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医四小姐》 章节目录 第1章 死亡 雨夜惊悚,柳林里狂风大作。

凌欢蜷缩在一棵柳树下,借着垂下来的柳条遮挡自己的身子。

空气中传来脚步踏在枯枝上,发出来的“咔擦咔擦”声,如同催命符一般。

“四小姐,你躲在哪里呀?快点乖乖出来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温柔的诱惑语气,似乎是想将她从柳林中哄骗出去。

凌欢猛然一颤,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惊恐的叫声发出,引起对方的注意。

“再不出来的话,奴才就来找你了。”

对方的脚步越来越近,仿佛萦绕在耳边一样。天色太黑,根本就看不清那人在哪里。只觉得对方犹如潜伏在黑夜之中的魔鬼,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她害怕得浑身发抖,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沿着指缝流淌进衣袖里面。

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是成心来柳林的,她只是闲的发闷想出来散散心,她也不是成心要听见那些秘密的。

凌欢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对方听见将自己揪出去。她死死的憋着气,神经因为恐惧而崩成了一条直线。

她多希望,会有人经过这里,哪怕是一个小奴婢也好,那样她就有救了。

此刻,柳林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快些走吧,这天看起来就快要落雨了。”

“大小姐也真是的,非得让我们把东西丢在这里。”

是两个婢女的声音。

凌欢的眼里亮起一丝希望,只要那两个婢女发现她,男人就不敢对她做什么了。

那她,也有救了。

她放开手直起身,大声喊道:“救……”命字还未从喉咙里发出,一双粗糙的大手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巴。

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好的一样,精确得没有半点误差。

耳后,方才那男声阴森森的贴近:“四小姐,可找到你了。”

是那个男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凌欢浑身一僵。

她的瞳孔缩成一条直线,明亮的脸庞迅速灰败下去,眼中的希望如烛火般被风扑灭,只剩下浓浓的惊恐。

“呜呜呜……呜呜呜……”

“什么声音?”小婢女好像听的凌中有动静,狐疑又害怕的往里面望进去。

只见狂风呼啸,柳条被吹得如鬼魅一般来回摆动,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只觉得令人头皮发麻,恐怖极了。

“电闪雷鸣的,听说柳林子里面阴气最重了……”

“那我们快先走吧……”

两人扔下东西,复又匆匆离去

凌子里,男人一边捂住凌欢的口鼻,一边把她往丛凌深处拖进去。

“四小姐,别怪我,要怪你就怪你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

“你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凌欢眼球突出,眼白因为缺氧布满了红血丝。

她看见男人面皮上的冷笑,看见男人因为发狠扼住她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见自己的身体在杂草丛生的柳林里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不……不……”

指甲绝望的抠着泥地,一下,两下,三下的挣扎,最终没了声息。

男人拍了拍她的脸,见周遭没有人,便将对方抬了起来。

“扑通”一声,是重物落入荷花池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章 死而复生 雨后初晴,凌府大小姐凌嫣盛装打扮,守在荷花塘转角处,翘首以盼。

“安哥哥可来了没有?”

她生的貌美,身量纤纤,举手投足间尽是温婉风情。

“小姐且再耐心等等,安世子想必还在来凌府的路上,片刻便会路过荷花塘的。”

小婢女一边采风,一边不忘奉承:“小姐今日打扮得如花似玉,待会安世子瞧见小姐,必定会神魂颠倒。”

“多嘴,”凌嫣扫了她一眼,佯装呵斥,纤纤玉指却是忍不住得意的摸向头上的步摇。想起一件事情,她忽然问道:“听说今日安哥哥是来退婚的?”

