明天我们召集部分村民代表谈谈,确定资助的具体措施和资助年限。”

一致通过,散会,当日无事。

第二天下午,部分村民代表到了村部,代表村民履行义务,加入到紧张的探讨之中。

一个代表大着嗓门,高声喊道:“乡里乡亲的,资助是应该的,只要不过头,我肯定没意见!”

他的话,激起很大反应,好多人替他鼓掌叫好。村书记章中华一直要求“安静”,两分钟后,掌声才渐渐停歇。

谁不知道章怀礼家的情况,兄妹俩无依无靠,乡亲们不拉一把,他们岂不连个活路都没了?

台下,有些人小声议论着。

“章怀礼这孩子懂事,为人很好,小小年纪辍学了,那就可惜了!”一个中年妇女慨叹道。

“可不,两孩子怪可怜的。荷花小妮子,笑得甜,见人主动招呼,特别热情,我们能忍心让她退学呀?”

“是的,小伙子,可不能不帮一把。小兄妹俩人好,好可怜!”一个老头子沉声叹息。

基于人人的同情心,资助方案出来了:章怀礼初中毕业前,他和妹妹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由村部负责收缴、管理、发放。

初中毕业后,章怀礼若能升学读中专,那么接着受资助;若不能,那么干脆走入社会,自己解决家庭经济来源。

已经很好了,还能再提出过分要求吗?章中华知道乡亲们不容易,不好意思再提要求。

这些代表及时把信息反馈给各位村民。难度不大,又是做好事,全体村民无人反对,意外地百分百通过!

杏花在几天后,知道了结果,自然欣喜若狂。暂时算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可以稍稍舒口气。

又一次长谈的机会,出现了。杏花进入村部后的第十五天,操场上,杏花和章怀礼有意相遇,谈了一些话。

“杏花,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真的不上了,因为我看不到一点希望。你的热心,就是冬天里的火!”

“呀,讲个话,也麻麻的,谁跟谁,客气什么!”杏花说得干脆,没和章怀礼见外。

章怀礼无意间讲了一句,“杏花,一年后,我初中毕业,你说我该怎么办?”本想说下去,却怕杏花烦恼,急忙刹车。

“你说什么?一年后,是很麻烦,不能再强行要求村民了。哎,要是你考不上中专,那就……”

杏花不能再说了,否则只能增加章怀礼的忧苦。她笑了一下,看着远处,用沉默来体味章怀礼的忧思。

“没事,我做好了随时下学的准备,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能上到初中,上天待我不薄了!”

话是不错,可不上学,还要供妹妹,这有多难,又有多伤心哪!

杏花有能力,却没胆量探讨一年后的事。

到了那时,痛苦的不只是章怀礼,也有她杏花。好想一起上一个高中,然后同一年考上大学……

这些,杏花在想,绝对不说,说了徒增伤感。章怀礼当然不知此刻杏花的具体想法,但他明白杏花一定替自己的未来担忧。

若是以前,杏花是他的一个异姓的好妹妹、好朋友。当下,他们在生活中的共同成长,彼此的感情复杂而难言,朦胧的情愫不断滋生。

“别忘了,你有一个军校的梦。我到是认为,读不了军校,做一个军人,同样很帅。对我来说,一样喜欢!”

说这些,杏花搞不清是在要求章怀礼,还是在安慰自己,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真的吗?我从家里参军,你还满意吗?只要是军人就行,是这个意思吧?”章怀礼心情很好,关心地提出疑问。

杏花坚定地点头,“那还用说,我对所有军人一样喜欢!当然,你得做了军人,我才会喜欢!”

章怀礼直视杏花,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原来,参军也是杏花能够接受的选项。

可杏花清楚,自己不过是在劝慰。她真的不愿意见到,一年后“落魄”的章怀礼。任何意外,都是杏花不愿也很难接受的!

“章怀礼,考上军校,回来让我看看军服的样子!参军,我过去送送你,也期待你能在部队再考军校。你能做得到吗?”

“一定,放心,杏花的话,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听的。我一定把军人形象立在你的面前。不过,你要能接受我的贫困,能给我更多鼓励!”

他们间有太多承诺,只是还没到时候,但他们已把对方的话当作宝典。

杏花从章怀礼话中,读到了有生机的明天,章怀礼从杏花话中则得到了激励。

班级里,一个眼神可以读懂对方,明白对方所思所想。班委会中互相支持,配合默契,两人的能力得到了充分凸显。

章怀礼父亲、母亲的离世,曾给这位少年毁灭性打击。若不是杏花来安慰,他痛苦持续的时间还要更长!

能把初中读完,于杏花,算是权宜之计;而对于章怀礼,绝对是意外惊喜,得到了生活的恩赐,不可再有非分之想。

两人都在想那么点心思,却不做交流,等着对方去打破暂时的沉默。

“杏花,你没必要为我操心,该得到的我已得到;原来以为得不到的,也有好些我都超前得到了。我呢,该踏入社会就踏入社会,能坚持学习就继续学习!”

收住话题,章怀礼没了选词造句的辛苦。他对生活谈不上有多少信心,但他不断期盼着奇迹出现:自己创造的、别人给予的……

给一点空间,比苛刻的守护更加有用。

杏花和章怀礼分开,各自完成自己要做的事。

杏花对章怀礼而言,其分量当然极重。好多主意,杏花

一说,章怀礼主动完成。

章怀礼做事瞻前顾后,这一点颇让杏花不满。好多想法,无疾而终,章怀礼自己都感到诧异与惊奇。

等待明天,等待那个有似乎一时还无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表姐服装店 为章怀礼争取利益以后,杏花的心终于放下来。这可是她最担心的事,解决了,心情才能完全放松。

忽然想到了表姐。到周末了,她坐上顺风车,上表姐的服装店去了。

表姐还是那么热情,看见杏花,激动地说:“杏花,你又来啦,我想死你啦!”

杏花上去抱住表姐,亲了一口:“表姐,你的脸很香啊!”

表姐假装生气,“亲你的男朋友去吧,别烦我!人家以为我们有不正当关系呢!”

“去你的,朝你脸上亲一下,就受不了了!那要是多亲几下,不翻天了?”

“到一边去,要不要脸!一个初中的小丫头,你居然想些龌龊的东西!”张淑叶笑着骂道。

杏花叫她别笑话,说自己特意来看她的服装店。既然服装店不错,总得让她见识一下吧。

“为了我的服装店,专门来看一下,这个不得了,我得万分感激啊!”张淑叶还是用玩笑的态度,不过却很用心。

杏花不答。她就是来看表姐的成绩的,要看看服装店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这样的好奇心,驱使她抱着极大的期望赶了过来!

张淑叶说道:“慢慢看。我的店怎么样,你可以评价一下。”真诚地看着杏花。

杏花在店里走了一圈,感慨万千。

“表姐,你以前不是卖女装的吗?怎么男装也上来了?”杏花诧异地问道。

过去,表姐一直致力于女装,甚至说了只卖女装。现在主意为何改变了呢?她想问问,搞清楚原因。

“女装卖得其实不错,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商机。女主往往是男人陪着来的,男人也要衣服,我一想,行了,也上男装。”

这么简单,商机就这么出现的?杏花一想,原来机会在片刻就能产生,表姐却在瞬间抓住了机会。

表姐厉害,实在有头脑。退学是个悲剧,可人家打工以后却将退学的不幸,化作了创业的动力。这样的人,怎能不成功呢?

“表姐,你是咋想的?为什么你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呢?”杏花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表姐吃了一个橘子,慢慢地喝了一口茶,眼闭了几秒钟,才打开话匣子,告诉杏花真正的原因。

“其实什么叫正确,是我能考虑清楚的吗?我不过觉得能去做,接着呢,就去做了。至于成功不成功,有那么重要吗?”

杏花问表姐,难道成功不重要,表姐说自己年龄又不大,怕什么,一切慢慢来呗!

原来是这样,有的是时间!表姐的年龄,还可以慢慢奋斗,还有足够展示的空间。

“我真佩服你,你是敢想敢做,我真的做不到!”杏花怀着敬意,表达对表姐的肯定。

张淑叶觉得这算什么,人本来就该自立自强嘛!她做的只是自己大厦中的一部分,有什么值得言说的呢?

“我呀,想到什么,干什么罢了。不值得一提!你以为我厉害,我不过是认真、刻苦一点而已。学生时代如此,现在如此,将来我一定还是如此!”

张淑叶说话的口气特别坚决,杏花感到榜样的力量真是无穷无尽的。表姐身处逆境,却从不卑微,想方设法完成自己的那一份事业。

杏花佩服表姐,表姐始终有自己的想法,并且有愿意完成想法的意志。表姐给自己的精神营养,可能在多少年以后都能不断地发挥作用。

“那我想问问,表姐,你卖什么服装,做过调查吗?”杏花问得突然,但她很想知道答案。

“不一定。有的服装好卖,我知道;有的不过是冒险尝试一下,看看效果。不是所有事都得等到有机会才去做,那时候,或许一切都晚了!”

杏花仰望表姐,她虽长于乡村,却拥有发展的思想,思路开阔,勇于进取。她好好学习,不断从表姐的身上,发掘出向上的力量!

“表姐,也许你根本不该生在农村。你呀,老早降生在城里,早就富喽!”

张淑叶沉思,“是的,可上天没让我生在城里,我只能依靠自己,慢慢等待机会。”

杏花问表姐,这些日子以来,生意怎样。

张淑叶自信地说,先前是不怎样,最近营业额明显上升,特别是在男装涌入以后。

表姐很自信,传递给杏花一个信息:男人不一定比女人强,关键是谁能把握机会。

表姐能开店,大部分乡村男人能做到吗?不能吧,那就得向张淑叶学习,把本事练上去!

“表姐,你的店要是厉害了,你有没有新的想法?”杏花问了一句。

“那还用说,表姐肯定要大大地发力!多开几个服装店不说,再干点别的,把生意打理得红红火火!”

杏花不说话,她被表姐的想法震到了!

对一般女孩子来说,挣点小钱,然后嫁人,似乎是通用法则。可表姐,从来不指望未来的男人,她自己就要闯出一番事业!

“那,我问一下啊,表姐,你平时怎么经营服装店的?依靠质量还是靠哄骗呢?”杏花想知道结果,不停地问。

张淑叶问:“做一顿饭不成功,说是状态不好,盐放多了,你信吗?”眼光盯着杏花,很恳切。

“我当然会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

张淑叶笑笑,“要是连续十顿做不好,以各种理由狡辩,你还信吗?”笑眼中满含期盼。

“我想我肯定接受不了那种胡言乱语。欺骗在任何时候都是万分可恶的。我不是圣人,我怎能接受?”

张淑叶点头,“对了,欺骗永远是下三滥的做法,质量是永远的保证。我说的有道理吧?”

能把质量放在第一位,试问还有什么事做不好呢?人生道路千万条,但诚信绝对是不二法则呀!

“表姐,你要是生意做好了,会不会嗜钱如命?”杏花担心而焦虑地问道。

张淑叶好像没听明白,再听一遍,哈哈大笑。

“我没说非得挣多少钱呀,虽然钱是十分重要的!把生意做好,赚更多的钱,其实是为了更好地实现自我的价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杏花对表姐的仰慕,再次升华。不一定非得读书,但人不可无追求!

学习知识,学习为人,学习奋斗的精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崔燕耍手段 生活中有平静,也会有风雨。起起又伏伏,不断变化。

杏花一家的事,如调色板一般,翻腾跌宕,带给他人各种震撼。

大哥大嫂自从开了自己的店,很少回家,家里略微冷清。崔燕的加盟,闹得鸡犬不宁,重新使一个家庭陷入纷争。

前面有所交代,这里仅提最近的“新闻”。

大哥大嫂自立后,财产的争夺进入白热化。崔燕没过家门,已经对超市垂涎欲滴,天天和李干商量如何攫取。

“李干,别看你大哥分出去了,哪天杀回来,还是能威胁到咱俩,你可要分外小心!还有啊,杏花对超市要是发生兴趣,拿一点走,也烦人!”

李干一听,可不是吗?老大不会甘心,杏花也不是善茬,不彻底摆平,岂能安心?小眼珠骨碌碌转着,“崔燕,你说该怎么办?”

正中下怀,崔燕发挥才智,提出歹毒的计划。

“分割清楚,最好能让各人写出保证:大哥绝不介入超市经营,也不许拿走一分一厘;杏花除了学费,什么也得不到;其他两个,慢慢花点小钱。”

李干心里没底,这样是不是太过分?崔燕还没过门,提出这些要求,不是打脸吗?

他把疑问说给崔燕,崔燕冷笑,“你这个憨货,我能出面吗?要你做什么?你去和你妈纠缠去呀!你妈疼你,你多哄哄,让她去说吧!”

李干不是没脑子,崔燕的主意过分,且十分自私,自己要是处理不好,将会引火烧身,招致全家厌恶,甚至会被父亲撵出超市!

李干犹豫着要不要去和母亲说。崔燕阴着脸,鄙弃地说:“你看你,一个怂包,现在不下手,到以后,没机会啦!我的主意毒了点,可你不也受益吗?”

当李干去找母亲纠缠时,他无耻的要求被杏花听到。杏花恼怒地找到父亲,道出李干和崔燕的阴险勾当。

“爸爸,李干真是越来越蠢了,他就是崔燕的工具,被人利用,当然本身也是贪婪的东西。两人都不是好东西,一唱一和,坑害全家!”

李四里青筋尽显,皱纹上都是红色的愤怒,真没想到李干是这样的逆子。父母还在,已然猖狂,以后还了得!

父女俩大骂李干,讨论怎么度过这一劫。

“爸爸,这次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崔燕得逞!不然的话,咱们一家今后都没活路了。我们不能再纵容二哥了!”

全家一起吃饭的时候,张小香打开了话匣子。

“崔燕要结婚了,我们家是不是给点彩礼?”

崔燕“啊”了一声,李干糊涂了,李四里和杏花惊讶不已!母亲干什么呢?杏花没搞明白。

张小香自顾自地说:“李干不小了,崔燕人不错,两人很合适,是不是考虑成家的事了?”

这哪跟哪呀,李干失望极了。想弄点财产,结果反被母亲所制,提出了婚姻大事。

崔燕脸色难看,差点要骂人。精心设计,换来一个套子,套牢了自己。哎,那种失落无人能够体味。全盘皆输啊!

杏花窃喜,看着父亲,她知道这一次母亲没有上当。

“二哥,你们俩这么耗着,不是个事,也该有个了断了!”

“杏花,你怎么说话呢?我们的事怎么能用了断形容,说那么难听,你是何居心?”

父亲抽烟,脸色阴沉,脸上的乌云愈来愈重,一场暴雨就要来啦!

“干什么,不结婚就要财产了?卷了钱想做什么?”李四里爆发了。

崔燕心虚,但毕竟还可以狡辩,“爸爸,你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她以无知的样子试图洗白,“我和李干没说什么,爸爸,你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是啊,爸爸,我现在没说什么,你好好的发什么脾气!”李干也试图辩解,毕竟事情的真相还不清楚嘛!

张小香不做解释,问崔燕,“你俩打算结婚吗?要想的话,我给你们风风光光地办一场!但我得提醒你,不要过早地挑事!”

张小香说话时,没有半点笑容,和往常大不一样。

李干埋怨崔燕,太性急了,这下事情弄砸了,连母亲都不愿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崔燕后悔,可她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杏花冷冷地说:“崔姐,你一来咱家,逼走大嫂,挟持二哥,哄骗妈妈,不尊重我爸,你的事还少吗?”

本来就够失望的,再被杏花一激,恼羞成怒,崔燕失去理智。她大嚷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杏花?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泼出去的水!”

李四里气得要命,“崔燕,你给我老实点!杏花还是我家的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你说谁呢?你能不能进我家,还不知道呢!”

“好个杏花,今天的事就是你挑拨的。你故意告诉爸爸,串通妈妈来演戏,我跟你没完!”冲到杏花跟前,举手要打。

李四里跨过去,一把扯住崔燕,“你敢?动一个指头,我饶不了你!”暴怒的脸,吓坏了崔燕。

“哼,你们看不上我们,我们也瞧不起你们!李干,你死在一边,不知道讲句话呀!跟你,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崔燕恨恨地瞪着李干。

李干狂怒,“妈妈,你好好地说什么结婚,你什么意思嘛?说超市,你扯到结婚,说话不算数!”

“兔崽子,有病吧,你?一个外人叫你跟家人吵闹,你猪脑子呀,还真听她的!杏花是你亲妹,她都欺负,以后进了门,我们家的日子还能过?”

“怎么啦,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好哇,我不过说点话,你们一个个来排斥我,我不在你家呆了!”

崔燕等着大家来哄,可惜她错了,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谁还愿意理她!这又使她愤怒了,崔燕蹦了起来。

“超市里,我忙死忙活,一个人做牛做马,你们看不见!不过开点玩笑,一个个跟斗鸡似的,想逼死我,好狠毒的一家人!”

杏花再也控制不住,昔日的怒火全变作狂躁,“谁稀罕你忙!不想呆,可以走啊!别人留不留,我不知道,反正我确定不留你!走啊,走啊,快点走!”

崔燕在心里怯杏花,不敢再发作。她低了头,不住地用眼看着李干,要李干及时助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李干这蠢货 李干见崔燕落了下风,不再沉默。他要出击,为心爱的人讨个公道。

“妈妈,你前天答应好好的,突然变卦,你耍我们呢!”

“有脸说,你俩那心思,不明摆着独吞超市吗?超市归你们,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你脑子没进水吧,被崔燕耍了,你还不知?”

李干不同意母亲的观点。既然大哥不要超市了,那这个超市迟早就是自己的。他此时和猪头相似,脑子变成了一年级水平。

“你有点人性好不好?爸妈辛苦开的超市,人人有份,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再说,就算我和梅花离开了,李光不也算一份吗?”

针对这么不要脸的二哥,杏花无语,却还要说话来驳斥他。她万万没想到,有了崔燕后,二哥做人的底线一降再降,到了毫无水准了!

“杏花,你插嘴的功夫不低,一天到晚都有你!顶撞二嫂,敌视二哥,把我们家搅成一锅粥,你才是真正的害人精!”

杏花发现二哥不仅人品差,脑子也跟着变坏。他为了崔燕和私利,没了廉耻,太可怕了!

不想再理会李干,但这个蠢货像是要与全家为敌,对着父亲叫唤起来:“爸,你看看你,对崔燕一点礼貌没有,叫外人笑话!”

连张小香听了,都鼓得慌,何况是李四里。他暴跳起来,“畜生,你再讲一遍!你是猪脑子呀,连亲爹都要骂。合着一个外人,连爹都要指责,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李干知道闯祸了,心里生气,底气已经不足,发了楞。

崔燕看着指望不上了,趁机把事挑大,保持不败形势,刺激李干再次出战。

“爸爸、妈妈,你们偏心。李干一天到晚在超市里,里里外外,哪里不是他在辛苦!杏花光靠一张嘴,什么都不干,不高兴了,还说东道西。你们批评李干不好,怎么不说说你们的宝贝女儿呢?”

李干的火长了一尺,只要再添把柴,就能引爆火药桶。

“崔燕,你别煽风点火,这个家不欢迎你!成天卖乖,想叫大伙感激你,安的什么心?我爸妈偏心,是的,不该偏了向你。你不在,咱家也没有这么多的破事!”

杏花早看出来崔燕在挑唆,狠狠地怼过去,不给一丝情面。她对崔燕的恶感愈发提升了。

“好个杏花,平时笑眯眯,关键时候动刀子,连二嫂都要对付,将来也不是好人!你二哥心软,可你骗不了我!”

杏花心里的气,真的无法形容。二哥心软,好笑不好笑!这不是刺激二哥,让他们直接交锋,崔燕自己来个渔翁得利吗?

“崔燕,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你挑事能力好强!我们兄妹是一家人,你个外人瞎嚷嚷,不知羞耻啊?!”

杏花说完,李四里紧接着说道:“崔燕,你千万别惹事,要不,麻烦你从这里永远离开。我们一家人,除了那个蠢货,没人喜欢你!”

张小香暂时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充满鄙夷,少了往常的热情。她看着崔燕,攥紧了拳头!

李干观察了半天,心想:该出手了,要不,崔燕没立锥之地。嚯地站起来,他要为未来的妻子讨个说法!

“爸、妈,你们有一点家长的样子吗?你儿媳妇累死累活,图个什么?你们眼瞎看不见算了,说话还噎人!”

李四里要打李干,张小香拉住。

李干蠢得不行,看不到危险,还要声讨杏花。他和崔燕一样,都把杏花当作死对头,不痛击不足以平心中怒火!

“死丫头,你成天作死,三天两头弄鬼,坑你二嫂!你是一堆垃圾,知道不知道?见你,我就烦,你给我滚得远远的!别惹我动手,到时鬼哭狼嚎!”

李四里按捺不住,上去两个巴掌扇到脸上,李干吓了不轻。李四里又踢了李干几脚,仍不愿罢休。

张小香死劲儿拉着丈夫,李干得以逃脱。

“养你这个畜生,我肠子都悔青了!老大没能耐,可他从不惹事;你这个狗东西,里外不分,该滚的是你!”

李干“无端”受辱,哪里能受得了?走到杏花面前,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四五个耳光。

杏花大哭,“李干,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本事,专门欺负弟妹,比畜生不如!”

李干还想作恶,李四里拿了菜刀,气呼呼地站在门口。崔燕见不能耽搁,示意李干,两人噌地一下,从门口闯了出去,不要命地跑了!

“李干,你别回来,我们永远都是仇人!被崔燕利用,打我,等着吧,我一定会还回来!”杏花摸着肿痛的脸,不住声骂着李干。

李四里上去安慰女儿,“权当是一个畜生,以后我们一家都不再理他。你不要哭了,我会收拾这个没人性的孬种!”

梅花赶回来,得知情由,跟着骂:“崔燕是狐狸精,祸害二哥,祸害全家。看见了,我不撕了她!姐姐,你和我一起去打那个狐狸精!”

杏花晚饭扒了几口,没有一点食欲,很快回了房间。她怎么也想不到,二哥为了崔燕,一再打骂自己,不念一点兄妹之情!

张小香少有的来看杏花,劝道:“你二哥糊涂了,崔燕心坏,骗了你二哥。有一天,你二哥明白过来,他会道歉的!你别哭了,哭了崔燕就高兴了。”

母亲的心还是偏的,可说得有道理。杏花不哭了,恨恨地说:“等到机会,我一定要对付二哥和崔燕!”

张小香哄着,“杏花,你不要和二哥计较,他只是一时糊涂而已。真正要对付的是崔燕,她一再挑拨,才发生今天的事情。别记恨你二哥啊!”

杏花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想认同。

不恨二哥,怎么可能?二哥哪里糊涂,不过是极端自私罢了。打自己好几次了,说原谅就能原谅,她杏花又不是受气包?

草草安慰一番,张小香走出杏花房间,吃饭去了。

一家人对李干和崔燕失望透顶,他们的“罪恶”引起公愤。当大哥大嫂来的时候,这种愤恨更是得到了强化。

晓雪走进杏花房间,小心问着,关心地提醒她,以后要防着点。能跑就跑,能打就打,不能忍着,那个人不配你尊重!

大嫂厌恶李干,但她说一是一,并不添油加醋。杏花受欺负,大嫂内心不满,要杏花远离李干,认为那不过是个坏种。

“你妈护犊子,我懒得跟她理论。你有事多和爸爸商量,别单独和你二哥争执,那个坏东西什么都能做出来!”

临走,大哥和大嫂查看杏花伤情,提醒父亲要保护好杏花。李四里说,下次绝不轻饶李干,崔燕迟早要滚蛋的。

送走大哥大嫂,杏花苦笑,这个家真是奇怪:“坏人”李干逍遥,大哥独自辛劳,母亲却从不主持公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崔燕重归来 过了十来天,李干一人回来试探“敌情”。

张小香心疼宝儿,嘘寒问暖。其他人装作看不见,理都不理。李干无趣,红着一张脸,紧张到无处存身,眼光闪烁,神情甚是悲苦。

杏花远离二哥,自我要求不低于五米。吃饭时,杏花端着碗,上门外去了。有人问,只说屋里闷,呆不住。

张小香喊住杏花,“二哥回来,你好歹与他说两句话呀,太生分,人家笑话我们!”

杏花不理母亲,怕人家笑话,就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受委屈了?刚被打过,十几天能忘了?现在就连母亲,杏花也生出几分不满。

“别喊了,我不会去的。你去陪那个宝贝吧,他眼里只有你。爸爸都不理他,我理他做什么!”

杏花始终不愿妥协,张小香无法,失望地走回屋里,孤零零地陪着二儿子。

母子俩非常尴尬,互相看着,眼里说不清是后悔,还是自责。

“妈,我不是人,我错了,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一家人!你打我吧?”虽然憋屈,戏演得照样逼真。

“小干,你知道错就行啦!改正了,还是妈眼中的好孩子。你得改,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

母子俩看看周围,李四里闷头吸烟,梅花懒得看他们,李光也端走了饭碗。

“四里,孩子回来了,你说个话。小干认错了,怎不能一棒子打死,不理他了吧?”语气里含着恳求。

李四里仰起脖子,“他能着呢,不回来得了。丢人现眼的,回家来要饭啦!认错,再犯错,什么玩意儿!”

李干不敢说个“不”字,心里明白,今天不管如何,要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做个龟孙子,接受一切合理和不合理的惩罚。

这个态度,母亲满意,认为不过片刻,便能扭转乾坤。可母子俩错了,真的错了,这一次,没人打算轻易原谅李干,他演戏次数多了,没效了!

杏花回屋时,眼不朝李干看一下。李光也一样,而梅花盯着菜,连余光与李干也保持一米距离。

仰仗母亲打翻身仗的日子,一去不返了。那种靠着伎俩哄骗小孩的做法作古了,杏花他们都长大了!

李干和母亲无奈地坐着,接收不到一丝友好的信息。李干回来解决家庭纷争的想法,暂时落空了。

他想,崔燕目前绝对不能回家。不然,杏花饶不了她,父亲再一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喽,李干是人才,落魄时他的耐心很足,他能忍,能慢慢等待。一万个人不理,他也可在夹缝中屈辱地生存!

超市里,李四里不让李干插足。家里无事可做,加上弟妹不睬,李干手足无措,在家里家外瞎转悠。

好在张小香一直大声说话,给宝贝儿子壮胆。李干高声作答,回应着母亲的好意。母子心照不宣地问答二十多天,家里的紧张气氛才逐步缓解。

梅花气消了,李光本身没受到伤害,也不再计较。李四里怒气犹在,可张小香善于做工作,他也打哈哈假装忘记了。

只有杏花,她是初二的学生了,脸上的巴掌想从记忆里抹掉,大概做不到了!她对二哥的记恨,若无一个契机,怕是永远都要留存了吧!

李干在家里恢复了笑脸,皮一点点厚了的时候,杏花还是冷冷的,脸上不显半点笑意。

李干的耐心,终于换来一家谅解。不知不觉间,崔燕踏入李家大门。

和过去空手说巧话不同,她提着很多礼品。

“爸、妈,我想你们了。买了一点礼品,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们将就着收下吧。”语气柔和,声音里透着甜蜜。

演戏,和李干一样,就会演戏!杏花看到崔燕,恨得牙痒痒,一对宝货,会演戏的宝货!

李四里勉强笑笑,心里的怒火还没消尽呢!

张小香早已迎上去,“呀,崔燕,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吃不了的!”双手接过,眼里、眉毛上都是笑。

“应该的,妈,是我和李干不是人,做事任性,给你们添烦恼了!特别对不起杏花,让妹妹受委屈了!”

崔燕的话,哄了李四里,乐了张小香,唯独杏花不感冒。

杏花冷笑一声,“崔姐一到,举家欢腾,了不起的大人物,到哪哄到哪,厉害厉害,我算领教了!”

李干愤怒地扫视杏花几眼,在崔燕暗示下,压住怒火。崔燕笑容不改,“杏花,我们有误会,回头和你好好聊聊,说开了,其实就没什么了!”

误会,这个坏女人,居然把打骂说成误会,杏花实在忍不了,回击道:“好嫂子,动刀动棒的,这叫误会吗?”

崔燕老脸皮厚,“妹妹,是的,你哥不是人,打骂你,我都替他羞耻。不过,他是没记性的人,当时脑子发热,事后一直后悔呢!”

“是吗?打过了,后悔;后悔了,然后再打。是这样的后悔吗?”杏花不依不饶,不愿后退一步。

崔燕脸上挂不住,但竭力忍着,毕竟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杏花,我骂过你二哥多少回,说他不是人!下次他再打你,看我不撕了他!”

两个坏人演戏,总是很逼真,杏花不服不行。母亲就吃他们那一套,她自己一个人能怎么样呢?

“好姐姐,你不需道歉。你们俩在家里都是宝贝,妈妈宠着,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放心,我会离你们远远的!”

崔燕眼里掠过异样的仇恨,一闪而过,维持着难堪的微笑。

“杏花,你二哥护我心切,下手没轻没重,我们俩都该死!”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们回来了,妈妈会欢迎的。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做去,我杏花不会阻拦的。我和你们保持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李干像是听笑话,“看杏花说的,尽是孩子气,我们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二嫂真心说话,你还气鼓鼓的,干什么呢?”

李干和崔燕,天生一对,演戏、作恶,配合默契,怪不得总能在困境中及时杀回。

可惜,母亲因溺爱双眼蒙尘;父亲,听母亲的,也顺水推舟。弟妹不成气候,自己自然独木难支啊!

之前的对立,变成了满堂笑声。笑声传到杏花耳里,竟是那么地刺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背景音乐。

无助,好无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杏花暂离家 家人很快妥协,同李干、崔燕重新和好,杏花待不下去,找大哥大嫂去了。

大哥店面换了一间,位置好了,地方也大了不少。

“杏花,你怎么有空来了?快坐吧!”晓雪热情地迎上来。看杏花不大高兴,晓雪拿来一瓶饮料。

杏花接过来,没等大嫂开口,自报家门:“那个该死的崔燕回来了,又兴风作浪,哄得爸妈团团转。我看不下去,到你这来避避难!”

晓雪气愤地吼道:“你二哥是个败家子,找的什么东西!连累全家,更是坑了你!”

喝下几口饮料,杏花把二哥和崔燕演戏的细节,一五一十告诉了大嫂。其间的厌恶和憎恨,在描述的文字里边表现得非常充分。

“李干心术不正,找了个不走正道的崔燕,家里有的热闹了。你妈妈偏偏相信李干,听不得别人劝,我都不明白她天天想什么!”

大嫂的怨恨,完全发乎于心,不带半点夸张。

“妈妈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大嫂!她不该把你打发走,让李干、崔燕两个在家乱折腾,搞得鸡犬不宁!”

“对不起我的话,我也不说了。我和你妈妈无缘,她能同意我嫁到你家已是开恩,我不指望其它了!”

杏花长叹一声,说母亲性格专横,听不得别人意见,又宠爱二儿子,一家人徒叹奈何。

“你为什么不联合爸爸,把崔燕撵走?她现在猖狂至极,入了你家门,怕谁也治不了她了!到时,哭都晚啦!”

晓雪说话时,带着愤恨,却都是大实话。崔燕野心大,心肠歹毒,一旦进了家门,李家就没太平日子可过了。

晓雪为杏花的将来担忧,说崔燕有一天做了主人,一定会挑拨离间,陷害杏花和其他人。这不是开玩笑,一定是如此的!

当两人叹息的时候,大哥李强回到店中。

“你们俩谈得热乎,连我也看不见了,姑嫂情深啊!”

晓雪抬头看看李强,不自在地嚷着,“还不是为了你家的破事?!”

李强惊异,好好的,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晓雪,讲清楚,我家发生事情了?说说,要不,我回去看看吧!”很焦急,多日没回家,生怕家中出了大事。

“大哥,你不用急。没大事,崔燕他们回来了!”杏花平静地说。

“什么,那个败家的娘儿们回来了?晦气!”李强的音调都变了,声音里尽是火气。

李强得知崔燕捣鬼的各种细节,牙咬得咯嘣响,“李干这个蠢货,自己不争气,还引来一头狼!”

李强不好争胜,可提起他这位兄弟,一下子火上来了。

李干对父母不孝,对自己不敬,对弟妹不亲,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自己与他同在一家,简直就是耻辱!

“杏花,大哥和大嫂已经分出来了,不好介入。你千万别让这两个东西胡作非为,同时,要防止妈妈犯糊涂瞎搀和。对了,做好爸爸工作,狠狠地治那个女人几次,叫她和李干长长记性!”

大哥和大嫂对李干、崔燕的痛恨,对自己的关心,给了杏花不小的精神支持,她沮丧好久的心情此刻好多了!

“那我最近和你们俩混了,我就不回家啦!”

杏花说出想法,让晓雪吃了一惊。“你斗不过他们,准备撤退啦?可不能让那个崔燕得逞,以后她更有恃无恐!”

“我不想看那一副虚假的面孔。容我待几天,我再回去。大嫂,行不行啊?”

晓雪爽快地说:“行,你想待几天就几天。回去时,我和你大哥给你架势,陪你回去,壮大声威,震一震李干、崔燕。好不好?”

李强觉得在理,“行啊,就这么定了!你休息几天,我们一起回去,算是警告他们,提醒他们别太得意了。他们后面有一群人,等着治理他们呢!”

杏花说饿了,晓雪急忙去做饭,留下兄妹俩聊天。

杏花劝大哥不要忍让,过去忍着,不过是为了家庭和睦。但现在这个崔燕,成心和一家人过不去,大哥不可再让下去!

杏花还说,大哥你一定要找爸爸商量,再分点资金,不能让超市毁在二哥和崔燕手里!

李强说自己无心去争,不想趟浑水,怕那两口子找麻烦。杏花说,这个不怕,爸爸心里有数,自己也会帮大哥的。

兄妹俩正讨论着,晓雪喊着去吃饭。

餐桌上,李强把杏花的主意说给晓雪。晓雪沉默一会儿,有些不平地说道:“我俩凭什么让步,当初出来的时候,李干说过一句公道话没有?”

想到李干无情无义,压根眼里没人,李强和晓雪一样,心里很不平衡。挤走哥嫂,还要独霸超市,可恶可恨!

“对,我们都不能忍着。忍多了,人家以为我们好欺负呢?”杏花鼓动大哥、大嫂,联合对付李干和崔燕。

晓雪原来憋着一肚子气,听了杏花的话,更是恼火,当即决定和李强找机会,去会会那个不可一世的崔燕!

基本确定方案后,三人谈了一些散话,聊些轻松的事情,餐桌上不时爆发点笑声。

当崔燕施展各种手段争取利益时,她的反对同盟已经形成,正在考虑具体争斗的细节。崔燕没想到的是,杏花的回避非但不是懦弱的表现,反而成为她潜在的威胁。

远离,彻底远离李干和崔燕,杏花头上的天空显得蓝了,鸟儿的声音悦耳起来,耳边没了聒噪,剩下的是大哥大嫂善意的召唤。

不必看着母亲的眉眼,那里没有属于杏花的温情。不必看二哥那张伪善的面孔,那里没有属于杏花的热心。不必看崔燕那夸张而不友好的笑容,那里没有属于杏花的信任。

“杏花,吃饭了!”大哥亲切的声音。

“多吃点肉,多喝点汤,身体才能棒棒的!”大嫂朴实的话语,怎么听都像一首好听的歌。

“我吃着呢,我自己来。你们不要夹菜了,我吃不下去啦!”杏花发出的声音,比过去欢快,这是因为放松嘛!

杏花在大哥店里过了五天,不比大家庭中吃的好,但心情倍爽。那种只管吃喝,没有忧愁的感觉,好舒服,多久都难以体会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个翻身仗 杏花在大嫂那里住了五天,要回家去。大嫂让她别急,下午一起过去。

等店里没人了,大嫂先同杏花赶回家。不到半小时,李强也到了家。

看到儿子、儿媳妇、女儿一起回来,李四里很高兴,忙着帮忙做饭。心想,好久没这么多人吃饭了。

张小香觉得不对头,冷冷地,没什么兴致。

李干和崔燕用敌视的态度,迎接这几位不速之客。

“大哥、大嫂,你们好久不回来,我们都想死了!”崔燕阴阳怪气地说道。

“崔燕,你在李家可是长客喽!该结婚啦,这样,妈妈也就不用焦心了。你说是不是啊?”晓雪望着崔燕。

崔燕脸瞬间红了,大嫂的意思,说自己不该占着位置,白白住在李家。她大不痛快,想回击一下,考虑着怎么说。

李干走到大哥身边,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那个店没啥事,也不知道回来,天天瞎忙些什么呢?”

出言不善,李强讨厌地扫他一眼,“这个不用你关心。你哥没出息,能有个小店开,感觉很好了。你还是开好超市吧!”

“那是,你哥和你嫂子我呀,就是两个笨蛋,自找苦吃!哪像你一回家,找了一个金窝呆着不走了。李干,你说是吧?”

晓雪刚讲出来,李干满脸通红。大嫂可不是大哥,发力很足,毫不留情的。

李干瞪着晓雪,晓雪不睬他,和梅花说闲话去了。

崔燕见李干落了下风,不甘心,想着怎么刺晓雪一把。

“大嫂,你是受罪的命,开个破店,搞得人像个老太婆!”

“我不行啊,苦命!哪像你,找个财神爷,上来就有一个大超市呢?我穷人贱命,可怜啊!”

崔燕听着不是滋味。说她和李干占了超市,拐着弯骂人,晓雪还挺烦人的!她闷声不说话,狠狠地盯着晓雪。

“放屁,超市是爸妈的,什么时候成了李干的了?”梅花莫名其妙地生了气,“爸妈没死,谁敢占了超市?”

张小香听见了,气得大骂:“梅花,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讲话呢?好好的,你咒爸妈,有良心没有?”

杏花解释缘由,张小香还是气愤,随手拍了梅花的头,重重地。

梅花失语,没敢吱声。她不满李干和崔燕,鼓着气,闷闷地哼了一声。张小香以为对自己不满,举手要打。

梅花也没说什么,张小香不乐地走开。

晚饭上桌,人各一位。李四里坐在大椅子上,端着酒杯,喊着:“来来来,大家先喝一个!”

能喝酒的喝酒,不能的喝饮料。面上和气,内里开始了盘算。除了李四里、梅花、李光,其他人都在等着一场新风暴的到来。

“吃菜,吃菜,今天我呀,是真高兴,好久咱们家没团聚过了!”李四里吃着、说着、笑着。

李干心情复杂,他也想团聚,可他害怕大嫂回来别有所图,惊疑地瞅着母亲。

崔燕心也是慌的,她在这场合不便多说话,心内却担心,恐怕李干会有麻烦。

李强坦然,他并没有多少打算,先前说的话差不多忘了。晓雪不一样,正紧张地思考,要如何抛出想说的内容。

张小香心怀鬼胎,极怕晓雪争取利益,损害了二儿子的权益,影响了自己拥有的资产。

杏花伺机而动,打算帮大嫂和大哥,争取应该得到的一切。心内反复思量,对吃饭兴趣不大。

表面平静,各人想法不同,气氛有些怪异。笑声渐渐少了,一种阴郁的东西在扩散。

李四里突然感觉不对劲儿,问:“你们都怎么了,一家人见面,也不知道好好喝两个?”

“李干、崔燕,你俩敬哥哥和嫂嫂酒,别愣着呀!”李四里催促,想借机改变当下的沉闷和乏味。

崔燕警觉,胳膊碰了碰李干,两人站起来。晓雪和李强接着也站起来,准备喝酒。

“大哥、大嫂,你们天天忙,多日不见,借爸妈的酒,我和李干敬你们!”崔燕一饮而尽,其他三人亦喝尽了。

“好好,这就好,一家人,要相互尊重,喝酒就要喝得开心嘛!”李四里有意说道,显然有所期待。

杏花看了看,认为时机已到,自己可以说话了。

“爸、妈,你们觉得此刻很幸福吧?一家人聚齐,多好!但是,要长久保持这样,做父母的还得下功夫!”

提示做父母的要公道,李四里、张小香当然明白。

张小香打哈哈,“是啊,父母对孩子都一样!”李四里眉头却皱出了一个疙瘩。

“爸、妈,我自问和李强虽没本事,但我们算是勤奋的了。我们从家里分出去,拿的不过是点零头,日子过得紧巴,却从没伸手拿过家里一分钱。”

提到分出去,李四里难为情地看看晓雪,自己真的对不住这个儿媳妇,没尽到一个长辈的责任。

张小香尽管愧疚,却不轻易开口,她可不愿意去接济他们。水泼出去了,谁还愿意收回来!

杏花见母亲不松口,继续敲打:“爸、妈,难道大哥大嫂不是咱家的人,分出去就可以不闻不问了?”

她有意看着母亲,想叫母亲主持公道。

“家里不是困难吗?你二哥没娶亲,你们都要上学,你大哥只能吃点亏了!”张小香不紧不慢地应答。

“是吗?二哥和崔姐可以马上结婚,自立门户,负担不就越来越轻了?难道等着超市到手,才能结婚?”

崔燕恨不得把杏花咬死,脸色灰白,阴惨惨的。李干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死大妹子。

两人在气头上,晓雪火上浇了油,“一家子,杏花最正义,时时要求公正。好啊,既然要公正,老大老二得差不多吧?”

张小香始料未及,晓雪直接加入争夺,实在不好办。她不能明着支持李干,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面上得过得去呀!

“晓雪,他们弟俩没意见,我们做妇女的不要掺和了!”

本想堵住晓雪的嘴,谁知杏花不同意了。

“妈,什么年代了,还女人不能当家?你自己不天天当家?”给母亲一个措手不及,给大嫂一个及时声援。

“你,你,你这个该死的丫头,轮到你说话啦?给我闭嘴!”张小香气急败坏地吼道。

“有理不在声高,想想吧,你做的如何!”昔日的恨,今天的情,杏花不再顾及母亲颜面。

“滚,没教养的东西,死一边去!”母亲出离愤怒了,可杏花不再退却,坚定地挑战母亲的情绪底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勇斗贪心人 杏花和大嫂相互激励,打算缠斗到底。

“杏花,我看你病得不轻,和妈妈斗,想叫咱们家不得安宁吧?”张小香今天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崔燕发出尖锐的怪笑,“好啊,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说如何孝顺,到头来,逼着老娘,做什么勾当呢?”

女朋友支援母亲后,李干不甘示弱,快快加入战斗军团,帮助母亲,对抗“逆贼”。拳头砸了砸桌子,正式宣战。

“杏花,你这丫头,脑子坏了吧?看不得咱家好点,成心添乱,皮痒痒了,要教训教训是吧?”

李干的怒骂,非但不能唬住杏花,反而激发了她的战斗欲望。她对二哥的愤怒到了不可克制的地步,“来呀,谁怕谁?”

晓雪嚷道:“李干,你敢动杏花一个汗毛,我和你大哥绝不答应。要不,你试试?”

大嫂的态度生硬、明确,李干不敢放肆,他得掂量掂量。他无奈地看着崔燕,等她支招。

崔燕冷笑着,“干嘛呀,欺负我家李干,那要看我答应不答应!”来势汹汹,不可阻挡。

“吵什么吵,没见我在这里。你们想翻天吗?有理说理,想干什么呀,打架啊?”李四里见他们不顾颜面,动了怒。

“爸爸,你瞅瞅,这几个人,不是来吃饭的,故意到家里来找事,叫外人看笑话!”崔燕讨好父亲,借机打击对手。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最看不惯你这副嘴脸!”晓雪极端恼火,不是她,自己不会过得如此艰难。

崔燕指着晓雪鼻子,“尊重你喊你一声大嫂,你什么东西!好好地,搅得爸妈烦心,不就是想捞几个小钱花吗?”

杏花没好气地说道:“崔燕,你别得意,要不了多长时间,一个鬼都不会理你!”说完,胸脯一起一伏,心脏剧烈跳动着。

李干直接冲到杏花跟前,举拳要打。李四里撵到面前,他吓得放下了拳头。父子两人形成对峙!

“我告诉你,今天幸亏爸爸在这里,要不然,你又要打我了,是不是?不过你记住,拳头只能打到人,是治不了心的!你摸摸自己的心,你俩愧不愧!”

李强快步走到杏花前边,怒视二弟李干,李干一时不敢出手。

看二儿子处在下风,张小香拿过菜刀,扔到杏花面前。众人一惊,纷纷停下来观看。菜刀离杏花的脚尖不过二厘米,杏花脸都变白了!

张小香这一强硬打击,崔燕得意了,“妈妈你出手及时,不然,李干就被欺负够了,人心险恶呀!”

得了便宜便卖乖,可恨的是崔燕不是自家人,却俨然以主子自居,杏花的火气长了三分。

“崔燕,你瞎咋呼什么,你是我们家的人吗?”

李干破口大骂:“狗东西,你一个做妹妹的还说起嫂子,你才是什么玩意儿?”

完全失控了,李四里气得跑出去,丢人呐,家里一团糟!

李四里刚刚走开,崔燕更起劲儿。

“爸爸看不下去了,李强、晓雪,你们丢不丢人,把爸爸都气走了,这下有意思了吗?”

杏花鄙视地说道:“崔燕,你算哪根葱?你是我二嫂吗?大嫂讨个公道怎么啦?你看不惯可以走得远远地,最后别回来呀!”

李强不想吵下去,跑到门外找父亲,两人商量办法,一会儿走远了。

无人主意父子两人的行踪。所谓“山上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剩下的人闹得更有劲儿!

没了顾忌,崔燕的野蛮劲儿出来了,开始乱骂起来。

“杏花,你这个连妈妈都不喜欢的丫头,泼辣不讲理,将来连个婆家也找不到,看看谁能要你这么个玩意儿!”

“晓雪,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丑得要死,只有闷罐子李强要你,换作他人,情愿打光棍!还要财产,长那样,吓死个人了!”

李干模仿娇妻,骂完杏花骂大嫂,意犹未尽。张小香听着不大高兴,可想想杏花和晓雪实在可恶,并没有去制止。

“你们两人绝配,不仅人品差,骂人技术也一流。难怪杏花不愿在这个家里,没点人情味!”

晓雪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张小香有所感触,一丝愧疚涌上心头。

杏花点头,是啊,两个活宝在家,家里没了一点温情,早就不想在家里待着了。

“稀罕你们?永远不回来才好!”李干回敬大嫂。

“凭什么,这不是你大哥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晓雪针锋相对,不让一步。

“不看看你那副丑样,回家来现眼,不知羞耻!”崔燕锥子嘴吐不出象牙。

“我咋啦,不比你强啊?!我是李强请进来的,你呢,算什么?没人要的,自己硬贴着李干,跑到李家,你羞不羞?”

这些话激怒了崔燕,崔燕又哭又嚷。李干气不过,奔到大嫂边上,一个拳头砸在大嫂的脸上。

晓雪顺势倒地,杏花过来搀扶。

“停手,赶紧停下来!”屋外有人在喊。

派出所民警走进屋子,“反了!父母在,都能闹成这般。要是没父母在眼前,得出人命啊!”

杏花扶起大嫂,哭着说:“大哥,李干把大嫂打伤了,脸上都淌血了!”指给众人看,晓雪嘴角正在流血。

李强眼红了,“李干,你是畜生吗?大嫂说你几句,你便往死里打。出了什么事,我宰了你!”

虽是气话,可李强真是愤怒了。一个指头他都不动晓雪一下,见妻子嘴角流血,怎能忍得了?

崔燕的蛮横、李干的暴力,证据确凿,不容分辩。

民警提醒李四里、张小香:“一碗水一定得端平,否则家庭纷争不断。超市全归李干,什么逻辑?女的骂人,男的打人,这样两人配接受家里的超市吗?”

杏花把相关细节告知民警叔叔,对方当即表示:父母不公,才引起家庭混乱,张小香负有最大的责任。

经过协调,又喊来庄上长辈作证,李四里答应给大儿子李强一笔费用,取消二儿子全面经营超市的权力。崔燕不服,李四里表示,将来给他们两人所需资金。

超市所有权归李四里夫妇,孩子们必要时有权获取费用。

李干、崔燕垂头丧气,绝望到极点。他们辛苦了很长时间,一无所有,梦想成空。

晓雪和杏花大获全胜,不仅夺了李干取得超市的权利,也获得了相应的费用。

梅花手舞足蹈,“好啊,今后不用看李干脸色了!”李光闷闷的,没感觉,和往常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互诉家务事 三天后,杏花去看荷花。

期间,关于家庭纷争,杏花和章怀礼有一番交谈。

“哎,我也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家里的关系可以说是一团糟!我和二哥、崔燕差不多成了生死对头,不说话,跟仇人似的。”

“错不在你,你无需内疚。那两人,人见人厌!”

杏花叹气,章怀礼则不断安慰她,劝她顺其自然。

章怀礼说:“能把具体细节说一下吗?”

杏花交代了几个细节:

二哥和崔燕还在超市,但只是帮忙,父亲只给工资,其它一概没有;大哥大嫂得到五百元补偿,父亲答应以后适当增加一些补给;超市归在父亲名下,母亲不得让二哥过多参与超市经营;二哥向大嫂赔付医药费,登门道歉。

“好哇,精彩,就该这样!你那个宝货二哥,实在不是好人,理应受到惩罚!”

章怀礼使劲鼓掌,表示欢迎。他替杏花高兴,终于战胜了恶人,取得了相应的权益。

杏花忧心忡忡地告诉章怀礼,母亲把自己当成仇人,眼神里都是愤怒。她得罪了母亲,因为她“坑”了二哥。

“倒也是,你妈不明事理,一心只在她的二儿子身上。往后,你担心点,注意分寸,别被你妈拿捏到。”

杏花沉默几分钟,感慨地说道:“得了道理,输了亲情哪!”神情沮丧,毫无自得之意。

“亲情,什么亲情!你二哥经常打骂你,有什么亲情可言?你妈对你也不咋地,把你打得死去活来,你忘了?”

章怀礼满腔怒火,正在燃烧。

“话是那么说,可他们都把我当作眼中钉,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忧郁地道出心中的不安。

章怀礼敲敲桌子,“过去事情掩盖了,现今露出来了而已。你二哥是邪,活该受罪;你是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的话,给杏花体内注入一股暖流,浑身上下顿觉通畅。

几天来,杏花心里焦躁,经这么一说,心情好了好多,渐渐明朗起来。

“说了半天,都是我家的琐事。你和荷花最近咋样啊?”杏花说话的时候,看向荷花。

荷花大了,比以前更沉默了。她望望哥哥,许久才开口。

“不怎么样,妈妈不在了,我们要上学,家里显得很乱。哥哥上地里干点活,我呢,在家里打扫、做饭。凑合吧。”

杏花看着地面,比过去脏些,屋子里的东西摆放得也有点凌乱。没了父母的孩子,日子真心难过呀!

章怀礼眼圈一红,“杏花,别看了!肯定不如妈妈在日的时候。我们心思放在学习上,其它的马马虎虎事!”

“没事,我们一起收拾,来吧,不要闲着!”

杏花喊兄妹俩一齐动手,很快收拾妥当。

杏花看看重新收拾过的屋子,满意地说:“不错,人多力量大!”

兄妹俩说道:“谢谢你,屋子好久没这么干净过了!”

杏花不好意思地说:“怪我,这么长时间没来看你们,光顾着搞内战!”说完,三人都笑了。

杏花问荷花学习成绩如何。

“三次考试,语文98分,数学都是100分。”荷花答道。

拍掌,拥抱,杏花热烈祝贺荷花,夸她是个好苗子。荷花兴奋地脸红了,成绩是她唯一的骄傲!

“我呀,提前祝贺你们成为大学生!”

“杏花,得了吧。荷花是要上大学的,我嘛,免了!”章怀礼表达了不同的意见。

荷花的脸上现出绝望的神情,贫困的家或许根本不允许她和哥哥上好学。

杏花故意大笑,“好了,兄妹俩尽往沮丧的方面想,振作起来,好不好?阳光哪天不灿烂!”

她摸着荷花的头,轻轻地扶摸,给了荷花最关爱的呵护,“放心,再难,哥哥都会让你上大学的,这个我可以替你哥哥保证!”

荷花低声问着:“那哥哥能上完大学吗?”

杏花不答,因为她心里没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担忧。

“说悄悄话呢,女孩子烦人,说话时,全当别人不存在!”章怀礼开玩笑说道。

“偏不告诉你,急死你!荷花,别说,知道吗?让他慢慢猜去吧!”杏花调皮地调侃道。

荷花没他们那么坦然,像要流泪似的,不过很快克制住了。不想叫哥哥分心,不想探讨沉重的话题。

“每天看不见妹妹,我就心慌,不知为什么?大概家里人少,找不到妹妹,感觉不像一个家吧?越大我倒感觉我越没出息了!”

杏花激动地大声说:“那是因为你爱自己的妹妹,担心她,还有,她是你唯一的寄托!”

母亲在世时,家庭的危机感不是十分强烈。母亲一过世,压力全部到了章怀礼的肩头,他一丝坦然也没了。

荷花伤心地看着哥哥:“我小,只能干点轻活,家里的大事帮不了哥哥。哥哥叹气,我心里就难受!”

“我叹我的,你又代替不了,难过什么!”章怀礼要求妹妹不要“多管闲事”,把学习搞好就行了。

杏花发现,眼前的兄妹,虽然说话不多,没有什么誓言,可真情随处可以捕捉。而自己家中人虽多,却心不齐,七零八落,好好的大家庭早已支离破碎。

杏花心里有了一个呆心思:假如自己成了荷花,和章怀礼两人兄妹相依,好不好呢?

想法奇怪了点,可她愿意瞎想。并且她天真地认为,可能还真的很不错呢!

杏花想到,大哥大嫂已然分开;二哥和崔燕喜欢吃独食,算是“另立朝廷”;剩下父母和几个孩子,还不是完全一路的。

自己的家庭,比不上他们兄妹俩维系的亲情吧!

杏花沉浸在遐想中,肩上着了一掌,慌张中回过神来。

“发什么呆呀,吃饭!”章怀礼热心地喊道。

“吃什么啊?呀,好东西,黄豆圆子,我喜欢!”杏花赶紧上桌,二话不说,狼吞虎咽,吃个不停。

“大班长哎,你有点形象好不好?汤汁溅到身上啦!”章怀礼拿来抹布,帮杏花擦拭干净。

“要什么形象,我这是给你们面子,吃得多,那是对你章怀礼工作的肯定。对不?”

荷花脸盘像花一样绽开了,为杏花的幽默、为生活的趣味、为此刻的真情,开心地笑了,那么自然、天真、可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家人冷如霜 吃过饭,回到家中,杏花又要面对家人的冰冷。

二哥和崔燕不敢无礼,只是他们见到杏花连招呼都不打,杏花在家甚是别扭。

走到厨房,张小香冷冷地说:“大小姐挺忙啊,现在才回来。上哪去了,下次提前说声行不行?”

“哦,我上章怀礼家去了,吃过了,别做我饭了。”

杏花的话,刺疼了母亲。张小香生气地一甩手,“他家那么好,你干脆不要回来,和荷花作伴好了。他家少一个做饭的,你顶上吧!”

母亲嚷了半天,杏花懒得搭理,静静地听着,久久没有回应。母亲骂了一声,“不愿回来,都滚吧!”

杏花走回大门口,父亲回来了。

“杏花,这两天去看大哥没有?你大哥的店开得还不错呢!”李四里音量比平时高了八度,透着兴奋。

“是吗?那好啊,我就盼着他们发达起来,他们实在不容易。大嫂嫁到咱们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尽是吃苦了!”

李四里离杏花不到十厘米距离时,低声说了一句:“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大嫂怀孕了,我要添孙子啦!”

杏花跳了起来,“太好了,有人喊我姑姑,我真高兴!”

父女两人热烈交谈着,不时发出欢快的声音。

传到张小香耳朵里,她愤怒地骂了一声:“疯什么,杏花这个败家的丫头,还好意思疯癫?”

堂屋里的李干和崔燕,表情严峻,杏花的笑,对他们呢,就是极大的伤害。崔燕烦恼地跺了跺脚,“一个疯丫头!”

李四里走进屋里,李干像没看见一样,把脸别到一边,不愿意招呼。崔燕识趣地喊了一句,“爸爸,你回来了!”

至于杏花,崔燕像手机屏蔽信息一般,视而不见,懒于理会。财产的损失,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嗯,你俩回来啦!你妈饭做好了没有?”

见躲不过去了,李干把脸转过来,冲父亲勉强笑笑,“做着呢,还得一会儿。”

杏花在屋里极其尴尬,二哥和崔燕不理她,母亲不待见,只有父亲可以说点话。古人异乡作客,与此时相似,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杏花不自然地到处瞅着,崔燕偷偷乐。崔燕心想,活该,先前整二哥不遗余力,现在搞成这般可怜样!

晚饭端上来,张小香给崔燕盛上饭,“都吃饭了,有件事我来宣布!”

等李光和梅花上桌,大家吃了不多时,张小香宣布消息。

“李干、崔燕和我讨论了,打算暑假结婚。在这,先给大家提一下,算是提前贺喜!”

“妈,我没听错吧?他们俩要结婚了?”梅花嘴快,先行发问。问后脸上不见一点喜色。

李四里惊讶,怎么没给自己说?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该结婚了,成家了,干劲儿才足嘛!”

“爸,你错了,我和崔燕一直都有干劲儿,是你不愿意给我们更多机会!”李干不满地反驳道。

张小香等他们争论完,想着给宝贝儿子争取利益。

“婚是要结的,但不能草率,总得表示表示吧?”这才是张小香的意图所在,李四里警觉起来。

“妈,你好像一提到二哥,心里便不一样了。大哥,你给了多少?到了二哥时,你的心态为什么完全不同,这不是偏心吗?”

崔燕恶毒地盯了杏花一眼,其态度让人不寒而栗。李干双手对捏,骨节的响声不断传开,其中的愤怒无需赘言。

杏花感到了两人的敌视,母亲看她的眼神也自带一股寒意。杏花屈服了,不再提意见,怔怔地吃着没了味道的晚饭。

李光看情况不妙,低头吃自己的,仿佛与他并不相干。梅花不觉,依然笑看几人争斗。

“哦,肯定要好好办,成家是好事,我们老的必须表示表示!”李四里想了想,谨慎地说道。

“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崔燕恨恨地想到,“也只有李干妈妈能通点人性了!”

崔燕换上一副笑脸,“爸,你不要为难,量力而行,有那么点意思就行了。我们结婚了,让您少操点心,我俩也能全心帮您打点生意!”

杏花纠正道:“心思专一,给爸爸做好副手!”

李干听到“副手”两字,极不愉快,难道他注定只能做个副手,这从来不是他的真实想法。

“杏花,你什么都不干,不要乱说话。我和崔燕做什么,爸妈可以决定,你就不必多嘴多舌!”

杏花不乐,“我也是家庭成员,怎么没权讨论家里的事呢?”碗重重地放到桌上,发泄积久的怨恨。

“好了,一家人,天天剑拔弩张的,成什么样子!说话好好的,和气点!”对子女的争执,李四里非常头疼。

“就是嘛!妹妹,好妹妹,你天天挑你二哥的刺做什么呢?我们把你当家人,你也不能和我们生分。是不?”崔燕笑嘻嘻地说道。

“还是崔燕会说话,会疼人,真是好孩子!”张小香想夸谁,不吝惜任何好的词语,可惜文化浅了些。

崔燕见张小香为自己撑腰,赶紧提要求:“我本来准备简单办办,有那么点意思便行。李干说我在超市里忙了不少时间,想把婚礼办热闹些!”

杏花刚想开口,母亲用刀一般的眼光扫了她一下,李干不怀好意地咳嗽了一声。崔燕怪异地对着她笑,害得她起了鸡皮疙瘩!

众人围攻之下,杏花不敢说出一个“不”字,呆呆地看着李干和崔燕一唱一和,母亲在中间帮腔。

最后,达成口头决定:风光操办李干、崔燕婚礼,婚礼结束后,给他们二千元安家费,表达对他们经营超市的感谢。

崔燕脸上现出了压抑很久的笑容,带着得胜的心情,蔑视地看看杏花,想从她脸上找到绝望。

李干唱了几句,打着响指,一个比一个响。他的眼神似乎告诉杏花,怎么样,你不挺能的吗?斗得过你二哥吗?

受到嘲弄的杏花,无奈地低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她跑回卧室,不争气的眼泪簌簌落下。

外边有风,窗纸发出哗哗的声音,也像嘲笑她,不自量力,和两个高人相斗,自食其果,可笑可笑!

哎,二哥、崔燕,不咋地的两个人,为什么总能操控局面,而她总要失落至悲伤的地步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荷花家长会 二哥的婚事使二哥获利一把,二哥和崔燕得意洋洋,在杏花面前不是大声说话,就是放歌一曲,这使杏花深深地感觉到悲苦。

或许是为了逃避烦恼,或许是为了寻找失去的亲情,这一阵子,杏花经常往荷花家里跑。她说不清想干什么,只觉得这样能让她身心放松。

“杏花姐,我倒希望你能天天上我们家呢,不过我老觉得你好像有心事,不会家里发生什么了吧?”荷花问道。

“管它呢,经常来我们家不好吗?”章怀礼反问荷花。

杏花默然,许久说道:“你家有人情味,来了后,人很舒坦。荷花,我以后呀,会经常来的,你不会烦吧?”

“杏花姐,瞧你说到哪去了?欢迎还来不及呢!”

简单的对话,杏花从中感到了温馨。和家里遭受的冷遇相比,有天渊之别。

“还是你们家好,事少,关系和谐!”

“杏花,看你说的,我们就两人,相依为命,关系能不好吗?”章怀礼笑着说道。

杏花独自收拾屋子,荷花跟在后头帮忙,像极了一对亲姐妹,都不说话,可节奏相当一致,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

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

收拾完,杏花和荷花洗过手,聊了几句闲话。荷花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杏花姐,我们学校召开家长会,你能不能去一下啊?我哥有事去不了!”

杏花问章怀礼,他有什么事,他回答生产队里要出工,他不能不去。杏花说还能比开家长会重要,章怀礼笑着说,有你不就行了。

杏花欣然接受邀请,答应顶替章怀礼,临时充当一下家长角色。三人会心,各自含笑。

星期六上午,杏花来到荷花学校,充当临时家长。许多人奇怪地看着这两人,怎么都没家长跟着呢?

家长到前台签到,杏花走到台上,一众目光像聚焦一般,全盯在杏花身上。大家很好奇,这么小的姑娘居然是家长,这家的父母怎么不来?

当杏花签字时,坐着的老师诧异地望着她。不过老师瞬间明白了,荷花父母双亡,找了一个临时家长,便没有问任何话。

“你是李荷花,李家庄的?”老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杏花微笑,“老师,你认识我?”

“当然了,你多出名了,周边谁不认识李杏花?你和荷花是亲戚,还是有其他的关系?”

“哦,我们是很亲的亲戚。”杏花神秘地答道。看着老师困惑的神情,她点点头,“是的,很亲的!”

家长会内容不多,主要包括三项:

小学是人生的重要阶段,父母需要全身心投入,配合学校管理好自家孩子。

在家应让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这能锻炼他们的意志,培养他们吃苦耐劳的品质。

对女孩子要格外关注,不能随意叫她们停学,不要存在女儿是人家的想法。

杏花鼓掌,和一群人喊道:“说得好,说得好!”

台上老师有意点了李杏花的名字,“李杏花,代表荷花家长开家长会,我们请这位特别的家长到台上说两句。大家说,好不好?”

有意思,李杏花充任家长,新鲜事,大伙儿齐声高喊:“好啊,李杏花,到台上说话!”

真的,认识杏花的人确实不少,她在附近是响当当的名人。她受到感染,勇敢地站起来,走向前台。

像台下家长和学生鞠了一躬,她说道:“谢谢大家,给我一个展示的机会,我随便谈几句,表达我的一点看法。”

杏花谈了关于女孩子上学的事。她觉得好多家庭重男轻女,男孩子在家不干活,而打扫、收拾之类的家务活,往往落在了女孩子身上。

不仅在干活上如此,吃喝上待遇也不同。家里男孩子早上能吃上煮鸡蛋,女孩子往往没份。

一到小学毕业季,一些家长千方百计让儿子上初中,女孩子则要求停学,好多时候直接不给女儿交学费,逼着孩子停学。

“各位家长,我说的是事实吧?许多家庭不都是这么安排的吗?女儿有前途,不给上学;儿子没能力,上了也白搭。可惜呀!”

台下跟着慨叹。

台上老师和台下的家长、学生纷纷鼓掌,特别是女同学鼓掌更用力,手心都拍红了!

台上一位老师站起来,表情严肃,缓缓说道:“李杏花的话,我们都该好好反思,我们意识里是不是重男轻女,我们是不是伤害了好多女孩,葬送了她们原本美好的前程?大家好好想想吧!”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沙哑着声音说:“我想起我做的事,现在还特别后悔。我大女儿成绩很好,我坚持不让她上学,毁了她的前途。老二、老三读书不见效,钱花了,白搭!现在就这个小女儿读书了,说什么我也要把她供出来!”

家长们陷入沉思,杏花的“一石”激起了大家心中的“千层浪”,他们反思自己的失误和曾经的过往。

一位家长激动地说:“我们再也不能犯错误了!孩子有能力就读书,没能力早早下学,不管男孩女孩,都要一视同仁!”

掌声雷动,久久不能平息。

这次家长会取得了轰动效应,给这些家长上了人生非常深刻的一节课,势必对将来的教育起到一些有益的作用。

回去的路上,荷花翘起大拇指,“选对人了,比我哥来效果好!杏花姐,你是我的偶像!”

“偶像,你太抬举啦!呕吐的对象吧?”杏花插科打诨,故意开玩笑。

荷花发誓,绝非虚言,天地可证。

“好了,我跟你说着玩呢,你还当真了!”杏花拉下荷花举高了的手,“怎么样,姐的气场不错吧?”

“那还用说,掌声证明了一切!本来以为静静地听完,任务完成,回家就好了。可你一说话,那家伙,掌声比暴雨声音还大啊!”

杏花心里美极了,今天可不是出尽风头吗?想想谁还有我杏花这么有气场、人气、轰动效应!

“看样子,你们是得胜归来!杏花出马,一个顶一堆嘛!”章怀礼不怕肉麻,极力夸着杏花。

杏花脸微红,“那是,本姑娘向来不是吃素的。有我在,气场就在!有我在,希望就在!”

发觉吹大了,杏花及时停止吹嘘,谦恭了一些,“当然了,人需要合适的机会,才能小有成就。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闲人生闲事 杏花带着快意,回家路上依然在品味成功的喜悦。

可当她走到家门口,传出的声音,令她紧皱眉头,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妈,你不知道,那事轰动了全校,我在超市的时候,就有人说了!好多人笑话我们家出这样的奇事,觉得杏花太搞逗了!”

崔燕的声音辨识度极高,杏花听几个字便知道是她在饶舌。可恶,哪里都有她,以后少不了多和她过招!

张小香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玩意儿?冒充荷花家长,脑子坏了!”手中的扫帚随着手的抖动,不断震颤着。

杏花不忙进去,看看崔燕会玩什么花招,她好找准机会狠狠一击!她正想着,崔燕的声音又传到耳膜,异常刺耳!

“妈,你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说咱家。说光知道生,不知道养,杏花浪得很,和男生调笑不休,伤风败俗。哎呀,有的我说不出来,真难听啊!”

崔燕的语文当年一定不差,添油加醋,衔接自然,幻想合理,佩服,然而更是可恨、恶心!

嚼舌头根子,那是崔燕的强项,加工到何种程度,取决于打击“敌人”的需要。

不简单的一个女人,二哥娶了她,今后可有的受了!不过二哥那样的渣男,摊到这么个母夜叉,算得上活该!

张小香怒火中烧,气得大骂:“当初就不该生下来,或者生下来,一把掐死算了,到处招摇,祸害全家!”

门外的杏花,心里似被烙铁烫过一般,身体剧烈抖动,浑身犹如筛糠,震动不已。

“妈,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杏花特别爱和那个章怀礼说话,两人说话时,头都碰到一起了!”崔燕发挥才智,将新加工好的料子倒出来。

“够了,别说了,我听不下去了!”张小香身体哆嗦着,没想到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老脸丢尽了!

杏花的气快撑破肚子,骂了一句:“妈的,好不要脸的东西!”

脾气再好,也很难接受别人造谣,何况杏花不是一个能忍的孩子!她想哭,又想进去撕了崔燕的那一张臭嘴!

她心情还没平复,李干的声音在飘荡。

“妈,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哪!杏花脑子好使,可她的心一直比较野,稍不注意,会出大事的!”

儿子的话,使张小香心乱如麻,她的担心终于要变成祸事了,可怎么好呢?

“你们都别说了,我知道具体的情况。丫头和章怀礼那个野小子好上了,主动讨好,给人家做家长去了。不知道羞耻的死丫头!”

张小香咬着嘴唇,痛恨地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妈,我再给你说,你可别生气了。杏花见到我们像见到敌人,见到荷花,把她当亲妹妹。许多人都说,其实,不过是为了多接近章怀礼。”崔燕“好心”地提醒未来的婆婆。

李干帮崔燕添料,一起打击“仇敌”,发泄心中怨恨。

杏花听呆了,完全想不到屋里一对男女如此放肆,竟然不顾事实,肆意歪曲,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不知如何是好。梅花走过来,“姐,你门口待着,不进去吗?”

“啊?我呀,才到家,胸口有点不舒服,稍微歇歇!”杏花惊慌地回答,她的样子引起了梅花的怀疑。

梅花打量着姐姐,发现她的神色不自然,问她到底怎么啦,杏花不说,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妈,姐姐被人欺负了,想哭呢!”梅花一嚷,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归于寂静。

没法遮掩了,杏花只得怏怏不乐地走进屋子,难言的痛撞击着心扉,压抑着她,半天她的气息都喘不匀!

“呀,大小姐怎么啦,哭丧着脸,和他人闹别扭啦!”李干假装好意地走到杏花身边,端详着,“好好的,回家来伤心什么,真是的!”

崔燕急急过来,“哟,我妹子今天碰到不开心的事了,说说,姐给你排忧解难。”

左右两人的虚情假意,杏花听了差一点儿吐了,好恶心啊!面前做人,背后捣鬼,不要脸的一对,绝配!

刚才在厨房忙着的母亲也过来了,“杏花,不是说你今天风光得很,怎么哭丧着脸,装给我看呢?”

母亲的话,照例讨嫌,只是比刚才两位好多了,起码是真实情绪的流露。

“有吗?我好好的,你们瞎猜疑什么?!”杏花早擦干了泪,恢复了原貌。

张小香不想消停,想借这个时间同大女儿好好聊聊。

“杏花,说实话,你从哪来的?”

“从章怀礼家来的,帮他们收拾屋子,我们是好同学嘛!”

“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你二哥和崔燕现在这样子吗?”

崔燕掩嘴而笑,她关注的点盼到了,不住地用眼光偷瞄着杏花,幸灾乐祸的表情表现得非常直接。

李干也乐呵呵地瞅着大妹,看她的尴尬模样,内心的愉悦自是不言自明。

杏花恨不得上去扇二哥和崔燕,一个人给几个大耳刮子。

“我和章怀礼是好同学,二哥和崔姐那是将来的夫妻,完全不一样的!”虽义正言辞,却反驳无力。

张小香哪里相信杏花的辩解,“好同学都好到粘一起了,而且还是要好的男同学!”声音里装满了怒火。

“不相信就算了,反正你不就相信你那个宝贝儿子吗?我懒得跟你解释!”

以一敌三,杏花焉能不败?可她想息事宁人,对方不愿意,也难办哪!

“杏花,你说话不要指桑骂槐,我们一码归一码,现在说的是你和好同学之间的事!”话语里都是恶毒的嘲笑。

崔燕见火势已旺,偷偷乐着,在一边观战。表情中时不时透露出一丝嘲讽和揶揄。

杏花耸耸肩,“你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我不和你们争!”

“你有什么脸和人家争?我要不看住你,你怕把卧室都要搬到人家里去了吧!”这句话效果奇好,杏花大哭。

梅花玩了一会儿又回来,见母亲发怒,二哥和崔燕窃喜,杏花大哭,明白了这又是一对多的不平衡战争。

她无意说道:“你们不是有理,不过是人多,胡搅蛮缠罢了!姐,无论如何,你都算厉害,你和几个不讲理的已经讲了半天理了!”

杏花和梅花顺势离开,进入自己卧室。

“姐,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肯定没错!相信我,我会站在你一边的!”

杏花苦笑着,无奈地看着梅花,摸摸梅花的头,“哎,我是人家的眼中钉啦,幸亏有你这个好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哥结婚了 1986年暑假,天气比较炎热的一天,李干和崔燕正式结婚了。

对他们而言,等于爱情小长跑结束了;而对杏花来说,这个家里边添了两只老虎,压力山大呀!

那天一大早,李四里找人找车去接新娘。杏花懒懒的,没兴致;李光起的比较早;梅花赖床不愿起来,将门窗关死。

李干见到杏花,提醒她:“给我精神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可别给我惹事,知道吗?”

说话的语气,柔和很多,不见平日的跋扈,甚至还有点乞求的意味。杏花点点头,“好啦,知道了,今天给你争脸!”

李干又去喊梅花,见门窗关闭严实,老大不高兴,“小丫头,二哥结婚,大喜的日子,你怎么睡懒觉?赶紧给我起来,快点!”

声音里有些不耐烦,见没动静,准备踹门。想想不妥,把母亲喊了过来。

“我今天结婚,你看梅花什么态度嘛,现在了,还不起来!”

“时间其实还早,你急了点。不过也是的,这小东西碰到这样的日子,高兴得应该睡不着才对呀!”

张小香提高声音,大喊:“梅花,起来呀,你二哥的好日子,你还睡什么懒觉?”

梅花不乐意地应声:“知道啦,烦人!”没法,只得懒洋洋地起床,不断打着哈欠。

李干极不愉快,“小丫头,老大结婚时候,屁颠屁颠地,到我结婚,你看那副嘴脸,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

“你呀,也反思反思吧,弟妹都不喜欢你,心里没点数吗?”张小香心疼地批评二儿子。

“哼,看人的。瞧我不顺眼呗,跟着杏花学,有意疏远我!”李干脸色难看,低声嘀咕着。

“好了,好日子不说沮丧话。你在这里等着,梅花开门后,你交代她任务,保管她能做好!”

母亲离开,李干不耐烦地等梅花。

“嘎吱”一声,卧室的房门开了,梅花凌乱的头发先映入李干眼帘。李干打量一会儿,不屑地瞪着梅花。

“去,赶紧洗好头发,梳妆好,待会儿要你帮忙呢!搞得跟个鬼似的。”

后边的话一出,梅花当场撂脸,“这样说,对不起,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你看不上我,我还恶心你呢!”

李干怕梅花撂挑子,不敢再刺激她,哄着说:“好妹妹,帮帮哥,帮帮哥,刚才是我说话过头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啊?”

“我发现你工夫好厉害,好人坏人都能演,难得的好演员哟!”梅花不无讽刺地挖苦道。

李干可不管那么多,哄到一时算一时,反正装孬不折本。

梅花和杏花会合,两人谈起二哥的婚事。

“大哥结婚,简简单单,一到李干,你看他得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梅花鄙夷地嚷道。

杏花捂住她的嘴,“轻点,妈妈听见一定生气的!他这人就这样,世界上就他重要,别人都只是一根草。”

“姐,你知道吗?崔燕家要去不少彩礼,爸妈都没跟我们说。那次我偷听了一会,爸爸气得都不想结这一门亲事了。妈妈哭闹,爸爸才勉强同意的!”

杏花觉得不奇怪,从崔燕的性格来看,她的父母好不到哪去。一定势利且不讲道理,喜欢玩弄手段。

“姐,你说的一点不错。二哥有一次喝多了,都骂崔燕,说她们一家子都是黑心货。”

杏花对崔燕厌烦之极,但她是没法阻止她进家门的。

“梅花,你今天高兴吗?二哥都结婚了!”

“切,高兴个屁!看到崔燕,我就烦得要死,又假又坏,挑拨离间,不是好人!”口无遮拦,不留一分情面。

正说到热闹处,大哥大嫂朝她们走来,“说什么呢,我们来了,也不迎接一下,不欢迎呀?”

大嫂的声音清脆,杏花和梅花一齐朝他们走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大哥大嫂嫁到,我等接驾来迟,不要见怪!”梅花嬉皮笑脸开着玩笑。

“不敢惊动你们,今天都有什么任务?”

杏花说道:“哪有多少事,不过招呼客人,泡个茶、倒个水的,都是一些杂事。”

大嫂告诉她们,事不大,马虎不得,稍有疏忽,容易得罪客人的。千万要认真对待,唬得梅花一愣一愣的。

“大哥、大嫂,二哥他们结婚,家里费了这么大的劲布置,比你们那时可好多了!”

杏花无心的一句话,李强没感觉,晓雪心里酸溜溜的。想当年,她和李强结婚时,操办得很仓促,连点彩礼都不愿意给。老二结婚时,彩礼抢着给,办得也潇洒。

晓雪敛容,先前的喜悦没了,代之的是沮丧和失落。女人对婚礼一样看重,可一个大家庭里,差别却那么地大!

李干看到大哥大嫂来了,亲切之态非比寻常,喊得格外亲呢,“老大、大嫂,你们来了,我心情说不出来的高兴。别站着,屋里坐会儿,喝口茶吧!”

晓雪收起忧愁,同李强一道,喝茶去了。

“对了,梅花、杏花,你两个别偷懒,盯着外面,有亲戚来,招呼着,不要大意喽!”

杏花看见大嫂失落的表情,产生揪心之痛。想想大嫂勤劳、本分、善良,却连一个伪装的崔燕都比不上,日子一路紧巴地过着。

“二哥、崔燕,一心只为自己,在家里想什么有什么,可怜大嫂到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真不公平!”

“姐,你就别公平不公平啦,咱妈偏心,死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梅花愤愤地吐出心声。

新郎新娘衣帽整齐,容光焕发,精神极佳。众人羡慕,“到底是有钱哪,新郎一套西服耗费不少,新娘做的发型也是相当的潮啊!”

无赖的二哥、虚伪的崔燕,此时已成了金装的新郎新娘,接受着不同人的羡慕和祝福。

听人说,女方的亲人,都是李家用小轿车运过来的。

一来到,那些亲人们,像大爷似的,接受好酒好烟的伺候,挑三拣四,故意说东道西。

张小香和李四里陪着十二分小心,才艰难地度过了这一天。杏花和梅花一样,毫无表情地挨到天黑,这帮好亲戚太难伺候了!

崔燕和李干不要做事,满意极了,风光无限,受到双方亲人的无限祝福,也是人生快事了!

杏花这一晚浅度失眠,她在担心:崔燕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大家庭的解体,也许家里会有无休无止的闹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入毕业班 崔燕做了李家媳妇,成为潜在的内当家的。

杏花和梅花不喜欢二嫂,无奈板上钉钉,改变不了事实。经常磕磕碰碰,产生不愉快的摩擦,都是常事。

唯一能躲避的就是上学了。杏花暑假之后,成为初三学生,家里的事越发和她没关系了。她庆幸能远离那个争吵不断、争来争去的家庭了。

秋老虎威力不减,秋季开学的第一天,炎热无比,站着都能淌汗,十分不爽。

大家熟门熟路,自发走进教室,领书、自习,不再像初一时,咋咋呼呼,热热闹闹的。教室里一片安静,大家等着班主任胡吴红到来。

熟悉的声音,伴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胡老师走进教室。

“同学们,大家好,我们又见面啦!这是新学年的开始,既是希望的开端,也是危机的爆发点。抓住时间,争分夺秒,为我们初三(1)班全面胜利,大家一起加油啊!”

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暂时听不到外面的鸟叫了。

“对于新学年,我想大家都有很多期待。一部分同学走入中专学校,一部分同学进入普高,更多的同学将走上就业的舞台。”

讲台下面无人出声,静静地听班主任说话。

“在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要搏一搏,也许是坎途,也许是峭壁,也许是落魄,但我们坚持下来,到时便可自豪地说我曾经努力过,我不会后悔。同学们,如果能做到这样,其实已经够了!”

掌声如潮,杏花思绪翻飞。凭她的成绩,考上中专有可能,考上重点高中应该不难,她可要好好把握这一年,让青春无悔!

“接下来,我让杏花上来说几句。她不仅成绩好,班务管理同样出色。对于这一年,她有什么要说的呢?”

胡老师热情地喊杏花上讲台发表感言,杏花内心激情澎湃,正想畅谈一番。

迈着轻盈、自信的步子,杏花走上多次走上过的讲台。

“胡老师看重我,给我机会,谢谢啦。我说说我对初三的一些看法,或许话啰嗦,大家担待一下。”

胡小娣带头鼓掌,“好,随便说,大伙儿等着呢!”

“初三对我们大家来讲,是一个分水岭:上高中、读中专、就业,毕业后,流向不同位置和地方,它的重要性不说也很清楚。”

同学们似被感染了,纷纷击掌,“说得对,重要呀,多说说别的!”

杏花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每个来上初中的人,已经算领先了。对吧?”

同学们惊讶地问:“何以见得?”

看着大家不理解的神情,杏花说道:“请问,一个庄上能有一半的人上到初中吗?观察一下周围的人,你会发现,上了初中,你打败了一半对手了!”

大家恍然大悟。

“所以说,即使你不能继续上学,你已经是一个佼佼者。想想,这三年求学,值不值?”

不约而同,巴掌拍得那个响啊,外面的人还以为地震了呢!同学们的热情调动了,人人高呼:“杏花出语不凡,有才、有才,佩服、佩服!”

胡吴红脸上笑开了,这个学生适合这样的情景,鼓动真的有一套!她走到教室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等着杏花接下来的精彩语言。

“今天天气那个热啊,我烦死了,花衣裳能拧出水来!可我一想,老天爷做得对呀,今天就该热!”

班长的话,又把同学们搞糊涂了。难道天气热是有意的?难道这鬼天气值得庆幸?

“别急,听我慢慢道来。我们的热情,是不是像一把火?”

大家似乎明白了一点,“是的,现在浑身都是热情呢!”

“天气是不是很架势,告诉我们年轻的学生,时时有火,火气十足嘛!”

“李杏花啊,什么时候这么会搞逗了?”几个同学低语道。班长会讲俏皮话了,眼界不一样了。

“我不是在说笑,说的是我的体验。青春本来就是热烈的,我们不能去挥霍它,我们要不断地抓住它,做好我们需要做好的事情!”

比雨点还要密集的掌声,响了起来,有人说:“班长就是班长,说出来的话比唱出来的还要好听,好厉害!”

“无论如何,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大家都要搏一搏,好不好?为了我们的梦想,为了师长的期待,为了更好的明天,同学们,拼搏吧!”

连角落里的胡老师也感动了,她鼓掌格外卖力,表达对杏花发言的最高肯定。

“刚才把大家坑了,好多同学拍巴掌手都拍麻了,我李杏花向大家受伤的手掌道个歉,你们这些手掌,辛苦啦!”

底下哄笑一片,大班长,好演员哪!

当全班同学笑得东倒西歪,杏花理了理思路,在同学们静下来后,继续说下去。

“初三的一些感想我谈完了,还有一点事我交代交代。”

还能有什么事,用写手今天的话来讲,杏花是在霸屏啊,留恋舞台,不给众人发光的机会。

胡老师和同学们一道,听杏花的葫芦里剩下的药是什么。

“班委会成员服务大家两年了,是不是该变一变了?”

几个班委成员心里一惊,干嘛呀,要动人了!

“我向胡老师汇报过了,打算来个颠倒,换个任务,既新鲜,又能激发斗志!”

不明白,杏花想做什么?总是一副突然袭击的样子,使人措手不及。齐刷刷地,一齐看向讲台上的杏花。

“别盯着我嘛,我胆小、怕事,你们这样,我晚上睡不着的!”她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时间。

“没什么的,班委之间换个位置,重新分配不同的活。我呢,也换一个位置,和胡小娣换一下!”

胡小娣连忙摇头,“那怎么可以?被你管服了,让我反过来去管你,你吓我呀?”

胡小娣表面开玩笑,说的确是大实话,谁敢管杏花呢?

胡老师提示胡小娣不要急,听杏花接着说。

“其实,初三了,班级早就走上正轨,管理不用费多少心思。换位置,人有做好的欲望,再说,熟悉不同的位置,也能提升班级管理的效率!”

她的建议,同学们不大接受,可看班主任胡老师支持,眯着眼,一致通过了。

下课后,胡小娣不解地找杏花诉苦:“你这是弄什么呢?我在你手下习惯了,你整这么一出,不是令我为难吗?”

“别讲没用的,你想不想当班长,摸摸你的心,说实话!”

“想倒是想,不过你都当两年了,我习惯你做班长。”

“那就行,想当你就能当好。你不相信自己吗?”

“也不是,就是不习惯嘛!”

胡小娣尽管不理解,可她知道得认了。也许是好事吧?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互换角色后 胡小娣在惊疑之中上任,做了班长,有喜有忧。喜的是素日想法一朝实现,忧的是能否掌控局面。

李家王朝经营两年,换了姓胡的,可以平稳过渡吗?

她把疑虑告诉章怀礼,章怀礼也改任生活和文娱委员了。章怀礼嫌她多心,杏花是好意的,胡小娣享受班长的荣耀多好!

“荣耀,我可感觉不到。平时你们听她的习惯了,现在我讲话有人听吗?”

胡小娣忐忑地问章怀礼,自己该怎么做。章怀礼开玩笑说,要是你不想干,可以让他干。

胡小娣打了章怀礼一下,“真坏!人家真心问你,你倒说起了风凉话,好讨厌!”打过后,烦恼不已。

“好啦,开个玩笑,你至于嘛!初当班长,是不是压力特大啊?”章怀礼问胡小娣,一改玩笑模样。

胡小娣说压力超大,毕竟没干过,加上杏花影响力那么大,自己不容易再干出成绩。

“毕业班,最重要的是成绩,其它的不要太费心。所以,你的事并不多,就是一个锻炼的机会,用平常心对待就可以了!”有意说得轻松,让胡小娣放下负担。

“说什么呢,搞得神神秘秘的!”杏花正好过来,随便说了一句。

“正好,曹操到了,让曹操来说!”章怀礼调侃起来。

杏花讶异地望着胡小娣和章怀礼,“你们讨论什么呢?我也分享一下,不是外人!”

说得胡小娣不好意思,“没想瞒你,不是怕你说我吗?”她朝章怀礼看看,不确定要不要讲。

“哎呀,说吧,班长大人不是外人,你大胆讲好了!”

“纠正一下,前班长,是前班长了!”杏花提醒道。

“嗯,那行,我说。杏花,你不干班长,我来干,关键是我咋干呀?你风头出够了,我找不到突破点了!”

杏花仔细看着胡小娣,浑身上下打量一遍,看得胡小娣发毛,“干嘛呀,杏花,你的眼光好吓人,不是喜欢上本姑娘了吧?那样,好恶心哦!”

“去你的,喜欢你,你是谁,值得本姑娘喜欢?”杏花扑哧笑了,“看你,那是因为我好奇,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章怀礼解释,胡小娣是个要强的小姑娘,超过前任,是她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杏花应该想办法满足才是。

思忖片刻,杏花抱着胳膊,然后拍着大腿,“有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呀,也不准确,想超越前任,对吧?”

胡小娣对好朋友不保留,点头承认,“有这个想法。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达到?”

“做梦好了,除此别无良方。”

这叫什么话,胡小娣搞不清杏花在说什么。做梦,做什么梦,挑战难道不可以么?

杏花不准备反复解释,她问胡小娣:“老子和孔子,你更喜欢谁?谁更优秀,你说说吧!”

“我哪知道?两人我都不熟,书上说厉害,那就厉害喽!”

“哈,原来这样啊!杏花和胡小娣两个班长,你更认可谁呢?一定是杏花吗?”

胡小娣明白了,杏花提醒自己各有优点,人和人有时候也许分不出高低。何况自己还没干呢,就更不好比较了!

“你意思,每人各有优点,无需刻意比较。对,你是你,我是我,我肯定也能干好的!”

杏花拍拍胡小娣的肩膀,“明白就好,何必庸人自扰?干班长之前,我从来没想到能做好,时间长了,方法自然有了!”

“章怀礼,你过来,我得和你交流交流。”听到胡小娣喊叫,章怀礼走到更近的距离。

“我们三个从小学开始同学,互相支持到如今。我第一次当班长,你们可要全力支持,别拆我台呀!尤其是杏花,你要放低姿态,要不我很难干下去的!”

章怀礼转动身体,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报告长官,坚决完成任务,不然,罚我一顿不吃饭,行不行?”

胡小娣骂道:“死一边去,人家认真提醒,你在这搞笑,我捶不死你!”

和章怀礼不同,杏花一字一顿地说:“放心,胡班长,你是我的上司,我不敢不从。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如既往,万死不辞!”

“哎,你们哪!搞什么鬼嘛,需要你们支持,你们搞这一套,烦死我了!都给我好好说话!”

胡小娣急了,皱着眉头,恨恨地看着眼前挑逗的两人。

杏花严肃了,章怀礼认真了,共同说道:“小娣,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帮助、支持你,我们不是外人!”

“你们这些话我爱听,我们本来就是自己人,得互相扶持。”胡小娣脸上慢慢浮上笑容。

胡小娣忽然想到,杏花降级了,心里会怎么样。许是太熟悉了,她的眼神被杏花看穿。

“小娣,你想多了,我觉得班长这个位置好,不同人都该锻炼一下,才显得公平。我现在不是校文学小组组长吗?担子也不轻!”

章怀礼问道:“你又捞到一个官职,不错,有名望!”好朋友间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更亲切!

“教导主任亲自提名,全体老师会议上通过。”杏花不无自得地说出事情的细节。

“祝贺你,荣升文学小组组长。这样好,我省得内疚了,你有新的官职,我做班长也不觉得亏心啦!”

胡小娣心情一放松,说话也就放开了。

接着,大家谈起章怀礼新任一职。

章怀礼双手分别搭在杏花和胡小娣的肩膀上,很快又放下去,“没有人比我更适合目前的位置了。”

“为什么?”杏花和胡小娣一起问道。

章怀礼叫她们看自己的脸,“帅不帅?帅!但可惜,脸上没肉,帅气不断减分哪!”

到底说什么,胡小娣摇着脑袋,一头雾水。杏花一时也懵了,说的什么,实在奇怪。

“好奇吧?不理解吧?想想,我穷得连饭都吃不好,哪有力气,哪有强壮的身体?既然没有,还怎么干体育委员?”

章怀礼幽默的方式,其结果呢,三人哈哈大笑。

章怀礼是大笑,开怀大笑。但胡小娣笑了一会儿,有点心酸,不笑了。杏花呢,很快止了笑,由喜转悲。

初三一年,对章怀礼是一种煎熬,也许他早就做好不读的准备了。杏花喉头动了,想哭,她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文学小组长 杏花卸任班长,身上担子轻了不少,乍一开始,不习惯,好在有文学小组长的头衔,还可以将多余的精力用完。

一个星期去活动室(全名“文学小组成员活动室”)去主持一次工作,看一下稿件,确定哪些油印稿件充做校刊内容,指导下一星期的具体事务。

别说,“官”不大,操的心倒也不少,只是不需天天监工,比先前还是清闲不少。

胡小娣特意来活动室看看,嗬,好大的阵势,手下人马有十来个,兴奋地喊道:“李大官人,好威风!”

“来者何人,看着不善,打出去!”杏花兴致来了,开起了不大不小的玩笑。其他人都咧开了嘴。

“不好意思,小女子初来乍到,不知所以,误闯军机处,我速速撤退,回去也!”胡小娣在门口观察几分钟,离开了。

“这是谁呀?和组长挺熟的嘛!说起江湖黑话啦!”在座的几位成员好奇地问道。

杏花扫视一圈,“哦,小伙伴们见怪了,刚才那个同学是我们班班长胡小娣。和我相处很久,十分熟悉。”

“哦”,众人明白过来,原来是同班同学。

“好了,闲话不说了。我来谈谈我们文学小组的一些计划。”杏花言归正传,把话题收回来。

大家先讨论征用什么样的稿件。争执不休,坚持己见。

有的说不如抄一些诗歌,或者精美散文也行。杏花摇头,能抄到的,要我们这个小组做什么!

有主张写大部头小说的,众人一致反对,认为初中生一方面笔力达不到,另一方面,太耗费时间。

到底写些什么呢?颇费思量,搞不好人力物力费了很多,却终究徒劳无功。

杏花不停地思索,是啊,写什么既要考虑能力问题,也要考虑时间投入,还得考虑写的东西的价值。

一个成员提出来:“写什么,不必太拘泥,能写什么写什么,别写情情爱爱的就可以!”

是不是宽泛了点,大家小声议论着。

杏花挺感兴趣,追问她写哪些东西都可以呢?

那个成员说道:“比如能写对联的,就让他写几副,这也能体现写作的能力,很能激发别的同学的写作欲望。能写小小说的,那就写呗,精彩了,不就哄人开心了?”

“有道理,你这个提法真好!要不,咱们在写作上稍稍提点要求,可以放宽,适合不同同学来尝试。大家看好不好?”

“嗯,听起来应该不错,那具体怎么做呢?”一个高个子女生问道。

“散文、小小说、整理的故事、诗歌、对联,等等吧。不要限得太死就行。你们觉得呢?”

杏花很民主,尽量争取全体成员同意。

“好的,就这么办吧。放开了,大家才好写嘛!”

杏花想了一会儿,提出另一个问题:“我们不是作家,我们更多的是为了训练写作能力,所以不能写得太多,太频繁。我建议,控制稿件数量,还有就是字数。”

对呀,大家鼓掌,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想到呢?成员们瞪着眼睛,看着杏花,想从她那里得到明确的答复。

“我是这么想的,一个月,每个同学可以上交一份稿件,既能写出质量,也能避免过多耗费时间。交稿时间可以自由选择,随时投到稿件箱里。”

“好”,几乎全体同意,毕竟写作只能当作爱好,杏花的提议是合乎实际的,能使活动长期坚持下去。

那字数的限制呢,有人提出来。

“字数嘛,不可限得过死,给个上限吧。你们认为多少字比较合适,各人写写,用纸条传给我。”

成员们每人写了一个心目中的数字。

杏花打开一张张纸条,有主张不超过五百字的,有主张不超过一千字的,还有主张不过一万字也可……

杏花把上面的数字给众人提了,让大家对理想数字投票。

最终得到的数据是二千。

杏花统一意见,“那我们就以二千作为上限吧,再多,肯定会耗费太多时间。“

一个成员突然冒了一句:“字数最少是多少?”众人哄笑,刚才说了只设上限,不顾下限的,说这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杏花告诉他,“不能低于十个字。低于十个字,连一副对联都不够了!”引来会心的一片掌声。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成员们需要休息了。冷不丁,一个矮个子男生提出,“各人写的不尽相同,分理稿件十分费事,怎么解决?”

这一问,大家低头沉思。是啊,要是写的人多,写的又各式各样,怎么分开不同的稿件,确实是一件头疼事!

杏花没有犹豫,“这个好办!投稿人一律用信封密闭,信封上标注体裁类型,方便分理。当然,为了高效,我把你们分成不同组别,处理不同稿件,效率就高多啦!”

有远见,大家佩服,怪不得人家班长做得厉害,全校有名啊!杏花事先把一些问题考虑得都差不多了,应对起来,总是游刃有余!

百密一疏,杏花大方向把握很好,细节往往顾及不到。有成员悄悄问她:“要是有的体裁写的人多,我们这边的人力紧张,咋办?”

杏花一想,呀,还真没想到这个事。略一思考,她答复道:“根据第一个月情况,我随时调整人手,放心,不会让一些人累着,也不会让一些人闲着!”

放松十分钟后,起草了一份文学小组征稿启事:

为了提高全体同学写作水平,帮助大家一起进步,我校成立了校文学小组。现将相关征稿事宜告知如下:

一、稿件一定是自己所写,体裁不限,鼓励创新;

二、字数在两千字以内,原则上不得超过此限,除对联

等微型创作外,不可低于二百字;

三、一个月一篇,自由写作,随写随投。

下面有时间和文学小组字样,不再详说。

起草完毕,众人松了一口气,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无

事一身轻”。

大家笑着说,不知道当年的军事会议,是不是这样关在小屋里聊出来的。

“一样,肯定一样!”杏花伸个懒腰,“明天这里边说不定就有世界级的作家诞生。”

抬眼看远方,太阳光照还很强,杏花不禁想到:又找到一份差事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篇真情文 成立文学小组不久,收到一份特别稿件。负责散文类的成员,把它传给全体成员一起欣赏。

众人惊奇之余,感慨这位同学生活不易。杏花看后,陷入沉思与迷茫。

那篇稿件里有下面几段文字:

“我在苦水中泡大,生活的艰辛打不垮我。我怕的是很多事我无法掌控,只能随波逐流,那才真叫可怕。能坚持到现在,我觉得做的够好。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度过所有的不幸!我有勇气去面对,可我不确定能否顺利过关!”

“父母对我们成长的意义无需争论,一定再重要不过了。可我的父母先后离我而去,我只能在梦中与他们相见,醒时惟有泪双行。”

“来生是不切实际的,可此生我们有能力把控吗?能吗?以前我觉得我可以,但现在我犹豫了。生活的艰难超出了我的想象,也许好多事情我无能为力。真的,很无力的那种!”

“人要负责任,我要负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不能因为看不到希望,就放弃追求光明。我要给我所爱的人,一个最美好的前程。我不能耽误了她!”

“哎,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投稿后,怕编辑们以为我在讲梦话。其实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随心所欲罢了。你们将就着看吧,当作呓语也行。”

看完,文学小组成员讨论了一阵,得出初步结论:这位同学失去双亲,生活困难、无助,但身肩重任,不敢懈怠。诉苦的同时,倍感无奈。

甚至有人在猜这人是谁,说得头头是道。

“别说了,当一个故事吧。有什么好讨论的?大家有事忙事去吧,不要瞎猜!”

杏花提法古怪,众人不知为何,不好去问,各忙各的去了。杏花心情不佳,喝了点水,试图镇定下来,可惜做不到。

她走出活动室,慢慢走动,心情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其他人看不出来,她杏花当然知道是谁写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无心抚顺,呆呆地想着过去那一段值得记忆的生活。

她和他打小熟悉,无话不谈,成为极其要好的朋友。她为了他,组织互助组,两人一起慨叹生活,一起感悟人生。

当生活的残酷形成文字,变成困惑的时候,杏花忍不住了。她的泪很快下来,那是悲情。

“无法掌控”令她格外担忧,有时还会产生心惊肉跳的感受。小小年纪的朋友,承受了同龄人无法承受的悲哀,无力感自然体验得深切。

当年,他伤心、落泪,却一次次站起来,充满希望,傲视苦难。如今,时间不再宽容他,他的求学时代恐怕很快就结束了。

这时,杏花拂拂头发,“哎”了一声,神情依然痛苦。原本乐观的她,经历家人的猜忌,二嫂的挑拨,不再那么活泼。又替他担心,更是愁煞人!

她回到活动室,处理好需要做的所有事,匆忙离开,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大家一脸惊怪,她则毫无觉察,风风火火大步走开。

“能和我说说吗?你写的那些内容,平时为什么不和我聊呢?看到后,我很惊讶,但我立马判断是你写的,明摆着嘛!”

面对杏花的质疑,他不做辩解,“是的,肯定是我写的。一时不能自主,写成了,投稿后,方知道你是组长,瞧我,太蠢了!”

杏花突然发火,“少跟我玩这一套,你不过变着法子告诉我,将来发生什么变故,那都是有原因的。既然控制不了,那就顺其自然。是不是这样?”

“何必呢,你问这么清楚有意义吗?”他微笑中透着慌张,看着杏花的脸,愈发紧张了。

杏花失望地退了一步,“你不是我早先认识的那个小伙伴了,你缺少上进心,你的猜疑也更重了。生活再难,难道不得过吗?”

他知道杏花为自己好,又不是木头,能看不出来?

杏花逼近他,问:“你所爱的人,指的是妹妹吧?你准备退学,成全妹妹吗?”紧迫的样子,更是给他造成压力。

“请不要这样,好吗?你的家庭条件,读到大学没问题。我家里一无所有,我能继续读下去?哄哄外人可以,哄得了我自己吗?”他无奈地说出实话。

杏花无语。人靠精神生活,不考虑物质,不现实的。首先得吃饭,然后得花钱吧,这些是精神、意志解决不了的。

两人谈得纠结,胡小娣路过,赶了过来。

瞧见气氛不好,胡小娣对着杏花做个鬼脸,“呀,杏花咋的啦,把班长让给我,心情失落,找怀礼哥哥撒气了?我可不愿怀礼哥哥替我背黑锅哦!”

杏花一掌击到胡小娣胳膊上,胡小娣疼得嗷嗷直叫:“亲娘哎,不带这么报复人!”

“打你这个不长眼的,天天乱说话,讨打!”杏花笑骂道。

“哈哈,还是本姑娘厉害,一出马,瞧瞧,杏花笑啦!怀礼哥哥,觉得我技术如何?”

章怀礼眯着眼,“不错不错,小将一出,威风一面!”

“怎么讲话的?老将出马,威风八面才是!”胡小娣自信满满。

“哎哟,刚才叫什么‘怀礼哥哥’,我的妈呀,怎么肉麻得很,羞不羞?”杏花打趣胡小娣,害得胡小娣满脸通红。

“对了,你俩刚刚因为什么,一个个像斗鸡眼似的!”胡小娣说出心中疑问。

“你的‘怀礼哥哥’比较颓废,我正在教导他呢!”杏花笑中饱含忧愁。

“具体怎样?愿闻其详。让我听听呗,怀礼同志。”

章怀礼不想多说,可杏花拿眼斜他,他道出实情。胡小娣听了,沉默良久。

“不是,我说你,章怀礼你的青春在路上呢,你不想上学,要打工去,试问你这么大出去能干什么?”胡小娣和杏花一样,变得忧心忡忡。

章怀礼索性告诉她们:“不是我消极,我家情况你俩都知道,别人资助我上完初中,难道我脸皮厚到求人家资助我读高中吗?”

她们无话反驳,也许章怀礼说的就是事实,尽管残酷,又有什么法子可想?

“初三读完,若是能上中专,我继续上学。若不能,我停学,妹妹可以指望我了。反正,一家不能都荒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升学引纷争 初三的日子平静而单调,可记述的事不多,我也不故意加大篇幅,哄骗读者。

自从杏花找章怀礼谈心后,一学期很快过去。这期间尽管有很多艰辛,不过每天的日子差不多一样,那就说说这年寒假中有点“意义”的事吧。

寒假到来,杏花似乎没有得到喜悦,而是莫名地焦灼。

章怀礼毕业后去向问题,在她心里犹如大石一般,非常沉重。天天与二哥、二嫂相对,也痛快不到哪里去。

彼此相安无事,倒也罢了。崔燕不是一个能停下来的人,三天两头不弄点事,她好像觉得日子便乏味了似的。

杏花学习成绩好,围绕杏花升学的走向,屡屡成为家庭讨论的重点。各人有不同的看法,争论异常激烈。

一个很晴朗的日子,微风,太阳暖和地照着大地,屋里边还是很寒冷。家中农活早已忙完,超市里有李干帮着父亲,其他人十分清闲。

崔燕显得热心,主动挑出话题:“杏花,你成绩那么好,准备读什么?”难得二嫂如此好心,不搭理不合适。杏花应了声:“想上高中。”

崔燕喊来婆婆,说晒晒太阳暖和。

张小香碰到清闲的时节,心情往往很好,忙忙从屋里走出来,到屋外和大家一道晒起太阳。

崔燕声音提高了,“杏花,你确定要读高中?”时不时用眼觑着身边的婆婆。

张小香一听,心里老大不舒服,“读什么高中,以后再读大学,老天爷呀,得花多少钱?再说了,要是考不上了咋办?复读,不得再花钱哪?”

“妈,你看你,杏花不是想出人头地吗?那就多读书,好好读呗!”崔燕的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杏花一下没搞清二嫂葫芦里的秘密,不好出言,她观察着,试图找到二嫂要表达的关键意思。

杏花知道母亲是偏心而缺乏眼光的,从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

张小香仿佛在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神思一时有些恍惚。

“杏花,你想过没有?除了你,你弟弟、妹妹都要读书,你不能光顾着自己,让全家陪着你受苦!”

杏花的怒火瞬间燃起,想读高中怎么啦?影响到弟弟、妹妹上学,母亲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家里的超市赚的钱不少,供养几个学生,不成问题!

“你呀,不就是心疼钱?怕我多花了,以后不还给你吗?我今天在这里保证,从我上大学那天起,花一个钱我都原数奉还,给你的那些宝贝儿子们。行了吧?”

崔燕不好说多,瞅着张小香,看婆婆的反应。

“不是我偏心,我不过怕一家子因为你一个人,影响了家庭的和睦。”张小香的辩解毫无力度,自己都不愿相信。

“妈,你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你觉得姐姐要嫁人,将来帮不了你什么,不想多花钱,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

梅花的话击中要害,母亲无力还击,却暴怒了!

“小东西,不说话,你能死啊?就你那样,将来不用读书了,没大没小的!”

“别说,你家的书我还懒得读呢!”梅花不屑一顾,大摇大摆地离开,找伙伴玩去了。

张小香嘴唇哆嗦得厉害,她不明白,梅花咋就这么喜欢和自己争执。她没想到,她的偏心,给梅花潜意识里造成的伤害。她无奈地望着梅花的背影,将扫帚扔了出去!

崔燕假意说道:“妈,你看你,好好说,不要生气。你是好心,可能杏花和梅花都误会您啦,你慢慢说,说清楚,大家伙儿便没事了。”

杏花看出来了,挑事的是二嫂,藏得很深哪!

不搅个天翻地覆,崔燕不会住手。眼前的这个人是上天派到李家搅局的吧?杏花想笑,可惜笑不了。

“二嫂,你觉得我适合读什么?高中还是中专,不是外人,你讲实话!”杏花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嫂。

崔燕想好了词,才吐出几个句子:“杏花,我当然希望你读得越多越好,那样我脸上有光,最主要的咱们李家倍有面子!你说,是这样吧?”

李光无意接了一句:“那就读高中、上大学,我大姐有实力,一步一步往上读,肯定有前途!”

张小香听后脸绿了,崔燕脸红了,两人心里都有些复杂。张小香心疼钱,崔燕除了钱之外,还有深深的妒忌。

“小光,你不懂的,不要插嘴,写作业去吧!”张小香温和地吩咐李光。

“哦,好的。”李光不乐意地去拿作业本。

晚餐时,张小香急迫地问李四里:“四里,你说杏花适合读什么?读高中、上大学,还是直接读中专?”

李四里无所谓,“都行,看杏花的想法。不怕累,咱就往上走;想早点工作,中专也挺好!”

“对,爸爸说得对!我觉得中专挺好,杏花实力强,一考就能考上的。何必上什么大学,多累呀!万一考不取了,那不白费钱了!”

一听二哥的话,杏花倒了胃口,嫌恶不得了。坏人,不折不扣的坏人!

“我要是非读高中,坚持要上大学呢?二哥、妈妈,你们是不是心里特不痛快?”愤怒加上反感,杏花不客气地质问二位亲人。

“什么话,我管你呢!爸妈愿意供你,不碍我事,我反对什么?杏花,你小心眼,把二哥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哼,”杏花轻蔑地说,“你什么心思我不了解。自己读书不行,害怕我读书花了家里的钱,害得你跟着受苦!”

李干气来了,“杏花,你血口喷人,看我不顺眼,非得跟我杠。有意思吗?”

李光说:“别吵了,还没到中考呢!”

梅花撅嘴,“二哥,你少掺和,大姐爱读什么读什么,你本来就管不着,反正不是花你的钱!”

李干拳头捏得关节都响了,崔燕嫉恨地看着杏花和梅花,李干和崔燕在对视中,满是气恼和悲愤……

若不是父母在场,两人恨不得一人掐死一个,以报不敬之仇!

“好了,别争了,我会尽量让你们满意的。有人说不定没书读,我能继续读下去已经很幸运。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为难,好好吃饭吧!”

杏花早早离开桌子,忧伤地走进房间。争论又何必?与其在白眼中读完大学,还不如早早走上岗位,远离他们,换得一时清净。

人家怕考不上学校,自己家怕孩子读得太好,荒谬、可笑、可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县城找表姐 寒假在家呆了几天,腻歪了。杏花要求走出去,散散闷。

李四里同意,给了她一点钱,让她到城里找表姐,带上妹妹梅花一起去。

暂时离家,心情大好。不必看着二哥、二嫂假意的笑容,浑身轻松。鸟儿的鸣叫亲切很多,天也更蓝了!

带着梅花,坐上往城里去的汽车,车窗外的风吹在脸上,不觉得冷,倒像亲人的抚摸一样,舒适而惬意。

好久没这么自由过,车子往前开动一步,那映入眼帘的皆是风景。平常看到的电线柱子,此刻变身卫兵,保护着杏花前行。好可爱的电线柱子哟!

车里没什么熟悉的面孔,可他们一笑一颦的举动,也像动人的故事!杏花热烈地观察每一张新鲜面孔,试图找到兴趣点。

梅花如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大叫:“姐,出来真好,你以后多多带我出来转。空气新鲜,心情也特爽!”

“嗯,没问题,或许很快你的愿望就能实现。”杏花平静地回答,用手拂了一下被风吹得稍显凌乱的头发。

“出来好哇!少生闲气,对人对己都挺好!”杏花漫不经心来了这么一句,却让梅花发楞了。

梅花不解地看着姐姐,“你说什么呢?搞得高深莫测的,我也听不明白,还是直说了吧!”

“和二哥、二嫂天天在一块,你感觉怎样?”杏花随便问问,看妹妹的反应。

梅花满脸不屑,“那两个讨厌鬼,烦死人了!在爸妈面前表现自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吞了!”

“你也能看出来,不简单啊!”杏花翘起大拇指。

“是个鬼都能看出他俩的花花肠子,逼走大哥、大嫂,现在又烦起我们,谁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梅花眨眨眼,板起面孔,对姐姐说道。

“不说了,享受旅途的快乐,不提他们也罢。”杏花刮了梅花一个鼻子,梅花伸手掏了杏花的胳肢窝,两人笑作一团。

下了车,梅花寸步不离杏花左右,直到找到表姐店面。

“跟屁虫嘛,跟得这么紧!”杏花拉着妹妹的手,打趣道。“你是超级大小孩嘛,跟在你身后,有安全感。”梅花随口说出。

杏花心里得到了满足,梅花性格刁蛮,有些不讲理,可这个妹妹偏偏和自己靠得近,帮自己说过不少好话。

一高兴,“叭”,在梅花额头上亲了一下。

梅花没提防,吓了一大跳,像触电一般,连连后退。弄清事实后,梅花大笑。姐姐原来也有非常可爱的一面。

“这个奖赏,胜过二嫂一切的伪装!”梅花发现,小小年纪,她居然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语。

杏花听了,大赞道:“天老爷,给了梅花如此好的一张巧嘴。此女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嘻嘻哈哈,走入表姐张淑叶的服装店。

“张老板,我来拿衣服!”梅花捣鬼,捏着嗓门,发出声音。张淑叶奇怪,谁在说话,找了半天,看见门口的姐妹,“哈哈,我当是谁,是你两个促狭鬼呀!”

张淑叶走到门口,一手牵一个,带着她们进店里观光。

“怎样?变化不小,你们好好看看!”一边说,一边指着店里的各色衣服,表述经营的理念。

张淑叶年龄尽管不大,可身上现出一股优雅的气质,学生时代的稚嫩在她身上消失了,一个精明、热情、开朗的女老板形象,处处可见。

杏花用欣赏的目光盯着张淑叶,像是赏鉴一个宝物似的,令张淑叶不解,好奇地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我说杏花,盯着我干嘛?我身上衣服不合身,还是打扮过头了?”张淑叶浅浅笑着,问杏花。

杏花还在看,连梅花都不自在了,“姐,你傻了?到了县城,你转向啦?”梅花感到姐姐怪怪的。

杏花忘情,看了半天,忽然回过神来,“我是怎么了?我在干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好笑,好笑!”

张淑叶一讲,随即和梅花一起大笑,笑得眼泪直流!

“哦,我明白了。我是被表姐身上的一种东西吸引,不禁忘记了其它,怪不得你俩感觉可笑。真的,我是被迷住了!”

张淑叶好奇,“杏花,我迷住你什么啦?按道理,帅哥迷住你才对呀!”忍不住又想笑,憋住了,免得场面变大。

“不骗你,当初你退学,我难过好长时间。现在看到你的自信,还有这个店开得很成功,我对你更加崇拜了。”

“吓唬我,崇拜我,不可能!店是越开越大,那也不如你,将来读大学有面子!”张淑叶话中有淡淡的哀伤。

杏花不说了,留意店面的变化。

店里有牛仔服、的确良衣服、毛料衣服、毛衣、童装,堆得满满的,却又自成章法,多而不乱。

边看边叹,杏花说表姐真是自己永远的榜样,学习棒,开店同样很棒。表姐大概就是天生的人才吧?

张淑叶笑笑,“我能有多神奇,不过比人家认真一点而已。勤劳是我取得小成绩的关键。过去是,现在也是!”

杏花满意地说:“表姐,你三言两语便说到点上,你身上值得我学习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也是我学习的榜样,将来我也开一个大大的店,经常到表姐这里来取经。”

张淑叶轻拍梅花的头,“好啊,前提是没学上了,然后到我这里来,我啊,免费给你培训!”

杏花眼看屋子堆得满,建议表姐找一个储物间。

“我也发愁呢,这么多的衣服,放在一起,搬来搬去,挺麻烦的!我想着过一期,再盘下一个店面,开个分店!”

张淑叶轻描淡写,仿佛不当一回事,潇洒风度使杏花更是惊叹,能力强者才能这般从容。

“那你要是开了分店,谁来替你看店?”问过,杏花觉得多事,表姐肯定自有安排。

“打算让我妈来看另一个店,她头脑清楚,做事大方,和我观念能够无缝衔接。你认为呢?”

佩服,表姐考虑问题真的高明,连人的性格因素都包括进去。杏花虽时时自得,可差表姐还远着呢!

要不然,为啥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呢?

杏花甚至有一种冲动,上不好学,立即回来跟表姐学习经营之道。做生意何尝不是成功的一种途径?

处变不惊,小富不安,表姐呈现给杏花的,有精神可嘉、意志坚定、方向明确,更重要的是人必须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可以创造属于个人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偶遇章莉莉 闲谈不久,难耐腹中饥,杏花为难地说:“起得早,肚子饿得很,不能再说了,得找点东西充饥。”

“嗯,表姐,我的肚子叫了,我不能亏待它。你得弄点吃的,我们大老远来看你。”梅花很直接,反正年龄也小嘛。

呵呵,张淑叶没想到两人这么不耐饥,“行,我指个地方,你们先吃,给我带点回来,我还得照顾店面。”

杏花奇怪,“表姐,你不饿?一起去,我们先吃,多不好!”央求张淑叶,还是遭到拒绝,张淑叶表示实在没办法,生意要紧。

张淑叶给两姐妹十元钱,让她们吃饱喝足,顺便给自己捎点,将两人推出店面。

杏花只得说道:“表姐,那我和梅花先行一步,吃完后,给你捎点,不好吃可别怨我们!”

张淑叶淡淡一笑,说:“想多了,吃饭对我来讲,就是填饱肚子,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你们吃好得了,不要在乎我。去吧,你们的肚子在叫唤呢!”

杏花和梅花出来,在大街上慢慢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杏花的注意。那不是章莉莉吗?她怎么来到县城了?

杏花很想追上去问个明白,不过此时,章莉莉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杏花放慢脚步,想看个清楚。

“花花哥,你老是缠着我做什么?”一边娇滴滴地喊着,一边早将头靠在了那个花花哥的肩膀上。

一路上,章莉莉的周围都注视着她,而她全然不顾。当然,见到杏花的目光,她估计得羞死。

杏花不好惊动章莉莉。她要求妹妹别出声,悄悄跟在章莉莉后边。昔日的好朋友做事诡秘,让杏花不得不生出疑心。

跟了两百多米,那个花花哥和章莉莉钻入一个小巷,转眼不见了。杏花看了看那个巷子,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子,非常破旧,但却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小伙子不断出入。

杏花留了心,没进入小巷,打算回去问问表姐,或许表姐知道一些详情。

“走,咱们吃饭去!”杏花招呼妹妹。

梅花还没跟够呢,“姐,没探个究竟,我们就撤啦?章莉莉到底干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

“那地方适合我们去吗?都是一些小伙子,你不怕呀?万一把你怎么了,我咋交代?”杏花不无担忧地说道。

“姐,你想说什么?得罪我,我不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梅花士气大振,很想去一探究竟。

杏花好说歹说,加上腹内空空,梅花不再坚持,两人去吃饭。梅花吃得满桌子油水,大呼“过瘾,城里的玩意就是好吃”,引起一群人盯着她看。

杏花红了脸,“梅花,拜托你注意点,人家都在看你呢!”她不自然地到处瞅了一圈。

“你们看我呀,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俊?你们错啦,我姐才好看呢!”梅花的话,吸引了所有的关注,大家把视线移到杏花身上,嗬,好俊的一个姑娘!

杏花老大不自在,批评妹妹:“你呀,多事,吃个饭,堵不住你的嘴,真是的,下次别和我出来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给表姐选了一份面条,杏花带着梅花出了小吃店。身后,一堆目光将姐妹俩送出很远的距离。

这两个乡下丫头,小的够可爱,大的模样真不赖,一对姐妹花。人们直至不见姐妹俩,依然讨论了好些时候。

“回来啦,给我带吃的了,谢谢我两个好妹妹!”,张淑叶笑容满面。

梅花迫不及待地告诉表姐,味道不错,城里的东西就是好。同时把自己夸姐姐,引起众人关注、姐姐尴尬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张淑叶笑得不行,“梅花,你可真是个活宝!姐姐是少女了,哪经得起你在一群人前面夸,多不好意思呀!”

梅花愕然,难道夸错啦?难怪姐姐刚才那么不舒服,很想离开?

几人正聊着,一个打扮入时、洋气的、穿着和年龄不大相符的姑娘进店了。

“老板,你们店里有时尚的衣服没有?”自顾自地挑选起来,咂咂嘴,“没有特别的嘛!”

张淑叶迎上去,“你讲的特别是怎样的?说明白点,我帮你找!”瞅了对方一眼,不免反感。

“露一点,得诱人一点!”时髦的姑娘说道。

“你不大,穿那样合适吗?再说,我这里也没有啊!”

“哎,你们这些老板,跟不上潮流了。”时髦的姑娘及时点评。

梅花过来一看,呀,不是熟人章莉莉吗?

“章莉莉,不,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么巧,章莉莉也来到表姐的店里。

“哦,是梅花,你是杏花的妹妹,我想起来了。”章莉莉惊讶之后,不免难堪起来,自己的放浪被熟人看见了。

杏花听说,赶忙过来,同章莉莉打招呼。章莉莉完全懵了,这么巧啊,碰上儿时玩伴了!

张淑叶问道:“你是杏花同学,你的年龄很小嘛,穿着应该得体点。”

杏花一看,不禁头疼。头发烫了,眉毛也描了,一张粉脸,装扮成熟,嘿,能像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吗?

杏花的眼神,使章莉莉很受伤,不知所措了!

“哎,你们,一个个盯着我干什么呀?我不过早早进入社会,穿着时尚点罢了!”章莉莉试图辩解。

杏花摇摇头,伤心地说:“是时尚吗?我觉得有点堕落了吧?”她使劲瞅着章莉莉,章莉莉非常沮丧,摆弄起衣角。

“我说章莉莉,你不能低调点,你是未成年,搞得那么成熟干什么?还有,你是不是恋爱了?”

章莉莉听了杏花的话,心惊肉跳,不会发现自己什么情况了吧?她结结巴巴,“没,没,没有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我不过和几个哥们儿,几个哥们儿关系好点。这样,就是这样!”

杏花见章莉莉一脸惊慌,明白事情不简单。和几个哥们儿,哼,不过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罢了。

“你不能好好地做点事,比如像我表姐这样开个店,不行吗?”杏花好言劝说章莉莉,但章莉莉直摇头。

“你表姐是高材生,她干什么都能做好。我能做什么,混日子罢了!”章莉莉显得特别难堪。

章莉莉不想纠缠,赶紧打个招呼,撤了出去。

杏花打听小巷的情形,表姐叹气,“要是那样,说明章莉莉不学好,那地方尽是一些小偷和骗子,她与他们勾搭,走的不是正道啊!”

杏花一惊,得拯救章莉莉,不能让她堕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杏花巧盯防 在表姐服装店遇到章莉莉后,杏花心中的疑惑加深了,时刻想解开盖子,找到问题症结所在。

杏花和梅花留恋县城的繁华,不想走。加上杏花想解开章莉莉背后的秘密,更不能走了。

梅花跟表姐撒娇:“好姐姐,能让我们再呆一天吗?不打扰你做生意,我们就是想多看看,行不行啊?”

杏花也说:“表姐,你看行吧?你觉得忙,我可以帮你拿拿东西,减轻你的负担!”

“哎哟,两位妹妹,我是外人?跟我穷客气,想过几天,就留下呗。说得可怜巴巴的,好像我不是好人!”

张淑叶好笑,这两个妹妹,什么时候不好意思了!她进一步保证,只要你们没烦,尽管在我这里,不过这地方事多,没时间陪你们!

“不要你陪,我们有脚,自己遛,不麻烦你。”杏花忙不迭地说道。看梅花,示意她一起说。

“姐姐这么大,拐子拐不走的。我有她看着,你也可以放心。我们又乖,不给你惹事的!”

张淑叶大笑,“我什么没说,你俩一个劲儿解释,始终不相信我。得了,你们就是孙悟空,也让你们闹去!”

杏花心放下了,和梅花对视,都开心异常。

当晚,三人挤在表姐出租屋内,床不过一米二,挤得很,不过心情都很愉快,聊起了天。

杏花说表姐,你的店生意挺好,可你住的地方并不宽敞,条件不好,不觉得憋屈吗?

张淑叶笑笑,这有什么,苦点,可以省点钱,做生意到处都需要钱哪!她说她从家里出来,从来没指望过家里支持自己一点,相反,她要经常给家里寄点钱。

杏花说,表姐你不容易,一个人担着一个家,一个人打理一个店铺,一般女孩子根本吃不消。

张淑叶认为苦水泡大的孩子,不怕吃苦,受点小罪怕什么!先苦后甜,总有得意的时候嘛!

梅花早就累了,听她们聊天,觉得没兴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不久,轻微的鼾声出现了。

“还是梅花好,没心没肺的,该睡觉睡觉,一觉睡到天然醒!”杏花感慨地说,羡慕妹妹的无忧无虑。

张淑叶表示老小心都宽,苦基本上不要受的,心里不会有压力,自然睡得香甜了。

“嗯,是的,梅花最小,家里的事爱说几句,但她从来不放心上。这一点,我真该和她学习学习!”

杏花的感受,张淑叶能体会到,作为家里的老大,张淑叶一直为家庭操心,为家里的生计不断地谋划。

杏花提到章莉莉,一脸忧虑,说道:“表姐,你说那个章莉莉,啥也不干,身上的衣服从哪里来的?今天我看她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我非常不舒服!”

“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几分。你的同学怕是跟混世的男人扯到一块了,道走得有点偏了!从她走进我的店,我看着便不舒坦,她矫情得很!”

表姐的分析,使杏花更加担心。不会用恋爱的方式骗吃骗喝吧?和那些男人在一起,迟早要出事的呀!

明天得查查,看她天天做什么,坐吃山空,不是个事嘛!

聊着聊着,到了夜里十二点,都犯困了。没打招呼,杏花和表姐相继进入梦乡。

早晨醒得很早,杏花喊起梅花,说带她出去转转。梅花乐意,一骨碌翻身起来。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姐妹俩街道上溜达。

梅花关心哪里有好吃的,一边走,一边忙着到处观望。找了半天,没见着好吃的东西,脚步渐渐松了,一会儿叫喊走不动了。

“你呀,一定是想吃东西了!等完成我的事,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好不好?”杏花想法刺激梅花。

梅花不管真假,只要有吃的,兴致立即提高,心情甭提多开心!

跟着杏花,不再叫苦,梅花脚步加快不少。

到了昨天见到的小巷子路口,杏花止住梅花,两人住了脚。三分钟不到,见章莉莉慵懒地走出来。

花花哥没见着,一个瘦高的男孩凑到章莉莉右边,嗅了嗅,“我姐身上好香,好香啊!”

“到一边去,小色狼!我是你姐吗?你可比我大一岁!”章莉莉朝男孩胳膊上拧了一下,“油嘴滑舌,讨人嫌!”

“姐,你是花花哥夫人,我当然得喊姐姐。是吧,我姐?”男孩殷勤地说道。

“去,去,去!烦死我了,乱说!花花哥不过是个小偷,我是他什么夫人,你有本事,说不定我是你的夫人呢!”章莉莉放肆地笑着,打了男孩一拳。

杏花为儿时伙伴的放浪感到悲哀,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学起社会上混事的女人,几乎连羞耻之心都丢掉了,太可怕啦!

“等我有本事了,章莉莉,你真的肯跟我,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不骗你,骗你是小狗!”

“滚一边去,跟我来玩纯情?喜欢值几个钱,你挣到大钱,再和姑奶奶说话,那样你才有底气!”

听到这些对话,简直吓死人!这哪能是一个少女能说出口的?把社会中最腐烂、最浮华的东西,轻松倒出来,和章莉莉的年龄相称吗?

杏花一想,就痛心。但她特别小心,使自己不进入章莉莉的视线。跟几步,头大几分,杏花的心有滴血的刺痛。

男孩离开,只剩下章莉莉。杏花跑到章莉莉身后,“巧了,又遇上你了!我们老同学有缘。”

回头一望,杏花!章莉莉尴尬极了,怎么回事,不好的时候都能遇上杏花,又得挨批了!

“运气真好,老是能遇着你,我们要是男女,估计一见钟情,成就一段好姻缘呢!”章莉莉想减轻内心的慌张。

杏花心想:幸亏是碰着我,不然,你丢人丢大了,闹个满城风雨,你还能出来见人?

“别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得答应我,往后不和不三不四的人再来往。做得到吗?”

章莉莉笑得难看,“好吧,我听你的,不来往了。”

“如何证明,除非你离开县城,到别的地方去。要不,你只要在我们县城,那帮人一定主动找到你。”杏花提出要求。

章莉莉不乐,“你强人所难,换个地方,谈何容易,人生地不熟的,日子能过吗?”

杏花严厉地说道:“你在此只会堕落得更厉害。你本来爱慕虚荣,混吃混喝习惯了,只要留在原地,恶习就改不了。”

章莉莉犹豫,不想答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组成救援队 杏花、梅花和表姐道别,乘坐公共汽车回了家。

对梅花来说,增加了一点阅历,到县城逛了一会,心情自是愉悦。而杏花不仅高兴不起来,反倒有些烦心了。

好朋友堕落了,杏花替她痛心。先前虽然不大着调,没看出会有这么大问题。不行,得拯救她,要不,章莉莉就要毁掉了!

在黑暗边缘徘徊太久,绝不是好事情。章莉莉的年龄不大,做出的事却令人害怕。稍有差池,便拔不出来了。

杏花找到章怀礼和胡小娣,烦躁地说出心中的郁闷。

“在县城遇到章莉莉,她和小混混呆在一起,讲话也不大正常,看样子过的日子很糟糕。长期下去,她也许得毁掉。我们应该想办法救救她,她病得不轻!”

杏花说的急,一时不择词语,两人听着有点费劲儿。

“说明白点,章莉莉在干什么?我们完全了解了,才能帮得到她!”胡小娣焦急,要求杏花说清楚点。

“哦,是这样”,杏花整理好思路,“章莉莉似乎无事可做。我上表姐服装店里玩,见过她几次。前两次,一次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另一次和一个男孩热聊,说些肉麻话。第三次上我表姐店里买衣服,章莉莉说要买比较露、时尚的服装。”

章怀礼惊得张大嘴巴,“几时不见,她怎么成这样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不知羞耻了!”

胡小娣叹气,“上次看样子,她就有很大的问题,我们确实得想法子帮帮她,不然她得完蛋!一个女孩子不学好,后果真的很严重!”

谁说不是呢?杏花焦虑地看着胡小娣与章怀礼,担心章莉莉,她才找他们两人商量的。

等章莉莉一回家,三人去她家“狂轰滥炸”,把她的脑子洗好,别再让她在错误的路上越滑越远。杏花这么想着,但她拿不定主意,和伙伴们商量再说。

“小娣,你主意多,想想我们如何行动,来挽救我们的小伙伴呢?”杏花一说,三人同时笑了。

章怀礼不假思索地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慢慢感化呗!一口吃不成胖子,对吧?”

耐心,是的,对待章莉莉得有足够的耐心,杏花想道。

杏花征求具体可行的方法。

“过不了几天,章莉莉一定回家过年。到时,咱们光顾她家,好好劝说。劝说不成,来点硬的!”

“小娣,来点硬的,啥意思?打她,骂她不要脸?弄恼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更不好办了!”杏花担心地提示胡小娣。

“杏花,你想哪去了?她皮厚,不听,还有她的父母呢!”

杏花一想,也是,实在不行,告诉她的父母,一起来压制她。章莉莉能不怕父母?

“具体步骤,小娣,说透!”章怀礼提醒胡小娣。

胡小娣卖关子,“具体步骤嘛,这个,有点难哦!”

“赶紧说,别卖关子!”杏花急切地命令道。

“看在前任班长的面上,我说了吧。先礼后兵,咱们先耐心说服,她要不从,那好办,通知父母,昭告天下,谁敢不服?”胡小娣得意地嚷着。

杏花觉得办法可行,不过耐心的过程恐怕超长,一两次的说服怕是解决不了,需要不断攻坚。

说做就做。章莉莉一回家,消息灵通的胡小娣,通知杏花和章怀礼,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章莉莉家。

“你们来啦,坐吧。”章莉莉不似过去,懒懒的,不大热情,她预感这几人压根不是来叙旧,而是来找“麻烦”的。

三人坐下,看着章莉莉。

“看我,有什么好看的,我长得又不是多好看!”章莉莉不大痛快,说话也不好听。

三人并不在乎,依然笑着,“还别说,你比过去俊多了!”

“是吗?”章莉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可不,会打扮,带点妩媚,甚至有点妖媚!”胡小娣评价道。杏花、章怀礼一起点头称是。

章莉莉听到前半句,高兴了零点几秒,再听到后半句,心情凉了半截,啥话呀,还妖媚呢!

“听着舒服吧?估计不太好听,有些异样,对不?”杏花微带讥讽地问道,用眼盯着章莉莉。

章莉莉不想理杏花,什么老同学,一来便是挑刺,目光冷淡地看了杏花一眼。

“不欢迎我们,我们可是真心来看你的,章莉莉。”章怀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章莉莉不好说讨厌,只得勉强说:“欢迎,老同学,能不欢迎吗?”

“老同学讲的话能听吗?大家从小可是一起长大的哦!”胡小娣迅速出击,并认真地说话。

章莉莉沉默,她预知这三人是来“找茬”的,可她无法驳斥,静静地等着他们“出牌”。

胡小娣直言不讳:“莉莉,你变了,变得我们不认识了!过去,你成绩虽然不好,但你非常好强,对自己要求也比较高。不上学了,你不为家里考虑,挣点钱,起码得对自己负责吧!”

“我怎么对自己不负责任了?你什么意思?”章莉莉愤怒地问道。

“你心里没数吗?前几天你和杏花相遇……”

打断胡小娣,章莉莉说:“够了,又是杏花,杏花的话那么重要吗?上学时压着我,现在还来干预我生活!”

不说还好,一说杏花也恼了,生气地嚷着:“你那叫什么生活?像猪狗一样,靠着别人活着,不觉得窝囊,还好意思说别人干预你?”

杏花发怒,几人都害怕,章莉莉眼神现出一丝畏惧,但是她不甘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你不愿意,也无权干涉!”

杏花举手要打,章莉莉紧张起来。

“杏花,这是章莉莉家,我们可不能打她!”章怀礼拉住杏花,防止把事情搞砸。

“莉莉,杏花是恨你堕落,你过的那种日子,能叫生活?依附别人,穿得像个坏女人,能叫好的生活?”胡小娣继续出击。

在众人围攻下,并且理亏,章莉莉哭了,伤心地大哭。

回首往事,章莉莉心虚,那种日子过得昏天黑地,实在没有光彩。杏花刚才蛮横,确实是为了自己呀!

看着悲伤的章莉莉,三人心软了,“别难过,我们都是为你好,只要你能改过,一切都能改变的!”

章莉莉陷入悲痛之中,杏花他们劝自己几次了,杏花多次直言相劝,她不能再像过去那样生活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难得的告白 规劝章莉莉,取得初步成效,后来几次前往她家,多次劝说,杏花一行人的善念,终于换来章莉莉的悔过之心。

杏花心情好了很多,看着章莉莉脸上的悔意,也就看到了章莉莉新生的希望。

当她想歇口气时,意外又来了。

大年的前一天,杏花去荷花家,得知了一个令她无比伤心的消息。章怀礼决定上完初三,外出打工。

到了荷花家,兄妹俩热情招呼杏花,和她痛快地闲聊。

“杏花姐,要是你住在我家隔壁多好,天天能见到你!一天不见你,我就想你了。”荷花嘴甜,说得也真心。

杏花兴奋地大声说道:“哎,我恨不得成为你的亲姐,那样我就不需要来回跑啦!”

章怀礼却故意开玩笑,“杏花,说真的,我可不愿意和你成为兄妹,你那么聪明,我做哥哥的不得羞死啊!得了,做个邻居足够了!”

“哥哥,你思想太狭隘,嫉妒心未免太强了!”荷花并不以为哥哥在开玩笑。

“你哥呀,怕我影响了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他哪像我心胸那么开阔!”杏花逗荷花道。

荷花当真,说在她心目中,杏花就是自己的亲姐姐,哥哥不愿意不行。章怀礼和杏花对视后,哈哈大笑。

“怎么啦,你们笑什么?”荷花不明白,哥哥嫉妒杏花,他们怎么会一起笑呢?

杏花不想再哄荷花,“我们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逗我玩,好玩吗?”荷花一脸茫然。

杏花问荷花一学期以来,成绩好不好,当她知道荷花成绩始终排在全校前三,心情比自己得奖更开心。

“那敢情好,荷花,你好好学,我和你哥哥一起支持你,精神上、物质上都支持。”杏花慷慨地鼓励荷花。

荷花很激动,可她奇怪,“怎么是一起支持呢?杏花和我哥不是一家人呀?”她想问原因,感觉问也没啥意思,干脆把问题直接跳过。

荷花的反应,杏花心里清楚。杏花想解释什么,却也无话可说。她是随口说的,不能清楚原因,心里又觉得非这样说不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章怀礼听到“一起支持”,为荷花感到高兴,同时心里暖和,有了同盟者,他不是孤单的。

三个人都有心思,不过想的各不相同。

荷花为自己的未来庆幸,她有哥哥的庇护和杏花姐的关爱,无疑是幸福的。

杏花说出刚才的话,似乎在尽责任,但更多的是在传达某种信息。具体是什么,我们能猜出来,杏花当时自己也未必能说清楚。

章怀礼此时内心是激荡的,家庭陷入困境,却有杏花的帮助,他一方面感激,另一方面好像有一种期望。

时间一时凝固了,过了好几分钟,三人才慢慢醒来,为先前的沉默感到惊讶。

“我们怎么了,大家半天不说话,安静的有些怕人!”荷花打破静止状态,提出了疑问。

“嗯,有些奇怪。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大家想到一块了,暂时没话说。荷花,是这样吧?”杏花显然特意“误导”。

荷花点头,似懂非懂地表示同意。

“荷花,我和杏花单独谈谈,好不好?”章怀礼低声和妹妹说话,希望妹妹给他一个机会。

虽然不知道他们谈些什么,荷花懂事地说:“好吧,我去看会儿书,你们慢慢聊!”

荷花给杏花倒了一杯热水,自个回到房间,关上门,让哥哥和杏花姐自在聊天。

“荷花真好,懂事,知道疼人,要是我的妹妹,我可高兴死了!”杏花把内心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章怀礼朝妹妹房间看一眼,“荷花从小一直很懂事的,对谁都友好,做事小心,生怕影响到别人。”

过了一会儿,章怀礼自言自语道:“这样的好妹妹,我得对得起她,才能不让爸爸、妈妈担心!”

杏花重重地叹息,“可是你也许就得牺牲自己,你说是吗?”看章怀礼不说话,她便不停望望他。

“我想和你说的和这个有关。高中我肯定不能上了,学费是没办法解决的,妹妹长期一人,我不放心!中专,你也知道,凭我的成绩,考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没等章怀礼说完,杏花立马急了,“你的意思准备初中毕业就不读了,是这样吗?”

杏花直盯着章怀礼,章怀礼低头,避开杏花的目光,神情阴郁,无奈地苦笑。

“你说呀,你快说呀,你是怎么想的?”杏花焦急地催促,瞬间感到一股难受的气息压过来。

“杏花,你不用难过,我的家庭状况,你最清楚,我该怎么做,都是明摆的。我不能为一己之私,耽误妹妹前程。”章怀礼说话时,声音低沉,表情痛苦。

杏花理解他,情感上却接受不了,章怀礼也是一个读书的苗子啊!为了妹妹,他自己的前途便没了!

但是,若什么不顾,结果他和妹妹的书都读不成!道理杏花明白,可她怎么也不能接受,章怀礼过早离开学校!

杏花眼里觉到空洞,无力地看看屋顶,找不到一点安慰。她眼里忽然觉得阳光不再明亮,天空不再那么蓝,到处灰蒙蒙的,心口被一块大石压着,越来越不舒服……

“杏花,别这样,你明白事理,能理解我的,我有苦衷。若有半点办法,我当然想和你一起上学,享受学习的快乐!”

章怀礼的话,全是内心想法,杏花可以辩解,说自己不认同,但是她能改变什么呢?

“没有其它的法子了?”杏花问的时候,连一点底气都没有,与其说这是问,不如说是给她自己的安慰。

章怀礼不再回答,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再说也不过是重复之前的话。

杏花呆立半晌,眼里湿润了,怔怔地,不知说什么好。

“杏花,你不要为我难过……”章怀礼说不下去,吸了一下鼻子,感到心酸,他拍着杏花的肩膀,轻轻拍着。

杏花能感觉到章怀礼的无奈,她也体会到章怀礼的大度,一个主动牺牲自己的人,她还能指责吗?她又能说些什么?

两人仿佛忘记了时间,杏花为章怀礼难过,章怀礼不让杏花难过,彼此一样为难!

离开后,杏花心伤地艰难挪步,想问老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闭门读好书 杏花落寞地回家,一言不发,独自哀伤。

有些事本在预料中,人还是心存侥幸,一旦点破,直面之时,悲伤才直接浮出。章怀礼上学中断是迟早事,但杏花听到章怀礼的告白,总难以接受。

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不愿同任何人交流。

杏花吃饭时,大声宣布:“这两天你们不许打扰我,我要一个人静静地读几天书。都听见了吧?”

“怎么,大姐?”李光问道。大姐的样子很奇怪,应该受到刺激了,说出的话怪怪的。

梅花搞不懂姐姐为何如此,嚷道:“姐,你头疼发烧啦?说起胡话了!一个人读书,不急死你呀?”

母亲和父亲感觉丫头古怪,好好的还要一个人静静读书,搞什么鬼!他们看向杏花的眼神里都是疑惑。

崔燕倒不关心,反倒说:“好呀,杏花,你这么小就知道刻苦,难得!好好学习,不过小心憋出病来哟!”

在崔燕右边的李干,一脸坏笑,“我大妹子,用功学习啦,好哇,比天天在外乱跑,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同学强多了!”

二嫂和二哥一唱一和,杏花看了烦得慌,懒得理他们,淡淡说道:“大家用不着担心,我好好的,只是想读点书而已。放心吧,我没事!”

李四里嘱咐道:“读书便读书,可别整什么别的玩意儿,不能让我们担心。好吧?你大了,需要自由,做事对自己负责就行!”

“嗯,我知道了。除了吃饭时,梅花喊我一下,你们都别打扰我。就这样,OK?”

所有人一起答:“知道啦,你读你的书吧!”

闭关修炼,杏花找了本书,《红楼梦》,早就想读了,一直没时间,这几天专攻它了。

之前断断续续读过一些章节,接着再读,她认真很多,专注很多。其中千头万绪,这里仅提杏花阅读中的个别体验。

说什么,说说《葬花吟》吧。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杏花说不好她理解多少,总是觉得黛玉的悲剧与此两句相关。

才华横溢用在黛玉身上并不为过,可她命运坎坷,早年丧母,少年时期丧父,孤苦无依,虽有贾母宠爱,终究难脱厄运。

到后来,贾母宠爱减淡,众人不时踩踏,红颜薄命,犹如落花,美则美之,一无所归。好可怜的林妹妹!

“人世间有千娇百媚,我独爱爱你那一种”,屠洪刚的歌曲,唱得荡气回肠,低回婉转。黛玉的美,在贾宝玉那里可用不可方物形容,她是宝玉一生挚爱。可惜风筝断线,一切转为云烟!

杏花一边读着,一边有泪涌出,真情如宝黛,又能如何?

黛玉一生不缺才华,不输美貌,可她缺的是人间最普通的、最简单的男女情爱。

杏花眼皮跳了几下,心里一阵慌张,有些心虚。想到哪去了?自己不过是一名初三学生,咋想到男女爱情上去了?她动凡心了,其实说少女怀春可能更准确点。

一时慌了,是啊,毕业班,学习为重,读个《红楼梦》,感慨爱情啦,不好吧?

想着换一本书,可心里不乐意,她还是强烈地要读《葬花吟》一词。

接着“有谁怜”,这些句子快速闪入她的眼帘:“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一口气读下来,她有点晕眩,为黛玉伤悲,亦为本词慨叹。黛玉和本词都美,只是美得让人哭泣,美得让人窒息。

黛玉、宝玉更多是精神之恋,不能说不含身体的吸引,但身体的吸引所含的量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爱情落空,姻缘成梦,一切无法实现,潇湘妃子只能用仅有的眼泪表达着无限的感伤,“一缕香魂随风散”,流尽还情泪,黛玉仙逝了!

在尽头,黛玉能葬入香丘吗?掩埋香魂之处是一片净土吗?

对落花的慨叹,何尝不是黛玉对其自身命运的叩问,她在焦虑一旦死去,能否享有落花的待遇?自己善待落花,有人能够善待自己吗?一堆的疑问,尽在《葬花吟》。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这是作者的关切,也是黛玉的追求。哪怕是死,必须清白,不与污浊为伍,不与鬼魅为邻。

读完《葬花吟》那一刻,杏花的心空了,世界仿佛在那时停止运转,她的心沉在了词作中。

杏花想着自己,比一般的同学聪明一点,好像烦恼也多些,好好的不断有事,经常心烦。她不敢自比黛玉,可她俩似乎有相似的地方:命运不济。

“呸”,杏花恨自己,父母健在,兄妹齐全,怎么自比黛玉了?再说,人家什么身份,什么才华,有的比么?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二者的联系,却禁不住思绪,一切压制都是徒劳。她苦恼,又幸福,把自己和黛玉连在一起,多么不寻常的事!

自怜、自叹,现在她和黛玉真的好像,可是像不是好事,黛玉命苦,自己可不想得到那样的结局。

悲悲切切一天天,烦烦恼恼年复年。哎呀,别想了,真头疼了!

出了房间,杏花心不在焉,无意吟出“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让不怎么识字的母亲大吃一惊,丫头思想坏了,疯魔了吗?

“杏花,你嘴里捣鼓啥玩意?你脑子想什么呢?”张小香胆战心惊,虽听不懂句子意思,能感觉到不是好话!

杏花明白过来,脸红透了,耳朵发起热来。“妈,我读诗呢,你不要担心,是书中的诗,你想多啦!”

“我想多了,我怕你出毛病了,说的啥东西?古里古怪,吓死人的!”张小香心内慌慌。

“说了你也不懂,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你少见多怪,想多了。”杏花恢复平静,淡然说道。

张小香不满女儿的解释,“我少见多怪?我不注意,你这个丫头怕要出事。平常做事没谱,现在又捣鼓什么鬼诗,还是老实一点,别做些吓唬人的事!”

母亲眼里的惊惶,给杏花一个提醒,自己读的句子挺吓人,不大吉祥。以后,少读点吧,把自己弄得神经兮兮的,实在可怕!

许是母亲反应过敏,许是自己想多了。《红楼梦》是经典名着,其中的《葬花吟》也算名作了,读读有什么!

一想到这些,杏花释然,哼了一曲,拂拂青丝,潇洒一笑,摇摇头,吃饭去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二嫂说闲话 杏花吓到母亲的事,全家很快知晓。二嫂幸灾乐祸,打算发挥一把,说说杏花,尽二嫂一份“责任”。

崔燕亲热地喊道:“杏花,来我房间,有事要问你。”

杏花虽不知何事,但她了解二嫂,多事之人,脑子里没有好主意,恐怕又是一次阴谋。她不好拒绝,跟着二嫂进了房间。

“二嫂,有事快说,我要学习呢!”杏花很不耐烦。

“哎呀,杏花,你看你风风火火的,着什么急呀?二嫂不是问你点事嘛,耐心点,一时半伙说不完的!”

那得多长时间,哎,这个崔燕哪!杏花浑身不得劲,想走开,找不到合适理由,急得难受。

“那你还是快点,我真要做作业的,毕业班很忙,你们不知道!”杏花催促,叫二嫂快说。

崔燕故意不说,过了半天,方慢慢说道:“急啥,一家人总得聊聊吧,学习不在这一时半伙!”

“随你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杏花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索性坐到床上。

崔燕笑着,“这就对了嘛!坐下来,才能聊得开心,何必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呢!”

烦人,真是烦人,杏花忍着,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杏花,虽然二嫂读书不行,可我也读过初中,你的一些情况我也能理解。你呀,有点过火了!”二嫂引而不发。

杏花嘀咕,她想说什么,老是藏着掖着,想玩阴谋?

“你别想多,我是好人,只是嘴笨,好把话说砸,先告诉你,可不要和二嫂计较哟!”

絮絮叨叨,杏花差点拂袖而去,什么人,讲了半天,一直不触及主题,烦人不烦人?

“杏花,你喜欢读名着吗?给我推荐两本,二嫂想读读书。你二哥水平差,跟他谈不了名着,只能求助你!”崔燕恳求的意味挺浓。

杏花惊得说不出话,读名着?平时连报纸都不愿看,还要读名着,天方夜谭吧?可她提了,不理不好。杏花胡乱说道:“你能读《红楼梦》、《水浒传》吗?我可以找给你,行吗?”

“免了,我不爱看那种东西,太难了!再说,没意思。能找找男女爱情方面的吗?最好带点颜色!”

杏花不明白带点颜色是什么样的,她困惑地看看二嫂。二嫂脸红了,说就是有男女欢爱的那一类,看的特别带劲的。

妈呀,不就是黄色小说吗?说得倒挺隐晦,真是不知羞耻啊?

杏花问是不是不健康的男女方面的书,二嫂尴尬地笑笑:“我是成年人,留着自己看,啥健康不健康的?”

“我能给你去找那样的书吗?我一个女孩子去找那样的书,人家问起来,不得笑死?”杏花脸一绷,很不高兴。

崔燕冷笑,说:“哦,原来你也不愿借那样的书!我问你,你咋看《红楼梦》呢?里面有没有那方面的描写?”

杏花听到崔燕的冷笑,十分讨厌,套近乎这么长时间,是为了嘲笑自己看了《红楼梦》,还真是个有心人!

“那是名着,你不懂的,不要瞎说!”杏花微带愤怒,急忙说出。

“哼,管它是不是名着,也不该读!你这几天神经兮兮地,看着不像话!”崔燕一脸严肃,教训起杏花。

套话是为了讥讽,二嫂是一绝呀!幸亏书读得不多,再多点,不把人刺死,怕永不罢休。

“你说说《红楼梦》里哪里内容不健康了?”杏花质问二嫂,眼睛里有了怒火。

崔燕诡异地扫了杏花一眼,“你还不承认,那你说说宝玉与袭人鬼鬼祟祟那一节,算不算关于男女欢爱的描写?还有,薛蟠说的脏话有没有问题?”

杏花发现二嫂鬼得很,专找刺来挑,别说,找得挺准。

“哦,是有点,不过那是为了剧情需要,少不得的。你得问曹雪芹,为什么要这么写?”

鸡蛋里挑骨头,这种女人可恨!杏花对崔燕愈加反感,多么无聊、恶心的一个人!

“我知道曹雪芹有他的想法,可你一个女孩子,读了这些,副作用不小吧?”崔燕咬住不放。

杏花稍微顿了一下,找到反击点:“你也看了,要不然,你能知道?也许你对一本书的理解就那么点!”半是讽刺半是威胁。

崔燕理屈,对呀,不看咋知道的?无话可对,轮到崔燕难堪了。但她是谁呀,无理也要争三分哪!

“好吧,就算你看了没什么影响,可昨天你嘴里说的句子,吓坏了妈妈,这不为小事吧?”崔燕找到新靶子,狠狠刺向杏花。

昨天,杏花被母亲训了,今天由二嫂提起,实在不够光彩,她恼怒地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事情都过去了,二嫂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杏花随机反击一次。

崔燕可不想含糊过去,她要不断刺激杏花,完成对杏花的完美打击。

“杏花,你不可掉以轻心,你吓着妈妈了!下次你读些别的书,疯癫一回,说不定能吓着全家,你信不信?”

崔燕始终不想放过杏花,说来说去,枪口总对着一个方向,这让杏花更不耐烦了。

“二嫂,你没事可以找点事做,何必三天两头寻开心!你惹别人不高兴,自己就舒心啦?”无奈加上愤恨,杏花口不择言,也不怕冲撞了二嫂。

“杏花妹子,你老是把二嫂当坏人,我哪里是拿你寻开心,我是关心你,你知不知道?”崔燕心里也不高兴了,却以善者自居,耐心地教导大姑子。

杏花不想说了,跟这种女人说不通。生就挑拨的性格,外人改变不了,二嫂愿意怎么就怎么吧,懒得管她!

杏花呆不下去,“我走了,我真有事,你休息吧!”

杏花掉头便走,没有观察二嫂的表情。

崔燕脸上现出愠色,眼里残留余火,怪大姑子不懂事,冲撞自己,让自己好不难堪!

“杏花,闲书少读,正经地学习,免得害了你自己,影响了全家!”在杏花踏出房门之后,崔燕不忘补上劝诫之语。

杏花根本不想听,走得更快,差不多变成跑了。

聊了一两个小时,杏花心情沉重,对崔燕的厌恶加了几分。一辈子碰到一两个这样的人,就是大不幸。

偏偏二哥、二嫂两口子都缺德,杏花感到天大的不幸。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瞧这一家子 杏花离开二嫂房间后,呼吸都顺畅多了。她意识到她讨厌二嫂,连二嫂的房间也一并不喜欢了。那种压抑,遭遇一次,再也不愿去体验。

到门外遛达一个多小时,身上的疲惫感方一点点消失。她烦透二嫂了,哎,什么时候离那瘟神远点就好了!

转够了,杏花回到家,帮母亲做饭,和梅花说笑一会儿。吃过晚饭,杏花径直进入房间,一晚上没出来。

两脚碰撞,踢掉鞋子,跳到床上平躺着,脑子里飞速运转。她想到小时候,想到大嫂嫁入李家,想到二哥种种不堪,想到超市,想到二嫂……

想得多,想得乱,还又停不下来。不想休息了,她坐起来,想起她倡导成立的互助组、章怀礼一家人、胡小娣和章莉莉……

怎么办,本想无拘无束、自在放松一回,脑子不听使唤,就是不让人休息!找点什么事做吧,冲淡一下,应该不会乱想了吧?

能做什么?房间一点大,也没有能引起兴趣的东西。

杏花忽然想到写过的一些作文,其中还有获得奖项的呢!好,不是会写作文吗?写点东西,活跃大脑,不挺好?

拿出纸笔,千头万绪,要写的东西,不断往脑子里钻!

苦思良久,写写自己的家吧!这个家普通,但有点意思,有人还算奇葩。行,就写自己的家!

思路已确定,写作不是问题。

杏花想到父亲,提笔写道:

“吾父姓李名四里,名字普通,为人诚实。不甘受苦,奋起经营。几载之后,手握超市。众人羡慕,他还不足。试图放彩,刻苦自励。在家从妻,在外自主。有子五人,大小不等。其中一女,名曰杏花,独立自强,似乎不凡。还有一子,外强中干……”

写完,不大满意,却不想修改,接着写起母亲:

“张小香,是我们五人的妈妈,性格强悍,不怒自威。人中龙凤,女人中的战斗机。别笑,真的能战斗,在外斗,难找敌手;在家斗,人人避走。独宠二子,心时偏执,不听劝告,终归罹祸。”

半文半白,不大理想,他日定当修改,写出神采。算啦,需要写的多着呢!

写谁?梅花吧。小妮子挺有个性,必须好好描摹!

“梅花者,刚烈之性,不可侵犯也。”

不行,文言太难,还是白话好。

“性格很倔强,年龄较小的一位女权主义者。人人惧怕母亲,只有梅花毫无所惧,时时抗争,为民权的实现和女性的独立作不懈的斗争!”

“对喜欢的人,习惯用黑眼珠观看;若是厌恶哪个,必定常翻白眼,表达她的不屑!更可贵的,她坚定地维护大姐,不惜与母亲作对,是大姐的铁杆粉丝!”

“无男重女轻思想,恰恰相反,她觉得她比家里所有哥哥都要尊贵。谁不小心触怒她,她必咬牙报复,不留半点情面!”

写得不少,不能再写了,写写大哥大嫂吧!

“李强是我大哥,丁晓雪是我大嫂,两人经历万难,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大哥木讷、寡言,大嫂不争。若有纷争,大哥拍板,然无反应;大嫂不吭,冲向前沿。”

“所以,大哥明争而不争,性格恬淡、谦让;大嫂表弱而里韧,秉性刚强而自尊。二人平常相处和谐,并无纷争。一个小店,淡然出世,悠然发展。二人实在是李家不起眼的潜力股!”

费了老大劲,写了大哥大嫂,不能不浓墨重彩交代一对奇葩:二哥和二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太有道理了,二哥和二嫂是这话的最好注解。两人品不好,人不端,无才无德,堪做佳偶。”

“二哥曾经为了一个鸡蛋,打了梅花,后传为笑谈;二嫂与人调笑不休,事后成了乡邻口中笑柄。可叹不才人,天作为夫妻。人间奇葩有,我家更出奇!”

“你们不知,二哥上学时代,是十里八乡的名人。与才学无关,实在因为恶名远扬。人见人厌,花见花败!自家哥哥,不忍多说,这样吧,就这样吧!”

“二嫂特别,在李家无名无份,常以家主自居,感觉极佳。男人前面笑如花,女子跟前耍蛮横。才无半斗,气有一缸。迫于无奈,与我的二哥结为一对冤家。”

大写特写二哥与二嫂,杏花发现,小光还榜上无名呢!

提笔要写,卡住了,这个弟弟形象不大突出,真不知怎么写才算合适?

想了一二十分钟,有了眉目,杏花写道:

“我有一个弟弟,叫李光,沉默少言,不喜与人争执,有同情心,对大姐还不错。”

“哎呀,写得不好,没特色!”,杏花想到,不过没办法,弟弟的特征不大鲜明,她真的没法多写,也写不出来光彩呀!

杏花将写过的读了几遍,有那么点意思,写得快,但写得好像不差,有味道,她喜欢。

停下来,想想家里的一些事,杏花笑了,自己写得比较贴切,特别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对应的内容,对比明显,个性鲜明,好,很好。

不对,人不够,漏掉谁啦?杏花数来数去,少了一个,谁呢?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拍的这个人不是还没写吗?

人物描写哪能没有杏花?略一思考,杏花兴奋地写道:

“李四里和张小香有三子两女,长女名叫李杏花。她可不是一般人,十里八乡,人人知晓。成立互助组、组织野餐队、受托照顾人、中学名班长、文学小先锋。看看,履历丰富,经验无双。”

有点自大了,杏花笑自己太好抬高自身。不过想想,言之有物,也没编排,也不为过嘛!

“和妹妹梅花直接对抗不同,我是用行动证明我的存在,以及母亲的谬误。斗争中经常受伤,却能不屈不挠,绝处逢生,是我的幸运;事后,斗争本性不改,是我做人的底色!”

“二哥阴险,二嫂使坏,我同他们的斗争胜负不定。我虽常常挂彩,但多次击败二人图谋,可以说是永不倒下的无产阶级革命斗士。有妹妹助力,以后我会顽强作战,直至二人服软!”

写完,杏花狂笑,写成什么啦,好好一家人,写成了斗争双方,还搞得一本正经,太可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妯娌闹不和 杏花写完后,丢在一边,没有收拾,权当自娱自乐了。本来没想着分享,可最终却传了出去。

梅花得意地拿出大姐的杰作,神秘地告诉众人,是自己偷来欣赏的。

她先后递给了父亲,大哥。不经意间,二嫂暗暗拾去,读了一个晚上。

当那些纸张重新回到杏花房间,家里的氛围有些变化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李四里大早上去了大儿子店里,通知李强两口子中午回家过节。

然后,李四里上街买了很多菜,期待着中午能好好和孩子们团聚。走路哼着歌,是的,一大家子好久没聚到一起了,今天中午得好好喝两盅!

中午十二点,一家子全部聚齐,李四里高兴地宣布:“今天我们一家子难得聚到一块,能喝酒的把酒喝好,能喝饮料的把饮料喝饱。开心就好!”

对啦,开心就好,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梅花反应更快,早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饮料。

“梅花,你不小了,还那么自私,不给其他人倒吗?”张小香善意地批评小女儿。

梅花不好意思,只得抱着饮料瓶子,挨个倒上。她的窘态,换取一片笑声。

“来,李强、李干,咱父子仨喝酒,李干你负责倒酒。”李四里大声说话,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李干给父亲倒上,给大哥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三人举杯同饮,一切芥蒂暂时不存在了,变作了片刻真情。

酒酣耳热之际,梅花没事找事,提到:“大姐写的《瞧这一家子》,你们读过吧?是不是挺有味道?每次我一读,我都要笑。写大哥、大嫂,真好;写二哥、二嫂,有意思!”

崔燕脸拉下来,不好发作,恨恨地看着无知的小妹,恨不得扇她耳光。杏花侮辱她和李干,梅花居然认为写得精彩,全无照顾自己颜面的想法。

但崔燕只能忍着,因为她偷读了,不能让梅花、杏花她们知道。咬牙坚持着,她食之无味,心情复杂。

李光咳嗽几声,提醒妹妹,别找事。梅花不懂,奇怪地看着李光,说道:“小哥,你怎么啦?故意咳嗽,我又没说错什么!”

李光盯着傻妹妹,一脸无奈。杏花此时感到尴尬,不过是随意写写,谁知妹妹到处散布,说不定一场战争就要出现了。哎,这个梅花呀!

晓雪止住梅花:“好妹妹,吃菜,少说话,免得吃凉东西,拉肚子哟!”

“嗯,还是大嫂关心我,你们其他人看着我,怪怪的,干什么呀?”梅花笑嘻嘻,忙忙去吃菜。

傻妹妹哟,你非得坑死你姐,怎么就不能警醒点,哎!杏花连连叹气,表示对妹妹无可奈何。

崔燕虽然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可扯掉的面皮,找也找不回来了。她恼怒地垂下头,没想到,她在人们的印象中是那么地不堪!

李干并不知道内情,若无其事地同父亲、大哥喝酒,开怀畅饮。崔燕示意几次无效,便不闻不问了。

吃完饭,崔燕把李干拉到一边,嘀咕起来。杏花十分担心,二嫂又要惹事,一个平静的水面,怕被二嫂搅浑喽!

二嫂每说一句话,杏花的心理负担增加一分。自己太冲动了,写那点文字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不收严点,让梅花拿出,到处散布呢?

文到传出恨已晚,现在没法,静观其变吧。杏花忧心忡忡,两眼不住地瞟向二哥和二嫂。

好在没有出现险情。二哥瞪眼,哼了一声,不乐地跟二嫂回他们自己房间了。

大哥、大嫂与父母热烈交谈,他们好久没这么亲近过,多长时间没有畅聊了!杏花看着他们,心情好了一点,为他们的交谈感到快意。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意料,元宵节当天的快乐氛围,五天后便消失了。

二嫂找到大哥的店,与大嫂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杏花是后来才听说的。具体情况,这里作个简单交代。

崔燕跑到大哥店里,看见大哥,说要找大嫂商量事情。

李强诧异,崔燕一向看不上这个小店,今天却找上门来,不知有何贵干。

李强叫来晓雪,妯娌二人相见。寒暄几句,开始谈论起杏花杰作《瞧这一家子》。

“大嫂,写得怎么样?我倒是觉得杏花写得挺好,有见地。不过,她思想不大健康,你说呢?”崔燕说了一半,停下来。

晓雪望崔燕一眼,不悦地问道:“不过是照实写的,怎么扯到思想上?杏花思想有什么问题?”

崔燕本来想试探大嫂对里边内容的态度,没曾想,大嫂、杏花居然是一伙的,共同欺负她两口子。崔燕的火呼呼燃烧,声音提高了不少。

“大嫂,你没看出来,杏花有意抬高父亲、你们夫妻,表达对妈妈的不满,之后,便是拼命地踩踏她二哥、二嫂吗?”崔燕将心中积聚的怨恨说出。

晓雪意识到自己轻视了对方,崔燕来是为了上门讨说法,赢取同情的。自己一帮杏花,惹恼了瘟神,崔燕马上要发飙了!

“那你觉得哪些地方写得不好?”晓雪小心地问着。

“一派胡言,挺大哥、大嫂,挺得没边没沿了;踩二哥、二嫂,连基本道理都不懂了!连母亲都不放过,心态还算健康吗?”

晓雪想给崔燕台阶下,可一听她说话,不依不饶,想占上风,晓雪的拧劲上来,不再让步。

“你也是,平时动不动害杏花,她能不恨你?李干对杏花怎样,你心里不清楚?”

崔燕更火了,“大嫂,你好好讲话!你们对家庭有多大贡献,还不是经营自己的小日子?你们爱杏花,我们就成了那些恶人了?”

“我说了吗?你自己做不好,到我这撒什么野呢?”

“嗬,我撒野?你们充好人,我恶名在外,还说我撒野?你不就是天天装可怜,得到杏花同情,然后让杏花把你俩当好人吗?”

崔燕到底为人不行,稍稍吃点亏,哪怕嘴上的,都忍不住,一小会儿,本色外露,凶相毕备了。

“崔燕,做人和气点。没人想招你惹你,是你与人过不去!”晓雪说得直接,并无恶意。

崔燕气得大嚷:“好啊,李强、丁晓雪、李杏花,合伙压制我和李干,你们是在报复,连妈妈都一块打压了!”

李强闻声赶过来,准备争辩,被晓雪撵出去:“没你的事,你不要问,免得惹祸上身,这是我们女人之间在讲理!”

李强离开,崔燕不愿妥协,继续纠缠:“晓雪,你把话说明白,我和李干有什么问题?不说明白,我跟你们没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班级少一人 杏花听说嫂子们争吵,专门到大嫂店里去过一次,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形。

“你二嫂发飙,我一生气,和她吵了起来。怪我冲动了点,看样子崔燕恨我牙痒痒。”

大嫂把细节告诉杏花,杏花心里惭愧,若不是自己游戏笔墨,哪有这样的事发生。大嫂不过替自己背锅了,杏花真想扇自己耳光。

“不关你事,是崔燕多事,讨人嫌,怪不得别人!你写的文字只能算诱因,她这个人原本就是难缠货。不提她了,提到她我烦得慌!”

大嫂与杏花一样,吃过崔燕的亏,心里不喜欢她。看得出来,大嫂真心讨厌二嫂,杏花心里好受点。但如果自己不写那些话,嫂子们过节后不会骂战,家庭关系不会更加紧张。

“哎呀,都说没事啦,你别担心了。崔燕那样人,迟早都要闹别扭,没事她总要找事,你躲都躲不开!”

大嫂反复劝杏花甭放心上,认为早晚她们一定出矛盾,现在不过提前了一点点而已。

杏花心放下来,“大嫂,谢谢你一直维护我,你受了委屈,还来安慰我。”

“丫头,你想多啦!你对我不错,嫂子不过用真心换真心,我们和崔燕根本不是一路人!”

大嫂说得好,真心换真心,杏花觉得自己和大嫂有缘,两人本来投机,互相帮助也在情理之中。

杏花眉头舒展开,笑着说:“大嫂,你真会劝人,以后我和你永远站在一起!”

大嫂拍着杏花的胳膊,“好,我们永远站在一起,让那些不识抬举、有坏心的人不好过!”说完,宽慰地笑笑。

和大嫂说了一些闲话,杏花回家了。

门口,胡小娣焦急地等着她。看见杏花,胡小娣激动地喊道:“杏花,你怎么才回来呀?急死我了!”

“急什么,明天是星期天,正好休息。有的是时间,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杏花不急不忙,胡小娣声音变了,“你什么人啊,一点不关心朋友!”

杏花觉得胡小娣似乎烦躁不安,她像是想说一件大事。杏花诧异地看着胡小娣,“小娣,你怎么了?有烦心事,那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不是我,”胡小娣烦恼得恨,“章怀礼这坏小子,天天不上学,不知干什么去了?”

心一紧,章怀礼怎么啦?先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上学期间他做什么了?犯事了?

“小娣,别急,慢慢说,章怀礼他人呢?出什么事了?”杏花叫人不急,自己先发了慌。

胡小娣挠头,开口了,“他从上学到今天,一直没到校。开学时,给班主任胡老师请了假,说三天后回校。这可好,十几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不会吧?怎么可能?”杏花心砰砰直跳,脑子一时混乱了,想不明白,章怀礼上哪去了。

“事不宜迟,你和我上他家看看吧。”胡小娣差点就要落泪,把杏花也急毛了。

对视几秒,杏花、胡小娣百米冲刺,跑到章怀礼家。

她们心里忐忑,不知迎接她们的是怎样的画面。

到了门口,见荷花呆坐,脸上倒比较平静。杏花稍微放了心,胡小娣却焦急地用双眼朝屋里瞅着。

“杏花姐,小娣姐,你们来了。我一个人在家,一天到晚,急得不得了!”没等问话,荷花自报家门。

胡小娣一脸紧张,“荷花,就你自己,你哥呢?我没看见他。”用眼光到处扫视,一无所获。

“别看了,我哥不在家。连续几天,我也没见着他!”

什么,连续几天没见着,荷花心太大了吧?杏花冒汗,胡小娣眼光都不精神了!

惴惴不安,杏花和胡小娣同时大声问道:“章怀礼怎么啦?出事了?”

突然问,突然提高声音,荷花被吓了一大跳!“杏花姐,小娣姐,你们听到我哥出事了?”

杏花反应过来,“不是,我们没看见他,比较急,问问你,不要害怕!”她安慰荷花。

“不要急,什么时候了,你的心那么宽,杏花!”胡小娣嚷着,心里越来越急。

杏花反倒镇定了,缓缓神,问荷花:“几天没见你哥,你咋不跟我们说呢?你一个人在家不害怕吗?”

“我害怕呀,可我没办法!我哥说学校有一个学习活动,他要出去一阵子,叫我千万照顾好自己。我没多想,糊里糊涂答应了。”

听了荷花的话,杏花心定了,章怀礼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不会有事的。

“你没听他说别的吗?比如,去什么地方?”

荷花想想,肯定地说:“没有,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很奇怪,然后他就走了!果真,这些天他没回来!”

难怪荷花不急,章怀礼有交代。怕妹妹担心,他没说实话,可恨,害得大家为他惊慌。

杏花把情况和胡小娣说了,胡小娣心情好些,但依然焦虑:“一点消息没有,怎么办?”

“哦,你们别担心了!我哥说二十天后,一定会回来!”

这下,杏花更放心了。

早就安排好了,现在离二十天只剩下几天,不急在一时半伙。耐心等待,过两天来看看。

“小娣,我们陪荷花一会儿,闲聊。”杏花微笑着对胡小娣说道。

“我佩服你,这时候你还要闲聊!行,荷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天,实在急坏了,我们陪陪她是应该的。”

杏花与胡小娣的对话,给了荷花最大的安慰。一个人过了许多天,特别到了夜里,有时醒了,她真的很害怕。

“谢谢两个姐,你们对我太好了!”荷花眼泪流出来,心里感谢着哥哥的这二位朋友。

“我们失职,陪你,是补偿你的。”胡小娣说给荷花,无意识说出来,让杏花吃了一惊。

杏花心内咂摸一番,想想她们确实做得不够。这么长时间都没注意到,好朋友章怀礼的“失踪”,真是不应该!

“嗯,补偿荷花的,那么多陪荷花一会儿。每天都来,直至章怀礼回家。”杏花大声说道。

杏花明白八九分,章怀礼挣钱去了。她没告诉胡小娣,也不说给荷花,当作秘密,自己没收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离去复归来 从那天看过荷花,之后每天,杏花和胡小娣轮流去陪伴。

过了五天,杏花来到荷花家,聊天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一个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杏花没注意,正要开口,见荷花心不在焉,她正想问怎么啦,荷花跑向门口。

“哥,你回来了,正好二十天,还真讲信用。”荷花激动地抱住哥哥,紧紧抱着,不愿松开。

章怀礼也很高兴,又见到妹妹了,说:“嗯,我想你了,再不回来,心里便不安了。”

荷花牵着哥哥的手,兄妹俩走进大门。

杏花惊奇地站起来,“章怀礼,你回来啦?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想你们这帮老同学了,真的,几星期不见,实在想得慌!”章怀礼恳切地说道。

杏花忙说:“先坐下,看你一副疲惫的样子,这阵子很累吧?”关切中,隐隐表示心疼。

“没事,我还好,学到不少东西,挺好的。”章怀礼一边说话,一边朝妹妹看。

荷花好奇,“哥,学校怎么会让你学习二十天,有什么重要的内容要学这么长时间?”

章怀礼脸红了,知道杏花不会相信,但他也不好跟妹妹说实话,勉强说道:“情况特殊,一时说不清楚,有空我再慢慢跟你聊,好吗?”

“好的,那以后再聊这事。我不急,就是好奇。”望着哥哥,荷花善解人意地说。

杏花瞅了章怀礼一眼,他尴尬极了,谎言瞒不过杏花,他冲她笑,笑得极不自然,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看我干什么?别看了,看你妹妹瘦了没有?一声不响地走了,对妹妹一点也不负责任,哥哥怎么当的?”杏花一边说,一边笑着。

章怀礼只得说:“失职、失职,谢谢杏花陪伴妹妹,小生这厢有礼了!”作个揖,逗乐了杏花和荷花。

“算你识趣,不和你计较了!”杏花瞪了章怀礼一下。

“不计较了,不计较什么?杏花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点也听不懂,难道是你和我哥的小秘密?”荷花先是困惑,后又似懂非懂地看着两人,轻微地笑着。

杏花轻轻打了荷花一掌,“小丫头,你想哪去了?你哥欺骗你了,不,你哥跟你开玩笑呢!”

不明白,杏花到底在说什么,荷花更加迷糊。

章怀礼赶紧说道:“哎呀,杏花,你别扯了!哪有什么,想多了吧?把我妹妹说糊涂了!”

杏花笑笑,说到其它事,蒙混过了关。

“看破可别说破哦,我的女神大人!”章怀礼在杏花耳边低语,同时看妹妹的反应。

杏花诡秘一笑,“行了,给你面子。下次,别玩这一出了,知道吗?”声音很小,章怀礼只是听到而已。

荷花急了,“说什么啊?作为妹妹,我有知情权,告诉我一声。”她急于知道一个姐一个哥之间的秘密。

当然,没人跟她说,荷花撅着嘴,“哼,你们老把我当孩子待,不跟我交心说实话,我不理你们了!”

“哟,我们的妹妹生气啦!是姐姐不好,但是真没法,有些事确实不能给你说。”杏花摸着荷花头发,非常真诚。

“不说算了,你们的事我迟早知道。”荷花假装生气。她看哥哥,再看看杏花,发现无果,便不问了。

闹了一小会儿,章怀礼与杏花走出门外,单独聊几分钟。离家有一段距离,荷花不在身边,杏花脸色变了,显出冰冷,与刚才的热情完全不同。

“你糊涂,把荷花一个人丢在家,出了事,后悔也晚啦!打工这样的事,不说透,闷声不响地跑掉,不负责任,回头我看你怎么给胡老师交代!”

章怀礼看着杏花严厉的脸庞,歉疚地说:“我做的不好,到时你替我求求情,说我事出有因,迫不得已,相信胡老师能放过我!”

倒挺镇静,还要别人帮忙解释,好大的口气!

“你就那么缺钱?日子过不下去了?”杏花凶狠地质问他,村里有援助,不至于到了那一步的。

不敢看杏花眼睛,他低头看着草地,为难地想着如何说服杏花,免得遭到更进一步的痛批。

“我想去打工挣钱,给妹妹改善生活。你看荷花最近都瘦了,脸色偏黄,小小年纪,身体可不能出问题!”章怀礼说的时候,很揪心。

杏花心软了,不过她还是不高兴,“那你自己呢?刚才一步一挪,走路摇晃,你出了状况,又怎么办?你考虑过没有啊?”

面对大声指责,章怀礼不仅不生气,反而很感激。他知道杏花担心自己,包括身体,包括安全,包括很多很多方面。

“我清楚你对我的心,你关心我,可我有苦衷,我也担心我妹妹受苦。”章怀礼嗫嚅着。

杏花不忍心再批评章怀礼,可她心里不好受,继续说:“那你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就算为了我,好吗?”

感动,喉头动了几下,章怀礼声音有些哽咽,“杏花,我谢谢你,能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这一辈子值了!”

“好了,我懒得听你的感动报告,我只想你能好好地对待自己。以后,别让我天天为你担心,行不行?”柔软中含着命令。

章怀礼答应一个“是”字,双眼看着杏花,视线模糊了。眼里闪着亮晶晶的东西!

听说章怀礼回家了,胡小娣两步并作一步,飞快跑到章家。径直走进门里,看到章怀礼,胡小娣兴奋得脸红了,忙说:“怀礼,你终于回来了!”

“怀礼”,多亲切!胡小娣的一声叫喊,吓到了杏花,惊到章怀礼,胡小娣意识到不妥,手足无措,笑得有点不自在。

荷花回来,见到几人的光景,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啦?我哥一回来,大家都变得怪怪的,没法理解。”

幸亏荷花来了,几人看向荷花,说些不咸不淡的话,尴尬自然也就消解了大半。过了片刻,一个个恢复了原来模样。

“人回来就好,我放心了!要不,荷花妹妹咋办?”胡小娣快言快语,说出大家的心声。

“好了,没事了,我会一直陪着我妹妹长大,你们放心吧。”

四人不再说话,看着夕阳,那红色的容颜,真美!就像此刻的四人,感情真实,彼此信赖,互相关心,令人感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家事闹不休 迎来章怀礼,杏花、胡小娣心情大好,一度放了心。关于之后的情形,后边陆续介绍。

本指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安安稳稳,谁知天不遂人愿。二嫂与大嫂争执,没占便宜,去母亲那里诉苦。

崔燕添油加醋,对婆婆说:“妈,元宵节时,你还记得梅花提到的一件事吗?”很严肃地说着,期待婆婆重视。

张小香不明所以,根本没印象,惊讶地问:“什么事?梅花说哪件事,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到婆婆的样子,崔燕失望,于是耐心解释道:“杏花写了一篇文章,或者叫做作文也好,反正写了那么几段话。你能想起来吗?”

想到婆婆大字不识几个,崔燕进一步提醒:“妈,杏花写了《瞧这一家子》,讽刺你和我,还有李干呢!”

张小香一惊,“讽刺我,还讽刺你和李干?大脑有问题,好好地,发什么疯啊?”

“妈,跟你说吧,单单讽刺我们,倒也没有什么,可能她一时不明白我们对她的好。可她夸爸爸,夸大哥大嫂,这一比较,人心里能舒服吗?!”

崔燕说完,密切注视着婆婆。

果不其然,婆婆大怒。想不到杏花越大越可恶,太不像话,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反过来恩将仇报,这个疯丫头!

“妈,我说过杏花,她不高兴,摔门就走,理都不理我!”崔燕委屈得很,巴巴望着婆婆,盼婆婆主持公道。

张小香脸色变得难看,自己的大女儿真放肆,动不动和自己过不去,越大越烦人!

“我知道了,等杏花回来,你在一边看着,我就想听听杏花想干什么!”张小香吩咐二儿媳妇。

“好嘞,我保证实话实说。我不是挑事,只是讨个公道,改变杏花对我的态度。”

杏花回家,忙着要去做作业。

“等等,明天你不上课,不急在这一点时间。过来,我有话问你!”张小香大声命令杏花。

一看二嫂板着脸,还不想离开,杏花感觉不妙。这个二嫂,嚼舌头了吧?坏了,今天得有一场劫难!

“妈,你有事直接说,我真的很忙。快点说,我想多做点作业!”杏花想快快结束谈话,减少风险。

张小香怒视杏花,“你少打岔,也别急,听我问你。你写了什么一家子,在里边笑话我,同时也说你二哥、二嫂的坏话。有这事吗?”

心在狂跳,不好,恶人早早告状了。杏花勉强保持镇定,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妈,我不过是写着玩的,哪有讽刺啊?”杏花话语很轻,说得很随意,表现出小事一桩的模样。

“装,你给我继续装,我有的是耐心!想骗我,没门!我不识字,你二嫂读过初中,你那点小伎俩哄骗谁?”张小香没好气地斥责杏花。

空气凝固了,连风都发不出一点声音。杏花听得见心脏的跳动,她预感到这一劫不容易过去。

二嫂的心肠大大的坏,不争赢了绝不会罢休。母亲岂是大度之人,焉能一笑置之?

杏花不停地自责,悔不当初,好好地,抽什么疯,写什么游戏文字。这下好了,开心一刻,烦恼无穷!

正后悔时,二嫂立即发力。

“杏花不懂事,胡乱写,按道理我这个做嫂子的不该计较。可是,杏花心太偏,说我和李干已经不合适,对妈妈也随意嘲笑,不大像话!”

崔燕这么一激,张小香的火气更大,是啊,居然连老娘也嘲笑,品质有问题!

杏花好想上去打二嫂几下,死女人不找茬心里难受,搅得家宅不宁,还伪装好人。

没等说二嫂,二嫂借故离开,留下母女二人。

“看看,你二嫂不好意思见到你狼狈的样子,主动走开了!你呢,背后说人家,不道德。再说,我就不明白,你好好地发疯,说娘的坏话,有你这么做女儿的吗?”

张小香越说越气,杏花越听越悔。

杏花不断叹气,想痛打自己,活该,你写的时候怎么不想到,有一个嚼舌根的随时要找麻烦呢?

“做饭给你吃,供你上学,嗬,白眼狼啊,反咬我一口!不看你长得像个人样,我现在就把你提起来,扔到水潭里淹死!蠢丫头,不识好歹的东西!”

被骂次数太多,杏花习惯了。可她毕竟大了,一个大姑娘,站着挨了半天骂,心里的委屈够难受的。

她恨自己不长脑子,恨二嫂多舌,恨母亲蛮横!

李干见母亲正在骂大妹,过来看热闹。

“杏花,你惹到母亲大人了?我说你真是的,做事长点脑子好不好,多大的人了?”

李干早听到了一些对话,开心地数落起杏花。

“要你管?离我远点!”杏花咬着嘴唇,气愤地嚷道。

“怎么跟你二哥说话,没大没小?怪不得你二嫂说你针对二哥和她,看来说的全是真的!”

李干笑得更快乐,得意地哼了几句。不料,母亲大怒:“你唱什么唱,赶紧给我走,我跟杏花说话呢!”吓得李干抬脚走了。

讨人嫌的二哥走过,杏花的心舒服了些。没办法,聆听母亲大人的教诲,她只能恭敬地等着母亲训话。

“你二哥不懂我的心情,唱歌,被我一骂,乖乖走了,起码说明他有自知之明。你呢,无法无天,写什么狗屁文字,专门和老娘作对!”

张小香骂意十足,没停下来的趋势。杏花垂手,不争一句。若是小时候,脸上、身上不挨个几十下,母亲肯定不能收手。

杏花委曲求全,张小香态度稍微和缓,“你早知这样,当初你的脑子呢?人家说你聪明,我看你是最大的蠢货!”

语气不算激烈,斥责的意味还是相当浓。

忍吧,等母亲消停,再回去反思。打定主意,杏花索性保持谦卑状态,任母亲随便折辱,不吭一声。

对手不说话,独骂无趣。张小香暂时沉默,住了嘴。

实在憋不住,张小香骂道:“滚吧,回你的房间做作业去!要是再犯傻,当着一家人的面,我打你耳光。听见没有?”

“嗯,知道啦。”杏花答应,依然不再说话。

“去吧,去吧!”张小香不耐烦地摆手。

杏花走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中考倒计时 与二嫂、母亲冲突后,经过父亲劝解,加之中考压力,杏花放下包袱,把心思完全用到了学习上。

家里的琐事、超市的经营、同学的关系都退到次要位置,只为了那一张通往更高一级学校的通行证。

杏花、胡小娣全力以赴,章怀礼则显得不大认真,为此,前两者多次批评后者。

天气渐热,有一天胡老师庄重地走入教室,问全班:“十年磨一剑,你们很快便要上‘战场’了,想想还有多少天?”

无人回答,虽然觉得时间不多,具体有多少,大家没一个计算过。

胡老师严肃地忠告学生:“只有一个月了,就一个月了!”

杏花心里猛地震动了一下子,一个月,人生的大考就来了,甚至人生的轨迹基本确定。可怕呀,时间这么少!

“一个月,好紧张!”全班同学感到紧张,一齐回答道。

胡小娣手心出汗,说实话,能不能考上,她没十足把握,正担心呢!全家支持,可她真的不一定能考上高中。

章怀礼却想着,时间哪,过得快点,让我早早解放吧,日子太难熬啦!

其他同学各有心思,有这三人,够写的了。在这个日子,三人谈了些什么呢?

胡小娣趁着下课,喊出杏花和章怀礼。

她心慌,激动地说:“我们谈谈吧,我心里不大自在!”出现了求助的眼神。

“不对呀,胡班长,你咋会慌?一向大大咧咧,十分乐观,这时拿不住了?好奇怪哟!”章怀礼开着玩笑。

胡小娣给了章怀礼一拳,“人家烦死了,你倒好,嘻嘻哈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真讨厌!”

胡小娣反应激烈,杏花看呆了。“小娣,你发疯了,打章怀礼干什么?他替你减压,你还怪他!”

说的胡小娣低了头,“哎,我激动了,怀礼,你别计较。”

“计较,我和你计较啥?你都喊我怀礼了,这么亲,我好意思和你计较?”笑着说,心里有点不痛快。

杏花问胡小娣好好的,心慌什么?

“我能和你一样吗?铁板钉钉,想考中专也能考上,至于高中,那不是小菜一碟吗?我的实力不够,我怕考不上哪!”声音有些发飘。

章怀礼笑道:“我说呢,火气那么大,有心事啊。没事,考不上再考,你怕什么,有的是时间!”

“去你的,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再考,时间浪费了,能不能考上也不一定!”胡小娣为难地说。

杏花拍拍胡小娣脑袋,鼓励她:“没关系的,憨大胆的到时发挥一定好,你能考得上!”

“是吗?以前我是什么都不怕,可刚才一听只有一个月,我这个心呀,慌得一塌糊涂,感觉心脏快出来了。”

胡小娣老是说紧张,章怀礼发愁了,他在一个月后,还不知会在哪里打工呢。

杏花情绪基本稳定,考上没大问题,关键是上中专还是上高中,她心里有些许纠结。

“哎,你俩说话呀,安慰我一下!”胡小娣撒娇起来,看着面前的两个好朋友,等待着他们的援助。

“好妹妹,我来安慰你。你想听什么话,直说,保证让你高兴!”章怀礼嘴贫,不断开玩笑。

胡小娣瞪着他,说:“滚吧,远远的,看不懂人心怎么的,一点不知心疼人!”

“不是有我吗?我疼你,小娣。听我说,别慌,大家到这时候,比的是心态,成绩差不多定型了。”

杏花的劝解,并没有解决胡小娣内心的惊慌。

杏花不说了,踢起一块石子,唱起了歌。她的镇定使胡小娣更不笃定,慌得更很了!

章怀礼看到她们的样子,好笑地说:“班长和班长不一样,前任班长水平高,底子厚,谈笑之间,杀敌万千。后任班长嘛,自觉实力不济,敌人未到,阵脚已乱,还打个啥仗?”

出口成章,章怀礼被自己惊到,说得恁好!杏花也觉得好,但由于褒扬自己贬抑小娣,她不好评价。

胡小娣却惊讶地说:“怀礼有才,说得好。对,我这个样子,自己都不镇定,还指什么打场胜仗?”

章怀礼装作不知,故意问道:“小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朝杏花看看,不经意一笑。

“你提醒我了,”胡小娣重重地砸了他一拳,“我该改变目前的惊慌,振作起来。对啦,我打你是欣赏你,你不可生气的。”

章怀礼举起拳头,朝胡小娣砸过去,胡小娣吓得大叫:“干什么,你真打我呀!”

快落到胡小娣身上时,章怀礼松开拳头,绷紧的脸松弛开,笑着说:“小娣,没吓着你吧?”

胡小娣连续打了章怀礼几拳,“真坏,刚才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生气,真动手了。要是你真动手,我非要哭个不停,让你在全校丢人!”

杏花责备胡小娣:“看你,打了章怀礼一拳又一拳,还怪人家要打你。他就是真打了,也怪你先动手!”

“我激动嘛,下次不会了。杏花,你心疼怀礼啦?”本想好好说,话里不自觉透点酸酸的味道。

“你过分,杏花看不过,你想哪去了?”

杏花脸轻微发烫,是的,她还真是有点心疼章怀礼了。差一点,她要举拳打胡小娣,她对胡小娣产生了不满。

三人都有一些微妙的感受,不过很快消失。

“好啦,我心情好了。谢谢怀礼,谢谢杏花,你们是我的好朋友。有你们陪我说话,心里踏实了!”

胡小娣话说得较快,显然此刻特别兴奋。

“不紧张了?本来不是事,看你搞得大家心慌慌。”杏花略带指责,同时出于好心。

“哎,是我不好。放学,我请你们吃馄饨,好不好?”胡小娣表示了自己的最大诚意。

上课铃声响过,三人谈到高兴处,忘了。胡老师路过,大声嚷着:“还不上课去?已经过了几分钟,心里没数!”

三人想起,没命地跑到教室,喊着报告,急匆匆冲入教室里面,坐下后,大口喘气。

全班同学,连同讲台上的老师,奇怪地看着三人,今天怎么了,几个好学的孩子,却一起迟到了?

三人互相看看,会心一笑,挺直身体,进入了学习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中考前一周 时间像漏斗,越过越少,中考的日期临近,只剩下一周。关于杏花升学问题,家中再次把它作为焦点来讨论。

母亲要求杏花报考中师,既能省钱,也能快速工作。她打的算盘是,不用花太多钱,还能拥有体面工作,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李干、崔燕巴不得杏花少读书,早挣钱,盼着她早早离开这个家,给他们留下更多钱财。

两人拍掌叫好,“妈妈有眼光,读中师,好处看得见。读高中,大学不一定考得上,弄不好,打了个水漂,岂不丢了面子,失了工作?!”

杏花铁青着脸,不说话,冷冷地看着母亲、二哥、二嫂。看一个,烦一个,鄙视他们鼠目寸光、自私自利。

李强、晓雪赶过来,看到几人对峙的景象,感觉到双方不友好,分歧过大。

杏花向父亲投去目光,李四里并没有表明态度,他不太上心,似乎等着周围的人做出决定。

“哎,我来说一句!杏花读高中,还是读中专,首先得看本人意愿,我们无权为她做任何决定。我和李强都是这个态度。”

晓雪声援杏花,怕她受委屈,抛出明确的态度。

“对,晓雪说的对。我们不能替杏花做什么设定,让她想好,自由决定!”

大哥说话很少如此强硬,这次算是破例了。

杏花感激大嫂和大哥能坚定维护她,对大嫂、大哥笑笑,表达对他们及时援助的感谢。

“话可不能说死了,我们是她的家人。她不小不假,到底未成年,帮助她选择,也是我们家里人的心意,能坐视不管吗?”

崔燕振振有词,获得李干首肯,更有劲头儿。她拉起婆婆做起挡箭牌:“大嫂,你我的话杏花可以当耳旁风,妈妈在这里,她能不当回事吗?”

杏花一阵恶心,二嫂借尊重母亲的名义,想着法子坑自己,她厌恶地瞪了二嫂一眼。

“杏花,你说,你想读什么?说出来,大伙一块好好商量!”晓雪催促杏花。

得说话了,大嫂在跟前力挺,她应该表明想法,与二嫂好好对抗一番。

“二嫂舍不得我,让我读中师,我差不多只能在本地工作。她怕我读了大学,离家太远,到时想我也见不着,想得慌!”杏花有意讽刺二嫂。

连父亲都特别惊讶,二嫂想杏花,天方夜谭嘛!反话正说,效果明显,崔燕的脸瞬间绿了,非常难堪。

无处出气,崔燕踢李干一脚,李干大嚷:“杏花说你,你踢我做什么,我和你又没仇!”

一齐看向崔燕,崔燕脸更红了,垂下头,站立不住,浑身不自在。杏花鄙夷地看看二嫂,心想:恶心人,活该!

李干反应过来,“杏花,你不要刺激二嫂,她是一片好心。中专难考,可是却能一步成功。你读高中,不说花钱多,到最后说不定考不上,那多可怜。你想过没有?”

乌鸦嘴,二哥的嘴里不容易吐出象牙,杏花早已习惯,懒得理会。

“李四里,你说话啊!你不是一家之主吗?开得了超市,说不得女儿?大家看着你呢!”张小香期待丈夫和自己站到一条线上。

李四里喝了一口茶,慢慢开了金口:“你妈说的有道理,毕竟考上中专,能很快工作,上学轻快,日子也好过,还特别保险!”

沉思半天,和母亲一个套路,杏花对父亲失望了!这个男人貌似公允,其实同母亲一个意思,对女儿同样冷漠!

杏花看着父亲,感觉很陌生,陌生感越来越强,她不知道父亲怎么没主见了,还是自己让父亲反感了?杏花困惑不解,对升学的争论一时没了兴趣。

“爸,杏花那么聪明,不上大学可惜呀!要是杏花能考上大学,我们家多有面子!”大哥为杏花争取父亲支持。

李四里不说话,独自喝茶。做生意久了,把钱看得很重,能少花点便少花点。杏花读中专,能省不少钱,而且能安稳、快速地工作,挺好的!

晓雪对公公看透了,当时他的犹豫害得自己和李强多吃了多少苦。公公对子女远不如对超市重视,在婆婆面前永远是个软柿子!

父亲态度暧昧,形势便急转直下。张小香底气愈足,李干和崔燕更加得瑟,一起把控了局面。

梅花对上学的事,知之不多,帮不上忙。再说,小孩子对这也没概念,自然不起作用了。

李光向来不管事,人多的时候,你都觉不到他的存在。

杏花寒心地得出结论,家里母亲说一不二,加上两个死敌,她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

大哥、大嫂尽力了,可他们毕竟分出去多时,说话分量有限。原本希望父亲做个变量,可以绝地反击,现在只是空想了!

杏花冷笑一声:“无知者无畏,不上学的人却能主宰上学人的命运,可笑之至!”

她头也不回,走进自己房间。

好气愤,大字不识几个的母亲,在家一手遮天,读过高中的父亲居然反驳都不敢,或者不愿意反对母亲。

可气的是二哥、二嫂一心只为他们自己,明明都能看出来,大家却屡屡中计。刚才,他们心里指不定又在偷着乐呢!

父亲的冷漠、母亲的蛮狠、二哥和二嫂的无耻,杏花彻底无语。

她不愿再去求助父亲,父亲没有了一贯的原则,眼里只有钱,好多时候,连个基本的人情都没了!

谢谢大哥、大嫂冒着风险来为自己讨公道,只是他们无能为力,不能给予强劲的支持呀!

拿过被子,蒙着头,气恼了多时,她乏了,渐渐进入了梦乡。

醒来后,她走出房间,人早已散了。她问梅花,大哥、大嫂在哪,才知吵过一架,早已回去。

吵过一架,为自己吵的?梅花说,当时大嫂说了母亲几句,母亲生气了,讲话不好听。二哥、二嫂掺和进来,一起批评大嫂。

大哥愤怒了,拽着大嫂跑了,临走说:“要是有人死了,通知一声,我们过来。没事,我们不要再见面!”

大哥那么气愤,肯定吵得厉害。哎,为了自己,大哥、大嫂受屈了。回头她要去感谢他们,安慰他们。

一个念头出现:别争了,早日离开家,给自己多点喘气的时间和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生大考验 杏花不愿和母亲再作任何争论,安心复习,等着人生的第一次大考。

中考来临,她从容来到考场,进行人生的第一次大考。心态平和,因为结果基本能够确定,只是志愿填报的方向需要选择。

天有点热,进考场之前,一身大汗,骄阳不放过一个人,叫所有人脸上淌满汗珠,走动都是一种负累。

杏花稍微有些烦躁,这天气太讨厌,干脆下场雨好了,降降温,人也舒服点。

正想着,见章怀礼过来。她喊道:“你才来,咋这么慢,做事一点不积极!”笑着说的,对方也冲她一笑。

“好好考试,考出好成绩!”杏花嘱咐章怀礼。

“好的,你不需担心,我的心态任何时候都没问题,比胡小娣稳定多了。”他打趣道。

他们不在一个考场,各自走开,进入对应教室。

“好好考,考得好一点,免得让两个缺德鬼幸灾乐祸。”杏花不断提醒自己,要考出好成绩。

第一场考试,语文,拿手好戏,轻轻松松拿下。

她走出考场,见到每个同学,都热情地打招呼。她的淡定,使其他同学心情似乎也能镇定很多。

“哎呀,杏花,你怎么始终乐呵呵的,是不是考试对你来讲是一种乐趣?”有同学好奇地问道。

杏花摇头,“开玩笑,考试能是乐趣吗?我不过心态好一点,再说,最终结果由阅卷老师评判,考过了,就过去了,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几个同学夸道:“杏花,老觉得你厉害,不仅成绩不错,心态贼好。别人愁的要命,你可以打哈哈。好羡慕你哟!”

“当然了,人家杏花貌美,这就是一大优势。长得好的人,心态容易放松,何况学习又好,谁与争锋?”一个女同学由衷地赞道。

“你们都是瞎扯,我这人就这样,不愿带着负担做事。从来不给自己太多压力,事情做好了,没必要去管它,等着结果不就行了?”杏花微笑着。

下边几场考试,杏花依然感到轻松,除了物理稍微弱点,进去之前有些担心。可真到做题时,感觉不难,也就应付过去,并无多少烦恼。

一场一场考下来,她的心情越发好了。自信满满,连烈日都不当一回事,渐渐地热似乎不再是事了。

她像大海中的鱼儿,有足够的空间畅游,觉得天地广阔,自由自在,所有的烦扰在考试中反而不见,前面一马平川,看到的都是希望!

考化学时,她遇到了一点麻烦。

有一个题目挡住了前进的步伐,她有些气恼。平时,化学最是小菜,今日居然发生意外。

这一恼,思路更是打不开,她急得团团转。过了五分钟,她的思维才从散乱再次凝聚,回到题目本身。

她做完了剩下的所有化学试题,急忙返身回来,继续杀那一道题,可惜就是没头绪。

还有十分钟,这回她无法淡定,不甘心。拿手的学科,憋住自己,太气人!轻轻转着水笔,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增加,她好像体味到了什么叫山穷水尽!

突然,想到了思路,杏花一阵狂喜,快速演算。做完了,还剩六分钟。

杏花返回来,把个别题目检查一下,铃声响了。她气喘吁吁,这场考试让她心累,当然,交卷那一刻,她还是充满信心。

几天的考试全部结束,大家归队。反正结局已定,所有人不再关注考试,嘻嘻哈哈起来。

胡小娣大嚷:“大家考得咋样,分享交流一下!”

一个男同学打断班长的话,“得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是要逼死我们成绩差的同学呀!”

众人叫唤:“就是,别谈考试,开开心心回家,全当一场梦好了。小娣,你可别再谈了!”

胡小娣看着他们,不好意思。那些同学升学无望,谈考试对他们而言,确实像打脸。胡小娣自觉停下,不再提跟考试有关的事情。

“奇怪了,怎么不见了章怀礼?”不知谁冒出一句。

杏花到处瞅一圈,没见章怀礼,感到不对劲儿。

有同学说道:“章怀礼好像说过,考得好坏不重要,考过便解放了。当时他还笑了一声,非常奇怪的样子,不像是正常的笑。”

杏花心情顿时不好,这个章怀礼不知玩哪一出,也许他老早有什么准备,不打算上学了?那他还能好好考试吗?

同学们随意聊着,有人笑作一团。胡小娣考得好,激动地与同学打闹,并不注意章怀礼一事。

过了多时,胡小娣发现杏花闷闷不乐,赶过来,问:“怎么了,杏花?你又不是考不上,愁什么呀?”

“我不是愁我自己,你没感觉到章怀礼表现冷淡,对考试没兴趣吗?他早早回去,怕有别的想法吧?”

杏花的疑问,引起胡小娣的注意。

“还别说,这次考试,他确实怪怪的,提不起精神,不知为什么。我一心想着考试,来不及问他。哎,这么大的人,还要我们两个小女子替他操心。”

胡小娣无心一说,杏花倒是留了心,“小娣,我俩一回去,去他家看看,问问他,好不好?”

“行啊,还真得去,你一说,我这心里就不大踏实!”

和同学们聊了一阵,坐车回家,三年初中生活落下帷幕。没时间回味,杏花和胡小娣急匆匆赶往章家。

章怀礼和荷花正在交谈。

“哥,杏花姐和小娣姐来了!”

章怀礼看她们一眼,坐着没动。胡小娣有点不悦,这个章怀礼架子倒不小,才毕业,就不知道尊重班长大人了。

杏花神情自若,拉着胡小娣走进门里。

“章怀礼,你回家,不声不响地,害得我和小娣跑了一趟,急得不行!你可好,在家端坐,像个没事人,不大厚道吧?”

杏花说话不快,声音不高,带着微笑。

“老熟人啦,不必拘礼,你们二位请坐!”章怀礼客气了一点,招呼两位同学。

“哼,我们跑一趟,你在家好自在!”胡小娣心里还是不痛快,指责章怀礼不够意思。

倒了两杯水,“两位班长大人,请喝水!”

逗乐了杏花和胡小娣,章怀礼眉头舒展开。“哎,我没想到你们能来,我早回来是因为我有急事!”

“什么事那么重要,都没时间和同学话别?”胡小娣盯着章怀礼的脸,惊讶地问道。

章怀礼支支吾吾,“这个,也没什么,总之吧,有那么点事。”他的表现,使两个女生大为不解。

荷花在侧,再说刚考完试,几人比较疲惫,没多问。说了几句,杏花和胡小娣各自归去。

几天后,她俩非常后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见章怀礼 杏花大意没多想,以为章怀礼不大想上学,其它方面一时未考虑。

三天后,填报志愿时,章怀礼久久没有到场。杏花懊恼,这个章怀礼怎么这样,自己的前途、命运不当一回事。回去一定好好数落他。

杏花填完志愿,焦虑地走回家,还在想着章怀礼的事。有人问她考得如何,她一副痴痴模样,所答非所问。

不会出什么事吧?杏花心内焦急,不知章怀礼搞什么鬼。可恶,到这时候,还没有一个正形。

又过了一两天,她约上胡小娣去看荷花,重点是去刺探情况。到了门前,心凉凉!大门由铁将军把控,人去楼空!

“怎么会呢?搬家啦!不告诉我们一声?”胡小娣气急败坏,“狗东西,不够意思,还当我们是朋友吗?”

杏花静下来,反复琢磨,不对头,荷花怎么也不在家呢?

等了半天,没见人影。胡小娣准备再次开骂,杏花阻止了她。“事情没你我想的那么简单,这里边情况复杂!”

“你别吓我呀,杏花!你是说他们出事了?”胡小娣带点哭音,惊恐地问道。

“不是,章怀礼上几天说话不对头,见到我们也是一副敷衍的样子,当时估计和荷花商量着什么,可惜我们太大意了!”杏花失望地说。

“那我们怎么办?他志愿都没填,不是作死吗?”胡小娣难过地说道。

杏花眼神里现出愤恨、失落、后悔的光,抬头看着各处,狠狠地踢起一颗石子,忘记了脚趾的疼痛。

章怀礼的邻居过来,问:“你两个来找章怀礼吧?以前见过你们,等了很久了吧?走吧,他们兄妹一时不会回家了!”

好心邻居的话,吓到了胡小娣,“大姐,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家呢?”

杏花已猜到五六分,一言不发,暗自伤神。

“他给我一张纸条,让我递给一个叫杏花的同学,说务必亲自交到她手里。你们当中谁是杏花?”

“大姐,我就是。纸条在哪?”杏花急忙答道。

那位大姐说:“我回去找来,你们等我一会儿。”

杏花和胡小娣懵了,本来问问情况,现在人却不见了!哎,当初为什么不早点发现,晚了,一切都晚了!

邻居大姐带来的纸条上写道:

杏花,你顺便告知小娣,当你见到纸条时,我已经离开安徽,去了广东。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我有苦衷,你是知道的。

本想把荷花托付给你,但那是不现实的。你可能要上中专,离家较远,再说,你是学生,总是忙的。荷花我把她送到了大姑家,地址下边有。荷花就在大姑家上学,直到初中毕业。若有可能,拜托你偶尔去看看她,帮同学一个忙。

会给你们写信的,谢谢你长期对我们家的无私救助,拜谢了。另外,胡小娣对我一家也挺照顾,请代我谢谢她的好意。

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我居然掉泪了,真不是一个男子汉的所为。带着你对我家的感恩,我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为了家庭的复兴,我会好好干的。

别的不多说了,这些字差不多成了一封信的规模。感谢你,感谢小娣,你们的帮助,有机会,我会报答的。

杏花眼泪掉下来,她无法阻挡章怀礼的脚步。章怀礼有他的苦衷,他肩上担子很重,得照顾妹妹,他没有停下来的时间,他只能牺牲他自己!

胡小娣极度失望,看完纸条内容,她感到无助,原来表现乐观的章怀礼有这么多的心事。

两人不再指责章怀礼。对他有了更多的认识。此人作为兄长,尽心尽力,能使的劲儿全使出来了!

“走吧,我们心里祝福他们兄妹,过年时说不定能和他们见面!”胡小娣拉着杏花的一只胳膊,泪水滴落而下。

往回走的路上,心情沉重。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凭空地两个人不见了,一下子不见了!

与胡小娣分道后,杏花感觉无限孤独。

她想起同章怀礼的一些过往。他们一起慨叹村子里贫穷,立志要改变现状;谈到她家的超市,一起助力;谈到章怀礼母亲的病,真心交流。

还有很多交谈、交往的事,一一浮上心头。杏花在回忆的时候,内心是温暖的,可一想到现实,眼神立即黯淡了。

人哪,若是不长大,多好!小时候,和章怀礼无拘无束聊天,哪怕有母亲阻挡,也毫不在乎。

人长大了,生活中的烦恼接踵而至。李家闹得不可开交,杏花常常受各种闲气。章怀礼家呢,更惨,父母先后过世,兄妹相依为命。

长大,长大,大了,就来了这么多的烦恼,杏花诅咒上天为何给人许多避不开的痛苦。

风吹起她的头发,遮了眉眼。她暴躁地把头发扯到一边,扯断了几根,兀自厌恶头发的不识时务。

想到章怀礼给自己说的话,她早该预知有今天这么一出,却没有及时阻止,心里恨起自己。可仔细想想,她杏花能阻止得了吗?

叹气,烦闷,怨恨,各种不舒服的感受一齐涌上心头。杏花的头快炸裂了,看什么都觉得碍眼,愁苦万般。

到了自家门口,一头撞在大门上,她气极了,一脚踢去,重心不稳,倒了地,疼得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李光,他跑到父亲面前喊着:“大姐被人欺负了,坐在地上哭鼻子呢!”

李四里赶了过来,“杏花,你是怎么了?坐在地上哭什么?”上前拉起杏花。

梅花才回家,见大姐哭了,奇怪地问:“大姐,你是考得不好,心里难过吗?可你刚回家时,不高高兴兴地吗?”

杏花哭声止住了,可心里的悲伤怎么也过不去,眼神涣散,无精打采,痴痴呆呆,吓坏一家人。

李四里担心地想到,是不是不让她上高中,这孩子想不开。看看,倒挺像是那么回事!

“杏花,你跟爸爸说,你怎么了?心情不好,不愿意上中专吗?”

“哼,上什么学,还有的上吗?人都没啦!”杏花的回答很怪,李四里摸不着头脑。

他摸摸女儿的头,“没发热,说什么胡话呢!”

杏花定了神,看着一屋子的人,“你们看我干什么?一家子看我一个,奇怪得很。”

“你才奇怪呢,大姐,好好的坐在地上哭,问你话,你讲话莫名其妙!”

杏花明白了,只是不好说出来,摆摆手,“没事了,刚才看书上瘾了,有点敏感而已。过去了,过去了!”

是吗?李四里觉得杏花实在奇怪,越来越不懂大女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细节渐清楚 分数揭晓,杏花考取了中等师范院校,分数较高。胡小娣考取了本地一个乡镇高中,而章怀礼以高于高中分数线25分的成绩落榜。

杏花不喜不悲,谈不上激动,但也谈不上沮丧。胡小娣觉得发挥超常,心情自是极好。无论如何,终归平静。

一想到章怀礼落榜,杏花掉泪,胡小娣跺脚。胡老师叹息良久,只是反复一句话:“贫穷也是悲哀呀!”

学校当年考取二十人,算是好的了。三位好朋友全部达线,实在很轰动。人们不得不思考,当年的互助组真的很厉害!

杏花茫然地问胡老师:“章怀礼的志愿是谁填的?他当天没来,如何填了师范呢?”

胡老师难过地说:“是他的一个亲戚填的。他故意对亲戚说,考上师范小菜一碟,说家境太差,需要早早就业。结果,自然落榜了!”

杏花恼火地嚷道:“章怀礼怎能对自己不负责任,他疯了吗?”抬眼看着胡老师,泪眼婆娑。

“李杏花,你不要怪他,他的家庭你最了解,他也想上学,不过很无奈。为了他妹妹的前途,他牺牲了自己!”

说完,胡老师取下眼镜,用纸擦着眼睛,在学生面前留下眼泪。

和胡老师告别后,杏花独自在校园转了一圈。在操场上,一边走,一边哭,想起和章怀礼坦诚交流的时光,她就禁不住伤心。往事已矣!

杏花把细节告诉胡小娣,胡小娣痛心地说:“从此,我们少了一位并肩作战的好同学!”瞅着草地,发起呆。

“我和胡老师聊天,才知道,章怀礼有意填报难度比较大的中师,目的很明确,就是落榜。哎,别人想考考不上,人家有意不考上!”

慨叹,无奈的表情。杏花为一位好同学离开学校而惋惜,无能为力的感觉,使她长久地陷于伤悲。

“好了,咱们别为他难过了,怀礼有苦衷,咱们得理解。他是好人,会有好报的。至少,将来荷花上学有保障。”

胡小娣劝杏花,杏花暂时抛开烦恼,两人聊起别的话题。

“你这么好的成绩上高中,能考上重点大学。你家里人也是搞怪,却让你读个中师,多么可惜。我听到你家人想法,我都想去揍他们!”

杏花拍拍胡小娣,“你太好激动,每家都有难念的经。生意人注重钱,考虑现实,这是难免的。起码,我能早早工作呀。挺好!”

杏花对升学一事已经看开。这一家人,能让自己升学都不错了,还能指望什么呢?

“小娣,你家人开明,哥哥们让着你,父母迁就你。哥哥上不出来,全家把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难得呀!”

胡小娣得意地笑笑:“那是,我就是家中的太阳,一直受宠。不过,谁叫我聪明呢!”

杏花看着她,一直看着。胡小娣不好意思,“当然喽,和你比成绩,我是小巫,没有可比性的。但在我家里人看来,我算可以了。你说是吗?”

“是,是,是!小娣同学,你不仅在你家,在周围几个庄子,成绩都是呱呱叫!”

胡小娣打了杏花一下,“看你,想捧杀我,给我戴高帽,我不吃你那一套!”

讲是那样讲,心里美滋滋。

“小娣,你有什么规划吗?比如上什么样的大学,将来干什么工作?”杏花好奇地问道。

胡小娣认真地想了又想,“我对医学感兴趣,将来做个外科医生吧。你呢?”

“多余了吧?我肯定是做中学老师了,要不,能干什么呢?当然,我最想做个语文老师,我喜欢写作嘛!”

胡小娣点头称是。杏花写作能力超强,做语文老师自然最好了。可以辅导学生写作,业余时间自己也能写点小文章,实现一下文人的梦想。

“过了暑假,我们不是一路人了!”杏花颇为感慨地说。

“嗯,暂时不在一起,可感情不会变。我想,我、你、章怀礼,也能包括章莉莉等,小时候结下的感情,能禁得起时间的考验。”

杏花没有回答,胡小娣也没接着追问,一同静默地望着天空。不管怎么样,儿时的日子过去了,少女时代也将结束,她们的天空越来越开阔。

天好蓝,她们看到了希望,仿佛美好的日子正向她们招手,她们也正在梦的道路上不断行走!