“可不是。”婢女窃笑了两声,道:“四小姐是什么身份,一个丧门星,哪里配得上安世子?听说今早四小姐不见了,许是听闻安世子要来退亲,羞愧的投河去了吧。”

“这种话可不许胡说。”凌嫣却嘲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去瞧荷花池面,看看自己的妆花了没。

却不想,刚低头,一张的人面倏然从水里浮了上来。

那张脸已经被泡的惨白,双眼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骇人无比。

“啊!鬼、鬼……”

端庄优雅的凌大小姐猛然失声尖叫,直接眼一翻晕了过去。

此番动静不小,下人们七手八脚把人给捞上来之后,才发现池子里头的竟是一早没了踪影的四小姐凌欢!

“阿弥托福,四小姐的年纪还这样小,才十四岁,今日还是她生辰,她竟死在池子里头了。”守尸的嬷嬷跪在草地边,瞟了一眼草地上的尸体,又飞快的低下头。

原本今日是凌欢的生辰,所以她昨夜便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衣。一身鲜艳的红衣配上那张青白的脸,只让人寒毛直竖。

“可不是嘛,这四小姐从前克死了四姨娘一家,现下竟然把自己也给克死了。”

“哪是克死的,听说是听了安世子要来退婚的事,自己跳池死的。大小姐被她吓得昏迷不醒,四小姐扔在这里没人管,竟要我们守着,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

“年纪这样小,又穿着红衣,可不要变成厉鬼……”

几个家仆跪在一起窃窃私语,丝毫没有注意到草地上的凌欢已经睁开了眼睛。

初夏的阳光并不刺眼,凌欢睁大眼睛,望着又高又蓝的天空,脸上的青白之气还未完全褪去。

她的脑海中乱成了一团,有两段记忆混杂在一起,互相交织撕裂着。

凌府,二房,四小姐,退婚,凌欢……

凌欢这个名字她不曾听过,可凌姓却是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之中的。

凌国公府大房嫡长女,凌英姿,年仅二十岁的镇国女将军,镇守边关八年。

她的事迹曾在大梁广为称颂,可终归还是化作了尘土。

她清楚的记得,那日在松岭城外,她的未婚夫君,大梁的太子兰陵轩,以叛国罪射杀了她。

万箭穿心,她所见的最后一幕,便是庶姐依偎在太子兰陵轩的怀里,笑颜灿烂。

呵~

这又是哪里?难道她还没死么?难道是上天看她死的太不公平,所以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吗?

凌欢无力的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正在思绪之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仿佛是有稚童由远而近的哭泣。

“阿姐,阿姐你在哪里?我要阿姐,我要阿姐……”

章节目录 第3章 鬼? “不好了,三少爷怎么过来了?”嬷嬷连忙站起来,回身看去。

不远处一个不足半米高、身穿蓝褂子的稚童,跌跌撞撞的往这边跑。

三少爷凌弘是二姨娘的儿子,原本和四姨娘所生的凌欢并无什么亲厚的关系。可偏偏两人都是自幼丧母,凌弘知事后,便最缠着凌欢。他起床见不到阿姐,又听下人嚼舌根说凌欢淹死了,顿时又哭又闹硬是跑了过来。

“真是作死,三少爷才五岁,你抱他过来干什么?见了不吉利的东西怎么办?”嬷嬷疾言厉色的呵斥婢女,想要先一步拦住三少爷。

没想到三少爷人不大,动作却灵活,一下子就将她给推开了。

视线里凌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脸青白。

“阿姐……”凌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四小姐已经死了,三少爷快走开,这里不吉利。”嬷嬷赶他。

“你骗人,你骗人,我阿姐好好的……”

乳母连忙去抱他,凌弘却拳打脚踢的想要挣脱,挣扎了一会儿,猛然浑身一抖,翻着眼皮四肢抽搐了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乳母吓得瘫在了地上,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方才还又哭又闹的三少爷竟然歪着头口吐白沫,晕死了过去。

她瞪时脸色惨白。

她是照顾三少爷的,要是三少爷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活不了。

“你们,你们快去找大夫啊!”乳母急忙叫了几句,这才有人如梦初醒,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找大夫。

“三少爷没事吧?”

“可要先挪回院子里面?”

众人六神无主的围在边上。

三少爷抽搐了两分钟,面色便飞快地涨红转而青紫起来,嬷嬷害怕得要死,瞧三少爷这是要断气的模样,连伸手去探对方的鼻息。手刚伸过去,就猛然一抖,失声尖叫:“三少爷,他、他……”

“他没气了!”

嬷嬷飞快滚着跪到了一边,惊恐的看着面色青紫已经断气的凌弘。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三少爷也被四小姐克死了”,周围的人更是如同躲瘟疫一般。

三少爷死了!

四小姐死了还没什么,可三少爷毕竟是男丁,这事可闹大了。

众人惶惶不安。

“把他放在地上。”

忽而,一道嘶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声音,竟莫名的熟悉。

众人齐刷刷的回过头,只见一身红衣的凌欢站在池子边上,迎风而立,黑发披散,精致的小脸惨白无比,如同一只鬼魅。

“四、四小姐……”嬷嬷浑身一僵,惊悚异常。

周围的家仆更是放声尖叫起来,四处逃散。

唯有乳母还抱着三少爷,眼下已经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只能僵硬得跪在那里。望着凌欢,犹如见了要吃人的妖魔鬼怪,苍老佝偻的身子抖得跟簸箕一般。

“鬼……鬼……”

她口中含糊不清的念着。

凌欢拧了下眉头,声音清淡的重复:“将他放在地上。”

却不想自己的声音仿佛触动了乳母的最后一根神经,她竟然手一滑将三少爷直接扔在地上,随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四小姐饶命,四小姐饶命啊!”

眼瞧乳母怕是疯了,青天白日下,凌欢忍不住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章节目录 第4章 婚事作废 不过半天,凌欢变成厉鬼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凌府。

苏氏正在前厅招待安世子,听闻外面的动静,不由放下茶杯皱眉问道:“何事如此大呼小叫?”

“四小姐变成厉鬼了!”来人扑通跪下,正是守尸的苏嬷嬷。

“你说什么?”苏氏拔高声音,以为自己幻听了。

“夫人有所不知,后院传来消息说是四小姐变成了厉鬼,索走了三少爷的命,眼下荷花池边乱成一团,小的们不知如何处理,还请夫人赶快去看看。”苏嬷嬷一股脑把话说完后,便倒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见到凌欢“诈尸”后,她片刻不敢停歇,立马来了前厅。此时又怕又累,险些背过气去。

苏氏已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一边的安子谦皱紧眉头,声音冷冽的提醒道:“大梁素来最忌鬼神一说,何况青天白日哪来的鬼?凌大人府上的奴才竟然这般不得体?”

苏氏身子一颤,理智倒是回笼了几分。不管凌欢是不是诈尸成了厉鬼,此事都是家宅密事,不宜外扬。她连忙挥手:“还不快将苏嬷嬷带下去。”

话虽这么说,可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老爷不在家,早间听闻四小姐为了安世子退婚之事跳进荷花池里面淹死了,她只觉得晦气,随便找了几个下人守着尸体,打算有空了再去料理她的后事。可没想到,这会竟闹出这样的事情。

苏嬷嬷也是府里面的老嬷嬷了,断断是不会拿鬼神之事乱说的。

想必,后院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了。

苏氏正想着如何送走安子谦脱身去看看,没想到安子谦却先一步站起来,神色淡漠的弯腰辞别:“夫人还有事,本世子就不叨扰了。既然四小姐已经跳河自尽,本世子也无须退婚了,婚事就此作废便是。”

说着,他直起身来,抬手止住要送他出去的下人,转身便带着书童神色自如的离去。

四小姐好歹是他的未婚妻,安子谦竟问也不问,说了婚事作废就走。男儿心肠凉薄至此,连苏氏也不由唏嘘。可眼下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连忙吩咐人将苏嬷嬷又给拖了上来。

“四小姐在哪?”