“杏花,你相信奇迹么?”胡小娣突然发问。

杏花愣了,反应过来,说:“我相信,奇迹不会常有,但能发生,而且会在一些人身上发生!”

“谁的身上?”

“章怀礼,对,章怀礼!”两人异口同声,互相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同时静下来,想了想。也许这就是所谓心灵感应,还有,这就是对好朋友的殷切期待!

隐约中她们好奇地明白,原来章怀礼的形象已刻在她们的心里,将来是不是有更多的故事发生,既期待,不免有些心慌。

路还长,谁知道今后呢?

章怀礼的明天可能是阳光灿烂,一片霞光。她们不都认为在他身上会发生奇迹吗?

一种不安悄悄找上两位少女,她们有了特殊的预感,似乎她们与章怀礼之间,产生了朦胧而又日益强烈的情感,挥之不去,召之即来。

胡小娣忍不住,问:“杏花,你说怀礼这人怎么样?”问过,心发慌,口舌干燥,脸红红的。

杏花心猛地跳着,看来回避不了,“很好啊,幽默、自信、律己、大度、善解人意……”

胡小娣表情复杂,点头,又摇头。杏花觉出问题,赶紧低头不说,接着又看向远方。

“杏花,你给我说,是不是喜欢章怀礼?你每次为了他,可以和母亲撕破脸皮。你说,你喜欢他吗?”

面对胡小娣逼问,杏花慌乱,她承认有好感,可谈到喜欢,她还是不敢认同,或者暂时不敢说。

看着她犹豫不说话,胡小娣却开起玩笑,“那我不客气了,我得说,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脸通红,发烫,胡小娣一贯大大咧咧,可说了上边的话,她显得局促不安,又特别兴奋。

杏花表情有点僵硬,应付似的笑容很难看。

两人都感到尴尬,索性停下话头。静默了一会,互相道别,各自离开。

两人心里都有了一个心事,感觉越来越明显,再见面时,谁都不挑破,却一直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接到通知书 暑假期间,杏花接到了中等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

当她把通知书带到家里边,一家人围着看。二嫂也假惺惺过来,“呀,杏花真的好争气,这个学校听说很难考的,比重点高中分数高很多。”

“那是,咱家妹子厉害。看,二哥说的对吧,考师范你能考上,三年后,就能工作,多牛气!”

梅花无意来了一句:“这么说,大姐的大学梦破灭了?”

“傻孩子,怎么讲话呢?你姐是公家人啦,三年后就是中学老师,有什么不好?小孩子,不许乱说话!”张小香点着梅花的鼻子,兴奋地说道。

李四里看着杏花,喜悦非常:“咱们家终于有吃上皇粮的了!”用手拍着桌子,唱了起来。

崔燕妒忌不得了,这下杏花在家更牛了,她这个二嫂在杏花眼里,更是不值一钱了,看着通知书,那种酸溜溜的心情真不好受!

杏花没多高兴,中师是家人期待的,她更想上个大学。虽说条条大道通罗马,可起点高些,自然走得更远一点。

得到消息的大哥、大嫂,很快跑到家里,把之前的诅咒忘得一干二净。

晓雪盯着通知书,激动不已:“杏花,你真牛!中专可不好考,人家几年都不一定考得上,你一下子没费劲儿考上了。不得了,可喜可贺!”

大嫂的夸赞,使杏花心情更好,她谦虚地说:“也不是我多能耐,我们学校今年考得本身就好。”

崔燕看着大嫂和杏花,心里不大舒服,这两人互相吹捧有一套,旁若无人,不顾及她的感受。她心里酸酸的,别人的喜悦对她倒像是一种讽刺。杏花的成功,给她的便是痛苦!

“杏花是附近几个庄子考得最好的一个,我得替她庆祝一下。明天,李强、晓雪,中午都过来,把你家孩子带上,一起替杏花祝贺,咱们也来个大团圆!”

所有人同意,李干尤其激动,他知道明天肯定有好吃、好喝的,举起双手支持父亲的伟大决定。

梅花高兴得跳起来,“好哇,好哇,爸爸,你记住明天早点去买菜,那时候鱼肉更新鲜!”

“哎,你这个小馋猫!”李光摸着梅花脑袋,“就知道吃,成绩又不咋地,看你以后怎么办?”

挣脱李光,梅花高声说道:“你李光的饭我不稀罕,我替大姐庆祝,吃得好,那是沾大姐光,你唧唧歪歪做什么!”

众人笑了,小馋猫好吃还要面子,生怕别人小看她!

这一家过去矛盾重重,杏花的通知书,给了一家重新团圆的机会。在场的人,洋溢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中。

“大哥,听说我大侄女考上了,通知书到家啦?”李边青走进大哥家。

张小香满面红光,“她叔,你怎么才来,我们都高兴好一会儿了!看,这不是通知书?”

李边青看到通知书,激动地嚷着:“咱老李家有吃皇粮的了,到哪去,一说,多有面子!”

李四里搬来凳子,让弟弟坐。“哎,亲弟弟呀,我这个心情很激动。杏花今年上下几个庄子第一号,考得最好。”

兄弟俩一边谈杏花成绩,一边感慨家里终于出人了。

“二叔,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结果了,没见通知书,妈妈叫不对你说,怕出现意外!”李光看着二叔。

“哎呀,你娘平时咋呼,这件事上倒谨慎了!”李边青笑着看向大嫂。

张小香以手掩口,低声说:“做人哪,不能太过,低调,低调!”

话从张小香嘴里出来,别具一番味道,大家全笑开了。“低调”,张小香说的,有意思!

老兄弟俩说着笑着,一两个小时过去,才分开。

“杏花,说,想要什么,爸给你买!”一方面是高兴,另一方面是弥补,李四里大声提醒杏花。

杏花本来对父亲有些意见,此刻看到父亲主动讨好自己,也不再计较,说:“爸,你给我买一只像样的手表吧。”

李四里立即答应,表示一定去买见到的最好的手表。他说这是给大女儿的奖励,考上中师让全家都有面子。

“那好啊,我跟姐姐一起去,有没有附带的奖励,给我一个!”梅花见缝插针。

“得了吧,照你这么说,我们都要奖励,爸爸买得过来吗?”李光懂事地回答道。

梅花厌烦地看了眼李光,“你不讲话,我不把你当哑巴。讨厌,真讨厌!”一甩手,瞪圆双眼,气呼呼的。

李强悄悄对梅花说:“抽空跟你姐上我店里去,我和你大嫂带你们买新衣裳去。好不好?”

“好哟,太好了!我的亲哥哎,还是你对小妹好!”梅花拉住李强胳膊,拼命摇晃,表达自己的喜悦。

晓雪看出梅花很激动,打趣说:“别摇了,梅花,你大哥还没吃饭呢,再摇的话,小心胳膊摇掉了!”

梅花放开大哥胳膊,对大嫂做了个鬼脸,引得一家人都笑了。

热闹了一晚上,大哥、大嫂回到他们店里,二哥、二嫂回房。屋子里剩下父亲、母亲、杏花。

杏花的兴致一直不高,做父亲的当然看得出来。

“委屈你了,上个中师,有点遗憾吧?”李四里心里还是心疼大女儿的。

“哎呀,四里,真不会说话。孩子考上中师,众人羡慕,你倒说什么委屈,委屈什么?”张小香赶紧反驳,生怕杏花生自己的气。

杏花淡淡一笑,“爸,你多虑了。先前我确实不乐意,不过我想通了,早工作,自己少受苦,家里负担也能减轻。出来做一个中学教师,还不错!”

“看看,杏花挺懂事,心疼家里人。再说了,考上中师了得吗?有几个能考得上的?”张小香设法往好的方面说。

李四里内心隐隐不安,如果杏花去读高中,极有希望考取重点大学,那样,前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想说什么,张小香咳嗽一声,他忍住没说出。

“到深夜了,该休息了!四里,明早记得早点买菜,喊上她二叔,一起替孩子庆祝庆祝。听到了吗?”

李四里点头。

张小香催促杏花:“天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上午帮我洗洗菜。”

杏花回房间,一时没睡着,思绪开始翻飞。

父亲心里好像有愧,他在竭力弥补。母亲,顶多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很自足,既省了钱,还挣了面子。

哎,上中师挺好,毕竟有工作了,将来不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凌晨一点,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获知新情况 第二天,家里搞了个团圆宴,欢欢喜喜,像过年般热闹。

二叔提来一块上等咸肉,外加一瓶好酒。杏花家里买了一堆菜,菜肴丰富自不必说,心情好的一家人吃得特别开心。

李四里举杯,开口说道:“今天一个呢,是给杏花庆祝,她为了咱家,为了李姓争了光。第二呢,趁这个机会,一大家子团圆一下,边青在这,更热闹。”

李边青举起杯子:“谢谢大哥,更要谢谢大嫂忙活了半天,也谢谢杏花给我们提供的机会,来吧,一起喝了这杯!”

李干等不及,“那就快点吧,酒也急了!”

众人举杯,饮完第一杯。

梅花叫道:“黑鱼呢,我想要的黑鱼呢,没有它,我吃不下饭哪!”

众人笑倒,这丫头,嘴真馋!

杏花喜滋滋过来,“梅花,黑鱼在这,黑鱼在这。”

梅花赶紧过来一看,哪有什么黑鱼,是一块很脏的黑布而已!气得嚷着:“不给我黑鱼,瞎说,害得我白高兴一场!”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馋丫头!

张小香端来一个大盆,里面冒着热气,梅花大喜。黑鱼来了,黑鱼来了!

梅花喜得不得了,赶忙起身迎上去,踢到凳子,咕咚一声,跌倒在地。估计很疼,但她没事人一般,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到母亲身边。

她闻着鱼的香味,说:“啊,好香哪,爱死你了!”头差点插到盆里。

张小香端到桌上,“馋丫头,好意思,像个小猪拱槽一样,不丢人吗?”

大家摇摇头,服了,这个嘴馋丫头呀!

李干做个害羞的动作,逗着梅花。梅花恼了,“你也好意思,不和我一样,见到酒差一点喊爷爷,能比我强哪去?”

“馋丫头,我比你好多了,我的头可不会拱到盆里边!”李干不服气地争辩道。

“半斤八两,谁都能说,就你没资格!”

李干、梅花争执不下,见众人饮酒、吃菜不停,两人一看,赶紧不吵了,抓紧吃东西吧!

李光看着二哥止不住想笑,见梅花的样子,更是可笑,一口把饭喷在梅花身上。

梅花气得大叫:“李光,该死呀,你!烦死我了,黑鱼吃的正到兴头上,你来打岔了!”

张小香把梅花拉到一边,替她擦干净身上,点着她的鼻子:“能怪你小哥吗?自己嘴馋,把人逗得受不了,喷在你身上,不活该吗?”

梅花嘟着嘴,不高兴地说:“我吃我的,他笑什么!”

回到座位上,梅花收敛一点,开始注意自己的吃相。可三分钟不到,原形毕露,又抢吃了。

“哎,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真是恶习啊!”李干感慨道。梅花准备反击时,李干摆手,示意别争了,免得大家都吃不好饭。

酒酣耳热,好不热闹。喝酒的喝到尽兴,吃菜的吃得肚子鼓鼓,时间很长,却觉得过的飞快。

一顿丰盛的午餐结束了。酒足饭饱,大家依旧坐在桌上闲聊。杏花拿来瓜子、熟花生,众人边吃边侃,放松中聊得更为畅快。

梅花抓了一把花生,跑到一边大嚼起来。

父亲、二哥上超市,大哥、大嫂回店里,二叔接着聊了半小时。之后,一个个散了。

热闹后,一切归于平静。

杏花下午无事,上章怀礼家转了一圈,正好碰上胡小娣。

“我们都在做无用功!”见面了,她们想起这屋子的主人早已离开,同时嚷了一句。

胡小娣问杏花今天做什么,杏花说父亲为自己庆祝,中午吃得很好,心情也是贼好。

“哦,这样,你爸爸做得不错,比你妈强多了!我爸妈前天专门为我安排一场,三桌子人呢!过一期,临上学时,他们要给我买一套好的服装呢!”

杏花没说买表的事,有意调侃:“谁能像你,一个娇宝宝,有人疼,有人爱的。我们好可怜哟!”

渐渐地,发觉杏花跟她逗趣,胡小娣不满,“哼,好你个杏花,三天不笑话别人,你就受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快步走到杏花跟前,挠起痒痒,杏花乱叫求饶。

胡小娣恨恨地命令:“快说,姑奶奶饶命,否则,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杏花无法,只得叫喊:“胡家人的姑奶奶,他家的姑奶奶饶命!”

胡小娣痛快了,饶过杏花。

不对,杏花刚才怎么喊的?问杏花,发现受骗,胡小娣说:“你这个丫头,真刁钻,欺骗我,可恨!”

杏花哈哈大笑,“做人厚道点,要不,像你这样,上当受骗,白高兴一场!”

闹了一小会儿。胡小娣不乐,感慨章怀礼不再上学。杏花问她怎么突然跑到这,胡小娣说了缘故。

胡小娣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嫁给章怀礼,正高兴呢,一头大灰狼过来,吓醒了!

胡小娣的梦境描述似曾相识,对了,杏花也曾经梦到过。难道这些能预示什么?杏花好奇,却不好意思往下想。

“够刺激吧?当时梦里脸都红了,不可思议呀!今天不自觉便来到这里。”

杏花不信,“不单单如此,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稍微沉思,胡小娣答道:“哎,我听说他在一个厂子里做电工,收入不错,我就是担心出危险。不放心,来看看屋子,求个安心!”

杏花问:“你的梦是真是假,怎么觉得挺玄乎呢?”

胡小娣告诉她,可能是真的。梦里,一男和一女结婚,男的确定是章怀礼,女的看着挺像她的!

看着挺像的,这话如何理解?杏花不好再追问下去,只是问胡小娣,章怀礼最近工作咋样。

“应该不错,一个从广东回来的人说情况很好,章怀礼很会做事,上下都喜欢他。”

“那就好,我放心了。”

杏花提到荷花,胡小娣说也好,在她大姑家,毕竟是亲人,无需担心。

“还有其它消息吗?”杏花关切地问。

“没啦,我知道的不多,等章怀礼一回来,所有谜题都解开了。让我们怀着平静的心情等着他,让他解开我们的困惑吧。”胡小娣轻松地说笑。

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杏花和胡小娣一起想着,无声中默默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若有所思。

回到家,杏花写了一篇文字《来到同一个地方》,写到当天的相遇,以及头脑中的疑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收到一封信 进入师范学校学习一个月,杏花收到章怀礼的来信。杏花怀着期待的心情,打开这封信。里面写道:

“老同学,好久不见,十分想念。人生匆匆,不觉我的学习时代已经结束,羡慕你们能够继续上学深造。怀着敬佩的心情,写下这封信。”

改不了贫嘴,还是好说笑,杏花轻轻用手指弹弹信纸,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哎呀,日子过得好快,转眼暑假过去了,你迈上新的高度,我呢,也找到了我人生的处所。你应该很好吧?将来的工作不需愁了,压力应该不会太大。”

“我嘛,还是老样子,天天能吃下饭,心态也还好,生活觉得挺安定。有点累,收入不低,比在家乡干活强多了。每天抽空读个把小时书,在书里边我好像回到了学校。”

杏花读着,心里有些酸,章怀礼主动放弃学业,真是可惜。他能读书,这个习惯好,希望他能从书中找到精神安慰吧。

“小娣,也上高中了,她将来有希望冲击大学,我替她高兴。你们能继续升学,我心里真高兴。三人,都能考上,算是小小奇迹。不能和你们共同讨论学习,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不过走上社会同样也是学习,我目前很知足。”

“或许为我懊恼吧?其实大可不必,我有我的规划,将来我不会甘当一个普通工人,我会把自己做大做强。相信我吧!”

相信,怎么不信呢?无父无母几年,扛下一个家,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章怀礼的话,给了杏花百倍信心。

“记得你为了我学习,组织互助组,今天想起来,心里都暖暖的。那种关心不是敷衍,是朋友之间的无私援助。我心里时常感激你,是你,给了我和荷花生活下去的勇气!”

杏花双眼模糊,哪里是她给了他们勇气,更多的是他们给了她挡住风雨的毅力。兄妹俩艰难度日,笑容不变,对杏花来讲,也是难得的励志教育啊!

拿着毛巾,擦掉眼泪,杏花站起来,看着窗外,心情一时不能平静。多久不见章怀礼,她有点想念!

“知道吗?有时我觉得生活对我挺照顾,把你这么漂亮的好朋友送到我跟前。小时候,看着你,脸红心跳,我还奇怪,我的初恋来得太早了吧?”

这小子,什么初恋,瞎扯,也不羞!杏花想骂,却舍不得,笑着嘟囔一句:“回来,我不打断你的腿!”心里窃喜,杏花不明白为什么。

“人生遭际难说呀。当我失去父亲的时候,我仿佛觉得天塌了。和母亲悲切到天明,那种绝望你们是永远体会不到的。”

“生活对我够刻薄,我当时想到。母亲去世,我心内完全空了,愣了,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残忍,硬要逼死我们兄妹两个。”

“可谁能想到,我们咬着牙,我和妹妹毫发无损地度过了接下来痛苦难熬的日子。后来,我们的脸上还能出现笑容,我自己有时候都感到不可思议!”

是啊,章怀礼,你的坚强给了荷花最好的呵护,你们的意志,值得我们学习。佩服你们兄妹!

杏花想起章怀礼过去绝望的目光,她心里打颤,多么难的一段日子,他们总算熬过去了!

“你别伤心,我的苦虽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但我毕竟过来了。一切的苦,只要你不当一回事,敢于应对,就不算什么!”

“我告诉我自己,再难也要扛着,再苦也要受着,不能把沮丧传给荷花,她还小,需要健康地成长。”

好,杏花叫道,章怀礼你真是好样的,身形瘦弱,性格顽强,可以做好多孩子的榜样。

她不禁想到,章怀礼此刻正在紧张地工作,怀着对妹妹的爱,怀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他愿意辛苦地忙碌。

“不说这些了,说多了,倒有夸耀嫌疑。”

“说说荷花吧。她懂事,我把她托付给大姑时,她特别难过,离开我,她很不习惯。但她知道,我们家情况特殊,哥哥需要外出拼搏,她不能任性。”

“荷花看着我离开,眼泪硬是没掉下来。我能感觉到,她不想给哥哥压力和包袱。事后她一定哭得非常伤心。她说过,她只有我一个亲人,最怕的是自己独处。”

杏花读到此处,眼泪再次涌出,她没有擦拭,任其挥洒。她为兄妹俩的遭遇嗟叹,可她无力改变,只能替他们掉泪以表心伤。

嗬,不容易,相信上天会厚待这一对兄妹,他们的未来一定不会差。有一个坚强的哥哥,有一个懂事的妹妹,所有困难都会消散,一切都会好起来!

“当然,我比较放心,大姑家庭虽然不好,可她为人不错,对我们很关心。我打算隔段时间给她寄点钱,她家生活不大好。”

“每到晚上,心里觉得空,突然不上学了,老是不习惯。总在梦中背着书包上学,却找不到学校,醒来差点哭鼻子。好笑,自己好像太软弱!”

杏花浑身抖动几下,不是软弱,他是太想上学了。猛然发现,路径变了,心中自然失落。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章怀礼他们幸运,碰到了一个仁慈的大姑,要不,荷花就没人照顾,日子比现在更难!

看完信,杏花提笔回信,信中有这些文字:

“生活不会一直艰难,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总有过去的一天。相信你可以抗击每一次打击,一定能笑到最后。我看好你,小娣也看好你!”

“荷花有一个疼她的大姑,我们大家放心,你别多想,在外照顾好自己,工作重要,千万注意身体。寒假不知你回不回来,到时和小娣一起看你和荷花。”

“人生的路有千万条,不必沮丧,困境会过去,你不是一个平庸的人,也不甘心平庸,将来值得期待。相信我的直觉,好吗?”

“对了,我想起来,你想做一个军人,不知这个梦想你还放在心上吗?随便问问,你可不要在意。实现不了,没关系,有个想法总是好的。”

写完信,看表,凌晨零点三十分,杏花叹了一口气,困倦袭来,很快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杏花有想法 进入师范,工作基本确定。大部分师范生学习比较认真,但与初中相比,拼搏精神减弱了,给自己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杏花刚开始进入师范,心情还行,看什么都好。可时间一长,发现大家没什么奔头,做什么都是循规蹈矩,失去了向上的动力和劲头。

“哎,找点什么事呢?日子安逸久了,人太乏味,缺少追求,可不是好事!”

焦虑几天,想不到应对的办法。

直到有一天,杏花才猛然醒悟,该做出改变了。

在一节物理课上,童老师停下教学,给他们讲了读中师的意义。

“同学们,你们年龄不大,但是身份特殊,说白了,就是潜在的人民教师。无论将来教小学还是教初中,你们的任务一样艰巨。”

童老师停了一会儿,目光如炬,看着每一位学生。

“好多同学不愿意探究疑难问题,认为不需要上大学,钻研难题没必要,反正不会教高中。这种想法很狭隘,学习新知识,能充实自己,提升思维能力。”

他笑着,“人生安于现状很可怕,做中小学老师是光荣的,但不要当作我们的终点。还可以自考专科,深造读研嘛!你们成绩都好,完全可以走得更远嘛!”

童老师说的恳切,言语里满含激励。讲台下这些师范生听的热血沸腾,拼命鼓掌表示拥护。

快要下课了,童老师殷勤嘱咐道:“我相信,你们当中没谁甘于平凡,谁都想拥有更好的未来,那么,等什么,眼下开始用力,为将来做好铺垫吧!”

童老师走出教室,身后的学生用崇敬的目光把他送到看不见为止。

杏花打听童老师具体情况,得知童老师自学考上重点大学,返回家乡,做了一名师范学校的物理教师。

童老师也就二十七八岁,浑身充满魅力,颇得学生好感。喜欢他的女生成串,毕竟有知识、帅气、爱学生的男教师对少女们极具吸引力。

杏花鬼使神差地跑到童老师办公室,要和他聊天。

“我认识你,你是李杏花。你中考成绩非常好,听人说,你是因为家里缘故才读中师的。”

“嗯,童老师,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聊聊,你有时间吗?”

童老师亲切一笑,盯着杏花看了一眼。个头一般,体形匀称,卷发,长得很漂亮,比较有气质。

“当然可以了,学生主动找老师交谈,我感到很荣幸。你想聊什么,随意好了。”

杏花觉得童老师可亲,说话客气,是个容易接近的人。她胆子壮了,问了一个问题。

“童老师,我本来想上大学,你说我的想法还能实现吗?我不想止步中师,感觉这个高度不适合我!”

听到杏花的话,童老师激动了,“李杏花,你有志气。无论能否改变现状,任何时候人们都要有自己的理想。你和大部分同学不同,迫切想改变格局,突破自我,勇气可嘉!”

夸赞直接,杏花内心高兴,说道:“童老师,谢谢你对我的鼓励。我会好好学习,找到适合我本人的一条路子。”

童老师点头,想拍杏花肩膀,考虑男女有别,没敢拍,用手指敲敲办公桌,算是赞同杏花了。

“李杏花,你利用课外时间,可以做一些提高自己的事,比如读名着、多交流、写文章、搞活动,等等。”

“那好,我照老师说的去办。”

童老师笑了,“那可不行,不可以照着我说的,你要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切记盲目跟风!”

谢谢提醒,童老师真是一个热心的人。

离开办公室,杏花要求自己执行严格的计划,确保能够提升自己,让自己做到不混同于大多数人。

计划拟定后,交给童老师看了一遍。

计划内容如下:

一、一月一本大部头经典名着,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写出读书笔记和心得体会;

二、参加体育锻炼,身体素质有较大提高,积极参加各项体育活动,包括运动会一类;

三、学得不好的学科多下功夫,力争各科齐头并进,保持合理平衡,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四、做义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维持基本的正义。

计划暂时就那么几条,尚不完备。不过,童老师高兴地说:“很好,有计划,比盲目前进有效率。先按这几条好好做,以后再适当增加。”

“哦,好的,童老师,要是计划有什么变动,到时和你商量,你帮我参考参考。行吗?”

“当然可以,我乐意帮忙!”

童老师个头较高,一米八多,身体健壮,外形健美,很像体育系毕业的帅哥。杏花看了几眼,满脸通红。

“我的课你还喜欢吧?喜欢物理吗?”童老师询问杏花,想知道她对他课堂的评价。

“喜欢,你讲课风趣,内容难度适中,听起来好有味道!”杏花夸得真实,并非有意吹捧。

童老师眼里闪着光芒,乐得像个孩子,说:“好,太好了,能让大家喜欢,我真的开心!”

杏花把班级里同学们对物理课以及物理老师的看法,简单交代一番,童老师极其满意。

“没想到,大家都喜欢我的课。感谢大家对老师的支持,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尽力让更多同学喜欢上我的课!”

杏花略作停顿,感慨地说:“不过童老师,说实话,物理其实好难。初中物理没感觉,现在我接触到的物理知识学起来,有种费力不讨好的感受。”

“呵呵,物理有点难,比较抽象。好多学生学不好物理,这个别急,慢慢来,有问题,你可以问我,我帮你解答。”

杏花感动地说,“那好啊,我以后有什么问题,会经常麻烦童老师的。到时你可不能推有事哦?”

童老师说:“不会,就是不吃饭,也给大家讲解。物理难,好多问题我们学生需要深入分析,老师尽力给大家提供帮助。”

从童老师办公室出来,杏花高兴地想到,人生每个阶段总能碰到对自己提升有帮助的人,真的是一种幸运的事。

她原本有点迷茫,现在看到了新的路,新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杏花添任务 在童老师鼓励下,杏花严格执行自己的计划。她制作了一个学习计划细表,规定到一点一滴。

宿舍四个人,除了她,另外几个是柳枝、李红霞、谭晶晶。三人见到杏花的详细计划表,吓了老大一跳。哪里是未来的老师,简直要做国家领导人的节奏嘛。

晚自习以后,回到宿舍,几人开始一天的自由讨论。三人对杏花计划感兴趣,也非常不解。

柳枝调侃道:“杏花,我怎么觉得你不大安分呢?”

不大安分,啥意思?杏花沉默片刻,问道:“柳枝,你想说什么,我好好的,怎么就不安分了呢?”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作为师范生,我们用脚都能看出将来的路。批改作业,辅导学生功课。体力加脑力活,可你的计划似乎显示了你的异动。”

听完柳枝的话,杏花松口气,原来指的是计划啊!

“直说,把我吓得不轻!我还以为我犯了多大错误,真会绕弯子。柳枝,你可以做地下工作者,会讲暗号了!”

四人都笑起来。

李霞和谭晶晶说道:“是啊,我们好奇呢,李杏花,你怎么突然制定起计划?你不想做一个老师?其实,我们觉得挺好的呀!”

“没有,你们想多了,我只想充实自己,人不能太狭隘嘛,做老师也得全副武功。天天除了课内学习,什么都不在乎,生活岂不太乏味?”

杏花话音刚一落地,三人惊奇地喊道:“人小心不小,李杏花,看不出来,你的年龄不大,想法可不少啊!”

杏花停顿几分钟,接着谈到童老师给她说的话,激动地说人不该安于现状,要有抓手,不断进步才是应有的样子。

“呀,李杏花,你可以啊,连童老师都看上你了,你酷毙了!”谭晶晶声音不大,大家一听,全笑出声来。

躺在被窝里的杏花脸一红,“谭晶晶,你可不要胡说,什么看上我了,话多难听!下次胡说,我可生气了。我去找童老师聊天,他对我说人应该有更多追求。”

谭晶晶自觉失语,抱歉地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当真。童老师,我们大家都喜欢他,帅气、平和、有知识,能和你说那些话,说明他真的欣赏你!”

杏花暂时不语,心里挺舒坦,她感到同伴们是羡慕她的,因为童老师和她说了那些话。

“杏花,你不会真的按计划行事吧?那样,生活很无趣哦!三年一过,当个中小学老师,然后我们可能很快就结婚生子。你的计划可是很受累哟!”

李红霞说了大实话,杏花也用真诚表达自己的想法。

“现在我也不敢确定能不能完全做到,我只是想充实自己,不让自己忙忙碌碌,最终没有大的提升。你们能理解我吗?能支持我吗?”

“能,我们一定支持你!”三位室友的话,比较暖心,杏花眼睛里闪着一些光芒。

宿舍夜话后,杏花更有斗志,说到做到。

早上,室友们还在梦乡,她起来了,读起已经读完的《红楼梦》,重新进入那个如诗如梦的世界。

偶尔打个哈欠,看着熟睡的室友,她好想和她们一样,再次回到被窝里睡大觉,补足精神。

刚开始时,真不习惯。她不知道全校会有几人,大清早爬起来读《红楼梦》。

六点半,杏花伸伸懒腰,打一个大大的哈欠。抬眼望望窗外,早已大白。可宿舍楼里却很少听到声音,大部分人应该还在被窝里休息。

杏花轻手轻脚穿上运动鞋,轻轻开门,带上门,走出宿舍。呼吸一下空气,清新、冷冽,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六点三十五,到了操场,三三两两几个人。

走了几步,打足精神,杏花开始两圈的快跑。

她力气很足,跑得不是特别快,速度却十分均匀。跑动过程中,她感到呼吸很顺畅。

跑完两圈,稍稍又走了一段距离,放松下来,一个早上的美好时光可就算过去了。

回到宿舍,室友们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不是你讲过你的计划,大家还以为你梦游呢?”

杏花微微笑着,“起来很长时间了,五点半起床,读了一小时,然后上操场溜达两圈。”

天哪,这也太吓人了吧?比她们早一个半小时,挤出来的呀!神呐,一起睡觉的,可人家居然早起那么长时间?

李红霞感叹:“不得了,来真的。不过我倒担心,一天两天可能容易,你能天天坚持吗?”

另两位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表示一日固然简单,日日坚持未必能成。

杏花拍着胸脯,大声说:“我们接触时间还短,你们不算特别了解我,其实我这个人能力不强,但坚持上真的可以!”

“那我们拭目以待,等着看吧!”柳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没问题,瞧我的。”杏花信誓旦旦。

三人感慨,问杏花今日还有什么计划,杏花提到准备写五百字。

还要写五百字?三人惊到了,真会自我折磨呀,李杏花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狂人!

中午休息时间充足,有两个多小时。三位室友上外边遛了一小时,杏花留在宿舍,写起日记。

中午一点,三人回来,杏花差不多写好了。甩甩胳膊,没等三人开启惊讶的嘴巴,杏花叫了一声:“大功告成!”

苦行僧,绝对的苦行僧!李杏花第一天搞得就这么震撼,真要坚持下来,确实吓人!

三人一边叹着,一边用惊奇的眼睛打量杏花。

“你们怎么啦,看得我都发麻了?好好的人,也会被你们盯坏的!”杏花跟她们开着玩笑。

李红霞开口:“神人也,你真不简单,怪不得你中考成绩那么好!我还听说你长期做班长,是吗?”

“对呀,我当了两年班长,后来初三让人了!”

李红霞翘起大拇指:“智慧,你有智慧!初一、初二练手艺,初三专攻学习,能力强、效率高,鄙人佩服!”

拱手作揖,四人皆大笑。

一天,对其他师范生而言,可能觉得普通。对杏花来说,意味着辛苦、毅力和坚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次讨论课 杏花的语文老师,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头,人比较和蔼,对课业要求却从不放松。

语文老师姓张,书读得多,上课旁征博引,诙谐、幽默,课上得表面平淡,实际颇受欢迎。

班里一个女生课后开玩笑说,要是老头年轻二十岁,且没成家的话,等她毕业了,主动去追。

几个男生酸酸地说:“见过皮厚的,没见这么不害羞的!”

话传到老头耳里,老头上课时居然说道:“哎呀,我老头一把年纪,还能赢得少女芳心,说明我老头水平高,小丫头们喜欢,此生足矣!”

老头话语平淡,无哗众取宠之意,众生一笑置之。那个女生竟然和老头一样,不知羞地认为,自己的才华获得老师的认同。

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师,就有什么样的学生。

胡老头有天兴致高,说不上课了,用一节课时间讨论一个问题。

学生们好奇,这老头想干啥,要讨论人生、梦想或者其它?大家等待着,老头眯眼,“没你们想的那么空,我这人崇尚实际,不搞虚头。”

“老师,说吧,别逗了,你没看大家都急了吗?”一个男生大着胆子说。

胡老师诡秘一笑,这个男生打个哆嗦,是不是自己话多,老师要处罚吧?

“今天我们说说孔子,好吧?”胡老师抛出话题。

“哎,好失望哦!以为说什么新鲜有趣的故事,搞来搞去,整出个夫子!”一个女生尖叫,引来一片笑声。

杏花没笑,她很感兴趣,早就想问老师,关于孔子的一些事迹、一些思想了!

“嗯,咱们呢,不玩太高深的东西,先谈谈对孔子的印象,行不行?”胡老师看着所有学生。

有说孔子是思想家、教育家、学者,有说孔子是圣人,有说他人格高尚,有说他其实很迂腐、喜欢瞎嚷嚷……

胡老师眉头渐渐皱紧,忍不住,说了一声:“你们不好好读书,水平实在不行,理解力太差,我好失望!”

他期待有人能谈出高度,发现了坐在第四排的杏花。这个小姑娘看着很好,脑瓜子应该给用。点了杏花名字,杏花站起来说了几段话。

“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样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不是一定要成功,而是一定得坚持!”

班级里响起一排排掌声,众人羡慕地看向杏花,只有她能谈出道道。

“孔子为人并不迂腐,做事相当灵活。蒲人挡住去路,同他约定不去卫国,即可放行。可他倒好,虽然答应不去卫国,可一被放行,立马违背誓言。说明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讲诚信,他的诚信只针对君子。”

“妈呀,从哪里听来的,我们谁也不知道哇!”许多同学惊讶了,天哪,她知道的真不少!

胡老师激动地拍掌。老头喜欢《论语》,对孔子了解颇多,这个小姑娘口齿好,并且爱读书,是个好学生。

胡老师高兴地说:“李杏花,你接着说,把你知道的、认识到的统统说出来,让同学们见识一下!”

杏花内心澎湃,没想到说那么点话,胡老师就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声音有些颤抖,过了一会儿,杏花才表现平稳。

“孔子用他的学识、品格教育了一批优秀的弟子,有从政的,有经商的,当然也有种田种地的,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是一个成功的大教育家。”

有见地,胡老师为杏花叫好。他面带笑容,鼓励的眼神看着杏花。杏花受到鼓舞,不禁又说下去。

“孔子毕生传播他的道,哪怕面有菜色,在所不惜。可以说,他在用他的生命扞卫道,扞卫周礼。失败了,从不沮丧,继续努力。”

“他最终回到鲁国,把剩余的精力给了经典,为文化事业贡献了最后的力量。他一生从政有功,教学成功,学术颇丰,人格高尚,功在千秋!”

胡老师听完,大喊:“好啊,好啊,我的期待没有白费,终于有人讲出名堂来了!”

随着老头的叫好,班级里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一生能教出几个这样的学生,就够啦!”胡老师依然激动,兴奋地嚷道。

同学们对杏花可谓羡慕嫉妒恨。

几个女生看着杏花,心情复杂,既想着像她一样风光,又充满妒忌,眼睛里似乎有了满满的怨恨。杏花得到的一次奖励,抵得上她们这么多年来受到的“嘉奖”!

在男生们眼里,李杏花就是女神一枚,这么可人,还这么聪明,羡慕里边好有爱的!

杏花发觉她成了焦点,脸红了,低下头,细细品味得宠的喜悦。几年来,她读了一些书,用的时候,没想到,“一举成名”全班知啊!

从那往后,胡老师的课堂,杏花总是主角之一,时时回答,经常受人追捧,仿佛一个明星,不断在镜头前闪耀!

“李杏花,好厉害!你讲孔子把大家讲傻了,我们方才发现我们的书算是白读了。你真有水平,正所谓‘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

柳枝讲这些话时,差不多顶礼膜拜,她被杏花深深折服。这个小妮子,不简单,年龄小,学习能力超强!

“柳枝,别夸我了,我只是比你们多读几本书,没有什么的。”杏花谦虚地说道。

谭晶晶拍手,“没什么?那家伙可不得了,女生嫉恨地看你,男生都迷死你了,你还说没什么?你是名人喽!”

李红霞走过来,摸摸杏花的脸,“好俊,我要是男生,拼死也要把你追到手,有才有貌,我的天,好个女子呀!”

“行啦,你们好好说话吧,我只想和你们聊聊家常。”杏花说得恳切。

“那可不行,我们和你拉家常,然后你倒去执行计划,飞速进步,再以后,天天来笑话我们老土。这个亏我们不吃,这个锅我们不背。”

柳枝没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谭晶晶、李红霞一边笑,一边说:“就是,麻痹敌人,保护自己,你呀,大大的坏!”

四人哈哈大笑,你指着我,我指着你,“一个比一个搞逗呢!”

“通过说话,证明都有才!”杏花不吝惜夸奖。

“嗯,都有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匆忙会一面 年底到了,杏花放了假。

听说胡小娣也放假了,她赶忙过去同胡小娣聊天。两人见面拥抱,甚是热烈,彼此大叫“想念”。

“还好吗?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样了,学到什么真功夫了?”胡小娣还是直性子,有一说一。

杏花叹口气:“和你不一样了,你将来飞得高,我呀,基本定格了!”

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胡小娣忙说:“我听说这几天章怀礼就要回来。荷花回来过了,开始收拾屋子呢!什么时候我们俩过去看看。”

还等什么,杏花要求立即过去,同胡小娣去看看荷花。好久不见,她真的很想他们兄妹两个!

到达章家,荷花正在门口,看见她们两个,高兴得冲过来:“杏花姐,小娣姐,你们来了,快到屋里坐吧!我哥今天到家,他肯定希望第一时间见到你们!”

“你哥今天到家?这么巧,我们正好赶上了!”胡小娣激动地喘了起来。

“嗯,讲好今天到的。你们等会儿,说不定就到了呢!”

杏花高兴地说:“好的,我们等等就是。原本来看你,没想到你哥今天能回来!”话音都变了,抑制不住喜悦。

胡小娣的激动,杏花的兴奋,当然躲不过荷花的眼。她假装不知,心里替哥哥高兴。她知道,她们的期待和以往的在乎好像有点不一样。

“荷花,在大姑家过得好吗?”杏花问道。

荷花平静地回答:“还好,生活清苦,但大姑对我很好,和亲生女儿一样。她家没女儿,说权当生了我一般,几个表哥对我也非常好。”

杏花暗自替荷花庆幸,太好了,这几年不会受苦了,兄妹俩不会再感到孤独无依了。

“那你想没想过明年留在家里面?或者你哥也呆在家里边?”胡小娣焦急地询问。

荷花想想,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哥说明年还去广东,我呢,依然呆在大姑家。要不,我一个人呆在家里也害怕呀!”

“小娣,你说糊涂话吗?荷花才多大,一个人能呆在家里?章怀礼是个有野心的人,能在家里种地?”杏花笑话胡小娣想的太简单。

胡小娣委屈地说,自己不过出于关心,杏花不明白自己一份心意。杏花扶着墙,点头称是。

正说着,一个身影往荷花家走来。杏花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快要落山了。哎,为啥不早点回来,能多聊一会儿天呢!

渐渐地,身影变得清晰、完整,章怀礼现身于家门。

没等荷花迎上去,胡小娣提前冲了出去,重重地拍着章怀礼肩膀。章怀礼猝不及防,吓一跳,人都哆嗦了一下!

“小娣姐,你动作太生猛,吓着我哥啦!”荷花笑着说道。胡小娣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章怀礼反应过来,“谢谢两位老同学,大老远看见家门口有几个人,我猜就是你们两个。我何德何能,有二位看重,羞煞鄙人也!”

胡小娣轻轻踢他一脚,“还那么嘴贫,到外面半年了,没点正形!回头我好好收拾你!”

几人快乐地走进堂屋,坐下来。

章怀礼本来很疲惫,见到老同学,精神焕发,连日旅途劳顿,似乎已不存在。

“杏花,你读师范,可是抱着了一个铁饭碗,你姓公,咱是私,今后得仰望你喽!”

章怀礼一句话,却让胡小娣心酸一把。自己那么热情地迎接他,可他关心的是杏花。她不大高兴,忍住没说。

“还是男生好啊,有勇气可以闯四方,哪像我们这些个小女子,只能呆在家乡呢!”杏花激励他。

胡小娣一看暂时没事做、没话说,拉着荷花聊起来。

“章怀礼,你在厂里生活好吧?苦不苦?”讲话的时候,杏花和章怀礼贴的很近。

胡小娣虽在一边,看得真切,胳膊不自然地抖动一把。

荷花故意大声说话,引起胡小娣关注,来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产生尴尬。

“还好吧,我觉得吃苦惯了,没感觉。吃得不算好,也不比家里差;几人一个宿舍,房间不小,不拥挤,条件还行。关键是工资不低,可比家里边强多了!”

“那就好!”

过了不多会儿,荷花去做饭。胡小娣备极无聊,趁了过来,重新加入章怀礼这一侧的聊天阵容。

“怀礼,你天天一个人在大老远,孤独吗?”胡小娣急于知道他的生活现状。

章怀礼中止与杏花谈话,不好意思看看胡小娣,好长时间把人家晾在一边,太不合适了!

杏花与他一同转过脸来,看着胡小娣,眼里表现出一丝歉意。

章怀礼说:“肯定孤独,不过我有秘笈呀,那就是读书,偶尔写写日记,打发无聊的时间。”

“想我们吗?”刚问过,胡小娣用手遮住双眼,太直接了吧?

章怀礼经历多了,没觉得什么,干脆地答道:“当然想了,做梦的时候,又回到那个互助组。一见到那个场景,别提多开心啦!”

杏花听到互助组,神情兴奋,胡小娣脸色有些独特,说不清是喜还是愁。

互助组对章李二人,可能是最美好的回忆,但对胡小娣不同,她在其中是个配角。况且那个互助组是章李二人最爱,她夹在中间,便有些尴尬。

许是感到胡小娣不悦,章李二人提起别的事情,回忆起初中三年度过的时光。

胡小娣这次帮着回忆,很积极,寻找三人曾经的过往,和有趣的故事。回忆中,他们仿佛回到快乐的年代,之后,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回家不容易,能多呆一些时间?”胡小娣关心地问。

章怀礼有些难过,“不能和你们多聊天,过两三天,我、荷花得上大姑家。太匆匆,真想和你们多聊聊,过去的日子回不来了!”

杏花眼神暗淡下去,她明白好多时候,人是无奈的,怔怔地看着章怀礼。

胡小娣不舒服地嚷道:“什么意思?刚回来就要走,不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好聊聊嘛,那么急着走!”

章怀礼耸耸肩,为难地说:“大姑几次要求今年上她家过年,她想看到荷花,当然也想见到她的亲侄子。”

拉起胡小娣的手,“小娣,别提不合理要求,人家是亲人,在一起过年应该的,我们有理由阻止?”

天黑透了,作别章怀礼,杏花沮丧地往回走。匆匆别过,好不容易再见面,却又很快分离,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梅花要上学 腊月二十八,杏花得知章怀礼兄妹离家,去了他们大姑家,心内怅然。才见一面,便已分别,感慨良久。

此事萦绕在心,家事复又来袭。

张小香在餐桌上半开玩笑地试探梅花:“你成绩那么差,下学期上完,回来帮我干活吧。”

梅花气得把一只碗都摔碎了。李干不让,“你什么态度,成绩不行,脾气不小,你想干什么?造反啊!妈妈对你够客气,你不要蛮不讲理!”

“关你屁事!我怎么不能读书,托个人、找个关系、花点钱不就能读了?”梅花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丢人。

说得轻巧,找关系、花钱,崔燕一听,可不乐意了。李干当年上了初中,又能咋地,还不是农业户口?

“梅花,听嫂子一句劝,你成绩差,就是读了初中,也考不上,没用的。不如早早弃学,挣点钱实惠,有钱婆家也好找!”

本来有气,崔燕的话可谓火上浇油,梅花气得更厉害:“二嫂,你少说话,我们知道有你存在。你们上不出来算了,凭什么不想让我们上学?”

李干火了,“小东西,你会讲话不?我们不让你上学?这么搞笑,你成绩差,难道受我们影响的?”

张小香看着难缠的兄妹俩,大声叫唤:“行了,别废话,吵得我头晕!”

李光拉着妹妹的胳膊,“梅花,别吵了,回头我和大姐给你补补课,保证让你考上。好吧?”

梅花感激地看着小哥,点点头,厌恶地瞪了李干和崔燕一眼。重新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吃完饭,张小香拉住梅花,说单独谈谈。梅花不乐,知道没好话。她恳求姐姐留下来帮自己。

等其他家庭成员不在身边,张小香低声说:“梅花,咱家能供得起你们,可你成绩那么差,你心里有数,我让你上,你将来考得上吗?”

同以往不同,梅花没了脾气,她自知升学把握不大,寄托于想办法读初中,不敢再大声叫嚷。刚才已经失礼,不能再轻易开罪母亲,否则,得不偿失。

杏花打量母亲一下,看样子不像开玩笑,她很想让梅花退学。不好直接声援,杏花暂时也保持沉默。

张小香说起来:“怎么啦?你们两个平时对待我不都有一套吗?今天不说话,我还不大习惯呢!”

梅花无奈地说:“能说什么?这个家不是一直都是你说了算?”看看姐姐,又低下头。

得意地扬起一条胳膊,小丫头今天乖啦,张小香心情立马好很多,语气变得柔和:“妈妈可不是小心眼,我也不重男轻女,谁有能力谁就能上学!”

“是吗?亲爱的妈妈,你当初不是说小光考不上,你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读初中。现在我还没考试,你就提前打招呼,劝我别上了!”

梅花对母亲两面派做法实在不能忍受,一边说一边生起气来。

“此一时彼一时,小光乖觉,没有心机,不上学,将来没前途。不像你这个丫头,伶牙俐齿的,到哪找不到一碗饭吃?”张小香给出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梅花狠狠踢了一只小凳子,气得大叫:“偏心就偏心,何必遮掩?大哥、二哥都读初中了,偏我不能上。咱家除了大姐凭本事考上师范,其他的都别说自己聪明!”

杏花看不下去,说道:“妈,我不想多说。你做事怎么样,心里有数。前面几个哥,你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们上学。现在,我们家状况好了,你反而舍不得在梅花身上花钱,能说的过去吗?”

感到理亏,张小香脸微微泛红,但决不退让:“你看你这两个丫头,一个也不省心,天天气我!梅花不争气,还怪我,有本事考上再说!”

“哼,阴险、虚伪,你早些时候干什么了?以前我不好好上学,你说女孩子上学做什么,认识几个字就行。”

梅花还想说,被杏花阻止了。

“妈,梅花的话不好听,可她说得很对。你不仅偏心,而且恨不得她立马停学。女儿就不是人吗?”

张小香心虚,“我说什么了,你们老是怀疑我?都是亲生的,我对哪个都一样!”

“哼,你少装,你不偏心,上天都好笑了!”梅花没给母亲半点面子,积久的愤怒爆发出来。

脸通红,青筋突起,张小香大怒,嚷道:“不争气的东西,你除了说说你妈,还有半点本事没有?不是挺能吗,考上呀?”

梅花抱起一只凳子,砸向大门,凳子的脚砸断两根,凳子似乎在尽情哀泣。砸完凳子,梅花气呼呼走出家门。

张小香跺脚:“气死我了,这个孽障!小时候没教育好,敢和老娘吹胡子瞪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受这么大的气!”

看着梅花走开,母亲呼喊,杏花不是滋味。她劝母亲别生气了,梅花想上学,自然不愿意提下学的事,她们俩要互相理解才是。

劝了半天,张小香的怒火才渐渐熄灭。

“哎,杏花,你说说,要是梅花考不上,再去上学,能有什么意义?不是白往里搭钱吗?”

杏花无语,母亲太偏心。哥哥们搭进去钱,她从不心疼,李光是因为勉强考上,要不她也会为他花钱。到了梅花,她便不乐意,这还不是偏心?

杏花无法,只得劝道:“妈妈,你别恼了。这样吧,我和李光多辅导梅花,尽量叫她能考上,咱们不去花那个冤枉钱,好不好?”

“那行,能考上,我没话说,该上学那就去上学。若是考不上,那就等着瞧吧。她生气,我更生气!”

怒火平息后,张小香去做家务活,留下杏花。

杏花心想:做娘的不公道,还归罪女儿,也是奇了怪了。女儿呢,说话凶狠了点,确实缺少对母亲的尊重。可话说回来,母亲偏心,能获得尊重吗?

一边想着,一边摇着头,杏花真个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找到梅花,杏花劝她半天,告诉她寒假别玩了,争点气,补补功课。梅花说一定好好补课,争取考上,气死母亲。

杏花看着小妹,一脸无奈。哎,这个妹妹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辅导更繁忙 既然支持小妹,就得拿出真功夫。真到辅导时,杏花才发现问题很严重了。

小妹太“笨”了,杏花眼里不是问题的问题,都成了梅花的“拦路虎”。哎,杏花一遍遍叹息,没想到小妹这几年贪玩,成绩实在不成样子了!

“姐,我是不是有点笨,辅导我你有信心吗?”梅花搓手,嗫嚅着说道。

李光听到了,感慨说:“连我这个笨人也看不下去,你想咱们大姐能受的了吗?”

梅花脾气暂时没了,倒是十分惭愧,觉得原本成绩还行,几年贪玩,确实快要把自己毁掉了!

“小哥,你别说了,我也很后悔。我脾气不好,听不进人劝,要不到不了今天这一步。你们耐心点,辅导好了,我考上初中,一定忘不了你们!”

梅花可怜兮兮求着大姐和小哥,李光不忍心再说她,继续辅导。

一道题目:12×25=?用简便方法算出得数。

梅花为难地说:“题目好难,怎么也想不出来!”

李光感觉不难,似乎有窍门,一下却说不出来,杏花在一边发出轻微笑声。

“姐,你不会说,你早已做出来了吧?”梅花怀疑地看着杏花,问道。

“叫我说你什么好呢?难道这还需要动脑子吗?”杏花叹口气,她真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题目,妹妹竟然束手无策,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只得耐心地讲解,把12分为3和4相乘,再乘以25。李光“哦”了一声,明白大姐的意思,梅花摸摸脑袋,发出“啊?”的叫声。

李光受不了妹妹的“笨”,他提示道:“4和25相乘等于多少?”

在稿纸上演算一会儿,梅花笑着说:“等于一百呀?”

杏花说妹妹你真聪明,算对了,再乘三等于多少。

梅花这下完全明白过来,这么一算是挺简单的,不就等于三百?恍然大悟,哎呀,巧算好,多方便哪!

“好孩子,你开了一点窍了,让大姐辅导你吧,我先上一边休息一小会儿!”说完,李光忙忙走了。

梅花一撇嘴,“小样,不就是多喝几年墨水,不耐烦起我来了?”朝正在离开的李光做个鬼脸,算作报复。

杏花看着他们,打趣道:“人呐,有了差距,就没法交流了!”对着梅花笑笑,梅花不服气,把脸别到一边。

“李光自我感觉良好,不就是上了初中吗?当初比分数线只高一分,出分之前吓得要死,现在猖狂起来,臭不要脸的!”梅花恼怒地嚷着。

杏花止住她,“小光为你好,讲话重了一点,也没恶意。如果换成二哥,还不得笑死你?”

“二哥,他敢?我成绩不好,没他丢人,他那时候名声狼藉,比得上我吗?”梅花丝毫不感到羞愧。

杏花拿她没办法,小妹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这点和二嫂真有一拼,不过没那么令人讨厌。

“好了,我们继续复习,我好好辅导你!”

梅花受到鼓舞,“好”,抱住姐姐,在脸上亲一口,“谁都不如我大姐对我好,亲姐比亲哥强多了!”

杏花笑骂道:“小妮子,亲我一脸口水,不讲究卫生!”故意用纸狠狠擦了几下。

“哼,我这一吻,价值连城,大姐,你可要知足哦!”转头看着杏花,“得了,我姐,赶紧给我辅导吧!”

辅导梅花绝对不是什么智力考验,那是相当艰难的体力活。杏花这才清楚,辅导未必很难,可没有耐心,那将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大姐,喝口水,妹妹亲自给你倒的,面子足吧?”梅花端来一杯水,亲热地递给杏花。

杏花口渴,咕咚喝了几口,“啊,舒服多了,我们接着开始,别耽误时间。”

从下午两点,辅导到晚上六点半,杏花口干舌燥,辛苦异常。完成了计划,杏花连说“不行了,不行了,累得受不了了”,梅花也叫苦“哎,痛苦哟,好痛苦哟”。

李四里回到家,感叹地说道:“梅花,你得感谢你大姐,没你姐,就你那个脾气和成绩,谁敢辅导你呀?”

“爸,你要渴了,去喝水。不渴呢,上一边休息,好好地非得笑话我干什么?”梅花不高兴地回敬道。

李四里没生小女儿的气,到一边歇息。杏花却打梅花一下,“怎么跟爸说话,没大没小的?”

“哼,谁叫他随便说我,我人小,心里比谁不明白?”梅花不大服气,反驳杏花。

懒得再说,杏花走到大门外,看着模糊的地面,想起了自己的心思。

梅花的辅导不能停,照目前的表现,她很难考上初中。这个寒假,自己不能大意,每天得好好辅导。指望李光不行,李光有作业,他讲解的能力也有限。

权当提前实习了,利用这个寒假提升梅花成绩,无论对梅花,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教学,应该都有好处吧?

母亲重男轻女,一旦梅花不达线,能够上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别看平时母亲让着梅花,关键时刻,母亲可是寸步不移的。

想来想去,她感到肩上担子重了起来,想轻松度过一个寒假绝对不可能了!

累点就累点,反正为了自己的亲妹妹。梅花性子偏懒,比较滑头,这些天,还得和她斗智呢,哄着笼着,想提高她的成绩,需要付出的可不少。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张小香再次提醒:“梅花,咱俩丑话说在前,你考上了,皆大欢喜。考不上嘛,那就……”

“好了,你用不着说了,我替你说,考不上,我直接回家,帮你干活,行了吧?”梅花恨恨地吼道。

张小香见时机成熟,赶忙说:“好的,你答应了,别反悔!”看着二儿子和二儿媳妇。

“妈,我和崔燕作证,梅花考不上,回家种地。崔燕,你听到了吗?”朝崔燕看看,两人相视一笑。

杏花担心地说:“何必呢?一件事,不要考虑死了,灵活一点才好。”有些同情地看着小妹。

“大姐,他们几个坏人盼着我停学呢。我偏不,我一定好好学习,考上给他们几个看看!”

杏花既担心后果不乐观,也暗自庆幸,受这么一次刺激,以梅花的个性,可能会极大程度地提高成绩。毕竟,梅花脑子还可以!

但愿梅花考上初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辅导很累人 杏花和李光轮流辅导小妹,但弟弟时不时不愿意,杏花得赶过来圆场,因此显得倍加繁忙。

“姐,天天这样学习,我都要疯了!要不,该咋地就咋地,考不上拉到,这样真的太累了!”梅花苦着脸。

杏花不同意,那怎么行呢?人无恒心,能成什么事?她有些愤怒,指责妹妹懒惰,没恒心,说了半天。梅花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一点一滴辅导,小问题不放过,一天下来都不容易,何况日日坚持?梅花的脸拉得多长,杏花的眉头不展。

张小香看见姐妹两个的苦相,过来劝:“梅花不是那块料,别费那个心了,何必搞得辛苦,不见成效呢?”

本以为能打动姐妹俩,可谁知杏花第一个反驳:“妈,你不要打扰我们好不好?我们已经很辛苦,你忙你的吧,梅花我能辅导好,她也肯学的!”

梅花倒有些松动,眼巴巴地想着出去玩,可母亲的刺激激发了她。她不是很想学习,却对母亲不满:“妈,你不安好心,我偏不听你的,我要让你失望!”

张小香没趣地走开,嘴里不停地说:“怪了,这小丫头学得那么累,居然不听我劝,想不明白!”

做母亲的不死心,找来李干商量,得想办法阻止梅花学下去。

“小干哪,你看两个丫头成天搞什么,家里的活啥也不干,最后梅花也不可能考上。你说她俩这么做,有意义吗?”

张小香在乎的,不是帮自己干活,而是梅花真考上了,那得多花钱哪!

“妈,我跟你说,你当初就不该答应杏花去辅导梅花,你多给杏花派点活,梅花又懒,学习自然就不行了。现在,你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了吗?哎!”

听着李干数落自己,张小香很后悔,又很无奈:“梅花那性格,你说得动?杏花看着斯文,你以为又是好缠的?不是没办法吗?你去劝劝!”

“拉倒吧,那两个丫头把我当仇人,我敢说谁呀?你另找高明,我可不敢去找那两丫头吵架,人家笑话!”

李干不愿为母分忧,张小香找到了崔燕。崔燕一脸为难,“不好办吧,杏花那嘴可不饶人,她眼里没有我这个嫂子!”

张小香好说歹说,劝崔燕当说客。鼓励她,把梅花劝好,将来能省钱呢!

受到激励,崔燕当仁不让,激情燃烧,知道吃力可能不讨好,但她还要去试试,毕竟梅花不上学,对自己而言,算是好事一桩。

等杏花辅导一阵,两个妹妹停下来休息,崔燕打身边走过,说道:“杏花,辛苦了,你天天辅导梅花,也不嫌累,我这个做嫂子的倒比不上你!”

梅花冷冷地瞟了二嫂一眼,不与她讲话。杏花出于客套,冲二嫂微微一笑。借着机会,崔燕坐下来,想着怎么开口。

过了一二分钟,崔燕打破静寂,“你们天天这样,不休息,不累吗?”关切地先看看杏花,然后朝梅花扫了一下。

“当然累了,不过呀,我们乐意。大姐,你说呢?”梅花有意挑逗二嫂,不给她讲话的机会。

杏花淡淡笑着,没说话,目光看向屋外。

见二位妹妹不说话,崔燕主动接着说下去:“哎,不说我也知道,学习是多么难的一件事。杏花的水平不需要怀疑,辅导梅花肯定容易。”

杏花大致明白二嫂意图,不想接话,怕为她利用,静静地看着梅花,又想起了别的事情。

“二嫂,你好像不是很关心姐姐吧?你不是在乎姐姐辛苦,你是有别的话要说?”梅花一语刺中要害。

崔燕习惯了,也不恼,“小妹成绩不好,脑子倒是不笨”,她看看梅花,“你果然明白二嫂话中有话,那我也不绕圈子了。”

杏花表情平静,她从来不指望二嫂能说出令人高兴的事情,她等着二嫂说“坏话”,伺机驳斥。

空气凝固了似的,崔燕有点紧张,她面前的两个妹妹没一个好缠,她得小心翼翼,防止被她们反咬一口。

梅花鄙视地瞅了二嫂,心想:你能说出什么有道理的东西,无非不想让人比你强,都听你的。瞧瞧那一脸坏样!

身上好像有点冷,崔燕想退缩,可不好离开。她感觉不妙,却不能就此打退堂鼓。

看到二嫂表情尴尬,杏花窃喜,看样子,这回二嫂还得大败而归,狼狈退回,所有期待成为泡影。

杏花倒了一杯水,自己喝起来。梅花跑到门口,甩甩胳膊,伸伸懒腰,若无其事地看着远方。

等两个妹妹重新坐到座位上,崔燕发表高见:“我相信古话,里边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人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说完,崔燕长舒一口气,笑意盈盈,看着梅花,等着她的驳斥。

“二嫂,听你的意思,你对我好像不看好,认为我笨,一定考不上喽!”梅花瞪大双眼,怒目而视。

崔燕得意地说道:“梅花,你误解我意思了。你实际上很聪明,但你不喜欢学习,这么多年,成绩在班里一直不怎么样,靠一个寒假和一个学期,希望真的渺茫!”

“二嫂,人应该相信奇迹。杏花之前贪玩不假,但她不笨,只是底子弱了,补一补,有希望的。”杏花并没看二嫂。

崔燕不甘心,她要再次施压,“想法是好的,这个寒假即使能坚持下来,那也是你杏花的功劳。下学期开学后,你回你的学校,以梅花的性格,能好好学?她那点底子,能够用?”

崔燕更加得意,挑衅地看着杏花,看她能有什么话!

“二嫂,做人厚道点,没谁一生下来,就有多强。只要肯学,人就能做好。现在时间是晚了点,不过不是没有机会。我把梅花缺的补回来,下学期她能跟上趟!”

杏花的话掷地有声,崔燕心内一震,这个丫头,太难对付了!

“二嫂,谢谢你的好意,不好意思地告诉你,我不领你的情!你该上哪上哪去,考不上是我的事。等考不上了,你再来嘲笑吧!”梅花的话中透着逐客之意。

“哼,那好,我等着那一天。到时,我买大大的炮仗给梅花庆祝,好吧?”冷冷地丢下话,崔燕愤愤离开。

杏花把二嫂的话重复一遍,刺激梅花,问她接下来能不能更加认真学习。

梅花眼泪流下来,同时恨恨地说:“放心,大姐,我累死也要考上,让崔燕这个小人没法笑话我!”

二嫂不地道,梅花却不能不争气。杏花提醒梅花,讲大话没用,一切看行动。

梅花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会拼死学。

好,这就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正月初三日 梅花天天跟着姐姐和小哥复习功课,叫苦不迭。好在过年三十休息一天,紧接着又是年初一,疯玩又一天。

初二早晨,梅花兴冲冲地要去大舅、小舅家拜年,想着再偷懒一天,被杏花凶狠地止住了!

“不长记性啊,你?年前你是怎么保证的,很快你忘得一干二净。这两天你玩得天昏地暗,端个盘子你都不乐意,还想疯吗?”

见大姐眼光恶毒,梅花不敢强行离家,委屈不得了,只能同大姐在家继续复习功课。

看着母亲、李光去大舅、小舅家,梅花眼馋,巴巴地盯着门外,目送母亲他们走到很远,极不情愿地收回眼光。

可怜的样子,杏花心疼,“梅花呀,咱们为了争口气,受点委屈。你不要难过,明年,我陪你去他们两家,一定让你玩得开心,好不好?”

“嗯,好吧。”梅花有气无力地回答,充满失望。

再接着复习,杏花比较苛刻,梅花稍微分神,就大声斥责,狠狠批评。

梅花不敢还嘴,知道大姐为了自己,牺牲自己休息时间,这样的恩情她还是感激的。

这一天,两人过得都很难,梅花没有好吃好喝的,精神不振。杏花多久没见到表姐张淑叶,心里挺想念,默默念叨。

辛苦一整天,到了天黑,杏花宣布收工,梅花才敢收起作业本。

无聊,来到大门口,听到母亲大声说话,梅花心里渐渐好过一些。

“妈,小哥,你们回来了!”与往日不同,梅花格外热情,使母亲相当惊讶。

李光也不理解,小妹今日为何如此客气,以前可不这样。他疑惑地看着小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怎么了,欢迎你们,倒不高兴了?”梅花奇怪地看着母亲和小哥,不明白两人为何不激动。

杏花揭出原因,梅花苦学一天,实在乏味,焦急难耐,你们回来,她不急了,也不再羡慕了,心情自然激动。

“哦,原来这样。怪不得突然热情起来,一下子我真不习惯呢!”李光恍然大悟,大姐分析有道理。

一天不见,彼此亲热不少,晚饭在热闹中收场。

第二天,本没指望什么,就是亲戚来了,陪着吃个饭,聊几句天而已。可表姐一旦到来,杏花和梅花顿时神采飞扬。

穿着时尚、大方,容貌娇媚,一身阳光,走到屋内,表姐好美。杏花盯着表姐看了几十秒,眼神还没移过去。

“杏花,变花痴了,见到美女走不动路。可惜啦,我不是你的白马王子呀!”张淑叶调侃说。

梅花跑到表姐身边,嗅一嗅,香;看一看,美。拉住表姐的手,皮肤好滑,颜色又白。

“表姐,我今天才觉得不仅男人爱女人,女人其实也爱女人。你看,我小小年纪,已经被你迷倒了!”

张淑叶好笑,姐妹俩真逗,一个盯着自己看,一个拼命地讨好自己,有意思!

李干过来,也是瞪大眼,“淑叶,你这么漂亮,以前可是没注意到!”

“是吗?我很漂亮吗?”张淑叶高兴地问道,当然美不美她心里自是知道的。

张小香看到张淑叶,侄女的着装、容貌、气质,实在出众,“呀,淑叶,真是越大越好看,成漂亮的大姑娘啦!”

同来的还有张淑叶的小妹,见大姐受到众人追捧,她不舒服地说:“都夸大姐漂亮,也没个人理我,下次我不来了!”

大家笑了,一起去招呼张小青。

“还别说,虽然不大,也是个美人坯子,和大姐淑叶长得挺像!”张小香过来安抚张小青。

张小青满足了虚荣心,“这还差不多,开心多了。下次我还来!”

“我的乖乖,三姑可不敢得罪你哟!下次,还和大姐淑叶一起来。待会儿,我给你姐妹俩做好吃的,顺带给小青赔礼道歉,好不好啊?”

见三姑说的认真,张小青有点不好意思,走到梅花身边,两人聊起天。

梅花负责同张淑叶说话。

她感叹地问道:“表姐,你目前店里不忙了?”又看看表姐的衣服。

“你问的奇怪,不忙我吃什么、喝什么呀?不过呢,比先前要轻松点,具体的杂活我不干了。”

见表姐不理解,杏花解释道:“不是怀疑你生意不好,我是说你不需要像过去那样,什么都一个人做了。要不,你哪有时间花在打扮上?”

张淑叶爽朗地笑了,“哦,你是这意思。我呢,招了两个员工,替我负责店面。我出主意,她们出力。”

杏花兴奋地喊道:“表姐,你混大了,都有员工了,自己当起真正的老板了?”

“一直也是老板哪。之前光杆,现在手下有小兵了。开玩笑,我还是那个我,店呢,比过去大点。”张淑叶回答依然沉稳。

杏花问表姐,还是一个店吗?表姐稍微激动,翘起两根手指,杏花“呀”了一声,这么快就有分店了!

张淑叶轻声说,另一个店,是母亲和大妹负责。

“那你成了大老板,开始役使外人和亲人,成剥削者了!”杏花故意说笑。

张淑叶拍打杏花,“说什么呢,咱凭辛苦挣钱,又剥削谁了,你可别诬陷我,到时我告你居心不良!”

“有居心不良的罪过吗?”杏花快速反击。

两人互相攻击,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张淑叶来了,稀客,贵人哪!”丁晓雪热情地嚷着。

“大嫂,我来有一会儿了,你不住在家里?”张淑叶好奇地问,怎么大嫂才过来。

晓雪说:“我和你李强哥住在街里,平时回家不多。这两天亲戚过来,我们来照应一下。”

拉着张淑叶,问东问西,热闹地讲了十几分钟。

“我得帮忙做饭,过一会儿,再跟你聊!杏花,好好招待贵客,你俩好好聊吧!”晓雪往厨房去了。

表姐到来,为一个枯燥、乏味的寒假增添不少光彩。每次,同她聊天,都是一次心灵的震撼。

“表姐,你将来还有新的打算吗?”杏花对表姐,习惯了刨根问底。

张淑叶想了想,“暂时没想法,等店里生意更好些,我再考虑,无非就是小老板干成大老板。还能有什么呢?”

表姐说的很随意,可杏花却感到表姐的“野心”,她一直都在向前,给你满满的生机。

“你的店生意更好以后,还是做服装生意?”杏花的问题好像源源不断,总要问个透,才能满足。

“那可不一定,做什么对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做好,做出好的成绩。我能吃苦,也能把生意做得更大!”张淑叶说得实在。

“嗯,表姐,祝你成功!”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是感情,也是信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舅妈斗气 见过表姐后,杏花一个寒假最大的期待完成了。

和表姐交谈很愉快,每次都有新的收获,学习时代是如此,创业年代依旧如此。

本想安安静静辅导梅花作业,不再想着其它的杂事。初三过后,杏花日日催着梅花早起,帮她一起复习。梅花求饶,也不济事,只得一边叹气,一边苦学。

好不容易挨到正月初八,梅花筋疲力尽,苦不堪言。

“你们来了,快进屋。哎呀,这些时没看到你,真是想念了!”张小香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梅花听得清清楚楚。

梅花鼓动杏花,下去看看谁来了。杏花不耐烦,要她坐好,继续复习。哪能呢?梅花违抗将令,忙着跑下去,接着忙忙又跑了上来。

杏花没好气地骂道:“你见鬼了,一会儿下去,一会儿又上来的。”

“姐,你还别说,我真是见鬼了!你要见了,也把她当鬼呢!要不,你去看看,眼见为实。”

杏花心内一颤,咋了,大白天见鬼,哪里的话?

想想,不还是梅花捣鬼吗?好好复习,杏花怒喝,梅花赶紧坐正,开始学习。

“她三姑,我们早就想来了,不过有事耽误了,主要是你小弟一时来不了。在厂里上班,这两天才回来。哎,这个年可把我忙死喽!”

一听,小舅妈的声音,怪不得梅花不愿意在下边呆着呢!

杏花索性也不下去,想想小舅妈对姥姥的不闻不问,她心里的火来了,这个女人不配尊重。

可你不想见人家,人家却要见你,也是没法。

朱理芳故意嚷道:“我漂亮的大侄女,可爱的小侄女,怎么不见了?就算不来看我,也该来见见她们的小舅吧?”

提醒了张小香,她喊道:“杏花、梅花,赶紧过来,见你们的小舅、小舅妈!”

杏花不好躲着,出来,笑着见过小舅、小舅妈。

朱理芳拉着杏花的手,上上下下看个够,“哟,一时不见,长成大姑娘了。长得俊,洋气多了,将来有出息。上师范学校了?将来不用种地啦,好啊!”

杏花不自在地干笑,“小舅妈新年好,你咋来这么晚呢?”

“哎呀,来早了,怕你们不待见我,得和你小舅一起来。”

张微不高兴地说:“大芳,看你说的,你不是客人哪!和孩子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好好说话,不行吗?”

“去你的,我和外甥女开个玩笑,不可以呀?”狠狠地瞪着张微,嫌他太多事,影响自己心情。

“梅花呢,出来呀,小舅妈想你了!”朱理芳对着房门方向喊着。张小香看着不像话,赶紧进门拽出梅花。

“梅花,你小舅妈好久没见你了,你不主动来问好,难道等着小舅妈求着你出来?丫头,越来越不懂事!”

梅花懒洋洋地走出来,“小舅好,哦,小舅妈也来了,你也好!”

朱理芳脸色微微一变,有点不悦:“梅花,见到小舅问好挺积极,一开始还看不见我了?”

她轻轻在梅花脸上揪了一把,“下次再不主动招呼我,我可要打人哟!”说完,换作一副笑脸。

“你大人有大量,还和我这个丫头计较,你说是吗?”梅花似笑非笑,话语中好像带着嘲讽。

朱理芳拍拍梅花肩膀,“计较?当然不会计较,外甥女多亲了,有啥好计较的?哎,梅花,我来了,你得亲热点!”

张小香斥责梅花:“没大没小的丫头,不好好招待小舅妈,还喜欢犟嘴,以后肯定吃苦头!”

梅花可不想多搭理小舅妈,她特意给小舅妈倒了一杯水,大声说:“小舅妈,你可要见谅,我嘛,成绩差,要好好学习,补上缺掉的功课,没时间陪你,你自便,好吗?”

张小香正想骂梅花,小舅妈主动说道:“你忙吧,有这么多人招呼呢!忙吧,等着你考上,回头我替你庆祝。”

梅花转身就走,张微没有感觉,朱理芳肚子里的气如热水一般沸腾,不过面上始终含笑。

“听说张淑叶初三到你家了?”朱理芳看着杏花,问道。

“嗯,早上来的,傍晚回去的!”

朝张微看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朱理芳哼了一声:“张微呀,你的大侄女看不起咱们。回家后,从来没主动找我聊过天。和你说话,也都是在门外。变了,真的变了!”

张微皱了眉头,“大芳,说什么呢?淑叶,是我们亲侄女,好好的,你说那孩子干什么?”

“哟,那孩子,好亲哦!是的,是你亲侄女,可她把你当亲叔叔了吗?”朱理芳很想挑事。

张微突然提高声音:“我难道不是她叔叔,看你话讲的多难听!淑叶这孩子很好,你少胡扯!”

“哟,哟,哟,心疼侄女啦,你咋不心疼自己的老婆呢!”听得杏花头疼,借故离开。

张小香关心地问:“大芳,怎么了?淑叶很好的,哪里惹着你了?”

朱理芳委屈,在三姐面前告状。她说张淑叶从县城回来后,从来不上她家,不愿意和她说话。有钱了,瞧不起她这个婶娘了!

“妈,你还说淑叶姐,你平常在她身后经常说她坏话,说她长得好看,不知用什么办法挣到钱的。估计不是真的开店,漂亮也是资本,看样子,干的不是正当的事!”

说话的是朱理芳的儿子张真。朱理芳气得大骂:“狗东西,你懂事吗?胡说什么,我说过张淑叶吗?她不理我,难道是我的错?”

“好了,不嫌丢人!这是三姐家,你口不遮拦没事,到外面再说,人家不笑死呢!”张微气愤地制止朱理芳。

朱理芳受到刺激,更是不甘心。自顾自地说起来:“张淑叶不就是开个店,有了一些钱,你们一个个都把她往天上捧。她瞧不起人,你们还替她遮掩!”

之后,说了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连张小香都不高兴了。朱理芳也太不像话,亲侄女生意好了,她嫉妒不说,还到处说闲话,难怪人家不愿理她!

中午吃饭时,朱理芳还想说张淑叶的不是,杏花立即驳斥:“小舅妈,你是长辈,我本不该说你。不过淑叶姐为人不错,你不能诋毁她!至于她对你不尊重,你可以说她。但在背后说三道四,那就不厚道!”

梅花跟杏花一条心,说道:“姐姐说得对,淑叶姐有本事,为人也非常好。如果哪个人觉得她做得不行,那个人最好先反省自己!”

虽然都在说自己媳妇,张微却暗自高兴,大芳天天乱说话,分不清轻重,就得让这些晚辈治治她!

张小香慌了,斥责梅花:“你姐讲的还在礼上,你瞎叫唤什么,小舅妈是你能说的?不像话,再说,我撕了你的嘴!”

顺着台阶赶紧下,朱理芳扯起别的话题。

吃完饭,下午三点,小舅妈示意小舅,带上小子,一家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清明一家欢 寒假很快结束,清明节放假,李四里一家又聚在一起。杏花好久没有放松了,今天也是一个难得的日子,心情很好。

清明祭祀大似年,农村对清明节相当重视,这一天势必全家出动,上坟烧纸祭拜,轰轰烈烈,绝非小事。

祭祀完毕,一家人中午聚到一起,说说笑笑,开心不得了。梅花尤其兴奋,中午有鸡蛋饺子吃,说话时她卯足了劲儿,似乎说得越累,吃得越欢。

张小香看着小女儿,笑着说:“丫头,这么高兴,是不是因为中午有好吃的呢?”

“切,本姑娘是那样人吗?一顿饭能让我高兴,你太小看我了!”

“你可不就是那样人吗?这会儿所有人中,就你最激动了!”李光不忘打趣小妹。

杏花见两人拌嘴,乐呵呵地看着。

张小香充满笑意:“行啦,别说梅花了,她小脸红了,姑娘大了,会害羞的,不能都说她一个!”

“哼,谁贪吃了,你们一个个搞得跟真的一样!”

杏花来安慰梅花,“没事,我就不怀疑你。你哪里是贪吃的人,你明明是好学习的人嘛!”

梅花刚刚想自夸,可一见杏花挤眉弄眼看着家人,她生气地嚷:“好你个杏花,你也不相信本姑娘,居然挤眉弄眼,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中午一个蛋饺不吃,你们看着吧!”

呵呵,有志气,杏花想到,梅花终于变了,有骨气,倒是件好事!以后,不会再有人叫她小馋猫了。

闻到厨房蛋饺的香味,梅花伸长脖子,鼻子吸了几下:“好香啊!”话音未落,迎来一片笑声。

梅花收回脖子,“哎哟,伸个脖子好好休息,没想到不经意闻到蛋饺香味。不过,它们对我没有诱惑力嘛!”

“没有诱惑力?你的脖子,可是伸得最长的哦!”李光揶揄小妹。

梅花别过脸,不理李光。

中午吃蛋饺,桌上有不少菜。李四里、李干、李强父子三人饮酒,其余人喝汤,吃得不亦乐乎。

“小舅妈来了,一副怨天尤人模样,跟谁得罪她似的。一会儿叫我来见,一会儿喊来梅花,絮絮叨叨,真烦人!”

杏花提到小舅妈,心里很不舒服。

“就是嘛,她一天到晚喜欢挑事,真不知想干什么,好烦人!后来,我都不理她,直接学习去了。哈哈!”

张小香制止梅花,“你好意思笑,知不知道,惹恼你小舅妈了?”

哼,惹恼她了?让她高兴干嘛?杏花和梅花会心一笑,她们可不管小舅妈高兴不高兴呢!只是奇怪,小舅妈为何那么讨厌张淑叶表姐呢?

杏花无意抬眼观看,发现梅花碗里堆得高高的蛋饺,不见踪影,她看着梅花,忍不住笑起来。

梅花脸红,身体抖动,朝姐姐嘿嘿一笑,求姐姐别“揭发”她。梅花故意扯闲话,以免有人说她贪吃。

杏花困惑地求助众人,为什么小舅妈对表姐成见那么深?表姐平时为人不坏,对她似乎也不差吧?

“你们不知道,小舅妈说想开个小店,问表姐借钱,表姐看她靠不住,没敢借,她便恨起表姐。加上姥姥的事,表姐说过她,她对表姐更加嫉恨。”

杏花明白,原来是为钱的事。还有,她早就听说了,姥姥生命的最后,小舅妈不闻不问,表姐对她很有意见。两人很早应该就有矛盾,自从借不到钱,小舅妈醋意更浓!

李四里一向不喜欢说别人,这时皱着眉头,看着张小香:“你的弟媳妇,实在不像话。岳母在世,她不好好伺候不说,还百般夸口说自己孝顺,真是不知羞耻!”

张小香怒视丈夫,意思他话多了,批评说人家的事少搀和,每家都有难念的经。

“妈,你是没有原则的妥协,还找理由辩驳,真是的,大人的想法好生奇怪,我没法理解!”梅花嘴里噙着一点蛋饺,不忘数落母亲。

“吃你的蛋饺去,小丫头,少来教训老娘!”张小香气呼呼地呵斥梅花。

丁晓雪无意说:“不过小舅妈为人真不咋地,到哪都显出自己重要,到处说别人不是。不是长辈,我真想说说她!”

李强拉拉丁晓雪衣角,丁晓雪闭口不言。

杏花还是没忍住,说道:“哎,小舅妈不仅嘴上不饶人,心肠也不好,连那么好处的表姐她都容不了。谁和她亲,活该倒霉!”

崔燕半天没说话,此时开口:“杏花,不能那么说。小舅妈不过性子直,好管点事,人倒不坏,我们背后可不能说长辈坏话。”

圆滑,假装,一路人,杏花心里想着。她压根不想理会二嫂,二嫂的话没有她爱听的。

崔燕见众人都不做声,没趣,索性坐着吃菜,不说一句话。

李干冒出话来:“你们真是的,好好的说小舅妈干什么?又没吃咱家、沾咱家的,人家想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呀?”

“谁像你,好歹不分?小舅妈是好人,你去做她儿子去!”梅花的话一出,崔燕一摔碗,不吃了!

李干瞪圆双眼,“你干什么啊?好好的,胡说什么?不是爸妈在这里,我撕烂你的破嘴!”

梅花霍地站起来,“李干,你敢!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看看你有能耐,还是我更有能耐?”

李四里生气了,“你们有完没完,我现在在这,当我是空气?!”

父亲很少这么生气,大家吃了一惊。梅花消停了,李干也不敢再说狠话。

杏花走到父亲身边,安慰他,“爸,你别生气,他们不过说话呛着了,无须在意。过了,也就好了!”

哎,为小舅妈,一家吵翻,杏花也是无语。

劝完了父亲,接着安慰梅花,事态才得以平息。

“好了,都别说了,不谈小舅妈不会生闲气。不说了,吃饭,吃饭吧!”李光懂事地及时劝解。

后边的气氛虽不大好,但没了纷争,倒是平静地完成了一顿饭的尾声。

“呀,我吃饱了!”梅花满意地拍着肚皮,吃的不错,刚才的争吵似乎早已忘记。

杏花平静不下来,小舅妈的闲话,母亲的忍让,家里的争吵,都让她不安。

这个家庭看着挺好,外表一团和气,内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将来不定还得发生多少意料不到的事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梅花考上啦 经过一个寒假炼狱般的学习,加上一个学期的努力,出人意料地,梅花考上了初中。当然,很惊险,刚刚够分数线。

梅花拿到录取通知书,趁着晚饭的时机,兴奋地拿出,“看看,这是我的升学通知书,怎么样?我能考上吧?”

崔燕眼中流露出失望情绪,这个小丫头居然考上了,哎,真是家庭不幸哪!李干看到以后,也是傻了眼,失落至极!

“二哥,二嫂,怎么回事?你们不替我高兴吗?我可考上了,对了,明天二嫂去买炮仗,好好地放,替我庆祝,听到没有?”

梅花的得意,给崔燕和李干的便是打击。他们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没点精神,连抬头都不想。

“行了,我知道,明天你二哥去买炮仗,给你庆祝!”有气无力,神情沮丧,二嫂的样子,对梅花来讲,可能就是最好的奖赏了!

杏花放假在家,满意地看着小妹,同时庆幸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她赞许地望了梅花,感受到二嫂和二哥的嫉妒。

“好累,这些时间,又累又担心,苦死我了!我得让妈妈做顿好吃的,好好犒劳我和我姐姐。”她朝屋外的母亲喊道:“妈,你过来呀,有话对你说!”

张小香不情愿地走进屋里,“梅花,说什么呀?”

“妈,我考上了,你高兴不?我猜,你很不高兴。不过没关系,不高兴,也得让我上学,你可不能反悔!”梅花不想让步,不客气地向母亲示威。

张小香的心情如过山车,前一阵子,她好盼望梅花落榜,并且以为应该要落榜,可惜这丫头考上了!害得她高兴了不几天,现在开始难过了!

“妈,想什么?是不是建议再考一次,让我落榜?”梅花话里充满挑衅的味道。

“好了,看你得瑟的。我高兴,行了吧?不就是考上初中,以后的路还长着呢,看把你能的!”

梅花要做文章,“妈,你还没回答我问题,愿意不愿意做顿好吃的,慰劳我和我姐呀?”

“知道啦,少不了你的!”张小香本来够心烦的,还要做好吃的,心情更不舒服。

梅花笑话母亲一点不大度,为了省钱,想叫亲女儿帮她做活,真是自私。当然她没说,眼里却是对母亲的不屑。

杏花提醒梅花,别太得意,小心惹人烦。

“谁叫他们一个个盼我考不上,我今天故意得瑟,想叫他们难看的!”梅花不服气地说。

想想确实可气,当初自己要上高中,母亲、李干、崔燕想方设法逼着读中师,现在又想着梅花下学,心肠够毒,梅花气气他们,打压一下,正好可以出出心中一股恶气。

这么一想,杏花高兴了,哼起歌曲。对,就得给他们颜色看看,叫他们不心疼自己和梅花!

第二天,李干买来鞭炮,放了,引来邻居围观。大家纷纷问,为何放鞭炮,李干没好气地说家里有人考上初中。大家问他,好事啊,你咋还不高兴呢?

李干心里骂道:“高兴屁呀,盼着考不上,这下好了,想省钱,不可能了,还高兴啥?”

邻居们议论,李干不厚道,为小妹放鞭炮都舍不得,唧唧歪歪,不是好孩子!

李干委屈呀,他不想放鞭炮,好想梅花考不上!杏花考上师范,已是当头一棒,梅花又考上初中,她们以后眼里哪还能有他这个哥呢?!

放鞭炮的时候,崔燕借口怕吵,跑到池塘边洗衣服去了。

“小肚鸡肠,没度量,没出息!”梅花对二嫂的回避,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当着李干面说的,李干脸通红,放完鞭炮,极其愤怒地回到超市。他想不明白,一个刁钻的丫头也能考上。之前不是都说没希望的吗?

中午,张小香苦着一张脸,做了一顿好饭。梅花给杏花倒上一大杯饮料,说:“我亲爱的大姐,功不可没,我能考上,你的功劳最大!”

给李光倒一小杯饮料,“你呢,也有点功劳,可是,你怕自己辛苦,做事不用心,只配喝这些!”

李光失落地一饮而尽,准备再斟一杯,梅花把饮料瓶子放到自己脚下,弄得李光左右不是。

“梅花,你小哥至少帮了你,你可不能恩将仇报。”杏花指责梅花忘恩,梅花才勉强拿出饮料瓶子,给李光再倒了一杯。

李四里有些激动:“小丫头,我担心考不上,没想到也有两把刷子。为公平起见,我给你也买一样东西。”

“爸,你看样子非常高兴,给我买什么好东西?是一块好的手表吗?”梅花眼里放出光。

李四里摇摇头,表示没有那个可能。

“爸,大姐考上能买手表,我为啥不能啊?”梅花和父亲撒娇,缠着父亲同意。

“梅花,你这就不懂事了。杏花考上初中,可是什么都没要。考上师范,有了工作,才要了一块手表。你能和姐姐一样要求吗?”

梅花不好辩解,“你能给我买什么?”

李四里笑笑,“放心,不得亏待你的!”不想说,打算根据情况,适时选择。

“不行,你必须说清楚,防止以后赖皮。”梅花不依不饶,没了手表,可别什么都没有,煮熟的鸭子可不能飞喽!

“爸,你赶紧给她说清楚买什么,要不,她睡不着觉!”杏花开玩笑,一家都乐了。

“这样,梅花,听我说,给你买一件上衣,漂亮一点的。行不行?”李四里出语爽快。

梅花无可无不可,反正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有总比没有强。“好吧,可不要反悔!”

张小香叹气,一顿饭费了不少钱,接下来还要为梅花费更多钱,心情怎能好?

“妈,你叹气做什么!梅花考上,你有面子,不就是上学花几个钱?”杏花劝母亲,不要焦虑。

仿佛有所感触,杏花启发梅花,“初中考上了,以后想干什么?”

梅花当着全家人面,说她还想上高中,读大学。张小香的手有点哆嗦,李干脸部抽搐,崔燕喘着气,一起觉得晦气。要是这丫头真考上,妈呀,得费多少钱哪!

杏花鼓励地说:“梅花,虽然你考上初中费了劲儿,但我想,你聪明,只要你肯用工夫,考上高中,上大学并不是多难!”

梅花抓住姐姐的手,“真的吗?”期待的光在眼睛里闪烁。而她的母亲此时惊呆了,看着似乎快崩溃了!

李干一言不发,崔燕眼里无神。

好笑几个人,那么盼着梅花读不下去。梅花,你可要争气,考上大学,给他们看看!杏花想着,叹口气,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又来一封信 梅花考上初中,杏花了了一桩心事。好事连连,一封来自广东的信件传到杏花手中。

胡小娣来找杏花,热情地喊:“好事,杏花,过来,我跟你说!”不停地招手,心情特别激动。

杏花还没走近胡小娣身边,崔燕到跟前说:“小娣呀,有什么好事,能给嫂子说吗?”

胡小娣仿佛受到意外伤害,不自觉地哆嗦一下。“没,没事,嫂子,什么事没有,我跟杏花开玩笑呢!”

一把拉过杏花,跑到远远的地方,“妈呀,怎么见到你二嫂呢?早知我就不喊了!”

杏花看着,似乎是一件重要的事,急着问:“你这么神秘,到底什么事啊?”她看向胡小娣背后的双手。

“你先猜,看看能猜出来不?”

杏花哪里猜得出,胡乱说了几件事。

“哎,人家说‘心有灵犀一点通’,看来你俩没有,我倒是放心了!”胡小娣说得诡秘,激起杏花的好奇心。

杏花逼着胡小娣快说,不准她再卖关子。

“哎呀,你看你猴急了,得了,给你说吧。”拿出一封信,上面写着杏花收。

“高兴吧,我的小乖乖!”

“去,肉麻得很!”杏花打胡小娣一下。

拿到信,杏花很开心,章怀礼写的。还好,没让多舌妇二嫂知道。匆匆读一遍,喜上眉梢。

“要不,你再细读一遍?”胡小娣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示意杏花慢慢地再读一回。

不啦,杏花慷慨地表示,回家有时间,不急在一时。

“你想知道章怀礼为什么不把信直接寄到你家?想过没有?”胡小娣想引起杏花注意。

对呀,为什么不直接寄过来,还要通过胡小娣来传递?

杏花微笑,章怀礼心细,怕母亲得悉,带来不必要麻烦。她装作不知,摇摇头。

“害怕你娘啊!你妈妈像个老虎,寄到你家,你妈不得吃了你呀?!”说得不错,可杏花听起来,怎么觉得别扭?

“怕你个大头鬼呀!天天胡说八道,到了地府,阎王不割了你的舌头,我都不姓李!”

“你拉到吧,吓唬我,我小娣是吓大的?割我舌头?我要不扭断他的脖子才怪,谁怕谁!”

杏花指着胡小娣,开怀大笑,笑她不自量力。不过,胡小娣呈现的斗争精神,还真是挺让人敬佩。好可爱的丫头!

“行了,不跟你乱扯。章怀礼给你讲什么了?”杏花问,盯着胡小娣眼睛出神。

“能说什么,无非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上好大学,嫁个好老公。”胡小娣前边的话挺真,后边肯定加过醋了!

杏花不放过机会,“什么,盼你嫁个好老公?你有男朋友吗?”

笑得有点瘆人,胡小娣拍着大腿,后悔了。

“我这张臭嘴,可是给你找到乐子了!”

“小小年纪耐不住寂寞,守不住了,要嫁人,我得和朋友说说!”杏花装着要嚷的样子,胡小娣急忙掩住她嘴巴。

胡小娣跺脚,深表痛苦:“姑奶奶哎,行行好,小娣不懂事,喜欢胡说,你饶过我吧!”

演的很逼真,差点就掉泪了。杏花不忍,咳嗽一声,“嗯,看在苦主可怜的份上,绕过你吧。”

缓过劲儿,胡小娣大叫:“好个杏花,我变成苦主,你成菩萨啦?”胡小娣想揪住杏花的嘴,杏花跑开。

“好了,别恼了!我道歉,行了吧?中午上我家吃饭,满意吗?”杏花没开玩笑,真诚地邀请她。

胡小娣摇头,“用不着,我姑姑来了,我得陪着吃饭呢!”

两个好朋友说了几句,分开了。

杏花一回家,关上门,连窗户也封死了。

信中,章怀礼不无得意地告诉杏花,由于他勤奋工作,已经升任小组组长。他打趣说学习上杏花是组长,生活中就该他担任组长。

要强呢,杏花撇撇嘴,笑开花。

章怀礼嘱咐杏花,师范学校将来无需焦虑工作,可几年时光不能虚度。第一年,杏花好好读书,第二年、第三年杏花还要坚持下去呀!

话语普通,杏花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时的伙伴,现在的朋友,对自己一直是关心的,是有期待的!

“嗯”,杏花在心里边点头,她感谢章怀礼对她的激励。这种纯真的友情实在难得。

章怀礼说他工作越来越顺手,感觉与理想却越来越远。他突然想起给杏花说到成为军人的梦想,遗憾地感叹此生也许永远也无法完成!

“那倒不一定,看你是否能坚持。”杏花自言自语。

杏花想到章怀礼曾经的许诺,成为一名军人,让杏花第一个看见他的军服。甜甜一笑,那个情景似乎还在眼前。

继续看信,杏花将跑偏的思绪拽回。

得知章怀礼在外边有人缘,她点评道:“那是,我的互助组出来的,哪个不是好样的?”

可过了几秒钟,杏花的眉头皱紧了!

“有一个女孩说喜欢我,我有些紧张。我们才多大呀,能谈情说爱?况且她虽漂亮,可我觉得大家没感觉,不合适……”

“哪个丫头这么可恨,喜欢我的好朋友,抢夺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想好了,我得好好痛批!”杏花心里暗自想到。

转念一想,不对,你的朋友人家凭什么不能发展为男女朋友?问题在哪?杏花不是滋味,暂时愣住!

喜欢章怀礼不止一人,胡小娣叫着“怀礼”那般亲切,章莉莉毫不避讳地说喜欢章怀礼,还有现在这个姑娘……

还有谁?脸有些烫,这个人难道是自己不成?杏花不敢承认,可她也否认不了。

懒得深想,看那封信,章怀礼只是担心,似乎不是动心。再说,动心了,和自己有关系吗?

有关系还是没关系,杏花心里颇为踌躇。

读完信,杏花的心里隐隐出现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有人喜欢章怀礼,她的心里就不舒服。

信的末尾,杏花不禁要琢磨一番。

“亲爱的朋友,我们的记忆如此美好,不想让它只是记忆,若是能有更多的值得回忆的东西多好。你说呢?我是不是说胡话了?”

杏花傻傻笑着,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真心回封信 杏花看信已是高度戒备,写信更不能不小心。

梅花和自己虽然一条心,可她还小,嘴巴不严,唯恐她泄露秘密,杏花没敢当她面回信。

等到九点半,梅花睡意正浓,杏花熄灭灯火,假装睡觉。不到十分钟,梅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又等了几分钟,杏花重新拉灯,白炽灯给屋里再次带来光亮。拿出一支笔,找出几张信纸,杏花开始回信。

写什么呢?杏花先思考一会儿,拟了几个要点。

反对章怀礼谈恋爱,理由年龄不够,恐生事端。工作上有进步就行,不必怀揣梦想不放。过去的很美好,把握未来更重要。

杏花焦虑地提到,章怀礼正是为家庭效力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动心去谈什么恋爱,那会分心,影响工作,也影响现在的生活。恋爱的成本不小,荷花还要上学呢!

可一想不对呀,章怀礼没说要谈恋爱,人家也没征求意见,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再说,人家走上社会了,你怎能违背人情,禁止人家恋爱?

但杏花管不了这么多,她的怀礼哥哥这个年纪就是不合适,她是好言相劝,哪怕里面有私心也好,反正她要去阻止。

写了就写了吧,有什么!好朋友倾心相告,也是一番美意,不是吗?

杏花为表慎重,提到:“我不是多么反对你找对象,只是时间上不合适,年龄小不说,又在工作发展初期,容不得你分心。我的好意,你一定要接受。切切!”

杏花笑笑,什么时候,自己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絮絮叨叨了呢?

她想起过去的时光。不少时间,她和章怀礼单独交谈,每次谈话过后,心里总有一种喜悦。同龄人,又是异性,这种感觉比较特别,似乎比一般朋友的交谈更加舒心。

在互助组里,两人相互支持,至今成为他们值得记忆的片段;在操场上,一边闲走,一边谈着生活琐事,消散了忧愁,迎来了舒坦。

可惜啊,人要长大,章怀礼已不上学,远离了家乡。杏花眉头紧蹙,有些烦躁。在屋里轻轻走了几步,慢慢平复心情。

当她想到信还没写完,耐住性子,考虑新的措辞。

一提到她和章怀礼的约定,她的思绪飘远,看到一副场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穿了一身绿色的军装,站在自己的面前,给自己敬了一个礼,而自己正欣赏地看着那名军人!

哦,好美的景象,好醉人的风光哪!

思如泉涌,杏花提笔写道:

“我都恨不得替你完成军人梦想。一想到你在向我敬礼,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也是心醉了!哎,当作一个梦想吧,想想也很好啊!突然我来了冲动,我要成为一名女战士,是不是称得上英姿飒爽?哈哈!”

“听你说,你很难过,怕实现不了儿时梦想,愧对曾经对我许下的承诺。其实,有什么呢?人要长大,得面对现实,许多想法可能都无法实现。不过,毕竟怀揣过最美梦想,不是么?”

“人生处处是春风,何必在意一时?科学家在生命的最后,可以拿出小提琴来拉,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感知军人梦想的伟大和光荣!”

发觉自己情感挺丰富,大有一旦出言,洋洋洒洒过万之趋势,杏花摸摸自己脸蛋,丫头不仅俊,才华也是有的哟!

一种莫名惆怅涌入心间,书信来往固然可以表情达意,可它哪有面对面交流自由、畅快呢?

八七年,章怀礼匆匆赶往广东打工,现在已是八八年暑假,一年有余。这段时间,杏花自中考后,仅仅只见过他一面。这么长时间,他们只靠书信交流。

不知怎么想起“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杏花慨叹那种感情也许美好,但她可不愿意接受。

长期不见,仅靠信念,那未免太难!

丫头,你不对劲,老是想着情情爱爱,最近撞邪了?她拍着脑袋,回信就回信,不能想着不该想的事!

可她止不住,老是要想,想起牛郎织女,她有点发愁,好凄美的爱情,让你莫名伤感!

一看表,呵呵,十一点了,打住,别乱想,写完信赶紧睡觉。可她没注意到的是,窗外的崔燕,诡秘地在外面观察了几分钟了,见灯光不熄,心下狐疑。

当然,崔燕不想惊动杏花,悄悄离开,准备到了白天,做做文章。

杏花并不了解窗外,她把兴奋的心情收回,接着写她的信。稍作思考,信的文字又在加多。

“是的,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我就好高兴。那时候,我们几个小屁孩,走村串户,到处晃悠,过得跟神仙似的。当时没觉得什么,可这一刻只要一想,我便很开心。”

“我做梦老梦见你们几个,你还是那么贫嘴,章莉莉总是满不在乎地接受我的批评,而胡小娣呢,好像有点酸溜溜地看着我们两个。梦醒了,我还笑呢!”

“你的信有些接近朦胧派了,含糊其辞,不想叫人读懂,还是你自己也没搞懂。哈哈,我只是猜测,别见怪呀!”

“你所说的过去值得回忆,我举手同意。那段日子,我们这些小孩子过得多开心啊,无忧无虑,只是可惜的很,再也回不去啦!”

“不知道还有没有美好未来,能互相通信,感觉挺惬意。我们几个好朋友,经常不能见面,尤其是你,见到的机会,比拜菩萨的概率还小!”

“未来能留下快乐的记忆吗?应该可以,以后同学聚会,时常见一面,留下的不都是值得的记忆吗?”

最后,杏花写道:

“儿时已将我们几个小伙伴连在一起,将来无论大家身处何方,昔日的美好回忆必将永存!”

写完信,困倦袭来,头稍稍感到晕眩,很久没这么熬过夜了。看看表,居然已经零点了!

拍拍脸,今晚时间都耽误在了胡思乱想中。不过,偶尔胡想,也能提高想象力嘛。

她安慰自己,给好朋友回信,熬个夜算啥呢!

拉灯,睡觉,一个人影在窗外闪了零点几秒,杏花不在意,很快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人在使坏 你道昨晚窗外是谁?前面出现的是崔燕,那后边一个呢?猜出来了吧,对,是李干。

崔燕十一点起来小解,发觉有亮光传出,她好奇心重,跑到窗户下呆了几分钟。回到房间,告诉李干,说杏花在搞怪,不知有什么事。

“哼,杏花一向有主张,背地里捣鼓什么呢?恐怕见不得人,要不大白天为什么不做,非得开着灯半夜里忙?”

李干话音一落,崔燕添火,“这个丫头古怪,你得跟妈妈说,避免将来出事。”

“对,你说的在理,但不知什么事,我怎么给妈说?”李干感到为难。

“过会儿,你再去打听一下,防止弄不清楚,反过来被她咬上一口,可就不好了!”崔燕对杏花还是忌惮的。

两人商量半天,比到外边吃饭还感兴趣,谈着笑着。

快到十二点了,崔燕催促李干,“快去看看,如果灯还亮着,并且一会儿熄灯,那就证明杏花一直在做什么诡秘的事情,即使不知何事,也可以给妈妈说,让她找杏花麻烦!”

“好,我这就去!”李干话未讲完,脚已迈出房间。

他蹑手蹑脚走出大门外,来到杏花房间的窗台下,“哎呀,灯还亮着!是忘记关灯还是真的有事?”

还没想明白,杏花就关掉灯光。李干的影子在窗前一闪,又轻轻走回自己房间。

天刚亮,崔燕见到张小香,便激动地说:“妈,不好了,咱家要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张小香慌了神,这好好地能出什么事?看崔燕认真的样子,做婆婆的倒是一脸惊慌。

崔燕安抚婆婆,“妈,你别急,我只是担心可能出事,现在还不肯定呢!”她朝四周瞅了一圈。

“哎哟,拜托你讲清楚,刚才差点吓死我!到底怎么了?快说呀!”张小香心脏跳动正常了,还是有点焦急。

“李干,你过来,妈妈问话呢!”崔燕朝自己房间嚷着。李干赶忙过来,和妻子一起来“劝服”母亲。

李干习惯地看看周围,没其他人,方才小心、小声地说:“妈,你有没有发现,杏花丫头最近有些反常?崔燕觉得她有问题呢!”

崔燕不满意李干的表述,急忙说:“李干讲不明白,不是我觉得有问题,而是一定有问题!”

张小香认为崔燕想害梅花,不大高兴,“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眼神里表现出怀疑。

“妈,暑假杏花很忙吗?”崔燕奇怪地问一句。

张小香没反应过来,“暑假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帮家里干点活吗?”看着崔燕,一脸困惑。

崔燕却来神了,“那好,妈妈,半夜需要干活吗,咱家?”

“半夜干活,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杏花大半夜不睡觉,在干活?”困惑加剧,张小香感觉有点慌了。

李干在一旁观察,该自己说了。

“妈妈,昨晚崔燕小解,路过时见杏花房间灯亮着。后来,快到十二点,我也去小解,发现灯还亮着。”

“也许忘记关灯了,也是常有事,你们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张小香觉得两人小题大做。

崔燕眨了眨眼,“妈,我们也是那么想,可是李干去了窗下,不到几分钟,灯就关了。大半夜开着灯玩吗?我觉得有情况!”

有点担心,看来真有情况。丫头一向做事诡秘,昨天夜里偷偷做什么,怕人知道,所以到很晚的时间才去做。哼,一定得问出来!

张小香脸色阴沉,崔燕看着差不多了,赶紧拉着李干,“咱们回房间吧,妈妈还有事呢!”

李干不理解妻子为何急着离开,不过他看崔燕很急,乖乖配合她走回自己房间。

正想问个明白,二儿子、二儿媳不在眼前了。“崔燕这个滑头,想叫我来做个恶人,她早早溜走了!”张小香低低骂了一句。

调整好情绪,今天问个明白,不能让杏花在眼皮子底下犯事,张小香暗暗想着。

梅花起床,喊姐姐也起来,可杏花只是哼一声,并不愿意,看情形,非常地困倦。

看到梅花,张小香问:“你姐呢,起来没有?上哪去了?”

“妈妈,奇怪,姐姐一直起的很早,今天我喊她,她应声后,还是在睡觉!”

梅花的回答说明了一点:杏花睡眠不足,昨晚肯定没干好事!

见母亲脸色不好,梅花问:“妈妈,怎么了?你好像很生气,我姐她有事?”不解地刷牙去了。

一个小时后,杏花懒洋洋地起床,走路摇晃,精神状态明显不好。离开房间,和门框还亲了一次。

“杏花,你过来!”母亲声音不大,却吓杏花一跳。这一下,杏花完全清醒了。

杏花走到母亲身边,打个哈欠,诧异地问:“妈,你喊我有事?”

“不喊你,我喊空气?”张小香话语中伴着恼怒。她盯着杏花看了足足十几秒,看得杏花头皮发麻。

母亲看出来了,不会吧?昨晚关门闭户的,母亲能知道自己在写信?梅花虽在一屋,可她并不知情哪!

稳定心神,杏花若无其事地说:“妈,你怎么了?看着怪怪的!”不经意地朝两边看看,语气平静。

“女大不由娘,你做事搞怪,谁知道你天天心里想什么?哎,别人家母女亲的很,你倒好,什么都要瞒着亲娘!”

杏花听出了异样,要是没事,母亲不会这么说话。母亲到底知道没有,杏花感觉没把握了!

有些慌张,“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说明白点!”

“说明白点?昨晚你干什么,心里没数?”

杏花好像明白了,昨晚的灯光亮着,在窗外能觉得到。看见亮灯,怀疑了,说明母亲不清楚具体情况。

“哦,妈,你是指昨夜我忘记关灯了?”杏花有意绕圈子,期盼能哄过母亲。

张小香冷笑:“是忘记吗?一个先去看了几分钟,另一个又去看,结果你在十二点关灯了!”

反正不了解是什么事,杏花不承认写信,张小香终归问不出来头绪。

有人偷窥,告诉母亲,这两个人是谁?

想起来了,一定是他们两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抓住幕后手 杏花当然知道这两个人,背后使坏,是惯常手段,可恨!

暂时没问出来,张小香很失望,可她岂能甘心?等待时机,继续追问,或者找到其它途径来个大突破。

她找到崔燕:“杏花不说什么事,我们也没法说她,你看这事咋办?你脑子活,给我出出主意!”

婆婆提出求助,崔燕自然不能推卸,却是为难,想何种法子,能够查出杏花的动向和秘密?

找来李干,三人急成一团,想半天,也没想出好办法。

把梅花找来,梅花先是不肯配合,后来点头答应,却讲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我睡着了,怎么知道姐姐做什么?”

三人失望,“哎,找你本来不可靠,何况你晚上睡得又沉!”正无奈之际,杏花经过,他们赶紧装作普通聊天,以免杏花怀疑。

看在眼里,杏花那么聪明,能看不懂这几人的做法?

“梅花,你跟我到房间来一下,有一道题我给你重新讲讲。刚才我可能讲错了,你赶紧过来!”

糊里糊涂,梅花回到自己房间,一边朝着张小香他们看去。崔燕心里一紧,不知杏花玩什么花招。

“姐,你找我有事?为什么不在这说?哪有什么作业啊?”梅花疑惑地问道。

杏花怕梅花乱说话,一把把她拽进房间,关上门,迫切地问她:“刚才妈妈问你什么,你怎么说的?”

看姐姐焦急,梅花不敢大声,她附在杏花耳边,低声说:“大姐,他们三人想打听你昨晚做什么,哄我呢!可惜,我不想讲,再说,我根本不知道哇!对了,姐姐,你干什么了?”

杏花摇摇头,不想说。梅花不大关心,不说拉倒,反正她也不感兴趣。

“要是他们还问你,大姐,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说她不在乎,怕什么,又没做坏事,怕他作甚!

“妈妈老早睡着,半夜一般不起来的,你的事她从什么地方看出的?不会是那两个讨厌鬼说给妈妈的吧?嗯,肯定是那两个讨厌鬼!”

杏花提醒梅花,别说没看见,就是看见了,轻易别说给他们。梅花拍手,表示姐姐的话就是圣旨,一定遵命。

杏花满意地拍着梅花脑袋,“好孩子,你终于明白了。不过,记住呀,说到必须做到才行!”

“保证完成任务,姐姐放心!”

崔燕走到门前偷听,没听到有用内容,且听得也不大清楚,遗憾地退回原地。

“她们嘀咕什么,你听明白了吗?”张小香轻声问。

崔燕摆手,意思啥也没听到,叹息一声,弄得婆婆和丈夫一起唉声叹气,失望至极!

当杏花出来的时候,三人还在一起呢,一边闲聊,一边等待杏花出现。

“我出来了,你们还没聊完?妈妈,你跟二哥、二嫂说悄悄话,不喊上我,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

杏花明显顾左右而言他,装得轻松、自然,崔燕心内气愤,却徒叹奈何,能怎么办呢?

“杏花,你别装,哄骗梅花替你保密,没用,过一段时间,就什么都能知道了!”张小香不客气地吓唬大女儿。

能知道?下次我不在家写信了,不让信件留在家里一时片刻,我看你怎么能找得到?

母女两人心里开始斗法,打起了心理战。

不大一会儿,胡小娣在大门口向杏花招手,引起崔燕的再度关注。

杏花出门,和胡小娣朝门外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好像在商量重要问题,但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悉。

奇怪,上次也是这样,这个胡小娣一来,搞得神神秘秘,像个间谍一般。一定有情况!

“妈,你认识那个女孩吗?”崔燕明知故问。

张小香点头,“我当然认识,她经常找杏花聊天,在家里也坐过几回。怎么啦?”

李干会意,说道:“妈,你一个聪明人,看不出来?胡小娣来找杏花商量的事不能见光!”

“李干,瞧你说的,两个女孩子,能商量多可怕的事?”张小香笑着反驳,嫌李干多疑。

“妈,你不要笑。上次,胡小娣见到我,慌里慌张,把杏花拉出去,谈了很长时间。最后,胡小娣压根没上咱家里边。今天,又没进屋,拉走杏花,这正常吗?”

崔燕头脑给用,张小香夸二儿媳几句。

胡小娣找杏花两次,不进家门,直接到外边聊天,是有点反常。对了,杏花昨晚熬到半夜,这之间什么关系?会不会涉及到另一个人?

当她把疑问说出来,崔燕一拍大腿,“妈,我想起来了,杏花是不是和一个男生关系特好?那个男生叫什么怀礼,是吗?”

张小香的心,剧烈地跳了几下,崔燕猜的有道理,这个男生听说在外边打工,他们之间还在来往?

“妈,我想起来,昨天那个胡小娣好像递给杏花东西,很像一个信封。杏花回来后,到自己房间,关了门,连窗户关的都特别严实!”

难道章怀礼给杏花写信,怕我们怀疑,通过胡小娣来传递?越想越觉得可怕,杏花还在和那个穷鬼联系着!

脸色难看,沮丧地叹气,“冤家,天哪,和那个冤家联系着呢!我得想办法,拆散,必须拆散!”

李干觉得母亲分析有道理,安慰道:“妈,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我们静静地等待,一旦杏花疏忽大意,被我们抓到把柄,看她到时还狡辩不?”

张小香可高兴不起来,有点气恼,“没事不好吗,抓什么把柄?”大口地喘气,呼吸竟然不大顺畅了!

“妈,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希望杏花有事。只不过,我想让她早点清醒,离穷鬼远点!”李干急忙解释。

杏花回来,一脸轻松,仿佛卸去了重担,不再有顾虑。

“杏花,你的事完了吗?”张小香不甘心地问。

“我有事么?和胡小娣交谈好开心,哎呀,这个丫头简直就是开心果嘛!好玩,以后和她多谈谈,挺有意思的!”

杏花说完,径直去找梅花说话。

“装,你真会装。杏花,等着吧,我一定能找到你的尾巴!”崔燕愤愤想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那个人是你 杏花与梅花聊天,心里却在想着二嫂,这个女人喜欢横生事端,不把水搅浑,她仿佛永远都要想法找事。

发现姐姐不在状态,梅花问道:“姐姐,你不是来找我的吧,你有心事?”

不是外人,杏花也不回避,“看样子,二嫂在背后说我坏话,妈妈正怀疑我呢!哎,崔燕哪,也不知哪里来的坏人,三天两头都要烦人!”

梅花听到此,长叹一声:“那个坏人,一肚子坏水,什么时候也不能消停,真是人见人厌,花见花愁!成天乱瞅,瞎嚷嚷,别提多惹人嫌了!”

梅花主动要求偷听母亲和二嫂她们谈话,给杏花提供信息。杏花赶紧派出机灵鬼梅花,帮她打探。

梅花轻轻走出去,趁母亲她们不注意,走到跟前,藏了起来。

“崔燕,不知我们说的对不对,我感觉是那么回事。你不觉得胡小娣很奇怪,和杏花谈的内容不想叫人知道吗?”

“妈,应该没错。杏花如果没点事,半夜不睡觉干嘛?关门闭户,肯定有特别情况。你得好好说她,她大了,不管好,出了事,人家笑话咱们的!”

张小香眉头不展,焦虑地说:“谁说不是呢?别人说我们家教不严,不得指着鼻子骂呀!”

两人说得带劲儿,梅花神不知鬼不觉又闪回房间,一五一十告诉杏花。杏花当时气得头晕,心脏狂跳。

好可怕的女人,添油加醋的功夫无人能及,写个信就要出事,出丑事吗?毒舌,毒妇啊!三天两头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好无聊的一个女人!

“姐姐,你得找机会治治二嫂,要不,不定说出多难听的话!”梅花帮着姐姐一起讨厌二嫂。

杏花沉默几秒,想办法。她一定要找机会出击,治治这个搬弄是非的坏女人,警告她以后小心点。

梅花说了几句,耐不住枯燥,出去找伙伴去玩了。

杏花出了房间,没曾想,母亲还在和二嫂倾心交谈,似乎一直在谈对策,母亲的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紧皱!

杏花不高兴地咳嗽一下,二嫂慌张地看向杏花,匆匆对婆婆说道:“妈,杏话找你有事,我先走了!”走开时,不断回头惊慌地看着杏花。

“好好的,你咳嗽什么,吓唬我和你二嫂?没说你,你紧张什么?你自己倒要想想,做事不要搞得太诡秘!”

母亲没头没脑的话,杏花无心计较,她淡淡地告诉母亲,“肚子饿了,你该做饭了。我的好妈妈!”

张小香爽快答应,一头扎进厨房,半天没有出来。

杏花快步走到二嫂房门口,想看看这个二嫂会不会继续捣鬼,说什么构陷自己的坏话。

“杏花贼精,你不要老是出面,她如果看出来,有你好受的。她可不是省油灯,你可得小心!”李干好心提醒妻子。

崔燕无奈,“我也怕呀,可妈妈动不动找我,说怎么办?她怕杏花和那个穷鬼恋爱,带来晦气。我也是一片热心,能看着杏花往火坑里去?”

李干怀疑地问崔燕如何知道李章二人通信。

崔燕笑了,“老娘是谁,杏花能躲得过我的火眼金睛?杏花确实够精的,可她忘了,和胡小娣神神秘秘说话,加上昨夜不好好睡觉,我推测,十有八九是在和那个穷鬼通信!”

“厉害,我的宝贝,你咋这么聪明,杏花碰到你够倒霉!”李干“叭”亲了崔燕一口,夸奖道。

崔燕嗔怪李干,“这叫倒霉?不是老娘,她万一出事,臭大街,哪咱家咋办,我可是真心为你们老李家出力哟!”

“嗯,大宝贝,你说得对!好聪明,好阴险,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哈哈!”李干肆无忌惮地笑着。

崔燕大声骂一句:“该砍杀的,说话都不会,我阴险,没我你在这个家根本就没有地位!”

“夫人说得有理,在下不懂事,来,打我一巴掌!”

“啪”、“啪”、“啪”三连击,李干痛的叫唤,“哎哟,打的太狠了吧,痛死我了!”

崔燕笑得开心,骂道:“不长记性,该打!下次还这样说老娘吗?”笑得很开,杏花恶心到不行。

确凿无疑,果然是二嫂,不仅找事,还有意把事闹大。毒妇,可怕的毒妇,怎么才能打击她的可怕气焰呢?

李干出去,杏花敲门。

“李干,你又跑回来了?”崔燕感到不对头,问道。

杏花不说,继续敲门,等着二嫂打开。

崔燕懒懒地打开房门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冤家不聚首,得小心应付,接下来怕真有事了!

“二嫂,你忙呢,有空聊天?”杏花开局占据先机。

崔燕紧张地看看杏花,想看出一点迹象。杏花表情平淡,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杏花,有什么,直接说,和我不必客气!”

“那我真不客气了,你别介意我这个人,我可是直性子,说真话是为了对别人负责!”

听那口气,没有好事,崔燕神经绷紧,想着要见招拆招。额头冒汗,手心也微微出汗,她看向窗外。

“刚才你和二哥说什么,你两人好亲热!”杏花板着面孔,脸上不见一丝笑容,声音里透着冷冷的味道。

不宜说话,崔燕耐着性子,假意说道:“好妹妹,你听到什么了?你还小,两口子讲话,你趴在窗户上听,传出去不大好呀!”

“原本这样的行为挺不雅观,可那要看对谁!二嫂,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吗?我哪知道,谁知你说谁呢!”

杏花不想藏着掖着,直接出手:“二嫂神机妙算,根据蛛丝马迹,就能知道我干什么。这一点好可怕,我在家里生活都没安全感了!”

杏花盯着二嫂,逼着她承认她做的事。

“哦,你是指你可能写信的事吧?我这个人,嘴巴不严,可我一片好心。你年纪小,我怕你把握不住,犯了错误,后悔就来不及了!”

冷笑,杏花觉得二嫂确实不一般,做坏事还能沉醉地把自己当好人。怪不得做起恶事来,她一直心安理得。

“这么说,我以后得躲着你,尽量别让你知道了?”

“妹妹,话讲差了,我没坏心,你防我作什么!有什么心事,尽管给我说,我可以给你出主意,避免你犯错啊!”

“不敢劳驾二嫂,你别找我茬便谢天谢地了!”

杏花告别,走出二嫂房间,带着一股寒意。崔燕慌张地看她一眼,心里充满恶意,“还没完呢,有你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公平对待 杏花和二嫂自此后,产生了更深的隔阂。

心情极其沮丧,本以为行动如此谨慎,不该留下“后遗症”,谁知碰到精明的二嫂和好动脑筋的母亲,将一个不能解开的谜题轻松解开。

杏花还没朝深入地方想,父亲找了过来。

“杏花,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专门谈一谈,你赶紧来堂屋!”父亲声音轻微,却带着少有的命令口气。

“哦,知道了,我一会儿过来。”

杏花心里早已明白父亲要说什么,但她连说辞还没准备好,可怎么应对父亲的提问和盘查呢?

“哎,本来我不想多说,你妈好管事,我想让她去问你。现在情况复杂,我很担心,不得不和你好好说说!”

父亲依然用平静语气讲话,但是话语里尽是怀疑和不满。

杏花双手不自然抖动了几下,觉得大事不好,父亲接下来的话不会好听,甚至会有斥责的声音。

屋里边只有父女两人,显得非常安静,不过对杏花而言,真的很压抑,恨不得立刻逃离。扯着衣角,心内惶惶,那种滋味不好受,关键不知下一刻父亲说出何话。

“这屋里就我们父女俩,我想和你掏心窝子说几句话,你别急躁,用点耐心,行吧?”露出一丝笑意。

杏花神情有点难看,应了一声:“好的,爸爸,你尽管说,我能承受得了!”

“没那么吓人,也就几句老实话,你别多想,好吧?”

怎能不多想?一屋子就两人,不是严肃的事能摆这么大的阵仗?哎,快点结束吧,简直是异常可怕的折磨!

“我没想多,我盼着爸爸快说呢!”杏花的笑容僵硬,不大舒展,心情处于抑制状态。

“好,我说了。你妈和你二嫂说你前天晚上到十二点钟才睡,有这回事吧?”父亲逼视的眼光现出寒冷的景象。

“是的,是那样的,我不想撒谎。”杏花小心地回答。

李四里脸上的笑倒是自然,只是那笑很冷,不够柔和。

“能方便给我说清楚吗?给谁写信呢?一个老同学,在一起玩得不错的一个,是男生还是女生?”

问题到了这个份上,一切隐瞒都没了意义。杏花如今最好老实交代,以此来取得父亲的同情和谅解。

“爸,我和章怀礼通信。小时候就在一起玩,几个小伙伴后来大了,不过那一份感情还在。我们也就是谈谈学习、生活、家庭一类,不涉及其它敏感话题的。”

李四里并不怀疑杏花的诚意,他点点头,欣赏杏花的坦诚。“好孩子,你不会在爸爸面前撒谎,这个我相信!”

杏花心中很难受,她的秘密真不想让人知道,何况还是被逼问呢?哎,她叹气,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交谈!

李四里开始自己的劝说过程。他对杏花提到章怀礼家庭贫困,自身无法顾及,谁和他交往多了,很有可能被他拖累。劝杏花不可执迷不悟,毕竟她已经不是几岁孩子了。

父亲的思想何时变得现实、庸俗?杏花为父亲感到悲哀,这个貌似忠厚的男人,做什么事,首先考虑的总是自己的利益。只要影响到他的利益,他一定极力反对!

“杏花,如果你俩纯粹出于友情,这个我能够接受,因为你们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同学,又非常熟悉。可你大半夜写信,我认为关系不止友情那么简单吧?”

杏花的脸刷地红了,人的感情有时真的控制不了。意识到失态,她把脸别过一边去。

“你的年龄不大,也没到恋爱的季节,不要急着谈,还早着呢!你俩不合适,特别不合适!”

李四里没说具体理由,当然杏花明白父亲的心思:章怀礼没有正经工作,家里穷得叮当响,不配和女儿谈恋爱。

杏花想说出反对意见,可父亲都没提,她如果去说,岂不多此一举?犹豫着怎么说,为难起来。

“章怀礼那小子,说实话,勉强能算好孩子。他的成绩马马虎虎,为人虽然踏实,只是家里太穷了,将来也没有前途可言。偶尔说话没什么,至于通信,完全没必要嘛!”

父亲的思想在杏花眼里是低级、无趣的,她很讨厌那种看什么带着有色眼镜的人。

杏花忍耐了很久,这才冒出来:“爸,家境好坏有那么重要吗?你是不是瞧不起章怀礼,认为他将来没出息?”

李四里稍微感到歉意,低声说:“杏花,你不理解爸爸,我没有瞧不起章怀礼,他很坚强,做得够好,一人顶起一个家庭,了不起!”

“那你为何反对我和他多来往呢?”杏花质疑父亲心口不一。

“杏花,听我说,你想多了!我只是认为不必写信,他回家时,你过去随便聊上三五句,以朋友身份相处便可以啦!”

杏花听出父亲真实的意图:怕她和章怀礼太接近,防止将来她和他走到一起,让外面人看着不像话。说白了,无非就是嫌章怀礼家穷困。

“爸,你何必绕来又绕去,费那么大心思?直接说不和章怀礼接近,不要来往,不是很实在吗?”杏花失望地说。

李四里感到尴尬,索性说下去:“你讲的和我想的基本上一致。既然明白,那你能不能断绝同他来往,除了人多时,聚上一面,平时不要见面联系呢?”

“抱歉,爸爸,我想我根本做不到。我们是好朋友,轻易怎能断绝联系呢?”杏花出语干脆,毫不含糊。

“男女之间能成什么好朋友?时间一长,一切都会淡忘。若老是联系,难免不发生点事情。”李四里说话不再拐弯,他已经直接发出警告。

“爸,我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思。你反对的主要理由,是章怀礼太穷。可我想告诉你,人总会变的,尤其是像章怀礼那样有理想的人!”

李四里的话语里,透着不舒服,“他能好到哪里去?一个打工的,怎么努力,不还是打工?”

“我不允许你说他坏话,我不允许……”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同人争论。

“丫头,别犯傻,真要和这样的穷人交朋友,是没有幸福的。你相信我,好不好?”李四里对杏花有点灰心,可不想放弃希望。

“人穷便讨你嫌,爸,你把物质和金钱看得太重了吧?我和你想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杏花觉得和父亲交谈,已是一件极其无趣的事。

谈话过后,杏花心中冰凉。一家人不看好自己的朋友,连写个信,不三不四的话就说了一箩筐。

一种窒息的体验漫上了脑际。

哎,没人理解自己,那就不和他们多罗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信中含心酸 暑假最后一天,胡小娣找到杏花,递交了一封信。杏花没敢回家阅读,直接去了胡小娣家。

家中没人,胡小娣打开电视机,漫不经心地看起来,主要还是聊天。

“杏花,你咋啦,不敢在自己家里看信?”

“那一双双势利眼,太吓人!不敢不防,特别是我那多嘴的二嫂,我更是拿她没办法!”杏花认真地说。

胡小娣心直口快,藏不住话,很不满地说:“崔燕,那个女人实在可恶,心里没点数,到处吹风点火,烦的死人!”

“没办法,我娘吃她那一套,虚情假意无人能及!”杏花无奈地哀叹一声。

胡小娣质疑,那样的女人李干不该娶回家啊!

杏花呵呵笑了,“就我二哥,能娶这个二嫂,已经不错了。二嫂长得还是可以的,也比他聪明,估计看上的是我家的超市。再说,我二哥本身不成器,能找到什么好对象?”

二人唏嘘感慨一番,一起说道:“命啊,碰到克星,没法的事!”

其他无话,杏花开始看信。看了五六分钟,她觉得必须赶紧回信,免得被二哥他们知道,横生事端。

问胡小娣信纸在哪,找到几张,提笔回信。

“杏花,你愿意在我面前展示隐私吗?我呢,想看,到底能不能看啊?”胡小娣故意捣乱。

把胡小娣按到一边的椅子上,“老老实实给我看电视,绝对不许偷看,否则不饶你!”

“放心吧,你写再肉麻的话,也引不起我兴趣!”胡小娣看起了电视,让杏花独自写信。

杏花不能耽搁,展开信纸,直接写起来。

“章怀礼,告诉你一个不好的事情,我们通信的事我虽然做得小心,却被我二嫂看出来,以后我们得小心了。你把信继续寄给胡小娣吧,我在学校,你就寄到学校,好吗?”

杏花提醒,章怀礼一定要看好时间,确定寄到胡小娣家还是寄到师范学校。她用“切切”二字提醒,千万别往她的家里寄。

她苦恼地说,爸妈不知为什么,对好朋友章怀礼始终抱有偏见,不愿意两人互相来往。

她对章怀礼又说不用怕,自己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爸妈越不许,她越不会听他们的。大可放心,同学之情绝不因别人阻止能够停歇的。

杏花写一阵,停下来,朝胡小娣瞄一眼,好家伙,看电视一小会儿便能迷住,“格格”笑了。杏花心想,很好,免得还要防着她。

去找点水喝,杏花离开几分钟,喝过水,上大门外透透气,又过去了几分钟。

回到屋里,胡小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声音,说:“谁,谁来了?”一看是杏花,不好意思笑笑。

“小娣,看不出来,你这丫头,挺迷恋电视。你呀,干脆抱着电视睡觉得了,将来也不必找男朋友了!”

本来跟胡小娣开玩笑,胡小娣没听真,答道:“啊,电视好看?对呀,两情相悦,不好看吗?”

“哎,花痴,一个花痴!”杏花大声嚷着,可胡小娣竟然听不见,沉浸到电视剧中,“不可自拔”!

杏花接着写信,她也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

“说起来好笑,为了安全,我只得在小娣家里给你写信。怕小娣偷看,谁能想到丫头看电视非常投入,自顾自笑,都忘了我在她家了!”

“胡小娣真是自由,家里从没人限制她的交往。她的信件也没人敢拆开查看,她回信也不用回避任何人。哎,我真是羡慕她家呀!”

甩甩胳膊,揉几下,杏花心思飘远。

写信需要时间,寄到地方又得耽搁几天,若是直接通电话多方便哪!不过花费太贵,一般人消费不起,还有,找到有电话的地方也很难!

“你涨工资了,多好的事!祝贺你呀,老同学,你真的挺优秀。这么短时间,收入多了,‘官’也升了,了不起啊!在社会上,你是我老师。”

一个人在外边,不知能不能照顾好自己,杏花放心不下。在信里,问他天天都是怎么过的,生活顺利不顺利。

想知道,他年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回家后能呆几天,希望他能提前告知,好给她一个心理准备。

“不多说了,我匆匆写下这封信,得快点结束,不然家里又有人嚼舌头,那将出现新麻烦!”

杏花叹口气,觉得言未及义,始终不忍搁笔。只是不能呆太长时间,万一再被发现什么情况,可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又写了不到两百字,杏花扔下笔,把信纸叠好,放入信封,密封,贴上邮票,“啪”地扔到胡小娣跟前。

“什么东西?哎,吓我一跳!”胡小娣见是杏花的书信,略微不满地喊着,“拜托,你轻点,我看得正过瘾,你好好地把我魂吓丢了,不是好人!”

杏花不理她,“你呀,完了,和你的电视做情人吧!”

“去你的,见到帅哥,我第一个不含糊。要是你也喜欢,我一定抢过来!”胡小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杏花心里不禁震了一下,头皮突然有些发麻,胡小娣固然开玩笑,可真碰到这样的情况,可咋办?

想多了,她们怎么会喜欢同一个人?多大年纪,想到帅哥上去了!

不知为何,杏花的心就是回不来,她怔怔地看着胡小娣,而胡小娣则痴痴地看着喜欢的电视剧。

杏花感到一丝苦涩,喜欢同一个人,现在不是事,等到都长大些,到那时候,不就真是个大事吗?到时怎么办?

思绪乱了,杏花发了一会儿呆。

猛然看见钟,过去两小时了,别耽搁,快回家!

“小娣,你看电视吧,我先回去了!”她急急说道。

电视剧放完了,胡小娣伸伸懒腰,“杏花,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哦,我回去了,你自己看电视吧。”

“你这小妮子,给章怀礼写信那么投入,陪我你就不乐意?好你这个杏花,重色轻友!”

没说完,胡小娣的脸就红了。杏花的脸也有点热,她不说话。扯几句散话,二人分开。

杏花快步走回家,还好,家里没人。这回,不会有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成为新中心 因为通信问题,杏花纠结、烦恼几天。随着新学期的开始,杏花的烦恼也烟消云散,忘于脑后。

她的学校组织了一个征文活动,而且据说根据结果选拔文学社成员。杏花激动一整天,写作,可是自己的强项和爱好,机会难得啊!

征文的标题《二十一世纪末的星球》,显然是科幻文的构思,杏花看了又看,很快地就着手腹稿了。

白天沉思,夜晚执笔,写写停停,反复琢磨。同寝室几位女生关心地说:“李杏花,你别太要强,写作能力不行的话,别勉强自己。”

杏花笑了又笑,写作能力不强?姐写出来你们瞧着看!

她的笑,来者不善,引起李红霞注意:“杏花妹子,你好像不大领情,非要拼死一搏,如果惨败,别怪姐姐们没提醒你!”

“没事,估计你们到时也笑不出来!”杏花肯定而有把握地说道。

“真的?”柳枝怀疑,杏花这么有信心,真有写作的天赋和能力?继而摇摇头,平时看不出来呀!

几人狐疑,只不过没再说杏花,且等着,看杏花能耐几何。这小妹妹一向沉着,今日傲娇,有些古怪。

杏花一个月内,白天沉思一会儿,晚上动笔一小时。坚持下来,赢得了室友的钦佩。

谭晶晶私下对柳枝、李红霞说:“小姑娘勤奋倒好,就怕一根筋,不行强装自己行,这个不大好!”

柳枝有些谨慎,说道:“不一定,说不定有两把刷子,毕竟她读的书确实不少,最近每天都是笑笑的,也许她真有胜出的可能。你们可不要小瞧她!”

李红霞感叹:“不管怎么说,人家能坚持做一件事,精神挺可贵,是不是?咱们哪,不用嘀咕,静等花开就行啦!”

三人同时点头。

当她们进入宿舍,听到声音:“哈哈,大功告成,不得第一,一定跑不了第二。我好高兴!”

这也太狂了吧?八字没一撇,都拿下最低第二名了,这哪跟哪呀?三人摇头,小姑娘想出名,想得疯癫了!

杏花往外走,柳枝往里走,两人都低头,撞个满怀。柳枝身形偏瘦,撞出一米多远,跌坐在走栏上,疼得直呼“哎哟”“哎哟”。

李红霞、谭晶晶赶紧扶起,替柳枝揉着屁股,“不好意思,我们是帮忙,侵犯贵臀,别见怪呀!”

杏花想笑,可“罪魁祸首”便是自己,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走到柳枝跟前道歉,“姐姐呀,小妹不慎,多有得罪,真是过意不去,罪过,罪过!”

“得了吧,道啥歉?人瘦被人欺!”柳枝自嘲道。

几人同时大笑,“有意思,人瘦被人欺,出口成章,柳枝也是个文人!”

柳枝不解,杏花走得那么急干什么。杏花抱歉地说自己写好了稿子,一时激动,想上外边散散心,速度快,撞到了柳枝。

“刚才听你说,你不得第一,就一定跑不了第二,有这么回事吧?”李红霞问道。

杏花脸微红,“一时癫狂,各位姐姐还是不要在意。我有时控制不住自己,喜欢夸耀。

“能把稿子借我看看吗?”谭晶晶央求道。

“好啊,在桌上,你自己看吧,我去外面散散步。看完,给我收好就行。不陪你们,我先走了!”

杏花抬腿就走,身后留下几人的话语,“丫头,风风火火,看着有能耐,有上进心哪!”

谭晶晶压根没指望看到什么精彩内容,可一看到稿子,还是忍不住一气读完。

其中有这么几段:

“半夜醒来,胸闷气短,浑身不适。我怎么了?昨晚工作到深夜,才凌晨三点,我居然睡不着,爬起来了!”

“推开门,一股腥味扑入鼻孔。我看到,天上的云呈现黑紫色,艳丽得甚是怕人。呼吸道跟堵塞了一样,屋内虽憋得慌,可比屋外强多了。自从开门,头发晕,脑门剧痛,身子似乎掏空,瞬间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朋友多次劝我移民水星,说那地方生态不是很好,却远远超过地球,我心动了!可我放不下手头的研究,正苦恼要不要同他们一起离开。”

“先支持几天吧,若我能研制出空气置换装置,我将快速推进空气改进系统,让人们过上健康的生活。若是不能,我还是逃到水星上去吧!”

“地球母亲,是谁造孽,把你变成这般模样?我爱你,想与你共存,可我的生命危在旦夕,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读完后,谭晶晶发出感慨,“杏花没吹嘘,写得真精彩,太有想象力了!”

柳枝、李红霞也读了一遍,叹道:“我们四人中还有这样才女,小妹妹不简单,书读得多,写作也有两把刷子。”

三人羡慕之际,杏花春风满面归来。

“姐姐们何故在此沉思,莫不是考虑找哪一个帅哥?”

“杏花,你不要贫嘴,你的征文写得不赖,有希望得奖!”柳枝夸着。

杏花摆摆手,“不重要,关键是柳枝的夸奖。”

一个多星期以后,征文结果出来,杏花的作文果然高中一等奖第一名,把一批才子才女惊呆了!

张老头在语文课上大讲特讲:“我们班李杏花,获得学校征文一等奖第一名,了不起呀!征文我看了,写得真好,我这个老头子能有一个才女学生,不枉此生了!”

老头夸张了一点,杏花的心里权当是给自己的最高奖赏,全部领了,美滋滋地笑着,脸上到处泛着光彩。

全班巴掌拍得震天响,男生像狼一样盯着杏花,恨不得看几个小时,女生有几个看杏花的眼神,含着酸溜溜的成分。

“人怕出名猪怕壮”,可是杏花不怕,她虽然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但对别人的夸奖、艳羡照单全收,那是最好的褒奖。

此役之后,杏花才女美名传播在整个师范学校。甚至周边的一些高中,都知晓师范学校有李杏花这一号人物。

语文课上,杏花成了张老头点名中的大户,疑难问题被杏花等人专业承包。

经常有几名男生远远见到杏花,喊着:“李杏花威武,李杏花我们都喜欢你!”这样的取闹杏花不反感,有时还冲他们友好地招招手。

在宿舍,三位姐姐成了杏花的拥护者,她们反复说:“这个家里,你是老大,以后有什么吩咐,不必客气。我们三人特别尊重文化人和知识分子!”

名满全校。壮哉,杏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搞个小聚餐 杏花征文得奖后,兴奋了几天。

周末,她做了一个决定:请本宿舍几个姐妹撮一顿。她正式发出邀请,开始几人说不用,后来干脆问起在哪吃饭。

她们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说白了,还是个孩子。喜欢玩,喜欢聚餐,太正常不过了。

校园外,一公里处有一个小餐馆,味道不错,也挺实惠,四人步行前往,一路说笑,不到二十分钟,便到了。

餐馆老板热情招呼她们:“几位同学,进来吧,菜单在墙上,看着点,一小会儿,就能给你们做好。”

杏花朗声说道:“推荐一下特色菜,我们想吃点特别的。老板,说说哪些菜是你们的招牌,尽管上!”

难得碰到一个豪爽的姑娘,老板兴致高涨,“好嘞!”推荐了两个,价格不高,看着也很好。杏花拍板,行,两个菜全部上!

剩下的交给几位姐妹,三人不客气,一人点了一个。

老板好不开心,这家伙,一下子点了五个菜,够朋友,够意思!他转身走向厨房,被杏花喊住,“有什么酒?”

“酒?”老板有点迷糊,小姑娘不学好,还要喝酒,不大好吧?他疑惑地看着杏花,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

另三人不解地瞪着杏花,没搞错,准备喝酒?

杏花淡淡笑着:“看你们,一个个看我做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炒了几个菜,没酒多没趣!”

老板犹豫着,过了半天,问声:“同学,你想喝什么酒?确定真喝吗?”拿不定主意,再次询问,确保没有听错。

“老板,本姑娘不讲假话,你也别担心,拿点啤酒就可以!”杏花说话时,语调平常,显得十分镇定。

要了四瓶啤酒,老板轻微摇着头,“这帮小姑娘不得了,将来还不是女汉子?”他是偷偷说的,拿酒时却是笑着。

谭晶晶有点担心地问:“小妹,你这么做,被人看见,传到老师耳朵里,那可不大好!”

“你呀,多虑啦!周末,难得放松,再说,喝一点啤的,不算过分。你们说是吗?”转脸看向另外两个。

柳枝倒不在乎,平时学习够累的,偶尔放松不算什么。师范生不是高中生,不必太拘束。

李红霞劝谭晶晶莫要小心眼,辜负杏花的美意。

放下戒备之心,开始吃菜、喝酒。

“小妹,今天让你破费了,改天,我们三人回请一顿,权当聚餐。来,今天吃好、喝好,玩得开心!”柳枝提议道。

老板满意地看着杏花她们,真不错,几个小姑娘吃的菜不少,完全出乎意料,他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笑容。

无意识走到杏花面前,“同学,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在我这,不需要客气。”

“好的,老板,你先忙着,有需要,我们喊你!”杏花大声说话,今天心情很好,精气神十足。

四人吃着、说着、喝着,心里放松,兴致越来越高。

聊着聊着,提到毕业后的打算。

“你们打算教小学还是初中?”谭晶晶问道。

李红霞觉得无所谓,“有什么区别吗?”

杏花思考老大一会儿,“这得区别对待,若是城里的小学,学生成绩较好,教小学也无妨。相比较而言,我还是想教初中,毕竟那才有点挑战性。”

她讲完后,柳枝才发表看法,“我想去城里教小学,任务轻点,体面,还有能找到一个好对象!”

柳枝很现实,她家最穷,生活很苦,因此离开农村的欲望也是最强。说完,她吃一口菜,喝一大口啤酒。

谭晶晶没有思考,随意地说:“我对教小学还是初中从不在乎,我只想能当上领导,普通老师太苦了!”

“嗯,正常,一等老师当领导嘛!你的想法代表无数师范生的内心。我支持你,好好干,你很会钻营,当个小学校长肯定能行!”李红霞嚷道。

“讲话好难听,钻营,哎,还是师范生,说话水平真不行!”谭晶晶友好地批评李红霞。

李红霞觉得谭晶晶小气,“词用的不好,可心情一样嘛!死扣字眼,你太好计较了!”

“二位姑娘莫闹,今日妹妹请吃饭,给个面子,笑几个!”杏花为缓和气氛,故意逗乐。

谭晶晶、李红霞知趣,停下争论,举杯喝酒。

菜吃得差不多,肚子饱了,酒喝的也尽兴,几人准备撤退。杏花叫道:“慢,莫急,再上一道汤。老板,给我们上一道开口汤!”

三人惊讶,还有开口汤,杏花能沉住气,将来是个能干大事的!三人索性安静下来,等着杏花所提的开口汤。

十分钟后,老板笑容满面,端来开口汤,夸杏花:“同学,你吃饭很讲究,不错,以后能做大事!”

“多谢老板,麻烦你了!”杏花客气地望着老板。

老板实诚,“同学,我们开餐馆的,就想别人来麻烦,麻烦了,生意就好了嘛!”

四人都笑了,“老板,你讲话挺有趣,也挺实在,下次我们还来!”

“那敢情好,我一定以最优的服务来招待你们,保证你们次次满意。”老板笑容很真,说话嘴甜。

吃完饭,四人起身离去。

回到宿舍,谭晶晶感动地说:“李杏花开启了聚餐模式,以后这样的活动,要坚持搞下去,一个月一次,没问题吧?”

“谁跟你比?你家境好,不缺钱,我家可是穷的要死,你教我掏钱,不如要我命!”柳枝出语很快。

“哟,什么话?钱比命还重要,真是的,你也较真过头了吧?”谭晶晶不假思索说道。

李红霞体谅柳枝,“柳枝说的是大实话,谭晶晶你不要为难她。你家境优越,聚餐对你来讲,只是九牛一毛,可对柳枝来说,那可完全不一样。”

杏花笑笑:“高兴了,就去聚聚,可以简单吃点,时间上也可以一学期一次。”

谭晶晶自讨没趣,“好吧,算我白说,下一个话题!”

四人谈到对象问题,一致表示不着急,当然,碰到合适的,绝对不能放过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杏花不愿多说,心里暗暗生出焦虑。

其他三人,她们没有负担,因为她们没有喜欢的人,根本用不着担心。可她心里老觉得不踏实,大有前途未卜之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杏花回趟家 1988年国庆节,杏花有事回了家。

回家后,惊喜地见到了胡小娣。两人三天不见,都想得慌。抱在一起,长达一分钟,分开后还唏嘘感慨。

胡小娣开心地说:“杏花,你比以前壮实多了,师范的生活是不是特别惬意?”

淡淡一笑,杏花不置可否。在胡小娣反复追问下,杏花指指自己的心,“没有烦扰,又不断锻炼,身体自然壮实。”

“是啊,那个烦人的二嫂只要不在身边,你的心情当然好极了。想想也是,有个母夜叉在身边,谁能开心起来?”胡小娣说话还是直来直去。

谈到几位儿时玩伴,胡小娣叹息:“哎,如今很难再见上一面,除了和你联系最多,就是和章怀礼通信,另外一年能和章莉莉见上几面。”

杏花跟着叹息一阵,表示多时不见,真是很想念这些儿时的朋友们。不想过多沉溺于幻想,杏花提到了章怀礼。

“你呀,成天心里只有怀礼哥哥,是吧?没想我,就想着你的怀礼了?”胡小娣说话时语气有点变化。

杏花轻轻推了她一把,“坏孩子,瞧你那点出息,我提他,那是因为大家是好朋友,你那酸样,我懒得理你!”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真以为自己多高尚,小心思瞒得了家人,可瞒不了我。脸红了,我说中了是吧?”

“少跟我来这一套,以为我怕了你!你一副酸样,加上一副歹意,笑里藏刀,心里想什么呢?”

胡小娣没与杏花争论,到此停下。从屋里拿来一瓶汽水,递给杏花,提醒她喝了,解解渴。

“小娣,你会疼人了?看不出来,你对姐姐挺照顾!”杏花比胡小娣要小,故意开玩笑。

胡小娣作势要打,追着杏花在大门外的空地上跑。

“让你看看,姐不是吃素的。敢和我争大小,吃了熊心豹子胆!”追上后,扭住杏花,假意打起来。

打闹几分钟,杏花告饶,方才停歇。

“杏花,读师范有什么好事,给我说说,姐替你高兴高兴。随便说,我爱听着呢!”胡小娣竖起耳朵,等着。

杏花觉得没多少值得提的,胡小娣非得听。没法,杏花想了又想,“征文得奖,算不算一个大喜事?”

“当然算了,必须的呀!”

杏花描述一番,胡小娣点头,佩服地看着杏花,“小妹呀,你是处处惹事,处处惹人怜爱哪!人俊,偏偏还写得一手好作文!”

“哪里有那么夸张?不过长得好看点罢了,其它也还好,一般般吧!”杏花随口说道。

胡小娣听出来,杏花哪里在谦虚,明显在夸耀她自己嘛!

“小妮子,心机不浅。表面谦虚,实际上非常自我,觉得你很厉害,对不对?”胡小娣质问杏花。

杏花瞧着远处,“怎么说呢?还好吧,稍微有一点点轻狂,不算大毛病,你有意见啊?”

“我有啥意见?我想写,我也写不出来呀!不过,你喜欢自吹,这个毛病姐姐可不能惯着你!”义正词严,公正无私的模样,胡小娣自己却先笑了。

谈起各自生活,聊得很欢。

胡小娣得意地说:“杏花,我跟你说,有一个男生想追我,可我不想睬他。你想想他能干什么吧?有一天下午,大课间,他跪在操场上,请我和他保持联系。”

杏花好奇,问胡小娣最后如何。

“那得看本姑娘表演了。我一把拽起他,可把我累坏了。不客气地踢了三脚,告诉他,不好意思,本姑娘愿意认识他,从不想接受他。”

杏花指责胡小娣过于凶残,小心以后找不到男朋友。

胡小娣一脸不屑,“像他那样的,我宁可终老,也不屑于与他走到一起。你以为我是个容易迁就的人,哼!”

“小娣,我还不了解你?但是你做得有些过了,拒绝要注意场合,你那么做,伤了人家自尊。”杏花语带责备,认为胡小娣做事不免极端。

胡小娣不把杏花的话放在心上,辩解说:“你没看到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你看到了,保证也想痛打一顿!”

杏花惊叹,问胡小娣还有类似的新闻没有。胡小娣得意洋洋地提到,当然不是个例。

“还有一个小子,长得很不错,心气很高。和几个家伙打赌,他们谁敢先追胡小娣,其他人就承认他可以做大哥。居然敢拿姑奶奶开涮,不想好的几个狗东西!”

胡小娣笑骂,对杏花讲,当时那个小子托人递给自己一封情书,以为她定会激动万分。可没想到,她跑到那小子教室里,一把撕碎情书,当着一个班的面,狠狠踩了纸片几脚。

说到动情处,胡小娣大笑,笑那个小子当时脸红的像猴屁股,别提有多尴尬了!

“小娣,你不厚道,人家尴尬,你说的时候这么开心!不过呢,这种情况,确实气人,羞辱他算是给他一个大大教训,做得倒是恰当!”杏花给了中肯的评价。

“狗一样的东西,叫他拿姑奶奶开玩笑。之前我不知道他是与人打赌,后来才听说,我又狠狠地教训他一次。吓得他一见我,像掉了魂似的,直接狂奔,特搞逗!”

杏花有时候很欣赏胡小娣,她身上有一股正气,一般人不敢招惹。有胆有识,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这些值得别人学习。

“小娣,好样的,至少一般浮浪子弟见你打怵,不敢同你纠缠。几年班长没白当,果真厉害多了!”杏花送给胡小娣一个五星好评。

“当几年班长,你可真健忘!前两年在你手下供职,第三年,你让给了我,哪里干了几年?”胡小娣话里好像挺委屈,嫌杏花不够坦率。

“记忆有误,不好意思。姐姐还是休要计较的好!”杏花道歉,又带着点调侃。

事无巨细,无所不谈,从下午两点说到太阳下山,杏花才匆忙往家里赶。

崔燕看见杏花“游手好闲”,逛来逛去,不舒服,却没找到把柄,恨恨说道:“丫头,闲的很,也不知道帮家里干活,把自己当姑奶奶呢!”

杏花听见,不做任何抗争,蔑视地看崔燕一眼,高声咳嗽,大摇大摆走进房间里。

彼此不和,迟早得有一场“恶仗”要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姑嫂再交恶 生活中原本透着宁静,可要有人制造不和谐,也是没法的事。个别人等着别人出错,你想逃遁可能就只是妄想了。

二嫂多次打算压制杏花,有机会便要报复。可惜,她却没有真凭实据,即使推理不差,还是不能造成泰山压顶之势,一次次见到杏花从眼皮子底下“逃脱”。

鬼使神差,章怀礼计划把信寄到杏花学校,没成想居然地址写成了她家里的住址!

崔燕欣喜万分,如获至宝,把信拿到张小香跟前夸耀:“妈,我没说错吧,杏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什么狐狸尾巴,讲话不要那么难听好不好?”毕竟是亲生女儿,崔燕的话,张小香听着有些不爽。

崔燕换了一种口气:“妈,我文化浅,比不得你大女儿,我出于关心,你可别计较啊!”

张小香一把抓过信,拆开,拿出信纸,两人都异样紧张。忽然,张小香停住了,她忘了自己压根不识几个大字!

“晦气,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崔燕,你来读读,看那个穷小子说什么好事!”

崔燕心里本想添点料,后来一想,不妥,这信得经公公手,胡乱添料,以后会失去公婆信任,再想陷害杏花可就不大容易喽!

她一五一十地读信,给婆婆反复解释,适当做一些必要的联想和猜测。

张小香眉头拧紧,想破口大骂。章怀礼像个游魂,一天到晚缠着大女儿。一个穷小子,还想吃天鹅肉?

“思念像一根绳,一端是你,一端是我。”读到这,崔燕有意读的暧昧,甚至给人一种回味的感觉。

张小香气得脸色发青,双手不断地哆嗦着。

“咋办,咋办啊?”心里焦虑,大脑快速运转,愤怒涨满整个心胸。

“妈,你生啥气?两个小朋友开玩笑呢,他们兄妹俩,好亲哎!”说的时候,表现出无比羡慕。

“够了,什么狗屁兄妹!男男女女扯得清么?!你别瞎说,他俩没任何关系,就是普通同学。该死的穷鬼,胡嚷嚷,看见了,不剥他的皮?!”

崔燕不读了,停下来,“好意”劝婆婆:“妈,你没必要和两个孩子计较,他们哪怕过家家,也只是好玩的。我们不能多想啊!”

“崔燕,你怎么了,同情杏花啦?你一向不是觉得杏花有问题,今天替她辩解了?”张小香有点懵,看不懂崔燕。

崔燕乖觉地笑笑,说道:“妈,你误会我啦!我和你站在一起,只是怕误会杏花,让她不高兴,回头她又怨我了!”

一个丫头,崔燕会怕?今天这么奇怪,张小香一下子没明白过来,她葫芦里卖的啥药?

等晚上吃饭时,张小香拿出那封信,递给李四里。李四里一看寄信人,大惊失色,“还联系着?”

崔燕幸灾乐祸地看着公公,期待他勃然大怒,痛骂杏花。

李四里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假装不在乎,“都是小孩子,没多大事,我们不必焦心!”

话虽那么说,但他的声音打漂,微微颤抖,崔燕暗自兴奋,告诉自己,好事就要来了!

控制住情绪,李四里读完信,嘴里轻声说着,不过声音太小,含混不清,崔燕没听出说什么。

有意慢慢叠好信,李四里强作镇定,“哦,也没什么事,同学之间叙叙旧,倒也挺正常嘛!”

他看向四周,似乎在寻找安慰,手臂不自然地抖了几下。

“公公,你别装了。心里还不是像刀割一般,在我面前演戏,我崔燕不笨,你想什么我看不出来?!”崔燕露出窃喜的神情。

李干忙问:“写什么了,我也看看!爸,拿给我吧。”

李四里却把信装入身上口袋,“用不着,不算什么,你不必再看。章怀礼提到陈年往事,有点怀念的意思。”

“是吗?”看着崔燕,想捕捉信息,李干问道。

“小干,你爸不让看,你就不看,不要问东问西。需要做什么,你爸心里比你有分寸!”张小香怕二儿子生事,也不想让他看信。

“哼,崔燕能看,我不能看,我是你们的儿子,还是崔燕是你们的亲闺女?”李干满口含酸。

“懂什么?办事不牢,下次多和我学学吧!”崔燕得意地盯着李干看一会儿,笑话他。

李干恼火地别过脸,不想说话。

晚上休息,躺在床上,李四里责怪张小香:“这封信你怎么能让崔燕看呢?你以为她关心杏花,她们互相不对付,你这么做,不等于坑杏花吗?”

张小香也后悔,不该让崔燕读信,她回头一定和李干说,想法找杏花不是,制造新的矛盾。

“已经读过了,我下次注意点!”张小香安抚丈夫。

李四里说道:“你太天真,小香,还有下次吗?章怀礼和杏花,还会在家里通信?怕以后,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什么?”

“事情明摆着,一旦崔燕闹开了,杏花势必更加小心,两人关系也会闹得更僵。你呀,聪明的一个人,总是犯糊涂!”

说一会儿,回到杏花的通信问题。这次章怀礼不小心,给了他们了解的一个机会,可要抓住,好好利用一下。

李四里咬牙切齿:“不能再容忍了。杏花执迷不悟,我们得想办法,叫她迷途知返。将来,两人好上,苦日子就到家了。你想,那穷鬼能给杏花什么好生活,怕我们家还得贴上一部分。哎,倒霉事,我们咋就碰上了?”

“怪我们家丫头蠢呗,长得俊,学习好,有工作,偏偏和一个穷鬼聊着,我一见就来气!”张小香说话时声音里充满怒火。

夫妻俩对杏花的未来头疼不已。杏花考取师范,在全家人看来,极大地增加了家里的面子。可万一杏花嫁给了章怀礼,那家伙“热闹”,有工作的倒贴穷鬼了,不被人笑死啊?!

谈到深夜,两人困倦,忘不了骂一句:“混小子,走着瞧!”带着十足恨意,夫妇走进梦乡。

杏花在学校里何曾想到,一份“罪证”已落到父母手中,一场针对她的“战争”正在悄悄打响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爸爸的来信 杏花的“厄运”悄然来临,而她本人却浑然不觉。直至一封信的到达,她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柳枝举着信封,嚷着:“杏花妹子,姐姐手里有你一样好东西,要不要?”

杏花不当一回事,能有多好的东西,生活原本就很平淡,多大的波澜能引起人的兴趣?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柳枝故弄玄虚,“要不要,这里边可是价值千金啊?”

杏花高兴地说:“赶紧给我,我爸给我写信了?”夺过来,一看,还真是父亲的来信。

柳枝失望地看着杏花,“不会吧,一声谢谢不说,拿走了?”喝了一口水,叹了一口气。

“谢谢我姐,岂能不谢?好姐姐,明天喊你一起跑步,好不好?”杏花柔声细语招呼着柳枝。

柳枝开心叫道:“这还差不多,事不大,可做人应当学会感恩,对吧?哦,不打扰了,我上外边有事,你安静地看你的家书。”

杏花兴致勃勃,拆开信封,拿出两页信纸,展开,一点点读起来,自然充满了喜悦。

读着读着,杏花表情变得凝重,慢慢地有些气愤,放下信,在宿舍踱着步子,想起一些事。

和章怀礼同学多年,两人之间早已超越了一般同学关系,上升到朋友层面。然而交往过程中,母亲成了“拦路虎”。

后来,父亲逐渐地加入反对阵营,不断批评她,嫌章怀礼家境不好,要她同他保持距离。

信中父亲说的比较委婉,可意思明确,不必与带不来好运的人交往,对章怀礼兜着圈子冷嘲热讽。

谁能想到,父亲几何时变成了今日的模样?开超市时间长了,父亲眼里最感兴趣的是挣多少钱,其次似乎才是自己的子女。

章怀礼家境极差,根本不入父亲法眼,他怕女儿过多与章联系,唯恐影响到家庭的稳定。

不说父亲太狭隘,光说父亲对孩子的控制,完全从利益角度考虑。在父亲眼里,感情让位于现实好处。

没讲高深道理,父亲提醒杏花,交友一定得看出身,莫与品行不好、家境不好的人交往,最好敬而远之。而这,同杏花观念差别极大,引起她强烈反感。

“庸俗、自私、无趣”,杏花小声嘀咕,对父亲的提法不敢苟同。至于父亲想着让她同章怀礼减少交往的意愿,杏花直接否定,绝不接受。

杏花诧异,父亲怎么会突然在信里提通信的事,是不是出现什么异常了?

父亲一般不直接干预儿女私生活,在这中间,怕有人在他耳朵跟前说了什么话。

杏花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二嫂挑事?但那也不是最近的事,父亲为什么现在才提起?

读到信的末尾,父亲坦言,若不是章怀礼寄错地址,他们还不清楚两人一直通信呢!

捶胸顿足,“章怀礼一直谨慎,怎么犯低级错误?不用说,二嫂肯定说了一堆不好的话,一经她的手,后边的故事一定很丰富!”

一边想,一边生出浓重烦恼。怪章怀礼不小心,这下可好,母亲三天两头盯着,二嫂时不时捣鼓,接下来定当好戏不断,悲情不远啦!

杏花丢下信,拾起一本书,翻翻,没兴致。她厌倦地跑到操场上,想放下思绪,狂奔几圈,试图抹去心头的忧愁。

哎,怕什么来什么,好好的,章怀礼把信寄到家里去,也是无语了。

这一阵子,在学校里参加不少活动,她心情总是很好,可错寄信件一事,会干扰几个日夜了。

愁啊愁,白不了头,可是心里那个烦呐,白天吃东西无味,晚上辗转难睡呀!

实在不行,人还得想办法排解,杏花豁出去,去看电影,放松放松,管它背后诽谤呢!

晚上,叫上柳枝,请柳枝看电影。

“妹妹,你这么慷慨,不会有事吧?”柳枝察觉出不对劲,望着杏花,等她回答。

“没有什么事,不过想放松一下。真的没事,你去不去?”杏花催促,巴不得立马离开宿舍。

“没事就好,那我们现在出发。”

看电影回来,路上杏花一言不发,柳枝急了。

“咋啦,杏花?电影很好看,可我见你无精打采,漫不经心。你今天肯定有事,给我说说,我不一定帮得上忙,起码能给你出出主意!”

杏花不知如何说,她与章怀礼的关系怎么定位,颇费思量。想了半天,决定用“较为要好的异性朋友”称呼章怀礼。

描述了一会儿,柳枝嘴角不禁露出笑意。她问杏花:“你喜欢那个男生吗?别绕弯子,喜欢不喜欢?”

“有点吧,我们从小玩到大,像一家人一样!”杏花说的时候,眼睛里现出犹豫的样子。

柳枝轻轻地笑了,“一家人,什么样的一家人?”

杏花聪明,自然知道疑问里包含的意思,脸刷地一红,“就是普通家人似的,你可不要想多!”

“想多?我没想啊,怕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杏花苦恼,怕父母过多介入,给他们的友情蒙上阴影。信任地盯着柳枝,期待她可以说说应对的好法子。

“杏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提醒你,这个事尽量不要让你父母知晓。看得出来,你父母特别势利,加上你的二嫂,极易加剧家庭矛盾。你小心为妙!”

杏花点头,柳枝说的在理。父母为人,非常计较,尤其是母亲,到了“油盐不进”的地步。

“我隐隐觉得你对章怀礼的感情,不是一般朋友的感情,而是有点暧昧了!一旦突破,将变成男女朋友,这个你自己心里最为清楚,无须我多说。”

杏花也没否认,为难地看看四周,“这个我心里拿不准,可能你说的符合事实吧,反正我自己也不好说!”

讨论半个小时,杏花明确一个事实:她同章怀礼之间的感情,介于异性朋友与男女朋友之间,这一点现在她无法否认,甚至内心早已确认。

她还明白,与章怀礼的交往一定会延续下去,不过得避开父母,对二嫂的防备之心时刻不可松懈。

她怀着迫切的心情,给章怀礼写了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提醒章怀礼 杏花给章怀礼回信,不知不觉写满四页纸。

信中,杏花提到自己的焦虑:母亲与崔燕如虎狼,紧盯不放,父亲亦非“善类”,不可等闲视之。

她含着哀怨,说章怀礼考虑不周,贻人口实,二嫂势必借此兴风作浪,竭力报仇。

“知道吗?我爸最近对我不放心,多次提醒我年龄还小,千万不要谈恋爱,学会自重,免得给自己和家里带来闲言碎语。而且,特别强调,绝不能与章怀礼接近。”

“这是什么思想,明显把人当贼来防嘛!老爸不知吃了什么药,一个很淳朴的人,变得十分势利,动则以钱论之,不讲人情!”

“说不清我爸为何变成这个样子,可能受到我妈影响吧?哎,一家人彼此同化,可惜同化得太糟糕了!”

“他们我没办法改变,但你得小心哪。你怎么能犯糊涂,把信寄到我家里呢?是不是上班太累,迷糊了,还是一时大意,犯了无心之过?”

“算啦,都过去了,我替你难过了几天。我怕的是二嫂,她找到我的把柄,会想方设法整我,她心肠就是那么坏,你是明白的!”

没顾忌,想到什么杏花写什么,在章怀礼这里无须任何掩藏。她只是把想说的,一股脑儿告知他,并没有添油加醋。

她正在想自己与章怀礼之间的关系,老同学,好伙伴,特别的异性朋友,会不会升级到更高层面?

杏花捂起双眼,不敢再想下去。她这个年龄,对男女之爱不能说不感兴趣,只是拿不准,她与章怀礼算是哪个层面的朋友。

想想可以,写在信里不合适,她提醒自己,用词千万谨慎点,不该说的一定不说。

杏花莫名其妙地问起章怀礼,对胡小娣感觉怎么样。

“小娣,一直喜欢你,就是那种纯粹的喜欢吧。小时候,我们走得近一点,小娣眼神里酸酸的,有一丝嫉妒。我强烈感觉到她非常在乎你,你不知对她印象如何,盼告知!”

写下以后,杏花拍着脑袋,大呼:“疯了,写的什么呢?他看到不得笑死?这问题该由小娣问才合适吧?”

摸摸前额,发现好好的,没有发热迹象。我这是咋了,关心起胡小娣了?可这似乎不是关心,倒是猜忌呀!

写了就写了吧,既然想知道,那就留着,但愿章怀礼不要太在意。

“我随便问问,你完全可以不答的。我好奇心重,你别在意,好吗?”

真的只是好奇心重,越解释怎么越有做贼的感觉?摇摇头,哎,写的什么呀?糊涂,比章怀礼寄信还糊涂!

尽管觉得写的不好,她心里却放松了。胡小娣和章怀礼的瓜葛,在杏花意识里,也是一个困扰的难题。早就想了解,今天才敢写出来。

写了就写了,又能咋地,问章怀礼,不是问胡小娣,不算尴尬。弄清楚,对大家都有利的!

“问题冒昧,出于真心,你能说就说,不方便的话,全当我没写,不必耿耿于怀。”

“从你的信里(我爸描述的),我得知你又‘升官’了,真为你高兴。没人像你那样,能那么快放下学生的身架,积极投入到社会中。”

“你是优秀的,你没机会读大学,可你在社会中读了人生大学。同样出去打工,其他同学很少能超过你,短短的时间立足已稳,实在佩服你!”

“我心里头特别欣赏的有两人:大表姐张淑叶、章怀礼。淑叶表姐人聪明,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早早下学。不过她很厉害,目前开了两个服装店了。可贵的是,她依然不知足!”

“你嘛,身世坎坷,自强不息,成绩尚可,为人尤佳,闯荡江湖,小有所成,令人欣羡。我的同学,威武壮哉!”

“书中有许多值得学习的东西,可生活中何曾没有好的知识呢?你们,用自己的双手,给自己打造了一份新天地,难道不值得自豪?”

言为心声,杏花感动得流泪,淑叶表姐励志的经历,章怀礼同苦难搏击的斗志,都给杏花的人生上了一节好课。

她若不是继续读书,肯定追随表姐,学她那一份甘于突破旧有思想的精神。同样地,面对逆境,章怀礼的勇气便是杏花的一面好镜子。

“哎呀,说着写着,我把自己感动了,居然留下了美女的眼泪。看来,想从生命里抹去你两个的形象,早已不可能啦!”

社会过早把有些人扔到人群中,叫他们接受残酷的社会磨练。一部分人倒下了,成了厌世者,自暴自弃,成为废物。而另一部分人,与暴风雨直接对决,走出一片新“江湖”。

“命运说不清的,我想读大学,可惜未能如愿。你吧,干脆连新学校的大门都没进,走向一条新路子。胡小娣算是幸运的,有机会读了高中。”

“当然,一切只是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都不能止步不前。无尽的抱怨是懦弱者的表现,作为强者,不应惧怕所有的暴击,脸上应当永远挂着微笑!”

杏花把信倒着读了几分钟,“挺有才,写得呱呱叫。嗯,才女一枚,果然不是吹的!”

莫沉醉了,信还没写完呢!收起自负的笑容,重新凝思,她提笔写道:

“我有了一个发现:没有谁生活是完美的,不是缺了油,便可能少了盐。”

“我的家庭不困难,可我的家庭成员不和谐。你呢,家里挺苦,可身边总有关心你的一群人,他们默默无私地帮助你们家。”

对了,该收尾了。

“章怀礼,好想见到你,有好多的心事只想跟你说。我不是矫情,完全出自真心,有些话不吐不快。”

“今年,你回家后,别忙着跑你大姑家,我、你、小娣,还有其他好朋友,好好地聚聚,聊个通透。你说,好吗?”

“话说的太多,思绪显得凌乱。不说了,盼着你来信!”

小心叠好四页信纸,装入信封,杏花盯着密封的信件出神,仿佛那是她的一切秘密,久久不愿分开一般。

晚上十一点,困了,熄灯,该美美地睡一个囫囵觉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怀礼回信 接到杏花的信,章怀礼有些难过。

其实,那封信不是因为章怀礼失误,而是有意寄到她家的。他想看看她父母是否还反对两人交往。试探的结果令他极其失望,一切都没发生变化。

收到的信中,杏花对他表现出不满,这个很容易理解,毕竟给她带来了困惑和麻烦。可他万万没想到,李四里的态度竟然如此决绝,没有一丝情意。

杏花受委屈了,而自己负有最大的责任。

章怀礼同杏花交往,他的定位很明确,他们不仅是好朋友,还可以更近一步的,甚至将来成为男女朋友。他与杏花的模糊认识不一样,他有更多的期待。

一封信便闹出那么大风波,将来他们的交往注定会惹上很多麻烦,好日子也许不多,受气的时候一定不少!

“我很惭愧,不该冒险去做一件作死的事,害得你被父亲责备。我以为我的上进,能改变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可我真没想到,你爸与妈妈越来越像,太看重财富,我有点无奈!我不知道,将来该怎么面对你这一大家子人!”

“也许你认为我想多了,可我真怕有那么一天,而且极可能产生较大的冲突!”

“杏花,我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单纯怕你过早恋爱,现在看来,没我们想的那般简单。你爸根本就讨厌你和我这个家世不好,没有依靠的人来往!”

写得快,呼吸跟着急促起来,章怀礼瞬间感觉特别累。走出房间,大口地,大口地喘气,似乎脑部暂时缺氧,需要大量加以补充。

杏花一家,能支持他与杏花交往的,大概只有梅花、李强与丁晓雪了。

他垂下头,叹气,生活苦点没啥,都能受着。可他与杏花之间的友谊,并没有世俗考虑,为何在她家人那里就行不通了?

是的,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可他有上进心,只要别人给他鼓励,他能做的更好!

自从父母去世,张小香大娘坚决反对杏花与他来往,不惜以大棒要挟。不是杏花有主见,他们大概早就不联系了。

本想耍一点小聪明,试探一下,这下倒好,路差点堵死。他喊了一声“啊”,赶紧打住。这里不是撒野的地方,他唯有靠自己才能解决难题。

为了和周围的同学协调一些,他也想上高中的,想上大学来证明自己,但荷花怎么办,到最后弄不好两人都上不出来。哎,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章怀礼走回房间,看看写下的文字,苦笑一声:“我高攀了吧?杏花比我聪明,长得也好看,家庭条件比我强更多,我是不自量力吧?”

好像还真是,自己要啥没啥,如何能缠着杏花?可他好像也没缠着她呀,杏花和自己交往,绝对是心甘情愿的,她没感觉委屈呀?

何况,他们一直都是以同学身份相处的,以小伙伴的过往来加强情感的,既没刻意拔高,也没任何越界之嫌。为什么一批人都要来阻止呢?

安静下来,轻轻呼吸,章怀礼再次坐下来。他要写下去,一时无措;要看书,又没心劲儿。

转而站起,索性跑到街上,看看时间,九点了。

炒两个小菜,拿了一瓶啤酒,吃着、喝着,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打发烦恼时光。

吃完,回自己住处,已是九点半了。睡觉吗?不能,信还没写好呢!

平时几乎不喝酒,虽然只是一瓶,脑子却有点晕。爬到床上,躺了一会儿。

醒来时,半夜十一点多,想起来,信还没写完。赶紧悄悄爬起来。几个工友,早已沉沉睡去。他轻手轻脚,坐到桌子跟前,理好思绪,接着给杏花回信。

“真想回到过去,那时候大家条件都差不多,人情不复杂,孩子们到处撒欢,自由自在。穷了点,可开心呀,有几个孩子,就能找到一片天地。那里,无论大小,人人可以不受拘束。可惜,回不去了!”

其实,章怀礼倒不是在乎长大,而是那一份自由的交往,目前很难做到了,其间的阻力还更大了!

怀念的不是那一段具体的日子,而是那些日子背后的自由和自在。

当年,他和杏花轻松交往,彼此关心着对方,经常叙述不同的事,讨论不同的问题。

“我话有点多吧?今天我很烦恼,听到你爸的做法,心里不好受。我们从小玩到大,不在意别人眼光。如今我们各在一方,写一封信都能受到这么多阻力。忽然地,我觉得生活似乎都不那么美好了!”

“或许我想得太多了吧?背负压力,我性格变得谨慎、敏感,我感觉你母亲瞧不起我,你父亲不看好我,给你写信时彷佛能看到他们的愤怒。”

“我们的交往想绕开他们,一时一地或许能行,时间一长,终究不能避免矛盾。所以,我老是心慌慌,不知哪一天会爆发‘大战’。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不可避免!”

“我过去讨厌你妈妈,认为她不懂人情,待人刻薄,但现在我不那么看了。她虽然不太讲理,也不愿意让你与我保持联系,但我依然理解她。”

“希望女儿过好,作为母亲,无疑是正常心理。我很担心,我们交往后将来如何,进一步发展吗?还是一团乱麻?”

酒劲上来,他思绪比较乱,说的比较杂。

“不多说了,我也不知怎么说了。但愿你学习一直进步,一家和睦,生活如意吧。我呢,会好好努力的,保持通信,友谊地久天长!”

叠好信,密封,没来得及写信封正面,一个哈欠,头一歪,钻进被子,睡着了!

杏花此时正静静地读书,根本没想到那封寄错的信,居然是章怀礼有意为之。等收到信后,杏花会怎么想呢?会气愤吗?还是无奈呢?

天上一轮圆月,光亮,皎洁,边上有淡淡的云。一丝微风,从帘内过来,吹动杏花的黑发,轻柔、体贴。

一个读书的女孩,样子是不是特别美?

柔和的月光透进窗子,屋内的人沉浸在书香里。月明、人美、书香,好个景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好朋友来到 学校有事,放了几天假,胡小娣心血来潮,带着章莉莉,来到杏花学校,说是想开个眼界。

意外惊喜,杏花惊叫起来:“呀,你们两位贵客前来,我可真的没想到,太开心了!”

领着胡小娣和章莉莉,到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三瓶汽水,一人一瓶,开瓶畅饮。

“嗯,不错,杏花越来越有品味了!以前可是挺节省的,一下子这么大方,我倒有点受不了!”胡小娣大着声评价。

章莉莉驳斥道:“小娣,杏花本来也不抠,做事一直大气。你这话有诋毁的味道,听着叫人不大舒服。”

“就是,什么话呀?现在大方,以前不怎么样?小娣呀,好不容易夸我一回,还尽挑我不爱听的说!”

胡小娣直摇头,“咳,你俩什么人?我本来夸杏花,莉莉来捣乱,杏花吧,也不通气,埋怨起我来。我好冤哪!”

“好啦,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小脸气得通红,有点境界,好不好?”杏花打胡小娣一下。

章莉莉好奇地问杏花,师范学校的老师是不是特厉害。杏花问她为什么这么说,感觉老师也就那样吧!

张大嘴巴,章莉莉惊奇地说:“怎么能就那样?能教老师的人,那还了得啊?!”不理解杏花为何满不在乎。

“没你想的那么玄乎。这学校老师呢,确实比一般高中老师强些。本科毕业的老师较多,水平呢,相对来说还不错。”

对章莉莉来说,杏花已经不简单了,能教杏花的自然更是不得了。

杏花告诉她,不过就是一步步来的,你要读了大学,也可以上这里边教书。

“杏花,拿我开涮吧?我连高中的边都摸不着,还上大学,还上这么好的学校来教书?”

胡小娣插话:“章莉莉有个优点。一般人吧,不愿意承认自己比别人弱,老是强调这个那个原因。人家呢,直接说,就是很差,多坦诚!”

杏花捂嘴而笑,章莉莉撵着胡小娣跑了三百多米。

跑累了,停下来,章莉莉喘息着。

“你嘴真欠,一点不知道给我留面子。将来考上大学,还不得天天笑我?哼,到那一天,我先断绝和你的联系!”章莉莉装着愤怒,指着胡小娣。

杏花站到两人中间,说:“不算事,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一条路,走好了,其实都一样。莉莉,何须与小娣计较,她将来有很大麻烦!”

章莉莉奇怪,能有什么麻烦,胡小娣也不理解杏花在说什么,一起瞪着杏花。

见她们盯着自己,杏花摸摸下巴,似乎在捋胡子,这可笑喷了胡小娣。

“小娣,我们三人中,你可能要读最多的课本,表面上看,很风光,是不是?莉莉,你想过没有,她读完大学多大了?到时,我们可以咒她成了老姑娘,找不到夫君啦!”

章莉莉沉思,呀,读完大学,得二十好几了。找对象,还真是个难题!

“我明白了,要不怎么说你精?!成绩那么好,偏偏读师范。难不成你为了找到好对象,放弃可能上大学的机会?”

胡小娣开始不满杏花编排,一听到章莉莉的话,一乐:“杏花的抱负,绑在男人身上。读半截书,嫁个好男人!”

别人还没怎么样,胡小娣先笑了,揉着肚子,叫唤笑得难受。杏花抓起她的右臂,拍了两巴掌。

“君子动口不动手,杏花你不人道。你说我,我没计较,我一说你,你就受不了,这能行吗?”转而,拉着杏花的手,使劲捏着手指关节,“啪”地传出响声。

章莉莉劝和:“二位,别恼了!看我面子,自己打自己三下,打过还是好朋友!”

闹过以后,三人进了学校食堂。

“到底是未来的人民教师,食堂办的果真很好,比我们高中的强多了。看着好眼红,来,吃点,感受下!”

胡小娣急着付钱,被杏花狠狠地击打手背,“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好了?到人家地盘,抢着付账,可见平时便不是一个好学生。”

胡小娣甩甩手,“什么人哪,不说谢谢,搞起报复,真不地道!”

三人笑着,吃完一顿饭。味道应该还好,章莉莉满意地看着几个空盘子,胡小娣不经意打了个响嗝。

“还行吧,二位?有空,再来,姐姐给你们报销路费!免费全校旅游,三餐全包,其它一条龙。”

胡小娣不屑说道:“那得看本姑娘有雅兴没有,若这次没服侍好,以后免谈。看你接下来表现吧,我得考核一番。”抬头看向章莉莉,想获得她认可。

“你们闹吧,都是文化人,咱小老百姓一个,站在这里,愧得慌。下次,我不来了,在老家同你们再聚吧!”

章莉莉说的是实话,她可不想呆在一群书生中,显出“鸡立鹤群”,有伤“风雅”。

路边几个男生瞅着杏花她们,眼光随着她们的走动,而不断变换位置和角度。

胡小娣暗暗得意,心想:“难道本姑娘长得好看,他们不愿意离开,非得看饱了才能走?”

章莉莉有点慌,在这个学校里,感到无所适从,她不属于这一个人群,愈发尴尬起来。

而杏花正在看着一丛花,压根没发现有人盯着她们看。

几个男生恋恋不舍离开,其中一个嘴里说着:“知道吗?那个好看又不瘦的,就是李杏花,挺有才的。边上那两个长得也不赖!乖乖,一下子三个美女,眼都看不过来了!”

“切,几个好色无德的家伙,哼!”胡小娣听见评论中自己没排到第一名,好不气恼!

章莉莉心内窃喜,虚荣心得到满足,不再慌张,自信地拂了拂头发,重新打量着自己。

杏花抬头看两位女伴,她们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你两个?”

章莉莉赶紧说:“没什么,没什么!”

胡小娣没好气地说:“有几个好色家伙眼馋地看你,被我怼了回去,不好意思跑了!”

“小娣,你会扯谎,你不最喜欢别人盯着你,说你最好看吗?”杏花的话,让胡小娣无言以对。

“说的都是玩笑话,你还当真?”胡小娣看看杏花,故作轻松,好像刚才的情况并不存在。

等章莉莉还原了真相,杏花拧住胡小娣的鼻子,“羞不羞?一个高中生,为了泄愤,诋毁同龄的师范生,多么不道德!”

特意高声,一字一顿,害得胡小娣满脸红晕。

天边有一抹红霞,像这三位女孩,美得自然,美得亲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说出了真相 杏花、胡小娣、章莉莉三个儿时好朋友,在师范学校里快乐聚首,自是一份难得的经历。

晚上,回到杏花宿舍。正好谭晶晶不在,空出一个床铺,给了胡小娣,而杏花则与章莉莉共用一床。

柳枝、李红霞特别关照她们,晚上不必在意,可以聊个通宵,见上一面很难,尽可放开,无须拘束。

先还有所克制,不久便放开了。胡小娣嗓门大,嗓音清亮,高声说话,自在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杏花一个劲儿使眼色,她才稍稍收敛。

既是远方客人,当然不好说什么,柳枝、李红霞明白她们相聚不易,丝毫也没表现出不悦。

好在胡小娣大大咧咧,释放能量之后,睡意较浓,很快入睡,与周公见面去了。

章莉莉低声说:“杏花,你困吗?要是不困,给你说说心里话,你不烦吧?”

看来章莉莉早就想对自己说了,碍于胡小娣在跟前,不便说出,方才等到现在。杏花告诉章莉莉,平时她睡得很晚,有什么尽管说,听着呢!

章莉莉简单想了想,开始说道:

“你一直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是吧?我承认,我与一些不三不四男人有交往,和个别人显得暧昧。我现在想想非常后悔,觉得对不起你们的关心。”

“我把最纯真的东西丢了,包括思想,也包括美好的少女形象。和他们在一起,开始吧,好像还不错,但时间一长,我就烦的要命。”

“感觉我在骗吃骗喝,而他们则把我当作所谓的女朋友来炫耀,其实是一种不大正常的彼此需要。没感情,没约定,甚至注定成路人。”

“这么多年,我一想到那一段日子,肠子都悔青了!年龄那么小,自己作贱自己,什么也没干好,找了一堆狐朋狗友。”

杏花感慨,章莉莉那些日子确实挺糟糕,让人揪心。要不是他们用心规劝,章莉莉的结局也许会很悲惨。

“已经过去了,你放心吧,没事了。你只要振作起来,一切都能好起来。”杏花苦口婆心。

章莉莉让杏花放心,不堪回首的日子完全过去,她找到了一份工作,发誓补回曾经虚度的一个个日夜。

“那就好,你有决心,我们便会不担心。好好做自己,每个人一定有自身的好时光。”杏花关切地说。

“嗯”,章莉莉答应一声。

问杏花困不困,看样子,章莉莉还有话想说。杏花劝她莫要拘束,该说就说,时间早着呢!

“你真的不困,杏花?那我说吧。”章莉莉问过,接着说起自己过往。

“在乱七八糟的人中,有一个男孩对我是真心的。每次我想吃什么,他想法给我弄来。我不高兴了,他想尽一切办法哄我。可惜啊,我没有珍惜他。”

杏花替她惋惜,建议她可以再去找这个男孩说明情况。

“晚了,心伤透了,一切都回不来了!”

章莉莉提到,当时她感觉到男孩把自己当特别好的妹妹,一味替她考虑。只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别人面前说他的短,经常嘲讽他。

那个男孩失望至极,最终选择离开,留下一句话:“找不到像你这么没心没肺的,可我依然祝福你过得更好!”

那个男孩刚开始离开时,她没掉一滴泪,反而感到轻松,没人黏着她,好不自在!

后来,慢慢地她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一塌糊涂。交往一堆人,真心待她的就那么一个男孩。

有时在梦里都能哭醒,醒来发现最好的、最美的已不再属于她了。讲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声音渐渐哽咽,杏花听出了里边的悲伤。

忽然想起崔护的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那是说女子的,可放在眼前,对章莉莉而言,也贴切。

“说不定你们还能再相见,等待机会吧!”杏花安慰章莉莉,叫她不要太伤心。

章莉莉长叹一声:“他是广西的,比我大两岁,估计对象找好过啦,我只能后悔,别无他法了。”

杏花叹息:“可惜了,一段好姻缘。你们年龄虽然小点,但他对你的好,实在叫人羡慕。后悔没用,以后再碰到对你真心的,可不能随随便便错过了。”

章莉莉点头,她说她绝对不再辜负别人的好意,不再轻易伤害他人的真心。

“我看开了,不再放纵。我在一家超市做业务经理呢,他们对我评价很好,我对自己也挺满意。我不知道算不算浪子回头,这两年我变化不小,应该成了‘正经人’了。”

杏花笑着说:“你过去误入歧途,谈不上变坏,现在是迷途知返,还是美女一个嘛!”

杏花曾经痛惜章莉莉堕落,今天难得听到她忏悔,不能再去打击她了。

章莉莉感谢杏花的鼓励,也清楚记得自己昔日的无知和跋扈。她向杏花道歉,过去说话那么冲,请杏花不要计较。

“我从来没和你计较,不要多想了!好朋友之间,发生一点矛盾,不正常吗?计较来、计较去,岂不麻烦?”

“我知道你不会计较,可我有愧呀,那时候犯浑,不懂轻重,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话不好听,害得你难过好几天!”

杏花问章莉莉,为何不愿意告诉胡小娣呢?

想了想,章莉莉表示并非把胡小娣当外人,胡小娣难以保守秘密,怕胡小娣把她的事不小心说出去。

杏花相信章莉莉所说,胡小娣热心,可她好冲动,话藏不住,告诉她,风险特别大。

夜深了,章莉莉说着,见杏花不答话,以为杏花睡着了。摸了一下杏花的脑袋。

“没呢,我没睡呢,你接着说你的呀!”杏花轻声笑着。

“半天不出声音,以为你也去见了周公呢。”转过头,看了看胡小娣,睡得还那么踏实。

“你的故事吸引人,我都不想睡了!”杏花嬉笑说道。

章莉莉轻拍杏花的头,“拿我开心吧,你果真不厚道。我说得想落泪,你却开心,叫我如何不恨你?”语气平淡,并无责备的意思。

好家伙,十二点了。

“睡吧,不早了!”杏花话语没落下,发出轻微的鼾声。章莉莉打个哈欠,眼里模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腊梅花正开 第二天,杏花不舍地送两个儿时好友到了车站,嘱咐几句,看着她们上了车,方不情愿地往学校方向走去。

自从上了师范,见面越来越少,她们的到来,使杏花欣喜万分,而她们的离去,不免使杏花怅然。

小时的记忆不会褪色,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更加清晰。她想起她们几人相处的情景,她们之间闹过不少别扭,但总是很快解决。岁月能够检验一切,她发现更加地想念她们过去那一段美好的时光。

叹了几口气,心里空空的,说不清是失落还是依恋,总之不大好受。她扯着路边的树叶,撕碎了,然后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个学校,上下几个庄子就她一个人。上初中时,不见了章莉莉,但毕竟还有胡小娣、章怀礼与她同班,那情形给人的是无比的踏实,心中很满足,很惬意。

在师范学校学习已有一年半,慢慢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和节奏,她的心智也日益成熟。不过,对儿时伙伴的想念与日俱增。

正无情无绪之时,已走进校园,碰到了李红霞。

“送别朋友的感觉不好受吧?前几天,我的一个好朋友来看我,走的时候我还哭鼻子呢!”体积不小,但李红霞多愁善感,经常挥泪如雨。

“还真是,差点儿哭了,我鼻子发酸,一时迷不过来!”

杏花认可李红霞的说法,“突然感觉酸酸的,不是痛苦,就是很不好受。人可能比较念旧吧,再过几年,我就特别想念你们啦!还好,还有些日子呢!”

杏花说完,看李红霞一眼,等着她说话。

“杏花,你男朋友给你写信了!”柳枝喊着跑过来。

心里一阵不舒服,不会是哪个男生写来的情书吧?看着柳枝那么兴奋,杏花却感到不自在。

看到信封,杏花恼了,拍打柳枝,“瞎说,这不过是好朋友,可不许乱嚼,防止烂舌根!”

脸还是红了。

“哟,越辩越黑,杏花,坦白从宽!”柳枝旁敲侧击,不想放过求证的机会。

李红霞指着柳枝,“你呀,好奇心重了点,好奇害死猫,你不懂啊?别乱说,没证据的话可不能随意发挥!杏花不是一个沉迷于男女恋情的人!”

“霞姐是好人,柳枝跟霞姐学学,别胡说八道!”杏花不像在批评,声音里满满地都是喜悦。

“我想杏花挺高兴,不像一般同学关系吧?”柳枝不甘心,还要追问下去。

杏花停下脚步,想想,“那就是二般关系,你更用不着胡猜了!好好读书吧,沉迷于情爱,会毁掉你一生的!”

“好呀,杏花,自己心里有鬼,假装过来说我的不是!”做出要拿信的样子,杏花一慌,信封已经拆开,信纸掉落到地上。

柳枝装着捡信,杏花慌忙阻止,“不必了,我来捡!”

“还说没鬼,看你吓得!生怕我看见你们的秘密,是不是?”柳枝兴趣更浓,更想知道他们的故事。

李红霞找了一个理由,带走柳枝。

“这个柳枝,为人挺好,好奇心有点重了,不得不防点!”杏花笑笑,感激李红霞,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赶紧走回宿舍,看着手头的信。

得知章怀礼有意把信寄到家,杏花也没过多反应,只是怪章怀礼多事。

“又不是不了解我妈妈,你不该犯险的。知道吗,我们以后的处境可能很尴尬?!”心里叹息,脸上表情依旧自然。

章怀礼说自己“作死”,杏花不认可。怎么算是作死呢?顶多算一次不成功尝试罢了,怕什么,只要无惧,一切都不是个事!

杏花体内似乎有一种力量,告诉她管它路上有多少不幸,只要意志坚定,千难万难都能过去。

对章怀礼的怪罪,变为对他的欣赏,有魄力,有胆识,是个好小子!

往下看去,章怀礼对母亲的态度,杏花感到诧异。转变挺快呀,认输啦,杏花浅浅笑着。嗯,也许是成熟的表现,毕竟人与人之间没有多大的仇恨,不能老是带着偏见吧?

杏花心情好起来,他对母亲的理解,减少了自己的压力,或许将来能带来交往上的便利也说不定。

来到窗边,闻到一股香味,抬眼忘去,方知那是腊梅的气味。她打开窗户,把腊梅的枝条牵进屋内,好香啊!

随手掰下一小节,拿到桌边嗅着,沁入心脾,淡淡的幽香,却非一般俗众之花可以相比。

仔细看看腊梅,花瓣太小了,可你不敢忽略它,幽香正是从那小小的花瓣中传来,虽不浓烈,却让你不忍拒绝,还要不断接近。

花小,给人的芳香,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想到通信,她与他保持来往,就是不起眼的书信沟通着彼此,带来了一次次喜悦与期待。

腊梅、书信,都是平常之物,给人带来的却是美好的感受。或许呀,腊梅便是今晚的天使,来启发她的灵感?

在淡淡幽香里读一封期待的书信,可以称作绝配了。接着读下去,杏花的心绪不断起伏。

章怀礼看问题不再偏激,对过去强烈反对的事物抱着宽容的态度,让杏花惊讶之余,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信里边,章怀礼提到他们小时模样和自由时光,杏花不禁浮想联翩,想起了那个值得怀恋的时期。

不少男孩甚至光个屁股在村子里横穿,破布衣衫是每个成年男性的标配。若在村子里找到一件像样的家具,都会让一批人心生爱慕之心。

穷啊,大家都不想再回到那个年代。

章怀礼怀念那个时代,因为孩子们的天性得以尽情展示,在一个个贫困的日子里,每个孩子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杏花醉了,是的,他们不时感慨贫穷,可那时快乐似乎也不少,孩子们的打闹,在今天看来,算得上是极其幸福的事了!

读完信,杏花又抚弄起腊梅枝条。貌不惊人,竟然能带来不俗芳香,留给人无穷无尽的遐想,好个腊梅!

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信步走到窗边,吸着鼻子,快意地吮吸腊梅的香味。满树都是花,小小的花瓣尽情展示芳香,把天地中的一股灵气交给充满灵气的人!

醉人的夜色,醉人的腊梅,醉人的那一缕缕芳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读书大家谈 早上起床,杏花去了附近邮局,把信投出去,然后走回来,上食堂吃了一点饭。

到教室上课,发现教室门口贴了一张通告。上面提到学校在月末举行一次读书谈活动,要求每班至少派两名代表参加。班上一半同学聚在门口,小声议论着这次活动。

杏花挤进里边一看,要求挺高,谈的是国内四大名着对文学创作的影响,至少结合两部名着来谈论。

这些书杏花早就读过了,不过看到这样的要求,她的眉头皱得还是比较紧。

不简单,同学们都是这么认为的。杏花走进教室里,坐下来,想着如何去做准备。不好办,她心里压力很大。

语文课上,张老头问杏花参加不参加,同学们看着她,眼神里似乎说她不参加,还能让谁参加。

张老头会意,提名杏花代表班级“参战”,提醒她好好准备,不可等闲视之。杏花点头,感到任务重大,心里有点紧张。

另外一名,颇费功夫,由杏花等人推荐,张老头审核,最终确定了两名“参战”代表。

杏花明白,那名“参战”代表不过是凑数的,主要得看她表现。只要她发挥得好,那班级就能获得荣誉。她肩上担子很重,心里有些忐忑。

课后,张老头专门在办公室里,对杏花作“专业”培训。

“杏花,这个题目很大,谈的时候不可太空,不能流于形式和表面,应当有自己的角度和观点。你有这个能力,当然难度还是有的。”

杏花说:“张老师,我知道这个讨论挑战性极大,弄不好,说不清楚,甚至搞到不知所云。我想多思考几天,拟好要点,写出初稿,请老师审阅。”

“好啊,想法很好,你开始准备吧。有不明白的地方,及时找我,我给你点拨一下。”张老头很慷慨,打算随时援助得意弟子。

“嗯,回头肯定要多麻烦张老师!”说过,暂时告别,杏花回到教室。

当天晚上,杏花在宿舍苦思,该怎么谈呢,从哪些方面入手比较好?愁眉不展,心情沉重。

谭晶晶心疼地说道:“看来我们大才女也为难了,学校真是的,想出来的题目吓死人!很多人连四大名着都没读完,你叫人家谈什么?”

柳枝问杏花:“你读完四大名着了吧?要是还没读,你可就倒大霉了,够你受的。光读这几本书,时间也不少,再考虑如何谈,天老爷,难度得多大!”

李红霞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杏花看了一会儿,觉得她摊上大事了。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杏花大笑:“哎呀,你们多虑了,我哪里是担心读书的事。这几本书,哪本我没读过,最少都有两遍了!”

三人一想,对呀,光是师范学习期间,杏花晚睡早起,不都在读书么?这一年多来,得装进多少本新书?!

“那你担心什么,读过,剩下的无非就是诌呗!你口才又好,来个滔滔不绝就行啦!”柳枝看问题,想的很简单。

杏花摇摇头,叹息一声,心想哪能像柳枝说的,随便诌一下就可以呢?

哎呀,柳枝考虑问题肤浅,这么大的题目,又是谈名着,岂会轻轻松松便能完成?

谈什么呢?得找到几个立论的点。灵机一动,《西游记》里面的神怪、妖魔不是很好的一个切入点吗?《红楼梦》中的“女子中心”不是可以大谈特谈吗?

杏花激动地大喊:“我找到方向了,我找到方向了!哈哈,找到了!”

谭晶晶吓了一跳,杏花疯啦?这么叫喊,忒吓人!

柳枝也紧张地看着杏花,不会吧,好好的,咋就变傻了呢?心惊肉跳,她走到杏花跟前,认真地摸着杏花额头,不对呀,没发烧啊?

杏花明白过来,不大好意思地拿开柳枝的手,“我忘神了,没吓着你们吧?下次我注意点,不能得意忘形,可不能再吓到众人了!”

“你这么一说,我心才放下来。原来你是性情中人,并不是一个好疯之人。明白了,下次你再狂呼,也吓不着大家了。总而言之,习惯就好!”柳枝松口气,缓缓说道。

杏花呵呵一笑,“若给你们留下惨淡印象,千万莫计较,都是四大名着惹的祸!”

四人同时大笑,一起说道:“不错,都是名着惹的祸!”

李红霞提醒柳枝、谭晶晶:“我们还是别打扰杏花思考,让她静一静,让她理出思路,好替我们宿舍争光,好不好?”

三人停下话头,给杏花自由思考空间,给她一个自在的无声环境。杏花感动,差点掉泪,朝她们感激地看了一下。

“别看我们了,你快思考吧,我们等你好消息呢!”

杏花低头,想着细化刚才想到的两个立论点。

关于神怪、妖魔,杏花想着要与人心联系起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人心高低,决定修为,若是往上,自然成仙成佛,倘若生出恶念,一念之差,便堕入魔道。

越想越兴奋,是的,妖魔不过是心中恶念罢了。至于取经,也不过是人生理想信念的追求而已。

剥去神圣外衣,西游故事所讲的其实就是人性、人生和理想。

好,想的已经够深入,足以让一般人望而却步,回头有空再加深。先想下一个立论点吧,《红楼梦》中的女性形象。

“金陵十二钗”绕不开,那些丫鬟也要重视,还有一批俗女人同样需要引起注意。

“自古红颜多薄命”,大观园中优秀女子成堆,可惜大部分女子的人生都是一场悲剧。不是曹雪芹不愿意叫她们圆满,而是时代不给她们机会,作者更多的是在表现现实。

美丽的女子被毁灭,带给人的震撼就会更大,而“丑陋”的男人作威作福便会令人厌恶。中间有一批披着仁慈面具的坏人,更是使人痛恨不已。

那么就多谈女性人物形象吧,将这些女子分门别类,说出精彩之处,谈出“华章”。美好呀,丑陋呀,可恨呀,还不是曹雪芹写得好?

想了半天,大体敲定谈论的方向和主要思路,杏花满足地笑了。她此时比较激动,只是室友们早已睡着,她尽量压制过多的兴奋,躺到床上,继续想着具体内容。

林黛玉是美好被毁灭的典型,是最让人叹息的一个才女。薛宝钗嘛,嗯,长得丰满,由体态丰盈可以看出来,还有……

趴在桌上,杏花沉入梦乡。不知什么时候,她才回到自己的被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中午话家常 杏花昨晚趴在桌上睡着了,半夜到了床上,而起床后,她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起来怎么回事。

吃过中饭,照例,杏花的宿舍要聊一阵闲话。

“我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自己记不清了。糊里糊涂睡着,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又没有印象,感觉怪怪的。”

李红霞说:“那是因为你太累了,昨晚问题想得多,神思恍惚,精神一时出现短板所致。”

有道理,当时嗅着腊梅,之后睡着,也许是花香袭人,往后之事一无所知了。杏花拍拍脑袋,还是想不明白,昨晚最后自己怎么了?

谭晶晶笑道:“妹妹,你情感丰富,一定是做了好梦,梦里好哥哥带你周游世界。游着,游着,醒来后,自然感觉疲倦,想不起梦中情景,你就会觉得奇怪了!”

只有柳枝“格格”笑个不停,看着杏花,笑的声音愈发响亮。杏花更觉怪异,怔怔地看着她。

“你们啊,胡说八道,杏花的猜测没错,确实发生了大事。你们不知道吧?我可是亲眼所见。”柳枝描述时音调低沉,把大家吓到了。

“柳枝,你看到什么了,与我有关系?”不知怎么的,杏花紧张起来,心脏跳动骤然加速。

柳枝安慰地拍着杏花的肩膀,“妹子,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也就是搬个重物而已。”

“搬个重物?啥意思,我听不懂!”杏花更晕了。

李红霞、谭晶晶着急,想了解详情,催促柳枝:“别卖关子,快说,我们等着听呢!快点啊,快点!”

“嗯,好吧,”柳枝不慌不忙,有意放慢速度,提升舍友胃口,“容大姐慢慢道来,各位美女莫急!”

李红霞大声嚷道:“烦人,你倒是快点说啊!非得急死人,哎,一个促狭鬼!”

“事情挺简单,杏花呢,趴在桌上睡着了,说着梦话。你俩像小猪一样,呼吸均匀,哪像我在梦中惊醒。天哪,哪里来的声音,我起床一看,嗬,杏花床铺上没人!”

“呀,吓坏我了,丫头被贼惦记了?一想不对,刚才不就是杏花声音吗?大半夜,杏花的声音从哪里冒出来?杏花在梦游吧?想想,怪可怕!”

柳枝绘声绘色地描摹着,另外三个心跳到嗓子眼,不会发生什么怪事了吧?想知道具体情况,又害怕听到可怕的内容,那种矛盾的心情别提多难受啦!

杏花担心地问道:“我梦游了?听着有点瘆人!”

谭晶晶眼神有些游离,怀疑杏花昨晚搞怪,幸亏那时自己没有醒来,要不得被活活吓死!

李红霞似乎感觉出来什么,微微笑着,等柳枝说下去。

“我呀,走到杏花身边,听到了呼吸声,梦话结束后,杏花还是睡着的状态。接下来,没事了,我搬着杏花,把她扛到床上,我这么瘦,自然觉得死沉、死沉地,累坏我了都!”

柳枝说话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好像肩上有千斤的重物压着,很辛苦的模样。

“没了,就这些,你不是看到了什么吗?”谭晶晶失望,问柳枝,“你隐瞒了别的没有?”

“故事到此结束。看到杏花说梦话,然后把杏花扛到床上,这么多事,不少了,你们还想了解哪些?”

柳枝一脸轻松,本来就是如此嘛!

杏花听完,长长叹了一口气,“柳枝,你搞得真格的,可把我吓死了,我真以为我跑到哪里梦游了!只是睡着说了点梦话,看你捣鬼,把大家都吓坏了!”

众人停歇之际,柳枝想起一些细节,问她们听到杏花半夜的梦话没有。

“我们哪里知道,不像你,大半夜不睡觉,现在一惊一乍地吓唬人。杏花说了什么,说说,我们也开心开心!”李红霞关切地提出要求。

柳枝望望杏花,表现得犹豫不决。杏花心里一紧,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吧?能让柳枝说出来吗?

柳枝“扑哧”一笑,“杏花你别害怕,你没说什么小秘密,用不着担心。李红霞,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

谭晶晶笑骂:“促狭鬼,又搞怪,拿我们寻开心呢!快说,不然,本姑娘饶不了你!”

柳枝差点笑弯了腰,“你们哪,耐点性子,听本大人慢慢道来。昨晚,杏花说……”忍不住,趴在桌上自顾自地笑起来。

“哎呀,别笑啦,说吧!吊起别人的胃口,你还没说完话,自己先傻笑了,真是烦死个人了!”谭晶晶急迫地、大声地嚷着。

柳枝半天止住笑,“看你们几个,跟斗鸡似的,急啥?等投胎?”她又看看杏花,不禁再次大笑。

杏花发懵,自己说的话能有多可笑,柳枝笑觉神经触发,没玩没了了。咳,倒是说出来,看看好笑不好笑!

“看在你们太想知道的份上,”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我全交代了,你们好好听,不许说话!”

大家不敢再催,怕又引发柳枝狂笑,注视她,焦急地等着故事的细节。

“杏花可能挺喜欢薛宝钗的,但讲的话好奇怪,好像是贾宝玉的想法。她说,宝姐姐那个丰满的样子,挺诱人的,看了让人流口水呢!”

“我一听,妈呀,可怕,杏花喜欢丰满的女人,这还了得?杏花不喜欢男孩,喜欢女子,这也太奇怪了吧?”

“我的心狂跳不止,杏花这倾向,这大胆的想法,太他妈的可怕了!谁知道,她突然又说林妹妹不错,神仙一般的女孩,没宝姐姐丰盈,却多一分灵动,别致的美,无人能及!”

柳枝告诉众人,杏花没流口水,看来她不是自己喜欢宝钗、黛玉,而是化身为宝玉,去追赶薛美人和林妹妹了!

杏花的脸,瞬间温度上扬,滚得发烫。呀,虽然不是自己“好色”,可说出那样的话,又让柳枝描述一遍,也是羞煞人也!

“有意思不?杏花和宝玉莫非前世是一人,说的话分毫不差!”柳枝还在感慨,谭晶晶、李红霞早就笑做一团。

杏花红着脸,做了一个总结。

“昨晚嗅着腊梅,想到了黛玉、宝钗,谁知进入梦中,也没忘记她们,说出了浑话,该死,该死!诸位见笑,小女子以后即使梦中,也不敢随便发声了!”

柳枝立即笑倒;谭晶晶笑到肚子痛;李红霞扶住床栏杆,头都撞上了,兀自笑个不住。

杏花也笑了,不过没那么厉害,不小心把一个水杯打翻,掉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笑完后,李红霞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哎,苦命人哪,笑了几下,一个杯子笑没了。呜呜,我不想笑了,我好想哭!”

岂料,众人又哈哈大笑,李红霞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九章 活动进行中 中午闹过后,李红霞损失一个杯子,其它也没什么,快乐挂在每个人的脸上。

一个星期后,就要参加活动了,杏花没心思出去玩,经常在教室里,或宿舍中,思考谈论的内容。

下午上完课,杏花上张老头的办公室,找他谈谈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活动。

报告后,见到张老头。

“李杏花,找我有事吧?坐下吧,慢慢说!”张老头早知这两天杏花要来,显得非常平静,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张老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杏花平静不了,表现得很急切,打算多耽误老师一些时间。

“别急,一个一个地说,我有的是时间。”

杏花问出第一个问题。

“《西游记》中的鬼怪、妖魔是一种执念,还是内心的邪恶?老师,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

张老头喝着水,喝过几口,缓缓开口:“李杏花,你能提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是有备而来。那好,我也不绕弯子,这么给你解释吧。”

张老头停止批改作业,把作业本放到一边,想了几分钟,给杏花解释其中道理。

“从大的方面来讲,吴承恩在表现现实社会,里面的神佛、鬼怪,其实都是人性的体现。神佛也有阴谋,鬼怪也存在善类,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

“西游取经,经只是一个象征,重要的是人需要克服内心的欲望与邪念。妖魔本身不是恶,人心的阴暗才最可怕!”

杏花有些困惑,妖魔本身不是恶?这可不大好理解。至于人心的阴暗最可怕,倒是说的过去。她看向张老师,摇摇头,表示不能完全理解。

“这么说吧,取经经历了八十一难,有没有实质性的伤害?几乎没有,基本上遇到困难,要么自己克服,要么借助外力完成。当他们团结的时候,往往过得舒坦一些,不团结的时候,艰难一些,最后还是依靠团结解决了困境。”

杏花略一思忖,拍手,“张老师,我明白了,那些妖魔不过是人心的比照,你强它就弱,而且心性坚定,怎么都能战胜他们。”

“对喽。知道老师们为什么喜欢你吗?你这丫头,悟性就是好!”张老头夸时,说话很自然。

杏花被夸得不好意思,“哪有啊?我智力平平,没什么悟性!”脸红透了。

“我一个老头子从不轻易夸人,对你算是给足面子了!”

夸我是给我面子,这也是奇了,不过杏花没敢说出来,看张老头一眼,问出第二个问题。

“张老师,《西游记》电视剧第二十五集,其中给孙悟空佛经的那两个西天和尚,用无字经哄骗他们,为何如来佛祖还要包庇两个和尚呢?西天不应该是一片净土吗?”

张老头很高兴,问的是他挺感兴趣的内容,瞬间脸上放出光彩,令杏花更加不解。

“夸你没错的,丫头,你果真厉害,能提出有质量的问题。吴承恩不是在写佛门,他主要是在表现人间。佛门不清净,是映射社会,哪有绝对干净的地方?!”

杏花大悟,“如来是西天的主子,他的做法,象征统治者的腐败和虚伪,能这样理解吗?”

张老头特高兴,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啊,有见地,你的眼光好毒!”

杏花满脸绯红,心里却是激动,能得到张老头褒奖,那可不容易。平时,张老头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碰到一个能谈得尽兴的人好难,张老头兴致越发高涨,“李杏花,还有什么问题,说出来,咱们师徒一起探讨,定能谈出名堂来!”

“老夫聊发少年狂”,张老头兴奋地看着杏花。

杏花美滋滋的,想想,第三个问题“出炉”。

“张老师,你喜欢林黛玉,还是喜欢薛宝钗?”

问题问的有些奇怪,张老头收敛笑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怎么回答弟子疑问呢?他有点为难了!

“你可难到我了,我还真没想过类似的问题。不过,你提的确实有意义,知道吗?这可是涉及到对《红楼梦》的理解哦!”

张老头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也不喜欢说些偏激的东西博取好感。杏花的问题,他掂量半天,才说出自己看法。

“这么给你说,李杏花,两人各有千秋,但我更偏爱林黛玉。林黛玉显得矫情,其实她最真实!”

杏花问张老头为什么这么说,张老头开始了评说。

“林黛玉心性高,却寄人篱下,容易使小性子,不大讨喜。薛宝钗大家闺秀,生活相对幸福,性格表现温和,赢得众人好感。但是,这些仅仅只是表象。”

表象,张老头为什么说只是表象?

“林黛玉真心为宝玉考虑,不谈仕途经济,而薛宝钗不一样,她强烈要求宝玉走仕途经济的路子,高低立显。”

杏花很快明白,是啊,宝钗关注的不是宝玉内心,而是社会取向,自然与黛玉不能相比。

“薛宝钗,能力有,学问有,却没有担当意识。打理大观园时,只想取悦众人,并不是真心为贾府办事。一旦出了事情,为避嫌疑,她溜得最快!”

实有同感,杏花觉得宝钗心思不单纯,考虑问题太多,喜欢明哲保身。

“反观黛玉,她足够聪明,进入贾府时表现多机警。后来,反而不顾忌了,为什么?无非是真情真性而已。她不愿讨好,令人生厌,在大观园里,显得比其他人更为孤单。”

张老头分析头头是道,杏花佩服,不禁拍掌,跟着张老头话语一起微笑。

“这只是我的看法,你觉得如何?”张老头征求杏花意见,诚恳、真挚,使杏花有些慌张。

“好极了,无法反驳。”

“哦,那就好,但愿对你有帮助。”

杏花收获颇丰,张老头知道的真多,以后有难题,可以找张老头,也许很快就能解决疑惑。

回到宿舍,杏花把自己发言稿重读一遍,结合刚才与张老头聊天内容,仔细修改一遍,方才满意地收好。

肚子咕咕叫,杏花走出校门,吃了一大碗肉丝面,对要参加的活动多了一分向往。

她提醒自己,不可得意,回去还要好好完善稿子,力争写到最好,到时便可以尽情发挥,为班级争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紧张准备中 杏花反复思考谈论的内容,到了晚上十点,还不断地念叨着。李红霞叹口气,感觉杏花真是能拼。

“睡觉吧,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明天再战,你这样会累坏的。”柳枝心疼地说。

“没事,我能扛得住,大家都关注着呢,我这时候哪能松懈?”杏花一边说,一边陷入沉思。

“哎,姐妹们,我们做我们的千秋大梦,让杏花小妹好好思考吧!”谭晶晶提出建议,不到一分钟,呼呼睡着了。

杏花站起身,走到窗边,皱着眉头,轻声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我也想休息,可惜办不到,大战在即,岂容我来偷懒?”

晃晃脑袋,杏花看向窗外,发现夜色迷人,真的很想出去走两圈,透透气。但是不能,管理员看见了,喊起来,到时班主任得找自己谈话,那可就不大好了。

打开窗户,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慢慢关起。行啦,别磨蹭了,有正事要做呢!

她走回桌边,坐下来,开始构想更加具体的谈论细节。好在张老师给了自己启示,到时一定得用上。

关于《西游记》,杏花觉得有必要再做精细考虑。

想到孙悟空打的妖怪,杏花灵机一动,发现这些妖怪各不相同,有的和天上沾点关系,有的是得道妖孽,也有无依无靠的下等妖怪。

妖怪们结局各不相同,有关系的,往往毫发无损,回到原来地方;而没有任何关系网的,便被悟空玩死了!

看来,妖怪不是那么好做的,没背景真的不行!

再想想,孙悟空看似风光,其实天上神仙根本瞧不起他!至于叫他大圣,不过是怕惹恼他,那不是尊重。

她又想到八戒和沙和尚的经历,发现挺有意思。八戒调戏嫦娥,被贬下凡尘,量刑过重。沙和尚,打破一个琉璃盏,成了妖怪,更是处罚失当。

天庭全凭玉帝一己喜好,随意处置神仙,哪有什么公正?若是能够解决掉悟空,那必将是大卸八块,哪里还有大圣的称呼?

写的是什么?现实呀。明朝朝政腐败,社会黑暗,是非颠倒,悟空他们的经历,不就是明朝社会的投影?

想到这些,杏花兴奋极了,好像找到一个金元宝似的,那种突然的窃喜,非本人难以体会。

接下来,思路豁然开朗。

西游取经暂且到此,她又考虑起《红楼梦》,有那么多的谜,能理解一两个,就是很大的收获了!

先前,杏花的关注点在林黛玉、薛宝钗身上。当下,她想到王熙凤。这个人物,很特别,甚至你都很难看出来,作者对她到底是喜爱,还是透着一丝厌恶。

“万千紫衣谁治国?一二裙钗可齐家。”万千紫衣就是那些所谓的朝臣,一二裙钗当然指王熙凤了。将她与士大夫、大臣相比,居然比赢了,这不是作者对她的由衷欣赏么?

可是,作者曹雪芹很喜欢王熙凤吗?不太好说,作者的感情相当复杂。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王熙凤盘活了荣国府,也败掉了荣国府。她出众的治理能力,使荣国府一度欣欣向荣,可她的贪婪与作恶,也给荣国府的财政、声誉埋下定时炸弹!

王熙凤,不简单的一个角色。能把人物写到如此地步,也只有曹雪芹能够做到,了不起的文学大师啊!

一个王熙凤,托起半个荣国府,她的成败,也是荣国府的成败,让人唏嘘感慨,浮想联翩!

《红楼梦》中的人物,给人太多真实体验,神奇、独特的背后,蕴含着作者对时代的忧思,以及对封建社会没落的惋惜!

杏花也不管自己是在作有意义的思考,还是在胡思乱想,总觉得今晚的思路放得很开,想的很深入。

睡意袭来,一看手表,天哪,一点了。杏花更是犯困,忙忙熄灯,躺到床上,刚沾到床面,打起了鼾声。

随后几天,杏花日日劳神,眼圈泛黑。

又是中午,李红霞看见杏花,嚷道:“呀,国宝来了,赶快以贵宾礼仪接待。”

柳枝、谭晶晶盯着杏花一看,同李红霞一道,哈哈大笑。

杏花没明白过来,咋啦,好好的,三个丫头,发什么疯?

“杏花,你还蒙在鼓里吧?来,姐给你镜子,好好照照!”谭晶晶说话时,带着同情的心理。

杏花接过镜子,拿到眼前一照,吓一大跳!这里面的可不就是大熊猫一只吗?两个大黑眼圈,太醒目!

“我看到好难过,一个难得的美女却成国宝熊猫了,哎,可惜哟!”柳枝既心疼,又加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杏花半天没做声,心里不大好受。本来美美的,现在搞得如此憔悴,像个叫花子似的,两个黑眼圈,一头乱发,脸上也少了光泽。

李红霞过来,安慰杏花:“别难过了,注意休息,不要过度透支,得不偿失啊!”

杏花说声“谢谢”,表示今天一定好好休息,把美女形象找回来。她不想再看镜中憔悴的面容,默默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好像真的瘦了一些。

索性什么都不想,和她们一起同时躺到被窝,好好午休。快上课了,杏花起不来,靠几个室友拍脸、拽手,勉强支撑起疲倦的身体,完成了前往教室的“历程”。

晚上,杏花犒劳自己,上外面去吃一碗鸡蛋面,要求放三个鸡蛋,把老板一家吓得够呛,女中豪杰呀!他们没搞明白,小小年纪,一个女孩,做什么工作的,吃饭如此厉害!

和前几个晚上不同,杏花没有开夜灯,和三位室友嘻嘻哈哈,胡侃一气,各自讲点有趣的事,图个开心。

杏花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太平洋中间是什么?”大家一脸茫然,她得意地笑着。

柳枝不满,“这问题能回答吗?简单,我看是世纪难题!”

谭晶晶附和,“是呀,是呀,怎么回答?”

李红霞看出端倪,“杏花,你可真刁钻,答案肯定不奇怪,还叫人说不上什么。只可惜,小神无能为力了!”双手一摊,表示极其为难。

杏花淡淡一笑,“平,平安的平,简单么?”

柳枝气得要打自己,“什么问题嘛,这么简单,我们岂不成白痴了?”

李红霞释然,不会就不会,这有什么?

谭晶晶一脸沮丧,“哎,看来杏花不仅有才,搞怪也有一套啊,轻松一个问题,搞死了三个人,恐怖不恐怖?”

今夜,杏花睡得很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活动开始了 活动正式开始,先抽签,杏花排在第十号,居中,比较理想的一个位置。顾不上高兴,她将精心写好的稿子拿出来,准备看熟,好尽兴发挥。

在选手开谈前,一位语文老师,姓李,开始发言:

“同学们,你们能参加这样的活动,我代表学校对你们提出表扬,你们是好样的。一个班只有两名选手,你们是当中的佼佼者,希望你们能取得预想中的成绩,每个人都能通过活动提升自我!”

“题目比较大,切入点不必太多,相信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你们做得很充分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发挥了。别慌,时间不做多少限制,尽情发挥好了。”

“需要再提醒你们的是,这次谈论的话题——中国古典四大名着对创作的影响,谈的时候一定要围绕中心,不许跑题。好了,我不说了,你们表演吧!祝你们成功!”

一号上台,满脸慌张,大家以为是第一个,难免的。可看了一会,发现手中只有薄薄一张纸,还没写满,看来不全是紧张,才力不足才是关键。

他哆哆嗦嗦,不知说什么,声音像蚊子哼,下面的选手极为不满,这个头开得太差了。

说了半天,才算听明白,大致意思说林黛玉出现是一个奇迹,写出了一种美好的病态美。

有那么点意思,可惜与谈论话题的要求不大沾边,评委老师显然比较失望,没听到想听的内容,到底说的太无趣、太简单了!

说到最后,一号额头不断冒汗,愈发紧张。说了几句话后,向评委老师和台下选手弯腰致谢,尴尬离场,都没敢留下来听其他选手发言。

张老头负责点评一号,他用失望的腔调,说出了他心中的不满。

“这样的水准跑来谈什么,事前不知道下工夫,跑来混,态度就有问题!希望下面同学,能好好发挥,不要再像一号那样,叫人生气!”

二号上台,比一号从容多了,步伐稳健,走到台上,问好后,开始她的发言。

“我的谈论角度有两个,分别对应两部名着——《水浒传》、《三国演义》。你们别以为我是女汉子,我不过喜欢英雄而已。”

开篇不凡,引发阵阵掌声,说的挺好。

“《水浒传》里的英雄主义,对后来文学中英雄形象塑造产生的作用,这是我今天谈论的第一个要点;《三国演义》对历史的描写,对历史小说写作的积极促进作用,这是我今天谈论的第二个要点。”

“好!”评委老师一致拍掌,喊道。问题明晰,方向选取得当,值得期待。

杏花暗暗吃惊,和自己有的一拼。若谈论再精彩些,那可就是强大对手了!

二号语言表达很好,谈论的内容也没什么瑕疵,不过谈的并不深入。至于对哪些作品产生影响,语焉不详,说的不明不白。

二号说完,潇洒地走下来。

评委中意见分歧较大,有给高分的,也有给分一般的。张老头小声说“一般一般,不怎么样嘛”,身边一个语文老师不高兴,皱起眉头。

接下来,三号、四号、五号表现平平,没有大的问题,但也谈不出来什么道道,只能算马马虎虎。

六号自信、专注的模样,引起杏花特别关注。

她笑得很甜,胸有成竹,说话时,很谦虚,给人温和、稳重的感觉。

“我不敢谈的太深入,角度比较小,分别是《红楼梦》开篇六章的作用,兼谈小说开篇布局;《西游记》中师徒的象征意义,兼谈小说人物设置的意图。”

评委老师一片叫好之声,这个小丫头厉害,这些切入点好,能谈出像样的内容,一个个脸上充满着期待。

杏花有些慌,六号谈的两部名着不仅与自己一样,谈的角度确实很妙,到时真的很难说谁能争胜,心脏跳动瞬间提速。

“稳住,我要打败她!”她提醒自己。

“《红楼梦》开篇几回是个总纲,揭示了人物关系和命运走向,但神奇在于你一下子并不能读明白,似乎像猜哑谜,你只有不断读后边情节,和前几回参照,你方能读出其中的奥妙。布局奇特,精妙不可言!”

掌声雷动,张老头巴掌拍的很响,而这给了杏花极大压力,不得了,碰到高手了!

“后世作品能在开篇布局上,向它靠齐的几乎没有,但学习它的不少,也写出了一些经典……”

手心已经冒汗,谈的太好,杏花甚至产生了“退战”的想法。她看看张老头,他倒很镇定,一副欣赏而醉心的样子,反过来,使她更慌了!

脑袋“嗡嗡”响着,杏花心神突然不宁,再次抬头看着张老头,张老头好像也在看着她,对她的“退缩”很不满,恶狠狠盯着她,仿佛告诉她,不可以懈怠。

她重新振作,六号的发言结束了。

评委一起拍掌助威,可以肯定六号的分数一定偏高,这给杏花等人,带来超强的震撼与无形的压力。

七、八两号受到六号影响,底气不足,谈的内容相比之下,“矮小”好多。两人肢体僵硬,动作变形,艰难完成发言,带着莫名的惊慌走下台。

九号没受影响,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

大家以为这位选手“腹有诗书气自华”,可看他后来表现,无不咋舌,感到倒胃口。

“我没读过四大名着,我也不知道那些书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既然大家认为好,那我也就跟着叫好了!”

玩世不恭,却又不学无术,令人生厌。无知没事,再那么地“无畏”,真的找人恶心了!

评委席上,一个女老师气愤地说:“赶紧下去吧,别给我丢人了!”

其他老师劝说,那位女老师才按下怒火,满脸羞红。

该男生大言不惭,又说下去:

“刚才语文老师都生气了,嫌我丢人,这个我知道,我也很羞愧。可是,总得有人替咱们班撑撑场面吧,于是乎,我就挺身而出了!”

张老头看着那个小子,不禁大怒,“赶紧说,别啰嗦,你的老师都生气了,说完快点滚蛋!”

九号不敢再罗嗦,随便胡侃几句,颓然离开,头都没敢回,大概张老头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张老头看看杏花,用眼神激励她,提醒她好好表现。杏花点点头,毅然站起身,向台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杏花有话说 稍有点心慌,步子还算稳重,慢慢走到台上。杏花向评委老师问好,又向台下选手打了招呼,开始自己的“演说”。

“我的题目分别是——《心中的魔鬼》、《千红一窟,万艳同杯》(注解:那是宝玉游历太虚幻境所见所闻,可解作‘千红一哭,万艳同悲’,隐喻大观园中众女子的不幸命运)。”

语惊四座,众人惊讶,台上评委有的站起来拍巴掌,不断有人高呼:“难得,太难得了!”

好多选手压根不知杏花为何如此拟题,竟一时愣住了!

张老头脸上掠过不易觉察的笑容,心里很为自己的这个弟子感到得意,看来下边定有一场“好戏”。

杏花没急于解释,而是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朝周边看了一圈,保持着微笑,快速启动思维,缓缓说了起来。

“我个人觉得西游故事,更像是一个隐喻和象征。那里边表面说的是神仙鬼怪,事实上讲的就是人性和社会。”

评委老师交头接耳,一致叫好,这个学生读的比较深入,见解读到,不是寻常学生能够比得上的。

“成佛,成魔,自在人心。你若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想想,八戒杀过人吧?悟空没有少惹事吧?悟净罪孽深重,吃了多少生灵,罪过大不大?”

台下选手依然发楞,不解其中真味。张老头轻轻晃着脑袋,神情愉快,似乎对杏花的演说非常满意。

“可以说,唐僧带的队伍本身不够干净,他本人前世也犯了过失。取经队伍一路降魔除妖,表面打的是妖怪,实际上除掉的更多是自身的魔性。”

好像明白了,选手们惊叹,李杏花果然不简单,谈的角度哪是常人、常规思维所能想到的?

渐渐进入佳境,杏花紧张的感觉完全消失,脸上写满自信,看着大家,杏花越来越放松,状态越来越好。

“不知道大家注意没有?那些作恶的妖怪,你仔细想想,有时候不是那么可恨,你可能想到你自己,想到自己身上与他们相似的贪念。”

说的有点快,杏花停下来,呼吸几口,继续说。

“如果放开来理解,不就是一群归正的妖魔,和一群没迷过来的妖魔在斗法吗?正义战胜邪恶,其实也是佛性战胜魔性,你们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众人大惊,点头称是。李杏花的观点和分析从哪里来的,台下的选手大惑不解。一般人能读懂大概已经不易,她居然能说出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取经故事,可以说是一个战胜自身邪念、魔性的成长历程。师徒四人通过取经,将身上罪孽洗掉,并且获得了晋封。”

“好,说的精彩!”台上一位评委老师挥舞着胳膊。

杏花并没有过分激动,她知道问题才说到一半,凝神思考,接着说下去。

“《西游记》对后世文学创作的影响,应该就是以神魔的外壳,写出了社会的万象和人生的境界。还有它充满象征色彩,不能简简单单理解为一个打斗的故事……”

她的话被狂热的掌声打断,趁机休息片刻,理清思路,等着补充完整。直到有人喊“接着说,我们听着呢”,杏花才开始衔接。

“经历八十一难,这与中国文化有关,也是人生要经历诸多坎坷的意思,重要的是‘多’,而非具体数字。每个人一辈子起伏不定,道路难行,挺过去,就是阳光灿烂!”

又说了一些话语,杏花结束对《西游记》的解读。

甚至有选手喊出“李杏花,我爱你”,台上老师们笑了,他们也爱这样的充满灵性的学生啊!

在一阵狂潮之后,杏花开启第二话题。

“《西游记》取经故事带着浓浓的喜感,而《红楼梦》故事,则是在笑声后,带上了强烈的悲情色彩。那种笑后的眼泪,更加令人心酸、悲切!”

选手们会意,为杏花鼓掌、欢呼。

“这部作品罕见地以女性作为叙述中心,贾宝玉是被作者放入万花丛中,作为特殊成员,来感知她们的喜怒哀乐的。论单个人物,贾宝玉是第一主角肯定没错,若论群体,宝玉则是女性中的特邀嘉宾,是黄金陪衬!”

天哪,对宝玉与身边女子能作如此形象的表达,真是绝了!评委们再度交谈,啧啧称赞,认为话语极有启发性。

从来还没想过,宝玉是身边女子的黄金陪衬,也只有李杏花能作这样的描述,不可思议。选手们倒像是在听杏花的讲座,而不是与她竞争的,一个个情不自禁拍起巴掌。

“重要的人物,当然是‘金陵十二钗’,我们如果稍微分析一下,便有惊人发现,那就是她们几乎都是悲剧的牺牲品。”

杏花停顿一下,吸口气,想着下面的表达。

“黛玉早死,宝钗空守,湘云守寡,迎春惨死,元春寿夭,熙凤被休,探春远嫁……”

杏花说完“十二钗”悲剧,看着众人,看他们的反应。

一个老师急了,喊着:“别停下来,接着说,说说你的看法,快点!”

老师如此,学生自是疯狂,选手们一个个鼓劲:“李杏花,你赶紧说,大家都等着听呢!到了精彩处,岂能丢下众人,不管不顾?!”

“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十二钗’身份高贵,大多有才有貌,最终结局却是悲剧收场。美好的人物受到伤害,带给读者的便是怜悯和崇高!”

掌声经久不息,杏花受到更大鼓舞,兴奋起来。

“曹雪芹塑造了那么多优秀女性形象,一方面能看出他与传统士大夫不同,含有男女平权的思想,在那个时代,犹如一颗闪亮的流星,划过天际,令人感慨不已!”

“另一方面,美好的女性一个个被封建社会吞噬,这样的社会还能继续存在下去吗?《红楼梦》的主题还需要从别的方面探讨吗?”

评委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有几位老师直接喊出来:“李杏花,好样的,你接着说吧,后边会更精彩!”

杏花不负众人,说:“《红楼梦》对后世文学的影响——确立了女性的崇高地位,为后来文学中女性形象的光芒,奠定了基础;书中的诗词歌赋、字谜、音乐、饮食文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方位的文化大餐,值得后来作品学习。”

向所有人致敬,杏花淡淡地说道:“我的话说完了,请大家审阅。”

走下台来的时候,自信代替了心慌,杏花不管结果如何,这次的表现已经够好,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张老头心花怒放,超出了预期,杏花准备充足,说的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无比的荣耀 比赛结果出来了,从张老头处获悉,杏花和六号苏菲并列第一。

办公室里,张老头高兴地说:“丫头,好样的,以后类似的比赛,你都要参加,休要懒惰,记住,你是跑不掉的!”

张老头神情激动,表情丰富,亲自给杏花倒了一杯水,递到面前。其他老师羡慕地说:“李杏花,你可真有福了,让副校长给你倒水!”

妈呀,张老头什么时候成副校长了?杏花迷惑地看着张老头。怪不得张老头当时一生气,那个玩世不恭的学生吓得大气不敢出。

杏花想想,手不禁微微颤抖。

张老头咧嘴笑了,“丫头,你还把我当普通语文老师吧,你看我是不上副校长办公室办公的,做语文老师最有意思!”

也不怪杏花不知道张老头是副校长,这个副校长成天和普通老师在一起,谁能看出来呀?

“祝贺你李杏花,得到一百元奖金,可不少哇,别胡乱花了,更不能随意请人吃饭,好好留着,买点书看。听到没有?”张老头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杏花异常高兴,站直身子,喊道:“遵命!”

办公室里,许多老师哈哈大笑,“看着这一对师生,还挺搞逗,到底是读了不少书的,有意思!”

张老头把杏花夸了一通,勉励她继续读更多书,提醒她千万不能骄傲,更不能够懈怠。

杏花作了保证,张老头才微笑着送她离开办公室。

得到张老头夸奖,那是何等的荣耀。平时,稍有不慎,好多同学被他骂得狗血喷头,好不尴尬!能有张老头一句激励话语,那可就有了炫耀的资本!

回到教室,杏花成了英雄般的存在,同学们像海水的浪潮,疯狂地将她包围,她置身于幸福的海洋。

“李杏花,你他妈的太给力了,真厉害!”

“乌鸦嘴,有这么夸人家女孩子吗?讲话多不文明!”

“巾帼不让须眉,我们男儿竟成了宝玉心中的‘浊物’了,悲哉!”

“大多情况下,女孩一旦漂亮,往往很笨,没想到你李杏花是个大大的意外!什么叫才貌双全,我可看到了!”

……

知道的老师在课上,总要提到杏花,说她是班级的骄傲,是集体的代名词。

中午回到宿舍,几个室友把杏花围起来。

柳枝兴奋地大叫:“本来我想找一个白马王子来崇拜的,谁知这个备受崇拜的人,和我已经共处一室,多大的荣耀,三生、八辈子有幸哪!”

“去你的,一点都不诚恳,不过耍嘴皮子而已!哪像我谭晶晶,多实诚的一个人,我都把杏花当作我的最爱了!”

李红霞白谭晶晶一眼,“说柳枝耍嘴皮子,看你也够呛,能好到哪去?我不说别的,来点实际的、有意义的,杏花请我们简单吃一顿,好不好?”

杏花无奈地看着李红霞,“不错,会讲话。果然,你是真的毒!”

四人笑起来,这样谈话总是令人很愉快。

张老头特地提醒不要胡吃海喝,那么就简单吃点吧,既不违反师命,也能照顾室友心情。

她到校门口餐馆,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一人一瓶汽水,一碗米饭,简单而不失大方,宿舍四人一起吃了一顿。

再回宿舍,杏花受到更多的欢迎。

“好,没有小家子气,祝你前途似锦,有个好归宿!”谭晶晶嬉笑着,柳枝、李红霞拍手认同。

杏花冲她们笑笑,谢谢她们的祝福。

闲聊几句,杏花想起要给章怀礼写一封信,稍微思索一下,她提笔写道:

“你的来信,早已收到,这几天太忙,没捞到回信,现在才给你回复,希望你不要见怪。”

“听说,你获得厂长的信任,她准备给你更好的待遇,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你的每点进步,我总是要激动半天。你的付出,应该得到别人的关注。”

“你说,荷花成绩非常好,也希望她不走你的老路,说明你心地善良。有你这个哥,荷花是幸福的,她的未来必将是光明的。我和你一样,也是真心地为她祝福。”

“你不用担心章莉莉,她面貌大变,开始做起小生意,过上了踏实、勤奋的生活,家里人也欣慰不少。哎,这么大变化,我和小娣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呢!”

胳膊发酸,站起身,走动两圈,踢踢脚,甩甩胳膊,好受多了。回到桌边,继续写。

“你想象不到吧,前不久,小娣、章莉莉一起过来,专门来看我,我别提有多激动了,当时啊,那个眼泪哗哗地流!”

不能再扯其它事,要不信里边没有自己了,杏花笑笑,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荣耀写进信里。

“今天,我的心情好极了!从语文老师那,我得知在参加的活动中得到第一名,你可以想一想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还有,拿到一百元奖金,不少吧?惊呆了吧?”

想到能用得来的奖金,请室友吃饭,值得自豪,杏花又激动了,也要把这件事告诉章怀礼。

“几个馋猫,见我得奖,没放过我,提建议要去吃饭。好啊,本姑娘不是那没情趣的人,得奖了,得有点姿态不是?我请她们上外边小饭馆搓了一顿,她们对我还很感激呢!”

想到获奖的事,杏花保持着微笑,平复心情,忍不住还要说下去,来表达内心的兴奋。

“为了这个‘读书大家谈’活动,我可没少下功夫,把相关的书又读了一遍,反复思考谈论的角度,找语文老师问了好几次问题。稿子修改好几遍,临场做了一些调整……”

为了活动,杏花想到熬出来的黑眼圈,心里有点发酸,多不容易,差点儿毁了盛世美颜!

“上场之前,六号的表现十分抢眼,我当时懵了,天哪,我的第一没了,上天可怜我吧!”

“还好,我不是一个认输的人,加上张老头,也就是我的语文老师的鼓励,我最终站起来,坚定地走到台上。拼杀过后,我与六号并列第一!”

写完信,杏花心潮还在起伏,获奖让她真的好兴奋,一时哪能静下来?

晚上,她做了一个美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梦里与梦外 睡着后,剩余的兴奋,带给杏花一个神奇的梦。

梦中,她回到出生的地方,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丫头。她穿着比一般小女孩讲究,绝不穿破衣服,哥哥们的旧衣裳也坚决不穿。

张小香虎着脸,“来,丫头,把你小干哥哥的衣裳穿上,咱们省点钱买好吃的,好不好?”

“不穿嘛,我不穿嘛,我可不穿那么旧的衣裳,我要花衣裳,要新的、好看的花衣裳!”

眼角残留几滴眼泪,杏花就是不愿意穿旧衣裳,“男女有别,我绝对不穿!”

旁边有一个怯怯的声音,“大娘,你不是不知道,杏花妹子喜欢好看衣裳,您何必为难她?”

张小香抱歉地说:“小球球呀,你坐吧,杏花最喜欢和你玩了,你陪她聊会儿天,大娘还有事呢!”

母亲忙着离开,小球球挨着杏花,坐下来。

“杏花妹子,你有话和你妈好说,别老是和她呛着,凡事慢慢商量嘛!”

“嗯,我也想啊,可我和她说不通!奇怪,她平时不待见你,现在你讲话,她怎么能听得进去呢?”

小球球笑了,“你错了,大娘一直听我的,说我比她儿子还亲呢!你都忘了,小糊涂呀。”

比亲儿子还亲,什么时候母亲说过这样的话,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杏花摸着脑袋,我不会忘记的,母亲对小球球很好吗?

“别想了,一会儿上互助组去,把你的光辉事迹,说给他们听,我保证他们羡慕得要死!”

“小球球,我哪有光辉事迹呀?什么时候的事?我记不清了,你说详细点!”杏花不解地问。

小球球困惑了,“你咋啦?今天拿了一百元奖金,忘了吗?”他摇着头,点着杏花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糊涂哇!拿你没办法,今天的事,也能忘!”

哦,是的,今天拿到一百元奖金,还请室友吃了一顿饭呢!瞧这个记性,才多大,忘记这么快!

杏花突然想起一些事情,问小球球,“对啦,我多大了?”感觉不对头,有室友了,怎么还是一个小毛孩呢?杏花慌了,穿越了?自己年龄变小了?

“看你,急什么,你不就是十岁么?我刚才还提醒你到互助组去炫耀呢,你忘了?哎呀,杏花,我都不知怎么说你了?!”他笑得很开心。

杏花却一脸茫然,好笑么,我都不知道多大了,这么可怕,小球球咋还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杏花想哭的样子,小球球拉着她,来到学习互助组,“来,说说你的荣耀,与大家分享吧!”

看到同龄人,杏花忘记了什么,笑着告诉大家:“我获奖了,得了一百元奖金,你们替我高兴吧。”

“早知道了,我们正高兴着呢!”

早就知道了,啥意思,我可没和你们说啊?杏花搞不明白,今天的情况使她摸不着头脑,令她很无奈。

师范学校里的事,这些小屁孩,如何能够了解?

杏花又懵了,他们和我一般大,我怎么到了师范学校,谁在读师范?越发没主意,看看小球球,更感到奇怪了!

“杏花,你这么搞笑,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呢,大晚上的,你这么讲话也不害怕?”柳枝的声音,给杏花一点踏实的感觉。

我穿越了,又回来了?

“别愣了,看看,屋里灯还亮着,你诚心不让大家睡觉呢!快熄灯,好好睡一觉,真可笑,还穿越呢!”

谭晶晶发出愉快的声音,说完,催杏花睡觉。

才多一会儿,天又亮了!

“杏花,你来了,意外之喜呀!”章怀礼大声说话,吓杏花一跳。

手里握着一张火车票,杏花怔怔地看着长大了的章怀礼。

“愣着干嘛?坐呀,我来给你倒饮料,和你聊会儿天。”章怀礼热情地说。

杏花还愣着,不明白在什么地方。

章怀礼指指她手中的火车票,“傻妹妹,你是专程从师范学校赶来看我的,你又忘了,哎,可真是太健忘喽!”

火车票,来看章怀礼,对,应该是的,可自己如何一点印象都没有?

“对你说实话,你在读书活动中得了一等奖,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我,专门在信里大写特写,叫我特别关注。这事,能想起来吧,妹妹?”

“哦,想起来了!这封信不是还没寄吗?”杏花又觉得不对劲儿了。

章怀礼没回答,只是说道:“你呀,写信还不算,耐不住性子,居然跑到广东来了。不过,我看见你,真的好高兴,刚刚我流了眼泪呢。哈哈,太高兴了!”

杏花发现自己真明白了,没想到疯到如此地步,她叹口气,“你不会嫌我多事吧?”

“开玩笑,我高兴都来不及,你可是我最好的妹妹呀!”章怀礼冲她一个劲儿地笑,表达最大的喜悦。

“等等,你亲妹子不是荷花吗?”杏花不理解,章怀礼怎么犯起了糊涂。

“荷花,荷花是谁?没听说过,你在糊弄我呢!”

杏花开怀大笑,这个章怀礼揣着明白当糊涂,哼,假装不知,哄骗我呢!

两人聊起小时候,谈得很尽兴。

互助组,野餐,都能聊到细节,双方记得都十分清楚。

一提到与荷花相处的时光,章怀礼不说话,表现得非常“糊涂”,问道:“荷花是你好朋友?”

咦,章怀礼把亲妹妹忘了,还是故意逗我玩呢?杏花走到跟前,摇晃着章怀礼,笑着说他装的挺像。

摇着摇着,感觉很费力,不是摇着章怀礼胳膊了。抬眼一看,不得了,父亲怎么来了?

“杏花,我就说你不老实,你可真牛,跑到广东来找人,算你狠!”

父亲说话像变了一个人,神色也不大对头,杏花心脏狂跳,紧张地盯着父亲,不敢说一个字。

一拳砸在凳子上,“砰”地一响,凳子砸裂了!

望着恼怒的父亲,杏花双腿开始抖索,全身随着震颤!

猛然醒了,看一下手表,早晨五点多。

再也睡不着,杏花爬起来,到操场上跑步,放松梦中绷紧了的神经。

梦做的怪,杏花笑笑,想不明白,怎么梦做的像过山车一般,一个场景接着一个场景,比电影还奇特,还要精彩!

许是想念什么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解梦显心思 早上到操场跑了几圈,杏花的心神暂时稳定下来。梦中情形,历历在目,如在目前,杏花老是想着,吃饭都没法停下思维这匹野马。

上课时,勉强集中注意力,将做梦的事放到一边。但到了晚上就寝时,杏花神思飘荡,一直想着梦中之事,做什么都没精神。

感到杏花有异样,李红霞问她怎么了,她没听见,兀自发呆。李红霞奇怪地看着她,转而又看着柳枝她们。

柳枝、谭晶晶看向杏花,发觉了她的怪异,过来拍她,还是没反应,杏花呆呆地蹲在一个角落,依旧发呆。

“喂,醒醒,别犯傻啦!”柳枝狠劲儿地拍着杏花肩膀。杏花吓得瘫坐到地上,“妈呀,吓死我了!”

“好了,好了,杏花好了!”柳枝激动地大叫起来。

杏花有些生气,嚷道:“柳枝啊,你干嘛呢?一惊一乍,吓死人了!”拍着胸口,大口地呼吸着。

“你还怪柳枝,刚才你发呆,我们吓坏了。柳枝是去救你的,怕你变傻了,你知道么?能说说你在干什么,是在发呆吗?”谭晶晶关切地问道。

杏花恢复过来,明白室友为自己担心,感到不好意思。

“我刚才有点吓人,是吧?有心思,你们别见怪!”

李红霞好奇,“小小年纪,能有多大心思,至于变成这个样子?看着挺吓人的!”

“昨晚我做了梦,梦中发生奇怪的事情,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为什么!”杏花郑重其事地说着。

柳枝一撇嘴,不屑一顾,“拜托老妹,你不要那么天真好不好?梦哪有正常的,你想它干什么,说出去,人家不得笑死!”

谭晶晶却说:“不是这么说,柳枝你不懂,梦里有好大的学问,杏花你说出来,谭姐给你出出主意,帮人帮到底嘛!”

李红霞注视着谭晶晶,“没正经的人,你能帮个屁忙,你就瞎说吧,哄死人反正不用偿命!”

柳枝跟着掺和,“李红霞说的对,谭晶晶,你和古代术士一样,不过是个骗子。哈哈!”

“到一边去,你们懂个啥,就叽叽歪歪起来,不害羞!”谭晶晶不大满意,反击道。

杏花也不是特别相信谭晶晶,不过有事缠身,找个人来分享一下,毕竟不算坏事。她一五一十告诉谭晶晶,描述得十分详尽。

摇头晃脑,谭晶晶架势很足,惹的柳枝、李红霞笑得前仰后合,像看猴一般觉得好笑。

谭晶晶懒得理会,自顾自地分析。

“杏花,你梦中那个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男孩,是你的好朋友,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朋友,你心里清楚哦!”谭晶晶表现越严肃,柳枝她们笑得越欢。

杏花羞红脸,“你说的倒也在理,基本符合实际。”

柳枝、李红霞不说话,一起听谭晶晶捣鼓。

“我再问你,你爸以前是不是并不反对你与那个男孩交往,而后来因为你妈而改变了主意?”

谭晶晶愈发认真,杏花惊叹道:“不会吧?谭晶晶,你是神仙附体了?说的太对了!”

李红霞听呆了,平时没见谭晶晶有什么特殊能力,难道是世外高人?柳枝发懵,这是咋回事呀,两人合作演戏?

“哎呀,很简单的。本仙女给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别讲话,好好给我听着,特别是你们两个!”狠狠地盯着柳枝、李红霞,两人低下头。

四人神情严肃,没人敢笑出声,其他三人是真的不敢,而谭晶晶则是强忍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这么简单,明白了没?”谭晶晶神秘兮兮地说道。

柳枝问:“杏花,你明白了?李红霞,你听懂了?反正我一点也没明白!”

“柳枝呀,你天天不肯吃饭,吸收的营养不够,脑子也不够用了!人家都懂,就你听不出好歹!”

柳枝不服气,哼了一声。杏花摇着头,李红霞怔怔地看着谭晶晶。

“哎,我太失望了,一个个跟笨牛似的,平时还说我呢!”谭晶晶得意一把,不屑地看着三人。

三人可怜巴巴,看向谭晶晶,希望“大师”能够指点迷津,替她们空空的脑袋解解惑。

“好了,不兜圈子,我实话告诉你们,这里边学问大着呢!”故弄玄虚,谭晶晶还在塑造自己的独特形象。

据她理解,杏花的梦里有几个地方需要思考。

梦表面乱,却有一样是贯穿的,就是那个出现的男孩。他多次在梦里出现,说明他对杏花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也是杏花的知心朋友。

杏花一点头,另外两人更是佩服。

谭晶晶接着告诉三人,小男孩的声音怯怯的,那是因为他惧怕杏花娘,可见杏花娘根本不待见他。杏花爹赶到广东摔凳子,那是执行了杏花娘的意志。

简直滴水不漏,三人望着谭晶晶,仿佛她不是一个室友,而是一位逻辑大师,她侃侃而谈,让人生出敬畏之心!

“我很幸运,告诉了你,没想到你真能说出所以然,好厉害,今后我拜你为师!”杏花坦诚地说。

谭晶晶摇头,“家学不可外传,哪能泄密,弄不好,要遭天谴的!”既有这样的说法,杏花不好强求。

柳枝听得入神,感慨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学问,不能教给我们,想想好伤心!”

李红霞做事谨慎,感觉谭晶晶有意捣鬼,压根不存在所谓家学。她笑笑,没有点破。

谭晶晶看李红霞不信,不高兴,“小胖子,你别不信,以后找我,我可不理你!”

柳枝赶紧替李红霞求饶:“谭大师,你不要跟小胖子计较,她是无神论者,信仰不同嘛!”

“胡说,我也是无神论者,不过更善于分析而已。”谭晶晶忙着解释。

谭晶晶提醒杏花,若要和男孩有进一步交往的话,父母亲不得不防。杏花点头,表示完全认可。

柳枝仰慕谭晶晶,“谭大师,今后有疑问,你要给我说说,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哟,我可是十分虔诚的。”

“嗯,你嘛,还不错,不像那个李小胖,不大懂事。有事,随时找我答疑吧!”她显得豪爽,答应了柳枝。

杏花也发现了“破绽”,她不会解梦,因为她说的和自己想的一样。莫非根据自己的表现,推导出来的?

和李红霞一样,杏花同样没去点破。只有柳枝傻傻地信着谭晶晶,两人进入热聊之中。

只是谭晶晶的分析,丝丝入扣,逻辑谨严,乍一听,容易被她“迷惑”,不深入考虑,真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她打算把这事和几个小时玩伴说说,看他们如何分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谭晶晶之法 杏花、李红霞交谈,发现了一个秘密。谭晶晶所谓的解梦,不过是看到了一些线索而已。

“谭晶晶问你问题,基本上是已经知道的情况。你经常与那个叫章怀礼的男孩书信来往,做的梦若不是与他相关,你也不会那么沉迷。”

“对,她就是利用这点来做推测,没想到唬住了柳枝,柳枝把她看成神明。你一开始发现不对,我听完后,也感到什么地方不对头。”

两人对话,不小心被谭晶晶听见,但她装作不知,悄悄走进宿舍。

“聊什么呢?让我也听听。”谭晶晶大声说话。

“哪有什么?谈杏花得奖的事,聊得正开心呢!”李红霞急忙声明,声音有点颤抖。

谭晶晶有事,提前出去。

“不会被她听见吧?哎,我不该多嘴多舌,谭晶晶心胸不大,到时定会生我气。小心为妙!”李红霞担心地说道。

杏花打她一下,“体积不小,胆子不大,咱们没说坏话,她能怎么样?你呀,想多啦!”

“你不清楚,有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我说了她的不是,她恼我一个星期。后来还是我不断讨好她,才愿意理我的。等着吧,接下来几天,她和我们说话一定很冲!”

杏花心里震一下,不会吧?谭晶晶这么好计较,以前可没感觉到。李红霞一向不说谎话,看来这两天得注意点。

果不其然,连续几天,谭晶晶见到杏花都很冷淡,不理不睬的。杏花主动打招呼,她只是白眼,哼一声。对李红霞,更是懒得看一眼,弄得李红霞特别尴尬。

但对柳枝,谭晶晶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点嫌弃,相反,十分热情,甚至给她买回热腾腾的包子、油条和豆浆。

柳枝受宠若惊,干部千金一下子这么友好,她都不知说什么了。

“给你就吃,别问为什么,咱们关系好!”似乎在赌气,有意对杏花、李红霞说的。

李红霞脸通红,杏花低了头,都不做声。

每天上教室,谭晶晶都要拉着柳枝,一起踏入校园的必经之地。旁人羡慕,谭晶晶对人可真热心,好低调的样子。

过了三天,李红霞憋不住了,“晶晶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四个人一直都是一起行动,别孤立我和杏花呀!”

“孤立,谁孤立你们啦?我认真讲的话,你俩居然怀疑,真是没良心,还是柳枝淳朴,人家多实在!”谭晶晶也想和好,只是嘴不愿饶人。

杏花凑过来,“哎,今晚有好看的电影,我们四人都去,行不行?”哄着谭晶晶,亲切地抓住她的手。

谭晶晶松动了,“好吧,不和你们一般计较。给杏花一个面子,也给李红霞一次机会,今晚电影票我出了,都去看。对了,别再怀疑本大仙!”

“好,大仙,我们不敢了。你当家,我们都听你的,冲着电影票,谁还敢和你过不去?!”李红霞急于和解,忙着说道。

谭晶晶想了想,“这个表态不行,哪能冲着电影票给我好脸?以后也不准,知道吗?”

“好!”柳枝回答,杏花附和,李红霞大声回应,谭晶晶得意地一甩头发,“好了,咱们走喽!”

满面春风,谭晶晶领着三位室友,浩浩荡荡迈向电影院。

看完电影,四人又像一家人,和好如初。

过了三天,几封信从不同方向来到杏花手中。一封胡小娣的,另一封章莉莉的,还有一封是章怀礼的。

每封信里,杏花都看到了“梦境解析”,分析基本差不多。

“你怀念小时候,也难怪,那时候,我们多开心啊!你搞的学习互助组,至今还是我们的美好回忆。章怀礼反复出现,代表了小时候、现在两个时代。”

章莉莉信里是那么说的,接下来杏花看的是胡小娣信中的文字:

“杏花,我看你呀,喜欢上章怀礼了,这个不承认不行的。对了,早点说清楚,免得别人惦记着!哈哈,我开玩笑,但也是认真的哟!”

章莉莉、胡小娣,对谭晶晶的“神奇”均表示不奇怪,一个室友对你若是太熟,你的表情往往就能“出卖”你,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就能看出你心中所想。

打开章怀礼信的时候,想起前几日的梦,杏花的手微微发抖。一种窃喜而又焦虑的心情,弥漫在她的脸上。

“杏花,我感到多么荣幸,在你梦境中反复出现,那是多么大的幸运!你待我不薄,不仅办了互助组,在梦里也让我成为男主角。”

章怀礼,嘴还贫呢!杏花嘴角上翘,不自觉露出笑容。

“你的室友哪有什么‘特异功能’,不过就是一个寻常人罢了。你把梦中详情告诉她,加上平时你们关系好,家中的事多少知道一些,根本连推测都不用,和做固定选项的选择题没什么分别!”

佩服,杏花暗暗竖起大拇指,章怀礼推理能力真的很强,简简单单几句话,击中要害,干净利落解决了疑惑。

杏花一边夸着,一边高兴地哼了几句歌词。

往下看,杏花脸色慢慢变得凝重,笑容也渐渐消失。

“你爸跑到广东来‘砸场子’,完全有可能在现实中得到复制。你信吗?你要真来到我这里,你爸说不定真要过来呵斥你我,大骂一番。梦好真实,想想挺可怕的!”

心一沉,是的,章怀礼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父母亲一直反对她与章怀礼来往,一旦有所“越界”,他们出现过激行为完全有可能。

杏花的心陡然跳得慌了,无形的阻力横亘在她与他之间。若两人关系继续“升级”,各种非难、破坏势必接踵而至。这不是担心,而是一定会到来的现实。

“我们还是小心点,信件千万别落到你爸妈手中,弄不好,你二嫂从中再挑拨一下,不知得出现多少变故。”

是的,别把信件落到父母手中,更不能让二嫂得知任何内容,杏花眉头一皱,心跟着“扑通”跳动。

看完信,读了一个多小时的书,熄灯睡觉。

快乐在身边围绕,但愿一个睡眠,把烦恼也捎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终于又放假 寒假又至,又能见着好朋友啦。

带着喜悦心情,杏花坐上回家的汽车,一路哼着小歌,自信地看着车子经过的每一条街道。辛苦半年,到了寒假,自然很开心了。

没有谁像杏花此刻这么激动,她可是带着荣耀回家的。学校组织那个活动,即使到了放假时刻,依然让她满意。快乐的感觉,至今还没有完全消退。

到了,到家了。不知何故,杏花对这个寒假特别期待。她自己也很诧异,上学在外一年半了,怎么还是那么恋家?

想想,她很快明白,这个寒假可以见到几个儿时玩伴,听说章怀礼在家能多呆两天,这样的消息比什么都好。

门口是谁?好几个人在等自己呢!有一个小不点,她一下没看清楚,谁呢?

走近大门,大哥、大嫂都在等她,梅花一个劲儿招手,高兴地喊着什么,而小光则有些羞涩地看着走来的大姐。

一种温暖油然生出,久违的亲情,使杏花涌出一股骄傲。如今,家人在门口等着自己回来,她多么兴奋!

没到大门跟前,父亲从门里走出,朝杏花微笑,头上白发在微风中颤动。

“杏花到家了?你们都不说话,也不告诉我一声。”母亲的声音传出来,片刻之间,人已到了门口的位置。

杏花走得更快了,几乎小跑着到达门口。

“姑姑,姑姑!”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就是那个小不点发出的。谁呢?在大哥身边,贴着大嫂。是侄女?

杏花的眼,朝着小不点看去。

看杏花疑惑的样子,大嫂笑了,“也难怪杏花不认识,牛牛一直呆在外婆家,见的少,看不出来正常!牛牛,刚才不是我们逼着,你不喊姑姑呢!”

没认出来,杏花尴尬地笑了笑,牵着小牛牛的手,端详起来。牛牛不怕杏花,好奇的眼睛盯着这个姑姑,眉眼带笑。

“真可爱,小牛牛,跟姑姑玩,好不好啊?”杏花友好地招呼小不点。

“好,姑姑这么漂亮,我喜欢跟你玩!”牛牛说话,把一家人逗乐了。

“牛牛乖,回头姑姑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不行,不行!我现在要吃,几天没吃糖了,牙痒痒!”

一家人笑得更欢,“牛牛,不对吧,不吃糖牙痒痒?”

杏花摸出一把好吃的软糖,“姑姑会变戏法,你看这是什么呀?想不想要啊?”放到眼前,暂时不给她。

“给我,给我,我要吃!”一把夺过来,糖纸没剥开,就嚼起来,弄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雪哄牛牛张嘴,拿出来,把糖纸剥去,丢进女儿小嘴里。牛牛一脸不高兴,“妈妈坏,跟小孩抢糖吃!”直到糖果重新回到嘴里,才不好意思跑开了,蹲到一边痛快地嚼着。

一家人把杏花让进屋里,一个个开心、大声嚷着,像过年一般,到处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杏花的身边,仿佛变成了爱的海洋,徜徉其间,舒服、自在而惬意,只有置身其中才能体会得到。

奇怪,咋不见了二哥、二嫂?虽然平时有点不对付,可面子上也没闹多僵。她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张小香笑着说:“你二哥有孩子了,出生时间不长,他和你二嫂在医院里呢!”

“哦,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他们上哪去了。那我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们?”杏花问道。

李四里不大高兴,沉重地说:“用不着了,上她娘家医院了,我们跟过去做什么?”脸色阴沉,表情凝重。

“好了,不说他们了,就这样吧。先好好吃饭,快过年了,吃完饭,大家商量点事情。”

母亲一脸严肃,杏花暗暗担心,家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回家,不知道情况,杏花不好多问。

“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和你大嫂给你做去。杏花,你和牛牛玩一会儿,陪陪她,她跟你有缘呢!”

母亲进了厨房,和大嫂一起做饭,杏花拉着牛牛,和爸爸、大哥开心地聊天。

说着,大哥眉头紧起来,告诉杏花,二哥又犯事了,不敢回家,与二嫂投奔娘家去了。

杏花问原因,大哥犹豫着能不能说,李四里压低声音:“丫头不是别人,尽管说吧,别叫你妈妈听见就是了!”

大哥放下心,贴着杏花耳朵,“你二哥调戏人家妇女,人家追着打呢!”

“二嫂长得不丑,二哥还犯贱,真是不像话!”

大哥很为难,不好说清楚,只是含糊地提醒杏花。

“你二哥,哎呀,你二嫂不是怀孕了吗?他,怎么说呢?有些忍不住,对人家妇女动手动脚。本来赔点钱算了,可他倔劲儿上来,非要不给。这下好了,人家丈夫说,一定要把他打残!”

“作死啊,二哥怎么还改不了过去的德行,叫人揪心!”杏花心里难过,也有些生气。

“这个畜生,媳妇怀孕他就受不了,贱兮兮地作死。有这样的东西,我老脸可是丢尽了!”李四里咬着牙齿,气得要死。

“爸,你别生气了,他就是有点小毛病,难以改掉。弟媳生了孩子,他忙的够呛,看他还有时间犯贱?”大哥也带着气,说话时,一直皱着眉头。

杏花从父亲、大哥对话里,忽然明白具体原因,她为二哥感到可耻,真是太不要脸了,与普通动物有何区别!

中午吃饭时,大家依旧保持笑容。二哥的事,在杏花到家的这一天被冲淡。至于梅花、李光,姐姐到家就好了,二哥的事,他们原本也关心不着。

“杏花吃菜,好久没吃到妈妈做的菜了,好好吃!”张小香多时不见杏花,比昔日热情很多,声音里充满关切。

“我吃着呢,妈妈!我自己来,你不用给我夹菜的。”母亲头上有了几根白发,精神和过去一样,总是显得有神采。

梅花见到大姐,更是激动。这家里,平时没人理会她,姐姐对她而言,像是一个好的伴儿。有姐姐在,她方感到在家里也有实际地位。

“姐,真希望你不上学,在家陪我。他们一向看不上我,连小光都不大待见我的。”

“好意思说,还小光,我是你小哥,一点礼貌都没有!”李光冷着脸说道。

“好了,小哥,就你多事,烦人!”梅花早就不耐烦了,不就大个一两岁吗?

杏花劝梅花,“难怪大家平时不喜欢你,你一向不尊重人,还贪吃,谁能受得了啊?”点着梅花额头,笑着批评她。

“哼,也不说说他们不识相,光知道嫌我!不看在帮我考取初中的份上,我都懒得理你!”

杏花无奈,摇摇头,“梅花,你是听不懂好话,姐姐好言劝你,你反而咬我一口。”

众人哄笑,哎,长不大的梅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二哥真丢人 杏花回家第一天,在亲人们关注下愉快度过。

晚上休息时,梅花悄悄对她说:“姐,你还不知道二哥为什么不在家吧?”

杏花以为小妹在探听消息,佯做不知,故意问道:“怎么有什么发生吗?我可没听说什么呀?”

“哎呀,姐,也就我对你真心,一般人不会和你说!”

杏花强行忍住笑,“哦?梅花,你听到了风声,了解一些信息,要不给姐说说吧!”

梅花诡秘地贴着杏花耳朵,“我跟你说,你可别讲出去,妈妈发现是我说的,肯定不会放过我。你可得为我保密!”

“没问题,你说吧。大姐肯定不给妈说,尽管放心。”

梅花跑到门前,确定外边没有声音,才走到杏花面前,“姐,我跟你说,根本不是什么调戏良家妇女,他们呢,正在做坏事,被人发现了,才胡扯,企图蒙混过关的!”

“是吗?”杏花一惊,这里边看来有隐情,父亲、大哥听到的消息不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应该不简单。

“姐,你不要发呆,听我给你讲,我说的都是我看到的。保证真实,绝不欺骗你!”

杏花的心怦怦直跳,别人设好了陷阱,等着二哥往里跳?她拿不定主意,还是先听听杏花的描述。

梅花找二哥有事,刚走到房门口,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小干,喜欢我吧?我是没崔燕漂亮,可现在我比她有用?想亲我不,哪还等什么?”

然后,二哥和那个女人笑作一团,二哥抱着那个女人亲着,毫不避讳,得意地笑起来。

一个男人气冲冲地跑进家,梅花一看不对头,吓得就喊:“二哥,一个大汉来了!”

李干一听,是梅花的声音,以为故意吓唬他,压低声音,“小丫头,你跑我门前干什么?我又没什么事,你老盯着二哥做什么?”

李干很担心丑事被梅花发现,正要想法支开,还没说出话来,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李干大骂:“梅花,没长眼哪,门是用来敲的,不是……”

一语未了,一个壮汉站到李干跟前,李干直吓得哆嗦。

杏花听到这,明白了全部所在,这就是仙人跳嘛!

她痛恨二哥无耻,也恨起那对不要脸的夫妇,拿名誉做赌注,来诈取钱财。三个不要脸的货!

“姐,你想别的事,那我不说了。你先发呆吧,我没心情跟你讲话了,看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哦,我想点事,梅花。你接着说。后来,壮汉来了,他怎么对待二哥的?”杏花焦急问道。

梅花仔细想了又想,快速地说道:“嗯,是这样的。那个壮汉看见二哥,抓住他衣领,问他是不是找死。要是不给个说法,不会饶了他。”

梅花说二哥把自己支开,但她走时,回头看一眼,见二哥递给那个壮汉几张钞票。

等她和母亲回到二哥房门前时,那个壮汉和她的媳妇已经离开了。

杏花越想越觉得不对头,事情怎么可能是这样?对于和别人勾搭的媳妇,壮汉难道一点不生气?还有,为什么连起码的辱骂都没有,至少需要表演一下吧?

“梅花,那两个人是夫妻吗?”

“姐,你问的太奇怪了,不是夫妻,他来找二哥算什么账啊?他有理由要二哥的钱?”梅花感到不可思议,大姐的问题有点多余。

“梅花,你不懂,那两个人可能合伙欺骗咱们二哥,有没有这种可能?”杏花看着梅花,像是征求小妹意见。

梅花不笨,很快明白。

“姐,有这种可能。那壮汉没怎么为难二哥,甚至一句脏话都没讲,只是抓了一把衣领,拿过钱后,直接就走人了!他和那个女的也没讲什么话,好像熟悉,但并不显得多亲!”

用不着猜疑了,壮汉、陌生女人合作,哄骗二哥的钱。只是奇怪,这个女人和二哥什么时候认识的,一天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呀?

杏花脑子一时发懵,想不明白这中间的过程。算了,回头再去理理思绪,搞清楚来龙去脉。

杏花找到大哥、大嫂,把梅花发现的情况讲了一遍。

丁晓雪冷笑,“你二哥本身猥琐,怪不得招来鬼怪,想想也是活该。对家里人像防贼一样,生怕谁跟他抢东西。一个骚货,就把他俘虏了!”

李强没说话,他琢磨杏花的话语,“这么说,李干被人骗了,天哪,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杏花分析一番,李强气得捶桌子,“那两个不要脸的,骗了咱家的钱,不行,绝对不能饶了他们!”

“没有色心,招不来暗鬼,怪谁,怪你那个宝贝好弟弟呗!现在,人人都知道了,好不丢人!”丁晓雪还在冷嘲热讽。

李强打断她,“行啦,李干做事不地道,毕竟还是我们弟弟,你也不要再说他的不是了。这事不能算了,被人暗算,不能吃哑巴亏!”

杏花及时接话,说:“对,大哥,二哥是可恨,关键还是那两人不要脸,得想法揪住他们!”

李干是李强的弟弟、杏花的二哥,丁晓雪也不好再话多,替他们出起主意来。

“那要不找回杏花二哥,问清楚,咱们报案,替他伸冤。”丁晓雪说话时,透着不甘,没多少心劲儿。

杏花和大哥都觉得应该报案,不过涉及到二哥,得征得他本人同意才行。什么时候去联系二哥呢?

丁小雪提议先去找父亲商量,别贸然行事,免得不落好。李干也许领情,不过崔燕若是计较起来,他们也等于给自身找麻烦,费力不讨好。

任务落到杏花身上,杏花道别,急忙回家。

等父亲到家,杏花把父亲拉到一边,跟他说起二哥的事。听到一半,李四里皱眉,被人骗了,谁能受得了?

“杏花,你觉得该怎么做?说说,我再决定怎么办。”

“找到二哥,问清具体细节,取得他同意,我们再做决定不迟。爸,你好好和他说,说不定,还有其它的事呢!”

李四里点头,“好,我去找你二哥,问清细节,我们再看看怎么办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二哥说了啥 李四里赶到崔燕娘家,见到李干。父子相见,无比难看,李干低头,在父亲面前大气不敢出,等着父亲骂自己。

“李干,我不是来骂你的,我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我带着关心来的,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一家为你‘伸冤’。”

李干哇地一声哭了,“爸,我冤哪,我是被人陷害的。当然,我自己也欠揍,让咱家被人笑话了!”

“废话少说,你把具体情况说清楚,我们再做决定不迟。哭、诉苦,用不着,说实在的,回家后我想办法!”

父亲讲话实在,李干也收起往日的弯弯肠子,一点点说出当日的情形。

“我在超市里,那个女人,也就是胡慧看见我,热情跟我打招呼,本来我没在意,可谁知道她竟然走到我跟前挑逗,说我们好有缘分的。她开玩笑,说认识我的时间比崔燕早。”

“她说的是实话,我并没有在乎。我答应说是的,我们都认识十五年了。她很激动,现在看来是装的,说她一直喜欢我。我鬼迷心窍,和她热聊,她贴着我身体,诱惑我。”

李四里气上来了,心想臭小子你自己死不要脸,你要是心正,哪会招来“恶鬼”,活该呀!

李干看父亲变脸,小心翼翼地说:“爸,我该死,崔燕比她漂亮多了,可能许久没和崔燕亲热,我有些心猿意马,就,就和她‘好上了’。”

“连续一个礼拜,胡慧天天上咱家超市找我,说到底认识时间长,一日不见,十分想念。我倒不是喜欢她,就是有些忍不住而已!”

李四里痛心,李干到底不是个东西,哪个男人不经历他说的阶段,人家哪个不好好的,谁像他不要脸,干出苟且之事?没教育好,自己好丢人!

“爸,说什么都是我的错,可我真的是被胡慧陷害。那个女人工于心计,很显然她利用了我的弱点与心理,来骗我钱。弄得我连回家都不敢了!”

李干难过,看着父亲,乞求父亲能原谅他。李四里尽管气得不行,可事情发生了,儿子也被人“修理”了,总不能揪住一顿狂打吧?

李四里狠劲捶桌子,李干战战兢兢,胆怯地望望父亲,暂时不敢说话,神情愈加沮丧。

“今天我不打算为难你这个臭小子,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有账日后再算。有什么,你接着说!”

李四里没想为难儿子,鼓励李干继续说下去。

“女人一旦不要脸,真是太吓人!她说她要找机会和我把关系‘更进一步’,我心痒痒,说很好啊,其实没抱希望。谁能想到,她趁着空隙,溜到咱家来了!”

“她瞅好没人,跑到我房间里引诱我,说现在不做‘好事’,何时有机会,我以为她真的要和我好,当时激动不得了。”

想起那天的事,李干痛悔,恨不得扒了自己的皮,带着哭音向父亲诉苦:“人哪,千万别贪心,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你心一歪,鬼便自来。”

“哟,哟,哟!平时书读得不咋地,今天话说的挺好,切身体会,能说的深刻,是吧?”李四里不无讽刺地说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

“爸,你别损我啦,我吃了哑巴亏,到今天也是揪心,缓不过来呢!”

李干看父亲不是特别生气,放心地继续“深挖”故事本原,给父亲提供详细的信息。

“我和胡慧正在亲热,奇怪的是,梅花走到我门前喊‘有人来了’,我有点害怕,小妹看见了,可是丢死人了。没想到,真来了一个壮汉。没来得及反应,房门被他踹开,紧接着威胁我拿钱!”

李干想起当时光景,后来很快明白,胡慧与壮汉两人弄鬼,合伙欺骗他,找他要钱,可这事到哪也不好意思说呀,说出来多丢人!

你也知道丢人?李四里心里稍稍得到安慰,总比继续不要脸强点吧?他点点头,示意儿子说下去。

“我呢,只能认栽,算晦气,倒了个大霉。妈妈当时也知道我是被人害的,不过事情发生在家里,谁还好意思伸冤?我和妈妈很无奈,权当事情过去了。”

到此刻,李干还是无法平静。以往都是自己坑人,如今被人坑,那种闷气很难接受,他胸脯剧烈起伏,“找到机会,我让他们不得好死,两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也不要脸,光说人家,若你谨慎点,干净点,能出这丑事?李四里心里骂着儿子,不争气的东西,父母老脸丢尽了!

“李干,你认识那个壮汉吗?什么来头?说说,我再看看怎么办。”李四里催促道。

李干一拍大腿,“坏啦,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不清楚哪里来的!”

“糊涂,说不定是那个女的雇的,估计两人关系也不大正常!”李四里呵斥儿子,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一点不了解。

李干脸色难看起来,后悔极了,既然不认识那个男的,都不知道什么来路,怎能白白给他钱?这不明摆着有问题吗?也怪自己对胡慧缺少警惕,坑了全家!

“爸,我该死!当时理亏,心里特别害怕,哪还想得了那么多,一害怕,钱就给人家了。”说完,叹口气,可怜兮兮,一副悲惨模样。

“算了,说这些晚了,回头我找找那个男的,不会放过他们!”李四里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

和李干话别,李四里叫他对外什么都不要说,家里把事情掰清楚了,他才能回家。

李四里一回家,就与妻子、杏花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找到人。

“胡慧肯定跑不掉,我们先找她,通过派出所,逼她说出诈骗的事,同时叫她找出那个壮汉,问题就能解决。”

李四里、张小香点头,认为杏花的方法可行,三人商议停当,开始行动。

李四里先上派出所找民警,说了李干的事。几个民警告诉他,李干不是第一个上当受骗,嫌疑人胡慧并不是本地人,至今没有下落,让他回去等消息。

李四里垂头丧气回家,把话说给家人,张小香跺脚,杏花无语,一家人毫无办法,只得等着派出所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又见章怀礼 二哥的事,杏花劳神一两天,没有结果,暂时也便放下。

杏花、胡小娣、章莉莉一起,来到了章怀礼家。这一天,她后来记得都很清楚,是腊月二十九。

章怀礼、荷花出门迎接,见到她们三人,兄妹俩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带着万分激动,把三人让进屋里。

杏花仔细察看,发现荷花个头长了不少,变得更加漂亮,精神气比以往更足,处处透着灵秀。

荷花还是爱笑,对人还是那么热心。

一见面,她就拉住杏花的手,亲热地喊姐姐,对胡小娣、章莉莉也不例外,同样热烈地喊了几声。

杏花的眼光看向章怀礼,有了新的感受。

章怀礼个子长了一点,长期干活,身体与上学时相比,结实很多。脸也更好看了,肤色则变黑一些。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男子汉气息。

柔弱在张怀礼身上似乎消退净尽,取而代之,成熟、稳重、果敢等等,占据着他的形象。

“怀礼,你成熟了,比过去更好看了,我越看越喜欢!”胡小娣想什么说什么,年龄在她身上好像不起作用。

“矜持点吧,小娣,你太直白了!要是不熟悉的人,不得被你吓死?怪不得那么多人叫你假小子!”章莉莉拿胡小娣打趣。

“你们哪,假斯文,我可不吃那一套!怀礼,本来也俊,现在更俊,我只是实话实说,碍着谁事了?”胡小娣振振有词,得理不饶人。

“好啦,不说你了,你是文化人,我小老百姓一个,说不过你。行了吧?”章莉莉主动避让,带着微笑。

章怀礼的脸稍微有一些发红,“小娣人直爽,心口一致,这点挺好。就是夸人吧,不注意场合,害得我脸红!”

杏花盯着几人,偷偷发笑。

“荷花,把那瓶果汁拿出来,一人找一个杯子,给她们泡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众人嬉笑,章怀礼特有的幽默没变,大家觉得亲切。

“外边过的好吧?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能过得太累!”杏花不经意说出,胡小娣、章莉莉瞪大眼看着她。

“杏花心细,总给人温暖的感觉。”胡小娣慨叹,当过几年班长,果然想的不一样。

“杏花从小就是孩子王,气场强大,到哪自带女王风范!”章莉莉不加掩饰,夸起杏花。

章怀礼瞟了杏花一眼,眼光里满满的赞许,杏花的话,给了他最感动的体验。

几人好奇这些年,一人孤身在外,章怀礼是如何熬过一个个黑夜的。

“想家,真的非常想家。尤其在半夜失眠时,想家想到掉泪,也不好意思对人说起。我经常回忆我们过去的事,想着、想着,然后就睡着了。”

这种感觉,杏花很熟悉,她刚上师范那时,天天晚上睡不踏实。不过她知道,与章怀礼不同,同学关系一旦处好,很容易产生归属感,和在外打工有极大区别。

杏花分享类似感受,章怀礼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你们那关系稳定,我们厂子里人员虽有一批是稳定的,但彼此交往不多,人际关系一般。你干的再好,还是特别想家!”

胡小娣叹息,感慨章怀礼在外不易,章莉莉也跟着叹气。杏花则鼓励他,没什么,男子汉既想担当,就得忍受孤独,受比别人多得多的苦。

章怀礼不断点头,表示杏花知晓自己心迹。

胡小娣惶惑,怎么杏花的话,处处对着章怀礼胃口,而她的话很少引起章的“共鸣”?

胡小娣轻微皱了下眉头,对好友杏花生出一丝嫉妒。好在她向来不是一个好计较的人,很快驱散了不平。

荷花费了一些功夫,泡好三杯果汁,端到她们面前。

“哥,你喝不喝?我再去泡一杯!”荷花关心地问。

章怀礼索性说道:“泡两杯吧,你也得喝呀!”

荷花离开,又去冲泡果汁。她今天心情好,看到这么多姐姐来她家,提前感受到春节的味道。

荷花又端来两杯果汁,章怀礼客气地嚷着:“辛苦了,有劳,真是我的好妹妹!”

荷花笑着拍哥哥一下,杏花等三人大笑。

“哥哥假正经起来,很搞逗!在家里,还跟我客气起来!人越多,哥哥假得越狠。”

五人一起笑,笑过了,开心地喝起果汁。

“杏花,你真的很了不起,在什么活动中,取得了全校第一名,那可不得了!”章莉莉想起杏花提过得奖的事。

杏花摆摆手,“过去啦,不值一提。不过,能得大奖,确实挺意外的。我高兴了好几天呢!”

“好几天,我看得保持好几个月吧!你现在小脸上挂笑,不知到什么时候,才能摘得下来呢?!”胡小娣有意开玩笑。

在胡小娣手腕上狠狠捏了几下,疼得胡小娣嗷嗷叫,杏花方说道:“都别听她的,我是那样人吗?在荣誉面前,我总是谦虚的……”

“难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吗?我记得你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啊,现在你不是在夸自己?”胡小娣和杏花唱反调,特意惹她不愉快。

杏花无奈,摇头,“典型的讨厌鬼,让别人都烦你!哎,对于胡小娣这样的赖皮,我真的无语了!”

章怀礼兴致来了,“二位姐姐,要不看在小生面上,彼此放过。吾家乃书香门第,还请二位自重啊!”

章莉莉一口饮料没下肚,直接喷到胡小娣身上。胡小娣不悦地看她一眼,“你呀,就是我的丧门星!”

荷花没忍住,把杯子打翻,果汁流了一地。

杏花倒在章莉莉身上,揉着肚子,叫唤“哎哟,别说了,笑死人了!”

只有章怀礼故作深沉,面无表情地说:“嗯,怎么啦,一个个禁不起玩笑了?”剩下的果汁咕咚喝完,一滴不剩。

众人笑了半天,方才止住。

胡小娣指着章怀礼,惋惜地、伤感地说:“完了,完了,怀礼笑觉神经坏死,笑不出来,悲哉!”

“你呀,胡小娣,害得我……”章莉莉再次大笑,滚到胡小娣怀里。

等大家消停,胡小娣无奈地说:“我可是倒霉了,果汁溅到身上,章莉莉滚我怀里又折腾一番,哎,今天什么日子,倒大霉了!”

嘻嘻哈哈,不觉已是中午,各自作别归家。

荷花收拾“残局”,章怀礼却高兴地看着一地狼藉。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同学小聚会 正月初六,在杏花、胡小娣倡议下,一行人代表、举行了原初三(1)班全体同学的聚会。

实际来了二十人。那时候不像现在,动不动上饭店,只是凑钱买点菜,跑到章怀礼家做饭,大家一起喝点饮料而已。

章怀礼从邻居家借来一些桌椅板凳,勉强让同学有个坐的地方。都是同学,没人有意见,能见面便是大欢喜了。

“家里拥挤,你们受委屈了,将就一下,大家别见怪呀!”章怀礼歉意地说,感觉对不住这些老同学。

吴江笑笑:“看你,几年没见,大家想的慌,能有个地方见面就好,你还客气起来,也太见外了!”

其他同学附和:“就是,老同学,不要在乎细枝末节,开心最好!有你这份热心就好啦,加上美女班长,我们谁不开心呢?”

杏花回到了当年,站起来,对到来的同学表示欢迎:“场子虽然没有设在我家,我还是要讲几句话。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只说开心的话,不好的事日后再提,行不?”

“好,我们同意。”杏花依然有不小的权威,可以说一呼百应。

胡小娣忍不住,怎么说也当过一年班长,想趁着机会表现一把。“大家不介意,我也说几句。刚才老班长的话大家都愿意遵守,我也提几点具体要求。”

胡小娣目光炯炯,热烈地看着众人,抬眼说道:“第一,吃的不好,不能抱怨,一分钱一分货,计较不得;第二,说话放开,别讲啥斯文,闹一闹没关系,就怕太沉闷;第三,一定要互相关照,你喝不完的饮料我喝,莫谦让。”

这哪里是要求,简直是“造反”的准则嘛!

胡小娣那么一说,连一贯羞涩的小女生都放松了,感觉到家庭般的温暖,一个个把春风写在了脸上。

“章怀礼,你一定要发表感言,中考后突然不见,现在有许多感慨,给我们说说!”一个女生提出建议。

“我呀,没什么好说的,这几年在外瞎混,无所事事,一点名堂都没有。不说了,怕大家笑话!”

“哟,你还假谦虚了,你当初可是够了高中分数线,自己不想读书,才跑出去打工的。看样子,肯定挣了不少钱,要不,你的小脸上能像一朵花一样?”一个男生说道。

章莉莉替章怀礼说出来:“怀礼不得了,在广东一个厂里,干的好,老板非常器重,准备委以重任呢!”

“对,是听见这么说的。怀礼,你怎么了,今天低调起来了?给大家说说,证明你的实力。”胡小娣鼓励他。

章怀礼打哈哈,“真没什么可说的,小卒一个,见到人家,咱一个个打招呼,稍微有那么一点人缘。小娣给我面子,其实我真的啥也不是!”

杏花不满意地斜了章怀礼一眼,好像责备他不该妄自菲薄,做人一定得有底气。他完全可以拍着胸脯,告诉同学们,说自己一个人的天地照样很精彩。

做好饭,众人围在两张桌上,吃着并不丰盛的菜肴,开着汽水、啤酒,热火朝天,心情都很好。

“来,为我们的团结、缘分干杯,希望大家永远能够互帮互助,成为好朋友!”杏花的声音充满磁力,令人眼前一亮。

“为我们的缘分干杯!”二十多人一起举杯,一起喊话,声音极大,声震屋瓦,规模庞大,气势恢宏。

“干杯”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停歇之时。

荷花上邻居家吃饭去了,她不想夹在一堆陌生人中间,毕竟她熟悉的人挺少,在家会感到不自在。

一个同学忽然问道:“不对呀,怀礼,你妹妹呢?没在家吗?”她一说,几个同学转身看向章怀礼。

“你们长得丑,我怕吓到妹妹,那她以后可能就长不高了!你们高抬贵手,在她回来之前赶紧离开。”

大家明白章怀礼在开玩笑,于是共同说:“呀,早知不来了,没想到小丫头嫌我们丑?!”

“丑?谁长得丑?杏花不好看,我不好看?”胡小娣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不断抛出,像跟谁抢话似的。

杏花拍着胡小娣肩膀,“你夸自己好了,别扯上我!既然荷花看不上,我们就是丑的了,何必争辩?”引得众人大笑。

“小娣,你也学学杏花,关键时刻你看人家多镇定,你动不动就激动,难成大事哦!”章怀礼委婉地批评胡小娣,劝她多和杏花沟通。

胡小娣不生气,笑嘻嘻看着章怀礼,“不过寻开心罢了,谁还会生气?我这人就这个样,怎么,你看不顺眼哪?”

旁边的同学眼红地说:“呀,你两个关系不简单,说话热乎,聊得怕是非常开心吧?!不会成为男女朋友了吧?”

章怀礼急于辩白,胡小娣却阻止了他,“你倒是倒饮料啊,别愣着了!”语气轻柔,含情脉脉,盯着章怀礼看了一会儿。

杏花的脸刷地红了,不知为何,此时她的情绪表现出极大不耐烦,应该有谁的话刺激到她了。

“杏花,你怎么了?”胡小娣察觉出杏花有些苦恼,关心地问她。

杏花朝章怀礼看两眼,目光有点复杂,像是要说什么。只是她根本没动,精神有些颓唐。

章莉莉看着明白了,这两人心里有事,杏花、胡小娣是不是都对章怀礼有意思。刚才胡小娣的话一出口,引出杏花那么大的反应。

她暗暗留心,注意观察。发现杏花瞅章怀礼时,章怀礼有一丝紧张,想说话,动了嘴唇,最终就是没发出来声音。

哈哈,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章莉莉。她这个时候没法说,想等到无人时,分别找杏花、胡小娣摊牌,让她们交代事情,也帮她们参谋一二。

当章莉莉看着杏花,时间稍稍长了,杏花敏感发现,章莉莉应该看透了什么,杏花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同学聚会不在于形式,有人就有气氛。一间屋子,二十多人,那种热烈自不待说。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菜吃的光光,一片菜叶都难找到。饮料、啤酒滴滴难舍,只是到末了,都是瓶口向下,一点不剩。

一个个要回家了,左右搂抱,闲话多时,才恋恋不舍,极不情愿地分开,二十多人的聚会方才落下帷幕。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二哥和二嫂 同学小聚后,杏花高兴劲儿持续好几天。等她初十上章怀礼家,他们早已离家。荷花去大姑家了,章怀礼则早到了广东打工的厂子里。

一阵怅然,杏花落寞地往家走,步子很慢,心情说不出的沮丧。

还没到家,母亲的声音传到耳朵,“小干、崔燕,你们回来了。哎呀,几天不见,妈想死你们了!”

李干满脸羞惭,崔燕带着些许恼怒,一起喊:“妈,饿了,能早点做饭吗?”

张小香为了稳住二儿媳,赶紧笑着说:“哦,好的,妈现在就去做饭,你们等一小会儿。”

李干神情恍惚,拿眼看妻子,等她坐下,才小心地挨到她身边,跟着坐下来,脸上堆满了悔意。

“饭做好了,小干,赶紧来端饭菜,别让自个老婆饿着了!”张小香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大声嚷道。

李干也用大声应和:“妈,我知道了,马上就来!”直接站起,快快奔向厨房,很快端来饭菜。

青椒鸡蛋、豆角烧肉、甜藕、韭菜炒田螺……

妈呀,太好吃了,梅花闻着味,抑制不住激动,跑过来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不过说实话,不大容易找到梅花不爱吃的,这个孩子从不挑食,尤其喜欢吃肉。

崔燕脸色缓和不少,见到喜欢的菜,略微高兴地喊着:“妈,你别忙啦,过来吃饭吧!”

梅花听得心痒痒,母亲只要一上桌,那不好意思她梅花也会在第一时间跳过去,尝尝今日的好菜。

可惜母亲应了一声,半天也没过去的意思。梅花走到母亲跟前,不高兴地说:“妈,你咋啦,做了饭不吃,有点憨吗?”

“去,死丫头,不会讲话!你二嫂才回来,她是客人,等她吃好了,你再去。催什么催,晚点你就受不了啦?”

“哼,凭什么好吃的菜得由她先来尝,我现在肚子咕咕叫呢!”梅花撅着嘴,饥饿让她情绪越来越糟。

张小香生气,打了梅花一下,“你二嫂对你二哥有意见,咱们哄哄她,处处让着她,你二哥才能好过点。明白吗,丫头?”她向堂屋努努嘴,示意梅花消停些。

“二哥犯事,关我屁事,害得我饿肚子!”梅花没好气,吸着鼻子,闻那诱人的菜味。

张小香无奈,只得哄梅花:“也就这几天,你二嫂心情好了以后,你都可以先吃,好吗?”

梅花不好再耍横,母亲都这样了,自己也大了,不能为吃饭的事纠缠不休了。

母女俩正想讲话,一声笑传过来:“怎么样,崔燕?我妈多好,你一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儿子就跟没有了一样!”

“那是,还是妈疼我!你不学好,不打你便不错了,还想吃饭?算了,来,喂你一块甜藕。”崔燕笑得很欢,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张小香心花怒放,“好好,两人看样子马上和好了,这下子我不用担心了!哈哈,今天我太高兴了!”

梅花厌恶地皱着眉头,“两个什么玩意,出了这事,没几天和好了,不觉得丑,真是丢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二哥丢人,丢什么人?他一时糊涂,被人骗了,你这个小东西,不说同情你二哥,还风言风语,没良心!”

张小香气急败坏,痛斥梅花,脸色阴沉,准备严厉管教不听话的孩子。梅花吓得住嘴,用余光看着发怒的母亲。

“记住,对外面说,你二哥是被人陷害,他是冤枉的。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梅花想笑,看看母亲,没敢笑出声,捂着嘴,发出“嗤嗤”的声音。张小香怒视梅花,对小女儿的“叛逆”甚为不满。

梅花小腿有些哆嗦,“妈,我去看看二哥,防止他被我二嫂欺负。情况不好,我替他说说好话!”

“去吧,省的烦人!”张小香不耐烦地朝梅花摆手,将梅花打发走。看梅花走开,意识到什么,“小滑头,有事了,溜得真快!”带着气,笑笑。

“二哥、二嫂,你们聊天呢,我没影响到你们吧?”梅花试探着走到桌边。

崔燕吃好了,心情大好,“梅花呀,你饿了吧?早点过来,菜好吃,一起吃嘛!来,赶紧吃吧,一会儿菜要凉了。”

尽管看到的是别人吃过的剩菜,内心涌出一股不悦,但肉香实在诱人,顾不得那么多了!

梅花答应二嫂,“好嘞,不吃真可惜了,我去盛饭。”忙着进入厨房,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小跑着来到堂屋,二话不说,闷头吃起来。

李干一脸不屑,盯着小妹看了几十秒,心里骂开了:“好吃的死丫头,到哪都忘不了往嘴里塞东西,这么大了,还那么贪吃,小心嫁不出去!”

崔燕见梅花吃饭时那个狼狈样,用眼斜了斜梅花,一种嫌弃尽写在眼里了。她与李干对视一番,意思梅花确实是个好吃的小东西!

梅花顾不了那么多,反正肉就是香,中午的菜好吃,不早点吞到肚里,那才是真的傻子。

狼吞虎咽,席卷残云,梅花吃饭犹如壮汉饮酒,酣畅淋漓,让人艳羡。当然,眼前两位自是对梅花没了好感。

“呀,饱了,肚子吃撑了。妈妈做的菜就是不错,我给五星好评!”习惯性地摸一下肚皮,令崔燕极为反感。

李干为讨好崔燕,沉脸说道:“小妹,你看二嫂待你多好,舍不得吃,只动几筷子,都留给你了。你倒好,那家伙,像一只饿虎,见菜就扑,吃的油光满面。这还不算,干脆拍拍肚皮,表示满意。”

梅花想想,刚才动作真的不雅,脸立即红了,压住心间怒火,不愉快地争辩:“习惯成自然,你看出来,私下说可以,非得当着二嫂面?大不了我慢慢改!”

李干不敢多说,梅花不是好欺负的主,撒野起来,一般人可缠不了。

“你不要生气,就是给你提个醒。家里没人在乎,到外边稍微注意点。梅花,我为你好。你看,二嫂也是特别关心你,你不要辜负她的好意。”

听完二哥的话,梅花勉强点头,“行,我知道啦!二嫂,你教训二哥吧,我看他还不大成熟。”

梅花走开,崔燕得意地叫着:“听见没?”

李干吐一口唾沫,“不知好歹的丫头,临走还要泼我一盆脏水,白疼她一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有了些眉目 梅花在晚间休息时,和杏花说话,眉宇间都是愤怒。

“什么好人,吃点菜,跟吃了她人一样,叽叽歪歪!自己先吃得饱饱的,不顾及别人,还看不惯我了?”

“你表现好点,她还能说你?肯定你放开肚皮,拼命吃饭,特别是见到菜时,那一双饥饿的眼睛吓到了人家。说你两句,你就受不了啦?”

杏花有意打趣梅花,梅花更加生气,“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居然和崔燕一伙,太气人!”

赌气,梅花背对杏花,不再理姐姐。

“好,梅花长志气了,知道对姐姐发脾气啦!那行,以后有什么也别和我说了,我懒得听!”杏花假装生气。

梅花过意不去,“姐,你多心了,我并不是怪你,我气那个崔燕,自己好吃,还看不惯我。”

杏花又笑了,轻轻拍着妹妹脑袋,叹口气,说道:“你呀,也不长记性,和她在一起,能有便宜赚吗?她招呼你吃饭,你先别吃,等着妈妈一起去,不好吗?”

“你不在家,不了解情况,她心情好,主动招呼我过去吃饭,表现得很热情,我不好拒绝的。”

没等说完,杏花指着她,“是热情影响了你,还是你的肚子提醒了你啊?”忍不住大笑起来。

梅花踢姐姐一脚,不舒服地说:“就你知道,好好的,非得笑话人家!肚子见到好菜,确实饿得更慌,没办法,我赶紧吃起来。后来二哥旁敲侧击找我寻开心,崔燕在一旁阴险地笑着,可气死我啦!”

杏花正想说梅花活该,堂屋响起父亲的声音:“胡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被找到了,哈哈,等着处罚吧。奶奶的,咱家怎么沾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是吗?抓住了,好,看我不去撕了她!”母亲声音很大,话语里透着无比的恼怒。

“抓住了,这么快?”杏花寻思,好了,二哥的冤屈可以澄清了。不过怎么说,二哥本身丢人也是够够的。

“光知道骂人家不要脸,她的儿子要脸吗?”梅花和家人不一样,她还恼二哥,说话时,咬着嘴唇。

杏花拉着妹妹,离开她们的房间,走到堂屋,高兴地问道:“爸,妈,胡慧抓住了?好啊,这么快,民警效率真高!”

李四里心情激动:“不错,公安干警就是厉害,才几天,那个女人落网了,现在正在派出所讯问呢!明天让你二哥去对质!”

梅花一脸的鄙弃,“那么说,二哥又要去丢人啦!好可怜,伤疤又得揭开了。”

“死丫头,你作死呢!一天到晚和这个那个过不去,你想家里乱成一锅粥?滚,离我远远的!”

母亲发怒,梅花委屈地闭嘴,没敢再说下去。杏花用胳膊肘捣了梅花,意思别再说傻话,梅花眼里依然充满不屑。

“丫头,你和二哥不对付,也不能帮着外人欺负他,如今,他也算够可怜的了!”李四里罕见地为二儿子发声。

一小会儿,崔燕领着李干,来到堂屋,“爸,看样子有好消息,我听着怎么说胡慧被抓了?”

李干见媳妇高兴,才敢说话,“爸,你具体还听到什么?那个壮汉呢,抓住没有?”

“哦,也被抓住了,他们不是夫妻,是合伙骗人钱财的!”李四里平静地说明了听到的情况。

崔燕猛然问道:“李干,你当着爸妈面,老实跟我说,你是如何一步步勾搭上胡慧的?”

目光中透着威严,李干小腿不住打哆嗦,看着母亲,似乎想寻求救助。

“说吧,在自家人面前,不需要隐瞒。”张小香心疼地看着可怜的儿子,但也没办法阻止崔燕的追问。

“好吧,我一点一点地说,你们帮我分析一下。”李干尽量用镇定的语气发声,竭力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

“说来话长,事情有一点复杂。”声音很快被崔燕打断,“那就好好说,说个透彻!”

李干乖乖点头,“老婆别生气,容我慢慢道来。”

据李干交代,当时他与胡慧是偶然结识。

有一个星期,胡慧天天来超市买东西。东西每次都买的很少,大部分时间,胡慧都同李干聊天。聊了半天,都不想走,李干也不清楚胡慧到底想干嘛。

“想勾引你这个大帅哥呗!”崔燕冷着脸嘲讽他。

李干提到,胡慧很会聊天,提到兴趣爱好,说一日三餐,讲风俗习惯,几乎什么都谈,什么都能谈的好。李干渐渐被她吸引,觉得这个女人好有味道。

“是啊,比我当时怀孕的时候有味道多了,是不是?”崔燕狠劲儿地踢李干一脚,张小香一阵揪心,李四里皱了一下眉头。

“老婆,你不要生气了,我这不是在忏悔吗?”李干很真诚,悔恨的心,叫人对他不得不同情。

胡慧天天来,她和李干成了无话不谈的红颜知己。李干感觉上天对自己真是照顾,给了一个这么好的老婆,还赐给自己一个红颜。

天哪,上天有好生之德,对李干不薄!

梅花差点笑岔气,不要脸的二哥,太能吹,把自个当什么了,以为是潘安在世呀?

杏花揪了梅花一下,梅花会意,立即止住笑,认真地看着二哥,听他继续说故事。

李干还说,以为认识了一个正经的、能聊天的好女人。谁知道胡慧不安好心,估计看重了自己的钱,一门心思要陷害他。人一倒霉,喝凉水都能塞牙。

胡慧蛇蝎心肠,用坏坏的眼睛盯着李干看,好像十分痴迷。本来李干一点都没动心,可架不住女人老是那么看哪,他渐渐地有一点动摇。

胡慧一走,李干便清醒了,他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往坏的方向走,自己压根不是那样人!

杏花心里好笑,二哥真会哄骗,你不是那样人,能是什么好人吗?虚伪之人,总把自己说成完美的人,没皮没脸,简直没法说他!

谁知胡慧竟然跑到家里面勾搭,说此生只爱李干一人,老是挑逗,李干拒绝了很长时间。可惜,最终没抗住,犯了错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杏花的考虑 杏花心里边冷笑,二哥好意思说人家反复勾引,他算不得好人,趁人多,想摆脱干系,真是可笑之至。

但她不能说,母亲偏向二哥,况且二嫂又在身边,说多了,万一回头两人吵架,更是麻烦。她笑而不语,静静地观察一家人的反应。

李四里冷冷地看向李干,心想:臭小子不知检查自身,这会儿倒想方设法推个一干二净,好不无耻!

张小香全信了,准确来讲,她屏蔽一切对李干不利的消息,哄骗自个,认为儿子确实没犯任何过错,尽管很像自欺欺人!

梅花听不下去,怕自己忍不住揭发二哥,说:“我休息去了,困死我了。”随即转身离开,走向自己房间。

张小香吁了一口气,小东西走了好,免得冷不丁说出不中听的话,一旦刺激到崔燕,弄不好又是一场“战争”。她看看小儿子,李光很乖巧地听众人讲话,一言不发。

李干懒得察言观色,继续精彩的表演:“嗯,差点犯大错啊,还好梅花察觉异常,喊起来,我及时推开烦人的胡慧,避免尴尬的出现。”

杏花心里一惊,避免尴尬的出现?听梅花说,人家踹开房门时,他和胡慧还彼此依靠呢,难舍难分,这时想撇清,便把自己说成小圣人,不要脸哪!

杏花盯着二哥看,二哥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眼光,不停地说编造出来的话语:“我第一反应,呀,坏了,我不该和该死的女人暧昧,当初我要是果断拒绝,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想想,我真对不起我的好老婆崔燕!”

崔燕在那一瞬间,眼里闪出晶亮的东西,好感动,李干的忏悔多么真诚!

张小香听得入神,儿子是好样的,责任心强,“小干,你稍微注意点,那就好了,胡慧这个害人精就伤害不到你。”

只是李四里听不下去,紧皱眉头,“好了,臭小子,别自夸,说实在的,明天你打算咋办?”

“咋办?当然尽我所能,狠狠地控诉她。害我不打紧,影响我们夫妻感情,伤害我们一家,我不会饶她!”

回答使李四里满意,他点点头,回房间了。

“我好后悔,一段时间,我天天捶打自己脑袋,骂自己脑袋进水了,明明不想伤害家人,最后还是一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可悲呀!”

张小香走近儿子,摸着他的头,安慰说:“小干,妈知道这些天你受委屈了,我天天替你难过,也觉得对不起崔燕。”

崔燕有点想哭,好像让这对母子打动了,她动情说道:“是我不好,误会了李干,也把妈妈惹急了,哎,以后啊,我注意言行,千万不能上坏人的当。”

站在一边的杏花,觉着自身与其他家人的感觉很不协调,只得告别,走回她的房间。

其实,刚才母亲、二哥、二嫂都没矫情,说的至少是他们心里话。

母亲因袒护二哥,自然发出“扭曲”的心声。凭良心说,二哥真的挺爱二嫂,虽然夸大他本人,但对二嫂的感情可没掺假。

心情有些矛盾,也许她渴求看到二哥的狼狈相,可刚刚见到的一幕,使她渐渐不大忍心。

平日,母亲偏向二哥,杏花看着便很不爽,若从母子情深角度来看,感情中确有值得“推崇”的成分。

二哥一向逞强,自以为是,杏花一直心生不满,加上刚才他一味掩饰,不免增加杏花对他的厌恶。他知道忏悔,他的夸张有表演内容,却也是为了维系夫妻感情,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二嫂不大讨喜,可她居然大度地接受二哥道歉。她心里何尝不知二哥为人,只是因为爱选择了宽容。

杏花突然生出莫名的感动,对母亲、二哥、二嫂好感度陡然上升,表现出一丝欣赏的情绪。

堂屋里,母亲他们的对话还在进行,杏花无心打听,心里却依旧关心二哥的事。再怎么说,二哥毕竟是亲哥,老九心怀不轨,他直接没给老九任何“机会”,回击很给力。

二哥从小不老实,捣蛋、喜欢恶作剧,在庄里、庄外风评极差,讨众人恶心,父亲好多时候恨的牙痒痒,母亲千方百计替他收拾残局。

杏花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二哥犯下滔天罪行,父亲瘫坐椅上,母亲无主地哭泣,二嫂眼神呆滞,梅花笑不出来,小光和自己呆立一边,手足无措。

想多了,杏花摇着脑袋,收回思绪。不过通过狂想,杏花大体得出一个不灭的真理:亲不亲,一家人。

是的,父亲为了二哥的事,没少跑路,虽然嘴里骂骂咧咧,可该他去做的,一样没落下。母亲连续多少天,脸上阴晴不定。杏花自己也没感到开心,反而不断为二哥焦虑。

忽然,杏花感到她长大了,好多问题的看法似乎发生了改变,与梅花的情绪化反应不同,她显得更为理智,考虑的问题更加全面。

新学期开学后,通过父亲来信,杏花得悉胡慧、壮汉均被判刑,二哥在派出所受到民警的法制教育。

好,一切阴云都会过去,一切不幸可能都是另一份美好的开端。但愿二哥能改掉身上残留的劣性,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男人吧。

杏花给章怀礼回信,信中写道:

“没想到,一件丑事掀起的波澜,会以较为圆满的方式结束。二哥在家里忏悔,二嫂竟然原谅了他。这或许并不值得庆幸,但是一家人算是满意,家庭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梅花说自己心智不成熟,嘲笑二哥,在他伤口上撒盐,做的过分,这些天她跑到二哥那里,向他表达歉意。二哥激动地抱住她,说都是自己不要脸,让妹妹笑话了。”

“没有一个家庭,愿意出现二哥那样的事。可真出现了,能考验家庭成员的心性。经过这件事,我看出来,我家里的矛盾是多了一点,不过这个家依然生机勃勃。”

“不写了,夜已经很深了。祝你今夜睡个好觉,盼你快点回信,把你的近况细致地说给我听。”

哈欠连连,杏花熄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怀礼生病 二哥的事平息以后,杏花心情好多了。一家人不展的眉头终于又舒展开了,杏花的生活,像往常一样继续进行着。

胡小娣一封信打破了平静。胡小娣在信中写道:“章怀礼病了,咱们谁去瞧瞧?”

杏花的心“咯噔”一下,疯狂跳动,焦急万分。

怎么办?杏花很焦虑,但她没做太多思考,很快做出一个决定:自己去照顾章怀礼!

当晚写了信,第二天早上把信封丢到信箱,和班主任请了假,杏花匆匆忙忙坐上火车。

到达的时候,已是第三天凌晨。杏花惶惑地看了一下火车站,晕头转向,第一次坐火车,她哪里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好在一个热心的大叔,看着她团团转,好心地问她:“姑娘,你怎么啦?钱包丢了?和大叔说,我帮你!”

杏花第一次感觉非常窘迫,以前她做什么都胸有成竹,现在成了瞎子一般,一筹莫展。

“我迷路了,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真是丢人!”杏花的脸红透了,很不好意思地看着那位大叔。

“姑娘,你这个样子,你父母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外出,哎呀,你父母怎么当的呀?”

杏花的脸红得更厉害了,“大叔,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可别笑话我!”

“啊?你说什么,姑娘?你偷跑出来的,你考虑过父母的感受吗?”大叔生气了,这个小丫头真不像话!

“大叔,我在读师范,我一个同学在外地生病了,我得去照顾他!”杏花急忙解释。

大叔忽然低声:“哦,大叔误会你了,孩子,你真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你给大叔说,我说不定能给你指个路!”

那时候的杏花,哪像今天的你我,心眼那么多,她一激动,说道:“大叔,我给你说地址,麻烦你给我指路。”

“没问题,你说吧,孩子!”大叔依旧热心,等杏花说出地址。

杏花告诉他地址,用可怜、央求的目光看着大叔,祈求他能够给自己指条正确的道路。

大叔真的热心,给杏花讲的很详细,下车后,站在什么位置,坐什么车,注意什么。杏花点头感谢,下了车,按大叔指示的方向走去。

辛苦备尝,杏花赶到章怀礼所在的厂子,一问,得知章怀礼还在医院,杏花焦急地问,他们知道不知道具体地方。有一个人对杏花说,可以帮她,和她一起上医院。

杏花说了几声感谢,和那人一路坐车,赶到章怀礼生病所住的医院。

见到章怀礼,那一刻,杏花心疼地掉泪,章怀礼瘦多了,和过年时候相比,简直缩小了一圈。

她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恨恨地说道:“生病了,不知道休息,也不知道早点说,拿命不当回事!”

章怀礼则拉着杏花的手,想哭:“杏花,你跑大老远来看我,你的学习不是耽误了?”

“别跟我假客气,我就烦你这一套。早点说,我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现在,你都变成这个鬼样子,还好意思说话!”

杏花数落的同时,早已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章怀礼。章怀礼此时满脸通红,“还是杏花妹子疼我!”

“你也知道啊,怎么不直接和我说,先和胡小娣说了,把我当外人,是不是?你这样做,知道我有多生气?!”

章怀礼看着杏花,搓了搓手,“妹子,别说哥了,回头我请你吃饭,好好给你道歉!”

“不好,我只要求你身体健康!别扯些没用的,好好检讨自己!”杏花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捶着章怀礼。

幸福的感觉立马来到,章怀礼特别感激,杏花能来看自己,还能因为自己的不妥当捶着自己,别提多幸福啦!

“杏花,你二哥的事,解决的挺不错,可以说,你一家碰到这种情况,能保持和睦,真不容易!”

“章怀礼,你啥意思,见不得我家过的好,是吧?”杏花假装嗔怒。

章怀礼在病床上不断挪动位置,靠近杏花,“妹子,我错了,说话不检点,来,打爆哥的头,消消气!”

杏花好笑,“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好好说话,行不行?就知道贫嘴,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为人?”

“行了,我好好说话。杏花,我很想知道一个问题,你谈了没有?”章怀礼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说下去。

“啊?”杏花确实听不明白章怀礼的话,啥意思嘛?

“我不怕丢人,直接说了吧,你谈男朋友没有?”

完全出乎意料,杏花为难,怎么说呢?章怀礼什么意思,不信任她吗?还是担心什么呢?

杏花没想到,章怀礼能问出这样问题,真是一万个想不到啊!她仔细想了一会儿,认真说道:“你不改变,我也变不了!”

章怀礼拉住杏花的手,一开始,杏花有些挣扎,很快她放弃了,拉着手又能咋的?

“心里有彼此就行,其它的,没必要计较。”

“明白了。你能跑广东来看我,我感动万分,永远忘不了杏花妹子的深情厚谊!”

“小娣上了高中,很努力,一时没法请假,她让我告诉你,不要归罪她。你给个态度,回去我好给她说。”

“杏花,我是什么人,你能不清楚?麻烦你,代我向她好好说明。行啦,我不扯了,想吃什么,说出来,我去安排。”

杏花高兴起来,说:“拉倒吧,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章怀礼趁着空,削一个苹果,递给杏花,“吃吧,跑这么远路,太不容易了!吃吧,别想太多。”

杏花问章怀礼,以后有什么打算。章怀礼告诉杏花,希望有机会坐上飞机,然后去参军,做个军人。

“好,我知道了,你的决心不小哇!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你的这些愿望都能实现。”

章怀礼咧嘴,笑道:“妹妹看重哥哥,谢谢啦!等我当了军人,一定给你敬个标准的军礼。”

“好的,我慢慢等着,你可别食言。记住,讲过的话一定要兑现!”

说完,她后悔了,难道真要让章怀礼去参军?那么荷花谁来照顾?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互诉心里话 杏花来到广东,可以看成破天荒的事了,这种情形想起来都有点后怕。一个女生千里迢迢来到广东,照顾昔日男同学,这是咋回事呀?

不敢想,杏花觉得自己疯了,要不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看着儿时伙伴,想着曾经的交往,杏花又觉得似乎本来该来,哪有什么需要计较?

她看着眼前的章怀礼,笑笑,感觉在梦中一般。一个小姑娘,在千里之外和一个男生相见,这是怎样的一种体验?疯狂,还是完全的失控呢?

“怎么啦,杏花,感觉你现在有点奇怪,你自己感觉到了没有?”章怀礼关心地问她。

杏花摇晃脑袋,“我有什么问题?无非考虑多了而已!”

不到一分钟,她盯着章怀礼,像是征询他意见:“你说我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可怕?我跑到这,是以什么名义来的?”

章怀礼一时语塞,不好回答:杏花不是自己亲人,不是正式女朋友,只是最要好的同学,难道她应该来照顾自己?

两人暂时陷入无语、略微尴尬的状态,叫人焦心。接下来咋办哪?

不说话,长久的沉默,还是一味的幻想?

许久,杏花自言自语:“我是不是过于疯狂,跑到千里之外,来看一个男生,这种行为到底算什么?”

章怀礼悠悠说道:“杏花,别带着负担前来,我没有任何企图,你尽管放心。希望你到来,是为了我们纯粹的友谊!”

聪明,大气,章怀礼的话,缓解了杏花内心的忧虑。是啊,她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理由:为了纯粹的友谊,可以千里迢迢,来照顾任何一个人,何况还是和自己亲密的一个!

瞬间释然,杏花心情极大轻松,给自己彻底松绑。来的目的纯粹,无非盼着同学一切平安。试问:有何不可?

“哎呀,杏花,你怎么啦?发半天呆,要不是我早先了解你,肯定以为你犯了神经病,怪吓人的!”

“去你的!在你眼中,难道我杏花的面目如此可憎?你好好为我考虑一下,行不行?”不知为什么,杏花内心生出一丝忐忑。

章怀礼有些歉意,缓慢地说:“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能

来广东,我是一万个感激。说实话,幸亏你来了,要是小娣

过来,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话呢!”

杏花不解,“为什么,你怕胡小娣吗?其实,你应该很喜欢她才是,她可是对你很痴迷呢!”

“杏花,你能不能说点让我高兴的话?小娣的性格大大咧咧,适合做朋友,但是不好意思,我真的对她没有别的意思。”章怀礼既是解释,也是表明心迹。

杏花管不了那么多,撇撇嘴,“这些话和我什么关系,你讲给我听,有用吗?你直接给小娣说不就得了?”

章怀礼犹豫几秒钟,说:“杏花妹子,你听不出来我的话音,非得和我较真吗?小娣可以是朋友,你呢,是朋友中的朋友!”

杏花看着窗外,“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你没看见,我已经满脸的困惑了吗?”

她的态度,使章怀礼急得差点上火,无奈地摇头:“没法了,我只想好好和你说话,哪知你深不可测,我不敢再说什么了!”

看章怀礼发窘,杏花倒心软了,“行了,随便难为你一下,你就承受不了。我还是与过去一样,给你的都是关心。”

“班长大人英明,我这个小子何德何能,得到大人称许,何其幸运!”章怀礼变得活泼了。

杏花眉头轻轻皱了一点,“你呀,不给你点甜头,感觉你受了委屈;给了甜头吧,你就准备上天了,真是气人!”

对视一眼,保持一个多小时沉默,也许这种场景对他们来说,真是不好言说吧。

人生若无奇缘,缘何能在千里之外相聚。杏花虽然一直骂自己,怎么这么不自重,随便跑到外地,照顾一个异性同学,却也为自己的逆天行为暗暗叫绝!

“杏花,我到底喊你老同学,还是喊你妹子呢?给我一个提示,让我别迷失!”章怀礼态度极其诚恳,带着哀求的色彩。

杏花不忍,“章怀礼,你爱咋就咋地,何必在乎我感受?”一边说,一边拿眼看章怀礼表现。

“好妹妹,你别这样,好不好?我能不在乎你?一起玩到大,岂能没有一点感情?”

感情?两人都颤抖了。是啊,感情是怎样的重要?

没有感情,杏花能贸然做出南下广东的决定?没有感情,章怀礼会因为杏花到来,异常兴奋?

杏花打破沉默:“以后,我喊你什么?”

没有任何迟疑,章怀礼爽快答道:“当然是章怀礼,不对,喊怀礼最亲切!”

两人的脸都红了,不过很快都恢复了正常。

“行,以后就喊怀礼吧,这样叫着亲切。”脸更红了,但杏花觉得没什么,叫怀礼就是亲切嘛!

“好,杏花,你本来就该叫我怀礼,毕竟我这个人真的认感情。你叫我全名,显得生分。杏花,以后咱们只称名字,不提姓氏,好吗?”

杏花压根没做思考,“好极了,就这样吧。咱们以后彼此称呼怀礼、杏花、小娣、莉莉……”

拍着巴掌,章怀礼高兴地喊道:“是的,原本就应该这样!”兴奋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半夜。

晚上,章怀礼将杏花安排到一个女职工宿舍。

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事件,但是杏花却像得到宽恕似的,完全没了压力。来的突然,片刻之间,又离不开,如何安置,便显得尤为重要。章怀礼的安排,让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你是李杏花,对啦,多嘴一句,你爱章怀礼吗?好好的,跑这么远,不惜冒着各种风险,真伟大啊!”似笑非笑的问话,让杏花非常别扭。

“哎,你俩不可能的。你是老师,他是优秀打工仔,不在一个圈子,成不了!”

她们有的好言相劝,有的则是心生嫉妒,而有的则是两者兼而有之。

那一晚,杏花听到很多关于章怀礼的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知道很多事 在女职工宿舍,杏花收获不小,当晚就听到了与章怀礼有关的不少消息。她假装不在乎,内心却十分活跃、激动。

一个被室友称作小范的女孩子,见到杏花,感觉特别亲切,对杏花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章怀礼在我们厂子里,那家伙贼受欢迎了!”

“哦,是吗?”杏花和她们初次见面,不好过多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问问她们,几个都说把章怀礼当作备选项呢!”小范开玩笑,逗杏花,看她什么反应。

杏花抑制住了担心与好奇,表现得很放松:“你们还把他当备选项,有点抬爱了吧?他长得一般,为人也只能说可以,没什么突出地方。”

小范一时糊涂,杏花看样子不怎么喜欢章怀礼呀,那她大老远地跑来干什么?来找罪受?

另一个室友叫小芳的,听出了端倪,故意对杏花说:“这就好,我们也放心,不必为你焦虑了!”

“你是说为我担心,为什么?”杏花不解,感觉似乎藏着事,声音里表现出一丝惊慌。

小芳好笑,刚才还嘴硬,不承认喜欢章怀礼,结果使点手段,她就拿不住了,看吧,已经慌啦!

“好多人喜欢章怀礼,我们这个宿舍也有呢,当然不大方便告诉你。你既然对他没感觉,那我们厂的女工就不用担心。有一个女孩子,最近和章怀礼走得近,我们老觉得她想和章怀礼谈成男女朋友呢!”

小芳的话,像一把尖刀,刺杏花一个猝不及防。杏花心口剧烈跳动,紧缩了,感到一阵疼痛。她没想到危险就在身边,要是章怀礼对那个女孩子有意思,那可怎么办?

现在,杏花肯定不能称作章怀礼女朋友,她还是愿意将自己,描述成他最亲密的同学。

不方便表露太多,她稍显紧张,问小芳:“你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吗?我想替章怀礼把把关!”

还挺能撑的,那好,再刺激、刺激,看你能装到何时?!小芳捂着嘴,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女孩,长得和你一样漂亮,性格温柔,非常体贴,时不时找机会接近章怀礼,章怀礼明显对她有着特殊的好感。”小芳煞有介事地添油加醋。

小范诧异,问道:“不会吧,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呀,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心智还不成熟,不会察言观色,哪能看出来?”小芳补充一句,“小范,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做梦,明天给你小糖吃。”

小范嗤嗤笑了,“哦,明白,配合嘛,我懂得。”

“还多话,你懂个大头鬼!”小芳轻声责备小范,小范不再说一个字。

杏花陷入小芳话语中,有点难过,意识到不妙,情形对她似乎很不好,接下来要防范“敌人”侵袭了。

“你叫李杏花,名字好听。我给你讲一些章怀礼的事吧。”一个叫周冲的姑娘,好心提议道。

“嗯,好,你说吧,我很想知道。”杏花不假思索,她想知道更多关于章怀礼的事情。

“章怀礼刚到我们厂子时,人生地不熟,心情低落,整天除了干活,闷着头,一声不吭。”周冲想起,87年暑假的情景。

“我理解那种感受,考不上学,出来做工,孤零零一个人,沮丧在所难免。我好心过去,和他聊天,劝他别死心眼,考不上学拉倒,好好干活挣钱,也是一个路子!”

看得出来,周冲对章怀礼印象很好,她话里透着一股热情与善意。

“后来,他慢慢从困境中走出来,脸上有了久违的笑容。不过,依旧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藏在亲切的面相之后。我与他多次交谈,得知他主动放弃入学资格,我真替他难过。可惜了,没上学,大老远跑来打工!”

周冲此时有些伤感,提到章怀礼失学,为他感到惋惜。但她的情绪很快高昂起来,动情地说着往后的情况。

“章怀礼身上有韧性,不是那种禁不起挫折的主。他振作精神,在厂里做的越来越好,老板渐渐发现,这是一个人才,对他也比较看重。”

周冲用欣赏的语气,表达对章怀礼的肯定。

杏花想知道,章怀礼后来的“步步高升”是怎么回事,请周冲说详细点。

“好,小妹,满足你要求,大老远跑来,多不容易!听我继续给你说,一会儿,你就全明白了。”

看一下手表,晚上十点了,不早了,周冲打了几个哈欠,勉强打起精神,给杏花说故事。

“章怀礼原本被安排负责水电,一边学习,一边跟着老师傅替厂里维护水电。可能一般人,不会再有多大出息,就那么干下去,拿点固定的工资。”

太困了,想睡觉,周冲哈欠连天,眯眼保持体力,说:“他不仅干完手头的活,还经常打扫卫生,替大伙倒点水。事情确实都不大,却让老板对他另眼相看!”

“老板让章怀礼负责管理所有水电工,当然他还得干自己的活。比以前更忙,但他始终微笑,也没有表现出自高自大。待人一如往昔,大家对他越来越有好感。”

杏花暂时忘记了与章怀礼有瓜葛的女孩,为章怀礼的上进感到高兴,默默在心里边祝福好朋友。

“你是不是有些小激动,为你这个老同学?”渐渐醒困,周冲兴致高了,问杏花。

“当然了。他家庭贫困,从小生活不易,能有上进心,有一个更好的发展前途,我们这些老同学肯定为他自豪。我是不会看走眼的,他真的非常不错!”

周冲黑暗中点头,“是啊,他比一般男孩子勤快多了,而且讲究卫生,住的屋子里很整洁。不像有些男孩子宿舍,一脚进去,没地方放,到了里边,更是臭气熏天!”

见周冲卯足了劲儿夸章怀礼,杏花激动地回应:“对呀,他从小就爱干净,从来没有别的男孩子身上那股异味。”

没有任何呼应的声音,大家都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知道新的事 杏花昨晚同几名女职工交谈,对章怀礼的情况增加了一些了解。她好奇地等着今晚的到来,以便获知新的内容。

去医院照顾章怀礼,她心情自是很好,可一想到昨晚小芳说的话,顿时心有点发灰,涌出一股酸楚的味道。

杏花行走在路上,脑子不断运动,那个女孩子长的如何,她真的和章怀礼走得特别近吗?一想到这,烦恼便如野草一般狂野生长,眼神里充满落寞。

推门进去,章怀礼坐起来,高兴地笑着:“杏花,你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哦,睡不着,可能在外边多少有些不习惯,今晚估计就能适应了吧。”提一袋水果,杏花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章怀礼感动了,拿起一个桔子,“杏花,你先吃吧,我暂时没胃口,来,你吃吧!”

杏花无意问道:“我来之前几天,有没有其他人来看你?”

“有啊,一个女职工,天天都来,自从你来了以后,她就没来了。”

“天天来?”杏花眉头皱紧了,关系这么近,还是一个女孩子?哎,看来真是有情况,小芳没有胡说。

杏花的脸变得难看,光彩瞬间消失。她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来了,那个女孩不过来,要是自己一走,那个女孩岂不是天天又要过来?

失望溢满整张脸,她突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片桔子被她插进了鼻孔,而她浑然不觉。

“你咋啦,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还是有什么烦恼?”章怀礼茫然地看向杏花,这样子未免有些吓人。

杏花没有任何回答,怔怔地看着窗外一只小麻雀,神神叨叨,说道:“麻雀好啊,自由。我呢,好像已经不自由了,我的心伤透了!”

“呀,杏花,你说傻话呢?!好好的,怎么你没有自由了,你怎么了?说话,杏花,杏花!”

“啊?叫我吗?有事?”杏花迷糊一会儿,回过神,“你刚刚说什么?”

章怀礼摸杏花额头,“没发烧,我怎么感觉你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说话变得莫名其妙了!”

杏花完全清醒,“我好好的,哪有问题?章怀礼,你怎么了,看我的眼神那么怪异!”

章怀礼哭笑不得,哎,这都是因为什么,杏花还反过来觉得他有问题。他耐着性子,大声说:“你刚才一直独自发楞,我想让你缓过来,正想问原因,你倒反过来问我!”

杏花明白,自己分神,想的多了,一时着迷,犯了痴狂症,估计吓着章怀礼了吧。

心尖的大石压着她,杏花总是默默念叨,虽然回过神,那种落寞依然不能避免。

“我担心你,可不知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那么投入,看着,似乎疯掉了一样!”

原来想劝章怀礼别担心,谁知说出来变味了,“你担心谁?另外一个小妹妹吧?哼,别以为我不知道!”

章怀礼生气,可人家杏花千里迢迢来看自己,哪能生她气?只是这样猜哑谜,太焦心,他直截了当:“杏花,你有什么说什么,别这样子,看得人头痛!”

“那就别看了,行啦,我回去了,你照顾自己,少来烦我!”悻悻离开,杏花头也没回,走得很快。

章怀礼后悔,“杏花,我不好,惹你生气。你回来吧,我不说你了,你可以骂我,别走啊!”

这一天,两人过的都不舒心,感觉处处压抑,处处不自在。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

晚间休息,自由聊天。小芳“不怀好意”地问杏花:“那个女孩去了医院没有?”

杏花不好对她生气,只得应付:“没看见,管我什么事!”有点怨气,看来心情很不舒服。

周冲感到奇怪,昨晚杏花的兴致很高,今晚换了个人似的,不大搭理人。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小妹,你状态不对头,是不是有烦心事?说来听听,不要闷在心里,和自己过不去。”

周冲的话,让小芳心里一惊,不会因为自己说的话,杏花恼了吧?不是所有人都能禁得起开玩笑,特别是在感情方面,更容易上火。

小芳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今天在医院呆了一天,很累吧?晚上得好好休息。”

“不需要,谢谢你!我看过他,直接就回来了。”杏花想起来,心里还是闹别扭,也对自己的莽撞产生悔意。

“为什么,你不就是来照顾他的吗?你早早跑回来,章怀礼咋办呀?”小范不理解杏花的行为,很想训斥她。

杏花不好意思,蒙在被子里的脸通红。做的过火,完全不考虑病人感受,别说照顾了,恐怕还会加剧病情。

“我怕病房里那一股味道,胃不舒服,便出来了。”

“是吗?”周冲一问,杏花无言以对。周冲琢磨,“不对呀,你昨天呆了很长时间,高高兴兴回来,没说闻不惯味道的。”

小芳算是看透了,“小妹,你肯定因为昨晚的话,伤心了,逼问章怀礼,又没说清楚,生气了,你然后就回来了。是这样吧?”

杏花的脸更红,好在大家看不见,她支支吾吾,“不是的,其实,哎,我就是来看看章怀礼。”

“我讲的并不是真的,哄你玩呢!”

“不,你说的是真的,章怀礼说我来之前,有一个女孩子天天上医院看他,这还假得了?!”

周冲大笑,“小妹呀,你人很聪明,只是激动点,那个女孩子就是我。”

“啊,是你吗?那么说,我误会他了。”杏花又惊又喜,不知说什么了。

“小芳哪,幸亏没出事,要不你吃不了兜着走!昨晚,你还示意我配合你造假,哎,现在我替你捏了一把汗喽!”

小芳向杏花道歉,让她莫要再生气,杏花则尴尬地说:“怪我缺少分辨能力,其实我稍微想想,就该知道你是故意开玩笑试探我。”

误会解开,大家如释重负,笑声重新回荡在屋子里。

她们对杏花说,章怀礼曾经和一个女孩子走得近,但章怀礼没朝那方面想,而且现在也不怎么来往了。

章怀礼后来不仅负责管理水电工,还担任会计,具体细活、体力活不需要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心里更亮堂 杏花听她们不断夸章怀礼,心里乐开花,比自己受到表扬还开心。

天亮以后,杏花快步走向医院。快到病室时,停下脚步,昨天她急冲冲离开,这下又要进去,该怎么开口呢?

杏花犹豫半天,不管它,进去再说吧!

“杏花,你还是来了!”章怀礼的表情略显僵硬,但脸上带着笑,表示欢迎。

“哦,当然要来,本来就是来照顾你的呀!”有点慌,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

过了几分钟,两人才不那么拘束。

“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昨天,你那么地生气,后来,我始终想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了?”章怀礼渴求杏花说出原因,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杏花惭愧,自己多心,害得昨天都不安心,心里到现在还是过意不去。

章怀礼见杏花现出羞惭,更不明白怎么回事。昨天特别生气,今天不好意思,是不是她怀疑我什么,结果怀疑错了,感觉对不住。

“那个天天来看你的女孩子就是周冲吧,看着,挺像你的亲姐姐!”杏花的话,让章怀礼突然领悟,原来杏花在意的是这个。

章怀礼笑了一下,“你别说了,怪我,没给你讲清,当时你把我恨死了,对不对?”

杏花的脸扭向旁的方向,“我恨你干嘛,你和谁关系近,碍着我事吗?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好、好、好,我高看自己了,行了吧?我与周冲认识很早,都是外地人,互相帮点忙,说说心里话,算是好朋友,不过你可别想多啊。”

“犯得着吗,我?”杏花红着脸,竭力克制情绪,还是露出了笑意。不愿意暴露,随即板起脸。

章怀礼把一个顶大的、削了皮的苹果递过去,“吃了它,很甜的。给我一个面子,吃完,好不好?”

打着章怀礼,杏花心花怒放,得意地啃起苹果。脸上的红晕没有退去,心情却是好极了!

“杏花,重要的事我都在信里说了,拜托以后不要怀疑我了,好吗?当时,你生气走了,你可知道,我一天的心情糟透了,别提多懊悔!”

“好啦,知道了,看你,跟个女人一样,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我发誓,杏花以后不准猜忌怀礼,行了没?”

章怀礼摆手,提醒杏花,刚才说什么重要的话,杏花摇着头,表示没说什么特别的。

“你喊我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喊你什么了,章怀礼呀?搞笑,你真逗!”杏花不当一回事,觉得章怀礼有意“找茬”。

章怀礼笑呵呵,“我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喊我怀礼,对不对?想明白了,再说一遍。”

好像是这样,怀礼,对,是喊成了怀礼。杏花嗔怒:“多事,喊怀礼咋啦,你想多了吧?”

章怀礼笑声更大,跟杏花说只是好奇,没觉得什么,杏花的情绪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好,不说了,杏花,你到这地方,感觉挺富有的吧?”

“马马虎虎,也就那样。再说,我哪有心情逛大街,你不是病着吗?”杏花来带着使命,根本没时间分心。

章怀礼一阵激动,为了他,她不怕辛苦,一个人坐车出这么远的门,得多大的勇气才行啊!

“所有的一切,和你的到来相比,都是不值一提的。”章怀礼冒出这么一句,杏花听了,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长时间,杏花听出话音,章怀礼因为自己的到来,心里既高兴,又激动。

“没事,我做认为值得做的事,非常乐意,你不要觉得我多辛苦。大部分时间,我都像休息一样。”杏花没有说假话,心里确实这么想。

“可以呀,小姑娘,那么大的一个红苹果,你吃完了,好厉害!”章怀礼看着一个苹果慢慢成为杏花的腹中之物。

“嫌我吃多了,还是觉得我吃的太贪?说出你的想法,我推测一下你的为人。”杏花瞪着章怀礼。

“玩笑,纯属玩笑。可爱、可敬的杏花,你别说了,搞得精通八卦一样。玩的过火了,知不知道?”

“过火了,怎么会呢?只言片语见人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你觉得红苹果我一个人不该‘独吞’,应该先照顾你这个病人,是不是?”杏花笑着问。

章怀礼绷着脸,假意不乐,“你怎能以如此恶毒的想法揣测我呢?我看你吃的多,我高兴,哪里对你有意见?”

杏花不理他,嫌他话多,喜欢挑刺,表示受不了。

“话多?不和你说话,你又说我不热情。和你开点小小的玩笑,你又跟我假正经起来,好人真是难当。”

杏花递给章怀礼一个红透的苹果,“吃,堵住你的嘴,别只顾说个不停,算我求你了!”

章怀礼接过来,立马啃着,不到一分钟,转眼间,一个苹果进了他的口腹。

“好甜,你递过来的苹果真甜!再给我一个,杏花,我等着呢!”章怀礼得寸进尺,杏花脸早转到别处。

章怀礼偷偷削好,等杏花转过脸,直接放到杏花嘴里,“嗯,真……讨……厌!”她心中倒很兴奋。

杏花用左手拽出苹果,大口啃起,吃的十分香甜。果香诱人,吃的过程就是享受的过程。

“好羡慕杏花,一个女孩子,胃口那么好,饭量也不小。我还诧异,你咋会一次吃了这么多苹果?”章怀礼真的很惊讶,满满的都是佩服。

“你哪天回学校,杏花?最近你肯定要离开吧?”章怀礼紧张兮兮,但他不得不问。

“嗯,是该回去了。你不提,我真的忘了这件事。明天早晨五点多,我坐火车回学校。你呢,好好呆着养病,不需要你送。”

章怀礼的心陡然一沉,发觉心里很不对劲儿,闷声不语难过起来。

“杏花,旅程中照顾好自己,回去最好给我打电话,就打办公室的号码。你记下号码,到时方便联系,行吗?”

“嗯,我回宿舍问她们几个,把号码抄下来,一到学校,立即给你打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踏上了归途 当天晚上,杏花通过所住的女生宿舍,问出了厂里那个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闲聊一会儿,早早入睡。

当一丝曙光出现,杏花已经来到了火车站。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检票上车。

她心里有些不舍,又得到些许安慰。章怀礼的状态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她可以安心回校。

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问杏花:“你也是一个人来广东的吗?”

看着和气,杏花答道:“是啊,来看一个同学,他生病了,没人照顾。”

“哦,你真好,你同学看见你,一定特别激动,是吧?我是中山大学的,请假回老家。”

“中山大学,你真牛!好羡慕你!”杏花发自内心,称赞这位旅程中的同伴。

“一般般,你过奖了。你在哪读书?中学生吗?”那个女孩问杏花。

杏花稍微露出了惭愧的面色,叹口气,“我在读中师呢!本想读高中,考好一点大学,家里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你厉害呀,中师的分数可不低。当年中考时,那些考上中师的分数不比我低,你一定很聪明的!”

“也就那样,小学、初中成绩还行吧。”杏花尽量保持谦虚。

“老家哪地方的?方便透露吗?”女孩热情地询问。

杏花坦诚告知:“徽州一带,你呢?听口音,离我们那应该不算远。仔细听,口音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我啊,安庆望江的。那我们算的上老乡,距离不远,当然从此地开始考虑的话。”

“我叫李杏花,性格比较开朗,喜欢读一点书。这算是我的简单介绍。也想听听你的故事,能说说吗?”杏花觉得与她投缘,很想多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

女孩没有任何迟疑,轻松答道:“我叫吴诗韵,性格活泼,喜欢与人交往,说话比较直率,读书、打篮球、弹钢琴等等,爱好不少,但是每一样做的不精,你不要见笑!”

年轻女孩子之间,谈话总是愉快的,没有什么烦恼,愿意交流各自的心得。聊了一小会儿,两人脸上均露出喜色。那种带着自然、青春气息的快乐,富有无限的朝气。

吴诗韵又问杏花:“你同学的病情好些了吗?不碍事吧?”当她得知已无大碍,脸上的表情再次活了起来。

“大学里读书,很累吧?”杏花对大学一直特别向往,恨不得重新参加中考,将失去的补回来!

“哦,不累,没多少压力,学校看得并不是太紧,自由时间很多,可以发展不同的兴趣爱好。我读中文,比理工科压力又小了许多,感觉有点像天上神仙,挺自在!”

吴诗韵的生活,吸引了杏花,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一点点的活泼女孩,能和她聊天令人开心。

“杏花,你不用羡慕我,我倒觉得你能提前工作,挺好的。能及早减轻家庭负担,支撑家庭的运转,不错的!”称呼亲切,说话妥帖,吴诗韵很会安慰别人。

杏花感动,说:“谢谢,你能理解我,替我考虑。你家里人多吗?”

“不多,爸、妈、我,爷爷、奶奶他们和大爷一家住在乡下。有空,我爸就开车,去乡下看爷爷、奶奶。”吴诗韵回答道。

杏花更是羡慕,“看来你爸、你妈都有正式工作,那你过的挺幸福呀!”说完,杏花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吴诗韵淡淡一笑,“还可以。我爸是大学教授,我妈是市政府的一个领导。只有我一个孩子,生活上显得就比较宽裕。但是我很孤独哦,他们没什么时间陪我的。”

杏花感慨,是的,哪有绝对的幸福,谁都会有各种各样的缺憾和不足,关键看你如何看待了。

“那你很小的时候,谁带你呢?”杏花好奇地问道。

吴诗韵笑过后,大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哈哈!上小学之前,我是在乡下老家度过的,跟着爷爷、奶奶。上了中学,我到了城里,爷爷、奶奶跟过来,陪了我三年。上高中后,恢复自由身,本姑娘便完全独立啦!”

“哦,是这样。那么说,你和父母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杏花像是为她感到惋惜似的,叹了一口气。

吴诗韵不再笑了,轻轻皱了眉头,说:“哎,这是遗憾吧,别人家的孩子,经常有父母带着各种玩、吃、游,我总是眼巴巴的看着,因为我清楚,那些对我而言,太奢侈!”

“各有各的缺憾吧,不过你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文化的熏陶极深,比别人占了先天的优势,考学这一块,一般人可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这倒也是。幸亏考的还行,要不我爸妈还不得愧疚死呀。他们尽管忙,也偶尔抽出空闲,陪我到附近地方溜一圈。我大体上对我的家是满意的。”

杏花好奇地问吴诗韵:“大学毕业后,你打算做什么?”也许能给自己一个参考吧,杏花也不大确定。

“我呀,就想写作,成为一个作家,这是我毕生的梦想。从小我老早便想着将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出版。你觉得这想法还靠谱吧?”

杏花仰起头,“以你的资质、家庭的氛围,我觉得能成吧?”说的不是特别肯定,作家毕竟与学历不成正比。

“告诉你吧,其实我已经发表过一些短篇小说,拿过好几回稿费了呢!你读书多,可以写一些,多投投稿,大不了,稿子退回就是了。”

吴诗韵话说的诚恳,杏花被打动,“好的,我试试,以前征文我也获过市奖的。今后,向你学习,争取好好写出几篇像样的作品!”

“这个事,不能急,慢慢来,你可以一步一个脚印,练好基本功,然后写个惊天动地的作品。”

吴诗韵虽是大学生,还是处于做梦的年纪,幻想色彩很浓厚,对杏花的激励有一些喊口号的成分。

她的热心,激发了杏花的热情。喜欢读书,再写点书,对杏花而言,自然是非常美妙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旅途欢乐多 杏花和吴诗韵彼此欣赏,聊得投机。吴诗韵对杏花家庭也十分感兴趣,求着杏花给她讲讲。

“你是知识分子家庭,我的家和你家没法比,听了你可别笑话。”杏花有些忐忑,怕吴诗韵听后会有不好反应。

“你呀,小心眼了不是?我是那样人吗?你好好讲,我真的想听呢!”吴诗韵摇着杏花胳膊,比杏花更像个小孩。

杏花为她的真诚所打动,“好姐姐,你别摇我了,我给你讲透,绝对满足你的探究欲望。行了吧?”

“嗯,那最好。”忽闪的大眼睛,盯着杏花,似乎杏花是一个特别能讲故事的人,会给她带来一场视听盛宴。

“我们家人口较多,爷爷、奶奶已经过世,爸爸、妈妈、两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我。”杏花讲的时候有点局促,怕吴诗韵过于惊讶。

果不其然,吴诗韵瞪大双眼,“什么,你姊妹有五个?能养活得了吗?天哪,太可怕了,不可思议呀!”

“大姐,你是少见多怪,农村谁家不是四五个,少的也不会低于三个。农村孩子抚养这一块,花不了多少钱。穷点,孩子不上学,早早干活,能养活自己的。”

吴诗韵不能理解,三个算少的,简直不可理喻嘛。人多有什么好,穷的吃不上饭,上不起学,一家子过的紧紧巴巴,多难受啊!

“杏花,你过得憋屈吗?姊妹毕竟太多了!”

“憋屈,怎么会呢?人多热闹啊,中午吃饭,乌泱泱一大桌,一派繁荣,多好的景象。”杏花故意用快乐的调子,来形容自己的体验。

吴诗韵摇摇头,“得了吧,两三个就行了,太多,资源哪够分啊?比如你,若是你家孩子少,你不就能上高中,然后考个好点的大学了?”

“有点道理,啊,不对!你说的才可怕,要是一家两三个,我可能会没有的。我是第三个,按你的观点,有很大的概率我将不再存在。”杏花有些惆怅。

吴诗韵恍然大悟,“这个,哎,不好意思,光顾着嘴快,没考虑到你的真实感受,该死,该打!”拿住杏花的手,朝自己身上轻轻拍了三下。

两人大笑,备极愉快。

“教授的女儿,谁敢打你?我不想好了,也犯不着得罪你这个官员的孩子。算了,你也打我两下。”杏花拽住她的胳膊,象征性朝自己身上接触一下。

吴诗韵捧腹,“说我逗,你比我可逗多了。我毕竟让你打了三下,你呢,才挨一下,还是有气无力的。真有你的!”

吴诗韵突然想起什么,“差点浪费机会,对了,你还没具体介绍你的家庭成员。赶紧说,下了车,那就不容易再找到机会了。快点说吧,我都急死啦!”

杏花见对方“放不过”,只得一点点说出来:

大哥名叫李强,为人踏实,性格有些木讷,也可以说稍微显笨,不被父亲看好。找了大嫂丁晓雪,开始妈妈死活不同意,找各种理由想拆散他们。

“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哎呀,我倒变笨了,你都喊大嫂了,自然成了一家人。你看我这个脑子,不给用了。对了,他们为什么能走到一起,不会因为你吧?”

到底是大学生,脑子转的快,杏花对吴诗韵刮目相看,佩服之至。不得了,脑子转的又快又灵。

“我和爸爸商量,瞒着妈妈,办成了。当然,后来,妈妈没少说爸爸,也没少骂我。我挺高兴,大嫂人长得不好看,可她对人、对事讲究,很好相处。”

吴诗韵点头,“你大哥性格弱了,你大嫂精明,正好互补。你说,是吧?”

天哪,连互补都能分析出来,这个吴诗韵推理能力真的超强。脑袋瓜子用什么做的,居然这么地好用!

杏花惊讶的表情,使吴诗韵不禁得意,她激动地说:“妹妹,是不是觉得我脑袋瓜子很聪明,不妨告诉你,许多人见到我后,都夸我特聪明。”

杏花想笑,没笑出来,“你确实很聪明,不过像你这样爱夸自己的人,并不是很多,你可是太自负了!”

“自负?哦,有点,有时候我也发现自己挺自负。哈哈,‘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嘛!我只是有一点自负而已。”

杏花这下没忍住,笑了,声音很大。周围人全看着她,她脸通红,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

“何必呢?你要不说我,能把自己闹个大红脸?”不知是揶揄,还是在安慰。

杏花觉得这个吴诗韵蛮有意思,聪明而坦率,做个朋友真心很好。杏花问道:“诗韵姐,我们以后能常联系吗?能告诉我你的通讯地址吗?”

“啊?”大概根本想不到杏花会提出如此要求,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吴诗韵愉快地说道:“当然行了,我也想得到你的地址呢!我们俩一块写,写好交给对方,好吧?”

杏花飞快写好了通讯地址,递给吴诗韵。

“你的字好看极了,小小年纪能写一手好字,将来小孩子们肯定喜欢你!”吴诗韵说话时,把自己的通讯地址递到杏花手中。

旅途中,有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女孩聊天,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杏花心情非常好,吴诗韵也不例外。

一路交谈,两个人给车厢里“奉献”不少笑声,经常引起一群人的关注和好奇。

再好的宴席也要散去,再好的相伴也有终点。到了分别之际,两个青春女孩,紧紧相拥,留下了不舍的眼泪。

“他日相会,但愿你我还能聊到一块去!”吴诗韵动情地说。

“放心吧,我认为咱们一定在不久的将来,能见上一面。到那一天,我们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更有内容可谈。”杏花眼圈红了,但表达的意思则无比清楚。

分开后,她们不断回头朝对方看去,走远了,还不停地招手,直至最终从对方的视线消失,才毅然离去。

人生充满很多奇遇,有的人也许只见一次,却已相见如故,而有些人哪怕天天接触,还是隔得遥远。

换得一个回眸,便是前世的缘分。

杏花、吴诗韵这次相识,定会促使动人的故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返程有精神 和吴诗韵聊天,杏花一路不再孤单。尽管现在各走各道,剩下杏花坐在汽车上,她依然可以通过回味来寻找趣味。

想到说姊妹五人时,那张惊讶的面孔,杏花便觉得有意思。她没想明白,生在这个时代,有这些姊妹,吴诗韵那么好奇,她的大爷不也生活在乡下吗?

杏花没有纠缠问题,想起了谈话中的其它内容。

问二哥怎样,杏花勉强笑了一下,暂时没回答。吴诗韵好奇心不减,追着问杏花,到底他是怎样一个人。杏花没法,只得交代二哥一些过往。

“我的二哥叫李干,人长得不赖。其他方面,马马虎虎吧,看着还不算很差。”

可吴诗韵反应很快,说道:“也就是说你二哥长得好,其他方面应该一塌糊涂。为人不大好吧?”

这么直接,杏花一下差点晕了。话到这份上,她要不说些真实剧情,接下来的交谈难以进行。

“大姐,你说话可真直接,他可是我亲哥。算了,豁出去,我也不怕,反正你不是我的乡邻,即使说出去,危害几乎等于零。”

吴诗韵眉头一皱:“什么话?好好的,我说你们家干嘛?我只想做一个好听众。”

“那就好,我更放心了!我尽量给你说主要的,保证你听了,会有不一样的体验!”

吴诗韵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瞄向杏花,开心地说:“好,我就喜欢有点刺激的,你尽管说,应该吓不倒我。”

“有一回,二哥半夜回家,犯事了,羞愧地找我妈诉委屈。妈妈偏疼他,给她做了鸡蛋面。我妹妹不愿意,妈妈也给她煎了两只鸡蛋。”

吴诗韵失望透顶,“这种事不值得提,杏花,你编故事呢?”

杏花摆手,示意莫打扰自己,“你听完,再做判断不迟!我二哥吃完三个鸡蛋,要吃梅花的一只鸡蛋。两人吵起来,二哥打了妹妹一个巴掌。”

吴诗韵抬起头,“好像有点意思。你这二哥有些奇葩,好吃有度,多占可耻,应当能用在他身上。说实话,要有这样的哥,可是丢死人了!”

杏花没笑,停顿一下,“压根不到重点,那只是毛毛雨,还有更绝的在后头呢!”

吴诗韵精神一振,觉得更有听的必要,“那倒挺好,看来你二哥不是一般人,我越发想了解他。”

“半夜时,二哥偷偷溜走了。”

“没啦,太扫兴了!”掩饰不住失望,吴诗韵突然没了兴致,感到这个故事没有嚼头。

“我二哥偷走了真钱,哄骗了我们,演技很好,人品却打了折!”杏花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愤怒,仿佛情景再现。

“听你这么一说,你二哥还玩起了假钱,是吗?”吴诗韵迫不及待,想知道相关细节,打量杏花良久。

“哎呀,大学生就是厉害,一点话语都能激发你的思考潜能。你说对了,二哥把假钱递给了妈妈,哄骗妈妈,说挣钱孝顺她的。我现在还想骂他一顿!”

吴诗韵撸起袖子,“不像话,叫我看见,非得暴打他一顿。少见的恶兄逆子,不打不足以平民愤。”随即站起来,好像李干就在她们身边一样。

许多乘客一齐看着吴诗韵,杏花拉她坐下,“干什么呢,会吓到人的,你看多少人在看着你!”替吴诗韵拉下袖子,按住她坐下。

“我失态了,不好意思,杏花。我有点意气用事,这是我的缺点,丢人丢大了!”

杏花反倒不自在,说:“你也是被我二哥气坏了,真正丢人的是我二哥,你不要放在心上。”

谈到梅花,杏花忍不住,笑出声,对吴诗韵说道:“我妹妹很有特点,特征鲜明,听了你更感兴趣的。”

吴诗韵赶紧追问:“特聪明,思维敏捷?跟我说说,我真的很想知道,小妹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杏花还在笑,“聪明谈不上,也不算笨,智力一般。考虑问题,和一般人差不多,没有特异地方。唯一显示身份的,就一个字:吃。”

“吃,有什么好说的?好吃的人多着呢,你不会说她小小年纪能做出一桌好菜吧?要是那样,确实值得说说!”吴诗韵用期待的眼神盯着杏花。

“一点也不会做饭,就是很能吃。听了你会有兴趣的,怎么样,要听吗?”杏花“诱惑”吴诗韵。

吴诗韵激动了,“既然你强烈推荐,肯定有意思,你说吧,我想听。”

“好,我说,你别打盹,万一梦中惊醒,那是很危险的!”杏花神秘兮兮,暗示对方,精彩马上就来。

“拜托,好妹妹,别卖关子,你快点说吧,我好想听,你把我胃口吊的老高了!”吴诗韵表现出些微不满。

杏花决心不兜圈子,直接说下去。

“行,我说,你听着。我妹妹叫梅花,喜欢吃,在整个庄子都非常出名。”

“有一次,大家在谈笑,她急着吃鱼,说:‘别讲啦,菜都凉了,那条鱼问我怎么还不下手,它都急得不得了,半天还没落到我肚里,感觉不安全!’好玩吧?”

没等杏花说完,吴诗韵笑得不成人样,身体倾倒一侧,浑身不住抖动,说:“妈呀,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没几秒钟,捂着肚子叫唤,“哎哟”“哎哟”,吴诗韵笑得真是难受。

好不容易止住笑,杏花问吴诗韵:“还要听吗?我这里可是有丰富的素材,够你笑一个钟头的。要不要听?”

吴诗韵摇头,“别,别,别,我可不敢再听了,万一笑着把人笑没了,我可是得不偿失哟!”

杏花也没坚持,“我妹妹……”

“别说了,让人受不了的,哈哈!”

杏花看吴诗韵的样子,赶紧停了话头,不再说话。

“你说呀,我还等着听呢。你弟弟呢,怎么样啊?”吴诗韵想听下去,又换了一个“对象”。

“普普通通,不大说话,没多少特点。整体上来说,比较乖,不大捣蛋,有正义感。他平时很沉默,在家里,经常感觉不到他似的。”

吴诗韵要求杏花也谈谈父母,杏花说了几句。关于家庭成员的介绍,杏花圆满划上了句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通话章怀礼 一趟往广东,充满期待与责任。一趟回学校,发现意外惊喜。带着希望去,留着快乐回,一去一回皆有缘,杏花总结中写道:不虚此行。

回校第一件事,先洗个澡,除去一身尘土,换取一身轻松。心中的愉悦溢满脸庞,谁看着谁就能感受到她的幸福。

打开书看了半个小时,想起一件事,还没跟章怀礼报平安呢!

找到有电话的地方,给章怀礼他们厂子办公室打去电话。过了十来分钟,章怀礼接到电话。

“杏花,你回到学校了吗?路上很好吧?累不累?吃的饱吗?”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章怀礼显得很焦急。

杏花笑了,“章怀礼,你到底叫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但她的心是舒适的,问的多,表明关心多多。

章怀礼顿了一下,“不就是因为担心你吗?你一个人,我老放心不下,这么远,多不容易!”

“一个人,怕什么!你不也是一个人吗?在外生活那么长时间都行,我跑一趟都不成?因为我的性别吗?”

“杏花,你看你,问的我都没法回答了。关心你,你倒为难起我来!既然到了,我就放心啦!对了,有特别的见闻需要给我说说吗?”章怀礼兴致勃勃问道。

“嗯,你让我想想。好像没有跟你分享的东西,哎呀,实在无趣,无聊死了,一路孤孤单单。”杏花有意说谎,想看看章怀礼听后的表现。

章怀礼叹口气,“哦,可惜了,也是,一个人的旅程确实没什么意思,是我拖累你啦!”

“不过啊……”

“不过什么,你说,看样子,有料!”

听到章怀礼急迫的声音,杏花觉得好玩,她嘴角张开,露出洁白的牙齿。轻轻摇晃脑袋,“碰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她……一路聊得很开心。”

章怀礼心里一慌,他,男的?不好,杏花“受骗”了,问题有点严重哦!此时他心里毛躁,又不好斥责杏花,轻轻问道:“什么样的男孩?长得帅吗?”

杏花一愣,“男孩?帅?哦,你理解错了,是一个女大学生,长得有特点,没我好看,哈哈!”

女大学生,好,这下挺好,章怀礼长长呼出一口气,音量陡然提高,“好啊,旅途有个好伴,人生快意之事,好的很!”

杏花乐了,“刚才你还神经兮兮,现在又说很好了,变的挺快呀。怎么了,女大学生比男大学生要可爱?”

脸红了,章怀礼笑得有些勉强,说:“那是,女孩子比男孩子肯定要可爱。就像你和我,要是站在一起,人家是不是要多看你一眼。”

杏花又笑,“那是因为你们男人大多是狼,见到稍微漂亮点的妹子,走不动路,而女人是不大盯着男人看的。我讲的有道理不?”

“你是大班长,没理我也不敢反驳呀。权当你说的对,好了吧?你和那个女大学生,都聊些什么,能泄密不能?”

杏花拍了一下胸脯,朗声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自然没什么需要隐瞒,不妨透露一点给你这个爱学习的小朋友。听着,以下内容仅限君子交流,盗版必究,你得守住秘密!”

“没问题,哥这方面向来守口如瓶,你尽管说。说少我不愿意,说多我不会介意。”章怀礼同过去一样,还是有点贫嘴。

杏花告诉章怀礼,那个女大学生名叫吴诗韵,性格比她还要活泼,为人真诚、直率,有正义感。

“说具体点,我要听绝密内容。”章怀礼爽朗地笑着。

杏花对章怀礼说,吴诗韵听到自己家姊妹五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嫌杏花家人口太多,生活一定艰难,问生在人口偏多的家庭,是不是觉得特憋屈。

笑了几声,杏花说当时不理解吴诗韵,为何有那样的看法。农村子女三五个,并不少见。看来,吴诗韵长期生活在城里,习惯了三口之家,见不得人多。

章怀礼插话,“那是因为没看见我,要是像我家,她肯定觉得正常。家庭里一儿一女,组成‘好’字,保准叫她羡慕!”

“得了吧?你可别这么得意,真以为你入她的法眼了?”杏花一边笑,一边假装批评章怀礼。

然后,接着提到,吴诗韵听到李干吃鸡蛋,要和梅花争抢,她撸起袖子,站起来,准备开打,把一车人都惊呆了!

章怀礼诧异地问杏花,有此等事,吴诗韵可谓侠女矣!

“可不是,她虽然吓到满车厢乘客,却也大大震撼了我,天哪,正义感爆棚嘛!这个朋友我交下啦。”

“你真说了‘这个朋友我交下啦’?不会吧,那么及时。”

杏花提醒他,不过添点料,让情节更生动,当然其它的都符合事实。

她和吴诗韵两人互相留下了地址,今后可以方便通信。

原本孤寂的回程,因为有人交谈而变得快乐。杏花一边诉说,一边不时发出轻微、开心的笑声。

声音是会“传染”的,杏花的愉悦通过电话,传到广东,给一个男孩子带来乐趣。章怀礼同样把快乐传回。

长途电话费钱,杏花不舍地提出挂断,章怀礼也是一肚子不情愿。两人都叹口气,同时说:“算了,还是挂了吧。”

挂断电话的一刻,两人都有些怅惘。好多话想说,只是电话费太贵,只得忍痛打住。

挂了电话,杏花的思绪并没有迅速抽回来。

她呆立一会儿,回味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体验话语中的各种滋味,有期待,有欢乐,有紧张,有逗笑……

走回宿舍,她还在想着与章怀礼的通话。

短短几天广东之行,她开阔了眼界,看到了广东与自己生活地方的经济差距,体会到那个地方打工者的生存状态,在艰难环境中人们的互助精神。

想起和吴诗韵的对话,她觉得完全可以把这次经历写成一篇小说,说不定能发表,得到人们关注呢!

她甚至羞红了脸,想着站在一个台上,大谈特谈自己创作之路,接受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们的仰慕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表姐也来了 杏花想写作一篇小说,心情激动,表示一定在一个月之内写出来,而且一定得发表,让大家见识她的写作功力。

构思一天,无果,杏花不愿纠缠,放下写作的事,转而进入平静的读书生活。

“意外”来到,表姐张淑叶如女神一般,瞬间降落,到了杏花所在的师范学校。

杏花欣喜万分,多日不见,她挺思念表姐的。

找到杏花时,张淑叶一身休闲打扮,一个大美女站在杏花跟前,给杏花带来新的感慨。

一群师范生,惊奇地看向张淑叶,投去赞许目光,这位大姐姐身上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感,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成熟而稳重、优美而自信的气质。

杏花兴奋地问道:“表姐,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小庙来逛?成天那么忙,能来看我,我可是太惊喜了!”

张淑叶说她路过这里,不想直接走开,过来看看杏花,看杏花怎么学习,生活如何。

“我进点货,地方离这几十里,打的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这个表妹聊聊。时间不多,过一小时,我得回去。你找个适合地方,咱们坐下来聊会儿。”

杏花拉着表姐,走到一棵大树下。树下有一个石桌,石桌外围有四个石椅,杏花挨着表姐坐下来。

“杏花,你过得好吧?看你脸上红扑扑的,应该不差,你也是个闯四方的人。”张淑叶夸奖道。

“表姐,你瞧得起我,我可没你讲的那样,就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学生。生活还好,吃的与家里差不多,没什么不习惯。感觉长大一点,心思没过去那么浮躁了。”

张淑叶点点头,“那是。人大了,想法会慢慢变化的。像我,过去一门心思想着挣钱,现在我明白了,先得让顾客满意,你才能把生意做大。而且吧,心思不能盯着钱上,当作事业来做,动力会足得多!”

杏花对表姐的认识一次次加深,每次谈话都带给她一次精神上的洗礼。表姐和一般人不同,她不是一个稍微成功就自我膨胀的人。她踏实,有明确目标,而且她不断追求新的进步。在她心里,表姐是最值得敬重的人之一。

“表姐,你做生意没得说,没几人能比上你。你从零起步,几乎得不到任何帮助,一点一滴靠自个干起来的。一般人也许挣点小钱,会很满意,而你,却总在进步!”

杏花说的话发自内心,表姐一直都是她榜样,从表姐那里总能学到新的、有用的东西。

张淑叶笑了,说自己并不厉害,只是性格上不大服输而已。她喜欢把想做的事情做好,不怕吃苦。当别人偷懒的时候,她不想放松,害怕浪费时间。至于其它的,一般吧。

“表姐,你看你生意做得好,却从不自夸。算有钱人了,还不任性,真是难得!”杏花由衷赞道。

张淑叶笑得更开心,心想:哪有杏花说的那么神乎,也就是认真做事罢了。

忽然,张淑叶的笑容凝固了,渐渐皱起眉头。

“怎么了,表姐?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

“不是,我想起小爷,也就是你小舅,心里就不大舒服。有些事,你不知道,哎,不知道也好!”

表姐的话,使杏花大惊。小舅怎么啦?她急于知道,催着表姐,“说说吧,我小舅怎么啦?家里出什么事了?”

“哎,你小舅母真是糟糕,成天只知道打牌,结果……”张淑叶哽咽,说不下去,大口喘气。

杏花在表姐后背上轻轻拍几下,关心地问:“表姐,你别急,是不是小舅遭遇什么不好的事?你平静一下,然后慢慢说,别急。”

过了好些时候,张淑叶才彻底平静。

“你小舅妈,把家里钱输光了,倒欠人家一万元。你小舅当时急得喝下农药,幸亏抢救及时,要不连命都没了。真死了,孩子怎么办?”

杏花的眼瞪圆了,气得牙齿打颤,“小舅妈该死,什么东西,自己作死,还害了小舅和孩子!”

攥紧拳头,若是小舅妈在跟前,杏花说不定会狠狠地捶她,把这个“坏”女人砸扁。

“表姐,后来那钱还上没有?”杏花问表姐。

“我自己手头没那么多闲钱,找几个朋友东凑西凑,凑够了交给小舅,让他去还了账。小舅说砸锅卖铁也要还我,泣不成声,我叫他别急。我真想打死小婶,不是个东西!”

表姐心疼小爷,痛恨不争气的小婶。

“那表弟和表妹,还能上学吗?”

“我去给他们交了学费,总不能因为小婶,把两个孩子耽误了吧?”张淑叶叹息,为两个孩子感到难过。

杏花暗自庆幸,还好有表姐,否则,小舅妈“坑死”全家,一家从此掉进深渊了!

“小舅精神还好吗?不会很悲伤吧?”

“能好吗?他成天叹气,说自己找个丧门星,给大家庭带来麻烦,经常捶打自己,说对不起死去的老娘。”

想起姥姥,杏花沉默了,直到如今,还恨着小舅妈。

“表姐,小舅目前做什么?”

张淑叶又轻轻叹气,“我爸怕他想不开,而他又特别担心家里,于是劝他到我服装店帮忙,叫我多支付一点工资。我当然乐意,可他总感觉亏欠我,唉声叹气。我天天劝他。”

“败家娘们儿,我无话可说。这样的人,生出来就是祸害人间,不如早早归去!”

张淑叶被杏花逗乐,浅浅笑了几声。

“哎,但愿小婶能改邪归正,长点记性吧。小爷本来很乐观,因为小婶,生活过得拮据不说,还抬不起头,整日愁眉不展的。”

“表姐,他家事也只有你能解决。你说说小舅妈,叫她别祸害全家。坑了姥姥,别再坑了小舅和两个孩子啦!”

张淑叶告诉表妹,说小婶最近很愧疚,把自个关在家里好几天,感觉十分丢人,不好意思出门。两个孩子都不大理她,她暂时也安分了,希望将来她能好好持家。

“但愿如此。表姐,你是不是要回去了?”

“呀,时间不早,我得赶紧走。杏花,以后有空我再来找你,我先走了!”

张淑叶急匆匆、忙不迭地走开。

看着表姐离去的身影,杏花怀着敬佩的心情,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目送她走出校园,坐上一辆出租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想起从前事 送走表姐,杏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难过了很久。小舅人很好,她小时候挺喜欢和小舅在一起玩,觉得小舅特别亲切。

可谁知因为小舅妈作孽,小舅差点丢掉性命,真是太可怕了。小舅妈恶习难改,犯了错误,这么多年了,居然还那么热衷打麻将,杏花真是无语了。

人啊,千奇百怪,小舅妈心地不善,好与人争个短长,自从打麻将后,便一头扎了进去,对所有事都不闻不问了。

小舅妈处处表现出叫人厌烦的模样。家里的农活偶尔干点,孩子上学的事基本不问,只要有人喊她打牌,一定是第一个冲上去,饭都可以不吃的。

小舅有一次打工回到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舅妈,还是自己下面条吃的。当母亲把这事说出来,杏花立即说道:“这样的女人不如撵走算了,有她没她,还不一样?”

和以往不一样,母亲并不反对,微微点头,开口说:“开始我还感觉你小舅妈很热情,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女人不仅虚伪,还十分自私、不通人性。”

回到眼前,杏花呆呆地想:也许小舅妈有转变了吧?毕竟闯下了弥天大祸,相信借她胆,也不能胡作非为了。

杏花叹息数声,无可奈何,踢了床腿一脚,疼得“哎哟”起来。想想无趣,自己又管不了小舅妈,瞎生气,能有什么用呢?

她不愿意再想与小舅妈有关的任何事情,想到的都是不好的回忆。

姥姥生命的最后时刻,小舅妈甚至在麻将场上继续赌输赢,简直到了麻木、无人性的地步。她虽露出些许愧疚,那也是在众人灼灼眼神之下,才如此的。

表姐不想借钱给小舅妈,她便到处说表姐坏话,不顾及一点亲情,不惜歪曲事实,拼命诋毁。

这次小舅妈若没有表姐帮忙,后果不堪设想,还不了人家钱,别人定然饶不了她。她应该会感谢表姐吧,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说表姐坏话了吧?

一回到现实,杏花就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她既然过问不了,在学校里边猜想,又有多少意义?

“别想了,脑子疼,等回了家,好好劝劝小舅,让他一定不要灰心。就算小舅妈完全无用了,还有一双儿女呢,将来可以指望他们。”

自言自语半天,杏花心情方一点点平静。她翻起《呼啸山庄》,读了几页,渐渐忘记了不快。

柳枝过来,羡慕地说道:“杏花,你最近走运哪,前两天见情郎,今天又见了漂亮的表姐,好生令人羡慕!不得了,你身边的人,我感觉一个个好厉害。你男朋友我虽然没见着,但想想一定很帅,而且能力不会差!”

看着柳枝,杏花心情好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说,凭感觉吗?”

“凭感觉?开玩笑,我靠的可都是推理。你想,今天你这个表姐,那个气场,哇,好生了得。君不见,男生眼都直啦,谁家姐姐长得像天仙下凡。照此推理,你的男朋友必定……”

杏花发觉势头不对,打断柳枝的话,“等等,你说我男朋友,你可别胡说,我们只是好朋友,当然也是好同学。”

“拉倒吧,你!好同学、好朋友,就能让你请假,跑到广东?我们谁没有好同学、好朋友,会跑到几千里之外去?”柳枝压根不相信杏花的说辞。

杏花见她不信,越发急了,不高兴地嚷道:“柳枝,我可告诉你,私下胡扯两句可以,公共场合你可不能乱说,那会给我造成巨大伤害。知道吗?”

“哟,不会的,还巨大伤害呢?有你讲的那么夸张吗?”柳枝笑呵呵,表示强烈质疑。

杏花狠狠拍一下柳枝肩膀,柳枝蹦的老高,“干什么呀,杏花?大不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非得用这么大的劲儿,你想把我拍死吧?好狠毒!”

杏花给她说了自己同章怀礼等人的交往,柳枝恍然大悟,“果然,感情不一般,不能当作普通的男女朋友来看待!”

听了柳枝的话,杏花高兴了,“柳枝,你很有觉悟嘛,进步挺大,你是一个可造之才。继续保持下去,我看好你!”

柳枝狡黠地笑了一下,“别慌,听我把话说完。是这样的,你们不是普通男女朋友关系,意味着你们能成为超级男女朋友关系,是可以……”

“别说了,你说的啥话,超级男女朋友关系,也只有你说的出来。那我问你超级男女关系到底指什么,你的思想,我觉得才超级可怕!”

杏花的指责,让柳枝感到可笑,她满不在乎地回答:“超级男女关系就是指你们可以走入婚姻殿堂,成为长久幸福的那一对,接受周围羡慕的眼光。”

“柳枝,我真的服了你了。太会捉弄人,我咒你找不到好的男朋友,叫你胡说八道!”

见杏花有些生气,柳枝却哈哈大笑,“杏花妹妹,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小,受不了的。我只是关心,你可不能误会我,更不能诅咒我。我不想找一个不帅的,尽管我不漂亮。”

说完,柳枝嘻嘻哈哈,根本不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一副心肠,使杏花徒叹奈何。

杏花无法,只得指着柳枝,“你真是无赖,本姑娘被你伤到了。你说风凉话,不打草稿,害人不浅!”

柳枝大笑,说:“拜托啦,你真实一点。本来奔着男友病情去的,一回来,你开始变脸,是不是不地道啊?”

“你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又没谈恋爱,哪能说什么男女朋友关系,顶多算最好的异性朋友吧。”

“好了,好了,再争下去,显得咱们两人太无聊。哪天,有空了,把你那位最好的异性朋友领来,让我看看。好不好啊?”

柳枝话中有话,杏花暂时没听出来,接着说:“好的,只要他有时间来,我第一个叫你先看,满意吧?”

“你很照顾我,这么重要的人,第一个叫我看,我好感动哦!对了,他若是看上我了,怎么办?”

“你敢,除非你不想好了!”杏花严肃、认真说道。

“哈哈,你上当了!”

“好啊,柳枝,你拐弯抹角套我话呢!”

杏花败北,明白柳枝发现了,她与章怀礼之间的特殊感情。她抿嘴一笑,脸红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清明去踏青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杏花读到这首诗,灵机一动,想和室友来一次清明踏青活动。

1989年4月5日清明节,学校放半天假,正好可以到外面去逛一逛。杏花提议找个有山的地方,爬爬山,搞搞野餐,谈谈理想。

这个提法受到全体室友大力肯定,一次性无障碍通过。几人还分别出了不同主意。

柳枝积极,不等众人开口,立马抢答:“你们都别争,先听姐姐说。我主张一人带一种特色小吃,多少不限,样式不限,得与众不同。好不好?”

“没问题,通过。你们看吧,同意,请举手!”谭晶晶急切地表明态度。没人反对,都举手,轻松以满票过关。

李红霞也不甘落后,“你们都说了,那我也尝试提一个。我这样想,咱们着装整齐,都穿白上衣、黑裤子,戴白帽子,体现团队特色。你们看,主意如何?”

杏花举手,“好,我打满分,你们呢?”

“我肯定愿意呀,因为我穷,也没像样衣服,只有符合要求的颜色。好的,我也举手!”

柳枝的话,逗笑众人。但谭晶晶并未举手,似乎在犹豫。大家很急,干部子弟不大好缠,自主意识太强。

“说话呀,你!”李红霞嗓门大,很急迫。

“我嘛,原则上同意。不过,得给我开个后门,我没有纯白上衣,上面带些小点点,可以吗?”谭晶晶为难,提出请求,内心有些忐忑。

柳枝不等众人表态,讨好地说:“哎呀,算啦,怎么说,你也是干部子女,给你一点照顾,你可别再提别的要求。”

谭晶晶答道:“好,不提了,一切服从组织安排!”用一双渴求的眼睛打量杏花、李红霞。

杏花、李红霞眼神简单交流后,一致同意:“朕准奏啦!”

四人欢笑,声音传到很远一段距离。

时间如走马灯,光阴似箭,清明转瞬即到。

上午,学校安排学生代表到郊外扫墓。杏花作为所在班级重要代表之一,参与了扫墓活动。

中午回到学校,匆忙吃完饭,急忙赶回宿舍。

“杏花,你上午累不累?”三人有意问道。

“为烈士扫墓,应该的,非常荣幸,不累,为人民功臣服务,什么辛苦都不在乎!”

“不在乎?好,接受新的任命,下午踏青组组长一职,经过我们三人预备小组讨论,非你莫属。接受认命吧,不准推辞。现在开始组织活动,我们听你的!”

听到她们的任命,杏花苦笑不得。本来想轻松点,可惜大话说出去了,再说,钻进了她们精心设置的“圈套”,已经爬不出来了!

恭敬不如从命,杏花愉快接受,喊了一声:“立正!”

好家伙,三人真的无条件服从,身体站的笔直,“请小组长指示,我们无所不从!”

杏花立即要求:“先休息吧。哎,你们可真是我所见到的刁民,一肚子坏水呀!”

杏花说午休一小时,然后出发。

一分钟过后,杏花钻入被窝,进入梦境。其他人员十分钟过后,同样在睡眠中发出均匀呼吸。

两点,杏花叫醒三人,“好了,醒醒,马上出发。”

每个人洗把脸,精神抖擞,衣帽整齐,杏花打头,挨次走出宿舍,向目的地走去。

杏花想起一件事,忽然说道:“对了,每个组员都有权提出一个建议,我还没提呢,要我现在说出来吗?”

谭晶晶感觉不妙,杏花提的要求,那都是用来折磨人的,她赶紧反对:“郊游踏青就是你提出来的,还要提什么?”

杏花一时语塞,不好再提。

柳枝、李红霞觉得无非就是想着玩尽兴些,多提点要求不碍事。李红霞向杏花点头,柳枝急忙说:“当然,你提出来郊游,是个活动,细节上,你也有发言权的,说吧。”

谭晶晶嘀咕:“两个蠢货,太让我失望!”声音很小,仅有杏花能够听见。不过,杏花不想理会,她朝谭晶晶看一眼,“那我可得行使我的权力了,我只提一个小的建议。”

李红霞也急了,“说吧,说完了,不就明白了?你藏着,我们才愁呢!”

“每个人,”大家表情自然,静静听着杏花说话,“都有点小才,千万莫浪费了!”

到此,柳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坏了,不该不注意谭晶晶的反应,看来不会有什么好提议。

李红霞懵了,怎么办?杏花小妮子,好捉弄人,她有才,我们三个才在哪,自己找不到呀!

而谭晶晶此时反倒镇定多了,隔岸观火,幸灾乐祸地看着柳枝、李红霞,朝她们拼命挤眉弄眼,并发出哈哈声。

“你们真是我的好姐姐,听我讲一半,都能猜出另外一半,到底是一个宿舍的。”

几人魂飞魄散,倒霉,悔不当初,要是早预防,多好呢。

“我提议每人作一首绝句,或者律诗,咋样?”杏花兴奋地说,“对了,我是组长,这个问题无需讨论,必须通过!”

柳枝哭丧着脸,“欺负人嘛,我过去饭都吃不饱,现今,也只是偶尔吃上肉,哪有闲情写诗?我要控告杏花,对穷人不够怜恤!”

李红霞脸憋得通红,暂时无语。谭晶晶不喜不悲,且走一步看一步,谁叫她们两个觉悟低,不懂老大人苦心,心里其实也是委屈。

慢慢地,走到山脚下,溪水淙淙,只有小拇指大小的野花遍地都是。几人忘记刚才的苦恼,各自掬一捧溪水清洗青春容颜,采几朵野花插到黑发之间。

“青草、小溪、野花、小美女,我的天呀,自然美景到此已尽,人间春色至此已无。”杏花激动,赞叹连连。

柳枝突然紧张了,“杏花妹妹,你是在启发我们诗性呢,大发感慨,可是我真高兴不起来,我的小腿肚直打颤啊!”

谭晶晶却笑了,“你在之前对杏花不是挺宽容的么,现在害怕啦?!可惜,晚了也!”

李红霞人胖点,心胸也宽广些,“到了地方,尽情玩吧。其它的,怕什么,妹妹又不是阎罗,瞧你们那个样,到哪也拿不出手!”

经李红霞这么一说,众人彻底放松。笑声再起,在溪水边,同溪水互相唱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欢快的分食 听着溪水声,四人心情颇好,有了在溪边做点什么的想法。柳枝提出来:“把各人特色小吃拿出,来个淑女溪边开吃,也是一大雅事。”

“好,都拿出来吧。”杏花带头拿出一包油炸花生米。自己捻了几粒,放进嘴里,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吃。

油炸花生米,确实是风味美食。半斤多花生米,不到三分钟便吃个精光。杏花无奈摊手,“姐妹们,斯文点。你们哪像未来的人民教师,简直就是一群席卷残云的野兽嘛!”

谭晶晶先行反对,严肃说道:“杏花同志,注意用词,你的立场有问题,对姐妹不够友好,这是要犯错误的!”

柳枝应和道:“嗯,是要犯错误的。”

四人皆大笑,李红霞嘴里有一粒嚼碎、还来不及吞咽的花生米,在笑声中,噎在了喉咙中,呛得眼泪直流。

她大呼:“你们太可恶了,害得我呛得难受!哎哟,妈呀,我的眼泪哟,流的不停,好难受!”

杏花走到李红霞身边,替她捶后背,李红霞说了几声谢谢。两人回到队伍中,一起说:“花生米事件到此结束,下一位开始献宝。”

柳枝忙说:“你们停停,我接棒,咚咚,来了!”

众人期待,齐刷刷看着柳枝,柳枝不淡定了,“其实真没什么,你们可不要失望,我的就是腌制豆角!”

柳枝拿出豆角,每根一尺来长,金黄色,很耀眼。大家感到诧异,却很乐意接受这样一份礼物。柳枝家境不好,没人在意她拿出什么,看到豆角,大家稍稍觉得有些意外。

李红霞直接拽过来一根豆角,吃起来,大呼:“好吃,好吃,名声不是盖的。”然后,忙不迭地吃起第二根。

杏花从小喜欢吃咸菜,咸豆角正合她意,赶上去,拿了三根,坐到一边,嚼起来。

谭晶晶有些为难,生在干部家庭,长期生活在城里,她真的不喜欢咸豆角,而且觉得未必卫生。只是大家都吃,若她拒绝,肯定会伤害柳枝的感情。

谭晶晶皱着眉头,很快意识不妥,转为笑脸,走到柳枝跟前,挑了一根又细又短的咸豆角,用纸包着,慢慢吞吞嚼着。

大家理解谭晶晶,她的出身,能做到如此,已经不容易,她为了让柳枝不至于难堪,才委屈自己勉强吃下去。柳枝反觉过意不去,不过她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大家心照不宣,笑看谭晶晶吃完。吃完了,谭晶晶举手,“我吃了,好吃,柳枝很有心!”

柳枝见大家给面子,羞涩地笑了,心里特别开心。

李红霞见了、吃了杏花、柳枝的风味小吃,打开背包,拿出一瓶黄桃罐头。

“呀,好东西,肯定好吃!”柳枝叫出声。

又拿出一瓶。谭晶晶也激动了,“哇,两瓶,李红霞,你好可爱哟!”

李红霞脸一红,高兴地招呼大家围上去。“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几个小勺子,我们两人一瓶,分着吃,不仅热闹,而且显得团结。”

杏花、李红霞分一瓶,柳枝、谭晶晶抱着一瓶。四人无心交谈,快速用勺子戳进黄桃中,挑起,一口吞下,接着再吃。场面火爆,气氛相当热烈。

吃完,李红霞热情问道:“姐妹们,味道好吗?家里纯手工酿造,绝对不含任何防腐剂。”

杏花点头,嘴里还在回味酸甜的味道。柳枝大叫“好吃极了”,谭晶晶则用微笑做了一个点评。

大家好奇,黄桃罐头是如何做出来的。

李红霞解释,黄桃洗净,削皮,剖开。锅里放上水煮开,放上糖,黄桃、糖水入罐。之后,放到水里稍微煮一下,瓶中真空,瓶盖与瓶体不再出现空隙。接下来,储存好就行了。

恍然大悟,大家一直觉得制罐头是神奇的事,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学了新知识了。

李红霞得意地说,她们那不仅有黄桃罐头,还有梨水罐头,销量挺不错,这两年种果树还挺赚钱。

谭晶晶有点羡慕,“好呀,你们天天有水果、罐头吃。买来的,哪有你们那儿纯天然的好呢?”

“这倒也是”,李红霞说道,“对了,你的美食还没见着,赶紧拿出来,让我们见识一把!”

杏花催促谭晶晶,快点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谭晶晶有些不情愿,拿出一带零食。

看包装袋,像是豆干。谭晶晶犹豫半天,说:“惭愧,我没什么好点子想,也不知道有什么特色美食,只好上超市买一包零食,你们将就着吃吧。”

“哎,我当什么事,看你矛盾的样子,罕见地表现出不好意思。有什么,只要是吃的就行!”李红霞替谭晶晶说话,免除了她的尴尬。

“是的,有的吃就行。你拿过来,我们不会客气,快拿来呀。好,过来吧,分而食之。”杏花招呼柳枝、李红霞。

吃着谭晶晶买来的美食,她们开始畅聊。

“点评一下,杏花,我们几人的特色小吃,各有什么优长。注意不可说缺点。”柳枝给杏花提要求。

“嗯,我来试试!”杏花思索,打算来个简短、有力的评价。

谭晶晶开口:“直接说,无需顾虑,我做的不好,你可以随便批评。”

“油炸花生米的皮是红色的,上面的盐粒则是白色的,那么我们做人要清白,心地要红不能黑。当然花生米味道不错,开了个好头。”

“咸豆角金黄色,那是大地的色彩,做人须踏实,立足要稳。像大地一样,朴实、坚强,有机会把金黄的一面绽放出来!”

“精彩!”三人欢呼,杏花真不负才女之名。

“罐头,充实,但没水不成。永远把自己放到人民群众之中,你才能像罐头那样,对别人有用,值得被人‘吃’!”

“至于谭晶晶的美食,评价要费事一些。特色不甚分明,但不是没得说。这样讲吧,只有底子厚实,才有加工成材(才)的可能。豆腐为底,豆干是果。这么说,行吗?”

谭晶晶不待她们发声,动情说道:“当然可以了。”

柳枝、李红霞和谭晶晶心里叹道:“杏花真是有才,既能应景,还能谈出深意,书果真没白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火来野餐 每个人把特色小吃拿出,分给队友。吃完后,大家忽然感觉不妥,那些东西可以填肚子一角,满足一点胃口,但终究吃不饱的。

等到天快黑坐车回去那时,她们怕不容易找到饭吃,到饭馆太贵,时间也来不了。

咋办?四人陷入踌躇,杏花跟着大伙儿一起叹气。

“哎,我们麻痹大意了,什么也没考虑清楚,就跑出来,真是失策。”李红霞嚷着,一副沮丧的模样。

柳枝很情绪化,受到影响,叹气声比谁都响亮:“怎么办?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谭晶晶不焦急,她饭量不大,对晚餐不是多么期待,坐在草地上,数着野花玩呢。

看着柳枝、李红霞,杏花不禁笑出声:“你们幸亏推选我为组长,我都替你们安排好过啦!这是什么?”

另外三人惊喜地叫着:“天哪,你在哪里弄出来的腊肉和蒜苗,简直是个神仙嘛!”

“我能有什么神通,不过是有钱罢了。待会儿,吃过后,算上人工费用,你们得给我钱,听见没有?”

“没问题,象征性给点白菜价。”她们知道杏花不过开玩笑,也就胡乱应付一下。

柳枝看着腊肉,啧啧称赞:“不错,正宗、性感、很诱人。”几人大笑,“性感,勾起了你对男人的爱了吗?”柳枝忙着纠正,“新鲜感,是新鲜感,看你们这帮人,一个个色迷迷的,脑子里能想出什么好东西!”

“不急了吧,三位姐姐?”杏花手一挥,“咱们接着登山,有腊肉,我们精神就不会垮喽!”

四人语声喧哗,加快脚步,向山顶进发。不时互相拍打,有时互相拽一把,轻轻松松,不过一小时,便登到了山的最高处,感受“一览众山小”的乐趣。

“谈谈理想吧,虽然我们差不多都要成为老师,也有具体差别,每人五分钟,畅谈一次。”杏花做着“战前动员”。

谭晶晶这回积极得很,“你们先闭嘴吧,等我说完,你们再喷,好不好?”

见没人有意见,她开始说:“我呢,只想回到城里做个小学数学老师,每天正常上下班,晚上将孤独留给自己,做一些感兴趣的事。找个有情趣的老公,生个最聪明的宝宝。”

李红霞叹道:“哇,起点可高啦,我不敢比肩。我要求不多,到我家门口的中学上班,做个语文老师,带个班主任,找一个不太丑的丈夫,生一个比较懂事的孩子。”

柳枝点评:“晶晶充满理想色彩,红霞显得特别踏实。我呀,和你们不一样,我想在十到十五年内成为小学或者中学的领导,能挣更多的钱。至于男人嘛,随缘吧。孩子,那是上天的礼物,期待还太早了点。”

杏花看向远方,静静听她们诉说。

当大家把眼光投向她时,她收回放远的思绪,轻轻说:“我真的不怎么想做老师,我想去哪里做个文字编辑,能有机会多写写稿子,也能帮别人多看看稿子。”

三人听了,并不奇怪,只是不明白,“你的白马王子呢,你的未来小宝宝呢。”

“为时尚早,到了某个时候,再想不迟!”杏花说话很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柳枝感叹:“杏花是做大事的人,将来要出人头地的。”

三人为杏花鼓掌,“但愿你梦想能够成真,你确实不是一般师范生能比得上的。”

“过奖啦,我不过吹嘘而已。你们千万别当回事,否则,你们定会大失所望!”

“好了,谈理想的活动,暂时到这。我们放松,充分地放松,感受大自然的美好吧。”

谭晶晶有小资情调,躺在绿草地上,鼻子嗅着,陶醉的、得意的,吸着泥土和芳草的混合味道。

柳枝、李红霞也直接躺倒,闭上眼享受着难得的春光。

杏花走到一边,看着树上的鸟雀,听它们发出叫声。

这边三人进入休息状态,杏花不断来回走动,一直在想着些什么。三人疲乏,没人过问,杏花自在地享受着片刻自由时光。

在将近一个半小时里,三人先后睡着,只有杏花没停下一直走动的步子。

好不容易来爬山,她可不愿意躺倒睡大觉,那是时间的巨大浪费。当然,她们三人自由选择,她也不能干涉。

五点钟,杏花喊醒她们:“懒虫们,快起床,不然,小鸟要吃了你们!”

喊声甚急,三人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怎么啦?谁吃了谁?”等弄明白缘由,三人哑然失笑。

“喊你们起来呢,是要完成一件事:我们该野炊了。”

三人精神大振:“太好了,正好腹内空空,稍加装填,又是女汉子一枚。”

“腊肉切好了,蒜苗也弄利索了,杏花,你没享受高质量睡眠?”柳枝为杏花感到惋惜,同时,又为她感到骄傲,不愧为一个英明领导。

三人寻找、拾来柴禾,并架起小锅。杏花炒菜,几分钟后,肉香扑鼻。李红霞没忍住,直接用手指带出一块肉,放入口中,一边嚼着,一边兴奋地喊道:“好吃,好吃,真的很好吃!”

杏花分给每人一点炒米,四人就着菜,拿着筷子,狼吞虎咽。不到十分钟,所有可见的吃食,全化作了腹中之物。

“品着味没有?”杏花问道。

“品着了,在肚子里反复回味呢。”柳枝的话刚刚说出,众人便一起大笑。

杏花此时却板着一张臭脸,三人一愣,天哪,不会玩什么阴招吧?我们可是白吃了人家腊肉、蒜苗,还有炒米,现在她提什么要求,三人恐怕也无反对的底气了。

众人惶恐之间,杏花转为笑脸,但给人的感觉更加“阴森”,“小妮子弄鬼呢,想坑几个姐,肚子里不知憋了何种坏主意?”

正狐疑之中,杏花一拍大腿,似乎想起什么,谭晶晶暗暗叫苦,等着“末日审判”。

谭晶晶的脸色不好看,柳枝、李红霞喉咙立马发干,不知杏花到底想干嘛。

杏花笑得欢,可她越笑,大家越害怕,不好了,马上出阴招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杏花做示范 杏花摆摆手,示意各位姐姐莫慌。她笑的很甜,“有些事,想躲躲不掉,我们只要好好去做,一定能做好。”

带头下山,三人心存侥幸,跟着往山下去。

“我起个头,你们各作一首诗,好不好?”杏花和善地说道。

“每人都要作一首?我真不行,饶了我吧,杏花?”柳枝差不多在哀求了。

谭晶晶主意坚定,说:“柳枝,别丢人,服从组织安排。好女子,说话一定得算数。你这样,可是丢女子的脸了!”她向柳枝做个鬼脸,大意是活该。

李红霞不说话,反正躲不掉,那就硬着头皮坚持,说不定还能评为优秀呢。

杏花开始构思,不久,吟诵出来。

“诗名就叫《清明踏青》吧。若不妥,你们提点建议。”杏花一脸笑容,可亲地看着三位姐姐。

柳枝哭丧脸,“哎,我们还敢说你,你就慢慢作吧,到晚上都作不好才好呢!”但她心里明白,那只是她一厢情愿,杏花的才思在全校排的上号。

三人都看杏花,聆听杏花的声音。

“那我献丑了。别笑话啊!”

还笑话,自己都不知怎么办,还敢笑话谁呀?三人脸上表情丰富,无一例外,没有半点喜色。

“清明丽日携三人,共赴郊外齐踏春。溪水淙淙各方淌,野花朵朵到处生。三女纵情倒碧草,一妹放眼望云天。归时还走前时路,心绪各别念不同。”

李红霞叹道:“你过了诗瘾,我们三人却立马要被你坑死了!”愁眉不展,不想表现,静待他人发挥。

柳枝神情颓丧,脸红心跳,不知如何安放双手,腿肚连续打起哆嗦。她望向谭晶晶,希望她能自觉做一个大无畏的牺牲者。

谭晶晶看了看身边两人,心一凉,没法可想,“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体内的毅力促使她站得更直,“好吧,老姐不怕丢脸,豁出去了!”

柳枝一口气出的匀,“妈呀,吓死我了,终于有了一个替死鬼,我能缓缓了!”

谭晶晶不屑地瞟了柳枝一眼,鄙视的眼神,大概意思是好没出息,禁不起一点点折腾,真不是新时期的好女子!

“我才力不逮,杏花,我作一首五言绝句,行吗?”

偷工减料,但是符合要求,杏花立即点头应允。谭晶晶松一口气,将未构思好的内容继续构思好,足足五分钟,她犹豫地看看杏花,开口说道:

“我的诗名简单点,《踏青》,简短有力,各位,你们觉得呢?”

李红霞、柳枝乐了,拖延时间,好,她们现在就需要谭晶晶这样人才,尽量多浪费一分钟,为其他战友决胜赢得宝贵时间。

“清明好踏青,同行共四人。溪水别样清,野花沁心脾。”

柳枝很失望,这么快就完了,关键作的好像不差,这不是给剩下的两人添堵吗?

接下来,谁该上场了?李红霞看着柳枝,柳枝缩着脖子,不吭一声。

李红霞知道指望不了,只得硬着头皮,答应由她来延续诗情。她走着、想着,一只脚踏空,掉到一个空地里。里边泥土湿滑,等她爬起来,拍拍裤子,发现一屁股都是泥。

其他三人轰然大笑,李红霞脸红的像个大苹果,只是少了那一味果香。她恼怒地看着地面,这副鬼样子,回到学校,不得被人笑死?

灵机一动,李红霞反而笑了,“杏花,你看啊,姐受了这么大委屈,身体受伤,心灵受创,你是不是给我一张免死铁券,饶过我一回呀?”

杏花一脸正经,说:“好姐姐,你神智清醒,语言不差,还是勉力作一首,以表雅兴。”

见无法被“赦免”,李红霞重新振作精神,痛苦构思,脑袋差一点挠破,想出几句话,感觉不好意思,轻轻地说:

“听了,你们可别笑话我啊,我没才力,只有苦力。别见笑,来个掌声鼓励一下!”

四人一道鼓掌,李红霞别捏地说出自己大作:

“四人来到一郊外,到处溪水与野花。分食吃得真痛快,回来跌了狗啃泥。”感觉少点什么,她补充了一个题目:《踏青所见》。

李红霞一脸羞惭,知道那根本不能算诗,连形式都不够规范。杏花点头,没说话,心里暗自慨叹。谭晶晶笑得极欢,“好诗,好诗!”李红霞捏紧拳头,恨不得捶谭晶晶一通。

柳枝更紧张了,失去屏障,没有了任何指望,天哪,悲摧转瞬之间,已经把它的魔爪伸向了这位柔弱小女子。不是顾及面子,她真想大喊:救命啊,饶了我吧!

杏花朝柳枝走去,拍着她的肩膀,“好姐姐,该你上场了,大胆表现,放飞自我吧!”

“我怎么放呀,肚里没墨水,我放不了呀!”

她在叫苦,可无人理睬。过一两分钟,柳枝弱弱地说一句:“能作现代诗么?求你了,杏花!”

要是路人,看到那个可怜样子,你会很想给这位小朋友几颗糖果,好无助的孩子,看着叫人心疼!

李红霞看不下去,用央求的眼神看向杏花。杏花看向谭晶晶,发现她也对柳枝充满无限同情,杏花心一软,何必“同室操戈”,给柳枝一个人情吧。

“好,但要用心,别胡诌。”

柳枝心想:妹妹哎,我不胡诌,你让我说什么哟?

讨好地看看杏花,“好妹妹,姐不是没才力,简直不知才为何物。别跟姐计较,以后用着姐的地方,说声,我会不遗余力做好。”

“行,你就作你的现代诗。”谭晶晶笑出声。

“那我开始了,你们千万忍着,别笑出声,以免影响我发挥,好不好?”柳枝诚恳地哀求她们。

“行,谁笑,加罚一首。”杏花说道。一秒之内,众人表情严肃起来。

柳枝站立不稳,声音很低,说道:

“《郊野过清明节》,名字很接地气,下面是内容。”

我站在郊野,望着茫茫大地。啊,好美,从未见过的美景哟。你在我眼前,我却看不见,因为我只看到了自然啊。

溪水多清,野花很香,这些,我都想一一体验。还有好多,这里,我说都说不完。

想起要写诗,我浑身发颤。但有美景与我为伴,我又何惧?走在乡间草地上,忙着赶回学校。

三段文字,别说,还挺清新。杏花满意地点头,“柳枝,有希望开拓现代诗中的郊野一派。”

众人哄然大笑,柳枝脸绯红,长长叹了一口气。

面对杏花,三人感慨道:“妹妹厉害,几个姐姐在你面前献丑了。你来评评,谁的诗更好一些!”

杏花略作沉思,给出评价:“晶晶诗自然,也非常规范,值得推崇。红霞,形式基本够格,也有内容,但格式方面还是欠缺点。柳枝自然更弱一些,她没按要求,不过这首现代诗,读来还挺真实,别有一番味道。”

点评完毕,心事已了。回去的路上,她们只留下了欢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各自说家庭 当天晚上,自修后回到宿舍,人人兴奋,破了例,杏花她们进入到热闹的聊天中。

“杏花,你今天可坑到我们大家了。谁知你在我们回家路上,狠狠掐我们一把。”柳枝先开口。

“话可不能那么说,之前我问过你们,你们一个个同意了,叫你们作诗,那是符合程序的。”

李红霞心有余悸,“杏花,你用了心理战术,让我们无法抵挡。今天,你风光够了,把我和柳枝坑的够呛。倒霉的是,我跌了一屁股泥,可谓惨不忍睹。”

杏花奇怪,平时不见谭晶晶写东西,今天的诗不算惊艳,倒也过得去。说出疑问,谭晶晶笑了,“我嘛,真人不露相,该秀的时候,还要表现的。怎么样,不太糟吧?”

“何止可以,简直让我刮目相看。你显得极不情愿,谁知道有两把刷子!”柳枝同样表示出疑问,不解地看着谭晶晶。

“实话告诉你们,我小学、初中时,作文写得不赖,在班里经常被当作范文来读。上了师范,人变懒了,不想读书,也不大爱写东西了。”

杏花叹服,怪不得她讲出来的诗,有模有样,也不见她费了多少心思。凭良心说,谭晶晶确实聪明,可惜上进心严重不足。也许,家境优越使得她动力缺乏吧。

柳枝、李红霞一惊,“原来,我们才是傻蛋,一直蒙在鼓里。只以为杏花厉害,还想着三个臭皮匠,处在同一战线呢,真是悲剧。谭晶晶,你会潜伏呀。”

“哎,都是过去式。以前我成绩特好,后来不大上进,表现就一般了。”谭晶晶感慨中透着一丝伤感。

杏花好奇地问道:“你家庭那么优越,为什么不读高中,上大学呢?”话没说完,她似乎明白了其中原因。

谭晶晶答道:“杏花,你很聪明,肯定能明白当中奥秘。考虑到柳枝、李红霞理解力有限,我还是老实交代吧。”

抬头看看外面,若有所思,谭晶晶叹口气,说道:“我本来也想读大学。后来,嫌学习太累,加上小时候孤独的日子过怕了,不想跑到大老远,花更多的时间学习。想了又想,还是读师范轻快。”

“你呀,就是鲁迅笔下愚弱的国民,没有上进心。要是我们有那么好环境,还不得高兴上天呢!”

柳枝真心羡慕谭晶晶的家境,而谭晶晶却放弃更高的追求,对自己不负责任。她说的是大实话。

李红霞觉得柳枝感情用事,不懂体谅别人,说:“柳枝,人害怕孤独,你没经历过,可能无法理解,毕竟你不是当事人。”

杏花叹息,连说:“哎呀,谭晶晶,有些事没法说,我真心为你感到可惜。不过,你一说,我能理解。虽然你长期生活优越,但你亲人陪伴你的时间太少,内心缺少安全感,那种感觉应该不好受。”

谭晶晶眼圈红了,“谢谢你们,但愿你们能体谅我。我现在没什么动力,就想过个安逸的生活。”

大家对谭晶晶多了一些认识,对她的种种表现也多了一分通融。

“人啊,都有不足,各不一样吧。我家穷的一无所有,你们甚至不能想象穷到何种地步。毛巾只有一条,擦脚用的是破布。每人只有一两双袜子,平时我没有任何零花钱。”

柳枝的生活,超出她们想象的能力,根据她所说,姊妹几人就她完整上完初中,又上了师范。

“那你在本庄、本村算高材生了吧?”李红霞随口问道,微微叹息一声。

柳枝笑笑,“那是,我们那边比较穷,像我这样的能读到这个程度,已经令人咋舌了。”

谭晶晶觉得不可思议,但杏花、李红霞能感觉得到,毕竟农村差别不会太大。

从柳枝口中,大家得知,柳枝来读师范,纯粹奔着工作、挣钱来的,另一方面,师范生上学可以节省老大一笔钱。

“早知你们那么不容易,我该奔着大学去。我有条件,却自我放弃,真是作死!”谭晶晶重重叹息道。

李红霞看着杏花,不明白她明明想走更远,居然也来读师范。

“这有什么奇怪的,师范生光听听,就是一个荣誉。高中,多好考了,再说考不上大学,咋办?”杏花试图回避,但三人同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杏花,你避重就轻,这个不太好。我连家里多穷,老底子都给你说了,你倒好,千方百计想回避事实。坦白交代,要不,我们不饶你哟!”柳枝快言快语。

杏花被缠不过,只得无奈地、如实地说:“父母不想多花钱,对女孩子有点歧视,其实我家并不是缺钱。”

李红霞一听不高兴了,“你父母脑子里边想什么呢。上边两个哥,听你说过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你成绩最好,他们还不知投资,真是没救了!”

谭晶晶看向李红霞,悠悠说道:“小胖子,注意措辞,不要离间别人家感情。杏花,你读中师太可惜,其实你应该读到更高层次,做做学问。”

大家为她鸣不平,杏花眼一热,差点落泪。呵呵,这些可爱的室友们!

杏花打开话匣子,索性交代更多:“我呢,和母亲一直不大对付,不像二哥那样会哄人,明明做得不好,却始终得到母亲认可。”

“父亲性格柔弱,基本上听母亲的。开始,他打算让我读大学,但母亲不断在他耳边絮叨,他很快转向,不再支持我。我一肚子委屈,直到入学后两个多月,才缓下来。”

“妹妹成绩差,母亲老早想叫她停学‘让路’,我督促她,她勉强考上初中。要不是我,她估计只能小学毕业。”

李红霞不等大家催促,主动交代。她说她是自愿读师范的,初三复读两年,才好不容易考上,已经很满意了。提到家里,她说家境一般,成员关系比较和谐。

各自诉说一番,时间来到晚间十一点。不早了,除了杏花,坚持半小时阅读,她们仨早见周公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里一封信 清明踏青,使一个宿舍关系更加深厚,四人彼此增进了了解,也消除了认识上的一些偏见。

杏花读书很多,玩的时间偏少,这次踏青好好活动了一次筋骨。她在后来发表的一篇散文里,专门提到这件事,表达了怡然自得的心情。

不久,收到弟弟李光写来的一封信。

小光告诉大姐,父亲的超市又扩大了,更加繁忙。家里的田地母亲也不大种了,只留了一小块种点菜。妹妹到家也知道干点活,没以前那么贪吃了,懂得谦让了。

交代不少家庭近况,杏花一边看,一边高兴地哼着小曲,感到满意。

但看到后边,杏花不淡定了。

小光苦恼地向大姐诉说,自己成绩够呛,估计没指望了。今年恐怕要花钱上高价,还不一定有机会呢。

杏花叹口气,哎,小光学习也还算认真,不过动力一贯不足,脑子也不太聪明,反应比较慢。要考不上,真是一大麻烦。

她在宿舍里转来转去,没想到方法,事实上哪能想到办法,又不是她去参加考试。

早就觉得小光不大可能考上,她原本想嘱咐几句,可她也不知如何去说,毕竟智力上的东西靠别人讲,没法改变的。不过她还是后悔,如果当初多让他下点功夫呢,也许不用这么惊慌。

还没中考,慢慢瞧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想多无益,顺其自然吧。

杏花又接着看下去,小光提到与小舅妈相关的情况。据他说,小舅妈受到刺激,把自己关在家中三天,在地上跪了好几个小时。之后,面貌一新,到超市上班去了。

“好,”杏花高兴地喊道,“终于迷途知返了。早该如此,家里也不会那么糟糕了。好在年龄还不甚大,机会总是有的。”

杏花为小舅感到高兴,他不用再那么焦虑了。后方稳定,他就能安心帮表姐做事,安心过好日子,也不必为孩子操太大的心。

小舅妈作孽多年,坑了姥姥,得罪了不少亲人,坑苦了小舅,害了两个孩子。现在她这只“迷途羔羊”回到了正常的路子,给身边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杏花越想越高兴,连弟弟小光成绩不好的事,都差点忘了。她为小舅一家感到庆幸,也为表姐张淑叶的表现点赞。

人生,不可能不犯错误。有时,错误可能还非常严重,但只要那个人本身不丧失希望,还能站起来,世界的美好就依然感受得到。

好了,看信吧,杏花默默把目光重新聚焦到信纸上。

小光提醒姐姐,家里好像要托人给她物色对象,等着她回去见个面,好确定一下。

眉头皱了皱,低声骂一句:“要死,我还没毕业,才多大,好好的,介绍什么对象。哪个出的馊主意,真是可恶之至!”

杏花用手捶桌子,愤恨地想道:“肯定是妈妈着急,叫人给我看对象。再说,她对章怀礼抱有偏见,怕我和他走得近,不愿意给我更多时间选择。”

母亲是个多事之人,儿子是宝,女儿不仅不想让多读书,还想着早早像一盆水一般泼出去!自己身为女人,却比男人更重男轻女。都像母亲一样,中国永远也做不到男女平等。

杏花恼怒母亲的干涉与控制,本想着上了中师,可以摆脱了,谁知她突然给杏花一记闷棍,杏花猝不及防!

在杏花心里,读了中师,母女的矛盾似乎不存在了。可照现在情形看,矛盾加剧不可避免,会比过去更加激烈。和母亲之间的“战争”,好像要再次爆发,杏花心情跌入谷底。

怎么办?暑假回家,母亲势必逼着自己去见相亲对象。直接不去,拂了母亲面子,以后在家里一定过得不舒心。找什么法子应付一下,杏花陷入沉思。

她一时无主,要不暑假不回去,行不行?干脆去广东,一个暑假都去打工,让章怀礼帮忙找点事做,应该不是难事吧?看来,非得如此不可。

心一横,马上快到暑假了,就这样做。杏花决定了,不想再做任何改动。

她跑到外边,打通章怀礼所提的那个办公室电话号码,很巧,正好章怀礼在那,两人通了话。

听到杏花的苦恼,章怀礼脑子一转,说:“行,这几天我给你找活去,回头联系好一个女职工宿舍,你来我这边,不让你母亲得逞。”

交谈之中,能听出章怀礼的愤怒。两人商量停当,略说了几句闲话,挂上电话。

杏花返回宿舍,重重叹了几口气,气得躺倒床上,闭上眼。脑子里想着一堆杂事,烦躁不安,她又蹦起来,索性再读小光写来的信。

小光提到二哥、二嫂,语气平淡,仿佛说的只是一个外人,给杏花的感觉,只是需要提到他们而已。

二哥、二嫂两人不爱带孩子,全靠母亲一人带着。母亲一不高兴,总要骂上两句,两人就似两根木头,随你怎么样,只要能不带孩子,骂的多难听,也绝对不放在心上。

小光用了“绝配”两字形容二哥、二嫂,这在以往不可想象。小光不是一个挑剔的人,不是真给他惹急了,他不会那么气愤。

杏花万万想不到,居然有这么样的赖皮,她心里一阵厌恶,比以前的反感加了一分。

家中情形无非如此,杏花总也平静不了。

小光的成绩不好,够揪心了;自己要应对母亲安排的相亲,让她苦恼至极;而二哥、二嫂的表现,能让人气疯。

读完这封信,杏花的心情从云间下到谷底,犹如冬日里吃了一根冰棒,浑身冰凉。

她顿觉无力,有些末日来临的恐慌。

小光这孩子,要是上不了学,估计也做不了别的,天天不吭声,难成大事,最是让她担忧。

想想母亲要给自己找对象,杏花现在就想回家大吵一架,和母亲来个决断。当然,她清楚,那是万万不能做的,只能想想罢了。

二哥、二嫂,哎呀,他们爱怎样就怎样,反正也是母亲宠的,怪不得别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杏花的理由 杏花读完信,在烦恼中度过一夜,到凌晨一点多,才在辗转反侧中沉沉睡去。

连续五六天,虽然生活与之前一样,但是杏花精神一直不好。室友担心杏花有压力,轮流过来安慰。

杏花不好意思,跟她们说,自己真的没事,无需担心。柳枝、李红霞没觉到什么,谭晶晶不放心,多次趁无人时,想掏出杏花心里话。

一个有风的晚上,谭晶晶找到杏花,开诚布公说道:“杏花,你不要躲藏了,有心事你就说,别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人会压垮的。说吧,也许我能给你分忧呢!”

杏花不指望她能给自己分忧,不过她真心想帮自己,杏花不忍心拒绝,痛快地说:“好,我给你讲,听了不要跟别人说,也不要好笑,行不行?”

“放心,我不是那好嚼舌头的人,你随便说。”

杏花皱着眉头,告诉谭晶晶,她都不知如何开口。有两件事,可以随便讲,还有一件,自己都觉得别扭。

“没事,生活中奇事、怪事多的去了,你的事能怪到哪去?大胆说,我做个最忠实听众!”

被谭晶晶诚意打动,杏花给她讲了自己三件烦心事。

“我当什么事,像你家那样事,多了去了。你放平心态,我给你参谋一下,当然,希望你别怪我多舌。”

“哪能?”杏花急忙说道。

谭晶晶笑着说:“你呀,太较真!这些事我这么给你说,你听好了,到时你大概就不会太烦心了!你弟弟成绩不好,已是既定事实,你担心无益,不如放开,你不烦恼,也不带给别人烦恼。”

“是的,我也这么想过,你再一说,我好受多啦!但是剩下两件呢,你看我该怎么做?”当局者迷,杏花要听听旁观者态度。

谭晶晶稍加考虑,“你二哥、二嫂积习难改,不是你的力量可以改变的。反正有你母亲在哪骂呢,那是三人之间内部矛盾,你计较没用,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那孩子又不用你带,你在这叹啥气?”

杏花豁然开朗,有理,解决不了,放开就好。可是,相亲的事咋办,总不能装糊涂吧!

“杏花,你相亲的事,很难办。要是去打工,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也不能去。这还是小问题,找个合适的地方也不太难。关键,你怎么和家里人说?”

她所问的,正是杏花所愁的。

“说实话,我根本想不到好法子。但我提醒你一句,拖延不是长久之计,你必须做好长期‘斗争’准备,否则,你以后依然有很多的麻烦!”

“我不正愁着吗?你说说,我能怎么办?”杏花真诚地向她讨教。

谭晶晶摊开两手,“实话实说,我毫无办法。你暑假去打工,这个办法可以试一下,先躲开一次,这样你就有大量时间来想办法。你先找一个你母亲没法拒绝的理由,暑假对付过去,再一点点想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杏花感激地看看她,“不错,先对付过去,让母亲暂时找不到我的漏洞,回头有的是时间,对吧?”

主意定下来,杏花构思良久,给家里回了一封信。

杏花关切地提醒弟弟,成绩好坏是长期积累所致,一味懊悔非但无益,还可能起反作用,到时发挥更差。现在别想着考不考的上,抓住最后的那些时间,说不定有奇迹发生。

杏花说弟弟品质好,将来不怕没饭吃,现阶段把握好最后时光,其它的都不是应该考虑的紧急事。

信中,杏花说二哥、二嫂有了可爱的宝宝,全家都开心。小宝宝在奶奶照顾下,肯定开心极了。不过,为人父母对孩子总是最有感情,他们更想和孩子一起成长。

她特别提到二哥,作为一个父亲,应当视孩子如自己生命一样宝贵,相信小宝宝也非常喜欢父亲宽厚的肩膀吧。

杏花写到这里,笑了,即使二哥、二嫂不自觉,还不能开悟,但也不至于生出嫌恶之心。

她不大想与二哥、二嫂正面冲突,再说他们懒惰和母亲的“错误教育”分不开,没必要过多地“趟洪水”。

可一想到相亲,杏花头便大了。她很想回家度假,眼下的情形,她得逃离,还必须逃得有理,真是为难!

说自己到广东打工,父母不当场打人才怪,真相不是可以随便告诉人的,更何况还是虎视眈眈的父母!

理由,愁死人了,理由是什么呢?想打工,去年怎么不想去?母亲警觉性较强,一般的理由很难骗到她。

想了好半天,杏花想到一个别致理由:学校老师给自己介绍一份差事,到图书馆担任临时管理员。

当然了,实施这一计划,得有老师配合。

找谁呢?找张老头,不大好,万一他怀疑自己,那会直接坏事。要不找童老师吧,物理老师人活络,只要把理由说清楚,他应当肯帮自己。

这封信不能接着往下写了,先找童老师商量好,要不,写了也白写呀。

第二天,杏花找童老师诉苦,童老师认真听完,在一边沉默不语。杏花要求有些过分,但杏花有难处,自己破例也是为了学生,应该不算不合情理吧。

童老师过了好久,才点点头。他严肃地告诉杏花,“千万别说谎,要不,以后什么忙,我都不会再帮。”

杏花反复解释,诉说她的无奈,以人格保证,对童老师所说千真万确。

童老师笑笑,“我还是相信你的。你躲过这一劫,回来可得好好学习物理,替我争光!”

“好的,没问题。谢谢童老师,你的大恩大德,我一生不忘!”杏花罕有地,带着点调侃跟童老师说话。

童老师一乐,“行,别忘了你的许诺。”

杏花在信中加上一段文字:

“我们物理老师有一个同学,那人是一个市图书馆馆长,暑假想找几名学生,充当临时管理员。童老师给她推荐我们宿舍几个。他说我们成绩好,做事认真,是最佳人选。表姐若有空经过,爸妈可请表姐到童老师那里问一下。”

写完,杏花拿起一本书读起来。她心情好多了,甚至感到天上月亮分外皎洁。

当晚,她睡了个结实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张小香发怒 接到杏花的信,张小香暴跳如雷。她生气地怒喊:“谁把信息透露给了杏花,怎么这么没脑子?”

原来,她只是私下对李干、崔燕提过一次,这两位举双手赞成,因为他们向来立场分明,坚定地站在母亲一边。

看来,也不一定是消息透露了出去。杏花说了,她老师推荐她暑假充任临时图书管理员。这不是帮倒忙吗?她指望丫头能把亲事先定下来,免得走上歪路。

章怀礼写来的一封信,张小香记忆深刻。等到杏花毕业,两人感情若发展到一定程度,再想拉回来就未必能如愿了。

趁着暑假有时间,她可以先稳住杏花,慢慢让章怀礼从女儿视线中消失,从而彻底断绝两人来往。

她忧心忡忡地喊来李光,说道:“小光,你信里写的都是我要求你写的吧?没说多余的话?你姐姐说暑假不回来,怎么回事?”

李光心里一阵紧张,但他保持镇定,不想叫母亲看出破绽,硬着头皮说:“我能写什么,家里的事我又不过问,想说也没法多说啊!”

张小香一听,是的,李光一向反应比较慢,基本上啥事不关心,他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不可能给杏花透露。

正纳闷间,李四里回来了。张小香心急,问丈夫:“你觉得我让杏花暑假找对象,好不好?”

李四里吓一大跳,这个女人疯了,还是怎么啦?大白天说胡话嘛,好好的,女儿还没毕业,叫女儿去相亲,不得笑死众人?他伸手摸妻子额头,确保不是发热烧糊涂了。

打开丈夫的手,张小香不大自在,不高兴地问:“你觉得我做事很荒唐,是不是?你还记得章怀礼的信吗?如果我们没有早早应对,到时你哭都哭不出来。”

李四里认为张小香神经有些错乱,想法相当可笑。这下,反倒引起张小香怀疑,莫非消息就是李四里传给杏花的,让她提前编好理由,脱离自己的安排。可恶!

“四里,看来内鬼就是你了,承认不承认?”张小香断喝一声,逼问丈夫。

李四里气愤地看着妻子,“说什么呢,你疯了吗?大白天尽说胡话!我是哪门子内鬼?”说完,他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妻子。

“哈,你还不承认是吧?是不是你写信给杏花,劝她编个理由,说暑假有事不回家了?”

看着不依不饶的妻子,李四里一头雾水,沉声说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好好的,劝杏花不回家,我脑子坏了?你关心女儿,我不关心她?”

张小香觉得丈夫不像在遮掩,不大明白了,那会是谁呢?她静下心,把杏花的信拿出,给丈夫看了。

“有这样事,奇了!杏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小香,你搞什么鬼,杏花还没毕业,你介绍什么对象这么要紧?你别没弄好,让杏花恨死你得了!”

李四里的担忧,张小香不是没想过,但她是那种认死理,也不认输的女人。她一旦变成一根筋,几头牛也拽不回来的!

“你不懂,不能给杏花自由。定好一门亲,毕业了,叫她嫁过去,你就省心了!”

“你脑子有毛病?为了省心,就随随便便把女儿扔出去,你这人吃错药了吧?”李四里觉得妻子快疯了。

张小香的心火燃烧起来,“你别看你长得人五人六的,丫头和那章怀礼的事,你认真考虑过没有?还不都是我一个人操心?”

李四里被妻子这么一说,平静下来。他也感到章怀礼那穷小子阴魂不散,缠着杏花,特别可恨!

要是考虑远离章怀礼,还是值得一试的,但很快他又摇头。不能为了章怀礼,早早盲目给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找对象啊!

“不行,小香,你的想法太荒谬,我无法认同。你别作怪,坑了女儿,以后有你受的!”李四里坚定地说。

张小香没理丈夫,“我忍不下,我得打听,杏花信中的话是真是假,要不然,很可能被这个丫头骗了。”

李四里不是一个原则性多强的人,见妻子很难说服,干脆撂挑子走开,由她胡弄,懒得管了。

张小香找来李干、崔燕,秘密问道:“杏花暑假说有事,做什么临时管理员,还说是一个老师推荐的。奇了怪了,我们刚想着给她找对象,她就有了别的事。”

崔燕比婆婆还急,忙说:“妈,你可别上当啊,杏花有心计,她这是缓兵之计,一旦错过机会,她以后会有一堆理由反对你的安排。到时,那个章怀礼也许钻了空子,我们后悔就真的晚了。”

她一说,张小香心一紧,杏花本来与自己不是一条心,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很大。

李干火上浇油,说:“崔燕脑子就是灵,说的有道理。妈,你可得小心,不能上杏花的当呀!”

张小香为难地告诉他们:“杏花说是老师推荐的,我们能好意思拒绝?要是真的,杏花都答应过了,我们没得说;可是,要是假的,那就不一样了。”

李干提醒母亲,“要是假话,我们如何知道呢?”

崔燕眼睛骨碌碌转着,“哼,这个不难,老师不会说瞎话,我们找到那个老师,当面问清楚,不就行了?关键是我们找谁去问?”

“哦,杏花建议我们找她表姐张淑叶,让张淑叶去问问情况,你们觉得行吗?”

李干、崔燕对视一眼,只得说:“也行,总比不问保险。”其实,两人害怕被派去充当密探,受洋罪,便含糊其辞同意。

张小香拍着两腿,大声嚷道:“好,我找张淑叶去,请她帮我打听。真是那样,我不说什么;要是骗我,别怪我不客气!”

李干、崔燕回到自个房间,心里总觉得不对头。杏花让张淑叶去了解,张淑叶和她关系密切,能说对她不利的话?

可有其他办法吗?他们可不愿去问,要是不幸碰到杏花,不得结下更大的梁子呀?

杏花的设计不算精密,却足够解决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杏花的自白 张小香让丈夫立即回信。按信中所述,张小香装作不知相亲一事,说暑假很忙,希望大女儿回家帮忙。

杏花收到父亲来信,很容易就看出了母亲“操纵”的痕迹。从头至尾反复强调暑假的重要性,好像不回家是多大罪过。显然,母亲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把杏花“骗”回家,来个先发制人。

不好意思,本姑娘绝不中招,一门心思绝不屈服。杏花想母亲用心良苦,一味实施所谓优良措施,不顾及他人感受。

张小香罕有地在信中诉苦,胳膊、手脚不好使了,李干的孩子没人带,家里一堆活,多几个帮手也不嫌多。

看着母亲的“苦痛”,杏花有些心酸,虽然是为了把自己哄回家,但是说的都是事实。母亲对杏花不大和善,可她为家庭还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杏花的心,稍微软了一点。若不是母亲“居心不良”,她肯定回家替母亲多多分忧。

她苦恼地想到:从小自己和母亲关系就不大好,她很聪明,但个性较强,经常逆着母亲,使母亲满怀愤怒,直至今日,母亲似乎还对她心存戒心。

也许人与人之间,讲究一个缘字,亲人也不例外。她与大哥、大嫂关系就不错,同妹妹也挺好,但与二哥、二嫂始终存在隔阂。

这是什么?这就是无法改变的东西。他们不是不想改变,只是每个人都不愿意妥协而已。当然,性格上的东西,原本便不易改变,何况积怨已深呢?

每每想到这些,杏花心情很不好,她真不想和母亲动不动来点对抗。可是,奇怪的是,她们几乎找不到一个能够消除隔阂、误会的时间和机会。

本来吧,她和母亲关系缓和多了,可母亲过早地在自己人生中横插这么一杠子,势必又要加剧两人已有的裂痕。

杏花无奈地摇头,将一粒小石子踢向操场远处。她搞不懂,别人家是不是也像她家一样,总有一些成员无法好好相处。

明明母亲心里有她,过年时候也是盼着跟什么似的。可一转眼,不经意间,给她一根措手不及的棒槌。她时常感念母亲的好,可是母亲的偏心她始终不能原谅。

杏花此刻烦躁得很,不知为何,欺骗的快乐已经荡然无存,感到的则是一种莫名的孤独和哀感。她不想欺骗母亲,但母亲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她又岂能任母亲摆布?

一个人静静地走在操场一侧小树林中,内心却无法平静,犹如江海掀起了巨浪,令人惊骇和恐慌。她无情无绪,不了解她心里到底在怅惘何事。

小光说他成绩不好,却没提到妹妹,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梅花的成绩很不错呢?要是那样,杏花能得到些许安慰。但愿如此吧,梅花比小光聪明,不是说现在也懂事了吗?

她想到大哥两口子。他们相亲相爱,在孩子身上投入很多,听说那个小店经营得很好,初具规模,有了固定客源。大嫂为人非常活,生意自然不会差。

提到做生意,杏花又想到表姐。表姐是个能人,没能上大学是一生遗憾,但她爆发出来的能量太惊人。在县城里,表姐已是一个女强人,一个像样女老板,成了全家中心。

杏花的心沸腾了,哪天书教够了,咱也去做生意,多向表姐取经,做出自己一点事业来。

杏花不是一个古板的人,做“文人”与发财不矛盾,人没必要过分清高,多点钱,没什么不好嘛。

嗯,哪天,她也可以叱咤风云于商海,搏击长空于金融,不会默默无闻一辈子。或许想法怪异点,但这是内心的声音。

走走停停,烦恼复烦恼,可想一想,心胸开阔了,她感觉到呼吸好像舒畅不少,不用再憋着一股气。

她思绪有点乱,想到了父亲。父亲有文化,读过不少书。自从开超市后,丢开书本,对钱的追逐近于疯狂。他渐渐地瞧不起周围的邻居,与别人关系越来越疏远。

说实话,她对父亲的感觉挺复杂。有些佩服,有些厌恶,有些同情。父亲在杏花童年中,是一道厚厚的墙,替她遮风挡雨。时至今日,父亲的铜臭味过于明显,她对父亲的态度也日渐变淡。而父亲在母亲面前表现软弱,又使杏花为他感到心疼。

人需要挣钱,挣很多钱,这很正常啊,不过,因为有点钱狂妄自大,就特过分。还有,什么事都用钱来衡量,显然太俗气。父亲身上烟火味过重,而人情味则过淡了。

脑子想的事很多,杏花有些疲惫,靠到一棵小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那么一两分钟的小憩,她暂时忘却了恼人的心事,似乎飘飘欲仙,进入自由之境。

不巧,一滴鸟粪砸到杏花脸上,可爱、漂亮的姑娘立马恼了,“妈的,连你都来欺负我!”拿出卫生纸,随手擦去,恨恨地看着那只有些模糊的鸟雀的影子。

抬眼看头顶,一轮弯月洒下淡淡的光,朦胧的景象也有一番别致风味。杏花情绪好了点,从操场往回走。

心里依然乱,她孤独而无助,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找人帮忙,不是所有的烦恼都可以一笑置之。

回到宿舍,她把自己的心情,变成日记里写满汉字的一页纸,诉说着难以言说的心境。

三位“没心没肺”的姐姐,早已安然入睡,她们大概做梦了吧?柳枝脸上露出笑意,李红霞好像也漾出青春的色彩,谭晶晶居然在舔自己嘴唇呢!

人家一个个无忧无虑,杏花羡慕啊,何时她也能睡成她们那样,梦里数星星、数月亮,甚至舔嘴唇、手指什么的,那该多惬意!

叹了几口气,杏花突然在脸上拍三下,怪自己一副无用的样子,继而昂起头,冲着镜子笑一下,整理好衣裳。又一笑,整理个屁呀,都大晚上了,没事睡觉吧,还臭美!

她看看镜中的自己,还好吧,挺美!一种素颜美!睡了,做个睡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开始写文章 睡一觉起来,杏花把心重新清空,只捡其中重要的、有意义的东西,朝里边装着。吃好饭、睡足觉都一样有效果,现在她不再那么烦心,只想着找件事来做。

柳枝见杏花大清早起来,容光焕发,惊讶地问道:“杏花,你太会调节,昨天闷闷的,今天突然又精神起来,你的内心既让人捉摸不透,也令人十分敬佩。”

“你呀,多疑了,我原本没有任何变化,都是你的错误直觉所致。你看看,我什么时候不高兴的,和昨天一直都一样。是不是?”

柳枝问李红霞,杏花今天和昨天一样?李红霞开玩笑说:“除了头发掉落的数量不同,看不出来有何区别?”

“问你也是白问,你昨天一天都不在学校。”柳枝想起昨天李红霞请假上外边有事。

“也是哦,我说的武断了,柳枝你发现杏花有变化,说来听听,让小胖子帮你分析!”自称小胖子,李红霞真有才。

柳枝挠了挠头,想了又想,说道:“昨天一整天,杏花不是发呆,就是看书,为人冷漠,精神不济,我老担心她心情不好。晚上想找她谈谈,可惜她人又不见了!”

杏花不好意思,“给柳枝添麻烦了,昨晚我在操场小树林里边转悠,忘了神,半夜才回来,真是愧得慌!”

“看看,有心事,小胖,我的眼神很准的!”柳枝得意地朝李红霞点几下头。

杏花勉强笑笑,表示认可。柳枝很现实,但她对人挺热心,感情从不掺假。她追着问,说明确实担心杏花,杏花有些过意不去。

“没大事,就是家中一点鸡毛蒜皮小事。”杏花耸肩,意思不值得提它。

谭晶晶从外面回来,兴奋地嚷道:“来,刚到手的大苹果,一人一个,好吃,非常甜!”

大家不客气,从塑料袋里找出大个的,稍微洗洗,带着快乐,大口咬着苹果,感受它的芳香和可口。

“嗯,好吃,哪里买的?”柳枝大声问。

谭晶晶撇撇嘴,“不是买的,是有人送我的。你觉得怎么样?”手中拿着一个苹果,激动地解释。

杏花好奇,“送的,为什么?晚上,谁会送苹果给人,这也太怪了吧?”

谭晶晶对室友们说:“一点都不奇怪。我拾了一只钱包,归还失主,人家买了十斤最好的苹果,非得叫我带回来。便宜你们几个小馋猫啦!”

柳枝比谭晶晶还要心动,表示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当即她冲向那个装满苹果的大袋子,拿出三个,放到自己的床上。

“榜样带回来的苹果分外好吃,有苹果共分享,好东西千万莫糟蹋了。”

众人不解,谭晶晶怎么成榜样了,柳枝的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学习**好榜样,”柳枝启发室友,“帮助别人,晶晶现在不就是榜样了吗?”

大悟,众人哄笑,一齐说:“柳枝,你真能扯,不过反应倒好,说的也有趣!”

杏花来神了,这些室友有情趣,有良心,自己既然喜欢写点小文章,那她完全可以写这几个室友嘛。

杏花正在沉思,引起几人好奇心。“杏花,咋啦,好好的,又有心事了?你这转变太快了,我们跟不上你的节奏啊!”

她想,几个会讲话,性格也活泼的室友,若是不进入自己写的散文中,那可是一大缺憾哪!行,好好写一写。

写什么?写身世,没多大意义的。还是写生活中的细小点滴,突出人物形象,体现宿舍的生气。嗯,这样写,能写出新意。

谭晶晶关心地问:“杏花,你没啥事吧?我们都看你呢!”

杏花假装不知,继续在脑中构思要写的新散文。李红霞拍手,“明白了,我们的大诗人肯定想着写东西了。”

“你肯定?”

柳枝问李红霞,又看看谭晶晶。

“确定,杏花只有写作时,心思完全是沉下去的,显出无喜无忧的状态。和昨天的烦恼不同,和今天的开心不同,看不出具体表情。是不是?”李红霞说的头头是道。

“对,你说的有道理。”柳枝相信杏花确实在构思新文章,以前多次见到她呈现出如此模样。

三人领悟之后,退出宿舍,为杏花创造一个利于创作的空间。退出时,无人讲话,声音近乎零。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不过此时杏花早已忘记周围的存在,心思全在写作上。

她想她们宿舍几个姑娘说话风趣,在苦中能找到乐子,这可是值得大写特写的地方。柳枝的直爽、李红霞的调侃、谭晶晶的优雅,直接表现了不俗的一面。

呵呵,这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若无人替她们写传,使她们默默而无闻,简直是在犯罪呀。

她文思泉涌,奋笔疾书,一刻不停,三个小时写完。写完后,感到人都要虚脱了,大步向前,飞到床前,直挺挺倒下,闭眼,睡着了。

在那篇小传中,我将几段文字摘录出来,供大家赏鉴。

“柳枝是谁?瘦削,然而真的不难看。五官整齐,没有突出的点,也不存在明显瑕疵。她现实而精明,严肃而谐趣,总之,很有趣!家中姊妹多,生活极苦,却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将成为领导的理想,当作大旗,扛在一个单薄的身体上!”