“还在荷花池呢,”苏嬷嬷哆哆嗦嗦的在前面引路,提醒道:“还有三少爷,现下尸体也在池边。”

“三少爷好端端的怎么也出事了?”苏氏之前倒是没注意凌弘的事情,眼神一凝,心情也沉重了几分。

苏嬷嬷猜测道:“四小姐将四姨娘一家全部克死了,许是害怕三少爷一人在世上孤单,所以这才化作厉鬼,将三少爷一起带走了。眼下安世子退了婚,只怕四小姐更加气恼,说不定要将整个凌府一起带走……”

她越说越害怕,自己都差点吓得尿裤子。

“胡言乱语!”苏氏厉声呵斥,疾步往荷花池走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厉鬼,敢动我们凌府。盼春,你去宝华寺请几个法师过来。”

“是!”盼春领了命,匆匆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荷花池边。

苏氏遥遥望去,果然见着荷花池边,身量纤纤的凌欢披头散发,脸色煞白红衣如鬼。

“夫人你看,四小姐果真成了厉鬼。”苏嬷嬷压低声音,害怕惊着了凌欢,将自己的命也给索了去。

苏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问道:“她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章 救人一命 不仅苏氏想知道凌欢在做什么,三少爷凌弘的乳母也想知道凌欢要干嘛。

一开始,她以为凌欢化作厉鬼,步步向自己走来,必定是要掐死自己。可是现在却见她竟然只是蹲在地上,耐心的解开了三少爷的衣服。

太阳底下,青石砖却仿佛冒着丝丝寒气,乳母也从头凉到了脚底。

只看着凌欢形色怪异的伸出手,在三少爷的胸口上面一下一下,很有规律的按着。可按了半天,也不见有动静。

四小姐这是在干什么?

乳母的视线下移,忽然发现凌欢脚底下竟然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有影子,难道不是鬼?

凌欢忽然淡淡开口道:“过来把三少爷抱起来。”

乳母被吓了一跳,却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过去将凌弘抱了起来,又照着凌欢的吩咐将他脸朝下,两只手托着对方的腋下和肚子。

凌欢走上前去,伸出手往三少爷的背上有节奏的拍了几下。她的神情很专注,动作娴熟而一丝不苟,仿佛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三少爷早上吃了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可句句充满着压迫,让人下意识就将答案说出了嘴。

“清汤,还有一些红薯粥。”

乳母连忙回答。

“嗯。”

凌欢淡淡的应了一声,再不开口说话。

不知是因为凌欢身上衣服都湿透了,还是她是死人往外冒寒气的缘故,乳母站在她身边,只觉得遍体生凉,血液都要凝固了。

恐惧一层层往外冒,乳母抱着三少爷,要跪不跪的哭道:“四小姐,老奴照顾三少爷一直勤勤恳恳,从未懒怠过,求四小姐饶老奴一命,放过老奴吧……”

凌欢闻言,手下的动作慢了一拍,挑眉道:“我这么像鬼吗?”

乳母一愣,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原本已经死透了的三少爷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堆东西来。

“三少爷?”乳母大喜过望,连忙将三少爷抱好,却不想凌弘一醒过来,就往凌欢的怀里扑去。

“阿姐呜呜,阿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弘儿的。弘儿以为阿姐和娘一样死了呜呜……”

凌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凌欢伸出手,僵硬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声道:“我没死,阿姐到了地狱,菩萨说阿姐命不该绝,所以又放阿姐回来了。”

她声音虽小,可荷花池周围静悄悄的,这话一字不落的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没想到连阎罗王都不敢收四小姐。”

“四小姐说是菩萨将她送回来的,你看她连死透了的三少爷都救回来了,可不是菩萨转世吗?”