“李氏红霞,脸圆,心圆,盼万事皆圆。为人温和,谦恭有礼。不为外物所累,只为活出自己。很少见其面露悲切,笑声围绕她的左右。乐观好学,不喜较真。处事但求和平,为人不愿苟同。城府不见半星,热情不离身边。”

“有一女名晶晶,姓氏为谭。聪明而不博学,明慧而少执着。容貌清秀,优雅从容。不多华语,不少真性。荷花洁白与其七分相似,梅花傲霜同她三分接近。初见,你觉她心机重重,相处日久,才知真情不过如此。”

后来三人看到,皆高呼:“杏花小妮子,果真是写作的行家里手。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杏花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快要放假了 进入六月份,天气已经很热,白天需要大量喝水,睡觉能热醒,大家纷纷盼着暑假到来。

杏花没多少感觉,有书本为伴,过得很充实,对于何时放假,一向不大关注。只是想起暑假不能回家,偶尔会怅惘一小会儿。

杏花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个显得烦躁不安。上课无精打采,下课也如蔫了的禾苗,校园里不大能听到欢声笑语了。她觉得大家过于浮躁,缺少像她一样的意志,得意地笑了。

晚自习过后,绝大部分同学熄灯睡觉,侃大天,只见杏花坐在桌边,重复着每日的读书活动。

“不累吗?”柳枝看着杏花,好奇她为何总是精神饱满。她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哎,杏花恐怕前身是铁人吧?”

杏花故意说:“那你是泥人了?太阳一晒,就化了。对了,是软软的烂泥,不容易晒干的那一类。”

这可让柳枝不舒服,她音调一扬,“小妹,你哪能这么说姐姐,我虽然不争气,没斗志,也不是那完全没出息的。你说话,可不要呛人哪!”

感觉说过头了,杏花忙着走到柳枝跟前,摸着她的头,“小女子无心,姑娘还请莫介意呀!”塞了两粒花生米,堵住柳枝的嘴巴。

“什么东西?”没讲完,噎住,倒回来,嚼碎。

柳枝坐起来,“杏花,你干什么?谋杀亲姐,胆子不小!”众人哄笑,寝室里热闹起来。

李红霞大声说:“为什么别人蔫头耷脑,只有杏花精神倍增?那是因为动力太足,根本停不下来。”

大家均不理解,望着李红霞,等她说明。

“叫杏花自己说,她为什么有精神?”李红霞嚷道。

“说哪些?我怎么听不懂?”杏花一脸茫然。

谭晶晶也没搞明白,李红霞平常讲话也没啥玄机,今天话讲得怪怪的,玩什么名堂嘛?

李红霞扑哧一笑,“一个个都自我感觉良好,简单的话都听不出来,还好意思经常夸口!”

大家更糊涂,到底因为什么?

“杏花暑假有好去处,焉能不激动,不兴奋?”

什么去处,越说越糊涂,大家更想知道了。李红霞故意不说,急得众人恨恨地看她。

“杏花找到一个好工作啦,连我们也跟着沾光!你们还不知道?话都到这份上,还要我继续说?”

杏花觉得李红霞不像说假话,怕她指自己有什么想法。突然意识到具体所指,杏花的脸变得通红。

看杏花脸红了,柳枝更来劲,更想知道真相,焦急地询问李红霞:“小胖子,你赶紧说,非得憋死我吗?”

“你问问杏花自己,她暑假干什么去?”

杏花摆手,“胡诌的,你这个小胖子,太较真,就喜欢没事找事!”

李红霞笑出的声音很响,说:“看见了吧,杏花脸红了,我还能再说吗?说了,杏花不得掐我呀?”

当杏花把心放到肚子里的时候,李红霞却“供”出来,“杏花要去当市图书馆管理员,我们据说也要去呢!你们说好不好?”

“真的?能挣钱?我同意,在哪得到的工作,太好了!”柳枝喜出望外,感觉天上有时还真能掉下馅饼来。

谭晶晶并不激动,她对那样的活也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好奇,“杏花,你真的要去做图书管理员?一个暑假不回家,你不想家吗?”

杏花正想着如何同室友解释,李红霞又大声说道:“哎呀,你们不懂了吧?童老师告诉杏花,他的同学要找临时管理员,童老师推荐了杏花,顺便把我们也添上了!”

柳枝高兴,李红霞面不改色,谭晶晶却很想推脱,都朝杏花看去。

“李红霞,小胖子,你别栽赃了。我哪去做什么管理员,不过想着离开家,清净两天罢了。你可不要胡说,免得别人听见传出去,成了笑话!”

柳枝脸色暗下来,“闹了半天,还是假消息,小胖子,我想把你活剥了,害得我白高兴一场,可恶!”

谭晶晶的神情一直保持淡然。李红霞想进一步把问题说清,但看杏花面色不好,她不敢贸然生事。

杏花假意生气,对李红霞说:“说话需要考虑后果,这事回头我单独给你解释。原本开个玩笑,你当真了!”

弄了这大半天,还是杏花开玩笑说的,柳枝顿觉索然无趣,失望了,不再说话,努力让自己快点睡着。

第二天早晨,杏花喊醒了李红霞,拉着她来到操场上。李红霞惊讶地问:“昨天我说话冒失,你生气啦?”

“哪有?你怎么知道我写信的内容?我记得一写过,就密封了,然后第二天很早,我就投出去了。”杏花说出心中困惑。

李红霞笑笑,“你的消息我哪里知道,我看到你在屋子里叹气,自言自语,无意间听到了。你当时说得想办法隐瞒过去,找个理由不回家。我当着她们面讲,是想知道信息真不真,我可没别的企图哦。”

“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不怪你。不过,以后别说了,这不是真事,无非为了瞒过母亲,让她不要逼着我相亲。”

“相亲,这么搞笑,我的天哪!”

杏花附耳耳语几句,李红霞会意。她笑着答应,此事绝不再说,柳枝口无遮拦,怕不小心传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快要放假了,临跟前闹这么一出,杏花心里打紧。她特别嘱咐李红霞,千万别乱传消息,确保自己能够瞒过母亲。新学期开学,一定给她买几样好吃的东西。

李红霞爱好不多,但她对吃情有独钟,可谓酷好。只要一谈到吃的,她双眼往往放光,尽管她不是一个喜欢攫取的姑娘。

明天下午上完课,同学们一个个都要回家。杏花买好了车票,明天晚上十点的火车。

今天她仍然保持常态,正常去教室上课,在宿舍休息,在桌子前面看书,只是趁空闲,悄悄收拾一些东西。

晚上十一点,躺在床上,杏花默默念着:“明天晚上我就再一次去广东了,这也是我第一次不在家过暑假,心情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踏上新征途 晚上十点,火车开动,杏花再度向广东方向进发。

怀着激动、矛盾的心情,她要见到章怀礼啦,可她也要失去与家人相见的机会。快乐、忧伤交织,情绪变化起伏。她不想去想这些,放眼窗外,然而什么也看不见。

掏出一本杂志,看起来。不到三分钟,沉浸其中。路途再远,有书相伴,倒也不十分寂寞。

看到一个故事,内容大致是这样的:

有一个孩子,生下来就比较傻,家里人不大待见他,只有妹妹待他还算客气。他在家里畏首畏尾,父亲的呵斥、母亲的冷眼,使他犹如一只过街老鼠,每天胆战心惊。

稍有不顺,父亲就会将他痛打一顿,缓解内心的愤懑。生出这样的孩子,等于是一生的不幸。他知道自己不入父亲的眼,痛苦地承受着,被打时,一声不吭。而妹妹在事后,总要替他抹去眼泪,告诉他:“哥哥,别哭,你长大了,就不用怕爸爸了!”

母亲心情稍微不如意,便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省的大人操心!”他真要去撞墙,被妹妹死死拉住,嚷道:“哥哥,你可别上当,你的命可是你自己的,谁都没权拿去!”

这个傻子,见到谁都不想理睬,当然也没人理他。他只要见到妹妹,准会喊:“妹妹,哥哥手里有糖,你吃不吃?”不清楚,那些糖果哪来的,反正傻子总是能给妹妹几颗。

一天,妹妹和傻子哥哥跑到公路边玩。有一个家伙不怀好意,推了妹妹一把,妹妹倒到公路中间,正好一个三轮车经过,快要压到妹妹身体。傻子奔过去,扑到妹妹身上,而自己却被车压了过去!

傻子哥哥死了,妹妹被人拉起来,没有受伤,她看着哥哥,哭晕过去。

父母默然,为了他们的傻儿子流出难得的泪水,此刻他们才意识到失去了儿子,而这傻儿子竟然救了妹妹。

妹妹后来成了一名中学教师,她始终教育学生:“没有哪个人的存在是没价值的,我们要用一双发现的眼睛去寻找,每一个人身上的闪光点。”

每次说完这些话,女老师都会流出眼泪。学生们终于知道她有一位傻哥哥,而她哥哥为她献出了生命。学生们在作文中也往往提到这件事,替他们的老师表达哀思。

杏花看完故事,眼里闪出晶亮的物质,感慨道:“亲情,应该发自于心,一切漠视亲情的行为都是一种罪恶,而所有维护亲情的举动都让人感动。”

不知为什么,她自然联想到了章怀礼,想到他们之间的点滴。他们之间的感情绝非一般人所说的恋爱,而是从小彼此关心,形成的难以割舍的、类似亲情而又不止亲情的特殊情谊。

故事中的兄妹,他们的感情血浓于水,关键时刻的互相救助,是人间感情最生动的诠释。

杏花和章怀礼一起长大,感受着对方的快乐与忧伤,在乎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们把彼此放到了自己的心里。

过了好久,杏花才收回思绪,看着车厢里一群旅客。

一个小女孩将吃了一半的香蕉,塞到父亲嘴里,“爸爸,这半根是我留给你的。”她父亲微笑着,快乐地一口吞下,满意地拍拍小女孩脑袋,“乖,宝贝,知道心疼爸爸了!”

与她相距两米的斜对面,一个小男孩,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妈,你听着,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大灰狼……”

显然,年轻母亲早就看到过那个故事,但她脸上带着十分的笑意,高兴地说:“好,我想听呢,你说清楚哦,妈妈想知道得详细点。”小男孩认真地给母亲说起了故事。

这些只是极普通的细节,却能感受到真挚情意,令人感动,平常中透着一股能经受时间咀嚼的味道。

杏花沉浸在眼前美好景象中,仿佛忘记自己正在乘坐火车,而是回到了她的家,正在感受父母无微不至的关爱。可她想到这,心里有了一丝苦涩,家,呵呵,暂时不能回家了!

不经意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个不是荷花么?这么巧,怎么可能?杏花一时踌躇起来,不会吧?

荷花也发现了她,激动地走过来:“杏花姐,你怎么在这?我去看我哥哥,你不会也是……”

杏花站起,把荷花拉到身边,低声说:“车里人多,回头我慢慢给你说,好吧?”

荷花点点头,“嗯”。

“你一个人坐车,能行吗?”杏花担心地问道。

荷花朝前面指了指,示意还有人。她告诉杏花,大姑想侄子了,和她一起上广东看哥哥。

荷花还告诉杏花,哥哥寄了钱,让大姑一家到外边转转,大姑舍不得,非要带她去看哥哥。

“哦,原来这样。”杏花仔细看着荷花,她个头长高了,有一米七,比先前脸色红润,看来,大姑一家对她不错,没有亏待她。

荷花问杏花,怎么不回家过暑假,杏花笑着说:“我是来打工的,挣点生活费。”看荷花不解,她补充说,自己是为了避难,荷花眼瞪圆了。

荷花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便没有寻根究底。

“成绩怎么样,能跟得上吗?”

“还好,班级前三名,有时也能考到第一。”

“真棒!”杏花赞叹道。她望着荷花,更有形了,已然成为一个美丽的少女。

被盯得不好意思,荷花羞红了脸,说:“杏花姐,你老盯着我看,我都挂不住啦!”

杏花冲她笑,低低说道:“丫头长大了,初具美女形体。要是男人见了,都得多看你几眼!”

荷花的脸更红,“杏花姐,你千万不要胡扯,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心里还是美美的。

“不说了,不说了,你还是小女孩呢,我刚才忘情,忍不住,好妹妹别计较啊。”杏花向荷花赔不是。

两人比亲姊妹还亲,说不完的知心话,一路时不时到一起说话。期间,杏花认识了荷花大姑,感觉她十分亲切,是个和善的中年妇女。

旅途有了好伴,一路不再孤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到了地方啦 荷花大姑名叫章芝麻,人特别和善,说话很客气。虽然家里穷,却显得大气,比一般女人更从容。

听到杏花经常帮章怀礼兄妹,她激动地说:“好姑娘,这些年,他们兄妹两人多亏你照顾,要不,他们可要遭大罪了。我时常想见见你,今天很幸运,有了难得的一个机会。”

杏花热情地跟着荷花一起喊大姑,那个中年女人非常高兴,提高了音量,说:“要是有你这么俊的一个亲侄女,那可是前世修来的福哦!”

杏花听后,真比吃了蜜还要甜上三分,略显拘谨,说道:“没关系,我和荷花亲近,权当你是我大姑好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样,无论男女,看对眼了,怎么都觉得舒服,看到的都是对方的好处。章芝麻对杏花好感度百分百,杏花对她的感觉也是快要爆棚。

不知不觉,杏花和章芝麻聊得很投机。

章芝麻毫不避讳,提到自家经济状况。她说家里比较穷,生活不大好。这两年,孩子们大了,出去打工,家境也一点点好起来。

吃饭不用愁了,想买的东西也敢买了,过去那种苦日子渐渐地远了。

章芝麻问杏花:“姑娘,你父母做什么的?感觉你不像农村孩子,身上到处都是城里孩子的模样。”

杏花奇怪地问:“大姑,你觉得我哪点不像农村孩子,我可是地道农村孩子呀。”

“你看吧,农村的女孩也爱打扮,但整体上来说,还是有些土气。你呢,完全不是那样,穿着很讲究,收拾得整齐,特别爱清静,喜欢读书。”

“大姑,你观察真仔细,你的话前些日子有人对我说过。我觉得可能因为我比较注意穿着,别人误认为我是城里的吧。不过,我长在农村,确实没干过多少农活。我爸是开超市的,我妈帮忙打理。”

怪不得,家里做生意,生活水准高,姑娘肯定和其他孩子不大一样。章芝麻夸道:“这么说,你家生活条件应该很好。不过,你和那些孩子也不一样,身上没有一点娇气。”

杏花说:“那是爸爸的超市,和我没关系。再说,家庭条件好点,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一个人怎么样,主要看他怎么做事的。”

章芝麻惊叹:“这丫头不得了,有钱却不愿显摆,对人和气,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她能对章怀礼兄妹那么厚道,可见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她父母为人如何。”

杏花反应极快,她看着荷花大姑,问道:“你是想问我父母为人如何吧?我爸比较朴实,但十分爱钱,这可能与生意人性格有关;我妈呢,干活麻利,待人有点刻薄,喜欢意气用事,不喜欢商量着来。”

章芝麻叹道:“杏花,你这姑娘真厉害,能猜透人心思,不得了,将来是个做大事的。”

“大事我做不了,大姑。我将来就是一个平凡小老师,不过,我感觉挺不错。”杏花自信满满,慢慢回答说。

荷花忍不住,插嘴说:“我杏花姐不是一般人。小时候组织学习互助组,后来全镇都出名了。她在学校经常参加竞赛,获得好多大奖呢!还有,她在报纸、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杏花阻止荷花说下去,“陈芝麻、烂谷子一类的事,不值当告诉大姑。我很平常,学习比一般同学努力一点点而已。”

惊叹不已,章芝麻没想到成绩好的姑娘,还能如此谦虚,她惊讶地说:“我感觉你很厉害,没曾想居然这么厉害,谁有你这样的孩子,真该骄傲了!”

“可是,她妈妈不仅不骄傲,还不断找她麻烦呢!”荷花无心,说了一句。杏花瞪她一眼,她立即停下话头。

章芝麻愈发喜欢眼前姑娘,好学、谦虚,待人和气,好让人疼的孩子。她盯着杏花看了足足十秒,“你这样的姑娘,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杏花对章芝麻兴趣更浓了,“大姑,你不像不识字的人,一定读过书吧?”

荷花抢答:“杏花姐,我大姑可是读过初中,上过一年高中的。你和她谈话,能感觉出来,我大姑比一般劳动妇女更明白事理,她懂的可多呢!我做作业卡住了,只要一问她,基本都能解决。”

杏花肃然起敬,一个农村中年妇女,能到这程度,可真不简单哪。她对章芝麻比先前更尊重,惊讶地问:“大姑,你后来不上学,是不是因为经济影响的?”

“是啊,那时候穷的叮当响,看父兄那么辛苦,看不下去,也就不上了,减轻负担嘛!”

可惜,太可惜,那时候如果上完高中,说不定就能干点名堂,不会与庄稼地打交道了。

她想起父亲,差一点成了学校老师。当然,有了一个超市,也算有了精神寄托。

杏花看着章芝麻,“大姑,你要上完高中,说不定你就有工作了,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章芝麻笑笑,“反正苦日子也过来了,我一个儿子考上大学了,对我来讲,心愿也就了啦!我听说你读中师,很好的,将来有了铁饭碗,人也有面子。”

叹口气,杏花看向荷花,“我更羡慕荷花,她家庭那么困难,却有哥哥撑着,有你这个大姑疼着,她上大学肯定没问题。她才是真正的幸福,我比不了她的!”

章芝麻劝杏花,说:“你爸妈不让你读大学,有点可惜。但事情已经这样,不需难过。再说,多少人想考上中师,都考不上呢!”

杏花重新振作,“没有什么,稍微有些感觉。其实,我心态早已放平,毕竟有个工作也很好。”三人一路聊着、笑着,不知不觉,就离开了火车。

下了火车,坐上汽车,再换的士,赶到了章怀礼打工的厂子。

地方不小,杏花只是看了一眼,荷花、大姑她们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前方,心里惊讶:广东果然发达,这样的厂子,光是规模就使人眼花缭乱。

走近几步,章怀礼正朝她们招手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怀礼待客 章怀礼急匆匆赶上,看见三人,兴奋异常,大叫着说:“太巧了,你们一起来啦,可省我的事了!中午,咱们上外边吃饭,正好有空多聊一会儿。

端详章怀礼,发现他比先前胖了一点,面色好看很多,大概工作比较顺心吧。

杏花问:“章怀礼,你面色很好,是不是活儿比之前轻快,精神状态看上去也挺好。”

“嗯,好多了,适应了环境,人没什么负担,自然就胖了。你们先跟我到我住的地方休息一会儿,然后上饭馆吃饭,慢慢闲谈。”

到了章怀礼的住处,几人感到惊讶,收拾得很整齐,屋子里甚至还有一些香味。

章芝麻高兴地说:“大侄子爱干净,小屋子收拾真好,你大姑我都做不到,你太精细了!荷花,你得和哥哥学学!”

荷花到处走动,不断发出赞叹声:“哥哥,真是你一个人收拾的,没有女孩子帮忙?”

杏花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怔怔地看着荷花。荷花自觉失语,赶紧说:“看来是我瞎猜的,我哥这么本分的人,哪能把女孩子领到屋里呢?”

见杏花脸色变了,章芝麻心里感慨:“这丫头怕不是瞧上我大侄子了?这可好了,两人倒挺般配!”她瞅着杏花,发现杏花的眼睛总盯着章怀礼,便无比高兴,感觉到有戏。

杏花发觉小秘密被章芝麻知晓,脸刷地红了,将脸别到一边,假装看窗外,却不时用余光瞅瞅章怀礼。章怀礼呢,动不动也朝杏花瞄上几眼。

身为章怀礼大姑,章芝麻心情好极了,看两人情形,将来喜酒喝定了。但她忽然心神不定,感觉有大石压心。杏花的父母未必好缠,恐怕好事多磨,她微微叹息。

荷花很快发现不寻常地方。看着哥哥和杏花,感觉很有意思,两人尽管想隐藏,可他们越躲闪,越容易让人瞧在眼里。

荷花看到大姑的表情,茫然了,大姑这是怎么了,想家了吗?她拉着大姑走到门外,问其中缘故。大姑笑着说:“你还小,有些事没必要操心,等到你大些,我自然告诉你。”

不理解大姑的表情,也不愿过多沉思,荷花用眼细细打量起哥哥屋子,屋子一角引起她的兴趣。她走到近前看了看,是一个柜子。打开了,嗬,不少的书!

荷花惊叫一声,杏花听到,忙赶过来,看到了,也跟着叫喊:“没想到啊,书还真不少!”

章芝麻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同样说一声:“不得了,章怀礼这小子,还那么爱看书。”

章怀礼早知会有这种情形,淡淡说道:“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认为打工仔还特别爱看书,很难得。不过,我感觉这些书都是我生活必需品,没书读太可悲了!”

“好!”杏花评价道,她想再难的环境,只要有书看,人就不会孤独、落魄,精神就会感到充实。章怀礼早已不是学生,可他身上还保留着好学生的品质,这是万分宝贵的。

杏花陷入沉思,章芝麻看在眼中,她替大侄子高兴,因为有一个女孩子,时刻关注他生活的点点滴滴。

“几天能看一本书,一个月能看完一本吗?”杏花问章怀礼,随手拿起一本书,随意地翻了翻。

章怀礼摇头,“不可能,一个月一本,怎么可能呢?”

“两个月能看完一本吧?再用更多的时间,那效率可就太低了!”杏花似乎有一点担心。

章怀礼往书上快速扫了一下,“你保守了,正常情况下,一星期一本。我每个晚上读书的时间不低于三小时,而且现在我读书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

荷花惊住了,哥哥能读这么多的书,叫人感到无比意外!“哥,平常的晚上你不出去玩吗?一个人关着,静静地读书,天天都这样?”

章怀礼点头,“打牌我没兴趣,喝酒不想去,胡乱闲聊不是我的优长,其它的乐子我没有,只好读书了。”

听到这番话,杏花会意,点点头,“就应该这般,恶趣不要沾,永远都要好好做人,做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杏花姐,怎么感觉你像教导学生一样,这可是你的同学哦!”荷花笑着,看看杏花,又看看哥哥。

杏花不自然地尴尬一笑,“我哪能教了你哥哥?我是空头理论家,你哥哥可是地道的行动者!”

“转换还真快,杏花姐,你语言表达太厉害喽!教导人有一套,夸人也有自己的绝招。”

杏花忍俊不禁,“你这丫头,我哪能多厉害,就有那么多心思?”

章芝麻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声说:“这是谁的信?哦,写给章怀礼的,署名是胡小娣,好几封呢!”她看到有女孩子给章怀礼写信,而这个女孩子不是杏花,真是很奇怪。怎么回事,章芝麻替他们紧张起来。

杏花呆住,胡小娣写了不少信。她无意识走过去,一看,天哪,写的真很多,好像不比自己写的次数少。她笑容突然变得僵硬,心也突突跳个不停。

一封又一封信,男女生之间有纯粹友情吗?杏花本觉得无需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但她现在又恐慌地提醒自己,好像真没有纯粹的男女友情。

荷花看到杏花神色不对头,向哥哥努努嘴,示意他关注杏花。章怀礼走到杏花跟前,关心地问:“你怎么啦?坐车很辛苦,要不,你稍微躺会儿,放松一下。”

杏花摇头,指着信封,意思胡小娣写的真多。章怀礼摊开两手,“小娣性格直爽,有什么好给我倾诉,我当给妹妹解惑就是了。其实,我哪能给她分析什么,找份安慰罢了。”

章怀礼说过话,杏花的心好受了,她“哦”一声,不错,两人顶多也就是好同学、好朋友,自己想太多了!

“十二点了,呀,光顾着说话,忘了饭点,咱们赶紧走,去吃饭!”章怀礼喊声甚急,拉着大姑,牵着妹妹的手,催着杏花,几人朝饭馆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小饭馆闲谈 到了一个叫“客再来”的小饭馆,几人说说笑笑,走了进去。

章怀礼同老板熟悉,大声说:“许老板,给你添麻烦了,我们得在这里多坐一会儿。”

“什么话,小章?你来是给我送钱的,我能不愿意让你坐下来?”

周围的顾客好奇地看着章怀礼、许老板,饭馆老板很少有这么和顾客说话的,看来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杏花也觉得怪怪的,章怀礼平时并不是一个好吃好喝的人,怎能同饭店老板如此熟悉?难道两人有特别的缘分,这其中原因还真是不好猜。

“章怀礼,问你一下,你和这个老板怎么这么熟悉,以前早就认识了吗?”

“不是,才认识,但我们一见如故。关键他是我们家乡人。你想不到吧?”章怀礼热烈地回应杏花。

杏花点头,难得呀,人在外边见到老乡,“两眼泪汪汪”,心情自是不同。其中乡音是身份的标识之一。在家,不会有老乡的情绪体验。但人一到外地,见到老乡,听到乡音,那种心情就完全被激发,有了无比的亲切感。

许老板走过来,开玩笑说:“今天有大姐,有公子,有两位千金小姐,实在令人高兴,要什么菜,随便点,到时给你们九折优惠。”

章怀礼不客气,拿过单子就要点菜。大姑瞪他一眼,“你干什么?杏花还没说话,我们自家人先点菜了,能合适吗?”

他脸一红,把单子递给杏花,问道:“你想吃什么?点好了,我们再点剩下的。看着哪个好吃,你就点那一道,别和我客气,今天我的钱包里不是空的!”

章芝麻满意地看着章怀礼,这混小子,总算开窍了。刚才的表现,真拿朋友不当外人,也太随便了!

杏花笑笑,“我不太会点,你们看着点吧!”将单子递给章芝麻,让她先点。章芝麻知道杏花谦让,她赶紧点了一道“麻婆豆腐”,将单子递回到杏花手里。

杏花思忖片刻,点了一道芹菜肉丝,一道甜汤,一道荤菜拼盘。之后,她把单子交给荷花。荷花显得比较紧张,根本不知如何点菜,踌躇半天,没有下文。

章怀礼一看妹妹缺少这方面能力,笑着“训斥”她:“不会点,还瞎浪费工夫,真是的。看来,还得哥哥出马。俗话不是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你呀,多跟哥哥学学!”

荷花羞涩地红了脸,看着杏花,“哥哥太坏了,不说呵护妹妹,还千方百计打压我,这个哥哥我是不要的了。从今往后,我只认杏花姐姐,这才是我的好姊妹。哼,以后别想我再理你!”

众人大笑,章怀礼搓搓手,说:“好妹妹呀,哥哥没文化,你呢,别计较啦,咱们好好说话,好吧?你是我的亲妹,我也是你真正的亲哥。”

“好啦,闲言休叙,点菜要紧!”杏花刚说完,几人又笑起来。

章怀礼点了一道鲤鱼,一道炒花生米,一道炸虾。

不少了,章怀礼还想再点两个,杏花赶忙阻止,“够吃就行,不是外人,别浪费,这些足够了。”

章芝麻、荷花也同时点头,感到已经不少了,劝章怀礼不要再点。章怀礼作罢,面带笑容,说道:“我可是明白了,你们怕我点多了,下次舍不得再带你们出来吃饭,是也不是?”

“臭美吧,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主角,我们要靠你才有饭吃?”章芝麻一边笑骂侄子,一边看着杏花的反应。

“大姑骂的是,他呀,自我感觉良好。你得多教训教训他!”杏花帮着大姑,一起奚落章怀礼。章怀礼却甚是高兴,“能有你们教诲,我三生有幸。”

“哥哥,你看你,始终改不了贫嘴的坏习惯!你天生就要把别人逗笑,来让自己开心,对不对?”荷花忍不住,说了出来。

章怀礼满意地看着妹妹,“荷花,你真有眼力,哥哥的心思一猜一个准,太厉害了,以后做什么事,得瞒着你,千万不能再把你当小姑娘!”

“那是,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多好哄呢,没门!”章怀礼笑了,章芝麻、杏花都笑了,荷花也跟着笑了。

大姑告诉章怀礼,这么多人一起来看他,说明他这个臭小子人缘好。大姑在他耳边低语,说叫他别忘了真心对他好的女孩,否则她这个姑姑饶不了他。

章怀礼朗声大笑,说:“小侄谨记大姑教诲,岂敢不遵大姑高见?”

荷花不知道他们讲什么,惊讶地看着哥哥,杏花也朝章怀礼投去好奇的一瞥。章怀礼故意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俩,想引起她们更大的好奇心。

杏花见章怀礼捣鬼,不再理她,跟荷花说起悄悄话。杏花不时露出笑声,荷花配合到位,也不断发出细微笑声。章怀礼又坐不住了,不停地朝杏花和妹妹张望,可惜谁都没理他。

章芝麻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这情形,明明就是两个知心人,给彼此制造好奇心嘛。

章芝麻的笑,让几个孩子立马严肃起来,似乎怕被大姑瞧破了,会特别丢人一样。好奇心收起,他们看向桌上的热菜,用筷子挑起,放入口中,咀嚼出幸福的味道。

章怀礼独爱炸花生米,杏花则偏向炸虾。荷花喜欢芹菜肉丝,吃的稍微多些。章芝麻没有明显偏好,所有盘子挨次地过了一遍。

酒方面,章怀礼喝了一瓶啤的,章芝麻拿了一小瓶二锅头,杏花、荷花两人合伙干掉了一瓶香槟。

聊天不断,酒杯频举,菜肴渐稀,盛情未减,任意西东。

不到一个小时,饥饿的人们将酒喝光了,菜吃的差不多了,饭也吞了几口。正可谓酒足饭饱,意闲心空,其乐融融。

许老板过来结账,计算器上总数乘以零点九,章怀礼过意不去,却被大姑拉住,“我们与许老板是老乡,这是许老板一片心意,你也不要推却,有机会,多照顾许老板生意。”

许老板看了章芝麻一眼,“大姐,你能明白我心意。家乡人,见到了真开心。章怀礼,听你大姑的,以后啊,有人要吃饭,你介绍他们上我这来就是了。”

与许老板道别,四人往厂子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参观生产线 杏花他们几人回到厂子,要求章怀礼一路带着,参观一下厂子的各个部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他一口答应,说:“先回去休息一小会儿,厂子比较大,看完需要不少时间,有了体力,才能全部走过来。”

杏花、荷花、章芝麻答应,跟他回宿舍休息。过了半个小时,他领着几人前往生产车间。

车间里噪音极大,章怀礼给三人拿来口罩,说是能遮挡一些扬起的物质,保护口鼻。几人戴上,饶有兴致地参观起来。

生产车间有四个,这是其中之一,一个车间有一百多号人。地方很大,杏花第一次参观生产车间,很兴奋,也很好奇,看得津津有味。

里面的女工,都戴着口罩,穿着白色厂服,正紧张地忙碌,顾不上和他们说话,只是偶尔带着好奇,看他们一眼。

机器声音很响,发出隆隆声,稍微远点,听不见对方讲话。他们靠的很近,说话时基本贴着耳朵,将话语送给对方。

杏花问他,这些女工一天工作多少小时,章怀礼伸出十根手指。杏花张大嘴巴:“天哪,十个小时,时间太长了吧?从几点到几点?”

他略想一下,说道:“上午七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六点。中午半小时吃饭,半小时休息。其余时间都是自由的。”

“就这样,几乎没有自由,回到宿舍,不得累瘫了?还得早起,真不容易。有节假日吗?”杏花说道。

章怀礼抬头看杏花,学生到底没吃过大苦,这都受不了。他摇摇头,告诉杏花,节假日倒有,一个星期休息半天,可以调整时间。

“半天,那还叫休息,腿酸没缓过来,又上前线了。哎,太苦了,工人真累!”

他没有再说话,心想:少见多怪,她是没经历过这些,等见识过,也就明白了。要是打工时,受不了,还真不好办,杏花会不会中途跑回家,那可就不好喽?

章芝麻看女工们干活的样子,若有所思,想到:可惜了,家里一直太忙,要不,上这厂子里打工,还真挺好,工资待遇不低,一天才干十个小时,真是轻快。

而荷花不大关心时间、待遇什么的,她的心思都在机器上,看得很激动,一件件衣服很快形成,从机器下边出来,多神奇啊!

生产车间太吵,他们转了二十分钟,赶紧走出来。

摘下口罩,耳朵里还觉得有机器的轰鸣声。章怀礼正摇晃着脑袋,似乎要将噪音除去,引起杏花的微笑。

过了一二分钟,几个人才说话。

荷花问哥哥:“你们厂子一共多少人?”他对妹妹说有八百多,荷花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杏花忙着清理头发,感觉进去一趟,头发上沾上不少碎屑之类的东西,痒痒的,不大舒服。章芝麻帮忙,替她清理着。

“走吧,接下来,我们去仓库看看,哪里堆放的都是原材料,看了你们保准会瞪圆双眼,知道什么叫堆积如山了!”

听哥哥这么一说,荷花来了精神,“好,别耽搁了,我们早点过去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过了这座山,可就没有这座庙了!”

杏花看看荷花,拍她的肩头,“小丫头,求知欲挺旺盛呀,好现象!”

到了仓库,看见一些男工,正往里边送料子。他们亲热地同章怀礼打招呼,“张组长,你不在办公室呆着,视察前线来了?”章怀礼说:“去你的,瞎说!我又不是领导,去哪办公室坐着?你们忙吧,不用招呼我们,我们看看就走。”

几名男工有意放慢速度,拿眼瞧杏花她们。呀,小妮子长得可俊了,厂里女工并不少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几乎没有。他们心想:这小子好福气,找了这么俊俏的一个女朋友,不得了。

杏花被他们一盯,脸一下子红透了,不好意思低下头。几名男工又盯着荷花看几眼,小女孩长得也不赖,年龄看着偏小一些。

他们又去看章芝麻,那是一个中年妇女,随即移开目光。

“看什么呢?干活去!不老实,我找经理扣你们工钱。”章怀礼见杏花不大自在,对几名男工笑骂道。

他们却将章怀礼拉到一边,“你这个臭小子,发育完全没有?就找了这么一个俊俏姑娘,哪天我们替你庆贺,你请我们吃顿饭!”

“滚一边去,还请你们吃饭?几个臭不要脸的,再盯着看,小心我把你几个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哟,哟,哟!跟我们玩严肃,吓唬咱!看见美人,我们向来不怕死,要不是名花有主,我们不得拼了老命地往前扑!”

“赶紧干活去,越来越没正形,吓走我的客人,我跟你几个没完!”章怀礼假装愤怒,作势要打他们。几人见状,装着干活去,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章芝麻会心一笑,年轻人好开个玩笑,没什么,这样关系才亲近嘛。“你和他们挺熟?”她问侄子。

“大姑,我和他们平时经常在一起玩,关系挺好的!”

杏花有些恼怒,追问章怀礼:“这几人流里流气的,说话遮遮掩掩,不知搞什么鬼?还盯着人看!”

章怀礼贴着杏花耳朵,说:“谁叫你长得好看,他们没见过世面,恰巧碰到你,你不得让他们过过嘴瘾啊?”

杏花轻轻拍他几下,“该死的,你也胡说,待会儿我告诉大姑,让她替我收拾你!”

“大班长饶命,我全听你的,一会儿,我去收拾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替你出出气!”

“这还差不多!”杏花感到满意,脸上红晕渐渐退去,露出自然的、白皙的肤色。

仓库里边的衣料,堆起来有七八米高。荷花叹道:“天老爷,真是不见不知道,见了吓一跳。料子太多了,很震撼!”

杏花走到跟前,仔细瞅着,发现布料样式极多,堆放有序,排列整齐,具体数目自是无法估计。

带着探究的欲望,几人反复观看。平时穿一件新衣服,心情不错,看到衣服的原料,她们完全折服了,身上穿的,就是从这里一点点变出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终于看完了 参观完仓库,杏花她们跟着章怀礼,又往前方走去。

没走三百米,到了一处,发现是一排低矮平房。三人好奇,厂里怎么会有这些小房子,都一心要进去看看。杏花早到了平房门前,正准备先行进去探索。

章怀礼急得大喝一声:“杏花,你站在那,别动,有危险!”杏花听到声音,吓一跳,有什么危险?恐怕章怀礼发出的声音,才让人害怕吧?

“怎么了,不能看吗?”杏花困惑地望望章怀礼。

见她不明白,章怀礼走到她身边,拉住她:“可以进,但得有我跟着,否则,很危险!”

“奇了,里边有老虎?好好的,能有什么危险?”杏花还是不大相信,以为他只是唬自己玩的。

见杏花怀疑自己,章怀礼笑着说:“那里边都是配电设备,你不会很好奇吧?”

听到这里,杏花兴趣全无,感觉没有任何意思,不想进去了。但她又很想知道,里边到底什么样子,就要去推门。章怀礼快步赶过来,把她拉到一边,打开门,说:“宝贝全在里边,好好看看,好奇心就没啦!”

杏花伸头一看,真是配电设施,哪有好看的。

章芝麻同侄女赶过来,也朝里边张望,没看到一点新奇的东西,不过是配电设施,便没兴趣往下看了。

她们虽然没兴趣,章怀礼此时却很激动地说:“这可是我工作的区域,都是我说了算。”

显然,他的兴奋没给大家带来快乐,反而令她们感到恐惧。

“你一天到晚就在这里边,也未免太可怕了!”章芝麻担忧地说。

荷花走过来,凑到章怀礼耳边,悄悄说道:“这么危险的活,还是别做了,多可怕!”

章怀礼根本没当回事,他一点也不在乎:“其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很舒服的。只是有了问题,过来看看,而且往往都是关掉开关来修理,不会出现危险的。”

原来这样,她们悬着的心定了下来。

“那就好,我不用担心了!”杏花心里暗暗想到。

章怀礼继续带着她们,来到二层小楼边,停下来,招呼她们跟过去。到近前,章怀礼说:“这是领导办公地点,你们说话小声点。”

一个中年人看到章怀礼,跟他打招呼:“怀礼,你带着一群人参观咱们厂子,问问她们,有没有兴趣到厂子里来工作。有你在,厂子肯定会多照顾她们。”

“经理,她们是我家人,过来看我,我带她们到处看看!”

不是来找工作的,中年人稍微现出失望的神情,但很快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好啊,到我们厂子来参观,欢迎你们。回去后,还麻烦给我们宣传宣传。安徽人工作很努力,我们欢迎大家到我们这里工作。你们慢慢转吧,我有点事,先过去了!”

拉过章怀礼,小声叮嘱他:“看完了,休息一会儿,到时去找我,我带你们上食堂吃像样伙食,你们四人都去,也算咱们厂子的一点待客之道吧。”

章怀礼要拒绝,对方低声命令:“少废话,都不是外人,别跟我假客气!中午我同你们一起吃饭,你给安排好。好东西,随便挑,我带瓶酒,和你喝一气。”

送走中年男人,章怀礼回到杏花身边。

杏花问:“那是谁?你厂子里大领导?”知道是总经理,她惊奇地说:“你人缘这么好,连总经理都在乎你,对你那么客气!”

章怀礼得意地看着杏花,那表情像是说我是谁,不给我面子给谁面子。杏花看他的样子就乐了,这人哪,一给点好脸,便要上天,她转脸看向厂子其它方向。

章芝麻过来,问章怀礼,刚才那个男的和他说些什么。章怀礼高兴地告诉大姑,中午的饭有着落了,总经理答应带他们到食堂吃最好的午餐。

对于吃东西,章芝麻不关心,但听说那人是总经理,惊讶地问道:“总经理和你关系这么好?好事啊,你小子有福了!”

荷花翘起大拇指,“哥,你厉害,连总经理都被你拿下,我佩服你哟。”章怀礼压下荷花大拇指,“别瞎说,要是有人听见,叫人家笑话!”荷花意识到说话过头了,红了脸,吐了吐舌头。

章怀礼给三人介绍这栋小楼的格局:一楼是登记室、档案室、活动室、保安室;二楼有厂长办公室、总经理办公室、接待室……

“哦,”荷花点头,“名堂不少,得有一二十领导吧?”她转身看哥哥,问楼上有没有属于他的办公室。

章怀礼拉起妹妹的手,指着楼上一个小房间,“瞧见没有?那是我培训员工的工作室,可惜陈设过于简单,不方便休息。要不,上去看看,你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杏花心里涌出一股热情,没想到,这地方会有章怀礼的位置。

他们到了二楼,轻轻走进那间小屋,章怀礼打开门,大家走进去。嗬,有不少东西,堆满了后半间。

前边有几个小凳子,一排小沙发,一个小茶几,显得简陋。

“这地方,没法招待你们,别见笑!”

“怀礼,你混得不错了,有自己工作室,手下得有不少人吧?”大姑问他。

章怀礼笑笑:“负责水电、送料、运输几小块,等于打杂的,琐事多,但无需自己干活,看着就行了。要把这几块的人算上,该有四五十人!”

荷花无意地问道:“这么说,你也算小领导了?什么级别?”

章芝麻点着荷花鼻子:“你呀,就是个官迷,成天老想着你哥哥当大老板,然后给你更多钱当嫁妆,对不对?”

荷花望着大姑,轻轻跺脚:“大姑,你别乱说话,再说,我今后都不理你!”不过,脸上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样子。

章怀礼说他享受车间主任待遇,当然没那么威风。毕竟来打工,也没什么威风好摆的。

“应该都饿了,走,去宰经理一顿!”章怀礼热烈提示着。

四人腹内都在斗争,忙着赶往食堂。

食堂门口,经理焦急地喊:“章怀礼,你倒好,让我在这等你呀。还别说,你要不来,我都忘记对你说的话了。走,咱们去瞧瞧,有什么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食堂有笑声 总经理姓李,叫李定。他对章怀礼说:“去,赶紧安排几样好菜,说记在我账上。多要几样,别给我省钱,听见没有?”

“好嘞,我先去了,你们三人同李经理进去找个地方先坐下,我一会儿就到。”说完,忙着跑走了。

李经理很热情,招呼三人:“咱们别急,慢慢走,上里边小包间坐着。今天就该怀礼辛苦。你们大老远赶来,这小子不忙点,讲不过去。”

章芝麻、荷花不说话,杏花冲李经理笑笑,算是友好的回应。

走到里边小包间,白色的墙壁,装饰比较简洁,朴素、大方,空间不大,环境倒显得清净,没有什么嘈杂的声音传进来。

杏花一看,李经理就是一个精明商人。果然,李经理看看三人,很快看出头绪。

“初次相见,也不大认识,我斗胆猜一下你们和怀礼的关系。若不准确,希望你们三位不要介意。这位应该是章怀礼妹妹,而你呢,应该是章怀礼的姑姑或者阿姨,剩下的这位一定是怀礼的好朋友了。”

三人惊叹,怪不得能当总经理,脑子就是不简单。不过随意看了一眼,便能推断人物身份。

章芝麻笑着说:“李经理料事如神,我是他大姑,这小丫头是他妹妹。而这个姑娘是他的好同学,来这有点事需要他帮忙。”

李经理感觉中年妇人虽打扮土气,但讲话大方,毫不退缩,也是心生好感。他看着荷花、杏花,两个小姑娘很有气质,显得非常聪明。

章怀礼过来,把安排的情况报告了李经理。

“菜还真不少,我的眼都看不过来了。我选了一条大黑鱼、一盘青椒鸡蛋、一份龙虾……没给你客气,一共六个菜。对了,经理,你的酒呢?”

李经理拍了章怀礼一把,“好小子,你还怕我不给你酒喝,在这呢!”从包中拿出一瓶酒,半斤装的。

李经理对章怀礼耳语一句,说这是茅台,倒在小瓶里,放在包中提过来,是不想让人看到,如此做法,简单、实惠。

“李经理,没想到你还是一条老狐狸呢!”

“去你的,乌鸦嘴,连句赞美的话都不会说。好好练习,把话说好听点!”

章怀礼贴近杏花,坐下来。他指着李经理,告诉她们:“我和李经理经常在一起,说话随便惯了,你们也不必拘束。他这人看着正经,一会儿就不大庄重了。”

李经理瞪章怀礼一眼,意思你小子不仅不知道壮人声威,反倒很会拆台,看以后怎么收拾你。他把视线转向别处,招呼大家:“都不要客气呀,来,我们开吃。”

吃了几口,李经理笑意盈盈,忍不住说道:“我想起一个笑话,给你们说说,算是调节一下气氛。”

古时候有一个县太爷,想通过过寿,好薅点羊毛。有一次,与衙门里官吏聊天时,他说:“我要过生日了,五十大寿,到时你们都要过来喝酒的。”

官吏们一想,老爷过寿,咱们不能空手啊,于是商议一起凑钱,铸了个金鼠送上。县太爷喜不自胜,心想:这么给力,夫人过两个月也要过生日,得想想让她属什么好呢。

离县太爷夫人生日不到一星期,他又和官吏们闲聊:“我夫人马上要过生日了,我得好好张罗,给夫人过一个像样的生日。你们看我送她什么好呢?”

群吏们忙问:“不劳大人费心,小的一向蒙受大人照顾,正有心报答。夫人属什么,我们好备一份薄礼。”

县太爷窃喜,用轻松的口气说道:“属什么不好,居然属大象。”

指鹿为马,天哪,哪有属大象的,不明摆着要多敲点竹杠吗?群吏苦恼,只是不敢说多,当时点头,“老爷放心好了,一切由小的们安排,您就赏我们几杯好酒就行了!”

县太爷大喜,而群吏则苦恼不已。

一个聪明的小吏,提醒大家:“他能用没有的属相敲诈,我们也要还以颜色才行,这么着,你们听我说……”

县太爷夫人生日当天,热闹非凡,吃喝不差。酒足饭饱,群吏献上礼物,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日后小的们,全凭大人栽培!”

你道是何物?一只银子制成的小蛇,仔细看半天,嘴里边有一“头”用肉眼勉强可以看见的金象。县太爷不好发作,其他人却忍不住偷偷捂嘴笑起来。

听完故事,荷花不解,杏花会心一笑,她轻轻告诉荷花,“这个故事劝人不要太贪,做事不可过分,要不就会像里面的县太爷一样,‘人心不足蛇吞象’。”

荷花大笑,章怀礼、章芝麻回味后,都禁不住笑了。

杏花说:“李经理,你真幽默,讲这么有趣的笑话,真能增加人的食欲。今天的菜虽多,怕也要吃光了!”

李经理打量杏花,这个姑娘会讲话,讨人喜欢,看样子,似乎是个学生。他问杏花:“你还在读书?在什么学校上学?”

杏花冲李经理笑了一下,认真地说:“读中师,将来毕业做个人民教师。”

“好啊,知识分子,比我文化高。我虽然上过高中,但成绩挺差,和你们没法比!好好学,多教出几个人才,让百姓感谢你。”李经理很坦诚,说话并不是为了应付场景。

得知荷花正在读初中,成绩出色,欣慰地看着她:“将来定能成大器,国家缺人才,你一定大有作为。”

章怀礼喝点酒后,更加兴奋:“托你吉言,她们以后有了成就,我请经理吃大餐。”他朝李经理讨好地笑笑。

“别说漂亮话,我对你不错,别让我等那么久。哪天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你就请我吃饭。听见没有?”李经理兴奋地嚷道。

这顿饭吃得非常欢快,李经理比较健谈,杏花她们也是有啥说啥,聊得很尽兴。章怀礼在一边递东西,好不勤快!

吃完饭,李经理告辞,让章怀礼照顾好几位。

杏花内心无比激动,没想到章怀礼只用短短两年,就取得这般“成就”,不枉自己这些年来对他的期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第一份工作 在广东呆了三天,为了不让章怀礼分心,章芝麻带着荷花回家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善待杏花,她第一次离家呆一个暑假,很不容易,小事你让着她,大事你们多多商量。在这里,你要学会怎么照顾她。”

他不断点头,说自己一定好好对杏花,她那么信任他,他会让她在这边过得开心。把大姑、妹妹送到火车站,等到火车开动,章怀礼、杏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杏花感慨,“和她们相处几天,突然离开了,还真是不习惯。听到没有,你不能欺负我,不然,我让大姑治你,回头你吃不了兜着走。”

大笑,章怀礼说:“杏花哎,你别跟我装蒜,你还真以为我能奈你何,你不欺负人都不错啦,还有人敢欺负你!大姑不过客气几句,你倒用来威胁我了。”

两人都笑了,杏花用手指着章怀礼:“好啊,大姑刚走,你就变脸,一副无赖的样子,现在我就和你保持距离,免得被你害了!”

不过是玩笑,两人都没放心上。下午太阳还没下山,章怀礼说要带杏花上超市买点生活用品,以免一时慌张,干着急没办法。

在超市里买了一些必需品,杏花与章怀礼并肩走在公路里侧的通道里,慢慢地走,聊着接下来的生活。

“杏花,我给你联系的是一家雨衣厂,工作时间可以调整,但是如果你干的时间短,拿不到什么钱的。干八小时,是干十二个小时收入的一半还不到。你看看,怎么选?”

“不会吧?老板为了赚钱,有点黑心了!这不逼着人,延长时间了?”

章怀礼无奈地说:“工人不好找,老板巴不得工人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才好呢!你要觉得太累,就干八小时,反正只是赚点生活费,再说,你家也不缺钱!”

哼,那也不行,吃大亏了!再不在乎,也不能吃哑巴亏。杏花咬牙说:“不行,图轻快没收入,等于白来一趟,就干十二个小时吧。”

章怀礼对她说,不用担心,吃住在厂里,能省去不少时间,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可怕。

当然,一开始觉得特别累,一天下来,都有要死的感觉。坚持十天半月后,就会习惯了。之所以给她介绍这一家,考虑到他们距离近,他能照顾到她。

杏花有点担心,她虽能吃苦,可工作十二个小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时候,我可以去上班?”

“不急,明天我抽空带你去一趟,填个表格,了解一下情况。到时他们呢,给你算半个工,当作送给新人的礼物。”

杏花觉得有点意思,这边的厂子还会笼络人心,搞这么一套,好玩!

“我到底做什么,定下来没有?”杏花焦急地问道。

章怀礼摆手,“不清楚,但你不需在乎,到时人事部门会找你谈,会给你一个适合的工作。”

杏花更好奇了,这可是她完全没想到的,还得面试,挺新鲜的呢!

“你看我能干什么?是不是有点蠢笨的感觉?”

“开玩笑,你要是笨,世界上谁能算聪明呢?等着吧,说不定能叫你干一件大事呢!我对你有绝对信心。你可要充分施展才华!”

施展才华?杏花苦笑,打工的地方,要什么才华,才华能当饭吃?

章怀礼诡秘一笑,不想吐露太多,“让我们翘首以待,相信你有好运的!”

打两年工,变得这么迷信了,还想着撞大运呢!杏花不自觉打了章怀礼一下,“想什么呢?是不是推荐我去干厂长?”

章怀礼见路边有一个证件,忙捡起来,“谁这么不小心,把证件丢在地上?我得送给人家。呀,是他的,这么巧?”

“怎么了?”杏花关心地问章怀礼,“谁的呀,这么神秘?”

“你猜谁的,证件是李经理李定的。这下子,我当还了一个人情了!”

正说话间,见一人慌慌张张走过来,可不正是李定吗?

他急得要命,章怀礼故意问:“李经理,发生什么事,看样子你很急。有什么跟我说吧,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忙!”

李定没理他,兀自找着,满头大汗。杏花夺过证件,递给李定。李定一看,高兴地说道:“太及时了,我正要拿它去办事,谁知怎么也找不到,都愁得不行了。你在哪找到的?”

杏花没来得及开口,章怀礼抢先答道:“多亏杏花,她说李经理说不定会丢东西,看他走路匆匆忙忙,若是丢了什么,我们得帮他找找。这不,她无心看见你的证件,一直同我在这守着,等你呢!”

李定知道章怀礼胡扯,不愿理他,看着杏花,“哎呀,多谢了!还没问你姓名呢,你叫什么?来做什么?”

杏花要说话,又被章怀礼抢答:“李经理,这是我最好的同学,她是李杏花,人特聪明,这点你早看出来了。我介绍她到对过雨衣厂上班,还没想好干什么,正一直愁着呢!”

“哦,”李定应了一声,“那个厂子厂长和我是哥们儿,我回头给他说说,保准给李杏花找一个不太累、又体面的活。什么时候过去看,提前给我说!”

章怀礼露出为难的表情,“哎,明天就得去,这可怎么好?”

李定说:“行啦,我今晚给他打电话,让他留点心。到时啊,李杏花你就说是我一个表侄女,其它的不用多提。”

李定有事,招招手,火急火燎地走了。

杏花批评章怀礼,“你呀,出来不学本事,尽学到一些歪门邪道,说我找到证件,还想走后门,真是不地道!”

看得出来,杏花不是真心责怪他,其实内心一定还很感谢他,毕竟他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好嘛。

章怀礼摇晃脑袋,“为了大班长,我豁出去了,今天也厚颜无耻一回。随你怎么说,我还你一个无所谓,我问心无愧。”快乐地吹起口哨。

杏花摇头,脸上却是笑意一片。她在想明天会有什么事发生,继而甩甩手,对章怀礼说:“行了,不和你计较,‘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杏花去面试 章怀礼把杏花送到雨衣厂人事部门后,离开了。厂里事多,他不能再陪在杏花身边。

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地方,杏花有些惊慌,这样的情景她毕竟第一次经历,不知道如何面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办公室门口徘徊。

“你是来应聘的,欢迎你!”一个三十多岁、打扮时尚的女人招呼杏花。杏花紧张地应了一声,那个女人笑着说:“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说不定我们就看上你了!”

杏花紧张的神经稍微放松,忙问她是哪位领导,得知是人事经理,她又开始紧张起来。这个经理姓方,自报家门,说自己叫方竹。她一再说笑,使杏花重新放松了脑神经。

打开门进去,方竹请杏花坐下。杏花以为就要面试,侧身而坐,仔细倾听,唯恐有所失误。

方竹不紧不慢,问杏花:“你还是学生?以前来厂里干过活吗?”

杏花说自己还在读书,并摇了摇头,说今儿头一遭,她也不清楚能做些什么。感觉说漏嘴了,她担心会影响到招聘结果,心里莫名打鼓,暗暗想自己太没成算,不知道把嘴闭紧点。有那么一点后悔,她等待方经理“发落”。

“那好啊,一张白纸有无数种可能,也许最后只是涂鸦之作,也许能成一副名画,你说呢?”见杏花不解,方竹轻轻摇头,若有所思。

“方经理,我不大明白你说的话。”杏花直率地说出困惑。

方竹笑笑,“随便说说。你自身只要符合我们厂里的要求,就有事可做。其余的,不必担心。”

方竹问杏花擅长什么,杏花诧异,一个学生能擅长什么?

过了两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过来,同方经理耳语几句。杏花观察那个男人,很像厂里大领导,像是在嘱咐方经理,叫她注意什么事。

男人匆匆离开,屋内恢复原状。方竹问杏花:“你还在上中师?”

杏花心里“咯噔”一下,不好,她是不是不大愿意要学生,还有,她怎么知道自己是中师学生,那个男人讲的?她一时不知所措,感觉不大对劲。

“姑娘,别紧张,我们有事说事,你放心好了,有什么才干,我们就能给你安排什么样的活!”

这话说得奇怪,杏花理解不了。不就是一个雨衣厂,还要量才使用?一时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向方经理。

“你喜欢读书吧?你对哪些书特别感兴趣?随便谈谈,说说你看法。”方竹严肃起来,但杏花反而不紧张了,她觉得这才是面试应有的样子。

“方经理,实话实说,我喜欢的书不少,尤其喜欢《红楼梦》和《西游记》,两部书写尽了人情百态、性格命运……”

“哦,你能理解到这个程度,真不简单!”方竹高兴地说了一句。

杏花还想说自己参与活动,谈论名着,得过大奖呢。考虑要是提了,有些炫耀之意,于是忍住了,没对方经理说出来。

“那你说说制雨衣应该达到何种效果?”问出这样问题,方竹自个先懵了,没社会经历的人,如何能够回答?杏花却当作一道思考题,认真想了又想。

“方经理,我说说我的看法吧,应该做到实用、美观。实用方面,我这么想的,比如经常送孩子上学的人,你给他们制作的雨衣,最好易于两人披戴,女式雨衣则特别要讲究颜色、款式……”

原本无心一问,还感觉很冒昧,可这姑娘居然能谈得头头是道,说出一番道理,这让方竹眼前一亮,看出了一片光彩。

本想好好夸杏花几句,只是当下还不太合适,还有事要问呢。

方竹看着杏花,“中学时,喜欢写作吗?我知道,有好多初中生文笔相当好,平时会向报刊、杂志投稿,参加征文等等。你写过稿子吗?”

杏花一乐,这不就是自己强项吗?想起自小,她写作能力就优于周围同学,方经理这一问,正问到杏花心坎上去啦!

但她不能得意,小心地答道:“方经理,我喜欢写点东西,也发表过几回,得到过一些好的评价。”

方经理兴趣很浓,追问她在哪些刊物上写过,文章名字叫什么,第几期的,杏花一一应答,语速也很快。

能记得如此清楚,自然是真实的了。方竹对面前姑娘好感度迅速提升,这是个难得的宣传人才。可惜,杏花还没毕业,要是能留在厂里,说不定能给厂子带来很大效益。

方竹面色更加和悦,倒了一杯菊花茶,递到杏花手中。

“你呀,看着就很聪明,要是去学制雨衣,很快就能上手。不过,那未免大材小用,我也不忍心让你屈才。我们厂里搞宣传的人手不足,你能不能帮忙,替我们搞搞宣传?”方竹诚恳地邀请杏花,请她参加宣传工作。

杏花窃喜,好啊,也许很累,但比起单纯制作雨衣有趣多了,没有多想,她立即答应,说:“我愿意,我尽力把活干好。”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方经理对杏花很有信心,她简单交代了宣传工作相关要领,并提醒杏花,多和相关人员学习。杏花愉快地应承下来。

方竹提出工作要求:一天工作十二小时,上午从七点到十二点,下午从一点到六点,晚上从七点到九点;一日三餐,有专人配送;一个星期正常休息半天,若请假一次,扣半天工资,要是超过半天,就扣一天工资。

听到方经理提出的要求,杏花头有点大,这不是圈地为牢,还有什么自由可言?这样的工作偶尔干干,锻炼一下倒还行,若是长期下来,不得疯掉?

但她没说这些,自己是来找工作的,又是章怀礼好心推荐,哪能撂挑子呢?

方竹想着杏花没吃过苦,不大情愿,劝她说:“姑娘,活确实有点重,可是厂子需要发展,不下苦功夫肯定不行,希望你能愉快接受。好不好?”

杏花点头同意,还没来得及说话,方竹告诉她,工资将会按照普通工人的一点五倍发放。杏花仅仅笑了笑,没有太多表示。

方经理领着杏花,到处看了一遍,对她说:“今天算你半天工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来我这里报到。这里有一份表格,你先填好,咱们明天见!”

杏花填好表格,递给方竹,方竹仔细收好,将杏花送出大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杏花的顾虑 杏花已经得到工作,从事宣传,在她看来还是比较合胃口,比先前想象的好得多。可十二个小时劳作,不是玩的,那和读书的快乐不同,给人带来的是无限的束缚。

回到厂里,见到了章怀礼,杏花把工作情况说了。他先低头不语,尔后问她:“要是感到太累,我们可以再换一家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杏花说打算坚持下去,刚才不过发点牢骚,叫他完全不必在意。她怕的是自己不能坚持一个暑假,中途回去,还得面对母亲的“逼迫”,那样可就糟啦。

章怀礼沉思一会儿,叫杏花别担心。有空他回去看她,等她放假时陪她逛街去,不会丢下她不管。

他们在一个角落长着一小片细竹子的地方,坐下来,准备谈谈杏花工作的事。望着她,章怀礼说只要好好干,将来毕业了,可以考虑来这个地方发展。毕竟积聚的人脉,对人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他知道凭杏花能力,随便做什么,都不会差。现在就是工作时间太紧,暂时心理上不大容易适应。他把自己工作情况和杏花交代了一些,大意是辛苦总有回报,付出必定会有收获。

“杏花,没有人容易,特别像广东这样发达地方,不肯吃苦,吃不了苦,都很难生存下去。你耐着点性子,时间长了,保证你能得到很大的提升。”

“好啦,看你说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你倒婆婆妈妈起来!别忘了,我做过你班长,不会比你差!”

自信写在她脸上,他听了一阵激动,“好,大班长,看在我们哥们儿份上,祝你早日超过我!”嬉皮笑脸,故意制造轻松气氛。

杏花点着他鼻子,表示绝对不负所托,定当“有所回报”。

“你回报我什么?”章怀礼狠狠盯着杏花,非要杏花说明白。

杏花说道:“给你几个大耳刮子,权当班长的惩罚!”笑着看他,做出一个砍杀的姿势,一脚踢起了一块小石子。

“好你个杏花,恩将仇报,早知道,就让你相亲去!”说出后,马上打住,朝杏花讨好地看一眼,“开玩笑,当我没说,千万别生气呀!”

本来杏花准备揪打,看他后来所说,勉强笑着,“不和你这样的捣蛋鬼计较,本姑娘是来挣钱的,看在你引荐有功的份上,姑且绕过你的狗命!”

互相闹着,开心至极。好久没像今天这么放松,这片空间又只有他们俩,这种欣喜的感觉尤其难得。

他们回忆起过去,想到章怀礼曾经苦难的童年、少年,杏花唏嘘感慨,章怀礼则流下了眼泪。他们一起共同挺过了那一段难熬的岁月,想想那时他简直可谓度日如年!

章怀礼感动了,当场要谢谢杏花,杏花摆手,意思都是应该的,谁叫大家是好朋友呢!

对了,胡小娣还写信吗?杏花问他,他的表情变得不大自然,说好久没收到胡小娣的信。可能自己讲话得罪小娣,章怀礼搓搓手,脸变红了。

“你说小娣什么招她生气?是不是讲话太冲,小娣听不下去了?”

他把通信的详细过程说给杏花,小娣经常写信给他,可他不想与她保持过于亲密的关系,充当什么情感专家,叫小娣少写点信,以免影响到她的学业。

杏花心里透亮,章怀礼心存疑虑,不想同小娣保持高于普通朋友之上的情感,他怕过多通信,会使正常同学感情“变味”。

放下悬着的心,随即叹口气,杏花问章怀礼:“你不怕伤到小娣吗?她还是很在乎你,你忍心让她难过?”

“正因为我为她考虑,我才提醒她少写信,防止她悲伤嘛!”

这话别人不一定听的懂,杏花却明白章怀礼用意:他不想让小娣产生任何幻想,怕小娣误会,到时情感上承受不了。

“那我给你也经常写信,你就受的了?”杏花话刚一出口,便后悔不迭,问的有些冒失,让人如何回答?

不一样的,章怀礼提醒杏花,他们自小玩到大,已经像一家人,不能用普通人的规矩来约束彼此的交往行为。

这是智慧的回答,如此甚好,若是点明了,说多了,反而给大家带来负担。杏花满意地看着他,同意他的说法,“对,我们关系不一般,像亲人一样!”

至于两人心里当时怎么想,我们不得而知,但他在通信一事上的处理,无疑十分明智,能提前化解不必要的矛盾。

“杏花,我托人帮忙,有作用吗?”

“好像也没起多大作用,不过很奇怪,那个方经理好像知道我一些底细,问我是不是中师生?问我喜欢不喜欢读书?”

章怀礼开心地说:“我给你的帮助也就这些了,其它的说多了,也不管用。你还是依靠了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你需要的位置。好好干,说不定你哪天还会回来的!”

还回来?杏花可不想回来,做个人民教师很好,要能成为作家,自然更好喽!眼下这个工作,只当是了解外边世界,体验新生活吧。

聊到荷花,章怀礼一脸期待:“我盼她能考上像样的重点大学,有多少钱,我都可以全用来支持她上学。只等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了!”

“看把你美的,八字还没一撇呢,早了点,你想得太远啦!当然,她考上一个大学,肯定没有问题。我也和你一样,天天盼着呢!”

天黑透了,章怀礼拉起杏花,一起上食堂吃饭。

回去的路上,他反复叮嘱杏花:“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过去看你。别看我们离得近,真没多少工夫见面。你有什么需要,最好一次性想全,对我说,我给你办好!”

杏花回到女职工宿舍,早早休息。

她做了一个梦:天上有一架飞机,从她头顶飞过。她兴奋地看到,驾驶员就是章怀礼,可她拼命地喊,他就是听不见,连个微笑也没留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穿上新制服 第一天上班,心情既忐忑,又感到特别幸福。人生第一次,总会有说不出来的不一般的体验。

方经理过来看杏花,嘱咐几句,便离开了。然后,便由一个后勤人员送来一套制服,包括一件白色衬衫、一个蝴蝶结、一条黑色短裙。

见到眼前制服,杏花产生一种神圣感,她觉得自己当下不再是一个学生,而是社会青年,是一个拥有工作的新女性。

穿上新制服,忽然有些飘,有点陶醉了。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赚取生活费,能开开心心地改善生活了。先前对工作时长的焦虑、担心,此刻自动后退,不知跑到哪个角落里乘凉去了。

负责宣传的王科长,是一个矮胖中年妇女,看到杏花穿上新制服,不禁啧啧称赞:“小丫头,到底有型,穿上制服,那个漂亮就甭提了。乖乖,好俊俏哟!”走到杏花面前,不自觉地将手放到她的后背,“好美的体型,看得我心都酥了!”

杏花的脸一红,“谢谢王科长夸奖,我长得一般般,喜欢打扮而已。”王科长看着杏花,“女孩子就应该学会打扮,把自己最美的一面表现出来。再说,青春无敌,不能亏了自己呀!”

杏花急忙问:“王科长,你看我都要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懂,还请你多指教。以后我要经常跟你学习。”

丫头嘴很甜,王科长比较满意,看来这孩子好学、上进,一定能干出成绩,可惜只是打个暑假工。她端详一番,这个李杏花长相可人,说话有数,要是自己孩子,不定有多疼她!

“事情嘛,我会给你安排,每天做的事可能都不一样。这里有一份稿子,你先拿去修改。注意,一定要通俗易懂,我们指着它到大街上宣传的,慢慢改,不要着急。感到拿不准的地方,直接来找我!”

说完,王科长上隔壁去了,而杏花和两个下属则留在这间屋子里。

杏花和两个新同事打了招呼,一个比她大十来岁,杏花称呼她陈姐;另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杏花喊他胡哥。

两人站起来,与杏花一一握手。杏花一脸惊慌,这可是头一遭同别人握手,真的很不习惯。

看杏花面部表情,陈姐大笑:“职场新人,都这样,你先前停学在家呆了几年?暑假才出来干活吧?”

杏花对陈姐说,自己还在上中师,出来锻炼一下,增长点见识。陈姐惊讶地看着杏花,“不得了,小姑娘有毅力,一般的学生可没有你这份勇气,一天干十二小时的活,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拍拍杏花肩膀,陈姐提醒她要忍耐,好好干,别焦躁。

“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干,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好多不懂的地方,请你们给我多加提醒。先谢谢你们了!”杏花弯腰给陈姐、胡哥鞠躬。

胡哥有点腼腆,“你叫李杏花,名字朴素、大方,长得也漂亮,看你的样子,活一定能做好。你只待一个暑假吗?”

“是的,胡哥。我就是闲着没事,打算出来锻炼,多点社会阅历,不准备长期干下去。”

胡哥看杏花穿上的制服,发现这个女孩子身材很好,微胖,上下匀称,在这里属于相当出众的了,不禁多看几眼。如此漂亮的女孩子,能长期共事,该有多好!可惜呀,只有一个暑假的时间,太短了!

“想什么呢?胡风声,你见到天鹅,迷了吧?”陈洁突然说,由于年龄关系,说话毫不避讳。

这个叫胡风声的男青年脸一红,“陈姐,你看你,疑神疑鬼,新来的同事,我不过多看一眼,熟悉一下模样,你倒胡猜疑了。”

陈姐笑笑,男青年见到小妹,多看几下,人之常情,点点就可以,说多了不大合适。她笑着把话题引到别的方面,“今天中午,有好吃的肉末茄子,咱们多使点劲儿,把肚子空出来,到时多吃点好菜!”

她没说完,杏花、胡风声一起笑,杏花说道:“陈姐,你真有趣,说话总让人开心。”

胡风声慢吞吞说道:“高兴的时候,逗你笑,陈姐一旦发威,老虎都害怕,你没见过,若是见到了,你一定怕得要命!”

“小坏蛋,你想干什么?真是的,你想破坏我声誉,拉拢人心呢,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陈洁的手,重重地从空中划了一段弧线,落下时还带着一阵风。

胡风声看着杏花,“瞧见没有?我还没怎么说她,她已经这样,要是再说两句,肯定得劈了我,怕我明天再也见不着太阳喽!”

杏花浅浅一笑,没做声,她年龄小,初来乍到,不宜表现活跃,以免给人留下不好印象。

“李杏花,你不必拘束,很快你会发现,其实我们这里很快乐的,虽然有时真的比较忙。你得慢慢适应,用好心态应对各种杂事,下班后倒头就睡,啥也不要想。”陈姐好心提醒,杏花点头,说了声谢谢。

“好了,言归正传,我来说一下今天上午的活。杏花,你负责改你手头稿子。风声,你来写几段话,具体要求我这都有,你就着要求,争取早点写好,最好上午完工。我呢,到王科长那去一下,领点材料,说说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陈洁忙着走开。

杏花偷偷问胡风声,陈姐具体工作是什么。胡风声小声说,陈姐没有具体的事,负责管理他们两个,联系不同部门,然后就是经常开会。

看杏花不解,胡风声告诉她,陈姐享受王科长一样的待遇,因为暂时没有好位置,有机会了,陈姐很快就要升上去。

“陈姐看着就特别干练,很像读过大学的人,办事非常利索。”

“那是,你知道她是厂长什么人吗?”

“什么人?”杏花好奇地问了一句,看向胡风声。

“想不到吧?她是厂长妹妹,但她从不依靠关系,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去年,她还是制衣女工呢,今年三月份才开始搞宣传工作,位置在王科长之下,只是享受同等待遇而已。”

杏花没想到陈姐为人如此低调,如此务实。当她得知陈姐是厦门大学毕业的,更是瞪大了眼睛,暗暗表示一定和她多学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新生活开始 需要改的一篇稿子,杏花看了看,有点意思,内容如下:

各位注意了,给大家推荐一款新式雨衣。布料很好,有点厚,实用、耐脏,是女性最欢迎的样子,好看得很。

别以为笨重,恰恰体现我们的诚信,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厚的雨衣。你别小瞧这些,若你不嫌弃,能多用几年。你来买吧,保你满意。价格公道,只比市场同类雨衣高了几块钱。你只要省下一次早餐钱,就有一件好雨衣可穿啦。

来,来,来,我们欢迎您;买,买,买,你不会后悔。

妈呀,写的啥玩意,看着有点形,可是不大着调。换成杏花,她一定掉头就走。这也叫广告,不如说是狗皮膏药好了。杏花差点笑出来,怕打扰胡哥,她安静地读完,反复念叨如何修改。

从这份广告稿子中,杏花看到了矛盾所在。写这份文字的人,应该比较朴实,只是太不会遣词造句。看完广告词,都看不出来雨衣到底好还是不好,或者可以认为又好又不好,这哪能起到推销的效果?

“有点厚”,这话能说么?不如说,结实、耐用,牢不可破,这才好呢!“是女性最欢迎的样子,好看得很”,说的很别扭,一点也不自然。怎么说更好,杏花绞尽脑汁,思考着。

不如说成女性见了会笑成一朵鲜花,美不可言。

第二段文字,干脆改个精光。文字表达力差,看着就没劲。她想:这是谁写的,水准可是真低,简直没有可取之处,怪不得上面叫我慢慢改,不慢点也改不好哇。

你叫别人省一顿早餐钱,别人就愿意啦?你不如拼命夸雨衣好,要是好的不得了,谁还在乎价钱高低?别说要别人怎么样,最好显出不在乎,说不定别人更感兴趣。不是吗?

杏花苦苦思索,怎么说更好呢?一时还真没辙。

她走到门外,看着楼前一棵树上的小鸟,立马被吸引住了。嗬,好漂亮的小家伙,白色的脑袋、绿色的羽毛、褐色的爪子,好看、小巧,招人怜爱。

要是能逮到,欣赏一会儿多好。既改变了乏味的日常生活,又能增添一点情趣。嗯,逮住是好,不过自己哪有工夫去理会它,还要改稿子呢!

不舍地走进屋内,杏花灵机一动,既然是女式雨衣,好看不就得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女性更甚。不少女人为了美点,饿肚子来保持干瘦体型。若是在雨衣的美感上动笔,自然能吸引广大爱美女性的关注。

杏花脑中想到了不少女人,她们吃东西像小鸡啄食,看了你可能就没食欲。可这些女人一到衣服跟前,立马不一样,眼里放光,不管多少钱,也要买回家。

女性和男性的差别,在于女性对自身外在的美更加注重。那么,我们也可以投其所好,强调衣物精美,美到发光,看看谁能抵挡住诱惑?

她的脸上瞬间灿烂起来,她不再踌躇,很快想好了稿子。理了理思路,飞速地写下来。

杏花一边写,一边读着自己写成的文字。

此款雨衣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我们不打诳语,我们用心做事情。每个女性都爱美,可是,你见过哪款雨衣看着真的很美?抱歉,我们厂生产的“花女人”雨衣,真的做到了!

粉红色代表你的少女心,可爱不?厚实的衣料,包裹您娇小的身躯,给你真诚呵护,雨天避雨、防潮、驱寒,哪样不是对您的无私关爱?

心动了,那还等吗?拥有少女心的女性比比皆是,可我们的雨衣确实十分有限,别让到嘴的美食跑了,机不可失,事后如何再来?

杏花递给胡风声看,他点头赞道:“不错,算得上才女之作了!”

杏花却不满意,感觉味道还是淡些。

向胡风声请教,他思虑良久,才缓缓提示:“有点对仗的短句,是不是更容易记住?个人看法,可能提的不恰当,你觉得呢?”

好建议,杏花连忙感谢,说到心上了。怪不得她老觉得少了点什么,读着好像没“劲道”。

杏花没有急着去写,想想哪些地方适合“动手脚”。找了几处,越想越兴奋,很快又重整思路,反复打磨,又写成一稿。

新时代女性,引领新潮流。女人可以不在乎外表,却不能不会欣赏美。一款粉色少女心雨衣横空出世,眼前美景如何随便错过?

这款新潮流女性雨衣,竭力打造新女性的新形象,让你穿上美到无人可以欣赏。底子足,颜色鲜,样式新,见了你都没理由不多看一眼。

为了美,我们可爱的广大女性,可以节衣缩食,而这款雨衣以一挡十,你不过多费区区几元小费,就收获到美貌如花、经济实惠、直走天涯。

心动不如行动,我们不等你,但我们在乎你的评价。过来一试,此衣一穿,天下无衣。

胡风声拿过来一看,绝了,厉害呀,小姑娘年龄不大,手法老辣,文字直指人心,将来做个女老板,也是一个强人。

这些话他没跟杏花说,只在心里暗暗惊叹。

“写的还行吧,胡哥?”杏花认真地问胡风声,想让他再提点建议。胡风声表示,能力不足,实在提不出来了。或者说,本来写得很好了,不是不提,是无需再提。

快到十二点,陈洁回到了办公室,问杏花稿子修改得怎么样。杏花拿出来,陈洁一看,惊呆了!好,写得实在太好了!

“不必修改了,除非你能想到更好的话。留一份底稿,哪天到会上我给你展示展示,说不定,你杏花从此出名了!”

杏花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满足。人嘛,谁不想其他人夸自己,特别是自我感觉不错的时候。

中午上食堂吃饭,杏花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米饭,狠狠地多吃菜,以此补充上午思考后缺失的营养。

开工第一天就得到褒扬,杏花心情大好。累是累点,可人精神愉快了,辛苦便觉不着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假日游公园 辛苦没有白费,杏花写作能力得到雨衣厂不少领导的肯定、认可。有领导直接表示,这样的人才必须竭力挽留,让她成为厂里长期员工,为工厂的兴旺添砖加瓦。

当然,杏花兴趣不大,她要的不过就是别人对她的认可。她心满意足,快乐了几天,精神的愉悦给人带来持久的动力。

几天的紧张劳动,累得够呛,对于一个初次出远门,就从事高强度工作的姑娘来说,这一个星期,可以说感受到了极度的劳苦。她从中得到不少快乐,我们也不多说了。

放假了,虽然只有半天,不那么如意,到底能休息,将就些吧。章怀礼第一时间赶过来,迎接杏花。

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看到章怀礼,杏花心疼地看着他,“赶这么急做什么,我自己回去找你也行的。咱们走吧!”

章怀礼带着杏花,上一个小饭馆吃饭。

坐下来,两人才真正感到放假的美好。近在咫尺,却像远隔天涯。杏花方知道,章怀礼说过见面并不会很多,果真是真实的。

“吃什么,你仔细看看菜单,我好点。还有你是吃米饭,还是吃面条?”

“哎呀,吃什么不行,我又不挑食。中午吃米饭吧,至于菜,你来挑,我累的话都不想多说!”

章怀礼点了两个菜,要了两碗米饭。两人心思不在吃上,他们更想交流的是一星期来的感受。杏花急于表达自己的工作与收获,对吃什么表现得很随意,只是习惯性地把它们吞入胃里。

“你过得惯吗,杏花?你显得累,不过看上去精神不错,工作应该很顺利。”章怀礼见杏花吃饭很快,心里明白她对快节奏生活好像适应了一点。

“怎么了,你老是盯着我看,看不够?”杏花发现章怀礼没有停下观察她,好奇地问了一句。

章怀礼眼睛瞪得更大,看得更认真,坏坏地笑了,心想哪能看够呢?从小看到大,每看一次,都有新收获、新体验。他激动地说:“领导的魅力是无穷的,越看越爱看,我对你的仰慕天地可鉴,日月可感。”

“你的肉麻话说给别人吧,我可不愿意听。假的要死,我能有多好,值得你用那样眼光来看。对了,你迷上我的美貌了?是不是一发不可收拾,迷恋至深?”

章怀礼大笑,管你想什么,反正此刻我就要看你,你是我从小佩服的人,现在又成了我需要照顾的人,不看你,我还能去看谁去?

“吃饭吧,杏花。看你吃饭,我觉得是一种享受。”章怀礼见杏花吃东西很快,并且没有挑拣,他满意地瞧着,静静地配合着,他也吃的很快。

杏花吃完饭,前后不过十五分钟。擦擦嘴,她开始密集放出话语,把一星期的工作情况慢慢地说给章怀礼。

“厉害呀,大班长,怎么你出马了,一个顶一大片呢!哪天,我还得成为你手下,跟着你干大事,我这心里呀,踏实!”

“一个拍马屁的家伙!你呀,此生是不是跟定我了?”才说完,感觉说过头了,杏花的脸微微一红,不再说下去。

章怀礼一个劲儿点头,“那敢情好,这辈子我只缠着你一个人。我只想呆在你身边!”

见杏花转过头不理他,他借故岔开话题,免得引起杏花反感。

“你说的那个方经理,为人好吧?我听说,她这个人能力很强,对员工要求很高!”他一边说话,一边观察杏花表情。

不简单的人,头一天,方经理就给杏花一个不小的任务,之间连个过渡都没有。但她对杏花很和善,杏花对她感觉挺好。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人,她叫陈洁,老板的妹妹。你可能不知道,她是厦门大学毕业的,居然从一个制衣女工开始干起,现在手下就我和一个男员工。”

听到这里,章怀礼诧异地问:“怎么她的老板哥哥这么苛刻,对妹妹如此缺少关爱么?”说的很认真,看得杏花只顾笑。

“她自己要求的,说是体验生活,但她经常参加厂里会议,在决策上有权提出建议。”杏花说话时,语气里带着敬佩。

章怀礼暗暗惊叹,这样的女强人气势不凡,不过在他眼里,杏花也不差啊。杏花多么有才华,她可是自己儿时偶像,和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开心、幸福的事。

“你在想什么?是在考虑自己前程吗?”杏花发现章怀礼一直发呆,用手指点他一下,问道。章怀礼笑笑,并不说话。

杏花也不想多问,感慨地说道:“真想不到,当时我那么恨你来到这个地方,今天我却也跟过来了。与你一样,都是面临绝境之时赶过来,来了后,有了不同于之前的感受。”

“嗯,是这样。我觉得这两年来,稍微孤独一些,但总体来看,我过的还算踏实。有工作,才谈得上生活,我才能供妹妹上学。牺牲我一个,保全我一家,虽然这个家只有两个人!”

章怀礼有些难过,杏花赶紧提醒他:“还没付账呢,你去付吧,到公园里的一应开销我来负责。”

“说胡话呢,你都没挣到钱,我让你负责上公园的开销,我还是你好朋友?”义正词严,绝不带虚的,杏花很感动。

“好啦,你这么慷慨,我不和你争,你就负责到底吧。”杏花和他用不着客气,他们不会介意这样的小事。

付过饭钱,章怀礼同杏花离开小饭馆,向公园走去。

周末,街里人多,章怀礼要拦出租车,杏花止住他。“放假了,还不好好走路,费什么闲钱坐车?走吧,慢慢晃去,遛够了,咱们再慢慢地晃回来,不着急!”

他们并肩从一旁的辅道行走,看着来往的人,杏花用热烈的眼光搜索路人不同表情,甚至于走路的姿态。

章怀礼对行人不感兴趣,他的眼光时不时移到杏花身上,看她累不累,要是累了,便赶紧去坐车。

杏花真的朴实,不知不觉,和章怀礼走了七八里路,硬是一口气走到了公园门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公园里闲谈 杏花饶有兴致地走在鹅卵石铺成的甬道上,与章怀礼保持五十厘米距离。她舒心地盯着地面,慢慢走动,充分享受休息带来的快乐。

章怀礼本没想到,能在这个暑假多见上杏花几面,内心始终洋溢着一股兴奋的暖流,这比工作显然更有情趣,更能给人带来期待。

不经意间,他撞到墙上,引起杏花一阵愉快的笑声。章怀礼不好意思地说:“真想不到,我也成呆头鹅了。”杏花立即说:“你倒不是呆头鹅,你是想着吃天鹅肉,想迷糊了!”

两人一起笑,看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个小男孩。

“叔叔,你要花吗?送给这个漂亮姐姐,你会有好运的!”

看到玫瑰花,章怀礼感到为难,现在送给杏花,好像时机还不合适,但是花在跟前,他若装作不知,也不大好。正不知所以之际,杏花笑着对小男孩说道:“你叔叔还没满十八岁,不能送人玫瑰花。”

章怀礼趁机冲男孩一笑,“你小姐姐说了,我不能送玫瑰呢!”

“哦,是这样,那你们好好玩吧,不打扰你们了!”男孩很失望地走开,不过临走时,没忘了说话,表现得特别礼貌。

杏花摸摸小男孩的头,“乖孩子,谢谢你哟,等你叔叔到了十八岁,你们再见面,他就要买你的玫瑰花啦!”

“好吧,再见,大哥哥、小姐姐。”

章怀礼竖起大拇指,夸杏花:“果然厉害,三言两语送走了男孩,你太会讲话,我得和你好好聊聊,多学习你的表达。”

杏花潇洒地一甩短发,给章怀礼一个不在乎的表情。

“怎么了,杏花,嫌我不够真诚,要我跪下来拜师学艺?”

杏花盯着他,“别跟我耍心眼,想跟我套近乎,没门!”自己却忍不住笑个不停。章怀礼点着她鼻子,说她耐不住性子,人家没笑,她居然笑起来,一看就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

“要是我说我特别喜欢玫瑰花,你会送给我吗?”说话时,杏花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她看了看章怀礼,足足有五秒钟。

章怀礼根本预料不到杏花会提这个问题,但他反应极快,不假思索:“我肯定会买的,因为你喜欢!”静静地看着杏花,杏花却慌了。

“好啦,扯点闲话,我们都还小呢,以后再说吧!”眼里充满希望的光,杏花此时表情专注,抬头瞧瞧天空,发现天很蓝。

章怀礼从话里捕捉到足够的、需要的信息,心里明朗很多,他笑着看杏花,笑着看往前方走的行人。

“食堂伙食吃的惯吗?”章怀礼问杏花。

“可以呀,我们的菜是小灶做出来的,味道挺好!有空带你吃吃看。”

“算了,到时人家说你假公济私,传出去多不好。一个曾经赫赫有名的大班长威名扫地,岂不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去你的,好心给了驴肝肺,你瞧你,一看就扶不上把,真是和你白说了一番好话!”杏花照着章怀礼左边的胳膊,捶了一拳。

“丫头到底壮实,一拳下来,害得我心疼,呀,我受不了了!”

“看你还贫嘴不?”三拳连击,杏花方才住手,章怀礼大叫“饶命”,意思再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看到一朵小花,贴着地面长的,杏花蹲下身,小心摘下,看了半天,嗅了嗅,比较香。她又嗅了嗅,感觉喜欢,递给章怀礼,叫他闻闻。

“哎呀,怎么味道越来越好闻,香味越来越浓?”章怀礼故意说道。

是吗?难道是一朵魔花,还能越闻越香?杏花拿过来,仔细闻闻,发觉上当了,质问他为何说谎,要他从实招来。

章怀礼假装一肚子委屈,“人家哄你开心,你说我不诚实,现在我说了实话,你却认为我说话不靠谱,做人也太难了。”

杏花问他,怎么自己老是闻不出来,这花香不是人人都能闻到吗?

见状,章怀礼一脸坏笑,“你呀,只知道闻野花的香味,岂不听闻真正的香味来自于家花。”

杏花愈发不解,章怀礼什么时候也能讲出她杏花不理解的文字了?她疑惑地看着章怀礼,复接过那朵花,仔细闻着。

章怀礼憋不住,大笑,喘着气。

“今天没想到蒙着大班长了,哈哈,我成就感不一般哪!不一般哪!”

家花,杏花一想,噢,可以啊,这个坏小子,敢拿本姑娘开涮,看样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一百个不想好。等着瞧吧!

杏花装着完全不明白,看着甚是得意的章怀礼,瞅准一个机会,在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用脚勾了勾他的两条腿,章怀礼没防备,摔了个狗啃泥!

惊魂未定,又舔到了酸酸的东西,章怀礼赶紧爬起来,吐了几口唾沫,拍着身上的尘土。他恨恨地说:“小妮子真是可恨,看我哪天狠狠地整治你,看把我摔成这个鬼样子!”

杏花忙看章怀礼舔到的东西,竟然是别人吐出来的酸菜,不禁有些后悔,感觉自己做法有些冒失,但是也不好直接认错。

“谁叫你嘴不严实,说什么家花香,拿我开涮,不治你,你以后还不懂轻重!”跑出一段距离,对章怀礼做了一个鬼脸。

想起家花的说法,章怀礼的尴尬迅速消退,是呵,还有什么花能和杏花相比。在他心里,杏花可不就是最美的一朵花吗?

追上杏花,章怀礼问杏花最近想写点东西没有。杏花点头,说正想着写一篇广东印象方面的小文章,问章怀礼能不能提供一些思路。

“嗯,这个想法真的很好。你来到广东,一定会有不同寻常的感受,写出来,一定有味道。”章怀礼由衷地夸起杏花。

“广东生活节奏偏快,工业比较繁荣,这地方的大学生比较多,在这里创业也更加容易成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章怀礼喘了口气。

“章怀礼,你和我想的不谋而合。你回头把具体的例子说给我几个,说不定能用得上。”杏花平淡地说。

在一条长凳上坐下,章怀礼拿出零食,和杏花一边吃,一边体验当下相处的美好时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各自诉衷肠 零食样式有四五种,可见章怀礼用心了。两人有说有笑,不时朝公园其它地方看上一眼。

看见一个女孩手搭在一个男孩肩膀上,章怀礼立即把头别到一边,不愿意观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章怀礼?人家亲热点,你也没必要扭着头,表现出不耐烦啊?大不了不看就是了。”

“有些事,你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我很熟悉的一个人,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出她的事情。”

杏花好奇心上来,莫非两人之间有很多故事。可章怀礼不会有那么多时间纠缠一个女孩子,到底中间有什么特殊的秘密呢?

盯着章怀礼看了好几遍,章怀礼笑着,“怎么啦,老是看我,我脸上写字了?”尽管他想表现出轻松的样子,可眼神里的忧愁骗不了杏花,杏花更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说说你们的故事,本姑娘恕你无罪,从实招来!”杏花似笑非笑,望望章怀礼,又看看前面一块立着的大石头。

事情并不复杂,杏花不是外人,章怀礼缓缓说出实情,杏花侧耳倾听,极力要听清楚到底藏着那些秘密。

据章怀礼所说,那个女孩名叫周菲,曾经追求过自己,经常有事没事就来找他,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呆在一起,也让周围的人十分羡慕。不少男孩都想掐章怀礼脖子,恨他夺去他们的初恋。

杏花听了好笑,“女孩喜欢你,你又没抢人家女朋友,他们竟然能恨你,简直匪夷所思。那些蠢人啊,太可笑了!”

章怀礼笑不出来,感到有些苦涩。从心里来说,他有些动心,可他最终明白,他不是爱她,只是觉得她可爱,可以当作妹妹。而正因为看法不同,女孩失望地离开了他,以后再也不愿见他。

“你是不是极其伤心,恨当初自己愚蠢,辜负了对方的一片芳心?现在心里边是不是酸酸的,非常地难受哇?”

章怀礼听了杏花的调侃,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叹口气,轻轻说道:“谈不上后悔,其实我该早早表明立场,起码能做个好朋友嘛!”

杏花提醒他,男女之间交往多了,想做一个纯粹的朋友,怕是不那么容易,人随时可能会变,一旦出了边界,弄不好就成了仇人了!

是这样吗?章怀礼不太认同杏花的说法,他认为只要心思正,男女之间保持纯正的友谊,绝对可以的。杏花摇头,笑他考虑问题过于简单,缺少思考的深度。

“人家伴侣之间,亲密点,你不会吃醋吧?”杏花贴着章怀礼的耳朵,小声问他。

“说你什么好呢?我有必要妒忌人们恋爱,她找的这个男朋友,你没看出来不对头吗?”章怀礼心情沮丧起来。

杏花倒真是没在意那个男的,从面相来说,长得还可以,有点酷的那一种。

“等他们再次经过你身边,你仔细看一遍,你就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了。那个男的一看,不像一个正经人,哎!”

杏花一听留了个心眼,等着那个人经过他们身边。

到了眼前,杏花认真地瞧着那个男人,发现已经三十多岁,手臂上有刺青,纹的是几条龙,眼里露着一丝凶光。

不像一个好人,杏花心里一惊。再去细看那个女孩,感觉她长得很漂亮,而且看上去比较甜美,和那个男的在一起,总让人觉得违和,不那么舒服似的。

等那对情侣过去,杏花低声说道:“怪不得你担心了,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一个正经人。这女孩要是长期和他呆在一起,一定要遭罪,到时肯定哭不出来的。”

杏花不说还好,说了以后,章怀礼更加无奈,他悲伤地说:“哎呀,是我的错。我要好好劝她,可能她不会找这么一个男朋友。”

章怀礼正感慨之时,看到三名警察冲过去,扭住那个男的胳膊,同时也拉住了周菲,“你们俩不要动,跟我回警察局去一趟,有问题要问你们,希望你们自觉配合。”

周菲一听,吓哭了,“警察同志,我可从来没犯过事,你们为什么要逮捕我?”

其中一名警察冷着脸说:“你只是回去配合调查,真正的主角是身边的这位!”

那个男人双肩不停地抖动,乖乖地伸出两只手,被手铐铐住,凄惶地看着周菲,面如死灰。周菲痛苦万分,没想到自己选的男朋友却是社会的一个渣滓。

周菲再从他们面前经过,章怀礼惊得瞪大双眼,替周菲感到难过。周菲选人不慎,导致这样局面,实在叫人痛心。不过,章怀礼突然笑了,想明白了,那个男的被逮算是无心的一件好事。想想,他又笑笑。

“你疯了,章怀礼,人家都被喊回去问话了,你还替女孩高兴?这种时候,你怎么笑得出来?”杏花带着批评的语气,对章怀礼产生些微不满,人哪能这么无情?

章怀礼对杏花讲,男的本不是好人,受到必需的惩罚,再公平不过。这种人倒霉活该,其实不是倒霉,他是得到了应该得到的处罚而已。

周菲在这个男人被逮后,一定和他断绝一切关系,对周菲而言,就是彻底摆脱苦难,有什么不好?

杏花大悟,是的,周菲暂时会有些不适应,可她明白了,一定感到庆幸。幸亏这个男人提前出事,以后男人身上任何可怕的事情,都不能打扰到她。再晚点,将来的苦日子就像影子一样,久久不散,围着周菲,给她造成更多痛苦。

“我形容一下,你在刚才事件中经历了由惊喜到遗憾,然后到愤懑,再到平静的心理变化,目前你对周菲略表同情,对那个男的不屑一顾,是吗?”

点点头,章怀礼心情没有好转,他依然看着昔日的“好妹妹”,眼光随着她转到远处。

杏花看得出来,章怀礼内心复杂,心情绝非她能够理解。

章怀礼站起来,笑着对杏花说:“坐久了也不舒服,我们随处走走,活动一下浑身的筋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公园很幽静 不知不觉,太阳逐渐低沉,热气也渐渐地减轻,身上清爽不少。站着不再冒汗,轻微的走动,倒觉不着燥热了,反而给人带来舒活筋骨的感受。

杏花离章怀礼比较近,充分享受同行的乐趣,她时而看章怀礼几眼,时而朝着一边的草地瞅瞅,哪里都让她觉着舒适。相比紧张、繁忙的工作,这地方算是风水宝地,给她带来无尽的惬意。

她不禁说道:“人老了,干脆天天呆在公园,什么事都不要去操心,一门心思安度晚年,不挺好吗?”

章怀礼贴着她耳朵,“别忘了,一个人也不好,那意味着老伴死翘翘了,还不得经常伤心,莫名地忧虑。”

“乌鸦嘴,说不出好话。我说东,你说西,听你说话,我就那么地倒胃口。哎,我可是烦死你了!”说着烦,她却带着满脸笑容。

章怀礼问杏花,最想看到的景色是什么。杏花想了想,给出几样:阳光、沙滩、碧水、蓝天。

“英雄所见略同,看来你我真是同道中人,我开始更加欣赏你了!”

假装一样,又拍马了,当然这个马屁拍的人开心,杏花送给章怀礼一个好看的微笑,表达对他拍马的赞赏之意。

一个人静静地赏花,有一种特别的体验。不过,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志趣相投的人,陪你一起赏花,独乐乐,何如众人同乐?

杏花和章怀礼差不多同时意识到,现下的幸福感,来自两人一起游公园,换成其中一个独自前来,兴趣将会减去大半,甚至可能感到索然无味。

一时无话,他们沉浸在这种宁静氛围之中,享受着平日无法得到的自在与陶醉。

有些人、有些事,你一辈子不碰到,也不会有任何遗憾,而有些人、有些事,你碰到了,你会觉得三生有幸,一生无憾。比如眼前的两人,他们都以彼此作为自己心灵的最大慰藉,从而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感受到生活待他们真的不薄。

杏花问章怀礼,这一生有哪些打算。

章怀礼思考半天,悠悠说道:“有一个满意的家庭,成员不必太多,妻子一定善解人意,孩子最好聪明、懂事。有点事业,不必轰轰烈烈,但一定不可浑浑噩噩。一个人还得有点业余爱好,生活不能无趣,人不能没有一点追求。”

章怀礼问杏花,想知道她的人生追求。杏花感慨,说自己和他有些不同。作为老师,在工作上的想法,就是多教出几个像样的人才,不说桃李三千,也得有几人吧。

杏花还告诉章怀礼,她的家庭观点便是和谐,夫妻双方有共同志趣,同时各有各的喜好,彼此尊重对方选择。

似乎意犹未尽,杏花提到除了成为一名老师,其实她更想做点其它的,希望能在一个更广大领域施展自己,或许做编辑更是她兴趣所在。

听完杏花的完整说明,章怀礼默然。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杏花,虽然我的工作目前还算顺利,也有很大上升空间,但我清楚,学历太低,将来不能走远。我还想着去参军、考军校,将来无论在部队,还是在地方,都能干得更好!”

经历过生活反复捶打,信念至今未改。杏花拍掌,夸章怀礼,说他是一个坚强的小男子汉,不禁都要膜拜他了。

“说真的,我确实还做着参军梦,我经常想兑现我的诺言,穿上一身军服,昂首挺胸站在你跟前,接受你‘检阅’。”

杏花低头,咬着嘴唇,想着应答的话语。

“你参军了,你妹妹可就没有收入来源了,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要让妹妹考上更好的大学?”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肯定挣够钱,才去参军。我初步想法,再干一年,我把钱全部存在一块,应该够妹妹几年生活费了。等到她没钱花了,我再去挣吧!”

杏花一听,放了心。

“没事,其实你完全不必担心,上了大学,估计荷花也能自己去挣学费,你们两个都比较能吃苦,荷花照顾好自己没问题。”

杏花忽然大声说:“好,章怀礼,你能想着参军、考军校,挺好的,凭你的功底,我觉得肯定能行,你大胆去做,我全力支持,包括财力上。”

章怀礼笑着说,不用她帮多大忙,多鼓励鼓励荷花就可以,钱方面他自己可以搞定。

杏花拍拍章怀礼肩膀,“好孩子,有志气,我对你非常看好,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章怀礼拉开杏花的手,“得了吧,什么时候我成小朋友,你成老师了?不知羞的丫头,跟哥哥争大小!”

他们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开玩笑,像是喝开胃汤,神清气爽,让你发现人间原来如此有意义。

杏花把头靠在一棵树上,问章怀礼:“你是不是很介意自己学历不高,想读大学?”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为了你,我愿意吃更多苦,当然了,也为了证明我有更好的未来,只不过比一般人来的艰难一些!”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望着彼此,似乎要找到精神支撑。杏花从章怀礼身上,找到自信与坚强;章怀礼从杏花身上,找到智慧与从容。

两个有上进心的人,互相欣赏对方的长处,来改正自己身上不足,走的是共同进步的路子。

太阳彻底西沉,晚霞特别灿烂,发出万道霞光,就像充满渴求的眼,给人带来更多的遐想。

“走吧,天要黑了,把完全的寂静留给自然吧。”章怀礼碰碰杏花手臂,同她一起走出公园。

杏花朝公园里边张望,好像不大想离开。

今天,和章怀礼谈了很多,聊得很尽兴。人生规划,都在一起交流了,朋友关系等级算迈上一个新台阶。

章怀礼把杏花送到雨衣厂,方开口说话:“注意休息,下个星期,到时我还去接你!”

望着走远的章怀礼,杏花眼睛湿润了。

若没有章怀礼,她是不是觉得在此地很难熬?也有可能,她根本不会来到此地。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打电话回家 紧张的生活、周末的小憩,不断循环着。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杏花怕家里人担心,打了一个电话回家。

接电话的是梅花,她高兴地问道:“你是谁呀?我是梅花,店主的女儿。”

为了更好地做生意,李四里在自家超市安装了电话,同时也想着让别人在他们这里打电话,收取一点费用。

“梅花啊,我是你姐姐呀。最近还好吗?我想你们了!”

“大姐,你怎么才打电话,我和小光天天都想你呢,到今天才听到你的声音,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记了呢!”

顾不上说别的,杏花急着问梅花,李光中考成绩怎么样。得知落榜,杏花心里一阵难过,接着问道:“家里打算怎么办?还有希望上普高吗?”

知道可以花钱上普高,杏花的心终于放下,语气不再紧张。

“你们都好吧?你成绩怎么样?”

“都还好,就是二哥、二嫂太懒,妈妈成天生他们气,但是还不愿意我们说他俩,真是搞笑得很!我成绩还好,在班里能进前五名,考高中,肯定比小光强!”

“小光,也是你喊的吗?没大没小,该懂事啦!”杏花笑着批评妹妹,指责她一向不尊重李光。

杏花想叫李光接电话,安慰他一下。

“不用了,大姐,他上同学家去了。他说也该休息、散散闷。”

“哦,好的,应该多到外边去,成天闷在家里,时间长了,还不得憋出病来!”

“姐姐,你不会因为我写的信,故意躲着,不愿意回来吧?”

“想多了,梅花,这事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想一个人闯一闯,增加点社会经历,将来好到社会上闯荡!”

梅花不理解,大姐将来是要做老师的,哪需要上什么地方闯荡。不过她没兴趣问,觉得大姐可能就是一时心血来潮。

梅花问大姐,外边是不是比家里好。杏花告诉她,经济比安徽强了不知多少,厂里工资也不错,就是活比较重,感觉特别累。

“那算了,我也不去了。我还想着哪天也去看看,挣点钱,可是那么辛苦,不去也罢!”梅花说道。

“你呀,还是懒惰,生怕自己吃亏,不想多付出一点。”

“人生苦短,何必那么辛苦。大姐,你说我说的有道理吗?再说了,以我聪明的大脑,稍微用点心思,考上一个本科啥的,还用受那份罪?你说对不对,大姐?”

杏花无语,梅花别的本事没有,高度自信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但她不觉得好笑,梅花确实够聪明,若认真学习,考上大学还真不会太难。而且,杏花听说妹妹读书认真多了,妹妹怕母亲横加阻拦,干脆把成绩提的高高的,让母亲找不到理由让自己停学。

“姐姐相信你的能力,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几年后,我准备送你一份大礼呢!”

“一言为定,我慢慢等着,到时大姐你可绝对不能反悔。”

李四里看梅花只顾打电话,嚷着:“干什么呢,没完没了了,不要钱吗?”听说是打过来的,他心里方安定下来。

“谁的电话?是杏花的?”

李四里从梅花手里抢过话筒,让梅花去干活。梅花生气地一甩手,不乐意地走了。临走气呼呼说道:“什么人,和小孩子抢东西,真是岂有此理!”

李四里摆手,“去吧,干活去!我和你姐姐说几句。”

“杏花,在外边过得还习惯吗?要是感觉不舒服,赶紧回来!”多日不见大女儿,李四里有点不习惯,讲话的语气非常温和。

“爸爸,我一时回不来。跟人家签了合同,干满两个月,才能拿到工资。等下学期上学后,我抽空回趟家吧。”

“哦,那你在外要保重啊,别苦着自己!你一天到晚,上多少小时班?”

“十二个小时,上午五小时,下午五小时,晚上两小时。”

李四里叹息,杏花也真是的,找的什么差事这么辛苦,还不如回家,给自己帮忙看超市,说不定带来的收入更多。

“管它呢,要是不想干就回来,别考虑那么多!”说话的口气,不似先前那么坚决,损失一部分人民币,对李四里而言,毕竟也是很难接受的事。

杏花明确告诉父亲,自己肯定得干完一整个暑假,接到所有的工资。家里的超市有几个人打理,她回不回家,影响并不大。

“那随你好了,注意休息,注意安全。你可不要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防止上当受骗。你聪明不假,可你出去太少,还是小心为妙!”反复叮嘱几次,唯恐杏花没听到耳朵里去。

“知道了,爸爸。我这么大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都有数的,你尽管放心吧!我的工资是普通女工一点五倍,我是搞宣传方面的,不需要一天到晚跟着机器转!”

什么,搞宣传的?不是跟着机器转?杏花到底在干什么,莫非不在图书馆工作?李四里狐疑,但他没有说出来。

杏花见父亲半天不说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嘴大,说漏嘴了,心里大叫:不妙,一定让父亲起了疑心。天哪,自己到底怎么啦,居然犯糊涂!

杏花脑子转的极快,立马装着在对身边一个小朋友说话,“小朋友,你快点还书,里边的叔叔等着你刷记录呢,机器正开着,抓紧点啊!”

过了十几秒,杏花才镇定地对父亲说:“哎呀,本来不归我管的事,可我看见小孩子在门口打闹,怕他不安全,便催他还书。虽然我在打电话,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他。爸爸,刚才说到哪里了?”

李四里不再怀疑,笑着说:“丫头,你是不是太忙了,记性都不太好了。你不是说你在图书馆里管宣传的吗?”

“对了,要不是爸爸提起,我还差点忘了,我还得给王科长写一份汇报呢!可不能再耽搁了。爸爸,你和妈妈累不累?”

“还好吧,就是你那个二嫂不干活,成天想着接收超市。好笑,能把超市直接交给她?我能放心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发现了破绽 打完电话,杏花长叹一口气,终于圆了谎,要不父亲马上得变脸怒斥,说自己欺骗了他。

哎,估计过不了多时,父母迟早知道。管它呢,只要暑假一过完,暂时就没什么事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不是母亲逼着,自己也不会出此下策。

心里尽管惴惴不安,很快也就平定下来。打过电话,才感到一身疲惫,洗过脸、洗过脚,倒头就睡。

而李四里他们可没休息。一家人见杏花打来电话,都有些兴奋。李光后悔没接到电话,不然和大姐诉诉苦,把没考上的委屈给她说说,让她宽慰一番。

“得了吧,还宽慰你?你没考上,害得咱家得多花多少钱,你知道吗?”梅花不知为什么,教训起李光。

李光火了,“你咋啦?想看我笑话呢,巴不得我不上学。别忘了,你差点连初中都没考上,当初你怎么好意思叫我给你补课?”

“叫你补课,起到作用没有?不还是大姐辅导得好吗?”梅花向来不饶人,继续击打李光痛处。

张小香打断梅花,气恼地说:“你小哥本来心情就不好,你少说两句死不了,一张破嘴天天不说自家人好话,找抽啊?”

梅花很委屈,可她也不敢和母亲斗下去,勉强住声,跑到一边,一脚踢到一只小凳子,凳子撞到墙上,洒下了一些石灰。张小香举起扫帚,准备痛打,被李四里拦下。

李四里自言自语:“杏花丫头说自己比人家挣的多,在图书馆里搞宣传,这怎么也不对头啊?”

图书馆里搞宣传?没读过书的张小香也张大嘴巴,她问李四里:“丫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为什么暑假过了一个月才打电话?她说了自己在哪地方了吗?”

李四里摇头,张小香气愤地骂道:“你难道是猪脑袋吗?她在哪,你也不问问,怎么知道她讲的是真是假?丫头一向鬼得很,你可不要轻易相信她!”

梅花没好气地说:“大姐为人极好,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随意地污蔑我大姐!”

“你给我死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大,还是你姐大?没大没小的东西,别一天乱嚷嚷!”

“你讲话好听?我哪天听你讲话多,我就烦得要命,也就你自己觉得自己好,动不动找别人的茬,可恶!”

张小香满脸通红,牙齿都差一点咬崩了,死丫头和自己老作对,也不知是多少世的冤家对头相遇了。

她猛然跑到梅花跟前,劈头盖脸打下去,打得梅花嗷嗷叫。李光看不过,把梅花拉走了,一路小跑,拽到了大门外一百多米处。

李四里不高兴地问:“孩子多大了,你还那么不讲理,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

“你也给我闭嘴,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张小香气呼呼走进自己卧室,坐在一个凳子上,生起闷气。

梅花到了门外,兀自说道:“吓唬谁呢,哪天看我不让你难看,动不动打我,哼,我怕谁?!”

李光紧张地捂住梅花的嘴,小声说:“你呀,妈妈又没说你,你瞎起什么哄?你以为你在维护大姐,好笑,你这就叫着自找苦吃!”

梅花扭着头,她才不在乎呢!她不屑一顾地对李光说,只不过给母亲面子,要是撒泼起来,还不一定谁能赢呢!

“你呀,不见棺材不落泪,怪不得妈妈气得要打你,瞧你这副样子,就是个找揍的货!”

“你少在这里说我,有本事你也和妈妈斗一次,我便佩服你。”梅花挑逗地说道。

李光不理她,小丫头嘴太犟,不知让人,好心待她,她却拿话堵人,真叫人哭笑不得。

过了很长时间,李光见没事,拉着梅花回到家里。

“别说话了,回去睡觉,听见没?”

“知道啦,烦人!”挣脱了李光的手,杏花到厨房洗脸、洗脚,知趣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李光叹息几声,也回到房间,躺下休息。

“四里,你不觉得蹊跷,杏花到了一个多月才给我们打电话,是不是真的瞒着我们,她在干什么?”张小香脾气缓和多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不大爆发了,持续的时间也比以往短了很多。

李四里想了一会儿,“这中间果然有诈,杏花假装和一个小男孩讲话,制造在图书馆附近的假象,但是我根本没听到其他人声音。而且,一开始她说什么比普通女工的工资要高。听着,好像是一个工厂才对。”

张小香赞同地说:“说对了,女工多的地方,自然就是一些厂子了,什么电子厂、服装厂啦,等等。看来,我们俩都被骗了!”

李四里有意说道:“那也不一定,毕竟我们不在身边,拿不准的事还是别瞎猜。”

张小香的性格,一旦发现受骗,不闹个天翻地覆,决不罢休。他最好闭嘴,别火上浇油了,以免把事情搞大。还有,张小香想叫杏花回来相亲,“动机不纯”,不能得逞也是好事。

想到这些,李四里便不想再说下去。他岔开话题:“小香,梅花有时该打,但是孩子大了,你得多教育,少打骂,注意你的方式,要不她会恨你的!”

张小香笑了一声,“哎,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火气还是那么大。主要是这个小丫头讲话气人,为了她姐姐,经常跟我唱反调,我能不生气?没忍住,打了她几下,下次我注意些就是。”

夫妻俩又聊些散话,熄灯睡觉。

“对了,李四里,今天的账都收回来了?我记得老九好像还欠咱们五十多块呢!你赶紧追回来,这个龟孙子,不大要脸,我都提了多少回了!”

李四里说已经还了三十五,剩下的十八块多,估计一时还不了。

张小香骂了一句:“臭不要脸的,买不起还天天图享受,看着他我就来气。那样的人应该送去劳改,日子过成那个鬼样子,好可悲!”

“你别闲操心,只要有一天能还钱就行。睡吧,不早了!”

这个家进入到无声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领导请吃饭 回到杏花这一边,接着了解杏花的工作与生活。

连续写了几个精彩的稿子,陈洁把杏花的“事迹”上报方经理,两人都是爱才之辈,一起向厂领导反应,极力说杏花的好。

厂长陈枫高兴地对妹妹陈洁说:“找个机会,我见见这个丫头,看看是不是天仙下凡,为何如此厉害。最近我们有没有安排好的饭局?”

“有啊,后天中午你不是要请厂里中层以上吃饭吗?要不,把小丫头喊上,你见见,就知道小姑娘真的不简单!”

听到妹妹的话,陈枫赶紧说:“那好,这事交给你了,你去通知她。别说领导请吃饭,免得吓着小丫头。”

“知道了,我去安排,你不要操心了!对了,你同上回那个厂家谈合作的情况怎么样?有眉目了?”

“差不多了,现在我就是去跟他们进一步落实相关情况。行了,不说了,我得快点过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吧。”

陈枫急匆匆离开,陈洁感叹地说:“大哥真不容易,我得好好帮他一把,二哥能力不行,压根指望不上!”

看大哥走远,她回去找杏花。

陈洁笑着问杏花:“后天中午,你有事吗?”

“没事,陈姐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噢,没啥事,看你辛苦,想找你吃个饭,赏光吗?”

“要是耽误了工作,咋办?”

“傻丫头,我不会耽误你工作,那天下午你不必上班,我照样给你全额,好不好?”

“行,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去,陈姐安排的,肯定很好!”杏花满口答应,顺便夸夸陈洁。

时间很快到了后天的中午。

陈姐一身休闲装扮,抹上了口红,光彩照人,却把杏花看愣了!“陈姐,不是说简单吃个饭?你这身装扮,可不像随便的样子,恐怕有什么大事吧?”

“放心,你不是小绵羊,我也不是大灰狼,不需要害怕。跟着我,你不会委屈,你还会感到愉快!”

杏花紧张地跟在陈洁身后,坐上出租车,来到一个饭店。一看饭店的名称“朝阳大酒店”,杏花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感觉不是平常的吃饭,这应该是一个像样的饭局。

她心里打鼓,自己来这地方不大合适吧?这可是大老板经常来谈生意的地方,她在里边会有多尴尬啊?

见她发楞,陈洁拽住杏花胳膊,“带你见见世面,看看什么叫排场!”

两人进入一个包厢,一群人站立,喊着:“两个才女驾到,有失远迎!”

杏花一瞧,天呐,头头脑脑都来了,想缩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只得亦步亦趋,跟在陈洁屁股后边。

陈洁将杏花拉到桌前,借机向大家介绍:“小姑娘叫李杏花,与我一起搞宣传。别小瞧呀,人家正在读中师,写稿子很好的,未来是个出色人才。”

有人小声说道:“长得好看罢了,有没有才,倒看不出来!无非仗着关系,这里谁也未必比她差!”

陈枫一见,观察良久,觉得杏花很有气质,虽有些拘谨,但透着一股精明的气息。他满意地说笑:“我妹妹看上的人,多少有些才华,不然,难入我妹妹法眼!”

有几个女性中层领导嫉妒地看着杏花,大概她们觉到这个所谓的小姑娘,将来会是一个有力竞争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抢去她们的饭碗,或者影响到她们升职。

杏花没心思关注他人的目光,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她只是盯着眼前餐具,稍微定定神。

陈枫举起酒杯,发出爽朗的笑声:“大家辛苦了,这一阵没日没夜地干活,也没请大家享受过什么。今天借着这顿饭,我表达对大家最大的敬意!这杯,我先干了!”

其他人附和道:“来,我们也都喝干了!”

陈洁、杏花将杯中饮料也喝完了。

趁着周围都在喝酒,陈洁小声说:“杏花,这个机会难得,你可以趁此多认识几个部门的领导。以后你要是长期在这里做事,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的。一会儿,你挨个敬敬他们,表达一下你的心意,好不好?”

“好啊,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一切听陈姐安排!”

“那好,我不会让你吃亏,我是为你好。”

众人饮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很快地有几个人,眼光都打晃了,原形渐渐显露。

“就是想老婆呀,长期不见,人难受,有时候睡不着觉哇!”一个三十多岁的主任,吐露心声。

“那你不知道找一个好伙伴,陪着你呀!”一个负责后勤的科长笑着,看先前说话的主任。

陈洁脸拉了下来,正欲发作。陈枫止住妹妹,示意她不要鲁莽,免得扰了大家的兴致。杏花低下头,脸色发红,“这些人真讨厌,讲话不考虑场合,难道男人都这个样子?”

其中一个人要搞个恶作剧,对那个想老婆的主任说:“没老婆在身边,找个美人欣赏一番,也不错哦!”

于是,那个被鼓动的主任,趁机拽着一个身边女同胞的手,大喊:“薛主任,你的白手可好看了!”

被叫薛主任的女人不好意思骂他,只是甩开手:“好啦,耍什么酒疯,回家抓老婆手去!”引得众人哄笑。

等杏花前去敬酒,担心地走过想老婆的主任身边时,那个家伙有点拿不住,直接搂住杏花的腰,“妹妹,你真好看,陪哥哥一杯酒,就一杯。好吗?”

杏花脸通红,想摆脱,无奈那家伙力气很大,一时没法躲开纠缠。

陈洁直奔过去,给了那个家伙一拳,砸到他的手臂上,怒斥道:“酒鬼,你喝多了,玩的过分了!”

疼的缩回手,他气呼呼嚷道:“陈洁你干什么?我又没招呼你,你就捶我一下,是不是也很过分?!”

陈枫急忙叫人把那个家伙清理出去,依然堆着笑容:“他就那样,做事很用心,一喝酒就想老婆,接着吧,总要出点小状况。薛主任,你别计较,我回头骂他!李杏花,下次你见到他喝酒了,绕着他走,我代他向你赔不是!”

陈枫深深地鞠躬,杏花忙说:“厂长,用不着的,他只是喝醉了,等他清醒了,你好好说说他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陈洁要挽留 两个月时间,匆匆而过,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杏花同厂里相关领导说明情况,说自己马上要返校学习,感谢他们多日来对自己的照顾。

陈洁十分不舍,她找杏花聊了一个晚上。

“明天你就要坐上火车回家了,但你在回家前,我还是忍不住打扰一下,说说我的想法。”

“陈姐,你有什么就说吧,我听着呢!从来到这里,你一直在照顾我,我真的特别感谢,希望能和你多相处,无奈我必须回校学习,不能再停留了。”

陈洁已经做了车间主任,与杏花不在一个部门,但陈洁经常找杏花聊天,杏花没事时,也动不动去找陈洁,两人在短短两个月相处中,建立了不同寻常的感情。到了分别之际,还真有点不舍得。

陈洁看着快要离开的杏花,心里有些难过,她很欣赏杏花,极力劝她将来回到厂里做事,认为她上升空间大,完全可以放开胆子尝试。

“杏花,你不必守着某个职业,你的天空很广阔,你先在我们厂里锻炼,等将来翅膀硬了,你也可以尝试自己创业嘛。你是一个有想法、有担当的姑娘,在企业里发展,对你来说,可能更加适合。”

“哦,陈姐,我还是想先做几年教师。如果哪天我不想干了,到时我一定先来找你,跟着你我感觉踏实。”

“杏花,我知道你有顾虑,我们是民营企业,不能给你带来切实保障,你又能到公立学校教书,一时不想闯荡。但是我觉得人该有胆有识,敢于走出一个新鲜的路子。你说对吗?”

杏花一听,心动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轻易答应。一诺千金,不一定做得到的事,绝不可一口答应,人首先就必须有诚信。

“陈姐,我先不答应,不代表今后我一定不来。我认为至少在目前,我对企业里的工作,兴趣不是太大。只有我从思想上说服自己,我才能过来帮你忙!”

陈洁勉强笑笑,摊开手,表示可惜。她从一开始,就觉得小丫头是个厉害角色,做事有分寸,考虑问题很清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杏花脑子活,做事特别认真,谁见了也会喜欢。

“陈姐,其实我很一般,不过是你对我有好感而已。会做宣传工作的人比比皆是,谁干都一样。”

“杏花,你不必安慰我,每个人的能力确实不一样。别人不是不能干好,但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当真不容易。你不知道,找一人来干活不是难事,而找一个合适的人来做事,往往很困难。以后,你会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杏花也很难过,难得陈洁主任这么赏识自己,若自己不是还在上学,估计当场就同意续约了。但是她还要上一年学,并且暂时还不大愿意,在这个厂子里长期干下去。

“杏花,你尽管上学去,放假来工作一段时间。明年暑假,我们厂随时欢迎你加盟。请你好好考虑,行吗?”陈洁不甘心,还是想着劝杏花能留下来。

“陈姐,我会好好考虑。不过,现在我不敢答应,因为我怕我未必做得到。”杏花实话实话,跟陈洁交了底。

“好的,那我也不多说了!把话先撂这吧,随时等着你回来,好不好?我代表我哥,任何时候都盼着你回来!对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咱们一起收拾!”

杏花不好意思让陈洁帮忙,陈洁不许,非得帮着收拾。两人一块动手,很快收拾完备。

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杏花就要离开了。陈洁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只是时间有点紧促。

陈洁看东西收拾好了,忙问:“明早几点的火车?”

“早晨六点。”

“可惜了,我有事要出门,没法送你一程。有人陪你去火车站吗?没有的话,我找个人送送你!”

“陈姐,我有一个同学在对面厂子里打工,他明天早上说要把我送上车,你不要担心我。”

“哦?什么同学?叫什么名字?”陈洁眼前一亮,问道。

“小学、初中同学,他叫章怀礼,在那个厂里做个小领导。他工作两年了,一直在那个厂里。”

陈洁反应极快,一个男同学在对面厂里,看来他和杏花关系还不一般,要不哪能那么巧,在一个地方,还如此近?

陈洁马上笑了,觉得可能还有戏,可以好好把握。

“他叫章怀礼,是吧?那他暂时不会离开厂子吧?”

“不会,今年他肯定还在那个厂里,毕竟干得不错嘛!”

陈洁大喜,嘴里却不说什么。她看看时间,快到十点了。

“杏花,你该休息了,我不打扰了,明天你还要早起呢!不能送你,我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也希望我们迟早能再次合作。我先走了,你别送,洗洗就睡吧,晚安!”

陈洁出去时,带上了门。

杏花感慨:“若能和这样的大姐姐一起共事,实在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她能够帮你提高业务水平,又关心你的成长。杏花陷入沉思,想到明天要离开,突然有些焦躁。

坐在小凳上,心里发呆,她不知道是不舍,还是其它的什么,总之心里边不大舒坦。她打开窗户,朝外边看看,漆黑一片,又随即关上窗户。

她情绪始终不高,自从陈洁极力挽留开始,心情变得沉重。一方面,她打算离开后不再来了;另一方面,她心里割舍不下,在这里,她或许更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碰到一个对你好、赏识你的人,有多不容易,杏花心里岂能不明白?

世事难两全,算了,别想了,明天还要坐车呢!别耽搁了,洗洗睡吧!

杏花无精打采地洗脸、洗脚,忙活一番,熄灯睡觉。在床上不免辗转反侧,一时却又睡不着。

打开灯看一会儿书,实在到了困得不行的程度,她重新钻入被窝,呼呼地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陈洁向她招手,“杏花,我很放心,你会回来的。我们厂里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也需要你这样的好助手!”

杏花洒泪上车,半天没有从失落中缓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送别火车站 梦醒后,杏花一看手表,才五点钟。已经睡不着,索性起来,洗刷一番,不一会儿一切准备就绪。

她提着包袱,走到厂子大门口,看到了一个黑黑的身影。

“谁?是你吗,章怀礼?”

“是我,我等你好几分钟啦!我想进去,门卫不让,你赶紧出来吧,我和你去火车站!”

杏花敲敲左边门卫屋子窗户的玻璃,门卫问明情况,打开大门,杏花快步走出,和章怀礼站到一起。

“你几点起来的,刚刚吗?”杏花问章怀礼。

“嗯,一看时间,我吓得赶紧爬起来,没来得及洗刷,看上去是不是很狼狈啊?”章怀礼不好意思地问问。

杏花仔细看看,发现头发窝在一块,像极了鸟窝,笑了。又看到眼睛上还带着两条白色细线一般的物质,她有些心疼,指着章怀礼的眼睛,“眼里有点脏,稍微抹抹吧!”

“哦,我这就消灭死角,又叫你看笑话了!平时我还是很讲究的,是吧?今天在你面前出丑了。不过没关系,谁叫你是我的好妹妹呢!”

杏花心里感动,拍拍章怀礼,“我们走吧,晚点也许坐不上车了。”随即两人拦住一辆出租车,朝火车站奔去。

杏花好像情绪不好,章怀礼忙问她怎么了。杏花苦笑说:“原来感觉呆两个月,是要命的事,现在突然不想回去了,有点舍不得,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是吗?”章怀礼见杏花这么说,想了想,“是不是你觉得那个雨衣厂工作不错,有些留恋了?放假还可以再来嘛!他们领导对你印象好,大门对你肯定是敞开的。”

杏花摇头,“不啦,我不过在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对这份工作暂时没多大兴趣,我大概不会再来了!”

尽管在章怀礼预料之中,他还是失落,他感觉现实让两人的距离会逐步拉远。他心中想道:不行,我也得离开这里,该去实现自己的儿时梦想了!

沉默几分钟,章怀礼开口:“杏花,你回去别忘了做一件大事,你可跟我说过的,我一直记着呢!”

“什么事?”杏花一时没想起来,问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写一篇散文,与广东印象有关的吗?”

杏花一拍脑袋,“哎呀,我差点忘了,你这一提醒,我可不能再装糊涂啦。回去我就动笔,我要怀着一颗真心,切实写点文字,表达我的一点感想。”

“嗯,你也该写出文字了。你可不像我们这些人,虽然爱好读书,可没那两把刷子,写不出东西来。真羡慕你,能写出一篇篇文章,哪天等你出书了,我做你的第一读者。”

杏花觉得章怀礼在说笑,自己不过写点东西填补生活的虚空,哪能成为专业作家?但她不想破坏气氛,点头应允。

“好啊,到时我可以免费送你两本解解馋!”

“不吃免费午餐,我绝对会花钱,做有良心的读者!”

两人哈哈大笑,出租车内充满了喜悦的因子。

到了火车站,章怀礼赶着付了钱,帮杏花将包袱提到车站内。还有十几分钟检票,章怀礼与杏花坐下来,继续聊天。

“你这一走,我真不知道何时我们能够再见面?”章怀礼有些感伤,看着右侧的杏花,低下头。

杏花此时也感到了离别的氛围,轻声说:“一学期过去,说不定我们就会见面。过年你不回家吗?”

“谁知道呢?也许不回家了,到时可能直接上大姑家。大姑一家等着我们回去过年团聚,我老是往家跑,也不大好。而且,听说大姑父身体很不好,我想回去尽点孝心!”

杏花听了,眉头紧皱,“这么说,你过年极有可能回不去了?你有多少假期?”

“一个星期左右,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杏花一阵沉默,受到章怀礼话语的影响,顿时变得沮丧起来。她看着显示屏上火车出发的时间,沉重地抬起头,盯着章怀礼,“没事,反正有机会见面的。”

都不再说话,看着列车出发的时间,他们心里不禁更加紧张,分手在即,心情真的好不起来呀!

入口处,检票员举着大喇叭喊道:“乘客们注意啦,*****次列车就要检票进站,需要检票的旅客请排队检票!”

杏花忙着站起来,章怀礼没忍住,拉住杏花的手,紧紧握着不愿放开。仿佛杏花一走,他的心就要空掉。杏花保持着几分理智,小声劝着:“你是来送我的,不会想把我撂在这里吧?放开手,好聚好散嘛!”

话没说完,杏花一滴眼泪便滚落下来,滴到章怀礼手臂上。受到温度影响,章怀礼缩回手,歉意地笑笑,说:“我犯糊涂了,杏花你可别生气啊!”

章怀礼跟着杏花,到了检票口,两人眼里都蓄着泪水,依依不舍地望着对方。杏花一狠心,检票后头也不回地朝列车奔去,眼泪却不争气地一串串掉落。

章怀礼并没有立即走开,怔怔地看着杏花一点点离去,呆呆地守望。似乎多看几眼,杏花就会掉头回来,再和他一起上公园闲聊,畅谈人生。

听到列车发出轰鸣声,章怀礼还是呆呆地站着,不愿离去。身边一个清洁工推了他一把,“孩子,人都离开了,你别发楞了,回去吧。又不是不能再见面,过年时,就能见到啦!”

章怀礼忧虑地想道:“你哪里能明白我的苦楚呢?哎,什么时候见面,那可说不定。算了,回去吧,杵在这里,也不像个事。”

神情落寞,悲苦异常,章怀礼一步一挪,极为不情愿地离开了火车站。他的心一时处于真空状态。两个月时间太短,一切美好的事物,瞬间变成往事。

而坐在火车中的杏花,此刻也不是滋味。她当然能够想象到当下章怀礼的心情,因为她也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

过年也不能相见,太残酷了,现实总是太残酷了!小时候多好,天天在一起玩,有说有笑的,如今见面很少,总是别离,心里怎能好受呢?

天已经大亮,杏花无心看车窗外边的景色,一种深沉的孤独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一人的回程 生活就是这样,别指望一直按照你个人的意志发展,总有很多你无法掌控的局面出现,让你猝不及防。

杏花无力地抬眼,看向车厢里其他人,和她一样孤独的人似乎不在少数,她突然获得了心理平衡,不再和自己斗气、过不去。

她想起章怀礼的提醒,要写一篇散文呢。现在不是没有事么,不如就好好构思一番,免得一个人自怨自艾,觉着苦不堪言。

如何开头,千头万绪,无从下手。她凝思苦想,拍一下大腿,就从一封信开始,先说自己怎么来到广东的。中间遇到了谁,后来自己又怎么来到广东来打工,赚取生活费。

哈哈,思路有了。

她心里一乐,愁容不见了,嘴角边上显出一丝笑意。有了写作的材料,她豁然开朗,不再苦苦纠结。

想起遇到吴诗韵,一个出类拔萃、又有个性的女孩,比自己大一点,她们曾经一起聊天,聊得有多欢快。

吴诗韵直言,不满杏花家庭里充斥的重男轻女思想,批评直率、实在。她虽不是什么广东人,可她在广东上学,多少自带一些广东当地习惯吧。可以看作外地人在广东哪。

对了,就在开头写上与吴诗韵的相识、交流。

尔后,写些什么?

呵呵,可以提到母亲逼着自己相亲嘛,她没法来到了广东,见识了一片新天地。这里有许多的体验,喜与乐,苦与甜,等等。这两个月经历,写个几千字一定没问题。

今年暑假过得有点苦涩,被母亲所逼,只身来到广东,幸亏途中有章芝麻、章荷花相伴,要不定然乏味至极。

到广东后,过得七荤八素,各种体验轮流来过一遍。

见到章怀礼,她感到喜悦,开心一个暑假,这也算是一条值得写出来的“新闻”。

可那个流里流气的主任,搂着她的腰,让她恶心了很久。她一想起,心里就特别讨厌。什么东西,借着酒意发作,平时也不会好到哪里。

和陈洁相处,她看到什么叫干练,什么叫低调。一个人,不管位置高低,做事风格往往决定最终能达到的高度。陈洁会做事,也会处事,是杏花愿意学习的榜样。

后来,杏花和陈厂长见面,彼此颇有好感。为了厂里的发展,他能委曲求全,多方沟通,是一个挺有魅力的领导。他对杏花很赏识,多次通过妹妹陈洁,请杏花留下。

还有那个方经理,为人谦和,对杏花十分热情。一开始,她只是单纯夸杏花长得好看,而在之后,发现杏花能力很强,她极力向陈枫推荐,表现得很无私。

就写这些吗?好像还不够吧,还有好多想法,也得表达。

杏花左思右想,又想到可以写业务提升之类内容,从中显出她实践能力与主观思想的变化过程。

还写什么呢?对了,还有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纠缠。

杏花想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却又为这地方的人情所牵绊,左右为难。章怀礼工作干得不错,却又老想着实现参军梦。

经济对人的影响不是全部,人们都有各自的追求,兴趣、理念这些东西,在心头缠绕,好多时候人不能不在意它们。

思绪有些乱,杏花头疼。离别的伤悲袭上心头,她不能免除离别情绪困扰,想着何时才能再见到这些在乎的人,其中主要是章怀礼。

渐渐镇定下来,她透过窗户玻璃看向车外。一片还有些绿色的大地,似有一些尘土在飞扬。自然的生机是扼杀不了的,它能带给你关于生命的遐想。

现在虽无春日花之鲜美、初夏绿草之芳菲,然而生机依然,看去你同样会为之一动,心有戚戚焉。

“妈妈,我吃不少了,你也吃一点!”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众人纷纷转过脸去,看那个小男孩。

也就三四岁,奶声奶气,声音清脆,看着十分可爱,在人们注视下,小男孩不禁小脸红了,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

小男孩的妈妈,高兴地接过递来的东西,吃了一口,复又递给了他。

小男孩把头靠在母亲怀里,感受母亲身体的温暖。他把吃的塞到母亲嘴里,“妈妈,你多吃点!”

这位母亲羞涩地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甜美。

杏花心里仿佛有一阵春风吹过,是的,人间最美不过是亲情。想到自己的家庭,想到上次自己打的那个电话,杏花感到一股暖流从心间流过。

写作思路愈发清晰,对了,把离家在外的感受也写上吧。

离家远,更能感到家的美好与温馨。杏花对家有一段时间是排斥的,她觉得受到了不公平对待。然而,此时她对家的思念却更深重了。

想到一直在心里默默关注自己的父亲;想到母亲虽然偏心,有时也能想到她,母亲在过年时,等待她而表现出来的热切期待,同样给她满足感。

弟弟妹妹不用说了,他们自然常常想着自己,好多时候直接表达了对自己的想念。

家,无论是什么样的家,总是一个能带给人温暖的地方。它可以很小,人可以很少,但你绝对离不了,因为它带给你无比的力量,你的精神也往往寄托其上。

文章的标题想好了,就叫《两省一线牵》。杏花自己大吃一惊,标题很奇怪,不过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么一个题目。

她想告诉人们,无论什么地方,家中、家外,能够维系人们之间关系的,就是感情,尤其是亲情。

一个地方经济发达与否,对人的心理体验,可能并不起到关键作用,更重要的是人们之间是否有感情,像亲情一般的感情。

思路也完全敲定。

以两次来广东串联相关的人与事,感受两省在经济程度上的区别,在其间,穿插各种人事纠纷、感情纠葛,才是表达重点。想家是因为亲情,念好是因为亲情般的感情。

这篇后来发表的文章,杏花传导出一个重要观念,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的心都要柔软,去感受周围给你的关爱、信任、鼓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杏花又出名 一个人的旅途固然寂寞,好在有事可做,便能够化解一些,杏花的感觉好了些。

一路想着写作思路,一路观察窗外,时间很快过去。杏花回到学校,见到了分别一个暑假的同学。

大家各自叙述暑假见闻,杏花却将心思放到要写的文章上。三个室友奇怪地问:“杏花,你也太狠了,一回来就忙,这往后还得了吗?”

杏花笑笑,答应了就该完成,这是没办法的事。

“答应了谁?还非得完成?”柳枝不解地看着杏花。

“不方便吐露,有空再说。等到登报了,到时你们别忘了贺喜呀!”杏花越讲越神秘,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干什么呢?搞得我们一头雾水!”李红霞惊奇地盯着杏花。她也看了看其他伙伴,发现大伙儿都一齐看向杏花。

杏花故作高深,“事情紧急,来不及向各位首长汇报,请见谅!”

谭晶晶原本毫不在意,一看杏花这样,她的好奇心也被激发,忙问:“杏花,都是自家人,用不着如此,痛快交代,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杏花不紧不慢,说:“哎呀,你们慌什么嘛,我只是写篇小文章,说说到外边一游的感受。你瞧瞧,一个个跟斗鸡似的,恨不得吃了我一样。”

“你这家伙,太可恨!有什么不直说,兜了半天圈子,也不想想我们都急成啥样啦!”柳枝出语很快。

杏花不说话,写她的文字。众人又问:“写一个文章而已,用的着这么辛苦吗?来,聊会儿天,休息休息。”

见杏花没兴趣,众人只得由她,她们走开,组团玩去了。

杏花一直赶稿子,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四易其稿,大功告成。

写成当天直接寄出,痛快地睡了一个通宵,达十一小时。

稿子发表了,杏花还没来得及兴奋,接到学校通知,要求她联系实习学校,到初中去做实习老师。

杏花去自己上过学的初中,说明情况,校长立马同意,表示欢迎她回到母校。校长立即让后勤主任给杏花安排住处,让教导主任给杏花安排授课班级。

这样,杏花成了一个班的班主任、两个班的语文老师。

落实好实习学校,杏花先赶回家与家人相见。杏花回到家的当晚,全家人特地聚了一次,大哥一家也赶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李光大叫着:“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大姐又出名了!”

出名了,一个在读学生,能出什么名?

张小香惴惴不安,问道:“杏花,你又出什么事啦?事情大不大?”一脸焦急,没等杏花回答,她又看着李光,等他宣布具体消息。

梅花忍不住,笑话母亲,“妈,你真是乌鸦嘴,你没看见李光多高兴,能是坏消息?”

张小香瞪梅花一眼,“死丫头,不会讲话你别讲啊,那么烦人呢!好好的话,到你嘴里都会变味。”

等母亲说完,李光对母亲说:“妈妈,你看你,尽朝不好的方向猜。我大姐写的文章发表了,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文章了。真崇拜大姐了!”

杏花一激动,“报纸在哪,拿来我看看!”

李光想起还在学校,抱歉地说:“大姐,对不住了,报纸放在学校,那是人家的,现在没法给你看。”

杏花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平静下来,反正都发表了,迟早能看得到,不在乎一时半会儿。

看杏花表现出失望的神情,李四里忙说与杏花喝一杯,替她庆贺,杏花立即忘了刚才的失望,站起身,举杯喝完了饮料。

梅花竖起大拇指,大声嚷道:“我姐威武,真是人才,小妹不才,但是有心,我来敬我姐一杯,表达我仰慕之意!”咕噜一下子,把杯中饮料喝个底朝天。

杏花点评:“小妹豪爽,大姐也不含糊,来,这杯我也干了!”还没喝完,直接喷到地上。

“什么?杯子里有什么,这么难喝?”杏花苦恼地皱着眉头,吐出舌头,直喊“太辣了!太辣了!”

梅花开怀大笑,“壮士不喝点酒,哪能表达豪情?”得意地望着大家,笑得很放肆。

“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梅花头上,梅花抱头,“谁如此缺德,害得本姑娘头疼?”

张小香骂着:“没良心的死丫头,捉弄你大姐,还好意思大笑,像话吗?不打你,你不知道轻重,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越大越不像话!”

自知理亏,梅花没敢发怒,只是摸着头,委屈地说:“开个玩笑助助兴,妈你干什么发这么大脾气,有必要吗?”

“女孩子不能喝酒,况且你突然玩这么一出,杏花喝下去不难受吗?你想过杏花的感受吗?”

李四里赶紧拉架,“行啦,都少说点,今天杏花回家,我们心情都好,不值当为这点子事生气,都好好的,开心点!”

气氛又好起来。

李干多时没见杏花,客气很多,“来,杏花,二哥和你喝一杯。你能回家,大家都非常高兴,这一杯我干了!”

崔燕见大家亲近杏花,借此机会也来讨好,“我、李干,共同陪你喝一杯!”

杏花举杯,三人一气喝下,对视一番,脸上都显出一丝笑意。看着他们那样,李四里高兴,独自喝了一小口。

大哥让他家小丫头敬杏花一杯,然后夫妻两人站起来,“来,杏花、我、小雪,我们三人也喝一个整杯,干了!”

沐浴在亲情的海洋中,杏花微微醉了,加上一些酒精入肚,头愈发昏沉。

见状,李四里以为杏花一路奔波,过于疲劳,叫梅花扶她进房间休息。

梅花将杏花扶入房间,将杏花外衣脱去,脱掉鞋袜,替她盖上被,不到几秒钟,杏花呼呼入睡。

没等梅花离开,杏花嚷着:“章怀礼呀,我虽然离开广东,但我真的还想见你,再和你一起逛公园,想一想我心情就好极了!”

梅花一听,怎么大姐上广东了,还和章怀礼见面了?

心下纳闷,杏花又低低说了一句,“我知道骗我父母,说自己去了图书馆,肯定是不对的,可是我妈逼着我相亲,那也不对呀!”

不早不晚,门外崔燕回房间看孩子,路过杏花房门口,听见杏花最后的话,暗暗一惊,心上一动,心想:有好戏要上演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潜在的危险 杏花第二天就上周至中学了,从家搬走一套被褥,带去洗漱用具,打算在周至中学常住。

张晓光校长热情地开了一个欢迎会,在会上表达了对杏花到来的感谢。

“李杏花老师,曾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真诚地欢迎她来实习,这是对我们学校的肯定。请大家用掌声表达我们的心情!”

二十多位老师,一起拍掌,用笑脸迎接杏花到来。里边有一些带过杏花的课,纷纷微笑着看向她。

杏花站起来,激动地说:“感谢张校长对我的肯定,我在这里是各位老师晚辈,请老师们有空多教教我。登上讲台前,我心里真的很慌。”

几个年纪较大一点的老师,开玩笑道:“没事,等到某一天,成了老油条,你就天不怕地不怕啦!你呀,底子好,不用担心,把学生侃晕就行了!”

张校长笑了,然后严肃起来:“你几个别瞎说,人家跟你取经,你却在这里打哈哈,光态度就不合格,担心我罚你们去蹲马步。”

全体人员哄堂大笑,几个说话的老师不好意思,看着门外,把尴尬藏起来。

杏花想笑,忍住了,毕竟她还小,笑了,会给人不严肃的感觉。她对张校长说:“校长,他们怕我紧张,故意逗笑呢!出于好心,我哪能怪罪呢?”

几个老师私下议论,“这个孩子不错,很会说话,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好老师!”

然后,张校长让教导主任胡来介绍学校情况。

胡来说:“李杏花老师是我校优秀毕业生,这两年学校不断发展,考取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发展势头良好。当然,到底怎样,李老师上几天课后,可能就能感受到。”

胡来把杏花所带班级、搭班老师、学生状况分别做了说明。杏花一边听,一边微笑地看着胡来。

后勤主任李古拿来备课本、教材、教参、钢笔等,递给杏花,笑着说:“将就着用吧,有点旧,还请不要嫌弃啊。”

杏花站着接过来,高兴地说:“谢谢李主任,我还想着到哪去拿,没想到你这么快亲自拿过来,感谢还来不及呢!”

之后,便是进班上课。

第一次面对七十多人,杏花稍微有点慌。但她干过班长,又参加过很多活动,很快稳住了心神。

她面带笑容,和气地望着陌生的学生,开口说道:“缘分,让你我能够走到一起。在接下来一个半月的相处中,我会收获很多,同时我相信,你们也会感到有收获,并且一定能喜欢上我!”

一个调皮男生大声嚷:“老师,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你那么漂亮!”

杏花的脸微微一红,“哦,你进入角色那么快,理解能力一定差不了,成绩应该不错吧?”

下面笑成一团。几个捣蛋鬼笑着说:“我们都是家里蹲大学的,将来都要和黄土作斗争的!”

杏花猛然怒视他们,呵斥着:“谁说的?谁告诉你们的?你给我说说!”指着一个正在大笑的学生,让他回答。

看到杏花面色沉重,这小家伙吓坏啦,动也不敢动,慌张地看看杏花,不知道接下来要遭受什么惩罚。

窗外,他们的班主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人人战栗,全员惊惧,班里安静极了。

“说,谁说的?”杏花知道不拿下这几个捣蛋鬼,后面的课那就会很“热闹”!

“我自己瞎说的,李老师你千万别生气!”

那个小家伙一点底气也没了,惶恐地看着窗外班主任镜片后面射来的冷光,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不止。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坐下吧,听我讲!”

那个男孩坐下时,还朝着窗外看一眼,还好,班主任已经离开了。坐下多时,他还是满头大汗。

“我告诉你,”杏花看着刚刚坐下的男孩,又看着另外几个捣蛋鬼,“没人有资格这么称呼你们,除非你们自己不争气,自暴自弃,明白吗?”

杏花板起面孔来,也是很吓人的。几个捣蛋鬼惶恐地看着她,不敢再说一句话。其他的同学看看杏花,赶紧低下头,唯恐被老师盯上,遭到什么不测。

“天使与魔鬼是相对的,高兴时,你们表现好时,李老师就是一个微笑的天使;愤怒时,你们表现差的时候,对不起,李老师化身为魔鬼,给你们狠狠几击。”

台下的学生恭敬地聆听教诲,没人敢发出一点杂音。

接下来,课上的异乎寻常地顺利。

当班主任再过来的时候,他看到班里一片安静,惊讶地张大嘴巴。这个李杏花不简单,比他管理的还要好。人家只是一个实习老师啊!

带着不解,该班班主任离开了教室所在的区域。碰到张校长,他把看到的情况说了,张校长满意地点头。

“李杏花当年可是我校顶尖学生,成绩优异不说,还担任过班长、文学小组组长,征文经常获奖。”

“哦,怪不得一上来气场就很强大,能镇得住学生。几个捣蛋鬼见到她,也是慌的不得了。”

张校长心里寻思,李杏花一年后就要毕业,得想办法留下她,这孩子将来可是一个教学好手,可不能失去这样的人才。

在学校里得意,在家庭里未必顺心。

杏花二嫂背后横插一刀,告密了。她见到婆婆,诡秘地说道:“妈,你又上当了,杏花居然跑到广东去了。对了,你还记得,好像也有谁在广东打工吧?”

这一招狠毒,明明知道,却不点明,装作不明就里,最能蛊惑人心。

张小香一听,大事不妙呀,在广东打工的不是章怀礼么?丫头暑假跑去找他啦?天哪,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那个穷鬼呀!”

心里十分沮丧,杏花前途一片大好,也得找个有工作的,和那个穷小子缠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呢?

她伤心地找到李四里,把情况说了。李四里跳起来,“什么?你说杏花去找章怀礼了?哎呀,我们上大当了!赶紧想办法,让他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夫妻两人焦急万分,合谋良久。不知接下来将有何事发生,梅花替姐姐捏了一把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张小香发飙 张小香不高兴地骂道:“章怀礼实在可恨,一天到晚阴魂不散,也不看自己什么样人,还缠上杏花了。死去的爹娘也不劝劝他!”

李四里“嘘”了一声,“你疯了,讲什么胡话?关人家父母何事,你别胡说八道,担心遭到报应!”

在丈夫斥责下,张小香不敢再胡乱说话,“不过想到了,一生气才说的。我知道啦,咱们只说这个章怀礼。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才行哪!”

“你说该怎么办,小香?”做生意李四里在行,但对于处理人事关系,他就力有所不逮了。

张小香指着李四里鼻子,“就知道嚷我,这个时候你就不行啦,不还得依靠我吗?”

李四里无奈地笑笑,说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在处理人与人的关系上边,确实不是你对手,夫人还是多费点心吧!”

哼了几句歌词,张小香正经起来,“行啊,夫君,我就教你两把。”

其实,张小香只是胆大,处理泼皮、无赖倒还不错,真是处理正经事,也是瞎胡闹,但李四里还就是相信她。

“这么着,等杏花一毕业,就让她回周至中学,看在身边,我看他们在老娘眼皮子底下,能翻起啥波浪?!”

好像有道理,但是杏花不是还没毕业吗?这一年,难保两人不通信,谁也阻止不了他们书信往来。

李四里忧虑地说:“那是一年后的事情,当下不好办,他们虽然不能见面,却能在书信里‘说话’,你能咋办?”

“这个没法避免,那就来个说服教育,让杏花明白利害,她要觉得不划算,大概也没心思去跟章怀礼恋爱了。”

李四里摇头,谈何容易,他们这么多年相处,彼此早已熟悉,外力哪里那么容易阻隔得了,除非杏花主动不再联系章怀礼。他心里一时很乱。

“你担心我治不了他们?等着看吧,我天天去给杏花说服教育,让她明白跟那个穷小子在一起,没有半点希望,也不可能有任何幸福。”

李四里头疼得厉害,对妻子说:“你肚里墨水不及杏花百分之一,能说过她?难道就靠打骂?”

“去你的,你老婆在你眼里就那么点能耐,除了打人,没有别的招了?”

李四里想到自己说的过分了,对妻子缺乏足够自信,忙道歉说道:“是我想多了,老婆大人有两下子,这次还得指望你,你就多多出力,为了咱家的大丫头,我拜托你啦!”

张小香推了丈夫一把,说笑道:“瞧你这点子出息,没老娘帮着,能成气候?做生意你有两下子,这方面我真不行。可对老九那样的狗东西,就得看老娘手段了。”

李四里答道:“那是自然,你天生一个悍妇形象,谁敢和你过不去?”说完一惊,天哪,说的什么话?

张小香不高兴地喝道:“你都快退到你小女儿的水平了,夸人都不会,要说读过高中,人家怕要笑死!”

听了张小香的话,李四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只顾朝妻子笑,但张小香不领情。

“好啦,只说杏花吧!”李四里岔开话题。

“行,老娘就陪你聊聊这丫头。我告诉你,四里,只要两人常在一起,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你信不信?”

“我又不是憨子,能不明白?不是说了让杏花回到周至中学嘛,到时我们俩紧紧地看着,不会出事。问题是现在,得让杏花的心不偏,要不,她还会干出你想不到的一些事情!”

张小香明确提醒李四里,加强对杏花的监视,利用她在家的机会,全方位、无死角“偷窥”,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不留一点缺口。

“杏花脑瓜可比你我聪明,她要不想让你知道,就会糊弄你,你还真不一定能识破,信不信?”

“我的孩子我不了解?我有的是办法!”张小香信誓旦旦,显得很有把握。

过了两个星期,杏花第三次回家,张小香用笑脸将女儿迎进门,一个劲儿地瞅女儿,弄得杏花发毛。

“妈,你怎么啦?或者我怎么啦?你看上去那么古怪!”

张小香笑得有些难看,眼里的疑惑更深,“哦,你也看出我古怪了,那你知道因为谁我才变成这样吗?”

“妈,我怎么知道?你的话听着怪怪的!”杏花心中诧异,好好的母亲如何成了这个样子,看上去很怕人。

看着杏花,浑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遍,张小香皮笑肉不笑,高声叫道:“我的女儿我却越来越看不懂,我要请教你杏花,你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杏花的心一沉,去广东的事露馅了!

奇怪,不该知道这么快,没人知道的,再说在家里我压根没说呀!为什么母亲能知道,这也太奇怪了!

杏花不想争辩,在事情没搞清之前,也不准备交底,她等母亲自己来拆开“包装”。

“咱们母女俩不用揣着明白当糊涂,我呢,实话实说,你去广东的事我已经知道,而且你可能与章怀礼经常见面。”张小香直接亮剑,不客气地戳中痛点。

杏花不急于回答,理理思路,说道:“妈,我跟你说,我确实去广东了,因为你要给我搞什么相亲,你和爸爸说的话我知道了。我问你,有那回事吗?”

“有啊,你都快工作了,提前订下一门亲事,也很不错呀。我也是为你好,并没有私心。”

杏花冷笑,“为了我好?我多大,我同意你那样做了吗?我和谁在一起,需要经过你批准?”

说得张小香怒火中烧,但她知道孩子大了,再用过去那一套行不通,强压怒火,慢慢地说:“你还小,有些事你理解不到,做母亲的,只是趁孩子年龄适合,想替他们寻一门好亲事。你想的有点多!”

强人所难,母亲的做法荒唐、可恨,可她居然振振有词,杏花对母亲更加失望,觉得同她讲不出道理。

“一个人做事,应该对家庭负责。你随便一封信便要离开,一走两个月,你把咱家当家了吗?”

杏花看着母亲,叹口气,“行,我们好好谈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杏花说原因 张小香料定是一场“恶战”,绷紧了神经,准备投入“战斗”。

杏花看看母亲,感到十分可笑,一家人非得摆出这般模样,把自家女儿当个贼来防。她懊恼地摇摇头,心想母亲未免太当回事了。

“你说吧,我看你怎么再次哄骗我!”张小香的话,深深刺痛了杏花,没想到,母亲竟然把自己当作一个骗子。

杏花伤心地看了母亲一眼,没发现一丝柔情,倒是看出燃烧的怒火与敌视,杏花的心紧缩一下,不愿意再看母亲的眼。

“放心,我不会跟你说谎。要说谎,那也是被你逼的,那完全是迫不得已!”

“好啦,废话少说,你就说说你为何要去找章怀礼?你喜欢他,还是他想缠着你?”张小香向来先发制人,不给对方任何分辨机会。

杏花蠕动嘴唇,没有说话,不满地看着母亲。

“怎么了,不好意思说出口?那行,我替你说,你们从小玩到大,有感情了,于是那个穷小子想法设法哄骗你,揪住你不放,而你也很享受他对你的好,舍不得他,是吧?”

杏花斜视母亲,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吗?我们是好朋友不假,什么时候他缠着我了,我怎么又舍不得他了?你年龄越大,怎么越喜欢说胡话呢?”

张小香心里的愤怒,已经抑制不住,她对杏花的态度更加不满,感到这个女儿始终和自己不是一路,又来同自己对抗、叫板了!

杏花也是委屈,没想到母亲如此冥顽不灵,对人对事都那么霸道,一点理不讲,一切全凭自己好恶,完全不顾及别人的反应。

“你觉得翅膀硬了,不想听妈妈话了。那么我明确对你讲,婚姻之事从来都由不得子女,没我的同意,谁也别想和我家孩子随便结婚,我第一个不同意!”

活脱脱一个专制家长,杏花头疼,和这样人说什么好话,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只会出现无休止的纠纷。

“妈,你讲点理好不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着包办婚姻?你的话,别人听了要笑掉大牙的,你少说点,人家就不会觉得你很无知!”

张小香气极了,杏花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果然女大不由娘啊,现在就不把自己放眼里,将来还了得吗?

“你是我生下来的骨肉,怎么你的事我不能知道,不能干预了?你走到天边,也是我生养的,还能改了不成?”

“我跟你说什么好,你是我妈,我当然尊重你,可你干的叫什么事?我不过才十几岁,要是上高中,正是拼搏考大学的时候,你给我相什么亲?”

张小香一时语塞,停下来。

“看看而已,谁逼着你了?看不上拉倒,谁要求你必须怎么做了?我不过想提前给你找个合适的,也没忙着要你成家啊!”

“说的轻巧,农村里不就那回事吗?确定了,哪有不很快结婚的?我的事我自己操心,用不着你一天到晚想着,瞎掰活!”

大概双方都感到事态严重,不能再加大力度了,同时停下来看着对方,想着如何缓解一点。

一个人探头探脑,似乎很关注事情的进展。杏花瞅了一眼,认出是二嫂,她纳闷了,二嫂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好像二嫂也特别关注,动不动朝这边看一小会儿。

杏花当时沾了酒,妹妹扶着进屋,说了什么话,记不大清楚了。会不会说出什么事情,被二嫂听到,学给母亲,才有了现在这种尴尬的对峙呢?

可能性极大,二嫂平时为人就比较鬼,好偷听,行事鬼祟,不被人喜欢。无真凭实据,杏花也不能直接找二嫂理论。

杏花在想事,张小香在想说辞,两人半天无话。

崔燕冒出来,“和妈妈说话呢,杏花?我路过,哎哟,孩子这两天哭闹,我可真没辙了,整夜吵人,我都没法睡觉了。妈妈,你来看看,小子怎么了?”

听说孙子哭闹,张小香忙忙走了,和杏花说道:“这事咱们没说明白,回头再说。杏花,你先好好想想,你做的对不对,该不该骗我和你爸?”

走到崔燕房间,见小孙子好好的,正跟着李干玩呢,张小香奇怪地看看崔燕,不知道儿媳妇是啥意思。

“妈,你先坐下,我跟你说话。你别怪我打断你和杏花,我看你们不能再聊了,万一吵起来,那可就麻烦了。弄得一个家庭不和气,外边人知道了,还不一起笑话咱家?”

张小香冷静一想,是啊,孩子都这么大了,吵起来,对谁都不大好,以后还是少嚷,免得叫人笑话。她微微笑了一下,“崔燕,你说的妈当然明白,不过我那也是气急了,实在没办法,一时忍不住才发作的。”

李干问明原因,嫌崔燕多事,他有些犹豫,劝母亲不要生气,说婚姻本来就不是父母能作主的。

张小香一听,不乐了,“小干,我没听错吧?你嫌我没事找事,是吧?她不是我女儿、你妹妹?我们不该关心的么?我怎么能算多事呢?”

崔燕赶忙说:“妈,李干胆子小,你别理他。他哪懂得你的心呢!”

自己媳妇也埋汰自己,算了,不搀和了!李干逗着孩子,不愿意再和她们说话,一个个榆木脑袋,听不懂话音,叫人厌烦!

说句实话,李干想的不差,以前和杏花过不去,那也是因为矛盾所在。而现在,妹妹都要工作了,何不趁机搞好关系,将来子女教育还得指着她呢!

看不下去,干脆把孩子抱出去,离得远远的。

张小香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二儿子的表现极度失望,离她的期望值可是越来越远啦!

“别管他,他现在见到杏花,就跟见了姑奶奶似的,不像一个哥,倒像一个哈巴狗了!”

被崔燕的话逗笑,张小香脸色好看了一些,“崔燕,在别人面前,你可不要这样乱说,凡事要给足男人面子。大众面前惹恼了,他一定跟你急!”

两人密谋一番。而杏花不知,还庆幸二嫂喊走母亲,避免了一场“风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崔燕又拨火 崔燕跟婆婆说,自己肯定在人前给够李干面子,本来也只是开玩笑说说,并不当真的。

“那就好,平时在家里随便开玩笑,到了公众场合,可不能随意说笑,就怕别人听了笑话!你看你爸什么时候都听我的,但是我不会在人面前说他,男人都是很要面子的。”

“知道了,妈!我又不傻不楞的,这个道理不明白?咱们接着说杏花吧!”生怕张小香忘记了似的,特地反复提醒,怕偏离主题。

“哦,差点忘了,真是的,说着杏花,扯起来男人,瞧我这记性,幸亏有你提醒。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妈,你别感慨啦,我看你被杏花气糊涂了!她呀,真是越大越不像话,居然敢骗自己父母,未免太大胆了吧?”

张小香原本气消了,听崔燕一挑唆,火又重新上来,不高兴地嚷起来:“总有一天,我会被这丫头气死,真是越大越叫我操心!”

崔燕问张小香,可想到什么好法子,要是不行的话,她可以去盯梢,观察杏花一言一行,还可以套出梅花的话。

“妈,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崔燕自作聪明地问婆婆。张小香点头,表示认可。

“那好,我就做这个讨厌鬼好了,到时要是杏花怪罪我,妈可得替我说好话,我这都是为你呀!”

难道崔燕会这么无私,那么想帮婆婆,不怕得罪杏花?她不过想通过冒险讨得婆婆好感,为日后全面进军超市做好准备。

张小香未必看不出来,不过因为她也想把超市交到李干手里,所以心照不宣结成“战略同盟”,与崔燕并肩,一起铲除家里的“异己分子”。

真是一对好女人,积极进取,紧紧抱团,合作愉快呀!

心里的怨恨,加上对杏花管理的无力感,张小香不得不服老,她有些力不从心了!

以往,张小香把一切都操控在手里,丈夫听她的,儿子没有敢叫板的,梅花、杏花偶尔耍点个性,都还在控制范围。

现在,光一个杏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无可奈何。哪天梅花长大了,会更刁钻,完全不再接受自己的管理,到那时她情何以堪哪!

常人觉得跟女儿们对抗,不过是无聊做法,对张小香同志而言,那可是权力的象征。她绝不愿意轻易失去自己“领地”,任由他人“侵犯”,何况还是一个丫头!

崔燕说的办法并不高明,无非就是表个忠心。张小香没有把握能制服杏花,可她确实需要一个听话的人,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张小香对崔燕也不是特别喜欢,崔燕心思活,为人自私,可她能给自己这个做婆婆的几分薄面,帮助自己治理两个女儿,便欣然接受崔燕的好意。

“崔燕,那你多辛苦点,最好能找到一点真实的东西,我好找杏花说理去!”

“嗯,放心吧,我崔燕做事一向神通,神不知、鬼不觉,多少会有收获,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两人讨论半天,没说出多少高明的做法,却给杏花织了一张网,随时可能要收网,捕获杏花这一条“狡猾”的大鱼!

找到了材料,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崔燕兴冲冲找到婆婆,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说出来。

“妈,你看看这篇稿子,里边写的东西可精彩了。提到杏花如何上广东,与章怀礼交往的细节。妈你仔细看看,会很惊讶的。”

张小香摇摇头,表示看不了。崔燕想到,婆婆不识字,便自告奋勇,装腔作势读起来。

听到杏花在稿子中数落自己,因为她的逼迫,才找章怀礼上广东体验生活,并说收获颇多。张小香的思想一时接受不了,愤怒到咆哮,恨恨地说:“岂有此理,丫头也忒可恶了,成天跟自己老娘过不去!”

崔燕不再说话,只顾读稿,配合一定的语气,不断地用声音刺激婆婆神经。她一边读,一边利用各种调子,来让婆婆加深对文章内容的精准理解。

读到杏花与章怀礼逛公园一节,极尽渲染之能事。似乎把杏花描述成一个小资做派的女青,她最爱的事情就是去同章怀礼一道反抗压迫,走个性化路子,踏上所谓的人生巅峰。

张小香听的心惊肉跳,满脑子犹疑,心情在冰火中来回转化,沮丧到了极点。她的痛苦是要倍增的,先前已是不快,此刻更难以形容。

“我真想不到,女儿还没出嫁,心都在别人身上,而且还在那个穷鬼身上。我很失败,能生出一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丫头,真是丢人哪!”

崔燕故意安慰道:“妈,你不能这么说,杏花的稿子可是变成了文章,发表了呢!她将来说不定多去找章怀礼几趟,灵感一来,能写出更多稿子,挣到更多稿费呢!”

张小香大声叫唤:“够了,你想什么呢?这样的稿费不挣也罢,不要爹娘,想着那个臭小子,还不丢人?别人知道了,有什么光彩!”

崔燕继续往下读,涉及到人情方面,她用自己的构思替杏花解读。在她精心“策划”下,杏花成了一个只爱别人、憎恶家庭的叛逆分子。

张小香听不下去,勉强睁着眼,忍住满腔怒火,艰难地听完,感觉不是在听稿子,她是在接受女儿对她的审判。孤独与忧伤占满心间,她垂头丧气,没了往日神采。

崔燕早已读完,见婆婆半天没反应,推推婆婆,问她怎么了。张小香笑得极难看,“好啦,你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好吗?你先回房间休息,我要静一静!”

看到婆婆无力的样子,崔燕一阵高兴,这个老对手杏花,这次要倒大霉了,哈哈!

君子报仇,就要随时随地,崔燕内心鼓着气:打压一切“拦路虎”,把胜利的大旗插到最高处!

杏花不知情,还蒙在鼓中,一丝阴暗的气息朝她慢慢袭来,她想躲也躲不掉,只能被动接受亲人们联手打击。

张小香神气全无,郁郁寡欢,一心想着如何教育大女儿,赢回失去的几分面子。

一个偷笑者,布好了局,正等着看好戏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教育大女儿 经过反复观察与认证,张小香发现教育杏花的时机成熟,加上杏花回校在即,她得赶紧发力、趁热打铁,一举攻破“堡垒”。

星期天,杏花回来拿点东西,看见自己的稿子放在堂屋桌上,稍微感到心焦。见到母亲,她放下心,毕竟母亲不识字,这就省去了很多麻烦。

杏花大胆去桌上拿稿子,却被母亲叫住。

“写了什么?提到父母了吗?”

杏花一惊,怎么她已知道稿子内容?不会是二嫂拿过来,递给母亲看的吧?

走到母亲身边,杏花心跳加速,母亲盯着自己看,一定没好事,看来其中信息她早已尽知。

“杏花,你不要猜疑了,稿子在你房间里,我拿出来,不知道写了什么,请你二嫂读了一遍,我不太懂,她给我解释,我明白了一些情况。”

心脏狂跳,天哪,崔燕一定没讲好话,她“误解”能力超一流,不是寻常人所能相比。

母亲气定神闲,做好准备,就等杏花自己招供啦!

“妈,你想说什么?你不都知道了?我想二嫂不会说我写得好,肯定说我欺骗了父母。那我也不说了,妈,说你的想法,我来听!”

张小香一愣,呵呵,还有这么一招,等做娘的先说,还真是胆大包天、处变不惊呢!

抬头望望大女儿,张小香精神气很足,表现得漫不经心,突然一怒:“杏花你大了,我不该一天到晚盯你,像防贼一般过分管你。可是你做的事能叫人放心?”

逼视杏花,张小香看她如何辩解。

“我说过了,一切都是身不由己。那两个月过得很苦,我又不少那点生活费,不过想逃避你的安排,完全是没办法的事。”

杏花说完,没有一点不适,安静地看着母亲,等母亲说话。

“这么一说,你是冤屈的,我是幕后黑手、一个杀人的刽子手了?杏花,我真不敢想象,你就是那样想你妈妈的,我不是为了你,才托人给你找一个对象的吗?”

好笑,恐怕更多是出自一种控制的欲望,居然美化成是为了女儿的前途与幸福了。杏花对母亲提的话题丝毫不感兴趣,但她却无法绕开。

“妈,问一下,我长得有点丑吗?是不是别人看见我都害怕,我找不到人来嫁了?”

哼,想叫我说你长得俊,不愁人来追,我呸!我偏不朝着你想的方向去说,我得好好打击你士气!张小香心思一下被激活,想的非常多,脑筋转得极快!

“长得俊不俊,真的没多少用。我和你爸长得都不赖,也不见得过得比谁好。也是我们有毅力,才有了今天咱家的超市。好看顶个屁用!”

杏花的心变得有些灰暗,没想到自身的优势,在母亲眼里一文不值,她像落魄的小鹿,快要慌不择路了。

那就说别的,总而言之,不能落入下风,让母亲占了先机。她焦躁起来,在堂屋里转圈。

“别转了,还想翻盘,打败我吗?”张小香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嘲讽,又好像在担心什么,一直看着杏花。

杏花听不见,兀自转悠,转了大约五六圈吧,停下来,自信的笑容挂在了脸上。

“妈,你说长相没多少用,有工作大概不会有害吧?我虽然读的是中师,在我们农村也算可以了,你不会认为一般男孩子看不上我吧?”

杏花一口气说下去,望着母亲,看她还会怎么损自己。

“妈,既然不愁找不到对象,急忙忙慌着去找,找到不合适的,难道像对待商品一样,买过后再退货吗?”

话讲的不好听,可道理清楚,母亲能理解。

“你想靠一张嘴说服我不再管你,想想可以,实际上没门!我和你爸供你上学,临到头就由着你胡来?”

杏花发现母亲开始胡搅蛮缠,不按规矩出牌,可她不行,她要坚守阵地,以强大的说辞来击败一向感觉良好的母亲。

“妈,你跟我说的压根不是一码事。你养我,我以后会报答,不必采用压迫方式,逼着我听你的话。你说,我讲的有道理吗?”

张小香哪能说得过巧嘴女儿,可她不能认输啊,她得再转个角度,把失去的“阵地”重新夺回来。不是要提章怀礼嘛,从章怀礼入手也行,并且更能击打杏花那颗骄傲的心。

“不打击你,你好像挺有理,不得了是吧?”

“妈,别吓唬人,有理说理,随便指责我不会服的,也看不出来我错在哪里!”

“错在哪里?一个人跑到广东,不和爸妈商量,万一出事了,你能摆平?你还跑到章怀礼那里,想做什么,谈恋爱呀?”

母亲这种逼问方式,令杏花无语,非常反感,杏花用手拍拍胸口,提醒自己不要生气,免得把事情闹僵。

“他是我同学,本身我们又很熟,托他介绍工作,又不在一个厂,偶尔见个面、聊聊天,有什么不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难道我们连个话都不能讲?”

厉害,驳的张小香除了生气、冒汗,还真没法接招。

“要是别人没问题,章怀礼那就不行!那个穷小子,不过看上你的工作和相貌,你和他在一起,他给不了你什么,你就等着受穷一辈子吧!”

杏花见母亲不讲道理,一味耍横,脾气也上来了,但她还是尽力克制住,尽量用平静的调子说话。

“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就这么看不惯他!再说,我托他找工作有何不可,你非得说人家不好!”

说不过杏花,张小香既很尴尬,也很无奈,她思维有点乱,焦虑地看看门外,一时说不出话,愈发狂躁。

“对,我就是看不惯他!你和他在公园里瞎逛,尽让人操心!”

笑话嘛,和同学溜公园,也值当计较!杏花对母亲的态度,渐渐不大好了。

“管天管地,你能管人家脱裤放屁?”杏花脸一红,连粗话都说出来了。

“不仅是我,你爸也不会同意,你给我小心点。等着吧,让你爸来收拾你这不孝的丫头。我看你就接着瞎作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夫妻共谋划 当日晚上,李四里披星戴月,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张小香催他快点洗澡,有重要事情同他商量。

洗澡之后,张小香端上一碗肉丝面,递到丈夫面前,给了李四里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么高兴,都端到我面前了,老婆大人真给面子。我是激动万分、感激涕零啊!”

“得了,你先好好吃,待会儿有的说!”

她回房间收拾东西,找出那篇稿子,放在房间的茶几上,等着丈夫来商量。

李四里吃完面条,张小香收拾停当,把丈夫拉进房间,关上门,神秘兮兮地说:“你先别问为什么,我给你讲件事。”

有多大的事,还得关上房门,孩子们听到怕什么!

李四里摇头,小香同志有时神经过敏,小题大做,他没说话,看妻子到底想讲什么话。

“行,你说,我老实听着,绝不打岔,好不好?”

“嗯,你先听着吧。杏花暑假没去图书馆,而是去了广东,你知道吗?先前我们怀疑过,现在有了真凭实据,你看看这个!”

张小香把杏花写的稿子,拿给李四里,让他快点看完。

李四里疑惑地看看张小香,不明白她怎么弄到的,好奇地看起稿子。

“崔燕从杏花房间里拿来的,二儿媳妇不错吧?”

张小香很得意,丈夫却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

李四里皱着眉头,在心里骂着:“‘狗改不了吃屎’,崔燕这个长舌妇,动不动和杏花、梅花过不去,偏偏小香相信她,哎,头疼!”

望着妻子得意的样子,李四里感到极不舒服。妻子无事生非,已令人受不了;崔燕随意挑拨,更叫人愤怒。这个家迟早会被这两个不懂事女人弄垮!

只是不到三分钟,李四里的精神很快集中到稿子所写的内容里边。

读完,他满头大汗。杏花的稿子写的真好,可他无暇欣赏,看到与章怀礼开心地逛公园,他头大了,怎么得了啊?那个穷小子和杏花纠缠在一起,实在令人焦心!

眉头拧巴着,脸上汗水不断淌下来,他再也平静不了。青筋一一显露,他似乎要骂人。

李四里忍着一腔怒火,隐忍不发,呆呆地看着妻子,像是要准备同她商谈大事。

“你平时一直不都护着她吗?现在呢,看到两人在一起逛公园,你心里不好受了,是不是想法子来治治呢?”张小香倒显得比丈夫平静很多。

李四里心里的怒火一点点被点燃,低沉地说道:“杏花难道猪脑子,那个章怀礼有什么好,不过一个初中毕业生,一个打工仔,又不是什么宝贝,丫头真蠢!”

咬着嘴唇,李四里有一些痛心。杏花长相很好,将来又是公办学校在编老师,还会写几篇文章,找一个好对象不难,为何天天和穷小子纠缠?

“你说怎么办,小香?你说主意,咱们一起找丫头说去,不信她会迷上穷小子!”

张小香笑着摇头,两手摊在茶几上,表示无能为力。

李四里心里很慌,说实话,他一直看好杏花,可是她居然亲近章怀礼,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很难说章怀礼这小子有啥毛病,但是李四里与妻子一样,就是接受不了他们保持密切关系。

也许做生意久了,衡量一个人,比较注重经济价值,挣到多少钱,有无工作,都是择偶的重要标准。显然,这些条件中哪一条,章怀礼都沾不到边。

“你倒是出个主意,你知道我不擅长处理男女感情方面的事,当年还是你主动追求我的。”

“去,好意思呢!一个大男人,杵在那里,等着我向你表白,还好意思讲出来,不嫌丢人!”

“好啦,不说了,小香,你就说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李四里焦急地问妻子,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明示”。

张小香对丈夫好学的态度满意极了,摸摸他的脸,“我唱过黑脸,轮到你开始唱红脸了。你不是把杏花当宝嘛,那好,你就苦口婆心,好好劝她,用你的父爱打动她。我呢,在一旁帮着,行不行?”

李四里倍感困难,但有妻子相助,他稍稍放心。

“行,那我们明天找杏花说,明天早上就去说!”

“不行,万一丫头大清早跑学校去了,我们这一晚上商量半天,不是白费了?走,现在就去她房间找她!”

李四里不同意,大晚上的,女儿大了,随意进出她房间有点不便,再说不影响孩子休息吗?

“哪那么多的顾忌?别忘了,她是咱俩生养的,到哪也是我们孩子,什么半夜不半夜的,害怕别人看见了?”

拗不过妻子,李四里只得跟着,前去杏花房间。

“也行,反正是我女儿,怕谁讲闲话?还有,你不是一个女的吗?”

“别烦人,什么男的女的,我们是父母,她是自家女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张小香抬脚就走,李四里紧紧跟随,来到杏花房门口。

见杏花屋里的电灯亮着,李四里让妻子叫门,说他俩要和杏花谈话。

“杏花,我和你爸找你谈谈,你方便开门让我们进去吗?”张小香用女中音喊着杏花,等她开门。

杏花打开房门,“你们进来吧。有什么事,明天说不一样吗?什么事这么急?!”

刚说过,杏花便意识到父母所为何事。她心情立马烦躁起来,母亲真不得了,半夜也来找麻烦!

杏花冷着脸,“说吧,谁先来?”

李四里推着妻子的肩膀,“小香你先说,给孩子一个明白。说好了,一家人谈问题,都不许生气的!”

沉默了几秒,张小香看着杏花,说道:“和你爸过来,也不是有意打搅你休息,确实比较急,等不得明天。”

“没事,谁让我是你们女儿呢?”杏花满脸不悦,声音里都是无奈与无力。

张小香不想耽误时间,直接切入话题:“杏花,不是我说你,你骗我们说去图书馆打工,结果跑到广东,还经常去见章怀礼。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轮番来轰炸 杏花望着母亲,好像在盯着一个凶神恶煞,瞬间变得无比的陌生。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心情,大概不比掉进冰窟舒服吧。

“我实在搞不懂我做的事错在哪,就因为对方是章怀礼?你们看不上没关系,我和他是同学,反正碍不着你们什么事。你们一天到晚反对我们交往,到底害怕什么?”

张小香发现杏花脸皮厚了,讲话脸都不红,还反过来问她,真有些不知羞耻,心里更加生气!

“我和你爸想的问题,你会不清楚?少跟我装,我心中跟明镜似的,你爸也不是不明白,不过他心疼你,假装糊涂罢了!”

李四里点头,是的,他承认只要问题不大,他也不大劳神去关心那些琐事。

“让你妈妈说,你别急着争辩,听妈妈说!”声音大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杏花懒得争辩,听母亲继续絮叨。

“听见没?不止我自己,你爸对你也很失望,还有其他人,都看不下去了!那个章怀礼,除了会讲点笑话,啥也不是,你和他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杏花没想到母亲势利到这般程度,正要反驳,李四里见状,紧急对妻子施以援手。

“杏花,你听我说,你妈妈是为你好。你聪明,会写点文章,明年就能直接分配工作,和章怀礼在一起,很不现实。别犯糊涂啊!”

父亲也和母亲一样,他们眼里只看重钱和工作,看不上章怀礼,更不愿意她与章怀礼过多接触。

“我们又不是谈恋爱,你们关心的也太多了些!拿鸡毛当令剑,有意思吗?我真不知道你们做父母的,怎么都这么现实,有时候还不通人性?”

张小香手痒痒,举起一只胳膊,很想打击杏花几下。李四里赶紧拉住,用眼瞪着张小香,提醒她切记不可意气用事,防止搞砸了!

杏花看母亲的动作,气也从脑门子往上直冒。

李四里看着现下的情形,唯恐出事,提高声音说:“说好了,不要生气,你两个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他摸着杏花头发,“孩子,爸妈不是为你好吗?是的,我们也明白做的好像过分了,但你得想想我们吃力不讨好,为的都是你呀!”

杏花面无表情,脸色通红,白皙的脸上,盛满了愤怒的火。她为父母不通人情,还振振有词感到不齿。

“找什么理由,你就说看不惯章怀礼,不想教女儿和没钱的人交往就是了,说一堆假话有意义吗?”

李四里准备辩解,张小香打断他,摆摆手,示意让自己来解决问题。

“对了杏花,我不怕你埋怨,我们就是看不上那个小子。你就是成绩差,在家里什么都不是,我们依然看不上他,不会让你和他交往下去。态度就这样,你只能接受!”

杏花鼻孔里重重地发出不屑的声音,反击母亲:“你是你,我是我!我、章怀礼就是一般同学,你用不着想多!”

“用不着想多?当我和你爸是空气,要我们装作看不见,可能吗?或者让我们装傻,你该干嘛干嘛,你不觉得可笑?”

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形势危急,李四里再次强力介入。他拉住妻子,哄着女儿,缓和双方敌对情绪后,开始发表演讲。

“杏花,我、你妈又不会害你,讲话你要听,别动不动就作对,到时害了自己,也伤了父母的心。章怀礼他负担重,还得供他妹妹上学,猴年马月才能赚上一笔小钱。”

杏花真的听不下去,父母越反对她与章怀礼来往,她越无法接受,那种像兄妹,又像是朋友的感情,别人理解不了的,也是干预不到的。

既不辩驳,也不愿意妥协,杏花站着不动,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看他们还要说哪些话逼她“投降”?

李四里忧心忡忡,告诫杏花:“我们没说章怀礼成不了才,他有一点小小的能力,将来混碗饭吃,倒没问题。只是他一个打工的,你看上他什么?你想穷一辈子,或者叫人家耻笑吗?”

杏花为了章怀礼,对父亲直接开火:“爸,章怀礼将来怎样,你能算得到?你怎么判断他发不了财,会穷一辈子?”

李四里脸上红了,一会儿又发白,他叫杏花说的又羞愧、又气愤。丫头的嘴不饶人,为了章怀礼,敢和父母叫板,这是自己孩子吗?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差点怀疑人生了!

气急了,话便不好听,李四里点着杏花鼻子,不过马上放下手指。他恼怒地质问:“你考中师干什么,难道就为了嫁给一个打工仔?”

杏花本来不愿多说,一听恼得不行,嚷着:“我的事你们无权过问,至于找谁处对象,你们无须知道。别没事找事,我不会妥协的!”

夫妻俩对视一眼,张小香暗示李四里不要动怒。李四里渐渐平静下来,朝杏花看了看,观察她的表情。

“杏花你年龄小,好多东西都不懂。别看你很聪明,但人生需要阅历,爸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才明白没钱真的不行,人家都瞧不起你的。”

“那是你个人想法,和我没关系。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不在乎别人有没有钱,我不怕过苦日子!”

嘴硬,丫头鬼迷心窍,张小香捏着拳头,真想砸女儿几捶,太不像话,连廉耻都不要了。

“不在乎那也不行,和一个打工的在一起,别人都笑你猪脑子,你听到没有?”

杏花嘲笑地看向父亲,这个曾经温情脉脉的男人,变得铜臭味极重,把钱看得比命重,对面子比内涵更看好。哎,父亲也“堕落”了啊!

“你还是要听你爸的话,否则,将来某一天,你会哭都哭不出来。你试试看!”张小香好心地提醒杏花。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过问,我需要你们给我自由。你们能听懂吗?”

李四里说:“杏花,你好自为之。你要继续跟他保持联系,当心我断了你的生活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人助威啦 杏花一怒,“爸,你用不着吓唬我,你不给生活费我不怕,我可以去借,等工作了,我肯定还得起!”

李四里有点后悔,话讲的绝情,引起女儿反感,正烦恼之际,一个声音响起来:“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吵死人了!”

三人停下来,仔细听那声音,却听不到了。

过了有两分钟,一长一短两道背影出现在杏花的房间。三人猜出了是谁,一时沉默,等着他们进来。

“爸、妈,你们发什么神经,深更半夜在屋里吵什么,也不怕邻居们笑话?有话白天说,一天下来还不困,那就看电视去。好好的说话那么大声,烦不烦人?”

李干不高兴地走到父母中间,指责他们多事。

张小香正要说话,却被崔燕抢去话头。

“李干,你做什么?爸妈有想法,他们和杏花有事要说,我们回去吧!”

“你别管我,今天我得说两句,要不,吵吵闹闹也睡不着哇!”李干气呼呼地,要和父母掰扯一番。

李四里大怒,“李干,你跑来有什么用?叫嚷起来,不怕吵到人?没你事,你和崔燕赶紧回房睡觉,孩子说不定被吵醒了!”

张小香着急地拉走崔燕,去看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张小香拉着崔燕又赶回来,她们怕李干犯浑,帮着杏花,惹恼李四里。

杏花看着母亲、崔燕,打心眼里厌恶二嫂,冷笑着,看得崔燕一身鸡皮疙瘩,身体微微发抖。

“妈,你厉害呀,拉着一个铁杆粉丝帮你打江山,你是我未来榜样啊!二嫂,你真会来事,我妈最听你的话!”

张小香气得打哆嗦,崔燕脸红得发烫,两人彼此看看,都没说话,而杏花早已看向面前的父亲。

“爸,你对章怀礼的态度,没必要强加到我头上。我与他同学,互相走近点很正常,没什么需要回避的。再说一遍,我与他是同学,你别想歪了,更不要自作主张!”

李四里的脸铁青,阴云密布,看得崔燕胆战心惊。这时候,李干愤恨地看着妻子,令崔燕进退维谷,不胜尴尬。

“杏花,我们真的为了你好。你爸平时舍不得骂你,可他今天为何生这么大气,因为他看好的女儿不守规矩!”

“妈,你说什么?我和一个男生说说话,就叫不守规矩,那你当初就不该让我上一天学,不就见不到一个男生了?”

张小香气得浑身不住地抖动,“反了,反了,我们这做娘的、做爹的可丢死人了,今后我们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

一摔胳膊,张小香怒气冲冲,“我没本事,管不到杏花了,四里你看着办,该打就打,该骂便骂,我在这里看着,我不相信她能翻了天?!”

李干大声嚷道:“你俩不能正常点,杏花多大了,还要打还要骂,动点脑子解决问题,好不好?”

不是崔燕在场,李四里怕要痛打逆子,不争气的东西,帮妹妹来欺负父母,这样的儿子要他有什么用?

“好,打死我,你们就清静了,我也不用受屈含冤。来呀,拼死打呀,打死我吧!”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杏花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李干走上前,替杏花擦干眼泪,安慰她:“爸妈老糊涂了,不讲理,你权当听不见,一会儿我拉走他们,你好好睡一觉,大清早赶紧上学校去!”

场面已经失控,双方没有人获胜,人人郁闷,个个伤心。李干极力劝解,崔燕冷眼旁观,局势不明,趋势难说。

李四里长叹一口气,他无法想象他能和杏花起如此争执,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局面,真是可悲!

骨子里是温和的,过了一些时间,李四里完全冷静,忧愁地看看杏花,低声劝说:“杏花,爸爸脾气大了些,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仿佛在整词,李四里稍稍顿一下,“我跟你妈将来并不图你什么,经济上我们家不差,只是希望你能嫁个好人家。章怀礼是你同学,你们可以交往,但不要多见面,更不能书信往来,毕竟男女有别,别人看不上你这种行为。”

见父亲态度有所缓和,杏花情绪也好些,她平静地说道:“我没谈恋爱,没和章怀礼谈恋爱,你们不要神经过敏,想那么多。只要别干涉我的自由,我就会尊重你们。”

“能保证不和章怀礼谈吗?写个字据,行不行?”张小香不打算就此含糊,她需要杏花做出保证。

李干打断母亲:“你说的不等于笑话吗?杏花不是人犯,写什么字据,你想留下供词呢?!”

张小香没想到李干今晚尽说些“丧气”话,嘴唇咬到发紫,“小干,你作死是吧?我们说杏花,你跑来一个劲儿地说我和你爸,你什么心思嘛?”

连杏花都发现不对头,第一次看到二哥与自己站到一条线上,她有一种久违的喜悦感,只是气氛太过压抑,喜悦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看着二哥,杏花话声特别轻,“我自己同爸妈说,你别惹爸爸,防止一会儿他骂人。”

夫妻两人方感到,杏花与往昔不同,对父母并无敬畏之心,书读得越多,就越有个性,愈发难以控制了。

杏花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父母,不想交流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同父母彻底闹翻。

“行啦,杏花明白父母良苦用心,爸妈理解女儿想法,大家就是放不下面子,都不愿意走。到了半夜,人精神不好,更加烦躁,一觉睡过,都会想通的!”

李干拉走母亲,把母亲推到她自己房间。回来推父亲,李四里本来还想说话,但怕引起更大纷争,知难而退,知趣地就坡下驴,也走开了。

“崔燕,你在这做什么,杏花不要休息?”

随着李干说出话,崔燕一溜烟提前逃走了。

“小人,真是一个小人!”看着离去的崔燕的背影,杏花狠狠地骂了一句。

内心尽管愤怒,可由于交锋时间过长,加上教学辛苦,杏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呼呼入睡。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不到,杏花急匆匆去了周至中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杏花诉委屈 杏花负气大清早离开家,到了周至中学附近一家早餐店,吃过早餐,在街里溜达几圈,等着学校开门。

学校大门终于打开,杏花将自行车放到车棚,然后上宿舍休息。正好看见胡吴红老师,她热情上去打招呼,胡老师很高兴地走到她身边。

“杏花,多长时间没见你,又变漂亮了!我这一阵子在外边学习,也没工夫见你。中午,你上我宿舍吃饭,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也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你中午没事吧?”

杏花很感动,胡吴红老师一直对她很不错,她们之间一直也在通信,保持着热烈的联系。

“老师,让你费心了。还没请你吃饭呢,你倒先喊我去你那吃了,我真的不好意思。”

胡老师笑笑,“跟我客气什么,现在我们算是同事啦,你就好好地吃饭,我也想跟你好好、自在说会儿话。”

说完,胡老师先离开了。杏花备了半个小时课,上班里去上课。

中午十二点,杏花出现在胡老师宿舍,不过这次不是聆听教诲,而是前去自由交流。

“来啦,两个班的课都上完了?”

“嗯,没负担啦!今天就剩下休息、聊天了。”杏花笑着说,看胡老师还在忙,赶紧过去搭把手。

“杏花,把醋瓶递过来,还有花椒、八角。”胡老师用手指着位置,杏花很快递了过去。

师徒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二十分钟,饭菜已然做好。胡老师又喊来几个关系好的,一共六人,吃起来。

一共六道菜:青菜、烧豆腐、芹菜肉丝、千张结烧肉、青椒鸡蛋、炒花生米。胡老师拿出一瓶白酒,由其中的两个男老师包了。一瓶果汁,四位女同志共享。

吃的不错,味道也很好,大家兴致极高,谈的很高兴。

吃完饭,一个男老师开玩笑说:“能天天吃上胡老师的饭菜多好。胡老师,你呀不去做厨师,实在可惜了!”

杏花没说话,可她心里暗暗佩服,以前感觉胡老师的课上得特别厉害,从未想到她的厨艺也是如此精湛。

等几位老师都走了以后,杏花才羡慕地说:“胡老师,你的菜做得太好吃啦,吃的我肚子都撑着了!”

胡老师有些自得,“那是,我的厨艺在这里绝对是头一号,有空多来我这吃,随时欢迎你们过来蹭饭。放心,我可不玩虚的,来这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杏花笑笑,说自己肯定不会客气,只要有机会,她定要过来打牙祭,满足口腹之需。

“嗯,我什么时候都欢迎你们过来做客,没什么好的,吃饱肚子没问题!”胡老师话语亲切,杏花一阵感动。

“老师,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说,希望你能帮我分析一下!”

“哦?有事你就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胡老师认真地看着杏花,想知道她的心事。

杏花有点为难,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圈,方才说出:“胡老师,你对章怀礼还有印象吗?他现在在广东打工,其实干得还不错!”

胡老师怎么可能没印象呢?章怀礼成绩不错,当年去打工,太可惜了,胡老师一边回忆,一边难过地摇摇头,似乎还沉浸在过去的不快中。

“哎,这是我教过的学生中,令我感到非常遗憾的一个。我帮不了他,一想起来,心里总是很不舒服。”

杏花告诉胡老师,章怀礼在广东一个工厂里,通过两年努力,如今立足已稳,做到中层领导了。

“好啊,章怀礼有两把刷子,当年我能感觉到这个学生有些特别,比一般学生更勤奋、更会做事。想不到他能闯出一片天地来!”胡老师激动到脸颊通红,举起双拳。

杏花忧虑地低下头,“老师,我还想说,我对章怀礼……”

杏花话到嘴边停住了,胡老师抬头看她,“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

“我对他挺有好感的,但是我们真的不是在谈恋爱,我们就是好朋友之间的那种感情。”

胡老师有点糊涂了,一个女生、一个男生,纯粹的朋友关系,不大可能吧?就算是有,有什么好为难的呢?

胡老师看看杏花,像是在求证什么,好奇地说:“杏花,你把我说糊涂了,你到底想表达何意?有话直说!”

杏花把小时候的情形说一遍,又将到广东的事说了,提到自己同章怀礼之间的交往,又特别提到父母横加阻拦。

深深地皱起眉头,眉毛在抖动,胡老师想起来杏花的父母,那一对夫妻可是唯利是图、不大开通之辈呀!

反对杏花与章怀礼交往,无非看不上章怀礼的穷酸。可是人总会变的,章怀礼很踏实,将来不会长期生活在贫穷中。

不过,胡老师也想到,正常人可能都不会同意,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去找一个打工者。农村的观念不是那么好变的,何况是杏花的父母?

“杏花,你感到特别苦恼,说明你不是单纯地在乎交往上的自由,你更在乎的其实还是你和章怀礼之间的感情。我明确告诉你,这不是亲情,这与爱情已经接近。”

在胡老师面前,杏花不再隐藏,承认对章怀礼有着异于普通男同学的感情,他是自己渴望经常接触的同学之一。

“所以说嘛,你和父母之间的矛盾,不是是否与章怀礼交往的问题,而是将来你要不要和他走到一起,你的父母能不能接受他成为自己家庭成员的问题。”

胡老师对杏花还说,她的话语里有很多躲闪的成分,其实她已经喜欢上章怀礼,既不敢承认,又不愿意让父母介入。自然而然,她与父母的冲突一定避免不了。

杏花点头称是,问胡老师有什么好办法。

“这种事没办法的,你父母真的不好说话。你爸看似开明,实际上与你妈始终站在一个战线上,你无法说服他们。以他们的性格,你与章怀礼的交往,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杏花佩服胡老师的观察能力,她也清楚,此事外人插手不得,她父母确实也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家里的事,基本上母亲一旦定了调子,就很难再变个样子。

和胡老师聊了很久,胡老师最后劝杏花,一方面坚持自己原则,另一方面就必须想办法,让父母最终接受章怀礼。

“还有啊,你现在主要精力应该放到学习上,毕业前几年也要在工作上投入更多一点。你们年龄都不大,真心喜欢的话,有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有足够的时间来回旋!”

杏花多聪明,一点即通。她感激地朝胡吴红老师望着,表示她心里有数,不会影响学习,工作后也会尽力搞好业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杏花回学校 实习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半月过完了,杏花收拾好行李,坐车回到师范学校。

一个宿舍的同学分别多时,别提有多亲。

杏花见到柳枝她们,兴奋地与她们一一相拥,坐下来围成一团,交流实习心得。

“走,咱们凑钱吃饭,到饭馆里庆祝实习的收获。”李红霞的提议,当场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四人在傍晚时分,肩并肩离开学校,到了一个小饭馆,找了一个小单间,高兴地谈论起来。

每人都有说不完的话,柳枝因激动脸红透了。谭晶晶提醒大家,不要想说就说,那样显得混乱。她提出分个先后,一人说几句,限制时间,尽量给每人一次表达自己的机会。

谁先说是个问题,四人想到一个最公平的办法:抓阄。结果,李红霞第一,谭晶晶第二,柳枝第三,杏花第四。

李红霞有些自得地说道:“天意如此,我就不再客气,我先说了,大家要认真听啊!”

柳枝不耐烦,没抢到第一,本身就不大高兴,“你快说吧,说了好让人!”

听着不舒服,李红霞却并不计较柳枝的不礼貌,笑了笑,“好的,我说快点,你们都听着啊。”

李红霞实习的学校,学生成绩比较差,她用自己的强健体魄震慑了几个捣蛋鬼。她有时不惜武力征服,把几个扶不上把的痛揍几回,获得了“鬼见愁”的绰号。

她激动地说:“哎呀,获得这个称号,我高兴坏了,原来我有这么可怕,可谓恶魔中的恶魔呀!”

暂时不大清楚她的真实意图,不过大家却因为她的话开心地笑了。

“牛姑娘,你真牛!我服你,你简直就是灭绝师太嘛,好吓人哦!”谭晶晶吐出舌头,做个鬼脸。

李红霞在谭晶晶白皙的脸上揪了一下,谭晶晶气得吐口水,“大白天你竟敢调戏大家闺秀,恐伤风化,还想对我欲行不轨,就算暂时没有触犯法律,其心可诛!”

“谁叫你喊我‘牛姑娘’,我得吓唬吓唬你,叫你长长记性!放心,我不喜欢女人的,你不必害怕,特此声明!”

柳枝笑个不住,“小胖子,我知道你喜欢男人。那天,我和你一起上街,你看到一个帅哥,流了口水,吮吸手指头,你还想得起来吗?”

“乌鸦嘴,没你讲话的份!”被人说出“丑事”,李红霞不好意思,怕人笑话她。

呵呵,李红霞也有痴情的一面,在往日,杏花眼里,李红霞似乎就是一个不计较、无性别的一个存在。

“小胖子,你是好姐妹,也是好哥们!”杏花给出的评价比较公允,她觉得李红霞有男孩的一面。

李红霞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评价,“拜托,我不是假小子,也无意成为男性,不是什么好哥们儿。”

轮到谭晶晶,她没有一丝激动,表现极其平静。

“小家伙们除了说我穿着洋气,有些气质,对我不大感冒,当然我也对他们兴趣不大,彼此无法形成互动。”

柳枝忙说:“你为人高冷,孩子不喜欢这样的。再说,你压根不大喜欢教书,学生自然也不喜欢你。你的想法写在脸上,小孩子也不是傻蛋,能看的出来。”

杏花打断柳枝,“学会说话,直爽得看场合,不分场合乱说,是对人不尊重。谭晶晶只是还没做好献身教育事业的准备,往后她爱上教育了,孩子们自然也会喜欢上她。”

杏花看好谭晶晶,毕竟她的阅读面挺广,她只是心思不大专一,这个将来是可以改变的。她的潜力远高于柳枝、李红霞,这点李红霞早已意识到,但柳枝不愿承认而已。

“哦,发生了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我临走时,几个男生追着我留言,我胡乱写了几句,他们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现在想想,我还是很满意的。”

谭晶晶说完,表示没说的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柳枝清清嗓子,大声开口:“各位,我要说了,你们认真听吧,保证有收获,同时都会为我感动。”

虚张声势,惯会夸张,李红霞偷笑,柳枝要连说带表演,行,反正权当读故事会了!

“我一进班,那家伙,全班学生一齐看我,看得那个热烈,我都不大好意思。大概他们被我身上睿智吓到了,人人不敢讲话,就在那一直看啊看,仿佛时间停止了运转。”

杏花看看谭晶晶,两人会意,淡淡笑着,转脸到别处,继续听柳枝说下去。

宿舍里很安静,柳枝觉出一点异常,“你们别不信,这一年我的自信心爆棚,因为我学习越来越好,对自己也越来越看重!”

“得了吧,只讲实习,别扯远了!”李红霞把柳枝拽回来,叫她扣紧主题,不要东拉西扯。

柳枝明白说多了点,笑笑,“好的,我又回来了!”

几人大笑,柳枝也趁机笑起来。

“我带两个班,一个班语文、一个班数学,这是我主动要求的。几个老师说我真能干,一般人只带一个班的一个学科,而我带的是两个班的不同主科,对我呀特别佩服。”

三人不说话,心里暗暗好笑:那个学校老师怕是有点懒,把柳枝当牛使了,她还没迷过来呢!

李红霞没忍住,带着讥诮说:“柳枝,你没觉得累?”

“怎么能不累?我快要骂娘了,他奶奶的,明显是欺负我好说话嘛!”

大家哄笑,柳枝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不过那种充实感,想必你们体会不到。校长高兴地拉着我,叫我好孩子,请我上她家吃饭呢!”

“应该的,找到了一个省心的机器嘛!”

谭晶晶脱口而出,柳枝问她说啥,她赶紧摆手,意思啥也没说,唯恐伤了柳枝的心。

柳枝认为这两个月,自己心情很好,每天有改不完的作业、做不完的思想工作,提到自己还是实习班主任,责任大于天。

杏花有些触动,“柳枝,你受苦了,身形也更加瘦削,要保重身体呀!你本来就瘦,别让自己太累!”

听了,柳枝心里发酸,“哎,我本意想说自己能干,可现在我却感觉这些时间,过的太匆忙、太艰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杏花谈实习 李红霞同情柳枝遭遇,叹息几声,为她抱屈。柳枝功利心强,不怕吃苦,可这次实习她累的够呛,满脸都是沧桑。

抱住柳枝,李红霞拍拍她肩膀,“姐为你感到不平,你好好干,等姐做了教育局长,一定提拔你做小学校长!”

“去你大爷的,尽说空话!给点实惠,替我买包花生米吃吃也行哪,尽说那不着边际的大话!”

“好,我马上去买,这就去,你们等着。人人有份,一起来为柳枝分担不幸!”

李红霞讲过话,抬腿就走,真上学校小店买吃的了。

谭晶晶用手压到柳枝身上,说她有口福,不过抱怨几句,李红霞便去买吃的东西,今年她一定走桃花运。

“瞎说,买东西和走桃花运没半毛钱关系,你不要胡说一气!”柳枝把谭晶晶的手打落下去。

“这样可不好,柳枝同志,大家同情你的遭遇,你不理不睬的样子,大家没法可怜你呀!”谭晶晶继续开玩笑,看着杏花,做个鬼脸。

柳枝不好再说气话,“哎呀,没什么,我不过比你们任劳任怨。不是为了干领导嘛,不吃苦还行吗?”她自我宽慰,很快振作起来。

杏花赞道:“柳枝姐姐厉害,自我修复能力挺强,这才几分钟,从沮丧的大海中游出,正驶向幸福的小溪流。”

谭晶晶笑了,才是小溪流,杏花小妮子太会调侃了。

柳枝不聪明,但通过比较,也能发现大海与小溪不成比例,她苦着脸,不悦地说:“我苦大仇深,痛苦像海洋一样无边,幸福只能是小溪呀!”

杏花、谭晶晶大笑,柳枝笑得很勉强,瞪杏花一眼,表示强烈抗议。

李红霞气喘吁吁,拿来一包瓜子、一袋花生米,热情喊道:“各位姐妹,我今天可出血了,你们好好地张开血盆大口,来饕餮一餐吧!”

柳枝心情大好,撕开包装袋,一把瓜子在左手,一把花生米在右手,急不可待地吃起来。

“你呀,前辈子就是饿鬼,今日也改不了坏习惯,瞧你的吃相有多难看!”李红霞一边数落柳枝,一边张着嘴,不断往嘴里塞东西。

谭晶晶看着两人,都差点笑喷。她只是捏了一点,慢吞吞、斯文地吃着,不住地对着杏花笑。

杏花静静地看着几人,心里盘算怎么说自己的实习故事。整理好思路,她感到清闲多了,偶尔吃几粒花生米。

众人吃完,李红霞正经说道:“杏花,看你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该你说话了,不求吓人,但求感人。能做到吗?”

“难得你今日带着幽默说话,妹妹说什么也给你这个面子。看我的吧!”

实习最难的,无非就是与学生“合到”一块儿。别看学生一般都喜欢实习老师,那可不代表他们喜欢你的课。他们更想利用实习老师的课,来放松自己。

如何快速树立威信,显然成了实习老师必修课之一,而且是极其重要的之一。

杏花告诉她们,自己借力打力,利用他们班主任在外边“巡视”的机会,故意挑刺头来整顿。她将他们狠狠收拾一次,叫他们看见她,就能想到害怕两个字的字形。

大家听得有味,求着杏花详细描述。

杏花提到,几个不争气的学生互相嘲笑,说他们都是家里蹲大学的。她有意把肆意发出笑声的学生喊起来,用厉声和外面班主任射来的冷光吓唬他。

忍不住,杏花笑了一声。她说那个男生坐下来的时候,浑身止不住发抖,其他捣蛋鬼大气都不敢喘。

谭晶晶对杏花的做法感到惊奇,此女不简单,有大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杏花,你这一招歹毒哇,若干年后学生悟出来,方才知道老师中也有狡猾之徒,代表就是你呀!”

四人爆笑。杏花点子不少,别人觉得棘手的事情,到她那里,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她们一起慨叹,才女果真不凡,今后得多多向她学习。

“这么说,你和同事们也打成一片了?”柳枝问杏花,想讨教一番,才女肯定有妙招!

杏花拂拂头发,“凭心相处,哪有什么好法子?多向他们请教,多夸他们,他们能不喜欢你吗?有空干点小活,替人拿拿东西,好感就来了。”

“年龄最小,心眼最多,你可不是一般人。从今往后,我要和你划清界限,你太可怕了!”

柳枝的话又引起哄笑。杏花打柳枝一下,“简直不是好人,对待同志也耍手段,还说自己不错,可能么?”

又是一阵笑声,大家开心极了。

“说真话,有一件事,还真得让你们羡慕死。你们知道吗?我初中班主任喊我到她宿舍,做了一桌子菜。味道真是好,是我吃过的饭里最好的一顿了!”

李红霞张大嘴巴,“你口福那么好,想想我还搭了钱,求着人家吃饭。这年头,她姥爷的,为何差别如此大呢?!”

谭晶晶批评李红霞,“小胖子别说脏话,担心嫁不出去!你这副嘴脸,也严重影响到教师形象!”

几人问杏花,她老师在学校里带什么课。得知是一位语文老师,厨艺极佳,现在是学校工会主席,她们对杏花的羡慕更添了一分。

“不会因为你长得好,胡老师要把你嫁给她儿子吧?”

杏花气得打柳枝两下,把她按到床上,把手伸进她胳肢窝,使劲儿掏她,弄得她奇痒难耐,不住求饶。

停下后,柳枝委屈地说:“想我也是好人一个,心怀仁义,却被小女子欺负,真是不幸!”

柳枝从茶杯中弄点水抹到眼里,对着众人,“我的眼泪今天算是流尽了,心里更是在滴血啊!”

杏花没看真切,赶紧拍拍柳枝,“我只是跟你玩的,你可不要哭哇!”

笑出声,柳枝一擦眼睛,“哭?我天生就是硬汉子,有什么好哭的,我坚强着呢!”

杏花一愣,啥意思,刚才在演戏?

谭晶晶一指桌上的茶杯,杏花乐了。

艰苦、有滋有味的实习生活结束了,她们又开始回归学习频道。

杏花老是在想,家里会不会随时监控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怀礼言志 杏花和室友们聊了比较长的时间,第一天返校都十分疲劳,晚上十点熄灯,全员进入休息状态。

一处芳草地,一个小女孩,正在玩泥巴,兴致勃勃,却老看着不远的地方。杏花走过去,想和她说话,小女孩跑开了。

“小球球,你到哪去了?我在这等你半天了,你才来,下次不理你了!”小女孩开始撒娇,撅着嘴。

小男孩脸红了,歉意地对小女孩说:“妹妹,你不要生气,哥哥刚才去前边给你捉大蝴蝶去了。在这呢,你看漂亮吗?”

隔得较远,看不大清楚,杏花伸长脖子,还是看不清楚。

“哈哈,那边一个大姐姐看我们呢,你看她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哈哈!”

小女孩发出欢快的笑声,小男孩也跟着笑了,杏花的脸很快红了,感到不好意思,把头扭到别处。

杏花没有走开,她好奇地看着两个小孩子,在天才亮的时候,跑到河边做什么,很想窥探其中的秘密。

想了想,杏花有些惭愧,人家小朋友的秘密,你一个超大的孩子还要跟着看,是不是过分了?

她想走开,就是迈不开步子,无奈地呆在远处。算了,隔得远,也不算过分吧。杏花低头看,一只大蝴蝶从小女孩手上飞了出来。

小女孩不来追赶,眼巴巴看着向杏花飞来的大蝴蝶,嘴里叫着:“好美、好可爱的蝴蝶哟,简直是我的最爱!”

小男孩说:“妹妹,在你眼里,我能比得上大蝴蝶吗?”盯着小女孩,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开玩笑嘛,你和蝴蝶比什么?它不过是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你是我心里永远的小阿哥!”小女孩说完,脸红红的,拍着手,唱着歌,跑到一边去了。

杏花惊奇地看着两个小孩,现在的孩子都咋啦?才一点点大,开始谈情说爱啦,这可不得了。她替他们害羞,毕竟他们还这么小。

等她再次看他们时,发现两人已经站到自己跟前,用好奇的眼光反复打量着她。

“小朋友,你们这样看着我,我可受不了。我长得很好玩吗?还是长得有点特别?”杏花逗着两个小孩,表现得可亲、和气。

那个小男孩先不说话,然后大叫:“呀,你不是杏花吗?”

杏花皱皱眉头,小男孩太不懂事,怎么不喊声姐姐,却直呼其名呢?

杏花抬头看去,小女孩不见了,小男孩长大了!

她疑惑地看看长大的小男孩,总觉得和谁长得很像。她有些惊异地问:“你是哪位?我好像认识你,你也认识我?”

“是你吗,章怀礼?咱们又见面啦!”杏花兴奋地拉住章怀礼胳膊,瞬间缩回手,似乎触电了一般。

天哪,我怎么摸着高压线,太可怕了!对了,我没被电倒?杏花愈发惊疑,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章怀礼,你到哪去了?”杏花大声地嚷着,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只看到四面雪白的墙壁。

柳枝笑到岔气,头都快撞到床头了。

“杏花,你思念你那个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的男同学啦?刚才的呼喊,我可是听得非常真切哦!”

杏花耳朵根、脖子全红了,妈呀,丢死个人,这叫什么事,梦中喊章怀礼,偏偏又被柳枝听见!

柳枝把李红霞喊醒,又叫起了谭晶晶。

二人一人推了柳枝一把,“你犯神经病嘛,大清早不让人睡觉,想干嘛呀?”

柳枝这次一点不生气,附到她们耳边,把杏花的呼喊说了,大家的脸笑成麻花。这种场景可是现代版爱情神话,要感动死人的(注意读法)。

杏花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说什么,任由几个小姐姐笑着。神思一动,是不是章怀礼要来信了?

中午,有人喊杏花,递给她一封信,正好李红霞路过,看见了,记在心里。

回到宿舍,杏花在一个角落看信,脸上溢满鲜花般的笑容。几个室友偷偷走到跟前,“啊”了声,杏花手中的信落到地上,浑身抖动着。

“你们几人真是搞怪,我看个信,你们至于这样吗?可给我吓死了!”杏花微微表示不满。

“昨日梦见章怀礼长大,接着不见了,原来一切甜言蜜语尽在书信中。有意思,果真特别,我好羡慕!”

谭晶晶抒情式评价,把几个小伙伴镇住了,宿舍里一时变得非常安静。大家纷纷盯着杏花看。

“你们几个干嘛呢,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又不是帅哥,离我这么近,怪吓人的。”杏花有意打岔,不想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信上边。

李红霞一把拽过信纸,另外三人都吓了一大跳,丫头神经坏了,表现如此激烈,一齐看向她,眼神里充满惊惧。

只见李红霞从容走到桌边,把信纸叠好,放在桌面上。其他几人舒口气,还好,丫头又恢复正常了。

“别傻傻地看我,我不过想告诉你们,杏花昨晚做的梦,与这封信有关!”

与这封信有关,这不是扯吗?

“昨晚杏花看到章怀礼长大了,那他到哪了?明摆着,他把灵魂,不对,应该是把思想装到信封里,然后自己就隐身了嘛!”

解释牵强,但是联系起来,不无巧合。昨日喊君君不见,今日文字信中出。

归根结底就是思念所致,他们形成了心灵感应。杏花对章怀礼那是一片痴情,章怀礼可是对杏花一往情深啊!

“前些天,我梦见给你捉大蝴蝶,我们都变成了小孩子,想想还真有意思。后来你不见了,我想你是不是怪我没给你写信。所以,这一封信就横空出世啦!”

当杏花把这些文字拿给室友一看,大家彻底惊呆了!世上真有如此爱情,能让人超越时空,做同样一个梦?!

杏花读完信,先是感慨梦做的离奇、有趣,继而对章怀礼提出的想法,想了老大一会儿。

章怀礼决定了,过年后去参军,完成军人的梦想。并且他说一定要把军装穿给杏花看。

到时,一个英姿飒爽的男青年向杏花敬礼,那是一个军人敬出的标准军礼。想到此,杏花陶醉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父母的苦心 由于做的梦那么巧合,杏花足足兴奋一个星期。这不是上天的垂示?当然杏花想到了,但立即从思维上绕开,她还没毕业,哪能想这事呢?

不过她脑子里就是停不下来,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奇特的梦,想着梦的提示,想着梦的内涵。

每天临睡前,她都要想那个梦,想着未来幸福的远景。多少天,她都沉浸在快乐与憧憬之中,带着热切的期盼。

直到一个星期后,她接到一封家书,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了。父亲在信里措辞严厉,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信表面上写得很客气,到处透着对杏花的关心。从学习到生活,无所不包,满满的父爱与母爱。但提到章怀礼的地方,口气明显变得不同,感觉不到一丝关爱。

“杏花,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必自寻烦恼?我们奋斗无非是为了让人生更美满,而不是更加艰难。你上了师范,将来很可能就是一名中学老师,在人群中占有很大优势。”

“作为一个农村人,章怀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独立能力很强,也很疼人,通过他对他妹妹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可是你有工作,不该和他掺和,免得为他所累。”

“我知道不提醒的话,你一定会犯错误,因为你克制不了对他的好感,也掩藏不住自己的心思,最终定会为他所骗,或者被自己的幼稚所害。”

杏花火冒三丈,本来情绪很好,被父亲的话一打扰,雅兴全无,只留下困惑与恼怒。

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父亲,这个原本忠厚的男人,变得自私自利,瞧不起穷人,甚至瞧不起自家人!

像全身浸到雪水里,浑身冰凉,心隐隐作痛。父亲变得不可理喻,自私都不带隐藏了。加上母亲在后边主推,杏花与章怀礼的交往之路更加曲折、凶险。

焦虑像一条毒蛇,噬咬着她的心肺,内心似乎一阵阵发疼。看着窗外景物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有些承受不住,蹲下来,轻声啜泣着。

不敢发出声音,她默默地、痛苦地把眼里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滴落到地板上,她觉得那些泪珠也是冰凉的。

过了一会儿,她感到天旋地转,分不清左右、南北西东,愁苦占据着她心中的全部位置,再也找不到一丝喜悦。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杏花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步挪到书桌前,很快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双眼无神,瞧着桌上的一只水杯出神。

她真的不明白,他们错在哪,为何父母要横加阻拦,章怀礼又弱在哪里,就因为他的学历不够高?

想到那个离奇的梦,杏花好像读出了一些新东西。

两小无猜,小球球与小杏花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和谐。可是,为何小球球长大了,杏花就抓不住他的手了?这个梦未必是个好兆头,或许提醒她好事终究成空,她不能执着。

头更疼了,杏花的心被刺了一般,神情极度落寞,抬起头,复又低下,神思也更加恍惚。

柳枝她们回来了,杏花打起精神,和她们随意聊了几句,各自停歇。不多一会儿,她们睡着了。杏花却还坐在桌边,一个人孤独地发呆。

母亲一直都反对她与章怀礼过于亲近,可父亲加入母亲同盟后,形势大为不利,杏花一点指望也没有了,忧惧之心日甚,她接近于绝望。

那个梦燃起了新的希望,可今日看来,梦需要重新解读,也许那个梦代表着美梦成空。

庄周梦蝶本来虚幻,何况梦中两个大孩子不是没有真正地讲过话吗?见面而无话语,不明摆着是无语吗?

杏花本不迷信,只是父亲的来信,让她不得不朝坏的方面去想,去精准解读古怪的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这个梦太邪乎,实在令人害怕、恐惧。今天想想,这个梦尤为可怕!

日记里杏花写道:

“对父亲我已无崇拜之心,相反,更多的是反感。他的文化水平成了做生意的利器,却没能成为他提升做人水平的依靠。这个男人,变成了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母亲就别提了,什么事不横插一杠子,似乎体现不到她的权威。其实,她好多问题都不懂,野蛮地压制‘异己’,活脱脱一个无知妇女形象。”

“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如生活在一片苦海之中,周围没有一点可支撑的力量,人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漂着,一不小心,可能就要葬身鱼腹。”

写完日记,杏花读了一遍,觉得对父母的言辞激烈了点,可她感到非常快意,仿佛报复了他们的恶毒,不禁笑出了声!

她还要等着章怀礼穿上整洁的军服,给自己敬礼呢!可要是明明知道父母从中作梗,章怀礼还有心情来敬礼,杏花还有心情看他敬礼吗?

杏花双手捂住脸,不愿意想下去,她怕想多了一夜无眠,也怕想多了今后的日子过得凄惶,更怕想多了她再也没了体验人生美好的心境。

她拿出一本书,读了几页,看看表,已是深夜十二点二十五了,再不睡可就睡不着啦。

拉灭电灯,杏花钻入被窝,虽有困意袭来,可她就是无法入眠,骨碌着不断地在床上翻滚。

她不可能对父亲的来信置若罔闻,只能一遍遍想着来信的内容,以及给今后可能带来的恶果。

“如此不通情理的父母,也算两个奇葩了。对他们说不了道理,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

再看看表,已经是一点零二分。

睡吧,睡吧,要不明天真的起不来啦!

她依然控制不了狂野情绪的生长,焦急地骂自己:“你不能朝好处想,干嘛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呢?!”

折腾到深夜,看表后,杏花惊住了:凌晨二点半了!

全国人民几乎都还在睡梦里,杏花却愁眉苦脸,只得在清醒中,恼火地睁着眼睛,痛恨造物主的不公!

哪里怪得着造物主?不就是李四里与张小香的恶意阻拦,才让杏花特别焦躁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杏花表哀情 父亲的来信,让她心情沮丧,之前的兴奋化为乌有。

她必须把心间的愁苦说出来,不然会被逼疯的。一夜难眠,第二天晚上十点,她开始给章怀礼写信,说出自己的一些想法。

想起小时候的约定,走出贫困,目标大而空,但就个人而言,基本实现了。杏花马上会有一份正式工作,章怀礼干得不错,算脱离苦海了。

既然贫困不是个事了,那就得考虑别的。

不能一辈子固定在一个地方,重复做一件事。杏花真的不想做一辈子教师,章怀礼也不再留恋已经获得的一切。或许人生就应该做到不断改变,才有新生的希望。

将来做个编辑,是杏花多年的梦想,目前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先得吃饱肚子,尔后才能做点想做的事情。不急,有空写点文章,等待时机,再来个飞跃吧。

章怀礼决心坚定,不再犹豫,在先前的信里说得非常肯定,不会是儿戏。她愿意看到一个果断的男子汉,而不是一个畏手畏脚的小男孩。

思绪飘过,很快变成信中的文字。

她告诉章怀礼,对他的期待,也就是早早地接受他的标准军礼。参军是无数男儿的梦想,也是很多女孩的热望。章怀礼若穿上军装,一定帅不可言,光彩照人。

写着,她神思飘荡,到了云天,看着彩云围绕在自己的身旁。好美,自然好美,人生好美啊!大大的明月离自己不到咫尺,心神安定,精神焕发,好不开心!

一只小虫子飞到眼上,她闭上眼睛,猛地收回游走的心。擦擦眼,看看小虫子,她生出一股悲凉的愁丝,莫名地伤感起来。

她哪有这只小飞虫自由,真的不如它进出自由,不受管制。生命不可欺,自己的意志却屡屡受阻。父母压迫,她的灵魂都是不自由的!

在信里,她真诚说道,人越大越烦,不是害怕将来的前途,而是担心你按照自己的路走,总有人在背后扯你后腿。

想问问章怀礼,面对一股强大的掣肘的力量,该如何对付。又想到,问也白问,因为问题正与他有关。如果章怀礼可以改变,早就不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哀伤带给杏花妙想,她为章怀礼描述:一个纯净的小星球,两个无邪的小孩,坐在一张长椅上,说笑着,互拍着,声音在整个星球飘荡。

扯远了,不过没事,章怀礼不会厌烦,他能看得懂,能够理解她的想法。心里稍稍好受点,她希望她的幻想,能换回章怀礼一个现实、坚决的回答。

说来说去,她纠结的问题只有一个:如何畅快地同章怀礼实现自由交往。

没有过不去的坎,更像一个安慰的话,好多坎真的可能过不去,眼下的坎不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吗?

杏花说自己感到抱歉,絮叨半天,连她本人也难以搞清楚想说些什么,可又好想如此说下去。

她提出一个大胆概念,她与章怀礼的关系应当定义为超级好朋友,至于下一关走到哪,她还不敢确定。

模糊地表达心志,无论山高水远,无论疾病与否、健康与否,不会随便分离,除非出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意外与天灾。

不能说了,听着不吉祥,杏花想到了其它。

她劝章怀礼制定一个合理规划,参军后生活怎么安排,不能仅仅能参军,心下便满足,一定得有长远打算。

停电了!

没法再写,但她还能想啊。想好了,明早起来把信写完。

思维一打岔,杏花想到许久没有联系小娣,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本想给她写信,但杏花立即予以否定,人家高三太忙啦!

自从章怀礼回绝了小娣,不知小娣心情咋样,大概高三生活使她放下了情感,投入到火热备考中了吧?

小娣快高考了,时间过的好快,一眨眼工夫,生活让每人都将面临新的人生选择。她、小娣、怀礼,三人都太年轻,一辈子有太多的事要做,但愿都有一个好的前程。

小娣的影子,在杏花脑中一闪而过,杏花又想到章怀礼,想到他们之间好多过往。这些犹如电影镜头一般,纷纷在脑中路过。

失去父亲,章怀礼一度显得木讷,变得沉默寡言。他的坚强、杏花的劝慰,终于使他从悲哀中走出,他的脸上后来又绽放笑容,艰难而挣扎着继续生活。

母亲过世,章怀礼失魂落魄,一点寄托都没了,他比任何人都要哀伤,巨大的压力差点把他摧垮。

杏花带着他求爷爷、告奶奶,获得了一些援助,章怀礼勉强上完初中,也算有了文化。

她多想和他多谈谈学习,可惜中考后,他一阵风似的跑到广东,把困惑留给了她。

困了,杏花不再想,睡着了。

清晨,空气清新,鸟雀的歌声叫醒了杏花。她一骨碌爬起,写她未完成的书信,表达未表达完的情思。

昨晚想的太多,头绪纷繁。一晚上休整之后,杏花的思路瞬间清晰,提笔继续写道:

“我想,我们都还年轻,先要干点名堂,不能一辈子过于普通,白来世间走一遭。你的未来不是梦,我相信你能成功。当然,我也一样,不会虚度此生。”

“荷花的生活,你作为哥哥,应当提出一些要求,给她一些答复,帮她走好接下来的人生路。做好了,你就可以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家有几个难缠的人,面对他们我常常束手无策,但我依然有足够信心,用我的智慧战胜他们的蛮横。尽管弱小点,可我不怕!”

“你就要参军了,我提前祝贺,希望你能成为一个优秀军人,现在我来吹吹风,制造气氛,盼着你一直上进。”

最后,杏花提议,把想了很久的一个想法掏出。她说今后不再喊章怀礼,一律改作怀礼,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更能畅快地说话。

写完信,她叠好信纸,塞进信封,小心地用胶水粘好信封。下楼,上邮局买了一张邮票,她满怀期待投出那封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寒假 与章怀礼通了几封信,彼此对未来的方向更加坚定,他们之间比原来更亲密,也要更信任。

寒来暑往,季节轮换,又是一个寒假来到。杏花感触很深,对她而言,这可是学生时代最后一个寒假了。明年,她就要走上工作岗位。

因而,这个寒假她想好好珍惜,做点什么来纪念学生时代的最后时光。她现在没想好做什么,不过已经打算做些有意义、能震撼的事情。

她踌躇满志,不断思索,考虑当下需要做好的几件事。

放假当天,她与室友们紧紧相拥,虽然不是长久离别,可是那种想象得到的场面,提前袭上众人心头。

谭晶晶不失悲伤地说道:“放假回来,时日可就不多了,要面临长久的分别,想想我心里就不大踏实,感到酸楚!”

李红霞、柳枝此刻都不讲话,眼里有些湿润,是呀,三年只剩下一学期,时间如流水,无人可以阻挡它前进的脚步。

在各种感慨中,大家暂时分别,坐车归家。

等待杏花的,有一群亲人。父母、弟弟、妹妹、大哥一家、二哥一家,围了一圈。

大哥家的女娃李芬见到杏花,急着跑过来喊大姑,杏花抱起她转了几个圈,再慢慢地放下来。

二哥家的孩子李柱,好像只为了配合父母,对杏花不怎么感冒,在崔燕万般催促之下,不大情愿地喊一声姑姑,之后两人没有任何互动。

梅花贴着姐姐,“大姐你一工作,我们就能常常见面啦!真盼着你早早毕业,想着还有一学期,我都替你急了!”

杏花感动地拉着梅花手,“时间是公平的,该来就得来,你不要着急。我感觉这几年过的太快,都舍不得时间再往前走了!”

李四里笑着说:“梅花呀,傻丫头,时间不走,你们还能长大,一堆孩子等着出世呢!”

他少有的幽默让全家人为之一笑,声音传到周围,带给邻居们快乐的气氛。

一家人把杏花迎到屋里,有陪着聊天的,有忙着找吃食的,有跑出去买菜准备晚餐的。

回到家,不管之前心情如何,坐下来的时候,人都是愉悦的,杏花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高兴地拉过李芬,问东问西,说寒假有一件大事,就是好好辅导她。崔燕在一边斜一眼,内心表现得很复杂。

崔燕心想:到时也给李柱辅导,这倒很好,只是杏花愿意不愿意,还不好说呢!想到前一阶段自己做的事,她后悔了。但转念一想,为了“宏图大业”,其它的也顾不上了。

“大嫂,你们的店开得怎么样?”

丁晓雪抑制不住兴奋,话里都是乐,说道:“杏花,我和你大哥在街里找了一块地皮,建起了新楼,后边带着一个院子,比过去敞亮多了,回头我带你看看!”

崔燕又斜眼看着丁晓雪,不满她的张扬,认为这样的表现极大伤害了自己的自尊。杏花看在眼里,差点没笑出声。

她此时心里不禁想到,刚开始进家门,大嫂处于绝对劣势,不受母亲喜欢,处处受阻,但大嫂比较有骨气,不肯轻易折服。凭着自己的勤劳与智慧,在街上站稳了脚跟。

反观二嫂,不挺聪明吗?她整天跟着母亲转,一起合谋,试图得到超市。就她这样,等她把超市弄到手,估计大嫂都有一个大厦了。

人哪,有点小聪明不是坏事,若指着小聪明吃饭,一辈子大概不会有多大出息。

二哥、二嫂一味跟着父母亲,不敢自作主张。而大哥、大嫂则非常独立,所有一应事宜,从来不需要从父母亲这里报备。

杏花忽有所思,她想到自己的将来,一定不会从父母那里索取,何况他们也不大可能会给她多少帮助。

她想着要像表姐一样,自尊、自立,在男人占优势的社会里,闯出一片天地来。让周围人看看,好女子又岂能服输?

想着,她心血来潮,该去找表姐聊聊,好久没见面了,真的想得慌!

晚上吃饭时,全家围着桌子坐在一起。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李四里笑得合不拢嘴,看着一家老小,脸上开出一朵朵灿烂的莲花。

“往后呀,这样的聚会会越来越少喽!哪天,我两个宝贝女儿出嫁了,全家再要聚在一起,可就很不容易啦!来,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把杯子都举起来,一起庆贺团圆。”

“来,咱们响应爸爸号召,把杯子都举起来,一口干了!”杏花站起身,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全家受到感染,一起举杯,都是一口喝尽。

李光长成大小伙,不能再缠着大姐,但姐弟情深还是一如过去。他看着大姐,眼里带着羡慕,说:“大姐,多久不见,我敬你一个酒!”

姐弟俩一口又喝干了。李四里喊着李强、李干,三人一起喝了满杯。人人脸上泛起红光,张小香同丁晓雪、崔燕也是一口喝完。

酒足饭饱,寒假之前最后一天的盛况也就此落幕。

杏花喝到微醺,走路摇晃,支持不住,早早歇下。加之路途疲劳,她睡了结结实实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晨,她起的很早,打算前往县城去找表姐。张小香惊讶地问:“刚回来,起这么早干什么?快去再睡会儿,不要把自己整的太累!”

“我想看表姐去。妈,我不困,我习惯了早起,昨天睡的时间足够了,一点也不累。”

惊动了梅花,她翻身起床,喊道:“大姐你一回来,头一次外出就想撇开我,不大合适吧?”

杏花看梅花一眼,还真是的,咋把她给忘了?

“行,带上你,碰到坏人,还能多个帮手!”杏花开玩笑说。

“嗯,等我,我去梳洗,你可别偷跑了,到时不饶你的!”狂奔过去,快速刷牙、洗脸,平时十分钟完成的事,今天只用了五分钟。

杏花笑妹妹:“梅花,你对我也怀疑了,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我的好妹妹、一个优秀的跟屁虫?”

听到前半句,梅花笑得像朵花,听到后边,她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说什么呢?你太不厚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再到县城里 坐汽车到了城里,杏花和梅花两人,很快到了表姐的服装店。一看,店中并无表姐身影,她们不禁感到一丝失望。

“人哪去了?表姐一向坐镇店中,她不在这,能去哪里呢?”梅花大惑不解,跑到别处玩,可不是表姐风格。

杏花暗自想到,莫非表姐又开了别的店,正在忙活着?她们姐妹俩本想和表姐好好聊天,怕是难以实现了!

一个店员热心地问:“你俩买什么衣服?我们店款式很多,慢慢看,看中了我们再谈价钱。”

杏花笑着说:“你误会了,我和张淑叶是亲戚,找她有事,不是买衣服的。”

店员脸上的笑容更明显,赶紧给她们沏茶,热情招呼她们坐下,陪着。“老板上市里进货,中午能回来。店面多,她经常几头跑,很难说一定回到这里。”

“店多,这么说我表姐混大了?”梅花大声嚷着,梅花斜她一眼,梅花掩住口,噤声不语。看着姐姐,笑笑,意思表姐好厉害。

杏花慨叹,才多久不见,表姐真的玩“大”了。若几年不见,怕再也无法交流,毕竟“隔”得越来越远啦。

正诧异中,门外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呀,两个美女光临本店,要买什么说出来,给你们九点九折优惠。”

梅花扑上前,抱住张淑叶脖子,搬着她的脑袋,轻声说:“没见过你这么势利、不念旧情的人,打五折多有面子,真是抠哇!”

两人大笑。杏花趁机走上前,分开两人。“表姐,你上哪去了这大半天?”

“哎,没办法呀,停不下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还好,搭上顺风车,我提前回来啦!见到你们来访,我是不胜欣喜呀!”

说了几句,时间已是十一点,“走,带你们吃东西去。今天,表姐好好请你们吃一顿,以表心意。走吧,去不远的胡姬小吃,过过瘾去!”

“怎么样啊,杏花?快毕业了,你心情肯定特好,要吃什么,尽管说!”

张淑叶向来大方,在招待方面,从来不会亏待他人。

杏花与张淑叶对视一番,指向梅花,张淑叶会意,转头看向梅花,“想吃什么,说了,我一定能够满足你!”

梅花不似先前那么直接,看看杏花,见姐姐用鼓励的眼神看她,放心了,说道:“表姐,那么你给我来一份鸡蛋面,外加一盘螃蟹,行吗?”

狮子大开口,要求不算低,但在张淑叶这里,显然没有超出预期,没有皱一下眉头,张淑叶平静地答道:“小意思,一定叫你吃上,下次还想再来!”

“杏花,你没要求?尽管提,别客气!”张淑叶看着杏花说。见杏花没反应,大声喊道:“杏花,吃什么?”

杏花吓一跳,半天反应过来,“表姐,随意好了,你可吓死我了!不行,我得把我的胆子补回来,我要吃肉丝面,外加韭菜炒田螺。”

张淑叶笑得开心:“好,姐今天出血了,你们一个个玩命地要我花钱,我也不能认怂不是?行,反正长痛不如短痛,索性一次吃个够。我呢,就吃龙虾,要一份炒面。”

三人到了胡姬小吃,提了要求,老板点头不止,喜得不要不要的,态度极为恭敬,把张淑叶当作财神爷来供着。

“看吧,‘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我梅花来,‘老板,给我上一份青菜面!’我保证老板苦着脸说什么‘穷酸相,吃个青菜面,还大声嚷嚷,好意思!’”

梅花一边说,一边模拟一些老板的样子,三人笑得前仰后合,弄得老板一愣一愣的。

“你呀,改不了坏习惯,什么事不知朝好的方向想,只是一味笑话别人,不积口德,担心嫁不出去!”张淑叶故意打趣梅花,看她好意思不好意思。

梅花嘴一撇,“臭男人,要找不得一大堆,不过一般的我还真看不上!”洋洋自得,哼着歌。

“好啦,梅花,你厉害,行了吧?小小年纪不知羞,不怕人家笑话?”杏花一本正经地训斥梅花。

梅花一副不服气的姿态,“哼,姐怕过谁!笑我,我不得骂死他!”站起来,卷起两只袖子,作势要打人。

张淑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杏花看着也想喷饭,忍住,不禁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望着妹妹。

饭菜上来,三人不客气,逮着就吃,梅花尤甚,表现极其活跃,吞咽速度也最为迅捷。

吃了几大口,三人停下来,她们准备说会儿话。

“你们寒假忙不忙?”张淑叶问。

“我没事,马上就要毕业了,寒假打算辅导我的小侄女,其它的啥事没有。至于梅花,我不大清楚,肯定比我要忙得多!”

“我呀,也没多少事,不过最烦的一件事,就是班主任说了,要来我家家访,我愁的差点白了头!”

杏花一想,这个挺好啊,梅花平时在家不大听话,老师来了,可以借机敲打,说不定能改掉她的一些坏毛病呢!

张淑叶不是很关心这事,只是友好地提醒:“梅花,你有些坏毛病,让班主任来管管你,挺好的!”

梅花一听极不是滋味,好像自己是个犯人似的,不接受处罚都不大正常。谁都觉得她这不好那不好的,动不动一顿训示,她早听烦了!

但表姐热情好客,梅花不好意思反驳,只得尴尬地笑笑:“嗯,应该有一些好处,我这个人有点懒,是需要有个人来督促一下!”

梅花也大了,杏花和张淑叶点到为止,不想为难她,转而谈论别的事。

“杏花,你上次上广东打工,收获如何?”

“表姐,其实我是被逼的,当然去了,收获蛮大的。起码知道了做事要吃苦,人要学会交流,争取表现自己,时刻严格要求自身。时间一长,你总会得到别人认可的。”

张淑叶微笑着点点头,杏花说的对,体会也很深刻。

“梅花呀,在吃苦方面,你真的需要向你大姐学习。还有,她很善于替别人考虑,这一点嘛,你也跟她学学,将来到社会上你才能吃的开!”

“哦,我知道了!”梅花信服地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表姐说成绩 看到梅花点头,张淑叶高兴地说:“梅花真的变了,比以前更漂亮,也更有分寸了。”

梅花红着脸,“哎呀,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夸啦,我皮薄,不好意思的。”

话没说完,杏花笑着,“别没皮没脸的,这么大了,夸夸你,你还跟着叫嚣起来,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呢!”

张淑叶没笑,认真说道:“还别说,梅花与往日有很大不同,你夸她,她跟你谦虚;你说她不是,她也不与你较真。好孩子,变化很大,我看好你哟!”

前边说的很认真,后边便不免有搞笑嫌疑。梅花静静听完,方开口:“嗯,说的有理。小女子再次对表姐表示谢意,你的话小女子谨记在心。”

见扯得远了,三人停下,开始继续吃“大餐”,享受中午的美好时光。

吃到杯盘见底,梅花犹嫌不足,大叫道:“呀,肚子才填满一角,咋就没了,太让人气愤了!”

知道她是故意叫嚷,张淑叶也装着不知情,悠悠说道:“小表妹没吃饱,我这个做表姐的脸上挂不住,说吧,要吃什么,我再叫人上两盘,你一个人享用,好不好?”

梅花脸色变了,笑着对表姐说:“玩笑话也听不出来,你真是虚长几岁,真是的,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才你底气不是很足吗?现在就缴械啦?意志一点也不够坚定,令我太希望!”

不管张淑叶如何刺激,梅花什么也不说,生怕被逼着再吃东西。她的食欲是好,但饱食之后,胃口就不行了,勉强吃下去,只能徒增痛苦。

“不说话啦,梅花?不闲扯了,咱们自在、正经地说话吧。”

张淑叶说完,杏花立即问她:“表姐,你是不是又开了新的分店?我指的是服装店。”

抬头看杏花,张淑叶开心地告诉她,自己开的不是服装店,新增的是一家土菜馆。

“为了挣钱,表姐,我发现你真是什么都敢干哪!”

梅花的话,倒是引起了张淑叶的极大兴趣。张淑叶望望外边的天空,低声说:“人得有点追求啊,总不能满足现状吧?!”

杏花感叹道:“表姐,我服你,真的服了!你胆大心细,将来能吓到一大批优秀男人,我就好奇,到时谁能娶得了你。关键是想娶也娶不起你这样的富婆呀!”

拍了杏花几下,张淑叶笑骂道:“坏丫头,好好的也贫嘴起来,见不得表姐过的比人家好,是吧?我看你这个小才女将来更够呛,哪个男人受的了女的比自己有才?”

互相逗笑一会儿,挨次离开胡姬小吃。

张淑叶领着杏花姐妹俩来到一处小广场,兴致勃勃地和她们说话。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我现在开了五个店,三个服装店、一个糕饼店、一个新开的土菜馆。一天的纯利润抵得上一二十名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收入呢!”

杏花知道这几年表姐赚了不少钱,可她想不到能赚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舌头伸出老长。

梅花打姐姐一下,“用不着这样的,你太没骨气,叫人家看笑话,没个淑女的样子!”

这样的话从梅花嘴里说出,杏花惊到了,连张淑叶都感到不可思议。梅花见二人怔怔地看自己,有些异样,忙说:“我姐刚才失去淑女风范,我只是好心提醒她。”

“哦!”张淑叶叹口气,“梅花品味提高了,看来杏花也要时刻注意形象了!”

杏花脸红,找话题绕开,“表姐,你的店那么多,你忙的过来吗?”

张淑叶笑容收敛,“不容易的。我天天看店,和店员沟通,同不同人打交道,还得经常算账,每晚没有十一点前睡觉的。早上,一般情况下,我是五点四十准时起床。中午几乎没觉睡。每天都在紧张中度过。”

听表姐说了这些,杏花脑子里立马想到:可不能在表姐这里呆太长时间,免得影响她做生意。

她把梅花拉到一边,告诉她明早回去。梅花不高兴,舍不得离开。杏花压低声音,“表姐那么忙,你好意思影响她做生意?”梅花还想说什么,杏花用手势直接打断了。

“搞什么鬼?当着我的面,你俩说我坏话呢!”

杏花笑笑,梅花皱皱眉,两人都没说话。

“表姐,你要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你一个人撑着,太累啦!”杏花关切地说,看着满脸疲惫的表姐。

“是呀,可惜一时找不到这样的得力助手。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个?”张淑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杏花说话。

杏花灵机一动,“移动资产不如固定资产,表姐你还是找一个长期的合作伙伴比较好。”

“什么,我咋有点听不懂呢?”张淑叶感到奇怪,杏花到底说的是什么。

杏花诡秘地问:“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表姐是明白人,不会不懂吧?”

“好你个杏花,拿我开涮呢!看我不揭了你的狗皮!”说着作势要打杏花,被梅花缠住,未能得手,悻悻地瞪圆双眼,假装恨恨地看着杏花。

不到三秒钟,张淑叶却陷入沉思。她想到:杏花说的有道理,自己该找一个对象了,那样他们可以一起做生意,经常谈论生意;累了,也可以一起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想想真是很美的!

“想什么,表姐?如意郎君,还是滚滚钱财?或者一箭双雕,好的一切都要?!”

杏花本意就是开个玩笑,可张淑叶有意理解成一种关心,她想着自己孤身一人,开着这么多店,确实辛苦极了,该考虑找一个志同道合的男朋友啦!

心里觉到一股暖流流过心田,张淑叶脸部线条变得柔和,说道:“杏花说的不错,我该考虑找个与自己能同甘共苦、一起打拼的人了。嗯,该啦!”

杏花见表姐动情,激动地说:“那么提前祝贺表姐能找到一个心心相印的好姐夫,将来生意能够越做越大!”

张淑叶心情很好,一字一顿:“杏花,托你吉言,我会努力的。找到一个好归宿,把生意做大!”

望着眼前的表姐,杏花叹服她的毅力与勇气,也盼着表姐有一个更好的“前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又到离别时 当晚张淑叶比平常早休息一小时,腾出时间陪杏花姐妹俩聊天。

好久没放松过了,张淑叶显得很兴奋,说话比白天高了一个调值。她要求两姐妹尽情说话,无须考虑其它。

梅花早已憋不住,敞开嗓门大声说:“你这里太压抑,害得我不断捏着嗓子,不敢高声说话,现在终于恢复自由啦!”

杏花指着梅花,“你这个小丫头,将来见不了大世面,到哪去都喜欢咋呼,一点委屈不得。看看表姐,一副大将风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从不夸耀自己,做什么都能应付自如。”

“就你知道?我不是年龄小嘛,你今天却尽是说我!”梅花不高兴,嘴撅得老高。

张淑叶赶紧制止,“杏花,在我这哪有那么多礼节,梅花只是比一般人更真实,你不要动不动就拘束她。”

杏花听了表姐的话,一想也对,梅花已经改变不少,老说她会给她造成压力,压抑她的天性。

梅花在表姐怂恿下,不再感到有多大压力,笑着嚷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表姐也。”

“小丫头挺会奉承人,表姐我呀,越来越喜欢梅花了!”张淑叶兴致很高,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喜悦。

杏花问张淑叶,以后在生意方面还有哪些打算。张淑叶有条不紊地说:“还想再开几家分店,多找几个得力的人帮我,我要成为县城里排前几号的富人。怎么样?”

没人回答,心里都在吃惊,表姐野心不小,斗志一直昂扬,实在让人敬佩。杏花暗自叹道:“不得了,我的表姐是要上天的。”梅花也生出了深深的感动。

“你俩是不是觉得我野心过大,有点不切实际。”张淑叶试探着问姐妹俩,准备给她们解释自己的想法。

没来得及解释,杏花抢着说:“表姐,你误会我俩了,我们佩服你,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在罗织词语,想着把你夸上天呢!”

“得了,实事求是就行。佩服我,我乐意接受,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说说,我也能够得到一些启示。”

梅花笑了,高声嚷道:“表姐,你开玩笑吧?你生意做这么大,我们还敢给你提建议,不怕唾沫淹死自己吗?”

“想多了不是?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只是年龄比你们大,早些起步而已。将来你们不知比我强多少倍呢!”

梅花不相信,认为表姐不过是给她们面子,说好听的话。

杏花倒是认真想了又想,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建议:黄山历史上就是名城,若是在文化、饮食上下点工夫,将大有可为。

张淑叶蹦起来:“我总有朦胧的感觉,自己好像还要做什么,杏花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服了,嗯,就这么办!”

说话时,心里早盘算开了,张淑叶想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想着的同时,咯咯笑起来。

“表姐,你怎么啦?想发财,大脑发热,有点疯癫了?”梅花看到表姐的神情,有了一丝惧怕,怕发生不测。

杏花朝妹妹摆手,意思表姐不过一时高兴,表现激烈一点而已。

“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吗?”梅花担心地问姐姐。

杏花笑笑,“当真没事,表姐是忘情了,肯定想到什么妙招,感觉商机来了,自然比往常激动一些。”

“哦,这样就好!”梅花表情恢复正常,“可把我吓着了,到底你对表姐了解多点,没见你害怕!”

张淑叶回到现实中,抱歉地说:“刚才杏花提了建议,我一激动表现失常,没吓着你们吧?”

“没吓着我,倒是惊到梅花了。你之前的表现很像一个宗教狂热分子,实在不是一般人的作为。把一个魅力女子形象都给败光了!”

杏花大笑,张淑叶有些不解,惊讶地问:“真的吗?有那么吓人?”

梅花对表姐说没那么吓人,表姐就像个中魔的人,非常狂热,其它的很正常。

“哦,那就好。杏花的提议让我想到,我该将徽州特色小吃推广出去。所谓靠山吃山嘛,充分利用本地资源提升商业利润,同时也能给乡亲们带来一点额外收入。”

张淑叶把自己刚才想的说了一遍:收点山货,既给乡亲们带来收入,也提高了小店的吸引力。

“那你打算卖些什么?”杏花直接问道。

“竹笋、雪里红、山上野茶、一些野味,等等。”张淑叶快意地回答。

“天哪,表姐很疯狂,想的总比别人多。这下子,你可赚大发了!哪天我要跟表姐混,随便开一个店,也能挣到不少钱。”

梅花发自真心要跟张淑叶学习,见表姐点头,她激动地说:“表姐到时好好教我,别让我白高兴一场。”

“没问题,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但是别问我借钱,好不好?”张淑叶调侃地、轻松地应对梅花。

梅花看着姐姐,又是一笑,“生意人把钱看作命,连小女子我都看不起你们这些奸商!”

三人爆笑。

杏花把明天离开的事说了,张淑叶没有过多挽留,带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我忙生意,确实没时间多陪你们,希望你们能见谅。”

再说一阵闲话,时间已是半夜十二点半,杏花要求都睡觉,表姐明天有很多事要忙,自己和梅花也得明天早上赶汽车回家。

清晨,杏花喊醒梅花,本不打算惊动表姐,可表姐自己醒了。张淑叶、杏花、梅花三人洗漱好,一起赶到车站。

张淑叶稍微不自然地说:“你们来,不能多陪你们一点时间,实在没办法。等你们有空了就过来,陪你们一两天还是可以的。回去注意安全,叫三姑、三姑父他们来玩玩!”

张淑叶看着杏花、梅花上车,车开动时,杏花、梅花向表姐挥手,告别表姐,向家的方向驶去。

杏花一路慨叹:表姐以一己之力,做到了很多人无法达到的高度。在城里开一家店已是不易,而她却要不断增加分店,她天生就是生意上的高手。

男儿当自强,女子更是不能让男儿,杏花决心要跟表姐一样,变得更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杏花的假期 回到家,中午吃饭时,梅花将表姐相关的事情,在饭桌上做了一个交代。

张小香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兴奋地叫道:“哎呀,我这侄女不简单,越来越有出息了,不比男孩子差!”

“何止不比男孩子差,简直比男孩子强上几倍嘛!妈妈,你没见表姐那气质,见了你才知道,中国女性的所有优点都集中到她一个人身上了!”

张小香眉开眼笑,听到小女儿夸张淑叶,心情大好,“嗯,梅花说的对,我大侄女就是厉害,哪天我得上城里看看她,多久没见,挺想她的。”

杏花急忙告诉母亲:“妈,表姐说了,盼着你和爸爸去她那地方看看,要带你们转转呢!”

“是吗?好,过两天,我和你爸去一趟,你们好好替我看家!”张小香脸上现出幸福模样,知道大侄女叫自己去,开心得不得了。

此外无话。

过了七八天,张小香携着夫君上县城找大侄女,去转了一天,第二天回家,心情更好了。具体情形,这里不再细述。

再说杏花吧。她把这个寒假的时间,分成了几个部分:读书,每天早晨一个小时,中午一个小时,晚上三个小时;辅导侄女,每天一个小时,上午去大哥的住处,教侄女学习;机动时间,每天下午自由安排,有时去店中帮忙,有时同家人一起做活,有时跑出去找玩伴聊天。

杏花把每天安排得井井有条,张小香却不高兴了。

“杏花,这里边除了和家里人说话、辅导你侄女,其它的安排都免了吧,你又不考大学、不做学问,搞那么复杂做什么!有空,帮你爸做做生意,超市需要你呢!”

“妈,超市有爸爸、二哥、二嫂,足够了,我再去,也许二嫂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呢!”

“那你读那么多书,有用吗?你教的学生顶多也就是些初中生,犯得着让自己累的那么很吗?”

“每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我自己累,又不连累谁,妈妈你就不要问了!”

张小香不好再说话,心里嘀咕着:死丫头,帮家里干活从来没见她积极过,读什么破书,不当宰相,不做学问,瞎浪费时间!

一个人忙得受不了,张小香就使唤梅花,呼来喝去,时间一久,梅花脾气上来,就使不动了。

“你怎么回事嘛?干点活,有那么累吗?自觉点,我就不喊你了!”张小香不耐烦地冲梅花发火。

梅花的嘴可不饶人,“我的亲娘哎,你咋不去使唤你的好媳妇崔燕,她和你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对了,你的乖儿子李光,你也可以使唤呀!看我老实,尽欺负我不好吧?”

张小香气得大骂:“你这个该死的丫头,你才干了多少活,叫喊不停。不就使唤你几次,以后你嫁走了,谁还去使唤你?”

“哼,什么意思?趁我还在李家,拼命地使唤呗?”梅花一甩头,直接撂挑子走人,不管母亲在身后还在絮叨。

杏花看不过,赶紧过去帮忙,跟母亲商量着:“这样不是个事,妈,你想啊,我们迟早是要离开的,难道从此以后,都是你一个人干活吗?二嫂,她也得帮点啊!”

张小香无可奈何地说:“你二嫂人倒聪明,却不踏实,想叫她干活,没门!”

哼,自己惯出来的,能怪谁呢?!杏花本想指责母亲,但转念一想,压根没用,说和不说有什么两样。她忍住,只是问了一句:“妈,咱家又不缺吃的,你别种那么多地,不就清闲点了?”

“说的轻巧,不种田地,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哪!这么多人,都去买粮食吃,那还得了!”

没必要争辩,杏花摇摇头,走开了。

母亲喜欢命令他人做事,可她自己也很辛苦。做事不得法,白辛苦还不落好。

母亲对她们姐妹都不算好,成天想着叫她们多干活,却不愿意在她们身上多花一分钱。

想这些事很是无聊,杏花干脆去找胡小娣聊天。

“杏花,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看你面色红润,过的应该不差!”

两个人其实都想谈谈章怀礼,无奈之间有点隔阂,不便开口。胡小娣忍不住,还是提了起来。

“杏花,不知章怀礼现在咋样?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也没和他通信了。”说着,想起什么,脸一红。

杏花看到胡小娣的反应,知道她对章怀礼之前的表现依然耿耿于怀,小心地问:“是不是你还想给章怀礼写信?”

“不啦,我忙得很,他事情也多,我们哪有时间通信?”有些慌,胡小娣紧张地吐口气,眼光有点发飘,眼神暗淡下去。

杏花从心里心疼小娣,可是感情这方面,人是自私的。做好朋友没问题,可她绝不愿意小娣和章怀礼超过友谊范畴,那可就触及自己的底线了!

犹豫再三,杏花还是亮出了底牌:“小娣你要明白,将来你只要一读大学,与章怀礼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你们之间绝无可能!”

说话时,杏花感觉自己有些假,语气变得也不肯定。她心里一定承认说这些话,自己是有私心的,虽然客观上也是在帮助胡小娣。

胡小娣没生气,发呆半晌,“哦,我知道自己拿不住,用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点的大学,彻底离开家乡吧!”

杏花看着小娣有点心酸,违心地祝福:“好啊,就该离开嘛,我们这地方真的太穷了!”

沉默几分钟后,两人再次聊起来,不过话题变成了一学期后的计划、安排。

“杏花,我打算考上大学后,好好学习,将来能够出人头地,不再败给你!”胡小娣说话时,折断一根小树枝。

杏花不自然地笑笑,“放心,我是不如你的,你后边是一片海,而我这里只有一条小溪立在前方。”

“哼,你少安慰我,你比我幸福多了,你有……”

“有什么?不过做个普通教师罢了,你工作之余回来,我就做个东道主!”

胡小娣知道不宜再说些丧气话,耸耸肩说道:“嗯,不会放过你,一回来,就找你安排吃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杏花再离家 两人互相逗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是她们都明白,有些事情绝对不可能返回去。她们对章怀礼都有意思,目前来看,杏花优势明显,小娣得退出竞争。

过去呢,三人在一块玩,都是好朋友,而这即将发生变化。小娣在杏花面前,再随意表现出对章怀礼的关心,显然就不合适。

胡小娣开玩笑说道:“杏花啊,你看吧,很快地章怀礼对我而言,就是一个男同学,不可与他再随便说话的一个男同学。哎呀,什么事都会变化,慢慢适应了就好!”

“说什么呢,小娣?你今天颇有专门针对我的意味,你这么说话,我心里可不好受哟!”

胡小娣歇了片刻没说话,突然提高嗓门:“杏花,我很憋屈,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喜欢章怀礼,可你哪有我表现得强烈,我是真心把他放在心里,可惜人家看不见哪!”

看胡小娣一脸沮丧,杏花抖索一下,“小娣想开点,凡事都有个定数,有时不是人力能为的。”

胡小娣发出冷笑,“别跟我说迷信,我不信邪,但我知道我在你面前,算是完败。哎,说什么好!”

杏花过意不去,只得应声:“小娣说胡话呢,什么完败?你我走的路不同,选择的范围不一样而已。”

胡小娣见杏花已是含糊其辞,不忍再说,笑笑,“咱俩不见外,我随便说说,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无心说话,小娣情绪不好,杏花拍着她肩膀,主动告退,两人暂时分开。

与胡小娣这次谈话,杏花心里感触甚深。她无形中觉得对不住小娣,她们是好朋友,而她却想方设法用言语刺激,企图小娣远离章怀礼,保持自己独特地位不受影响。

杏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第一次变得有点自私,对好朋友都不客气了,她有些恨自己做事不够光明磊落,行事风格未免鬼祟。

摇摇头,杏花失望地望望镜子中的模样,问:“里边的人是杏花吗?一点也不大度,越来越小气了!”

算了,反正已经如此,埋怨谁也没用,杏花洗把脸睡觉。

在寒假里杏花与小娣见了三次,但是对章怀礼只字不提,这似乎已成了两人的潜在约定。

好多时间杏花行走在家与大哥的房子之间,不时辅导侄女,而这也使得杏花与大哥一家走得更近,当然同时引起了崔燕的强烈不适。

假期就这么一点点过去,最后一个学生时代的寒假结束了。杏花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就要开始。她既有期待,又有不安,因为很快她要走上工作岗位啦。

坐车离开家的时候,梅花眼里蓄着泪,李光脸上也有哀戚的神色。大哥一家全部过来送别,侄女拉住杏花的手,哭着不要大姑离开。

杏花想掉泪,忍了忍,止不住,还是趴在梅花身上,将眼泪埋在了梅花的上衣上。

“姐,你倒好,临走还把我的衣服弄潮了。不是你赶着走,我非得脱下来叫你洗好!”

梅花一席话,把大家逗乐了,一时忘记了离别的忧伤。

坐上汽车,离家而去。杏花一直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害得一圈人跟着伤心。

而上车后,车子驶出了家人的视线,杏花无须隐瞒,不觉地掉下了眼泪。

她心潮澎湃,平静不下来。想到了很多事情,各种滋味一齐涌上心头,搅得她神魂颠倒,感觉极不舒服。

面临毕业,她、小娣、怀礼三人的关系,必须理清。她得摊牌,有意或者无意地提醒小娣,对怀礼且不可再保有幻想,要遵从内心,尊重怀礼自己的选择。

杏花有些气恼地拍着自个脑袋,“什么呀,想得乱七八糟的。年龄还不大,想得倒是长远。”

是不是自己早熟?一天到晚想着对象、婚姻,连一个女孩子起码的矜持好像都没了,真是相当的可怕。

过了一小会儿,杏花理直气壮,是啊,她想的没错,好朋友、男女朋友,还是有必要区分清楚,每人都应当定好自己的位置,不要随便逾越。

想到表姐的店,杏花兴奋起来,呵呵,什么时候我杏花也能拥有一家像样的店面,挣的盆满钵满,不愁吃来不愁穿!

学生时代,大家只看到表姐聪明、学习好,有谁能想到她居然成为五家店铺的老板。

表姐对杏花而言,就是一个学习的样板。先前学她会学习,而今天则要好好学习,她经营店铺的一整套经验。

表姐对将来的规划非常清晰,那么杏花对未来的期待又是什么呢?

杏花没底,只是她不甘心,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教师,她得干点名堂出来。她还想着有许多其它的事要做。

父母安排的路,她真的不想走到底,她想自己应该写点小文章,做点小生意,让人生更加丰富多彩!

师范学校的老师都说了,杏花要多读书,考个研究生之类的,不要让她的一生虚度。而对别的同学,这些老师则告诫他们,人要安守本分,好好干一辈子教育!

嗯,人生能够更精彩,就不要过到平淡的地步。

想到毕业后的去向,杏花焦虑多了。是的,到哪工作真是一个大问题,一点马虎不得。

留在城里教小学,也不差了;而如果回到母校周至中学,同样也容易接受。

城里环境好,容易教出成绩;乡下能教初中,自然对得起自己的知识了。

她陷入一阵沉思,认为教育是一门脑力活、一门体力活。先是耗脑子,接着差不多就变成纯粹的体力活。

若从内心出发,两者都不是最佳理想。杏花其实更喜欢教城里的初中,那样她才能充分施展自己的才华。

左思右想,满头满脑都是对生活、人生的思考。她觉得在当下,这些问题不小,哪一项都不能等闲视之,她一定要考虑清楚,把自己的人生规划的尽量完美。

下车了,杏花脑中依然是各种问题缠绕,她还想着在车上思考的一些内容。直到到了宿舍,她的头撞到柳枝,才停下思考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返校谈工作 柳枝一惊,大声叫唤:“谁呀?撞我一下,差点把我撞飞!”

一看,原来是杏花,柳枝奇怪地问:“李杏花,你怎么啦?冒冒失失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血压升高,头有点晕。”杏花连忙解释,又感到不妥,一向身体极好,哪来的血压升高?看柳枝一脸疑惑,杏花笑了笑,“不好意思,想点问题,有些入迷,不小心撞了你!”

柳枝“哦”了一声,拉住杏花,“好妹妹,你的心思太重了,莫非为情所困,说出来,我给你想想办法!”

杏花轻轻推开柳枝,说自己好好的,就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家,哪有什么情感困惑,要求柳枝严肃点,不要瞎胡闹。

“我是瞎胡闹?你忘了去年暑假,你是怎么做的吗?去找那个叫章怀礼的,还漫步于公园呢!”

“柳枝,你说话轻点,同学之间逛个公园不算什么,你别一惊一乍的,好不好?我的姑奶奶!”

柳枝大笑,杏花看来被逼急了,都叫自己“姑奶奶”了,真是好有意思。

两人正纠缠之际,谭晶晶与李红霞相继进入宿舍,顿时,屋内热闹起来。李红霞坐到床上,大呼“我们四个冤家又见面啦”,然后便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李红霞女士?”谭晶晶调侃地问道。

“一学期后,我们就要别离各奔西东喽,想想我真舍不得你们这些坏人!哎,到时又要找新朋友了。”

柳枝批评李红霞,说她的话里根本看不出惋惜,压根就是想要脱离,去结识新的人了。柳枝充满信心,说自己认为分别只是前奏,总有相聚的时候。

“还有,柳枝迫不及待地要当校长呢,她可是巴不得明天就能毕业,你们说是不是?”

“小胖子,你讲话我听着怎么就感到别扭呢?我批评你是为了你好,咱们都是有理想的人,何必做那小儿女状?!”

谭晶晶罕见地夸柳枝,“嗯,我觉得柳枝说话有道理。人生有很多事要做,哪里有空悲切?我们迟早会见面,不必伤心、难过的!”

杏花感慨地说:“三年时间只剩下一学期,时光匆匆,不过我们也逐渐长大了,这就是一大喜事啊!”

柳枝见谭晶晶夸了自己,心情很好,提一个建议:无论身在何处,三年为期,想尽一切办法大家相聚一次。

李红霞拍手,“好的,一定要这样。”谭晶晶和杏花均表示没有异议。四人当即把此建议写下来,作为今后大事来办。

“好啦,别提离别了,容易引发悲观情绪。接下来,我们每个人谈谈将来的工作情况吧!”

杏花提出话题,众人同意,纷纷发表个人看法。

柳枝第一个跳出说话:“我想好了,回到我那小镇做一个初中老师,那个学校校长都已经和我沟通过了,正通过教办室向上边要人呢。”

三人知道,柳枝得回家帮忙干活,照顾弟弟妹妹,回到所在地教书,那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她想“升官”,在家附近希望也大些。

谭晶晶不慌不忙地说:“我父母托人把我的工作安排好了,在城区一所完中上班,先带初中的课,然后看有没有机会再带高中的课,当然前提我得拿到大专文凭。”

几个小伙伴惊呆了,人家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起点就比农村姑娘高了半截,这以后差距可能还要拉大。

李红霞羡慕地说:“没有谭晶晶那般好命,我只能完全靠自己。最好能上城里小学吧,年前问过一次,说希望还比较大。”

最后剩下杏花谈自己的工作构想,她抬头看着几位室友,“我嘛顺其自然,回到母校周至中学的可能性很大。最终去哪里,现在还无法确定,等等看吧。”

对于工作,没人敢大意,能争取到好的机会,谁都不会轻易放弃。谭晶晶家庭条件优越,获得好机会在预料之中,杏花能力出众,也可能走高。另外两人只能走着看了。

杏花沉默了一会儿,补充说道:“我想我不大可能做一辈子教师,那不是我的兴趣所在。虽然我敬佩很多老师,也觉得教师这个职业无比崇高,但是没办法,那不是我最想从事的职业。”

“杏花,你还是想做一个出色的编辑,我支持你!你的明天不是梦,相信总有一天你能够实现梦想!”

谭晶晶激励杏花,她也真心盼着杏花可以做喜欢的事情,人生不应该留下太大缺憾。

“晶晶,你真幸运,碰到了一个好爹、一个好娘,上来就进完中,估计三年一过,你就成了高中老师了。人比人,气死人的,不假呀!”

“柳枝,你不必羡慕我。你看我成天孤单一人,父母工作很忙,很少顾及我。其实我得到这份工作,谈不上喜欢,也不是很激动,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杏花明白谭晶晶的想法,她追求自由、独立,还有家人的贴心呵护。得到一份好工作并不是谭晶晶的理想,她不是一个在乎名利的人,她的心更向往个性与自由。

“时间也就这一学期了,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事情,留作纪念呢?”李红霞发出疑问。

不必了,一切顺其自然最好,人为地去做一些所谓值得纪念的事,总有一种造作之感,没多少意思的。这样的话,杏花不好说出口,她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柳枝忍不住,笑话李红霞:“小胖子,你真是长不大,又不是小孩子,还专门找事纪念,岂不幼稚了点?”

说得李红霞脸刷地红了,李红霞不大高兴,嚷道:“不需要就不需要,话讲那么难听干什么?”

谭晶晶劝李红霞,“莫要生气,柳枝没把你当外人,不过话说得直白了一点,你可不要计较啊!”

李红霞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掉,宿舍里恢复了友好的气氛。大家又纷纷谈论工作后的展望。

“我想成为校长,不行的话,至少得成为主任吧!”柳枝毫不避讳,直接大声说出自己想法。

谭晶晶希望成为学科带头人,她要把荒废的时间补回来!

李红霞淡淡说道:“哦,我只想工作顺利、家庭和睦,其它的什么都不是我看重的。我只想过着平淡、充实的生活,当然身体一定得健健康康!”

轮到杏花时,她不紧不慢、语调平和、一字一顿地说:“做几年好老师,教出几个像样学生。然后嘛,成为一个喜欢写作的小编辑、小作家。”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到了深夜,外边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她们聊的时间不短,生出倦意,一个个向床铺走去,挨次与周公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毕业倒计时 最后一个学期,时间过得格外地快,并无多少大事发生。

这一阶段似乎一切都对杏花特别友善,没有什么烦心事,时间像流水一般自然流淌,一点点地过去。

有几件事需要交代一番。

章怀礼,一个与杏花关系密切的男孩,做出了艰难决定:离开工作了两年半的工厂和岗位,光荣地参军去了。

从信中,杏花知道了好多细节。

章怀礼参军时,只有荷花和大姑一家给他送别,不是很热闹,可他依然很满意,感受到亲人们的关爱。

临别时章怀礼不忍心,对妹妹嘱咐道:“我给你准备好了学费,你要好好听大姑他们的话,考上好一点的大学,别让我失望。”

章怀礼内心有很多不舍,可男儿志在四方,哪能恋着家,循规蹈矩地生活一辈子呢?

杏花读到这些文字,双眼瞬时模糊,眼泪滴落到掌心,她却全然不知。为章怀礼自豪,也为荷花惋惜,杏花在操场转着圈子,想着今后的日子。

根据信中内容,章怀礼参军时心情是激动、兴奋的,接下来几年收入固然没了,可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将更丰满,一句话,这么做值了。

没能亲眼看到当时场面,没有直接看到章怀礼当时神情,杏花感到非常遗憾,心里产生一丝怅惘。

参军后章怀礼只偷偷写过一封信,那封信就是写给杏花的。杏花接到那封信,差点就哭了。

多时不见章怀礼的信,她一直为他担心。接到后,又怕接不到新的来信,同样忧心忡忡。

这段时间,和章怀礼无法正常通信,杏花只能通过回忆来填补空白,维系两人之间的感情。

她知道军营的管理极其严格,不能随便写信,没有多少自由时间,几乎没有假期。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会变得十分罕见。

在信纸上,看到一个凝固的泪痕,杏花想到章怀礼给自己写信时留下了眼泪,一阵心酸。接下来他们的交往很是不易,想念的时候,日子又将如何打发?

家里的来信,杏花接到不少,其中有一封是大哥写来的。

大哥说他们一家,开了两个店,字里行间,满是欣喜,他告诉杏花,丁晓雪又怀上了一个,她侄女成绩不错,他对现状比较满意。

大哥给杏花透露了一个信息:二哥、二嫂按捺不住,想吞并超市,结果引起父亲的愤怒。父亲把二哥撵出了超市,也不准二嫂进超市帮忙。家里有点小小的不平静。

听到大哥一家情形不错,杏花心里很愉快。至于二哥、二嫂,那是自找的,成天想着不劳而获,思想就有很大的问题。杏花犯不着替他们难过,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杏花思考片刻,倒替父亲担心。母亲一定会想尽办法为二哥开脱,把二哥重新招进超市,并且让他耐心等待超市到手。一想到这,杏花叹息连连,情绪烦躁起来。

她明白大哥只是冷眼旁观,对二哥谈不上刻薄,但也没有同情,只是很客观地说明情况而已。

梅花成绩很好,到时上一个普高基本不成问题。李光脑子不大好用,成绩很不理想,而且对学习也越来越不感兴趣,能不能读完高中,都是个事。杏花紧紧皱了皱眉。

梅花在信中明确写道:

“小哥真的太笨了,学习提不上去,没有信心,我给他打气,可惜没有半点作用。妈妈垂头丧气,她多想我上不出来,叫他宝贝儿子上大学啊!事与愿违,她与我说话都没了底气。”

“我可怜的妈妈,她呀,算是完全地失望了,三个儿子,只有老三读了高中,能不能顺利毕业还难说。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聪明,对她来说,这个打击还不够沉重么?”

杏花心里暗骂:“小丫头,说话真刻薄,对自己妈妈都不客气,居然还夸起自己,说自己特别聪明。”

杏花觉得妹妹的话虽然解气,可她明显有笑话母亲和李光的意思,这种表现杏花看不上,都是一家人,哪能互相瞧不起呢?!

杏花给梅花回信,信中狠狠地批评了她,认为她做得过分,自己成绩再好,也不该笑话小光,对一个经常呵护自己的小哥不敬,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在后来的来信中,梅花意识到错了,说她已经向李光道歉,把“对不住”好好说了一遍。

哦,杏花宿舍里几人,在最后一个学期里,显得愈加亲密,说话连个争论都不常见了。她们倍加珍惜越来越少的共处时光。

好像没人乱发脾气,偶尔有一个拿不住,另外三人斜眼一瞅,立马打住。宿舍内部比过去更加和谐,矛盾一夜之间似乎不见了!

柳枝不再大谈做校长的事,整日围着杏花,让杏花与她好好聊天,说要把过去少聊的话,趁着有限时间全部补回来。

李红霞跟着杏花,也要写点文字,虽然没打算发表,但是写得非常认真,一点也不含糊。

谭晶晶读起中国古典小说,时不时同杏花探讨,一则珍惜时光,二则在讨论中维系彼此感情,无形中不断升温。

过去两年多,杏花专注于学习、阅读,和宿舍成员交谈并不是特别多。这学期杏花有所变化,见到柳枝她们,好多时候杏花主动丢下手头的“活”,与她们闲聊。

柳枝、李红霞、谭晶晶三人借杏花笔记看,一齐表示把失去的趁早补回来。她们决心之大,杏花感动不已。

柳枝重提先前提过的建议:无论风雨如何,三年为期,必须一见。

“好,好,好!”另外三人一起拍巴掌,决心今后谨守誓言,把姐妹常记心中。

余下也没多少重大的事,不再赘述。

这个学期末,三年时光到头,学校开了一个毕业典礼。

在会上校长激情满怀,说道:“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经过三年学习,为今后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你们远航的路程中,母校永远把你们牵挂。孩子们,母校会想你们的,我也会想念你们!”

一些同学开始小声地哭泣。

毕业典礼之后,杏花所在班级当晚聚餐,同学们哭成一团。有抱着老师嚎着的,有彼此相拥而泣的,有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聚餐与话别 毕业典礼当晚,杏花班聚餐,全班所有老师、同学到齐,面对这个重要而又伤感的夜晚,好多同学留下了眼泪。

张老头有些落寞地说:“小伙子们、小丫头们,哎呀,很难再看到你们好看的身影了,今晚我这个老头子为你们践行,豁出老命,也要一醉方休。”

大家一开始还高兴地笑了几声,很快便觉得一阵心酸。张老头平时比较傲慢,但确实有才,教学上十分严谨。老头子都表现出落寞,何况这些年轻的师范生呢?

童老师很受学生欢迎,年纪也比较轻,动情地发表感言:

“朋友们,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们只要心中能有对方的影子,就不会孤单,也不会忘了彼此。来,我们将此杯饮尽。”

几个女生忍不住,跑上前抱住童老师,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这个拥抱里有师生的情谊,也有小女生对大小伙的迷恋。个别女生抱了半天也舍不得放手,引起不小的嫉妒。

张老头走到杏花跟前,“李杏花,咱师徒俩喝了这杯啤酒,你是我的得意门生,这酒一定要喝的!”

几个女生眼红地看着杏花,恨不得吞了她。张老头看得上眼的,全年级也就那么几个。他特地和杏花喝酒,对杏花来说,这是何等荣耀!

“带完你们这一届,我就要退出教学一线喽!”话语里有很多不甘与不舍。

杏花知道,张老头已经成为常务副校长,等老校长一退休,他就要转正。

“老师,你有更重要的事得做,何必不舍呢?教不了学生,你可以把教学经验传给老师们哪!”

张老头高兴地拍拍杏花肩膀:“好,冲着你这句话,我一定花更多精力,去培养几个像样的语文老师。”

过了十分钟,张老头走开,又找别的同学聊天去了。杏花转而去找童老师,想和他谈谈今后的人生规划。

“童老师,我敬你一杯!”杏花举杯,与童老师一饮而尽。两人坐下来,开始自在聊天。

不待杏花开口,童老师先问她:“李杏花,走上中学讲台后,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童老师比较看好杏花,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她看。

“我想利用业余时间继续写作,最好能写出来一本散文集。”回答很干脆,这个问题她其实思考很久了。

“好,好啊。别忘了到时邮寄一本给我,不会收取费用吧?”童老师半开玩笑说道。

杏花低声笑着:“哪能,多大的胆子,敢要恩师钱财?在江湖上没点道义,将来哪有的混呢?”

两人笑了起来。

还想多说,这时两个男生要敬童老师酒,把童老师拉走了。他临走不忘嘱咐一句:“说过的话可要记得兑现,杏花,我等着你送我散文集呢!”

这一夜是狂欢之夜,也是伤感之夜。菜肴吃尽,酒杯全空,人心也受到极大震撼。闹到十点方散,学生们回到宿舍,晕晕乎乎,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醒来时,杏花残留一点醉意,大脑却无比清楚。她伸了个懒腰,打了几个哈欠。

她想看看几个室友醒了没有,谁知道床铺早就空了。奇怪,这些姑娘哪里去了?

过了好久,才听到门前有响声,她们三个人一同回来了。杏花更加好奇,她们商量什么机密事宜,却不和自己说,啥意思?

三人回来见到杏花,惊讶地说:“你醒啦?还以为你长眠了呢!”

“一群乌鸦嘴,都六点半了,能不醒吗?你们神神秘秘地做什么去了?”杏花依然感到疑惑。

柳枝憋不住,说她们起得早,原本想叫醒杏花,看她睡得像个小猪一般,不忍心叫醒她,便暂时丢下她,三人围着操场转了几圈。

“好啊,你们这些坏人,居然扔下我不管,我恨死你们了!”杏花觉得遗憾,没能在最后同她们散步,可惜了!

想起即将离别,也就没纠缠下去。

四人默默地坐在桌子前,互相望望,神情都有些悲伤,静静地等着离别时刻到来。

柳枝一时不说话,就心慌慌,提高嗓门:“干嘛呀,你们一个个沉着脸不说话,丢魂了吗?”

李红霞打她一下,“你才丢魂了呢?谁像你叽叽喳喳,也不嫌烦人的?”

“不看离别份上,小胖子,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柳枝举起一只手,作出警告模样。

“你打得过小胖子?你这小身板,还不是玩具车对付小坦克,你玩的过吗?”谭晶晶笑话柳枝不自量力。

“打得过要打,打不过咱就逃,谁也不傻,对吧?”

柳枝的话,给大家带来几声笑,但受离别氛围影响,大家笑的声音都不大,嘴角也仅有一点弧度而已。

第一个离开的正是柳枝,她一直想说话,就是不想无声地离去。她一边走,一边不停挥手,一步一回头,她的眼泪滴入尘土,似乎在渲染着离别的忧伤。

过了半小时,谭晶晶坐上出租车,对杏花、李红霞一挥手,一溜烟离开了两人视线。

“人瘦走前头,人壮留阵后。”杏花随口而出,感叹一声,瞧着学校大门口右侧。

李红霞问道:“杏花,这是诗句吗?不对,这也不像诗句呀?”她惊讶时,杏花笑出了声音。

“红霞,哪里是什么诗句,我不过即景生发,说两个小句子罢了,你却把它当诗句了!”

李红霞笑笑,“你有鬼才,谁知是你的,还是诗人的呢?”

李红霞是从车站上车的。杏花帮她把所带物品提上汽车,两人耳语几句,在司机反复催促之下,杏花无奈地下车。

汽车启动,李红霞拼命向杏花招手,杏花用一顶红帽子致意。不过几秒钟,李红霞便远离了杏花的视线。

杏花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移动一步。她的心好空,室友全部被她送走,接下来她也要离开。

送别是伤感的,而自己也是离别大军中一个,更令人产生无名的悲切。

张淑叶开来一辆小汽车,它是她刚买的,今天则特地用来接杏花回家。

张淑叶招呼杏花上车,杏花一步一挪,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杏花心里念叨着:别了,我的学校;别了,我的老师;别了,我的同学们、我的室友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杏花进城了 十八岁的姑娘,说是个孩子也不过分,可是杏花已经师范毕业,成了一名语文教师。

她原本打算回到所在乡镇,到周至中学教书。不料,中途被拦住,县教育部门安排她进了县城初中。她很满意,那可是全县最好的一所初中,师资强大,学生基础又好。

全家人欣喜若狂,感到超有面子。

得知消息时,李四里大声道:“想不到我女儿直接进城里最好初中,这可是一大喜事,一定要好好庆祝才是。”

一时间,杏花成了全乡镇羡慕的对象。要知道,进城教书已是不易,直接进最好初中,自然难上加难。

“丫头成城里人了,真是莫大荣幸!我到哪去,只要一提杏花,那家伙太有面子了!”张小香在家里大叫起来。

杏花虽然觉得父母俗气,可他们那样的表现,也给了她极大满足感。毕竟这样的结果,大大超出杏花自己的预期,不激动怎么可能?

“大姐,你的学校叫什么来着?”李光好奇地问道。

“笨蛋,大姐讲过了,你也记不住,不就是城关中学吗?很有名的一个学校,一看你就不是一个喜欢学习的孩子!”

李光不和梅花计较,他习惯了妹妹的不礼貌,作为哥哥,他不想和妹妹闹不愉快。

李四里突然问道:“杏花,你是城关中学老师,能不能让梅花进你学校读书?这样,你也能够督促她一下!”

梅花直接拒绝:“我坚决反对和大姐在一个学校,因为那是很别扭的一件事,人家肯定瞧不起我,说我利用关系进了好学校。”

“你懂什么?有关系干嘛不用,你大姐又不是外人。那学校条件多好,再说你和你大姐住一起,生活多舒适!”李四里训斥梅花,梅花理也没理,有意摇晃步子走开了。

张小香有点生气,看着梅花的背影骂道:“蠢丫头,大姐能给她方便,她倒不懂得珍惜,没出息的东西!”

李光不无羡慕地说道:“要是我还上初中的话,我肯定跟大姐去城关中学,不光有面子,学校环境又特别好,那儿的老师听说水平很不错。”

梅花走回来,“你呀,要不退回去从初一开始上,跟着大姐混得了!你永远都只能依靠别人,没有一点主见。”

“死丫头,你会不会讲话?你小哥好不容易上了高中,退回去做什么?再说,年龄能变小吗?”

见母亲发怒,梅花撇嘴说:“行啦,你宝贝儿子多重要了,能和我这个黄毛丫头相比吗?瞧你那样,大姐回来了,还那么跋扈,准备吃人呢!”

张小香气得浑身发抖,李光呵斥妹妹:“梅花,你找茬吧?大家高高兴兴的,你非要说丧气话,大姐刚到家,你要把水搅浑吗?”

梅花意识说话过了头,默默站到一边,没有再说一句。

张淑叶突然来防,消除了张小香的怒火。

“三姑,这么大喜事没一人通知我,我心里多难过!”

“淑叶呀,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来啦!奇怪,有一辆车停在门口,门外那辆车谁的?”

“我的。三姑你们出来看看,这车怎么样?不贵,也就二十来万。”

还没看车,众人便已经吓傻了,天哪,二十多万,这可是个天文数字,一般人家看也很难看到如此小车啊!

张小香小心翼翼摸着车身,感叹地说:“我侄女不得了啊,一个人打拼,能买的了这么好的轿车,简直把人都羡慕死了!”

张淑叶说明来意,一来为杏花贺喜,二来顺便回老家看看。正好,杏花马上要上学校报到,她可以将杏花送去。

“哇,大姐,我真的羡慕你!你有工作了,又在县城,表姐开车来接你,好风光。到了我们,要是没有体面的工作,表姐肯定睬也不睬的。”

张淑叶对梅花说:“你把表姐想成那样,亏你还好意思上我那去玩,太叫我失望了!”

李光故意说:“表姐,你就不该对她好,她不过是个白眼狼,记不住别人对她如何,一切只考虑自己。”

梅花推李光一把,“不说话能憋死你呀?”众人听了,哈哈大笑。梅花脸通红,安静了几分钟。

当天吃过中饭,张淑叶用小车载着杏花,向县城驶去。

车上,张淑叶兴致很高,和杏花不停地闲聊。

“杏花,你进城工作,咱俩可能经常见面了,我心里好高兴。你知道这几年,我确实挣到了一些钱,可是身边没有一个贴心人可以多说话,时常感到无聊。”

杏花笑笑,“是啊,其实我心里一样高兴,进城后就能不时看见表姐,我也不感觉孤单了!”

“孤单?不会的,你的性格活泼,很快就能交到朋友,再说了,有那么多学生,哪还会孤单呢?”

两人一路说话,一路感慨。她们都没能按照开始的想法把书一直读下去。但从现在来看,结果也都不算糟糕。张淑叶成了款姐,杏花有了好工作,一时她们都得到了满足。

“我现在并不后悔当初退学,退学改变了全家的处境,而且我也算小有成就吧!”张淑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杏花讨论问题。

“嗯,是的,你非常成功,一般大学生与你没法比。你完全可以自豪地说‘张淑叶是世上成功的女性之一’。”

话一说完,两人都笑了,开心地笑了。

“你知道我送你到学校,有什么感觉么?就像是自己重回学校,重温旧梦一样。”

张淑叶语气中带着伤感,毕竟没完成学业是一件遗憾的事,直至今日,苦楚的味道还不断地翻涌。

“表姐,你要一直上学,考上重点大学,还不是探囊取物一般?可惜呀,高校少了一个好学生,当然上天很公平,让商海多了一个女强人。”

“杏花,我发现你这张巧嘴,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冲着你这句话,我也得高兴起来,不是吗?”

说着笑着,很快到了城关中学。报上姓名,门卫打开大门,放进张淑叶的汽车,两人进入学校内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了新任务 张淑叶陪着杏花到了校长室,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人,正在办公。

那中年妇人看到杏花她们,略有些惊讶。稍微辨别一下,她认出来哪个是杏花。

“你就是李杏花?好像一个孩子,年轻就是好啊!这位怎么称呼?”中年妇人指着张淑叶问杏花。

“你是校长吧?这是我表姐,她开车送我过来的。”杏花从容答道,用眼打量可能是校长的中年妇人。

“是的,我想梅,单名云,是这个学校现任校长。欢迎你,李杏花!也欢迎你,张淑叶女士!”

梅校长与杏花、张淑叶相继握手,招呼她们坐下,给她们每人倒上一杯茶。

杏花好奇地看着校长办公室的陈设,东西很少,有一个书柜,一个较大的办公桌,然后能看到几把木椅,其余的物件极少。

“我们学校条件怎么样,你还满意吗?”梅校长亲切地问杏花,杏花立即回答“很好,非常满意”。

张淑叶盯着梅校长,看了一会儿,感觉有点熟悉。而梅校长发觉张淑叶盯着自己,则感到有些奇怪。

“哦,梅校长,你是我们高中时的数学组组长,我去教师办公室时见过你。”张淑叶激动地说。

梅校长费了一些工夫,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年纪大一点的姑娘,是自己工作过的一所高中里的尖子生,后来好像辍学了。

“你是当时的优等生,很可惜后来辍学了。到底因为什么呢?”梅校长不解地问张淑叶。

“没办法,家庭太贫困,我就主动退学,后来做生意了。很遗憾,没上过大学。”

“哦,挺可惜!”梅校长推了推近视眼镜,轻声说,“那你现在生意做得好吗?”

杏花抢答道:“我表姐做生意是一把好手,现在有五个店面了!”她看看表姐,眼神里带着仰慕。

梅校长感慨地说:“聪明的姑娘做什么都不会差,我相信张淑叶将来一定会成为女强人!杏花,你们吃过饭没有?”

“中饭吃过了,梅校长,我们不饿。”

“现在自然不饿,晚上还能不饿?我来安排,晚上上我屋里随便吃点,喝点饮料,我们聊聊,顺便交代一下工作。你看怎么样?”

杏花连忙点头,“好的,听梅校长吩咐,那我们晚上几点到?”

“嗯,七点吧,到时饭应该能做好的。七点,你们俩都不要迟到。你们先到校园里转转,晚上再见,好吧?”

杏花、张淑叶与梅校长道别,两人来到操场上转起来。

“梅校长当年在我们高中担任班主任,学生极怕她,她特别严厉,丝毫不留面子,一般的男生见到她,大气都不敢出。她书教的很好,学生考试成绩一直很出色。”

“那你怕她吗?”

“不怕,我是优等生,她看见我,主动找我说话。她经常给我说,可以随时问她问题。我问过几回,真厉害,‘三下五除二’,再难的问题,在她那里都是小菜一碟。”

“那她什么时候离开高中的?”

“我刚退学时听人说过,她那时是教导主任,做事雷厉风行,大概因为过于突出,又和校长关系不和,主动要求离开,到这所学校做了教导主任。谁知这么快,已经成校长了!”

七点,杏花去了校长家做客,张淑叶则提前回家了。

“你表姐呢,怎么不一起过来?”梅校长问杏花。

杏花说:“表姐忙生意,说没法同梅校长吃饭,让我代她说声对不住!”

“哦,那好吧,咱们聊咱们的。李杏花,你今年多大?”

“十八周岁,真正的成人了。”

“好,尽管年纪小,能把自己当大人很好,毕竟是老

师嘛,我们一定得用大人的威严,去镇住学生!”

梅校长不喜欢说闲话,谈的基本都是与工作相关的问题。杏花吃饭时,感到了一点点压力。

“杏花啊,这样称呼你能习惯吧?我总把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当作孩子,你没意见吧?”

“当然没意见,梅校长你本来就是我们父辈,越这样越亲切。”杏花急忙为梅校长“点赞”。

梅校长仔细打量杏花,发现她不仅漂亮,还显得有气质,像一个爱读书的孩子。

“你读书多,爱好文学,特别想教语文,我们满足你,准备让你带两个班,一个实验班、一个普通班。你能接受吗?”

杏花没做任何思考,愉快地点了点头。

本以为就是这样,分配的工作正合心意,余下的时间她可以好好读书、写文章,成为一个自由支配时间的人。

“对了,年纪轻,光带点课未免清闲了点,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给你一个班主任干干,至少可以加速你成长!”

杏花暗暗叫苦,她最烦的就是耗费心血担任班主任,那太浪费时间了!

“我征求你意见,是做实验班班主任,还是做普通班班主任,这个由你来选!”

关键哪一个她都不愿意呀,可是初来乍到,不服从校长领导,往后日子可咋过?

杏花犹豫半天,拿不定主意。

梅校长以为她没把握,做不出决断,便劝她:“杏花啊,人都要一点点出头的,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开始工作有问题,我们可以谅解,慢慢积攒经验嘛。”

杏花还是不想带班,做班主任完全是她计划外的事情。

梅校长见她犹豫不决,直接做出决断:“行啦,我替你做主,你别见怪就是了。实验班班主任有你了,别再费心考虑了,我回头给教导主任说声,就这样吧!”

饭桌上气氛倒也不错,安排完工作后,梅校长面孔缓和多了,一个劲儿地劝杏花多吃菜,关心起她的生活起居。

吃完饭,杏花与梅校长作别,回到表姐住处。

与表姐聊天,杏花说出自己的忧虑。

张淑叶笑话她:“你呀!梅校长器重你,你还不识趣。要是惹恼她,你可有苦头吃了!带班主任确实累点,可教学是你本业,一个没带过班主任的老师,能算合格的老师吗?”

表姐的话惊醒了杏花,她转忧为喜,愉快地接受了学校的工作安排。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读旧书信 工作已经安排好,学校离开学还有很长时间,杏花又返回家中长住。

家里人对杏花的态度变化不等,父母对杏花态度改变最为明显。父亲基本不喊杏花上超市帮忙,母亲对杏花的活动也几乎不再干预。

她在家可以随便走动,饿了就吃,闲时读书,随心所欲,不受他人管控。因为有了体面工作,家里人对她产生了一种特殊的好感。

一天晚上她实在没事做,什么也不想干。杏花把最近章怀礼写来的几封信打开,重温一遍,也算借机表达思念。

这里仅将一些重要的片段摘录下来,让大家对二人情感交流作一点加深的了解。

“杏花,我真的很自豪,体检、政审已过,很快我就成为一名正式军人了。你祝福我吧,我实现了对你的诺言。不是说一诺千金吗?我为自己骄傲!”

傻瓜,谁也没指望你兑现诺言,当然你能做到这样,我杏花挺感动。杏花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她的魅力值很高,竟然影响到章怀礼的选择。

用手指抚摸信封上的字迹,她不禁说了一句:“怀礼,你书写进步了,字迹也漂亮了很多,是不是信写多了,把字练好了?她嘿嘿一笑,倍觉愉快。

“这是我在军队里偷偷给你写的一封信,好不容易才写成,你千万要珍惜哦!你要工作了,让我提前祝福你找到一个好学校、一份满意的工作。”

“我对你满怀信心,就像你对我一样。哎呀,怎么又夸上自己了,看我这个人,哈哈!你说想成为语文老师,我认为百分百能实现。有比你文章写的还好的师范生吗?”

怀礼,你太看重我了!在你眼里,我可能最会写作,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厉害的师范生比比皆是!谢谢你对我的激励,我一定让你不断为我感到惊喜。

杏花在房间里走两圈,信心百倍。看来,没什么能阻止她与怀礼的交往。父母阻止不了,军队的环境也不会造成心灵阻隔,不见面反而加深了内心的情感联系。

记得吗?当年野炊,我们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烧毁了一些林木,赔了钱,拍拍尘土,潇洒地甩甩头发,该干嘛干嘛!

“杏花,军队里的生活有些乏味,但是值得一个人去付出。它对人严格要求,能培养你坚强的意志和服从的品质,那不是一般的地方可以达到的。”

“新兵进军队挺苦的,不过部队里的老兵对我们比较和善,并不像外边所说的成天欺负新兵。当然,我们很自觉,主动和老兵亲近,来获得他们的好感。”

到底在工厂里做过事,到了军队也能用上,怀礼你是好样的,我佩服你为人、处事的方法。

他不怕吃苦,为人诚实,对人真诚,到哪里都不会使人厌烦,肯定会很快赢得人心。相信怀礼要不了多久,就能出人头地。

“好久不写信,都不知如何说话了。我想再见到你时,也许我会结巴的。一个美女老师在我跟前,温柔地看着我,我的小心脏啊,那个跳动得多厉害!”

贫嘴,动不动贫嘴,不过本姑娘倒真的挺喜欢,如果怀礼不时地贫那么两下。更有纪律性的军营生活,天生的一张好嘴,将来怀礼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情人眼里出西施”,杏花对怀礼有些执着与偏爱了。她为他敢于抛弃稳定、安逸的生活叫好。怀礼任何时候都用微笑看待世界,这是她需要不断学习的地方。

“你呀,什么时候都要逞个嘴快,到时我们见面了,看你怎么说话?”杏花用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弹两下。

碰到一本书,书掉到地上。杏花捡起来,是《傲慢与偏见》。男子傲慢,女子偏见,好长时间处于误会状态。杏花想:我和怀礼不存在这问题,我们一直很了解彼此。

“你不知道吧,我准备考军校了。连长特别支持我,说‘你小子身上有一股韧劲儿,若不考个军校,对不起自己的性格!’我一想,对呀,我本来也是一个不甘于平凡的人嘛!”

好啊,就盼着你“更上一层楼”,人就要如此!杏花无意识地拍起巴掌,激动地说一句:“等你考上军校,我为你写一篇稿子,狠狠地赞美你!”

雄心壮志人人都有,岁月却用它的狠毒尖牙,对人不断进行消磨,许多人把豪言壮语挂在嘴边,很快在行动中选择麻木,最后在哀叹声中结束了无力的一生。

好在怀礼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从停学后,他一直带着目标奔跑,从不停下脚步,向着人生的高处不断前行。

杏花把怀礼当作榜样之一。这么多年艰苦的生活,怀礼默默承受、独力支撑,把妹妹送进了高中,连妹妹大学的学费都已准备好。试问:做哥哥的,能有几人可以做到如此?

“我觉得无须多说,你能明白我的心意。从小到大,你我天真无邪时便经常共处,直至如今。我心中时刻都有你的身影,我也自信地认为,你不会轻易抹掉我的形象。”

“希望当兵归来,你还是当年那个真情的杏花妹妹,我也不会改变,依旧用一颗最赤诚的心待你。我想你懂我的心,我也懂你的心。我默默祈祷,我们都一定不要改变!”

不会的,怀礼,我们都是经得起考验的人。从小玩到大,我俩同学多年,同甘共苦、风雨与共,我们不会改变对彼此的初衷!

时空可以阻隔很多东西,但对于真诚的两颗心,它们是永远也不能阻挡的。相信我们的真心,只会在阻隔中更加一往情深。

自然、命运都有可能发生巨变,但真情不会,它将永存心间。难道不是吗?

“遗憾的是,我无法经常写信,军队里规矩很多,要求太严格,几乎没什么自由。不过,这算得了什么!有得必有失嘛,我完全能够理解。”

何时能见面呢?杏花满含期待,盼着那激动时刻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进入新岗位 暑假漫长而空闲,杏花赶上好时光,白日读书时间长,晚上聊天忙。

她每天必定要读至少五小时书,范围涵盖古今中外,只要是她能见到的书,没有不愿意读的。

四大名着早就读过了的,这一期间,杏花开始读古希腊神话和《山海经》。别人对这类书,大多不想读,对她来说,却是顶好的精神食粮。

她不用上学了,一时也不与怀礼通信,时间富足多了,有大量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古希腊神话给杏花留下的印象,不是很深刻,毕竟那是国外的作品,看得懂就行,她没花多少时间读完,做了一点笔记,然后放置一边,暂时没再理会。

至于《山海经》,杏花可是花了不少时间,钻研一番,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精卫填海。

精卫鸟原本是炎帝女儿,小时候在大海边玩耍,一不小心掉入大海,被大海吞没。小孩儿能挣扎几时,很快变成大海的腹中物。

可是精卫虽然死去,却能化身为鸟,不甘心被大海吞没,她发誓填平大海,让别的小孩不再因为不小心,成为大海发狂的牺牲品。

她想了一个最笨而最现实的做法:衔来树枝,填平大海。

精卫每天衔着树枝填海,不怕劳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没填平,一直还在填海。

故事并不离奇,但算得上励志。杏花突然想到自己,她自己不也这样吗?

父母千方百计要断绝她和章怀礼的交往,可她坚持住了,偷偷扛住一切压力,依然和章怀礼保持亲密的往来。

杏花长叹一口气,精卫不死不灭,也许一直实现不了壮志,却可以始终坚持着。自己能行吗?若父母一直阻挠,她有把握最后和怀礼走到一起吗?

杏花苦笑一声,不敢做出任何承诺,不说别的,就她母亲,能让自己得逞?

一瞬间,杏花似乎明白,为何自己这么痴迷精卫填海的故事了。这是一种抗争,一种不甘心失败的抗争。从目前来看,杏花虽信心满怀,可结局谁敢说会是美满的呢?

杏花身上有一种韧性,不是其他人能够改变的。可是她心里清楚,她对怀礼的情感,父母一旦从中阻挠,可能将它扼杀至摇篮或任何时期。

想想杏花就有点难过,说实话,精卫填海确实算得上知其不可而为之,而她坚持的,压根就无法预知结果。

不管怎么说,目前有一件最开心的事。她很快可以走上讲堂,将所学知识,传给一群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孩子。

她心神稍定。想到儿时时常被母亲呵斥,却感到有无限的乐趣。人生贵在开心,她小时候像个假小子,受到玩伴们的推崇,处处受关注,虚荣心时时得到满足。

梅花问姐姐,要是她上了大学,是不是就比姐姐强。杏花半天才想起来一句:“学问只是修养的一部分。”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大姐要表达什么,难道说这一辈子自己都不如大姐?梅花既疑惑又失望地想到,大姐会写文章,自己只是读了点书,难道永远都达不到大姐的高度?

杏花笑了,“小丫头,你想多了。大姐这辈子在学历上可能都赶不上你了。我一个中师毕业生,你十有八九读大学,你的未来比我强!”

“可是你犹豫半天,心里肯定认为,我不过至多能读个普通大学,无论智力和最终的发展,都不可能超过你!”

“结果有那么重要吗,梅花?”杏花发现,妹妹的虚荣心太重,总想超过自己,比不上心里就不大舒服。杏花觉得并不是坏事,有进取心才能不断进步嘛!

姐妹俩一时都不说话,梅花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大姐若不是读了师范,很可能考上一所不错大学,自己那么计较高低,等于说瞧不起大姐学历。

杏花也很快明白了,自己何必和妹妹计较,小孩子想超越那是好事啊,她走得越远,越有成就,不也是自己的骄傲吗?想到这,杏花快乐地笑了笑。

“大姐,问你一下,你和怀礼哥哥还在交往吗?”

杏花的表情凝固了,该怎么和妹妹说呢?

她不想说谎话,可她又不敢说真话,这种感觉真的非常难受。梅花笑了笑,知道姐姐担心什么。

“大姐,我已猜着了,不过问你来证实一下!你对找对象没有兴趣,证明你心里只有章怀礼哥哥。不用说话,我也知道你俩还在联系。”

杏花心里一紧,是啊,对于鬼精灵梅花,你根本瞒不了她,还不如直接告知,显得坦诚一些。

“当然还联系,你不会把这事告诉妈妈吧?”杏花试探地问妹妹,不过她并不担心。

“大姐,我们一直是坚定的同盟,我难道会出卖你?”

“绝对不会,我说着玩的。”杏花盯着梅花,看了老大一会儿,意思对妹妹完全放心。

“大姐,我知道你不会怀疑我泄密,只是担心我一不小心说出去。放心好了,我这么大的人,做事一定会过脑子的!”

“行,梅花,你这么一说,大姐彻底放心了!”

暑假里,事情很多,不过值得记下来的很少,也就用不着一一罗嗦了。

到了开学的前一天,杏花和家人告别,神情庄重。这次离别并不意味着离开多久,但是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标志,从此杏花将以公家人的身份,来对待一切事情了。

李四里对杏花说:“好好干,前几年一定要干出成绩,这样领导才能看重你。家里的事,你没必要操心。超市有我,地里你妈能做好。教好书,别叫我失望!”

“嗯,我知道了,爸爸。”杏花临别时,还是动情了。父亲的嘱咐,也是她努力的方向。

一家人把她送上汽车,大家都觉得自此以后,杏花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她成了城里的一名正式老师了!

坐上汽车,到了城关中学。

下午开会,梅校长就相关工作事宜,提出一些要求。

“今年我校分进来三名刚毕业的教师,在这里,我代表学校表示欢迎,其中语文老师李杏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三位新教师 后边梅校长又提到数学老师方彤彤、化学老师李仲。三位新老师全部站起来,向全体老师鞠躬。

梅云校长要求三人分别做自我介绍。

“按学科顺序,李杏花,你先来吧!”

杏花再次站起,又鞠躬。“各位老师好,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李杏花,今年师范刚刚毕业,很幸运能来城关中学工作。”

“那是,一个小丫头一毕业,就能直接上这里工作,确实挺幸运,真的太不错了。要是我,还不得意地唱起来?”

梅校长瞪那老师一眼,“你懂什么?人家是高材生,能力出众,不比你差,你没必要说些不咸不淡的散话!”

那个老师见梅校长生气,没敢再说什么,暗自发出一声冷笑。杏花不愉快地看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真多事,我们来工作,吃的不是你家饭,你激动什么?

“我想我一定得好好工作,要对得起一个好机会,还有梅校长对我的赏识。我不仅要带好两个班语文课,也会把班主任工作干好。”

刚才那个好讲话的男老师斜杏花一眼,“能干好吗?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我看也就是吹吹而已!”

听到后,感到一阵刺心,杏花不屑地瞪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我知道这个年纪年轻了点,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相信我只要足够努力,一定能取得理想成绩!”

梅校长带头鼓掌,高兴地说:“李杏花很有决心,我们有理由相信,她能把手上工作做好。”

杏花点头,“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老师们对我的期望。”

接着,新来的数学老师方彤彤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方彤彤,家就在县城,毕业于安庆师范学院,我是独生子女,为了照顾父母,就回到母校工作了。”

“那你不进高中,是实力不够呀,还是看中城里中学条件好?真是的,好好的,跑到初中来显摆什么?”

一个穿着黄色外套的中年男教师在说话。一看,就是失意已久,多长时间没受到重用,肚子里有一股怨气。

“不说话,你能疯,是吧?”梅校长发怒了,真不像话,这一小会儿工夫,先后两人出来捣蛋,实在忍无可忍。

但校长毕竟是经过场面的人,很快控制住情绪。

“小方爱自己的家,我相信她也会爱我们的学校,很难得,一个本科生能来我们学校工作,我们表示热烈欢迎!”

所有老师鼓掌,先前的尴尬气氛得以缓解。梅校长想好了,打算会后狠狠惩治那两个搅局的家伙。

杏花和方彤彤之前见过一面,等方彤彤说完话,两人对视后,微微笑一下,算是彼此鼓励。

“李杏花、方彤彤都介绍过了,化学老师李仲你来说几句。不要少说,我们不怕会议时间长,只怕匆匆而过!”

底下发出会心的笑声。杏花佩服梅校长的智慧,尽管刚才她十分生气,可她很快便管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了不得,今后她要好好向梅校长学习。

“我很惭愧,不能与方彤彤比学历,她是本科,我只是中师毕业;也不敢与李杏花比成绩,人家是真正的高材生,在学校里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我呢,只想说,我一定要努力把书教好!”

“对了,我是城里人,离学校不远,父母是普通工人。来城关中学教书,也就等于在家门口工作,我要对得起我的家,同样也会对得起我的工作。”

梅校长领着全体老师鼓掌。掌声停歇后,梅校长大声说道:“李仲老师说话朴实、真诚,是发自内心的,我相信他一定会把工作干好。”

“今年三位新教师整体出色,我与学校其他领导都比较满意,可以说他们是近几年毕业的新教师中最出色的一届!”

梅校长请教导处苟齐芳主任安排工作。

“我们领导研究后,对三位新教师的工作,做了一个安排。李杏花老师带初一(1)、(7)两个班语文,同时担任初一(1)班班主任。方彤彤带初一(7)班、初二(5)班两个班数学课。李仲带初三(3)(4)(5)(6)四个班化学。”

“他们三人可以说涉及到三个年级,希望他们能在一起多交流,共同进步,快速成长,尽早熟悉整个初中教学流程。李杏花担任班主任,方彤彤跨年级代课,李仲带毕业班,可以说任务都不轻。希望你们好好努力,胜任本职工作。”

苟主任交代完,坐下来。

方校长接着补充:“三位新教师的工作,我们学校就是这么安排的。可能有些老教师有意见。但是,我再强调一遍,请以大局为重,服从学校安排。”

之后,说了一堆琐事,杏花他们安静地听完。开完会,已经是晚上十点。

几个老教师不痛快地嚷着:“方校长可真大方,新来的几人把好班都给瓜分得差不多了。你看,带实验班,跨年级,上来带几个毕业班。好家伙,过两年我们可以退休了!”

杏花、方彤彤、李仲听了很不是滋味,可他们心里清楚,他们的到来,确实使一些老教师失去了好位置,有点怨言在所难免。

他们对学校的安排比较满意,对于新教师而言,他们得到了“重用”。

“李杏花,全年级就两个实验班,你倒好,不仅带了一个实验班的课,连班主任也抢走了,难怪别人眼红!”

杏花看着李仲,“你可以了,上来就是毕业班,谁有你的运气好?我这个班主任可不是什么好活,全校都盯着看呢!一旦考砸了,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方彤彤忧心忡忡地说:“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让我带两个年级?”

杏花告诉她,“初二(5)班是初二三个实验班之一,这么安排完全是看中你的高学历。”

“你一说我更紧张了,天哪,我要是没带好,还不丢死人了?”方彤彤比前几分钟更担心。

李仲笑着,“方彤彤,你一个本科生,是我们的大姐姐,怎么这么没信心,你还怕一群小毛孩吗?”

问过年龄才知道,方彤彤读书早,年龄不大,只比杏花大两岁,比李仲还小两个月。

“年轻的本科生,真是令人羡慕!”杏花调侃说。

“年轻能干什么?听说你成绩特好,要是上了大学,还不比我强得多?虽然没上大学,你还是高材生!”方彤彤很谦虚,没有一点“架子”。

“咱们好好干,让那帮诋毁我们的人看看,到底我们行不行。”杏花说话的时候,差不多是咬牙切齿的。

“嗯,一定要把工作干好。我们相互鼓励,一定不会输的!”方彤彤、李仲附和杏花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与校长谈心 三个人交谈后,很快忘记不快,把心思投到教学中。

梅校长通过其他老师,打听他们相关情况,发现几人工作很上心,把心放下了。

在第一个周末,梅校长提前告知三位新教师,到放学时上她办公室谈点事情。

“你们来啦,都坐吧。我这里不需要客气,方彤彤,你不要拘束,快坐下来。”梅校长很热情,没一点架子。

三人有些紧张,不知校长要说什么,低着头,脑子里都想着事情,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是有人说了什么闲话。

“哎呀,你们哪,我们不过是交心,搞这么严肃做什么!看着我,校长也是老师嘛!”梅校长笑得真诚,他们心稍稍安定,等着校长先说话。

梅校长有些抱歉地说:“那天欢迎会让你们不大愉快,在这啊,我赔个不是!”

“校长,那是一些老师看不惯我们,和您没关系,还能让校长道歉吗?”杏花出语很快,觉得那不过是个偶发事件。

梅校长看看三位新老师,“怎么能和我没关系?都是我们学校老师,出了篓子,我肯定得担责嘛!”

三人冲梅校长笑笑,意思真没什么,无须计较的。

“这事呢,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等会儿,他们会过来给你们道歉。本来,我准备让他们在全体教师会议上检讨,但他们都是老教师,这样一做,容易伤感情。”

三位新老师一听,心慌了,“哪能让他们来给我们道歉,那以后,人家会不会更加讨厌我们几个?”

“不会的,你们放心吧,这是我的决定,你们安心接受他们的道歉,他们做的过分,理当如此。还有,我先谈谈工作上的事情。”

杏花代为回答:“那好,请校长指示,我们一定会遵从梅校长吩咐。”

梅校长摆摆手,“言重了,李杏花,你们和我是同事,我给你们一点建议而已。听听,想想,合适的就做吧!”

梅校长把几个调走了的老师的照片,拿给杏花他们看。

“我真舍不得他们啊,这些老师都是学校精英,代课水平都是一流的,没办法呀,人家要上发达地方,咱们没资格压住人家不放!”

杏花他们争着去看,那些离开的老师,好多是省市学科带头人,获得过很多奖励。

“看明白了吧?他们可是你们这些小年轻的榜样,他们中有人学历并不高,但在工作上都比较拼,出了成绩,后来一个个都出名了!”

杏花三人不知梅校长何意,怔怔地看着梅校长,等她发话。梅校长轻轻笑了一下,“我希望明天你们能成为他们那样!”眼光里带着深深的期许。

杏花大着胆子说:“梅校长,你放心吧,我们一定把他们当作榜样,不断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

梅校长望着杏花,“我当然相信,所以才敢于给你们压担子嘛!你们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一个个优秀的教师!”

“会的,我们会的!”三人一齐回答,梅校长露出了笑容。她就是要激励这帮年轻老师,早日扛起大梁。

“梅校长,我们来了。”站在门外的两个老师,正是上几天在会议上说闲话的人。

梅校长板着面孔,严肃地看向两人,“挺准时的,你们进来吧,坐这边!”手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这是方利老师,这一位是胡玉老师,你们三位还有印象吧?”梅校长指着两人,给杏花他们作介绍。

方利正是会上嘲笑杏花的人,杏花此时过意不去,朝他笑笑,他一脸尴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们两人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表示一下歉意,发扬一下老教师的风格?”梅校长依然很严肃,没有一点笑意。

方利知道得说话了,“我代表我们两人吧。那天我们喝了点酒,说话不知轻重,得罪了几位小朋友,你们要见谅哦!”

“小朋友?这可是我们学校的正式教师,你称呼他们为小朋友?”梅校长不大高兴地质问方利。

胡玉瞪眼看了看方利:“你怎么回事?咱们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打哈哈的,你想惹恼梅校长?”

看得出来,方利心情不好,但他极力克制自己情绪,小声说道:“李老师、方老师、这位李仲老师,我俩那天说话过头,你们不要计较啊!”

“不会的,我们觉得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三位新教师慌忙说,他们还不习惯中年人向他们道歉。

梅校长看看方利和胡玉,“你们都是学校老教师,别的我也不说了,希望你们以后多多注意自己的言行,给年轻老师作个表率。没什么事,也不耽误你俩了,先回去吧!”

胡玉拉着方利,忙忙出去了。

“哎,这两人平时就好叽歪,不给点颜色真不行!”梅校长笑笑,“当然喽,事后你们这帮小年轻见到他们,还是要主动打招呼,毕竟人家是老教师嘛!”

三人齐答:“梅校长,我们知道。”

“嗯,那就好。以后,要有人挤兑你们,两个办法:到我这告状,我替你们解决,最好少用;或者用你们的出色成绩打败他们,让他们服服帖帖,这是根本。”

梅校长尽管表现和蔼,不过从她谈吐中,杏花他们明显觉得,梅校长做事果断,也有一点“独裁”,没事千万不可顶撞她,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个人奖惩分明,一切靠成绩、能力说话。你们是新教师,开始我主要看你们是否勤奋;一年后,我就主要看你们的能力与成绩了。”

三人内心打鼓,对于要求严格的梅校长,他们还真不能大意,说不定哪天就会被痛斥一番。

杏花随意朝墙上一瞅,看到一张奖状,“全市十佳中学校长”,名字就是梅云。

和名校长干工作,进步很容易,压力也是超大的。那些心怀不满的,说不定就受到过梅校长的严厉“打击”。

“有什么要说的吗?一个个也不说话,让我唱独角戏呀?”梅校长开起玩笑。

说了几句勉励的话,梅校长同三位年轻教师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第一次班会 星期一下午第三节是班会课,杏花作为初一(1)班班主任,自然成为铁打的主角。

上星期因为有事没开成,这节课成为班会第一课,人人期待、个个争先,学生们早早端坐桌上,等着李老师开口,想着能感受一次震感。

“同学们,先说点闲话。我今年才毕业,年轻吧?漂亮吧?你们喜欢我吧?”

“年轻、漂亮、我们都喜欢你!”初一的孩子们还显得稚嫩,但他们很有激情,一个个大声回答,生怕老师听不见。有的故意变了声调说话,就想让老师关注自己。

杏花满意地扫视一圈,这些孩子可是很大胆、很热情、很聪明的。

“听到你们的回答,我个人非常满意,我对你们的印象好极了!我们是什么班?”

全班提高声音,喊道:“精英班!”

“好,要做实验班里的精英班,有志气,我更喜欢了!”

全班大笑,爽朗的笑声充满整个教学楼,引来外边不少老师的好奇与窥视。学校有些巡视领导也被吸引了。

“我们一个年级有十一个班,仅有两个实验班,可以说我们就是全县同一年级的精英班。考上一中不算厉害,我们要干什么?”

“做全县最好学生,成为顶尖大学的一员。”

外人听了还以为操练好了,来搏眼球的。其实,这只是杏花想好的问题,却没有提前泄密,连杏花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太意外了,原来你们这么有决心,不要说了,将来全县的希望,就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那是,舍我其谁?”小家伙们热情高涨,信心更足。

杏花兴奋地看着学生,略微有些激动:“嗯,好的,你们代表着希望,将来全县的大学生中,你们肯定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我提前祝你们成功!”

过了几秒钟,杏花缓缓说道:“我们有缘,能在此相遇。我刚毕业,你们刚上初中,我们在一所学校、一个课堂相遇,概率并不大,可以说这是上天的安排,让我们抓住机会,促进飞跃。你们成为好学生,老师呢,成为好老师!”

学生把巴掌拍的震天响,他们和李老师一样,怀抱梦想,来到城关中学。年轻的心在一起碰撞,势必激起巨大浪花。

“今天班会的主题是‘我们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我们不仅要在全县出色,我们得走出去,看得更远,人生怎能局限于一隅?”

杏花的表情严肃起来,学生们也开始认真思考老师提出的问题,他们低下头,默默地想着要说的话。

差不多过了三分钟,一个孩子站起来:“李老师,我想谈谈我的看法,可以吗?”

“好啊,你说吧,我就要听你们说话呢!”

“老师,我觉得一个人吧,不能光考虑出人头地,应当有所作为。我有一个想法,很大胆,不知道能不能讲出来?”

“说吧,大家都想听听你的想法,说不定能给大家启发呢!”杏花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那个叫李粉的女生。

“老师,我想成为研究徽州文化的一个学者,把我们地方文化宣传出去,让外边的人对我们产生崇拜之心。”

杏花连连点头,李粉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孩子,杏花打心眼里喜欢她。

“说说具体看法。”杏花启发她再说一些。

“我要介绍我们的牌坊、古建筑、徽州历史人物,把文化品位打出来,写出一些深刻的东西,具体的我还没完全想好呢!”小女生说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全班给她掌声,大家被惊到了!

“李粉给我们开了个好头,还有哪位同学想说什么?抓紧时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

一个叫胡多的男生站起来:“老师,我也说两句,壮壮男生们的声威!”

“好哇,不过现在你代表你自己就好了,我更想听到的是你本人的想法。好吧?”

杏花这么一说,小男生冷静下来,整理了思路,开口说道:“李老师,我想成为一个修路的工程师,把我们这里的路修好,保持与外面世界的贯通。”

好,想的很好,杏花没想到他能说出如此想法,进一步鼓励他:“那你大胆地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呢?”

“把山中的一批人迁移出来,从山的较低的地方,钻出一个个隧道,方便交通,将我们徽州同外界广泛联系起来,改变落后的交通,互通有无,让大家富起来!”

杏花的眼湿润了,她被胡多的话感动。这个善良的孩子,为了全体徽州人,想到多开隧道,改变百姓生活面貌。将来不管他能不能做到,毕竟他有爱心,就这一点,就比较珍贵!

气氛一上来,其他学生一个个奋勇当先,人人接力,话越说越多,理越辩越明。

“好,还有谁要说什么吗?”

“老师,”一个叫凤梨的同学低声说,“我也说说我的主张。我不想离开我们祖辈生活的地方,我想和李老师一样,做一个好老师,做一群聪明学生的好老师!”

“为什么?”杏花好奇地问,这个孩子点到自己,杏花难免感到意外,但她确实想知道孩子的具体想法。

“我认为老师是一切孩子的希望,一个好老师可以改变一群孩子的命运。我愿意呆在我们这个小地方,把一个个有希望的学生送进大学校门。老师,你觉得我的愿望能实现吗?”凤梨真诚地问杏花。

“可以,当然可以了!愿望很普通,又很崇高!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做城关中学的老师可光荣了!”

全班学生一齐笑着。凤梨羞涩地笑了,“我就要成为李老师这样一个好老师!”

杏花脸上泛起红晕,被学生羡慕、表扬,心里舒服极了。

她高声宣布:“今天班会课,我们已经延迟五分钟,不过这一节课非常成功,大家畅所欲言,受益极大。”

“大家回去,还要好好想想,我们到底要成为怎样的人,为此,我们应该怎么做!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下课!”

学生不舍地离开教室,杏花一路上也是浮想联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炫耀的母亲 星期天,杏花上超市帮忙。

母亲正在忙碌,见杏花来了,走出来,问她是不是有事。

“妈,我来帮忙,哪有什么事呢?就是过来转转,好久没上超市,早想看看了!你忙你的吧,有什么活你喊我,我帮你。”

“好吧,也不用帮忙,你就在柜台呆着,有人来了,招呼一声就行!我进里边了。”

梅花放学见家里没人,感到无聊,也跑到超市,发现姐姐在里边,高兴地说道:“大姐你来了,果然我猜的没错!”

她拽着姐姐的手,慢吞吞地说:“大姐,你不忙吧?到店外来,我有点小事要麻烦你!”

“都是家里人,在这里说吧,多大的事?”杏花不以为然,要求妹妹快快说,梅花磨蹭着,就是不愿意说。

杏花没法,只得与梅花走出店面。

“说吧,周边没人了。怎么,怕别人偷听啊?越大越鬼了!是不是有为难的事?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对别人讲!”

梅花羞怯地拿出一封信,“大姐,你先看看再说!”

杏花用手指戳着梅花鼻梁,“哼,在我面前装得神神秘秘,肯定不是好事!”

不到一分钟,杏花的笑容僵硬了!有人给妹妹写情书,哎,这可是个头疼问题。她眉头一皱,微微叹气。

“你跟我说实话,动心没有?别隐瞒,否则我帮不了你!”杏花盯着梅花脸庞,沉声说道。

梅花扭捏不安,说道:“有一点点。他成绩虽然不大好,可是高大、帅气,心高气傲,人也挺聪明。”

“你和他有可能走到一起吗?”杏花语气严厉,梅花担心姐姐发怒,一时没敢吭声。

梅花不知姐姐何意,正想着怎么回答,杏花认真地告诫妹妹:“喜欢不是错,但要学会珍惜,不能视感情为儿戏。负不起责任,那就不要谈!”

梅花一想:大姐的意思够明确,既然负不起责任,那就只能歇菜!她呆立着,不知说什么,看着姐姐。

“梅花,你和他先别急着谈感情,先把学习搞好,考上大学才是正事。你们初三很忙的,哪有工夫恋爱呢?”

梅花不高兴地反问:“你的态度就是反对喽?明白说嘛,非得遮遮掩掩,搞得多么复杂!”

“按你的意思,很想和他谈了?谈过以后干什么,老早成家吗?学习不要了吗?”杏花的语气变得更严厉,梅花身体抖了抖,脑子嗡嗡着。

“大姐,我不是那意思,我觉得他人挺不错,而且他长得帅,你明白那感觉吗?”梅花低声说话,杏花勉强能听见。

“梅花,我没说反对你们以后谈感情,只是眼下不行。你先放放,激励对方好好学习,把成绩搞好。记住了,两个落魄的人没资格谈恋爱!”

“大姐,我懂了,你意思是先学习,后考虑感情。若有可能慢慢谈着,往后的时间多的是。是这样吧?”

杏花满意地提高声音:“嗯,就是这样,你是不是没困惑啦?”抚着妹妹头发,期待地看着她。

“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大姐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梅花回答很干脆,她本不是一个拖沓的孩子。

“老板,我要买东西,人呢?”听到声音,杏花急忙跑过去,“要什么,我来了,别急呀!”

一个顾客不高兴地问杏花:“姑娘,你这么做生意,人家可受不了,我嗓子喊破了你才来,真是的!”

“不好意思啊,刚才和妹妹有点事,耽误你了,给你赔个不是!”顾客不满,杏花脸上讪讪的。

张小香也听到叫喊声,从里间走出,“买什么,你说,我来拿!”递过去东西,她解释着:“别见怪,这是我大女儿,今天来店里逛逛,平时不来的。”

那个顾客,也就是一个胖女人,不紧不慢地说:“哦,怪不得呢!我刚才好奇怪,怎么半天没人吱声?读初几了?”

张小香笑了,“她大婶,不是初几,我大女儿已经工作了!看着年龄显小,实际上她师范毕业啦!”

“啊?”胖女人十分吃惊,“毕业了?这么厉害!成绩一定很好了?”

张小香现出得意神色,“一般般,还行吧。她初三应届直接考取师范,当时在班里、年级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呀,真是聪明的孩子,不,聪明的姑娘!”说着,胖女人将杏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称赞。

当知道杏花在城关中学教书,胖女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我没听错吧?年纪轻轻就到城关中学,以后还得了?”

“以后也只能在那里混了,跑不远啦,不过其实也不错了,你说是吗?”张小香不无炫耀之意。

“当然不错了,不仅有工作,上来就成了城里人,这还得了?将来,不得有一堆人追着找你女儿吗?”

“那倒不好说,不过女儿工作好,人长得也不赖,找对象也许不用我发愁吧?”张小香说话开始发飘。

杏花止住母亲,“妈,人家阿姨买个东西,你看你东拉西扯、说东道西的,不怕人家烦啊?!”

胖女人看着杏花,“姑娘,你错了,你妈妈骄傲那是对的,谁有你这样女儿不显摆显摆?你要理解做妈妈的心情嘛。”

“傻孩子,我不是替你高兴吗?”张小香看着胖女人,依然自得地说话,面部充满光彩。

胖女人离开,杏花对母亲说:“没什么好夸的,现在大学生多了去了,说多了人家会笑话你的!”

“笑话我?开玩笑,大学生能有几个?师范生数量也不多呀,能进城关中学就是厉害,我高兴高兴,很正常嘛!”

杏花不想说多,免得母亲生气。

随后见到其他顾客,杏花很敬业地拿东拿西。而张小香则不失时机,替杏花“美言”一番,让别人羡慕的目光,多在女儿身上停留一会儿。

晚上吃饭时,梅花问母亲,要是她考上大学,母亲会怎么夸她。

“有什么好夸的,大学考上了得费多少钱?我生气都来不及,闲的没事要夸你?”

梅花气得一摔碗筷,“偏心至极,我倒成全家累赘了!”

杏花赶紧好言相劝,哄着梅花吃完晚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哥送茶叶 好不容易吃完饭,暂时平息了一场“战争”,杏花轻松地呼出一口气。

“开门,我回来了!”大门外有人在喊,同时有狗的叫声,不大听的清楚谁在说话。

杏花提高嗓门问道:“谁?听不清,你声音大一点!”

“杏花,我是你大哥,开门哪!”听出来了,是李强在喊,杏花走到大门边,打开大门,把大哥迎进来。

李强走得匆忙,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走进来。

“你们都吃过了?我也才吃过饭!”大口喘气,李强勉强发出声音。

梅花搬过来一张椅子,让大哥先坐下来。

听见李强来了,张小香从厨房里走出,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摘下来。她笑容满面,说道:“李强,你来了!喝点茶,休息一会儿再说话。”

“我爸呢,怎么没看到他?”李强疑惑地问。

“爸爸进货去了,明天才能回来。生意人,要发财嘛!”梅花说话的口气,带着一丝不屑,一想大哥也是生意人,赶紧歇了口,看看大哥,没有再说下去。

李强笑呵呵地盯着梅花,“这么说你觉得大哥也很讨厌了,为了一点小钱,没点人情味?”

“大哥,你看你,人家不过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在我眼里,你比爸妈强多了!我看你还是满顺眼的。”

张小香怒视梅花,瞪她一眼,“该死的丫头,我还在这里,你都敢这样说,要是我不在这,指不定你要怎么踩我呢!”

杏花替梅花打圆场:“梅花年纪小,小孩子不懂事,妈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她以后会明白道理的,也不会再惹人生气了!”

李强拿出一包茶叶,“朋友送我的,我不喜欢喝茶,拿过来给爸爸喝!”递到母亲眼前,让她过目。

张小香做过茶叶,对茶叶质量高低是了解的。她仔细一看,惊呼:“好茶呀,这个茶不便宜,你朋友从哪里弄来的?”

“他家里有茶园,这是他家里的茶叶,自家手工制作,说看我为人不错,交个朋友,送了我一斤。”

张小香高兴地收起茶叶,说:“好啊,你爸知道了,不得高兴死?他平时很少能喝到这样的茶,叫他留下点好茶,他一直舍不得!”

杏花想:生意人抠呗!爸爸挣钱有劲儿,花钱小心,过得像个流浪汉,不少外人都笑话他,有钱挣,没命花!

“妈,你俩也别成天算计着,挣钱要舍得花,光知道剩钱,不知消费,那日子过得也没多少意思!”杏花忍不住说起母亲,言语中看不惯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股酸样。

“你呀只知道说我,挣钱多不容易,那是我和你父亲没日没夜拼命得来的,哪能随随便便花了?”

母亲倒苦水,杏花赶紧刹车,说了白说,不如不说!

梅花笑出声:“妈,你别说了,一听人家就知道,你和我爸前生是穷鬼,今生只能抱着金钱睡觉,好没出息!”

张小香一股怒气上冲,很想拽着梅花痛打一顿,无奈大儿子刚来,她一旦发作了,大家面上不好看。只得对着李强说:“我一仁慈,小丫头就不孝顺了!”

李强看出来,母亲是为了挽回自己面子,他便顺着她的意思说道:“妈说的对,梅花没礼貌,可不能纵容她,要不以后也管不了了!”偷偷地对梅花挤挤眼。

梅花会意,故意保持沉默,发出浅浅的笑声。

张小香想起什么,快步向自个房间走去。不一会儿工夫,拿出一个糕饼。“强子,来吃吧!这是我帮人家干活,人家好心送我一个,真的很好吃,听说这也是别人送她的。”

那个糕饼通体黑色,一拿出来,便有一阵清香溢出,大家看着却不认识。

李强也不客气,大口咬着,很快吃到一半。

梅花心里暗自生气:母亲藏得太严实,怎么平时自己都没见到。早知道的话,她早给吞了,味道肯定美极了!

她实在受不了诱惑,等大哥停歇之际,从糕饼边缘掰了一块下来,塞进嘴里。李强甚至还没意识到,梅花已经吃到肚中。

李强吃完,才发现糕饼少了一角,感到奇怪,问:“妈,这个糕饼好像少了一些,真是怪事!”

杏花笑个不住,梅花脸色微微泛红,张小香可笑又可气。

看大家表情异样,李强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肯定是小馋猫偷吃了。但他并不清楚,什么时候梅花吃掉了一角。是刚才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吗?

“大哥,你家宝宝怎么没过来,我都想死她了!”

李强感到惊疑,梅花一向不喜欢逗小孩玩,今天怎么提到他家女儿?一想,李强笑了,这是梅花金蝉脱壳之计呢!丫头,点子倒真不少哇!

“哦,晚上天黑,带她不方便。你有空看看她,我给你做饭,让你俩多呆一会儿!”

“好,我会去的。”梅花开心地说,大哥果然会意,帮自己搪塞过去。她走到大哥面前,轻声说:“谢谢了!”

“小意思,小馋猫。”李强拍拍梅花脑袋。

李强急着回家,又稍坐片刻,告别母亲离去。

回到卧室,杏花指着梅花:“你呀,今天丢人丢大了,幸亏是大哥,要是别人,你可是丢到家了!”

“你以为我没分寸,要是二哥、崔燕,我会去吃他们手头东西吗?别说我主动,他们就是送到我嘴边,我也会好好思考一番呢!”

杏花低头一想:是了,梅花好吃不假,可她不笨,她也是看人的。既然她能注意到这些,那倒不用担心了。

“不过我劝你呀,以后这样的习惯还是要改改,即使是一家人,偷吃也不大雅观。要吃,可以直说嘛!”

“好啦,我知道了。刚才实在没忍住,我真的想吃,糕饼太香了!”梅花说出实话,见到好吃的馋嘴了,受不住嘛!

“行了,我也不说多,你心里有数就行。学习还行吧?”

“一般般,全班第三。考上高中,绝对没有问题。大姐,你相信我吧?”梅花说话直接,对自己非常自信。

“相信,别让我失望!”

姐妹俩不再说话,收拾好,熄灯休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胡小娣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杏花坐车上城关中学。

八点一刻,杏花到了学校,急忙赶到班级,查看学生出勤情况。一个不缺,又看了几眼,她才放心离开。

回到宿舍,她准备打个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杏花,好久没聊了,想我了吗?”一个穿着靓丽的女子,走到她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定睛一看,不错呀,高挑的身材,脸上虽然显黑,整体上五官可圈可点,加上时装加持,效果很好。

“混的不错哇,小娣。造型突出,我给你九十五分!”

杏花招呼小娣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

“杏花,你最近也不找我玩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了?”胡小娣故意开起玩笑,这对她们而言,是常有的事。

杏花笑着,“你倒怀疑我,哼,我还没找你事呢!你考上什么学校,跟我说了吗?给我买糖没有?”

“多大了还要吃小糖,不嫌害臊!”胡小娣说道。

“不会的,朋友的糖是香甜的,我一定得吃!”

胡小娣变魔术一般,拿出一袋子软糖,两人心照不宣,分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聊着。

胡小娣考取了一所专科学校,三年之后就可以当上会计了。她兴奋地告诉杏花,数钱的感觉真的很好。

“小财迷呀,你?数钱是好,可别数到监狱里头了!”杏花无心一说,胡小娣浑身一颤,过了好久,才恢复如初。

“好你个杏花,吓我一跳!我能是那样的人,没事自找苦吃?”胡小娣击打杏花,发泄“不满”。

杏花问小娣,怎么有时间来找自己。小娣说,在学校呆腻了,想出来看看,于是就来了。

胡说,呆腻了,就能随便出来?说谎也没个合适理由,杏花不相信小娣,只顾摇头,表示胡小娣在哄骗老朋友。

“其实呢,学校这两天特殊情况放假,我借这个机会,来看看你喽!”看着应该不假了,杏花方才点头。

正聊着,杏花惊呼:“第二节、第三节有课,第二节课只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你先呆着,上完课回来和你胡说吧!”

胡小娣朝杏花摆手,“去吧,去见你的小宝贝们,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推杏花出去,关上门。

有点疲倦,胡小娣也不客气,直接躺到杏花床上,眯着眼睡起觉来。一个小时后,她才爬起来,伸伸懒腰。

闲着没事,她朝杏花书架上瞅瞅,发现一个小盒子,塑料的方形盒子。她无意地打开盒盖,手指拨动一下,一张白纸之下,有不少信封。

仔细分辨,其中不少是章怀礼写来的。胡小娣心里一沉:怪不得他要回绝自己,原来他和杏花保持着密切联系,他们一直都“好着”呢!

一种刺痛涌上心头,小娣的头感到一阵眩晕。要知道,她心里一直都有章怀礼,而对方心里,却一直只装着杏花。

小娣的心情,此时犹如从万里晴空进入漫漫黑夜,七上八下的,身体像筛糠一般,手脚顿觉冰凉。

一时间,她对杏花产生了怨恨。天哪,她到如今被蒙在鼓里,而他们一直在甜蜜地交往。这对她未免太不公平了!

小娣正想着,杏花推开门,小娣赶紧盖上盒盖,归到原位,迅速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杏花见小娣表情有点怪异,问道:“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摸摸她额头,感觉并没有发烧。

“哎呀,没事,刚才想到一点事,心里吧有点慌张。”

“什么事,能让我们乐观的小娣变得不开心?我倒要见识见识!”杏花不放心,总感到小娣此刻一定有心事。

“不是提到上大学吗?想起几个要好的朋友没考上,我心里不是滋味,故而有些感伤。算不算理由?”

杏花扑哧笑了,小娣什么时候也多愁善感,开始替人哀叹了?可这也不像她的性格,再说了才考上不久,应该还沉浸在喜悦中才是呀!

杏花心下狐疑,可她不好问小娣,人家不肯说,可能不大方便吐露,还是不要强人所难。

中午不上食堂了,杏花带小娣上外边吃。杏花喊上方彤彤、李仲,说中午一起吃饭。年轻人爽快,一口答应。

到了一个小饭馆,杏花点了四个小炒,开了四瓶啤酒,方彤彤、杏花不喝,李仲、胡小娣两人把啤酒对分了。

“小娣,你为什么真喝,不替我省两瓶啤酒?”杏花有意说笑,方彤彤一惊,心想:幸亏没喝,要不回头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连李仲也一愣,手一时僵住,到底要不要喝两瓶?

小娣笑开了,“你们哪,不了解我这个老班长,她故意气我的,其实呢,她这个人很大方,你们可不要上当了!”

经小娣一说,方彤彤、李仲心情才放松,“开玩笑呀,吓一跳!”两人表情恢复如旧。

杏花略有点尴尬,说道:“方彤彤、李仲,咱们也认识一阶段了,我请人吃饭,怎么能怕人家喝点啤酒呢?”

方彤彤忙说:“是,是,我们想多了,想多了!”

李仲则说:“谁知道啊?我还以为碰到守财奴葛朗台了,哈哈!”他朝杏花、胡小娣分别露出灿烂的微笑。

杏花愉快地大声说:“我啊,借小娣到来笼络人心,你们要担心,防止被我利用了!”

四人朗声笑起来,片刻之间打成了一片。

李仲多次看向小娣,此女面容虽不及杏花俏丽多姿,却也自有一番神采。他对小娣极有好感,借喝酒之机频频观看。小娣稍有感触,对李仲印象也不坏,装作不知。

杏花看在眼里,心下有一番计较。要是成就两人,也是一份好意。当然,初次相见不可造次,看看再说吧。

推杯换盏在小娣与李仲之间反复进行,吃了一个半小时,一顿饭才“匆匆”结束。四人似有不舍之意,慢慢朝学校走去,一路上交谈声、欢笑声不绝。

回到杏花宿舍,小娣向杏花打听:“那两人什么来头,看着和你一般大小,也是你学校老师?”

“方彤彤本科毕业,她家就在县城,这人性格单纯,为人真诚,有时缺乏自信。李仲吧热情、淳朴,对人友善,对你好像也不错哟!”

“去你的,我一来,你就想拉郎配呀!莫非你的同事都是好人?你咋知道我会喜欢他?”小娣挑衅似的看着杏花,用眼直勾勾地盯住不放。

“小娣,有点正形好不好?看我也那般火辣,人家以为你有特殊癖好呢?”杏花打趣道,弹了小娣一手指。

“美女嘛,不仅男人喜欢,女人也喜欢的!”

“好了小娣,你就不要那么肉麻了!我们正经说话,好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微雨好夜谈 两人正待交谈,外边刮起了风,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

“嗬,好家伙,挺有情趣,给咱们创造夜谈的不二环境呢!”小娣颇有感触地对着杏花说。

“那是你的感觉,我可看作是老天都烦你了,你一来它就下雨,意思不喜欢你呢!难道你看不出来?”

杏花没说完,小娣捂住她的嘴,摇头叹息,“狗嘴里总是不可能吐出象牙来!”在她嘴上轻拍两掌,拿回自己的手。

小娣随便从书架上抽出来一本书,《菜根谭》,啥书以前没见过呀!她惊讶地望着杏花,这丫头看的书都跟人家不一样,怪不得能写出来文字。

“你看的这是啥书?我居然都没听到过,难道我落伍了?”小娣疑惑地问道,把书拿到杏花跟前。

杏花笑笑,告诉她,自己的品味哪里是一般俗人能够赶上的,不过小娣不算大俗,还算有那么点品味吧。

“切,说胖你还喘起来,不得了了你!我会的你也不一定会,你相信吗?”小娣故意挑逗杏花,引发杏花的好奇心。

杏花惊奇地问:“哟,小娣你学会干什么坏事,还准备教坏我吗?”声音里透着不屑,使小娣皱起了眉头。

小娣默不作声,坏坏地看着杏花,有意要吊起她胃口。

“不说是吧?好啊,我也不说了,把你晾着,看你能坚持到几时!”杏花有信心,她知道小娣憋不了多久,一会儿就会“不打自招”。

小娣明白杏花这一招往往有奇效,可她非得挑战自己,想着一定不说,看杏花能不能求自己。

两人都不说话,可惜十分钟一过,小娣实在受不了了,她太害怕寂寞,再过一会儿,她就要疯了。

“好吧,也不是什么大事,犯不着瞒你,我招了!说了以后,你要陪我好好聊天,知道不?”语气里反倒有了哀求的成分,她是敌不过杏花的。

杏花不说话,轻微地点头,示意她早点说。

“我学会溜冰了,算不算你不会的项目?”小娣带着得意神情,高兴地看着女伴,等着对方回应。

“哦,就这么个小小技能啊,行,下周我去买一双溜冰鞋,学会了,找个机会给你展示一把,让你看看本姑娘的厉害。别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能吓唬得了我?”

杏花的自信,瞬间击溃了小娣的自得,小娣清楚她和杏花的差距,对方学什么都比自己快,杏花决心要做的事,很快就能做好,对手们只能发出一阵惊叹声。

“早知不说了,保持神秘感,哪天在你面前炫耀一下,展示我小娣的能量,这下我又上当了!”小娣有些失望,尽管是好朋友,她却很想在一些方面超过杏花。

杏花观察小娣表情,看出她内心的失望,安慰道:“你呀,就是想不开,非得和我比做什么!你已是大学生,和我一个中师生比高低,有意思么?”

小娣一听,激动了几秒钟,可转念一想,有什么好高兴的,人家杏花是没考高中,要是上了高中,她小娣考的学校能与杏花相比么?燃起来的激情瞬间又暗淡下去。

“好啦,小娣,把自己搞得不死不活的干嘛,开心一点,自然一点,好不好?你的优点很多,不必非得和我较劲儿,是吧?”

小娣表情舒缓一些,看着杏花:“不行啊,你是我面前的一座大山,不把你搬开,我这心里呀毛毛的,就是不大舒服。发愁啊,我心里有点不正常吧?”

杏花用力在小娣肩膀上拍三下,“多事嘛!你有什么问题,其实你就是轴劲儿上来了,一心非要和我较个高低,哪有什么毛病?”

“但我不清楚,那是为什么呢?”小娣不过一问,杏花却动起脑筋,想起其中的原因。

杏花片刻就想明白了,小娣心中有个结,她嫉妒自己同章怀礼交往,她觉得自己处于下风,便想通过某一方面的优势,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这话杏花如何能说出来?杏花只是笑笑,说:“没什么,人都有好胜之心,有追求不是坏事。你说是不是这个原因?”

小娣想了想,摇晃脑袋,“非也!我不过是心理不大平衡,好像有意要挑战你似的,不赢回一局,心里不大痛快!”

杏花见小娣自己说出来,笑出声:“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很善于自我检讨嘛!”

小娣一时激动,嗯,不错,自己虽然有点倔,可自己也挺会反思嘛。不对,“善良的孩子”,那杏花是什么?

“杏花,说话你都要占便宜,我是孩子,合着你是会教育小孩的大人了?”小娣用手掏着杏花胳肢窝,杏花怕痒,满屋里跑动。

杏花指指窗外,提醒小娣叫人听见不好,大晚上的不能闹人!小娣会意,停下来,恨恨地说道:“你的狡猾大大的,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哈,杏花止不住笑声,立即又捂住自己的嘴。

小娣余恨未消,看着杏花,举起双拳作势要打,半天却没有把拳头放下来。

“好啦,是我不好,我投降,向小娣女士致以最真挚的歉意!”杏花随即做个鬼脸,两人一起大笑。

小娣打心里佩服杏花,读中师确实屈才了,但人家从不泄气,该奋斗奋斗,冲着这一股士气,谁能够小视她?

“杏花,你还是那么爱读书!一年读多少本,你能记得吗?”小娣欣赏地看向杏花,认真地询问。

“没统计过,四五十本吧!读的不少,但印象深刻的不是太多。我读书速度快,效果好像很一般。”

“安慰我吧,欺负我是文盲?”小娣轻松地调侃。

杏花又给小娣一掌,嗔怒道:“你瞎说,欺负我文化低,故意说自己文盲,你是何意,找打吗?”

撑不住,杏花抿嘴,却还是笑个不住。小娣反过来打杏花三拳,只是绵软无力,犹如鸡蛋撞到棉花上,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死杏花,肉比我多,打你几下,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牙根痒痒,小娣无可奈何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深夜聊不停 “你这就叫着‘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不看看本姑娘身体有多壮实,你用鸡蛋来撞石头,不想好了!”

小娣捏杏花一把,“嗯,小猪果然壮实,过年有的吃了!”杏花不声不响,一拳打到小娣大腿上,疼得她嗷嗷叫。

“正经说话,咱俩这样说,不是偏离主题,就是走向极端,现在要严肃点,别扯了!”杏花决心纠偏,提出要求。

“好,谈点严肃的内容。杏花,我采访你一下,啊不,我郑重问你,工作怎么样?”

小娣终于回到正形,杏花也收敛笑容,告诉小娣实话,自己得到校长信任,带了一个实验班、一个普通班,担任实验班班主任。

对杏花所说的,小娣并不感到特别,杏花的能力有目共睹,获得“重用”还是源于她的实力。

杏花语气诚恳,“你可能想不到,一开始有人在会上故意和我们几个新老师过不去,特意嘲讽我们,引起哄笑。当时,我别提多生气了!”

“有这种事?小样,欺负新人,看样子就该扁一顿!”

“小娣,人家有这种表现,实际上也可以理解。我们一来就挤占他们的位置,人家怎么能不红眼?”

见杏花这么一说,小娣沉下心思考,是啊,位置就那么几个,人心不服其实很正常。

“那你有没有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打肯定不可能的,是不是用你利齿狠狠怼他们了?”

杏花淡淡一笑,“人家是老教师,咱们进来不久,哪能咄咄逼人?还是采取守势好一点。”

得知梅校长及时援助杏花他们,小娣拍掌,稍微提高音量:“好,太过瘾了,对那般人就要那么对待!”

杏花说幸亏梅校长快速反应,及时止压,要不还不知有多少麻烦等着他们呢!

小娣觉得,杏花一工作就能遇到这么好的校长,挺幸运,叫她好好珍惜,别辜负领导美意。

“不说了,工作的事我会上心。小娣你放心,对待工作我是认真的,一定能干好!”

“谁怀疑你了?你当然能干好,能力那么强,还会怕什么?”小娣夸赞杏花,表示对她满怀信心。

杏花问小娣,大学里有人看上她没有。小娣脸色一变,有些不快:“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能一下子抹去他影子?别人我暂时看不上,不过,真有一个给我示意的。”

“谁?快说!”杏花催促,心里也很好奇。

小娣不悦,“干什么呀,盼着我快快出嫁,你好和怀礼双宿双飞?”话说到半截,脸已是通红,耳根跟着也红起来。

杏花怔住了,脸色突变,感到难堪,是呀,自己催什么?小娣一定觉察到什么,心情不会好的。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沉默,都不好开口说话。

小娣最终抬起头,非常勉强地笑一下,“杏花,这个话题总是让咱俩难堪,看来这是绕不开的一个心结。你看要怎么才能解决咱们的纠纷?”

小娣表面上在询问杏花,实质上她在问自己,愁着如何才能从困境中解脱。

小娣看看杏花,拉着她的手:“杏花,可能是我意气用事,你别难过,我检讨好不好?”

杏花声音有点哽咽:“谈不上谁好谁不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心里委屈,刚才的反应很正常,我能怪你?”

两人在沉重气氛中都觉得异样,喜欢同一个人,她们本身又是好朋友,面对此时情形自然尴尬,不知所措了!

“杏花,你也别担心,我们喜欢同一个人,但怀礼已经明确态度。我不小心看了你书架上的盒子,里边有很多信封,很明显他的心只在你身上!”

杏花默然不语,有点抱歉地看着小娣:“对不起,这些事我也没跟你说,让你蒙在鼓里,你别计较呀!”

小娣凄然一笑,“能怎么说?不说反倒平静,不是更好么?”她转向窗外,看着黑乎乎的远处的山,把手放在杏花肩膀上,轻轻拍着。

“不早了,咱们洗洗睡吧!”

“好的,来个熄灯后深夜交谈,感知鬼魅一般的夜晚。”

杏花、小娣收拾停当,躺到床上,关了灯继续说话。这是一个有意义的夜晚,这是一个倾心交谈的夜晚!

“怀礼参军了,最近怎么样?”小娣忘不了怀礼,忍不住问杏花。

杏花缓缓说道:“现在他没空写信,关键是查得紧,也不敢多写信,只是偶尔能接到他的一封信。他在信里说,对部队生活很满意。”

“他是一个乐观、向上的人,永远都不会迷茫。而且他‘方向感’很强,执着的人永远充实。”

杏花叹息,说小娣看人看得准,似乎是怀礼肚里的蛔虫。她意识到表达不妥,小娣又会有意见。

“好啊,你还是这么不饶人!蛔虫,哎哟,听着就够恶心的,我现在十分不爽!不过既然你说到他,看在他面上,我也不敢惹你了!”

“还说我,你的嘴又算好了?看在他面上,我没有面子吗?”杏花逮着机会,立马反击。

“再问一下,你感觉怀礼将来怎么样?”小娣又问杏花。

停了几秒钟,杏花答道:“他呀,前途不可限量!”

“废话嘛,不可限量和不说有什么两样!实诚点,说真话,你认为会怎样?别说虚的!”小娣提醒杏花。

“他一定会考军校,而且百分百能考上!至于以后留在部队做军官,或者转业去地方,这个没法说了!”

“嗯,我对你的分析很满意,杏花,你肯定得到什么暗示了?”小娣想知道,怀礼给杏花说了哪些话。

“那是很久以前说的,我根据他那时说的和现在做的,作了有根据的推测。”杏花自信自己的分析不会有误。

一看手表,十二点半,太晚了,杏花打个哈欠,“小娣,我支持不住要睡了,你也休息吧,明天再聊。”

小娣也是困极,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自然沉寂已久,只有窗外的树枝在微风中不断晃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再说一天话 早晨很困,两人起的很晚,一睁眼七点半了。

杏花大叫不好,有第一节课呢,一骨碌爬起来,匆匆洗漱,直奔课堂。

小娣不大好意思,都怪昨晚自己话多,害得杏花没睡好,连个早饭都没吃,急忙忙跑去教室。

怎么办?她回来一定十分饥饿,要不自己去给她买饭吧。想到这,小娣洗洗脸,刷过牙,朝学校外边走去。

买了八个包子、两根油条、两袋豆浆,小娣提到杏花宿舍,刚好看到杏花往宿舍走来。

“饿坏了吧?来,我免费供应早餐,你吃吃,暖心得很!”拉过杏花,按到桌上,递过包子。

杏花惊讶地说:“哎,我还以为回来要啃饼干,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制造了惊喜,太意外了!”

小娣笑嘻嘻:“当然了,我是谁,制造惊喜是我的特殊能力嘛!你就好好吃吧,饭量大的人一顿不吃,一定受不了的。”

吃完早餐,小娣问:“上午还有课?如果需要我替你打扫房间,尽管吩咐,别跟我客气!”

“哦,第三节有课,现在是我休息时间。不需要你帮忙,我没有多少事。你好不容易来了,咱们把天聊够就行啦!”

“求之不得,刚才不过客气客气,你当真了?”小娣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眼睁得多大。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天老爷呀,杏花会看这么艰深的书!记得前段日子,自己去图书馆看到这本书,看了才几页就扔掉了,太没意思了!

“别吓我,这么难懂的书,你对它产生了浓烈兴趣?杏花,你让我刮目相看了!”小娣万分惊奇,带着一丝不解的困惑,盯着杏花的眉眼。

杏花感到些许不自然,“别这么看我,小娣!我不过对什么都有些好奇,就手拿过来瞅瞅,又不追求看懂。你看你眼瞪的跟铜铃一样,挺吓人的!”

“不是,你给我印象越来越不同,看到你的书架,我感觉你不再是我同学,简直成了我的大学教授。真不简单哪!”

杏花给小娣一拳,小娣浑身一颤。杏花笑着说:“莫抬举我,我不过喜欢看书,绝无研究能力,你那一套吹捧功夫,还是用到你大学老师身上吧!”

小娣鼓起腮帮,“不识抬举,真是不识抬举!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杏花走到小娣身边,“可不要乱说,我说话发自肺腑,可没有那种小心机,对你我是真心的。”

第三节课铃声快响了,杏花抱着课本再次一路狂奔,向教室跑去。梅校长看见,喊住她。

“李杏花,咱做老师的心态要平和,走路不要太急,你这样会把旁人撞到!”

杏花脸瞬时红透,倒霉呀,怎么碰到梅校长了?这下子,可有的好看了。

“上课快要迟到了,可也不能慌成这样。你慢点,回头下课后上办公室找我。先去吧,学生等你呢!”

杏花当下很是狼狈,既不敢快跑,又不敢拖延时间,只得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小心脏的跳动明显加快了许多。

上完第三节课,杏花怀着忐忑心情,走进校长办公室。

“上完课啦,坐吧!”梅校长不摆架子,说话相当随和。可杏花心里明白,接下来梅校长要给她上教育课了。

“对不起,校长。我今天状态不好,上课迟到了!”

梅校长呷口茶,慢慢地说:“李杏花,你不止第三节课匆忙,第一节课也有人说,你只是洗完了脸,头发乱蓬蓬地朝教室狂奔。”

杏花心里一紧,心想:哪个人这么可恶,非得告我黑状?一个人影闪一下,她却看清了,就是那个叫胡玉的老师。

“你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讲课也不大可能有激情。第三节课,你又是状态不佳,这个样子不大好!”

梅校长是有名的苛刻大王,杏花今日方知厉害。

“我错了,梅校长,下次我竭力避免。我要求自己,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梅校长摆着手,“也不是大事,你注意点就行。年轻教师要注意形象,工作上多下功夫,对将来也有好处嘛!”

想了想,梅校长问杏花,最近是不是有烦心事,杏花回答没有。杏花告诉梅校长,同学胡小娣过来看自己,昨晚聊的时间比较长,起晚了些。

“这样啊,你早说呀。没事了,你回去吧,白天啊聊够了,晚上早点休息哦!”

杏花离开校长办公室,梅校长摇摇头,转而笑笑,低头继续办公。

杏花回到宿舍,痛快地呼吸几下,才觉气息畅通。

“你怎么啦,半天才回来!”小娣问道。

“不幸哪,刚才狂奔被校长抓到,第一节课匆忙点,被人告到校长那里,前面十几分钟,校长给我上思想课呢!”

小娣舌头伸出多长,“这么吓人呐,你那个校长不是省油的灯啊。对了,谁告你的,你和谁有仇吗?”

杏花无奈地叹息,说是一个有点积怨的老师说的。她有些后怕,类似的事情怕要经常上演,以后应当倍加小心。

“工作有风险,入行需谨慎!”小娣若有所思,替杏花担忧,说出了一个金句。

杏花拍拍小娣,“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都没了,不就万事俱休了?”

“你怎么像个尼姑说话,看透红尘了?这可不大好,你思想有点问题呀!”小娣加重语气,显得郑重其事。

小娣把大学生活描述给杏花,说自己参加了外语角、书法社、助学团。

“你不简单,想做领导人,野心可不小!”杏花的口气,极像赞叹,又有三分像是调侃。

小娣站直身子,咳嗽两声:“嗯,丫头说的有道理,老身确有此意,不知天公是否作美,还是拭目以待吧!”

“去你的大头鬼,在我这里摆谱,你当我小孩呢!”杏花开怀大笑,小娣一道笑着。

两天时间过去,杏花将小娣送到车站,两人眼圈发红。她们在一起好开玩笑,可女孩子对于离别,天然地容易动情。

“上车吧,今晚我梦里见你!”

杏花看着汽车开动,直至不见,才回到学校。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妹妹惹事了 往校园走去,正好碰上方利,方利极力躲避。

“方老师,好几天不见你,这节你有课吗?看你走得那么急!”

杏花明白方利心中有鬼,不想面对她,但她有意喊住他问好,看他如何面对自己。

“李杏花呀,你同学来了,挺好啊!”方利的话没头没脑,更加印证了杏花的猜测。

“你看见我同学了,她和我小学、初中一直是很要好的同学。”杏花观察方利表情,发现他眼光闪烁,似乎要避开她的直视。

“哦,看到一回。看样子,你们关系挺不错,姑娘之间的友谊总是很纯粹嘛!”

急着要走,杏花拦住他说:“有点事想请教方老师!你是老班主任,问一下,假如碰到不喜欢说真话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对待?我想听听方老师意见。”

方利隐隐觉得不对头,这丫头平时和自己不是多熟,也不大说话,今天突然热情如此,是不是想套什么话?

“方老师,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杏花笑着说。

方利不大自然地说:“哦,也好办。把父母找来,好好说给他父母,让他父母撬开他嘴,往往有效。”

“那倒也是!若是父母也不诚实,甚至还包庇孩子,这可就不好办了!”杏花不紧不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意思?是在讨论学生吗?方利看着杏花,意识到这丫头不怀好意,她压根不是在讨教,而是在挑衅,说自己设计陷害她,大有要报复的味道。

正犹豫之间,胡玉赶到。

“老方,中午喝酒去!”一看到杏花,胡玉脸色变了,下边的话没有说下去,一时愣住了!

他奇怪地看看老方,又看看杏花,这两人也能聊到一起?不会老方泄密了吧?老方把窥视的事,告诉李杏花了?

“胡玉,你才来呀,早点说嘛,我不就不担心中午的饭了?李杏花,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以后有空啊,我们再交流学生管理方面的事,好吧?”

方利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着胡玉一路小跑,离开了杏花所在的地方。

“怎么啦,你怕那个黄毛丫头?”胡玉不解地问方利。

方利压着声音,担心地说:“哎,你不知道,那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她好像知道咱俩告她黑状了。”

方利跟胡玉耳语几句,胡玉大惊失色,忙道:“这可怎么好?她不会找机会报复我们吧!”

“怕什么,她一个小丫头,漂亮的丫头,能报复我们什么?你害怕她吗?”方利故作轻松,显得漫不经心。

胡玉一想也是啊,我一个老教师,还能怕一个小丫头?

两人互相宽慰,心绪暂时平定下来。

一回到宿舍,杏花看到桌上有一封家里来信,看笔迹,是弟弟李光写来的。

杏花立即打开书信,笔迹有点潦草,看来写的有些匆忙,也可能因为受到情绪影响。她略一思忖,读起信。

前面的话,无非家宅平安、一切都好之类。可读到后边,杏花开始冒汗,眉头拧成一个鼓起的包,忧心忡忡,烦恼了起来。

李光对大姐说,梅花不学好,和一群小男生、小女生结拜什么姊妹,称作“十三太保”。整日在学校外边闲逛,老师多次训斥,她却不知悔改。

信里,李光气愤地说,妹妹虽然聪明,可是没有正形,惹了不少事,老师一再警告,要是始终不改,就把书包背家去,别给班级丢人。

杏花的心抖了几下,没想到妹妹能变成那个样子,令人痛心。要因为这事失去上学机会,梅花不得悔恨终身?

李光还提醒大姐,母亲态度暧昧,似乎不怎么关心妹妹的事,或者可以说巴不得她出事,趁机能撵她回家。他对母亲感到失望。跟父亲说了,父亲也不上心,只能告知大姐了。

杏花一想,这个周末看来无法安宁了,她得上周至中学去一趟,了解具体情况,好“对症下药”。

心急如焚,等到周末一放学,杏花急匆匆打的回家。

见到妹妹时,杏花吃了一惊。

“你怎么把头发剪短了,这样好看吗?”杏花没心思寒暄,见到剪成板寸头的妹妹,严厉地问道。

梅花不似先时,懒洋洋地说:“大姐你回来了,好啊,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陪你说话。”

“我问你好好的头发怎么剪短了,还剪得这么短?你给我说清楚,快点!”差点嚷出来,梅花一哆嗦。

“大姐,你干什么呀?一回来咋咋呼呼的,我是三岁小孩吗?”梅花稍稍镇定后,鼓起勇气说道。

杏花力气很大,拉着梅花,到了她们房间,砰地关上房门,一把把梅花推倒到床上。

梅花爬起来,“大姐,你疯啦?回来不打招呼,上来就想杀人?吃错药了吧,吓唬人不是?”

“叭”“叭”两个耳光,打得生疼,梅花害怕了,喊起来,“要出人命了,疯子要杀人了!”

李光跑进来,看到眼前情景,不禁吓了一跳。大姐发飙了,梅花吓得左躲右闪,慌的不行。

“你们怎么啦?”李光一脸惶恐。

杏花阴着脸,“小东西,不教训你不知道轻重,看你还敢放肆不?”恶狠狠地看着梅花,没顾得上搭理弟弟。

“你凭什么打我?你不过是我大姐而已!”语音未落,脸上又是一个巴掌,梅花疼得嚎起来,再也不敢言语。

“好好反思,”杏花拉走弟弟,“你给我老实想想,到底错在哪里?”

晚上吃饭时,梅花坐在堂屋桌上,神情沮丧、没精打采地独自吃着,一言不发。

“妈,梅花出事,你就不过问吗?”杏花不满地朝母亲开火。张小香没有应答,李四里坐在一旁,也闷声不说话。

“爸,你也不问问你的小女儿,真出事了,好看吗?”杏花憋着一股气,埋怨起父亲。

杏花特地回家,肯定是来解决问题的,李四里夫妇感到惭愧,都不好说什么,任凭杏花批评。

“梅花,你是不是不想考高中了?就你这样,考上了将来也是废人一个。哪个高中要你这个‘十三太保’成员?”

吃过亏了,梅花不敢犟嘴,只是低头吃饭。扒完饭,梅花不敢离开,坐在桌上等着姐姐来训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找到胡老师 一家子都看着杏花一个人,杏花声音低下去:“梅花,你班主任是谁,告诉我,我明天上周至中学一趟!”

梅花心跳加速,感觉大事不妙,“大姐,你上我们学校做什么,去了能有用吗?”

“管得着吗,你?快给我说,班主任是谁!”杏花声音陡然提高,不大耐烦了!

“我班主任你肯定认识,还是你大熟人。”梅花还不想说出来,她怕自己到时比现在更难堪。

杏花双眼瞪着梅花,眼光直射过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就是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太吓人了!”梅花向姐姐告饶,实在受不了那种灼热目光的逼视。

杏花得知是胡吴红,嘴角翘起,泛出一丝笑意。不过她很快收敛笑容,换成一副严肃面孔。

“算你走运,这下子你得救啦!”杏花用手指点点梅花鼻梁,心里放心许多。

她问妹妹,何时加入“十三太保”,动机如何,梅花不敢隐瞒,一一交代,等着接受姐姐的“宽大处理”。

梅花眼巴巴地看着姐姐,大气不敢出一个。

“明天见了你班主任,再说你的事!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班主任是谁?”

“胡老师从这学期开始接班,以前不是她。”

“哦,知道了。她是我过去的班主任,借机顺便看看她,表达一个学生的心意。你的事不光彩,少不了我跟着挨批。今后你老实点,要不神仙也救不了你!”

晚饭吃过,一家人自去休息。

一晚上,杏花都想着怎么和胡老师交流,请班主任怎么管教这个不懂事、好放纵的妹妹。

早晨六点,杏花起床梳洗,看了一会儿书。

八点吃早饭,一吃完,她骑上大哥给她买的自行车,朝周至中学赶去。

到了学校,打听好胡老师住处,提着两瓶米酒、一些腊肉、几个咸鸭蛋,走进胡老师家中。

胡老师在外边看见有人朝家里走,赶过来一看是杏花,激动地喊着:“呀,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坐!”

杏花把东西放下,胡老师要她把东西带回去,杏花表示绝对不可,早就该表达一点心意了。

“哎哟,我也不争了,我收下了。中午你在这吃饭,正好你带来了东西,省我花钱了!”胡老师开起玩笑,不过让她吃饭倒是真的。

“到时看吧。胡老师,我来有点事麻烦你。”杏花和胡老师关系极好,直言来意。

“哦?有事直说吧,你我不需见外。”胡老师笑着,坐下来听杏花说事。

杏花将妹妹情况说了,胡老师静静听着。

“你不来找我,我都要找你了。你妈妈不问事,你爸爸一点也不上心,我纳闷好久,他们还能不担心小女儿出事吗?再发展下去,梅花的书还有的读吗?”

胡老师一边摇头,一边说对杏花父母无法理解。

“他们一心想着生意,在我们姐妹俩读书方面,向来不大在乎。也许我妈是重男轻女,我爸是没主见。”

“杏花,你倒挺会为他们遮掩,你母亲其实就是偏心,你父亲呢就看你母亲眼色行事。哎,我真的理解不了他们,没有一点做父母的责任感!”

杏花脸红了,替父母感到悲哀。要不是父母长期忽视女儿,对女儿上学不关注,也许梅花不会误入歧途。

“你妹妹的事,你父母负主要责任。还好你来了,我便不指望你父母,我和你说吧!”

胡老师说梅花成绩好,学习自主性强,就是有些贪玩,容易被人利用。梅花喜欢逞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大名。

杏花边听边点头,不时向胡老师道歉,决心好好教育妹妹,不让她再滑向可怕的深渊。

“目前犯的错还不是十分严重。简单给你说几件,让初二两男生互打,家长告到了学校里;抢人家初一女生钢笔,赖着不还,校长也知道了;和小男生坐一晚上,在操场上。”

当然,肯定还有很多事,胡老师怕自己尴尬,有意略去。杏花听的时候火气直冒,没想到梅花变成这样!

“胡老师,你看怎么办呢?”杏花紧张地问昔日班主任,心里早已愁的要命。

胡老师表现沉稳,好心给她支招,提醒说先吓唬梅花,不好好上学,学校就要把她撵回家,档案上也会出现一堆污点,来个敲山震虎。

同时,胡老师强调,她们要一起做好梅花思想工作,使梅花明白主要任务,千万别迷失了方向。

杏花接连点头,“好的,回去我一定配合老师,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胡老师,她明年有希望考取高中吗?”

“问题不大,只要她能及时回到正轨,不再参加那个幼稚的组织。她人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同胡老师聊了一上午,在胡老师家吃了中饭,杏花作别回家。

“梅花,你到外边来,咱俩上前面草地上聊聊!”杏花的语气比昨晚亲切了很多。

梅花见姐姐不再疾言厉色,放松一些,乖乖地跟着姐姐走出来。

坐到草地上,杏花问妹妹:“你还想考大学吗?”

“想”,梅花没思考就答道,“谁会不想呢?”

“那你得先考上高中啊,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还能放松吗?”语气急迫,梅花心里又紧张起来。

“我心里清楚,每天都坚持把作业做完。”

杏花吓唬梅花,说学校对他们那个组织十分厌恶,要是不立即脱离,学校就会把她直接撵回家,终止她的学业。

“有这么严重吗?”梅花以为不过犯点小事,不会受到多大处罚。听了姐姐的话,她心里直打鼓。

“这是我听胡老师说的,学校正准备劝退你几个呢!胡老师求情,被校长狠批一顿,说再有什么情况,让那个梅花背书包回家。”

梅花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冒,“那你给我求情了吗?”

“求什么情?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你好自为之吧!”又说了其它警告的话,梅花原有的自信心完全崩溃。

“我会脱离‘十三太保’的,你放心吧!”梅花的声音充满哀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年又过去 与章怀礼通信愈来愈少,时间好像过得快了些,生活陷入机械式的推动模式之中。

1991年暑假过后,发生了几个重要的事件。

梅花以较好成绩进入县一中,给全家长了一回脸。可张小香暗暗叫苦,照目前的局面,小丫头考上大学是一定的了,将来多费银子也是必然的了。

李四里满心欢喜,毕竟男人在乎面子。大女儿师范毕业,进了城关中学,给李家长过一回脸,小女儿这次爆发,又是一个天大喜讯,他的眉眼上都写满开心两字。

胡小娣进入大学一年后,成了系学生会主席,自得之情通过写给杏花的信,完全能够感受到。她成绩很好,两学期都获得一等奖学金。

杏花在回信中表达赞许,为昔日小伙伴的“晋升”感到无比荣耀。杏花开玩笑说,就目前形势,小娣的官最大!

不得不说说章怀礼了,这一年多来,他差不多都处于隐身状态。最近的一封来信里,他不好意思地告诉杏花,实在没办法,不能经常写信,表示真诚的歉意。

另外,章怀礼说今年打算好好学习,明年想法考上军校,成为一个让别人羡慕的军官,使军旅之梦更上一个台阶。

好了,该说杏花啦。一年来,经过一线教学岗位的锻炼,她的面孔虽然还显得稚嫩,但她的教学经验积累甚快,为人处事的智慧也累积不少。

她获得不少好成绩,都是值得一提的。

写了三篇稿子,挣了两百多元稿费,不少人对她产生了几乎崇拜一般的感情,一些男教师则偷偷生出爱慕之心。

所教两个班初期成绩平平,一学期过后,成绩甩开其他班一截,杏花本人成了业内“标杆”。梅云多次在教职工大会上表扬杏花,别的老师渐渐用欣赏的目光,看着这个“黄毛”丫头。

她被评为“优秀班主任”“教学能手”,取得了她完全未想到的骄人业绩。

上面是一年来相关事情的交代。

现在我们还是来说说1991年秋天里的故事吧。

又是一个平凡的家庭聚餐,大哥一家全来了,用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杏花一家人热热闹闹吃着团圆饭。

这一天是中秋节,桌上有丰盛的饭菜,茶几上已经摆好十几个月饼,等着幸福的人们“狮子大开口”,席卷残云。梅花跃跃欲试,还是当初模样。

“咱们一大家子再次聚齐,每个人说说这一年来的收获,长长咱老李家士气。”李四里一脸喜气,吃饭前定下一个规矩,要小辈们谈谈他们自己。

梅花当仁不让,跳起来,“好好听啊,我先说,你们委屈一下,做个忠实听众。”

众人哄笑,丫头都考上高中了,还那么争强好胜,真是有意思,那好,就听她夸耀吧。

“今年,我是绝对的优胜者,因为我创造了我们老李家的新历史:家里的第一个高中生,不包括咱爸;第一个县一中学生,咱们一个庄子上。厉害吧?”

“当然喽,论成绩我不比大姐好,可是论前途嘛,好像要更好一些。”

梅花没说完,张小香轻蔑地看小女儿一眼,“你哪能和你大姐比?她节省多少费用,找的工作也非常如意,相当不错了!”

其实张小香并不是多想夸杏花,只不过她心疼钱,认为小女儿将来读大学,纯粹是财力浪费。

无人附和张小香,她实在算是“思想极端”,逆潮流的典范,不可能赢得支持。

梅花恨恨地看着不通情理的母亲,气得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月饼,三两口吞了下去。

崔燕等不及,梅花抢了先,已让她十分不悦,这下不能再落后了!

崔燕站起来,“我们一家三口的情况,我也说说吧。李干帮爸爸开超市,今年流了不少血汗,成绩斐然,有目共睹。我呢时常出点子,爸爸、妈妈对我很欣赏。小孩比较乖,可以说人见人夸呀!”

“泛泛而谈,无圈可点,哼,装面子喽!”梅花不屑地发出低沉的声音。

李光见大家看着自己,有些窘迫,“我很惭愧,成绩不行,最近没什么可说的,我尽量多帮家里做点活吧!”

张小香心疼地看看李光,“没事,你好好上,我和你爸想法供你上大学!”

梅花用古怪的神情看母亲一眼,对她的偏心特别恼怒。

李强接着站起来,“我家店面又扩张了,年纯收入达到三万多元,应该说还不错。”

丁晓雪随后站起,“我补充一下,我打算开一个书店,我当老板,独自经营。”

两人的女儿也站起来,用稚嫩的语音说:“我考试双百,向全家人报喜!”

李四里、张小香笑得像两朵花,崔燕却气呼呼地使劲儿捏手中筷子,心想:一家人挨个夸自己,真好意思!

轮到杏花,她仔细观察桌上各人表情,体验表情中蕴含的各种信息。梅花过于自得,小光有些放不开,崔燕表功心切,大哥一家扬眉吐气。

先缓和一下气氛,杏花提议先吃点菜,填饱肚子再来听她闲言几句。

吃得差不多了,杏花才开口:“我呢,有点收获,写了三篇稿子,获得几个称号,教学也日益顺心。”

众人等她来做解释,她一摆手:“就这些,没啦!”

本来就是一家人聚餐,因此无人追问。

吃完饭,分发月饼,每人一个,吃不了的,掰一半。梅花看了喜不自胜,有三个半圆,哈哈,今晚有的吃了。

杏花用眼刺梅花一下,梅花感到讪讪的,冲姐姐笑笑。

“这些年,我们一家都不容易,如今各方面都有了进步。我担心李强,不过他运气好,娶了小雪,一家过的和和美美,生意也是不断向好。李干一开始不务正业,现在好多了,渐渐地能独当一面。李光成绩差,但说实话这孩子人品好,将来我不担心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李四里咳嗽几声,喝几口茶,稍后再往下说:“杏花、梅花比较争气,成了标准的文化人,我看着心里就舒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被夸的感觉 梅花得意地哼着歌,表达喜悦之情。杏花暗暗在她腿上拧了一下,她疼的叫了一声,“大姐,你干嘛揪我,被人夸夸不好吗?”

反倒是杏花不大自在了,看看梅花,“你呀,得意什么?!还早着呢,能不能考上大学还不一定,知道吗?”

两姐妹正常对话,并无其它意思,可一边的崔燕听着不是味道,突然低声说:“哎呀,夸着挺舒服,就不知道将来如何!”

梅花没有任何谦让,“二嫂,你是不是对我们姐妹有看法,见爸爸夸我们,你就不开心哪?!有什么话别藏着掖着,放到台面上来嘛!”

杏花一急,抓着梅花胳膊,示意妹妹消停点,别搞得一大家子闹别扭。

李干大声嚷崔燕,“你有事屋子里说去,别搁一大家子面前惹事,我的姑奶奶!”

崔燕看丈夫在哀求自己,勉强忍住愤怒,没和梅花计较。张小香脸色一沉,教训起梅花。

“做人老实点,你爸夸你不代表别人表现差。你二嫂没上出来学,不说明其它方面不如你,你不要太得意!”

丁晓雪有意偏袒梅花,敲起边鼓:“妈,你不要这样,偏一个说一个,多不好!梅花大了,要面子的。”

李强拉拉妻子衣襟,叫她别掺和,免得让局势更紧张。而晓雪一贯看不惯崔燕跋扈样,还想再说。不过见大家沉默,她便停下来。

“是的,我要面子的。妈妈你这样偏着二嫂,外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捡回来的呢!”梅花边说边看二嫂的脸,眼神中都是不屑。

见梅花不高兴,张小香又拉偏架,李四里心里上火,怒吼一声:“够了,你们都消停些,咱们是在团聚,不是在报仇。年年找事,不能好好吃顿饭么?”

李四里没闲情聊天,跑回房间看电视去了。

张小香看着李四里的样子,自己不好再掺和,赶紧回房间宽慰丈夫,叫他不要为孩子们的纷争伤心。

“不伤心,有你那么偏袒的吗?梅花是做得不太好,可你一味说她,叫孩子们怎么看你?”李四里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环境中,还是能够听出一些。

张小香几乎不说话,也可能声音特别小,外边听不见。

李强拉着女儿,带着妻子,走到父母房门口,叫了一声:“爸、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张小香出来说了几句,把李强一家送到大门外一段距离。

崔燕不乐,牵着宝贝儿子,拉着李干,也缩回自己房间。只剩下三人呆在院子里。

“梅花你少说两句,你每次都把好好的一顿饭搅黄了!”李光批评妹妹,嫌她处处计较,害得大家不能尽兴。

梅花没好气,“崔燕没什么能力,还妒忌别人,凭什么妈妈要袒护她,对不起,我就是看不上她!”

杏花立在一边,多长时间都不讲话。妹妹做法不妥,但崔燕的表现更令人气愤。崔燕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是却看不惯别人说实话,心理本身就不大健康。

杏花知道梅花不服气,只得劝她:“妹妹,世上好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争不得曲折是非,你何必为点小事弄得不开心,还带着一圈人感到不适呢?”

梅花听了,比李光的埋怨话强多了,她语气缓和一些,说道:“大姐你看到了,二嫂有心跟人过不去,明明自己不咋地,还非得让别人给她戴高帽。还有啊,妈妈特别护她,感觉女儿是空气似的。”

这点杏花也反感,母亲的想法就是荒唐,始终把女儿当外人,不知道母亲为何会如此。

李光说了一句公道话:“妈妈的做法,好多时候我看不下去,对女儿不友善,以后我决不会像她那样!”

“小哥,你到现在才说出一句我爱听的话。好了,算你良心还不差,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了!”梅花朝李光笑着。

梅花随手拿起半块月饼,趁着说话空隙,大口大口咬着,很快将它落到肚中。

杏花、李光一起叹气:“从来不忘记吃东西,梅花真是不简单!”

“这有什么不妥吗?‘食、色,性也’,你们看不开,我倒能看开,委屈自己的肚子,未免太蠢了吧?”

杏花在她额头上连点几下,“把人一个个惹跑了,合着是自己想独吞月饼吗?”

当看到又有半块月饼进入梅花嘴中,杏花对李光说:“算了,别说她了,咱们各自歇着,让她独享美食吧!”

梅花吃东西非常专注,此时外界任何变化,引不起她半点兴趣。她只是一味吃着,直到吃完才感到惊讶,人呢?

“大姐、小哥,你们人到哪去了?不够意思,全跑了,剩我一个,真缺德!”

听到梅花叫声,张小香走到院中一看,见月饼只剩下半块,人只剩下梅花,很快明白其中情况。

“梅花,你丢人不丢人,还大呼小叫?!你大姐、小哥看见你只顾吃月饼,不理会人,他们还不赶紧离开,让你一个人慢慢地吃吗?”

可笑又可气,把那么多人弄走了,梅花却有闲心独自啃起月饼,可见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妈,你今晚的做法让我寒心,吃了这些月饼,我心里还感到不舒服!”梅花对母亲的区别对待耿耿于怀。

张小香苦恼地盯着梅花,“还好意思说?一上来,自己夸自己,不顾别人感受,到最后,东西也没见你少吃一点!”

“哼,为什么少吃?你们气我,我再少吃,不得憋出大病啊?”梅花振振有词,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吃吧,你就好好吃吧!”张小香懒得搭理小女儿,带着几分怒气走回屋子。

梅花在院子里呆不下去,朝大门里迈去。

“哟,梅花,吃完月饼了?”杏花开玩笑,见梅花心情不怎么好,就没接着说。

梅花双手摊在床上,“妈妈絮叨,我心情坏了,半块月饼只能留在盘子里,等待天明去收拾了。”

不放心,梅花拿回那半块月饼,放到自己房间,才熄灯睡觉。杏花无奈摇头,叹息良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诉说最新事 回到学校,没坐稳,一个老师喊杏花:“李老师,你有一封信在我屋里,你来取一下!”

拿回信,杏花走到书桌前,打开信来瞧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章怀礼的、荷花的,混合在一起。杏花惊大嘴巴,这兄妹俩一起给自己写信,倒挺奇怪的!

章怀礼的信只是一页,而荷花的差不多满满三页。

章怀礼说他每天晚上都在奋战,为了明年考上军事大学而作准备。他不想荒废每一点可以利用的时间,这封信是夜里十二点写的,很匆忙。

信中,章怀礼说在军队中获得过几次表彰,连长亲自找他,要他填报军校,走“精英”路线,说他是个人才。他很感动,坚定了信心。

余下,无非是关心杏花的工作状况,劝她凡事别动怒,一切都要好好对待。

章怀礼担心地问杏花,她父母对他们交往态度上改变没有,还像先前那样,极力阻止吗?

杏花的心情瞬间暗淡几分,感到难过。父母对他们关系的阻挠已成她的一块心病,时时让她生出绝望之情。

其它的,写得极其简略,也就是什么都好,无须挂念之类。看得不过瘾,多想再看看另外一页,可惜没啦!

有些怅惘,但她没有多想,读起荷花的信。

“杏花姐,好久没见你了,忍不住要给你写信,原谅我这么久没和你交流。现在一切都好,在大姑家和自己的家没有区别,我和他们一家相处融洽。”

这就好,杏花不时为荷花担忧。她还在上学,却无父母叮嘱,实在是人生大不幸。有大姑一家人照顾她,其他人也能够放心了。

“我哥打算报考军校,我满心欢喜,好像心底的愧疚一下子没了。我哥哥中途放弃学习,影响了自己前途,我一直为他感到可惜。因此,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绝好消息。”

当然了,对关心他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苦了这么多年,怀礼也该替自己前途考虑了。

但愿他能考上,以一个军官的形象,站在妹妹和杏花的面前。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呵呵,值得期待。

可是杏花的父母知道这些,他们能答应杏花同怀礼继续交往吗?读军校,意味着几年不会有收入,父母那么势利,恐怕阻挠得更厉害吧?

转眼看信,一些内容引起杏花的兴趣。

荷花担任了班干部,做了课代表,在班级里的成绩始终保持第一。

“好,太好了!”杏花拍掌笑起来,振奋人心,兄妹俩都是要强的主,好啊,苦日子很快熬出头了!

“杏花姐,我做过一个梦,喝你跟我哥的喜酒呢!这事我可没和别人说,只是今天才告诉你。我想,不过是迟早一天的事,给你说也没关系。提前吐露,不算泄密吧?”

杏花快乐得像只小兔子,蹦起多高。喝喜酒,好,到时管饱。静下来,她有些害羞,满面通红,摸着脸,重新坐下来。

“有几个男孩子,说我是他们心中的公主,我没理睬,我懒得理他们。学习好了,考上大学才是正事。我委婉拒绝了他们,给的理由是:我们家经不起折腾,我只想上大学!”

“他们很自觉,见到我讪讪的,倒没有说过坏话,甚至还通过其他人,表示要通过努力让我感动,最终接受他们。我不会接受他们中任何一个,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小年纪就有了标准,要求不低,好的,这样才不会受到外在的诱惑嘛!

杏花感慨的同时,继续读信。

“真想快快长大,能做点什么,减轻哥哥的负担。他太辛苦了,一个人支撑家里这么多年,我也该尽点心。”

好,荷花,你很善良,和你哥哥一样,有很强的责任心。但愿你能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兄妹俩将来一生平安。

杏花奇怪自己的想法,未来的路还要靠他们来走,自己的祝愿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看到最后,杏花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章怀礼把写给妹妹和她的信放到一起,寄给了妹妹,荷花正好要给杏花写信,于是乎,就有了两封信放在一起的“奇观”。

“我也要回信了,”杏花说道,“不然,他们会焦急的。我们大家好久没联系啦!”

自言自语半天,杏花拿来信纸和钢笔,开始给兄妹俩回信。先给章怀礼写信,写完又给他妹妹回了一封。

写给章怀礼的信里,有这些话:

“好好备考,我和你妹妹、你大姑家一样,坚定地支持你。只是我们谁也没法帮到你,你努力吧,我们等着你好消息。到时别忘了穿上军装,到我跟前秀一把,我盼着呢!”

“我知道你生活安好,不担心你了。可我还要提醒你,读书是个苦活,应该学会调剂。累了,可以唱唱歌,也可以适当看看、转转,身体要紧!”

“不多说了,你珍重吧,我祝福你!我想应该要不了多久,能看见你的真人吧。希望快快见面,真的挺想你的。你有空再写信,我不急。”

写完后叹息一声,休息十分钟,杏花又给荷花回信。

“荷花,你近况让人兴奋,你是好样的,给我带来的都是好消息!你我不必客气,我帮助过你,那是我的良心使然,你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当做负担。”

“我知道你感到生活压力沉重,但你应该清楚,现在你主要任务是学习,其它的暂时不要考虑。等你工作了,好多问题将会迎刃而解。相信我,都会好起来的!”

“你很优秀,男孩子喜欢你是很正常的事。你处理很妥当,这个时期学好一身本领更重要,感情的事,完全可以放一放。咬牙别放松,坚持下来你就能看到曙光。”

“不多说了,祝你学习进步,生活如意。不必急于回信,学习要紧。”

写完两封信,装到两个信封,分别贴上邮票,趁上午的空闲时间投了出去。

信里虽说不急着两人回信,可杏花心里实际上很焦急,恨不得一时三刻便能收到回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见到一军人 平静的生活,时间过得似乎比较快,那里边往往没有需要太多记忆的事情。

自从杏花给怀礼兄妹俩写信后,家中、学校的生活,都在相对平淡的状况下流走,没有多少可供品味的点滴。

1992年暑假,杏花回家长住。

一个下午,天气闷热。她打开电风扇,汗依然止不住地流淌,耐心读着一本书,泡了一杯红茶喝着。

胡小娣来找她,大声说:“杏花好悠闲,天这么热,你还能沉得住气,居然还在读书!出来呀,告诉你一件喜事。”

家里就杏花一人,她摆手说:“用不着出去,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有话直说无妨。”

“杏花,天大的好消息,对你来说!”胡小娣声音极大,差点震破杏花耳膜。杏花轻轻拍打她一下,叫她别冲动,慢慢说,不需要那么着急。

“哼,跟我装,我说了保证你也要跳起来!”

杏花一听,有戏呀,肯定是喜事了!催胡小娣快说,别打哈哈了。

“怀礼回来了,怀礼回来了!”胡小娣激动到脸都红了,手舞足蹈起来。

杏花一蹦,“哪里呢?他在哪?”急得不得了,催问胡小娣。

胡小娣拍手叫道:“怎么样,耐不住性子了吧?”

“废话干嘛,快点说在哪里?我得去找他!”

看杏花一脸焦急,胡小娣却安静下来,“人还没到呢,看你那猴急样!哎呀,比我急多了,刚才还跟我装!”

杏花不耐烦,“在哪,你说呀!别啰嗦,快点说!”

“我不是说了他人还没到吗?我不能变出来,送给你吧?”胡小娣的话,让杏花明白了情况,杏花冷静了一点。

还是有些急,杏花忙问胡小娣,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胡小娣对杏花讲,荷花回到家了,荷花告诉她,怀礼今天一定回来,大约下午五点能到。

一看时间才三点,早着呢,可杏花的心早已不在家里,“要不我们先到荷花家等着,好不好?”

“不好,别人看了笑话,人家知道咱们在等白马王子,会说咱们太没定性了!”胡小娣愈发沉稳,杏花却反倒更急。

想想也是啊,这么大姑娘跑人家呆几小时,好像真的不大合适。

无心看书,杏花把书放到凳子上,站着和胡小娣说话。

“小娣,你是不是特想和怀礼见面?”刚一问过,杏花骂自己混蛋,问这么愚蠢问题,还不如问自己呢!

“我想见老同学,和你想见意中人,情形不大一样!”胡小娣的解释,使杏花站立不住,一时慌乱起来。

杏花尴尬地望望胡小娣,“看我这个人,一高兴就问出没头没脑的话,小娣,你可不要和我计较。”

胡小娣满脸无奈,“我怕你和我计较呢!我可是等着你的意中人哟,你不会介意吧?”

杏花有点不悦,什么“意中人”的,这么说不是找人难堪吗?胡小娣拍拍杏花,提示她两人都不要在意,今天就是以老同学身份见面,其它的以后再提。

“好,本来就是嘛,搞得越复杂,这见面不就越难堪了吗?”杏花表情轻松许多,拉拉胡小娣的手。

四点半,胡小娣提醒杏花,可以去怀礼家等他回来。

杏花骑上自行车,带着胡小娣,飞快地赶到怀礼的家。一看,荷花正靠在门框上观望呢。

“两位姐姐,你们来啦!太好了,哥哥回来看见你们,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过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章怀礼拎着一个黑色大包,戴着一副墨镜,穿着一身军装,意气风发地迈进大门里。

荷花一叫唤,胡小娣激动得踢倒凳子,杏花则不小心打翻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哟,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迎接我这个小人物。好激动,好骄傲呀!”章怀礼忘不了调侃一句,大概他天生喜欢开玩笑吧。

荷花扑上去,和哥哥来个熊抱。兄妹俩的拥抱,其中包含着多少思念!

杏花也有拥抱的念头,只是小娣在场,自然不可以。小娣当然更不能了,怀礼现在只是男同学,男女有别哟!

杏花、小娣此时心绪有些复杂,一时感到手足无措。

章怀礼反应很快,同妹妹轻轻地说:“松开吧,两个女同学看着我们呢!别把客人晾到一边,这可不好。”

荷花抱紧哥哥的双手松开了,不舍地看着哥哥。

章怀礼拉着妹妹的手,一起坐到凳子上。

“杏花、小娣,你们简直是我的幸运星啊,每次回家都能看到你们,我这儿高兴哪!”章怀礼拍着心口,对两位老同学感激地说道。

杏花一时忘情,考虑不了那么多,喊了一声:“怀礼,终于看到你穿着军装了,你站起来,让我好好瞅瞅!”

章怀礼站起身,走到距离杏花两米的位置,给她敬个礼,一个标准的军礼。杏花醉了,她盼了多年的夙愿今天实现了!

胡小娣鼻子发酸,最好的军礼敬给杏花了,不过她也被章怀礼的模样惊到了。穿上军装的怀礼,真的好帅气!

大概被关注久了,章怀礼稍稍感到不适,“我们还是坐下来聊天吧,我有一点点累了!”

荷花牵着哥哥,几人回到桌子前,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知道吗?我也是大学生啦!准备一年,我考取了一所本科军校,四年后怀礼就是军官喽!”

他说完,看着年轻的三个女孩,她们一个比一个激动,都恨不得拥抱他,可是大家都没有去做,毕竟要考虑别人感受嘛!

胡小娣耐不住,说道:“怀礼,你是好样的,不仅做了军人,还考取军校,真是了不得。我佩服你,在一堆同学中,你成了大家励志的榜样!”

杏花随后说,听到这个消息,真替他高兴。她还说人生多磨难,可是一旦挺过去,前边就见到坦途了。

“杏花姐,我发现你有诗人气质,突然好崇拜你哟!”荷花来了这么一句,大家都笑了。

胡小娣家里有事,被人喊回家。

剩下三人,更是显得亲切,像一家人一样,聊的更加放松。他们都聊些什么,怀礼能呆几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亲密一家人 杏花看了章怀礼几眼,荷花暗暗发笑,掩住口,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荷花哪去了?”章怀礼感到奇怪,刚才还在,这一小会儿咋就不见了?

“是啊,一分钟前我还看到她,她就在这儿的。”杏花也发现不大对劲儿,问起来,还到处看了一圈。

很快杏花意识到,荷花有意给他们空间,好单独说话。她脸发烫,看向章怀礼,“兴许她整理房间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哦,应该是吧,”章怀礼反应过来,明白了真相,“不管她了,我们聊我们的。你先说吧!”

杏花说不想说什么,就想好好看看他这一身军装。章怀礼走到杏花边上,让她看个够。

用手抚摸军装,杏花产生一种神圣的感觉,叹道:“真不敢相信,你都成一名军人啦,时间过得真快!你的军装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无比庄严的标志,我真的无比激动!”

章怀礼忘情地抓住杏花手臂,“知道吗?我一看见你,心情便特别兴奋,心想终于又看到你了!时常做梦梦到你,今天好不容易看见你真身!”

杏花抽回手臂,“干什么呢?荷花要是看到,不得笑话咱们俩?多大了,还不懂克制?”

章怀礼笑笑:“正因为多大了,才更想握住你的手嘛!害羞了?我的大班长,这可不是你一贯风格哦!”

“谁能像你皮那么厚!”以微胖的小手,在章怀礼后背上捶了几下。章怀礼很享受这感觉,呆呆地看着杏花。

“我来啦!”荷花冷不丁出现,吓两人一大跳。

章怀礼问道:“我说荷花,你鬼鬼祟祟的,跑哪去了?”荷花悄悄指向杏花,章怀礼会意,明白妹妹有意避开,也就不再追问。

“杏花姐,我哥哥是不是越来越帅?你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吗?若不是他妹妹,我都要追他了!”荷花开起玩笑。

“丫头,胡说什么呢?让人家听了,以为你是个疯丫头呢!”章怀礼摸着妹妹的头,微微批评一句。

杏花假装不知似的,“你哥帅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我觉得可能这身军装吸引了我,让我多看他两眼。若是寻常打扮,我的兴趣应该不大吧。”

荷花看得出来,杏花不想承认,她有些顾忌,怕表现过于明显,叫别人看着笑话。

“勇于承认才是好孩子!”荷花像是随意说的,不点破,但杏花岂能不知?

见杏花沉默不语,章怀礼笑着说妹妹:“就你话多,说的杏花都烦了,可不要再乱说话!”

“不说啦,再说下去,我就成你俩仇人了!哥、杏花姐,你们聊着,我去做饭,待会儿看我手艺如何。”

荷花一走,杏花松口气,这个妹妹知道的太多了,在面前挺“碍事”,说话得小心着。

“怎么样,我妹妹一走,你就没顾忌了吧?”

“你怎能这么说,我能顾忌荷花,她不也是我妹妹吗?”杏花不愿承认心虚,章怀礼当然也不好再说。

章怀礼关心地问杏花,她这些时间是不是喜欢上教师身份。杏花耸肩,表示还可以,只是不想当一辈子老师,她的理想是写出一些文学作品。

低头沉思片刻,章怀礼给出意见:“我觉得你首先应安心教书,写作也不要丢下,等到有一天,你可以用写作养活自己时,你就可以放弃教学生涯了。”

“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我并不怕教一辈子书,只是更爱写作罢了。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教学与写作的关系。”

提到上军校,章怀礼雄心壮志有之,担心狐疑也有之。

“连续多年没收入,后面的压力巨大呀!留下的资金,能不能供妹妹上完大学,还不好说。我上学不要钱,可我一毕业,家里一穷二白,以后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过呢!”

杏花听了,替他一阵纠结。是啊,家里没了挣钱的人,到处是花钱的地方,怎么办?

“你后悔吗,章怀礼?做出了决定,又考上了,这时候你不会打退堂鼓吧?”盯着章怀礼看,她眼皮跳动一下。

一拍胸脯,“开玩笑,我是那样的人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我绝不会临阵退缩,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对未来有些犹豫,都是为荷花担心哪!”

荷花做好饭,端上来,宣布开吃。

“不赖呀,有鸡蛋面,有炒米,有肉汤,这家伙丰富极了。要我打分,今晚这顿饭我给97。”杏花毫不吝惜地夸着荷花,为她的进步感到高兴。

章怀礼饿了,招呼她们赶紧吃饭。

三人吃的都很快,章怀礼饥肠辘辘,速度更是秒杀,五分钟完成光盘行动。

“哥哥,你吃慢点,又不是没有了,也没人跟你抢。你这样吃,担心噎着!”荷花提醒哥哥放慢速度,又给他盛来一碗,递给他。

杏花大笑,“看你哥哥脸上,沾上一根多长的带子!”

顺着所指方向,看见一根白色的面条,正从哥哥脸上滑落下来,荷花忍不住哈哈大笑。

章怀礼不好意思,拿来一张卫生纸,擦拭一番,恨恨地说:“面条可真不大友好,不往嘴里去填我肚子,专门往我脸上去,严重影响我形象!”

扫起来,扔出大门十米开外。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话一出口,杏花笑倒,荷花笑傻。不得不说,在语言方面,章怀礼是有天赋的,可以自创,可以随时合理引用。

杏花吃过饭,看看表,八点了,不能再耽搁,立即站起要回家。章怀礼拿着手电,和妹妹一起送杏花。

“客气什么,路不远,我自个走回去,用不着送的!”

杏花反复说不需要麻烦,但章怀礼坚决不同意,跟着她走出大门,一路护送。

到了杏花家门一百米的位置,章怀礼没有再走过去,而是以手电照着杏花,看着她一步步走回家。他朝她招招手,确认安全后,和妹妹打道回府。

“哥哥,你可以直接送到她家,怕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只是不想让她为难。她妈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我能去她家吗?”

荷花摇头,看着哥哥叹息一声。兄妹俩一路无言,一直往回走到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相会槐树下 走到家,章怀礼觉得很疲惫,和妹妹略说几句话,过了不多久,便回到自己房间,见周公去了。

杏花没有及时入睡,高度亢奋,大脑全速运转,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她想到下午等待时的焦急、见面时的激动,如梦如幻,拍拍自己的脸,感觉不像真的。

好神奇的体验,一切的思念、一切的盼望、一切的关切竟然在一个下午发生了,都发生了!

看到章怀礼的那一刻,她有昏眩之感,好长时间没见,那个场景有些像在做梦,她一时不敢肯定,居然会是真实的。

许久不见,突然见到你想见到的人,你会有一瞬间的麻木,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你的期待在那一刻似乎还没提醒你,有些事已经到来了。

这么多年,她和章怀礼见面总是匆匆。只有在广东打工时,他们见面机会略多一点,但那也是很短暂的。

现在章怀礼回来了,昨天下午他们相见了,而且相处了三个小时,时间自然不多,可给她的感觉已是很好,意外到来的惊喜,那是难以描摹的。

十二点钟的时候,杏花暗暗提示自己,时间不早,快快睡觉,可中枢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她没法睡着。

索性就不逼迫自己了,她想着与怀礼相处的每个瞬间。小时候,两人对生活的忧虑与憧憬,一起承受生活打压;同学时期彼此精神上的救助,以及各种默默的关心;青少年时期彼此的思念、静静的守候。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过来了。杏花师范毕业,成了一名中学老师;怀礼克服种种困难,考取了军校。

生活是善意还是恶意,也许只有处于其中的人,才有资格说话。对他们而言,生活还不坏,不算特别满意,但也不至于太差。杏花目前生活相对平静,怀礼的军旅之梦还在升级之中。

杏花对怀礼的期待,一直都在。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久居人下之人,他有野心,他会走出新的人生高度。

她的眼睛渐渐模糊,周边更加安静,不知不觉进入了一种情境之中。

一侧的河岸边,有一片芳草地,地上开着不知名的几色野花,微风吹来,淡淡花香送入鼻孔,轻轻一嗅,说不出来的舒服。

杏花在草丛中漫步,感受着芳草混合泥土的特殊香味,觉得到野花的清香,还可看到那翩翩起舞的蝴蝶在张开双翅。别提多美了,杏花沉醉于东风的惬意当中!

她捡起一个瓦片,投到小河中。小小的瓦片激起一圈圈涟漪,瓦片在水面旋起一段距离,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好。

她捉了一只很大的胡蝶,后来这只蝴蝶,在她手上变成一个大大的风筝。好奇怪,可她也没感到不正常,生活往往就是这么神奇嘛!

她想到章怀礼,这小河边最缺的就是他了。

想什么,什么就到了。瞧,那不是章怀礼?他赤着脚走来,杏花心跳加速。他的到来使杏花一阵紧张,她为自己的慌张而莫名所以。

两人牵着手,在芳草地上走动,有笑声不断飘出。杏花仔细一听,像是荷花的,又像是梅花的。她俩都在附近?怎么啦,都在偷偷地听着?她的脸发窘,有点发烫了。

怪了,怀礼怎么不见了?!杏花发急,正要喊着,却被人捂住嘴。一个声音严厉地制止了她,而那个人就是她的妈!天哪,母亲怎么来啦?

“喊什么,你不嫌丢人?你们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大伙都在笑话咱们呢!你还不清楚?好笑,你俩偷偷摸摸的,大家伙都在看笑话,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母亲声色俱厉,杏花的心跳不断加速。可她真不明白错在哪里,她没错呀!喜欢章怀礼究竟有什么错,她有错吗?她需要向谁认错?

人心真可怕,别人为何无端反对,难道自己不能和怀礼相处?这是什么荒唐逻辑,好可笑啊!

她真的不能忍受,愤怒地对母亲嚷道:“你别跟我讲什么全村人看不惯,我根本不在乎,让他们说去吧,谁怕谁呀!”

杏花心想:谁也没资格说我,我做的事光明正大,我追求所爱,有错吗?他们不过是庸人自扰,何其可笑!

她还想为自己辩解,只是母亲已不在身边。她糊涂了,刚才母亲不是在极力反对自己吗?才一小会儿,母亲如何不见了?对啦,章怀礼也不见了。奇怪,好奇怪!

杏花感到困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大蝴蝶,可大蝴蝶也没有了。天上的乌云很厚,渐渐阴暗,没有几分钟,大雨倾盆而下,杏花狂奔而去!

泥泞之中,她狼狈不堪,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在草地上没有避雨的地方,怎么办?

“来人呀,给我送把伞!都去哪了?”

一条小狗跳到她身上,杏花得到安慰似的,尽管一身透湿,心情又变好了。“小狗,还是你比较可靠,我都这样了,你也没有抛弃我,我好感动!”

小狗对她一笑,杏花的脸色发僵,觉出不对头。可更邪乎的事发生了,小狗开口说:“杏花,你好好的发什么神经,刚才大嚷大叫为哪般?”

杏花毛孔扩大,吓得把小狗朝地下一丢,心神恍惚,多了几分恐惧。想叫叫不出来,她惊恐至极,不知如何度过这段难捱时光。

半天醒转,方知是梦。心头狂跳,她心神半天难定。好可怕的一个梦:突如其来的暴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狗、反对声较大的母亲。这些都是那么可怕!

第二天,杏花把这个梦告诉怀礼,他一时沉默,用惊慌的眼神看着杏花。在他眼里,这好像不止是梦那么简单,它像是在暗示着什么,只是他不想说出来。

他们来到一棵古槐树下,找了一块地方,挨着坐下来。

“哎呦,怀礼,那个梦可是吓死我了!还好,那只是一个梦,要不然,我们可就完蛋啦!”

杏花突然捂住嘴,感到话说的不是时候,也出现的有些怪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有人在偷听 杏花有些自责,原本就担心出现变故,自己还随便乱说。她抱歉地看着怀礼,难看地笑笑:“瞧我乌鸦嘴,成天不注意说话,现在可是讲出你讨厌的话来了。”

怀礼扔了一个小棍,揪住一棵小草,看看远方,说道:“有什么关系,不过随口一说,何必当真。只是我们的阻力比人家大些,心里负担也就更重些。”

“也许是吧,还好你能想得开。对了,平时还有空读些闲书吗?”杏花赶紧转换话题,以免他更不开心。

怀礼情绪好了很多,“一直读书,只是这一年复习备考,有些疲惫,读的少了。”他告诉杏花,四大名着在广东时早已读过,现在开始读西方哲学着作了。

“哲学,呵呵,你不简单哪!玩的很高深,我杏花甘拜下风。说说,你都读谁的作品。”杏花好奇地想知道。

“康德的、谢德林的、马克思的,我都读过。”

杏花眼瞪圆了,她虽好读书,可这些人的书也只是读了一些片段而已,怀礼如此做法真是让她开眼界了。

“真的喜欢吗?还是附庸风雅?”杏花半开玩笑地问道。

怀礼站起身,“我以一个军人身份向你保证,绝对带着满腔的热血和真诚的情感,向着真理的方向前行!”

杏花拍打怀礼的胳膊,“你呀,又跟我玩虚的。别保证,反正就是爱好,个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何必在意别人目光呢?我相信你,和你说笑呢!”

“我没说你不相信我,只是证明我的心而已!”

不再谈话,他们离彼此更近一点,朝更远方向看去。

天上的云很淡,几朵白云晃晃悠悠,像是一团团棉絮,洁白、轻灵。远处小山只能看个大概,尖尖的山顶,上面飘着一朵白云,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清闲,令人心醉。

“杏花,如果我是一片天空,你愿不愿意做那片天空上的白云?”怀礼突发奇想,激动地问杏花。

杏花稍微沉思几秒钟,“愿意,你先升上高处化为一片蓝天再说,尔后我定当成为一朵白云,在你身边飘来飘去。”

他们都笑了,是啊,真是那样,多好!

得了,回来吧,回到现实吧。

“有什么感想没有,人民教师?”怀礼跟杏花开起玩笑。

“没有,啥也没有,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成为怀礼同学的大学老师,可惜成了永远的幻梦!”

怀礼拉住杏花的手,动情地表述,他愿意封她为师,她的潇洒、意气远超男儿,精神上她永远可以做他的老师。

“是你封的,好啊,本姑娘接受了,我是你的精神导师。想想吧,挺吓人的,不会被人错解为神经病老师吧?”

一齐大笑,声音在古槐树周围环绕。

快乐很简单,只要身边有你喜欢的一个人,给你一片清净之地,你将可以得到它。杏花、怀礼此刻都是这样,充分感受到生活的趣味。

一个身影闪过,“谁?”两人喊着,那个身影却消失了。

去追吗?没必要,他们相会又不丢人,管他是谁呢?不过杏花心里隐隐担忧,她怕二嫂偷听,回去一嚼舌头根,那可太麻烦了!

“来,猜猜刚才是谁在偷听?”怀礼心情放松,和杏花来个猜谜比赛。

杏花提醒怀礼,偷听的人说不定一肚子坏水,不知会说多少坏话呢,可要防着点!

“这么说,是你家的人?”怀礼问道。

“不敢肯定,十之八九吧。我们来说说是哪一个?”

怀礼思索一会儿,“反正都是瞎猜,我就赌你二嫂了!”说完,他心脏猛地剧烈跳动一下。

杏花心情低落,惊惧地对怀礼说:“要是别人倒还好,她那张嘴可是十分可怕,她待人刻薄,好挑事,我从心里讨厌她!”

他们研究对策,发现没有克敌法宝,索性丢开不问。

“我没法,我们都没法,顺其自然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要纠缠下去了!”

他们其实估计错了,在前方一闪的影子,是杏花母亲。她恰巧听见声音,感到耳熟,悄悄潜伏,窥探出机密,接着便隐身了。

“我们几年后会怎么样?”杏花抛出题目,要怀礼给出答案,但怀礼有些忧郁,不好直接作答。

怀礼当然想说,我们永远守望,彼此永不分离。但现实困难重重,他们的交往一直得不到“官方”认可。怀礼忧心,杏花焦躁。

眼下他们把烦恼尽量抛掉,尽情享受美好时光。

杏花主动把脑袋靠在怀礼肩膀上,怀礼当仁不让,欣然接受。乌黑的头发,伸到怀礼的脖颈,给他带来一阵酥麻。怀礼不禁摸着杏花的头发,触碰着那一份柔嫩、细滑。

男女相处,依偎之中便是浓情蜜意。这种体验对他人来说,只是眼球所见,而对沉浸其中的人,则是难舍难分,我你共融的神妙时光。

“天上的白云好美,你的肩膀好宽阔!”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的双眸清澈,你的黑发爽滑,你的小手白嫩,你的……”

杏花在怀礼背后捣了一拳,“我的是诗,你的话未免太肉麻。”打得极轻,与挠痒痒无异。

“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样子好吗?”怀礼有意试探杏花,也许他有自己的担心。

杏花轻轻推开怀礼,站起身,“不好,因为人间夫妻,是吃着油盐长大的,要诗意,更要过平常生活。”

“成交,你的回答甚好,我给你九十九分!”

杏花抬头盯着怀礼的眼,慢慢说道:“对不起,我不在乎分数,我只在乎长久的陪伴!”

他们都在思考将来的人生路,能做到长相厮守吗?

时间一点点消逝,杏花只得同怀礼分开,不舍地向家里走去。她似乎恨老天,今天为何还是二十四小时,不能多给一点时间呢?

临走时,怀礼说了一句震动杏花的话:“我们不需要承诺,我们更需要冲破阻挠。”

一接近家门,气氛就不对劲儿,她一脚还在大门外,一个刺耳的声音传出来:“人要脸,树要皮,脸都不要了,还回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张小香训女 杏花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母亲的声音吗?这不是在训斥自己吗?

像被电击一般,也像一盆凉水浇到头上,她失魂落魄,精神顿时萎靡下来。骂的不成样子,她伤心到了极点。

“站住别走,我要问你话呢!我真是不能想象,你都保证过了,还能一再犯错。你俩在古槐树下,干什么勾当?”

杏花没好气,反问了一句:“你倒是告诉我,我在干什么勾当啊?很丢人吗?你说呀!”

她逼视着母亲,差点要爆发了。

“可以呀,你还跟我急上了,你不问问自个,这两天你在干什么?你和那个章怀礼,是不是还偷偷地在交往?”

“是的,怎么啦?看我们不顺眼吗?还想同小时候一样,牢牢地控制住我?”杏花不客气地回击。

张小香气急败坏,大怒道:“想想吧,这么多年,我们说过你什么,你今天的做法令我失望透顶!”

杏花的理性战胜了气愤,她想了想,确实自己制造了“意外”,母亲完全没想到,母亲恼怒原本也是正常的。可是,母亲凭什么肆意辱骂自己?

母亲身后站着一个人,李四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你妈妈好多时候有些多事,但她反对你和章怀礼交往,我是完全赞同的,她真的是为你好。我听说了章怀礼的事,他考上军校了,本身也不错。但是这几年,他不会有丝毫收入,另外他要供养一个上学的妹妹。”

杏花冷笑一声,看着父亲,说她压根不在乎。

“你不在乎,那是你被冲昏了头脑,我和你妈特别在乎,在乎的不得了。你们谈着,好像不与我们相干,可是你和他谈下去,除了将来哭鼻子,是不可能有任何前途的。”

李四里的分析好像有道理,可杏花她真的看重怀礼这个人,她明白他不是等闲之辈。

“算了,我想你们理解不了的,我不准备做任何解释,只想明确地对你们说,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将来我过得不好,怨不得任何人!”

杏花说的极其坚决,李四里不想争论,回房间算账去了。张小香怒火中烧,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你跟我开玩笑吗?我是你妈,我不管你,难道叫我去管别人家的孩子?好笑嘛,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张小香的话语霸道,且没有避让的空间。

“我工作了,做什么,你别干涉行不行?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杏花不打算屈服、退让,她要寸土必争。

张小香是个不信邪的主,她立即制止杏花说下去:“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儿女的婚事不是父母做主,让谁来做主?自己做主,天大的笑话!”

“妈,我真的不想和你吵架,从小到大,吵够了,也吵烦了。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想法,凭什么都得听你的,我们都是有思想的人。”杏花申明立场。

张小香不屑一顾,她对大女儿的想法感觉不可理喻。教学上她管不了,婚姻大事她岂能不问?

“章怀礼考上军校,我也替他叫好。可是四年大学,难道让你等他?而且没收入,还有妹妹绊脚,试问你俩在一起,能感到幸福?”

“妈,你不要那么好算计,人只要踏实,挣钱、发达只是迟早的事!”杏花说话的口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张小香受不了女儿的挑衅,阴着脸恨恨地说:“你少跟我装算,对不起,我不吃你那一套。哄得了别人,别想哄着你老娘我!”

杏花觉得母亲和过去一样,还是那么专制,和她说话不仅费劲儿,而且充满着风险。

“老早我便提醒你,不要和穷鬼来往。他表面上表现好,其实不过就是想哄骗你,和他相好,你以为呢?”

话中带刺,杏花听着相当别扭,不愉快地反问:“你看到他额头上写着‘穷’字了,能依靠自己的人那叫本事,你懂吗?”

“我是不懂,但我清楚他永远也富不了,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对象,算他有本事!”

母亲不仅势利,还目光短浅。杏花知道,在内心深处,母亲对怀礼有极大的偏见,从很早就讨厌怀礼。两人本来就不大对付,因为这一点,杏花一直觉得苦恼。

“人家一个人供妹妹上学,如今自己也考上军校,你能说人家不比你有本事?有什么理由瞧不起人家?”

杏花的质问,使张小香暴怒:“你什么态度啊,你对你娘还不如一个外人?”

“对不起,我从来不把怀礼兄妹当外人,那只是你的想法!我倒认为和他们相处,我非常开心。”杏花不依不饶,意思很明白。

张小香不想与杏花争论,直截了当告诉女儿:“不行就是不行,你认为他优秀,我看他除了能上大学,将来什么都不是!”

成见太深,想叫母亲改变态度,无异于痴人说梦,绝对不可能!

杏花再也不想说话,气呼呼地走回房间,将门重重地带上,躺到床上,两眼看着屋顶。

“杏花,你还别不信,我怎么都不会让你们继续交往下去,这是我的态度,也是你爸的态度。对啦,同时也是你二哥、二嫂的态度!”

杏花连续冷笑数声,她的事还轮得到二哥、二嫂来管,简直是天下奇闻!

“我不想同你说了,最好笑的,二哥、二嫂有资格管我和谁谈,和谁生活在一起吗?他们有这个资格吗?”杏花气到忍不住,拼命地发泄情绪。

“他们比你年长,怎么管不了你?”张小香讲话一点不客气,女儿的任性让她更生气!

“哼,别说他们,你和我爸同样没资格管我!”声嘶力竭,杏花真的出离愤怒了,没想到至始至终,母亲都一样不讲理。

张小香感到一丝无力,她要丈夫配合自己,一起来压制杏花,直至杏花屈服为止。

眼下的情形,双方一样焦心。杏花得不到父母支持,内心有悬空之感。而张小香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强行压制女儿,她需要一个更文明、更稳妥的办法来达到目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李四里助阵 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便陷入僵持的局面。杏花不想与母亲再谈下去,而她的母亲也觉得聊不下去,不想再啰嗦。

吃饭时,两人一句话都不说,鼓着一肚子气,怨恨不已。

梅花明知故问,她笑着说:“咋的啦?雷雨要来吗?怎么屋子里这么闷人,我真要出去透透气!”

李光不知道原因,困惑地说:“不对呀,今天挺凉快的,梅花你有什么情况,发烧了?”

“你才发烧呢,屋子里有一股憋闷的气息,在你我之间弥漫。仔细感受,用心体验!”

李光想想,确实有点不大对劲儿,母亲和大姐表情怪怪的,谁也不理谁,这可是最近很长时间以来少有的现象!

“怎么啦?妈、大姐,咱家发生什么事,让你们这么不开心。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嘛!”李光焦急地看看母亲,又朝大姐望望。

杏花苦笑一声:“没事,李光你别听梅花闲扯,她是没事找事,找抽的。梅花,吃你的饭,别多话!”

见大姐出语严厉,梅花不敢多言,怔怔地看着小哥,尔后吐吐舌头,“哎”了一声,埋头吃饭。

李光见形势不妙,不好再问下去,装作不在乎,自顾自地吃饭。

这倒使张小香和杏花心情好了一点。

吃完饭,已是晚上八点半了。

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李四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他对张小香嚷道:“今天累死了,接了几处的账,真是不容易。饭给我留了吗?”

张小香说早吃光了,只得再下厨,为丈夫做了一份肉丝面。李四里狼吞虎咽,不停地吃着,一句话不说,三下五除二,十分钟吃个碗朝天。

“吃饱没有,饿坏了吧?”张小香心疼地问丈夫。李四里答道:“当然了,早就饿了,忙的也没心思吃饭。忙完了,肚子叫个不停,才发现晚饭还没吃呢!”

张小香看着满身疲惫的丈夫,提醒他不要太玩命,年龄不饶人,不是小伙子了,就别逞能。这样长期下去,丈夫一定吃不消。

“你以为我愿意,不是没办法嘛?”他忧心地说,“李干不是一个能吃苦的人,你让他半天不吃饭,他不得嚷嚷个不停,我也是没法!”

提到二儿子,张小香试探地问丈夫:“老二也该挑大梁了,你好好锻炼他,迟早不得依靠他啊?”

“这个我明白,可他们心思不纯,现在把超市交给他们,我能放心么?你从心里不怕么?”

张小香一寻思,可不是吗?真是一把交到他们手里,第一个崔燕就要生事,到时能不能把他们老两口放在眼里,都不好说,其它意外的事,谁能保证不发生呢?

关于李光接手的事,夫妻俩达成了共识,暂时时机不成熟,绝对不能交过去,以免生出事端,出现大局失控的可怕景象。

“可眼下一件事,你不能不上心,四里!”语气很重,张小香说完,焦虑地看向李四里。

“出什么事了?我不在家一天,我们家又出什么大事了?”李四里见妻子说话蹊跷,忙问道。

张小香仔细端详丈夫的脸,提示说他的宝贝大女儿有了情况,不得不小心应对。

“她能有什么事,一直不都好好地吗?工作上,不挺顺利吗?不会和谁有矛盾,不大开心,跟你说了比较冲的话?”

张小香失望地看看丈夫,看来丈夫在生活上确实不够格,是一个没有计较的人。她先是叹气,后又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杏花和梅花吵架,你解决不了,等着我回家来训斥她们?”

张小香无语,丈夫居然还认为自己连这点能力也没有,也太好笑了!

“行啦,跟你直说吧,你宝贝女儿杏花,和章怀礼那个穷鬼一直有联系呢!”她十分恼火,气呼呼地说给丈夫。

李四里听到此话,心里十分不快,和穷鬼保持联系,这不成心要气死人吗?

养女不孝,悲哀呀,之前已经压制他们交往,杏花也同意不来往了,现在却还在偷偷联系,多可恨!

“你打算怎么做?你说出来,我帮你!”李四里要替妻子出气,打算教训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张小香要求他板起面孔,和杏花狠狠地说道理,把话说死,别给她一丝希望。

“这方面你很擅长,还不如你去说她呢!”李四里为难地说,看看妻子,感觉没多少把握说服杏花。

“哎呀,你不是喝过几天墨水,你和她谈道理呀!”张小香提示丈夫,和他又商量一番。

九点四十五,夫妻俩一起敲杏花的房门,把她叫出来,喊到堂屋。显然,他们准备与女儿来一次长谈,采用攻心之术,想给杏花一个措手不及。

杏花懊恼地来到堂屋,神情沮丧,没有一点神采。

“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吧,杏花?”李四里不高兴地问起女儿。

“能不知道吗?你不是有一个军师跟着,来给你做参谋的?尽管说吧,我什么也不反驳,等着你训示呢!”

杏花态度不好,张小香差点咆哮,被李四里及时制止。

“你妈为你好,你不买账,没办法,我来做恶人,把你从梦中喊醒。你别犯糊涂,搞清楚你做的事很蠢!”

李四里微微动怒,为接下来的劝说蓄势。

“是的,我就是很蠢。行,你们都是聪明人,我这个蠢货,接受你们盘问和教导,你们随便说,我洗耳恭听!”

李四里还是有耐性的,虽然杏花的话不中听,但是他也不生气,缓缓地说道:“不要意气用事,先好好考虑明白,然后再开口说话!”

父亲的声音有些严厉,像是在警示杏花,做事千万别过了头。他的眼神充满自信,他自认为能够说服杏花。

“你对人家痴情,可想到你的家人了吗?一个穷小子,会拖累我们一家。大学四年他什么时候才能读完,你陪着他吗?这些年你一直等着,不需要成家吗?还有,他一毕业啥也没有,你怎么生活啊?这不是过家家,想怎么闹都行!”

杏花不说话,她在思考,随时准备“反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杏花反击战 杏花依旧冷冷地看着父母,一言不发。

“杏花,你不说话能解决问题吗?”李四里越来越不满意杏花的冷漠,他表示这样下去绝对不可以。

望望父亲,杏花问他,自己说什么有人听吗?既然都是来教训自己的,那就教训好了,她也不想辩解,认为解释根本就没什么意义。

杏花对父亲更加失望,他很少为子女考虑,更多时候接受母亲的指示来行事,渐渐地在家庭这一块失去了主张。

张小香见女儿采取软对抗,憋不住了,提醒说:“杏花,你不说话,我们也不会算了。你的事给我们家造成了很大伤害,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杏花看一眼母亲,半天才说话:“我从来没感到我的做法伤害了谁?莫非小光、梅花他们有说法,妈妈你说出来我听听,伤害哪一个了?”

张小香愈发生气,但她还是克制住了,问道:“难道你给我、你爸带来的伤害还少吗?”

杏花不客气地反问:“什么伤害,碍着你们什么事?”

她直视母亲,要母亲现在就说出缘由。

见张小香招架不住,李四里顿了一下,说:“杏花,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你妈读书少,可她比你有见识,比你更能分得清轻重!”

杏花摇摇头,不认可父亲的观点。母亲这些年犯的糊涂还少吗?加上崔燕挑拨,母亲不是训斥自己,就是大骂梅花。

“你妈做事有些冲动,可她知道什么才是重要的。你呢,光有点小聪明,做事却不明智。和一个家徒四壁的人谈恋爱,不觉得自己有多可笑吗?”

杏花真的不明白,父母为何对怀礼有偏见。怀礼家庭条件是差点,可人家有上进心呀。如今考上军校,再熬上几年,不就出头了?父亲太势利,眼中只能看到蝇头小利。

“对不起,你们的想法我接受不了,我有我的追求,你们无权阻止,也阻止不了的!”

杏花很倔强,不打算妥协,在她看来,没有什么好商量的,除非她自己不愿意交往,否则,谁也别想改变她!

李四里被女儿的大胆快要气疯了,虽然他不是一个好生气的人,此刻也是无奈地跺脚,气呼呼地呆立一旁。

张小香见李四里顶不住,警告杏花:“你大了还是我们女儿,我们不会放任你不管,你休想自作主张!”

杏花对母亲的强力干预不感到惊奇,但母亲的话令她气愤,简直没有一点仁慈和母爱。

“你们想叫我找什么样的,给我一个标准吧,我听听!”

李四里见有戏,态度缓和多了,“杏花,我们也不想管着你,只是你没头脑,担心你走错路。标准谈不上,我和你妈就想让你找到一个工作了、家庭条件比较好一点的。”

杏花鼻子哼了一声,生意人看重钱财,她觉得与父亲再说下去,也不会出现感兴趣的话题。

她坐下来,看着屋顶,陷入沉默。

“杏花,我可告诉你,凭你的条件,找一个大学生,并且在政府里上班的,绝对不是难事,一定有人主动追你!”张小香不绕弯,直接亮出想法。

“但那是我在过日子,我嫁给谁,对你们来讲,重要吗?你们不觉得自己的想法不仅庸俗,还非常可笑吗?”

张小香气得骂一句:“脑子有病吧,我们不都为你好吗?”她想不透女儿,有了好工作,不利用这个筹码找对象,蠢到家了!

懒得理他们,可杏花又走不开,只得耐着性子等他们把话说完,盼着早早结束,能回到自己房间去。

“杏花,爸爸盼你出人头地,你有了好工作,我很激动,心里为你自豪。可是你倒好,不利用现有条件,找一个穷鬼小子,接下来几年,你是翻不了身了!”

李四里还暗示女儿,趁着年轻、漂亮,对象上可以挑挑拣拣,别错过最好年龄,到时你就很被动了。

“爸,你怎么把找对象当作上街买菜,人都像你那么庸俗吗?”杏花的语气中,处处显示对父亲的不满。

李四里没有介意,理直气壮地说:“杏花,你讲的没错,找对象和买菜有点相像。你去的早,有挑头;去晚了,也许就没了。你明白我意思吗?”

杏花笑笑,不可理喻,做生意的人怎么如此可怕,找终身伴侣也可以比作买菜,真是服了!

杏花用手指敲着桌子,以此去除心中的怨恨和失落。

“你聪明不假,可你除了会读书,生活上一塌糊涂,跟章怀礼谈恋爱,你这是蠢到家!”张小香怒不可遏,杏花的顽劣使她气昏了头。

杏花不接话,她对父母的想法无可奈何,但是也不愿意按他们意思去做。

“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到时候,后悔就晚了!所以,我和你妈坚决反对你和章怀礼继续交往。以后,再要看到你俩在一起,别怪我们不给你好脸,直接将你拖回来!”

李四里这些话很重,杏花隐隐感到里面包含的威胁。她厌恶地皱着眉头,心里清楚灾难将不日而至。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要阻拦我们吗?好啊,这里我也表明我的态度:你们有权阻止我不和章怀礼交往,我也能保证坚决不和别人来往!”

她的话深深刺激到母亲,张小香一脚踢翻一个方凳,“你真想犯浑,我们拦不了。但是,我、你爸就是不让你和章怀礼来往,这个永远不会变!”

李四里感到不妥,却被张小香拉走。张小香大声叫道:“杏花,无论你想什么、做什么,我们也不会让你和章怀礼再交往下去,因为他不配!”

杏花回到房间,痛苦地抱头,忧愁与愤恨一起袭上心头。

她能理解母亲的做法,母亲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茬,别指望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父亲的态度。他哪里是为她考虑,无非就是帮着母亲来压制她嘛!

一个专制、蛮横的母亲,一个懦弱、跟风的父亲,杏花心里只能长叹:天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妹妹来支援 杏花沮丧地回到家,心情低落,她实在无法容忍父母对自由的干涉。

梅花见到姐姐,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你脸色不大好,爸妈说了不好听的话?”

杏花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地叹息几声:“哎,早知这样,何必当初?”

心底涌出无限悲凉,难过地看着妹妹,她不想多说一句话。此时,她对未来生活真的不抱希望了!

“大姐,你不要这样子,你一难过,他们岂不更开心了?”梅花表示,坚定站在杏花一边,维护姐姐的一切。

杏花听了好笑,“不是斗争,你维护我的一切,要和爸妈争斗呀?”

梅花拉着大姐的手,告诉她,爸妈最近有些不像话,特别是妈妈,非常宠幸“狗头军师”,那个崔燕越来越狂,不把他们姊妹放在眼里。

姐妹俩聊天,基本不把二嫂当嫂子待,往往直呼其名,以示水火不容。杏花感激地看看妹妹,笑笑说:“谢谢你,梅花,可是你帮不了我,顶多替我说两句好话!”

梅花沉思一会儿,她也知道父亲听母亲的,母亲听崔燕的。现在他们姊妹在家里的地位很尴尬,什么事也做不了主,经常等着别人来宰割。

梅花气愤地对姐姐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崔燕暗地里撺掇妈妈,让我多干农活,要不上超市多帮忙,使我成绩变差,最好能够让我中途辍学。”

“无耻,不要脸,真不是东西!”杏花出语凶狠,她对二嫂向来没有好感。

崔燕喜欢挑拨离间,想方设法笼络婆婆,争取在家庭中获得“统治权”。杏花看透了她的诡计,不时出语警告,两人关系一度变得非常复杂。

算了,二嫂的事暂时不去理会,还是谈眼前事。

“梅花,你知道当时躲在古槐树边上的是谁吗?”杏花问妹妹,想知道为何一回家,母亲说的话就不好听。

“算你倒霉,大姐,今天妈妈看到你俩,你撞到枪口上了!她今天一回家就说个不停,前面的话你没听见,更是难听!”

杏花更添了几分恨意,她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情况,母亲一根筋,真是说不通。

恨着母亲,愁着自己,她的眼泪不大争气,滴了几滴,鼻子一酸,哭起来。

“大姐,我知道你很委屈,你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梅花搂着姐姐肩膀,安慰她。

“是我不好,做事没力度,害得你替我担心。梅花,我想好了,无论多难,我们都不会服输,相信时间能战胜一切。”

杏花不了解后来情形,否则她肯定不说当前的话。她低估了母亲的战斗力和坚定的意志。

要不了多长时间,母亲就能让杏花丢盔弃甲,无力反抗了。一个没文化的妇人,若要坚持一个念头,你可能真的没有她一点办法!

“梅花,你将来考上大学再谈对象,这样你就可以自由选择要去的地方,不至于受到我们家的钳制!”

杏花说话时,咬着嘴唇,深情地嘱咐妹妹,她希望妹妹以后不会碰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梅花用拳头砸向床板,手震得生疼,“绝不会让类似的悲剧重演。大姐,我一直和你站在一起,反对他们的‘暴政’。”

杏花苦笑,妹妹心意她心领了,可是以目前的状况,怕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睡觉吧,明天再说,说多了,更加烦恼,我们就没的睡了!”杏花声音低沉,好心提示妹妹。

梅花反复表示,大姐不要伤心,日子长着呢,她不会让母亲的坏主意得逞。杏花点头,说但愿如此吧。

收拾后休息,杏花却总是睡不着。

有一个声音嗡嗡作响:“你听着,永远不要和那个穷鬼联系,不然,你等着好看吧!我们谁都不可能支持你!机会多的是,找谁也绝对不能找他!”

那个声音像是母亲的,又像是父亲的,听起来使人无比失落。杏花仔细倾听,才知是幻觉,但她感到无比真实。这是来自心底的绝望啊。

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湖,湖水清澈,好美的景致!一个翩翩少年,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潇洒、英俊,背对着杏花。

挺好看、洁净的面孔,杏花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几眼,真是一个好美的男子啊!

发现她在偷看,对方转过脸来,杏花紧张地闭上双眼,这下可丢人了!人家男的盯着美女看,那是天性;可自己一个女孩子被发现盯着人家男孩子看,丢死人了!

杏花捂住双眼,想“蒙骗过关”,却听见一个熟悉声音:“干嘛呢,跟我躲猫猫呀!”

当是谁,原来是怀礼,白白不好意思半天。杏花立即睁开眼,捶了他几下,怪他把小心脏差点吓坏啦!

“还害羞,看我有啥大不了的,我也盯着你看!”怀礼故意盯她三分钟,杏花一脸坦然。

“小样,跟我较上劲了!”杏花一脸不屑,她可不怕被怀礼看,怎么说自己也当过他的班长,见过“大世面”。

杏花还想和怀礼逗趣,一条恶狗扑来,杏花大喊一声:“怀礼,救我!”

大狗过来了,怀礼不见了,杏花气得骂一句:“没良心的东西,一遇到危险,你就装怂,人便不见了!”

可她来不及再次叫喊,眼前的一幕令她不忍一睹:恶狗拖着怀礼,只见他大腿鲜血淋漓。

“我去喊人,你等着!”杏花哭着去找庄上人。

怀礼勉强笑着说:“这是咱俩的劫数,别找了,没用的,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疼的嗷嗷叫,怀礼被恶狗拖走了。杏花的腿似乎灌了铅,就是找不到一个人,她的腿压根不能走出去一步。

惊恐中猛然觉醒,杏花坐起来,拉亮灯光,浑身发抖。她大汗淋漓,感觉那不是梦,而是一个真实场景。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提醒自个:“是一场梦,不必当真。”可内心深处,她老觉得此梦像一个寓言,做过几次相关的梦,他们从来没有顺利过。

别迷信了,是个梦而已,勉强宽慰自己,又折腾良久,杏花才再次睡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杏花有奇招 如何有效与怀礼见面,而不引起地震,这是杏花迫切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期间,杏花没少想点子,以胡小娣生日的名义,他们相聚过;然后章莉莉回家,好久没见,这样他们又算见了一面。

总之名目繁多,招法多样,杏花脑子转的快,办法也多。

张小香动不动一通乱骂:“丫头越大心眼越多,比小时候更难对付了!”

梅花感到好笑,她问母亲:“你好好地老是想把人看住,有什么意思?”

张小香恨恨地说:“小东西,你别罗嗦,惹恼我,有你的苦头吃。三天两头,你想法跟我作对,跟你大姐一样,不知道对外,成天和家里人过不去!”

梅花摇摇头,表示不想跟母亲说下去,说不通嘛,说多了,只能自找烦恼。她望着母亲的脸:“妈妈,你适合穿越到古代,干脆去做个女皇,人家都怕你了!”

母女俩斗嘴,崔燕及时过来声援:“梅花,你瞧你也是的,怎么跟妈妈讲话呢?没大没小的,可不太好!”