远远看热闹的下人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起来,此刻众人的恐惧倒是比方才初见凌欢诈尸的时候好了许多了。

站在石桥上面的苏氏眉头一皱,抬脚想要过去。

苏嬷嬷犹在后怕,连忙道:“夫人,这四小姐……”

“任凭她是什么妖魔鬼怪,难道我还会怕了她不成?”苏氏眼风凌厉的扫过去,苏嬷嬷只得闭了嘴。

转眼之间,她已经下了石桥,走到荷花池边上。

眼见一团影子从身后覆盖过来,凌欢转过身,望见四十左右的苏氏一愣。她虽借凌府四小姐的身子还了魂,可是脑海中却无四小姐的记忆。如今看到苏氏,她本应该与面前这位主母苏氏素未谋面。

可当望见对面的容貌时,她却惊住了。

苏氏身段窈窕,五官卓绝,虽年近四十却风韵犹存。而这张脸,竟然像极了自己的庶姐,凌涵!

凌涵是三房嫡女,只因祖父怜惜她体弱多病,才接去京都与自己一同长大。当年凌府三房送凌涵来自己面前时,自己曾随意瞄了一眼跪在下方的几人,那夫人确实与今日面前的苏氏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自己竟碰巧借了凌家旁支的人,重活于世?

“母亲。”三少爷先一步脆生生的开口。

原来真是二房的主母,转瞬间,凌欢已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她低下头,表情却一片冷然。这声“母亲”她是绝对不会喊出口的。

母亲?苏氏也配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阿姐 凌欢低着头不说话,苏氏的眉头便几不可闻的皱了皱,她走近了半步,目光如炬落在凌欢脸上。

凌欢瞳孔漆黑,白皙的脸上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之色,人影实质的落在地上,怎么看过去也不像是红衣厉鬼。

思及此处,苏氏只觉得凌欢存心在逗弄她。

可嫣儿被她的死状吓得晕过去,却也是真的。

难不成,当真如同凌欢自己所说那般,死而复生?

这丫头命中带煞,如今淹死了竟又自己活过来,当真是命硬!只怕留她在凌府之中,和她娘一样是个祸害。

苏氏退后两步,皱眉抚了抚衣袖,没有说话。

乳母却还犹疑方才三少爷忽然发病晕过去的事情,忙问道:“夫人,三少爷刚刚醒来,可要请大夫来看看?还有、还有四小姐……”

“闭嘴。”苏氏冷冷的剜了她一眼,呵斥道:“三少爷身子本就弱,你抱他出来做什么,还不快抱回去。至于四小姐,等法师来了再说!”

凌欢死而复生,本当找个大夫好好看一看,可苏氏却请了法师来。话中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显然还是把她当做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乳母嘴唇微动,不敢再说,连忙抱着三少爷走了。

只徒留凌欢一人站在池边,因衣裳尽湿,风一吹,她便忍不住有些发起抖来。

这一抖,神智便有些不清楚。

凌欢伸出手来按了按眉头,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软软的瘫了下去。

苏氏吓了一跳,以为她又死过去了,好在看见她胸口的起伏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将凌欢搬回自己的院子里。

苏氏瞧见她那身红衣,还是觉得刺眼得紧,连忙急急匆匆的走了。

再醒来已经是一日后的事情。

凌欢还未睁眼,便好似听见了细小的哭泣声。

她悄然坐起来,抬手撩起帘子,只见一名稚童正在摆弄桌上的吃食。

恍惚间想起,这似乎是她那日在荷花池边所救的三少爷,凌弘。

三少爷的对面还坐着一婢女,背影纤纤弱质,正用一方帕子掩面低声啜泣。

这是?

“冬青姐姐,这糕点弘儿能吃一块吗?弘儿馋了。”三少爷凌弘捧起精致的小碟子,眼巴巴的望着冬青。

“三少爷乖,四小姐好容易才捡回一条命,正是虚弱的时候,这糕点只有一点点了,三少爷下次再尝好吗。”冬青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摸了摸凌弘的脑瓜子。

只有丁点儿大的凌弘虽然还是十分不舍那糕点的滋味,却也心疼阿姐,忙小心翼翼将碟子搁回桌面,点头道:“弘儿不嘴馋了,弘儿希望阿姐吃了糕点能够快快好起来。”

说着,他似有所感的转头,黑漆漆的大眼睛望向床榻。

只见凌欢不知何时已经苏醒,正一手撩着天青色的床帘,清丽妩媚的小脸上残存一丝病态,耀石般的双目出神的望着他们。

“阿姐?”凌弘忍不住呆呆的唤了一句,“阿姐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不出声?”