梅花正想辩驳,这时候杏花走进屋子。张小香喊住杏花,叫她稍稍停留,接受几分钟“教育”。

杏花笑了一声:“妈妈有什么指教,我洗耳恭听!”

张小香不高兴嚷着:“别跟我玩文字,你读的书多,但我比你有见识,不像你做事糊涂。”

崔燕假意说道:“一家人好好说话,妈妈不要生气,你女儿总是要听你的,好好地说,你不要焦心哪!”

杏花盯着崔燕,看了几眼,崔燕浑身一哆嗦,顿感不适,可她见婆婆在跟前,不想失去大好的“进攻”机会。

张小香也是如此,此刻有崔燕在一边帮忙,她自然不会觉得孤单。她望着两个女儿,狠狠地盯梅花两眼,“对了,你不需要做作业吗?”

梅花识趣地走开,却对姐姐说:“别担心,有我的火力支持,你永远不会落入下风。勇士,你往前大胆地冲吧!”

张小香怒喝一声:“梅花,你闲的没事?不是要学习?有事别耽搁了,赶紧走!”

梅花扭头跑开了。

杏花一阵揪心,对面的二人可不是吃素的,她们可是胡搅蛮缠的优秀代表,一般人还真不是她们对手。杏花压力很大,孤军奋战,况且对手实力很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张小香明白,让崔燕打头阵不行,她得先铺好路子,中间再让崔燕加强火力,狠狠地打击“敌人”空虚之处。

“杏花,姻缘讲究一个合适,你和章怀礼可以说‘门不当,户不对’,实在没法在一起。我给你说啊,他没有了父母,还有妹妹拖后腿,日子简直没法过。你们能成吗?”

杏花质问母亲,难道怀礼只能找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子?张小香无言以答,崔燕摩拳擦掌,准备上阵。

沉默不到一分钟,崔燕耐不住,替婆婆开始“冲锋”。她笑着说:“杏花的话,乍一听上去很有道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这么个理儿吧?”

崔燕看看四周,接着说:“但那是章怀礼自己的事,他能找到谁那是他本事。我们何必往枪口上撞,找一个孤苦伶仃的、没人帮衬的、没有希望的人嫁过去呢?”

杏花气得肺都炸了,好事没她,掺和的时候,时常能瞧见她身影。杏花瞪着二嫂,问她别人的事,你就该干涉吗?

崔燕看着婆婆,意思难题得交给你了,该你来突破了。

张小香会意,大声说:“问得好,作为你母亲,你的婚事我一定会干涉,我见不得女儿过得不比人家好!”

杏花苦笑着,皱紧眉头,“我的终身大事,你又关心个什么劲儿,将来人家不和你过日子,你不是多事吗?”

崔燕插话:“杏花,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这样讲话,考虑过妈的感受吗?”

又说一堆话,崔燕提醒杏花,父母把她拉扯大不容易,一切还不是为她好,怎能动不动和母亲顶撞?

高手,真是高手,完全为母亲考虑,虽然是装的,却能哄到人,杏花真心服气了!

“杏花,别以为你偷偷摸摸与章怀礼见面,我们大家不知道,我们心里亮堂着呢!你好自为之,别耍花样!”

母亲的话多像通缉令,给你足够的震慑力。母亲又似乎在传达命令,杏花若是不执行,估计不会有好日子过。

无休止地辩解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杏花很快认输,主动和解,结束了一场不大可能打赢的“战争”。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之后,杏花利用这个暑假剩余的时间,又悄悄与怀礼见了一面。

杏花满脸忧郁,难过地看着怀礼,“我们的事一家都知道,而且普遍反对。不反对的人,却做不得一点主!”

怀礼无奈地跺脚,“哎,怎么你一家人就那么不通气,不想让女儿多读书,却还要钳制女儿的自由和思想,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嘛?!”

一时无语,他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当初估计的还要严重,结局极可能不堪设想。

“怀礼,我也不曾想到,我的母亲在我毕业后,还能这样压制、干涉我,一点也没有一个好母亲的样子。家里人怨气很大,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顽固地坚持自己那一套!”

怀礼惊叹几声,拉着杏花双手,“或许你父母就是看我不顺眼,打小起,你母亲就反对我俩一起玩耍,态度一直没变过!”

怎么办,老是这样下去不行啊,他们愁苦地看着彼此,想不出一点办法。对张小香这样的母亲,你和她说什么道理也白搭,她只相信她自身。

杏花的头靠在怀礼肩膀上,她反复念叨:“怎么办啊,怀礼?”

怀礼唉声叹气,两手互捏,指骨中发出的响声不断,内心更加郁闷,先拖着吧。暂时能想出来办法吗?

没希望不要紧,毕竟还没有绝望,两人只能相互安慰着,把曙光的出现寄托于时间。

他们心里默默想着,也许有一天,杏花的父母能够转变过来吧?除此,还能怎么想呢?

无声之处,承载的是无限的忧伤!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无限相思泪 聚少离多,往往形容的是亲人、情侣间的状态。杏花与怀礼正处在这种情形中。

怀礼很快报到上军校去了,杏花过完暑假,又上班了。无数个庸常的日子,开始新的循环。

怀礼一离开,张小香脸上顿时漾出满满的笑意,她要加紧活动,快速拆散两人。一想到这,她既显得紧张,又表现出特别的开心。

紧张,是因为她必须加紧步伐,免得杏花与怀礼暗中继续交往,形成不可改变之局势。开心,当然就是因为很快能达成她当初的想法。

张小香与丈夫谋划过几次,无奈丈夫提供的一些想法,没有可行性,她不满意,于是作罢。

不甘心,张小香找来崔燕商量。崔燕瞒着李干,与婆婆密谈,一起为杏花的终身大事负起“责任”。

崔燕说:“我们给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对象,她不愿意,也不好找出理由。不行的话,不断地找,她总有一天会同意的。章怀礼隔得那么远,时间一长,他们的感情也就淡了!”

张小香很满意,拍拍二儿媳手臂,说:“还是你有点子,要在战争时期,你做个间谍,还真是很厉害!”

一时激动,说出来的话让崔燕不大高兴了。

崔燕眉头一皱,说道:“妈,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好心帮你出主意,你却这么踩我,下次我不再对你说真心话!”

张小香感到话过了头,不好意思冲崔燕笑笑:“你看我啊,一激动好说胡话,你不要计较。没有你主意,怎么行?!”

“没事,我不会和妈计较,不过拜托你老以后别那么说我。”婆婆点头后,崔燕才露出一丝笑容。

张小香想想,问崔燕:“给杏花找什么样的对象?你倒说说,我有些糊涂呢!”

“杏花有工作,还在城里,一般的对象,她一定不会满意。我们专门给她找政府机关的、企业里边的,最好有点小职务啥的,咱们不是也可以依靠一下吗?”

张小香心花怒放,是啊,要是找着一个当小官的,或者家里有当官的,那是多有面子的事情!再说了,二儿子不是也有个靠山了吗?

崔燕也是这么想的,她把杏花当成一块诱人的肥肉,打算好好利用,钓来一个金龟婿,她和李干不就跟着沾光了?

可惜的是,真钓来金龟婿,恐怕由于杏花看不上崔燕,也未必能够帮到她。当然,崔燕自作聪明,高估自己实力,不会朝这方面想的。

杏花回到家,又见母亲与二嫂一边交谈,一边发出欢快笑声,厌烦地看着她们,想赶紧远离。

“杏花,跑什么,慌成这样?”张小香把女儿喊停,“看来我们三个人需要再说说话!”

崔燕却不愿意留下来,要是连续得罪杏花,她心里也会感到不安。这个小主不是那么好惹的,能避开尽量避开吧!

崔燕跟婆婆说:“我还是上超市看看,李干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不放心呢!妈、杏花,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平时机会少,今天母女难得能痛快聊一场!”

速度控制得很好,话一说完,崔燕两只脚都迈出了大门,之后更是一刻不停,渐渐远了。

滑头,怕连累自己,溜得比谁都快。杏花鄙视地看着崔燕背影,不想理会她。而张小香心中也产生了一丝不快,二儿媳出主意还行,但为人太自私,生怕影响到自身利益。

“杏花,你坐下来,娘俩别天天像斗鸡一样,我们平心静气地聊会儿天。你不要带怨气,我也不要霸道,轻轻松松说几句闲话。”

说闲话,杏花心里好笑,母亲能静下心来,同自己好好说几句闲话?太阳莫非从西边出来了?

杏花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母亲,张小香顾不了那么多,开口说道:“你不小了,毕业已经一年,时间过的真快,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妈,我要考虑什么?”

杏花装作不知,明知故问。张小香知道女儿有抵触情绪,但她没工夫磨蹭,说杏花该找对象,不要再拖下去。

“找对象,对啊,是要找,可找什么样的?”杏花表现出茫然的样子,把皮球踢给母亲。

张小香最烦的就是这个,大女儿最近一直装无知,一提对象问题,思想就消极,不愿意多谈。

“杏花,人家都夸你聪明,别在妈跟前装。现在,你选择的范围很大,可一旦错过大好光阴,也许你就会后悔一辈子!”

说好是闲聊,张小香不便发脾气,好言好语劝慰杏花。

“妈,我清楚有机会就应该抓住的道理,可是不是没遇着合适的吗?光急躁没用啊!”

张小香耐着性子,说:“杏花,天上能掉馅饼,你不主动,人家还能送上门?你的思想不能像之前那样,表现得很消极!”

杏花说:“好啊,那妈妈你帮我看好一个,带我去看看,我要是满意了,不就完成你心愿了?”

张小香狂喜,“真的?你是说我给你先看着,你可以去相亲,合适了你会答应的,是吗?”

看母亲迫不及待的样子,杏花心里涌起一阵阵伤痛,苦水在胃里不断翻腾。人呐,为何在终身大事上,也不能够自主呢?

一天天被母亲催逼,杏花看得很透:母亲盼着她与怀礼断绝关系,并且希望她可以嫁一个好家庭,能给家里带来实际利益。

杏花眼神暗淡,无情无绪地说:“妈,你不必说多话,我心里都知道,你只要帮我看好就行了!”

聊不下去,敷衍几句,杏花匆忙回到房间,用被子裹起脑袋,痛哭失声,当然捂住的声音传不远。

杏花对母亲彻底绝望,绝不再祈求得到母亲理解,只希望通过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追求到属于自身的幸福。

心里痛恨一切羁绊,可她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杏花只能静等机会,慢慢寻找生机。

怀礼啊,你在远方,可能感受到我心里的苦楚?我们早点再相聚吧,一起来对抗周围的无穷阻力,好吗?

杏花反复呼唤怀礼,相思之泪,滴滴答答,不断流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同学来相聚 杏花想起眼下的无奈,生活真的不大给人希望,她焦灼而痛心。不好的心情,持续了三四天。

也许通过回忆开心的事情,能够减少心灵上的苦痛。杏花努力想着前些日子,里边能够让人提神的一些事情。

想来想去,她觉得那些日子中,有一件使人难以忘怀、振奋精神的事——她们几个室友工作一年后再次相聚。

那天从大清早开始,天气灰蒙蒙的。相约好,她们以师范学校作为相会的地点,具体就在学校大门口汇合。

天阴的很,给人一种不快感觉。但一年不见,自是想念。天气阻挡不了相见的决心,她们内心肯定充满了期待。

一年时间,当然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她们好奇,工作后她们的伙伴都变成什么样了。

一见面,四人都特别激动,互道喜悦之情。

“杏花,你好有气质,一年不见,变化之大,处处可见哪!”柳枝大声招呼杏花,发出慨叹。

“你没变吗?小样,长得不咋地,却烫了个大波浪!”李红霞声音也不低,带来一个震撼的评价。

谭晶晶显得更文静,看着柳枝、李红霞,浅浅一笑。

杏花看着斗嘴的两人,不说话,抬头看看天空。

走,到一处僻静所在,自由聊天去!

她们心底发出的呼唤是一样的,不约而同朝着一处广场走去,不用任何人说明,用了二十分钟,走到一个地方。

“坐下来吧,我们自在聊一会儿!”杏花开口。她对几个室友友好地问候,要求大家快谈谈一年来的近况。

柳枝早等不了,看看几人都还在谦让,她又要往前冲了。

“你们啊,不必让下去,我开始先说得了,为人方面,我向来当仁不让,勇当第一勇士。”

李红霞朝她笑笑,比划一个手势,大概说她不知羞,总想给自个戴上高帽,真是一个不知道羞耻的人。

“李红霞啊,过了一年,我发现你的眼里怎么还是没有一点慈悲呢?我奇怪了,你老是坏笑,让我都发毛了!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理你!”

杏花见一年后的相聚,柳枝还是那样,止不住笑起来,连说“江山难改,本性难移”,说得谭晶晶也大笑不止。

柳枝拍着巴掌,止住众人笑声,提醒所有人听自己说话,不要随意干扰“信号”,以免影响收听的质量。

“好啦,别笑了,听我说,各位同志!我向大家汇报一下,这一年来我的思想动向,以及取得的不是成就的成就。”

本想控制局面,谁知造成了想反的效果,众人大笑,半天也停不下来。李红霞挤眉弄眼,故意气柳枝。

柳枝看局面失控,有点懊恼,索性不说话,等着“事态”平息下来。果真,过了几分钟,无人再笑。柳枝干脆再晾大家一会儿。

“你说吧,我们不笑你了!”李红霞有检讨的意味,讨好地提示柳枝,意思现在柳枝可以慷慨陈辞。

“好吧,小胖子,我给你面子,我说了啊。这一年来,我思想变化很大,由一个心里只想着自己的人,转变为一个心里装着学生的人,完成了思想上的蜕变。厉害了,我的哥!”

看着大家又想笑,柳枝严肃起来,不再用调侃的语言,郑重其事告诉三人,“这一年收获挺大,教学方面突飞猛进,成为一个任劳任怨、工作优秀的人民教师!”

听的出来,柳枝有些夸大,不过杏花不想去拆穿,本来就是自在聊天,吹吹也可以放松嘛!

“嗯,我暂时有些成绩一时想不起,那就不说了,希望你们也好好调侃吧,或者干脆吹吹也可以!”

柳枝停下来,李红霞接着说:“我是朴素派代表,不说虚的,我讲一点切身感受。”

李红霞告诉室友,工作上有进步是肯定的,同事们很热心,对她帮助很大,学生也喜欢她,对目前的状况,她非常满意。

李红霞本就是一个看得开的人,要求不高,为人比较随和,和一般人都能处好。她的恬淡,使大家不禁为她拍掌叫好。她笑了笑,把话语权交出去。

谭晶晶紧接着也说了近况。毕业后,她改变了师范学习时期的惰性。由于生源较好,教学压力极大,工作强度不低,她有一种被逼迫的感觉,但是教学成绩不错,也算有了安慰。

谭晶晶不是一个好说东道西的人,话语是四人里边最少的一位。她点到即止,从不多言,特别激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她身上有一种贵族小姐的高雅与沉静。

“好啦,我说的差不多了,轮到杏花了。杏花,说说你的收获、感受,还有那个章怀礼的情况。多说点,你是个有故事的人!”

谭晶晶引出杏花的话匣子,杏花朝她点头,“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个‘有故事的人’的评语让我害怕呀!”

几人都笑了,杏花收回笑容,继续说:“没干什么事,有一点小收获吧。写了两篇文章,发表了;负责两个班的教学,获得好评。”

还有呢,大家看着杏花,还想知道别的事。

“杏花,你的怀礼兄弟呢!”柳枝忍不住,问出来。

李红霞盯着柳枝看,柳枝问她这个问题问的不奇怪,干嘛非得盯着自己看。

杏花说:“既然柳枝好问,那我李某人也直接相告,绝不保留。我们之间依然保持联系,他已经考上军校,成了一个未来的军官。只是我们的交往,面临的阻力好大!”

李红霞抢答:“不用说了,一定因为你妈从中阻拦,你们的交往受到严密监视,你现在还是很苦恼,对不对?”

杏花点头,“是啊,母亲管事太宽,确实让我头疼。可是,我爸偏听她的,跟着她掺和。更可恨的,我那个二嫂唯恐天下不乱,没事也来凑热闹,时不时来搅合一下!”

大家一阵沉默,为杏花担心,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杏花家的经忒难念了点!

杏花叹口气,柳枝望着她正想说话,谭晶晶意外地抢过话头,发表了一番见解。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众人想办法 “杏花,我不想讲大道理,只是给你打打气。你不要和母亲拧,她说什么你听着,该怎么着就怎么,完全不要按她的节奏来。”

柳枝抬手示意,到底谭晶晶有高见,说的在理,杏花照做就是了。杏花没说话,也没任何表示。

谭晶晶笑笑:“我的话还没完呢!软抵抗效果比正面冲突要好,可是未必能解决问题。比如,杏花的母亲就是不愿意让步,死活不同意他们的事,杏花可就要灵活处理了!”

杏花竖着耳朵听,很希望听出一番高深的见解。

“别抱多少希望,我先给你浇盆冷水,让你清醒些。你家人反对了这么多年,你们走到一起可能性不大。谈恋爱可以克服很多困难,要走到一块,你将无法绕开家庭。”

李红霞着急地问:“谭晶晶,你啥意思?说清楚,让杏花明白点!”

谭晶晶看着大家,说杏花多聪明一个人,哪里需要别人来提醒?她不过有点犹豫不决,我现在给她挑明了而已。

杏花感激地看着谭晶晶:“你讲的,我何尝不明白?无非是说不行的话,就应当果断放弃。”

听到这些话,李红霞、柳枝很失望,谭晶晶就是这么给杏花出主意?杏花这时没有多少触动,这在她意料之中。

谭晶晶无奈,“不然,你们说怎么办?难道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你还说对了,杏花,你就那么着,吓唬吓唬你妈,保证她就服软了,不敢再次逼迫你。果真那么做的话,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杏花不就遂愿了?”

李红霞阻止柳枝说下去,觉得她的主意不仅幼稚可笑,也根本行不通。堂堂中学老师,在家里“胡作非为”,今后还要不要做人?再说了,杏花也不是那样的人哪!

杏花谢谢她们的好意,说:“柳枝,你说的不能说不是办法,但那不是我的性格,况且那也不是一个读书人能去做的。想想可以,做起来就可笑了!”

李红霞脑子一动,提醒杏花不要怕,要顽强地同以母亲为首的“反对派”来个长期周旋。不管介绍什么对象,一概不要;除了章怀礼,谁都看不上!

杏花一激灵,她不敢说李红霞的办法一定可行,但至少能阻击一番,说不定母亲看不下去,就“缴械投降”了呢?

不到三秒钟,谭晶晶开始反对室友的提法:“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吧!父母是你至亲,无论如何你都绕不开他们,想用躲避的方法解决问题,根本不可能!”

“照你这么说,杏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柳枝很少反对谭晶晶,但对她提的消极应对方式,终究还是感到不满。

“我又不是坏人,当然想杏花能够姻缘美满。可是,现实摆在那,她母亲不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几乎没有回旋余地。我要违心说话,杏花你要追求幸福啊,有用吗?”

谭晶晶的话刺痛了杏花。可杏花不怪她,她说的是实话,人家出于好心,才肯“冒险”尝试着说出来。

沉默片刻,杏花有些凄楚地说:“真的没办法,这么多年,我们的交往,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我心里一想到这,就无比难受,浑身似乎都是冰凉的。”

也许不想让大家因自己不开心,杏花有意岔开话题,问她们近期的打算。

“没什么想法啊,也就是想往上爬!”柳枝直言不讳。

李红霞笑话她:“一个女孩子,一天到晚想当官,真是稀奇的事!”说着,朝谭晶晶努嘴,要她一起“打击”柳枝。

出乎李红霞意料,谭晶晶拍巴掌表示柳枝有骨气,就应该追求上进嘛,不甘平庸的人,才能做到不平庸!

杏花也力挺柳枝,“柳枝书读的不多,思想不深,做优秀教师不容易。可她处事相对灵活,又很喜欢做校长,那不妨试试。反正成不了,那不还是教师吗?”

柳枝高兴得叫出声:“杏花的话我最爱听,不想当校长的教师不是好老师嘛!我为什么主动去普通学校,那是想显出我的优秀嘛。钻研教材一类的事,我打心里不喜欢;可是说到成为校长,我真的很想啊!”

“好,”李红霞忍不住叫一声,“直白好,想做什么说出来,这一点上,柳枝很出色!”

柳枝反不好意思,“哎呀,别夸我了,我也就是一个有野心、却没多少水平的人。我真的一般般,你们别先捧我上天,尔后再把我摔下来。我可没那么坚强!”

话是那么说,心里美的不行,众人一瞧,就看出柳枝还沉浸在大家的赞美中。

看看时间不早了,四人找了一个饭馆,打算一边聚餐,一边聊一年来的生活经历。

谁来付帐?没等大家想这个问题,谭晶晶直接表态:“同志们,今天我来请大家,任何人不得相争,听见没有?”

柳枝第一个举手,说她绝对不争,相反,她还要尽量多点好吃的菜,以满足东道主的虚荣心。

“你呀,活脱脱就是一个无赖!人家请你吃饭,你不谦让也就算了,还好意思讲些风凉话,真是不地道!”

柳枝盯着李红霞,看了半天,“小胖子,今天好不容易见一面,我懒得说你。吃饱了饭,各自归家,我写一封长信痛骂你,叫你事事同我作对!”

四人都笑了,在轻松氛围中等着饭菜上来。相比毕业前,她们的形象改变了:不再大嚷大叫,声音柔和更多,多了些职业女性的气质。

老板笑着说:“一看你们几个小姑娘年龄不大,可是却像工作了的,很文雅,很有气质!”

柳枝禁不住夸,激动地拽着老板胳膊:“真的吗?一眼能看出我们工作了?而且能看出来很有气质?”

谭晶晶在老板离开后,点了柳枝一下:“我支持你当校长,可是你不能问的这么幼稚哦!你问的话,显得没水准,人家心里不定怎么笑话你!”

“管他呢,反正我柳枝高兴就行!我不过一时激动,稍微失态,下次注意点就OK啦!”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各说各人事 “接下来,请珍惜时间,把每人情况交代好了,才不枉今日一见。”李红霞提出建议。

众人同意。柳枝依旧抢先,忙开口:“各位,不好意思,柳某人性子急,又要抢位置,还是我先说吧!”

一个拳头砸了过去,柳枝疼的叫唤一声:“哪个该死的,打我一拳?!”找到罪魁祸首,就是李红霞!

不说话,冷不丁狠狠地揪李红霞一把。李红霞发出嗷嗷的声音,柳枝大笑:“好开心,小胖子,我叫你找我事!”

谭晶晶、杏花笑个不住,嫌她俩太闹,用手指做出噤声动作。“有点正形好不好,自己提了意见,却不注意形象,先闹了起来。另一个吧,没眼色,也跟着瞎起哄!”

谭晶晶批评两人,柳枝不服气,争辩道:“小胖子找我茬,我能不生气吗?不教育教育她,我心里的怨气发泄不了!”

杏花赶紧打圆场:“没关系,闹一闹,更年少嘛!好了,言归正传,开始说吧。柳枝既然很热心,要做第一,我们大家给她机会,成全她就是了!”

李红霞嘟着嘴,勉强同意,举起拳头,吓唬柳枝,要是不好好说,有苦头吃!

柳枝满不在乎地看看李红霞,表示她压根不怕小胖子,缓缓开了金口,略显谨慎地说:“哎呀,人生不易,像我这个穷人,只能靠自己。我完全是独自打拼,一门心思往上艰难地前行!”

“少罗嗦,讲重点,平时不知你怎么教书的,恐怕学生都被你教晕了!”谭晶晶提醒柳枝,不要东拉西扯,说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好,好,好!我自从教学后,一心想着和领导搞好关系,想方设法讨领导欢心。由于与同事关系远了点,其他同事骂我马屁精,我好委屈!”

李红霞即刻提出严肃批评:“你还委屈,不反思一下你的行为,怎么可以?一个普通老师,不把心思放教学上哪行?人家领导也是先搞好了教学,尔后才升官的嘛!”

柳枝斜眼看李红霞,“就你懂!我不过有强烈的进取心,哪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教学上不算强,可我孬好勤奋,还是一个好青年嘛!”

“停,打住!”杏花止住柳枝,“你的话太多,既然说了该说的话,你可以歇歇了,让胖姐姐开口!”

李红霞得意地看看柳枝,“嗯,杏花说的就是有道理。你罗里吧嗦的急于表功,不如我实实在在说话。”

“好好说吧,”谭晶晶夹了一些菜,“无需拐弯抹角,直接说开,不要白白耗费工夫!”

“我带两个班课,每天按时上班,上完课离开。工作谈不上勤奋,但一点不含糊。学生成绩中等,我很满意。人嘛,自己过得开心,不就行了?”

杏花笑着说:“小胖子很能想得开,幸福指数在我们几人中最高,我欣赏小胖子姐姐!”

“麻不麻呀,你?杏花,你只看到她的好,没注意到她身上的惰性。她不过为不上进寻找借口而已!”

几人暂时沉默,李红霞倒不生气,柳枝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实际上,她确实不怎么上进,对什么都看得淡,只是对美食更感兴趣一些。

“小胖子追求的就是平淡的人生。人各有志,谁都不能强求别人。小胖子能做到随遇而安,这样的人更能感受到生活的幸福。”

杏花、谭晶晶先后支持李红霞,柳枝有点不舒服。她认为自己往上爬的欲望,确实强了点,但人该有追求啊!小胖子这样无欲无求,不是一种怯懦吗?

柳枝也没太在意,问道:“我们两个低手说了现状,你们两人也该亮剑了吧?”

杏花望望谭晶晶,见对方没有立即说话的想法,她便说道:“行,我来说吧。我带两个班,一个实验班、一个普通班,教学上有很大麻烦。”

“我备课时总想着,不同层次的学生要如何教学,设计教案时,都是两套。两个班成绩都很好,算是得到些许安慰。”

“有个编辑部要我和他们签约,让我一个月最低投五篇稿子,但我还在犹豫,没有答应他们。同志们,除此外没的说了!”

柳枝找到了兴趣点,问杏花是不是要大家给她支招。她很想给杏花提个切实可行的建议,看看另外两人,发现她们的积极性不高。

“杏花向我们咨询,你两个怎么一声不吭,又想把我推出去吗?想让我往前冲,你们看热闹?”

李红霞笑起来,“柳枝,看不出来,你挺自恋的呀!杏花说她自己犹豫,关到你什么事!你煞有介事地要说话,以为能作杏花生活顾问呢?”

谭晶晶也附和道:“你呀,越来越迷恋自己,杏花说的是苦闷,又不是问你有何主意。你看看你,简直把自个当做大神,真是的!”

好不郁闷,柳枝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她气呼呼的,垂头丧气地坐在座位上,一句话也不说。

杏花拉拉柳枝衣角,“没事,她们说她们的,我还是支持你的义举。要不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自知兴奋过头,柳枝有些惭愧地说:“我呀,好事之人,有点看高自己,我哪能给你主意,不过随意掺和而已!你还是自个拿主意吧!”

李红霞、谭晶晶相视一笑,友好地对柳枝说:“刚才的话重了,你不要计较!咱们是好朋友,不是敌人,不要老是剑拔弩张的!”

轮到谭晶晶介绍现状,她轻描淡写说道:“没多少说头,我随便说两句。我所在的学校不错,带的班相对来讲,比较强点。原本打算随便带带课,但在压力之下,哪敢不听将令,每天只有更加勤奋了。就这样,没啦!”

“说你什么好,清心寡欲吗?你又逃不掉人间烟火,我劝你呀,不仅要勤奋,也要有点野心。毕竟,你是有点才华的,虽然与杏花有不小的差距!”

柳枝尽管屡屡插话,不过这些话确是肺腑之言。谭晶晶笑笑,“是的,柳枝说的对,我们其实都该有所追求。社会在进步,人人都在竞争,我们不能置身事外!”

四人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回到现实中 吃过一顿饭,每人的近况也就交代得差不多了。

反正不回家,找地方跑着、转着玩呗。四人想到还是去学校比较有情调,那可是青春的记忆之处,重温旧梦也不错的!

走到师范学校大门口,门卫一眼认出杏花:“你是那个喜欢写些文章的学生?哦,不能这么讲,你成了老师了!”

杏花激动地问:“大爷,你还记得我?你真厉害,记忆力太好了!目前,我在老家当了中学老师。”见门卫能记得自己,她愿意多聊两句。

“怎能不记得?李杏花,你可是学校的名人,张老师经常提起你,说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

“大爷,张老师现在在学校吗?”杏花心存侥幸,希望能碰到张老师,和他好好聊天。

门卫大爷说:“哪能呢?自从干了校长,他可忙死了,天天到处跑,为学校建设、师资忙个不停。最近好像上哪里开会了,暂时不会回来,据说得一两个月呢!”

几人都有些失望,不过人家是校长,不可能闲着,见不到只能遗憾一场了。

“那我们能到校园里转转吗,大爷?我们一年没回来,很想看看学校,您通融一下,好不好?”杏花望着老人说。

门卫大爷看看几人,感慨道:“你们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三年,我们哪能阻止你们呢?进去吧,看好了再出来!”

四人进去转了两个小时,没见着一个老师,带着不舍的心情走出来,回到先前找好的旅馆休息。

她们图省钱,四人住一个二人间,当然主要是方便聊天,毕竟已是一年没见。

柳枝感到疲倦,一屁股跌坐到床上,“太累了,真他妈的累趴了!”

话音未落,谭晶晶眼皮一翻:“你呀,真有点不像话,一个老师讲话不文明,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同志。”

柳枝脸红了,是的,这样的话出自一个老师之口,确实不当,她不自然地笑笑,“惭愧,惭愧,下不为例!”

李红霞可逮着机会了,揶揄柳枝:“你看你一天不犯三个错误,你都饭食不香,我真的很无语啊!”

杏花提醒李红霞,相逢不易,不要再报私仇,珍惜所剩无几的时间,轻松地聊聊,不要内耗了!

服务员过来打扫房间,一见她们年龄一般大,好像又不是学生,奇怪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参加什么活动吗?”一直用疑惑的目光,盯着她们看。

李红霞解释说:“好久不见,就聚会了,无非就是图一个心情。告诉你,我们是一些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服务员警觉起来,“啥意思,你们不会是什么坏人吧?”惊慌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

“你误会啦,我们是师范学校的学生,毕业一年后现在又聚到一起,住到这里,就是图个清静!”

杏花一说,服务员脸色缓和了,露出笑意:“原来你们是回来看自己的学校,欢迎你们,明年再来啊!”

“好,我们明年还住你家旅馆,这地方挺好!”柳枝跟服务员笑着打哈哈。

“你们慢慢聊,多长时间不见面,一定很想念。我不打搅了,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们解决。”

服务员退出房间,四人彻底放松,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柳枝见缝插针,哪里有聊天,哪里必有她的语音。

柳枝一脸庄严地忠告大家:“一个人要有理想,干我们这一行的,理想很纯粹:要么忍着各种心酸,想法成为一名学校领导;要么克服一切困难,一心钻研,成为好老师。”

三人站起来,也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柳枝同志觉悟最高,是我们学习榜样,我们深受启发,决心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

“不会吧,只有我立志成为一名领导?告诉你们,入党申请书我递交过了,正等着审核呢!”

柳枝带着憧憬,看着其余的三人,但三人没有回应。

大约十分钟后,李红霞啧啧称赞:“不得了,坚定地在成为领导的路上行进,柳枝是个有心人!”

柳枝白了李红霞一眼,嫌她话多,劝她别说话,容易让人倒胃口。李红霞不服,正要争辩,谭晶晶用手势示意,都不要争了,争执下去伤感情。

杏花也说:“行了,今天你俩互掐,太过分了!再掐下去,万一弄恼了,将来的关系也许就崩啦!”

听到杏花这么说,柳枝、李红霞尴尬地笑笑,说她们才不会因此伤到感情呢。

后来,四人言语多朝着和谐的方向走,柳枝、李红霞自觉地贯彻团结一致的方针。

提到近期规划,杏花说要多写几篇稿子,和某个编辑部最好签份合同。柳枝始终说自己在成为领导的路上跋涉,为此她要不断地、艰难地打拼。

李红霞则很随意地谈到,若有缘份,还是先找好男朋友再说,其它的都是浮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红霞的规划笑倒了柳枝,柳枝嘲笑她说:“还以为小胖子只喜欢吃喝,谁知她对男人的兴趣同样很浓!”

谭晶晶替李红霞挡枪:“你呀,别净说人家小胖子。你是个官迷,人家是个男人迷,有何不可?各有所好,敢于说出来,那是真性情!”

说得柳枝直乐:“哎呀,谭晶晶,我听不懂哎,你到底在夸李红霞,还是借机嘲讽她,还‘男人迷’呢!”

谭晶晶一想不对头,怎么这么说话呢?算了,话已说过,收不回来了,冲着李红霞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发现,柳枝别的本事没有,挑刺工夫一流!”李红霞刚说出口,谭晶晶说都是自己的错,要求两人赶紧打住。

杏花及时制止,才把柳枝、李红霞从“歧途”又拉回来。杏花一个劲儿地提醒,不要离开和谐这个“主题”。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她们分别时不再悲切,尽管有诸般不舍,还是说:“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下次再见吧!”

各自离开,这次聚会圆满结束。

杏花回到家,才感觉生活恢复了原样,希望虽有一些,但失望乃至绝望,正在不断地吞噬着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二嫂不省心 开学后的日子,过得有点像钟摆,很有规律,也有点乏味。杏花有时感到烦了,便到操场上狂奔一会儿,缓解内心躁郁之气,之后再投入工作中。

可这年农历八月份,家里发生了一件事,杏花参与其中,惹上一身的不平与愤怒。

到了家里,杏花本指望能好好休息一天,放松一下。说实话,已经一个月没回家,杏花心情挺激动,可是现实的“残酷”让她这一天过得不大顺心。

没休息到半小时,就听见梅花嚷起来:“哈哈,有好戏看喽。有人平时装的很好,这下终于露陷,丢人哪!真是不要脸!”

杏花很生气,走出房间,看到梅花,气呼呼地问:“我刚回来,你叫唤什么,不能让我多休息一会儿?”

大姐一生气,梅花声音低下来:“姐,你不知道,咱家出大新闻了,你还蒙在鼓里?哎,算了,你先休息好,待会儿我给你慢慢说!”

杏花心里紧张,出什么坏事了?

“梅花,你说吧,我不困,也不累了,倒是紧张起来。你快说什么事,为什么叫嚷着!”

梅花告诉她,家里出了丑事,传出去人家都要笑掉大牙。但梅花表情轻松,没流露出一点难过的情绪。

“梅花,你不正常啊,咱家出事,你幸灾乐祸的,你什么心理?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梅花问杏花,真的很想知道吧,杏花说那不是废话,家里的事,能不关心?

“二嫂偷钱了,一共三万多,全部带回娘家去了!”

梅花愤怒地嚷道,与刚才的平静完全不同,此时再度对二嫂表现出极大厌恶。

三万,天哪,胆子太肥了吧?杏花诧异地想道:大概一时得不到超市,起了歪心思,想弄点现钱到手,发点小财。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二哥什么反应?他说二嫂了吗?”杏花关心地问。

梅花对她说,二哥感到丢人,气得上外边去了,说过个十来天再回家。

二嫂有想法?杏花寻思,不会不回来了吧?

“这个不清楚,她那个没品的人,连人带钱一起回贼窝了!”梅花嘲讽地说道。

坏了,二嫂不会有事,准备同二哥分家、离婚吧?

哪能,梅花笑大姐想多了,前几日两人还商量着上别的地方玩呢!她到底有什么想法?杏花苦思,不得其解。

张小香一脚踢开大门,气得不行,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在我家好吃好喝地待着,居然敢偷老娘钱,一次还偷那么多!”

见到梅花,她上来狠狠地踢了一脚,骂道:“不长进的丫头,要是你不上学,呆在超市,稍微看紧点,崔燕敢偷老娘的钱?都怪你!”

这不是蛮不讲理吗?梅花一边不满地反驳,一边气哭了!

“妈,这事与崔燕有关,你不能找梅花撒气。你有那能耐,不如找崔燕回来,掰扯清楚,把她撵出去呀!”

本来就有气,现在张小香同志的火气更盛!小女儿帮不上忙,大女儿讲话还不中听,做母亲的能不光火?

“你呀,也别讲话!不关心超市生意,就不要瞎掺和!要是你能隔三岔五去趟超市,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杏花正欲争辩,父亲冷着脸回来了。

“他妈的,外贼没有,倒是出了家贼!李干小子死哪去了,媳妇都管不好,偷起自家钱财,让外人听了,还不得笑死?崔燕,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李四里火气很大,把一个脸盆直接砸到地上,砸得变了形,又狠狠跺上一脚,说道:“我看崔燕那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怎么有脸回家来?”

梅花在一旁嚷道:“你怎么知道她还会回来,她拿去那么多钱,说不定找个相好的,把二哥一脚蹬了!”

张小香气得破口大骂:“要是她敢跑路,我宰了她!”

杏花见母亲讲话没了水准,不高兴地问道:“你打算把自己也送进监狱?说话就好好说,不要胡扯!”

惹恼了母亲,只见母亲怒气冲冲嚷着:“杏花,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今后少回家,看见你我就来气!不说帮我们,还捣乱起来,怎么了得?”

杏花忍不住,气愤地喊道:“是谁一天到晚相信她,连亲生女儿都不如她了,这不都是你干的好事?造孽了,反过来怪罪我们!”

这话激怒了李四里,他对着张小香大骂:“你不该死吗?把崔燕宠上天,把女儿踩脚下,临到头崔燕不还是忘恩负义吗?你不感到丢人,还嚷什么?!”

张小香理亏,可她从不服输,把气撒在杏花头上。

“你一天什么事不问,对得起这个家吗?不问事就罢了,你现在还在你爸面前捣鬼,专门跟我作对。你不想在家呆,赶紧离开,滚出家门!”

杏花再也无法忍受,收拾一番,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姐,你慢点,我来啦!”

妹妹在后边追赶,杏花停下来等她。“怎么啦,梅花?”

梅花看着大姐,愧疚地说:“怪我不好,不该把这事跟你说,害得你被妈妈嚷,我做错了!”

杏花咬着嘴唇,平静下来,“你无须自责,一切都是那个祸害崔燕引起的。妈妈生气后对我发火,我肯定不愉快,可这都是因为崔燕,她就是该死的、不要脸的东西!”

梅花拉着大姐的手,要她回家。杏花挣脱了,表示没有心情,回家后只会更加难受。

和妹妹坐下,聊了几句。

“梅花,你不要惹爸妈生气,现在出了这事,他们心里当然不好受,你要是指责他们,只会使情况变得更糟。你回去吧,我没事,回到学校,心情自然就恢复了!下周我回来。”

“真的吗?下周大姐一定要回来,不能因为崔燕闹得我们一家不开心。可恶的崔燕,等她回来,我非打她一顿不可!”梅花恨意未消,语气很重。

“到时再说吧。不要想着打她,能压制住她,让她别嚣张,别再偷钱就行!”

杏花同梅花告别,梅花不忍心,掉了泪。杏花替她擦干,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还好有来信 看到杏花到校,住在隔壁的老师递给她一封来信。军校寄来的,是章怀礼的来信。

杏花原本糟糕的心情好了很多,赶紧拆开信封,坐在办公桌前读了起来。

“杏花,你可能猜不到,军校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吧?简单给你描述一下,它相当于一个大学生的日常,加上一个新兵的日常。”

杏花笑了,说的很明白,倒是容易想象出具体的样子:怀礼上课时端正听讲,完全就是一个渴求知识的青年;接受训练时,同新兵蛋子一样,非常辛苦,太阳无情地晒着他。

“那个苦啊,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出的。这一时期我的表现自然不错,在一群人中,我是当过兵的,而且学习能力不差,优势相当明显。”

杏花心情好多了,她替怀礼感到高兴,只要对方能在军校里觉得很好,她的牵挂之心就有更大意义。

小样,还是那么好自吹,不过他确实有吹嘘的资本。怀礼生活阅历丰富,为人踏实、奋进,换成任何人,都会特别欣赏他。

好,你好比我好,更使我开心。本来家里的事,把杏花好心情全搅合尽了,收到这封信,它则减少了杏花心灵上的创痛。嘴角的笑意非常明显,她沉浸在书信中,不想拔出来。

“杏花啊,何时我们能够再见面,真的好想你!想到我们交往之路如此艰辛,我倒是更加坚定地要克服万难,破除一切堡垒,向着更幸福的方向奔跑!”

嗬,语言功夫见长,出语不凡哪,怀礼,你真是大有长进,令人欣喜呀!

“有一件事,我要给你郑重说一下,关于小娣的问题,不得不提了!”

杏花心里一慌,手一抖,几页信纸飘落地下。她稳定心神,问自己:“怎么啦,还没看到具体问题,居然吓得把信纸抖索掉了?”

她为自身的慌张害羞,一向意志顽强,今日怎么了?看完内容再激动不迟,她捡起信纸,认真读着。

“不知道吧?小娣和一个男生恋爱了,可这让我特别苦恼,她把我当作挡箭牌,说什么只要和我有一线希望,他们之间的恋爱关系随时都会解散!”

小娣呀,这么搞逗,喜欢谁都可以,但恋爱岂可挑逗人家,你叫人家一个男孩子情何以堪哪!

杏花唏嘘感慨,是啊,小娣心里可能只有怀礼一个,可她本人又不敢相信,能和怀礼有任何结果,在恋爱上玩起了躲猫猫。

小娣既渴望实实在在谈一场恋爱,又终究有一种不舍的心情,所谓得不到不甘心吧。

“我有些想笑,可半天没笑出来。后来我哭了,当然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哀感那一类。我辜负了小娣,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心里只有你嘛!感情又不能随便转换,你们都是女孩子,请你冒着风险,把我的信拿给她看看!”

叹气,杏花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趟,始终不知该怎么劝小娣放下包袱,投入到一场“新”的恋爱中去!

“小娣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子,这个不必多说,你对她的了解也许比我多。麻烦你,为了我们的正常交往,也为了小娣的将来,你想想办法吧。”

我能有什么法子?杏花苦恼地皱起眉头,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你要劝他们放弃,他们往往更是不舍,非得纠缠不休。哎,怎么办?

杏花打开窗户,看着碧蓝的天,思绪翻飞,想到昔日三伙伴间亲密无间的各种场景。现在,要去劝小娣放弃存在已久的念头,怕是不容易的!

“余下没有旁的事,写不下去了,有人在催,应该有事了,就到这吧。下回聊!杏花,祝你开心、顺利!”

信是草草结束的,看来怀礼真是太忙!

杏花握住信纸,迟迟不愿放下。现实给我刺激,唯有怀礼的信,带给我满满的希冀。

她放下信纸,小心翼翼把它们装进信封,放进一个抽屉里。哎,相隔遥远,靠着书信交往,生活啊,为何要折磨两个人呢!

可是转念一想,杏花又笑了,书信来往可能是眼下最好的方式,要是成天在监视中见面,不是很憋屈么?

杏花坐下来,她想今天时间是富余的,现在就回信,早早寄出去,以免怀礼焦急。

提笔写道:

“我家发生的事,你听了怕要笑不停!二嫂崔燕偷了超市三万五千多元,卷回娘家,二哥一时羞愧,从家里蒸发,说要出去躲一躲,良心上他接受不了。”

“提起这事,我十分生气,也感到可悲。这不就是一出可耻的闹剧吗?若不是母亲长期纵容,她崔燕能有胆量拿走这么多钱?”

“看着吧,她一定等风平浪静后再跑回来,一旦觉得可能没事,三万五就是她家的了!这个不要脸女人,自从来到我家,三天两头挑事,使我们一家不得安宁!”

杏花克制不住,就要破口大骂。这时,一阵风把门吹开,也把杏花从愤怒中拉回来。她发怔了一会儿,想想一味地骂人,只会增加自己的“罪孽”。她喘口气,暂时不再写信。

谁家都有不幸的事发生,要不要这样声嘶力竭、怒不可遏?

母亲应该负主要责任,这个事也理应她来解决,自己在信中骂骂咧咧,算怎么回事?!

脸上现出一片红晕,杏花检讨自己,不该丢了淑女形象。

一个接受过师范教育的人,哪能动不动就随便发怒?再说动不动骂人,也不大合适吧?

情绪稳定后,杏花接着写剩下内容。

“二嫂的事我也不想说了,说多了,只能徒增烦恼。我不能再骂人,我可不想变成泼妇哦。”

“怀礼,你身上一切有益变化皆让我狂喜,你好好学习、训练吧。等你成了军官,我好好看你几眼,也让我父母好好看看!不说了,下次再聊吧!”

杏花写完信,立即装好,粘上邮票,打算星期一上午寄出去。

她心里想着,接到信后,怀礼你就赶紧回吧,别让人等太久。怀礼的信,成为杏花继续生活下去的一个保障。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有人来说媒 自从张小香痛骂杏花后,母女关系出现了裂痕。

过了两个多星期,张小香主动和解,做了一顿可口饭菜,向杏花赔了个不是。当时梅花张大嘴巴,理解不了,太意外了吧?

杏花同样不知母亲唱的是哪一出,心里疑惑着,但她还是朝着更好的方向考虑,愉快接受了母亲的诚意。

“大姐,担心其中有诈!”李光好心提醒,“妈妈得理不饶人,无理争三分,今天表现反常。你要小心防范!”

梅花的看法与李光相似,觉得母亲“居心不良”,母亲主动和解,说不定有所期待,不然就是有难言之隐。

杏花听到弟妹们如此说,心情一下跌到谷底,升起来的希望之光瞬间暗淡下去。

是啊,母亲的表现过于奇怪,她不会无缘无故服输,几十年来,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再说了,自己那天说话确实不好听,母亲岂能忍受得了?

杏花想不出所以然,只得耐心等着,看看母亲到底想干什么。她心神不定,神思恍惚,有些焦心,害怕母亲要出“馊主意”。一想,她苦涩地笑笑,母亲还能故意找茬么?

秋草枯黄了,已经快到冬天,周围仿佛安静些,杏花的心情却不大安定。转而笑一声,别惊疑了,母亲又不是坏人!

临晚上睡觉时,梅花问大姐:“你没发觉有蹊跷?妈妈最近对你的态度忽然变了,不像以往,不算坏,也并不亲热,这种状态显得不真实。”

这么一说,杏花仔细一想,有道理:母亲明着客气,但不大与自己单独说话,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躲闪,似乎隐瞒了一些事。

杏花顿觉不妙,母亲不会知道她与章怀礼还在交往,要采取什么措施,断绝两人联系吧?这样的事,母亲肯定干的出来!

额头沁出几滴冷汗,心脏跳动剧烈,不好,她的母亲要采取行动了!不会写信给怀礼,大骂他,让他知难而退吧?

正胡乱猜测着,李光敲门。梅花惊讶地说:“姐,看来不妙了,妈妈要同爸爸一起来‘围剿’你这‘土匪’!”

打开门,见是李光站在外边,姐妹俩情绪方稳定下来。

“你怎么不说话,不知道这样很吓人?”

梅花大声斥责小哥,李光“嘘”一声,示意轻点声,有情况要给大姐说。

“怎么了,小光?”杏花的心依然狂跳不止,李光到来很突然,不能不令她担心,“有什么事吗?你赶紧说!”

李光掩上房门,悄声说道:“大姐,你还不知道吧?妈妈最近和一个胖女人走得近,那个胖女人经常上咱家聊天,还在咱家吃过两回饭!”

胖女人?杏花没什么印象,但梅花立即气得骂起来:“什么好东西,一天到晚骗吃骗喝的坏女人,喜欢到处给人介绍对象。稻草能说成金条的、不知羞耻的坏女人!”

杏花奇怪,问妹妹为何讨厌那个胖女人。

梅花恨声说:“有一次,她盯着我看,说我发育很好,要是嫁人,能找一个强壮的小伙子,再碰上有点钱的主子,就更完美了!还说丫头傻,读什么书,嫁人得了!我呸!”

怪不得梅花生气,这样媒婆肯定不是好人,利欲熏心,一心只为吃喝、钱财,能给人介绍好对象?

杏花的厌恶更甚,心里恼火,母亲怎能和这样女人纠缠不清。稍微想了想,母亲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之人。

沮丧到极点,杏花感到头晕眼花。显然,母亲想“先下手为强”,想早早把她像一盆水一样倒出去,顺便绝了怀礼全部念想,报当年“一箭之仇”!

杏花原本善良,并非以最大恶意来揣测母亲,只不过现实如此,违心为母亲掩饰,也是根本做不到的!

“大姐,你怎么啦?你别这样,我看着有点害怕!”李光见大姐精神不济,替她焦虑。

“小光,我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烦心。我知道了,你学习去吧,高三学习任务重,耽误不得!”

看样子大姐不会有事,李光看大姐两眼,带着不安,先离开了。

梅花与姐姐接触相对多些,能感到姐姐此时心情很差,不想与人交流,心疼地看着杏花,没有说话。

“梅花,你觉得妈妈是不是有大动作,我指的是她准备把我们当中的一个嫁出去了!”杏花的表情,看上去很吓人!

杏花神情不正常,梅花发怔,不敢接话,担心地盯着姐姐的眼神发起呆来。梅花不知如何安慰,知道姐姐心里有点绝望,可就是帮不上忙,还不如保持沉默。

杏花看到妹妹为难,叹口气:“我理解你,你是没法可想,其实你也着急!”

摆摆手,杏花说不怕,不信会被一个胖女人辖制,婚姻之事愿不愿意,不是母亲、胖女人能做了主的!

杏花连续三个星期没回家,这次回家的时候,赶上吃中饭。一家人准备就餐,胖女人风风火火来了,大叫道:“来的好,不如来的巧,我运气不错,一桌好菜!”

梅花鄙夷地看了一眼,埋头吃饭。李光夹了点菜,回房间去了,他很厌恶胖女人的腔调。

“咋啦,小香,你家小朋友不欢迎我?算啦,我先走了!”假意要走,半天却没抬起任何一条腿。

梅花冷冷地说:“胖婶,你要不想吃饭,赶紧回去吧!对了,想吃饭,也要吃家里饭,家里的饭更香呢!”

这一说,胖女人坐不住,用眼神看着张小香,露出不满的神色,这些孩子真不懂事!

张小香怒喝一声:“梅花,你闲着没事,到一边玩去。我的客人来看我,吃顿饭碍着你什么事,需要你多嘴?!”

胖女人见有人“护着”,假装和气:“哎呀,小香哪,孩子们小,你跟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你待我热情,我呢给你个面子,留下来吃饭就是啦!”

梅花鼻子吸气,哼了一声,极其不屑地盯着胖女人看了几眼,夹上较多的菜,坐到堂屋一角,自顾自地吃起来。

杏花点个头,随即离开桌子。

胖女人没觉得不适,拿起酒瓶,自斟自饮,喝了竟然多达半斤!她面红耳赤,快乐地哼起小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危险初显露 李光来夹菜,看到胖女人的样子,浑身不自在,夹了菜,快步走开。梅花嫌夹菜麻烦,回到桌上,全程皱眉,吃得不开心。

杏花吃了一小碗米饭,就没了心情,退到房间休息。

胖女人心情极好,高兴地嚷着:“小香哪,你的手艺真不错,我一定给你剩下的几个子女,找到最好的对象,到时就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菜,喝到你家的喜酒了!”

梅花实在憋不住,不悦地说道:“谁稀罕你找对象,我们手脚好好的,怕找不到怎么的?你呀,别来就行,我们不欢迎你!”

胖女人变了脸,“丫头,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妈好朋友,帮你们姐妹物色对象,你怎能讲扫兴的话?”

张小香忙道歉,“小东西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丫头计较,回头看我怎么收拾她!”

梅花气鼓鼓地,母亲又要收拾自己,没好气冲着胖女人吼道:“没事,不要来烦人!”

见母亲动怒,梅花住了嘴,愤怒地看着胖女人。胖女人毫不在乎地说道:“丫头还挺倔强,看我以后给你找个厉害婆婆,管管你这任性小丫头,哈哈!”

母亲撵着梅花,叫她离开远远的,免得影响客人的心情。

梅花气得直跺脚:“什么客人,不要脸的胖女人!”

怕母亲再次发怒,梅花知趣地走开了。

张小香舒了口气,“这小东西第一个不讲理,哎,到哪去,可不能带她,太不像话了!”

胖女人笑笑:“没事的,我不和小丫头计较,将来我们给她找户好人家,到时不定怎么感谢我!哈哈!”

“你心还真宽。对了,杏花的事你上点心,有眉目没有?”

张小香越焦急,胖女人越装作无所谓,她很想借此吊足胃口,让小香同志大把大把地砸银子。

“你个小香,做事急得团团转,能有多少事?有我出手,能拿不下来?”胖女人就是不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小香笑得勉强,“我能不急吗?胖婶,你到底用心没有啊?我家杏花要才有才,要人有人,你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找到合适的?”

“你是干着急,你问过杏花没有,她可愿意让你替她安排?莫要到时好处没有,却让我惹的一身骚!”

“这是哪里跟哪里嘛,我对你一向信任,你不是不知道。胖婶,告诉你,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可没酒给你喝了!”

张小香声音里透着严厉,胖女人抖了抖,连忙说:“哎呀,你个小香还想吓唬我!不给你找着了嘛,来,我跟你说呀……”

两人耳语一番,张小香喜得不行,走入房间,拿来二十块钱,递给胖女人,“这点小钱不多,你拿回家打点散酒喝。要是成了,买几箱好酒给你,那也是有可能的!”

胖女人一拳砸到张小香身上,感动地说:“你呢,是一个精明人,要求很高,我绝不含糊。我还要更多的酒喝呢!”

嘀咕好长时间,胖女人摇摇晃晃走了。张小香真是热情,把胖女人送出多远。

送走胖女人,张小香心情大好,嘴里轻轻哼着曲子,身轻体健精神好,丫头就要有对象了,自己的心头病即将解决了!她一蹦三尺高,像大夏天吃了冰激凌,那个爽快啊!

晚上与杏花对坐,张小香用商量的口吻,小心地问:“杏花啊,有一句话,说男女大了就要结婚,具体怎么说来着?”

梅花大笑:“没文化真可怕,这个都不知道,笑死我了!”一边的杏花笑不起来,她知道母亲不是对话语本身感兴趣,背后一定藏着玄机。

“说呀,小丫头,你别笑话妈,赶紧说!”张小香催得越急,梅花越是有意拖着不说。

半天,梅花才大声叫道:“听好了,我的好妈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行了,不用你再啰嗦,我知道了。对了,人长大了,必须要找对象,是吧?”

梅花拍起巴掌,假惺惺地夸着母亲:“真聪明,这么快就领悟了,好厉害。脑子还不错哟!”

杏花不大自在,一直阴着脸不说一个字。

梅花发现气氛不对头,一时悟出了什么。呀,坏了,母亲肯定有企图,看大姐脸色就知道,一定不会有好事。

“妈,你不要装了,有话就明说,无须藏着掖着!”杏花不想这样耗着,她已经厌烦了!

张小香兴奋地说:“杏花,你不小了,毕业一年多,也该找个对象,要不人家还怀疑,你这孩子思想有点问题呢!”

“我有什么问题,妈妈?不过不急着结婚,别人就受不了了?谁那么急,恐怕主要还是你吧?”

张小香不在意,劝杏花:“你不要犟!胖婶这人有能耐,给你看好了一个对象。男家有钱,老头子又当官,本人长得还不赖,在政府里办事。你说,多好啊!”

张小香陶醉在胖女人表述中,说杏花要是同意这桩婚姻,不仅杏花小日子过得好,而且将来一家子都跟着沾光。

梅花跳出来反对:“啥意思嘛?你把我亲姐当什么?是一个值钱的物品,可以拿来交换东西?妈,我觉得你心肠太毒了!”

张小香同志脸色铁青,咬得嘴唇发紫,厉声断喝:“我女儿为娘家着想,不是应该的吗?”

梅花更是气愤,当即说道:“你这就叫着自私,把自己当女皇,把女儿们当私有财产,真是好恶心!”

杏花当心梅花挨揍,护住她,轻声斥责:“别犯傻,你说话冲着妈妈,她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安抚好梅花,杏花浅浅一笑:“妈,据你的讲法,你心动了,打算把我嫁出去,不想再问我了?!”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语,张小香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发楞一会儿,“你到年龄了,女人最好的时间就几年,千万不能错过!”

梅花还是想说话,被杏花按住。

杏花试探性地问:“我要是不想嫁呢,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撵出去?妈,我在你跟前,你是不是特别烦啊?”

“丫头,你的话莫名其妙。我只是为你着想,撵你出去做什么?!你别胡猜,妈只想让你过得更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杏花不同意 梅花高声问母亲:“以后我的婚事也由妈妈做主?”

张小香没好气地笑笑,“你想的倒挺多,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想成家?”带着挖苦语气,盯着小女儿。

李光赶紧劝梅花别多事,母亲在谈正事,让她不要胡乱插嘴。梅花不屑地看小哥一眼,那意思她想做什么,李光能管得着吗?

杏花兴致始终不高,“妈,如果你还不急于赶我走的话,我还想在家多赖上两年,你没意见吧?”

张小香脸一红,“傻丫头,你说的还是话吗?”

杏花改口,柔和地又问一遍道:“亲爱的妈妈,那您是不是允许我在家多呆两年?”

张小香听得别扭,暂时不说话,看着两个女儿,眉头皱起来。小女儿刁钻,最是不好控制。大女儿看似听话,骨头里也只听从她自己。

心里都在想事,饭桌上难得地出现了十多分钟的安静局面。梅花一时受不了,觉得有点冷清,她不断咳嗽,希望能引起关注。

张小香瞅着梅花,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闲得无聊,故意弄点声响出来?”

梅花撅着嘴,不高兴地说:“在我自己家里,我有的是自由,咳嗽两声有什么不妥?”

杏花冲妹妹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份责备,示意她不要多事。梅花一转脸,看起大门外的风光。

“杏花,你的想法怎样,我不清楚,但你应该给我说呀,我好有个标准,让胖婶按照标准来找,不就省事多了?”

梅花又忍不住插话:“妈,那是标准问题吗?人家的婚姻,你不该干涉,你这叫做专制!”

没等梅花讲完,张小香霍地站起来,音量增大几倍:“小丫头,你不讲话要死啊,动不动插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学习去,别在这烦我!”

梅花理也没理母亲,径直走回房间。

“气死我了,养了这么个作对的丫头,真是要命!”张小香怒气冲冲,霸道惯了,老被小女儿打搅,实在上火。

杏花想平息母亲怒气,以平和的调子劝道:“妈,她还是学生,好冲动很正常,你不要计较,心放宽点,人也会开心些!”

实际上,杏花对妹妹十分欣赏,在反对母亲的队伍中,只有梅花是一往无前、毫不退缩的,并且梅花还能屡屡打退母亲的嚣张“气焰”!

“好了,不说她了,单说你吧!对婚姻大事你老是拖着,时间长了,到时没人给你介绍对象,那可就不妙了!现在你该抓紧了,多看几个,差不多赶紧把婚结了!”

张小香的话,杏花一听感到头疼,“那爸爸什么意见?”刚一说过,她意识到这是废话,父亲意见能有什么用?

张小香明确对杏花说,你父亲的意见和母亲完全一致,他也认为女孩子就该早结婚,找到一个合适的就要抓住机会,千万不要耽搁!

“哦,我知道了!那行,有空我就去看看,有合适的再说吧!当然,这种事急不得,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嘛!”

杏花的回答,和没说一样,张小香同志自然不满意,她好心地警告女儿,“做人不能随便,现在你是小姑娘,像一朵鲜花,过了几年,人家可不会这样看你了!”

母亲的话里,带着一点威胁的味道,好像在示威:给你机会你赶紧抓住,别到时说什么后悔!

母亲不够善良,全村皆知,杏花早已接受,可杏花对这类威胁的话语从不感冒,回应母亲道:“放心吧,我知道了,我会对自己负责!”

张小香想了想,嘴角浮出一点笑意,却透着一丝阴冷气息,“杏花,你想跟我绕圈子,等章怀礼毕业了,然后给我‘惊喜’。先把丑话撂下,我不吃那一套!”

完全在意料之中,两人心知肚明,不需交流即可看懂对方眼神与内心。杏花在饭桌上捶了一拳:“你说的没错,我还在等待,但是我也不会把路堵死!”

张小香大叫一声:“杏花,这话是你说的,你给我记好了!我给你找几个合适的,你好好与人家聊聊,感觉不错的话,就别再等章怀礼,莫要把自己等成老姑娘!”

老姑娘三字太难听,杏花频频皱眉,她对母亲的俗气、势利、专横非常讨厌,可她没法躲避,只得说:“我知道妈是好意,不过我还没混到那悲惨地步。你看着吧!”

张小香大致说了她的想法:凭杏花的长相、工作,要找的对象,要么在政府机关做事,要么必须有体面工作和较高收入。

“为人就不重要了,你这么看重钱财和面子?”

面对杏花的质问,张小香丝毫不觉得羞愧,她直接亮出态度:“是啊,人生在世,不就图个有钱有势?趁着年轻,找一个合适的,快快乐乐过一辈子,不好吗?”

“你知道我会不会快乐?如果找的对象我自己看不上,能快乐吗?”杏花差点哭出来,面对这样的母亲,无奈啊!

张小香告诉女儿,什么感情的都是扯淡,只要有钱有势,日子便好过。要是没钱没势,感情再好,也不会长久。

无论如何,杏花不会同意母亲观点,她含糊地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你做好心理准备,等着好消息吧!”

好消息,能有好消息?人都要崩溃了,还能有好消息?杏花摇晃着身体,神情恍惚地走回房间。

“大姐,我真佩服咱妈,说得冠冕堂皇,为了女儿幸福考虑,其实还不都是为了她自己!”看见杏花进来,梅花对姐姐说道。

“哼,她就那样人,谁也改变不了,咱们受着吧!”杏花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梅花担心姐姐受到刺激,最近姐姐心情一直不好,尽量别说不开心的事了。

劝杏花早早休息,梅花说睡过一觉,大脑清醒了,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好,那就睡觉,什么也不想,反正想了也是白想嘛!”

姐妹俩很快拉灭灯火,熄灯睡觉,一夜都没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怀礼的忧思 这年冬天天气比较寒冷的一个清晨,杏花起的早,兴致勃勃打开怀礼写来的书信。

临近期末,千头万绪,身为班主任,杏花特别忙碌,加上本身勤快的性格,她像个陀螺一样高速地旋转。

昨天忙到夜里十一点,一直不间断地写着学生评语,她为此连续忙碌了四个小时。

现在,她想到怀礼的书信还没读,有点愧疚,但是昨晚她真的太疲劳了,眼一迷糊就睡着了。今早五点半,习惯性地醒来。

杏花把自己的一股脑儿事告知怀礼,怀礼一一给她做了分析。她有些过意不去,昨天还是第一次,收到书信没有及时阅读。

杏花母亲连续干扰、故意破坏他俩的交往,怀礼感到十分愤怒,在信里展开了猛烈批评。

“杏花,我希望你能顶住压力,我们的交往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你放心,我的心不会变,永远不会变!你的心也不会变,这点我一点都不怀疑。”

“可是,你妈妈是一个最大‘干扰源’,她成了你我交流中最大的障碍,你知道吗?千万别在她跟前妥协,要想法与她多多周旋啊!”

杏花放下书信,焦虑的表情使她的心仿佛苍老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怕哪一天受不了,会出什么岔子。

怀礼对母亲不满,母亲对他也是一样,他们之间无法调和,自己夹在中间,能有什么办法消除两人隔阂呢?

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果,嚼起来,杏花用香甜来去除内心的抑郁和忧愁。

慢慢嚼着,她说了一声:“好甜哪,生活也能如此,该多好!”

她又想起母亲,一个要强、主观、专制的形象,说实话,她从心里已不喜欢母亲。

刚刚上师范那会儿,母亲对她还不错,母女感情少有地出现了一段“蜜月期”。之后,便是龃龉不断,冲突不停,她理解不了,母亲到底和谁才能和平相处。

要说母亲对崔燕好,那也是表面的。她看得出来,母亲压根不喜欢二嫂,不过彼此需要联合罢了。

母亲一直喜欢控制全家,不喜欢别人来影响她。之所以肯对二嫂客气,完全是看重她的“效忠”,只有二嫂愿意替她跑腿,监视两个女儿。

搞不清楚母亲的心理,总感觉与母亲相处是一件尴尬的事情。杏花打记事起,和母亲关系好像就不怎么样。母亲嫉妒聪明人,对女儿也是如此。

胡思乱想半天,杏花才意识到正在读信呢!她收回混乱的思绪,赶紧把目光聚焦到信纸上。

“我想和你爸妈摊牌,就想问问他们,到底要为女儿物色怎样的对象,对我为何有那么大的偏见。好想当场与他们对质,解开我心中的谜团。”

“我的想法也许偏激,可是我真的很生气。他们就是容不下我,作为父母,为什么要去干预子女的恋爱、婚姻呢?”

怀礼的质问不是没有道理,生气也完全可以理解。父母一天到晚阻止他们交往,把财产、面子、权势看得特重。

“我有时甚至产生极端想法,干脆哪天偷跑回来,把你强行带走,远走高飞,看他们怎么为难我们?!转念一想,我好笑了,那我不成了土匪吗?你又会怎么看我?”

“我的心情你可能没法理解,我心里生出深重的绝望。我怕四年大学没读完,你就嫁人了,而且嫁的还很不理想!呸,瞧我这乌鸦嘴,说出的话没个人样!”

怀礼很少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激愤的话语,令杏花大吃一惊。今天杏花有同感,她心里生出恐惧,惶惶不安。

时间才六点,周围很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读完信,没事做,杏花换上一身运动服,走到操场。

大口吸气,感觉舒服了些,她开始跑步。杏花不喜欢快跑,只用中速跑着,这样能够自由呼吸,很是畅快!

操场上的草早已枯萎,空气中带几分寒气,鼻子感到冷气的阵阵刺激,可是却十分惬意。

杏花算得上运动爱好者,每天总要跑上五六圈。

跑动过程中,她的心情慢慢放松,开始理智地考虑她与怀礼的未来。

她不是一个碰到难题就寻死觅活的人,一般压力可是打不垮她的。然而来自母亲的“严重威胁”,使她对未来一片迷惘,她能够从容应付吗?

差点摔倒,她停下来,发现自己偏离了跑道,踢到了一块大石头。哎呀,心思一乱,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又跑了两圈,杏花再次停下来,坐到一块石头上,休息时好好地喘了几口气。累吗?身体不累,可她的心够烦的!

一年来,工作上杏花取得不少成绩。无论是校长、主任,还是语文同行、普通同事,都对杏花给予肯定,认为将来她极可能成为名师。

可生活上,与母亲的分歧,渐渐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料想激烈的、爆发式的冲突很快就会到来。

梅校长看见杏花,高兴地喊:“杏花啊,你也来锻炼了?我怕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肯早起,准备提醒你们几个呢,看来我多虑了!”

向杏花招手,杏花忙忙跑过去。

“梅校长,你找我有事?”杏花疑惑地问道。看样子,应该有重要的事,梅校长表情很严肃。

“先征询你的意见,看你愿意不愿意。”梅校长说的客气,可杏花明白,只要她想过的事情,一般人不能推脱。

杏花有些慌,梅校长要找事给她做,不答应不合适,心里顿时更加警觉。

“学校的团高官,马上调到外校做教导主任,我的意思呢,问问你,愿意接替他的位置吗?事不多,可是这却是将来走向更高台子的一个重要步骤哦!”

杏花对当领导一点兴趣也没有,听说事不多,又知道梅校长说一不二,便立即答应。

“那好,下次我开个会,把这个意思传达一下,等着上面批下来,那就成了实职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上团高官办公室上班!”

梅校长用的是命令口气,这点杏花听着不舒服,但不敢违拗,杏花笑着点头,表示一切听从校长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杏花事更多 杏花担任了团高官后,事情多了起来。

梅校长原本打算培养她,提醒她认真对待团委工作,并且把学生思想教育方面的一些事,也交给了她。

管的事有些尽管超越了权限,无奈是校长安排,杏花推辞不得,只得应允。

收取团费,发展团员,在各班中选出团支部书记,这些事情杏花都要过问,这也是梅校长特意要求的。

女生之间产生矛盾,或者出现与女生相关的纠纷,梅校长说了,统统交给杏花处理。

杏花哀叹几声,却不敢推掉。梅校长为人正直,不过不习惯讨价还价,更喜欢无条件执行安排。

“杏花,如果感觉负担重,可以给你配个助手,不行的话,多配几个,就从学生中找。”

杏花喜之不尽,连忙提出要从初二学生当中,找出两人协助处理女生纷争。

“好,我专门给你开个会,各班报上合适人选,召集齐各班干将,由你挑选!”

话说过不到一天,杏花得到两员得力干将,事务不再怕做不好了。校长为人虽苛刻,这一件事做得却让杏花称心。

时间一长,杏花对新增出来的工作,算是得心应手了。

这学期,杏花辅导所带班级学生,获得了征文比赛省级一等奖三次,震撼整个城关中学。

在期末总结大会上,梅校长激动地喊道:“了不起啊,获得一个省奖,可以说运气好,但像李杏花老师这样,确实令人振奋。我们得向人家学习啊!”

杏花在校长的表扬下,激动了好长时间。不仅如此,她还得到学校五百元的奖励。在当时,这是不小的财富了!

带着满心的激动,杏花完成了本学期的教学。她以胜利者姿态,昂扬地向乡村的家进发。

消息传来,全镇震惊:才女就是才女,纵使不上大学,才华依旧出色。

全家激动之余,专门为杏花做了一顿美食。

家庭小聚会上,大哥李强声音颤抖地说:“我和李干没出息,上不出来学,可杏花争气,到哪咱们都可以说,咱家出了个大才女!”

李四里激动不已,拍着杏花肩膀,“好啊,丫头,你给我们争气了!咱家不光要有钱,也得有名,你帮我们家做到了有名!”

杏花潇洒地甩甩头发,“小菜一碟,说不定今后我还能出书呢!”这可不是吹嘘,她确实有这个实力。

李光很架势地说了一句:“我们翘首以待,中国又一位文学大师横空出世。”

梅花打了李光几下,“胡咧咧,说话得符合事实,不能过度夸张,我的观点,我大姐将成为文学小将。”

全家人因为梅花的话开心地笑了。张小香听说女儿争气出名了,心里也是特别欣喜,脸上洋溢着笑意。

梅花接着说:“哎呀,大姐还是不开心。没有称心的人,那也不行。婚姻要自由啊!”

李四里被小女儿的话弄晕了,啥意思?这话无头无脑,从哪说起呢?他问梅花,到底说什么。

张小香瞪梅花一眼,气呼呼说道:“这孩子心里没数,喜欢乱说话,四里,你莫要理她!”

梅花冷哼一声:“做贼心虚,怕我揭穿呗,堵住我的嘴,没那么容易!”

李四里正要问个明白,被张小香设法蒙混过去,梅花气得干瞪眼,只是没机会给父亲说清楚。

杏花理解妹妹心情,梅花极力替姐姐出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却被母亲蛮横地阻止。

看着梅花,杏花笑了一下,“梅花,咱家高兴吃顿饭,无关的事以后再说不迟!爸爸高兴,我们不要说些丧气的话,好不好?”

知道姐姐不想惹事,梅花只得作罢,用眼看看母亲,接收到的却是母亲冷漠的眼光。

李干早已回家,和崔燕都是一副怯怯的模样。趁此机会,也想热闹一下。

李干说:“杏花厉害,咱们跟着沾光!”

连崔燕也一改往日反对派的形象,客气地恭维道:“论有才,杏花在我们家肯定排第一,梅花有些聪明,但比不了姐姐。”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杏花竟然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事后想想不可思议,居然没吃撑!

在家不闲着,杏花时不时辅导庄上小孩,有时还被人喊去替人家补课,忙得不亦乐乎。

有那么一天,表姐张淑叶过来了。看到杏花,来了一个大大拥抱,众人看傻了眼。感情再好,不至于动作这么大吧。

张淑叶笑着说:“你们莫惊讶,我来呀,是有事相求,请杏花到店里帮我几天。实在事多,不得不来求助!”

天天在家呆着,又不清闲,换个环境去忙,倒挺不错,况且她对表姐的事业一向欣赏,杏花一口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谈什么呢,这么热闹?梅花,给我说说!”张淑叶兴趣颇浓,很想知道原因。

杏花淡淡一笑:“没事,不值得了解!”

人的好奇心就是这样,别人说只是小事,你可能不信,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梅花见表姐叫她说话,手舞足蹈:“表姐,我姐指导学生获得省奖,最近写的一篇小说也发表了。厉害吧?她谦虚,可我想叫她出名,索性一把告诉你得了。”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杏花从小就有天赋,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张小香的脸色有点难看,侄女这么夸杏花,她怕杏花的尾巴会翘起来,今后更不好控制。

“三姑,谁惹你了,咋显得不高兴呢?”张淑叶看到张小香的表情,觉得很奇怪。

“哪有啊?我心情不错,只是想着店里的账目没算清,稍微有些急。”

张淑叶似乎揣摩出了三姑的心思,没有多说话,很快提到自己生意,“杏花,明天跟我上城里,好吗?”

“当然好了,今天我就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明天上你的地盘讨饭吃。”杏花的话,把所有人都说笑了。

“好,那我等着你哟!不说了,店里有事,我先走啦!杏花,不好意思了,你明天早上自己坐车上我店里吧。欠下的人情,我找机会补上。”

把表姐送到门口,两人作别。杏花心里舒坦,好啊,又可以离开家里一段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有事也舒心 早晨六点,杏花坐上去往城里的面包车。

到一个小吃店,要了一份混沌,味道很好,吃完,连汤也喝尽了。

解得腹中饥,心情倍儿爽,她高兴地走入表姐店中。

“我的好表妹到了,来,赶紧休息一会儿,今天中午我好好陪你吃顿饭。”

杏花将信将疑,“你不是很忙吗?还有空好好吃饭,看来你挺有情调啊!”没有回音,表姐已经离开了店。

一时不知做什么,杏花捡一处不碍事的地方坐下来。

“中午有不少客人,你有才,替我劝酒,负责把他们灌倒就行了。怎么样,跟着一起吃大餐,这差事不赖吧?”

杏花惊讶地说:“嗬,弄了大半天,我不是你正经客人,只是你的一个御用小丑,负责陪客的。好啊,表姐,下次我再也不上当了!”

张淑叶笑了一声:“自家人不用客气,别忘了,你答应过来帮忙,得听我的安排。”

杏花反对,说她也是听到好好吃顿饭,才有心情过来帮忙。如今她变成作陪的,心里落差太大,恐怕不会好好为表姐做事。

“我不怕,你的形象比你能力更重要。”张淑叶一点也没有让步。

表姐妹俩感情好,随意说笑惯了,她们从来不会计较对方做的是否合适,有没有过分。

“知道你不会为一顿饭过来,我呢,也绝不会亏待我的好表妹。相信我,会让你得偿所愿。不过,今天你得帮我把客人陪好哟!”

杏花心想:别说了,我心里都明白,别人的忙我未必肯帮,但是表姐的忙,帮定了!

正说着,有顾客来买衣服,张淑叶眼神示意,叫杏花上去练习与顾客攀谈。

杏花茫无目的走过去,招呼进来的那位顾客。

一个阔气的少妇,个头不高,有些丰满,举手投足间能看出特有的气质。

“小姑娘,你是店员?”少妇觉得眼生,询问道。

杏花机械式地、速度很快地答应:“是的,你有什么需要?先看看,然后我帮你选选!”

话一出口,杏花就晕了,对方对衣品的把握远在自己之上,她如何帮人家选择。

看看对方的穿着,优雅而不失从容,高贵而显大气。杏花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同少妇交流,额头沁出了汗珠。

“嗯,我先来试试这一件!”杏花听到,赶紧从衣架上拿下来,递到少妇手上。

杏花动作麻利,语言亲切,对方对她很满意。

“来,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杏花一看觉得不错,可总感觉哪里不对,似乎美中不足,但就是说不出那味道。她神情怪怪的,盯住那件衣服看。

“是不是有瑕疵,哪里有问题,小姑娘,你倒说说看!”

杏花猛然醒悟,原来对方虽然很漂亮,五官也精致,但是少妇的脖子短了点,穿上长领毛衣,相当别扭。

能说人家脖子短吗?难道想挨骂?能说衣服不好吗?显然更不能!怎么办呀,杏花踌躇了一会儿。

后来,她灵机一动,笑着说:“你气质好,更应该穿出典雅范,这件呢,更适合青春期女孩,活泼、热烈,我不知道说的对不对?”

少妇大喜,“嗯,你说的对极了!我很喜欢这一件,可老觉得有些不对,你一说,我倒明白了好些!不错,小姑娘,果真有眼力!”

杏花心里激动了,她原本还在担心,生怕说差了,惹人家笑话,谁知误打误撞,赢得了对方的欢心!

最后,少妇选中另外一件紫红色浅领毛衣,满意地离开了。临走,她还夸了几次杏花,说年纪不大,眼光不差。

中午十二点多,人渐渐少了,张淑叶禁不住夸杏花:“厉害呀,初来乍到就蒙到一位高手,不简单!欢迎你加盟我的服装店,我给你开出普通店员两倍的工资。”

虽是玩笑话,张淑叶心里倒真遗憾了一阵,如果杏花不是教师,失学在家,到她这里来,那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哼,资本家的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把我哄到,你别做梦了!”

张淑叶说:“行了,咱们不说那些没用的,开多少工资你也不会来,当然,我也不会给你开一分钱工资。”

杏花冷笑着故意说:“可见你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连亲表妹都想压榨!我算把你看透喽!”

两人说笑半天,张淑叶大叫一声“坏了”,请人吃饭呢,自己居然还在闲扯。她拉着杏花,坐上小车,急忙忙赶到丰收酒店。

进包间一看,众人已然做好,就等她俩了。

杏花脸红了,张淑叶的脸更红,连声道歉:“朋友们哪,是我错了,一和表妹聊天,竟然把你们忘了!”

大家笑笑,都说没事,生意人很忙的,可以理解嘛!

“怪我,表姐因为陪我聊天才耽误的,我给大家赔个不是。”杏花诚恳地给众人鞠了一躬,众人忙叫她坐下。

众人中一个叫做机灵鬼的,看着张淑叶,又看看杏花,问大家:“你们发现两表姐妹有什么特点?谁能说出来!”

问的突然,再说也没个方向,大家胡乱猜着,半天时间,只见机灵鬼不断摇头。

“你倒是说呀,别卖关子啦,赶紧的!”众人一个劲儿催促。机灵鬼等大家急到不行,才说出来。

“哎呀,怎么一个个那么笨呢,她俩多漂亮!”

众人失望,这叫什么答案。有一人打了机灵鬼几下,嫌他说话无聊、没意思,不能引起别人兴趣。

“听我慢慢道来,她俩不仅漂亮,而且微胖有风韵,个头还差不多。我的眼光是不是厉害?”

机灵鬼得意地炫耀自己的观察结果。

这么一说,大家兴致上来了,立即要求表姐妹两个站起来,并肩让大家看看,是不是机灵鬼所讲的那样。

所有人一看,天哪,这两个不同年龄的美女,真有以上特征,大家对机灵鬼的好感度瞬间爆发!人家对美女的观察就是不同一般,了不得。

杏花见众人拿她开玩笑,有些不悦。

张淑叶用胳膊捣了捣,轻声说:“他们人很好,不过好开点玩笑罢了,你不要怪罪他们,人家没有任何恶意。”

不知道表姐接下来,要如何盘活这次饭局,杏花心跳微微加速,充满了好奇心,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杏花不一般 张淑叶大声说:“各位,初次见面,可能彼此还不太熟悉。都是我朋友,我来给大家介绍!”

杏花数了下人数,加上她自己,一共八人。桌上另外六人,都不认识,不过她对机灵鬼有了深刻的印象。

“这位是机灵鬼先生,大名叫李浩,为人实在,不像刚才表现的那么显摆。你们到时多和他喝两杯,他酒量超好,可别手下留情哦!”

杏花又看看机灵鬼,人长得不赖,年龄应该也不大,三十岁上下,透着生意人的精明气。

“大家好,我大名叫作李浩,平时别喊我机灵鬼哟,听到了,人家还以为我是小孩子。”

杏花跟着众人一起笑,机灵鬼为人挺有意思,到时她得多劝他喝两杯。

“这一对金童玉女,是我高中同学,生意上我们也是经常往来。男同志叫高利,女士则叫胡娟。他们做布料生意,要合作的,提前联系呀!”

众人微笑,张淑叶继续介绍:“这位年长的有六十多了,是商海老手了,当年我跟这位老师傅学习。师傅,我得说你名字了,祝三,名字简单,但人绝不简单!”

祝三笑了,“淑叶丫头可会讲话了,现在生意做大了,比我这草头师傅强多啦!”言语中充满自豪感。

杏花观察老头,发现祝三可亲、可敬,说话实在,表现优雅,是个令人尊敬的好师傅。

“这位是姜鹤,做书本生意,我们之间常常联系,算是很好的朋友了!靠近我的这位,她叫纪云,我们是街坊邻居,生意上没来往,生活上经常交心。”

机灵鬼立马会意:“明白啦,都是你人缘好,我们因你而结缘,快说说今天的酒怎么喝!”

张淑叶温和地说:“机灵鬼,你不要急,你们与我都熟悉,我尽量避嫌,让我表妹来安排,你们遵守将令就可以。怎么样,各位愿意给面子吗?”

都说愿意,张淑叶低头对杏花说道:“你负责倒酒,添酒时勤快些,他们谁喝的快,你就给他加勤些,并不断监督,不允许偷奸耍滑。”

杏花笑着答应,“各位,我不会为难大家,我也是表姐请来的,我不算客人,只是一个勤杂工,请大家配合我工作!”

大家一齐笑,说这样喝挺好,味儿足,应该是一件有意义的事。但他们低估了两位女子的执行力度,很快后悔了。

张淑叶略嘱咐几句,杏花立马展开密集“攻势”,不到多少工夫,大家渐渐力不从心,心生惧意了。

杏花先走到祝三面前,说道:“老师傅,我专门敬你一个酒,和表姐一起表达敬意!”

杏花替祝三端杯,让他一口气一次性喝干。当然,你们不要担心,南方的酒杯比较小,没多少头绪。

走到夫妻身边,高利、胡娟有些紧张,不知道要出什么鬼,腿肚子打颤。杏花内心好笑,真是不能喝的一对。

“高利哥、胡娟姐,你们是夫妻,难得在这里一齐出现,喝个双杯,以作纪念,你们看好不好?”

高利苦不堪言,他酒量真的不行,三四杯就能把自己喝倒。胡娟不怕,半斤白酒,对她而言只是毛毛雨,不值一提的。两人表情各异,脸上尽显无疑。

高利向杏花告饶,张淑叶板着脸:“后边的酒可以商量,只是夫妻俩天大缘份,怎么能不喝点酒,庆祝一下呢?”

胡娟请求允许她喝光两人杯中酒,张淑叶坚决不许,认为年轻人不能作弊,否则在众人面前交代不了。

高利喝完两杯,脸色通红,赶紧吃菜,说话时舌头都大了。杏花看着好笑,才多点酒啊,喝成这样,以后千万别出来混啦!

杏花劝了夫妻酒,忙走到机灵鬼左边,提醒他把酒喝了。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要不,我说服不了自个!”

无须表姐叮嘱,杏花已经替机灵鬼找到一个理由:

“这里可以叫机灵鬼,人前不可以随便叫,那是你的想法,别人不同意也没法。你喝了这杯酒,我们才好同意你的提议啊!”

机灵鬼无奈,只得喝下,连声夸着:“真是漂亮的人,连大脑都比别人好使,这杯喝的很开心!”

看杏花盘旋于自己的朋友之中,应对自如,张淑叶突然想到,如果让杏花来做生意,也一定是一把好手。这种从容应对功夫,不是人人都学得来的!

“姜鹤,你也表示点,说两句话,喝两杯!”

姜鹤不愿意,为何上来要喝两杯,太多了吧?他犹豫着不肯同意,杏花却早走到跟前。

“初次见面,咱们喝个双杯!”看到年轻的杏花,主动举杯邀请,姜鹤一激动,同她碰杯,痛快地喝掉两整杯!

一想不对呀,杏花一直没喝白酒,难道把酒量隐藏,专门到最后才发挥?姜鹤没闹明白,可是没好意思问。

杏花落座,听表姐继续说话:“纪云啊,你、我、杏花,三个单身女同志,是不是表示表示?咱们一心一意,好不好?你喝完,我陪着你把饮料也喝完!”

纪云知道张老板不喝酒,至于杏花喝什么,她也不关心,人家年纪小,犯不着去计较。三人共同喝了满满一杯。

机灵鬼反复观察,认为杏花的酒杯有诈,可他哪里好意思跟一个小姑娘争短长,只得眼睁睁看着她在一旁“作弊”,干瞪眼罢了。

为了完成表姐任务,杏花煞费苦心,不断思索,想法劝众人多饮几杯。

喝到末了,机灵鬼没醉,这家伙比较鬼,偷偷换了一些白开水顶替。祝三年长,不好多灌,其余几人则东倒西歪、醉意朦胧。

事后,张淑叶对杏花说:“哎呀,我的好表妹,你一出马,我的压力顿时减小,他们呢,不知不觉就上了大当!”

杏花大喊:“表姐才是一等一的奸诈,居然把白酒倒进我杯里,虽然不多,场景真实了不少!”

张淑叶一笑,拍了杏花几下。饭局圆满完成预定“方案”,两人觉得十分满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忙碌显身手 张淑叶同杏花说了几句玩笑话,言归正传。

“杏花,接下来帮我一个星期,好吗?真的忙不开,关键吧,找的人不称心,你给我支援一段时间,我正在物色新店长人选。”

原来表姐让她负责这家服装店,杏花有点懵了。不能吧?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如何负责得了啊?

张淑叶拍着杏花胳膊,“行啦,我不会看错人,你给我好好干,别卖乖就行!”

这样一说,杏花不敢推辞了,表姐相信自己,怎好意思说自个不行?恭敬不如从命,杏花艰难地点点头。

“不用为难,我给你的是美差,店里五个员工都是你下手,你也体验一把当店主的威风。对了,你是校团高官,还会害怕这些店员?”

杏花哭笑不得,能是一回事吗?校团高官管的是学生,这里却要管理一帮姑娘,她们之间又不熟悉,她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杏花推脱不得,只好接受任命,走马上任。“行,我接下这个苦差,你得松点,干不好不要怪我。”

张淑叶说绝不怪罪杏花,她知道杏花百分百能干好。杏花心里打鼓,哪敢懈怠,唯有全力以赴罢了。

稍微交代一番,张淑叶认为杏花聪明,说多了反而不好。过了几分钟,张淑叶匆匆离开。

“哎,把一个大摊子交给我,也不怕我弄砸了!”

担心归担心,活还得好好干。

几个店员见杏花慌乱,私下议论说:“张老板真好玩,找个新手领导我们,老板们的心思没法琢磨。”

当中一个不服气、长相漂亮的店员,走过来:“新店长,能给我们说说,我们该怎么做?”

显然有挑衅意味,大概这位姑娘不服,凭什么不让她临时充任店长,却让一个经验全无的人瞎指挥?

杏花不知来者何人,加上初次打交道,小心翼翼地说:“你好,全仗着你们帮忙,我没经验,也许你更合适当店长。”

杏花态度好,这位姑娘感到满意,不过说的话却有股酸味:“不行的,我们人微言轻,哪像你是张老板亲戚,地位有别啊!”

杏花冲她笑笑,没有接住话茬,淡淡说了一句:“我不过帮忙几天,来体验生活,和你们这些专业店员没法比,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得给我指点指点!”

这位姑娘本想让杏花难堪,可她看到杏花很谦虚,不好再说多,勉强笑了笑,走开了。

谈话间,已有不少顾客进门,没空闲扯了,大家伙忙碌起来。每人身边都围着几名要买衣服的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到最后,谈成的价格由杏花拍板,这需要极大魄力。杏花产生了一种自豪感,同时也有了较大的压力。

“店长,这件衣服80元不算贵,可他就是不愿意,非得出78元,你看怎么办?”

一个店员正向杏花询问,她本没有抱多少希望,这个店长对衣服价格并不了解。

杏花看着眼前瘦削的店员,冲她点头:“做个朋友吧,再去一元,77元卖了!”

“啊?”瘦削的店员大为惊讶,“真的吗?”

杏花肯定地说一声:“是的,就这样,77元,你不要说了。交个朋友,下次再光临啊!”杏花转脸,看向那个好计较的顾客。

几个店员不屑地看杏花一眼:新店主为了讨好顾客,主动降价,也不为表姐考虑,真是个败家的!

杏花注意不到她们的眼神,主动为顾客挑选衣服,真诚地提出看法,给顾客们提供一些参考。

“老板,这三件我都买,能不能便宜点?”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妇女问道。

杏花走近,看看衣服,“你的价格底线是什么?你说说,我帮你选择。”

几个店员差点笑岔气了,还有这么问顾客的,太搞逗了!

这位顾客一时诧异,店主还挺奇怪的,看来有戏!

“一件六十八,三件一百八十八,怎么样?”顾客不肯定地问了一句,担心杏花不同意。

“成交,你拿去吧,下次再来呀!”话语亲切,那个顾客开心地付了钱,满意地离开了。

一个店员把杏花拉到一边,低声说:“店主啊,你不要随便做好人,张老板回来会生气的,连带我们都不落好!”

“没事,她是我表姐,我不怕她。”杏花用平常的语调,满不在乎地说着。

“你确实不担心,我们呢,可要担责的。请你别这样穷大方,好不好?”身边的店员半祈求半揶揄地说。

杏花摆手,叫她无需多言,言下之意责任都是她一个人的,店员们招呼好顾客就可以。

劝说无果,那个店员悻悻地走开,鼓了一肚子气。

一上午,杏花充分施展她的手腕,把一群顾客照顾好,一个个顾客喜笑颜开,相继快乐地从店里走出去。

下午同样如此,杏花一直是店中最耀眼的明星。

傍晚时分,张淑叶拖着疲惫的身躯,过来服装店看看。

一个店员悄悄迎上去,把杏花的“事迹”上报张老板,言语中表达了很多不满。

张淑叶拍拍手,笑着说:“这两天大家忙坏了,有时间我请大家聚聚,缓解一下紧张情绪。我表妹今天表现得好,全仗着大家扶持,谢谢你们!”

表现得好?几个店员头大了,本想投诉几句,张淑叶还说杏花出色,也真是无语了!

有店员猜测,张老板或许抹不开面子,不敢承认安排人事上的失误,打肿脸充胖子,夸她表妹只是无奈之举。

众人不解张淑叶真实意图,可是当她友好地拍着表妹肩膀,微笑充溢在她脸上的时候,众人更困惑,也更无助。

晚上,杏花不安地问表姐:“你傍晚时讲的话,是顾及我面子,还是真心的?”

“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疑神疑鬼,对自己也不信任了?”张淑叶保持一贯的微笑,缓缓说着。

“你看那些店员,一个个等着看我们俩笑话呢!”

张淑叶感叹地想:这就是优秀人员与普通员工之间的差距。杏花适合做大老板,而她们这辈子,恐怕不会走得更远。

这些话,不宜说出来。

张淑叶以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杏花,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看的要长远。思维一旦僵化,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表姐的话有道理,杏花深表赞同,看来她离表姐还有不小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表姐的看法 杏花感慨,表姐做生意真有一套,不大按常理出牌,更不满足于现状。能有今天的富有,表姐全凭拼打。

接下来的几天,有表姐支持,杏花大胆放开手脚,主动做事,不再担心其它的羁绊。其中肯定有一些不足,但整体上她显示出强大的能量。

期间,有那么一天,一个刁钻的顾客挑三拣四,对产品、价格一概不满意,气得几个店员不愿意理他。

杏花一想,不行啊,要是任他在店里胡闹,不影响生意吗?再说,都不理他的话,也显得生意人不够热情哪!

她头疼眼前的景象,正琢磨如何破局。

那个顾客径直向她走过来,故意大声说话:“姑娘,你这店里生意不错,可也不能不理人。我这么在这站着,你们的姑娘不会看我长得丑,不想搭理我吧?”

杏花骨头里都生出厌恶,一个大男人想法挑小姑娘的错,无聊不无聊?但是这话没法说出口,她只能忍着。

“不好意思,你看我们都忙着,一时没顾上你,这是我的过失,你不要计较啊。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给你参考。”

杏花落落大方,应对从容,那个男人不敢放肆,仔细打量她。众店员嫌杏花多事,自己招揽麻烦,都没上来帮忙,静静地看着店主怎么解决。

杏花也用眼一直瞅着那个男人。时间一长,男人觉得不妥,老这么看着漂亮姑娘,人家还以为他想耍流氓呢!

男人收回目光,老实了一会儿。

“这位师傅,说实话,任何东西都会有不足。照顾不到的地方,希望你还是多多包容,好吗?”

杏花直视对方,男人被震住,不敢再放肆。

“东西不好,价格还高,偏偏我还想从这买衣服,你说说,我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这人怎么这样,”几个顾客厌恶地看着那个男人,“不想买就走,老是刁难别人,能有什么意思?”

众怒难犯,男人规矩了很多。

杏花不紧不慢、笑容满面:“你呀,不是觉得不好,你还是看上了我们店里东西,不过一时没法找到更合适的罢了!”

来人甚是可恶,杏花以极大耐力忍受着,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和人家闹翻。

“哦,姑娘讲的好像有点道理。行,要不我再看看,看好了,你们可不许不睬我!”

厚脸皮、不要脸,几个店员心里早就骂开了。她们见杏花表现平淡,都不想惹事,默默地把恨意放到心中。

边上的顾客一一安排好了,杏花又走到男人跟前,提醒他:“有标准才好找衣服,若一味挑剔,可能好的也变成不好的喽!”不无批评,话说的却亲切,男人不好生气。

“嗯,你说的有理,比那几个强多了,知道理人!”

五个店员向男人投来鄙夷目光,又嫉妒地看杏花一眼。

杏花客气地问男人:“你不觉得这一件很符合你的风格吗?你为人大胆、有魄力,这件衣服你要穿上,帅极了!”

“是吗?我穿上特别帅气?”男人激动了。

杏花点点头,一脸诚恳,男人高兴地说:“行啦,就这件了,你讲的不错,我穿上一定很帅!”

男人盯着杏花,足足看了几秒钟,五位店员恶狠狠地用目光刺向不要脸的男人。

“价格多少,得合我心意哟!”

“不多,才一百九,你买不买?真男人不会在乎价格,只要穿的帅,其它的都是小菜!”

上当了,男人心里骂一句,可人家把自己捧上了天,他也受到了无比的“尊敬”,这时候要是反悔,丢人就丢大了!

“行,我买!”掏出一百九十元,男人肉疼地看着钞票进了杏花的手,想死的心都有了!

送走那个难缠的男人,杏花满足地笑了。

五位店员一齐喝彩,为杏花鼓掌,“店主,你这一招好毒,真心佩服你!”

其实,那件衣服平时也就卖一百五六,但是面对故意找茬的顾客,杏花绝不手软,让他吃个大亏,长长记性!

不久,来了一位年轻女孩,身边有一个护花使者。

“这是我女朋友,我带她买衣服,别替我省钱,拣好的推荐给我。”杏花笑了,她知道男孩未必有钱,不过想在女朋友面前表现一把。

“要什么类型的?”当她得知女孩要买一条裙子,心里一想,她得替男孩省点钱。

她当然不能说哪条裙子便宜,只能说哪条更适合。

杏花专门选择价格一般、款式新颖的,不断推荐给这一对情侣。女孩识大体,不想为难男朋友,善意地接受杏花的每一次推荐。

不多的时间,几人都看中了一条裙子。

杏花报数:“八十元,你们看如何?”见男孩皱眉,杏花装作不知道,看向店门外。

过了一会儿,她找个理由:“今天我们店里做活动,年轻情侣过来,可以打八折。忙着生意,忘了给你们说优惠了,看我这个脑子,总是好忘事!”

男孩眉头舒展开,愉快地付了帐,牵着女孩的手,轻松地说声:“谢谢!”随即离开了。

他们一走,一个微胖的店员走上前:“我说店主,你这么大方,人家不一定知道,何苦帮这个不讨好的忙?”

“刚才多赚了一些,偶尔少赚点,也不亏呀!”

“一码归一码,你这么感情用事,会被人利用的!”那个店员有点看不下去,好心提醒杏花。

当天晚些时候,杏花把两件事都告诉了张淑叶。

张淑叶笑得发抖:“好你个杏花,敢用我的店来表现你的快意恩仇,感觉不是在做生意,你是用我的店来塑造你的江湖形象。”

显然,表姐把杏花的做法当做趣事来看,没有一点怪罪的意思。其中有一些不妥,但人有感情,偶尔来点小插曲,有什么不可?!

张淑叶搬着杏花的头,“丫头,你挺有主意,做事很霸道哟!”忍不住又笑了,这些事直接就翻篇了。

“夸我还是损我,我发现表姐你这人藏得还挺深!”

张淑叶不答,谈起了别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表姐的心声 “杏花,你知道吗?我已经有男朋友啦!”

“怎么了,这么激动?你可不是好激动的人哪!”杏花对表姐的过度兴奋,不免感到惊奇。

张淑叶还是那么激动:“我的情况你不大清楚,一个生意人找到一个文化人,不容易,你理解我心情吗?”

文化人?她男朋友是个文化人?见表姐郑重其事,杏花知道那个人一定不简单。她恭喜表姐,抱到一个大才子。

张淑叶问她,为何不说他抱到富婆的大腿。杏花问张淑叶,喜欢别人喊她富婆吗?张淑叶立即摇头,表示不喜欢。

“那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呢,表姐?”

“没问题,是我自尊心在作祟,我不想说我要依靠别人。”张淑叶说出心中的疑虑。

杏花笑说表姐糊涂,她有钱哪里需要依靠谁。双方如果是真爱,在乎别人说三道四干什么?

“那倒也是,你说的有道理。好的,冲着你的话,我不再顾虑了。要不要哪天让你认识一下,看你表姐的眼光咋样。”

杏花说用不着看,也知道表姐眼光十分厉害。

但是杏花还是想见见,毕竟眼见为实嘛!她想了解表姐所说的那个文化人是怎么个样子。

张淑叶说找机会让杏花见面,保准能看上眼。

“又不是我夫婿,什么看上眼不看上眼的,瞧你一激动,都晕过去了!”杏花打趣道。

张淑叶笑着拍杏花几下,力量不大,有种挠痒痒的感觉。她又盯着杏花,问杏花何时钓得金龟婿。

“呸,想男人想疯了,把我扯进来!你熬不住就赶紧结婚吧,别老让我给你垫背。”

张淑叶脸一红,“死妮子,怎么说话呢?胡乱编排你表姐,我看得狠狠揍你一顿!”

两人闲聊,谈到小舅一家。张淑叶兴致很高,说小舅妈改邪归正了,开个小店,能够维持家中开支;小舅挣的钱都存到了银行里。

“那敢情好,我为他们一家高兴。想想小舅那几年过得真不容易,也该时来运转了!”

张淑叶连连点头,“嗯”,她也觉得小叔过上了正常日子。先前,这一直是她的一块心头病。

“那你家呢?”杏花好奇地问,其实她差不多都知道,只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关心。

“很好啊,爸妈种地不多,够家里吃喝。他们在我劝说下,到街里开了个杂货铺,也不忙,能解决没事做的烦恼。弟妹们争气,成绩都不错!”

杏花伸出大拇指:“有贤姐才有好弟妹啊,你的贡献大大的!表姐,你不仅发财了,也把一家盘活了,真有你的!”

“可以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我主动辍学,后来转手做生意,说实话,确实很难出现今天的大好局面。”张淑叶心情复杂,但充满了信心。

谈到这些,两人都有遗憾。张淑叶完全考得上重点大学,若不是家庭原因,她肯定已在大城市里工作了。杏花若不是张小香等人阻拦,怕也正在一个不差的大学里就读。

两人并不沮丧,杏花说道:“表姐,学海少了一个精英,但商海多了一个女强人,这谈不上损失,关键在于看问题的角度。”

张淑叶笑笑:“还行吧,我对自己还算满意。你也是,虽说没上大学,可你如果坚持写作,不会被埋没的。我对你还是看好的!”

彼此鼓励半天,两人想到未来的打算。

“表姐,你准备一直把店面开下去,变成数不清吗?”

“瞎说,我有多大能耐,变得数不清,那得花几万年时间吧?你太会夸张了!其实,我想做点别的,准备改变思路,做一件有震撼力的事情。”

“有震撼力的事情?”杏花来了精神,很想知道表姐所指的到底是什么。

“开一个大型超市,里面的日用百货,应有尽有。”张淑叶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成本需要多少呢?”杏花关心地问。

“五百万吧,不多,应该很快就能凑齐的!”张淑叶漫不经心地回答,杏花听了差点吓晕过去。

杏花追问表姐有多少财产,张淑叶兴奋地、诡秘地向她伸伸手指头,只留下右手小拇指没有翘起来。

“九十万?”杏花觉得似乎不止这些,可是添个零太不靠谱,犹豫地问表姐是不是这个数目。

张淑叶哼一声,好像有些不满,说道:“好表妹哎,你胆子太小,把表姐看扁了哦!能统计出来的有九百多万,还有一些零碎的,还没计算呢!”

“吓唬人吧?”杏花不大相信,这话够震惊的,常人哪里敢想这么大数目。

“吓着了吧?是真的,表姐这些年开了这么多店,资产实际超过了一千万。”她的话让杏花目瞪口呆,半天嘴也没能合上。

短短几年啊,财富几何级增长,这也忒吓人了!

张淑叶开玩笑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财富。这些年我一路受阻,愈挫愈勇,终于成了名副其实的富婆,啊不,算一个有钱人吧!”

“你是一个资本家,积聚的财富把人吓了个死,还是我的表姐吗?”杏花也开起玩笑。

“瞎说,什么资本家,我只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有钱而已!”张淑叶辩驳道,她可不喜欢资本家这个称谓。

“天哪,我以为你说开超市,不过是过过嘴瘾,没成想已成盘中餐,我佩服到五体投地,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好啦,再吹下去可就肉麻了!”张淑叶止住杏花,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未变。

“爱拼才会赢!”杏花忍不住又赞叹一句,张淑叶跟着重复说了一遍。

“杏花,你的未来不是梦,给我说说你的计划!”张淑叶非要杏花谈将来打算,饶有兴致地准备倾听。

杏花为难地说:“做千万富婆肯定不行,当教育局长不现实,成大学教授更是天方夜谭。那么,我就做个老实工作、勤奋学习的‘孩子王’喽!”

“去你的,说真话,好好说!”

“写几篇文章,然后结成一个集子,这样说行不行,算不算理想?”杏花看着张淑叶,认真地问道。

“算,当然算了。有你的,我发现我啊更喜欢你了,不,也许更喜欢你的文章,可惜还没有问世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追梦的女孩总是可爱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跟母亲回家 在表姐店里呆了一个星期,两人都有意延期,却看到了一个人走得很快,忙忙赶了过来。

一看,张小香同志风尘仆仆、不辞劳苦,从家里赶到城里。张淑叶笑了,看着杏花,“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你妈已经等不及,恐怕太想你了!”

杏花有些恼火,这么大人了,回家的事自己还做不了主,不悦地看着母亲,“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好的,从家里赶来,家里不忙吗?”

一上来这样说话,张小香自然不愉快,但她没有生气,反而小心陪笑:“杏花,你不知道,家中有事,还必须你回去,才能够解决。辛苦了,跟妈回去吧!”

张淑叶只得笑笑,“租借的时间到了,我可没理由留你,你还是同三姑回家吧。以后有的是机会,随时欢迎你再来!”

能有办法吗?杏花与表姐道别,表姐将她与她母亲送到车站,等她们坐上车,方才离开。

车上,杏花问母亲:“能有多大点事,你们会解决不了,非得让我回去?”

张小香笑而不答,轻轻地笑了,看着车窗外。

杏花一想:准没好事,要不,她早该主动说话了,不会半天不吱声。

既然问不出,也就不操那份闲心。

杏花无奈之极,只能谈别的事:“妈,梅花成绩怎么样,有希望考上大学吗?”

张小香不大关心,随意说道:“谁知道呢?听梅花口气,大概能考上。其实考不考上无所谓的,嫁个好人家,不也很好吗?”

杏花心里十分厌恶,母亲时至今日,脑子里还是那一套封建思想,恨不得她和梅花一天书不读才好,能省钱就行!

正想着事,张小香打断女儿思路:“杏花啊,你多关心关心你弟,他很懂事,可惜成绩不行,你得多说说他!”

这是杏花心病之一,弟弟李光成绩不好,考上大专的希望几乎为零,复习一年的话,恐怕也是前途渺茫。

“妈,是不是梅花考不上你反而高兴,明知小光成绩不行,你还是心心念念想叫他考上?”

张小香清楚地告诉杏花,确实最担心小光,梅花丫头以后不会吃亏,能上个高中,已经不错了。

杏花忍不了,很不高兴地说:“怪不得你一直不愿意让我多读书,因为将来我们是人家的人,你心里觉得这样做亏本了,是不是?”

张小香发现杏花一肚子怨气,赶紧解释:“丫头,你的心思太重了。女孩子不是不能读书,只不过咱们农村人对女子要求不会太高,不需要那么辛苦求学的。”

“什么话,你不就是想叫儿子们都考上大学,过上好日子,女儿留在农村,给你省钱,说不定还能帮你家干活呢!”

一语戳中张小香痛处,可张小香同志意志无比坚定,这点刺激算不得什么,只见她特别淡定,轻松说道:“哎呀,你多想了,你现在的工作挺好,好多人羡慕呢!”

张小香怕纠缠下去,不利于即将到来的活动,忙笑着说:“杏花,妈思想有点不开化,今后我尽量改变,好不好?”

杏花也觉得纠缠下去很没趣,不如装糊涂好啦,尽管心里边极不舒服。

两人不再斗气,很快回到家。

家里似乎很安静,没人大声说话。杏花惊奇,梅花的嗓门怎么也不热烈了?

还在猜想的当头,一个胖女人过来,热情地冲杏花喊:“呀,高材生回来了,这下我可有事做了!”

这不是前些日子见过的胖女人吗?讨厌,又来了!

梅花在胖女人身后,吐吐舌头,向杏花一个劲儿地做鬼脸。杏花好笑,不过强忍住了,问道:“胖婶,你又来啦,今天中午在这吃饭?”

胖婶高兴地说:“那是当然,你妈请我来的,她必须得给我好酒好菜伺候着。我这个人哪,优点明显,到哪都不觉得陌生!”

“那是因为你脸皮够厚!”梅花在她身后低声抛出一句。

胖女人不高兴,笨拙地转身,看着梅花:“丫头,讲话和善点,将来我给你找个好一点的对象。”

张小香板着脸,气愤地嚷道:“梅花,你给我一边站着,一天到晚都那么烦人。再乱说,中午不要吃饭!”

“切,吓唬我,你以为我是吓大的。”为保安全,梅花见机逃开了。她示意姐姐,一定要注意敌情。

杏花对母亲说:“梅花做的不好,人后你可以教育她,不要总在人前随意呵斥她。时间长了,她对你不感冒的。妈,教育需要注意方式,不要一味依靠打骂,多多沟通啊。”

胖女人夸起杏花:“小香,到底杏花心里有数,她现在说话、做事都不同寻常,谁见了都喜欢啊!”

中午吃饭时,梅花老实许多,不随便讲话,一心吃自己的饭。不过一旦把心思转到吃饭上,梅花的爆发力是惊人的。她大口吃着,好菜必定更多地来到她碗中。

胖女人真的很不舒服,她对吃也是超级关心。看杏花狼吞虎咽,她也没了说话的精神气,时不时瞪梅花一眼。

杏花都要笑出声来,怕母亲不高兴,勉强压住了。

梅花不管那么多,照旧吃着。

张小香气得问道:“梅花,你看你除了吃饭,什么都不会,人家都很斯文,就你恨不得把桌角都啃掉了!”

再也忍不住,杏花大笑起来。

李光坐着,基本不学话,只是提醒一下梅花:“你呀,也该注意点,人多的时候,你这个吃相看着不像话!”

“不就是多了一个胖女人,值得你大惊小怪?”

声音很低,胖女人没听见,杏花瞪梅花一眼,“你别多事,要不有你苦头吃!”

吃完饭,杏花说声“慢吃”,和李光来到大门口闲聊。

屋里梅花还在发力吞咽,胖女人不甘示弱吃个不停,张小香尴尬地在一边认真地、无奈地陪着。

杏花和小光两人把该聊的话题聊完了,饭桌上才开始收拾。

胖女人用牙签剔牙,兴奋地说着俏皮话。梅花皱着眉喝水,一句都不想搭理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杏花想逃离 见家里来了胖女人,杏花心里无比厌烦,想找机会溜走。张小香感到情况有异,赶紧走到她身边,声音很大地说:“杏花,今天你是主角,耐住性子,多呆一会儿!”

杏花无可奈何,摊开两只胳膊,“好吧,我呆在家里就是了,有什么事,你就吩咐。”

梅花悄悄走到姐姐身边,“妈妈要对你下毒手,你可要小心!”不是玩笑话,杏花真的笑不出来。

没办法,杏花听从母亲的安排,与胖女人坐下来聊天。

尽管杏花眉头不展,但胖女人见的多了,早已不当回事,她笑着开场:“杏花啊,我来呢,肯定有重大的事,没事我也不好意思吃你家饭哪!”

“哦,”杏花机械地答应一声,接着说:“那你来干什么呢?”杏花明知故问,声音冷冷的。

胖女人友好地拉拉杏花胳膊,表示为了杏花的终身大事,今天需要和她好好聊聊。

张小香收拾好厨房的活,立即过来“旁听”,顺便做做女儿思想工作。她紧张地等待着,如临大敌,面相一度有些滑稽。

杏花神情愁苦,想着今天可是倒血霉了!

“杏花,你不知道,胖婶这次给你找的这个小子,别提多帅了,照片这里有一张,你先看看!”

看上去长得不赖,可谁不知道,照片和本人不是一回事,往往差别极大。杏花不能因为一张照片,就对对方发生兴趣啊。再说,她心里只有怀礼一人。

“嗯,长得还行,不算丑吧。你的眼光肯定没问题。”

张小香仔细看了看,感觉挺好,乐开了花,“行啊,这小子长得可以呀,杏花要抓住机会,别错过了!”

梅花冷不丁来一句:“好笑嘛,让我姐抓住什么机会,他是谁呀?我姐不一定看得上呢!”

张小香拍了梅花一掌,“有你什么事,要你关心,给你找女婿?”梅花一听不像话,转身走人。

“越大越不懂事,不是人多,我非打死她不可!”

张小香的怒气,减轻了胖女人的怨气,她此时也说道:“是啊,你家这小妮子,还真得好好教育,我几次来,她说话都不中听。哎!”

“好啦,胖婶!我妹妹从小就这样,她心不坏,不过替姐姐担忧而已!”杏花为妹妹辩解。

“哟,哟,哟!为你担心,不用的,我找的这个小子,真的很优秀,你们见了面,肯定能看对眼的!”胖女人说话声音很大,笑得也很放肆。

本想走开,杏花被母亲看住,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略笑笑,“你有眼光,我相信你。不过只有见到了,才能确定不是?”

张小香十分激动:“她胖婶,什么时候安排见面啊?”胖女人故作深沉,一时不愿意回答。

杏花明白她想放长线钓大鱼,想多吃点东西,多赚点钱财,鄙视地看向别处,内心充满了十足的恶感。

“胖婶,你这人咋啦,一天到晚耍我是不是?信不信,我一不高兴就把你撵走?”张小香笑着说,带着一丝警告,提醒胖女人不要过分。

“小香,你这人不地道,见到好看小子,就急着把人家收为女婿,总得给我点时间吧?人家得有空闲,你家杏花才能和他见面哪!”

张小香不依不饶,直接提出确定一个见面时间,要不胖婶即将成为这个家里,唯一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胖女人稍稍紧张:“行啦,小香,你这人确实不咋地,功利心太强了,生怕花点时间和金钱。生意人都一样德行,真是可恶!”

话不好听,可杏花一点也不觉得难听,母亲斤斤计较早就让姊妹几人不满。借着胖女人的口,杏花反倒体会了语言的快感,她眉眼里竟有些笑意。

“我家杏花也不差,你老是拖着,想气死我啊!胖子,你要老想歪点子,将来我捶死你!”

张小香利害分得清,虽是不高兴,可她并不严厉,始终用笑容来逼迫对方就范。

梅花看着母亲,惊讶地想:母亲果然厉害,既想办成事,还不想多花钱,并且往往有手段达到目的。

杏花没兴趣继续听下去,没有实质性内容,还有一些卷入的风险,这样的活动还是早早结束吧。

“我出去一下,有点事要处理!”

张小香很快否定了杏花的要求。“不行,客人找你有事,你怎么能随便走掉?下次胖婶也不愿意再给你说对象了!”

不给找拉到,谁稀罕?可是不能说呀,说了母亲就会暴跳如雷。杏花耐着性子,听胖女人胡侃。

当然,胖女人为了吊住张小香胃口,也说了不少有意义的信息:男孩子叫胡国华,长相好,本科学历,在市政府工作,父母都是工作人员。

“真的吧,不会哄我们?”张小香精神大振,开心极了,“好,好,我们想找的就是这样人家。你给我办好了,我给你足够多好处!”

“小香,生意人讲话怎么不好听呢?说话像命令,什么好处好处的,我就是那样人?”胖女人可不愿意把话挑的如此明了。

张小香觉得自己说话不妥,低声说道:“这不是急了吗,看你多大的人,不就是一句话,激动什么啊?”

讨好地拍拍胖女人,张小香热情地递过一杯泡好的茶,对她说:“是我说话不好听,行了吧?下次,给你做好吃的,补偿你!”

提到好吃的,胖女人、一边的梅花眼前都是一亮。胖女人心里一乐,“看来我要加快进度了,你家杏花的大事,包在我胖婶身上!”

大约两个星期后,胖女人安排杏花与胡国华见面。张小香郑重地说道:“胖婶,全托在你身上,到时你想方设法,替我们杏花撮合,好处,不,我一定会报答你。”

“嗯,放心吧。你家杏花自身优秀,到时郎才女貌,啧啧,好极了,等我好消息吧!”

胖女人侃累了,告别离去。张小香送出二百多米,反复叮嘱:“说过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要记得兑现哟!我等你早点过来!”

“好的,不要啰嗦了,小香!好酒好菜准备好,我们一定都会满意。”

胖女人离开了,杏花的心里却难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杏花的文章 胖女人走过后,杏花的心情开始低落,她很怕那个相亲场面到来,那将是无聊至极而又无比可怕的事。

在她担心的时候,妹妹跑过来,喊着:“大姐,一封信,来自外地的。”梅花的表情,带着询问。

杏花一看,奇怪了,外地的信,谁的呢?没写寄信人地址,杏花疑惑地猜着,慢慢打开了信封。

看了两行,她笑了,原来是吴诗韵,好久不见!

吴诗韵大学已经毕业,正在一个出版部门工作。她问杏花在哪里工作,境况如何。

一面之缘,没想到对方竟然当真,给自己写了一封信,杏花眼睛湿润了,为交了这位朋友而高兴。

成为一位出色编辑后,吴诗韵不仅选稿子,还经常心血来潮,写几篇发表。她在信中说,与杏花一样成了一名撰稿人。

杏花笑笑,哪里一样,编辑和一个偶尔玩点文字的,可不是一个水平线上哪!杏花没想到,对方这么看得起自己,心情随之大好。

信中提到杏花的一篇散文《广东印象》,被吴诗韵所在编辑部转载,他们正给杏花汇款,提醒杏花及时查收。

这么巧,被吴诗韵所在编辑部转载?杏花跳起来,又激动又惊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汇款什么的,杏花倒不大在乎,她更在乎的是吴诗韵这一封带着问候的、亲切的来信。

读信的时候,杏花回忆了一些细节。

吴诗韵性格直爽,对杏花一家姊妹五人既好奇,也感到不解,认为过于膨大的家庭,会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吴诗韵不是一个骄傲的女孩,但她很有气质,有鲜明态度,对未来充满信心,总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

信里说到对杏花《广东印象》的评价:

“故事真实,看得出来,它是作者亲身经历、悉心体味而成的作品,不做作,不夸张,如实描写,人情百态在白描式的表述中得到彰显。一篇平实、感人的真情佳作!”

杏花读到此处,激动的泪水打湿衣襟。她没有想到她的率性之作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幸福的花儿在脸上绽放!

杏花有了一个想法:过些日子,去找吴诗韵,聊个天,吃顿饭,谈谈人生,谈谈理想,顺便说说创作概况。

突然,她发现人生有了期待,生活也就有了趣味。

在胖女人到来和离开后的几天,杏花心情进入谷底,郁郁寡欢,可吴诗韵的来信,则是黑暗中一盏明灯,瞬间给她送来光明。

平复了心情,杏花用好奇的心接着读信:

“我们分别有时、相会无期,真希望还停留在学生时代,没有俗事缠身,也许不经意间就能相逢。现在呀,好多事只能想想喽!”

言语中有着年轻人的情感,也有成熟人士的感慨。杏花止不住忧思:是啊,我们多长时间也见不上一面,相逢谈何容易?

信读完后,杏花发现信纸后边有两张打印的纸张,就是自己写的那篇散文。

杏花为这位朋友叫好,对方心细,寄来文章打印稿,真是感人。

杏花不经意地看看,在文章末尾空隙处,有四行小字,是吴诗韵写给她的激励之语:

“杏花,还在坚持创作吗?千万别放弃呀,你的水平确实不低,若能长期坚持,出本书,我看不成问题。当然了,你忙于工作,不会有多少工夫,不过集腋成裘、聚沙成塔,慢慢来吧,你很快就迎来出头之日。盼你早点成名!”

这不是客套话,它是吴诗韵肺腑之言,是对杏花最真诚的鼓励。在生活里差点落荒而逃,吴诗韵的这些话,在需要的时间,给杏花带来了心灵的震撼、继续前进的动力。

谢谢,杏花在心底郑重地说。有些人一辈子不见,两不相欠;有些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也许吴诗韵不是杏花需要天天见面的人,但他们确实能生出如隔三秋之叹。

学生时代的点滴,可能让你心动,一些珍贵的片段,让你久久存放于记忆深处。

一旦触发某种机关,心灵中便有一根绳索,连接起你我。啊,那个可叹的学生年代,杏花认识了吴诗韵!

想到当下,胖女人许诺了,很快为杏花安排一场见面会,母亲将作为特邀嘉宾,不仅全程见证,还要充当把关人角色。

我的对象由两个人操纵,胖女人是中介,母亲是拍板人,我是什么呢?难道这还不够滑稽、搞逗?

在一个自身没有决定权、遥控器操纵在别人手里的游戏中,怎能觉察到游戏带给人的快感?

杏花犹如一颗被人捏在手里的棋子,下一步往哪去,不是棋子能够决定的,得看下棋的人如何排阵。

母亲是个大字不识一斗之人,谈不上懂礼,也看不出来多会处事,可她就能做到一手遮天,让全家无条件服从!

论文化,母亲最低;论做人,母亲不行;论公平,母亲偏心。可是,母亲分开了大哥,逼得他一家单过;纵容了二哥、二嫂,两人犯错也逍遥;打压梅杏二花,反抗也无法。

想到这里,杏花心里发冷,真是好可怕:一群上过学的人,包括父亲,却被一个不大讲理、不好公平的母亲牢牢掌控,这是何故?

难道说能力不在文化,无理横行天下?

荒唐、可笑,是不是更可悲呢?

心中有无数个问,杏花都觉得无解,有些人、有些事,或许不能以常理来看待吧!

好在有吴诗韵的来信,杏花从焦虑中攥到一根类似于救命的稻草,总算接收到一线光明,不再那么彷徨。

写作,对啦,人生可能有许多无法解决的难题,可是我们只要有一个事可做,不就可以做到风轻云淡?

《广东印象》写完后,杏花一度感觉良好。之后,登上报纸,进入期刊,完全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杏花要写新的文章,更多新的文章。人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再说了,几篇文章还谈不上有多大功劳。

在灰暗与光明中穿梭,感觉有点怪,可是有希望了,总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该来的来了 那天天气阴沉,杏花在房间里读书。

她忽然感到心绪不宁,不知道究竟为何这般。

张小香兴奋地推开杏花房门,问她:“还要读书吗?休息一会儿,有一个你很想见的客人即将到场,你准备准备,头发理理,衣服拉拉,弄好看点,人家才喜欢嘛!”

人家喜欢?谁要来了,杏花心里嘀咕道。看来不是什么好事,她没心情整理衣装,只是梳梳头,等待母亲的安排。

“来啦,哎呀,早就盼着你们过来了。坐吧,我给你们泡杯茶!”母亲声音很大,热情似火,比骄阳更甚。

梅花走到杏花读书的位置,轻轻地喊:“姐,你的梦中情人来了!”杏花吓一跳,丫头胡说什么?

杏花大致猜着了,看来那个被夸成花的男人来了。哎,相亲,多无聊的俗套啊!

一步一挪,全无精神,杏花来到堂屋,勉强一个微笑,算与大家正式见面了。

杏花找到一个角落,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神情恍惚起来。母亲再三邀请,杏花老大不愿意,坐到方桌一方。

胖女人高度兴奋,声音极大:“来了,终于让胡国华与李杏花见面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在市政府上班的胡国华,人很踏实;这位是会写文章的才女,城关中学语文老师李杏花。两位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胡国华没兴趣听胖女人罗嗦,看向杏花。这一眼,看出了无限风波!

有点意思,长相不算精致,可是真的不差。胡国华心动了,再看一眼,无限的韵味出来了,杏花是那种极其耐看的女孩子,越看你会越喜欢!

胡国华一向也挺自大,见到杏花,仿佛瞬间卑微了。若是能够一结连理,恐是一生之幸!

他的手开始发抖,心动的感觉难以言说,只有当事人才能真正体会到。

杏花不经意地一瞥,虽然没被迷倒,好感度也是蹭蹭地上去,胡国华果然风度翩翩、相貌堂堂。胖女人纵然不讨喜,可她真没有说谎哪!

小香同志在一旁看的真切,喜得不行。男方显然心动了,可惜女儿反应迟钝一些,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快。

“杏花,给客人倒茶,快点,我们得有礼数哇!”母亲的命令,杏花不好违拗,只得拿起茶壶,给胡国华续水。

胡国华精神紧张,不敢看杏花。张小香瞧在眼里,乐在心里。她盼着杏花赶紧与胡国华来电,那样好事就成啦!

胖女人啥话不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既高兴又有些担心,她觉得杏花意思过于暧昧,至少看不出来有心动的样子。

见张小香激动,胖女人心里暗想:得好好敲打小香几次,起码多让口腹满足一下吧。

胖女人盘算着如何把小香紧紧攥在手中,方便以后把此处当作饭馆,可以自由地多吃几回。正在寻思,胡国华开口,胖女人暂时收回自己的念想。

“你叫李杏花,是吧?名字挺好,叫着挺舒服的。你在城关中学教书,又教语文,好厉害,我真羡慕你!”

一口气说了几句话,胡国华本身也惊讶,今天怎么这般殷勤,平时他见了人不大主动招呼的。

杏花也感到意外,这位帅哥能如此客气地讲了好几句。

“是啊,其实我教书一般,还比较认真,学生还挺喜欢我。你的工作很好吧?”

杏花感到自己有点蠢,问的问题实在没有含金量,连个应付的作用都不起。

看到杏花开启金口,胡国华高兴,连忙说道:“有点忙,其它的应该还算可以,算是有些体面吧!”

胡国华在杏花面前谦恭、羞涩地一笑,他借机看杏花一眼,心口又快速跳动几下。

胖女人一把把张小香拉到门外,张小香一阵惊吓,“你干嘛,我是母亲,应该陪在身边。”

“你呀真可笑,两个孩子在你面前方便来电?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不识趣?看你也不笨哪!”

张小香在胖女人“敲打”下,明白所处的情景,“还是你这个老油条厉害,把男女的事情搞得通透!”

“别胡说,这些话我不爱听,只能说我见得多,明白事理,不像你傻傻地呆站着,把孩子当猴看呢!”

张小香没顾得上反驳,关切地问道:“她胖婶,你说他俩能成吗?我看着真心喜欢,可丫头好像不太感冒!”

胖女人严厉地批评小香同志,工作做不好,问东问西,真是不称职的母亲。

张小香的脸刷地红了,却一脸虔诚地、小心地说话:“胖子呀,你就给我出出主意,咱们是一心的,是不是?”

胖女人捶张小香几下,“放心吧,你女儿虽然不大好对付,我有的是妙招,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要作出一万分努力,你就等着看好吧!”

胖女人的话,等于给张小香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的心安定下来,侧着耳朵听女儿与胡国华对话。

“李杏花,你该在创作上多费点心,大家都想读到漂亮姑娘写的作品,我也是一样!”

杏花笑笑,“我准备逼自己一天写一点文字,不拘多少,反正慢慢积累嘛!谢谢你的提议,我肯定用心写,写作是我的最大爱好嘛。”

谈来谈去,不外乎杏花的写作大计,然后呢,就是听胡国华谈政府部门工作,没有任何谈情说爱成分。

张小香有些焦急,问胖女人:“照这样的节奏,进展就慢喽!”一边说,一边瞅女儿,见女儿表情平淡,更急了。

“你咋就沉不住气?恋爱一天能谈好?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在一起聊上几分钟就很好,你要求是不是太高?”

张小香不好意思,“是的,我这是闲操心,两个孩子能聊天,已经很好了,我呀,就是太急了!”

胖女人嫌张小香碍事,不愿意叫她在这里干扰,提醒她快去做饭,饭一吃上,事情就可能成了。

张小香不知胖女人心思,一听,连忙说:“好吧,我现在做饭去,你替我把关啊,必要时你不要站在一旁不问事!”

话没讲完,张小香跑进厨房。

胖女人哼一句:“到底是做生意的,赚钱要快,连嫁女儿都要比别人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中午有戏看 胖女人做忠实听众,静静地听着,不打扰杏花与胡国华。连任何干扰源,她都想法避免,真是称职的“勤务兵”。

厨房里也热闹起来。李光没事干,进了厨房同母亲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颇为欢快。

梅花慌里慌张跑进来,好像有所企图。张小香问道:“梅花,没作业吗,你跑来做什么?”

奇怪了,小哥进来聊天可以,凭什么她就不能进来?

梅花反问一句:“我不能来吗?”张小香冷哼着,“你和别人不一样,别有用心,能让你来吗?”

这不是赤裸裸的歧视?梅花极不愉快,嚷了一声:“怎么啦,我就不能来,我有什么企图?”

“要我说明白吗?确定不害羞?”张小香话中有话,见梅花不说,她也停下来,接着跟李光聊天。

看着盘子里的排骨,梅花咽了咽口水,极力忍耐着,时不时看看母亲。张小香早已看出梅花意图,不断地用余光瞟向她。

梅花假装看窗外,心却时时都在那盘排骨上。天哪,要是能吃上三块,那该多好!

“梅花,你的哈喇流下来了!”李光轻轻说了一句。

“是吗?”梅花紧张地答应一声,赶紧回房间照镜子,发现哪有口水流出,才知道被小哥欺骗了!

梅花不由得大怒,好你个李光,居然骗人,成心找我难堪,是何居心,看我不扁你一顿?!

再回到厨房,梅花习惯性地看向那盘排骨,就是看不到,她没忍住,竟然问母亲:“妈妈,我看到有一盘排骨,怎么不见了?”

“小光说的没错,你回来第一件事,肯定要问排骨到哪去了,还真是猜对了!”

母亲的话刺激到梅花,她大怒道:“李光,背后嚼我舌头根子,你想气死我呀?!”

李光看妹妹怒气冲冲,不忍心说道:“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我去给你找排骨去!”

“好啦,我不稀罕排骨,不过就是想看看中午吃什么,怎么招待客人。你们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说完,梅花气呼呼走回她的房间,排骨没吃到,惹的一身骚,真是气死本姑娘啦!

张小香兀自不住地笑着,李光也是笑个不停。

“妈,这下完了,梅花回头肯定不会理我了。今天她恨我牙痒痒,以后说不定找机会报复我呢!”

“有点出息好不好,小光?男子汉大丈夫会怕一个小丫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张小香笑着,点了点李光的额头。

大约十分钟后,杏花觉得没话说,借口帮母亲做饭,走进厨房。嗬,菜肴丰盛,好菜真多!

“妈,你下了血本啦,不怕收不回来,到时气恼?”杏花调侃说。张小香皱皱眉,“乌鸦嘴,不许胡说!”

梅花的心一直不安定,吃不到排骨,却能嗅到各种肉的香味。鼻子好使,便加重刺激味蕾,她感到特别饥饿。

去不去?要是再去,刚才的恨意未消,再说小哥在一旁笑,多不自在!李光,不是你,排骨早进了肚子了。哎,肚子咕咕叫,不去的话,真对不起肚子!

心一横,她不再怕这怕那,加快脚步,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厨房。“大姐,你在这呀,怪不得我被吸引过来!”

找到一个理由,梅花还是不放心,看着李光,发现他没有其它意思,松口气,叹息一声。

“叹什么气?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心情好着呢!”

张小香见梅花反复来到厨房,心里思忖:不给点好处,梅花不会甘心。端出排骨,梅花凑到跟前,“呀,好香啊!”

“端到饭桌上,行不行?”张小香把盘子递到梅花前面,“快去吧,回头再来端别的菜。”

梅花一句话不说,立即执行一号命令,端起盘子,到厨房门口时,以神速将一块排骨的肉扯进嘴里。

杏花看得真切,冲李光笑道:“妈妈的安排果真有道理,你瞧那个小馋猫,已经吃掉一块排骨了!”

李光又看着母亲,三人都笑起来,一齐说:“梅花这丫头,无肉不欢,好吃算是天下一绝了。”

梅花把排骨放到桌上,看了胡国华一眼:“别急啊,饭菜一会儿就好,你稍微等等。”

临走之际,梅花又狠狠地朝排骨看了两眼。胡国华不明就里,惊讶地看着梅花,“丫头怎么啦,对我有意见?”

他有些担心,小妹有意见,不会对大姐说我坏话吧?

梅花离开后,胖女人笑着对胡国华说:“你不知道,她家这小丫头,人很聪明,不过好吃得很,刚才她大概想吃排骨呢!”

胡国华不方便评价,感到不可思议,一个高中女生会那么贪吃,不会是胖女人有意“栽赃”吧?

转念一想,只要不是对他有意见就好,胡国华的心算是重新安到了肚子里。

吃饭了,张小香“狠心”把杏花安插到胡国华身边,要她好好陪人家聊天。梅花更高兴,这样所有人的目光,将会偏离自己,想发挥就看自己心情了。哈哈!

胖女人是桌上唯一一个饮酒的人,她毫不谦让,自斟自酌,喝的畅快。偶尔有空了,她会关注一下两个年轻人的动态,但这时她的嘴里不是含着酒,便是吃着菜。

梅花不屑地、鄙视地看着胖女人,不过同时她也不断地朝嘴里送菜。一个中年妇女,一个漂亮小丫头,像是商量好了,不管出现什么意外,嘴里永远要有菜!

胡国华紧张地应对杏花,心思专一,看不到胖女人和梅花的表演。张小香、李光则是无奈地看着两人不雅的吃相。

杏花只是罕见地看看妹妹。

胡国华谈的很认真,差不多可以说是全神贯注,而杏花更多的像是完成项目似的,尽管注意力不错,但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饭局终了,胖女人拍了下肚皮,嚷道:“哎呀,饱啦,吃饱啦!不错啊,小香,这顿饭你用心了!嗯,下次我再来你家,你还有小女儿呢!”

梅花气得暗骂一句:“好吃的、不要脸的女人,离我远点!”对着胖女人笑了一个,比哭难看多了!

胖女人心情不悦,怒视梅花,转而笑道:“你小女儿的事,也包在我身上!”故意对着梅花,诡异地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探秘想知情 张小香轻轻打了梅花两下,“你怎么不懂事,在客人面前没大没小,在胖婶跟前一直做鬼脸,你什么意思?”

梅花当即回答感觉不爽,很不想见到那个胖女人。

“不想见到?给你找个对象,你就对她有好感了!”

听到母亲的话,梅花气愤地嚷:“你一个做母亲的,说出来的话像样吗?我现在还在上学,找什么对象?可见你根本不长脑子!”

张小香也知道刚才出语失当,便没和梅花计较,但依然训斥她没礼貌,肆意捣乱。

梅花懒得与母亲争辩,那个胖女人在母亲眼里是客人,那就顺着母亲吧,不值当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杏花提醒妹妹,以后少惹事,眼不见、心不烦,离得远远的,你就不会在乎啦!

“好啦,扯些无聊的话,不如好好谈谈!”张小香随即把杏花喊到身边,说要和她谈几句话。

张小香与大女儿来到大门外,又朝前边走了一里地,方说道:“杏花,你心气高,不过这个男孩真的很好,长相不赖,工作又好,家庭条件更是没的挑!”

她不断向杏花灌输自己观念,说男孩居然不挑剔,一眼看上杏花,杏花应该觉得幸运。

“那是你的想法。妈,我可不觉得我高攀,说实话我对他不感冒,条件再好,我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张小香气得想给杏花几个巴掌,以泄心头之恨。多好的条件,这个死丫头,真是瞎了眼!

她想骂杏花,可是孩子大了,骂狠了,要是经常不回来,那么她的计划岂不泡汤了?

“杏花,做人不要太挑,你学历不算高,虽然会写什么文章,那是唬人的,没什么用。如今这么好的小子在你跟前,你不抓住,迟早要后悔!”

杏花暗自发笑,谁也不需要依靠谁,有工作、有能力,凭什么去依靠男人,她完全能够养活自己。

“我再看看吧,他的条件不错,应该有女孩喜欢他。”

张小香心想:傻丫头一个,知道条件好,还不快点出手,难道让别的姑娘抢走胡国华?

不想和女儿纠缠在愿不愿意上,张小香问杏花:“你俩单独聊的时间不少,都说些什么?”

杏花讨厌母亲这种关注隐私的心理,她觉得窥探欲太强,会给人造成不快的厌倦感。

见女儿沉思,张小香再次催问:“赶紧说说,我也好帮你出出主意!”杏花不大耐烦,可逆不过母亲,无奈地透露一些谈话细节。

“真的没谈多少有意义的事。他呢,夸我是语文老师,估计教书不差,受学生欢迎。很显然,想叫我高兴呗!”

虽是讨好的话,张小香听了很舒服,说明有戏呀!“丫头,你又和他说什么,你也给我说说!”

命令的语气,听着相当不愉快,可谁让她是母亲呢?杏花耐住性子,说就问问政府部门的工作情况,其它的不聊。

“你俩就那么无聊,聊这些没用的事?不能聊聊什么时候见面,来个约会什么的?我真是失望透顶!”

杏花笑了,“妈,你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定亲,什么时候结婚?那我明确告诉你,遥遥无期。”

张小香真要动手了,杏花的话好气人,不给点颜色看看,今后会越来越放肆,她很想抬手给杏花一耳光。

最终,张小香忍住了,她深知若是冲动一把,别说相亲要吹,母女俩将成为长期敌人,她将来别指望指挥杏花啦!

变得更可亲,张小香小心地跟女儿说:“杏花,你对妈妈不要隐瞒,我不是那种不讲理、喜欢探话的人,我是关心你,关心你今后的幸福。”

母亲态度谦卑,杏花当然也不能强硬。杏花和气地对母亲说道:“妈,你管得太宽,恋爱强调自由,我和胡国华有缘,很快能定亲;若是无缘,又何必强求?”

张小香皱紧的眉头,能拧出水来,她哪里想到杏花柔中带刚,越来越难对付!

小香同志产生无力感,不得不承认,论心智她比不上杏花,眼下的局面正在一点点失控。

胡国华是多好的小子,可是杏花竟然看不上。

张小香不甘心,又问道:“杏花,你能保证找得到比胡国华好的小子吗?”

杏花摇摇头,笑着说:“我承认很难再找着这样优秀的男孩,可是我对他不是多喜欢。”

“那你究竟想找什么样的,你说出来,我让人帮你找,好不好?你别推三阻四,想法逃避,我可不依你!”

杏花不买账,坚持说人与人相处需要缘份,若两人没感觉,怎么能勉强在一起,那不是太别扭了?

张小香心里酸酸的,害怕杏花错过这个男孩,“别的怕找不着合适的对象,你呢倒好,最好的给你找到了,你却挑挑拣拣、说东道西,哎!”

母亲无奈叹气,杏花劝道:“妈,你急什么,我又没有立即否定,你也不要灰心,我说着而已!”

“说着而已?有你那么随意说的?你知道为了这个小子,我请你胖婶吃了多少顿?不知珍惜,说你什么好!”

张小香心疼花出去的一些人民币。

杏花发笑,稍后认真地问母亲:“你花掉多少,回头发工资了,我全部拿出来给你,这下行了吧?”

“行什么行?你的钱不是咱家的?你和人家好好谈场恋爱,感情差不多时,该结婚结婚!”

杏花对母亲服气了,母亲做任何事都爱拿生意做参照,喜欢一锤子买卖,省时、省力、省钱。

她对着母亲皱皱眉,想说话却没说出来。

“你想说就说,若是憋在心里,我能知道你想法?”张小香急迫地要求女儿,不要把事情藏在心中。

杏花直言婚姻自主,父母起到的只是参考作用,张小香认为这是轻视父母,不尊重父母。

“好啦,妈,我不想和你老是争吵。这样,我和胡国华谈的来就谈,真是谈不下去也没法,捆绑不成夫妻嘛!”

“嗯,好吧!”张小香失望地扭头走回家,把杏花丢在了身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母女冲突大 回家的路上,张小香轻轻骂着:“杏花死丫头,果然不是好东西,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眼前的肥肉不知道把握,太可恨!”

一路骂骂咧咧,气鼓鼓地走到家。

梅花听到母亲无休止地谩骂,提醒母亲注意身份:“您老年纪大了,又做母亲又做奶奶,真够幸福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好好的骂人做什么?”

“管得着吗,你?姐妹俩一个德行,没一个省心,把我的心都操碎了。可是,你们不说感激,竟然天天惹我生气!”

梅花笑的声音很大,“妈妈,我亲爱的妈妈,你别讲笑话了,我们什么时候被你照顾好了?你不过想把我们早早撵走罢了!”

本身就有气,见梅花还不识趣,张小香怒从中来:“死丫头,你那张臭嘴能不能给我闭上?你是不会讲话,还是存心想和我过不去。要我打死你,是不是?”

张小香歇斯底里,恨不得打死小女儿,伸手去惩罚,梅花夺路而逃,“恶母,真是恶母,不是好人,还冒充好人!”

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小香气得大骂:“养了这个白眼狼,前世作孽,今生来还债啊!”

李四里看到坐在地上的张小香,傻了眼,“怎么啦,小香,气成这样又是何苦?是不是梅花惹着你了,看我回头不狠狠揍她?!”

梅花听见,立即沉声反击道:“都不是好人,沆瀣一气,可恶,实在可恶!”跺跺脚,朝远处走去。

走了不多远,她见到姐姐,“姐,你还没回家?你惹着母亲,她现在气鼓鼓地,跟我较起劲了!”

杏花没精打采,“年纪大了,犯糊涂!我看这个家根本就不能呆,什么玩意儿!”

“姐姐你也骂人了,别和你妈学,她可是越老越讨人嫌了!”

“怎么说话的,梅花?她不是你妈?犯错误了,下次不能乱说!”杏花点着梅花的鼻子。

梅花不悦,“我真希望她不是我母亲,从心里我对她越来越烦,假惺惺地说为我们姊妹操碎了心。哼,几个儿子不争气,从不见她埋怨,偏偏看我俩不顺眼!”

杏花笑着拍拍妹妹肩膀,“行啦,怨气多了会折寿的!”

“我懒得跟她生气,总有离开她的一天,哼,到时瞧着吧,我理也不理她!”梅花心里着实生气,讲话也绝情。

杏花笑她孩子气,梅花赌咒说自己说的就是真心话。

“好了,别这样,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的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迟早你们又和好了。跟我回去吧!”

杏花推着妹妹,梅花撅着嘴,不情愿地跟着姐姐走回家,心情糟糕到极点。

“爸,你回来了!”杏花稍微愉快些,喊道。

李四里回头看杏花,“你和梅花,是不是惹你妈妈生气了?她到现在还不开心呢!”

梅花不耐烦地嚷道:“我们也不开心呢,她自己发神经,还怪起别人。谁叫她讲话无脑,我当然要说她!”

李四里不乐,厉声问梅花:“这么说,是你让妈妈气成这样,是不是想找死啊?”

声音严厉,梅花有些害怕,不敢再犟,“好了,我有作业要做,爸、姐,你俩聊吧!”

梅花慌张出逃,李四里见她认怂,没有追究。他接着问杏花:“你妈整日辛苦,你不要惹你妈生气,好吗?”

杏花低头答道:“知道了。可她喜欢逼迫别人,不考虑我的感受,难免与她发生冲突嘛!”

“是吗?你妈说你什么不中听的话,说出来,我听听!”

杏花摇头,李四里奇怪地看着她,“你妈没说你什么,你何必惹她生气?”

得知妻子给大女儿找对象,两人意见不合,李四里笑笑:“不同意就算了,再找一个合适的,不就行了?你条件不差,还愁找不到男朋友?”

杏花把细节告诉父亲,李四里惊讶地问:“杏花,机会那么好,你为何不同意,我觉得你犯糊涂!”

完了,父母亲站在一条线上,还有什么可说的?不用母亲做工作,父亲也会逼迫她!

杏花痛苦地看着周围,无心与父亲聊下去,“爸,我去批评梅花,叫她下次说话注意些,别惹妈妈生气。”

李四里答应,认为让杏花去说梅花也不错。

晚上休息时,张小香大倒苦水:“四里啊,我托胖婶为杏花找了一个对象,无奈丫头不领情,说什么婚姻自主。那我问你,我们做父母的不能作主?”

李四里安慰妻子:“你不要冲动,孩子大了,好好哄着她。那样的对象错过了,确实可惜。回头我帮你劝劝她,大丫头好多时候不知好歹。”

没想到丈夫如此支持,小香同志精神来了,对丈夫说:“那个男孩叫胡国华,在市政府上班,父母都有正式工作,你说杏花要是嫁给他,是不是好事?”

李四里一听,天大的好事呀。刚才杏花所讲的还没这般“诱人”,经妻子这么一说,他心花怒放,“好啊,不找这样的,还找什么样的?”

“嗯,好的,明早我找大丫头好好谈!”张小香心劲很大,此刻充满必胜的信心。

“谈不拢的话,我和你一起找她,想法让她同意。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让它飞了?”李四里变得现实、功利,说的话市侩气特别浓重。

讨论半天,夫妻二人满意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张小香顾不上洗漱,兴冲冲敲开杏花房门,拉起杏花,到堂屋面谈。

“妈,你不是折磨人吗?不到六点钟,你不能好好睡觉,非得把我喊醒?!”杏花睡眼惺忪,不满地说。

“睡什么觉,解决问题了吗?”张小香语气强硬,不容置疑地问道。

“好了,你要解决什么,赶紧说,我好再睡会儿!”杏花不大耐烦,催促母亲。

“很简单,你只要同意与胡国华交往,我就放你回去睡觉,今后你想干嘛就干嘛,好不好?”

“不好,我坚决不同意!”杏花对事不糊涂,绝不上当,当即否定了母亲的提议。

“那好,我们多谈一会儿吧!”张小香冷冷地、凶狠地嚷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母亲不让步 杏花不悦,却无办法,只得冷冷地看着母亲,“好吧,你谈就是了,我做个听众。”

张小香感到杏花态度敷衍,大为不满,心情很复杂,过了几分钟才正式警告女儿:“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哈哈,你给我认真点!”

杏花也不相让,“好啊,我很认真,你开始说吧,我听着呢!”心里想,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同意,可是我不去做,你能奈我何!

张小香对杏花的心思,自然看得出来,笑着说:“丫头,你想跟我玩滑头,告诉你,没门!答应了你就必须去做,不答应一定不行!”

强盗逻辑真可笑,母亲这哪里是跟人商量,完全是在搞个人独裁,那还讨论什么嘛!

杏花心焦,很想离开,但眼下是母亲的控制区域,她能和母亲叫板?杏花眉头皱紧,再也没了精神。

杏花又想:管它呢,耐着性子和母亲周旋,不定谁先认输呢?

“妈,我觉得好无聊,咱们是母女,不是仇人,搞成这样,你有很大责任!”

张小香瞪眼,大声嚷:“我有多少责任?你要听我的话,和胡国华恋爱,最后有个美满婚姻,我找你麻烦干什么,我闲的呀?”

杏花知道与母亲无理可讲,索性低头不语。

“你不小了,我们农村人早早结婚,早早生娃,不是顺理成章的事?你想等那个穷鬼,等到什么时候啊,到时你们还能不能走到一起,还两说着呢!”

杏花愤怒地反问:“谁是穷鬼,你家有钱?好笑,人家有本事考上军校,你家谁能考取?”

张小香的心剧烈跳动,这是她的伤疤,三个儿子哪个也难考取像样学校,老大、老二已然“报废”,小儿子看样子也不行,可死丫头居然提起自己痛处,可恨!

“好了,你别跟我东拉西扯,我现在只要求你把握好机会,别让我失望就行,其它的暂时不要说!”

这还是母亲吗?跟女儿说话特别强硬,对儿子喜笑颜开,都是子女,差别为何这么大呢?

无心探究,看着母亲,杏花感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母亲纯粹是胡搅蛮缠!

“人家大学毕业,听说是本科,比你强吧?还有,他在市政府上班,你要和他在一起,将来可就是官太太啦!”

“庸俗,你觉得好,可惜我一点不感兴趣!”

张小香肺都要气炸了,女儿冥顽不灵,简直不可理喻,说什么都白搭,不来点狠的,看来不知道厉害。

她提醒女儿,绝对不同意章怀礼进入李家半步,说到做到。

杏花昂着头,不屈地说道:“我还不信邪,偏要将他领进李家,叫你好好看看,不叫你的阴谋得逞!”

火气直冒,张小香再也沉不住气。

她叫唤着:“丫头,别怪老娘没跟你说清楚,章怀礼永远进不了李家,你就断了和他相会的念头。”

凭什么,自己的命运、婚姻由母亲决定。杏花不屑地看母亲一眼,“你不用吓唬我,你不答应我,我也不会答应你!”

女儿态度不好,张小香蹦了起来:“我不信我女儿能逃离我的手掌心,你飞得再高,我也把你拽回来!”

见两人吵声很大,梅花走过来,劝说着:“大清早吵架不怕邻居笑话,还越吵越有劲儿,像话吗?”

“滚,要你说话吗?去,走远点!”咆哮的母亲,不再像个母亲,倒像个疯子。

梅花边走边说:“疯了,我看你越来越不正常,以后别指望我们姐妹孝顺你!”

张小香怒不可遏,撵上梅花,死劲地踢上一脚,还不解恨,顺手拿起一根木棍,抡了过去。

梅花躲的快,跑得老远,嘴里又不住声地嚷道:“打死我吧,让世界上的人看看,你这个狠心、歹毒的娘!”

杏花止住母亲的怒火,“妈,你和我谈,却与梅花生气,这不是白费功夫?”

犯不着和梅花生气,张小香觉得杏花说的对,转身走回来:“是的,我和你谈话,和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杏花一想坏了,接下来母亲带着怒气,定然狠狠施压,不好过了,很长时间大概都不好过了!

“你想过没有,你是人家的人,幸福不幸福,关键看你嫁了什么样的男人。你赶紧决定,我好给你安排见面。”

女方比人家男方还急,不是闹笑话?

“哎呀,妈,你沉稳点好不好?我们过于主动,人家以为我们想求他们,不会把我们家当回事。你想想对不对?”

杏花的话实在有理,张小香不能不听。

“见面可以不急,但是早早决定是不是交往下去,这个不能耽搁。你有意思了,人家胖婶才好叫胡国华来看你。”

想了片刻,杏花问母亲:“是不是只能找胡国华,其他人不行了?”

“你想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对别人感兴趣?”张小香好奇地问,紧张地看着女儿。

杏花叹息几声,“看你说的,我对谁感兴趣?我的意思,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听到这样言论,张小香惊讶地吐吐舌头:“丫头,你不会说多找几个对象,比较一下,看看好坏,再从中选一个吧?”

母亲说话不讲理,理解也不全,杏花无奈地解释:“妈,我说我可能不一定跟胡国华交往,有可能同别人交往呢。”

张小香更觉得不可理解,这么快,女儿自己物色好了一个对象?谁呀,是不是章怀礼?她的心紧了!

“杏花,妈跟你交代一下,谁都可以,章怀礼绝对不行,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杏花一句不争,心里明白争论毫无意义,除了更加头疼。

“我没说非得找章怀礼,只是给你说说我的想法!”

“你对谁还有意思,说出来叫我知道,我帮你参谋参谋。要是好的话,当然你也可以和那个人交往。妈是很开明的,不会阻止你的好事。”

听听这些话,哪像来自一个母亲的言语?

杏花感觉到,母亲简直把女儿谈对象,当做生意来做;把女儿当筹码,来换取自己满意的“物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开学要疗伤 红尘俗世,纷纷扰扰,杏花厌烦之极。上天也很友善,时间来到新的开学季。

带着久违的快乐,和人生的大期盼,杏花挣脱了家庭的牢笼,重新回到工作的天空。

好像天蓝了,地也绿了,心情当然更好了。

“再见了,各位亲人,我要上班啦!”杏花带着小跑,激动地离开家,仿佛找到新生活似的,欣喜之情难于言表。

张小香见婚姻大事未能定格,心中烦恼不已。

梅花大笑,配合姐姐的心情,说道:“我亲爱的大姐,祝贺你摆脱魔掌控制,我真心替你高兴!”

懊恼到极致的张小香,看着姐妹俩,恨恨地说:“等着,我叫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杏花坐上离家的车子,兴奋到大叫:“哦,我又上班啦!”

车上有一个老大爷说:“孩子,你不想家呀,这么想工作?”车上其他人也是一脸惊奇,不解地望着杏花。

杏花无心解释,反正她就是开心,哪管别人的眼光。能摆脱母亲压制,这是件多么惬意的事情!

她将车窗拉开一点,风吹到她脸上,她感到自然是多么亲切。哎,“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其中的体会,在杏花这里,也能体味深刻啊!

一想到给怀礼写信,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哼,在家天天受到母亲打压、控制,现在看母亲还怎么管控?

杏花想到自由、爱情、欢乐,眼下这些她都能很快实现。只要离母亲远点,一切都不是梦。哈哈!

自由喽!杏花心里激动,反复提醒自己,不用受到母亲盯防,人身控制骤然得以消除,这是何等的快乐!

嗯,好啊,母亲大人你想你的,我做我的,我们现在谁也不影响谁,这样不是非常好吗?

杏花想今晚即使做梦,都可以笑出声。不过想起梅花,杏花有一丝不舍,妹妹对她很好,她却不能照顾她了。

又一想,妹妹不小了,自己照顾自己没问题。再说,不是因为她的事,妹妹和母亲的冲突也会少很多。

想起怀礼,杏花感觉他们已一个多月没联系,心里的沮丧涌上来,眼里出现几颗泪珠。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话是那么说,可是一旦长久不见,变数可就增多了。比如她与怀礼,现在就处在危险的边缘。

母亲是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银河,势必把两人逼到危险角落,甚至可能直接绞杀他们的爱情。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杏花心里出来,感伤像是缠住了她,她感觉掉进冰窟窿,既冷又毫无生还希望,在绝望边缘不断地徘徊。

这世上有比绞杀爱情更可恨的事?母亲不讲人道,一味打压她与怀礼,也许看不上他们的爱情,也许瞧不起物质不富裕的爱情。

无论出于何种原因,母亲的做法都是残忍的,她不是在尊重人,而是在抹杀人性。

杏花决定了,心中只有怀礼一人,而母亲偏偏反对,且急切希望她早早结婚,满足所谓门当户对的愿望。

母亲的想法,杏花不觉得奇怪,自她小时候起,母亲就是一个好计较、在乎一时得失的女人,你指望她为了女儿的幸福,放弃她的独裁,那几乎是痴心妄想!

一路想着,不知不觉,车已到了县城。表姐在车站等她,身边还有一个帅气的大哥哥,两人一脸的幸福。

“哎哟,可算等到你来,快点跟我走,今天请你吃好吃的!”没等杏花反应过来,表姐一阵风似的,拽起杏花就跑。

来到一处小吃店,三人走进去。

张淑叶笑声里充满甜蜜:“来,杏花,表姐今天特高兴,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提,我一百个满足你!”

这么慷慨,杏花明白表姐今天不单为吃饭,也有引见的打算。杏花不客气,拣最好吃的说了一通。

张淑叶知道杏花用意,借机“勒索”一把,不过张淑叶此时巴不得如此,正好可以展现御姐风范。

很快,杏花知道大哥哥的名字。他叫郭科,是一名大学老师,一个散文作者。

“了不起,真的是个文化人!”杏花惊叹地说,看看表姐。她翘起大拇指,表示祝贺。

“你说什么,表妹?”这位大哥哥人很和善,话音亲切。

张淑叶笑骂道:“小妮子捣蛋,你不要理她!”

郭科和气地问:“表妹,你是城关中学语文老师?”

杏花点头,说她特别羡慕大学老师,可惜她连大学都没读过,现在有时候做梦,还在大学里听课呢!

郭科以张淑叶为例,聪明人干什么其实都不差,只要肯干,都可以成为佼佼者。他借此机会夸了夸女朋友。

“行啦,这是我表妹,又不是外人,你完全没必要在她面前吹嘘我的好处。我怎么样,她都知道。”

杏花摇头,意思不大清楚,幸亏郭科介绍,要不一头雾水呢!张淑叶瞪一眼,说杏花太能装了。

吃的很轻松,郭科口才很好,不时说个笑话,逗得表姐妹两人哈哈大笑。杏花佩服,这个未来的表姐夫真厉害!

“表姐,你和郭哥发展到何等地步,谈婚论嫁了吗?”

张淑叶笑而不答,抬头看着郭科。郭科高兴地回答:“趋势良好,值得期待!”

杏花见他们不愿吐露,也不追问。

问起杏花的对象,杏花支吾不言,张淑叶心疼地说:“我三姑不通情理,非得逼着杏花相亲,而杏花有过意中人了。”

郭科跟着叹息,对杏花说:“表妹,你千万不要让步,这关系到你的幸福,父母哪能替你做主?”

杏花的鼻子有点酸,心里感激郭科的支援,她颤声说:“是啊,我一定顶住压力,不会妥协的。谢谢你支持我!”

杏花低声说出想法,这次新学期开学,她要用勤奋的工作作风,忘记寒假带来的各种烦恼。

张淑叶说:“你要争取幸福,不能被三姑的压迫吓到。我呢,在精神上站在你一边。有机会,我替你说说三姑!”

“那好,你就好好说说你的三姑,她实在不通人情。我们早已接受她的一切独裁,她还要变本加厉,不断地吓唬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杏花成名人 杏花的几篇散文先后发表,在本地引起轰动。黄山地区作协向她发出邀请,请她加入。

说实话,市作协的吸引力太小,可也是一个“头衔”,有总比没有要好。她思来想去,决定加入,写出一份申请,投了出去。

十来天后,在一次表决中,杏花当选黄山地区作协会员。谈不上多兴奋,稍感欣慰吧。

梅校长在会上激动地说:“同志们,李杏花被我市作协吸纳成为会员,这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为了表示学校心意,我们领导班子决定,给她奖励一百元!”

“谢谢,我会好好写作,当然更重要的是好好教书,对得起学校领导对我的重视。”

掌声雷动,这是城关中学历史上第一位市作协会员,全校传颂,共同为杏花鼓掌。

杏花心里觉得远远不够,她要成为省级以上作协会员,才对得起这些年来的苦读。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以免别人笑话她不自量力。

本周星期天,杏花请领导们吃饭,表示谢意。

梅校长看着杏花:“看你见外了,你如今也是领导,没必要来这一套。学校的目的,就是激励你写出更多作品,我提前预祝你进入省级作协。有信心不?”

杏花笑着答应:“正合我意,梅校长说出了我的心声啊!”

“丫头会说话,那么巧咱俩想到一起?”梅校长高兴,提高声音说道。

几个领导夸杏花:“让你做团高官,真的没错,果然是优秀好青年!”杏花笑笑,没有激动。

吃完饭,杏花回到宿舍,想想未来的计划,此时的她雄心勃勃,认为加入省作协不过是朝夕之事。

可是,没等她想到更多的事,却见妹妹哭丧着脸来了。

“梅花,你跑我这来做什么,没有作业吗?”

“大姐,我真不想读书了。妈妈一天到晚烦死人,天天说我没有用,让我早点下学,帮她做点事!”

好心情瞬间变糟,杏花因愤怒差点丧失理智:“不要理她,越老越糊涂!实在可恶,都不要理她,听见没有?”

声音极大,周围几个老师探头探脑,想知道杏花怎么了。梅花也感到震惊,大姐今天发飙了!

面对门口几个脑袋,杏花摆摆手:“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和妹妹说话,不小心嗓门高了些,对不住各位,打扰到你们了!”

梅花惊讶,“姐,你今天的愤怒太突然,怎么回事呢?”看看杏花,摸摸她额头,杏花摆脱了梅花的手。

“没事,心情有点烦躁。看你大老远跑来诉冤,我的心情就糟糕透顶。哎,咱姐妹俩是不是前世得罪妈妈,今生被她一天到晚搅得不安宁!”

姐妹俩都不知道问题答案,沉默良久。

“大姐,我对妈妈相当失望,可是我得撑着,不能着了她圈套。不过这一次,我真不想读书了,见到她的苦瓜脸,我就头疼!”

冷静下来,杏花不慌不忙地替妹妹分析:“你听着,咱俩确实一天到晚被妈妈压制,可你想过原因吗?”

梅花摇头,说不出所以然。

“父亲软弱,母亲当家,女儿地位低,我们自然成了母亲压榨的对象了。”梅花恍然大悟,愤愤不平。

梅花问:“你都工作了,为何还甘心受妈妈摆布?”杏花苦笑,说只要人在此地,就逃脱不了。

梅花更明白了,好,只要考上大学,不回来工作,看看母亲还怎么插手她的事?

“梅花,你开窍了,真好啊!记住,你先考上大学,然后离家远远的,她去都去不了,哪有心思关心你的事情?”

“嗯,大姐,我懂了!”

杏花说懂了就好,回去好好学习,让母亲暂时主宰一两年,今后她就不能怎么着你啦!

梅花笑着点头,表示回头她会拼命学习,家里的事更不愿意过问了,一心为着考上大学而奋斗!

“开窍了,我的妹妹!听着,回去后少与妈妈争执,好好读你的书,其它的事全装作不知道,包括我的婚事。”

“能成吗?妈妈对你不仁,我要对她不义,是吧?”

杏花笑喷了,“你呀,瞎搀和,能解决问题吗?记住,当做看不见,否则你可能帮倒忙!”

“好吧。”梅花懒洋洋答道。

梅花无事,在杏花屋里翻书,看到满满一书架书,惊得瞪大眼睛:“大姐,你的书太多了,这得花多少钱哪?!”

杏花拍梅花几下,“俗了吧,读书人还怕书多?大姐为什么能写出文章?没点子积蓄,指什么混饭吃!”

“嗯,有道理,怪不得三天两头你就整出一篇散文,厉害,我真心佩服。你现在不仅是我姐,还是作家呀!”

杏花把加入市作协的事同妹妹说了,梅花激动不得了:“这么说,与我讲话的真是一个作家了?”

“你的说法没错,我是一个小作家,哈哈!”杏花开玩笑,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望着发怔的妹妹。

“看那么多书,你累吗,大姐?”梅花好奇地问。

“傻丫头,乐在其中,虽然有点累,可是更开心哪!”杏花给妹妹解释说。

“可惜呀,读书多是好事,但是与不讲理的人说话,不起一点作用!”梅花若有所思,无尽的感叹。

“读书为了明智,不是为了吵架,对吧?你不能因为一个遗憾来否定一个好事情。”杏花目光坚定,充满自信。

“是的。”梅花点头,大姐说的是,读书为了明智,何必拿它来说服一个不讲理的人?

梅花饶有兴致地数书架上的书,发现一共有三百多本,叹道:“我一辈子也读不到这么多书,自从读了理科,我发现学语文,只剩下语文课本身了!”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亦文章”,杏花提醒梅花,语文无处不在,不要拘泥于课堂。

梅花来一趟,收获颇丰,她惊叹于大姐的见解和豁达,好多方面她应该和大姐好好学习。

“明天早上你就回去吧,明晚还要上晚自习呢!”杏花要求梅花早点回去,梅花撅着嘴,不乐意。

坚持无果,梅花只得同意明早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写作藏心思 天一亮,杏花喊醒妹妹,叫她起床,给她买来早点,催她吃完。

“姐,你比地主恶霸还可恨,我只不过在你宿舍呆了一夜,你就要赶我走。知道的说咱们是姐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仇人呢!”

杏花好气又好笑,催梅花赶紧去坐车。

送到车站,看着梅花上车,嘱咐几句,杏花下了车,一溜烟离开,奔向学校。

梅花有点心酸,星期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想在城里遛遛,可姐姐对自己简直不如一个外人,急忙忙撵走她。

梅花心里清楚,大姐关心她,可是人家也不是铁打的,除了学习,也想偷个懒啊。哎,梅花叹了几口气,在汽车的奔驰中闭上眼,稍事休息。

梅花不乐,独自坐车回家太无聊,何况还是大早上。杏花心里也有所感触,妹妹来一趟不容易,不是做姐姐的狠心,她只是不想影响妹妹学习。

略想想便丢开,因为杏花早有了工作安排。

今天她想完成一篇小小说,明早准备寄出去。今晚她得想好怎么开展团委工作,增加学生中的新团员。

小小说的题目她已想好,取名《一家子拎不清》,取材于她家庭的成员。

在小说构思中,她将本末倒置,是非不分的情形,以幽默的方式展开,着重表现其中的荒诞色彩和搞笑元素。

父亲李四里,在文中成了听话的小米,只要妻子一个吩咐,立马立正、稍息,对妻子恭敬到让人怀疑的地步。

妻子问听话的小米:“女儿不听我话,你有什么高招?”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他的主张没有用。

当妻子又问:“你能替我解决问题吗?”听话的小米直接回答:“一切听夫人吩咐,只要你开心,我无所不从。”

妻子要求他去训斥女儿,他头也不回地从房间里拽出女儿,拎到妻子面前:“请夫人发落,小的执行就可以了!”

妻子无奈,只好说道:“问咱们女儿,下次还敢和母亲犟嘴吗?”他直接复述一遍,得到“不敢”的回答,笑着说:“夫人,任务完成!”

想到这里,杏花笑起来,夸张了一点,事实上这个听话的小米,和父亲的形象还真是差不多。

小小说中的妻子叫胡搅蛮缠。她对待儿子的态度,与对待女儿迥然有别。她只有一个宝贝儿子,叫捣蛋鬼会跳舞。

对待儿子,那是春天般的温暖,胡搅蛮缠时时把他捧在手心,一直到两岁,还经常托在手心里。

儿子大了,托不动了,她于是就背在背上。别人问胡搅蛮缠,“你累不累?”,得到的回答是“累并快乐着,我受苦,我乐意!”其他人一脸懵逼。

儿子说:“妈妈,我要天上的月亮。”

胡搅蛮缠流下伤心的泪水,“儿啊,娘的法力有限,你换个想法吧!”

儿子不同意,哭着要她去摘月亮,胡搅蛮缠没有法子,陪着儿子流泪到天亮。

后来,她颇为得意,对他人夸口:“儿子要我给他摘天上月亮,我当然没本事摘到。可是我有法宝啊,女人的眼泪便宜,我可以陪他流泪到天亮!”

听到的人均感到惊骇,她却满足地说:“小孩子嘛,还是蛮可爱的,不过我的儿子可爱,我没说我的女儿哦!”

有几人快步走了,这个女人疯了!

想到这些,杏花咬住嘴唇,一种想哭的冲动来了。

想想自己母亲,偏心偏到没有心,对儿子一片热情,对女儿则是一阵惊雷。

难受的感觉很快闪过,毕竟杏花在构思作品,不是在沉湎往事,更不是在咀嚼痛苦。

小小说中有个小女孩,名叫开心豆,长相可爱,说话有趣,喜欢姑姑,不喜欢爷爷、奶奶。

有一次,开心豆忽然冒出一句:“奶奶,你看你跟没有儿子似的,一天到晚叫唤儿子。其实你的儿子一点也不孝顺,似乎连你都赶不上!”

胡搅蛮缠气得半死,想不出惩治办法,只得妥协:“不和小屁孩计较,等你长成大孩子,我让你娘教训你!”

全家哄笑,胡搅蛮缠笑得比哭还难看。

开心豆有时讲她爸爸太丑,看见了都不想吃饭,胡搅蛮缠便哄她,那就多看看奶奶。

开心豆不屑,看胡搅蛮缠一眼:“呀,不行!爸爸丑在表面,你是丑到骨头里,看你多了,我半夜做噩梦哪!”

胡搅蛮缠彻底绝望,都说童言无忌,难道自己就是那个鬼样子?心情如踏入冰川后全身受到刺激,心肺俱寒。

此后,开心豆还在人间,胡搅蛮缠却从人间蒸发。

带着胜利的微笑,杏花打个响指,以此表达愉悦的心境。她从开心豆身上,获得前所未有的快感。

杏花拿起手掌,放到嘴边,狠狠地亲了一口,“了不起,创造出开心豆这么可爱的孩子形象,杏花呀,你真的好棒!”

一气呵成,一共二千多字,稍作修改,晚上九点半完成定稿。杏花拍拍胸脯,这篇小小说一定能引起轰动!

好像是报仇了,杏花把往昔对母亲的不满,对女孩子在农村遭受的种种不公,通过《一家子拎不清》得以凸显。

她在现实中对母亲的蛮横无能为力,可是通过这篇作品,她完成了对母亲的批评,也用善意帮母亲完成性格重塑。

可惜的是,现实中搬泰山易,撼母亲难哪!

杏花脸上充满笑意,现实的压力在作品中化作了一片云霞,消解了阵痛,带来了欢愉。

但愿小作能发表,能引起关注,让人们都来思考,如何公平公正地对待女孩吧。

在这篇小小说的最后,杏花写了下面三段话:

开心豆还小,自然不清楚她讲话的分量。她还是充满喜感,讨人喜欢。

她隐隐约约发现,奶奶变了。

讲不清哪些地方变了,可她看得出来,她与姑姑的关系更近了,对爸爸的要求更高了,对爷爷不再用命令口气了。反正呢,奶奶变啦,心灵好像变美了。

有点疲惫。倾心写了一篇作品,耗费了极大心力,杏花郑重地把稿子放好,装进抽屉里。

发展团员的事应该怎么做,杏花开始苦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发展新团员 新官上任三把火,杏花前边已经烧过一把,这次她可要以此为契机,把团员工作搞好,展示更强的实力。

以往发展团员的思路,主要看重成绩,杏花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妥当,应该力求有所改变。

选团员不是选学习委员或各科课代表,成绩不能成为唯一选项。她想是不是搞个民主调查之类,与班主任推荐相结合,尽量做到最大程度的公平。

将班主任找来,挨个了解,看看那些学生适合吸收为团员;再分别找来各班团支部书记,仔细打听,进一步确定团员人选。

嗯,就这样。若有想提出意见的,欢迎到团委办公室来提,杏花会充分听取他们意见。

杏花想了半天,拟出一个暂行办法:

一、班主任提出推荐名单,数目可以多少不等;

二、各班团支部书记提出看法,向校团委反映;

三、其他同学有不同意见,可以随时到校团委说明。

觉得没问题,杏花满意地笑了。

时间还早,才十点多,她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看起来。一看就看到十一点半,她方才熄灯休息。

早晨起来,杏花到操场跑步,一共跑了五圈,然后停下来慢走。

梅校长看见杏花,招手让她过去。杏花慢走一会儿,走到梅校长身边。

“发展新团员的工作,有思路没有?有没有什么困难?”她对杏花工作总是特别关心,像对自己的工作一样。

“哦,没困难。我想通过班主任、各班团支书、普通同学,多方渠道提出看法,我们校团委综合衡量,作出取舍。梅校长,你看我的思路行不行?”

梅校长没有直接说出态度,笑着问她:“行百里者半九十,事情还早着呢,我支持你,你好好干吧!”

杏花知道梅校长注重过程与结果,也笑着说:“我知道校长的意思,我必须把事情做好。等我做好了,再向校长汇报吧!”

梅校长点头不语,过了好些时候,才悠然说道:“杏花,你比较年轻,不要有心理负担。干好了就是你的成绩,可以堵住悠悠之口;一时没干好,再好好努力,天道酬勤嘛!”

说完,梅校长先走了。

杏花琢磨半天,肯定有人说什么了。不过还好,梅校长信任她,她只要把工作干好,其它的没必要在乎。

吃过早餐,杏花把各班班主任召集到办公室。

“大家刚吃过饭,把你们喊过来,辛苦了。我不耽误大家时间,直接说了。发展团员,你们心里有哪些人选,请说说,我好按计划发展新团员。”

大家七嘴八舌,为了节约时间,杏花让他们把理想名单写下来,并且传看一番,做到公开、透明。

“你们按什么标准选择的,我想了解一下。”

大家有些不满,这不是在盘问吗?一个女孩子,跟我们这些老教师摆起谱来了!

不过,人家是校团高官,是大家的领导,这些班主任耐着性子,跟杏花解释说,主要就一个标准,那就是成绩。

杏花笑笑,不完全是吧?里边一些成绩差、表现差的也在列呀,几个班主任不自然地笑笑,感到有些难堪。

一问,才知道有的是亲戚,有的是熟人孩子,有的是相关领导家小孩。

“哦,我知道了。行,你们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但是也不能完全按照你们的想法,还得结合别的途径,最终确定人选。大家辛苦了,先回去吧。”

班主任都离开了,梅花的眉头皱紧了。什么年代了,发展团员还靠关系,真是的!

送走班主任,杏花利用上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找来各班团支书,让他们谈谈各班新团员理想人选。

大部分团支书所想与班主任一致,个别班级差别较大,杏花感到一丝不快。

见团支书把理想人选写下来,杏花再询问一遍,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谈话才结束。

“咱们的校团高官,做事太认真了!”

“刚才已经找过班主任,现在又听我们的意见,办事认真,真是让人佩服!”

“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各班团支书离开后,对杏花有不同看法,暂且我们不去管它,看杏花还有哪些动作吧。

杏花在校例会上发言,提出让一般老师、普通学生参与新团员增选工作,提出不同看法,发挥监督功能。

梅校长鼓掌表示认同,并表示做事就应该多多征求不同方面的看法,才能把事做得完美。

校长的态度,给杏花极大激励,也给他人提出了要求。大家一起鼓掌,拥护校长的看法。

不少老师在会后表达了乐观的调子:

“丫头人不错,很谦虚,将来能做更大的领导,对学校肯定有很大贡献,我看好她!”

“别着急,得慢慢看,现在只是冰山一角,将来的事留着将来再说吧!我觉得她有能力,为人这一块,暂时不好下结论!”

“嗯,多观察吧。目前看来,她做事有分寸,敢想敢做!”

提意见的人不断到来,有几个老师很热心,明确支持杏花工作,给她提出来,其中一些人选不妥,另外又提出合适人选。

各班学生尤其踊跃,一到下课,成群的学生进入校团委办公室,给杏花提意见。

“好,你们说,我来写。至于最终结果,我们校团委会综合衡量,做出决定。”

“谢谢你们提出意见,这下对于发展哪些新团员,我心里更有底了!有什么新看法,欢迎随时提意见。”

见很多的人,说很多的话,杏花这一阵特别忙,连续三四天,都不能按点吃饭,可她心里却很知足。

经过较长时间讨论,听取各方意见,杏花最终选出了各班增选的新团员,张榜贴出,请大家共同监督。

班主任、团支书的意见,得到很大的尊重,其他人的看法也体现出来,杏花的认真、善意,赢得大部分人的好感。

“丫头做的不错,确实很善于动员,工作能力很强!”

“咱们的团高官态度真好,居然能听得见我们普通学生意见!”

在当月总结会上,梅校长宣布:“各科室本月量化评分出来了,李杏花所在的校团委得分最高,达到97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杏花没奈何 1992年的春天,3月10号,杏花的小小说《一家子拎不清》发表,获得稿费五十元,引起不小的轰动。

也许因为小说写作的成功,加上团委工作顺利展开,周末杏花高兴地回了趟家。

当小说发表的喜讯到来时,李家全家沸腾。

李四里夫妇到处宣扬女儿“光辉事迹”,效果明显,不少人专程来到她家,来印证消息是否确凿。

得到确切消息,众人交口称赞:“好啊,你就好好写,将来我们村子可就出大作家啦!”

杏花羞涩一笑:“哪能啊,你们高看啦!”之后依然保持着平静,脸上见不出一丝骄横气息。

张小香对女儿也客气很多,笑眯眯看着杏花:“好丫头,你终于出名啦!将来指着你赚大钱,带我们享福呢!”

杏花不知母亲何意,疑惑地看着她:“妈,你不是有三个儿子?你应该依靠他们啊!”

“这么说做娘的可就不开心了,女儿不该孝顺母亲?”她眼里露出不悦的目光。

杏花不好再说,在一旁的梅花却忍不住,嚷道:“妈,你可真是巧嘴呀,别说我们听不下去,周围的邻居怕也要抱打不平。”

梅花数落母亲偏心,做事十分过分,举例加以证明。

张小香被小女儿一说,心里愧得慌,感觉不好意思,平时对待女儿们确实苛刻了一点。

可她嘴上不愿认输,强词夺理:“生女儿是在替人家付出,一个大闺女好好地跟着人家了,做女儿的亏欠家里太多,适当为父母考虑,不也应该的?”

也不是没道理,只是过于功利,梅花鼻子皱紧了,“妈,你可真会算计,什么都考虑自己,可笑之至!”

“好了,别废话了,言归正传。梅花你回避一下,我和你大姐有正事要谈,乖乖地去做你的作业吧!”

“哼,准没好事,怕我搅局?”说着梅花抬脚走人,主动总比被人撵走好多了。

见梅花离得远,张小香神秘地说:“杏花,我告诉你一个天大好消息,胡国华一家说了,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定亲,甚至结婚的日子都可以提前定下来。”

张小香满脸发光,激动到说不出话,身体微微发抖。

杏花心里却感到剧烈一颤,怯生生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联系的,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张小香说有什么关系,现在知道并不晚,欠的就是杏花点头而已。她满含期待看着大女儿,生怕听出不详之语。

杏花半天没有表示,张小香的神经绷得更紧!

“杏花,不要沉默了,你说句话啊!同意还是不同意?当然不同意,肯定不行!你就谈谈你看法,什么时间定亲比较好,你来说,妈妈替你争取!”

去争取,杏花心里焦虑万分,难道自己的事情就这么任由母亲决定?

杏花问:“妈,你急着把我嫁出去,对我有意见?”

“丫头,你怎能如此想你的妈妈?不是为你好?胡国华多好的一个小伙子,错过了该多可惜呀!”

“可我愿意和他做朋友,却不愿意与他做男女朋友!”

杏花的回答,就连她自身也不大满意,母亲听了压根明白不了。

“杏花,你的话怎么听着奇怪,你想过你在说什么,说明白点,好吗?不要讲些莫名其妙的鬼话!”

杏花跟母亲哪能说清楚,她无奈地问母亲:“女儿的婚姻为何由母亲作主,你不认为荒唐?”

“荒唐,好笑嘛,有什么不可以?”

行啦,没必要再争论,杏花气得不说了。

可张小香不能不说啊,机会一旦错过,也许就不再有了。

她反复劝杏花三思:“他家条件极好,你不愿意,还想干什么?”

突然,她明白了,丫头舍不得穷小子,她想跟他私奔。

当她把意思说给杏花,杏花气到不行,“我有工作,我有自己的家人,凭什么说我私奔,闹笑话嘛!”

张小香逼问杏花,是不是与章怀礼藕断丝连,时常保持联系。杏花也不隐瞒,说怀礼是她一生的最爱。

张小香大怒:“之前我讲的话都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还真好意思,与那个穷鬼居然还在联系。要点脸好不好,你说是不是?”

杏花见母亲拍打面颊,觉得是对自己的羞辱,愤怒地回击:“你一个做母亲的,讲这些话不怕别人笑话?”

两人快要吵起来,梅花赶紧跑来:“拜托你俩,我在做作业,你们声音小点,别影响我做数学题!”

梅花只想劝和,但两人此时都鼓了一肚子气,自然谁也不理谁,和解看样子是无望了。

“杏花,我告诉你,不答应胡国华一家,我也不会同意你和章怀礼来往。错过庙门无处躲雨,你别后悔就是了!”

这叫什么话,不能和怀礼来往,还非得同意母亲看中的人选,这是啥逻辑?

梅花还想劝解,杏花朝她摆手,示意她离开,免得母亲再次咆哮。梅花不乐,只得走了。

“妈,我说了,我与他没缘份,让羡慕他工作的女孩嫁给他吧。他人挺好的,可我对他真的没感觉!”

“才和人家见了两次面,你就知道不合适?多处处,不就有感情了?你不就是和章怀礼呆的时间长一点,其实你们才真正不合适呢!”

杏花一看母亲下了结论,不想做任何辩解。

“杏花,你一定要和我唱反调?”

“妈,你想多了,是你老和我过不去。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能轻易答应吗?”杏花低声、客气地说道。

张小香心想什么一辈子两辈子,有钱、有权、有势才是真理,其它的都不重要。感情当不了饭吃,有日子过,就什么都有了。

说不通那还不如不说,何必争些无聊话语?

杏花失望地意识到:母亲的蛮横必将给自己带来灾难,这个家庭很难看得到希望。

杏花想的有些极端,可在愤激情绪下,谁能保持清醒?她望着母亲,无奈地长叹一声:“我为何是一个女儿身?”

张小香不解地看着大女儿,要疯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小香不让步 张小香直截了当说道:“杏花,先给你通个气,最近你和胡国华聊一下,想好什么时候定亲。我们大人商量过后,把日子定好,双方请几个人热闹热闹。”

一时头大,杏花怔怔地望着母亲,看来母亲动真格了,这下子她的内心慌乱了,谁能告诉她应该怎么办?

晴天不语,大地无言,杏花问自己,难道她的终身大事最近就要定下来?好笑嘛,绝对不行!

在潜意识里,杏花寸步不让,她绝不能让母亲“阴谋”得逞,她要逼迫母亲放弃荒唐的、自私的想法。

可是就凭她?她能逼迫母亲就范?就怕逼迫不成,母亲反倒增加了胜算。哎,谁能告诉她,她怎么办哪?

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不能的,那会把人笑疯掉。杏花如坐针毡,片刻不得安宁,心里一团愤怒的烈火燃烧着。

她苦笑一下:“妈,你非得逼着女儿,去做她不愿做的事,为什么你不能听听我的想法?”

“可以的,你说我听着,只要你讲的有道理,我听你的!但是,若想和章怀礼那穷小子走到一起,我警告你,没门!”

杏花火气上行,喉咙里很不是滋味,她想不到母亲竟然这么蛮横,“那我告诉你,我还非得怀礼不嫁。你想威胁我,看着吧,我不吃你那一套!”

张小香抱起一个大盘子摔到地上,怒喝道:“我不信你反了不成?你给我记着,只要你承认还是李家人,你的婚事我就要管到底。不服气是吧?那你看看,我有没有办法?”

杏花太清楚母亲的手段,但凡母亲想做到的事,绝对不会妥协,宁可错到底,也不会给任何人半分机会。

抱着脑袋,杏花痛苦地哼着:“要命啊,我的母亲为什么是你这个不讲理的老太婆?”

“哐啷”一声,收音机成了吵架的牺牲品。杏花一怔,真的要命了,现在是在摔东西,马上就要摔人了!

张小香狂怒,咆哮着:“你、梅花吃了狗胆,一天到晚胡搅蛮缠,跟我说东道西,天天和我对抗。有机会我一个一个收拾,叫你们知道老娘的厉害!”

还能谈下去么?杏花苦恼地想,没有一点办法,无奈地盯着正在发作的母亲,那个人仿佛已成为一个恶魔。

母亲,本是一个多么亲切的词语。也许对小光来说,母亲不讲理,但多少还是慈爱的。可惜,此刻杏花对母亲的概念有些模糊,对面破口大骂的是她母亲吗?

李四里一见妻子发火,忙从屋里走出,“小香,克制点,和孩子讲话这么大声,邻居听了,不知咱家出了什么事呢?跟杏花好好说,她能听进去的!”

父亲是来替母亲消气的,杏花更是一脸苦楚,哎,来的又是一个“狠人”哪!她看看父母,垂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发呆。

弄清情况后,李四里苦口婆心劝起杏花:“你妈年纪大了不能生气,杏花你多让着点。你妈都是为你好,你咋就不听话?”

张小香的气渐渐消了,可杏花肚里憋的气出不去了。她神情恍惚,感到这不是她家,好像被人绑架了,正被逼着做一件不情愿的事情。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件大事!”眼下如何去做,会引发何种结果,该好好思量一番。

杏花对父亲同样无语,一个不能为子女考虑,一心讨好妻子的人,他是不配子女们尊重的。

很快杏花认输,人数上二比一,绝对失败;道理上,母亲蛮横,父亲无原则帮忙,有理说不清,又是输定;怀礼不在身边,而胖子就在母亲前后,论实力,再次铁定输掉。

想来想去,杏花彻底灰心,一时茫然无措,眼神的光彩暗淡下去,这一刻她的心思便是逃离。

在上学年代,杏花曾是说一不二的班长;在学校工作,好多人还要接受她的工作安排;但是在家里,她永远没有实质性的发言权!

于是,出现了一种不平衡的奇怪心理:在外人面前,杏花呈现出阳光的外表、自信的笑容;而一回到家,她的精神是萎顿的,她的意志往往变得薄弱。

呵呵,杏花的痛苦和谁诉说?

梅花在一边探头探脑,被李四里发觉,他板着面孔呵斥:“小孩子家不要对什么都好奇,我们和你大姐谈事,小丫头到一边去!”

加上母亲严厉的目光,梅花在不满中被迫离开。她担心大姐,大姐为人善良,不善于打持久战,与父母联军相比,她失败的概率必将是百分百。

梅花帮不了忙,也不想看大姐难过,有意无意蹦出几句话:“家门不幸,老头老太当家。两人逼迫一个,胜了也不光彩哟!好笑的景象,可悲呀,都是没有文化惹的祸!”

梅花是小跑着说的,等到话讲完了,她与父母的距离已是五十米开外。她心里嘀咕:两个老同志“围剿”一个大姑娘,害羞不害羞呀?

张小香想撵上梅花,接着痛打一顿,教训这个孽障。李四里摆手,示意不必了,当前工作的重心是杏花的婚事,别耽误了正事。

在丈夫支持下,张小香对杏花展开新一轮攻势。

“嫁人就嫁胡国华,我再次提醒你,你不找他,你会后悔一辈子!”

李四里见过胡国华一回,坚决赞同杏花与胡国华定亲。

而且,更为重要的,妻子的手往哪里指,在生活中李四里永远都会跟到哪里。

“对,你妈说的对,杏花你不要犹豫,我跟你说,定亲早做决定,至于结婚的时间,我们一家可以坐下来商量商量。”

冷冷地看父亲一眼,再瞅瞅母亲,两人都是一样表情:冷峻、无情。

杏花苦笑着:“行啦,二老随便安排,我照着做就是。爱咋咋地,反正我没有反抗的权利!”

李四里不忍心,有点过不去,脸色微微发红,觉得对杏花的逼迫过头了。然而,张小香露出不易觉察到的一丝微笑,当即拍板:“丫头同意了,就这么办,下周定亲!”

杏花吸了几口凉气,一言不发直接回房间了。

李四里不放心,想去看看杏花,被张小香拽住,一起回他们自己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杏花独饮泣 李四里忧虑地说:“小香,咱俩是不是太狠心?杏花这么大了,她的婚姻让她做主得了,何必计较呢?”

“你是榆木脑袋啊?自己做主,她会嫁给谁,你心里没数?”张小香怒气冲冲,极不高兴地嚷道。

“你是说她回去找穷小子章怀礼,要是那样,肯定不行!我们不是老早劝她,让她不能和他呆在一起。”

张小香冷哼几声,提醒丈夫,杏花的心很野,好好待她,她就会上天。

李四里担心地问:“可杏花都工作了,我们还能把她当孩子待,不给她选择的自由?”

生意上,李四里是把好手,可在生活上,长期不知道开发智能,他只得对妻子唯命是从。

“你懂个屁,瞎叽叽,不够烦人的!你要能把杏花说通,我拜你为师,行吧?”张小香对丈夫表现出来的“懦弱”不屑一顾。

李四里说:“夫人高见,那行,就好好晾她一回,知道自己错了,我们再好好与她说话!”

“聪明”,张小香满意地看着丈夫,哎呀,终于开窍了,这就好!“你呀,别多事,别滥施你的同情,明白没?”

点头答应,看来,杏花的处境堪忧啦。

此时,杏花正坐在床沿,痛苦地思索:“我得罪谁了,受到这样的对待?”

人越大越烦,人人都是这样?不是,好多人生活得好好的。杏花如果没有专制的母亲,幸福指数应该也不低。

别人羡慕她拥有一份体面工作,羡慕她的才华,羡慕她工作时间短,却升成学校领导。

可惜谁能看到,杏花在家时的难堪与无奈,谁能觉出杏花因母亲而郁闷到无语?

有母亲照顾无疑是幸福的,可杏花母亲似乎就是来给她制造痛苦的,并且以权威者的姿态来制造。

随手翻开带回来的书,杏花没有一点想读的欲望,勉强看了几页,很快就扔掉。

母亲已经蛮横,若父亲能够稍微宽容些,给她带来安慰,她也觉不出多大的痛苦。不知几何时,父亲再也不来说句好话,对子女的事再也不“多此一举”。

小时候,父亲不时维护她,给她意想不到的支援,如今这成了她奢侈的梦想。

父亲见到她,因为她工作干好了,或者写了文章发表了,才肯夸夸她,此外再也没有任何表示。

别了,童年的快乐;别了,自由的空间;别了,一个慈祥的父亲……

在人生孤寂的悬崖漫步,自是艰难万状,呵呵,还有比这更没安全感的吗?

过了很久,杏花才关闭脑电路,什么都不想,进入到无知无觉状态,感受着处处一片祥和的景象。

“毕业啦,这么快你就回乡里,要干什么呢?”见到怀礼回来,杏花兴奋地问他。

怀礼兜圈子,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语,有意让杏花焦急。

杏花索性不理,装作看不见,抄起一本书,晃了晃,“没事的话我读书了,反正我有的是办法。”

怀礼见杏花半天不说话,有点急,催道:“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好好和你说。咱们好好说话,好不好?”

杏花看他一副急迫样子,假装嗔怒:“哼,刚刚你在做什么,现在想起我来了?好吧,给你个面子,不许胡说!”

怀礼笑意盈盈,“我回来呢,要到你学校工作,你觉得好吗?”一脸喜气,盯着杏花,听她有什么意见。

“真的,是真的吗?好啊,我喜欢。咱们昔日是同学,今时就做个同事吧。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开口。”

“做个同事你就满足了,杏花?我可不想与你仅仅做同事,我要和你做个……”

杏花“呸”了一声,“你不知羞,做什么不好,还痴心妄想,没感到自己很不要脸吗?”

“如果这叫不要脸,那好,怀礼就不要这个无聊的脸了!”

两人哈哈大笑,笑里都是甜蜜。

杏花想想不对啊,一个军校生,上一个初中做什么,来干教官?平时哪里需要什么教官,怀礼来了没事干,怎么行呢?她替章怀礼焦急,可他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别问了,我是来你们学校做领导,你们学校不是还缺一个副校长吗?上面把我派来,你不欢迎我?”

缺一个副校长?不对呀,没听说有这回事。哎呀,不去想了,能来自然是好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是来锻炼一阵,就走的吗?”杏花心思很细,还想听明白具体情形,不愿意放过询问的机会。

怀礼摇头,“放心吧,我不是吃不得三顿饱的人,我做事有始有终,一定和你做个长久同事。”

虽然不是军人了,可杏花心里有一丝窃喜,看母亲还怎么阻挡两人的交往?杏花得意地吹起口哨,表达内心的喜悦。

“得了姑奶奶,咱们还是低调点,你那个女皇母亲知道了,说不定还得上学校闹,别吹了吧。”

杏花听话,不再吹口哨,心情依然很好,拉着怀礼的手,诉说这些年的委屈,以及见到他看到的无穷希望。

杏花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把怀礼等回来,怎能不开心?谁能理解这种幸福,它就在眼前了呀?!

怀礼抚摸着杏花的头发,轻轻对着她耳朵吹气,她感到一阵微痒的酥麻,又听他说:“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对抗几人,受苦啦!”

杏花的眼泪再也挂不住,一颗一颗落下。

“哭吧,把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怀礼轻轻拍打杏花的肩膀,温柔地说话。

怀礼等杏花哭好了,帮她轻轻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滴,“好了杏花,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今后我们要多笑,因为前方有无数个希望在等着你我!”

“嗯”,杏花破涕为笑,看着怀礼,幸福将她紧紧围绕。

若是这般场景持续一年,杏花也是愿意的。

“走吧,去你家门口散散步,表明我们的心意,你看如何?”怀礼大胆地说,拉起杏花的手,向她家走去。

“你疯了,敢到我家门口散步?”杏花犹疑着,但还是跟着他向前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欢聚在一堂 杏花心里惴惴不安,还担心母亲出来搅局。

怀礼放心走着,告诉杏花:“怕什么,走路就走路,你看你慌什么呢?”

看怀礼都不着急,杏花的心慢慢松弛,她不再观望,和怀礼并肩挨着,慢慢走向前方。

不好,母亲过来了,杏花的心顿时乱得不得了。她惶恐地看看怀礼,发现他不仅不慌,还镇定自若地等着母亲。

“大娘,好久没见你,还这么精神!”怀礼亲切地叫着她的母亲。太阳从西边出来,怀礼主动喊她的母亲?

张小香见到怀礼,高兴得很,“怀礼侄子回来了,好啊,这下也免得杏花发愁啦!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在一起散步,昨天我还做梦,梦到你回来了。”

“嗯,你的梦可真准,对了,我大爷在超市忙吗?一直也没看到他,这些时不见,我挺想念你和大爷。”

小嘴什么时候会哄人了,真是奇怪!杏花摸摸脑袋,这是怀礼吗?不恨我父母,还巴结起来?

管它呢,反正看到的景象再美妙不过,杏花喜滋滋的。

“妈,你不讨厌怀礼了?你们也能聊天?”杏花问母亲。

张小香疑惑地看着女儿,摸她的额头,说:“丫头,你没发烧,说什么胡话呢?我讨厌怀礼,哪里来的玩笑?大侄子懂事,和我女儿又亲近,我欢喜还来不及!”

等等,什么鬼,怎么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发生什么事了,两人互相看顺眼了?

杏花狐疑地看看怀礼,又惊讶地看看母亲,发现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

怀礼和母亲正在亲切交谈,彷佛一对母子,要多亲有多亲!尽管困惑,可是杏花打心眼里高兴,这可是她一直以来梦想中的场景哪!

母亲说的差不多了,拍拍怀礼的肩膀,笑着说:“大侄子,你和杏花慢慢谈,别着急,能谈多久就多久,我们等你吃饭。记住,和杏花回家吃饭!”

妈呀,不可思议,母亲喊怀礼吃饭?

杏花心里激动,这戏可好看了!她与怀礼的恋爱已经得到母亲认可,接下来的好处没法形容了。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杏花送了一个飞吻:“亲爱的妈妈,你是我的好好个亲人哪!”怀礼笑她肤浅,可她依然感到无比开心。

“杏花,我这样想着,今年中秋节当天,我们俩定亲,到时一边亲戚喊几人,热闹一把,好不好?”

当然好了,期待已久。杏花感到有点不对头,先前母亲好像也让她定亲,定亲的对象好像不是怀礼。

可看怀礼认真的样子,不像假的呀,况且刚才他与母亲聊得很好,应该没有问题吧?

不要多想,希望在眼前摆着,还怕不真实?杏花笑笑,看天空很蓝,白云很自在,自己也很开心,她感到满足。

“大姐、怀礼哥哥,你们俩磨蹭什么,饭早做好了,快吃饭去,桌上还要谈你们的好事呢!”

啊,谈他们的好事?杏花一向大方、得体,可是此刻脸红透了。“好事”,怎能不激动、不害羞?

“来了,怀礼来了!”父亲从堂屋跑出来,亲切地握住怀礼的手,“大侄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呀!”

杏花见父亲与怀礼并肩走进堂屋,觉得有些别扭,可心里却感到无比畅快,翁婿就应该这样嘛!

一提到翁婿这个词,杏花狠狠训斥起自己:“过分了,八字还没一撇,恋爱还没取得成果,就翁婿起来,恐叫他人笑话!”

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杏花迈进大门里时,腿肚子不觉发抖,身体向下下压了一下。

“大姐,你的腿摇晃了,不会要瘸了?”梅花担心着走过来,问道。

“傻丫头,大姐高兴来不及,怎么会瘸了?你可真是乌鸦嘴!来,扶我一把,腿肚子转筋了,有一点不舒服。”

饭桌上,满满当当排了一桌子好菜。梅花嗷嗷叫,说还不开饭,不知想搞什么鬼,烦死了!

张小香高兴,不与梅花计较,一把把怀礼拉到桌前,按下他,叫他坐好,要他待会儿和李四里喝一气。

“罗嗦,都有胳膊、腿的,谁不知道干什么?我宣布,开吃!”梅花一出口,引得一屋子人大笑不已。

所有人都十分开心,欢聚一堂,从未有过的欢洽气氛在这屋子里充溢着。

“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喝过再叙旧,好不好啊?”随着李四里一声令下,众人酒杯高举,共同畅饮,一口而尽。

梅花说话声音极大,“今天如此快乐,得感谢怀礼哥哥,正因为他的到来,我们才有的吃、有的喝!”

“丫头有时候挺俗气,可今天说到了点上。是的,就是怀礼回来了,我们才这么开心!”李四里附和道。

杏花内心比吃了蜜还甜,怀礼在这个家里,竟有这么重要的位置,他们的未来必将受到祝福,她会得到无限的幸福。

推杯换盏,尽显众人好心情。杏花不时看看父母,唯恐场景不真,白欢喜一场,心里隐约觉得有几分不牢靠。

观察半天,她的心方定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哈哈,怀礼在他们家的地位,已经有了保障啦!

“中秋节是个好日子,怀礼与杏花,你们都是这么想的?行,小香,那就今年八月中秋节,我们把他们的亲事定下来,摆两桌热闹热闹。”

梅花似乎不甘心,在一旁提议:“那多没劲,不等于少过一个节日?难道中午吃过,晚上再过节?”

众人哄笑,杏花点着妹妹的鼻子:“你呀,心思全在吃上,咋不能把心思都放学习中?”

吃完饭,张小香泡了一杯西湖龙井,“这茶你大爷舍不得喝,一直给你留着,等你回来喝。你要觉得好,就全部拿去,听说不便宜呢!”

怀礼感激地看着大娘,“好喝着呢,不过你们还是留着待客吧!”

“小香,不会说话是不是?当着孩子面,说什么便宜不便宜的话?再好的东西,能不舍得给怀礼吗?”

怀礼嬉笑着,一边品茶,一边说:“大娘、大爷心疼我,我哪里会不知道,以后我和杏花一定孝顺你们!”

屋子里充满愉快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梦有醒来时 丁晓雪带着女儿过来,看着杏花笑道:“我讲大姑怎么不上我们家玩,原来在谈恋爱呀!”

杏花的脸刷地红了,“大嫂,看你说的,我不是最近学校里忙点事,还没来得及吗?”

梅花故意打趣道:“大姐的终身大事要紧,希望大嫂勿怪。”众人哄笑,杏花心里更不好意思,低下头不说话。

“别说我家杏花了,大姑娘不好意思啦。小雪,你坐下来,我们自在聊天。妞妞,过来奶奶这边,我给你好吃的。”张小香拿出几块糖果,递给孙女。

接着大哥笑着进来了。然后二哥、二嫂又来了。

真热闹,杏花感到无比高兴,原来一家人都这么关心她,都这么看好怀礼。

“大姐,你醒醒,时间不早了,你还要上学校呢!”

杏花奇怪,才吃过中饭,上哪个学校,难道家里托她办什么事?揉着惺忪睡眼,她恍恍惚惚勉强睁开,问:“不是在聊天吗?你叫唤什么,能有多大事?”

明白大姐在做梦,梅花好笑,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凉水,点到杏花脸上。杏花一跳,“哎呀,这是什么?”

一惊,杏花彻底醒了。

“梅花,我这是在哪?刚才还是一屋子人,现在怎么都不见了?”惊疑地看着梅花,又瞅瞅周围。

梅花告诉她没有别人,屋子里就她们姊妹俩。

杏花尴尬地笑了,“我在做梦,哎,还以为一大家子热闹地呆在一起,梦里我都笑出声了。可惜,只是一个梦!”

“大姐,那你刚才都梦到什么?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做什么,给我说说。”

针对梅花的好奇,杏花原本想给她明确答复,可是一想到具体内容,她摇摇头:“抱歉,不方便透露,相关事项解密的过程,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梅花不高兴,说道:“做个梦也不能说,大姐你也变鬼了。怪不得妈妈最近说,对你要严格管理呢!”

“你说什么,梅花?妈妈对我严格管理,好笑嘛,我能有问题?”

梅花赶紧摆手:“大姐,我随便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千万别放心上啊!”她搓搓手,看着地面,想转移大姐注意力,免得给大姐带来新烦恼。

杏花一看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漱。她紧急收拾一番,坐车往学校赶去。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梦是好的,可它与现实距离太过遥远,仅仅只是一个“梦”。

回到学校,当天忙着上课、找学生谈话、处理团委事务,忙到晚上十点,杏花才得以从忙碌状态中摆脱。

禁不住思绪翻飞,杏花想起昨晚所做的那个梦。

她想说给妹妹,却怕她抱打不平,引起新的纷争。

梦里景象是她梦寐以求的,她时时盼着,怀礼能同父母好好聊天,像一家人一样,坐到一起吃饭。

但是,怀礼能与她家人聚到一起吃饭?虽然不能说是天方夜谭,可那怕也是千年等一回!

杏花愈想愈悲,心里越发无助,不知道今后的路会走到何方。一种无力感强烈地压制住她,使她呼吸艰难,非常不舒服。

抽屉里塞了怀礼写来的好几封书信,杏花不禁拿出来,托在掌心,感到好沉,这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假若她把她的梦说给怀礼,怀礼的心情自是相当欢快。不过稍一思考,怀礼也便没了心情,这根本就是电视剧里也很难出现的镜头。

杏花将现实中的情景,做了一下模拟,应当是这样的:

怀礼通过某个人,向杏花递话:“怀礼回来了,你过去见他吧,他不方便上你家。对了,去的时候小心点!”

传话的人“鬼鬼祟祟”,先行离开,目的自然是想避开杏花父母,特别是张小香女士。

杏花前脚踏进怀礼家,后边一道身影在不远处晃动一下,随即隐身不见了。

杏花的心一紧,不好,母亲或者母亲的代理人发现了!尽管她依然高兴,与怀礼热切地交流,可心里的不安始终存在。她把不安告诉怀礼,他只能仰头叹息。

突然,张小香女士走进怀礼家,不冷不热地说:“哟,章怀礼什么时候回来了?杏花的脚好快,我们蒙在鼓里,这丫头却已经跑到你家,啧啧!”

怀礼脸色通红,杏花手足无措,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就连不好意思的时间,张小香也不愿意多给,瞪着杏花:“怀礼回来有事,你要是不走,不耽误人家办事?再说了,你也不是游手好闲之辈,一大摊的事等着呢!”

话还要说多明白?杏花无奈,只得厌烦地大声说一句:“行啦,知道了,我马上就走!”

怀礼想说话,可是一见张小香就在眼前,还有什么话可说?他唯有保持镇定,静静地看着杏花离开。

回到家里,张小香第一句话,肯定不外乎:“杏花,你的心真的野了,动不动上人家骚扰,不害羞哇!”

好听的话母亲不会讲,难听的话一句不会少。

到时思想教育变成无理的谩骂,杏花一想到这里,浑身止不住抖索起来。

重新收回思绪,杏花陷入深沉苦痛中。昨晚的梦很诱人,“但愿长醉不复醒”,在她看来,那个情境多好啊!

不是她喜欢做梦,而是现实给不了她希望。母亲的专横、父亲的软弱、二嫂的难缠,处处都是一片冰凉,她找寻不到带着希望的“星空”。

她和怀礼从小玩到大,一起捉迷藏,一起上学,一起畅谈梦想,他们心心相通,彼此早已离不开对方。可恨的是,母亲一直致力于拆散他们!

她对母亲本不抱希望,只是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丝慰藉,然而结果呢,却换回一些无言的伤痛。

算了,别想了,生活还在继续,只要梦想还在,希望也还在嘛。难过、痛苦有用吗?

拉灭灯光,杏花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繁星满天。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深邃的天空,一颗星星在那里眨着眼睛,好可爱呀,像个小精灵,似在诉说一个美丽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学校表彰会 繁星满天,可以做个好梦;但是,现实还是得脚踏实地。

“睡吧,明天学校开表彰大会,我还得发言呢!”沉入梦乡,没有做成梦,她已走在现实的道路上。

上午十点,学校的表彰大会开始。

梅校长宣布:“我们学校最近在一些比赛项目中取得了骄人成绩。作文有些同学获得了省奖,数学竞赛市级一等奖我们有两个,还有其它的一些奖项。”

接下来,教务主任公布获奖名单:

“作文得奖同学:李云,省级一等奖;李沐,省级三等奖;胡虎虎,市级二等奖;江华,市级三等奖……”

“数学获奖名单:郭光,市级一等奖;高招,市级一等奖;吴风生,市级二等奖;罗东,市级三等奖……”

教务主任专门提到,作文获奖学生大部分来自杏花辅导的班级;数学得奖的学生大多来自杏花的班级。

教务主任坐下去后,梅校长激动地站起来:“你们听到没有,大部分、李杏花,这些说明什么?年轻人有干劲,对不?但是,那么多人干什么去了,为何不能得奖?”

台下鸦雀无声,众人不敢说一个“不”字。

见大家不说话,梅校长有些生气:“怎么啦,平时不是挺能讲的?一个个牛气冲天,感觉自己不得了,现在不行了?”声音里透着一股严厉的味道。

“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我作为校长,感到脸上很有光。可是,我一想想不对呀,为什么我们学校能人那么多,真正干的好的倒很少呢?”

下边有人点头,说校长生气有道理,毕竟大家在辅导竞赛方面确实懈怠了,人家杏花一个人可是全面开花。

胡玉小声说:“年纪轻轻就当官,换成我也会干劲十足。哼,一天到晚说我们不是,校长就是偏心!”

杏花听得清清楚楚,胡玉离她距离不过两米,且在一条线上,她假装没事人,没有理睬。

可谁曾想梅校长也听见了,当场来火:“胡玉老师,麻烦你站起来,你刚才说什么?”

胡玉正好憋着气,不满地说道:“人家有你罩着,加上年纪轻做上官,自然干劲十足的。哪像我们哪,出力不讨好!”

梅校长气得不行,大声呵斥:“胡玉,你一天到晚怨气冲天,学校哪里对不起你,你带的班不是好班?”

“我只是感到不公平,说点心里话,校长你何必生气?我没有针对任何人,更不敢针对你!”

梅校长不好发作,声音低下来:“胡老师,你先坐下,回头上办公室我们慢慢讨论,好吧?”

梅校长笑着说:“刚才我的态度可能不大好,一些老师受到刺激,有点受不了。好吧,我也不说了,但是我提醒大家,竞赛获奖那不仅是荣誉,也是你个人能力的体现,希望每人都能把握属于你的机会。”

台下老师知道校长也是为了学校,大家一起鼓掌。

“行啦,我不说了,再说下去,说不定有人要跟我拼命呢!”梅校长看看台下,“接下来,我们请李杏花同志发言!”

等老师们鼓完掌,杏花开始说:“各位老师,关于竞赛的事,我补充说两句。其实机会是均等的,你只要付出了,肯定有收获。我认为,大家应该抓住机会证明自己。同时对我们学生来讲,也是极大鼓励呀!”

众人不语,等着杏花继续发言。

“近期团委工作,在大家帮忙下,取得了一些成绩,在这里,我要感谢支持我的各位领导、各位班主任、各位老师,还有一批可爱的同学们。”

台下老师一听,纷纷鼓掌,对杏花的虔诚态度表示认可。他们很少听到,领导感谢普通老师的话语,今天他们的心情确实很好。

“我们开展了以下活动:帮助老人干活;帮助学困生学习;帮助学校义务宣传……不少老师直接参与活动,对团员学生进行指导,这些活动开展非常顺利。”

与杏花同一年进城关中学的老师,巴掌拍的更响,他们为杏花感到骄傲,也在为他们自己鼓气。

杏花准备不说了,梅校长望着她,鼓励她再说点。

“年轻人思路活,有事就敢去做,李杏花你接着讲讲,你的工作新计划,也给一些老师树立一个榜样!”

杏花有点为难,其他领导都没怎么说话,她说得多了,是不是让人觉得过分。可是校长叫她说,她不能推辞。

“梅校长信任我,那我就再说两句。新计划里,我打算组织一个学习小组,让一些团员搜集材料,宣传优秀团员事迹,不定期组织团员们学习。”

好,老师们一致认同,这个方法不错,有助于加强学生思想工作,对培养学生学习、生活品质大有好处。

梅校长带头鼓掌,给予杏花高度评价:“李书记这个想法特别好,这个活动需要我们老师支持,希望大家在课堂上适当说说,激发团员投入热情、行动。”

发言完毕,杏花收获新一波掌声。

带着成功的喜悦走回办公室,门口意外地站了一个人。

杏花仔细一看,不是母亲吗?奇怪了,她可从来不往学校来的!

心里有点不安,杏花看着母亲,担心家里出了事。

“大领导,我在这里等你一个钟头了,你是不是躲着我不想见面,还是对我有戒心?”

张小香只是开玩笑,显然她并不焦急,只是等待时间长了一点,稍微有那么一点急躁。

“真不好意思,你老人家要来,可惜我不知道。妈,先进来坐吧,我给你泡杯茶。”

“不用了,我一点不渴,只想和你说点事!”

杏花问她何事等不及,不能等着女儿放假,非得大老远跑来,也太着急了吧?!

“杏花,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不早点说,我心里没底啊!你要争气的话,就要早早下手,别等黄花菜凉了,然后再说自己后悔!”

“妈,你这没头没脑的,你想说什么呀?”

到底何事,劳驾张小香专门跑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小香说利害 杏花还在怀疑母亲为何到来,等到母亲说了那一番话,顿觉不妙。这是在逼迫啊,都逼到学校了,以后叫人还怎么生活?

“妈,有事回家再说,大老远跑来说这个,人家听见了,不得笑话你?”她无奈地看着母亲,摇了摇头。

张小香在女儿“地盘”不好发作,耐着性子等杏花发完牢骚,才开口:“你呀真不懂事,不是到了紧急时刻,我能来打扰你?”

杏花给母亲泡了一杯茶,张小香急忙端起来喝着。

“妈,你刚才不是说一点不渴,怎么迫不及待喝起来?”杏花故意说母亲,想冲淡紧张气氛。

张小香不高兴了,喝杯茶还要被女儿奚落。

“不说渴,那是因为心疼你,怕把你累着了。好心没好报,你诚心想气死我?”

杏花正想说点别的,以期转移母亲视线,可张小香多精明,立马提到:“杏花,你别胡扯,听我来说,你爸忙没空管你事,可是我得上心哪,要不胡国华就被人抢走啦!”

“什么抢走啦,多难听的话,妈妈,你看你讲的话,有多可笑!”杏花一边说,一边看向门外,怕有人听见。

“什么难听,你知道什么呀?人家那么优秀,想嫁给他的人多着呢!有一家主动要把女儿嫁给他,你说我能不着急?”张小香感到委屈,为女儿操心都要心碎了!

杏花对母亲说,谁家要嫁尽管嫁去,和她没有多少关系,这事没必要叫她知道。

“丫头,你说什么,你没必要知道?胡国华可是你的对象!”张小香气得跳起来,没想到女儿如此不争气。

杏花也差点生气,你看好人家,不代表女儿喜欢,什么抢走了、什么要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张小香瞧杏花的意思,一点也不在乎,嚷起来:“杏花,你是不是对妈妈安排的人,就是不满意,故意和我唱反调啊?”

杏花低声央求母亲,这是学校,不要动不动像在家一样,大嚷大叫的,外人听到不好。

想想所在的地方,张小香明白不能败坏女儿形象,也不能在学校喊叫,她消停了点。

“我激动了点,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在你单位为难你。丫头,你听着,这个周末你必须回家一趟,和胡国华紧急见面,把该说的说清楚,别让人家误会我们。”

杏花心里不想回家,听到母亲提了新的要求,更不想回家受罪了。

她犹豫地朝门外看,感到不舒服,想不到母亲竟然“变本加厉”,逼迫太甚。

若不回家,可以想象母亲的愤怒有多可怕。下次,母亲就可能直接上学校闹,弄个满城风雨,那就更糟糕啦!

她想还是回去吧,事情发展得怎么样,顺其自然。只要自己坚决不同意婚事,其他人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杏花点头回答母亲:“好吧,看在你老人家辛苦一趟的份上,我这个周末一定回家,好不好?”

张小香脸上现出喜悦的神色,高兴地说:“就应该这样,听妈话的孩子才是真正的好孩子。别看你长点本事了,你永远还是我张小香女儿嘛!”

“对,我是你永远的听话的孩子,好了吧?”杏花无奈地说着,心里涌出一股难言的苦涩。

“你很亏吗,杏花?看你一脸苦相,跟我欠你一百万似的。搞不懂,娘对女儿好,女儿却假装看不见!”

杏花笑了,笑得很勉强。母亲真会给自个戴高帽,夸起自身从来不带含糊的。对女儿好,好在哪里?

女儿的态度不够诚恳,张小香不放心离开。她要好好嘱咐杏花,把重要事项交代到位,心才能安定。

“我可告诉你,回头和胡国华谈话的时候,你要客气、热情,表现出你是喜欢他的。男人嘛,见不得女的说他好,胡国华一高兴,你们很快就能定亲!”

母亲好搞笑,简直是在推销女儿,要女儿主动讨好人家男的,这样做法得多掉价啊?

懒得与母亲辩论小细节,说实话估计也讲不通,杏花想笑又想哭,在母亲面前,竟表现出百般不适!

“你怎么了?显得很古怪,嫌我在你这里坐着,丢你的人啦?我穿着也不是太土气吧?杏花,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

“啊?”杏花好不容易集中精神,望着母亲叹口气,“妈,你来我肯定特别欢迎,心里一直激动呢!”

张小香鼻孔里哼一声,她不是瞧不出来,杏花的态度明显是在敷衍。

“你别说漂亮话,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杏花反问一句:“妈,你倒说说,我到底有什么问题?给你泡茶,陪你说话,我对你挺热情吧?”

“拉倒吧,你!”张小香不想跟女儿客气,女儿根本就不待见自己,所谓客气不过是本能反应。

一个老师找杏花有事,张小香冷眼在旁观看。

那个老师出去后,张小香问杏花:“没想到你这个团高官也有事坐,倒有人来找你办事。”

杏花一本正经,端坐好,“嗯,官虽小,也要办事,我是认真的!”

张小香笑得前仰后合,“跟我摆谱,瞧你那样,小心一个巴掌给你打翻喽!”说着,两人都笑了。

杏花巴不得母亲早些离开,她不愿意同母亲探讨所谓的大事。可张小香不达目的不罢休,不愿意随便走开,她要继续劝说杏花。

“你想好回头怎么和胡国华讲话了?说来我听听,合适了我就离开,不再麻烦你这个大忙人。”

杏花想了半天,跟母亲说:“我就这么说,谈了几回,也该把亲事先定下来,然后得考虑结婚大事了。”

张小香怀疑地看着女儿,“你会那样说?”

“怎么你不相信,还是不想叫我那样说?”

“不是不相信,也不是不愿意,我肯定希望你能那么说。我就是问你,你是真心的吗?”张小香试探性地问道。

“哎呀,能解决问题,不就行了?”

“好吧,我选择相信你。本来我打算等你回来,可是情况紧急,得先和你通个气,再和你谋划一下。等你一回家,你们就赶紧见面,确定好定亲的时间!”

“啊?”杏花懵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接触不亲密(上) 杏花继而点头,“行,照你说的办!”

“你说的是真的?”张小香再次确认消息真假,得到肯定答复,站起身,“行啦,李书记你忙吧,我先回家,你也不用送了。”

送走母亲,杏花心头一松。只是这个周末不好过,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杏花忘记烦恼的方法挺简单,闲下来时,立即找上一本书,读着读着,就不知不觉淡忘了。

星期一到星期六,日子就那么一点点过去。

本周六下午没事,杏花提前坐车回家。到了家门口,妹妹早已在等候。见到她,梅花迎上来,“你终于回来了!”

妹妹抱着她,“你也是的,大姐,动不动玩消失!哎哟,我在家感觉无聊死了。李光这个木头,成绩不好,也不爱聊天,家里都闷死人了!”

“你就不能好好学习?天天想着玩,也不看自己上几年级,还像长不大的小女孩!”杏花笑着指责妹妹。

两人走进家里,一片安静。

杏花问为何听不到声音,妹妹告诉她,母亲紧密联系那个胖女人了,李光上补习班了。并且说李光属于白费钱。

“等等,梅花,你说小光上补习班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事?”得知母亲替他找的,杏花点点头。

梅花却不乐地说大姐,李光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家里为他花钱,根本没什么意义。

“梅花,你怎能这样?你小哥到了关键时刻,去补补功课,也算最后一搏,难道你巴不得他考不取?”

杏花误会了梅花的意思,梅花撅着嘴解释:“大姐,你不知道具体情况,小哥成绩比较差,课堂都听不懂,上那个补习班根本没用,他自己都不愿意去了!”

哦,原来这样,杏花抱歉地说:“是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都是大姐的不好。”

“谁会怪你,不知者无罪嘛!”梅花不是好计较的孩子,很快脸上又绽放出笑容。

接着两人提到母亲的“活动”,杏花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十分苦恼:“哎,真不知妈妈怎么想的,我的婚姻好像是她的一样,热心得过头。”

“她呀,没好心,既想快快把你嫁了,又想嫁个好人家,让一家得利。她不是嫁女儿,那是在考虑她自己!”

杏花看看梅花,淡淡一笑,“妈妈对我们两人确实刻薄,但是她也不是一心为自己,不过对儿子们费的心思多些,叫人看着不大舒服。”

“这还不可恶?明明你比大哥、二哥强很多,结果呢,你被剥夺了上高中的资格。我自然比小哥强老大一截,可惜妈妈把钱往小哥身上乱投,做一件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

“好了,她总归是我们的妈,老说她不是,也显得咱俩不孝顺。你别说了,咱们谈点别的吧!”

杏花竭力止住妹妹的怨恨,可梅花意犹未尽,继续数落:“哼,就她平时待我们刻薄的样,我还真的需要好好想想,值不值得孝顺她呢!”

杏花好言抚慰,妹妹才算克制住不满情绪。

“大姐,明天胡国华要来,你知道吗?”

“我不就是因为他回来的吗?哎,妈妈找到学校,要我这个周末必须回家,我能怎么办?”

梅花声音提高一些,语气里带着鄙夷:“大姐,你被好妈妈坑苦喽!我们姊妹竟然都不能正常见面了,你是被逼着回来的,真是可怜!”

杏花打梅花一下,“好好说话,见不见不重要,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对吧?”

“那当然,不过就我个人而言,胡国华这个人本身挺好的,要不是你和怀礼哥哥认识在前,其实你找他做男朋友真的很好。”

“是的,你说的不错,但是毕竟有了早晚的分别。”杏花语气平和,说话声调不高,情绪也不热烈。

梅花担心大姐会被母亲牵着鼻子,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怔怔地看着大姐。杏花脸色变了,一丝忧愁慢慢爬上额头。

“担心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我会小心应付的。”杏花尽管说的轻松,心里却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大姐,你觉得你和怀礼哥哥,最终能走到一起吗?”梅花无心一问,随即感到后悔,怕姐姐伤心。

杏花脸上忧虑更深,眼神有些复杂,突然感到不安,惊慌地说道:“梅花,你怎么啦,不愿意看姐姐过好日子?”

梅花发现大姐神思恍惚,为刚才的话难过,“大姐我只是随便问问,其实你们感情那么好,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不会有的,当然不会有的,肯定不会有的……”杏花的话语不断重复,声音有点嘶哑,在一旁的梅花吓坏了!

灵机一动,梅花喊道:“爸,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超市里不忙了?给我捎什么好吃的了?”

吓了一个激灵,杏花登时清醒,疑惑地问道:“梅花,爸爸回来了,在哪呢?”

梅花只得指着一个空处,“不在那里?看远一点,就在那呢!”梅花乱指,杏花受到吸引,精神好转过来。

梅花两个手心一起冒汗,浑身不自在,心里骂自己嘴贱,差点惹出事。看大姐情绪稳定,她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好了,终于没事了,梅花才敢睁眼看向大姐。

“爸,你真回来了!”杏花喊道。

巧了,天下的事真是巧极了,没想到父亲这时正朝家里赶呢!这下好了,原本只是一个谎,现在用不着圆了。

“爸,大姐回来了,你走路还是慢腾腾的,也不知道急?!”梅花有意给自己壮胆,好证明她的话是真的。

“我才看见你大姐,瞧你急得乱喊,我再急也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家呀!”

说完,三人都笑了。

李四里说着的时候,快走几步,与两位女儿见面。

“这么巧,我今天回来早,杏花偏偏也回家了。这就说明,一家人心灵总是相通的。回头让你们妈妈做两个好菜,大家像样吃顿饭!”

“小香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人呢?”李四里满屋里找着,就是看不到他的妻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接触不亲密(下) 李四里正疑惑之间,听到妻子大声与人说话。

他探头朝大门外看去,发现了一个胖女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妻子站在胖女人后面,正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小香,你回来了!”李四里不好大声质问,毕竟有外人在场。他看看胖女人,那个胖女人也用眼扫了扫他。

“你是哪位?我在哪里见过你,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你呀,李老板,我可是对你很熟悉,你是远近有名的生意人,十里八乡哪个不知道?我嘛,一会儿你就能知道我的底细了!”

张小香兴奋地介绍:“四里,这就是有名的媒婆,挺有名的,多少人都认识。只有像你这样的木头人,才不知道她大名。今天你得和人家好好聊!”

李四里一愣,为何要同胖女人聊天。一想,怕与杏花婚事有关,他立即变得热情:“哎呀,贵客临门,真是有失远迎哪!”

“不要远迎,只要有酒喝就行!”胖女人的话让李四里目瞪口呆,这是谁呀,这么不见外!

鉴于对方的身份,尽管听着不大舒服,李四里依然客气地说:“这好说,酒有的是,到时还得多多麻烦你!”

张小香快乐地喊道:“两位重要人物,你们聊着,本厨师下灶弄几个小菜,待会儿好好喝两盅!”

李四里赶忙说:“小香你忙吧,客人我来招呼,你放心做饭,待会儿你还得发挥主角作用呢。”

胖女人坐在一方,直接了当:“我来是为讨论杏花婚事,你俩不管谁拿主意,都要听我交代,不可莽撞,听见了吧?”

笑了笑,李四里态度热烈,“当然了,媒人的功劳很大,我们肯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

胖女人满意地看看李四里,“好,家长就得通情达理嘛,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啦!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李四里点点头,“我听小香的,小香听你的,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靠谱,胖女人暗想道。她对李四里相当满意,没想到此人如此听话,接下来只要她能够拿住小香,那么一切尽在控制之中了。

等得焦急,胖女人走了点路,腹内饥饿难耐,正是急于进食之时,无心说话,对李四里的话乱答一气。

李四里见状不忍,赶紧拿来茶点糕饼。胖女人不说话,抓住两个饼狼吞虎咽,不到一分钟,一饼便已成腹中物。

看着想笑,出于礼貌,李四里强忍着,说:“她婶,要是不够,我再去拿点。”

“得啦,吃点垫补一下就行,待会儿你陪我喝点酒!”胖女人的话吓李四里一跳,他心想:还真是女中豪杰,不把自己当外人。

“当然了,你是贵客,陪你是应该的。对了她婶,你酒量如何,能喝三两吧?”李四里小心问道。

三两?胖女人发出咯咯笑声,开什么玩笑,三两跑出来混什么?她盯着李四里看半天,看得李四里一个大红脸。

“她婶,我说错什么了?你不会生气吧?”

“哪能呢,我是那样的人吗?”胖女人毫不在意,“你呀,太低估我了,我至少能喝一斤!”

什么,一斤的海量?李四里心一震,不是玩笑话,看样子胖女人真能喝,这可让他过于惊讶。

女人能喝酒很正常,这么能喝的真是少见。

吃饭时,胖女人横扫千军如卷席,几盘菜因为她的“功劳”,不到一小时,全部清空。

厉害!李四里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无法相信这就是事实。

难怪此人是有名的媒婆,光吃饭已不是一般男人能相比的了,何况她的酒量远超一般男人。

酒足饭饱,胖女人晕了,正好李光不在家,就在李家住下。李四里心里有些不快,可妻子热心,他不便说其它话。

媒婆可不能得罪,那他就忍忍吧。

第二天上午八点,杏花家大门外热闹非凡。张小香和胖女人一起,迎接赶了不少路的胡国华等人。

“你们来啦,看我做得多好,早早在这里等。小香,你别傻愣着,过来看看这几个人物。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胖女人激动异常,怕是觉得午餐定然丰富,一时情绪很高,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张小香听着胖女人在一旁介绍:“胡国华小伙子,不用再说,你早就熟悉了;这位是他爸爸,叫胡放声;边上这位是他妈妈,叫张颖;嗯,这一位,我想想,是他大姐,名叫胡丽丽。听明白没有,要不要再说一遍?”

张小香忙答:“多谢她婶,我听清了,也记下了。来吧,都请到屋里坐!”拉着张颖的手,小心地说话。

阵势很大,看得出来,胡国华一家人对此行寄予厚望。与其说来看姑娘,不如说是来商定嫁娶细节。

到了堂屋,张小香急忙喊出杏花,与大家见面,却让梅花去打杂帮忙干活。梅花不高兴地去忙活,杏花当时精神不济,走出来与大家见面。

胡国华见到杏花,低头不语。

胡放声与张颖迅速看向杏花,随即眼里放光,对“未来儿媳妇”感到满意。

张颖反复看杏花几次,越看越爱,表情活了起来。

她对张小香说:“杏花真不错,不光长相好,看上去人也很温柔,看着就让人感到愉快!”

杏花淡淡一笑,这些到来的客人,比较和蔼、文明,比胖女人强了不知多少倍。虽然她不愿意与他们过多交往,可是她并不讨厌对他们有所了解。

梅花给几人泡好茶,杏花则负责一一递过去。

胡放声问杏花:“你在城关中学教书,工作轻松吗?”

杏花大方作答:“还不错吧,忙中有闲,刚工作自己稍微带些压力,感觉还好。”

“哦,是这样。”胡放声笑着看杏花,“这样很好,年轻人对待工作,就是要上心嘛!”

胡国华夸杏花:“人家还会写文章,都发表过几篇啦!”可惜,杏花反应极其平淡,他不禁有些失望。

胡国华给人的印象很好,文质彬彬,不过杏花既然不想让他们关系有所发展,表现冷淡便在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上)热闹的午餐 杏花见胡国华有些尴尬,心软了,说道:“还是胡国华他们工作好,待遇高、还轻松、没压力。”

胡国华答道:“李杏花,你是不知道哇,我真羡慕你们老师,能和一帮孩子天天呆一起,永远都觉得年轻!”

胡放声笑看儿子,“看来他对我还有很大怨气,不愿意在政府工作呢。他考大学时,原本要读师范学院,在我要求下,才改报其它专业。”

张小香忙不迭地说:“哎呀,吃皇粮就好,在政府工作超级好,是好中之好,没的再好了!”

这样经典语句,在张小香语言记录中堪称罕见,一出口,便带来轰动效应,全屋里的人一起大笑。

张颖借机夸开了:“杏花妈妈真会说话,夸人有一套,怪不得杏花从小语言能力就比一般孩子强。”

被人夸,张小香比吃了蜜还感到甜美,乐呵呵看着众人。

杏花知道众人如此,不过都想制造轻松氛围,来达成各自目的。她虽跟着笑,却没任何喜悦可言。

胖女人极会察言观色,看出来杏花在应付,内心着急,拉着胡国华胳膊,到了大门外,对着他叽咕半天。

胡国华笑着走回来,邀请杏花:“李杏花,你现在不忙吧?我们上外边聊聊,老呆在家里,多闷人哪!”

杏花不好拒绝,与胡国华走出来。

张小香与张颖都很紧张,在她们眼里,这次单独交谈意义重大,不可小觑。

来到大门外,杏花与胡国华一前一后走着,把热闹留给了屋里的人们。

“杏花,我能这样叫你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喊你全名。”胡国华真诚地看着杏花,杏花点头。

一个真心待你的男人,想叫得亲密些,自是无可厚非,何必较真呢?杏花对胡国华印象不坏,可惜她心有所属,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梅花上街买了点东西,正赶回来,路过时见到大姐与胡国华一起走着,奇怪地看他们一眼,反应极快,“你们聊吧,我有事先回家,到时早点回家吃饭啊!”

妹妹的眼神骗不过杏花,显然妹妹眼神里都是不解,既然大姐不同意婚事,为何还要同他在一起聊天,白费工夫?

可是,杏花没有好办法,难道上来一口回绝,老死不相往来?又不是仇人,不好吧?

杏花心里七上八下,情绪波动很大。胡国华是一个羞涩的男人,却并不愚钝,他看出来杏花内心的犹豫。

“杏花,我觉得我可能不是你理想的对象,不过我认为凡事都能改变。没有谁能说得清这一辈子,非得和哪一个人过下去,你说呢?”

杏花回答不了,眼前的人她不讨厌,却无法接受;她中意的人离她很远,不知能走到哪一步。

她笑笑,眉头皱紧,又不自然地笑一下,始终没开口。

“有人羡慕我在政府工作,可我没感觉,我更想参军,或者做一名人民教师。我不是讨好你,我一直这么想的。”

杏花朝他微笑,“是的,我相信,原本我们很投缘,只是生活中有些事说不清楚,你叫我怎么说呢?”

胡国华思索一会儿,认真地看着杏花,说:“你不会有男朋友吧?杏花,你我都不是小孩,你直说无妨。有时候双方就得多了解,这样才好相处嘛!”

杏花觉得时机成熟,索性托盘说出。

她将与怀礼交往情况作了说明,说他们不是一般朋友了,现在已把对方当做亲密恋人。

“那我大胆问一下,你们拥抱过?”说这话时,胡国华身体轻轻发抖,望着杏花,表情复杂起来。

“那是当然了,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拥抱过。”

“小时候不算,我是说现在,现在你们拥抱过吗?”

杏花想想,点头说也拥抱过。

不甘心,胡国华接着问:“那我问个更大胆的问题,要是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

杏花隐约感到,对方问的“尺度”在加大,可她没什么好回避的,表示对方想问的话,直接问,无须顾忌。

“你们……你们……吻过对方吗?”胡国华紧张了,不敢看杏花的脸,心跳瞬间加速。

杏花脸一红,胡国华偷偷一瞥,心想:完了,自己真的没戏了。等杏花回答,时间像过了一万年。

“没有,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们见面机会并不多。”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为了那个男孩,一直不愿意与自己交往的杏花,居然和那个男孩保持着精神恋爱的模式。

胡国华放心了,额头的汗似乎蒸发掉了,浑身轻松了。

他笑着大声说:“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我还有很多机会?杏花,我们是有可能走到一起的,我坚信!”

对一个完全沉浸到自我世界中的人,你无法说服他。杏花只是看胡国华一眼,便不再说话。

梅花赶过来,看到两人都不说话,再次感到奇怪,只得说:“你们聊累了吧?该吃饭了,家里饭做好了,正等着你们呢!”

杏花如临大赦,立即逃离,胡国华哎呀一声,醒过来,也跟着梅花朝她们家走去。

到了家门口,屋里喧哗、热闹之声不断传出。胖女人精神特好,嚷着中午都要放开量好好喝酒。

实际上,除了胖女人,谁也不敢大意,至于多喝酒,更是不可能。桌上酒已斟好,就等着胡国华和杏花了。

两人坐下,饭局便自动开始。

胖女人笑着:“没办法,我呢人比较胖,偏偏也比较能吃,不客气啦,我先吃个鸡腿!”

吃相虽不好看,大家却不敢笑话,胖女人在双方家长眼里,可是一等公民,她爱咋咋地吧。

梅花不时用眼斜着胖女人,充分表达内心不满和“严重关切”。一见到盘中好吃的部分,进入胖女人口中,梅花便充满了怒火,好像有着强烈的复仇欲望。

“吃吧,都别客气,早晚都是一家人。”

胖女人一说,大家放开了,开始喝酒、重新闲聊,各自展示身上光彩的部分,将一切不雅、过头表现一一藏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下) 热闹的午餐 胖女人调动能力非凡,一挥胳膊,每人似乎都找到了青春的力量,跟她一起兴奋。

杏花光看热闹,便放松好多。而胡国华也暂时忘记他与杏花之间的纠葛,投入到午餐的快乐氛围中。

梅花比谁都要激动,趁着胖女人高声叫唤的时机,赶紧好好吃饭,逮住排骨,狠狠地、快速地吃了三大块。

小丫头心里美的很,得意地看着胖女人。

胖女人今天不太想与梅花争食,她沉浸在她自己的言语中。杏花为她感到兴奋,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一般人不具备的鼓动能力。

但见胖女人嚷道:“双方家长、孩子们,为了今天能见面,共同喝一个,来吧,庆贺一下!”

胖女人一仰脖子,咕咚一声把酒喝干了。

“大家看着,照我的标准,来,第一杯清杯全干,谁喝不了,我是不同意的。”

说着,胖女人离开座位,挨个查看,发现了一些异常。胡放声没喝,李四里只喝到三分之一。

胖女人大声吆喝,“身为男人,敢欺骗女人,罪过罪过呀!”众人哄笑,李四里、胡放声当时脸色通红。

李四里拼着带头喝干,胡放声不好再留酒,也猛地一下喝完。胖女人看到了,高兴地笑着,“这就对了嘛!”

胡放声有点担心,示意胖女人,不要再派酒,万一喝高了,说出些出格的话,到时不好收场。

“你们都别担心,我不会强制喝多少。刚才因为是第一杯,要求高一点,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诚意。陪我喝时,尊重我的话就多喝点,其他人不用在意啦!”

胖女人喜欢别人奉承她,而她又特别爱喝酒,不陪她喝好,惹恼了她,倒也不大好看。

胡放声客气地说:“那是,他胖婶,我们尽量把你陪好。我酒量有限,舍命陪君子,不到之处,你大人有大量,好吧?”

诚意十足,胖女人相当满意,连忙说:“好说好说,只要不偷奸耍滑就行。我不会强迫你们,看样子你们也不是我对手!”

“那是,那是,胖婶海量,我们哪里喝得过你呢!”

胖女人看看胡国华,“大侄子,你也得陪我好好喝酒,你打算怎么办呢?”见他一脸惊慌,“算了,你一次喝一杯饮料,关键要心诚,这个能做到吧?”

杏花一句没说,静静等着饭局结束。

她的散漫,激起胖女人的兴趣,胖女人盯着杏花的脸:“我的大侄女,你这么冷淡,可不是合理的待客之道。你是人民教师,应该可以做到很从容、很热情。”

杏花朝她笑笑,算是回应,并未表示出新的热情。胖女人不想节外生枝,只得作罢。

梅花嘀咕:“就那个样子,还想叫所有人尊重她,未免高看自个了吧?”

张小香坐在梅花身边,气得重重地踢她一脚,当做给她的一个严厉警告,并用眼狠狠瞪她。

胖女人捕捉到相关信息,挑衅地看梅花一眼,意思你还嫩点,别和胖婶斗,没好果子吃的。

梅花郁闷极了,不便说出来,只得闷头吃菜。接连吃了三块粉蒸肉,才解了点气。

席间,胖女人不住地提醒小香,让两个孩子多碰两杯,增进互信,不要搞得像陌生人。

杏花不大愿意频繁举杯,张小香反复催促。杏花勉强邀请胡国华喝一个,喝过后立即笑着说再不能喝了。

其实他俩喝的都是饮料,胡国华想多喝,可杏花不想多事,保持克制的态势。

胖女人一会儿示意张小香,一会儿又示意张颖,提醒二人看住自家孩子,并促成两家合作新气象。

这下可好了,张小香催着杏花找胡国华喝,然后张颖就不断催促胡国华,让他找杏花再喝。

杏花与胡国华原本互动最少,在两位母亲要求之下,比任何人的“活动”都要频繁。

胡国华乐在其中,杏花则是有口难言,连笑容都有些僵化。其他人看在眼里,倒也感到愉快。

梅花瞧出大姐的难处,及时声援:“够了,各位长辈,饮料喝多了吃不下去饭,不能为了热闹,就给他们施加这么大压力啊!”

正在热闹处,被梅花一搅合,众人不免失望。

胖女人带点恼怒瞪着梅花,不是人多,差点就开骂了。

此时两位母亲一样失落,嫌梅花没事找事,真是烦人!

胡国华谈不上气愤,只是美好瞬间为人破坏,心里不好受,对梅花多了一层不满。

梅花一开口,杏花接着她的话,说道:“妹妹说的对,饮料喝多了吃不下去饭,不能再喝了,我真的感觉喝多了!”

谁还好意思逼迫杏花,一个个笑着说:“喝多少全凭自愿,不想喝就不要喝,吃点菜,吃点米饭吧!”

作为搅局者,梅花自然知道她成了“人民公敌”,对不起两边家人,歉意地看看各位,赶紧埋头于饭菜,没有停止她的进一步行动。

喝了一个多小时,胖女人发挥不错,半斤白酒下肚,又喝了两瓶啤酒,大叫:“饭菜不错,酒嘛可惜喽,没人陪啊!”

李四里、胡放声脸上挂不住,低下头不敢接话。

胖女人见状,大笑道:“二位男家长不好意思了,没事的,我只是开玩笑,你们做的够好。”

“谁像你动不动要酒喝,还喝那么多,真是奇葩!”

梅花话说到一半,脚上被踩了一下,疼得嗷嗷叫:“哎呀,谁踩我的脚,疼死我了!”

“小姑娘,你良心发现了,说了不该说的话,老天爷惩罚你了吧?”看张小香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咱们谈谈今后俩孩子的事吧,”胡放声开口,李四里当即说愿意讨论。

很快,几人撤去碗筷,收拾好饭桌,茶水端了上来。

李四里表示:“到时候了,我们现在就要正视儿女婚姻大事。我家杏花为人朴实,不爱慕虚荣,比较踏实,也很上进。她工作出色,担任校团高官,同时写得一手好文章。”

喝了酒,李四里放开了,大力夸奖杏花,说出杏花拥有的资本。胡放声听了,连连点头,意思很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有些不搭调 胖女人很会架势,大声念叨,两家都不错,一个儿子争气,一个女儿争光,可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郎貌女才,太理想的一对。

张小香听后,喜得合不拢嘴,夸起胖女人:“你呀人虽胖,却是不笨,说话不仅好,还知道变通。还郎貌女才,哎呀,你也是有才的小胖子啊!”

胖女人有点不悦:“小香,你是聪明人,怎么老跟我作对似的,看你说话多难听!胖人就该笨的呀,还有我是小胖子?”

众人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胖女人不想深究,瞪张小香两眼,随即作罢。

“你看你,小事也计较,我不过夸你时,话说得不够好听,你还怨气冲天了,真是的。来,喝点茶,消消冲天怒气!”

张小香亲自给胖女人端起茶杯,递到她嘴边,胖女人接过来,打了对方的手,“人倒不错,就是好乱说话!行啦,不和你一般计较,今天我们只谈孩子终身大事。”

李四里表态:“嗯,早该谈这事,他们认识有一段日子了,互相了解得差不多了,把该说的一次说清,都是为了孩子好嘛!”

听到李四里的话,胡国华一阵激动,笑着,等双方来谈论他与杏花的婚事。

“对了,胡国华你们政府很忙吧?时间上的事,你先说说。”张小香看着小胡,客气地说。

“伯父、伯母,你们定吧,我再忙,婚事都是可以请假的。不用听我们意见,你们看好了,就行啦!”

李四里夫妇高兴,这孩子就是好,能替别人考虑,要是成了他们女婿,将来相处起来,一定很融洽。

胡放声夫妇立即支持儿子,说女方提出要求,男方照着做便行,不需要谦让。

杏花不说话,采取不关心、不漠视的态度,好像全程与她无关,看不出此刻内心到底如何。

李四里望着妻子,等她出主意。

张小香稍微想想,提出来:“端午节当天好不好,不行的话,那就五月初六,好吗?”

胖女人轻拍张小香三下,嗔怪道:“这么大人了,说话不长点脑子,哪有端午节定亲的,不如五月初六吧?”

李四里不太关心具体时间,点头认可。胡放声夫妇也觉得无可无不可。大家都盯着杏花、胡国华,看他们有什么不同意见。

杏花无声,一句话不说。既然无权决定,那就索性不参与,来个软抵抗。胡国华见杏花沉默,心中不悦,略微点头,算作同意。

张小香瞅瞅杏花,火气上来,不好当场撕破脸皮,换作笑脸,解释道:“一谈到婚事,杏花有些害羞,不大愿意讲话呢。你们要是没意见,就这么定下来吧!”

大家都在看杏花,杏花坐不住。

过了一分钟,杏花站起来,“我想听你们的,不过你们却看着我,那好我把我的态度说说。”

想到什么,她坐下了,又沉默起来。

气氛不对,胡国华捏了一把汗,心里顿时慌了!

张小香恨不得拖走杏花,一顿暴打,这丫头真不像话,在这么重要时刻,打起家长的脸,弄成这般尴尬局面!

梅花心里却想到:妈,看你怎么收拾残局?自作聪明,没征得大姐同意,你就决定订婚日子,不是逼迫女儿吗?

张颖心里如吃了一只苍蝇,特别难受,当即想走开,可看到儿子为难的样子,不忍心,只得静静地观察局势。

这种场景不是很奇怪,只是在充满信心的人看来,未免太诡异了。

李四里怒道:“杏花,一帮人在看你一个,你好歹把话说清,千万别把好事搅黄喽!”

“想听听我心声么?当着胡国华,还有他父母的面,我把我的情况说说,让大家当个裁判。听完后,你们要是认为还能定亲,再来决定时间,好不好?”

杏花正准备一五一十说出,她与怀礼的恋爱,以及他们将来对于人生的规划。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硬生生地被母亲打断。

张小香声音提高八度,愤怒地嚷道:“你一个小女孩,能有什么过往,顶多比人多做几个梦。现在找的对象有什么不好,你还要作怪?!”

讲话尽管有力,内心却虚得很,张小香很怕杏花说出事情,把一门好亲事弄黄。

张颖和气地问杏花:“是不是胡国华说话冲着你了?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孩子,终身大事拖不得,该决定就决定下来,拖久了对谁也不好。你有什么要求吧?”

杏花欲哭无泪,她哪里能答应定亲?怀礼怎么办,难道他们要分开?

说真相需要勇气,尤其当着一帮看着善良、为人不错的人,说出他们不愿意听到的真相,更是一种残忍。

杏花犹豫半天,还是说了:“我有了对象,现在还在联系,不过我父母强行想拆散我们,这个得让你们知道,否则对你们不公平!”

张小香暗骂大女儿太蠢,傻到家了,穷小子有什么好,非得把一门有前途的婚姻毁于一旦!

胡国华心痛地说:“杏花,你们只是感觉相爱,根本就不是多亲密,你何必拒我于千里?”

儿子都在哀求了,做母亲的心如刀割,张颖恨李家人不地道,事先不说清,害他们白跑一趟不说,还害得儿子陷入苦恼中。

若不是看儿子喜欢杏花,张颖立马就会撂挑子走人。

胡放声非常失望,再也不想谈下去,看着妻子,意思赶紧走人。

李四里浑身不适,他万万想不到,杏花能在这样节骨眼上,跟他们玩这一出,真是太狠了。他就像胸口被捅了一刀,面色大变,不住地哆嗦着。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之前我妈压着我,说不得,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们真相。原谅我,对不起了!”

杏花给胡家人鞠了一躬,表达歉意。

自然谈不下去了,随意应付两句,胡放声极度失望、恼怒,勉强说声“告辞”,带着妻儿狼狈离开。

胖女人心头的恨怎么也消不了,加上大话说出去了,此刻羞恼交加,不禁骂起来。

“张小香,你为人太失败,不知怎么当娘的?连自个女儿都管不了,真是丢死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争吵不停息 又说些母女感情不好之类的话,张小香气得两眼瞪得溜圆,怔怔地看着胖女人。

不解恨,胖女人又对李四里发飙:“你这个做父亲的根本没用,亲闺女都管不好,丢不丢人!”

正待争辩,可惜李四里最笨,还没开口,便被胖女人打断:“得了,你就别说了,听我讲几句!”

絮絮叨叨半天,大致意思李四里为人很失败,对家庭不作为,管不了女儿的思想,只会看妻子脸色行事,不负责任,不是一个好家长。

“够了,你是来说媒的,没资格评价我们家庭。再乱说,不要怪我不客气!”李四里恼火,红着脸嚷着。

杏花赶紧走开,这个局面和她有关系,尽管她也很委屈。

胖女人消停了几分钟,还是忿忿不平:“我负责给杏花介绍男朋友,我能管得了杏花,难道不该你们负责?这么好的亲事,你们不知道珍惜!”

张小香心里很难过,以为凭着她的权威,十有八九能成,没想到杏花临场一闹,幻想泡汤了,怎能不气?

将所有愤怒统统发到杏花身上,张小香大声喊回杏花,怒斥道:“你这该死的丫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着吧,你不栽个大跟头不能醒悟!”

杏花默默忍着,当下局面甚为尴尬,她不能再添乱。

闻讯赶来的梅花,原本隔得不远,很快来到大姐身边,可她一看情况不对头,也不敢贸然说话。

“我的错,是我没早早表明态度,害得人家白来一趟。其实胡国华人不错,我对不住人家!”

张小香更生气,对不起人家,难道就对得起父母?她本来寄予厚望,这下好了,事情没成,还被人看笑话。

“你是什么脑子,想一出是一出?你考虑过父母的颜面?你想过别人会怎么议论咱们家吗?”

真是受不了,杏花为母亲所逼,反过来要承认对不起母亲,这个锅她不背。杏花又气又急,大口喘着气。

“妈,咱们讲点理好不好,当时我压根没同意,是你追着我非得我同意。但是我内心告诉我,我接受不了胡国华,可你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张小香无语,她承认自己把问题想得过于简单,杏花可不是一个愿意接受摆布的孩子。哎,怪自己心急了!

胖女人在一旁冷嘲热讽:“哼,一个不知道说理的娘,一个不孝顺的女儿,你们还真是一对好母女!”

梅花一恼,大声说:“胖子,你别挑拨离间,请你不要胡说,最好快点滚出我家,我们不欢迎你!”

没受过这般冤枉气,胖女人实在克制不了,一个巴掌打过去,梅花疼的叫唤一声,随即拿过一根棍子,狠狠地朝胖女人头上抡过去!

鲜血直流,胖女人发出杀猪般嚎叫。

李四里慌了,闯大祸了!人家计较起来,梅花可吃不了兜着走。

张小香见了,也不能镇定,发起慌,“胖婶你没事吧?”

“你一家都不是好东西,恩将仇报,无情无义。哟,疼死我了!梅花你等着,我要去告你,让你上不成学!”

上不成学没关系,要是女儿被人告了,传出去名声就不好了。张小香连连告饶:“胖婶,有话好好说,她还是孩子。”

“孩子,她多大了?要是在过去,都能成家了,还算个孩子?我不管什么孩子不孩子,先陪我上医院,看好了,我再去告你们一家!”

张小香慌得不行,与丈夫一起劝胖女人,不仅要给她瞧医生,还要给她赔偿费。

“赔多少?一百、两百可不行,你就省省吧!”胖女人疼得厉害,眼里却放出光彩。

这婚事没戏了,不能白白吃亏,拿点赔偿费倒也不错。

“扶我起来,背我上医院!”没法,想去找车,人家胖女人不坐,李四里硬着头皮,把她背进乡镇卫生院。

包扎、住院,胖女人拼命使唤李四里夫妇,两人敢怒不敢言。出院后,赔了五百多元,事情才算过去。

张小香失魂落魄回到家,心里疼得要命。医药费、住院费,加上赔偿费,花了七百多,妈呀,这是抹脖子呀!

地里刨食,什么时候才能挣够七百?超市是挣钱,但那也是血汗换来的,一下子七百多元没了,她能好受?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对于别人,她小香不好做推测,但她明白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失去较多的血汗钱。

李四里心里也疼的很,难受了三四天,也便过去。张小香不一样,连续一个多月,脸上都是阴云密布。

失去人民币的痛苦,不能算了,张小香将一腔怒火发到梅花、杏花身上。

好几天,见到小女儿的第一句话,她总是说:“该死的东西,你怎么不把自己打到医院,好让爹娘伺候伺候你呢?”

梅花这次的祸闯的有点大,根本不敢吭声,任由母亲责骂,做到绝不还口。

偶尔烦了,梅花顶一句:“你们太软弱,我不出头谁出头?”说完就跑,离母亲远远的。

李四里也说过梅花两回,口气好很多:“小丫头,你以后做事别冲动,害得咱们损失多少!”然后叹口气,走开。

梅花虽是事件制造者,但究其根源,都在杏花身上。当然,杏花的苦日子也就到了。

张小香多久都不给杏花好脸。杏花一星期回来一次也好,两个礼拜回来也罢,都要面对母亲阎王般的冷脸。

“丢人哪!妹妹因为你差点成罪犯,你能心安?一个婚事说没就没了,你不觉得脸红?一个没有影的人,你当个宝贝,不感到愚蠢?”

杏花不理母亲,可母亲追着她奚落。母亲既心疼那钱,更难过那桩失去的婚事,不说杏花仿佛和良心过不去。

父亲对杏花更冷淡,让他颜面无存的孩子,还有必要去疼爱?他不想说大女儿,但是也不理大女儿。

处于孤绝的境地,杏花默默无言。她不认为有错,可她也找不到辩论理由。父母不理解她,辩论又有什么意义?

李四里与张小香也吵过几回,他嫌妻子操之过急,她嫌丈夫不问事,吵吵闹闹,十分闹腾。

这个家因杏花婚事告吹,吵闹、纷争了好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杏花被孤立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总有多事之人,给他人、自己带来无尽烦恼。

婚姻要是能自主,杏花的家何至于纷纷攘攘,哄闹不清?杏花无奈看青天,青天不语,她只得把泪往肚里咽!

这些苦楚,她本想独自承受,不想惊扰到外人,包括她的怀礼。谁料想,小娣忍不住,把消息透露出去。

小娣给怀礼写了一封信。怕怀礼误会,她在信封上注明,此信为杏花所着,引起怀礼好奇与不安。

信中有这么两段:

“怀礼,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杏花正遭受着不幸。在李家,她妈妈当家,硬是给她找了一门婚事,由于杏花坚决反对,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怀礼一笑,小娣啊,你多愁善感了吧?出现如此情况,不是很好吗?难道叫杏花同意婚事,让我和杏花的感情不了了之?

有意思,小娣不知怎么想的,应该替我们高兴哪!

但读到下边一段,怀礼不淡定了。

“梅花和那个胖女人,也就是媒婆争吵,两人大打出手,梅花把胖女人额头打破了。李家花了七百多才了事,她妈妈把账都记到杏花头上,她日子很不好过!”

怀礼脑子一懵,为什么把账算到杏花头上,她有什么错?

想起杏花父母,怀礼不由得火气直冒:“你们一天到晚逼迫杏花,有什么资格做父母?还好意思怪罪杏花,你们做得怎么样?”

小娣好心提醒,告诉怀礼杏花处境艰难,被父母严重孤立,心里一定不好过。

怀礼在屋里转来转去,想不出一个办法。“远火救不了近水”,他能怎么办?

哎,怎么办哪?怀礼皱紧眉头,同情杏花,又痛恨起她那不讲理的父母,特别是她那个偏心又狠心的母亲!

怀礼想到给杏花写信,又怕一时冲动,写出过激话语。犹豫再三,没有去写。他想:杏花没有说,贸然写了,容易加重杏花的愁苦,暂时先搁着吧。

连续好几天,怀礼心里总像压了一块大石,不大舒坦,老想着写信,来表达哀伤的情绪。

不久,杏花一封来信袒露了心迹。

她说现在很烦恼,和家人关系到了冰点,父亲不待见,母亲横眉怒目,在家里生活,像是呆在冰库里一样寒冷。

杏花的苦恼,使得怀礼心情沉重。小娣说杏花不幸,还是外人看法,而杏花的表露,无疑印证了小娣谈到的残酷情形。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恋人?怀礼头大,就是想不出办法,无奈地转圈,都快要急出几根白发。

算了,不趟洪水了,她家的事向来复杂,谁也无能为力。罢了,什么也不要问,就这样过去,反正伤不着自己!

怀礼气晕了,等他反应回来,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你还是人吗?杏花处在水深火热中,你好意思退缩,还是一个男人吗?”

是啊,该他替杏花分担忧愁了。可他能怎么办?谴责她的父母?别说谴责,连说句话,人家都不理他。

确实没有好办法,怀礼恼怒,可丝毫不能解决眼下问题。他提笔写信,万种愁思,化作笔底狂怒波涛。

“不用说,我都能看出你内心,你已处在悲伤的前沿和无奈的绝境。你父亲不济事,不能体谅你的苦处;你母亲只想把你嫁出去,不会关注你的幸福。”

“我的心乱得很,不知道世上为何有你那样的父母。他们不能算坏人,但他们对女儿真的太过刻薄与无情。”

“原谅我言辞不当,我实在受不了你父母。最近你二哥、二嫂倒是消停了,可惜老的又要找事。你很不幸,我不知用什么话语安慰你,默默地祝福吧!”

“一个人被一群人孤立,那滋味不好受。你虽然有自己的事业,其它方面也很出色,可家庭带来的苦痛,别的无法去抵消!”

“幸亏我不在场,要是在场的话,当场我可能就气昏过去。为人父母,却不能体谅孩子苦衷,他们真是不负责任!”

“好了,我不该说这么多狠话,其实我应当设法帮你才对。我没有招啊,只能尽情发泄内心的不满。”

“我恨自己,光在这里发牢骚,又有什么用!不能解决问题,说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杏花,你受苦啦,为了我们的将来,所有压力都在你身上。我很惭愧,却又无能为力,心里惶惶不安。”

“这封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盼着你调整好心态,学会安慰自己,做个快乐的人。”

写完信,怀礼脸色铁青,望着几页信纸发呆。

也许是他的远离,给了张小香可趁之机,给了外界打压杏花的机会,给了杏花一个并不明朗的未来!

他的自信心此刻严重动摇,对于未来,他不敢有所期待。如今,只盼着他的杏花少受点罪,能过得开心。

当夜,他做了一个一个的梦。梦里都有杏花,可是他们却隔着一条宽阔的河,彼此对望,总是默默走开。

大半夜,他醒了,怅然若失。

他不迷信,梦里的场景也不可怕,可联想到现在情形,不免犯起嘀咕。

他不能为杏花遮风挡雨,可不就是隔着一条河吗?这些年,他为杏花做的太少了。而为了坚守他们的爱情,杏花又付出了多大代价?

再也睡不着,他一想到杏花在家里孤单的模样,就心疼她,更要指责自己无能。心像被针刺了一般,他流下平时绝少出现的眼泪。

被孤立的杏花,日子一定很苦。一个人的战斗,不光是乏味那么简单,更可怕的,无援助的绝望有多么痛苦。

坐起,找到烟,还是前几日买来给人抽的,只剩下三根,怀礼全部拿出来,一根根吸掉。

不善抽烟,呛到好几次,可他执意要抽,顶着难闻的味道,一点一点吸完了三根烟!

杏花哟,我的恋人,真不希望你再忍受苦痛。等我毕业,我一定找你父母好好聊,说清楚我们的决心。

不,很快我就要找个机会,和你父母聊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杏花问小娣 杏花的事为小娣所知,小娣又是听章莉莉说的,章胡二位同学一直保持紧密的联系。

杏花接到怀礼的信不久,就得到小娣已经到家的消息。两位好朋友许久不见,十分想念,很快两人见了一面。

“我可怜的杏花哎,你受苦喽!”上来就抱着杏花不放,小娣哀伤地说道。

杏花脸色稍微变红了一点,“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你以为我还不够烦恼,真是的,不要再说了!”

“好啦,我不说了,你就好好独咽苦果吧,我不断祝福你这个坏人!抢走我的所爱,能不打你已是格外开恩。”

杏花有点不好意思,拍拍小娣,“咱俩谁跟谁呀?”转而一怒,“不说你受不了呀,好好说话!”

“我说杏花,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不喜欢哦!刚才才觉得你不错,居然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情况?”

杏花搂住小娣,说自己烦死了,别再招惹人啦,放过可怜的苦主吧!

“嗯,这回态度很好,作为好姐妹,我饶过你这小妮子。行了,说说你的苦恼!”

杏花一想,怪不得怀礼知道那么详细,敢情是小娣通风报信的?“我看你是知道的,告诉我谁的嘴欠,把我的事透露给你,又被你说给怀礼,说呀!”

小娣坏笑道:“还能有谁,我们共同的朋友呗!”

“你是说章莉莉?哦,明白了,她早知道了,前不久她回来呆了几天,和我也见过两面。你倒好,急着跟怀礼说,让怀礼很生气,你可知罪?”

“我是为了解救你,你心里没数?知道我当时多急吗?我很想骂你父母,真不是东西。不好意思,我有点粗鲁,不过到现在我真的还很气愤。”

杏花又轻拍小娣两下,表示理解,说自己不会怪她,毕竟她是好心的嘛!

问小娣谈男朋友没有,小娣笑笑,谈着呢,不大亲密,害得男方时常抓狂,经常醉酒,有时甚至不省人事。

“你呀,认真点好吗?对人家不冷不热的,你可知道,男人的心很脆弱的?!”杏花严肃地告诫小娣。

“哟哟哟,我的个天呐,跟我搞得这么正式,我都有点受不了啦!说话轻松点,不要这么严肃嘛!”

小娣问梅花成绩,杏花笑得开心:“没问题,当年应该能考取本科,虽然不大踏实,她还是有点小聪明。”

小娣点头,早就看出来梅花这小丫头作怪,不是一般丫头能够比得的,成绩一定不会差。

“小娣,我可告诉你,不管你内心有多少想法,你对感情都要认真,切不可冷淡人家,让人家遭罪。”

小娣摆摆手,嫌杏花话多,不想与她再说这事,认为她小题大做。杏花无奈,只得低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杏花才慢慢说道:“小娣,我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若态度不正惹出事来,别怪姐姐没提醒你!”

小娣挤出笑容,“得嘞,我的好姐姐,我记下了,不烦你操心!”她郑重举手宣誓,说一定认真对待感情。

但是小娣的搞怪做法,让杏花不满,考虑到一见面指责太多不合适,杏花笑了笑,没有再理会。

“杏花,我可把话说到底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坚决与你父母作顽强的斗争,不成功便成仁,不可妥协呀!”小娣没笑,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

杏花闷声不语,过了三四分钟,抬起头说:“这个道理我懂,我也不是轻易屈服的人,你信不过我?”

“我哪里信不过,我怕你心太软!”

小娣的担心有道理,一般的事,杏花懒得计较,往往忍着,她轻易不会与父母较真。

杏花说在学校她是老师,在家里她则像个囚犯,不时接受父母射过来的冷光。从前,睡觉前都是安静的,现在睡着了,做的梦也闹腾,真是烦死了!

好友日子过得不顺,小娣心情也不好,替杏花发愁。

“你有斗争精神,可惜面对亲情、友情,你就容易认怂,这一点你要想办法避免,记住没有?”

杏花感激小娣直言,瞅了小娣好久,“我父母有你一半关心我,我也不会过成这般凄惶模样!”

踢了杏花一脚,小娣说:“争口气吧,我们几人中,你成绩最好,能力最强,过得却最悲惨!”

无心的一句话,杏花半天缓不过来。小娣的话语像惊雷,劈了杏花一下,把她全身似乎都打焦了。

是啊,想想也是,当年初中一个年级,无人敢同杏花争锋,而今小日子过得悲切的还就是她。

眼神灰暗,杏花瞬间感到了落魄。她非常苦痛,觉得累极了,靠在小娣身上,发出一声哀叹的疑问:“我是不是世上最可悲的一人?”

小娣吓一跳,“杏花别这样,我刚才不过随便一说,你何必当真?你全当我乌鸦嘴,好不好?”

看杏花脸色难看,小娣后悔自己口无遮拦,不知察言观色,真是蠢到家了!

杏花眼神里出现呆滞的光,和她一向的聪明形象相去太远,小娣惊得张大了嘴巴。

“别吓我呀,杏花!你这样挺吓人,知不知道啊?”

小娣带着哭音,杏花此刻的面相真的不妙,痴痴傻傻,大有晕眩之态。

小娣后悔自己嘴把不住门,把当年老班长坑苦了。

“我说着玩的,不要当真,不要当真啊!”小娣语无伦次,急得额头冒冷汗。

杏花眼神呆滞之象更为明显,傻傻地问:“你怎么啦,大呼小叫的,不怕吵着别人?”

小娣想到:吵到什么人都不重要,关键你莫犯傻就行!

慢慢拍着杏花,小娣说:“亲姐哎,你嚎起来也行,不要这样子,我真的受不了!”

杏花大笑,笑小娣疯癫,没事也能急哭了,真是够丢人的!

“丢人我根本不怕,只要你能好点。好起来呀,杏花!”小娣像在祈祷一样,盼杏花快快恢复正常。

过了十多分钟,杏花突然说:“小娣,你干嘛那么焦急,出什么事了?你流泪啦?”

杏花替小娣擦拭眼泪,小娣才把心放回肚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杏花与梅花 小娣同杏花聊起别的话题,都不再感到拘束,谈的很欢。

分别后,小娣纳闷:杏花突然表现怪异,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次出现问题?

时光总是很快过去,转眼间92年的暑假倏忽降至。杏花劳累了一学期,又可以休息啦!

不过这个暑假,她心情好不起来。一方面,她与父母之间的疙瘩尚未解开;而另一方面,弟弟的“糟糕表现”让一家人都开心不了。

关于李光的高考成绩,那是暑假后期讨论的事,我们现在还不想去关注。

放假了,梅花像见到久违的朋友,与大姐热烈相拥,彼此互道珍重。

“大姐,你瘦些了,不过显得更好看!”

“是吗?那也不错啊。想不瘦不行,有咱这样爹娘,心情好不起来的!”杏花不无烦恼地说。

梅花叹一口气,是啊,母亲的蛮横传到周围十里,父亲的窝囊也是尽人皆知。哎,这个家里生活的女儿们,着实不易呀!

看着大姐,她又连连叹气。

“小丫头,你叹气做什么?你才多大,哪里体会得了我的辛苦?!”杏花看向墙壁,双手搓着。

“得了大姐,我比你小点,思想却不幼稚,你的苦我看到了,怎能体会不了?我不会走你老路,绝不会留到家门口,任人摆布!”

梅花这个表态,对杏花而言,是一个莫大安慰。她盼妹妹离家远点,莫要再受到母亲控制,不能再像她一样,整日陷于烦恼中。

“好,梅花你想的对,离家远一点,自己作自己主,好过经常受到各种胁迫与牵制。”

原本梅花只是说说,见大姐这么肯定,她心里更不想留在离家近的地方。“等我报考时,我一定选一个离家超过两千里的大学。”

杏花尽管被烦恼缠绕,一回到家,她还是想着家里的事。她问梅花,小光最近考试如何,有希望考上专科吗?

“大姐,我没听错吧?你指望他考上专科,好像脱离实际了,顶多也就是黄粱一梦。”梅花不假思索,说出看法。

杏花不奇怪,看平时小光表现,也决然没有考上的可能。考不上就算了,来年再考。

“大姐,你就等着,小光要能考上,我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你信不信?”话刚一出口,头上被击了一掌。

张小香无比恼怒,瞪着梅花并破口大骂:“小东西心真毒,你就那么盼着你小哥考不上,回头剩下你一个上学?”

梅花不愿意屈服,“怎么啦?我的话不假呀,小光成绩能考上?你再偏心,也偏不出来一个大学生!”

梅花不依不饶的态度,使张小香出离愤怒了。不像话,小东西真不是一般的可恶。

李四里赶过来,问道:“杏花刚回来,姐妹俩聊天,小香你生什么气?”盯着母女三人,感到不解。

“你宝贝小女儿讲小光一定考不上,讲的时候不难过,一脸幸灾乐祸,像话吗?”

李四里笑笑:“丫头讲话向来不中听,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计较什么?!”

更生气了,丈夫这话明显偏着梅花,“儿子考不取难道你也高兴?”张小香声音里充满火药味,对李四里表达强烈不满,认为他未免看低了小光。

“你这人也真是,小光成绩一团糟,摆在那,本来就不行,考不取拉倒,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将来不是还有梅花,她说不定能考取本科呢!”

张小香彻底被激怒,大声呵斥李四里:“你这个猪脑子,三个儿子都考不取,你有脸和别人说话?”

梅花听了极不愉快,争辩道:“你呀真是榆木疙瘩,什么儿子、女儿,谁有本事谁考上,儿子不聪明,也不能怨女儿,对不对?”

李四里正想支持小女儿,见妻子脸色愈发难看,赶紧借口休息,钻回房间。

母亲余怒未息,梅花也不敢再招惹。她拉着大姐的手,快速走到大门外。“大姐,家里太无聊了,我们到草地上聊天去!妈妈太烦人!”

姐妹俩干脆坐到草地上,浑身放松,自由无碍地聊着。

“大姐,采访你一下,你对你娘的态度是什么?她是个合格母亲吗?如实回答,不要隐瞒!”

杏花差点笑出声,这个小丫头,还搞起采访,真有意思!

“还不错,强权就是真理,她是家庭中心,我很敬畏她!”梅花老大不高兴,不是拆台嘛?

过了片刻,杏花跟梅花说:“别老怀疑父母好心,他们能把咱俩养大,不会想着坑我们。至于有时不大和睦,都是观念不同造成的。”

“大姐,你豁达不要紧,切莫影响小妹,我不同意你的想法,我要主动‘宣战’。惹恼我,一定不行!”

杏花伸出大拇指,夸道:“我的妹妹好牛,真心佩服!你不要成心和妈妈怄气,毕竟你高中还得几年才能毕业!”

梅花明白了,姐姐一片苦心,自己刚才误会了姐姐。

婚姻之事不能随便妥协,那是大姐与母亲的结。梅花与母亲并无多少矛盾,可以不必计较。

“大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一看到母亲过分较真,对女儿要求苛刻,不近情理,心里憋着一股气,非得爆发了才感到舒服。”

杏花摸摸梅花额头,淡淡笑着:“犯不着,世上的事都计较,这一辈子活得就太痛苦。你心胸开阔点,上好学,让妈妈佩服你!”

佩服,嗯,是得让母亲佩服,让她不再处处为难女儿。梅花点点头,说她尽量做到。

“大姐,你和怀礼哥哥的事,看样子一时解决不好。你打算怎么办?妈妈的招,可是多得很!”

梅花一提醒,杏花心中顿时不舒服,勉强说道:“没事,先撑几年,等怀礼军校一毕业,我们肯定不会再妥协!”

杏花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不断涌现。

“大姐,我坚定地支持你!只要你有困难,随时召唤小妹,我第一个为你冲锋陷阵!加油,大姐!”

捡起一粒小石子,朝一个方向瞅了半天,杏花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投出去,扔得远远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小光没考上 与妹妹谈了心中的苦恼,杏花心里好受多了。

尽管还是烦着,她对妹妹的欣赏又增加一分,有妹妹这个同盟者,将来就不会多么孤单。

当晚,杏花又同妹妹分析当下形势。母亲要杏花找个有钱有势人家,将来还会因分歧发生冲突。

母亲对妹妹没有多少耐心,一旦梅花考不取,定会让她立即回家干活,然后出去打工,别无它种可能。

假如小光落榜,母亲心情会跌到谷底,全家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小光能否考取,将对很长一段时间家庭环境产生重大影响。

梅花有些抑郁,论成绩她更应该去上一个好大学,而小哥完全可以考虑出去打工。

现实的悖论:小光考不取,百分百会被母亲要求去复读,有可能复读好几年;但若梅花考不取,想都不要想,百分之二百必须回家,没有任何复读的可能。

一想到这些,梅花内心极不平衡,反复问一个问题:“凭什么,女儿就该在上学诸多事情上谦让?明明儿子没戏,还非得白白花钱?”

小光看得开,私下对梅花说过几次,说他早不想读书了,只盼妹妹将来考上好学校,给家带来光彩。

他们家就是那么搞笑,做儿子的不想读书,做母亲的却不甘心;做女儿的能读好书,做母亲的却怕她们书读得多,费家里更多的钱。

在农村,在那个年代,拥有小香同志那样“觉悟”的人,并不少见,但像她一样,完全不想给女儿们机会的,还是很罕见的。

杏花与梅花在对方见证下发誓:姐姐无论如何,都要扞卫婚姻自由,不向母亲等人主动低头;妹妹一定想方设法考上大学,让母亲无话可说。

两人相视一笑,看时间已过十点半,心照不宣,熄灯各自休息。

和小娣倾心交谈,又与妹妹说过心里话,杏花感到了一些温暖。她仿佛觉着,在人生的艰难跋涉中,并不缺少同盟者与拥护对象。

打住,且说暑期中另外一件大事。

高考成绩张榜公布,毫不意外地,小光同学以与最低录取控制线相差六十分的差距,落榜了!

李光把信息告诉家人的时候,相当平静,表示早就知道结果会这样,他真的一点点难过都没有。

“一点也不难过,亏你好意思说出来,不嫌丢人?你什么也别说,等着复读吧。明年争气一点,考上一所随便什么学校。”

张小香对小光下一年的生活作出安排,所有人都得接受这样的决定,不得违反。

小光同学万分委屈,“妈妈,我不是读书的料,梅花才是大学生坯子,你们好好培养她,不一样吗?非得为难我干嘛呀?”

“住嘴!乌鸦嘴,什么谁不能读书,我看你能得很,好好复读,不要哇啦哇啦的,听见没有?”张小香声色俱厉。

梅花耐不住了,赶紧替小哥解围:“妈,你讲点道理好吗?小光说了不想读书,你逼他有意义?”

“臭丫头,你一说话,准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你懂什么,少假装所谓的慈悲。你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想什么?”

张小香数落梅花半天,众人看不下去,但无人敢去阻止,只能任她反复施压。

李光拉住母亲的手,十分无奈,不高兴地问道:“我成绩很差,复读花钱不说,还没有效果,我明年再考不取,你打算让我再复习一年吗?”

“怎么啦,复习两年不行吗?你愿意继续复读几年,妈妈替你高兴。有信心就好,目标就是考上一个学校,不管哪个学校都行!”

梅花实在听不下去,哪有这样的娘,支持儿子复读几年,她算彻底地服气了。

梅花带着一丝侥幸:“妈,要是我第一年没考取像样学校,你也让我复习一年吗?我说话是认真的!”

张小香惊讶地看着小女儿,“丫头,你说的话我不明白,难道你准备复习?你成绩很棒,一年考上多好。要是考不上,那就不上了,能省不少钱呢!”

梅花鼻孔里冷哼一声:“你天生思想就不纯,自己也是女人,对女儿还那么刻薄,适合做娘吗?”

没感到有不适的地方,张小香振振有词,“谁叫你成绩好,愿意为我省心呢!”

“成绩好,若是发挥不好,有时也很惨的。我还想着你给我多一条选择的路,谁想到你这么残忍。”

张小香一蹦三尺高,一巴掌拍到梅花肩上,梅花疼得大叫。张小香怒喊:“你要觉得不公平,别待咱们家不就得了?”

此话完全没道理,怎可说给亲生女儿呢?

“算了,不和你这个老妇人计较。你心狠手辣,对我没好气。你等着吧,将来别指望我孝顺你!”

“笑话,我要你孝顺?就你那样,能够孝顺爸妈?不要吓唬你娘,没有用的,什么用都没有!”

杏花再也听不下去,说:“人家偏心放心里,哪像你做事直接,连避嫌都不会找理由,说的话真够呛!”

“你俩都没资格说我不公。杏花读了师范,才有了一个好工作;而梅花,你更不要多话,你有机会考大学,还有什么不满的?”

杏花摇头,对母亲强行狡辩的话没兴趣辩驳,觉得辩下去十分无聊,弄不好还得生一肚子气。

梅花打翻一只小凳,立即反驳道:“妈,你身为女人,自个强势说一不二,却看轻女儿,可以说你观念很有问题,脑子压根不会转圈!”

小女儿的驳斥,令张小香恼羞成怒:“我恨不得撕烂你破嘴,叫你看看这里谁当家!”

梅花不是一个容易退缩的主,依然争论着。

“妈,你不觉得你这人特搞笑么?看不起女孩子,你却在家里时时耍威风。看来你心里不仅认为男孩子金贵,更觉得你本人最重要,是不是啊?”

戳到痛处,张小香大骂:“你给我滚远点,有本事就别进这个家门。没本事,就好好听话,少惹我生气!”

厉害,没人说话了。张小香就是如此霸道,你们说能怎么办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李光打工了 张小香不断压制女儿,却不怎么怪罪李光,她认为既然努力了,便没什么好批评的。

“小光,你听着,妈妈不在乎你能否考上,才第一年考不上没事,明年你争口气,只要有学校上,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让你上学。何况咱家也不穷!”

李光听得热血沸腾,只是他很冷静,过了分把钟,就回答说:“妈妈,我知道你偏疼我,但我真不是那块材料,拜托你放过我,好不好?”

变了脸色,“儿子,你别这样好吧?你踏实、肯干,只要你肯再吃苦,明年应该能考上。不行,后年你再与妹妹一起读高三,说不定她还能辅导你呢。”

这是李光听过的、最让他丢人的话了。让妹妹辅导他,那还不如一头撞上柱子,上医院休息更好。

当然,内心想法李光是不敢说出来的。

“妈妈,我先去打工,如果感觉很好,就不回来复读。若感到受不了,我再回来,听你的话,乖乖去复读,你看好吗?”

她显然不满意小儿子的大胆想法,这怎么可以呢?万一心一野,哪还有什么指望?两个儿子“报废”了,岂能让小光再去打工?儿子不觉得什么,她小香可丢不起这个人。

“不行,我告诉你,小光你别执迷不悟,再这样下去,以后别叫我妈!你现在很不像话,大家盼着你上大学,你倒好,不想受罪,不愿意读书,这还了得!”

李光不敢与母亲辩论,只得叹口气:“那我尽量再读一年,哎,算了,我再读一年!”

听不到李光的叹息,光想着孩子要复读了,张小香高兴地说:“这才像话嘛,你不要感到委屈,妈都为了你将来好。小光,你明白我苦心吗?”

“明白,”小光同学很无奈,母亲的爱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有时都不知道是不是幸福,“妈妈,我与大姐谈谈复读的事,好吗?”

张小香笑着点头,杏花最近表现不大好,不过她对弟弟挺上心,让他们谈谈也好。

“去吧,好好谈谈,不要泄气,振作起来!对了,别相信小丫头的话!”

找到大姐,李光把苦恼一股脑儿倒出来:

“姐,我真不明白,我都说得很清楚了,妈妈怎么还想叫我复读?你说我还有必要复读吗?”

从心里来说,杏花巴不得弟弟再战一年,考取一所学校,将来起码有一碗饭可吃。但她清楚,弟弟成绩不行,复习一年可能真的考不上。

犹豫一小会儿,杏花为难地说:“主要看你怎么想的,能不能说通妈妈?”

李光苦笑,要能说通妈妈,也不和大姐商量了。

“李光,你不要心急。你先复读一年看看,要是考上了,不是值得庆贺的事吗?如果差了一点点,大不了再受一年苦,毕竟希望就在眼前。”

杏花想叫弟弟复习,他能力不强,考上大学或者中专学校,也是一个很好的出路。

“小哥,你不要犹豫,先上外边打工,感觉打工更好,就别回家。妈妈找不到你,又怎能逼着你复读?”

梅花自以为了解小哥,提出可行的办法。

杏花当场生气了:“少说点话,你很憋屈吗?你以为在解救你小哥,知不知道你可能坑他一辈子?”

梅花想说理由,可看到大姐冷眼相对,吓得不敢吱声,一双眼反复看向大姐,发觉大姐眼神里写满愤怒。

李光赶紧调和,为了自己的事,不能让大姐和妹妹闹矛盾。两个人若是吵起来,李光会感到内心不安。

“没事啦,你们不要为我担心,我自有主张。大姐,你也别生气,梅花没有恶意!”

杏花笑笑:“梅花没心没肺,我哪能跟她计较?不过说说她,你还心疼起小妹了!”

梅花撅着嘴,不快地哼着:“大姐有时跟妈妈挺像,明明知道一些事勉强不来,没有多大意思,她还非得坚持,我越来越看不懂大姐的想法!”

“你和大姐不一样,你喜欢较真,你关心的是道理,大姐更注重亲情。”

李光评价到位,姊妹俩一起点头。

“嗯,我说话不大过脑子,不关心他人感受,好多时候做得不够好。可是大姐呢,一味谈情感,好多时候恰恰因为这个,她才受到更多打击和痛苦!”

梅花分析透彻,杏花不得不服。杏花能力很强,但现在比起来,她的表现不如妹妹刚强,喜欢妥协,不大愿意争辩。

杏花若有所思,“梅花的性格在我们小地方,不容易吃开,一旦到了更大地方,果敢、直率,就成了很大的性格优势。梅花将来一定很出色!”

夸梅花与妥协扯不上半点关系,杏花发自内心佩服小妹。

“大姐,你可不要这样说,我晕了都,搞不清你到底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妈妈从来不夸我,那个态度不用猜都知道,而你变化太大,我已经糊涂啦!”

三人密谈后,形成一致观点:李光先去打工,若是不适应,赶紧回来复读,拼劲全力,再次决战高考。

杏花对这密谈的结果持保留态度,内心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弟弟还是复读好些,打工只能挣到眼前的钱,可是得辛苦一辈子。

李光这次决心之大远超常人,在征得妹妹同意、姐姐默许之后,只用了一天时间,便作出反应。

第三天早晨吃饭时,李光罕见地缺席。张小香感到不对头,小儿子吃饭从来不用人喊,到哪去了呢?

遍寻不着,张小香反复搜索李光房间,发现一张便条,放在一张小凳上。字迹潦草,纸片很小,显然是匆匆留下的!

张小香脑子一懵,虽不识字,她却知道这是小光的留言,十有八九出事了。

她拿着纸条奔到堂屋,叫梅花读纸条上的字。

梅花看事态不对,赶紧读起来:

“妈妈,你读到的时候,我可能已离开我们县城,往深圳赶了。你不要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这是我的选择,你不要乱发脾气,怪罪任何人!”

脑袋像被炸雷炸了,张小香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软,瘫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杏花没奈何 杏花、梅花一起喊道:“妈妈,你怎么了?小光只是去打工,又没有出事,没事的!”

过了好久,张小香才苏醒过来。她眼角挂泪,悲伤地说:“小光根本不会照顾自己,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梅花说母亲反应过敏,“小光都多大了,什么事都不可能出的,你想得太多!”

突然愤怒了,什么小光小光的,梅花丫头没大没小,真是可恨!“你小哥出去打工,你得意了?还小光呢,有礼貌没有?”

梅花脸一红,说长期叫习惯了,一下子改不了口,今后会注意。然后她说,连二嫂她都经常在背后叫崔燕。

张小香本来心情够差的,一听正好火起,“死丫头,长点心好吗?没大没小,以后嫁人了,难道也叫你公婆名字?”

梅花不乐,这与以后叫公婆什么八杆子打不着,母亲说的是什么话?

“我知道李光离家,你心里毛毛的,想找人出气。你要看我不顺眼,尽管骂,尽管打,我当你的出气筒!”

张小香一生气,举手要打。她想着真打了,不正中了“圈套”了?算了吧,不和小丫头计较,她瞪梅花一眼,走开了。

“妈,你还没吃饭呢,吃过饭再出去吧!”

杏花在母亲背后叫着,张小香走回来,“不说我还真忘了,确实该吃饭了,吃过饭我再和梅花算账!”

三人无声吃完早饭,收拾好碗筷,张小香把梅花单独喊出去问话。

“跟我讲实话,你有没有挑唆你小哥,说你支持他打工?老实交代,要不我可饶不了你!”

张小香“凶相毕露”,梅花看着心里一颤,不好了,母亲已看出自己从中劝说小哥,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的。

但梅花心里素质极好,硬撑着死也不承认:“妈妈,你有什么根据,能证明是我劝小哥的。没有根据就不要乱说,好不好?”

张小香不敢断定梅花有没有使力,不好追问,恨恨地说道:“要让我知道你劝说小哥出去,我决不饶你,你给我听好了!”

显然,母亲轻易不相信梅花,这个梅花心里有数,管它呢,能拖一时算一时呗!

“到底有没有你的事,你心里有数,我希望你老实说出来。若有隐瞒,我不会给你好脸!”

说过话,张小香把梅花撇下,自顾自干活去了。

梅花惴惴不安,来到大姐身边,忧愁满面,烦恼地说:“完了,完了,迟早妈妈知道是我劝小光打工的,到时不得打死我?!”

正好杏花想借此敲打妹妹,故意吓唬她:“活该呀,谁叫你一天到晚喊小光,还拼命说他成绩不如你呢!”

杏花继续提醒梅花,特别不该老说小光考不上,引起母亲警觉。一旦察觉与梅花有关,母亲不会轻饶她。

“哎,怪我话多,真是该死!我真后悔天天说小光,这下坑到自己啦!妈妈这样人,心里只有她宝贝儿子,哪里会给我好脸呢?!”

杏花在梅花脸上拧一把,嗔怒地说:“你也检查自己,你小哥对你真心不差,可你不是说他笨,就是喊他小光,难怪妈妈第一个怀疑你!”

想想是这么回事,梅花心里服气,“大姐,你说我要怎么办?是不是向妈妈坦白去?”

杏花告诉她,不必急于说给母亲,这时候母亲在气头上,说了等于找祸事,等等看情况再行动不迟。

“大姐到底大些,果然狡猾,连如此道理都能很快想到,真的佩服你。嗯,那我就等等看,到时找个机会坦白。”

中饭时,父亲回到家。梅花把小哥离开的事同父亲说了。李四里不在乎:“哦,知道了。他跟你母亲说了吗?”

听说李光留了纸条,李四里不大高兴,“怎能不声不响地走开,只是随意留个纸条?”

梅花无话可答,杏花赶紧过来解释。

“爸,小光老早就不想复读,他去打工那也是多久的想法了。你别生气啦!”

杏花没想到,父亲根本不在意,只感到有些不舒服罢了。父亲淡淡地说:“哦,行了,他的事我知道了。一个男孩子在外边,也没什么不放心。”

杏花看父亲不计较,才放了心。

“四里,你终于回来了!小光不想复读,跑到外边打工去了,可惜我都不知道他坐哪趟车。怎么办呀,他还得复读呢?”张小香想叫丈夫拿主意。

李四里笑话妻子想不开,认为小儿子根本不是块料,考不好打工正好,有什么好心疼的?!

“你这个该死的,还是他父亲吗?那可是你儿子,怎能那样讲话,和小丫头说的一样?”

李四里见妻子脸色都变了,不敢再说话。

“小光人老实、心地好,到外边容易被人欺负。他回来复读,还有点希望,要是去打工,迟早要受罪!”

梅花蹭过来,劝母亲:“小哥不想读书,你就别逼他,让他为难了!”

一拳头砸到梅花胸口,疼得站不稳,梅花倒在地上。不过她年轻,动作麻利,很快重新站稳。

“妈妈,你疯了是吧?我不过说点实话,你打我干什么?”李四里把小女儿拉走,叫她闭嘴。

“反了,反了,一个个都敢跟我作对,不想好了!实在气死我了!四里,你给我摆明态度,小光到底回不回来?”

妻子暴怒,李四里恭敬地答道:“随时可以回来,回来就让他复读去。好不好,小香?”

张小香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这还差不多,你要再说别话,休怪我翻脸!”

一看父亲唯唯诺诺,梅花心里就想笑,但此刻她不敢笑,她知道母亲要是发飙,一家人都没好日子过。

母亲上厨房做饭去后,梅花方和父亲说道:“爸,你太软弱了,一味听妈妈的,你看你都没有自己主张了,我都替你害羞!”

李四里虽然不高兴,但是梅花说的是事实,他不好训斥,感到有些难堪,争辩说:“男人嘛,学会忍让是一种美德,梅花你说呢?”

梅花不屑地摇头,那算什么美德,不过是懦弱无能的借口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开学第一信 梅花觉得父亲在给他自己找借口,转过脸轻笑几声,不再为难父亲。

“梅花,你是咱家读大学的唯一希望了。杏花当年没考大学,我感到过意不去,将所有愿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李四里动情地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想法。

梅花盯着父亲,说知道了,她也准备弥补姐姐的遗憾,替家里实现上大学的梦想。

二人讨论一会儿,午饭已做好,全家一起吃饭。

吃完午饭,李四里忙忙走了,连张小香也被他拽走,说店里忙不开,她必须去帮忙。

见母亲离开,梅花蹦起来,“太好了,妈妈终于不在眼前,我心里别提多开心!”

开心不起来,杏花眉头皱着,说道:“不要高兴太早,妈妈迟早会找你麻烦,你小心点!”

此语一出,梅花眼神无光,没了兴致,批评大姐会损人:“你少讲点晦气话,让人不舒服。妈妈再厉害,也不是阎王,而我也绝不是那受人摆布的小鬼。”

梅花说的没错,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母亲对梅花有时忌惮三分,打骂她之前也要察言观色,并不随便就下手的。

“你倒挺自信,丫头,这点我真是佩服!”

梅花头一昂,“那是当然,不看看我是谁。”她挺起胸脯,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杏花看了不住想笑。

此后的日子,张小香反复念叨小光,感慨这孩子太犟,不听劝告,肯定要吃苦头。她有时借机发脾气,也无人搭理,生气过后,又恢复如初。

时间就那么一点点过去,新学期又开始了。

梅花上了高二,杏花回到城关中学,继续教她的书。超市更加忙碌,不得已,李四里新招两名员工。

刚回到学校,门卫大声喊道:“李书记,你的信在我这,过来拿一下!”

门卫是一位六十多岁老大爷,以前是一个村村支书,退休后闲得无聊,找学校做了门卫。

“胡大爷,我的信?”杏花笑着走进门卫室,同老大爷客气地说话。看了一眼,怀礼的笔迹。

说过几句话,道声谢,杏花走出门卫室,把信揣进口袋。心想:哎呀,家庭环境不好,怀礼不敢把信寄到她家,令人难过。

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杏花撕开信封,迫不及待读起来。想想吧,他们一个暑假都没通信了。

“杏花,好久没联系啦,我心里总是惶恐不安。人家给恋人写信,都是欢天喜地的,可我吧,心里却总感到七上八下的。有时我骂自己没出息,成天乱猜想。”

杏花鼻子一酸,这能怪你吗?父母横加阻拦,怀礼心里自然生疑,哪里来的平和之心?

“不怪你,是我没处理好你与我家庭的关系,是我的错啊。”杏花轻声说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怀礼。

“我有一种忍不住的冲动,最近这个念头愈发强烈。我想退学,去与你相守,不想饱受煎熬,时时猜忌,心惊肉跳地过日子。你明白我的想法吗?”

杏花感到羞愧,明明是她母亲蛮横地阻止,却要让怀礼心灵饱受苦痛。重重地叹气,她无能为力,又为怀礼苦痛所牵引,生出不尽的无奈。

她想到前阵子相亲闹出的难堪,止不住心里难过,这样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

“杏花,你知道吗?我经常做梦,你与我在一起,可怪异的是,我从来抓不住你的手。醒后,我便觉得万般无奈。”

怀礼的伤心,也是杏花心里的痛。

上次相亲事件,让她焦头烂额,愁苦不已。看到怀礼的信,她恨不得大哭一场,尽情发泄心中委屈。

“我可能太敏感,一直担心咱们的未来。我一想到要和你妈妈说话,都不知道以什么口吻交谈。有时,我为这个尚未到来的问题,折磨得整宿不能入睡。”

眼泪蓄在眼眶里,杏花没忍住,任其在脸上肆意流淌。拿什么来拯救我们的爱情,杏花苦苦求索。

她找不出一点思路,好多问题是无解的,我们不是当事人,自然难以理解人家的心态。

怀礼一向坚强,当年失学之时,他只不过提了几回,并未表现多少苦痛。而今,因为他们的爱情,怀礼反复表达无奈与忧思,能不让杏花动容?

杏花双手放在一起,互相搓着,似笑非笑,想哭又哭不出来,表情有些扭曲。

“我们的问题就这么搁着,到时就解决了?”杏花问自己,可惜她回答不了自己提出的问题。

“杏花,我很后悔长期不在你身边,不能陪你一起忧伤,一起对抗各种困扰。然而另外一些时间,我又庆幸远离你家,因为不必与你母亲过多交谈,也不必看着我们渐行渐远的惨象。”话里有话,怀礼对未来似乎感到迷惘。

怪不了怀礼,母亲为人自我意识膨胀,真要长期接触,怀里与母亲的矛盾不断加剧,将成为不可回避的事实。

怀礼的忧虑代表他在乎感情,难道她还能去怪罪?

读完信,杏花烦躁异常,收好信,打开门,走到操场上,一遍遍溜圈。

一只飞着的小鸟,经过她上方时,将白色排泄物滴落到她额头上。她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妈的,你这狗东西,瞎眼了吗?”

当时有一个小孩距离操场不远,听到杏花在叫骂,吓得摔在地上。

杏花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安慰他道:“你别怕,阿姨说的是一只小鸟,不是讲你的。”

“李姨,你这人好奇怪,骂小鸟干什么,它又没惹着你呀?!”杏花脸上通红,不好解释,笑着说心情不好。

小孩很较真,“李姨,你心情再不好,也不能随便骂人。你长得好看,一骂人,就显得可怕啦!”

“小朋友,谢谢你。到底是教师家孩子,懂的多!”

“李姨,听说你也是教师,还是领导呢!”孩子的话,使杏花脸上更红,她确实尴尬了!

“嗯,好的,我以为绝不会随便骂人,好吗?再听到,你就提醒阿姨,好不好啊?”

小孩抬起头,微笑着:“只要改掉乱骂人的习惯,你还是一个好阿姨!”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不太想回家 杏花看着小男孩离开,心里颇为羞惭。刚才爆粗口,表现实在欠妥。孩子给她指出来,下次说话她要注意啦!

她心情依然好不起来,弟弟复读计划暂时搁浅,未免可惜;怀礼来信让她尤其抑郁,心情坏到极点。

她像一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比喻不恰当,却符合她此时内心体验。没人能理解杏花的真实想法,她多么失望、多么痛苦!

本来她可以拥有一个美好未来,如今工作顺利,写作才能初显,这些都给她无限遐想与无穷希望。

然而,因为爱情受阻,包括母亲的打压、父亲的忍让,使得她在家庭生活里缺少应有的快乐。

父母引以为傲的是她的工作岗位、写作能力,而不是欣赏她本人。日常生活中,杏花并没受到父母多少关注。

想想真是悲哀,她是家中第一个拥有工作的孩子,在家里她享有的待遇,远远低于二哥、二嫂。在母亲眼里,她就是应该早点嫁出去的女儿。

什么家庭,什么父母嘛?!她不恨父母,他们将她养大,从心里来说她要感恩,而不是处处与父母对抗。

实际情形呢,她感到沮丧,父亲不大问事;母亲不考虑子女想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态度来。

她给怀礼写信,将所思所想尽情宣泄。

“怀礼,家中我觉得自己多余,与家庭若即若离。家务活我不怎么参与,超市的经营、扩大好像与我关系不大。”

若就这样倒很好,杏花是个自由人。她行动受限,举动不能自主,好多时候,她感到自己是一个“囚徒”,没有一点自由。

气不过,躺倒床上,抹起了眼泪。

想想好笑,要是有学生过来看见,不得笑掉大牙,还以为她是多愁善感之人呢!

赶紧擦干眼泪,她捧起一本书读着。

恰巧一个学生过来,问她:“老师,我们班连续两次没开班会,同学意见很大呢!你这次该开班会了,大家真的很急呢!”

想到欠学生两次班会课,她有点惭愧,“老师做得不好,这么久没开班会,真是不好意思,明天的班会一定如期进行,这样行了吧?”

“嗯,好的,那我们先出去了。”三个学生开心地离开,她看着学生背影,内疚地叹口气。

许久没开班会,班主任当的有些不称职呀。行了,写完这封信,她就开始构思班会课内容,带给学生一次震撼。

“我们的处境好尴尬,实在不像一对情侣,倒像两个搞情报工作的地下党,紧张兮兮地生活,好憋屈!”

怀礼在来信中提到,杏花最好常回家看看,多与父母沟通,把两人的事细细告诉父母,尽量征得父母大人支持。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想法幼稚,压根实现不了。怀礼的提议,现实中行不通!

“怀礼,你的提议很好,只可惜我父母不容易被打动。他们对挣多少钱分外关注,至于沟通,也许他们不愿意花时间,觉得都是白费蜡。”

杏花说了一通,心里愈加焦急,情绪越来越不好,差点要摔东西了。是啊,谁能缓解她的心里压力?

能摔东西吗?一个老师心里失衡,就能抱东西摔?忍忍吧,慢慢调节,坏心情迟早会过去。

她明确说,对他们的爱情有绝对的信心,劝怀礼不要担心。只要他们的心都不变,其它的则不用害怕。

想安慰怀礼,可杏花心里没底气,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就目前的局面,长久保持乐观,除非圣人降生。

杏花拍自己一巴掌,认为此时她有些虚假,面对没多少希望的现实,劝怀礼不伤心,不是自欺欺人?

“你少说漂亮话,多做点实事。凭什么叫怀礼不担心,这种压抑的氛围,谁能不担心?”

杏花骂自己欠考虑,不能从怀礼角度理解问题。

“其实,我不该光说些漂亮话,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我俩面对的困境是极大的,谁也不轻松,谁的日子也感到艰难。我们一起面对,勇敢地面对吧!”

信里边杏花叮嘱怀礼,无论遇到哪些困难,千万别丧失信心,再苦再难咬紧牙关挺过去,光明总会到来的。

杏花觉得她在给他们灌输思想,而这思想自己都未必能够相信,心里不免感到滑稽。

“怀礼,相信我的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只爱你一个。妈妈可以给我相无数次亲,却动摇不了我的心志。我对你一百个放心,让我们振作精神,走过这些艰难时光。”

写完信,杏花一脸惆怅,面无表情,心如枯井。

她一想到家,多少有些哀感,不大想回去。想好了,最近一个月她都不回家。

父母对她态度冷淡,她可不想成为一个被冷落的对象,在自己家里,还得小心翼翼地生活。

这段时间她想沉淀一下,写点文章,其中一个短篇小说题目她都想好了,叫《专制婚姻不自由》,以自身为原型,带有强烈的自传色彩。

好久没写文章,她也该写点什么了。

突然想起吴诗韵,真想找机会见上一面,与吴诗韵聊聊文学,聊聊人生。

嗯,找时间见见吴诗韵,或者邀请她过来畅谈。人生难得一二真性情朋友,相识是缘,相聚是情。

吴诗韵激励过杏花,赏识杏花的才能。她们对好多问题都探讨过,有一些争论,更有许多共鸣。

和吴诗韵谈谈眼下困境,说不定她有什么好办法呢!

这不过是寻找心里安慰,吴诗韵再有高见,但她不是神仙,哪能解决杏花的困惑与愁思?

杏花也许明白找吴诗韵疗伤,只是痴心妄想,但她可能真想与朋友聚聚,或者她想暂时忘忧。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见见吴诗韵,似乎都不错。

杏花发出邀请,给吴诗韵写了一封信。信中说她有空就过去看看吴诗韵,吴诗韵若方便,也欢迎来她这里相见。

过了几日,吴诗韵回信到了。

杏花很激动,得知吴诗韵最近休假,很快就要来徽州,两人可以实现畅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吴诗韵到来 在没感觉的日子,盼望朋友到来,成了杏花的一件大事。盼星星,盼月亮,她终于盼来了吴诗韵。

当时杏花正在上课,非常投入,并未注意到窗外贴在玻璃上的脑袋。

对杏花挥挥手,吴诗韵激动不已,杏花却没有半点反应。

铃声响起,杏花抬眼看看门口,是吴诗韵吗?她小跑着走过去,拽着吴诗韵的手,朝办公室方向而去。

到了杏花办公室,吴诗韵开玩笑说:“哟,你架子好大,我在窗户上贴着脑袋半天,你无动于衷、视而不见,我内心好生凄凉!”

话音里带着笑,吴诗韵见到杏花,自是无比喜悦。杏花走到吴诗韵身边,作揖陪了个不是。

吴诗韵感觉杏花办公室特别,跑到外边一看,见挂着“团委活动室”牌子,疑惑地问:“李杏花,你现在成学校领导啦?”

杏花羞涩一笑,说校长器重自己,推荐她做了校团高官。杏花让吴诗韵不要见怪,说她的主业还是教学。

“年纪轻轻跻身校领导行列,真是不得了,将来前途似锦、一片红霞呀。”吴诗韵跟杏花继续开玩笑。

“我的兴趣不过是看看书,写点小文章,没你说的那么厉害。过奖了,再夸我可受不了啦!”

吴诗韵拍拍杏花,说要和她谈点正事,希望她不要轻易拒绝。杏花说那不行,得清楚什么事再说,要不上当了,到时再哭可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精明鬼呀,怕我有套路,真是过分!老朋友你都信不过,能信得过谁?”

杏花无奈地解释:“不是我好计较,我担心你要求太高,我能力达不到,到时不是很尴尬吗?”

吴诗韵大笑:“杏花,你以前可没这么谨慎,一直很自信,觉得自己是块料,看今天这样子,我得重新打量你!”

心下觉得怪异,杏花忙问到底何事,说得那么神秘。

“能有其它的事?找你来,就是想讨论稿子的事情。好好地写几篇稿子,增加点额外收入,不是坏事吧?”

本以为杏花至少能激动一下,谁知她半天全无反应,吴诗韵大为不解,困惑之极。

“杏花,你有心事?我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摇晃杏花胳膊,吴诗韵发现,杏花竟然没多大感觉。

杏花多时才明白过来,方说道:“好消息,你打算给我提什么要求呢?”

说完话,杏花又像木头人似的,不再表现出热情。

换成一般人,肯定气得背上背包,直接开溜了。而吴诗韵察觉杏花心中有事,皱着眉头盯着杏花的脸,看了几十秒。

“怎么啦?有什么难言之隐,对我无需保留,尽管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杏花精神略略振作,“你真的能吗?”

“能不能的,你得讲清楚情况,我才能出主意不是?”

吴诗韵有些头大,没感到一点快乐迹象,跑来后倒跟着杏花一起抑郁。如此情形,吴诗韵高兴不起来!

认真地看杏花,吴诗韵反复询问,杏花慢慢打开话匣子,一五一十同吴诗韵说了。

“问题严重,怎么会这样?谈个恋爱,你母亲也要干预,闲着没事?一个母亲不该这样呀?我不明白!”

杏花一听,顿时失望。指望吴来解疑,这下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哎!看吴诗韵一眼,杏花的眼神黯淡不少。

“别灰心,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吴诗韵安慰杏花,劝她不要难过,打起精神,努力克服困难。

杏花苦笑,表示无能为力,实在找不到一个好办法。这些年来,有很多时间,她都陷入难以言说的无奈境地。

“杏花,感情的事可以放一放,不要过度投入。你和章怀礼保持联系,彼此坚定对方信心,相信你们能度过难关。相信我,你会走出困境,虽然我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过一个多小时,杏花意识到人家不远千里,自己若一味沉浸在个人忧伤里,不是凉了吴诗韵的心?

“对不起,诗韵姐。都是我不好,老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都忘了你是客人!”杏花露出自然的笑容。

吴诗韵拉着杏花的手:“没事的,你我是朋友,这般小事不值得计较。你能振作起来便好,不要有多大压力。”

“我知道,我会好好生活,不能再消极下去啦!”

杏花的愁苦消失不见,至少暂时一点也看不见。

吴诗韵确认杏花恢复到正常状态,笑笑说:“我可以讲事情了吧?你有兴趣听吗?”

“诗韵姐,你太客气,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吴诗韵提到她所在的出版社,想与一批有志于写作、文笔不错、构思有新意的作家签约,问杏花是否动心。

水面上出现涟漪,心稍微震荡,杏花跃跃欲试。

“听起来挺诱人,不知道吴大编辑觉得我能否胜任。”故作试探,其实她知道希望已有了八九分。

吴诗韵郑重宣布:“我个人代表出版社和你签约,你已经是我们出版社的签约作家啦!”

杏花不相信,对方能有签约的权利。杏花看看吴诗韵,想知道对方讲的话到底真不真。

吴诗韵拿出合同,上面有一堆条款,甲方落款处有她的签名,这下由不得杏花不信。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杏花点头,可是她一时愣住,现在得面临选择了。

“别急,也莫担心,这上边有些注意事项,你看清楚再考虑签约的事。如果满意,觉得能完成任务,你就签;感觉不合适,你可以选择拒签。”

杏花的心又平静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合同,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表情变化更为鲜明。

看完了,杏花默坐不语。

“你思考一下,我上操场走两圈,等我回来,你再做决定不迟。”

吴诗韵说完,跑出去了,留下杏花静静地思考。吴诗韵焦急地等着杏花作出决定。

大约半小时后,吴诗韵满头大汗跑回来。

“你跑步去了?拼的太狠了,弄得一头汗!”

“你心里急,我也急呀,你想好没有?”

“想好了,我是这么考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杏花签约啦 “你决定怎么样,快说呀!”吴诗韵很少表现得这么焦急,两眼瞪着杏花。

“大姐别这样,我胆小,害怕你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我告诉你,我是这么想的……”

“得了,直接说结果,我不关心你想的过程。”

杏花附到吴诗韵耳边,低声说:“好的,我准备签约。”声音震得吴诗韵心脏狂跳,唬到不行。

“哎呀,你声音太大,震得我耳膜都受不了。对了,你要和我们签约?你可要注意签约要求,到时别后悔呀!”

杏花说大编辑看得起,不签的话,以后上哪找这样的好机会挣钱花。

“杏花,我明确对你说,不能仅仅想着挣钱,得写出像模像样文章,不然我没法交代。”

杏花站得笔直,回答一个“是”字,表示一定会好好写作,绝不连累吴大编辑。吴诗韵对杏花嘱咐道,不光是对谁负责,你得用心去写,写出精彩的文章。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一切听你的!”

“不过你要清楚,写文章靠你自己,我得拜托你呢!”吴诗韵对着杏花,拜了一拜,两人哈哈大笑。

吴诗韵表情明显轻松了,看着杏花的眼神,多了一份欣赏之意。杏花问她要是自己不签,她是不是立马翻脸不认人。

“丫头讲话不得人心,我就是那样人?我有那么势利吗?你我是朋友,不是利益关系,莫要胡乱猜测。”

相视一笑,是啊,她们可不是因利益而交往,吴诗韵欣赏杏花的文才,才要与她签约;杏花信任吴诗韵,才愿意加盟她的杂志社。

“好了,工作的事暂时不谈,先补充几句话,然后我们只谈生活,好不好?”吴诗韵提出交谈的方向。

“还说不谈工作,那你还补充干啥?”杏花笑着说。

吴诗韵说职业习惯,不交代几句,心里总感觉不踏实。问杏花能不能说一些工作上的话。

“奇怪了,嘴长在你脸上,你还问我?请说吧,大编辑!”

吴诗韵强调,杏花每个月必须交出三篇以上的散文,多多益善,少则违约,需要扣除部分稿费。

杏花吐吐舌头,表达有限反抗,却没用语言表示异议。

吴诗韵提醒杏花切莫大意,要用心写作,多参加一些奖项的角逐,打出知名度,为未来专业化写作铺平道路。

“我姐考虑问题真周到,小妹甘拜下风!”杏花行个大礼,说完全同意对方高见。

“行啦,咱不扯了,说点轻松的。”吴诗韵变了一副面孔,脸上现出活泼的元素。

她们聊起中学时光,讲了好多上中学时候的趣事。

吴诗韵对杏花未上大学,一如既往地表示不解。她认为杏花父母负有极大责任,差点葬送杏花的前途。

“为什么是差点葬送?难道说我的前途又有了?”杏花好奇地问道。吴诗韵摇摇头,装作不可告知的模样。

杏花连问数遍,吴诗韵才懒洋洋地答道:“因为你遇到了一个大贵人,从此你将与众不同。”

贵人,哪个贵人?杏花猜着,吴诗韵却大笑不止。

杏花猛然醒悟,原来吴诗韵夸她自己呢!

“哎哟,看不出来,我们大编辑居然喜欢自夸,把自己捧上天了!莫非我生命中第一大贵人就是你了?!”

吴诗韵的脸稍稍泛红,轻轻应道:“正是在下,不知你可有同感?”看着杏花,又大笑起来。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敢讲你不是,我不想吃饭啦?好吧,权当你是大贵人。今天我穷的很,没钱吃饭,你是不是请我啊?”杏花故意问她。

“你?可以呀,想钻空子?放心,我就是撑死自己,也没你的份!”说完,吴诗韵又笑了。

“好意思?一个大编辑,和一个穷签约作者计较,我算看错你啦!好了,你走吧,我不送了。你把合同放这,至于人嘛,可以直接离开了。”

吴诗韵拍了杏花三掌,用力大了些,杏花揉着肩膀,“姐姐,咱们能不能省点力气吃饭,你怎么这么狠心?”

“不行,不解决好吃饭问题,我就赖在这屋里不走。我看你能奈我何?”吴诗韵盯着杏花,不达目的不罢休。

杏花服了,看来大编辑什么场面没见过,得好语相劝才行。“得啦,远方的客人,我得罪不起,请你喝啤酒去!”

杏花喝酒吗?好,就去喝两瓶!吴诗韵拉着杏花,就要出门。杏花将她按在椅子上,说不用那么麻烦,叫饭馆炒两个菜送来,在宿舍对付一顿。

“行,在这里吃,显得自在、悠闲!”吴诗韵挺满意。

杏花出去不多会儿,弄来一炒一烧一凉,够丰盛的,她俩压根吃不完!

“看不出来,杏花丫头为人还挺大方,就冲你这表现,我回去也要向总编辑夸夸。”

“莫谈工作,只言生活,再说我得把你扔出去!”杏花挑出吴诗韵的“问题”,向她发出第一次“警告”。

吴诗韵赶紧闭口,开启啤酒,倒满两杯,“来,杏花,我们先喝酒,润润嗓子。”

杏花暗笑,同她一起举杯,碰了碰,一口气喝完。

“杏花,你经常喝酒吗?看你酒量不差呀!”吴诗韵惊奇地看着杏花,觉得不得了。

杏花笑笑,说自己平时不喝酒,真喝也能喝点,八瓶十瓶能不能喝下去不知道,反正五瓶下肚,一点感觉没有。

“真的假的?”吴诗韵大惊失色,今天可别被杏花灌晕。

“不是吓唬你,学生时代一般男生喝不过我,现在怎么样,我心里也不清楚。”

厉害,真厉害,能写出好文章的人,都有一股豪情,他们中好多人酒量相当好。

“杏花,你与那个怀礼感情不一般,从小玩到大,是吧?”吴诗韵关切地问道。

“嗯,所以我们绝不分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也绝不会妥协!”杏花说话时,眼神里充满坚毅的光芒。

“好样的,人为了爱情,就得有你这股狠劲。不然,我们就会失去一辈子的幸福!”

吴诗韵鼓励杏花,不可在爱情上作出任何让步。

“喝酒!”杏花脸上现出一片灿烂。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杏花表决心 喝完一瓶啤酒,吴诗韵摇头,说:“我不能喝了,你自己陪自己吧,我有些头晕,得休息休息。”

杏花见她不能喝,停下来,“我又不是多喜欢喝酒,你不想喝,我也不喝了。我们聊天,自在地聊聊!”

吴诗韵问杏花:“做老师有没有意思?学生要是惹你生气了,你都是怎么做的?”

“有点意思吧,感觉做老师挺好。我的学生不大惹我生气,他们比较怕我,我的课堂还是相当有序的。”

“我是说有学生惹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举起拳头,“他吃了豹子胆,敢和我较量,不想在班上呆了?”挥动拳头,吓了吴诗韵一跳。

不会吧,这么暴力?难道对付学生得靠打骂?

吴诗韵很困惑,杏花是这等苛酷的教师?

杏花冲她笑,“逗你玩呢!我有那么严厉吗?我喜欢说道理,学生犟脾气上来,我一般当场不发作,找时间与学生交心。孩子们还是挺懂事的,最后他们往往主动道歉。”

“呀,看不出来,杏花是懂教育艺术的教师!鼓掌!”使劲拍了三下,用力太大,吴诗韵连叫疼死了!

“这点酒量,好意思喝酒?你看我‘面不改色心不跳’,你那三脚猫功夫,下次到哪也别喝酒啦!”杏花嘲笑她喝点酒,快拿不住了。

吴诗韵站起来,意思自己没问题,谁知一不小心,摔在了桌子上。幸亏她反应快,双手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受伤。

杏花吓得不轻,急忙站起来,小心地扶起吴诗韵:“你没摔着吧?疼不疼?”

吴诗韵说疼倒没什么,刚才差点把心脏吓破了,现在心脏才回到肚中,应该没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吃块肉补一补,快来吃吧!”杏花挑起一块猪头肉,放进对过张开的嘴里。

吴诗韵说猪头肉就是好吃,喝酒时也没注意到它,没想到摔了一下,竟对猪头肉产生无比强烈的情感。

“别肉麻好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是小馋猫呢!你做编辑,是不是有一种举着大刀砍杀的快感?”

吴诗韵板起面孔,“纯粹一派胡言,太不了解我了!我小心翼翼对待每一篇文章,生怕把明珠遗漏。你是我签约的,居然挑衅我,可不是作孽么?!”

“该打,鄙人出语仓促,缺少思考,得罪之处,还望编辑大人海涵哪!”吴诗韵见杏花油嘴滑舌,打了杏花两下,笑看着杏花。

吴诗韵说起编辑们的日常,杏花连连慨叹,不容易,真是太不容易了。没想到一个编辑会忙到那样,一分钟闲空都难拥有。

“本来我还想着有朝一日做编辑,你一说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啦!真可怕,得不停地看稿子,关键是好多时候看到的都不是文学,而是文字垃圾,有多痛苦!”

吴诗韵皱皱眉,说杏花的说法不准确。文字能力再差,也是人家花费心思写出来的。即使要退稿,也不能说得绝情。有些人将来能成大师的,你一棒子可能打死大师了!

“有那么严重,看来我浅薄了,我是过于自我了。”杏花红着脸,表示说话欠考虑。

吴诗韵告诉杏花,现在她有这样想法并不奇怪,但要是做了编辑,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你的一点不慎,极有可能把一个未来之星埋没了。

杏花想想有道理,自己写作能力强点,也不能笑话别人。强中自有强中手,比自己强的人多的是!

“做编辑对自身写作有用吗?”杏花把困惑拿出来,询问吴诗韵。

“肯定有用,但是用处不大。你读了太多文章,多少有助于提高你的认知。但写作是件辛苦的事,在独创方面,谁也帮不了你的忙!”

杏花点头称是。对呀,写作讲究独创性,哪是看看别人文章,就能写出自己的东西呢?何况看的还不一定是优秀稿件。

问吴诗韵写不写作,吴诗韵说一直都在写,不过工作忙,写的文字相对比较少,一个月也仅能发表两篇。

“那你写的肯定都能发表,自己的期刊,能不给你们编辑面子?”杏花肯定地问道。

“能发表的概率大点,也不是百分百的,反正不能胡诌,你说是不是?”说得坦诚,杏花承认是这么回事。

杏花随便拿了一本书在手,翻着,吴诗韵夺过来一看,天哪,竟然是《奥赛罗》!

“你读的书种类一定特别多,是五花八门的?”吴诗韵惊奇地问,很想知道杏花平时读过哪些书。

放下书,杏花自信满满,“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读过多少本,但是不会低于五百。”

已经照很少的数量说了,实际上杏花拿不准,应该超过一千本。不能确切知道数量,不便于说多。

“怪不得你能写出那么好的散文,杏花,你是我偶像!”发自内心的夸奖,吴诗韵从来没听过,手下的签约作者能读这么多书,要知道,杏花也才二十露头的年纪!

吴诗韵兴奋地对杏花说:“你只要按要求不折不扣地写作,要不了三年,你就能成为小有名气的作家。到那时,你可以考虑辞职,专心写作,实现成为伟大作家的梦想!”

“伟大作家?不是我杏花该想的,尽力做好手头事情,我就很满意啦!”没讲完,遭到吴诗韵的一拳。

杏花差点栽倒,“大编辑,你没必要生气打人吧?”

“冲着你这么没出息,就该多打几拳,让你知道你犯下的错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个道理你不懂?没有伟大构想,还能成为一流作家?”

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吴诗韵的愤怒反倒使杏花感动:为这份真挚的友情,为这份难得的赏识与认可。

“我收回刚才的话,行不行?”杏花开始妥协。

吴诗韵说不是收不收回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追求进步与卓越的意志品质。

“放心,我的大大的有!”杏花拍着胸脯答应。

好,这样最好!吴诗韵夸道,希望杏花以严肃的态度对待写作,争取早日成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杏花有事做 吴诗韵在城关中学又呆了一天,第三天早晨返程。

杏花极为不舍,拉着她的手,难过地说:“你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首,哎呀,真希望时间永远不要流走。”

“丫头,你别坑我,我还等着美丽的爱情找上我。你留在童话里,我还要喝稀饭呢!”

杏花大笑,拍拍吴诗韵,“一路保重,到了挂个电话,以后我们就以文稿为媒,继续交谈。”

“这话我爱听,本来就该这样。我上车了,你安排好时间,每个月最低写两篇散文,千万别忘了。再见!”吴诗韵没回头,跟着汽车离开。

杏花呆立良久,不愿离去。看到汽车启动,莫名地想流泪。尽管她在心里笑话自己幼稚,可就是控制不住此刻的冲动。一个好朋友,非常赏识自己的好朋友又离开了!

与怀礼长期分离,杏花难以承受情感的重压,而与吴诗韵的离别,则加重了她心中的怅惘。

生活还得自己来过,她有工作,有学生要教,有写作目标,一定比以往更忙碌,但是情感里的伤痕,却会依旧留存。

回到现实,最怕什么?她问自己,是空虚吗?应该是。不过杏花不会感到空虚,她有理想,她有奔走的劲头,她不曾停下她艰难的步子。

但现在她为难,她和怀礼的感情得不到祝福,还经常受到家庭的打压,虽有充实的工作,却解决不了内心的焦灼。她觉得人好多时候是无力的,是无助的。

闷头想半天,无非就是一个“愁”字。她想不出解决办法,只能反复在忧愁中打转。期待多大改变不现实,她得不到有效的援助。

隔壁屋子有东西掉落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一声响震动了杏花,她猛然从茫然状态醒转过来。

咳,老纠缠于苦恼中能有用?人应该面对现实、面对已有的状况嘛!

一响震醒梦中人,杏花当时就觉醒了。

先把签约的事告知怀礼,让他替自己高兴高兴。

给怀礼的信中,有这么三段文字:

“你是我的情感皈依,没有你的日子,生活纵然精彩,也缺了一些应有的底色。我想你,无日不在想你。想把一切的苦、一切的乐、一切的一切与你分享!”

“你不知道,我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我与吴诗韵的出版社签约啦。为我祝福吧,替我高兴吧。一个月两篇散文是不能少的,这个我有点为难,不过信心终归是有的。”

“书信传递需要太多时间,好想你赶紧毕业,我们能够长期相处,一起分享生活中点点滴滴。一想起你毕业后的生活,我心里就有了无穷动力。”

杏花一边写信,一边慨叹。她把签约的喜与生活里的忧,统统写尽信中。对未来,她有足够信心;对当下,她有一些隐忧。

小心将信纸封进信封,粘上邮票,投进邮筒。动作一气呵成,中间几乎没有任何时间间隙。

接下来干什么,杏花只想马不停蹄地找事做。现在不是几天以前了,她有更多的事需要忙碌,目标更清晰,节奏也得相应加快。

手都写酸了,杏花揉揉手腕,心思活络,开始思维、思想的游走。

想到成为签约作者,特别喜悦是无需说明的。她隐隐觉得不能光开心,重担正向她袭来,她呀,要过一种远离人间烟火的日子了。

平时无谓的社交活动,一定得减少到最大限度。工作效率得提高,读书也不会显得那么悠闲,这些都与新的写作任务有关。

杏花想到要过“紧巴巴”的日子,心里便有些发慌。自由万岁,可现在她得经常告别自由了。

信手写作,写出一两篇佳作,纵然挣不了多少稿费,但那种自由的空间与突然的收获,带来的愉悦感是强烈的。现在呢,写作变成机械的任务,或许快感会不断减弱。

心越跳越快,她产生了更大的恐慌。

若不签约,她就辜负了吴诗韵的期许,也影响了她心里那份骄傲情绪。真签过了,她又感到别扭,毕竟每天她都够忙的了。

多想无益,走一步看一步有点被动,不如主动迎接挑战,拥抱艰难而有希望的生活!

杏花用激情为自己打气,人不能输在意志上,若真是输了,你可能连翻身机会都没有。

写作不能丢弃,说不定它会成为替代今日生活的抓手。万一成功了,她功成名就了呢?

教书没什么不好,但杏花不喜欢过按部就班的日子,她想飞,在精神上飞起来,把思想化为可以飞翔、跳跃的文字,让更多人记住杏花这个名字。

胡思乱想了?杏花拍拍脑袋静下来,想着要写到的新文章。咂摸一会儿,她有了思路,立即找来一张纸,写写划划。嗯,成交!第一篇没问题了,杏花窃喜。

回家次数可能减少一些,闲暇时间也会减少一些,但散文里多了一个健将,无疑是确定的。

杏花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她欣赏起自己。一头潇洒蜷曲的短发,微胖、丰盈、有曲线感的身材,漂亮的面孔。散文界美女作家呀!

我们不是说文如其人吗?你们没读过杏花的散文,不好印证这个道理。她写的文章,真与本人一般美好,在思索中透着甜蜜,有着大气的外壳,又有着玲珑的少女心。

想想吧,是不是很美?

外面有人在敲门,杏花停止自我欣赏。

进来的是梅校长,杏花有些意外。杏花看着对方,不知来者何意。想到刚才的行为,杏花羞红了脸。

“脸红了,怎么啦?和哪个帅哥见面了,一脸的兴奋?”梅校长开玩笑说道。

梅校长过来,征求杏花意见,想给她安个新“官职”——年级组长。杏花内心叫苦不迭,一时不知如何回绝。

“学校正进入良性循环阶段,管理需要更加精细化。目前正是用人之际,可是趁手的人不够用。我一想你这么年轻,可以为学校多做贡献,也为今后进步作个铺垫嘛!”

意思杏花当然懂,但是她怎么能接受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杏花没答应 杏花愣住没说话,看着梅校长。

“怎么了,李杏花书记?你没听懂我的话?”梅校长感到很奇怪,今天杏花的反应既不积极,也不够正常。

杏花为难地笑一下,略作思考:“校长,不是我不愿意担任年级组长,我也有自己苦衷。”

“哦,有什么麻烦吗?”梅校长客气地问。

“我吧,有个小爱好,担心爱好影响到学校工作,所以我有顾虑,不敢轻易答应。”

梅云好奇,这姑娘能有什么小爱好,担心影响到工作?她盯着杏花,想从对方眼中瞧出端倪。

搓搓手,杏花想:签约的事和校长能不能说,说了以后会有什么影响?她看向校长的眼神,多了一些躲藏。

“不对吧,杏花,我们同事这么多日子,你不要说你对我还感到害怕吧?”

“真有点呢,你布置的事我确实不敢推辞,不过今天我确实有苦衷,迫不得已,真的!”

梅云叫杏花有话说话,莫要兜圈子、打哈哈,没必要见外。“说吧,我再做决定,好不好?”

犹豫半天,杏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哪来的合同?杏花,你与谁签约啦?”

连问之下,杏花渐渐发慌,手微微发抖。

仔细看过一遍,梅云惊讶地看着杏花:“不得了啊,你成签约作家了?哎哟,怎么感觉像做梦呢?”

杏花不好意思,告诉梅校长才签约,当时她也很犹豫,想了好久才签下。说完,偷瞄梅校长一眼。

“李杏花,你别跟我诉冤,签了就签了吧。哎,可惜喽,年级组长一职只能取消了!不然,你哪有时间谈恋爱?”

梅校长没生气,年轻人追求“多样化”没有错。

杏花小心翼翼地问校长,真不介意吗?梅校长慷慨答道,不介意,只要把现有工作保质保量干好,写点文章那也是文化人的骄傲。

感动了,杏花哽咽地说:“谢谢梅校长,您真是英明,我会好好工作,回报您和学校的。”

“你不要跟我客气,我是来抓人的。既然你不愿意给我抓,那好吧,我去找新的对象,逮着谁抓谁,好吗?”

杏花尴尬地笑笑,“梅校长,没被你抓着,是我的不幸,为弥补过错,我会加倍带好班,我会干好团委工作。”

“没事,我不是那心胸狭窄的人。你休息,我先出去寻找目标去!”梅校长没说完,前脚已跨出门槛。

离开杏花宿舍,梅校长心里有点不舒服。让杏花担任年级组长,是她一开始就想好的,这下子真不知用谁好呢!

“丫头这个爱好,让我损失一员管理大将啊!不过我们中学能出一位签约作家,也挺厉害的!”一边走,一边摇摇头,梅校长去找另外一位老师。

杏花这边颇不自在,她知道梅校长一定物色半天,才选中她担任年级组长,她不答应会使梅校长很失望。

梅校长为成全她写作的梦想,才放弃继续劝说的念头。

“对不住了梅校长,就让我用像样的工作,和几篇好文章,来表达我的愧疚吧!”

一些人连做梦都想能有机会往上走,杏花因为要写作,却放弃了这样一个到手的机会。

做得对不对,当然没有讨论的必要,为了理想,放弃一些东西是必须的。梅校长看重她,一直都想栽培她,这次优先又想到她,这不能不让她感动。

算了吧,有得必有失,校长都已经同意,何必再去纠缠,自寻烦恼呢?叹口气,杏花不愿多想。

接下来的日子,杏花一系列的散文不断见诸期刊。

这些散文篇目有:《新生入学谈》《教师趣事》《食堂见闻》《校园广角》《小“狮子”路》《明月找我说》《从来不信邪》《你的忧伤,我的梦》《长亭外,古道边》《村中故事》《茫然的相逢》《逃学不光彩》《女老师与女学生》《是是非非不在乎》……

随着杏花发表散文篇目的增多,她从默默写作的人变成了全校的明星老师,到哪总听到一句话。

“李老师是作家,你们知道吗?”

无须多言,就这样的话,杏花每每感到欢愉。有什么比这简单的话语更让人觉得亲切?

老师们见到杏花,往往要提问:“大作家,最近还在写作呀?最新出品的是哪一篇文章,我好找来读读!”

梅校长为激励学生写好作文,在杏花文章一出来时,就替她展示,把新出的文章放进学校的宣传栏上。

“杏花成作家了,真厉害!”

“人家本来就是才女,一直坚持阅读,她老早就开始写文章,不是现在开始的。”

各种小声、大声的议论里,杏花占据了头条的位置。幸福感就是如此,别人夸你、羡慕你,你就会轻易、轻松地感觉到它。

好久,杏花回了一趟家。

李四里从远处相迎,一方面是想念,一方面是表达震惊之意。“杏花,你都成签约作家了,真不错哦!什么时候的事,也不早点回家来说声?!”

父亲含有批评的意思,但表情是欢快的。

走进家门,妹妹激动地赶过来:“大姐,你再不回家,我还以为你失踪了,我们得去报案呢!”

“瞎说,你姐工作忙,又要写作,哪有时间陪你闲聊?”李四里严肃地说,梅花对他做个鬼脸,去厨房拿茶瓶。

李光见到大姐,惊奇地问:“大姐,你肯回家了?”

“你们这些孩子,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大姐不回家,往哪儿去?好好的,今个怎么啦,都在乱说,不想让人高兴呢?”

杏花笑笑,说不要怪梅花、小光,他们许久没见她,感到奇怪也是正常的。

“那你可不能动不动玩消失,爸妈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多一个人商量,多一份力量嘛!”李四里说道。

杏花瞬间生出羞涩的绯红,她经常不回家,做得确是过分了。

总不能天天让家人念着自己,而自己却安然呆在学校吧?若是天天呆在家里,这有多好,可是能保证家中安宁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弟妹在闲聊 “李光,你怎么回来了?外边世界不如家里边?”杏花故意问弟弟。

李光红了脸,“哪是我要回来,妈妈哭喊着说身体不好,因为我气得不行。我不回来,妈妈说她就不行了!”

梅花冷笑:“妈妈年纪不算老,人却提前糊涂了,骗起子女,我一想都觉得可笑。哎,真是的!”

呆在一边的李四里脸上挂不住,怒斥道:“你想干什么,梅花?你妈年纪这么大,想自己的儿子,不正常吗?你想揭短是不是?”

梅花看父亲一眼,“是我在揭短吗?她老人家能够演出来,就不许我说了?”不大服气,哼了几声。

不多时,张小香走进家门,愣了一下,过了多一会儿,方出声:“杏花,你回来了?”

杏花正想答话,母亲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杏花莫名地感到失落,至于吗,不就是自己没同意与胡国华的婚事,母亲一天到晚给冷脸看。

叹气连连,杏花脸色有些难看。

李四里走到杏花身边,“别介意呀,你妈经历那件事,感觉特没面子,一时情绪没缓过来,慢慢地淡忘就好了。”

安慰杏花几句,李四里向厨房方向迈去。

“她呀,不好意思见你,打声招呼便站不住脚,大姐你可不要不好意思,那不是你的错。”梅花善解人意,劝姐姐。

“我没事,又不是外人,我对妈妈很了解,你无需担心我。小光,你已经复读了?”杏花转脸看着弟弟。

小光点头,眼神现出复杂的光芒,“我真不愿意回来复读,毕竟没多少希望。梅花虽然不刻苦,确实能考上。你说我有心情复读吗?”

到底复读没有,杏花正欲询问,却听梅花大声说:“大姐,你不要问了,肯定上了复习班。不然,妈妈不得疯掉?”

“只要去读书,总有希望。小光,你好好复习,拼命学一年,说不定能考上好学校。”

“大姐,你没必要哄我,我不是小孩,考上哪个学校,对我来讲,都很不容易!”小光知趣地回答。

梅花开玩笑说,小光你担心没用,你娘叫你读书,你就必须读下去,考不取也得读下去。

“学会讲话,你怎么随便笑话你小哥,他有你说的那么差吗?”杏花瞪眼,捏紧拳头,梅花吓得不敢再说话。

永远不可打击士气,杏花并不觉得弟弟有希望考取,但她要给弟弟信心,激励他说:“你呀,别听梅花瞎说,只要肯下功夫,你能考取的!”

大姐反复鼓励,小光哪好意思再说自己不行?

“大姐,我会尽力学习,不问结果,只顾耕耘!”

“好,只顾耕耘也行,到时等着收获就好了!”

杏花茫然地看看弟妹,不禁为他们担心。

小光呢,杏花怕他考不上;梅花呢,杏花怕她“不识时务”,与妈妈杠上,影响到后续学习、升学。

梅花奇怪地看着杏花,“大姐,你在想什么?想你的前途?做城关中学老师,我觉得挺好的!”

晚饭吃得不舒坦,张小香阴着脸不大说话,桌上生气全无,人人小心,不敢大声出气。

梅花受不了压抑气氛,说起笑话:“我们班一个男生,长得不错,时时想逞能。和几个死党打赌,说要追上我们班第一名。”

众人都看着梅花,但她不在乎,继续说:“知道吗?笑话出现了,那个男生被第一名贴上‘只有脸,没有品’的标签,丢死人啦!”

李光低声笑一下,杏花捂嘴没发出声。李四里见妻子闷闷不乐,他也没有任何表示。

看着面露得意之色的小女儿,张小香板起面孔教训道:“很好笑吗?人家的事你挺关心嘛,你小哥的事呢,你倒不闻不问,你还是我们家的孩子吗?”

声音中全是恼怒,梅花顿时住声,她生怕引起母亲的“狂轰滥炸”。张小香不高兴地看看杏花,也不再讲下去。

杏花明白,母亲不过是借故发挥,她其实才是母亲怨恨的对象。妹妹自作聪明,才被抓住教训了一顿。

“妈妈,你好好的老发脾气,有意义吗?小哥回来复读,你该满意啦,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呢?”

梅花对母亲感到不解,问母亲为何容易发怒。

“哎,女儿大了,将来都是人家的,到底不贴心!”张小香自言自语,站起身,回了房间。

梅花看着离去的母亲,“这是干嘛呀,生气给谁看?我没说她老人家一句坏话,怎么呛着啦?”

“够了,不要说了,这么大还不懂事,什么时候能懂事?”李四里盯着梅花,嫌小女儿多话。

过不了三分钟,李四里吃完饭,回到房间劝妻子。

梅花一瞪眼,“哼,两个老的都不讲理,怪我不是,我又没刺激谁,怪罪到我头上来!”

杏花轻拍妹妹,附耳说道:“婚事告吹,面子没保住,生气又伤心,自然态度不好。小丫头不懂,何必瞎叽歪。”

“哦,原来这样。大姐,你深深地伤了她老人家心啦!这事妈妈也有责任,拉郎配哪行,不考虑大姐想法,伤心也就难免啦!”

杏花打断她,说暂时都不要再提,家里最近气氛不好,多说点其它事,分散大家的注意力,维护好大家庭团结局面。

“我姐高瞻远瞩,小妹万分佩服。若有用到之处,不妨直说。不是外人,不必客气!”梅花一拍胸脯,做出侠女姿态,随时等候姐姐差遣。

小光坐在一旁,差点笑喷饭。杏花一本正经回道:“大姐为人仁慈,不屑使唤小孩,你还是收起好心吧!”

这下子小光没守住,一手打翻水杯,哐啷一声落地,摔个粉碎。张小香气愤地来到桌前,怒喝:“谁打翻了水杯?是梅花吗?”

梅花没好气地答道:“好事没我,出了不好的事,总要赖上我!妈,你怎么这样?”

张小香更加窝火,“你手欠,不怀疑你怀疑谁?”

小光赶紧向母亲解释:“和梅花真没关系,大姐、梅花聊天说笑话,怪我没控制好,一激动把杯子碰掉了。”

不好再问,舍不得批评小儿子,张小香看了梅花一眼,默默地走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意外的访客 三姊妹正在感叹,听到了一个声音。

“杏花在家吗?”循着声音看去,一个时尚姑娘走进李家。章莉莉打扮入时,宛若仙子,飘飘两步,已至杏花跟前。

杏花看看,笑着说:“老同学到访,稀客呀,赶紧坐下,我们聊聊!”吩咐梅花,去沏杯茶。

章莉莉摆手,不用了,在家里刚喝过,来这就是说说话,和杏花好久没有畅聊了。

“你也知道好久没说话,怎么不来走动?我去过你家两次,可惜你都不在家。发大财了?”杏花弹章莉莉一指头。

章莉莉嫌杏花用力过大,反过来给了杏花一拳,砸的杏花“哎哟”一声。几人都笑了。

李光、梅花走开,留下大姐与章莉莉亲密交谈。

“你现在做什么?好久不见你面,你都走上正道了,可喜可贺呀!”杏花调侃道,问好友最近是不是在做生意。

章莉莉回答,自己最近和男朋友开了茶叶店,在市区的一条街道中,生意还可以,平时没有闲空,不大回家。

“嗯,好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好样的!”

“谁是浪子?哪里是回头,明明是一往无前嘛!”说过,章莉莉笑笑,眼神里充满对杏花这些好友的感激。

章莉莉感谢杏花他们。好友们帮助自己摆脱了噩梦,使她重回正轨。

“谢谢你们,要不我可能早就毁掉喽!”

无意间谈到章怀礼,章莉莉有些感慨,怀礼真有定性,参军后还能考取军校,太让人佩服。

“哎,好是好,可是你看我俩现在弄得多麻烦,整天和家里像是躲猫猫,难缠哪!”杏花叹息,无奈地摇头。

章莉莉劝她莫急躁,好事多磨,世上哪能什么好处都被你一人占了?人漂亮,会写作,会办事,不出点事才怪!

杏花笑她说法牵强,能力与磨难有啥关系,再说了,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又占了多少好处。

“可不能这么说,你看啊,当过女班长,不得了吧?会写文章,很吓人吧?还有哇,怀礼只看中你,厉害吧?”

章莉莉说到怀礼两字,脸上现出一股酸相,杏花看了不大忍心,但也不便再提章与怀礼之间的瓜葛。

“这么看我,我说错话了?”章莉莉疑惑,看着杏花。

杏花叫她别起疑心,说自己看她,是十分想念所致。章莉莉推杏花一下,觉得好友明显在说谎话。

想了想,章莉莉才意识到,杏花这样与她提到怀礼有关。章莉莉心里感到羞惭,低头不语。

但杏花提到小娣时,章莉莉精神来了,说小娣很走运,找到了一个帅哥,帅哥天天跟屁虫似的粘着她。

“你很羡慕吧?不必了,她风风火火的,未必能抓住这次机会呢!”杏花以为章莉莉慨叹缺少男友。

“杏花,你想什么呢?我不是羡慕她,我打心眼里佩服,人家对帅男友可以不屑一顾,哪像我天天讨好人家?”

惊讶了,杏花问章莉莉,“你也谈恋爱啦?哦,也该谈了,我们年纪都不小了!”

章莉莉讲年龄不是问题,像他们晚谈两年来得及,不过有了机会,当然要早早抓住。

“杏花,我一来就说我和男友开茶叶店,你这脑瓜子可好,半天过去,问我怎么也谈恋爱了,你用心听我说话没有?”

脸一红,杏花打着响指,“这个嘛,有点不好意思,最近耳朵有问题,反应方面也不大灵活了!”

“你少跟我装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家里闹的,现在心情不好,连老朋友也不想理!”

杏花坐不住,拉着章莉莉一个劲儿道歉,自己确实懈怠些,愧对大家,以后定当改正,不负老友深情。

听着挺感动,章莉莉莞尔一笑,“随便说说,你太认真了。没事的,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都能理解。”

章莉莉突然严肃地说起话来,“我来有件事要你帮忙,千万别推托呀!”带着祈求的眼神,杏花颤栗了几秒。

“我吓着你了?那我说声抱歉。不是多难的事,你用不着害怕。我马上要结婚了,想请你帮我点忙。”

杏花大气本不敢出,此时痛快地呼吸几次,说:“吓死我了,你搞得神神秘秘的,一点喜感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要玩惊险呢!”

章莉莉露出笑容,“不是怕才女没时间嘛,我也很为难。你答应了?”

“你时间都没说,我咋能答应?说具体时间!”

章莉莉告诉杏花,元旦当天办事,那天杏花一定得去,并且要积极主动帮忙。

“好吧,要是没放假,我就请假回来。婚礼在哪举行?”杏花忙问道。最好在家里,这样还能回家休息呢。

章莉莉指着杏花家屋子,说就在家里办,到时尽量让重要的人都能到场。

“你打算请哪些人?”

“十来个老同学,加上本庄人、亲戚,还有生意上几个朋友。不想铺的太大,还人情也是不容易的。”

杏花说她纯属多虑,人情哪里用的着她来还?

“我是说同学、朋友之类客人,不得我自己还礼吗?”

“一做生意便抠门,不知你们生意人都怎么了?”

“别忘了,你爸也是做生意的,你竟敢说自己父亲,哎呀,真是不孝女儿,我得报告去!”

“你敢?”杏花拽住章莉莉胳膊,表达反抗、不满之意。

随即双方意识到不过在说笑,发出了哈哈声。

谈到晚上九点多,章莉莉告别。临走时,章莉莉叮嘱杏花,元旦当天无论多忙,都一定要到场,绝对不能让她与家人失望。

杏花点头,说道:“信不过老朋友?放下吧你,我一定为你加倍效力,亲自把本人送到婚礼现场,好好祝福你们!”

章莉莉一走出大门,梅花急迫地走过来,问大姐她们在谈什么。

杏花把章莉莉要结婚,喊她去帮忙的事说了。

“大姐,你也得抓紧。哦,晚点没关系,但是一定得嫁怀礼哥哥。我支持你,等他毕业,你俩就结婚吧!”

杏花羞涩地笑着,“冲我小妹这些话,做大姐的拼啦!”

数数日子,离元旦还有四十多天。早着呢,到那天杏花自然过去,送老友出嫁,说些祝福之类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莉莉婚礼 章莉莉家,三间大瓦房,一个小院子,院中的杂物早已清除净尽,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有小孩子在院中跑来跑去,兴奋地喊着,不时拿着糖果,呼朋唤友,给婚礼增添了无比地情趣。

章莉莉在左边的房间里梳头打扮,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女伴快乐地看着章莉莉,欣赏新娘子的风采。

小娣大笑着:“莉莉,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姿色,要是我化身男人,说不定现在还会动心呢!”

杏花点了点小娣的鼻子,“你少得瑟,有个帅男友,不得了了,动不动就要损人!”

章莉莉专心地注意镜中的自己,不顾好友之间的斗嘴,随意地说:“为了我,每人都喝两杯,沾沾我的喜气,好不好?”

杏花没意见,喝酒算什么,她也是女中豪杰,这点小事难不倒她。小娣皱眉,表示勉为其难,但为了莉莉,今天也豁出去了。

几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有时被几个老大娘打断。这些老人专门来看新娘的“美貌”,好方便加以评点。

“你今天成女明星,人人都来看你,估计还有几个美男子惦记着,一想你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不得回去哭死啊!”

杏花对小娣使眼色,意思小娣触犯了忌讳,提到了“死”字。小娣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难为情地笑笑。

章莉莉没注意听,其他几人一起瞪着小娣,嫌她乱说话。

小娣故意转移话题:“今天天气真好,万里无云,好日子!”章莉莉奇怪地看着她,怎么啦,小娣兴奋得过头了。

众人哄笑,“小娣眼馋,受不了煎熬,把你的婚礼当成她自己的了,权当提前演习呢!”

小娣脸红的厉害,都不知道该看哪里,不好辩驳,只得立住,微微笑着,缓解内心的尴尬。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么大事,作为老同学,哪能不来?叔、婶,你们无须客气,来是应该的。我先进屋见见几个老同学!”

小娣找到抓手,来人了,她叫唤一声:“喂,来客人喽!你们不去见一面,或者把人家迎进来!”

几人说不方便,男人出入此地,甚是不便。

当来人进来时,大家惊讶地站起:“稀客,你怎么回来了?我们认为你顶多能把礼托人带来,没想到你这么虔诚,连人也一道带过来了。”

怀礼与几个女同学一一见过,眼神不断地发生明显的变化。见到小娣,稍微有些不自然,小娣也显得别扭,朝怀礼笑笑,手有些抖。

但怀礼与杏花眼光相遇之时,满意地笑着,开始说笑:“你与章莉莉关系这么好,我想你一定会来的。”

章莉莉有意调侃:“章怀礼,你不是想参加我的还礼,合着你只是来找杏花的呀!”

几个女同学一起起哄:“对啦,你就是来找杏花的,是不是?真是巧了,参加婚礼,又和老班长见面,一箭双雕啊!”

怀礼发窘,急于解释:“你们这些姑娘都不是好人,乱猜测,我是那样人吗?”

章莉莉盯着杏花看,又看向怀礼,“你是哪样人?你敢说你真的不是为杏花而来?”

一问后,杏花也感到不适,顿了片刻,放说话:“莉莉,你不厚道,人家好意参加你的婚礼,你倒好,奚落起老同学,不觉得很过分?”

章莉莉掩口而笑,不好再说。小娣本身就有些别扭,肯定不会添料。其他同学看场面有点紧张,都放开了。

小娣不知是那根神经搭错了,冒出一句:“怀礼,你什么时候与杏花结婚?”

几个女同学一起看杏花,杏花头低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怀礼也是老大不好意思,怔怔地看着杏花。

小娣发觉自己冒失,难看地点点头,若有所思叹了口气:“咳,我是怎么啦?好好的,怎么提起这样的问题?”

小娣用盐偷瞄怀礼,心里后悔,明明怀礼顾忌自己,她还乱说话,不等于给三人制造难堪吗?

再看看杏花,小娣苦笑,仿佛在说,“瞧我这脑子,提个问题都不长脑子,真是不像话!”

杏花笑看小娣,“没什么,你时常大脑短路,我们早都习惯了!”大家哈哈大笑,这一笑尴尬的氛围也就没有了。

怀礼说到时要和几位娘子军代表痛饮几杯,小娣笑岔气:“就你那酒量,能喝过谁呀?”

不知哪位无脑女同学,说道:“嗯,好办,你俩单独和两个试试,谁把谁拖走,那另外一个自然获胜。”

怀礼脸色微变,脸色通红,站住不动,一时不知所措。

小娣呆住,谁这么会安排,也不想想人家杏花在场,不是存心找人难堪吗?

都是同学,又是参加同学婚礼,肯定不能批评,杏花反而一笑:“哈哈,有什么不可以?怕的是两下都倒下,我们可就受罪了!”

大家一起笑,所谓的不舒服感觉不到了。

小娣竖起大拇指:“杏花脑瓜子给用,不愧是当过班长的人,难怪能成为周至中学的榜样,至今还被传颂!”

真会吹捧,不过说的基本上是事实。现在周至中学老师举例时确实常常提到杏花,说她“文武全才”,在学校里“难遇敌手”。

“往事不堪回首,过去啦,不值得一提!”杏花摆手,谦虚地说道。

“瞎说,对我们来讲固然说往事过去就过去,可你杏花不一样,你的过去那是一座丰碑式的过往,厉害呀!”

正说话间,章莉莉的父母过来了。

“老同学给我女儿面子,过来捧场,谢谢你们啊!”章老汉高兴地对着几人说,“中学喝点酒,高兴高兴,到时我敬你们,不许好喝的!”

众人心里明白,一会儿就要发轿,他们将章莉莉送上车,回来便开席吃饭,几个老同学可以畅饮一回。

章莉莉眼里噙满泪水,马上和父母、同学离别,不忍心啊,但是不能不告别呀!幸福的泪水,淌了下来。

新娘的母亲说不出话,一直淌着眼泪,还要对同学们表现出热情的微笑,表情显得怪异。

“新娘,可以发轿启程了!”外边有人在喊,章莉莉抱住母亲,拉着父亲的手,不舍地说:“过几天,我回来看你们!”

老两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嗯,你去吧,别耽误了好时辰!去吧,别哭了,大喜的日子,要笑,要笑啊!”

三人一起走出,身后一帮同学跟随。

章莉莉不舍地走到轿车边上,向父母、同学、亲戚、庄上人挥手,一步三回头,然后钻入汽车,向新郎家“走”去。

每个人感受各不相同,父母有挂念,同学则为她高兴,其他人各种感受,自是不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李章二人转 送新娘上车后,章莉莉家摆开宴席,一堆人进入酒席中,喧哗声不断传出。

杏花他们被专门安排在了一桌,有本家亲自作陪,享受贵宾待遇。没想到,怀礼真端起酒杯喝起来。

小娣惊讶地问:“当兵过后,酒量上来了?”

“也不是,有时想喝口酒,慢慢地对酒有了一些免疫力,渐渐能喝个三两了。”

他们的一个同学叫胡凤的,问怀礼部队里是不是特别严格,没有一点自由,全部得按照标准来做。

怀礼说问题不好回答,部队比地方上肯定严格。不过,自从他上了军校,严格训练之余,拥有一些自由,没外界想象的那般恐怖。

“哦”,大家听了怀礼描述,对部队的了解加深了,感觉挺不错,说能到部队锻炼,或者上个军校真不错。

小娣快言快语:“你们很会说话,军校得考上,不是想上都能上的,也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

杏花在一旁淡淡笑着,听他们说话,并不急于发言。

怀礼问几个同学生活情况、工作经历,感慨地说:“我回来一趟不容易,见到你们更不容易!要不是章莉莉结婚,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你们!”

众人唏嘘,虽然他们年轻,但是这次见面,初中毕业好多年了,有的还是小学毕业,年头就更多啦。

彼此不断劝酒,把语言表达不到的感情,都融到酒中。

杏花放开量,怀礼毫无保留,不胜酒力的小娣来者不拒,其他人皆如是,在推杯换盏中,气氛渐渐走向高潮。

“喝吧,平时难得一见,等到有了孩子、家庭,怕是终身不见都有可能。”

亲切中不乏感伤,劝酒里多是深情。

其它桌子的人相继离席,只剩下这帮同学还在喝。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有聊不尽的天!

下午三点半,他们才放下酒杯,离开桌子。

一齐摇摇晃晃,来到章莉莉父母面前,道个打扰,彼此搀扶,他们在别人惊奇的目光中,走出章莉莉家。

向前走不多远,互相拍拍肩膀,拉拉胳膊,互道珍重,彼此分开。小娣、杏花、怀礼一道,组成三人行。

“怀礼,我没想到,你今天发力,居然喝了有半瓶。你……你……好厉害哟!我佩服你,佩服……你!”

小娣身子一软,趴在了杏花肩膀上。

这可为难了杏花,毕竟有点距离,一路拖着肯定不是事。杏花看看怀礼,觉得很头疼。

怀礼拽着小娣另一条胳膊,同杏花一起搀着小娣,一摇一晃,摇摇摆摆向前方走去。

虽是三人行,因小娣大醉,只剩下半清醒的怀礼,和基本不醉的杏花,两人不停地聊天。

“杏花,你要明白,我不仅仅是为了参加婚礼,主要目的是为了……”

声音过大,杏花怕人听见,故意打断:“我知道你有诚意,是个好人!准确地说,你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好同学!”

怀礼不满,觉得杏花不给他说话机会,嚷起来:“哎呀,你不要打岔好不好,让我多说几句!”

杏花担心怀礼把他俩的事高声说出去,传到父母耳朵,赶紧同样大声对着他的耳朵,使劲说:“嗯,都知道啦!我们是同学,你的想法我能猜得出来!”

“哪跟哪啊?杏花,你怎么啦?今天你这么好打岔呢!算了,我不说了,你说吧!”

杏花贴到怀礼耳边,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怀礼,这是路上,你不要那么大声。你心意我能不了解?我们是恋人,能不知道你想法?”

有点醉,好孬话还是能分辨出来,怀礼感到了自己不妥,也低声说道:“哦,是我造次,不大注意影响,你不要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讲话小声点,隔墙有耳,不得不防。你一回来我有多激动,我有多开心。但在章莉莉家,我不能表现出来。”

“是的,是的,我们好久没见面啦!我想你了!”

怀礼把声音压低,警觉性告诉他,不可激动,弄不好也许会坏事。

累了,他们扶小娣坐下来。怀礼、杏花挨着坐到一块儿。

“怀礼,要学会忍耐,你一毕业,我们处境会好很多。现在你不在家,很多事我们都掌控不了,免不了生些闲气,你我应该顶住压力。”

怀礼低头叹息几声,“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嘛,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突然变得兴奋,怀礼拉住杏花手,使劲儿捏着,“一想到你成为签约作家,我替你无比高兴。我女朋友马上成名人,这种感觉确实太美妙了!”

“拿不住,你又拿不住了,这么大声做什么?!”杏花嗔怒,双眼瞪着他,怀礼见机压低声音。

杏花说她拒绝母亲安排的第一次相亲,以后还会拒绝第二次、第三次,反正感情不是儿戏,她绝不会妥协。

“好,杏花,我们一起扛,不信这几年辛苦换不来一份幸福。有我呢!”怀礼拍着胸脯,他要成为杏花的依靠。

讨论章莉莉的婚礼,他们认为嫁得不错,志同道合的夫妻能共同面对风风雨雨,可谓“功德圆满”。

“我们呢?”杏花表情严肃,看着怀礼。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怀礼的目光异常坚定。

相视两秒,他们笑起来,握紧对方的手,“嗯,我们一定可以获得幸福、美满。”

小娣耳朵边有人说话,一只小虫子咬到她嘴角,她叫唤一声,原本睡在地上,猛然爬起来。

“呀,哪来的虫子?真烦人!”睁开眼,一看是草地,惊得酒意全消,怎么睡到草地上?

怀礼过去招呼,更把她吓到了。怀礼也在这,奇怪呀,怎么回事?见杏花走过来,小娣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睡在草地上,怪了,我在做什么呢?哦,对了,我参加了婚礼,章莉莉的婚礼,和你俩一起去的?”

“你说呢?多大的人了,喝酒都喝到断片!”杏花数落小娣,也顺便遮掩刚才与怀礼的谈话。

小娣向杏花伸手,杏花将她拉起来。

杏花、怀礼先将小娣送回家,然后依依不舍说了老大一会儿,才各自归家、休息,缓解饮酒带来的头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在家起风波 与怀礼不舍分别后,杏花身上的酒气已经消散,快步走入家中。

“苦死了,这一期天天呆在超市里,真是无聊死了。咱俩算是卖到店里了,可是不能不拼哪!”

二嫂崔燕的声音传出来,杏花一激灵,她回来了,说不定又要搅个天翻地覆。略微叹气,杏花信步迈进屋里。

“杏花,好久不见了,你怎么有空回来?”李干只是好奇一问,并没多少别的意思。

然而崔燕却抽了风,说道:“人家是工作人员,不比我们这些个泥腿子,没命地干活,还不落好呢!”

杏花听了,特别生气,什么人嘛,好好的,没招惹她,她却开始找茬,实在可恶之极。不是二哥在场,杏花不会给崔燕好脸。

“崔燕,说风凉话呢!你妹子有能耐,成了公家人,你羡慕可以,不要乱说好不好?”

“我怎么了?说的是实话呀,杏花是老师,又体面,瞧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我不过说点实话嘛!”

杏花直视二嫂,提高音量:“二嫂也是能人啊,能把超市控制住,不容易呀!”

李干一看两人掐架,有点烦恼,劝道:“好了,都是一家人,别互相掐了,没的让邻居笑话!杏花回来一趟不容易,崔燕说话要体谅些!”

崔燕没好气,连招呼也不打,直接扭头走了。李干脸上挂不住,自嘲道:“哎,是我做得不好,得罪你二嫂,到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呢!”

杏花不愿拆二哥的台,毕竟他是好意。二哥对她比过去亲热多了,不再与她作对,时时为她解围,她心里很感激。

若不是看在二哥面上,她早就不客气了。崔燕表现恶劣,杏花见到便不高兴,何况刚才还被二嫂刺激了一番。

“二哥,没事的,二嫂就这性格,我们都习惯了,我不会计较的,你放心吧!”

李干搓手,不好意思地跟妹妹说抱歉。杏花心软,看不得二哥为难,轻轻说:“二哥,你也累了,进去先歇着吧,天天呆在超市,确实很辛苦!”

李干说声“你也休息好”,便走回房间歇息。

等了几分钟,梅花才跟过来,问:“大姐,崔燕又找你事了?给我说说,待会儿我去招她麻烦!”

杏花笑了,“你是闲着没事做了,不去学习,管起这等无聊的事?好了,别问啦,我也懒得与二嫂计较,免得让二哥难做人。”

梅花想想也是,二哥现在对两个妹妹好多了,若一味找二嫂不是,岂不伤了二哥的心?

“行,暂且放过崔燕,便宜她一回。下次再这般狂妄,我定当不饶她。”

杏花拿起一根小木棍,“你要怎样?用这根小木棍抽她?”开玩笑说说,没成想小棍被梅花拿了过去。

梅花用小木棍轻轻敲击手背,“这个好啊,我喜欢,哪天把我们惹急了,就用它来惩治她!”

一把夺过来,杏花变了脸色,指责梅花有暴力倾向,不像个女孩子,动不动找人不是,将来一定不能讨人喜欢。

“切!你的思想迂腐不堪,你的面前是个虚假的坏人,你对她仁慈就是对自己的犯罪,你知道不知道,还跟我充好人,不觉得荒唐吗?”

谁说不是呢?杏花沉思不语,继而点点头。

“对啦,大姐你今天参加章莉莉婚礼,是不是有什么大的见闻,给我说说呗!”本来无心一问,杏花却慌起来。

梅花瞅着姐姐,随便问问,紧张得冒汗,这也太奇怪了。

“大姐,你没吃饱,饿得发晕,受不了冒汗了?”盯着姐姐的眼,愈发好奇,感觉其中有故事。

“梅花,你这不是说笑话吗?上同学家去参加婚礼,能吃不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大姐,你紧张?”梅花问杏花,止不住一个劲儿瞅着,杏花显得更慌张,眼神躲闪,心思不定。

梅花问姐姐是不是受到谁的话语刺激,心里不高兴,不想说话。杏花笑起来,却不够自然,梅花更想知道发生的细节了。

“大姐,你模样古怪,我都形容不出来你此刻的形象,你去照照镜子吧!”梅花关心姐姐,提醒道。

“哦,人多嘛,一高兴啊,我就多喝了两杯,是不是脸上很红啊?我去洗把脸!”杏花急匆匆从妹妹跟前离开。

姐姐今天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话又很难理解,这是怎么啦?梅花心中犹如小猫挠着,急切要知道原委。

看人家结婚,心里着急?呸,呸,怎能如此看待姐姐,她有自己的爱情,前不久还拒绝了一桩不错的婚事,她能急着结婚?

梅花猜不着,在堂屋里打转,走来走去,撞上了崔燕。

“小妹,你不去学习,在这里瞎转什么,碰的我脑壳疼!”崔燕带着怒气,质问道。

得知杏花参加婚礼,回来状态有变,引起了崔燕强烈的好奇心。她要找找原因,发现异常,好与婆婆共谋。

不等梅花反应过来,崔燕立即走出家门,到傍晚才又转回来。她做事诡秘,梅花赶紧告诉了姐姐。

“又有一场闲气要生,你真是没脑子,你对她那样的人说什么真话?”杏花怪妹妹多事,透露了信息。

梅花摸着脑袋,不解地问:“大姐,你给我说了吗?我又透露什么信息了?”

是啊,自己没说,妹妹哪知道她与怀礼一起回来的事呢?可崔燕一去探听,什么事不都暴露了?

杏花无力地说:“梅花,大姐不怪你,这里边没你的事,以后你别说就行啦。你现在去学习,我来应付。”

梅花委屈地走回去,实在冤枉,没说什么,却还是引起了二嫂的关注,可能出现一场纷争。哎,这叫什么事呀?

垂头丧气,精神委顿,梅花答应一声,缓慢地、失落地走了出去。

杏花觉得自己多心,真不是妹妹的错,只怪崔燕太鬼,太难防范了!摊到二嫂这样的,神仙也防不住哇!

傍晚时候,崔燕意气昂昂回来,带着胜利的喜悦,脸上一副诡异的笑容,杏花见了,心里抖动不停。

坏了,长舌妇要出手找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姑嫂更不和(一) 晚上八点,张小香做好一桌菜。

她稍微露着笑容,“不容易聚的这么齐,我费了不少工夫,做了一桌好菜。我们慢慢吃,想喝酒的喝点吧!”

李干叫着:“呀,我有十几天没喝过酒,上次还是在小李家坐席,喝了不到半斤,嘴馋的早受不了了!”

儿子说得可怜,李四里笑出声:“你也馋了,难怪你今天那么开心,早就想着有酒喝了,是不是?”

人人都笑起来,李干答道:“那是,没酒哪有心情,人需要酒精安慰嘛!说实话,我、崔燕为超市做了多大贡献!”

张小香忙说:“对,对,我儿子与媳妇功劳最大。李干多喝点,崔燕多吃些,辛苦了!”

梅花撇撇嘴:“我也辛苦,怎么没人招呼我?高中生最是辛劳,让我多吃点更应该!”

“招呼你多吃,凭什么啊?你学习只是为了自己,没为家做过大事,值得我们去招呼你?”

张小香的话说到一半,梅花生气了,“和你没法交流,人家的妈妈慈眉善目,你一天到晚剑拔弩张,搞得我欠你几千万似的,真没劲儿!”

杏花喝道:“你吃你的,谁也不拦着。别多话,多吃点堵住你那张嘴,行不行?”

姐姐发话,梅花消停下来,用余光瞥母亲两眼,表达不满。心一横,三块排骨滑进了梅花碗中。

看见了,众人无话。

崔燕冷笑一声:“小妹真聪明,说话时候不忘记夹带,话没少说,饭也没少吃!”

“你想吃你就吃,没你的事。我高兴咋样就咋样,你管不着!”杏花立刻回击,不给二嫂半分脸面。

杏花暗笑,活该呀,到处招惹,连马蜂窝你崔燕都要捅。小妹反击,正合她的心意,杏花故意笑出声音。

李干看看梅花,不敢得罪,小心地劝起小妹。

“梅花,你读高中了,比我跟你二嫂有文化,我们说话不到的地方,你别挑错啦。事后你诉苦,我替你打抱不平,好吧?”

“哼,就你?”梅花质疑二哥的能力,但不好多说,怕破坏和谐氛围,忍了忍,把精力投到饭食上。

李四里、张小香竭力维持公平景象,不断劝和,饭桌上才避免了一场混战。

这顿饭大哥一家不在,没多少生气,杏花吃的没劲。

二哥与父亲喝酒,互动不断,说话的声音比较大。

吃完饭,各自歇息,屋子里暂时归于平静。

潜流涌动,家中并不太平。杏花想静静,有人却要搅一搅,不给她安宁、长久的自由空间。

崔燕喊婆婆,说要聊天,眼中抑制不了兴奋,满溢到脸上,张小香看了心生诧异。

“有重要的事?明天说不行?”张小香问道。

“当然不行,这事太重要,或者说太可怕了!”危言耸听,崔燕极力吸引婆婆的关注。

张小香愣一下,能有多重要的事,二儿媳非得现在说呢。呼吸因紧张停了一秒,“可怕的事?”

呆在堂屋,她们聊起杏花。

“哎,有个工作的女儿又能怎样?多好一桩婚事,杏花不答应,气得我不想理她。丫头越大越不省心,我见到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没用!”

想起二儿媳要聊重要话题,张小香有些惊惧,“杏花做了出格的事?你还是别说了,我一听头会疼!”

生怕婆婆拒绝信息,崔燕露出笑容,“妈,喜事呀,你马上有好女婿了!”

凭空听到惊天消息,比炸雷还吓人,张小香跳起来,“杏花干什么了?快说啊!”

“妈妈,你不要紧张,不是坏事,不过呢,也真算不得好事。”崔燕故弄玄虚,令婆婆更不安。

张小香反复追问,崔燕低声说道:“妈,章怀礼这个穷小子,你印象深刻吧?”

“不是废话吗?你突然提他,什么意思?”心里一慌,莫非丫头和他又走到一起?不会的,穷小子不在上学吗?

“你老人家厉害,这么快猜到了。对,杏花、章怀礼背靠背,在一起谈恋爱呢!”炸雷一出,张小香险些晕倒。

想了想,张小香随即摇头,“崔燕,你感冒发高烧啦?章怀礼在哪?你说他们通信,这个可能性很大。靠在一起,不是开玩笑吗?”

崔燕睁圆双眼,看婆婆老大一会儿,使张小香不禁颤栗。

“妈,做媳妇的骗过你?杏花心思在哪,妈心里没数?上次婚事怎么吹掉的,妈都忘了?”

一股无名火噌的上来,张小香意识到杏花的“劣迹”,心里存积的一点慈爱,全化作万般愤恨。

“在哪见的面?章莉莉的婚礼上?”

崔燕面无表情,点点头,“你老人家相信我吗?要不要说得详细些?”

勾起探索的欲望后,崔燕倒不急于倾倒,她等着婆婆来催她,以便把火烧得更旺。

“说吧,小燕,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妈妈,我相信你!”

崔燕这次没有添油加醋,如实地说杏花与怀礼怎样一起饮酒,一道回家,期间有多少不舍,以至于她都不想回家。

心理描摹是崔燕加工的“产物”,其它的则根据客观消息如实转达。说完,崔燕面露喜色。

没给婆婆酝酿情绪的时间,崔燕先发制人:“妈,恕我直言,你再不采取措施,女儿就不是你的了!”

观点新奇,令人恐惧。张小香不大相信,女儿是她生的,还能不认她了?狐疑地看着崔燕,张小香眼里充满疑惑。

“妈,章怀礼对你意见那么大,他要与杏花走到一起,天天都会说你坏话,渐渐地母女俩说亲也不亲了。本身吧,杏花对你也不大恭敬,到那时更不好说了……”

“够了,我知道会怎么样,没必要再说!”怒火再次被点燃,张小香的情绪几近崩溃,差点失控,怔怔地瞅着崔燕。

“妈,生气是难免的。可是,生气能改变什么?你得想办法阻止杏花,使她与穷小子彻底分开。所以……”

“说,老是讲一句留一句,烦不烦人哪?”

婆婆情绪就要爆发,崔燕感到时机已到,立马献策:“妈,你要主动出击,明天找穷小子闹一场。”

“怎么闹?”

靠近婆婆耳朵,崔燕叽咕不停,“……这样,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姑嫂更不和(二) 崔燕不怀好意,想拆散怀礼与杏花。

她附到婆婆耳边,说了一番话,张小香顿时醒悟,连连点头,表示信服。

崔燕提示婆婆,杏花这边不好对付,可以采取旁敲侧击的办法,通过打击章怀礼士气,取得突破。

作为杏花母亲,婆婆随便找个借口,说对方骚扰女儿,再纠缠的话,就不客气了。还有,婆婆找些话羞辱章怀礼,让他彻底死心,不敢再来找杏花。

张小香嚷道:“小燕,还是你鬼点子多,好啊,就这么办!把章怀礼士气压下去,杏花也就没招了!”

崔燕怕婆婆鲁莽,反复提醒,叫她相机而动,不可太过激动,认准时机狠狠打击,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她心里清楚:婆婆少的是策略,斗争决心比谁都坚定。婆媳俩开启合作模式,任谁也阻挡不了。

谈话完毕,张小香喜滋滋回了房间,崔燕则心怀鬼胎,带着一丝不安与强烈的兴奋,回到自个房中。

“崔燕,你是不是在妈妈跟前说杏花坏话?告诉你,千万不可以,你不要犯傻!你有心眼,杏花有智慧,你不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去你的,我就那么不堪一击?高看你大妹啦,等着瞧,哈哈!”

“这么说,你真的嚼舌头了?你怎么这样,无聊不无聊?”李干低声吼道,发现妻子自大而又愚蠢。

崔燕有点慌,“你没听到我说话,凭什么认定我说杏花坏话?到一边去,我要休息了!”

李干无奈地长叹,说:“好好一个家,为什么女人不能相互体谅,争来争去有意义吗?”

崔燕不理他,假装睡着,李干气得哼几声,只得熄灯睡下,翻了几次身,迷糊着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七点,吃早饭时,张小香无意中透露一句:“有些事该结束就得结束,拖下去,做父母的不安心哪!”

众人无意,只有杏花、崔燕感受到不同滋味。

崔燕等着那个结果,杏花担心某个结果。

见杏花神色有异,加上崔燕示意,张小香闭口不说了,以别话遮饰:“天气挺好,梅花没事的话,陪你大姐到处转转!”

“啊?为什么,今天是特别日子?”梅花不理解母亲的话,诧异地看着母亲,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妹,你姐妹俩有聊不完的话,在家里说不大方便,到外面可以聊得尽兴嘛!”

梅花瞪二嫂一眼,既然是崔燕讲出来的,定然没有好意。

“小妹,你看我不顺眼,明说嘛,瞪我做什么?!”

李干匆忙扒了几口饭,劝崔燕别惹事,然后小跑着走了。崔燕撅着嘴,感觉很委屈。

吃完饭,张小香速度飞快,拾净桌子,碗筷运到厨房,三下五除二,很快刷洗干净,又飞一般离开了家。

“妈妈今天古怪,咱家不会有事吧?刚才没瞧出来,她这么匆忙,难道有坏事?”梅花叫道。

杏花说妹妹乌鸦嘴,看不懂母亲心理。

“哪有什么大事,不过有不方便告诉我们的事情。”

杏花瞅到母亲、崔燕眼神互动,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母亲想干什么,她一时却也猜不出。

梅花乱猜,杏花嫌她无聊,有空不如多记几个单词。

“大姐,不会和你有关吧?不能不防啊!”

杏花寻思:“不妙,真与我有关。昨晚二嫂神秘兮兮回来,少有的开心,她一定在使坏。”

虽然不知母亲做什么,杏花心情变得沉重。这家有了二嫂这样“小人”,想安宁谈何容易!

来到章怀礼家,张小香摆出一副笑脸,坐下来等着。

“大娘,是你?你来有……有事?”从外边刚进家门,就看见张小香,想保持平静,章怀礼自问确实太难。

“是啊,就是我。好久没见大侄子,有些想念,听说你回来,过来看看你!”

看我?章怀礼心中一阵冷笑,来找茬的吧?

差不多三分钟,两人一句话没说,心里都在琢磨,如何应对面前的“敌手”。

张小香脸上挂着笑,而章怀礼眉头皱的很紧。

“你过于紧张,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好同学的妈妈,何必防我像防老虎似的?”

不防你防谁?怀礼竭力挤出笑容,不自然,十分难看。

“大娘,看你说的,侄子哪能不欢迎?!不知道大娘过来,要跟侄子说哪些话,我心里正想着呢。”

张小香盯住怀礼的脸,“大侄子,我是做娘的人,有些话不得不说,你要听着不舒服,多原谅啊!”

脸上一阵抽搐,怀礼心脏跳动明显提速,惴惴不安地等着这位大娘说出难听的话来。

“听说你在读军校,你小子运气不错,终于苦尽甘来!大娘为你高兴,可你不要影响大娘一家。”

没头没脑的话,怀礼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不能发作,强忍恼怒,听她继续数落。

“你是一个懂事孩子,要不怎会花钱供妹妹读书?你也很励志,不然哪能考上军校?大娘佩服你!”

佩服,拉倒吧!你不是来捣乱的吗?说吧,别遮掩了!怀礼心情复杂,忍受着张小香虚假的赞美。

“好孩子,也得为别人考虑,你说呢?”

说到话题中心了,怀礼心里感到,即将有一块巨冰压到他身上,它将带来渗入骨髓的冰凉。

“我不和你兜圈子,你与杏花恋爱,我觉得不大合适,你们不应该走到一起。”

怀礼激动起来,大嚷道:“我想问问,你的理由呢?”

“首先,你上了大学,杏花中专毕业,学历不配。第二,你家庭负担重,而杏花不能过那样日子。第三,说实话,杏花该嫁人了,而你还在上学,到哪年能挣上钱?”

怀礼憋住满腔怒火,不悦地质问:“这是大娘想法,还是杏花想法?”

“不一样吗?女儿不得听娘的?”

“凭什么听你一个人的,家里人都是这么想的?”怀礼顾不上礼貌,情绪几近崩溃。

张小香有耐性,有意刺激他,“我在这里,你不是没看到,当然我说了算数。我家里人难道反对我,倒要支持你?”

忍了又忍,怀礼提醒自己,一旦爆发冲突,后边的局面可能没法收拾。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姑嫂更不和(三) “大娘,人得讲理,杏花与我完全是自由恋爱,你知道的,为什么非得阻止呢?”

“不为什么,觉得不合适。其实你人不坏,甚至我还挺佩服你!”张小香这话不假,说时表情却很平淡。

怀礼问她,那为何还使绊子,不让他俩谈呢?

“搞清楚,我是杏花的娘,我感觉不合适,怕她将来不幸福,当然就要干涉了。哪里需要别的理由?”

怀礼说没道理,杏花自己满意,做母亲的把关可以,但是一味介入,就侵犯人权了!

“你告诉我,什么叫人权?我管教我的女儿,关心她的婚姻,你跟我说侵犯人权?对了,章怀礼,我想问问,是我与杏花亲近,还是你们更亲近?”

怀礼没客气,说极有可能将来她与自己更亲。

“不好意思,在我还能管得了她的时候,不会给你们恋爱机会了!现在我告诉你,章怀礼,她与你只是普通同学。”

怀礼咬牙愤恨地说道:“大娘,做人得讲良心,我与杏花从小一起长到大,彼此关心,怎么是普通同学呢?”

张小香一点不加思考,说:“我想怎么说是我的事,我是她娘,明确跟你讲,你和杏花不能谈下去,听清楚了?”

“你说的不算,我们自由恋爱,谁也管不着!”

怀礼更加愤怒,讲话不再顾及对方的感受,语气比先前要强硬,两眼冒火,瞪着张小香。

“你小子爱咋咋地,我管不着!但是别想动歪心思,只要你再找杏花,我饶不了你!”

见杏花母亲的底牌露出来,怀礼也强调了自己的原则:“别的都好说,谁要阻止我与杏花恋爱,绝对不行!我不管这个人是谁,也绝不会答应!”

态度恶劣,不给张小香面子,张小香腾地站起来:“小子,你讲话不要那么冲。告诉你吧,我来的意思就是警告你,别靠近我们家杏花!”

怀礼一拳头砸在小凳上,竟然把小凳砸裂了!

“大娘,我不想跟你吵,但我希望你讲话时,学会尊重别人,别一口一个小子的。我不是你儿子,也不是你亲侄子!”

“好,你跟我分的清。那行,你离我们家杏花远点,听到没有?越远越好!”

怀礼明白,无论如何不能同张小香闹翻,要不今后的关系咋处呢?

“大娘,是的,我有点激动,讲的话有些重。你老人家担待点,不过我希望在我与杏花的交往中,你少干扰一些!”

“你想得美,我的女儿我还不能问?你是谁,你管得着老娘我吗?你不同意,那好,我今天坐在这里不回去了!”

张小香不算泼妇,但她纠缠的工夫不简单。在家,老公服服帖帖;对外,老九对她怕得够呛。

怀礼不曾怕过,可这人身份特殊,她是杏花的母亲哪!

怀礼一生气,不说话,倒了一杯茶,自斟自饮,不再理睬张小香。

局面陷入僵持阶段。

“妈,你能少找点事吗?大家生活的好好的,你天天给自己找事,干嘛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杏花脸涨得通红,和小娣一起进来。

“更好了,杏花丫头过来,问题好解决了!”张小香怒笑着,指着女儿,鼻子里哼了一声。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小娣说道:“大娘,其实昨天我们三个人一道回来的,他们也就是走在一起,聊聊天而已!”

“小娣你真会讲话,他们在我鼻子底下捣鬼不是一两天了。有人了解当时你喝醉了,他们一直聊着,而且谈了不该谈的话!”

小娣不明真相,自是不好介入,笑笑,转脸看向别处。

“你疑神疑鬼的,我与怀礼是同学,怎么不能聊天?再说了,我们彼此相爱,为何不能亲近?”杏花气呼呼地看着母亲,觉得母亲没事找事。

“你讲话的时候,害羞不害羞?谁同意你们谈了,彼此相爱的话,你一个姑娘好意思说出来!”

“怀礼,你不要理我妈,她疯了!”

小娣惊讶地张大嘴巴,怀礼也奇怪地盯着杏花。

张小香气急了,上去一个巴掌拍在杏花脸上,“不争气的东西,敢说老娘疯了?我看你不要脸吧,跑到这来丢人!”

杏花又羞又恼,眼泪刷刷流着,捂着脸,恨恨地分辨道:“你这个不懂人情的妈,不是疯了吗?”

手哆嗦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小香的怒火烧得浑身止不住抖动,她指着杏花的鼻子,“你就是一赔钱货,有好的你不找,你偏偏要找一个穷小子!”

怀礼想反击,小娣给他使眼色,让他千万忍住,不能添乱了。他直直做到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都看着张小香一个人,在此地她没有援助,心里又急又慌,勉力维持母亲的尊严,“你不争气,别怪我下手重!”

小娣一肚子气,可那是人家的娘,轮不到她去指责。

小娣略带不满,对张小香说:“杏花已经工作,又是学校领导,你上来一个巴掌,她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张小香感到惭愧,当众当一个成年、工作的女儿,确实过分。她不服气,低声为自己辩解:“谁叫她跟我作对,一点也不体谅我的辛苦!”

母亲的理由简单、粗暴,杏花无法认同,怒视母亲,“作对?我的幸福要你来给我做主?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别仗着人多,吓唬我呢,我怕谁!你要不同章怀礼断绝关系,我跟你们没完!”

“你是我妈吗?你现在的样子多恐怖,你知道吗?人家还以为你是我的后娘呢!”

举起手,正要再拍一掌,小娣死死拦住,极力劝阻:“大娘,你要真打下去,怕是杏花这一辈子也不会回家了!”

张小香一怔,手僵在了半空,停住没有落下来。

站在一边的怀礼,怒气冲冲,差点要下逐客令,撵走张小香。母亲当中责罚女儿,还像话吗?

“都忍住了,回去吧,回去再说,这样僵着没任何意义!”

张小香势单力薄,也不想缠斗下去,同意“撤军”。怀礼早就想结束“战斗”,自然不会阻止。杏花巴不得离开,免得别人笑话。

各自分散,一场争斗告一段落。

杏花内心无比抑郁。若不是二嫂的那张破嘴,今天这种混战局面压根不打可能发生。

等着吧,一定得找她算账,二嫂挑拨,自己置身事外,何其可恨!

杏花没和母亲一道回家,她是带着羞辱后的悲伤,一路跑回家,直接倒在床上,蒙面痛哭!

什么叫无奈,杏花的哭声就是最好的诠释。眼下的无奈,可以说做是最深沉的悲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姑嫂更不和(四) 哭着,哭着,杏花的心变得强硬起来。

崔燕,一切拜你所赐,我不会放过你!杏花牙齿咬得嘎嘣响,窝着一团火,不断为愤怒情绪所点燃。

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她照照镜子,理理衣裳,带着不可名状的火气,奔向二嫂房间。

“二嫂,我知道你在房间里,麻烦你出来,我和你说话!别躲啦,我知道你在屋里!”

李干没法子,推出崔燕,不悦地说:“自己惹的事,自己扛吧,谁也救不了你!”

崔燕战战兢兢,后悔当时没听丈夫的话,坑死自己了!

“杏花,你……你……你找我有事?”声音颤抖,崔燕慌张地走出来,内心早已失守。

“我问你,我参加章莉莉的婚礼,有问题吗?”

崔燕一听,还好只是问这个,响亮地答道:“没问题呀,你有权利参加同学婚礼,这很正常,我们谁也没说什么。”

“你不要扯远,我想问你,我和谁一起回来,回来时做过什么,妈妈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杏花愤怒地问。

崔燕笑了一下,声音干瘪,表情很难看,不自然地看了杏花好几眼。

“二嫂,你好好的慌什么?”杏花盯着崔燕,逼问着,崔燕神色大变,努力装出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杏花眼里仿佛冒着火,丈夫不来援助崔燕,崔燕胆怯了,心里骂自己:蠢哪,招惹谁不好,得罪杏花干什么?

脑门子一直在淌汗,崔燕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她要真跑了,岂不是不打自招?

左右为难之际,张小香过来支援,“杏花啊,你咋跟你二嫂过不去?你对我有意见,不能把气撒到二嫂身上啊!”

“妈,你怎么知道我和谁一起回来,难道你又去侦察了?不是二嫂告诉你的?你敢拍胸脯保证?”

或许心虚,或许生气,张小香没控制住,怒道:“丫头,我有必要告诉你?还要我保证,你成我老娘了?没大没小,不懂事的丫头!”

说完,张小香迅即走开,怕说多说漏嘴,先走反而能省点事。崔燕感到绝望,落寞地看着婆婆离去的身影。

“婆媳俩合作愉快,这下子我妈一离开,你是不是很失望?”杏花不无讽刺地挖苦道。

崔燕敢怒不敢言,目前她理亏,杵在那牙关紧闭,任杏花随意奚落。杏花怒火中烧,说了好几分钟。

“是你就是你,不承认也没用。你昨天鬼鬼祟祟跑出去,回来时候很激动,以为抓到了我小辫子,心情一定好极了!”

崔燕无言以对,面对杏花的密集火力,只能沉默着。

“二嫂,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惜你从来没用在正道上,还自以为是,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人人怕你,人人恨你,你觉得很有意思?”

大汗淋漓,低着头,不敢再看杏花一眼,若有地缝,崔燕肯定得钻下去。杏花不停“说教”,以致长幼无序,崔燕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杏花说累了,也没停下。

崔燕急到差点跪下来,失去原有的气势,“行啦,行啦,都是我的错,我是乌鸦嘴,我该死,别说了行不行?”

看那一副可怜相,杏花倒同情起来,“这会子认错态度这么好,害他人时可没留过情。”

杏花本想偃旗息鼓,直接宣告“审判”完结,梅花摆手说:“大姐,你得和二嫂交代好,以后不得在背后使坏!”

妈呀,怎么来了太岁,崔燕头都大了。有梅花在,更要命!她狠毒地扫梅花一眼,眼神里写满厌恶。

“二嫂,我想你现在确实后悔了,不该在我大姐背后使绊子,对吧?肠子都悔青了,哈哈!”

梅花笑得相当放肆,杏花差点要去指责小妹不懂事。可一想到二嫂平时为人,她心里感到舒适,人生难得几回乐!

理亏的崔燕,怒火熊熊燃烧,却不能表现出来,嘴唇被咬出血印,她痛苦地摇着头。

李干先前提醒她,叫她别与两个妹妹过不去,否则没好果子吃。可惜她不理解,非要逞能,这回搬起的大石头,不仅砸了脚,连心都差一点砸裂了!

后悔的话说了,又有何用?靠几句话能解决困境吗?崔燕一遍遍问自己,为何嘴欠,非与二花缠斗,翻船了吧?

悔恨让她难堪,无力使她绝望。处在杏花与梅花夹攻中,根本抽不了身。不是二花在眼前,她想抽自己几个耳光。蠢货,蠢货,实在蠢到家啦!

杏花不忍,不再数落。梅花见姐姐打击不力,马上开火:“二嫂比我们年长,又在超市忙碌,不生事的话,我们都会特别尊重你!”

自知理亏,但崔燕不愿在小丫头面前认怂,瞪着梅花,反问:“你还有什么话,一下说完,免得烦人!”

嫌烦人?那就别做小人啊,做了小人想全身而退,世上有那样好事?梅花心里不舒服,一边嘲笑,一边不忘冷酷地看着二嫂的惨相。

李干心想大妹说够了,该出手拯救妻子了。

“时间过去不少,有事回头再聊。崔燕回房间来,孩子找你说话呢!”

看到梅花拉开架势,李干皱着眉头,有些烦恼地扫视周围一圈。“梅花,你跑出来凑热闹,嫌闹的不够大吗?”

“二嫂没找过我的茬吗?过去她坑过我,今天又伤了大姐,我不该说她?”

梅花咄咄逼人,李干不想与小妹争辩,忍住气好言劝慰:“各让一步,行不行?你二嫂嘴把不住门,今天也算得了教训,以后她不会这么做了!”

拉住妻子,李干狠命地拖着。动作不大友好,崔燕并不介意,小跑着一溜烟蹿回房间。

厉害,比兔子跑得还快!梅花在背后冷嘲热讽,十分鄙视地看着离开的一对夫妻。

“大姐,你刚才为什么手下留情,她欺负咱们还少吗?有机会你不好好整治,一旦她翻过身来,她又会找事!”

杏花表示很无奈,“二哥来了,我们连二哥也要一起教训?再絮叨下去,二哥不是更为难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索性撕破脸(一) 崔燕离开,杏花姊妹俩也一同回了房间。

梅花心情依旧不顺,嚷道:“大姐,我发现你太软弱,缺乏斗争精神,这么快就妥协了,我都替你脸红!”

杏花知道妹妹出于好意,微笑着说道:“你呀,心急了一点。大姐不知道你是好意吗?”

“那你为何不趁胜追击,打个翻身战?”梅花不解地看着姐姐,“你该一鼓作气打压下去,叫她怕你!”

杏花心胸宽广,死缠烂打的做法,与她的性格完全不符。作为一个教师,她不屑于反复报复,觉得那样太掉价。

“梅花,别斤斤计较,她再不好,也是咱们的二嫂。你惹狠了,不是让二哥夹在中间为难吗?”

大姐善解人意,梅花佩服,可是遇到问题就妥协的做法,梅花很气愤,大声叫着:“你是好人,也不看看面对的是谁,你好心能得到人家的好报?”

杏花明白,与妹妹讲道理可以,但争论便没意思,学生的看法多少偏激点,想让妹妹有容人之量,靠说教如何能达到效果?

“不争了,你以后能理解我的。对了,你小哥上一中复习后,给你说过状态好不好吗?”

“哎呀,你闲操心自己吧!小哥不久那样,半死不活的,明年哪能考取,不过碰个运气罢了!”

梅花说话从来不讲情面,杏花眉头皱皱,没有说什么,淡淡一笑,抬头看着屋顶。

“你不信,大姐?你还对他寄予厚望,你听过他自己的想法吗?”梅花说话的语速很快,急于让姐姐明了相关情况。

“当然相信,不过亲情无价,你不要说那些冷冰冰的话,叫小光听了,会伤心的!”

梅花好像理解了姐姐的意思,纵然考不上,也不能失去希望。作为亲人,不可说些泄气的话。

突然间,梅花感到有些愧疚。相比小哥对她的厚道,自己对小哥确实不怎么样。经常嘲讽小哥,笑话小哥成绩不行,梅花的脸红起来,内心一震。

杏花察觉到妹妹有那么一点异样,笑而不语。

后来,聊了一小会儿,梅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杏花一时无法入睡,翻来翻去,想着她的心思。二嫂人虽可恶,直接打击她与怀礼爱情的还是母亲。

怎么办,才能让母亲撒手不管,保住他们的爱情果实,最终顺利进入婚姻殿堂,是个严峻而迫切的问题。

趁着怀礼在家,她赶紧找他商量,表明坚定立场不会变,给怀礼足够的信心,扞卫他们美好的爱情。

“赶紧的,不能迟疑,给怀礼打气,别让他被妈妈的话吓到了!”杏花小声念叨,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早起匆匆刷过牙、洗过脸,一路跑着,赶到怀礼家里。“咚咚”敲门,声响极大。

过了八九分钟的样子,怀礼打开了大门。

“有事吗?大清早的,你不怕吵到人啊?”

“看好了,我是杏花!”

怀礼睁大眼睛,瞅着杏花,“怎么啦,出事了吗?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呢?”

杏花顾不上回答,推着怀礼走进屋里。

“杏花,你不说话,动作粗鲁,不大对头呀?”怀礼笑着问杏花,杏花却压根没心思说话。

推到桌边,按住怀礼,示意他坐下来。怀礼不敢不从,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好像对方来自外太空。

杏花也坐下来,咬着嘴唇,过了很长时间,稳定情绪后,开了口:“怀礼,我妈昨天是不是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哦,意料之中。她能对我说什么好话?无非八字不合,不能走到一起之类!”怀礼略点调侃。

“看着我,好好说话,正经点!”

怀礼吓了一跳,“不必这么严肃吧?我们可不是什么外人,你有点凶啦,差点吓到我了!”

杏花也感觉紧张过头,稍微调整情绪,“我想告诉你,别怕我妈,她吓唬你的话,不要放在心上,有我呢!”

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怀礼端坐着,盯着杏花,一字一顿说:“嗯,我晓得。放心吧,她是你娘,做得再不好,我都会竭力忍着,毕竟我要和你走到一起嘛!”

杏花摆摆手,“你错了,我不是叫你让着我妈,我是说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失去信心!”

失去信心?怀礼大笑,不会的,困难越大,动力越足,谁让咱是不认输的人呢!

杏花松了口气,原来怀礼心里有数,不会妥协,不用担心了。“这么说,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喽!”

怀礼点头,拉着杏花的手,坚定地喊道:“有信心,只要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我永远都有信心!”

“完了,完了,我眼前是个疯子啊!赶紧跑吧,要不就要命啦!”杏花开心地笑起来,怀礼也是不停地笑。

“一会儿去坐车,我得回校了。”怀礼眼光暗淡,杏花跟着眼睛一红,“这么快,就要回去?”

两人沉默几秒,杏花摇着怀礼的胳膊,“没办法的事,该离开就离开吧。我送你上车,看着你离开!”

怀礼静静地看着杏花,握紧了恋人的手。

不多时,怀礼站起,杏花与他一起收拾好,带着行李,走出怀礼的家。

临上车时,怀礼贴住杏花耳朵,轻轻地说:“等着我毕业,我会用我最隆重的方式,来迎接你这个最美丽的新娘!”

轻吻杏花额头,杏花推开怀礼,娇嗔地嫌他讨厌,眼里却蕴含着无限的欣喜。

“杏花,我走了,回校后我给你写信。另外,你转告你母亲大人,说怀礼这傻侄子不知道什么叫困难,他说呀他会愈战愈勇。就这么说,杏花。好了,我走啦!”

汽车缓缓离去,杏花立在路边,眼睛朝着离开的方向看,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相见时难别亦难”,今天一别,不知何日是归期。怀礼,你多保重,我在家乡想着你!

母亲的阻挠,二嫂的插足,都不会动摇杏花的意志。

她坚信,“山高人为峰”,只要他们意志不垮,神仙也不能拆散他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索性撕破脸(二) 不用说,消息很快传来,张小香发现了杏花的异常。

“哟,大清早的,挺忙啊!”看杏花一脸汗走来,张小香及时“开炮”,给女儿一个措手不及。

杏花无意隐瞒,答道:“妈妈,你知道我做什么去了?”

女儿大义凛然,张小香气得想骂人。真是越大越不知羞耻,哎呀,再这样下去,丢人都丢到大街上了!

“你不感到丢人?大白天跑人家里谈情说爱,不怕笑话?”张小香狠狠刺激杏花。

“哼,不好意思,我还真不觉得丢人,我做的是我想的,有何不可?”杏花理直气壮,根本没有愧疚的表示。

张小香头摇来摇去,“杏花,我现在终于明白,你的心完全被穷小子迷惑了,你呀,快完蛋啦!”

“是吗,我咋感觉不到?我们正常恋爱,别人管不着!”

张小香怒气十足,“我是别人?我管不着你?小样,你别得意过了头!”

梅花跑过来,喊道:“大姐,你今天不是要去城里上班?”

小妹果然真心,杏花立即回道:“有道理,我得赶紧走人,上班要紧!”冲母亲一笑,回房间收拾东西。

张小香气没理顺,对着梅花吼着:“蠢货,不去做作业,你来捣什么乱?我与你姐讨论事情,你个作死的,跑来干什么?”一通乱骂,骂到梅花低了头,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回。

杏花拎着包走出房间,张小香一个箭步冲上去,堵在了房门口。“不行,话说清楚了,你再上班不迟!”

“妈,拜托你讲点道理好吗?”杏花现出哀求的神色。

“刚才不是挺横的,现在才明白过来,怕我不让你上班?”张小香怒气未消,质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杏花觉得不说话,肯定走不动,只得发誓:“半年内不再与怀礼见面,好不好?”

张小香一想,也行,渐渐地也就没面可见。

“说话算数,一言为定?”将信将疑,张小香看着大女儿,要她确认一次。

“我保证我说的话,一般都能实现。”

趁母亲放松的间隙,杏花钻出母亲臂弯,大叫一声:“时间紧急,我去也!”

杏花走出门时,张小香还感觉女儿听话,给了自己一个面子,心里着实欢喜了好些时候。

等杏花从视线里消失后,张小香突然意识到上了杏花的当。半年不见面,或许因为见不上面,说了和不说一样。

半年以后两人见面,她还能阻止吗?

“可恨,大丫头有时比小丫头还刁钻,哄骗老娘,看回来怎么收拾你!”

梅花幸灾乐祸,看了看母亲,“所以说嘛,不读书,没文化,真可怕!”说的那一刻,已与母亲拉开五米距离。

怒不可遏,准备暴打梅花,可梅花鬼精,你哪里动的了她?一甩手,气呼呼地,张小香上厨房做饭了。

坐上车,杏花窃喜,今天扳回一城,赢得了面子。

不多时,忧愁袭上眉梢,杏花心想:一次玩笑可以,怎不能天天玩文字游戏、捉迷藏吧?

怀礼与母亲不大对付,可他们一旦沟通不好,恋爱的成果迟早得夭折。哎,从长计议才是关键!

回到学校,杏花上了两节课,没上办公室,直接回到宿舍休息。

想给怀礼写信,却觉得没必要。才见过面,马上就写,多此一举,实在没意义。

干什么呢?

猛然想起,这个月写作任务还没完成。妈呀,这才真是要命的事。不敢耽搁,杏花拿出纸笔,开始写作。

静下来一想,她拍着大腿,哈哈,昨天与今天的事,就能写成一篇。那还等什么,写呀!

题目叫《勇气与信心》,乍一看,不是高中生议论文么?

其实真不是,这是一篇散文,后来获得了二等奖。

散文开头,杏花发了一通议论;

“君不闻荆轲刺秦王乎?血肉之躯纵横虎狼之国,其勇其智,实乃天下示范也。然事之成不全仗勇,信心不可不重也!”

“卖弄文字,算了吧,我还是穿回到现代。”

“勇气可嘉,是经常听到的四个字。没有勇气,不敢与宗教裁判所抗争;没有勇气,不敢与匈奴血战比豪气;没有勇气,不敢攀登珠穆朗玛峰……”

“勇气固然重要,信心必不可少。好多人不是没能力,往往缺少必要的自信。天下托付给了顺治,他呢,为了一个董鄂妃,跑去五台山出家。自信缺失,在美人与江山之间,他扛不起天下,心中只能盛得下他的董鄂妃。”

后边的文字,杏花才谈到她与怀礼的恋爱。

杏花认为,用勇气,他们抵挡来自外在的一切纷扰,一次次“挫败”了母亲、二嫂的合谋;用勇气,他们制止了影响者小娣等。

他们并不是只有勇气,那不足以扛住一切压力。光是母亲的“围剿”,杏花就感到力不从心。好在两人对未来、彼此充满信心,相信会有坦途,眼前经历的不过是小小磨难。

具体事例:野餐及赔款事宜、超市宣传、小娣表心意、母亲闹怀礼家、送别怀礼二三事、与母亲数次“交锋”。

杏花以细腻的文笔,将一个个事例写出来,满含深情。

描述中,表现了与怀礼相依共存,彼此亲密协助,不可分离之情。

在文章的结尾,杏花写道:

“小溪宁可曲折蜿蜒行进,也要伴山而行。小溪偎依在山的怀抱里,感受着温暖的呵护。同时,小溪将清凉传给大山,把一颗澄澈之心捧出,不带防备地交给了大山。”

“我与怀礼,本是两小无猜,心灵相通。我们在乎对方,信任对方,产生了友谊。在友谊中,不断孕育升华,我们彼此强烈吸引对方,生出了爱情。我们已经离不开对方。”

“勇气,让我与怀礼相偎相依;信心,让我与怀礼绝不分离。”

杏花忍不住读了三遍,眼泪流下来。

一件件小事里,有他们一起走过的童年时光,相互协作的少年光阴,彼此鼓励的青年时期。

或许他们的爱情,与旷世绝恋相差千里,但那无关紧要,他们心里存着对方,有勇气、有信心白头偕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怀礼毕业了 白驹过隙,时光荏苒,一晃而过,怀礼从军校毕业了。

1994年6月底,怀礼被分配到一支陆军部队,成了一名中尉副连长。英姿飒爽、精神抖擞,一个帅气小伙的军旅之梦,成了骄人的事实。

有必要说说这两年中发生的一些事。

怀礼的妹妹荷花,考取了广东一所重点大学,成为新闻系一名大学生;杏花的妹妹梅花则考取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成了数学系一名大学生。

1994年暑假,怀礼抽空回了一趟家。

一个有身份的军人,一个热情的小伙子,一个爱恋杏花的汉子,进了李家的大门。

“有人在家吗?”怀礼激动地敲门,天热,大门紧闭,大中午的,一家人都在休息。

“喊什么喊,不是才两点多吗?睡不着,跑来敲人家的门,烦不烦人?”

开门的是梅花,似醒非醒,不大高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咦,一身军装,梅花睁大双眼,“你是谁呀?”

多年不见,梅花渐渐地对怀礼的面貌,感到些许陌生。仔细瞅瞅,这个人好像哪里见过。穿着军装,谁呢?

见梅花认不出自己,怀礼哈哈大笑,赶紧说道:“好妹妹,我是你大姐的朋友,我是章怀礼呀!”

“啊?是你?”梅花不好意思,没能认出对方,她的脸红了,把怀礼让进屋里,叫他快快坐下。

泡好一杯茶,递给怀礼,“怀礼哥,你咋回来了?”

“我毕业了,回来看看你们,好久没见咱们家乡人,挺想念的!”怀礼客气地同梅花说话。

梅花大量怀礼几秒钟,“谢谢你的巧语,谁都知道你是来看我大姐的,这个家里你谁都不在乎,只在乎我姐一人!”

说的自是实话,可梅花这么一说,怀礼哪能做得住,只得自嘲道:“看我哄人都不会,还是梅花为人坦诚。怀礼哥得向你学习,讲话要真心。”

“逗你玩呢!看你太认真了,一想就明白你是个当兵的,心眼太实在。”梅花眉目含笑,发出快乐的笑声。

怀礼到处瞅,梅花看了好笑。还说来看一家的,眼神出卖了一切野心。

“看什么呢,我的怀礼哥哥?”梅花有意干扰,怀礼紧张起来,“啊,没什么,我就是习惯性地看看,你们家我很长时间没来过了!”

梅花叹口气,是呀,母亲对待怀礼哥像对待一个贼一般,他没机会来家里。怕有十几年没来过她们家了,梅花想到大姐的不易,鼻子一酸,差点替姐姐流下眼泪。

“怎么啦,梅花?我看你精神不大好,是不是交了男朋友,多愁善感了,小女生都是你这个样子的。”

赶忙摆手,梅花说她可不会为了一个男生伤感,再说她根本没谈恋爱嘛!

不想说多,梅花去喊姐姐,走了不到十步,转身回来,“哎呀,我忘了,大姐今天到学校去了,去看一个老师。”

以为杏花回到了城关中学,怀礼焦急地问:“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不回来了?”

“这个不知道,回来是肯定的,不过十里路,难不成还住到人家里?”

“十里?你说她去哪个学校了?”怀礼看到了希望,脸上现出一片喜色,追问梅花。

梅花告诉他,姐姐去了周至中学,去看胡吴红老师了

怀礼打了一个响指,说:“我不坐了,我正好也要去看看胡老师,好久没见她老人家了,真是很想念!”

梅花要吓唬怀礼,突然放声:“爸,妈,你们回来啦!怀礼在这呢,他才来!”

一声惊雷,刚刚怀礼看到李四里夫妇出门,才敢大摇大摆走进来,没星岛这么快他们就回来了,这也太意外了!

一慌,怀礼身体撞到了桌面,脚也不小心踢到了小凳上,疼得叫了一声。来不及考虑,转身想走,却听到了更大的笑声。梅花见怀礼一副狼狈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半天醒悟过来,怀礼从大门外走回来,指着梅花假装生气:“丫头,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你大姐,等她回来整治你!”

“你不坐会儿了,怀礼哥哥?”梅花笑得前仰后合,看着怀礼走出了她的家门。

走出大门,怀礼笑自己胆小,到人家串门,像个老鼠似的,惶惶不安,他拍拍脸颊,自嘲地说:“你呀,真是没出息,见女朋友还羞羞答答的!”

一路遐想,想着这些年的遭遇,他神色不断变化,眼里也不时闪烁精光,感慨世事变化真快。

他想起小时候,失去父亲,他与母亲抱头痛苦的场景。一度他丧失了生存下去的信心,看到母亲的沉默与哀伤,他感到肩头担子很重,差不多一夜间,他长大了。

后来,母亲病重,他彷徨无主,想到日后的路倍加艰难,妹妹还小,他如何扛得了一个家的重量。但是,他居然抗住了,把妹妹送进了大学,完成了一个兄长的责任。

在极度困难的日子里,他鼓励自己读书、向上,最终将自己送入部队,在意志的作用下,又考取了军校。

若是其他小子,怕早已沉沦,在生活的重担下缴了械,投了降!而他,一一挺过来,变磨难为承担。

现在他在寻找恋人的路上,追寻自己的幸福,更有理由感到自豪。

一阵风吹到脸上,在酷暑中带来凉意。善意的风,犹如善意的人,在你需要它的时刻,不早不晚,赶来了!

要不是长期的军旅生活,养成了他严谨、认真的态度,怀礼甚至想去写一首事,诗名就叫《你是风儿我是沙》。

草叶在太阳下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似乎不理解他的得意,无意为他捧场。

怀礼却自言自语:“草呀,叶呀,看你个这派头,是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革命军人模样。帅不帅?”

掐断一棵草,嘻嘻端详着,“瞧你这没精神的样,在骄阳下,你就没有底色了?咱军人永远都要有豪气,视困难为无物嘛!”

兀自兴奋地迈步,挺直身体,斗志昂扬,想着周至中学进发。脸上汗珠不断滚动,他却丝毫感觉不到。

到了,周至中学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师生终相见 怀礼见到了初中时的班主任胡吴红老师,掐指一算,他们已经有七八年没见了。

“章怀礼,我听杏花说,你的经历丰富得很,都可以写成一部小说啦!”胡老师兴致很高,开起玩笑。

怀礼红了脸,笑着答道:“老师,你可抬举学生了,我就是马马虎虎过掉这几年的,今天来见你,真是不好意思!”

胡老师笑容满面,感慨地说道:“你跑得无影无踪,我在心里气得骂你,认为你是个不成器的孩子。”

胡老师告诉怀礼,后来得知他的状况,她差点没掉眼泪。好孩子,为了支撑家庭,为了妹妹,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学业,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老师,你过奖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吃了这么多年闲饭,该为家里做些事了。”

胡吴红泡了一杯茶,递到怀里手中,“嗯,总之你是好样的,经历丰富,生活得像个男子汉。”

转眼看着杏花,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杏花,你和怀礼家离得不远吧?我听你说过,你俩关系超乎寻常呢!”

杏花脸通红,羞涩地看着怀礼,“从小在一起玩到大的,算是两小无猜了。我和他关系不错,正谈着呢!”

说完,杏花右手摆弄衣角,手心微微出汗。

杏花看着门外,惊讶地叫了一声,“小娣,你也来啦!”

胡老师抬眼一看,真的是胡小娣?

“今天我这眼皮一直跳啊跳的,都应在你们三人身上了?奇怪了,平时吧一个不来,今天一下来仨,真是不可思议!约好了,来给我送惊喜的?”胡老师戏谑地说。

小娣一见杏花、怀礼都在,张大嘴巴,表示十二分的惊奇。太意外了,真是太意外!

只是高兴不下一分钟,怀礼感到了一些不适。小娣在这,他多少有点不自在。他怕与杏花的亲密关系引起小娣的伤心,有不能提醒老师不说,非常为难。

胡老师觉察出怀礼的异常,问道:“怀礼,你怎么啦?到我这里来,还有什么担心的?怕我不留你们吃饭?”

四人都笑了起来,怀礼虽跟着笑,心情却有点沉重。杏花感觉道异样,忙说:“怀礼,好好的,在老师家,和在自己家是一样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呢?”

怀礼迅速调整好情绪,歉意地笑着:“当军人久了,跟社会有些脱节,做事好像不灵活似的,故而紧张。”

胡老师知道怀里找理由遮饰,也不去挑他的刺,“明白,慢慢适应就好!都别杵着了,帮我剥花生,中午炸盘花生米。”

老师一发话,三人忙不迭地搬过小凳子,坐下来剥着花生米。怀礼脸上的汗,渐渐地少了。

“怀礼,你见到我动心啦?看你紧张的,真是不像话!”趁胡老师进里屋之际,小娣故意挑逗。

杏花拍了小娣两下,“你怎么搞的,在老师这里提这事,不怕老师知道你心怀不轨?”

小娣不示弱,“好意思说,我心怀不轨,你不觉得你的做法相当可恨?你和怀礼升级成情侣,我呢,与怀礼降格成了普通难见面的朋友。哼,不公平!”

怀礼一句话也不敢掺和,紧张地看着小娣,不停地搓手。小娣见他发窘,不再乱说,“好啦,权当我捣乱好了,我就与怀礼做回普通朋友好了!”

“哎,真拿你没办法!”杏花无奈,小娣心理素质真好,明明是禁忌话题,她却当做笑话来看。

你可不要被小娣阳光的外表迷惑,她不是不在乎,她只是藏不住话而已。小娣性格开朗,有一说一,其实心里的结并未放开。

即使杏花在面前,她也要与怀礼不时说上几句,并不忌讳别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小娣,还盯着怀礼看,也不知羞!”杏花半是奚落,半是不满。

怀礼用眼神示意,叫杏花不要说小娣,小娣性格就那样,你越说她,她越和你唱对台戏。

“好吧,我不做电灯泡了,我去同胡老师说话!”小娣站起身,走进里屋,与胡老师攀谈去了。

胡老师正在看书,见小娣进来,招呼她直接坐在床上。

“你不替我剥花生,来监督我读书来了?”胡老师爱开玩笑,年龄的增长,她变得更加睿智、平和、幽默。

“我想多干活,可是我看不下去啦!一对情侣我侬你侬,如胶似漆的,我在跟前不大合适!”小娣皱下眉头,表示打扰胡老师,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胡老师合上书本,“我是特意给他们一点时间的,没想到你也如此自觉。好孩子,是不是很羡慕人家?那没关系,你也可以从大学里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嘛!”

小娣笑了,说不羡慕,她对谈恋爱兴趣不是多大,有一个男朋友了,连牵手都很少呢!

“哦?很好啊,就应该这样,恋爱要克制,保持一定的距离很好的。你不是那种拘束的学生,恋爱这么自律?”

小娣的脸终于红了,“老师,你的眼里我是一个活泼、好动、胆大的学生,可是有时我还是很慎重的。”

“没什么不好,活泼有度嘛!我记得你三人上初中时,经常在一起玩,关系好得不得了。”

胡老师一说,勾起小娣的许多回忆。过了一会儿,小娣叹息连连,说道:“胡老师,那都是过去啦!现在人家是两口子,我得学会保持距离,免得杏花酸溜溜的!”

小娣无心的话,胡老师听后,不仅笑出声:“胡小娣,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些嫉妒杏花,心里有点不舒坦?”

小娣心思被看穿,一阵紧张,抬头看看胡老师,点点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怀礼的心都在杏花身上,我只能呆呆地傻看着了!”

胡老师提到了林徽因,问小娣知道不知道这个人。小娣说,大学里有人给她提过这人,不过很陌生的一个名字,她没什么印象。

胡老师提到林徽因与梁思成的婚姻很幸福,但有一个人却始终与他们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那个人是金岳霖。

什么关系呢?小娣好奇地看向胡老师,等着老师给她解答。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师生有话头 胡老师提到金岳霖,眼睛湿润了,不禁叹息道:“好个痴情的男人!”

金岳霖是一个有名的哲学家,一生没有娶妻。不是他没能力,而是心有所属,爱上了绝世美人,这位美人还是一个大才女。

林徽因出生名门,从小有才学,比一般男子胜出不知几分。她与梁思成相爱,也与其他男人真诚地交往过。

大诗人徐志摩曾经为她癫狂,主动示爱,直接被拒。后来,徐志摩娶了陆小曼,因生活观念差别大,渐渐生出罅隙。

为满足陆小曼奢侈的生活方式,徐志摩同时到几个大学兼课,疲惫不堪。飞机失事,徐志摩死掉了。

大诗人、哲学家都喜欢的才女,自有特别之处。

胡老师不想讲多,继续提金岳霖,一位对林徽因痴情一生的男人。他一直守候在林徽因周围,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

作为文化人,金岳霖懂得林徽因已有所属,不能介入她的婚姻。可他真心地爱她,始终把家安在梁思成家的附近。

有一天,林徽因不无苦恼地说:“思成,我很苦恼,我发现我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

梁思成听了惊骇不已,但是理智让他平静下来,他有些失落地问:“除了我,你还爱上谁了?”

金岳霖这个名字太熟悉,这是两人共同的朋友。梁思成作为一个男人,又是林徽因丈夫,不吃醋那是假的。

梁思成有涵养,知道才女被他人喜欢,不是很特别的事,他静静地说:“这样吧,我不强迫你,你自己选择!”

苦恼了一段时期,林徽因回到现实中,决然地选择了与丈夫白头偕老。

当然,今天的我们可以说爱情遇到了意外,能再回来,值得赞美。但是,我们考虑过金岳霖吗?

林徽因在抗战时期不断奔波,吃了不少苦,患上肺病,英年早逝,一代才女离开了人间。

我们无法揣测,她的死亡给两个男人留下多少痛苦?

如今知道的是,梁思成过了不久,又娶了一位妻子。我们不必苛责他,大部分男人可能都是如此。爱是爱,他们也需要柔情女子的朝夕陪伴。

按道理,林徽因去世了,金岳霖该“消停”了吧?

金岳霖有一天心血来潮,请了一帮朋友吃饭。众人不解,不是节日,亦无正常理由,却是何故?

开饭时,金岳霖颇为伤感地问:“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一脸惊讶,天知道什么日子!金岳霖正襟危坐,悲伤地告诉众人,今天是林徽因忌日!

金岳霖宴请别人,理由竟然是为了纪念林徽因。

说到此处,胡老师感慨唏嘘:“真正的感情不只是长相厮守,还包括心灵相通。”

小娣不解老师用意,胡老师轻敲小娣脑袋,“丫头,你很聪明,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小娣沉思,联想到自己,红着脸说:“我明白了,老师在提醒我,不要‘纠缠’吧?”

胡老师笑而不答,觉得话没必要说得太白,有些时候,得由听话的人自个琢磨,效果更明显。

见老师心细如发,倾心交流,小娣把一腔心思,像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她说自己很喜欢怀礼,一看到杏花与怀礼独处,不由不生出嫉妒,感觉上天对她太不公平。为了怀礼,她可以付出所有,可是怀礼好像对她完全不感冒。

“你认为你能成为女版金岳霖吗?为了一个人孤独一生,你做得到吗?”

“不可能,我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我肯定退回来找一个喜欢我的人!”

“这不就行了?金岳霖孤独一生,他恨过梁思成没有?怪罪过林徽因没有?他还宴请别人来纪念林徽因,这不是一种爱到骨头里,却不轻易干扰别人生活的伟大胸襟吗?”

小娣感谢老师一番劝慰,她说已经知道今后如何与他们相处,毕竟还可以做朋友嘛!

谈到此处,胡老师满意地拍拍小娣,“走,我们上前屋!”见小娣不动弹,赶紧拽着她,一起往前屋走去。

“胡老师,你怎么半天不来,把我们两个当雇工了?”杏花打趣道。

小娣笑着看杏花,“美的吧,胡老师是校领导,还需要找你这样的雇工?倒贴工钱,老师说不定都不愿意呢!”

师生四人大笑,胡老师盯着小娣:“小娣同学,你这么讲话可不大地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不能污蔑我!”

几人又笑了,胡老师激动地说:“杏花如今也成了学校领导,前途无量啊!”

似乎为了平衡,胡老师看向小娣,“你是一个大学生了,当初你成绩比不得杏花,现在登上高处喽!”

小娣急忙说:“人家杏花为了早早当官,提前结束学生生涯,从目前发展来看,她也不亏,很不错了!”

“嗯,是的,杏花在学校干得很好。当年我极力留下她,人家看不上我们农村中学!”

杏花拉着胡老师的手,遗憾地说:“对不住了,我只想有个更好的条件,老师你不会还介意吧?”

“都过去啦,我哪能再计较,累不累啊?”

胡老师已升任教学副校长,又是教导主任,带两个班语文,平时十分繁忙。

“老师,你都是副校长了,干嘛还带主科?”小娣问胡吴红,觉得她该减轻点负担。

怀礼表示理解,乡村中学优秀教师相对少些,初三毕业班语文还要胡老师把关。

“怀礼说的对,要是杏花在我们学校,我哪还用得着带主科?交给杏花,我就放心了!”

无限感慨,胡老师突然说:“哪天我也得离开,县局找我谈过话,说要把我调到城里中学。”

“老师,你把担子交下去再离开,这样周至中学才能形成良性循环。听说老师已全盘负责学校运转,是吗?”

胡老师点头,告诉三人,老校长早就想让出位置,她不忍心,说她可以多干活,让老校长再帮扶她两年。

下个月胡老师就当校长了,她想着再干一两年,找到合适的接班者,然后好放心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表姐大婚时 师生无话不谈,吃饭时间长达三小时,热气腾腾的饭菜全变成“凉菜”。

尽管不舍,终须一别,杏花、怀礼、小娣三人告别,胡老师一直把他们送到大门口,嘱咐几句后方回。

小娣开起玩笑:“怀礼呀,你因为没看到杏花,才如此心焦,得到消息后,跑到胡老师这里的吧?”

怀礼不好意思,他的心不诚,看老师似乎是个幌子,心生愧疚,勉强应答:“择日不如撞日嘛,我对老师仍然像过去一样恭敬!”

小娣笑他强词夺理,不知好歹,瞎争辩。

在一旁“观战”的杏花,揶揄怀礼道:“你得作出有说服力的举动,让小娣没话说。你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心思不纯呢!”

怀礼作揖:“两位女侠,放过小生行吗?难不成叫我下跪?饶了我吧!”

杏花、小娣掩口而笑,“行啦,装的太假,一点不真实!老师还不讨厌你,你小子挺有人缘!”

怀礼认真地说:“好的,听从二位教导,小的遵命!”

三人嘻嘻哈哈,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小娣想到杏花有一个厉害的表姐,忙问:“你表姐开了好多店,成了富婆,不知结婚了没?”

杏花有一段时间没见着张淑叶了,经小娣一问,慨叹道:“我与表姐上次见面,就是在她的婚礼上。”

三人没啥事,干脆坐在山中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周围有几棵树遮蔽,他们感到很凉快。

杏花讲起表姐结婚时的“盛况”。

杏花一家都被表姐邀请到场,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向县城一个大酒店。

主持婚礼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帅哥,他说道:

“各位来宾,今天唐峰先生与张淑叶女士大婚,你们到场庆贺,我代表他们向大家致敬!”

“他们二人,一个在学海泛舟,一个在商场鏖战,一个是人中龙,一个则是人中凤。一对璧人,今日成为一对鸳鸯,从此相携一生,谱写人生新传奇!”

“唐峰先生不慕名利,拒绝相关机构邀约,潜心治学,成为大学教师中翘楚。张淑叶女士中途放弃学业,历经千辛万苦,从事商业运营,成了富甲一方的小富姐。”

“两人走到一起,可谓天作之合,姻缘大吉,幸福可期。让我们一起祝福这对新人吧!”

掌声雷动,山呼海啸,一片大喜之境。

唐峰与张淑叶拉手,向所有到来的亲朋好友致意,表达感谢之情。

唐峰对着众人,真情地说出心声:

“大家好,在这个日子,我和我妻子感谢大家光临。有幸请到各位捧场,感激不尽。待会儿,恳请大家多喝喜酒,多吃点菜,为我与张淑叶送上你们的祝福!”

唐峰看着张淑叶,提醒她该致意了。

吸了口气,张淑叶心潮起伏,慢慢平复心情,说道:

“我与唐峰走到一起,可谓‘门不当,户不对’,是个意外‘产物’。他是文才,我是武将,不是一类人,却进一家门。他有诗书万千,我有纸币若干,我们憋着一股劲儿,硬是把对方拉拽到身边!”

精彩,下边落座的众人,巴掌拍得震天。

主持人会讲话,这一对新人男的谦逊,女的话说的百般漂亮。当下就有人喊张淑叶是“儒商”。

梅花有意对母亲说:“妈,同样是婚礼,你看淑叶姐整得像个大型集会,热闹非凡。这是为何?文化人的组合呀!”

文化人,张淑叶高一就辍学了,算文化人吗?张小香不确定,惊疑地望望小女儿。

梅花笑了一下,问母亲若是不辍学,表姐能不能考上好大学。张小香说自然可以,梅花答那就能算文化人,根基不浅嘛!

“我大侄女真是不一般,挣到这么多钱,还找了这么好的对象!”张小香羡慕不嫉妒,可她多希望大女儿也能如此,好叫她扬眉吐气。

“妈,你替大姐找的对象也不赖,只是大姐不领情哦!”梅花冷不丁说出来。

“死一边去!”猛然意识到不妥,张小香赶紧住嘴,恶狠狠地盯着小女儿。

杏花一边看向表姐、表姐夫,一边动情地说:“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幸福的,表姐真幸运,不仅能挣大钱,找的对象还是自己喜欢的。”

说给母亲听,补齐三个字“好羡慕”,张小香不悦地看了看大女儿,呵呵,跑到此地寻仇来了!

“都别叽叽咕咕啦,等着开席吧!”张小香不愿意探讨下去,局势已然对她不利。

李四里在一边感叹:“唐峰小伙子不简单,年纪轻轻就成了大学老师,而且听说是名校的大学生、硕士生呢!”

他看看杏花,心想:杏花有才,又是签约作家,哪天也要找一个像模像样的女婿才好。只是丫头死犟,非得找穷小子,哎,让人好生无奈!

听到李四里叹气,张小香不高兴地问:“大侄女结婚,好好的,你叹什么闲气?!”

李四里惶恐地看向妻子,抱歉地说:“我有所感慨,失了仪态,夫人不要计较!”

梅花笑道:“妈妈,看看吧,爸爸说出来的话,我们爱听。但是你说出来的呢,偶尔有一两句俏皮话,大多俗不可耐,我们听了都想捂耳朵。”

人多不便发作,加上大侄女结婚心情好,张小香斜了小女儿一眼,没有说话,把脸扭过去,目光对准台上。

仪式完毕,唐峰与张淑叶下来,找众人说话。

张淑叶走到杏花这一桌,露出甜美笑容:“小馋猫,中午多吃点!”

想了一想,不好,梅花这么大了,张淑叶忙改口:“梅花,看看有哪些合胃口的菜,多吃点哪!”

梅花脸上飞出红晕,点头说一定一定,桌上都是好菜,她要优中选优。

与杏花耳语一番,张淑叶打声招呼,走向下一桌。

“梅花,你声名在外,表姐见到你,第一反应就称呼小馋猫,感到过瘾吗?”李光小声说着,不停地笑。

梅花一生气,在桌底下用力踩李光一下,李光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才说了声:“算你狠!”

梅花哈哈大笑,开心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表姐新生活 杏花一家吃完喜宴,与表姐打个招呼,便回家了。

此后的情形杏花都是听家人所说,知道了表姐的一些新情况。小娣感兴趣,非要杏花说清楚。

杏花嫌小娣事多,和小时候一样,什么事情都要打听,只得说:“行了,满足你的好奇心,免得你在背后说我坏话。”

“那就别说废话,赶紧说吧!”

怀礼并不心急,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杏花想了想,提到了一些细节。

表姐专门在爱人所在的大学附近,投资了一个小饭馆,经营早点和小炒。生意不错,两人基本上都在那里吃饭。

有时候,唐峰会带着表姐进入大学校园,一起进去看书,到饭点便去食堂感受大学饭菜的味道。

表姐每个星期都会去表姐夫那里呆上两三天。

后来,觉得跑来跑去太麻烦。索性呆一个星期,回到家乡再呆一个星期,省却每个星期来回奔波的麻烦。

“肯定还有后来吧,看你的架势,后边一定还有别的故事!”小娣性子比较急,追着杏花不停地提出要求。

“怕了你啦!我说,你给我松口气,好不好?”杏花休息两分钟,继续开讲。

表姐感到跑来跑去实在不是好办法,与丈夫订立了“协定”,说两人轮流跑。

开始双方说好了,都能遵守约定,按时往来,小日子过得甚是甜蜜。但因为双方太忙了,渐渐地都不再严格按照约定行事,有时竟然一个多月不能见面。

慢慢地争吵多了,互相埋怨,彼此好长时间处于冷战阶段,差点老死不相往来。

“这么说,他们的婚姻最终黄掉了?离婚啦?”小娣出语很快,感觉想的好像没道理。

怀礼轻轻拍了小娣几下,“乌鸦嘴呀,看不得别人的好。你没看杏花一脸的轻松,怎么可能离婚?你上大学,脑子上坏了吧?”

小娣有点生气,声音突然提高,“怀礼,我跟你说话很客气,你讲话却很噎人,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我很气愤!”

杏花重重地击了怀礼一掌,说道:“你也是的,人家不爱听的话,你怎能讲出来?快向小娣道歉!”

怀礼赔礼道歉:“小娣呀,哥哥说话鲁莽,你不要见怪,今天我仅代表我个人,向小娣女士致以最真诚的歉意!”

看着杏花的表现,又见到怀礼的诚意,小娣笑了:“不要道歉了,以后说话长得心。我不比杏花,心胸不广,轻易地不要惹我。”

杏花听了,哈哈一笑:“小娣你可真是不识好歹,我帮你说话,你倒好,扯上我了,这个朋友看来做不下去了!”

小娣一想,拍拍大腿,假装生气:“杏花,没想到你这么不禁说,是不是怕说你表姐的事,让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内幕?”

杏花一听,想到小娣还挺鬼,诱导自己说事。她微微皱起眉头,说:“你不就是很听张淑叶的事吗?好的,我继续谈论我的表姐,你满意了吧?”

小娣不接话,只听接下来的故事。

杏花首先否定了小娣的胡乱猜想:表姐自然不会离婚,相反地,她与表姐夫的感情更深了。

“怎么会呢?难道他们成了牛郎织女了?”小娣笑着问,眼里闪过疑惑的光。

杏花点着小娣的额头,“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不往好处想,尽想些坏事。”

小娣一句也不回应,生怕杏花借机生事,偏离话题。杏花明白小娣心思,接着往下说。

表姐做出了一个大胆、不可想象的大动作,将家乡的所有产业全部转手,把所有资金全部投到丈夫的大学附近。

“你表姐疯了?做事不计后果,现在得天天哭鼻子吧?”小娣替张淑叶担心,觉得张淑叶的日子肯定很不好过。

杏花说当初自己和小娣想的差不多,感觉表姐就要崩溃了,这种事情做出来,是理智丧失的表现。

“谁知道表姐,她居然进军大学食堂,在表姐夫的大学里建了一所新食堂,震惊了许多人!”

小娣惊讶之余,问杏花效益如何。杏花告诉小娣,暂时还不能赚钱,但是算过了,很快就能回本,之后每年将会出现惊喜的数字。

“数字是多少?”小娣问道,显得很急迫。

“表姐没说,我没法给你答案。对了,她还在那所城市里开了一家大型超市。想想吧,她的未来会怎样?”

怀礼插了一句:“你可别吓我,你表姐不会能赚到一千万吧?”眼光里带着浓浓询问的气息,长大了嘴巴。

“差不多吧,表姐说了,要不了三年,突破一千万,小菜一碟。其实,我怀疑要不是转战地方,她早就不止你讲的数字了!”

杏花语气平淡,小娣、怀礼却大为讶异,女强人,杏花的表姐简直就是商海奇才啊!

“哎呀,扯远了,不过也还有些关系。对啦,你表姐和你表姐夫后来咋样?”

小娣不问到底朝天不肯罢休,杏花真是无语,结局不言自明,还非得问下去,也只有小娣如此锲而不舍了。

“表姐与表姐夫住到了大学里,表姐夫分到了一套房子,他们过上了正常的夫妻生活。表姐夫最近开始读本校的博士,同时还保留着教师的职位。”

小娣欣喜异常,“好哇,太好了,我都感动了!灰姑娘发奋图强,赢得了王子的爱情,他们幸福地、长期地生活在了一起。”

杏花嘲笑小娣表达有问题,“我表姐能算灰姑娘吗?表姐夫是王子?他们一样优秀,一个经商,一个治学,如此而已。你的理解显然牛头不对马嘴!”

小娣不服气,正要辩解,怀礼说道:“小娣你不要争了,准确的说法应当是,商场女强人与象牙塔里大师的爱情故事。”

小娣佩服怀礼的见解,但她不承认自己理解有问题,“人嘛,思维方式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有所差别。”

“强词夺理,死要面子活受罪,何必呢?”杏花不依不饶,非得和小娣掰扯清楚。

“和为贵,和为贵,二位女士听说一句劝,想做朋友,就不要争执太多。”

小娣、杏花一琢磨,感觉挺有道理,一起住嘴,看向怀礼,看他要说出怎样一番高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怀礼的高论 怀礼见两位妹妹认屏息凝神、认真专注地听自己说话,面露得意之态,故作深沉:“看着你们如此好学,我给你们说说我的见解!”

在他看来,杏花有才,小娣有智,都是女中豪杰,人中凤凰。见解不同,实属正常。她们的争执,更多缘于对世界的不同认知。

小娣忍不住,说道:“你说的什么玩意儿,乱说一气,还搞起玄虚来了。你呀,就是想显摆呗!”

杏花拍着小娣的肩膀,“沉住气,慢慢听,多思考,怀礼说话还是有些水平的。”

略停片刻,怀礼又说开了。

他提醒小娣别打岔,做个老实的听众,不要多嘴多舌,妨碍自己自由发挥。

“自由发挥,你啥意思?编故事,骗我们两个傻瓜呢!”小娣严重不满,提出抗议。

怀礼“警告”小娣,抗议无效,说者继续演讲。

小娣好笑又好气地盯着怀礼,看他脸皮有多厚,兀自吹嘘不停的。

怀礼认为杏花偏理性,而小娣过于感性。

小娣立即表示不满,“怀礼,我们三人是朋友,你俩成了男女朋友,可是那也不能夸一个,打压一个吧?”

杏花发声:“小娣,你诚心不让人说话呢,怀礼说的都是事实,并不曾贬损你,你有何必斤斤计较?”

人的心思总是难猜。小娣一看怀礼评价时,好像总偏向杏花,所以她感到委屈,心有不甘。

怀礼自然也能感受出来,但他没受到影响,还是按照他的观点来点评二位朋友。

说到分歧,怀礼说杏花比较大气,小事不放在心上,故而心胸开阔,不为俗事所扰。

只是杏花缺乏防人之心,经常受到不同的伤害,发生后才能察觉到,属于后知后觉。

小娣的内心震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到的微笑。她听到怀礼对杏花的“微词”,感到一阵狂喜。

杏花在一边瞅个清楚,也不说什么,静静地听怀礼的点评,装作一副全不在乎的样子。

以为怀礼对自己也不会有好评价,小娣无精打采地看着远处的一片密林。

“小娣脑子比较灵活,适合高些运动之类,在大学里肯定有发展空间。”怀礼给出了五星好评,小娣心潮澎湃。

怀礼看小娣激动不已,话锋一转。说小娣的性格好处明显,不足也够鲜明。小娣撅嘴,不乐地瞪着他。

“小娣好冲动,这样的人好处,却容易受她的伤害!”怀礼慢悠悠地说出小娣的硬伤。

“胡说,你这是血口喷人,仗着会说两句话,随意打击战友,这是十分可恶、可恨的举动。”

杏花笑得不行,扶着小娣的胳膊,“你呀,听不得忠言,一味只想受人追捧,这下子懵了吧?”