冬青也转过头来,凌欢这才瞧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丫头比凌欢年岁稍大些,五官倒也还算清秀。

章节目录 第7章 疑点 冬青见凌欢醒来,急忙抛下帕子来到床前,关切的拉起她的手。

“小姐醒了怎么不吭声,可是吓坏了?”冬青忍不住垂泪自责:“怪奴婢无用,竟然连小姐失足落水都不知道。”

凌欢眼神复杂的望了她一眼。

凌弘却蹬着短腿跑到床前,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捧到她面前,道:“阿姐,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凌欢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只见精致的碟子里面竟只躺着一块桂花糕,看上去已经有些许发硬,想来是放了有段时间了。

不过一块快要坏掉的糕点,他们竟然这般珍视,看来这四小姐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如意。

她费力挤出一个微笑,将糕点推出去,轻声道:“阿姐现在不想吃,你吃了吧。”

凌弘坚定摇了摇头,将碟子重新放回了桌上,像个小大人般叮嘱着,“阿姐,等你想吃了再吃。弘儿先去做功课了,阿姐与冬青姐姐好好说说话,方才冬青姐姐吓坏了。”

说完,当真合上门,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凌弘一离开,冬青便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磕了两个响头,哽咽道:“都怪奴婢,都怪奴婢不该提起安世子,刺激小姐,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说着,竟直接伸出手往自己脸上扇。

凌欢连忙按住对方的手腕,蹙眉命令:“别打了。”

她最见不得女人哭,何况是自扇嘴巴子。

冬青愣愣的张嘴望她,见凌欢冷着脸,犹豫半响,还是提起勇气劝道:“小姐,奴婢知道您真心爱慕安世子。可安世子心高气傲,终究不是良婿。”

更重要的是,听说安世子今天已经过门来退婚了……

岂料凌欢压根未曾留意她口中的安世子,视线在破败的家具上环绕一圈,而后落在冬青身上,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刚过晌午。”

“我睡了多久了?”

“一、一天。”

“现在是什么年份?”

“大梁庆历十五年六月初啊……”

凌欢立马大松了一口气,离自己前世被万箭穿心于松岭城才过去了半个月。要报仇,她还来得及!

见冬青犹疑,凌欢恐对方察觉这幅皮囊里面已经换了一个人,忽然扶住自己的额头,旋即道:“冬青,我的头好痛……”

“头痛,”冬青立马站起来,细细的为她检查,疑惑道:“奇怪,小姐的脑袋上并无伤口啊,可是里头伤到了。说起来,那些下人也真是的,奴婢给小姐换湿衣裳时,在小姐的腿上发现了好多的伤口……”

说着,她将凌欢的裤腿挽高,将那些伤口给她看。

只见纤细瘦弱的小腿后边,布满一道道狰狞的伤痕。因是六月天,天气热,伤口上没上药,已经有些隐隐的化脓了。

凌欢却细心的发现,伤口外翻,表面有一层层白皮,这伤口肯定在水里面长久的泡过。定然不是她昏迷之后,那些下人将她搬回来所致,应该是四小姐在落湖之前就有的。

可思及此处,她却猛然一惊。

这伤口显然是被尖锐的东西一道道磨过去的伤痕,能造成这样的伤痕,一定是四小姐生前曾被人蛮横的拖过粗糙的地面。

难道四小姐死前,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章节目录 第8章 遍布伤痕 凌欢一把掀了被子,干脆利落的下床。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凌欢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赤。身。裸。体的站在铜镜前面,正在以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饶是伺候她的冬青也有点面红耳赤,连忙过去想要帮凌欢穿上衣服。

凌欢却严肃的问道:“你看我背上是否有伤口?”

“有呢,和腿上一模一样,啊呀,这伤口化脓得好厉害……”

冬青惊呼,顿时忘记了自家小姐奇怪的举动,心疼的差点掉下眼泪。小姐虽不受宠,却也没受过这样的苦楚。

凌欢却沉默下来,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的指甲断裂,指甲缝里有许多红色的泥土,裂口是新伤,显然是不久之前才造成的。

难道四小姐死前还遭受了虐待,曾经剧烈的挣扎过?

她一边穿起自己的衣裳,一边缓缓的道:“冬青,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的?”

“今早,”冬青有些自责:“昨晚,冬青提了安世子惹小姐生气,小姐将冬青赶了出去。今早冬青才敢来找小姐,却发现小姐不见了。再后来……”

再后来,就有人传来消息,说四小姐淹死在荷花池里面了。

“如此,”冬青以为这些伤口是方才那些下人弄的,也就证明昨夜之前,四小姐身上是没有这些伤口的。

她的尸体是今早凌晨在荷花池被发现,也就是说这些伤口是在昨晚到今天早晨之间弄的。

四小姐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道,四小姐并非是自己跳湖,而是被什么人拖着丢下了湖中?!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顿时后背一凉,瘦弱的身体猛地打了个冷颤。

这个凌府二房,果然是一个大染缸!

她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庶女,竟然也有人要她死。

冬青还以为凌欢是冻着了,连忙将她的衣扣扣好,垂泪道:“都怪奴婢没照顾好小姐,如今小姐身上的伤口都化脓了,可耽搁不得,待会奴婢去求夫人请个大夫来看看,再不济,也抓点药过来。”

看着冬青的眼泪,凌欢却想到了苏氏那张虚伪的嘴脸。

“不必了,苏氏现在是不会给我找大夫的。”凌欢转身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套外衣,将衣裳披上,“我们自己出府买吧。”

只怕再耽搁,想要出府都没这么简单了。

冬青反应了好久了,才明白过来自家小姐口中的苏氏是大夫人。她无奈的跺了跺脚,恨不得上去捂住凌欢的嘴巴:“小姐怎么不叫母亲,这般以下犯上,若是让夫人听见……”

“她能怎么样?悄悄的打杀了我吗?”在大梁杀人可是犯法的。

凌欢一脸无所谓,穿好衣服之后,她便开始挽发。挽好发,往发髻中插了一根素银簪子,从抽屉里面拿了一个玉镯子出来戴上,便施施然的出门了。

冬青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若非她从小到大伺候小姐,对凌欢身上的特点事无巨细都知道,当真要以为面前的是个假小姐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出门买药 她劝不住凌欢,只能跟在对方的后面,一起去街上买药。

荆州虽不如京都那般繁华,但到底是南方重镇。放眼望去,河堤两岸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行走在坊市之中更觉市列珠玑,户盈罗绮。

凌欢常年待在边关,看惯了黄沙滚滚,如今见着画桥楼阁,倒是觉得有几分新奇。

冬青就不一样了,她时刻提着心,生怕被苏氏发现两人偷跑出来,到时候要挨一顿责骂。

“小姐,我们去找个药铺抓些药,就回去吧。”

“也好。”走了半天,凌欢也有些累了,眸光扫到窄小的巷子里似乎有家人少的药铺,她便抬脚走了进去。

“小姐,抓药吗?”理药的小童上下打量了凌欢一眼,见她身边跟着丫鬟,连忙热络的问道。

“嗯,”凌欢草草的环视了小小的药铺一眼,走到柜台前面,随后收回视线,语气清冷的点头。

小童又问:“什么药?可有药方?”