小娣一吐舌头,“可恶,你俩这是借机打击报复,一唱一和,实在让我气愤。我不干了,罢工,我要回家!”

三人都笑了,小娣笑中藏着委屈,有些忧虑。

杏花问小娣,你怎么啦?

小娣低头沉声答道:“感慨颇深,我们三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时,我和怀礼随便聊天,现在不同了,得看你杏花脸色行事。”

沉默不大一会儿,杏花明确答复:“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我们毕竟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情感需求和选择,有些事肯定要有所改变。”

杏花坦诚地要求小娣,在三人之间,可以论朋友,私下里小娣与怀礼不要过度亲近即可。

小娣也不含糊,“放心吧,我想朋友时,你们两个我一道想,不能单想怀礼,是这样吧?”

坐在小娣身边的怀礼一筹莫展,说也不是,不说也很不自在,为难地看着两位女同学,不知可否。

杏花点着小娣的脑袋,大声说:“对了,就是你说的这样,保持适当距离,私下相见,提前知会我一声,免得我生疑。”

男主一脸无奈加上尴尬,一声出不得,二位女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将三人相处的模式交代得很清楚。

“哎呀,我觉得你们真伟大,争着争着带出了一个重大的人生命题:学会与男同学相处,这个男同学是闺蜜的女朋友。”

三人一齐笑,阳光般的灿烂在他们脸上荡漾开来。

小娣心眼比较实,有些不情愿又很肯定地说:“当然,我和怀礼还是好朋友,我会学会正常、合理地同他交往,前提一定要规避任何情感的纠缠。好吧?”

杏花拉着小娣的手,“别的好说,怀礼是我的男友,这点没的商量。”她看着小娣,“谢谢你,能够放下身心的束缚。”

天色已晚,三人作别,各自归家不提。

杏花心里起伏多时,今天小娣的做法、说法,她很满意,这个事该解决了,现在看来,小娣已经接受了现实。

喜欢怀礼的不仅有小娣,也包括章莉莉。

章莉莉结婚了,自然不可能去纠缠怀礼,况且人家只是说说,知道杏花与怀礼之间的关系,从来就没“干扰”过。

小娣情况复杂一些,她与杏花情同姊妹,又与怀礼是好朋友,杏花一度十分为难。

还好怀礼意志坚定,心里只有杏花,小娣又很自觉,主动克制自己,与怀礼保持适当的距离。尽管如此,小娣经常情难自禁,这让杏花很多时候哭笑不得。

对待朋友,尤其是小娣这样的好朋友,小娣喜欢怀礼有时自然的,小娣没什么心机,这就足够让人为难了。

她们俩一直保持同学加好朋友的关系,但因为感情问题一度互相猜疑,闹过一些不愉快。

杏花一想:从小小娣对怀礼就有好感,这种好感比杏花来的要早。现在见到小娣能主动“避让”,杏花心里既感到惊喜,又对小娣生出一点愧疚之意。

不管怎么说,三人的关系理清了:小娣、杏花、怀礼三人都是彼此的好朋友,二杏花则是怀礼的女朋友,三人一道通过了这些潜在的决定。

杏花长长地叹了口气,好了,一切的麻烦,关于他们三个人的都已经过去,终于可以放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杏花失落了 回到学校,城关中学开了一个大会,宣布校长人选的变动。梅云校长调入教育局担任副局长,负责教研相关事务。

杏花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梅校长对她非常好,若离开了,她怕与新的领导合不来。

会上,宣布新的校长人选,接替梅云的是常务副校长季先华。杏花暗叫一声“哭哇”,这是一个对人更加苛刻,比较专制的一个主子。

梅云与季先华分别致言。

梅云的讲话如下:

“同志们,很高兴与大家相处这么些年,与大家读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我想留下来,但是组织有安排,个人得服从大局。季校长业务能力强,希望大家在他的带领下,继续创造我校的辉煌。谢谢大家。”

梅云不舍地看看同事们,感慨万千:“你们成就了学校,你们提升了我的价值。祝福我的亲爱的同事们,工作愉快,阖家幸福!”

在梅云主政城关中学的这些年,学校上了一个大台阶,变化十分明显。她为人要求高,脾气有点大,不过为人正派,工作不带私心,获得了上下一致好评。

临别之际,不少受到梅云赏识的老师、领导泪眼婆娑,依依不舍,恨不得拽着她的手脚,留住这位可敬的校长。

杏花更是一肚子的难过,梅云对她特别赏识,甚至可以说是偏爱。她与吴诗韵的出版社签约,梅校长只是皱皱眉头,事后多次鼓励杏花向作家的方向不断发展。

梅云动情地呼唤:“大家都要不断迎接困难,团结在季校长的周围,把城关中学推上新的高度。”

梅云说完,季先华发表上任感言:

“谢谢上级领导的信任,让我接任梅校长,继续为城关中学服务。同时,感谢梅校长前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感谢同志们愿意和我一道开创新局面。”

“同志们,我校处在一个新的发展节点,我们需要走向新的、更加广阔的天地。有了梅校长的开拓,有同志们的信任、支持,有了我个人的决心,我们能够创造新的辉煌。”

两人发言完毕,梅校长离席,找杏花专门聊了两句。

“不必过去了,新的校长,肯定需要一个磨合期。在这段时间内,校务工作你得上心。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杏花想说什么,一时说不出来,梅校长摆手,意思不用了。她转身骑着电动车,像杏花挥挥手,向全校同事挥手,离开了热爱的城关中学。

当天晚上,季校长开了一个领导班子会议。

会上,他提醒所有成员,一定做到服从领导安排,服从学校发展大局,不可因私废公,不可因恋旧而拒新,学会改变,适应新的发展思路。

季先华声音很大,兴奋地高声说道:“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不管是老师,还是领导,抑或是学校,只要表现好,肯定有所奖励;相反,肯定要适当处罚。”

之后,他稍稍表示了自己的担心:“梅云校长是为强有力的领导,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大家习惯了那种接受命令直接干活的方式。希望在我这里,你们要学会转变,自己找活儿干!”

杏花心里有点不快,想到谁愿意找活儿干,那不是给校长难堪吗?眼神里多少表现出些微不满,被季先华捕捉到了。

季先华似乎在警告一些班子成员:“谁当家,谁做主,不要搞小团伙,过去怎么支持梅校长,现在就得怎么支持我。大家听明白了吗?”

季先华带着不悦,看杏花一眼。

杏花赶紧使眼光变得柔和,免得引起新任校长误解。

好像有意又好像无意地提起杏花写作的事,季先华皱紧眉头:“李书记,听说你一直写文章,在报刊上发表了很多篇。这是可喜的,不过嘛,既然担任团高官,那得把心思放到工作上,何况你来带着实验班呢!”

杏花见新校长如此不给面子,也不客气,当下回击一句:“季校长,你见识广博,肯定知道萧克将军写了《浴血罗霄》的事吧?”

季先华冷淡地点头:“知道啊,你想说什么?”

“业余爱好,不会占用工作时间。”杏花大声说出,看着季先华,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

“可能吗?那是雅士啊,好的,那你就写吧,反正我拦不住。希望你呀,不要仗着年轻,就高看自己,你是班子成员,服从命令听指挥,不要逾越了你的权限。”

杏花明白季先华对自己一向有看法,现在与他在争论下去,等于是自找麻烦,笑笑说:“是我说大话了,我收回来,校长你说什么,我们坚定地执行!”

见校团高官服软,季先华脸色缓和了一些,“我也不是挑大家的刺儿,不过想着都是自家人,关起门外谈点交心的话。工作上,全仗大家支持,我们是一个班子嘛!”

集体讨论了分工的事宜,安排如下:

校长总揽全局,具体分管教学、财务、人事安排;另一名副校长负责后勤、学生思想教育。

其余中层领导管理的事务基本不变,杏花的工作作了微调。考虑到激发其他员工的积极性,杏花辞去实验班班主任。

开完会,已是晚上十点半。

杏花回到宿舍,感慨颇多。今天虽然好像什么都没变,却在无形中产生了压力。

季先华的话很明显针对她,对她自由写作严重不满,对她自由思想表示不认可。

辞去班主任,表面是减轻负担,其实并无必要。团委工作不是特别繁忙,兼任班主任完全没问题。

作为领导班子成员,杏花不好力争,其他领导都没带班主任,季校长这么做,谈不上有什么不妥。

叹息一声,若是梅校长主政,一定事先和杏花打招呼,提醒她要是累了,可以辞去班主任,而不是直接要求她辞掉。

杏花对“仕途”本来不是很热衷,对于得失也不大关心。只是辞去班主任,她真的有些不习惯。作为优秀班主任被表扬,似乎成了她的专利,突然失去了,感觉有些不适应。

一人一个思路,新校长新办法,杏花不能例外,慢慢跟上领导的节奏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妹妹的学业 事业受了一点挫折,杏花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想起弟弟、妹妹的学业,觉得该为他们多考虑,不能纠缠于自己的烦心事。

李光复读两年,齐线考取一所专科学校,花了九牛二虎之力。

张小香逢人便夸:“小儿子读书是块料,学习也认真,到底考上了,我这做娘的有面子!”

至于梅花考取军医大学,她则毫不在意,说:“没办法,小丫头既然考取了,我这做娘的心得放开,该花钱也要花钱,不能偏疼儿子!”

别人笑话张小香是天下最偏心的母亲,她不服气,“哼,你们只看到表象。杏花上了师范学校,我的大儿子、二儿子却在家种地,我偏心吗?”

众人笑她乱找理由,儿子不行考不上,居然说成自己不偏心,真是善于掩饰不公。

张小香继续找理由:“小儿子考了专科我就满意了,而我对小女儿要求很高,你们看一下子她就考上重点了!”

“得了吧,你小儿子脑子不如小女儿聪明,复读两年才考上专科,你在他身上可没少花银子!梅花脑瓜子给用,你说成是你的功劳,过分了吧?”

梅花对母亲主动给自己身上贴金的做法不满,故意调侃:“哦,妈妈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怪不得我一次就考上了!”

张小香脸红透了,恨恨地看着梅花,没好气地说:“行啦,你聪明,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考取了大学,好了吧?”

连李光都走过来袒护妹妹:“梅花说的没错,妈妈,你就是太偏心了,不过我要感谢你,要不我早就没学上了!”

“你帮我还是帮小丫头,我听着怎么高兴不起来呢?”张小香似怒非怒地说。

“这叫帮理不帮亲,当然了,我恰巧也是小哥的亲妹,妈妈的心里,是不是有点毛毛的呢?”

张小香见小女儿都考上重点大学了,不好贬抑,免得小丫头叫唤起来,做娘的可就很被动啦!

杏花妹妹想到此处,心情颇为激动。

弟弟终于考上大学了,虽然不是多好的学校,可有学上总归是好的,况且那个年代专科真的不错了。

妹妹考上大学后,第一次告诉杏花那一刻,杏花心情大好,久久难以平静。

当年杏花没能去考高中,确实是一件极为遗憾地事。她一直耿耿于怀,直到今日心里还有些不平之气。

妹妹在她的辅导下,勉强考上初中,差一点就提前告别学业。为此,杏花自豪了很长时间,为了自己,也为妹妹。

梅花考上高中时大言不惭:“大姐,你瞧好了,今后我一定越战越勇,第一年就能考取大学,你信不信?”

人有自信很好,但像梅花这样自我感觉良好的,杏花还是为妹妹捏了一把汗。

后来不知怎么的,母亲对梅花想方设法“找茬”,刺激她,希望她早早辍学。母亲经常提醒梅花,表姐张淑叶成绩那么好,都不愿读书,女孩子上大学没什么用的!

有一回,母亲又絮叨起来,说梅花不要再上学了,杏花气得吼道:“你自己没文化,就认为女孩子不该读书,也太自私了!害得我上不了大学,现在又来坑梅花!”

争吵比较激烈,杏花一摔手中的碗筷,提起行李离开了家门。梅花不依不挠,坚决要求母亲放弃错误的主张。

从那以后,张小香不好意思再说让梅花不上学,想起别的点子,支使梅花干活,减少她的学习时间。

梅花天性散漫,对于干活,更是兴趣全无,消极怠工,或者把活做坏,张小香气得没法,这条计策算是彻底破产。

杏花和妹妹谈话时,总要嘱咐梅花:“记住,考不取是妈妈的梦想,而考上像样的大学,则是你的梦想。谁的梦想取胜,取决于你学习的努力程度!”

梅花不傻,感觉到“事态”严重,不敢马虎,从此更加努力,准确地说,从此真的努力了。

麦苗生长的速度很快,但是我们肉眼不能快速感知。三五天上地里一看,长大嘴巴,原来麦子长势如此喜人!

梅花脑子灵活,一旦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就像麦苗生长一般,拼命吸取养分,卯足了劲头,一味向上生长。

梅花的成绩上升明显,一度让任课老师惊讶。

高一上学期,在班里只是三十名,到了高一结束时,进入了班级前十,引起了老师的关注。

到了高二,更是一发不可收,梅花学习的劲头更足。到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直接到了班级前三。

杏花不担心梅花升学的事,偶尔提示妹妹,她可以走得更远,千万不要骄傲自满,一定不可以懈怠。

梅花感激地说:“全家这么多人,只有大姐对我的支持、鼓励最有用!”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试,梅花便考到了第一的位置。往后第一便没有其他人的份。唯独一次发了高烧,考完试就去吊水,成绩出来后,居然考到了班级第二。

“厉害了,我的妹!”成为班上男生调侃的一句经典语录。女同学看梅花,眼都红了,却没人能遮其锋芒!

杏花一想到这些,止不住内心的亢奋。是啊,一个人有点小灾小难的,算得了什么!

眼下,三姊妹,杏花、梅花、小光都成了“公家人”,一个大家庭,农村的大家庭,能像他们家这样,试问能有几许?

激动一番,她的心情变好了,文思泉涌,一篇名叫《农家子弟》的散文初稿便在凌晨两点一刻出炉了!

在一个孩子众多、父母忙碌的家庭里长大,要想学有所成,还真是不容易。

杏花若不是有多强的毅力,是不大可能走到今天,一步步成为教学能手、学校领导、签约作者的。

那个年代,能成为一个在编教师已是不易,何况她年纪轻轻,还要处理校务、写作事宜,杏花已成为大多数人心中的榜样。

杏花在文章里不无得意,说她不敢说帮弟弟、妹妹考上大学,但助力之功、勉励之效还是有的。

人心得失不可知,笑看生活云起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改变了安排 写完,疲惫至极,杏花酣然入睡。

腊月到了,杏花的工作有了新安排。学校领导班子决定,杏花负责团委工作同时,也负责教师考勤业务。

杏花叫苦不迭,知道这是校长故意为难自己,不想让她有充足时间写作。而且,她所带的一个普通班的课拿掉了。

“有意刁难,借机报复,手段隐蔽,做法可耻!”杏花咬牙切齿,气呼呼地在宿舍低声说道。

会上,季先华分配班子成员任务时,特意提到杏花的工作变动。

“李书记是我校得力干将,也是我校最年轻的领导,将来要担当重任的。为此,她的工作变动必不可免。带的课要减少,领导职责要加强。”

杏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暗暗叫板。她想不过暂时委屈几年,将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问杏花有何意见,杏花一言不发,季先华笑着又看向身边的其他领导。

“李书记可能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但是我是为她将来着想。年轻人要发展,就得转变思路,多吃点苦,多承担点任务,这才是不断发展的希望啊!”

“谢谢季校长看重,我照做就是啦!”

杏花面无表情,很不满意随意去班的做法。还有,考勤明明可以让年长老师来做,何必非压在她头上?

有个别领导提出异议:“李书记虽然是校领导,可她太年轻,工作重心应该是带班,添加考勤任务,没有必要。”

季先华脸色难看,大声说:“服从安排吧,我有我的考虑,你们有什么看法,私底下可以找我商量。我宣布的是决定,不是和大家讨论未定方案。”

几个领导互相看看,都没说话,一片沉寂。

专门留下杏花,季先华说要与她好好交流。杏花闷头看着桌子,没有表情。

“李书记,你有不同意见吗?”

“季校长,你先前都没征求我意见,现在我说出来,有意义吗?”杏花一脸憋屈,尽力克制着。

季先华用手指敲着桌面,仿佛自言自语:“哎呀,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还没烧旺一把,就引出李书记的不满,以后的工作更不好干喽!”

杏花冷笑,不想争论,轻描淡写地说:“季校长,你是一把手,没人敢和你过不去,我不过一时想不通,这个不算过分吧?”

“哪里,哪里!有看法很正常,你是教学能手,好钢没使到刀刃上,难免感到遗憾。”

杏花本想说继续带两班课,仔细一想没必要,季校长都宣布了,若拂了他面子,今后还好相处吗?

见杏花不说话,季先华得意地以手叩击桌面,缓慢说道:“我说说我的想法,你有兴趣听吧?”

杏花端坐好,“洗耳恭听,校长大人请讲!”

“你老早就被梅校长提拔,让多少年轻人羡慕,如愿坐上领导位置。领导带课这一块,肯定不如普通老师,领导带班多效果差,会被同事们看不起。”

杏花正要讲话,季先华摆手,示意她暂且听他说。

“你教学水平不错,好多教了一辈子的老教师,水平也不比你高。但是工作总有侧重,又想干领导,又想做成功的老师,怎么可能?”

杏花不好说什么,“行,我服从学校、季校长安排,个人一点想法不值什么!”

季先华站起身,满意地看着下属,“好,好,很好嘛!李杏花,你党性强,将来有前途!”

他走到杏花跟前,在她肩膀上轻拍两下,“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嘛!就这样,祝你工作愉快!”

第二天,就有老师在她背后说闲话:“看看吧,教书教得好,官瘾也不小,为了往上跑,再也不把心思放到教书上!想做官的人多,踏实做事的人少啊!”

杏花一肚子委屈,可惜无人听她诉说。

最近几年新进的老师,也与她关系疏远了,毕竟大部分老师,不喜欢与领导过多交往。

一位老教师语重心长地批评杏花:“孩子,你工作上求进步的想法是好的,可你这么年轻就不愿意上课,是不是官僚思想太重了呀?”

杏花无奈地叹气,说自己情非得已,这是学校的安排,并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这位老教师见杏花委屈,安慰道:“我也是怀疑,忍不住问问,看来是有人为难你吧?”

杏花不便说多,轻轻点头。

“这怎么行?一个校领导本质上也是老师,校长都可以带课,你一个团高官怎么不能带两个班?”

杏花劝他别说了,不能拂了校长面子。

“面子,什么面子?我告诉你,面子靠自己挣来的!没谁该尊重谁,季校长应该多听听老师意见。”

离开时,这位老教师说要为杏花讨说法,找季校长谈谈。杏花慌了,劝他千万别去,闹翻了不好看。

“哼,我一个老头子怕什么?我去说理,又不是找人吵仗,顾忌那么多干嘛?”

杏花没法阻拦,心想有人帮忙争取一下也好。

争取后的结果,杏花依然带两班课,那位老教师则主动要求,去负责考勤事宜。

在领导开会期间,季先华腔调有些怪异,“李书记,一点小事何必叫蒋老师知道,他年纪大了,我做校长的自然让着他,弄成现在这个局面,不是很尴尬吗?”

杏花说了前因后果,季先华只得笑笑,“不一样啊,你与老头子有缘,看来我也得注意搞好群众关系。”

心里不舒坦,季先华在开会时提到,领导班子是一个集体,做好的决定原则上不可更改,任何人不要企图借助外力,来改变已作出的决定。

季先华看看杏花,淡淡地说:“当然了,对李书记的工作安排,有一些不妥当,经有关老师提议,我们集体作出了改变,这是坚持民主的一个体现嘛!”

“谢谢季校长,能关注每个人的成长。”

一时不好判断话语含义,出于礼数,季先华说道:“盼着大家都能理解我,我们一起努力,使学校取得大发展!”

一起拍掌,杏花觉得领导班子还是团结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出版散文集 不做班主任,轻松了很多,杏花挤出来很多时间,用于写作。有时一个星期就能交出一篇散文,不知不觉攒了好几十篇了。

吴诗韵给杏花打来长途电话,兴奋地告诉她一件好事。

“杏花,出版社准备给几位签约作家出作品集,你的被选中,让我通知你早作安排。你把这些年所写的所有篇章整理一下,寄给我,我好安排结集出版。”

杏花激动得差点掉泪,反复问吴诗韵:“你没骗我吧,这是真的吗?”得到肯定回答,杏花手一抖动,电话挂上了。

再次拨通电话,吴诗韵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太过激动,挂掉了电话呀,这样我可能要多掏点电话费哪!”

杏花抱歉地说:“我想不到,我的散文居然能结集出版,确实有点拿不住。没关系,你下次再来,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吴诗韵告诉杏花:“不必等到以后,过不了多久,我们编辑部就会安排时间,同你们这些大作家见面,到时有的是机会,看你表现就是啦!”

“好的,放心吧,我向来说到做到,你等着吃大餐吧!”

寒暄两句,在长途电话还比较昂贵的年代,很快互道珍重,挂上了电话。

结集出版,我的天哪!杏花兴奋得蹦起来,老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

杏花给梅云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的散文要出散文集了。梅校长很高兴,说:“一定要赠给我一本,我得感受李杏花成长的喜悦。”

杏花说“一定一定”,问候梅校长工作近况,知道梅校长很忙,事务繁多,不便打扰,匆忙问候两句,挂了电话。

想到了怀礼,杏花又给他们部队打了电话。

怀礼在电话里说道:“真的吗?感觉就像我自己写的一样,好极了,杏花,你无法想象我此刻有多么地激动。真的像梦幻一般,我的女友成了有散文集的作家了!”

“可不是吗?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呢!听编辑吴诗韵说,到时他们编辑部请我们这些人,要一起联欢呢!好开心,真是吃了蜜一般的快意!哈哈!”

怀礼迅即把杏花结集出版的事,说给了部队里的其他人。大家拍着怀礼,说他运气好,找了个作家做女朋友,倍有面子。

怀礼故作深沉:“也不想想咱是什么水平,一般的女子我能看得上眼?你们哪,努力吧,照着我的标准进行!”

“你看吧,女友出名了,他尾巴翘起来,还什么照他的标准就行,明显是瞧不起人嘛!”战友们七嘴八舌,替怀礼一道开心着。

再说杏花这边,兴奋的心情真的难以抑制。她把好消息赶紧又写信告知了小娣、李光、小妹、章莉莉,每封信文字不超过二百,重点强调散文集、出版、联欢几个关键词。

告知的告知,联系的联系,折腾了两三天,杏花兴奋的心情才开始收敛,她慢慢地回归到平静的生活中。

心情特好,杏花在两个班级上课时,对学生说了几段话:

“同学们,有梦想是好的,你要用心去做,为实现梦想一步步努力,坚持下去,必有所成。”

“没有谁生来就是优秀的,你得不断地磨练,接受生活中各种残酷考验,才有希望达到属于你个人的巅峰。”

“我是一名普通的语文老师,干好本职工作自然也就行了,但是我觉得那远远不够,我还要坚持写作。在写作中我体验到了生活的乐趣,那里藏着人生的无限风光。”

“我的散文集马上就要结集出版,我的心情是无比激动的。现在,和你们说话时,我依然心潮澎湃,难以抑制内心的狂热。”

“其实,当初只是觉得写作好玩,写写没想到就发表了。渐渐地,我把写作当做生活中的一个调剂,慢慢地写了十几篇。”

“到后来,一个朋友找我签约,让我替一个编辑部长期写作,按要求交稿。写作就变成了我的生活日常。坚持下来,我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一个小集子了!”

学生拍掌,似乎比老师更激动。作家多么陌生的一个称呼,书本中到处都有,可现实中真的很难见到。谁又能想到,眼前的语文老师就是一位作家?

有学生站起来问:“李老师,那你是作协的会员吗?”

杏花笑着回答:“你问的挺专业呀,我是省作协一名会员,市作协的理事。幸亏是作协成员,要不我都不好意思答复你啦!”

一个女生犹豫了半天,慢腾腾站起来,问道:“李老师,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因为写作,而辞去教师这个工作呢?”

杏花愣了一下,学生这个问题是她想不到的,略略沉思,她笑容满面:“暂时不会,我很喜欢教师这个角色。这几年的教学,让我意识到我书教的还不错!”

那个女生满意地坐下来,其他的学生掌声更加猛烈,为杏花的坚守感到安心。

杏花上完课,回到办公室,却平静不了,孩子们的问题她已经回答了,可是她以后能长期坚持教学吗?

有些问题不能想,一想多了,人的思想便放不开了。她教学这几年,获得不少荣誉,也收获了一众学生的热爱。如今让她为了写作,离开讲坛,她一时接受不了。

心中的梦在召唤着杏花,成为一个专职作家,从事自由写作,不为琐事所束缚又是她的终极追求。

这下子她颇感为难,两下都要坚持,就怕到时两头都不一定干得好,是不是考虑朝一个方向发展,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嘛!

“杏花啊,贪婪是人的天性,可是你得知道,你的能力再强,时间却不会多得到一分钟,没有侧重的话,可能误了工作,那样身心是不会愉快的。”

她不清楚几天后,到了编辑部能得到什么待遇,又会得到什么“指示”,要不要继续这么坚持下去,维持目前的普通生活。

两天后的一个电话,杏花心里起了微澜。

一个老师杏花接电话:“李书记,一个编辑给你打的,说是有特别紧急的事要通知你,估计是关于出版的事情吧!”

“好的,我这就过去接电话!”杏花猜着会有什么事,快速走过去拿起话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杏花的选择 “杏花吗?多久不见,十分想念哪!”

“诗韵姐,一样的想你,不过前些天我们不是通过电话吗?”杏花提醒她,不过才十来天而已。

“能一样吗?电话里能说几句话,再说啦,能有大餐吗?”吴诗韵提到大餐,传来呵呵的笑声。

杏花赶紧说,放心吧,到了地方,无论如何让吴诗韵吃上一顿像样的大餐。

“不说虚的,我得和你说点正经话。你来的时候,注意保管好车票、饭食的单据,其它旅途必需的消费单子,你都要保管好,回头我们给你报销!”

杏花真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说了声“谢谢”,夸吴诗韵的编辑部真够意思。

吴诗韵暗示杏花,这不过是正常手续而已,不值一提,重点都在后头。让她注意倾听,不要遗漏了。

杏花忙说,有什么等自己到了编辑部,两人详谈岂不更好?吴诗韵说不行,现在得提前交代清楚。

“诗韵姐,到底什么事那么重要,你非得现在要说?”杏花感到应该是大事,问得小心翼翼。

“你想做专职作家,或者做个编辑吗?”

这个诱惑真是太大了,杏花差一点就要点头了。猛一想,不妥呀,还得教书呢!

“诗韵姐,我想了想,还是不行,我并不想放弃教师职业,现在越来越喜欢这个行业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稍稍停顿后,吴诗韵用力说道:“杏花,你听我跟你讲,你确实很有才华,许多老编辑都认为你应该专心写作,也许能成大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杏花默然,曾经她一直都想当个全职作家,之前当不了,现在又不能不顾一切去追求梦想了。

“我当然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有苦衷啊!放不下学生和学校,内心挺纠结,你说我该怎么办?”

吴诗韵苦笑不得,“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就是想叫你全职写作,你问我怎么办,哎,我说了,你又不办,这却如何是好?”

听到吴诗韵的无奈,杏花觉得不大好意思,“行,我好好考虑吧!难怪你要提前说这个事,原来就是给我时间让我选择的。”

“聪明的孩子,你说对了,我就是这样想的,总得给你充足的准备时间,让你好好选择吧!”

杏花笑笑,半天开始回应:“好的,我坐车时,也会好好思考,争取到达的时候,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什么时候答复不是一件紧迫的事情,只要你能想明白,说出你的决定就好。”

杏花点头,“嗯,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杏花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了,她苦苦地思索,何去何从。吴诗韵的提议,要是在几年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而今,却有了几分犹豫。

想的头疼,不如不想,她干脆到操场闲遛,遛了个把小时,才回到办公室,把心思放到肚里,办公、备课。

连续几天杏花都没想出来头绪,她厌烦极了,只是一办公、备课、上课时,这点烦恼又暂时地抛却了。

到了吴诗韵的编辑部,两人见面,彼此都很激动,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杏花,又见到你了,真是高兴!”

“我也是一样,我心情特激动,好久都不能平静呢!”

闲聊了半小时,吴诗韵提起辞职、专职写作的话题,杏花眉头紧蹙,说她尚未想好。

“你不会一点思路都没有吧?心中多少会有一点想法的,说来我听听!”

“抱歉,还这是一点头绪没有,见到你我是心慌慌啊!”

“哎呀,先不说这事,一会儿我们编辑部安排你们吃晚饭,到时会有好多高见,你仔细听听,能帮助你作出决断。”

“挺好,待会儿我一定好好听讲,做个乖巧的小学生。”

过了半小时,吴诗韵拉着杏花的手,走进单位的食堂。桌子已经铺好桌布,一些菜肴摆上来了。

“各位,请先坐下来,允许我这个老头子罗嗦两句。”

杏花问吴诗韵老头是谁,吴诗韵说那是报社社长,位高权重,也是总编辑。

“哦,不得了,得好好听讲!”

两人窃笑,吴诗韵说老头子水平极高,杏花可以从他这里学到很多东西。

“欢迎大家不辞劳苦,行程千万里,来个我们报社这个小庙,委屈大家了!”

众人大笑,老社长微微笑着。

“嗯,我不喜欢废话,就说两点。第一点吃饭,菜不好,但是一定得吃饱,要不人家说我们不厚道;第二点工作,你们来的都是精英,希望大家更上一层楼,做个专职作者。”

杏花竖着耳朵,看老社长有什么高谈。

“可能你们以为我要谈什么作者不得了,写作是一件神圣的事情。那不是我要讲的,我个人认为写作先得挣到饭钱,能养家能糊口,否则变成了耍流氓。”

众人哄笑,老社长很幽默,说话实在。

“你们凭良心说,一个月花的时间不多,挣的零花钱好像也不少,如果全职,怕是比一般工作挣的多一些吧!”

大家低头思考,一想,说的有道理,如果全职,说不定还能成为小富翁、小富婆呢!

“我知道有人动心了,有人不为所动。写作是一件极其艰苦的事,可能很长时间默默无闻,写不出来时更是痛苦万分。但是,世间有好走还易于成名的事吗?”

“写作可不是挣钱那么简单,它要承担风险与折磨。刚才我说不挣钱是耍流氓,但不能仅仅为了挣钱。功利心太强,你可能最终什么都得不到,钱没挣多少,反而永远无名。”

“不说了,最后两句话,吃饭要吃饱,工作要做好。”手一挥,示意开饭。

众多签约作家,议论纷纷,讨论要不要全职写作。他们当中担心的居多,毕竟普通工作干了就有收入,而写作可能一辈子难有作为,也很难满足物质生活的需要。

杏花暂时不想辞职,但她心活络了,想着怎么也得多挤点时间来写作,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辞去学校里的相关职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吴诗韵提议 吃饭时,杏花与吴诗韵坐到了一起,热烈地聊天。

“杏花,给我说说,听了老社长的话,你有什么体会?”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杏花看。

“体会颇深,我想改好好考虑学习与工作的关系,尽量腾出来更多的时间写作。”

不是很满意,不过看得出来,经过自己一番游说,杏花确实动心了。

吴诗韵指着其中一位签约作者说道:“看不出来,她只有小学五年级的水平吧?人家不仅坚持创作这么多年,还坚决地投入到写作中来,抛弃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稳定的工作。”

杏花问那位作者叫什么名字,吴诗韵告诉她,那个人叫李克,很有影响力的一个年长的作者,已经48岁了。

“哦,了不起,坚持梦想这么多年,这般年纪还敢辞去正式工作,真是可敬!”杏花佩服地说,竖起大拇指。

吴诗韵不无惋惜地说:“杏花,以你的才华,你想超过他绝对不是难事。你才多大年纪,若敢搏一搏,一定会有极大的成绩,你信吗?”

“我信,可是我真的不能。我一时割舍不下,因为我对教师这个职业已产生了特殊的感情,而且我真的很喜欢与学生一起学习,一起讨论问题。”

吴诗韵无奈地摇头,只得安慰自己:“算我多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不管怎么说,你能坚持创作,这也是一种成功。”

谈到集子出版问题,吴诗韵征询杏花意见,问她取何名字。杏花一眨眼,干脆取个简单好记一点的,就叫《小花正当时》吧。

“啊?”吴诗韵诧异,怎么取这样的名字,随即大喜,叫道:“妙呀,有意思,取得好!”

杏花问吴诗韵好在哪里,倒要请教请教。吴诗韵拍了拍杏花,“你自己当真不知道?”

“真的不清楚,愿闻其详!”杏花认真地看着好朋友。

吴诗韵睁大眼睛,“不是很明白吗?你取名小花,不正暗合你的名字,这个设计很巧妙啊!”

杏花淡淡一笑,反问道:“就这点名堂,值得叫好?”

双手击掌,吴诗韵提醒杏花让自己说下去:“小花不知指你,还有暗指,似乎可以指代其他的小女孩,是这样吧?”

厉害,不愧是一个优秀编辑,果然与一般人不同,观察力、理解力惊人,杏花心中暗暗称道。

“正当时,好像说的是年华、才智正当年,包含了无穷的期许,也带着很多的赞美之意。我说的没问题吧?”

何止是没问题,简直太绝了!杏花感叹,此人真不愧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分析问题透彻,能看透人心。

“佩服我、崇拜我,是这样吗?”吴诗韵眉飞色舞,得意之极。杏花笑看她,点头说是的,她很佩服吴的才力。

两人都没喝酒,只用饮料代酒。

“杏花,你今后在写作上有什么打算?有期望值吗?”吴诗韵对杏花的选择趋向始终感兴趣。

杏花夹起一粒油炸花生,“诗韵姐,其实我不抱多少期望,就是想脚踏实地写出,一些别人能记住的篇章。”

“好家伙,还说没什么期许,你这个想法不简单的!”

杏花问:“你看我取的散文集名称行不行,如实说,好叫我提前有个底。”一脸的关切,她的语速很快。

吴诗韵直截了当:“刚才我说的明白不过,你还要问,不是不信任我吗?放心吧,就用你取的名称,谁也改动不了!”用力地举起拳头,表达明确的支持。

“好,我很满意。什么时候能出版?”

“一个月以后,三个月以内,你到时一定能读到出版的散文集。我敢打包票,不用担心!”语气肯定,话语斩钉截铁,吴诗韵给杏花吃了一颗定心丸。

吃完饭,吴诗韵陪着杏花,与她回到所住的地方接着聊。杏花兴致勃勃,不断问东问西,都是关于写作方面的。

“诗韵姐,你感觉我写的文章里头,有哪些不好的表现,说说我好改正!”杏花想听到吴编辑的掏心话。

吴诗韵皱着眉头,寻思一会儿,说道:“逻辑性、幽默感都不错,形象性不足。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杏花笑了,重重地拍打吴诗韵,“跟我谦虚起来,你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进步吗?”

“写作不是做数学题,答案不是固定、唯一的,充满变数,你觉得写的不好,别人可能认为那恰恰便是优势所在。我们谈的是文学,不是数学题,OK?”

杏花忍不住扑哧一笑,“大编辑就是不得了,说得我哑口无言!”然后又自顾自地说,“不对,不是说话了么?”

“反应奇快呀,丫头!杏花,你看你的反应,就该做全职作者,犹豫什么呢?哎呀,我多嘴了,该打!”

杏花笑她“亡人之心不死”,居然假装正义,搞得像模像样。一说,两人都笑开了。

出于真心,杏花略带伤感地说:“回去后,只想做个普通的语文教师,安安静静教书,沉默中写点文稿,其它别无所求!”

吴诗韵觉得话说的有些凄凉,从道理上说,却很有见地。做简单的自己,好好安排自己的人生,这是智慧的表现哪!

一顿饭吃出了思想碰撞的火花,原本只是心中的念头,与吴诗韵交流后,杏花更加坚定,决心辞去校领导职务。

第三天杏花坐车返回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校长,谈论辞去校团高官的相关情况。

季校长没有过多挽留,说这是组织上的事,提交申请,得由组织上来处理。杏花说,当然要按程序来。

一两个月过去,杏花辞去校团高官,在学校里,她只是两个班语文老师,而生活中,写作成了她支撑人生的一大“支柱”。

她把决定及结果写信通知了怀礼,怀礼复信夸道:

“有舍才有得,保住所有财宝,可能最终变得一无所有。你的一切举动,只要合理,我都无条件支持。你的作品出来,我尽力做第一个读者!”

怀礼的信任,无疑使杏花充满了前进的动力。

她的母亲则气得七窍生烟,少不得对杏花来一番说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母亲的絮叨 杏花辞去团高官,引起轩然大波。校内议论纷纷,传出各种谣言与猜想。

在教师例会上,杏花作了说明。人各有不同的追求,生活的目标不尽相同。她只想好好教书,过上平静、踏实的日子。另外,她想有空写点小文章。

至于各种谣言与猜测,杏花笑着解释,那是因为大家不大理解她作的一些随意的揣测,希望大家不要相信。

“我的工作能力有限,而一个人的时间则是非常少,左顾右盼,到最后可能什么都干不好,提出辞职,并非心血来潮,实在是情非得已,请同事们、领导们见谅。”

杏花工作繁忙,平时与老师们交流不多,但她工作努力,又能写一手好文章,颇受老师们好评。

巴掌是对杏花选择的肯定,也许杏花有她自己的想法,每个人的个性、生活理念理应得到尊重。

说完,杏花神情安定,表现平淡,似乎早已做好了决定。

之前为她打抱不平的老教师,找到杏花,鼓励她说:“年纪轻轻的,把心思放在教学上,这种想法没错,大家支持你。还有,语文老师嘛,能写文章本身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

杏花感谢他能理解自己,动情地说:“蒋老师,你的话说得我很开心,谢谢你!”

“丫头,甘于平淡的人往往有更大的追求,一个人只有心态放平了,才能更好地发挥自己的才智。我以前也写过东西,可惜没坚持下来,真是一件无比遗憾的事,你要坚持啊!”

杏花坚定地点头,说她一定谨记教诲,她会把写作当做生命一样,在热爱的同时,努力地写下去。

蒋老师高兴地勉励杏花几句,然后走开,去查教师出勤情况。杏花看着蒋老师的背影,慨然想到:老人家一声甘于平淡,身为优秀教师,获奖无数,从不钻营,一直过着朴素的常人生活,令人敬佩。

以蒋老师为榜样,做个优秀教师,此生足矣。

“不要追逐名利,若是运气来了,并且你足够努力,那是挡也挡不住的事。”胡吴红老师的话言犹在耳。

是啊,何必追求所谓的成功,只要你好好地付出,总有一天你可以做得更好,沉默不代表无能,喧闹岂能代表成功?静下心来做点自己爱做的事吧。

白天杏花除了上课,就是回到宿舍备课、读书、写作,生活简单、充实。

从团委活动室经过,杏花生出一股失落的情绪,但一走过去,便顿时平静了。

有些不习惯难免的,慢慢的就好了,她在心里暗示自己。

有老师来喊杏花,说她的母亲跑到校长室闹事。

杏花心里突突跳个不停,真是哪里有事哪里能见到母亲,这可是令人头疼得要命的事。

杏花三步并作两步走,小跑着朝校长室赶着。

“李杏花,你看看你母亲跑学校闹事,这是怎么回事啊?”季校长有些恼怒,不过表现得很克制。

“原来这样,李书记一下子变成了李杏花,这变化挺大呀!”张小香朝校长大声吼着。

杏花赶紧拉着母亲,“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师,校长这么喊我有什么不妥?”

“你的领导职务到哪去了,是不是校长给你免了呀?快说说怎么回事?”张小香愤怒到极点,怒视杏花。

杏花低声告诉母亲,一句话说不清,回到宿舍慢慢解释。

“李杏花,拜托了,你以后有事提前和家里打好招呼,不要让我们学校为难,行不行哪?”季校长语调平缓,但是看得出来,他有点不耐烦了。

杏花尴尬地站着,说母亲没事别来找领导麻烦。

死拉硬拽,杏花拉着母亲离开校长室,传来沉重的关门声。杏花心里一慌,拉的力量更大。

“死丫头,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回到宿舍,张小香心绪南平,恨恨地问:“你快说,你的官职怎么说没就没了,和那个老季有关系没?”

杏花说哪跟哪啊,这和人家校长没关系,是自己辞掉的。

“搞了半天,还是你自己辞掉的,害得我跟你们校长理论了半天。你做的什么好事!”张小香怒容满面。

杏花把实际情况慢慢给母亲说清,张小香紧张、恼怒的情绪渐渐平复,却止不住“可恨”“可恨”地叫嚷起来。

当得知杏花为了写作而辞去领导职务,眼神里写满了失望,问道:“当领导拿钱多,还是你写的那几篇破文章值钱?”

“妈,不能老盯着钱看,人要有长远目光,你不明白我的真实想法!”杏花试图说服母亲,正在竭力搜寻词句。

张小香怪笑一声,“说的轻巧,不盯着钱看,盯着你的人看吗?当领导有津贴,有地位,有什么不好,你竟然敢辞掉,脑子有问题了?”

“我更喜欢写作,那是我的理想,不能丢掉的!”

“我听不懂什么理想不理想的,总之我很气愤,你的做法太愚蠢!多少人想做领导,威风八面,你倒好,竟然耍小性子,说不干就不干了,问过我没有?”

“妈,这些事,你又不懂,我问你做什么?我有自己的追求,我认为很值得!”杏花没让步,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动摇,而她的母亲彻底被激怒。

张小香对大女儿的疯狂无法认同,气呼呼地骂道:“我看你一辈子都没出息。好好的对象你看不上,找个穷小子;有个好好的职务你不干,非得些什么破文章?”

杏花说那是自己的决定,可以告诉别人,但是谁也不允许干涉。张小香见已成事实,生气可以,计较没用,临走气不过,指着杏花的鼻子:“我不说了,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蠢下去,免得被人瞧不起,我们也替你丢人!”

甩手离去,大踏步走开,杏花一阵心痛。为什么别人都可以理解她的做法,而自己的母亲却感到丢人?

瞧不起一个写文章的?她就要写点名堂出来,让母亲佩服自己,也证明她杏花的能力不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杏花示范课 和母亲说多,可能会伤到彼此情面。杏花决心采用冷处理的方式对待。

母亲气愤的样子,给杏花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身体不能制止地直发抖。

亲人的不理解,你会觉得心疼。好多时候,我们的动力来自亲人、朋友的鼓励,若是至亲都不理解,自然很容易感到泄气。

“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已,妈妈也太好生气了,难道就为了那一点点面子?”

母亲的态度,也让她反思她的选择,忍不住问道:“我真的做错了,为何妈妈反应这么大,说我给她丢人了。”

她问了几个同事,这样做对不对,同事们翘起大拇指:“你有决心,这个难得!不过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现在暂时来看,好像不值得!”

原本心志坚定的杏花,心情慌乱了。

为了求证,她给好友吴诗韵打去电话:“你说我辞去领导职务,做法是不是偏激啊?妈妈跑到学校来训斥我,我都没法说话了!”

吴诗韵哈哈大笑:“杏花,你也不是小孩子,怎么那么感情用事呢?你妈妈要面子,你也那么要面子吗?”

吴诗韵耐心地说服杏花:“你呀,别想多了,只要好好做事,把手头的事做好,管那些闲事做什么啊?”

除了上课,杏花把自己关在屋里,闷头研究教学,余下时间读书、写作。

过了不到三天,学校有一个公开课,面向全市。

学校安排语文、物理、历史各一节示范课,在语文人选上起了一点争执。大多数人认为杏花去上比较合适,而季校长则认为她心思不转,未必能全身心投入。

到后来,蒋老师登门找到季校长,陈述厉害,全市老师来听课,若没有人撑住场子,岂不有损学校声誉?

“你意思别人不行,就她能耐?”杏花母亲闹过一场,季校长心里存着不平之气。

“季校长,一码归一码,上次她母亲大闹校长室,那不是杏花的事,你何必计较呢?”

被戳中心事,季校长不好再争论,一摆手,“李杏花上课可以,你得给她说说,事关重大,她必须全力以赴,对待起学校对她的关心!”

“我比你明白,我是优秀教师,知道课该怎么上!”老蒋脾气上来了,白了季校长一眼,“放心,我会给给说说上课的要领。”

季校长客气地说:“这就好,麻烦你亲自给她指点吧。”

蒋老师去找杏花,季校长在后边看着:“哎,丫头运气好,连教学专家都能帮她!”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看离去的蒋老师。

“蒋老师,你找我?”杏花疑惑地问道。

“我给你争取下来了,语文示范课由你来上,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呀!”蒋老师说他去找校长,给杏花挣来了指标,杏花哽咽难言,感激地望着蒋老师。

“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蒋老师,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杏花直接表达了感谢,表示不会辜负他的好心。

“我取得过一些成绩,可我也希望年轻人有更好的机会。你的能力不错,语文由你代表学校,最为合适,代表新生力量,又可以体现我校的最高水平。”

杏花忐忑,问蒋老师是不是高看她了,她真能撑起场子吗?

当然了,蒋老师毫不犹豫地答复,反复叮嘱用心对待,注重每一个细节,不懂得、不确定的多找同组的老教师商量,不要单打独斗。

有了蒋老师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师的支持,杏花有了足够的自信。忙忙设计教案,着手备课事宜。

在备课中,她写下疑难的几个点,写出了自己的设计理念,需要讨论的地方。

她不停地找几位老教师多次谈论教案中的疑点,反复斟酌,精细到一个提问、一个总结的话语。

同组的几位老教师欣慰地说:“李老师,一个年轻人,能够为了一节示范课,惊细到如此地步,我们真是服气了。你的前途很大呀!”

听课的当天,参加听课的人员众多,市里的教研员、县里的教研员、相关学校领导、全市各中学的语文同行,满满当当,不少于五十人。

大教室上课,内有摄像人员,连学生在一起,大教室里有一百五十多人。

杏花款款走向讲台,像全场鞠躬:“各位领导、同行、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给大家讲解的课文是《高山下的花环》,我们一起努力,让课文更精彩!”

杏花长相姣美,穿着得体,步履轻盈,声音柔和,气质优雅,刚一上台,已是惊到了众人。

大家纷纷猜测她的年龄,应该不到二十五岁吧,年轻教师有活力,看样子书教的应该还不错。

等到杏花提问、解疑后,众人大为惊叹,虽然年轻,但功力不凡,旁征博引,令人叹服。

讲到精彩处,学生不自觉地鼓掌,其他人也听得如痴如迷。厉害,这个丫头真不简单!

蒋老师是教化学的,他专门来听杏花的课。

想到杏花这节课是他极力从校长那争取的,蒋老师就很开心,低声与旁边一位熟悉的人说:“怎么样,这位老师工地不差吧?她还要感谢我呢!”

身边的老师忙问:“为什么?”

蒋老师得意地告诉她,是自己推荐杏花来上这节课的,为了这节课,他不惜与校长争论半天,才争取来的。

“老蒋,你是教学专家,我佩服你,选择语文老师你也行,不得了啊!”

“你错了,能力是李老师的,我不过替她说话,争取一下而已。好了,别聊了,我们还是好好听她讲课吧!”

“嗯,老蒋。”

学生带着敬重,随着老师的表现而跟着变化。

上完课,集体交流时,杏花获得了极高的评价。

一、仪态大方,气质优雅;

二、课堂互动较多,质量很高;

三、板书设计合理、精准、大气;

四、环节紧凑,过渡自然,重难点结合得当。

个别人提出了不足:

选择的学生目标群体范围过小;没做示范朗读。

整体上,专家们给了三个字评语: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再上一层楼 示范课获得极高评价,杏花在语文组的地位得以确立,并不断得到巩固。

同组几个老师真心地向她祝贺:“不听课之前还以为大家水平差不多,现在看来我们差你远啦!”

杏花谦恭地说:“哪里,哪里,我也就是超常发挥,再说也受到大家的指点,有了成绩,也是我们语文组全体老师的功劳。你们的帮助,我铭记在心!”

几个老师被她说得低了头,“哎呀,举手之劳,关键还是你的基本功过。我们算是助力者,不值得一提!”

过了几天,县里发下通知,说要选拔老师参加省级教学比赛。杏花在县里获得了第一名,紧接着在市里获得了前三名,最终进入省级比赛。

经过一番认真的准备,杏花杀入省内前五,破天荒得到了一等奖。消息传来,全县震动,全校则沸腾了!

季校长大喜,在召开全校例会时,兴奋地喊道:“李杏花是我们的功臣啊,当初我觉得她的心思不在教学上,对她并无多少好感,现在看来我的判断不准哪!”

带头鼓掌,季校长的举动赢得了全体教师的尊重。每人都尽力鼓掌,为了这个集体的荣誉而自豪。

杏花在例会上简单说明了一路前进的“历程”:

“当时感觉很茫然,就是凭着一股气,反正想着赢,劲头挺足的。当然,越来越感到吃力。到了省里,都是高手,压力陡增。我索放开了,结果很意外,居然得了一等奖。”

“其实我一开始认为能进入市级比赛,已经不错了,哪怕只是市级三等奖,我都会很兴奋。”

“到现在还有点做梦的感觉,有时会揪着头发,问杏花真的得奖了,还是省级一等奖,这是真的吗?”

众老师哄笑,一起感受杏花分享的心情。

此事给杏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号召力,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的教学建议被多人接受,她对教材的看法,时时引起众人的关注。

好事连连,得奖后不到一周,杏花的散文集《小花正当时》出版,吴诗韵给她发来了样稿,随寄了几本书供她送人或者留着。

闻着书香味,杏花心都醉了,没想到她的作品结集出版了!虽然消息早就知道,可是当书来到眼前的刹那,她依然激动得想大声哭出来。

一同进入城关中学的两位老师,抱着杏花的书,像是抱着一个宝贝似的,惊叹地喊道:“天哪,这是我们这一批人里出的书啊!”

杏花笑着调侃:“你们也可以出书的,比我的书要强!”

这不是扯吗?杏花会写书,他们哪会呢?

杏花严肃地正告他们,事在人为,你们出不了文学作品,不能编个辅导资料吗?

两人相视一笑,马上点头,不错,只要能编辑出版,那也是出书啊!

杏花嘱咐他们俩,出书的事缓一缓,婚事要抓紧办。

他们笑笑,“杏花,你盼着我们进入婚姻的坟墓,而你在一边过着单身贵族的生活。是不是这样?”

既而两人发现,杏花比他们谈恋的历史可要长多了。

方彤彤与李仲诡秘一笑,“杏花,你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啊,是不是想偷偷着办,来个旅游结婚。”

杏花羞了脸,“我跟你两位不一样,我呢,与心上人相距遥远,哪能说结婚就结婚?你俩得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李仲腼腆地看看方彤彤,方彤彤则微微嗔怒:“杏花,你这乌鸦,是不是羡慕我们这对鸳鸯天天厮守,你是嫉妒多于祝福哇!不许诋毁我们,但我们也不急于结婚!”

李仲实在,急得不得了,“我说方彤彤,你不是答应了我,说过正月初六,咱俩家成为一家人吗?”

杏花笑成一团,方彤彤生气地嚷道:“哎呀,男人中像你这样笨到家的真是少有!”

明白过来,方彤彤不过在开玩笑,李仲闹个大脸,看着杏花:“都是被你陷害的,害得我把婚期都提前告诉你了,哎!”

方彤彤与李仲拿着杏花的书不放,似要占为己有。杏花一急,大喝一声:“放下来,我还要送人呢!”

方彤彤一愣,随即不大高兴:“咱们一批来的,不能送我们一本?”放下书,差点当时就气走了。

杏花发现担心有些多余,道歉说:“彤彤,对不起啊,我手头的书数量有限,只能给你们一本,刚才我以为你俩拿走两本,焦急了一点,你别见怪呀!”

“没事,你把我家彤彤当小女孩呢!她手中的一本我们拿走,这本重新归你,行不行?”

见方彤彤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开心,杏花拉拉她的胳膊,“好姐姐,妹妹鲁莽,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吧?”

方彤彤笑了,拍杏花两下,说都理解错了。杏花以为拿走两本,方彤彤则认为杏花压根不愿意送他们一本,故而两人都发了急,差点闹出小矛盾。

李仲无意中出口:“女人心,大海针,我还明白过来,女人间的一场大战却早已结束。我现在发懵呢!”

杏花推了推李仲,嫌他话多;方彤彤猛捶一拳,砸得他往后一退。

“说个话都有生命危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呀?!”李仲百般委屈,而杏花、方彤彤在一边大笑不止。

杏花说和女孩子交往,必须具备极强的心理素质,要不在恋大战中迟早会败下阵来。

李仲拱拱手:“女侠支招,小的深受启发,这厢有礼了!”

三人彼此看看,笑得前仰后合。

方彤彤撵着李仲,离开了杏花的宿舍,赶回取看杏花的散文集《小花正当时》。

杏花在热闹之后,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想着把手头的几本书赠送给谁。给胡吴老师一本,给梅校长一本,给小娣一本吧,嗯,自己留一本样稿就可以了!还要给谁呢?

哎呀,一个主角忘了,杏花拍着脑袋直呼糊涂,怎么能不给礼一本,作为案头书呢?

明天又放寒假了,等待杏花的,应该还有掌声与鲜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回家的见闻 简单收拾一番,杏花乘车回了家。

梅花在她之前已放了寒假,见到姐姐归来,伸开两臂,抱紧了姐姐,大呼:“亲人呐,你终于回来了!”

李四里见到姐妹俩亲热样,欣慰地笑着:“姊妹俩就应该这样,许久没见面,是不是很激动啊?”

“爸,你尽讲实话。我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呢!你忘了,我还专门买酒给你喝?”

“不过用我的钱花到了我很身上,也不是你自己挣来的!”虽如此说,李四里脸上依然现出快乐的痕迹。

“爸,看你乐的,就知道梅花给你买酒,你肯定高兴了很长时间,感觉小女儿也懂事了,对吧?”

李四里没说话,点头算是同意了。梅花嚷道:“大姐,你真不会说话,我以前只是有点小脾气,难道我不懂事吗?”

“不说你了,观其后效吧!”

杏花说过,看着父亲,两人笑起来。

杏花不经意间,在拉开背包时,掉出来一本书,落在梅花脚下。出于本能,梅花捡起,一看《小花正当时》,随意翻看目录,看到了一篇熟悉的文章。

梅花翻到对应的页码,看到具体的文字,忍不住叫喊着:“大姐,这怎么与你写的一篇散文很像呢?”

“什么叫像?那篇散文就是我写的好不好!”杏花答道,“你没看出来什么吗?”

梅花叹道:“这么说这人侵权了?偷偷地把你的文章放到他的集子里充数,未免有点小人了吧?”

听到梅花的胡乱议论,杏花失望了,哎呀,怎么就不能朝积极的方面想呢?

杏花受不了妹妹的胡猜,让她看作者的名字。

梅花看封面,作者叫朝云暮雨,说道:“没看出来名堂啊,这不就是一个笔名吗?”

杏花一拍脑袋:“我犯糊涂啦,书上都是笔名,你当然看不出来头绪,怪我激动过头了!”

听姐姐这样说,梅花瞬间反应过来:“到底是我犯傻,这么重要的事,居然现在才搞明白,这书是你的作品集子吧?”叮住杏花看,像是在求证一件不大可能发生的事情。

“是的,我说妹妹,你怎么跟看大猩猩似的,怀疑我的写作能力?”杏花眼光坚定,宣告书就是自个写的。

梅花比杏花本人还高兴,立马去找父亲,给他看那本书。

谁知父亲的反应很一般,“哦,我想是你姐借来的书,你拿到手里,想看看,也顺便推荐给我看。不过,我哪能有时间看它呢?我这天天忙的哟!”

“你忙不忙的,跟我说干嘛?看这本书,作者叫朝云暮雨,你不感到很熟悉?”梅花把自己饶了进去。

“天上的云,落到地上的雨,我倒见过,哪曾见过朝云暮雨这个人呢?”忽然觉得不对头,梅花为什么跟他说这个?李四里疑惑地看着小丫头。

“哎呀,我又糊涂啦!不好意思,没说清楚,这是你大女儿的笔名?”梅花眉飞色舞地说道。

“什么?杏花的什么名字?她的笔名?你说的是……”李四里差点你蹦起来,大好事呀。

“对头,老爸,这本书就是杏花的作品集。您老,过过目,不会再怪杏花辞去领导职务的事了吧?”

李四里坐下来,把书拿在手里,翻来翻去,里边真有几篇杏花写的文章。“里边都是杏花写的?不少呢!”

差一点就掉泪了,农家也能出作家,这可是破天荒哪!李四里高中毕业,子女上学他心里支持,未曾指望家庭成员能出一本完整的书。

震撼,真是令人震撼!

张小香回来,李四里把书故意塞到她手里:“看,你家也有作家啦!”什么家张小香没听懂,满脸讶异看着丈夫。

见妻子不明白,李四里告诉她,大女儿成作家了!

“这是杏花的一本作品集,照这个势头,以后她还会出版新的集子呢!老李家出人才呀!”

听清楚后,张小香脸色同样表现出喜色,略微伤感地说:“可惜杏花不是学校领导了,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现在连个班主任都不是,害得我一段时间都抬不起头!”

“过去的事,别提了,说多了,杏花心里不痛快!她要写文章,一天到晚肯定很辛苦,顾不了那么多方面。”李四里能理解杏花的做法,人不能分心,把什么都做好。

“嗯,我心里舒服多了,面子又有了,我得拿着走一圈,跟人说说,我家杏花出书了,让他们知道杏花还是那么厉害!”张小香兴高采烈,激动到满脸通红。

李四里瞧着妻子的模样,暗自好笑:“都是一个老人了,还是好激动,跟一个小孩一般,真是拿不住哇!”

他没拿镜子照着自己的脸,他的兴奋程度不那么明显,可眼神里的光同样很亮。

过了三四天,李光放假回来,知道大姐出书的事,夸了大姐一通,发表感言道:“论聪明,杏花、梅花可以争高争低。论文才,杏花第一,谁敢说不行?论吃饭速度、鉴别美食水平,孰与梅花争锋?上了专科,对光而言,足矣。”

杏花拍打李光,夸着:“吾弟一向沉默,今日突发高论,品评人物高低,数年光阴流转,足见当时心胸。”

李四里拍掌,“杏花高才,梅花优才,小光人才。”

李四里、杏花、梅花、李光俱大笑,张小香不笑不好,可她为难地看看几人,不知到底哪里可笑。

张小香假装生气,板着面孔,大声吼道:“你们几个捣鬼,和我过不去,知道我书读的不怎么样,说些文绉绉的话,酸不酸,磕碜不磕碜。哼,都在坑我,看我笑话呢!”

一家都笑了,爆笑不断,开心不已。

一时之间,气氛融洽。

1994年农历除夕,一大家坐到一起。大哥一家四人,二哥一家四人,李四里夫妇,杏花、小光、梅花,共计一十三人,聚在一起,满满当当,好不热闹。

谈到新年愿望,李四里与张小香说:“超市继续做大,空出一块,设置水果柜台。”

大哥一家表示开个分店,小孩成绩要提高。

二哥一家提倡和和美美,关注家庭教育。

小光说大学学费,不想从家里拿了。

梅花红着脸,低声说:“找个帅气的男朋友。”怕见人一样,埋头于美食之间。

轮到杏花,她笑笑,“来,先干了这杯,然后我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怀礼来求婚(上) “干杯!”所有家庭成员一起举杯,欢庆全家团圆。

喝完第一杯,杏花缓缓说出自己的新年愿望:“教学上得更多的奖,多写有分量的文章,另外呢,我也该考虑……”

梅花等不及,忙问:“另外什么呀,大姐,你不要让我们猜,赶紧说吧!”转向其他人,寻求火力支持。

晓雪似乎看出了端倪,“梅花,你别纠缠你大姐,她应该感到为难,要不不会吞吞吐吐的,给她两分钟缓冲一下嘛!”

杏花感激地瞅着大嫂:“还是我大嫂比较了解我,梅花亏你是我妹,这点心思都没有,哎呀,我算看你看走眼啦!”

不愿意蒙受不白之冤,梅花闹起来:“不行,好好的,你们干嘛都针对我呢,我可没说大姐一句坏话!”

李光也感觉大姐有心事,提醒梅花别闹,多从大姐角度思考问题。

梅花一愣:“大姐,你真有心事啊,大过年的,你纠结什么,该说什么你就说,吞吞吐吐地做什么呢!”

看看大嫂家的孩子,杏花回过神,说道:“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索性告诉大家。我吧,年龄不大也不小,在我们农村呢,到了成家的时候啦!”

“哦,大姐,你不早说,害得我一顿好猜,真是不把我当亲妹看待!”梅花为自己后知后觉感到羞愧。

张小香心头一喜,随即一慌,这丫头肯定没好主意,替她高兴不得。等等看,再做决定不迟。

“看着同学一个个的结婚了,我多少会有点感觉。倒不是急着结婚,就是想着吧,恋爱的对象该确定下来。至于何时结婚,不是一件很紧急的事!”

杏花说得认真又略显轻松,张小香心里一阵紧张,问道:“你什么意思呢?又要确定好对象,又不急着结婚,想做什么呀?说清楚了,做父母的也好帮你。”

崔燕像看热闹一样,似乎无关她的痛痒,不紧不慢地说:“妈,杏花这么大,她有自己的主张,只要不过分,我们没理由反对的!”

李干斜了妻子一眼,劝她少说话,崔燕赶紧吃菜,不再议论杏花的事,免得惹祸上身。

“大姐,你最好说个痛快,和谁确定恋爱关系,什么时候大约可以结婚,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心理上有个准备呀!”

张小香听小女儿胡扯,很不痛快,大过年的,不便于发作,提高音量大声说:“梅花,与你无关,你别没事找事,让杏花自己来说,我们好做决定。”

杏花见瞒不过,也不能再瞒,只得照说。

“人嘛,你们都认识的,人品没的说,我感觉与你在一起,真是绝配。”杏花发自内心,但有两人当即要吐。

张小香楞了一下,大女儿真是越大越蠢,前一阶段放弃了仕途,现在又要踩钢丝,去找一个没钱没势的穷小子。

崔燕不甘心,杏花能得到真爱,仿佛对她就是个打击,她要看到杏花的失败才能舒服。

李四里尽管不悦,情感上稍微松动,毕竟怀礼已经大学毕业,要是大女儿与怀礼在一起,倒也不差。

李光、梅花、大姐一家,那都是衷心祝福杏花,他们决定不会反对,巴不得早成好事。

“怀礼,是我这一辈子的唯一真爱,我想妈妈最终一定会祝福我的。”杏花看看其他人,想找到更多的认同感。

张小香脸色一度难看,杏花借机抛出问题,把亲娘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若她当即反对,杏花自然不好看,可是众人面前她也不会有什么面子。

“杏花,你是在试探自己的娘,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吧?那我告诉你,好好写书,恋爱不许着急的!”

张小香没有愤怒,但是语气极其冷淡。

“凡事需三思,可不要意气用事,免得伤了父母的心!”看了看婆婆,表示了忠诚。

李四里赶忙圆场:“今天是除夕夜,高兴说什么都行,图个吉利,大家要开开心心,等会儿我们还要放鞭炮的。希望一年比一年好!”

大家都不傻,谁也不想把年味弄淡,自讨没趣,一起说:“好好吃饭,嗯,多喝两杯,不要停下来!”

梅花趁机“搅局”,说这个好吃,那个味道好,把桌上的菜呀,人呀,酒呀,夸了个遍。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张小香也不好再理会杏花的说法,杏花也急忙装作不知。崔燕心想反正与自己关系不大,更不想成为不和谐的音符。

剩下来的时间,这个大家庭听格外的繁忙,每个人都要找一堆人喝酒,喝饮料,喝的不亦乐乎。

梅花、杏花、小雪三人彼此碰杯不少,后来崔燕加进来,倒也不觉得唐突,过年图个开心,谁去计较那么多。

吃完饭,有打麻将的,有打扑克的,有看电视的,不一而足。各做各事,有合作,有独立,忙的忙,闲的闲,气氛颇好,人人欢愉。

杏花上楼看了一个小时的书,感觉与气氛不协调,又与梅花打了一会儿扑克,接着又打开电视,看起了节目。

看电视时,杏花的心飘远了。

她想到桌上没讲尽兴的话,她想到了怀礼与她的约定,心里不免慌得像小鹿乱撞,怦怦跳个不停。

怀礼与荷花上他们大姑家去过年,正月初六前后会回来,完成一场早已商量好的约定。

电视节目里有一首歌唱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

旋律优美,唱出的声音非常感人。

在杏花的眼里,自己与那个姑娘一样,有着无穷的魅力,每每撞击着怀礼的心房。

不敢说自己有多美,至少能吸引怀礼焦灼的目光。

怀礼说马上回来看她,她是多么地期盼,两人的关系能得到双方亲人肯定与支持!

等到十二点,家家先后放起了开门炮,一个比一个热烈,众人在新的期盼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1995年的春节,不会和往常一样,日子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消逝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怀礼来求婚(下) 春节无非就是初一本村或者本庄转一转,聊聊天,打打牌。初二开始,亲戚之间互相拜年,大包小包地提着。

年年如此,岁岁如斯,并无多少可记之处。但1995年的春节很不一般,李家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正月初六上午十一点,李杏花一家无事,正在叙旧、闲谈,听到一阵嘈杂之声,渐渐地近了。

梅花探头一看,“哇,我的天,这么大的阵容,这是一支相亲的队伍?呀,怎么章怀礼也在?”

杏花听见,立即走到梅花跟前,“咋啦?谁来了?”

梅花笑道:“大姐,一听到章怀礼,瞧你那个激动的样子,实在让我想笑出来。是不是等不及了?”

“小丫头,别胡说,什么等不及了?我问你,你看到怀礼了吗?也到时候了,来了几个人?”

“大姐,你自己看嘛,我讲你也不相信哪!”梅花还是指了指前边路上的几个人。

杏花仔细瞅了瞅,不是怀礼、荷花与他大姑一家吗?嗬,阵势真大,集体来提亲来了?心内狂喜,人多好哇,这样显得有声势,好摆开龙门阵啊。

近了,近了,杏花不好意思迎接,派梅花作为使者,过去探路、迎客。

“怀礼哥哥,你咋来我们村啦?”梅花故作不知,明知故问。怀礼大致看出她的意图,明确告诉她道:“找你爸妈商量点事情,你给带个路?”

梅花倍觉身上的担子很重,客气地大声说道:“贵客呀,欢迎欢迎。对了,他们几位是谁?”

怀礼一一作了介绍:“荷花,你认识的,不用说了。这是我大姑,这是我大表哥,这是我二表哥。”

“你这阵仗好大,我家怕接待不起呀!”梅花开着玩笑,朝怀礼瞅瞅,“行,跟着我吧,这样能吃上饭!”

众人不解何意,一个个附和般地笑笑,跟着杏花,浩浩荡荡往她家进发。

李四里兜头看见,本欲招呼一声,见来人中有怀礼在场,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只是勉强露出点笑容,算是见过。

听到嘈杂的人声,张小香不看电视了,赶紧跑出来看热闹。一看,懵了!梅花带着一群人来到她家,居然里边有怀礼,不知什么情况,原本的笑脸瞬时僵住了!

挤不出一点笑容,张小香质问梅花:“小丫头,这些人都是谁?你怎么把他们带来了?跑错地方了吧?”

“妈,瞧你这话说的,我又不傻,人家专门上咱家来,我能把别人的亲戚领到咱家吃饭?”

吃饭,张小香愣住了,吃什么饭?这群人跟我家有什么关系?不好,不会是章怀礼家的什么亲戚吧?他们跑来做什么?想到这些,她脸上的阴云更重了!

由于怀礼早早说过李家的待客之道,章芝麻一家有了心里准备,倒不觉得奇怪。

章芝麻喊李四里:“四里呀,还记得我吗?小时候,咱们也是玩着泥巴一块长大的?”

张小香一听,极为不快,一个妇道人家,上来就喊别人家男人的名字,还提什么“一块玩泥巴”,这是唱的哪一出?

不知具体情形,张小香不好胡乱猜测,也不能随便生气,怔怔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李四里听到喊声,不好再躲藏,走出来,与章芝麻相见。“她大姑呀,你好哇,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有精神气!”

“刚才是不是只看到我侄子,没注意到我啊?”

李四里脸上通红,“不是的,最近有点烦心事,见人呢,不大想打招呼。你不会见怪吧?多年不见,我这做得确实不大合适!”

“没事,小时的玩伴,大时的朋友嘛,这点子小事都计较,那我们之间的大事还怎么处理?”

李四里惊到,什么大事,不就是小时候在一起晚耍,哪有什么瓜葛呀?张晓想比他更加惊讶,这两人咋回事,在老娘面前敢捣鬼呢!

夫妻俩的模样,看着挺好笑,章芝麻没笑,只是轻轻说道:“老的认识,小的吧,想把两家关系往前再推推,怎么说呢?都是缘分呐!”

张小香毕竟和章芝麻不熟,也没猜到话中的意思。可李四里一听,马上明白了,章芝麻是来撮合她自己的侄子与杏花。李四里眉头拧成一个大大的结。

这时怀礼终于站出来说话,笑容满面,大着胆子说:“大爷、大娘,总不能老站着,大家坐下来慢慢聊嘛!”

李四里本来想撵走章怀礼,一看章芝麻在场,自然不免高看两分,耐着性子,教大家坐下来闲谈。

“我弟弟去世后,怀礼与荷花生活太难了,想想我就难过啊!弟妹没了,我的心都空了,两个孩子咋办?后来没法子可想,怀礼去打工,我家就把丫头荷花接过来当自己女儿养着。哎,两孩子真不容易呀!”

李四里动容,稍稍叹息几声。而张小香冷哼着,她想这些人还准备通过诉苦打动人,放心吧,在张小香这里什么招都不好使。

“嫂子,我听说你对杏花的婚事很焦急,有这回事吧?”

好管闲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心里想着,嘴上不能说出来,张小香堆起笑容,说道:“她大姑呀,有这回事,做娘的总想女儿早点找到好婆家嘛!天下父母都是这样的,你说是不是?”

“嫂子,我讲句话你可别介意哟。我觉得吧,孩子的事交给他们自己最好,他们有学历,有工作的,自己肯定知道哪个对象最合适。”

张小香面露不悦,“她大姑,你说的有点道理,可是做父母的,什么都不问,要是找的对象不好,将来就麻烦了!”

“老嫂子,你说的不对,父母年纪长,见识多,一般不会出问题的!”张小香不给章芝麻表白观点的机会。

梅花插嘴道:“这么说,大姑一家是来求亲的?”

小丫头伶俐,章芝麻正要夸梅花,却听见张小香吼道:“不懂事的东西,闭上你的嘴,瞎咧咧什么?!”

杏花拉走妹妹,向怀礼示意,不可松懈,必须乘胜追击,方能一次凑效。

“大爷、大娘,话到这份上,我想不必再藏着、掖着了。我是来向杏花求婚的,我和杏花真心相爱,能不能加快恋爱进程,就看二老的态度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怀礼的坚持 张小香冷笑几声,说道:“大侄子,没必要说得这么早吧,你是不是太急了?”

“大娘,这是我急吗?我打工几年,读军校几年,杏花工作也好多年了,该谈婚论嫁啦?”怀礼言词之间,表现出迫切的神情。

张小香也不废话,直接问:“你的想法没问题,你做好准备了,要娶我们家杏花啦?”

众人不解张小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等着她发号施令。

“别的咱不提要求,婚事得办席吧?”

怀礼笑了,“大娘,开玩笑嘛,我还能敢不办酒宴吗?多少我得办几桌呀!大娘,你还有其它指示,都说吧,我大姑可以做得了主。”

张小香看看众人,怪笑两声,“那行,我就不客气,实话实说了。彩礼钱,不拘多少,总得有点吧?”

章芝麻很轻松地答道:“这个好办,怀礼没有,我还有两儿子呢,凑点钱,一定给你准备好。还有哪些要求,嫂子你都说出来,我们尽量做好,不给外人闲话说。”

梅花热心地提建议:“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还提彩礼,无聊不无聊?怀礼哥哥刚毕业,哪里弄钱去,你不是为难人吗?”怀礼听到,感激地看着梅花。

李光附和妹妹道:“是啊,妈妈想多了,他们都有工作,以后生活是不愁的,你没必要提这些没多大意义的要求。他俩将来又不是在农村生活,陈腐的规矩何必在乎呢?”

呼吸急促起来,张小香对梅花的话不觉得奇怪,死丫头一向与自己作对,只是今天连小儿子也一边倒了,她的气哪能出了?

“都是怎么啦?胳膊肘往外拐了,搞清楚,杏花还没决定嫁给谁呢?”张小香必须坚持到底,不肯轻易同意婚事。

李四里出来发表意见:“怀礼,你俩年龄太小,不到时候,急个啥呢?”看着妻子,要求“火力增援”。

杏花气急了,都囊一句:“那你们之前给我找对象干什么呢?现在又不急了,是不想同意吧?”

“你怎那么烦人,大人商量事情,你着急什么?”张小香批评杏花,不该急不可耐地抛出看法。

怀礼不想错失机会,赶紧说:“大爷、大娘,有要求直说,别让我蒙在鼓里,我为了娶杏花,一定尽力满足二老的一切提法。”

张小香见怀礼奋不顾身,狮子大开口:“三万财礼,别的什么都不要,你把杏花直接领走。”

杏花在一边听了,柳眉倒竖,气愤不已:“妈,你疯了,拿女儿卖钱呢?你还是我的亲娘吗?”

“大侄子是仗义的人,我提的要求合理吗?说清楚,你出的彩礼我不要一份,全部折成嫁妆送回去,彼此不都很好看吗?”

这一招很毒,杏花家三万块钱都嫌不少,怀礼到哪里去弄三万块钱,这不是明着要拆散两人?

怀礼心里骂声“阴毒”,嘴上毫不犹豫地答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娘,你说话算数?”

“算数,正月十五拿三万块,放到这张桌上,我当面点清,至于接下来,我什么都不问,你只要能办酒席,我的大丫头就是你家的人!”

张小香咄咄逼人,拿出杀手锏。

章芝麻看出了真正的形势:张小香压根不会把女儿嫁给怀礼,这明明是故意刁难嘛!

“四里哥,嫂子这要求倒很特别,不为了钱,那何必为难孩子们呢?他们真心相爱,彼此不在乎其它的东西,可是嫂子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

李四里歉意地望望章芝麻,虽然他不想让女儿嫁给怀礼,但是妻子的要求实在荒唐,明显拿人开涮嘛!

“大姐呀,你的命好苦哇!自由年代,自己掌控不了自己的婚姻,我为你感到伤心哪!我的亲姐呀,你好可怜啊!”

张小香怒从心头起,“啪”地在梅花脑袋上敲了一下,愤恨地嚷道:“你叫丧呢?你妈活得好好的,咱家都好好的,你乱叫什么,找死呢!”

李四里忙来训斥梅花:“大正月里,你乱叫什么鬼玩意儿,欠抽啊!”

张小香见局势已乱,借机发挥,示意李四里一起跟着闹。怀礼的两个表哥看着这一家子,哭笑不得,在一旁无可奈何。

梅花聪明,理解了母亲的想法,有意戳穿:“演戏呢,想给谁看,你们哄鬼呢!正经事不做,糊弄人倒有一整套!”

张小香骂道:“大正月里,不好好说话,要我咒你是吧?等人走了,看我不收拾收拾你这个恶心的丫头!”

怀礼与杏花对望几眼,各自叹息命苦。碰上了会演戏的父母,杏花无话可说,怀礼皱着眉头生闷气。

为了侄子,章芝麻强忍怒火,没和张小香抬杠,对夫妻两人早已厌烦。父母不为女儿着想,专门在婚事上难为人,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可笑吗?

怀礼与杏花沉重人不注意,悄悄溜出,来到后门外的小院子里。

“大娘这是故意折腾我吧?哪是商量事情,简直是找茬嘛!我承认我来的有点冒失,可是我大姑都来了,诚意是有的吧?杏花,我真的想翻脸,不过我一直忍着!”

“别这样,好吗?怀礼,我心里也不好受,我妈她肯定不想我们走到一起,我爸看着我们在一起同样不舒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吧?”

怀礼咬着嘴唇,喷着怒气,捡起一个碎瓦片,朝两米外一摔,瓦片粉碎,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点。

杏花也捡起瓦片,砸着,看着怀礼,叹口气。

“没办法,慢慢熬,慢慢耗呗!我们不老吧,特别是我?”

怀礼摸着杏花的头,“当然了,本来就年轻,再说了,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女子!”

杏花拍打怀礼的胸脯:“少贫嘴,真老了,你就不那么讲啦!算了,不说长远的,眼下怎么办?”

“问周公去,今晚咱俩好好做梦,看周公怎么说,好吧?”怀礼心情不好,却忘不了开个玩笑。

“去你的,我心烦呢,你还耍贫嘴,真有你的!”

紧张地观望四方,怀礼抱起杏花,杏花也没挣扎,享受着亲密的一点点时光。

难得的一丝甜蜜,被屋里的不和谐声音破坏。

怀礼放下杏花,他们一起愁眉苦脸地走向屋子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好事一时无 听到章芝麻与张小香争吵起来,怀礼与杏花都慌了,急忙跑进屋子里,准备拉开火药味十足的两位家长。

“妈,你们吵架啦?”杏花焦急地询问,唯恐好事临时崩掉,满屋子寻找可以依靠的力量。

“杏花,你妈与你们大姑不过有点不同的看法,没什么,你不要多想。真的没什么,大家都不要紧张嘛!”

李四里像是寻找安慰似的,自言自语地说话,又想让大家听见,眉宇间充满了担心。

“妈妈不断狮子大开口,怀礼哥哥的大姑看不下去,忍不住分辨两声,错在妈妈!”梅花说话公道,却惹恼了张小香,引得她高声叫骂。

“吃里爬外的东西,不要脸的货,帮起别人欺负自家人了,死丫头,等着,看我不剥了你的贱皮!”

脸红脖子粗,比男人的暴怒还要吓人,梅花退缩了,到了大门口,一溜烟跑不见了!

章芝麻看着张小香,像是看待一个外星人似的,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的母亲,在外人面前骂一个上大学的孩子,可以表现得如此低自在。

她相当失望,心想:怀礼就算与杏花结婚了,摊上这么个好岳母,不得天天头疼吗?当时就想撤,撒腿走路。她看看侄子,发现怀礼恋战,也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怀礼呀,你跟你大娘谈条件吧,我的口水都干啦!”

章芝麻吩咐怀礼,让他再向张小香争取有利的形势。怀礼只得笑着道:“大娘,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谈谈,我们毕竟很熟悉,不算外人。我和杏花从小玩到大,对脾气,合得来!”

“少来,那是小时候,小屁孩懂个屁呀!你们现在长大了,想谈下去,得要父母同意,哪能私下就把恋爱谈起来?”

面对张小香的无理纠缠,章芝麻连连叹气,同李四里说着:“四里哥,这样吧,咱俩上门外谈谈,不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吗?”

李四里不好拒绝,同章芝麻走到大门外,谈起孩子恋爱的事情。打小相识,两人认真地谈起两个孩子的未来。

章芝麻分析了基本情况。怀礼家里是没钱,可一个军校毕业生,条件真的不差,部队的待遇也蛮好的。

李四里读过书,自然明白,但他觉得女儿嫁过去,可能要忍受很长时间的贫困,生活暂时不会过得很好。

“四里哥,你家以前条件好吗?我听说你好像因为受了气,上外边打工,后来回家来开超市的吧?现在有钱了,是不是?”

“是的,但是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辛苦不好吗?要是先前过得好,你现在恐怕也只是有点小钱吧?比不得现在,有这么大的超市!”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受苦我看不下去!”

“老李,我能清楚你的心思,其实你想待价而沽,把杏花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让你一家都能沾点光,我没说错吧?”

李四里手心里沁出汗,难为情地搓着手。

“孩子不是实现我们理想的工具,你不要存有封建思想,儿子在家坐享其成,女儿为娘家争取财富。你的思路有问题,你知道吗?”

惭愧,他一个高中毕业的、上了年纪的老人,居然要从女儿身上捞“油水”,而且自家生活条件还很好,传出去岂不丢人?

惶惑、疑惧、不安,李四里尴尬万分,犹豫着说:“都被你看出来了,你从小就聪明,没想到,心思还是这么细呢!”

“我认为作为父母,多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你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家长。老李,我说的有道理吧?”

“有道理,这个我们会考虑的。杏花的事,主要看她自己的意愿,尽量不去干涉她!”李四里在章芝麻面前,不堪一击,露出了怯意。

章芝麻笑着:“四里哥,我可没压着你说话,我只是从孩子自身的角度考虑,希望你少点干涉,多些宽容。我不觉得怀礼与杏花婚事能够顺利,但我请你千万别做阻拦的人!”

字字有力,句句铿锵,李四里只有点头之举,而无招架之功。难道好男不跟女斗,不是不想斗,而是根本斗不过?

章芝麻与李四里回到堂屋,怀礼与张小香的“较量”并未停下。

“章怀礼,少跟我扯些道理,听我的话,我就能遂了你的意。若跟我讨价还价,没门!”张小香寸步不让,绝不作任何让步,她的目的正是让章怀礼知难而退。

杏花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与怀礼之间的“争斗”,插不上嘴,也不好插嘴,气鼓鼓地见证着,一场不可能对她有利的“战争”。

怀礼想揭穿张小香的真实想法,正要开口,看了看大姑的眼神,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所有人把目光投到张小香身上,但她镇定自若,“看我干嘛?怎么看,我小香为人从不会让步,对不起,让你们大家伙失望了!”

李四里嚷嚷着,劝章芝麻一行人留下来吃饭,下午再细谈。张小香冷脸相对,半个字不提吃饭的事。

如此耽搁下去,形势更为不利。章芝麻当机立断,说:“四里哥,麻烦你们太久了,就不吃饭啦!若孩子们有缘,走到了一起,做成了亲家,何愁没有大量吃饭的机会?”

李四里一脸的愁容,挤出一点笑,“好吧,那我也不再客气了,我送送你们吧!”

将几个人送到大门外一百多米处,李四里带着疲惫与惭愧,笑着说道:“芝麻大姑,以后有空常来坐坐,都是熟人,一点矛盾别放在心上!”

“好的,我怎会那么小心眼?四里哥,你忙,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怀礼的两个表哥不断摇头,大表哥劝怀礼:“拉倒吧,你看看你喊的那个大娘,跟要吃人一样,狮子大开口,有意刁难,说话也酸酸的,听着叫人无比难受!”

“不行,我与杏花真心相爱,不管有多大苦难,我绝不退缩,而且我对我们的感情绝对有信心!”

章芝麻拍着怀礼的肩膀,“孩子,慢慢磨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接着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杏花找怀礼 不欢而散,章芝麻对张小香成见颇深,认为这个女人无法沟通,心里又气又急。

张小香也对章芝麻多管闲事极为不满,自己的孩子管好就行了,瞎作主张。这两人今后也许还要见面,不知今后是何情形,值得期待。

眼下说说杏花与怀礼。这么一闹,关系确定不了,婚事更是遥遥无期。杏花满腹忧伤,怀礼气愤不已。都是受害者,却需要彼此疗伤。

杏花觉得怀礼一番诚意被母亲完全搅黄了,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想去安慰怀礼,又不知如何去说。

妹妹脑子比较好用,杏花急切地找妹妹商量事情。

“梅花,你来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杏花一脸焦急,连理由都忘了讲。

“大姐,你也太急了,不说清楚原因,我能帮你什么呢?”梅花笑嘻嘻的。

杏花拍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越发没出息了,遇到点事,就拿不住,这样的心性可是不大好。哎呀,我怎么了?”

“你嘛,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有点找不着北了,我看你还是慢慢地找回状态吧。需要我帮什么忙,你说清,小妹照办不误!”

梅花说得斩钉截铁,杏花满意地望着她,问道:“和我上怀礼家去一趟,好吗?”

“这个……”梅花有些犯难,说自己还是不要跟着掺和了。杏花生气,说自己不好一个人去,找她没让她说话,就是找个抓手,面子上好看点。

面子上好看点?梅花疑惑地看着杏花,“既然特别需要我的加持,那我去就好了。”

杏花大喜,随即拽着梅花的手,生怕她跑丢了似的,紧紧地攥着不愿意放松。

“大姐,我不是犯人,你没必要如此看着我吧。我会竭尽全力,助你成功。不是要和怀礼哥谈恋爱吗?有小妹在,保证谈的拢。”

杏花好气又好笑,嫌梅花嘴快,“行啦,到时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的。先跟我去了他家,再说别的。”

姐妹俩心往一处想,直奔怀礼家。

见到荷花在外边凳子上独坐,梅花好奇地问:“我说荷花,你不在家呆着,跑外边来做什么?天气又不热,干嘛一个人静静地遐想?”

“梅花啊,你不知道,大姑和哥商量事情,我插不上嘴,于是就出来了,一个人静一下也挺好。”

荷花声音不大,心情看这样子不太好。杏花走上前,拍拍荷花:“你哥说你什么,让你不开心了?我说他去!”

“没有,我哥嫌我没帮他说话,说了我几句,我生气,就出来坐着,静静地想事情。”荷花稍微显得委屈。

摸着荷花的秀发,杏花劝她:“你哥不容易,今天这么一闹,他的心情肯定很差,你迁就点好吗?”

梅花在一边笑着,没想到大姐这么快就替怀礼说话,以后成了一家人,那还得了,恐怕妹妹的早就靠边站了。心里有点酸,也有点感动。

一个世界无非就是两个人,男人与女人。想法天真,其实倒挺符合事实。梅花一个人呆呆地生出呆呆的想法,看着周边的人,男女之事好复杂,总是纠缠不清,好麻烦!

等章芝麻与侄子的谈话告一段落后,杏花敲门进去。一看,怀礼的两个表哥也在,杏花感到一阵紧张。

“你来了,我和大姑正商量着呢!来,你也来说说办法!”怀礼兴奋地攥着杏花的胳膊,杏花朝周围看看,轻轻甩开了用胳膊甩开了怀礼的手掌。

章芝麻很高兴,看到杏花不是一个随意的女孩,又有胆量前来,佩服杏花的勇气。

“孩子,我和怀礼正想着你俩的事,你有思想准备吗?”

“大姑,你们有好办法?尽管说,只要可行,我一定照做!”杏花说话干脆,不拖泥带水。

章芝麻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避让一下,两个儿子识趣地到门外找荷花聊天去了。

剩下三人,章芝麻开门见山:“杏花,我想告诉你的是,你要坚定信心,你和怀礼好事多磨,不能轻易放弃你们的感情。”

杏花拍拍胸脯,表示她绝对不会退缩,必然要一条道走到底。问有好法子没有,章芝麻只有一个字“等”。

看到杏花诧异,章芝麻解释说:“这样说,我们用耐心磨灭你妈妈的希望,成就我们的希望!”

有点感觉,还是不明就里,杏花请怀礼大姑说明白。

章芝麻笑笑说:“你俩得受点罪,熬个三五年,当然这几年日子不大好过!”

杏花不笨,自然很快理解了。章芝麻的话是提醒她好好地熬,等个三五年,等母亲没脾气,没奈何时,不得不同意她与怀礼的婚事。

方法谈不上搞明,可能有效。杏花拿不定主意,看看怀礼,要一起作出艰难的决定。

“只有这样,明着来,一定得不到大娘的祝福。那我们与她耗着,她不会看着女儿,白白地耗掉时间和青春吧?”

杏花额上沁出汗水,从心里来说,这种苦肉计她可不想尝试,万一不成,岂不都受尽痛苦,换来无聊的结局?

但思来想去,能有好法子吗?

杏花苦笑,真的没有比苦肉计更好的法子了。

算了,熬吧,苦熬三年,三年不成,那就五年。也许很惨烈,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呀!

门外的几个青年男女,正谈着可笑的事,笑得前仰后合,哪里管的了门内的烦恼。

本来生活都是差不多的,你在其中折腾,感到的是无尽的心酸;若跳开了,做着自由的事,可能觉得风景哪里都好。

门外的青年们没有心里负担,他们在事件中只是配角,甚至于可有可无,自然不会去感知所谓的痛苦。

门内的几个人,章芝麻为侄子的事耗费心血,对目前的局面很不满意,时时感到揪心。

杏花作为女孩,年龄的增长,让她出现了一点危机感,尽管不太强烈,但是青春是耗不起的。

怀礼情定杏花,抱着必胜的信心,带着一个队伍去游说,结果落得一地鸡毛,心不甘,情难堪,事何望?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奔跑的生活 说开了,说透了,章芝麻连声说:“杏花,你是好孩子,大姑相信你,怀礼选择你做女朋友,这是他的福气,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你们互相支持,不可胡乱猜测。好吧?”

“我知道,我与怀礼思想都很坚定,不会改变想法的。”与章芝麻说了几句话,与众人一一道别,杏花带着梅花离开了章家。

怀礼与荷花打着手电筒,送杏花姊妹俩回去。

送到庄头,怀礼说了一声:“我们不怕,因为我们都不会改变。”杏花点点头,与梅花向家的方向走去。

梅花问杏花,今天心情是不是特别糟糕。杏花笑笑说:“也不是,至少我得到了章大姑的支持。慢慢磨下去,希望终归是有的。”

梅花觉得大姐很理智,不想母亲喜欢和人过不去。

“就事论事,梅花!妈妈优缺点不假,但是你不老是说妈妈的不好,毕竟我俩是妈妈养大的。”

“我服了,大姐,你的境界过高,我接受不了!当然,像我这样,实在过分了点,妈妈她还是有好多优点的。”

“好啊,你说说优点都有哪些?”

梅花一时语赛,说不出来。她指着姐姐,说姐姐太狡猾,本来处在“交战”状态,哪里还容易发现优点。

“妈妈做事主观性很强,这肯定不好。不过,她有主见,做事从来不犹豫。当爸爸有麻烦时,和她一说,她往往能够当机立断,毫不含糊地提醒爸爸如何解决问题。”

梅花一琢磨,有道理呀,家中碰到难题时,确实都是母亲挡在前边,不需要爸爸劳心的。

“大姐,你果然厉害,真不简单哪!怪不得人家说你智慧超群,对我的评价顶多也就是聪明两字。”

杏花不知可否,不想多说,“也许有他们的道理,也许就是随便一说,不要在乎这些评价。”

梅花忽然问大姐:“你都出书了,是不是感觉高人一等啊?”问的奇怪,梅花自己都惊到了。

杏花想了一想,说:“怎么说呢?有一种幸福来敲门的味道,你感到非常开心,一时间觉得从地上飘到了空中,成了最成功的人。不过,时间一久,你又回到了大地上。”

梅花说大姐讲话深奥,有点费解。

杏花给她解释:“做一个名师,与做一个成功的作家,其实在幸福感上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不难理解,可是与自己的问题没多少关联吧?梅花依然感到不解,杏花拍着她脑袋:“重点大学的学生,应该可以理解我的话呀,你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

梅花生气,跺跺脚,“大姐,你讲话课要负责人,你这么讲自己的小妹,太过分了!”

哈哈,杏花笑起来。

“说着玩的。我明确给你说吧,在哪一行,都要追求进步,干好了,都会感到幸福。也就是说,我写作上一点小成就,与庄稼地里种好庄稼的农民伯伯,心情完全等同。”

梅花说终于听懂了,无非行行出状元嘛!杏花笑她肤浅,其实感觉好就可以了。

“大姐,我真不明白了,那我寻开心,你真开心吗?”

“错了,好妹妹,我只是说没你想象的那样,感到不得了,生活总在继续。成功了之后,先狂喜,接着得平静下来,想着怎么进行下一次的冲锋!”

梅花望着夜空,说大姐厉害,将来准是天上一颗极为明亮的星星。杏花也望着星空,凝神屏气,陷入沉思。

1995年的正月初六,就这样过去了。

正月初七,杏花早晨五点半,起了床开始写作。

顶着签约作者的名号,一个月上升到四篇散文的要求,辞去学校领导职务带来的压力,杏花都得靠写作来一一撑起。

昨夜霜华厚重,明月如水,杏花在夜晚的静谧中,感到了自然寄予人的美好与期待。

不知不觉中一个题目引入眼帘:《奔跑的生活》。

与时间赛跑,老生常谈,没有新意,却在我们的思维里存了一个角落的空间。有生之年,你得有点出息,不能表面忙碌,最终一无所获吧?

杏花从小学开始,比一般同龄人聪明很多,表现十分优异,屡屡受到老师与大人们的“赏识”。

她一向学习认真,上了中学,直到师范学校毕业,从来都是优秀的学生。

这个凭借的无非就是同时间赛跑,别人满足于做点题,可她总要多想几个为什么。

在师范学习时,大家还在像个不懂事的孩子,想着玩的方法时,杏花开始了写作生涯。三年,她读的书,写作的文章,是她的同学一辈子也不大可能完成的。

她与时间赛跑,赛出了一个成绩拔尖,有着特长的杏花。

一毕业,幸运地进入了最好的初中,短短一段时间,就得到了提拔。

在教学之余,不忘写作。回报很丰厚,才二十三四岁,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作品集。

如今,她没停下脚步,以矫健的姿态大踏步向前迈进。

在这篇文章里她动情地写道:

“生活里不会永远都是阳光灿烂,也会出现阴雨连绵、狂风照面、雪花乱舞,但是一颗追求的心会因外在的变化,而徘徊不前吗?勇者无惧,懦夫止步。生命不息,奋斗不止。”

“这些年来,我不敢说自己优秀,不过我能够挺起胸膛,说我是好样的。比起我身边的同龄人,我走在了他们的前方。不知将来如何,但我决心一如既往。”

“写作是一件艰苦的事,不容易看到果实,到经常被逼得喝稀饭。曹公当年写作《红楼梦》,万万想不到后来能火成今天的模样,当时面对困境,他也一度抓狂!”

“没有人能轻轻松松过完自己的一生,除非他无心无肺。追求必会造成痛苦,前进自会出现许多障碍,只有真正的勇者,才有资格凳上他自己的最高峰。”

“与时间赛跑,在生活中一步步前行。奔跑吧,生活!”

杏花含着深情,写下动人的文字。

对了,在生活中奔跑的,不仅有写作,还包括她与怀礼的爱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二次来求婚 好事多磨,应在怀礼两人身上,最确切不过了。

各种“攻关”,在张小香那里统统无用。谁来替杏花、怀礼说情,一概免谈,她一生气,必定不给好脸色,让说话者带着希望来,挂着悲伤走。

时间一长,谁都不说了。张小香耳根清净,渐渐地放心,认为他们熬不过她的拖延打法,时间久了,自会“丢盔弃甲”。

杏花、怀礼无论是通信,还是暑假见面,先要叹几口气,然后才彼此鼓励,说一定要坚强。

在这一年里,杏花当然还是那么漂亮,怀礼也还是那么帅气,只是他们痛感时间的流逝,却带不来家长的认同,情绪不时变得狂躁。

1996年年底一过,春节又到。

怀礼提前和杏花打了电话,并且要求杏花通知到她的父母。张小香咬牙切齿,李四里权当没这回事。

初十这一天,怀礼与荷花一起来杏花家拜年。

“嗬,我的乖乖哟,兄妹俩都来了,难道兄要娶、妹要嫁的,这阵势,不得了哟!”

听到张小香冷言冷语,怀礼忍着气,不说一句话,放下礼物,站住准备“接招”。可身为大姑娘的荷花羞得无处可躲。

杏花很不高兴地问母亲:“妈,你说怀礼可以,他现在有求于你,好好的,人家荷花没惹你,你随便乱说,她能受得了吗?”

荷花好受一些,心里依然感到憋屈,没想到母女俩差别如此之大,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哎呀,我还是不小心,看我这记性,荷花还在上学,瞧我说的什么浑话?对不住了,大侄女,我给你赔不是了!”

荷花勉强露出笑容:“大娘,我不会在乎的,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梅花拍着荷花,“你傻呀,我妈明显就是故意的,你还维护她,她可不心疼你哟!”

小女儿蠢到家了,合着外人如此挤兑自己,张小香七窍生烟,无法容忍,痛骂道:“养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小东西,脸都丢尽了!你给滚远远的,别让我看到你!”

梅花皮笑肉不笑的,“好啊,没事,我先就滚,您老满意了吧?”说着话时,已经向外边跑去。

母女俩的对话,已让荷花咋舌,天哪,还会有这样的母女关系,她的母亲过去可从来没这样过。还有,梅花居然没生气,像没事人一样跑开,这要多大的忍耐力啊!

梅花笑着对荷花说:“你不习惯吧?我妈到现在把我还当着小屁孩,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真是她解气的工具。我这个女儿当的,好苦啊!”

荷花以为梅花在打哈哈,差点没笑出声来。哪曾想到,梅花笑中有泪,心情沮丧到几点。

不到一分钟,梅花哭出声来。

声音很大,她不擅长伪装,憋不住了,该哭鼻子就哭鼻子。荷花一看,于心不忍,鼻翼抽动,就要哭出声来了。

“好妹子,你上一边去。客人在这,你哭什么?”杏花用眼看向梅花,梅花自觉地走开,独自伤心去了。

杏花喊怀礼、荷花坐下来。

张小香知道这次不好再晾着兄妹俩,稍稍表示点热情:“今天你俩别客气,在这里吃饭,东西呢,放在这,我也就收下了!”

说完,张小香走到里屋,再也没出来见怀礼他们。

“杏花,你妈的态度还那样,这次看样子又没戏啦!哎,坚持到什么时候啊?”

梅花跑回来,安慰怀礼道:“你可不要这样说,我姐风华正茂,都能静静地等,你急了,怎么可以呢?”

荷花拉开梅花,“我哥也就是生生闷气而已,他不是那没数的人,你用不着担心!”

梅花没事做,荷花干脆走到外边草地上,闲聊起大学生活,越聊越投机,竟然聊到饭点。

吃饭时,张小香、李四里夫妇终于一起现身,大喊着:“贵客临门,今天只吃饭,不谈生意,不谈其它!”

杏花想发作,见怀礼在场,忍住没动气,问道:“吃饭也可以解决问题,要不为什么说中国存在酒桌文化呢?”

“丫头今天挺高兴的,怀礼来看你,你的心情特别好!”张小香显得非常大气,帮女儿解释她激动的原因。

“妈,怀礼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我们谈正事吧。”杏花发出哀求的声音。

李四里笑眯眯地看着大女儿,“杏花,你干什么呢,同学来了,陪他吃个饭,不要话多。同学聚聚不容易,好好吃饭行不行?”话语中似乎警告什么,超出同学情谊要扣分的。

怀礼心情顿时一落万丈,李四里的话给他一棒,没有比这样的“软刀子”更刺人的了。怀礼很沮丧,吃着菜,除了感觉在吃饭,没有味觉的参与,人也显得木然。

“杏花,你看你这个同学怎么当的,怀礼来咱家吃饭很少,你一点不主动,还要人家举杯请你喝饮料?”张小香脸上堆着笑,要求女儿与同学喝一杯。

杏花无奈地举杯,“怀礼,我们喝一个!”

两人只得通过眼神传达心意,写满太多的不甘与心酸,对望两眼,一起坐了下来。

“梅花,你发呆呢,赶紧的呀,陪你怀礼哥哥、荷花妹妹喝吧,主动点。小丫头就是不大懂事,哎!”

张小香驱使梅花,梅花闷闷不乐,举杯邀请:“怀礼哥哥,我们喝一个!荷花,你也一起举杯,三个人一起来吧!”

张小香满意地望着两个女儿,笑着看向怀礼兄妹,对完全掌控在手的局面表示欣慰。哈哈,什么都在可控范围,都不会跑空。

李四里一样得意的神情,他对着杏花说:“你看同学来了,我们做家长的肯定高兴啊。同学不可能年年来呀,只要哪位同学愿意上我们家,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他!”

梅花苦笑着看大姐:“咱爸妈好热情、好豪爽哦!”

杏花拉着脸,笑不出来,生硬地回道:“没想到咱家都有好演员,演得活灵活现,精彩极了!”

荷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张小香与丈夫一脸的失落,当着大家面,只得忍耐着。他们面临老大压力,但是不会妥协,怒视着杏花,不发一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把酒无言欢 怀礼只得一次次敬李四里、张小香夫妻,喊着:“大爷、大娘,我们喝一个!”

杏花怕怀礼喝多了,有些担心地问:“你心情不好,也别耍酒疯啊?”

怀礼本就心情不好,此时见杏花不要他喝酒,借机相讽道:“你爸妈不说了,我们好同学,见了面不喝上几杯怎么行呢?”

梅花看着焦急了,“荷花,你劝劝你哥哥吧,他酒量不咋地,喝多了,出事了,那就不好啦!”

也许是想气气杏花父母,荷花故意不劝哥哥,而是轻描淡写地说:“大爷、大娘那么热情,这样的酒谁知道还能喝上几回,好不容易醉一回,也值得!”

杏花知道荷花说的是气话,不想理她,可一想,人家荷花也是没办法,荷花心里很难受,不方便讲出来而已!

看看父母,杏花气得要哭出声来,趴在桌上,红着眼,勉强说出话:“怀礼,你还喝,不怕喝死是吧?出了事,我看荷花怎么办?”

杏花眼圈红透,荷花害怕了,惊讶地说:“杏花姐,你别伤心了,我哥他也是被逼急了,这就让他别喝了!”

怀礼就有点多,但心智还算正常,大着舌头、断断续续说出:“哦,我知道……我喝多了,行啦,我不喝了,好不好?……嗯,我是被逼急了,我心里哭哇,我招谁惹谁了,非得过上这么苦的日子?我……我……我生气呀……我很无奈呀!”

话说到半截,趴到了桌上,继续支吾着,不到三分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荷花一时慌了,这可怎么好呢?自己在此处还有个牵挂,那就是担心哥哥喝多了。

现在离开一定不行,留下来干什么呢?面对杏花父母,荷花没有好感,也感觉像个陌生人,站着、坐着,全不自在。

杏花拍着怀礼,喊着他,得不到一点回应。喊荷花帮忙,要把怀礼送到李光房间休息。

醉酒的人,身体很沉,两个姑娘废了好大劲,扶着、拖着怀礼,将他送到怀礼房间,脱掉鞋袜,两人抬着,放到床上不到一分钟,怀礼打起了鼾声。

杏花、荷花苦着脸,一边走出房间,一边交谈着。

“你得多呆一会儿,等怀礼醒来,你俩再一道回家吧!”

“还能怎么办?只好等待了,不急,反正一时也走不掉。杏花姐,你说我们小辈相处挺好,为啥老的就不能同意呢?”

杏花笑不了,一字一顿地说:“生意人势利,还好记仇。”

荷花忙问情由,怀礼笑着解释:“这还用说吗?我爸妈做生意久了,儿女婚姻都要看看是否有利可图,没好处的婚姻他们能同意吗?”

荷花一惊,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看哥哥就是不顺眼,不就是因为哥哥没钱吗?

哥哥与杏花姐感情极好,他们在一起肯定幸福,只是不能满足他们的条件,就不被祝福、肯定,这也太恐怖了吧?

忙问杏花,那么他们还记什么仇呢?

杏花说过去怀礼说过“大娘”坏话,她母亲一直怀恨在心,不免打了负分。

具体说了情形,荷花听后冒汗。原来是这样,确实没多少戏了,荷花悲哀地想道。

许久,杏花仿佛是在提问:“我们的苦比一般人多,总得有个像样的结局吧?”

荷花看到杏花眉头紧锁,替她发愁,宽慰地说道:“哦,你们的感情不会白白付出的,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我相信,一定会的!”

荷花无心地劝人,却不经意地挥挥胳膊,似乎在给哥哥、杏花姐打气。杏花受到鼓舞,眼神里多了一份亮光。

“这么说,荷花你很看好我与你哥哥的未来了?”惊喜的问话,杏花瞬时燃起了对生活的热烈期盼。

荷花觉得自己的动作在设定之外,完全出乎意料,此时也只能就坡下驴,总不能搅了杏花姐的兴致吧?

“看好,杏花姐与我哥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与梅花都同样有信心!”荷花说的肯定,像说服了自己似的,没有一丝犹豫。

“对了,梅花也说过类似的话。这就好,我与你哥肯定会苦尽甘来!我的未来不是梦……”杏花唱起来,到底心情不好,没有能坚持唱下去。

到了傍晚六点多,怀礼醒来。

杏花问他又是没有,怀礼满不在乎,说没问题,好好的,拉着妹妹的手,说道:“不打搅了,杏花,我与妹妹先回家,以后有空我来找你!”

杏花没有挽留,若是再吃饭,再冷场,大家心情都不好,还不如各自分开为是。她让荷花注意点,在路上照顾好哥哥,别让怀礼摔着了。

梅花开起玩笑:“怀礼可是男子汉,摔一下没关系,要是荷花没架住他,大姑娘家家的,摔倒了,毁了容,那才是要紧的!”

“去你的,会讲话吗?荷花是劳动人民,不是那林黛玉,跌一下就毁容了?可见你是个乌鸦嘴!”杏花假装生气,轻声呵斥妹妹。

荷花笑嘻嘻,说自己也是金刚之身,外力岂能伤到她?

梅花拍打一下,手很重,疼得荷花“爱哟”一声。

“金刚不坏之身,是吧?我就打你这个女金刚,疼吗?还是很享受呢?”梅花坏坏地看着大家。

杏花表示爱莫能助,自己的妹妹就是这个性,有时不大着调,希望他们兄妹能够原谅。

“小事一桩,姑娘们之间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值得计较吗?”怀礼宽大为怀,当即表示不碍事。

荷花有点委屈,那一下拍在自己身上,若是她自个大度一下,至少博点面子,现在好人被哥哥做了,心有不甘哪!

当然,荷花向来不是一个计较的妹子,不到一分钟,她就恢复原貌,和哥哥一道离开了。

怀里有意又无意地说一声:“明年我还来,同学变恋人,或许有更大的转变也说不定。杏花,你信吗?”

不知道哇,谁能说的清?

明年,哎,不知还要多少个明年?

不会一直这么耗下去吧?杏花、怀礼都能等,可是虚度的岁月,不禁使他们内心产生战栗之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杏花新生活 各自离开后,1997年一年,因为方方面面的事,两人没有见面。

情伤最易让人消沉,好在杏花没有失望,怀礼决不放弃,他们依旧在生活中艰难地行走着。

说一头吧,杏花这边大的生活模式不变,变的是心态和迎接逆境的能力。她在写作上的投入太大了,带班上渐渐乏力。与学校相关领导沟通后,只保留了一个实验班。

好多老师感慨地说:“人家教学之余搞写作,结果教学出彩,写作渐渐倒像专业的了,令人佩服哇!”

外界的话语不大能影响到杏花的生活,在感情一度空白的无聊中,写作差不多成了精神生活的唯一依托。

1997年香港回归,杏花写了一篇爱国小说,连载在一份报纸上,得到了好评。

关于香港回归的散文,杏花写了不下十篇。吴诗韵一次次打来电话,问她能不能再多写一些,杏花一直说“我在努力”。

这一年杏花的自传体小说《小花长大了》发表,酝酿了三年的作品终于与读者见面,杏花心里一阵激动。

《小花长大了》一经发表,她就以惊人的姿态登上了小说作者行列。过去她写的小说都是一些短篇,而随着这部长篇小说的发表,标志着杏花成为了散文、小说两面手。

收到许多读者写来的信件,在信里好多人表达了对杏花的仰慕,表示要像她好好学习。

有几个男青年反复询问杏花婚否,杏花脸红了,看着虽然觉得不大好意思,心里涌出来一股非常的甜蜜感。

读者的关爱、同事的称许、旁人的羡慕,杏花统统将其转为写作的永恒动力。

这一年,杏花的步伐是匆忙而从容的。她明白他需要什么,不是单纯的名与利,而是一种认同后的成就感。

有时想到怀礼,她一阵抓狂,难受哇,这么多年苦恋,始终难成正果,一想到眼前的情形,一次次黯然落泪。

心理学上有个名词叫“利比多的转移”,人在一方面受阻,总会把精力转移到另外一方面。

所以,我们见到的好多成功人士,实际上都是生活中的失败者,好多都是饱受感情折磨的落魄者。

杏花这几年与怀礼见个面都十分困难,父母极力阻挠,他们一方面始终保有希望,然而内心却又感到迷茫。杏花将内心的躁动转为了写作的动力,怀礼则在部队里尽情发展自己。这是什么?这是能量守恒定律所起到的作用!

有那么一天,表姐过来看她,两人一起吃饭。表姐兴奋地提起自己的孩子,幸福感爆棚,随即停下了正在说的话,关注地看着杏花。

“丫头,你年龄真的不小啦,别苦着自己,该找个人男人嫁了!你看我,挣了点钱,成了别人眼中的富婆,不还是在如花的年纪把自己扔出去了?女人,不能一个人过太久!”

“为什么?一个人不好吗?”杏花故意问道。

张淑叶笑她假牙,明明恋着,还假装正经,说什么一个人挺好,这不是故作深沉么?

杏花正想反驳,张淑叶止住了她,“我知道你有难处,行,你就老实跟我说话吧!”

杏花苦笑,说哪有好说的,人生不幸,坏运气都沾到她身上了,甩也甩不掉。

一阵沉默后,张淑叶开导起杏花:“你有点消沉了,压力与三姑有关,你妈对你管的过头了!还好,她不懂写作,要不怕是也要干涉的。”

张淑叶不等自己说完,笑了起来,杏花跟着也笑了。

“表姐,我不能和你比,你财力雄厚,经济独立,拥有强大的话语权,我们不一样的!”

“杏花,我不同意你的话。虽然你挣的不能算很多,可你挣的足以养家糊口,经济上还不算独立?你得讲究策略,爱情是拖不起的,知道吗?”

杏花点头,她说道理谁都懂,关键事情解决不了,徒叹奈何呀!张淑叶给她支招,要她搞个顾问团,加强爱情宣传,与“守旧派”作顽强的抗争。

“怎么办?”杏花一脸茫然,现实生活的处事技巧,当然与表姐相差甚远,她像表姐大胆求助。

张淑叶提醒杏花,怀礼可是军人,若是通过政府协助,两人的恋情也许就能结出果子来了。

“听不懂,说具体点!”杏花没听懂表姐要出什么主意。

“哎呀,你傻呀,让怀礼找找你们村里,乃至于乡镇里的干部,帮忙说道,应该能够凑效。”

“能吗”杏花抬头盯着表姐,看她说的可是真话。

张淑叶点着表妹的额头,说:“这种事我是不会开玩笑的,来,我给你细细分析!”

贴近杏花耳朵,说了好几分钟,杏花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还是表姐疼我,谢谢啦,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不必了,大喜之日,让我多吃几颗糖足矣。”

张淑叶问杏花,爱情不顺,是不是事业特顺。

问得古怪,却耐人寻味,杏花思索半天,才说话。

“感觉你能掐会算,不去自刺双目,弄瞎眼睛,去做个算命的,有些可惜喽!”

“好哇,你讽刺我,死丫头,看我这么整你?!”

说罢,用双手伸进杏花两边腋下,挠痒痒,杏花难以承受,不住地喊:“亲姐哎,饶了小妹,我是再也不敢招惹你了!”说的时候,朝一边跑着,极力要摆开对方的双手。

一番闹腾,终停了下来,张淑叶跑得满头汗,气喘吁吁,笑骂道:“到底年轻力壮,体力惊人,害我差点跑懵圈了!”

杏花微带讥讽:“地主婆能跑得过劳动人民?等着我们的暴风骤雨吧,到时别害怕哟!”

“到一边去,我是地主婆?好笑的很哪!对了,你一个人自称劳动人民,语文没学好?不羞呢!”手指在脸上做动作,意思杏花应该感到羞愧。

杏花问表姐,几年过去了,挣了多少钱,张淑叶回答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该问这个问题,钱够用就行,我不缺钱,但我依然要有自己的事业!”

事业,是的,唯有事业能成为一个人立身之本。她们,如今都还不错,表姐拥有众人艳羡的资本、资产,而杏花成为了教学能手、写作高手。

“我们都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杏花看着表姐,缓慢地说出这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怀礼忙追赶 杏花努力地写作,收获颇丰,一年内稿费挣到了十来万。别小看这个数字,那个年代还是很震撼的。

李四里、张小香见人就夸:“我家大丫头真不赖,些东西挣的钱远远超过了教书的收入。”

当别人问到杏花的婚事,张小香仿佛被电击了一般,犹豫着说:“姑娘性格有点倔,要求高,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呢!哎,我做娘的都愁死了!”

这一年杏花回家的次数很少,一个是没心情,二个确实事务繁多,腾不开身。

李四里夫妇见杏花不回家,心里有些抱屈,这孩子不像话,连爹娘都不要了,真是气人!

但有外人的时候,张小香总是说杏花如何孝顺,实在忙得没空,想多写点文章,也就没法及时回家。

好多人私下议论,说张小香毁了大女儿的幸福,心里有愧,大女儿不回家,她不好意思说明原因。

张小香很委屈,作为作家的娘,她既体会到面子的重要性,也同时受到别人议论带来的压力。

母女关系在这一年降至冰点,但有人问起,无论是张小香还是杏花,都不肯把详情说清。

杏花家的情形差不多就这样了。我们再去看看怀礼那边吧。这小子受了刺激,自然要发奋图强,决心做个强者。

妹妹荷花读了重点大学,这是怀礼的“王牌”,到哪里夸到哪里。他的属下,他的战友,他的好朋友,都知道他妹妹名叫荷花,考上了一所国家重点大学。

杏花很厉害,到怀礼这里不大被提到。显然,二次求亲失败,怀礼伤痕累累。提杏花,无疑自揭伤疤,多么痛苦的事!

恋情受阻,本是伤心太平洋,再提恋人,空增心烦。索性怀礼不提杏花的名字了。

大伙诧异,过去怀礼喜欢提杏花的名字,每每引以为豪,现在只字不提,是不是恋爱无果,两人分手啦?

没人敢问,此事成了好多人心中一大未解之谜。

过去这些年,怀礼工作勤勉,多次受到表彰,屡立战功,师长亲自接见过他。

1997年,身为团长的怀礼,可以算是人生得意之时。他的年龄不大,在军队的军衔已经不低。

那次与师长见面时的情景,若干年后怀礼都能记得清。

“怀礼,你参军不少年头了,是真正的老兵了。你得经历相对特别,只有初中毕业,打过工、参过军、考取军校,这在一般人身上很难完全如此多的转变。”

怀礼腼腆地笑着,说这些都是生活逼着他做的。当年,他想着供妹妹上大学,目的很纯粹,想法很简单。后来,发现自己不能浑浑噩噩,一定得有自己的追求。

“哦,我倒很想听听!”费师长饶有兴趣,侧耳倾听。

怀礼把自己与杏花的差距说了,决心一路追赶,不能离远了,否则没资格去追她。

“嗯,小伙子果然有骨气,好啊!”费师长称赞道。

怀礼又提到,他参军是为了圆儿时的梦想,那是自己的,也是杏花的。至于后来考上军校,则是不甘于平庸,同样是想离心上人更近一步的想法促成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怀礼,只要你肯好好干,将来前途一定很好的。”费师长文化不高,不喜讲大道理,为人朴实,做事公道,广受好评。

费师长肯定怀礼,怀礼激动地叫唤:“费师长,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切听你的!”

“怀礼,你的忠心是好的,但是你话说的不对。搞清楚,军队是国家的,该做什么,得看是不是对国家有益。你说是吧?”

怀礼红着脸,“师长说的是,我们是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得对党负责,听党的话!我们吃的是中国人民的粮食,得为人民服务!”

费师长点头,拍拍怀礼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时我推荐你升任团长,多少指战员不服,说你资历浅,不符合提拨的条件。我当时火了,问年轻对工作不利吗?几个人不说话,但是也还是不情愿的样子。后来,我与上级反复说你的情况,最终你才升任团长。”

怀礼敬礼,感激地说:“多谢费师长栽培!”

费师长却说道:“好笑,感激我做什么?你自己的能力,使你成了团长,我不过坚持做事要公道,多多倾向年轻人嘛!”他从不让部下感激自己,总说有能力就该得到提拔。

怀礼的眼圈红了,“费师长,其实我真没想今年我能够升任团长。我只是想好好工作,把本职工作做好。”

“这么想就对了,做人简单点,好好点,总会有出息!天天想着阴谋诡计的人,那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费师长自带威严,话语中透出坚决与刚毅。怀礼再次敬礼,大声喊道:“费师长教诲,我不会忘记!今后无论碰到多大的困难,我定当竭尽全力,忠于中国共产党,为国奋斗,为人民服务!”

“好,要说到做到!”

“一定,永不反悔,一颗红心向太阳!”

成为正团级干部,怀礼的权力更大了,能力也更能充分发挥出来。他的感情虽然不顺,但是他的事业心更强烈了!

与自己独处时,怀礼问:“今天我算小有成就了吧?事业顺利,工作勤勉,应该可以宽心了。感情大事无着落,何去何从,谁能告诉我啊?!”

怀礼默默地盯着屋里的一幅画出神,在想:杏花呀,我们何时能步入婚姻的礼堂?你我都算有点小成就,可感情也不能一直停顿不前,该有所突破了吧?

哎,怀礼不断叹气,个人感情问题困扰着他,破解的坚冰是什么,他无奈、有气,很憋屈。

一个电话打来,一个士兵过来喊怀礼去接。

“你是怀礼吗?”一个陌生、亲切的女声传过来,怀礼愣了,这是谁呀?似乎不熟悉,称呼自己为怀礼?

“请问你是哪位?真是抱歉,我听不出你的声音。”

“呵呵,你当然听不出来,我是杏花的表姐。”

杏花表姐?就是那个创业成功的女强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怀礼又出发 “表姐?哦,你好呀!请问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了?”电话那头传来愉快的声音。怀礼愣住了,是啊,话说得不利索,他想改口,却又听到了这样的话,“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大事,天大的事!”

怀礼狐疑着,杏花表姐能有什么事找自己?一个女老板,一个生意人,她找自己能干嘛呢?

“别紧张,找你不是什么坏事。我是给你和杏花出主意的,你愿意听吗?”

这个自然了,高兴都来不及,岂能不愿意听呢!

“今年你还打算去杏花家?要是还去的话,那就听我一个意见;若是不愿意去呢,权当我没说,好不好?”

“表姐,看你说的,当然是洗耳恭听了!请你赶紧说吧,杏花一向都很佩服你的!”

张淑叶听了挺高兴,好小子,挺会说话的,怪不得杏花被他迷的不要不要的。

“今年你一定要再上杏花家求亲,但是要注意策略了。我给你说,你最好带上几个战友,壮壮声势。然后,别忘了,找找乡镇、村里的领导,一同给你夸夸,增加点光环。”

怀礼很感激张淑叶出的主意,表示一定会好好安排一场新的求亲仪式,这次不会再像上两次那样了。

张淑叶笑笑说:“有决心就好,你把准备工作做好,说服了我三姑,别的都会好解决了。”

闲聊了几句,张淑叶说自己还有事,挂了电话。

怀礼一想张淑叶的主意确实不错,当下找了几名战友,要求过年时候,上他家给他壮壮声势,战友们愉快地答应了。

时间就是那么快,1998年春节到了。

正月初八,怀礼带着几名战友,后边有乡镇里的一两位领导,村支书、村长、妇联主任都来了。

张小香感到很奇怪,又不是官宦之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领导,真是让人激动之余不禁生出两把汗哪!

“领导好啊,怎么有空到我这小老百姓家里串门了!”

村支书章中华代表一行人发话:“看看,大正月的,我们连自家亲戚的年都没去拜呢!还不是为了咱们两姓两家的孩子嘛!”

张小香仔细一看,队伍中有怀礼,脸拉的多长,什么意思,合着一群人来逼婚呀!有点气,却不敢发泄,只得低低问道:“婚姻自主,用不着一群人都来看热闹吧!”

怀礼笑着说:“大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家都是一片热心,再说人家章书记也是想看看孩子们嘛!”

不等怀礼话音落下,杏花赶过来,喊着怀礼,说有事找他商量。张小香知道这是什么策略,顿感大事不妙,神情略显慌张,眼光扫着到来的每一个人的脸。

怀礼见机,赶紧溜走,让相关人员帮自己说话。

章中华客气地说:“嫂子,你别生气,孩子们的事是大事,你得好好对待,不能意气用事啊!”

张小香无奈地说:“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们做领导的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啊?”

乡镇里的一个干事笑着,说嫂子多心了,应该不会干扰你的家事,大家过来就是表明一个态度。

“那好,请问表明什么态度啊?我张小香很想多听听,为什么我做不了主,来了一帮人来替我做主了!”

李四里正好回家,看到一帮人,一下子懵了!他瞅着妻子,想问她怎么回事,见她生气,不敢问,只得笑着问众人:“你们找我有事?”

章中华走向李四里,握着他的手:“哎呀,怀礼这孩子不是和你家杏花谈着吗,让我过来说道说道,我就来了。嫂子误会我,不给好脸呢!”

毕竟是男人,要是也拉着脸,这么多的领导在家,显得不合适,李四里依旧保持笑容:“真是的,你们都坐着呀,领导来看望我们,这是多大的福分!”

梅花搬凳子,招呼一行人一一坐下。

章中华对梅花有些印象:“丫头,听说你都上大学了,还是重点?”露出可亲的笑容。

梅花看着章中华,说:“章叔叔,我考的一般般,没达到我的期望值呢!”

在座的都笑起来,小丫头听要强的呀!

怀礼的几名战友开始有人说话:“李叔叔,我听说怀礼与杏花妹妹谈了多少年了,我们好奇,就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怀礼团长这么痴迷?”

没听错吧,怀礼成团长了?张小香心里一阵嘀咕,团长的官不小吧?要是直接拒绝他,他的几个战友在这里,不会找家里麻烦吧?

李四里心里也突然紧张起来,军人保家卫国,不过听说军人的脾气都比较火爆,今天不给怀礼好脸,会不会找来麻烦啊?

大概看出来李四里夫妇的顾虑,其中一个高个子军人哈哈大笑:“叔叔、阿姨,我们是军人,不会与你们过不去的,你们不会以为我们来逼迫你们同意他俩婚事的吧?”

接着,大个子军人把怀礼的发展情况简要做了说明,说怀礼的上进都与杏花有很大关系,正是杏花的想法,使他参军,进而上了军校。当然他本人热爱自己的事业,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年纪轻轻,就成了团长。

章中华有意提醒李四里:“知道吗?像怀礼这样的身份,多少姑娘多想着嫁给他。你想想,这么年轻,就成了军人中的佼佼者,哪家姑娘不心动?”

李四里只得哼哼着表示同意。

章中华又说道:“你得有数哇,老李!人家有为青年多次到你家求亲,你们爱理不理的,不要说礼数问题,光是思想就有问题。你们对军人不够尊敬啊!”

李四里一哆嗦,“章书记,你这话我可不喜欢听,我们对军人一向非常尊敬,无比的尊敬!”

“你招呼怀礼了吗?这么谦虚、爱老、虔诚的军人,你表达出足够的尊敬了吗?”

“这,这怎么说呢?”李四里极其为难,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怀礼吧?

几个战友说道:“看得出来,叔叔、阿姨都是明事理的人。你们对怀礼有误会,今天敞开胸怀,说清楚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事情有眉目 李四里当场拍板:“明人不说暗话,我做事肯定有准头,今天我就要和怀礼好好谈谈,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

荷花一直在探头探脑,听父亲如此说,忙不迭地找杏花、怀礼,“大姐、怀礼哥,我爸要和你们商量大事呢,赶紧去吧!”杏花拽着姐姐就走。

怀礼紧随其后,感到可能好事将近。

“哦,你俩来了,也坐下吧,我们聊聊!”

怀礼与杏花一起坐下来,紧挨着,张小香朝杏花一个劲儿地皱眉头。

“妈,你怎么了?怀礼哥与姐姐谈对象,他俩坐一起,你老是瞪我大姐干嘛?”梅花有意“找茬”。

人多,不好发脾气,张小香气得冒火,提示梅花去烧茶水,梅花没法,只得走开。

“怀礼大侄子,你今天到底来干嘛的,带来这么多人,有领导、有战友,差点吓坏大娘了!”张小香面带笑容,仿佛很激动。

怀礼知道她不过是敷衍,平淡地说:“没别的想法,就是请几位领导、战友替自己说说话,让大娘、大爷更好地了解我,对我多少会有些帮助。”

怀礼的笑容里包含一些复杂的情感,有得到理解的渴望,有对对方有意躲闪不见的不满,有对现实生活的喟叹。

李四里淡淡说道:“怀礼,我们都是讲理的人,你说吧,你和杏花打算怎么办?继续交往下去,还是打算分开呢?”

怀礼鼓着气,不是人多,当场就要爆发,这还没细谈呢,对方就讲出如此令人恼怒的话。

杏花忍不住,忙问父亲:“爸,你是想拆散我们,还是真心为我们好?当着众人的面,你透个底吧!”

“我们只想让你找一个更好的归宿!”李四里不假思索地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什么意思?我们当兵的没文化,你们瞧不起我们?怀礼本科院校,论学历也不差吧?”四位战友同时发声,镇住了李四里夫妇。

章中华脸色变了,不快地嚷道:“李四里、张小香,有理说理,别扯不相干的话!你们一味阻止怀礼与杏花的恋爱,你问过孩子的意见吗?”

“我的孩子我做主!”张小香不再忍让,气呼呼地说道。

几个战友,也受不了了,“你说啥?你做主,你的女儿愿意让你做主吗?”他们看着杏花,希望她赶紧说话。

“不需要,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是成年人,不是小毛孩。”杏花出语干脆,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没用。

章中华大声说:“听见了吧,两位?你们说的话,有人能愿意吗?自己乱做主,问过孩子的意见没有?”

李四里羞得满面通红,不说一句话,无奈地低下头。

“如今改革开放多少年了,外面的风吹了进来,爸、妈,你俩咋还那么落后,想教子女听你的安排呢?真是过分哪!”梅花无孔不入,借机批评了父母。

李四里气得嚷起来:“丫头,你找揍的呀,不想好了,待一边去!”

几位领导一起批评李四里,说他专制,此刻没有个慈父的形象,表现让人十分失望。

一起说李四里,接着说到了张小香,不仅好为子女乱出主意,还可能影响道子女的一生幸福,真是不像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夫妇俩低头无语,尴尬到了极点。李光、梅花呆立一边,均不愿意为父母说话,认为他俩做得本来就不好。

张小香绝望的心情满溢开来,第一次觉得受到严重的挫败,败得一塌糊涂。

“二位,我们不是来开批斗会,我们国家讲究民主,社会如此,家庭也应当如此。你俩在家里太专制,为了所谓的家庭利益,牺牲了孩子的幸福。杏花这么大,还不该成家么?”章中华的话,杏花听了一阵心酸,年华老大了呀!

怀礼真情地告白:“杏花,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当然我也明白你对我的感情,都是一辈子不会变。可是看看你的父母干的事,恨不得把我们给打散,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做得还不算过分吗?”

张小香心里有些愧疚,大女儿的幸福确实被自己耽误了。她虽然不想让杏花受苦,但杏花今天的处境就是她造成的,谁都看的出来。

“那你们说咋办吧?”张小香有气无力地问,同时看着丈夫的眼神,两人一样的无可奈何。

“两个孩子要是坚持在一起,我们这些老的呀,都应该去支持,而不是去捣乱,年轻人伤不起的!”倪村长说道。

李四里实在没点子想,问:“杏花,你还坚持和章怀礼在一起,不愿意分开?”

杏花没好气,迅速回了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分开干什么,遂了你们的意吗?”

怀礼扶住杏花,让她别那么激动,有事和父母好好商量,杏花气不过,“能商量得了吗?”

李四里又问怀礼,“你小子怎么想的,大胆说吧,我听着呢!”用眼光扫向大女儿,怒气冲冲。

“如果二老不反对,也觉得我怀礼做人还不错,我想是不是能把亲先定下来,大家都能安心工作,对将来更有盼头!”怀礼不慌不忙答道。

“好,既然你来铁心和我们过不去,那我们也不管了。趁着人多,你和这些领导、战友说吧,主持一个订亲仪式好吧?”张小香气愤地说出,一甩袖子,离开了。

梅花表现出来极大的勇气,果断地提醒:“爸爸可以代表全家,趁着爸爸在这里,几位领导、战友见证,现在就订亲!”

杏花还拿不定主意,几位战友站起来:“好,小妹提议好,快刀斩乱麻!”

章中华和其他领导当即表示同意,问李四里的意见。李四里一生气,挥挥袖子,“行,就按小丫头说的去做!”

章中华看着怀礼长大,愿意冒风险,说:“来,你们二位说,然后四里说同意,我来写,就算订亲完成。至于后边有哪些小活动,我们这些人可就不管喽!”

怀礼大声说:“我愿意娶杏花为妻,愿意用一生去爱她!”杏花举起拳头,“此生非怀礼不嫁!”

章中华等几位领导,怀礼的几位战友,一同见证,要李四里同意二人发过的誓言。

李四里冷着脸,不情愿地说:“他们订亲,我同意,行了吧?”

章中华纠正道:“不是行了吧?而是一定行,大家说是吧?”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李四里没有拍掌。

“订亲”结束,几位领导、几位战友作别,客气地对李四里说:“具体怎么做,那是你两家的事了,我们先走啦!别忘了到那天发喜糖哦!”

李四里闷闷地送走客人,回到屋里。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有事两家谈 张小香走出来,见怀礼还在,抑制住愤怒,说道:“小子呀,到底是你狠哪!军人,确实就是厉害,部队里来人,地方上也能找到人。好厉害哟,章团长!”

李四里听到别人称呼怀礼为团长,还以为是有意恭维,听妻子一说,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怀礼挺直胸脯,大声说:“大爷,大娘说的没错,我确实是章团长。报告完毕!”

站在门边的梅花笑呵呵,对父亲说道:“看章团长对你这个小老百姓多客气,而你呢,就一点也不讲究了!”

好气又好笑,现在梅花就跟章怀礼套近乎,似乎把对方当作了姐夫,亲如一家人。

李四里怒喝一声,“小丫头,赶紧忙你自己的事,这儿与你无关,快走开!”

梅花没精神地走开,没想到父亲总是不给自己面子,好歹自己也是一名重点大学的学生啊。

“小丫头,就你多事,一天到晚叽歪个不停,烦不烦人哪?”张小香幸灾乐祸地看着梅花,故意奚落小女儿。

梅花恨恨地走开,不忘说一句:“哼,见到领导和当兵的,好言好语,不敢吭声,和我较劲儿厉害起来,不感觉害羞?”张小香一跺脚,梅花赶紧开溜。

杏花哄走梅花,走到母亲、父亲身边,“趁着怀礼在这地方,你们正好能够商量商量。”

张小香不甘心失去面子,做最后的刁难:“喂,怀礼呀,你是不是找你的家长来商量,不,就你大姑来就行!”

诚意有了,尽管让大姑来挺麻烦,可是这等事岂敢耽搁?怀礼笑着说:“大娘,你既然答应了,你放心,我回去打电话给我大姑,让她过一两天就过来谈谈。”

李四里见已经无法扳回“败局”,只得说:“小子,你别高兴太早,我们得好好谈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说,大爷、大娘,只要我的能力能办到的,我一定好好去做,毕竟我必须与杏花在一起!”

怀礼的表白不能给李四里夫妇带来任何安慰,他们感到几年来的坚持一朝化为乌有,不禁产生一种痛心疾首的愁苦。

“怀礼大侄子啊,丑话我说前头,如果个别事情你们没做好,你们将来的大事也会推辞的!”张小香给出最后的警告,也是给自己赢回一点点面子。

李四里夫妇对怀礼嘱咐道:“你家条件差,但我们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人品行就好,你俩从小玩到大,我们基本上还是放心的。”

说罢,让怀礼回家休息。

怀礼不好多耽搁,与杏花聊了两句,朝家去了。

梅花对母亲说:“真是的,都到晚上了,也不留人家吃饭,不大好客了吧?”发现母亲瞪眼,吓得离了几米远。

看到杏花一脸喜悦,张小香的心里像打翻五味瓶,说不出来那种味道,一时抓狂,一时无主,一时凄惶。

“杏花,你狠哪,这么多年熬过来,还终于让你得逞了!不过不要高兴太早,他那边诚意不够,我就让你俩晚点结婚!”杏花无语,磨难居然还没能过去。

“放心吧,妈。这个家里你是女王,没人敢得罪你,我们一定多考虑你的心情,你的要求,轻易不敢和你过不去的。”杏花小心翼翼地讲话,哄母亲高兴。

李四里在一边补充:“你妈说的没错,你不要得意忘形,我和你妈可是做了让步的,你俩也要照顾我们老两口的面子!”

张小香说不下去,一盘大棋本来铺开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向着完全陌生的方向发展,超出了她的估计,已经无法回到先前的轨道了。

支开杏花,张小香对丈夫说道:“四里,我怎么感觉像打了一个败仗似的,心情非常的复杂,精神气全无了!”

李四里叹气,脸色有些难看,“我也一样,论生意,我有点门道,赚了一些钱,可在杏花的婚事上,我败的一塌糊涂哇!”

心里带着气,两人无精打采,匆匆做饭、吃饭,夫妻俩老早就休息,不在堂屋里多呆一分钟。

而姊妹三人,杏花、李光、梅花则聚在一起,欢庆杏花婚事上了保险。

“大姐,我都替你急了,要是还嫁不出去,你就要成为老姑娘啦!”梅花口无遮拦,气得杏花一巴掌拍到她后背上。

“蠢不蠢啊,大姐长得漂亮,又有才华,不是嫁不出去,只是在等怀礼哥这个有缘人。一桩好事,看你说成了什么,还重点大学学生呢!”

小哥李光的批评,梅花受不了,立即反击道:“少说伤人的话,至少比你有前途!哼,就知道妒忌,有什么用啊?”

李光笑着说:“丫头,你怎么这样想你小哥呢,我妒忌你做什么,你有才,我高兴还来不及。谁像你,一天到晚飘飘然,好说这个说那个的!”

说到点上,梅花臊了,对姐姐说:“哎,我真命苦,真心为人考虑,几头不落好,我得罪谁来!”

杏花好笑,你不会说话,还好意思说为别人着想!

杏花开心地给弟弟、妹妹说自己的计划:

趁着没结婚,有充足的个人空间,再出一本短篇小说集子,让文学之路添上一抹新的光环。

“有志气,我喜欢!”梅花借机赞美姐姐,表达她的仰慕之意。“为老李家多添光彩,有你也会有我!”

李光大笑,“小丫头,志气不小哇,有你也会有我,面子赚的足足的呀!”

“去,到一边去,烦死个人了!”梅花推着小哥,差点把他撞到了门上。

“好妹妹,我是你亲哥,你想害我撞墙,为人也太残忍了吧?说你是为你好,你倒耍起赖来了!”

梅花不理小哥,转脸看向姐姐:“还是大姐心善,不大嘲笑我,哪像小哥这样的,自己没多少水平,还动不动说起我,真可恨!”

“该,就你这么不厚道的妹妹,不说能行么?以后少说点风凉话,多替别人考虑一下,好不好?”杏花善意地提醒,说妹妹平时说话确实不讲究技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杏花要订婚 与妹妹谈了一会儿,姊妹三人都困倦了,各自休息。

三天后,章芝麻出现在张小香家。两人见面,都带着笑,为了孩子,什么都可以忍嘛。

章芝麻先开口:“嫂子,你说是不是先搞个订婚仪式,什么时间你方便,我们就安排什么时间,好不好?”

“哦,不宜拖延,正月十六吧,我觉得这个时间挺好。”

“那行,我就代怀礼答应了,就定在本月十六。其它的,你看有什么需要说道的,尽管吩咐!”

张小香客气地让让,“她大姑,也不能全按我的意思来,你有好的想法,提出来,我们一起看怎么做更合适。”

章芝麻深知张小香在家说一不二,刚才不过是客气,不可当真。“怎么都行,毕竟我们是娶媳妇,你们说了算!”

这样一来一往,张小香不再客气,喊来了李四里,问:“四里呀,她大姑说了,让我们提出个大概,然后一起商量。你看,关于订婚后的事,你有什么要提的?”

李四里也不客气,直接了当:“虽然怀礼家不宽裕,可是咱们嫁女儿也不能太寒酸,多少你们得表示表示。”

拉着妻子,走回房间,夫妻合计了有二十多分钟,方才走出来见客。

“我和四里这样想,具体的小东小西,我们不计较,你们看着办吧。至于彩礼,不能少,少了不好看,四邻知道了,容易比较。她大姑,是这个理吧?”

张小香的话,章芝麻并不吃惊,反而高兴地说:“嫂子,你的要求合理,我们自然要照办。按你的意思,彩礼得过多少啊?”

使个眼色,张小香沉默,让丈夫出来交涉。

“章芝麻,你呢,是怀礼大姑,这事我们也就通过你来说了,你看我根本不问怀礼,我相信你能代他做主。”

李四里的话,章芝麻听了,心里一阵不安。她看着侄子,问:“怀礼,我能全权代表你吗?”

“姑妈与亲妈一样,可以代表,你们说吧,只要合理,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怀礼不假思索地答道。

章芝麻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有些担心,听李四里说道:“这样好了,彩礼呢,我们不多要,一万五千元,你们看能行吧?”

章芝麻浑身一抖,数目不是很惊人,但按照怀礼的经济条件,实在有点为难人了。

怀礼一笑,心想:还不错,今日没有狮子大开口,勉强可以接受。他看着李四里夫妇,点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做到!”

“那就这样了,我们谈谈什么时候结婚吧?”章芝麻想趁热打铁,立即提出结婚议题。

张小香嘿嘿笑两声,说道:“她大姑啊,别忙,我们还有讲究呢!有点小事,还得提提!”

姑侄二人一惊,不妙,谁想到还有后续动作呢?

“怀礼呀,你想多了,不是多大的事,但是不讲的话,到时容易闹出矛盾。大娘在这一发说了,我们就不会出现误会了!”张小香表现自若,话语柔和。

怀礼心惊,神色突变。

章芝麻年长,见识也多,拍拍侄儿的肩膀,示意他耐心,以免对方故意刁难,就麻烦了。

杏花过来,提醒母亲不要过分,别提不切实际的要求,说完待在一边听母亲说话。

“媒人得凑成一对吧,我这边我肯定得找个媒人啊,那得包个红纸包,不得少于一千吧?!”

章芝麻很生气,一想,不值得计较,忍气吞声接受了。

李四里插话:“嗯,什么上车费,得有个一千多吧?弟弟、妹妹年龄小,一人得包个五百吧。至于一些亲戚,也得二三百吧。”

杏花听不下去,呵斥一声:“爸、妈,干什么呢?嫁女儿是为了挣钱呀?看不出来,你们心思真细腻,各种刁难手段层出不穷啊!”

怒斥杏花,张小香差点要当众打人了,“我们两家家长讨论问题,你一个待嫁的闺女,倒替人家考虑了,羞不羞?想嫁人想疯了吧?”

杏花气得掉泪,掉头就走。怀礼生出闷气,只是没法,一直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行,嫂子,你说的我们都能够接受,就是不知道一共得多少?”章芝麻紧张地问张小香,无奈地看侄子一眼。

李四里递上一张纸,上面计算很清楚,彩礼加各项开支,达到了二万九千元。

“二万九千元?”章芝麻很惊讶,不过很快控制住情绪,将纸条递给怀礼过目。

怀礼心脏猛地加速跳动,浑身抖动,额头青筋暴起。好容易过了半天,才渐渐镇定下来。

梅花把消息泄露给姐姐时,杏花愁眉苦脸,“老两口真是过分,这么一来,完了,我的婚事又要出状况啦!”捂着脸,痛苦地想着这些年受到的委屈。

杏花担心怀礼发怒,赶过来,见双方没有发生冲突,心神稍定。走到怀礼身边,轻拍着,轻声说:“没办法,忍着点!”杏花退到一边,眼皮不住地跳。

姑侄两人到了门外,有过一番争执,过了有半个多小时,方才统一意见,提出了一致观点,可以接受所提所有条件。

张小香与李四里对望以后,莫名诧异,就这么严苛的要求,他们居然能够接受,不会吧?

杏花向父母投去责备的目光,李四里低了头,张小香当做看不见,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威严。

章芝麻也许憋久了,不吐不快,说:“四里哥,我希望你们的要求就是这些,不要临时再找别的事,说我们章家做得不好,行吗?”

张小香正想留有余地,谁知道丈夫不会察言观色,一口答道:“只要你们做得到我和小香提到的这些,我们绝不反悔,不可能再提别的要求!”

“好,男人就得干脆,那行,十六订婚,明年迎娶,没问题吧?”章芝麻问道。

张小香正想开口,谁知丈夫受到鼓励后,嘴大,急忙表决心:“行,就这样说,我们来说说明年什么时间嫁娶。”

气得跺脚,丈夫真蠢,气死个人!张小香红着脸,一时无主,恨不得掉头走人。无奈,自己丈夫说的,怨不得别人!

关于婚期的讨论,势必又是一番拉锯战。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正月十六日 时间来到了正月十六,章芝麻为了侄儿的事,没有回家,等着这一天过后,才动身回去。

订亲仪式设在张小香家,一共请了两桌人,庄上人若干,两头亲戚,个别村委干部。

李四里打起精神,说:“今天是我们家大丫头与章怀礼订亲的日子,谢谢大家来捧场!”

杏花笑着说:“爸,你看你说话,搞得和江湖卖艺的差不多!”转而看着其他人,大家都笑起来。

章芝麻乐呵呵,“各位,两个孩子都很争气,也很不容易,终于达成所愿,成了一对。今天的订亲仪式是对两人多年恋爱的肯定,希望大家能够一起祝福他们!”

众人鼓掌,一起欢快地喊:“好啊,赶紧开席吧,肚里有货,才能好好祝福哇!”

所有人在笑声中进入碰杯环节,感受着一对青年男女订亲所带来的欢愉。

章中华心情很好,他很乐意看到今天这种场景,怀礼是他本村人,现在已经并村,但毕竟过去是一个小村子的,显得更亲近些。

他说道:“怀礼呀,你将要娶到的可是一位大才女,你得足够优秀,才能有希望拿住哟!我话多,杏花不怪我吧?”

杏花笑笑,“叔你讲笑话呢,怀礼也挺优秀,比我要强得多!”看向怀礼,脸上现出羞涩之意。

众人一看,均笑道:“还没过门,就向着怀礼了,这以后还得了?”

张小香听着,心情更加不好,恨不得把桌子掀了,本身就觉得很亏,见众人开心,内心焦躁起来。

“妈,你咋不开心呢?今天天气好,又是大姐的好日子,你这样不合适的!”梅花情商有时确实有点问题。

李光用胳膊肘捣捣妹妹,嫌她话多,而且不长脑子,众目睽睽之下,让母亲难堪。

李四里轻声呵斥梅花:“不懂别瞎说,你妈不过是身体不大舒服,哪里会不开心?一个好日子,做老的会不开心吗?”

提示到这,梅花发觉自己实在多事,赶紧闭嘴不说了。

吃到一半,张小香拉着丈夫,到了自己房间,问:“就这么订亲了,你不感觉憋屈?”

李四里一肚子不高兴,“能开心起来吗?他们章家捡了个大便宜。杏花有才有貌,怀礼不过是一个穷小子而已,我们谁能高兴?”

何不再设点障碍,扳回一些面子呢?

“那咱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了吧?”张小香不甘心地说道。

“彩礼都商量好了,我们还能反悔不成?”李四里好奇地说,瞪大双眼,看着妻子,不解到底何意。

“使个绊子总可以的,不能让他们随便就娶了我们家杏花!”张小香十分明确地表达了真实想法。

李四里忙问妻子要干什么,张小香悻悻地说:“哼,凭什么让他章家得意,我们一家受委屈?”

“那倒是,我们不能再退步了!借着婚期,为难为难他们也好的。老婆大人果然有心计,你说我照着办就是了!”

见丈夫如此配合,张小香此时脸上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好样的,老娘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桌上,继续参与狂欢。

怀礼与杏花被人劝着,两人互相喝了两杯。怀礼喝的是白酒,而杏花喝的则是红葡萄酒。

李四里敬章芝麻酒,喊着:“章妹妹,咱俩是小时的玩伴,今天这样的场合,不喝两个也说不过去!”

章芝麻笑意盈盈,“四里哥,来,我敬你!”

章芝麻能喝白酒,一饮而尽。两人又喝了第二杯,方才暂时停下,接着又与其他人喝着。

梅花看到满眼的好菜,喜的不行,筷子自从入手,从来不停,嬉笑连连,感慨今天的菜也做得好吃。

张小香尽管心情不佳,但她的厨艺很好,人多的时候,又想显摆一下,今天的菜确实下了大功夫,赢得众人喝彩。

“好吃,就是好吃,我给我妈打9.9分!”梅花兴冲冲地嚷道,在座的人惊讶不已。

杏花警告妹妹不可造次,凡事注意点影响,别一味逞能。

“大姐,我为你祝福,不过声音大点,你好狠,说起亲妹妹来了!说实话,看在好菜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算了,我吃我的菜!”梅花有些委屈,似乎要掉泪。

杏花忙说:“梅花,大姐开玩笑呢,你可不要在乎哟!说着玩的,真是说着玩的!”

在杏花反复表示歉意后,梅花才恢复了原来的快乐模样。杏花吓一跳,妹妹长大了,轻易刺激不得。

“梅花,从此后,大姐不敢再说你了,你都成大姑娘啦!”说过后,观察梅花表情,发现梅花笑了。

“大姐,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你是我亲姐嘛!”

“这么说你还是很委屈的,说说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梅花告诉姐姐,以后不要把自己当小孩子待,毕竟自己都考上大学了,已经可以独立行使自己的思想权利了。

两桌一共有十九人,大部分人是快乐的,只有李四里夫妇,感觉很吃亏,垂头丧气的。

人离开了,张小香说应该商量孩子们的婚期了。

“十月初六,或者十一月初六,或者十二月初六,三个时间都行!”章芝麻出语很快,说法也很灵活。

张小香看着丈夫,微笑着说道:“她大姑,你想的恐怕不切实际吧?”纯粹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

章芝麻顿时一愣,啥意思,要反悔吗?

怀礼与杏花也十分惊讶,这是怎么啦?好好的,难道婚期也有“斗争”不成?两人对看,发出无奈的唉叹声。

“妈,你搞什么鬼?三个时间都不行,难道你又想由你说了算?”梅花愤愤不平,感到母亲什么小事都要插一杠子,真是让人不喜欢。

“没你的事,到一边休息一会儿!”李四里很和气地吩咐小女儿,叫她别在身边搅局。梅花一生气,跑开了。

张小香说:“不如三个月后,就迎娶吧,我感觉快没什么不好。这么多年,青春年华不知耽误多少了!”

章芝麻感觉事态严重,短时间哪能凑齐这么多彩礼钱呢?!她眉头拧巴着,看着侄儿,苦笑着不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婚期定下来 怀礼看大姑焦急,自己也气懵了,没想到杏花的母亲能在这节骨眼上将他们家一军。

李四里也不敢相信,先前不是说好过半年的吗?说变就变了,他怀疑地看着妻子,不知道妻子想干什么。

见所有人看着她,张小香一点不慌,说道:“实不相瞒,这两年我有些后悔,耽误了两个好孩子的婚事,让他们等到现在。”

后悔了,那么婚期上为何如此专制,不给一个商量的余地?章芝麻不禁好笑,这种自我检讨的方式难道不像作秀?

李四里倒说着:“小香,你的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人家总得有个准备呀?订亲到结婚,有好多事要做,你布恩那个催的紧!”

“杏花,你还愿意再过两年才结婚吗?”张小香笑着问大女儿,看看她的反应。

此事甚大,杏花不敢插话,但也不愿意表态支持母亲。

怀礼额头的汗下得很多,他不知道如何面临新的选择。

章芝麻拉着怀礼、杏花出来,悄悄说:“杏花妈妈的意思很确定,就要给你俩的婚礼增加点阻力,所以你两个轻易不要说话,尽管同意就是了!”

“大姑,我们哪来这么多钱,一下子想凑齐,难度太大了呀?”怀礼忧心忡忡,垂头丧气。

杏花也急了,大声说:“我找我妈理论去!”

章芝麻拖住杏花,“你去那就坑了,你们还结不结婚?”听这么说,杏花缩了回来。

杏花、怀礼一齐看着章芝麻,问她怎么办。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呗!”章芝麻没有十分把握,尽力安抚两个年轻人。

三人回到张小香面前,神色已恢复平静,张小香反倒有些紧张了,不知刚才三人“密谋”如何。

“考虑得怎么样了,怀礼大侄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怀礼答得十分干脆,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也行,话里显然带着十足的怨气。

“大侄子呀,别说起话好不好?三个月还有的准备,三天那就什么也办不成!你都这个年纪了,不该冲动的!”

杏花问母亲,是不是有意找麻烦,不想他们结婚了。

“杏花,你糊涂啊,你怎么这样理解你妈?她不过图个热闹,希望事情办的好看点,你却不能体谅做母亲的辛苦!”

李四里全杏花说话注意些,不能伤母亲的心。

“杏花,你爸说得很清楚,我不过图个好看,你不要误会妈了。三个月有时间准备,再说,你们等不起呀!”

母亲的体贴话,在杏花这里,更像是个讽刺。等不起?都等多少年了!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义,何况真实目的却是为了更好地刁难呢?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章中华回来了。

“我呀,打火机放你这里了,儿子送我的宝贝,不敢不回来拿!”看着李四里,章中华笑笑地说道。

“章书记,你找找,放哪了?”李四里帮着找起来。

章中华说:“哎呀,可能放在你房间里了,我记得在你房间里坐了老大一会儿!”

李四里同章中华回到自己的房间,到处找那个打火机。

“得嘞,你甭找了,我没丢东西,骗你玩呢!”

“书记,你不会吧?你寻我开心呢?!”

“轻点声,和你说大事。”章中华吩咐道。

章中华脸色突然变得冷峻,“你知道你和你老婆玩的是哪一出吗?你们这么做,实在是坑孩子,让孩子一辈子恨你们!”

“咋啦?章书记你的话什么意思?”

章中华冷着脸,“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张小香说什么三个月后迎亲,怀礼假如凑不够钱,婚事告吹,杏花不恨你两个?你不觉得你老婆喜欢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吗?”

本来还想争辩两句,但看章中华的脸色不好看,李四里打个哆嗦,不敢分辨半句。

章中华提醒他,亲都订了,细节上计较,那不是大丈夫行为,完全把嫁娶当作了利益叫唤,传出去教大家看不起!

李四里脸越来越红,尴尬道极点,稍稍解释:“小香是好意,觉得两孩子不容易,想教他们早点成家嘛!”

“是吗?要的那么多,这是好心?我可告诉你,女儿有个差池到还能被人理解,你一个老爷们,多次从中阻拦已经不对,还帮着老婆为难孩子,不觉得愧得慌?”

每说一句,章中华都咬着嘴唇,表达出强烈不满与严厉指责。李四里浑身冒汗,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听老婆话,一定得有限度,分清是非,不可盲目、焦躁,一味迁就,会毁了家庭的幸福!孩子还不够苦么?若是三月的要求谈崩了,或者中间出岔子,你瞧瞧杏花会认你这个爹?”章中华声量提高,一字一顿责备李四里。

章中华最后拍拍李四里的肩膀:“好自为之,别为难孩子,小心孩子将来不认你!”

故意大声对着外边,说道:“李四里,没想到东西真在你房间,行啦,我找到东西,也就放心了,我先走啦!”张中华说着,一边走出房间,到了堂屋。

打了招呼,章中华立即离开了。

李四里拉着妻子,到大门外商量杏花的婚期。

“小香,你还把我当这个家里的男人吗?”

“你疯啦,讲疯话呢!什么时候,我不尊重你了?”张小香感到丈夫的话,令人理解不了。

“你觉得能阻止他俩结婚吗?肯定不能,对吧?你阻止了一时,毕竟他们还要结婚,之后的事呢,你想过没有?”

“之后能怎么样?小夫妻俩能把我俩吞了不成,瞧你慌的,老了倒没出息了!”不满丈夫的话,张小香鄙夷地说。

利斯里分析利害,一旦二人成亲,以妻子的做法,怀礼一定不会好好孝顺他俩,就连女儿说不定都要变作仇人,不愿意上门。

细思恐极,张小香明白,怀礼、杏花的个性都强,今天你可以拿捏,明天也许就不服“管教”了。反正已经妥协,何必为个婚期,给将来带来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心事完成了 见丈夫说出厉害,张小香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要是弄僵了,将来女儿不认自己这个娘,那她岂不是咎由自取吗?

张小香堆起笑容:“刚才开个玩笑,就是试一下怀礼对杏花是不是真爱,现在不用担心了。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接着李四里笑着,说:“章芝麻,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谈妥了,将来两个孩子也少烦心。”

如此转变,出乎章芝麻的意料。低下头一沉思,她突然明白,章中华进来后,肯定对李四里施加了压力。李四里同妻子嘀咕后,很快锁定了新方案,也是减轻自身的压力。

“好啊,时间上是不是稍微宽松点,准备婚礼,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下半年定个时间,好不好?”章芝麻赶紧提出了建议。

李四里一排板,好啊,行,就这么办吧!

“具体是哪个月呢?”章芝麻趁机发问。

张小香一想,十月、十一月或者十二月都行,看着合适就可以。

怀礼与杏花略作商量,一致提议:“选择腊月吧,人多热闹,人能够聚齐!”

张小香笑着说:“嗬,你两个对婚期并不着急嘛,要不要推到明年啊?”

杏花脸都白了,怀礼心脏开始狂跳。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天哪,等得都心焦了!

到底年纪大沉稳,章芝麻安慰怀礼与杏花,“我看老嫂子逗你俩玩呢,瞧你两个,还这么沉不住气!”

杏花羞涩一笑,怀礼搓着手不好意思起来。

“她大姑到底精明,一眼就愁出来了,小年轻不行,一吓就吓出毛病来了,哈哈!”张小香笑得很愉快。

“真是没办法,做妈的居然哄骗孩子,这个一下子接受不了!”杏花一说话,大家笑开了。

梅花高声说:“妈妈今天太可爱了,一贯是反对派,难得今天能够这么友好一回!”

张小香看着梅花:“就你话多!”又引起一阵哄笑。

梅花得意地仰起头,“没有我,你不知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多远!幸亏有我提醒,你这妈才不那么找人讨厌。”

“去,去,去!还上杆子了,瞧你得意样,不是今天高兴,我一准得揍你!”张小香脸上表情复杂,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当天晚上,张小香留下章芝麻、章怀礼、章荷花姑侄三人吃饭,多年来的恩怨一笔报销。

李四里拿出一瓶好酒,说道:“怀礼呀,要是之前,这个酒我肯定不会拿出来,现在咱们的关系明确了,翁婿够亲的,今天怎么也得喝喝酒。章芝麻,你呢,也别客气,我知道你酒量还行,咱三人喝酒,其他人喝饮料,这样安排可以吧?”

梅花接话,“当然可以了,我爸无比的正确,今天做回了真男人!”朝众人看去,大家一脸的讶异。

张小香听着不舒服,喝道:“梅花,你这狗嘴里总是吐不出来象牙呢?你想干啥呢?”

不到几秒钟,感觉说话过头了,张晓想歉意地笑笑,自我解嘲地说:“我这毛病应该该啦,将来老是这么说孩子,小丫头一生气,不认我这个娘,那可损失大喽!”

梅花很大气地说:“亲娘哎,你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不记仇的。你一天到晚找我麻烦,过了当天,我当做没发生一样!”

“装什么大度,你和妈妈怄气次数可不少!”杏花指出梅花的不足,梅花气得哼了一声。

章芝麻高兴,“四里哥,为了咱们的孩子,也为了咱们大人的和睦,来,咱们把这杯喝干了!”

李四里没有顾虑,举起杯子,一气喝完。

这顿饭吃得很慢,很开心。

梅花大叫一声,“不好!”

张小香气得要打梅花,今天明明是个好日子,缘何说道不好呢?真是不会说话的憨孩子!

“婚期定下具体时间了吗?”梅花好心提醒,不顾母亲对她的斥责。

“哎呀,四里哥,我们这作老的不合格呀,都忘记定好时间了!”章芝麻突然发现了问题,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

李四里拍着大腿,“不是梅花这丫头说出来,我们都忘记了。哎,这个事不容耽误,现在先定下来更好!”

“那什么时候比较好呢?”章芝麻问道。

张小香喜欢决定事情,“腊月初八,不忙也不冷清,这个时间怎么样?”

“行,就这么定!”章芝麻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杏花、怀礼像做梦一样,他们的婚期就在两个劳动妇女的安排下,一唱一和般地决定了。

李四里本来也不想烦心,当即同意她们的决定,认为时间定的极好。然后说自己尽力让婚礼好看,让两个孩子放心。

梅花很会来事儿,“各位,今天开心,我们碰一个!”

大家没有意见,举起杯子,一同庆贺订亲成功、婚期确定,一仰脖子,都喝干了!

怀礼、杏花展露笑颜,彼此也喝起来。

“你呀,不能喝也别逞能,喝多了,我不会背你回去!”杏花盯着怀礼,说话很轻柔。

梅花拍打姐姐,“行啦,别在我们面前秀恩爱,我们看不下去了。哪天我把对象带回来,好好炫一把,看你们还得意不?”

所有人都看向梅花,异口同声:“梅花,你有男朋友了?”

梅花吓得差点把饭给吐出来,这下子悲剧了。

张小香声音顿时提高,怒气冲冲:“好啊,我说你一天到晚唧唧歪歪,原来提前找好对象了。胆子不小,一个女孩子,大学没毕业,谈什么恋爱!”

自知失语,梅花后悔莫及,嫌自己嘴大,恨得用手掌击面。怎么如此不小心,当做母亲的面说出来?

李四里赶紧解围:“好了,你母女俩别闹笑话了,既然客人在这里,咱们也装得和平些!”

大家哈哈大笑,张小香不再说话,梅花红了脸,更是不发一言。

杏花提了要求:“爸、大姑、怀礼,今天高兴,多喝一些,可也不要喝多了。”

“放心,我们心里都有数的。谁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李四里忙忙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杏花的举动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方才散了。

章芝麻领着怀礼、荷花,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一路上谈笑风生,怀礼更是兴奋莫名,走走谈谈,几乎就没停止过他独有的笑声。

杏花心情自是不需多说,连弟弟、妹妹都替他高兴,三个人吃完饭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而李四里、张小香夫妇的感觉有些微妙,开心谈不上,只能说心头卸去一个沉重的负担。原本他们想钓个金龟婿,可惜杏花不配合、不执行,看着渐渐“长大”的杏花,为人父母者岂能安心?

杏花与怀礼定下亲事,不算理想的婚姻,在老两口看来,多少了结了心头的一桩心愿,不必再为大女儿的婚事担心。

“好了,不必和大丫头天天呛着啦,我们的心也宽了。以后,大丫头也不会对我们不满,经常不回家了!”李四里像是自我安慰,话语中隐隐有一点伤心。

张小香同丈夫一样,不太满意杏花与怀礼的婚事,但已经应允,自是没有改变的道理。她苦着脸,勉强笑道:“算啦,咱俩这么多年的心思白费了,但愿杏花以后能领情吧!”

李四里想起李干,无限感慨:“小香,以前我最担心老二犯事,现在总算放心了。自从去了江苏开店,真的变了。多时不见,还挺想他的!”

聊起李干,夫妻俩忘记了杏花的婚事带来的烦恼,快乐地想着二儿子的一切新变化,慨叹哪一天一大家子,能聚到一起好好吃顿饭。

一夜就过去了。

正月十七一早,杏花赶回学校,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工作。门卫大爷见到她,高兴地喊着:“大作家呀,你的作品又出来了,有人送来了样稿呢!”

杏花激动地问:“书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大爷?”

“有个把星期啦,你昨天开学没来上班,今天我专门等着你拿呢!”门卫大爷愉快地说道。

接过来,杏花满心欢喜,快步走到自己的宿舍。打开包裹,杏花看到了新出的集子。

《纷纷扰扰一大家》这本书,是以杏花的家庭为原型,创作的一系列短篇小说汇编。

看着这本书,杏花的眼睛湿润了,目前她拥有一部散文集、一部小说集,多么振奋人心,她才二十六七岁呀!

她翻过其中的几篇,有《愤怒的抉择》、《骄傲的梅花》、《沉默的小光》、《少女幽梦》、《少男心事》、《表姐的建议》、《女伴的心思》、《前路好迷茫》……

把几篇中的精华摘出,看看这位才女的创作成果吧。

《愤怒的抉择》写的是父亲如何“从商”的:

受到姨父的刺激,父亲铁青着脸,闷闷不乐回到家里。母亲问他怎么啦,他气愤地嚷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发火,可是我控制不了情绪!”

母亲不解,关注地看着母亲,想知道怎么回事。

父亲说:“人穷多悲哀,那个小子居然嘲笑他姐夫我,处处让我难堪。不行,我不能再安然地走着先辈的老路,我要挣大钱,让那小子看着我,得垫着东西仰视地看着我,我才解恨!”

母亲说:“何苦呢?我们的生活不好吗?跟人家较什么劲儿,再说又是亲戚,省省吧!”

父亲拍着门框:“不行,老子必须证明自己,否则枉称真男人!”

茶叶店在父亲的愤怒下,开了起来。

《沉默的小光》中杏花饱含感情,写道:

一个不爱说话的小男孩,经常孤独地玩着泥巴,他不怎么同大人叫板,也很少与大人争执。

他总是静静地呆在一个角落,是一个不活跃的分子。与哥哥们相比,太不显眼。就是与妹妹站到一块儿,往往也容易成为一个亮丽风景的陪衬者!

可是,他有崇拜的对象,那就是他的姐姐,一个智慧、有爱的少女。

他喜欢站在姐姐身边,问一些感兴趣的话。问过以后,老老实实地搬过来一个小凳子,挨着姐姐坐下,认真听讲,专注地做着一个好学生。

性格沉闷,言辞很少,可他善于观察,大人生气时远远避开,和姐姐有了冲突时,也早早忍让。

《女伴的心思》里有这么几段描述心理的文字:

小娣人很好,至少杏花一直是这么看待的。两人行同姐妹,好东西一起分吃,好故事一起分享。人人羡慕她俩的友谊,可谁能猜透小娣的心思?

小娣很烦,最近特别烦。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是她又不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纠结了半天,她告诉杏花,说自己喜欢一个男孩,让杏花不要去喜欢。

“你这是强盗逻辑,知道吗?我为什么为你而改变我自己?”杏花不客气地一口回绝。

小娣脸上红白交织,感到难为情。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限制别人的想法与选择呢?

结果很是受伤,小娣得知自己原来是单相思,杏花才是恋爱中的女主角。她哭了,喝了一瓶啤酒,醉了,吐了一地!

小娣很快恢复原样,不过脸上始终有了一份与年龄不相称的阴郁。

读着,杏花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她的脸像一个晴雨表,准确地表达着喜怒哀乐!

她想这些年遇到的很多人,很多事,有些逐渐变得模糊,难以想起,而有些就像刻在了碑石上,永远映在了心灵深处,令她不断咀嚼,回味中体会到了新的滋味。

暑假,她要把该见的人都见一见,该做的事都坐一坐,毕竟婚后也许不大有可能再去见许多人,做许多想做的事了!

她长大了,心智也完全成熟了,但她的心渴望自由,拥有一群朋友,自由地写作,每天看看日出日落,这些是何等的惬意呀!

“去上课了,甭胡思乱想啦!”

备了一会儿课,杏花夹起课本,走向教室。

“老师,听说你又出一本小说集了,真的吗?”一个女生用极其崇拜的眼神看着杏花,迫不及待地问老师。

“是,最近又有了一本作品集,其中也有你们的身影哟!”杏花的声音中充满了能量,带动了学生的欢快情绪。

“起立!”班长口号响亮。

“老师好!”同学们的声音震得桌椅嘎嘎响,声音随着震动,传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要做新选择 一堂课下来,杏花很投入,上完课,汗湿衣襟,学生回答问题十分给力,争先恐后,表现欲极强。

下课往宿舍赶的路上,多少老师已在等待杏花,急着表达羡慕之意。

老蒋老师看到杏花,欣慰地说:“才女又出新作了,什么时候送我一本,让我读读啊!”

杏花激动地回道:“蒋老师,你帮我大忙,我一定送你一本,你稍等几天,等我手头有书了,第一个就送给你!”

不断有人问杏花如何能写出这么多的文章,真是不得了。在路上差不多聊了一个多小时,杏花才走出“包围圈”,回到自己的宿舍。

推门进去,一个人迎面走来,吓了杏花一跳,大白天怎么出现飞贼啦?杏花差点推出门外,要喊人抓贼。

见杏花一脸惊慌,来人笑着喊:“才多久不见,不认识我了?你看你,亏我过去善待于你!”

定睛一看,原来是梅云,现在已是教育局科级干部,很快可能就要接任局长了。

“梅校长,啊不,梅局长,你怎么有空来啦?赶紧坐吧,屋里有点乱,你多担待!”杏花热情地说着。

梅云笑了一下,问杏花是不是太突然,刚才把她当作了小偷,有些害怕。杏花红着脸说:“我眼拙,对不起梅局长!”

“少跟我客气,想说什么说什么,在我面前,用不着任何客套!”梅局长依然笑着。

杏花诧异,梅局长到来,应该有事,自己本想表现得轻松一点,可是一有压力,反而更加紧张。

“我发现丫头你呀,嗅觉挺敏锐,知道我来肯定有事,是吧?”梅局长说得很随意,看看杏花。

杏花坦白地告诉梅局长,确实害怕她来。本来挺喜欢的,但是总怕分派任务。梅局长说道:“猜对了,有件大事要通知你,希望你做好准备!”

“大事?有事找我?”杏花一听,立马高度警觉,要是不对头,赶紧回绝,自己还有抽时间写作呢!

“放松,放松点,杏花丫头,找你也是信任你,可别紧张,更不要找理由回绝!”梅局长用手指敲着一张小桌子。

坏了,又是麻烦事,还不能回绝,梅局长啊,不能行行方便吗?以前是同事,何苦要委以“重任”呢?

“梅局长,看来又给我下达最高指示啦?”声音发颤,杏花说的时候,手都发抖了。

“我说杏花,哪回我也不坑你,你见到我怎么老是紧张呢,有怀疑我没好心?看来我是白高兴一场喽!”

“不,不是那样的,只是我有苦衷!”杏花忙着解释。

梅局长说无非就是写作嘛,她知道杏花很忙,但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要承担重任呀!

杏花无言以辩,只好说道:“请梅局长吩咐!”

梅局长坦言,受方局长(教育局长)委托,寻找各科合适的教研员,目前就缺语文一科人员了。

“梅局长,你就想到我了。”杏花语气里不是庆幸,而是一丝无奈。

对于“做官”,杏花兴趣不大,更多地追求自由的写作模式,其它的似乎引不起她的“食欲”。

“请你出山可不容易,我给你找了个官,你还推掉了,这次不会又是敷衍我一番吧!”梅局长虽是笑着,却表现出十分的担心。

杏花想了老大一会儿,方才说:“这次我想好了,我一定能够完成任务,不负所托!”

梅局长高兴极了,问:“为何这一次答得这么爽快,你的独立精神呢?”想知道杏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杏花说只是突然想为教育做点什么,教研员虽是个苦差,可是总得有人来干吧,她也是想为全县教育做点小贡献。

“嗯,好啊。这次我算没找错人,不过丑话讲前头,既然领了军令状,不可三心二意,一时半刻想着辞职哟!”

杏花拍着胸脯保证:“至少三五载,要是干的好了,说不定我就不愿意下来了!”

梅局长大声说:“好,杏花是个好同志。还有啊,你还得教学,我准备把你调到高中,到一中教一个实验班,没问题吧?”

“啊,不会吧?我能行吗?”杏花勉为其难,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疑惑地看着梅局长。

“咳,什么时候连杏花都变得不自信了?你一个教研员不带高中的课,如何负责全县的语文教学呢?既接受了任命,难道还能躲得过高中教学吗?”梅局长说话语气坚决,不容杏花反悔,也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这让我有点为难哪!行,我接受任命!”杏花答得响亮,没有半点犹豫。

“你的课,明白交接好,搬走行李,上一中去,明天下午我到一中有事,希望到时可以见着你。”

这催的也太急,连喘气时间都没有,杏花心里接受不了,难免产生了一些怨气。

梅局长知道杏花心里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这个决定给杏花带来的影响太大,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对杏花好像不大公平。

“行啦,你也不用这样不乐,回头我专门用我的工资在我家设宴,好好款待你!”

“哎,没什么,更用不着设宴,我答应了,我就会做好。只是我心里觉得转变太快,我压力大了点!”

“没事,有我替你撑着,工作上的事,一点点进步,不用急的,好吗?”梅局长安慰杏花,要求她安心接受任命。

梅局长再强调一遍,答应了不许反悔,回头教育部门开过会,一研究下了文,可不能再更改了。

“梅局长,你不用激我,我答应了,就一定信守承诺!”

“好了,不耽误你时间,我呢也正好有事,需要回去开会,不用送,我走啦!”

杏花送出来,一直与梅局长聊天,直到大门口,梅局长要求杏花赶紧回到校园里,杏花才道别走进校园。

“运气好,我又‘升官’了,哎呀,想闲点,梅局长不愿意呀!行,年轻人要有所作为嘛!”

收拾行李,清点好文稿,装好一堆书,杏花装点妥当,等着第二天出发。她即将进入新的航程与轨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杏花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杏花找到一中校长张西民,说明了情况。张西民与杏花握手:“好啊,听说你是地区名师,欢迎你加盟我们学校。哦,专门给你一个办公室,这是梅局长吩咐过的!”

杏花挺感动,心里知道梅局长还像过去那样,时不时地关注着她。她得干出成绩,要对得起梅局长。

两人正在讲话,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哟,杏花,挺守信用的嘛!下午报到,很好,一定能把工作干好的!”

张校长见到梅局长,笑容满面,客气地喊道:“梅大局长亲临我校,我实在荣幸哪!”

“你这个校长还挺会说话,在你的地盘,可是你算了算!你跺跺脚,那可以让我们这小县城跳三跳哟!”

“惭愧,哪里有梅局长说的那么厉害,不过我的压力真是不小,担负着培养高考人才的重任!”

“嗯,明白了,所以你太重要了,对我们这个小县城来说!”梅局长笑着看向张西民。

三人都坐下来,张西民提到杏花代课的相关情况。

“梅局长说一个叫李杏花的老师,担任语文教研员,需要实践基地,选择了我们学校。我当然欢迎啊,给你安排了高一一个实验班,希望李老师能够接受。”

杏花点头,感谢张校长的安排,表示不敢懈怠,一定好好努力,把课带好。

杏花有些惶惑地看着梅局长,梅局长却笑了起来。

“你怕带不好课?我的天,才女能上不好高一的课程?”梅局长调侃着说。

杏花说真的有些恐慌,没带过高中的课程,怕误人子弟,请张校长找个普通班,让自己先练练手也好。

“不,不,不。梅局长要求重用你,我哪敢与梅局长唱反调?其实你的水平在哪摆着,备课上费点心,很容易对付的,我们对你有信心!”张校长觉得没有换班的必要。

梅局长说张校长滑头,明明是想试试杏花的水平,却说成是她的安排,这个锅不能背。

“不管怎么说,张校长这么做,我们教育部门是满意的,到时你有什么要求,我们也会大力支持的!”梅局长看着张校长,开心地说道。

梅局长还想吩咐几句,就有一个人过来喊她,局里有事急需她回去,不能耽搁时间。

“想好好说会儿话,时间不等人,你俩聊吧,我回局里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张校长与杏花将梅局长送出门外。

后来才知道,组织部来人,宣读教育部门新任人选,确定梅局长接任,成为新的“掌门人”。

当下,张校长亲手替杏花泡了一杯茶,提了一个要求:“我和梅局长是熟人,与你很快也会熟悉,在这里,请李老师答应我一个请求。”

杏花忙忙站起,客气地回道:“好啊,张校长你说吧!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尽力做好!”

刚到一个新的地方,她得主动点,多干些活,也好维持一下人际关系。

“我们学校以往教研活动开展不多,想请你从语文组开始,时不时搞个教研活动,来提高教师们研读教材的激情。”

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内,杏花没有推脱,愉快地接受了。

“我可以帮忙开展,不过我可不能多说话!”

“为什么呢?你是教研员,应该多提建议,再说你也有权评点,不是吗?”张校长问道。

杏花为难地说:“张校长,说实话,对于高中教学,我是一点数都没有,得慢慢摸索,说多了,反而适得其反,引起老教师们的不满!”

张校长说杏花多虑了,不用在乎那些,以她的能力,是没有问题的,无须过度谦虚。

“我一边学习,一边进步,张校长,我会组织老师多辩论、研讨,做个学习者。”

“好,说得好,李老师真谦虚!那行,反正语文教研这一块,你费点心,帮忙搞起来!”

“行,我尽我所能吧。慢慢适应高中语文教学,同其他老师一起共同进步。”

张校长带着杏花,走到西边的一间屋,指着说:“委屈李老师,以后就在这里办公了。另外,我们给你分了一间宿舍,待会儿我让后勤主任带你去看看!”

杏花很高兴,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到时做事也方便多了。听张校长,平时杏花不需要离开学校,日常办公就在一中,无需奔波劳苦。除了开会,她得赶到教委。

“张校长,多谢你啦!让你亲自接待,真不好意思!”杏花看着摆设好的办公室,笑着对张西民说话。

“应该的,你先坐这里休息,从后天开始上课,你看怎样?”张校长临走时问道。

“好,正好有时间备备课,向其他老师请教!”杏花满意地回答。

张校长有事,匆匆离开。杏花开始进自己的办公室休息。

“梅局长是路上的领航者,这么多年,她尽力栽培我,可惜我的想法与她不一样,辜负了她的美意。当然,这一次安排,我真的觉得不错,符合我的愿望。”

她静静地想着,看到办公室的陈设,同样觉得很好。

有一个大书柜,杏花很快就会把地上的书摆到里边。有一个大大的办公桌,一个挺不错的沙发椅子。靠近门左边的墙边,有一溜椅子,可以同时接待五个人。

办公桌上竟然放着一个刚刚买来的保温杯,杏花心里感到了一阵暖意,佩服张校长的细心。

一个烟灰缸摆在了离杯子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杏花心里不解,这有点搞笑了吧?她一个女子,岂会去抽烟?

不排除有女人抽烟,可是犯不着给她准备这个吧?她笑张校长犯糊涂,转念一想:来这个办公室的可是有男有女,自然需要一个烟灰缸。

反复看着屋里的摆设,杏花渐渐地对张校长有了好感。张校长作为一校之主,能考虑到这些细节,亲自安排,真是让人感动!

无意中打开抽屉,教科书、教参、优秀教案应有尽有,连笔墨都有,她一下子惊呆了!

太细心!这样一个校长,一定深得民心,他的教师们一定是奋发向上、有所作为的一群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高中第一课 尽管评委了地区优秀教师、教学能手,可是因为第一次上高中的课文,杏花拿着粉笔的手微微颤抖。

学生看不出来,以为老师是激动,他们看着这位李老师,充满了期待。外形自不必说,这是一位美女老师,男生们早就激动万分,庆幸不是来了一个老头子或者老太太。

气质极佳,这是学生们对杏花的评价。

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杏花紧张得差点跌坐在地上。幸亏年轻,反应快,迅速调正姿势,从容地站了站,稳住了身体。

“今天见到大家,很激动,刚才差点摔倒,就算是给大家问好了!”调控场面的能力,得益于她参加的诸多活动。

真会说话,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比起其它科目老师能说多了,学生惊异地看着面前的女老师。

“我不太会上高中的课程,我从来没带过高中的课!”杏花的话,让一些学生懵了,这么好看的老师,竟然没带过高中的课?

杏花看着学生的表情,点点头,诚恳地说道:“抱歉,我真是没有上过高中的课程。你们要多多担待,当然,我很快会适应高中的课程,并且不会教不好的,相信我!”

一个女同学认出来,“老师,大胆地问一下,你叫李杏花吗?”问完,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大胆的女生。

“对呀,你以前听说过我?”杏花惊讶地问道。

“老师,如果没说错的话,我见过你,但你不一定能认出我来!我哥哥叫吴江,和你初中是同班同学,老师你能想起他来吗?”

“知道啊,最近我还见过他一面,他说他在浙江打工,是吧?”杏花想起来,大约十天以前他们在县城碰过面。

很快回过来,杏花高兴地说:“我想起你来了,你叫吴锦,吴江就你这一个妹妹,你家还有一个小弟!”

吴锦大声叫道:“李老师,你的记性太好了,这些都能想起来,怪不得你教过的学生都说你特厉害!”

杏花羞红了脸,兴奋地说道:“过奖啦,我没那么厉害,不过也确实挺不错!”

吴锦像是告诉大家一个惊人的发现:“知道吗,各位同学,我们的老师是一个作家呢!”

妈呀,真的吗?那还得了,老师中出了作家,而且还是自己的老师,这个概率得多低呀,被他们碰上了,多么地幸运!

杏花笑笑,“别这样看我,虽然老师写过几篇小小的豆腐块,但是我可不宣传什么作家在人间,我呀,就是一个勤奋、好学的老师!”

男生们激动到要哭,碰上如此漂亮的女老师,又是一个作家,关键还那么有亲和力,为人么,还特谦虚。

“好了,不能闲扯了,我们来上课吧!”杏花要求学生打开课本,认真地听她朗读一遍。

老师读课文也就是课堂程序之一,谁也没放在心上。

在不经意间,最易发现奇迹。

杏花读了几句,学生们全都安静下来,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李老师,欣赏着她的天籁之音。

天啦,不过读个课文,把人的心也弄酥了。美,太美了,那一个个字读得字正腔圆,那一排排文字,如小桥流水,余味悠长。

读完了,学生巴掌震天响,难得听到一次这么特别的朗读,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有特别能朗读的老师,而不是存在于概念之中。

下课后,有一个女生,语文成绩贼好,喊住杏花:“李老师,你能替我读一首词吗?我老是读不好。”

“行啊,上我办公室,我来试着读读!”

学生跟着杏花来到办公室,看了牌子“语文教研室”,长大了嘴巴,怪不得语文老师水平很高,原来是教研人员。

“看什么呢?那就是一块牌子,我呢,就是你的老师。好了,过来吧,听我读那首词!”

这名女生叫李彩云,个头很高,长相清秀,一看便是一个好学的孩子。她递过来的纸上,抄着《沁园春.雪》。

杏花很愉快地问着:“你也喜欢这首词?好啊,今天我们来探讨下!我来读读,你仔细听着吧。”

声音一出来,女生赶紧鼓掌。杏花用手示意,让她停下来,不要鼓掌,静静地听着就好。

读完以后,女生当场夸道:“老师,你朗读的水平真是太高了,我都不敢想象有这么会朗读的老师!”

杏花奇怪,老师中肯定有不少朗读高手,不过学生们发现不了罢了。

“老师,真的,我们确实佩服你!以前也有老师说给大家示范朗读,可惜读得不如我!”女生发音清晰,说话动听。

这丫头挺傲气呀,要不是自己有两把刷子,今天可就栽跟头啦!杏花暗自想着,要求女生也读一遍瞧瞧。

女生从容、得体,自信、得意,读完后,问杏花怎么样。

“很好,简直不像一个学生读的,远超我的想象!”杏花由衷地赞道。

“老师,你知道我中考语文考多少分吗?”女生有意问道,似乎有所想法。

“一百一十,有吗?”杏花往高了说,看着女生的脸庞。

女生笑着,她知道不会有人能猜出她的分数。

“李老师,你肯定以为我到不了一百一十,故意往高了说。不过,对我来说,算是例外,我考了一百一十六分。”

“什么?”杏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能考这么高,可能吗?那得需要什么样的功底?

“真的,李老师,我想我真的让你惊到了。我读过四大名着,还有《牡丹亭》《西厢记》《安徒生童话》……”

杏花像看着一个外星人一样,认真地、小心地问:“你从小就爱读书吗?读了这么多,都是谁给你的书呢?”

“我姥爷是大学教授,藏书很多,我经常到他家拿书,好多书拿过了,变成了我的了!”女生说的时候,有一点不好意思。

拍着女生的肩膀,“好样的,你得坚持下去,将来读中文系,准能成个文学人士。”

女生自信满满,笑着说:“老师,我老早就想着报考中文系了,不过家里人不同意,我一直很为难!”

杏花想都没想,大声嚷着:“管什么家人的看法,就报中文系,这样能发挥你的特长嘛!”

仔细一想,没有道理,人家父母的想法,作为孩子,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不顾,而听她这个“外人”的话呢?

“嗯,好的,李老师,就照你说的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二哥回来了 杏花在学校慢慢适应了高中教学的要求,这一学期上了一节公开课,受到一些专家老师的称赞。

在一线教师队伍中,又经常跑出去听课,钻研教法,她很快胜任了新的工作。

时间被大量占用,杏花隐隐担忧起来,害怕影响到她的写作。梅局长已经去副转正,专门谈过杏花写作的事情。

“没事,你自己要善于挤时间,随着你对高中课程的熟悉,教学不会耽误你多少时间。而且,有一天,当你吃透了语文各个阶段的教材之后,你也无须再担任教学工作啦!”

梅局长发话了,杏花不好讨价还价,表示愿意接受上级的安排,一定不负梅局长所托。

这些不是大事的事情,困扰杏花三两天,也就过去了。

当她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多久不见的二嫂,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回来了呢?那边不忙了吗?”

“想家了,去年一年没能回去,实在急死了!”二嫂崔燕如实回道杏花的疑问。

许久不见,彼此的矛盾也算消融了,杏花客气地说:“好不容易回来,你要多呆两天,陪陪孩子!”

“对呀,其实过去和你过不去,这一两年,我也想了很多,感觉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够原谅!”

“没事,二嫂,都过去啦!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梅花经常提到你,说你现在不知怎么了。我和她都不记恨你了。”

姑嫂见过,接下来兄妹见面。

李干比先前瘦了不少,略显疲惫。

“二哥,你瘦多了!”杏花心疼地说道。仔细端详,二哥尽管瘦了,可人倒显得更精神。

问二哥、二嫂生意怎么样,两人都说不错,就是太辛苦了!家电生意事多,忙碌不停,休息时间相对比较少。

“那你们可要主意身体哟!出门在外,真的很不容易,你们要相互照顾!”杏花发自内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崔燕听了,觉得很暖心。这要在几年前,无法想象,姑嫂二人居然能够和气地说话。

关于杏花的婚事,李干有些焦急,问杏花可有着落了。杏花说与怀礼定过亲了,年底腊月结婚。

李干有些惊讶,和怀礼走到一起啦?不过想想,也迷过来,毕竟人家偷偷地谈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地放弃感情呢?杏花的性格,本来就不愿意屈服。

崔燕笑着说道:“我们这些好管闲事的人,可不敢再干预你的婚事了,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啦!”

杏花关心地问,到时回得来吗?

“天上下刀子,也得回来。你是孩子的姑,李干的妹妹,我们哪敢不回来祝福,还得送上大礼包呢!”崔燕爽朗地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好,我等着二嫂把礼包放到我手上,不允许别人带礼哟!”杏花就是开玩笑,也是真诚的期待。

正说着,李四里进了家门,见到了李干、崔燕,激动万分:“呀,你们回来了!好事,怪不得我这眼睛一下午跳个不停呢!原来是我家的喜事!”

李干走上前,紧紧拥抱父亲:“对不起,以前让你操碎了心,现在我们懂事了,虽然晚点,毕竟还是明白过来了!”

“都过去啦,当时气得牙痒痒,现在很怀念一家人呆在一起的日子。好了,今天把你们大哥一家喊过来,吃个团圆饭!”李四里手上提着不少菜,都是从饭店拿回来的。

李干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正想喝酒呢!今天我们父子三人一定好好喝一气,好久没聚到一起了。”

“嗯,那行。杏花你辛苦一趟,上街里喊你们大哥,晚上吃饭时好好聊。我让你妈热热菜,再炒两个小菜,热闹地聚聚!”李四里没说完,就上地里去找张小香。

杏花也立即骑车离开家,留下二哥、二嫂在家休息。

“崔燕,咱们出去这两年,你觉得值不值?”李干问妻子,大有得意之态。

崔燕知道他想让人夸,也不吝惜赞美的语言:“我夫君很能干,因此取名李干。”说着,笑起来。

“我呸,你这叫夸人哪!还不如说名字取得好呢!”李干有些失望,本指望老婆能好好夸他两下。

崔燕怕冷了李干的心,忙说道:“这两年,咱俩要是窝在这小地方,能挣到大钱吗?我们爸爸已经能经营,我俩呆在家里纯属浪费资源。你主意不错,我们也成功了。”

李干高兴地亲崔燕一下,说:“老婆大人英明,我主意好,但经营方面还是你厉害!好在咱俩走出去了,没想到能把生意打理的这么好!”

“那是,树挪死,人挪活,你相信一点,你不服输,你就不会输!”崔燕说出了哲理。

李干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你读书的书,是有可能考取大专的。哎呀,可惜了一颗好苗子呀!”

“去你的,假惺惺,让我不够恶心的!以后少说风凉话,担心我踹你几脚。”在李干大腿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爱哟,老婆耶,疼死我了!”李干大声叫喊,看到情况有变,赶紧住了声。

丁晓雪来了,看到他们两个打情骂俏,有点不好意思,正往后退。崔燕红着脸喊道:“大嫂,我们正等着你们呢!你们刚刚才到吗?”

“哦,是的。你大哥、两孩子在后头,一会儿就到。”丁晓雪热情、和气地回答。

长期不见,两人一见面,就互相客气,彼此友好地问候着。李干在一旁揉着腿,一边挤出笑容。

“大嫂,你现在还胖了,是不是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崔燕问道,盯着小雪看了一会儿。

“日子是好过点了。以前尽忙着生意,琐碎的事很多,人的精神压力特大。现在我不大打理生意,都交给你大哥了。心理负担没了,脸上就长肉啦!”

两人牵着手,亲如姐妹,旁人不知,还以为一向如此。谁曾想到,她们过去可是死敌,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意。

“今晚很热闹,爸妈肯定高兴坏啦!”崔燕说,对晚上的相聚充满了好感。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团圆一家人 张小香回来,看到了李干和崔燕,激动地喊道:“我的天,你两人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哭瞎眼睛了!”

李强假装生气,“妈,你这么说,我可不好受哇!先前你把超市要让给李干,现在他一回来你高兴成这样。你当大儿子是空气!”

众人正紧张之际,丁晓雪大声说:“你别吓唬妈了,老人家禁不住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原来李强是开玩笑,众人才把心放下。杏花趁机说:“人家才回来,你还要在妈妈面前争宠,过分了吧”

一家人大笑,一起感受着其乐融融的气氛。

李四里满怀喜悦,举起酒杯,“来,咱们先干了一杯,然后听听李干、崔燕说说他们的生意经!”

“好!”异口同声,一口气都将杯中物喝了。

喝下了一杯酒,李干脸色微微泛红,心情显然平静不下来,想着这两年在外的大大小小的事。

凝神默思时,父亲拍拍他的肩膀,“想好了没有?说说你的光辉事迹!”

“爸爸,你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什么光辉事迹,不过是一点经历而已!”李干身上的虚浮之气,看不见了,更多的是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李强惊喜地发现,原来李干真的变了,不像过去那么嚣张、算计,身上踏实的成分正在逐步递增。

李干看看众人,说:“行,我把我与崔燕的一些悲苦经历给大家说说!”稍微整理一下思路,开始叙述。

刚到地方,两眼一抹黑,所有的美好都是听人家说的。地方当然不错,可是没有他俩的份。

见到人,也不敢讲话。一个乡下人身份,在一个大城市里似乎多了一份尴尬。哪像在家乡,倍觉风光,在那座城市里,他们像无头的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二哥,你用词可够狠的,无头的苍蝇。换个词,摸不着门路的可怜人!”杏花一说,大家哄笑。

“别打岔呀,杏花,听二哥继续说。”二嫂好心提醒,冲着杏花笑笑。

李干说当年真不容易,找了半天,才问到中介,哪地方有房子出租,可以用来做生意。

中介见到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瞟着他,说道:“天哪,你都不知道地方,还想找店铺做生意?要不你回去想清楚了,再来咨询,好不好?”

其实人家也是好心,怕他白花钱,找不着适合的地方。

“没事,你就告诉我哪里有好地方,就行了!其它的,你不用问,我做过几年生意,肯定比你在行!”不知哪来的勇气,李干说话很不客气。

中介一脸无奈,笑着应道:“你这人有点意思,好的,我怕了你,行不行?”

中介给他说了一些路段的出租门面,随便应付他。

李干看出来对方没有耐心,转换语气:“同志,我这个人讲话有口无心,你不要计较。我呢,想做电器生意,但是家乡地方小,腾挪不开,请你给我找找合适的地方。”

见李干话语恳切,对方态度随之好转,客气地说:“初来乍到,确实不容易。欢迎你来到这个城市,放心吧,我现在就给你推荐一个合适的路段、合适的铺面。”

在中介的推荐下,花了中介费,李干找着铺面,和崔燕忙碌起来。

刚刚开始时,两人生活艰难,不知道如何经营,生意惨淡可想而知。定价往往也不合理,人家问问,转头就走。

怎么办?他俩自己“出走”,母亲可是拼命挽留,耐不住他俩的牛性,甚至母亲都哭出了声。眼下好意思回家?硬着头皮,慢慢熬吧。

几个月下来,两人都瘦了一圈,愁眉苦脸。可是回不去呀,回去太丢人了!大话说出去,现在肯定不能收回了。

几个月之间,他们吃的都是最便宜的饭菜,生活一度陷入窘境,也不能与家里诉苦。

好在渐渐摸出门道:从最小的家电手电筒之类入手,不容易折本,家庭需求量还特别大。价格上尽量做到优惠,不虚高。笑迎四方客,与顾客建立良好的关系。

到了第一年的年底,他们的生意才好起来,生活也跟着改变。争吵声没了,忙碌取代了唉声叹气,整日想的都是怎么做到更好。

杏花关心地问:“生意惨淡的时候,你俩的感情是不是也遭遇了危机?说说,说不定我给你们写一篇小说呢!”

崔燕急不可待,“真的吗,杏花?把我俩当原型写一篇小说,你确定?”脸上溢满了光彩。

“杏花是作家,这个对她而言,当然不是难事。行,那我呀,就原原本本地说清楚!”李干痛快地接受了杏花的提议,沉思几分钟,说起来。

崔燕性格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占理的主,碰到生意惨淡,心情跌至冰点,想方设法要从丈夫身上找自信。

“你呀,简直就是窝囊废,别看长得还行,实际上一无是处,我的霉运都是你招惹来的!”崔燕出语伤人,李干一时只得忍耐。

“你说话呀,倒霉蛋!没见过你这么糟糕的男人,老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还好意思一声不吭!”崔燕的语气更急促,埋怨的意思更重。

李干忍了又忍,不敢说话,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谁知崔燕没完没了,最后竟然抱着李干的头,反复摇晃着,大骂:“无能之辈,废物一个,我跟了你,倒了八辈子霉!”这时,李干的火起开始上窜,若再加力,势必爆发。

可偏偏崔燕不识趣,依然缠斗不休,继续叫骂:“一个无用的男人,不如去死吧!对家庭不负责任,还有什么用呢?”

满心的委屈,瞬间喷发,李干揪着崔燕的头发,使劲儿一摔,崔燕被撞到了墙角上。

李干慌了,他看见大量的鲜血喷出,赶紧背着妻子,打的上了医院。路上,任凭妻子如何叫骂,他只是不断地抹着眼泪。

到医院救治一番,回到出租的地方,他们只剩下了一百元,哀哀欲绝,不知所措。

有一段时间,崔燕闹离婚,李干拼命讨好,日夜安慰妻子,承认自己做得很差,表示一定好好做生意,不让妻子再受苦。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全家再举杯 杏花忍不住说:“劝好二嫂不容易,这次得到教训了,将来可得小心哟!”

李干轻轻拍打杏花,“丫头可恨,老是抢话,再多嘴,小心我出狠招了!”话一出口,一家人都笑了。

笑话笑笑,“哎呀,二哥太想展现男人形象了,行啦,我不争了,你好好说你的男人经吧!”

一阵哄笑声中,李干再启金口,叙述光荣的时光。

天天哄着崔燕,慢慢地两人恢复了正常的情感。在艰难的困境中,同心合力,终于使店铺发生了很大的改观。

到他们店中购物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形成了一个新潮流。“买电器,找李干”成了一个标志性的广告语。

李四里高兴,问:“之后还有什么事可讲的,也说说,我们听了也跟着激动一把。”

崔燕示意,让李干一边休息,自己要好好表现一番。

“一会儿不说话,难受了!”李干笑声说,被崔燕在桌底狠狠踢了一脚,吓得赶紧住嘴。

崔燕感慨地说道:“在外边做事真不容易,有一回碰到了一件事,我们烦得很。一个顾客买了一个电视,看了一两个星期,后来说价格太高,要换一个便宜的。”

张小香叹道:“这不是捣蛋吗?看了一个星期,还好意思返回来,换成别的,这也太不讲理了!”

“妈,要是那样,我们还能接受,大不了说两句拉倒。关键是人家要求退了这台电视,到对面铺子里买一台!这不是拆台吗?我当时差点撕了他,真可恨!”崔燕想起来依然气愤不已。

杏花与丁晓雪诧异道:“难道你们退了钱,一分不少的?”身临其境似的,跟着一起生气。

崔燕咬着嘴唇,气愤地说:“当然不愿意退了,我不理他,可是他却找李干的茬,说要单挑。怕出事,我只得同意退钱。可气死我了!”

“这个人脑子有病?既然不满意,当时就别买,或者买过后很快退回来,怎么跑到对面买电视,不怕你们找他麻烦?”张小香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杏花一想:哎呀,受骗了,或者那个人就是对面电器店怂恿的,故意贬损李干的电器店的。

当杏花把说法讲出来的时候,一家人都鼓掌,说杏花适合当个美女侦探,探查案情不是一般的厉害。

崔燕笑着说:“他大姑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那家伙是对面店老板的侄子,来给我们添乱的。幸亏我们没和他闹僵,要不不知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张小香气不过,恨恨地问:“你俩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算了,放过对面店了?那可不行,以后准得继续欺负你两个,你们信不信?”

“小香,你不是当事人,瞎起哄,听孩子说下去!”李四里自己经营超市,显然对此类事件见的多了,并不特别惊异,想听听下文,再做道理。

崔燕看着婆婆,说不用担心他们两个,他们不是那么好惹的。后来他们借着一个机会,狠狠地“报复”了一回。

杏花问道:“说具体点,当做案例,碰到类似情形,大嫂也可以借鉴一番嘛!”

丁晓雪认为杏花搞笑,在家乡做生意那会出那档子事呢?不过她很感兴趣,迫切想知道崔燕他们如何战胜对手的。

见家人都看着他们两个,崔燕说话的欲望被充分激发,咳嗽两声,欢快地说着“报复”的细节。

出了捣蛋事件后,崔燕反复琢磨其中的疑点。

那个男人看似文质彬彬,不像一个“刁民”,说话也始终柔声细语,换电视不大符合他的形象。

另外,他说单挑时,眼神里并没有凶光,根本不像闹事的样子。这就说明,他只是来挑事,又不想把事闹大。

崔燕觉得受骗了,但有不甘心过去。她与李干不断商量,一定得想个法子“捞”回颜面。

有那么一天,崔燕戴着墨镜,穿着时尚、流行的衣裳,用方言说话。到了对面店里,吆喝起来:“老板呢,给我最好的电视,我要一台!”

谁这么趾高气扬的?老板走过来,一看,哎哟,时尚潮女一个,兴趣陡增!

“你好呀,辣妹妹,穿的好时尚,好有品味!”

“哼,时尚不时尚,管你什么事啊?”眼神挑逗一把,张姓老板兴趣更浓,激动万分。

“妹子,你长得真美,年龄不是问题,我依然喜欢!”张老板摸着崔燕的胳膊,感到满心的喜悦。

“正经点,别人看见了!”崔燕缩回自己的胳膊,不经意间拧了对方一下。

“真会撩人,我的小心肝儿哟!你太可爱了,我喜欢你呀!”拉住崔燕的手不放。

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原来崔燕与李干请人拍照片,故意让张老板出丑。

后来,李干带着照片,问张老板:“你还记得两天前的事情吗?有一个时尚的女人到你店里,你们谈的很开心!”

张老板发觉来者不善,惊讶地问他:“这事与你什么相干,你来做什么?”额头早已冒汗,心里隐隐有了一丝焦虑。

崔燕告诉大家,李干把照片啪地一声扔在柜台上,“看看,你干的好事,竟然勾引女人,知道这女人是谁吗?”

“不想知道,你说怎么办,我配合就是了!”

“哎呀,张老板前些日子到对面店里闹事,挺嚣张呀!”

一语点醒,张老板冷汗直流,连叫:“罪过,罪过,兄弟饶了我,以后我不敢了!”

至于电视,张老板很慷慨,卖价原本两千,一千四被李干拖走了。李干回来说与崔燕,两人笑成一团。

从那以后,生意好做多了。双方公平竞争,不再尔虞我诈,李干与张老板还成了朋友。

“你们做得厉害,与狼共舞,不得不说,有胸襟,有气度!”李强微带讥讽,但是也表示认同。

他们俩的故事讲完了,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

李四里举起酒杯,再次邀约:“来,咱家团圆,再喝一个!”他一次喝干,杯子倒置,滴酒不剩,微微笑着。

受到鼓舞,自然谁也不愿意落后,全都喝干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杏花的婚礼 李四里在吃完饭后,说:“今天梅花、李光都不在家,有点遗憾,等杏花结婚时,所有家庭成员,包括小子、丫头们,都要一个不落地到场。”

杏花心潮起伏,婚期还有四个月,希望一大家子都能到吧。那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她心里不想出现任何遗憾。

说着时间也就到了。

腊月初八当天,梅花请假回来了。李光也在公司请了几天假,专门回来参加大姐的婚礼。

一大家子,慢慢当当,一个不少。

先说腊月初七的情况。

大哥一家四口:李强、丁晓雪、李丹、李峰。

二哥一家四口:李干、崔燕、李亮、李茉莉。

李四里、张小香、杏花、李光、梅花。

家庭成员,包括三个户头的人员,全部到齐,闪亮出现在堂屋里。大家喜气洋洋,脸上现出无限的期盼。

张小香心情激动,也有几分失落。女儿嫁出去,当然不是坏事,值得庆贺。可是女儿很快便是人家的了,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此时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醒在场的所有人:“杏花马上就要出嫁了,你们没有什么表示吗?”

梅花很急,忙说:“别和我争,别和我抢,我先来!”

从背后拿出来一只手表,“当当,礼物献上,不成敬意,可不要嫌弃哦!”亲自出手,将手表戴到姐姐胳膊上。

杏花抱着梅花,低声而兴奋地说:“好高兴,谢谢我的好妹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激动的泪水。

梅花有点忧愁地、哽咽地说:“大姐,你以后和我见面肯定少多了,但愿你看见它,就能想起我!”

梅花竭力忍着,没有哭出来。

“傻丫头,你姐出嫁,是大喜事,你就不要掉眼泪,不吉利的!”李四里笑着“警告”梅花,自己的声音却颤抖起来。他勉强笑着,转过脸去。

“其他人呢?快点哪,难道还等到杏花离开了,再表达心意吗?”张小香控制好节奏,不断地提示一家人。

“我和李干一点小意思,请孩子大姑不要嫌弃。”崔燕回到房间,拿出一套精装版四大名着。

杏花一看,自是十分喜欢,只是当着一家人的面,不好过分表露心情。她感动地说:“谢谢二哥、二嫂,你们的意思,我接下了!”

李光看到二嫂送上的礼物,内心震动,有点歉疚地说道:“大姐,我的礼物可没有二嫂他们的光鲜,你将就着用吧!”

一家人都伸着脖子张望,很想知道李光会送点什么东西。

李光同样给了杏花一个惊喜:一个木雕,人物就是杏花,刻了几个字,杏花、一中教师、签约作家。

杏花忙着拿过来礼物,差不多与夺过来相似。

“杏花,这样可不行,你得矜持点。出嫁的大姑娘,怎么可以见到好东西两眼放光,上去就抢呢!”丁晓雪发话,引起了大家的哄笑。

杏花脸红了,依然争辩道:“谁叫小光送这么特别的好东西呢!我这眼一放光,其它的就不管了,还估计什么出嫁不出嫁?”

又是一阵爆笑,人人脸上一片红晕。

笑过后,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聊着杏花的未来。

“大姐,你是一个作家,我就好奇了,作家干嘛还要教书,并且还做什么语文教研员,你烦不烦啊?”梅花说话天真,和小时候相似度很高。

“傻话呀,有钱不挣,不是个大憨子嘛?”张小香以母亲的身份作了一个结论。

“全力写作,挣的可能更多!”梅花毫不示弱,振振有词。张小香一听,有道理呀,也许会更多呢!

“杏花,我搞不清,怎么样你能挣得更多,不过你要清楚,别为了什么理想,把钱少挣了!”

“妈,你太俗气了,怪不得你是我妈!”梅花立即主动说起母亲的不是。

李光打断梅花的话,“你这个傻丫头,哪有姐姐结婚时,一个丫头多嘴多舌说自己母亲坏话的?”

在这种氛围下,梅花不适合论理,低下头,红着脸,看着李光送上的木雕,欣赏着精细的雕刻。

光顾着说话,几个人笑声不断,可把李丹急到了。她大声嚷道:“都别说了,都别说了!”

一个个惊呆了!这小丫头抽什么疯啊,平时很安静,今天受刺激了?梅花走到李丹跟前,问她是不是舍不得大姑出嫁,心里有点难过。

没想到李丹脸憋得通红,声音低下来:“我家里的礼物还没送,你们只顾着说笑,不要礼物了?”

李四里摸着大孙女的脑袋,“是爷爷、奶奶不对,没让你爸爸、妈妈送礼物。”

“哼,他们送什么礼物,我们家只有我才可以给大姑送礼物!”天真的脸,天真的话,把所有人逗乐了。

梅花笑嘻嘻,抱起大侄女,转了几个圈,问道:“李丹,那你送大姑什么呢?拿出来看看,也叫我长长见识!”

李丹笑而不答,半天才说道:“所有人闭上你们的眼睛,等会儿有大大的惊喜!”

张小香半睁着眼,被李丹发现,大喝一声:“大胆奶奶,竟然作弊,你马上闭眼,要不游戏作废!”

一家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方才平复。

之后,没人敢睁眼,全凭李丹吩咐。

睁眼,发觉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空!

所有人在李丹的要求下,再度闭眼。李丹走到了大姑跟前,提醒大姑,可以睁眼了。

杏花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到处寻找,到了身后一个所在,一个方凳子后边摆着一双女式高跟鞋、一个女士皮包、一支金笔。

杏花抱着大嫂,连声说:“谢谢,谢谢你们一家子!”

所有人的眼都睁开后,看到三样礼物,不禁感叹不已。

李丹高声宣布:“高跟鞋是爸爸选的,说要给大姑一双增添魅力的好鞋;妈妈则选了女式皮包,说大姑是工作人员,老提着个纸袋,不像样;我呢,知道大姑是作家,干脆心一横,逼着爸爸、妈妈,买了一支金笔!”

“好孩子”,杏花摸着李丹的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婚礼进行时 腊月初七,杏花这一夜幸福地睡着了。

初八,张小香很早就起来了,赶紧喊醒杏花,要她上街里梳妆打扮。梅花在吵闹中,非常不情愿地起了床。

李光听到响声,立即起来,想着要去做哪些事,心里又有点不舍,突然感到一阵失落,害怕大姐离开这个家。

李四里一边高兴,一边沮丧着。父亲对女儿的感情很复杂,既想女儿找个好人家,又怕女儿过早离开自己的身边,舍不得“小棉袄”曾经带给家庭的温馨。

一家人忙碌着,紧张着,也有些难过。

杏花觉得十年修行有了结果,心情极其愉快。本来没有一丝失落,但她看到妹妹的表情,母亲的样子,父亲的脸,突然变得焦虑起来。

“人啊,总要离开。女孩子,出嫁是一种必然,没什么大不了。再说了,就是男孩子,也未必能够呆在自己的家里。人生,就是一次次的远离,包括离开自己的家乡。”

杏花叹息着,又安慰着自己。她与怀礼两家相隔不远,权当串门了。哈哈,这算什么远行,不过溜着玩罢了。

说不清是激动还是酸楚,杏花的眼里又闪出晶亮的东西。

一家人忙得不可开交,到了八点,院子里挤满了人。

小舅妈同小舅、孩子,在七点四十的时候,来到了杏花的家里。拿上贺礼,小舅妈嚷着:“杏花,结婚后,别耽误生胖小子,你生的孩子一定十分聪明!”

杏花不好意思接话,招呼小舅一家到屋里坐下,同小舅妈热情地聊了几句。

李步芳头发白了不少,脸上早已失去当年的光彩,皮肤皱褶明显增多,这些年开着小店,劳动使她苍老,也使她更加勤劳。懒惰、自私在她身上渐渐地远了。

八点四十左右,大舅一家全到了。祝自华越活越年轻,在一群同龄人面前显得神采奕奕。

张淑叶笑着说:“妈,我说过了,表妹杏花的婚礼我会参加,怎么样呢,我真的到了吧!”

祝自华回道:“不是怕你忙,赶不上吗?催你两下,你还记着呢!”

母女俩正说笑着,见一队陌生人闯入。

张淑叶连忙杏花,问是哪些人。杏花从窗户里一看,呀,梅云带着中学的几个同事一起来了。

正想上前打招呼,梅云钻进杏花的房间,端详着杏花的脸,“嗯,不错,我说嘛,人长得漂亮,怎么打扮都好看!”

梅云现在已是教委主任,她来一方面是因为同事缘故,另一方面则是私人感情使然。

聊了不到三句话,有人喊:“又有新客人到了。”

梅云喊几个人跟她先出去,让来的人与杏花聊天。

众人都不知道来着何人,杏花在房间里喊着:“诗韵姐,我在这里呢,你赶紧来吧,我们聊会儿天!”

吴诗韵与杏花的几位读者款步进入,看见杏花还在打扮。吴诗韵笑眯眯地说:“小妹光彩照人,下辈子我投胎做男人,娶了你,好不好?”

要在平时,杏花一定骂她一顿,这时只能堆着笑,说:“好啊,我也愿意,希望有来生!”

几位读者第一次见到杏花本人,欣喜若狂,跑到近前,使劲儿瞅着她,似乎怕将来见面时认不出她。

梅花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进入,得意地问:“各位,我大姐是不是够亮的,连我这个小妹,天天看她,都觉得看不够呢!”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媒人发表感言。

“新郎章怀礼,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吃苦耐劳,先打工,后参军,考进军校,毕业了,做了军官。这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好哥哥,一个好夫君。”

关于新郎的介绍,说的不多。

接下来媒人对杏花也说了一些话,内容太多,挑出精彩的说两段。

“李氏长女,自小聪明、明理,为人踏实、热情,是一个品学兼优、善良友爱、同情弱小、积极进取的好孩子、好学生、好妻子。”

“她是教师,在队伍中出类拔萃,教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她是作家,写出来很多华章,许多人从她的文章里体验到生活的美好,人生的内涵。”

这位媒人就是杏花的老师胡吴红。她介绍自己的两个弟子怀礼与杏花时,饱含深情,带着喜爱与佩服,在文字中表达着欣赏与祝福。

杏花站到胡老师边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胡老师拍着杏花的肩膀:“祝你俩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谢谢,我和怀礼一辈子都感激你的栽培,我们的今天有胡老师的汗水。胡老师,谢谢你!”

怀礼到达之前,几个好朋友章莉莉、胡小娣等悉数到场。

“杏花,嫁给怀礼,是不是很美?瞧你小脸上,到处都是花,真是羡慕你啊!”小娣说话还是很直爽。

“羡慕,你呢,什么时候结婚哪!”章莉莉问小娣。

“很快了,明年夏天吧。到时你几个好吃鬼,都得到,听见没有?”小娣说话很快,像是放鞭炮一般。

怀礼迎亲的队伍到了,现场喧哗一片。众人看到怀礼的容貌,都叹道:“男才女貌,不过这一对可以说男女都有才,都有貌,好般配的一对!”

众人瞅瞅怀礼,瞅瞅杏花,羡慕不得了,恨不得自己成为杏花或者怀礼,好多人都看呆了!

在婚车即将离开之际,有人刁难:“怀礼,说两句话,说得好,听得舒服,我们才能放你俩离开。”

怀礼笑此人坏,马上动起脑子,想到了一幅对联:

三番五次好事成灰,终得善缘;

七荤八素清水洗脓,总是佳果。

横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怀礼、杏花急于离开,又出现了阻拦者。“不行,才女没说话,怎么能轻易放行?”

杏花没法,略作沉思,说:“我作首诗吧,你们同意吗?”

“同意,你快说,说了感觉好,你们就奔向快乐的小窝吧!记住,一定要作得好!”

酝酿了十分钟,杏花念道:

世事浮沉难意料,蜡炬成灰更可悲。

胸中块垒浇不尽,转身一过万木春。

“题目呢?”众人忙问。

“怀花启示录。”

“什么意思?”众人急忙问道,车已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