随后的冬青刚想开口让小童抓些寻常的伤药即可,小姐是女儿家的身子,自然不能让街头小铺的郎中看了去。没想到凌欢却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柜台,漫不经心的道:“我便是大夫,我说,你抓便可。”

冬青一听,差点吓掉了下巴。

小姐不过是个闺阁女子,什么时候成了大夫了?

而且这小姐的伤还没给大夫看过呢,没看过何来的药方啊?

小姐如此言之凿凿的模样不像作假,难不成要自己胡诌出一副药方来不成。

还是小姐伤了脑子,此刻是胡言乱语?

冬青立马就想起了今日凌欢种种反常的举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小小的丫鬟正在脑子里天人交战,那边凌欢已经看似慢悠悠的报出了一堆药名。

“当归4两,方87两,三七4两,灵脂2两……”

小童本来也存了一分疑心,大梁女大夫甚少,何况是如此年轻的小姐。可抓完了所有的药,他在脑海之中细细回味了一遍方才的药方,反而觉得这药方开的竟然十分的高明。小药童顿时连带看着凌欢的目光,都含了两分敬佩。

凌欢倒没心思猜小药童心里面的歪歪道道,她前世曾做过神医门的弟子,一副伤药方的方子,不过手到擒来。

从冬青手中接过钱袋子,好容易才翻出了几个碎银子。凌欢将它搁在柜台上,长长的羽翼般的睫毛轻轻扑闪,她问道:“够吗?”

凌欢虽已及笄,可身材瘦弱,看着如同未曾长开身量的小孩。可巴掌大的小脸却十分精致可爱,乌黑清凉的大眼睛如同一泓清泉。小童看的有些呆愣,凌欢以为不够,便将手中的玉镯子给褪下,放在柜台上。

小童连忙将碎银收下。

“够了够了,小姐把玉镯子收回去吧。”

寻常伤药确实不用几个银子。凌欢点了点头,将玉镯子重新戴回了手中。

拿起药包转过身,她一边将药包扔给冬青,一边往外走,心情还有几分高兴:“我们回去吧。”

“啊?”冬青这才回神,懵懵的惦念怀中的药包,道:“这就抓好了,小姐……可是我们还没有看过大夫,就随便抓……”

“药”字还没说出口,木门外忽然急匆匆走进来几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安夫人 为首的妇人向着抓药小童而去,尾随的几名家丁和丫鬟却如同门神一般挡在了门口,阻了她们的去路。

凌欢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身侧的冬青却有些忌惮惊讶的拉住了她的袖子,悄声道:“小姐,是安国公府上的人。”

“安国公府?”安子谦?她的脑海里面忽然跳出这个名字。

凌欢在荷花池刚刚苏醒的那会儿,几个嬷嬷跪在边上窃窃私语,她一字不漏全听在耳朵里。

安子谦,安国公府世子,她的未婚夫。

对她是骨子里的十分厌弃。

冬青低语之间,妇人已经走到柜台边,语气焦急恼怒的问道:“刘大夫呢?前日替老夫人诊断说是暑气,如今老夫人吃了药,反而愈发严重了,快速速将刘大夫叫来。”

小童一愣,来人他认得。

前日,安府的老夫人不太好,请师父过府瞧病。师父是荆城有名的神医圣手,从无错诊。原本以为安府的人是来道谢的,却不想竟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道:“师父今日不在店中,出去义诊了。”

妇人的眉头狠狠一皱,语气也忍不住焦急了两分,命令道:“老夫人如今又呕又吐,情况危急,你师父在哪里?快将他找来。”

安国公府是荆城一等一的世家大族,小童找不出理由拒绝,也没有胆子说不。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恭敬道:“夫人请稍等,我这就去将师父找回来。”

“你等等,”妇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对方。

小童连忙停下脚步,听她的吩咐。

“告诉刘大夫,若是他敢磨磨蹭蹭,耽误了老夫人的病情,要他好看。”妇人的语气十分跋扈,听得一边的凌欢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权大压死人,饶是刘大夫是荆城有名的神医,其他病患见着他都要客气三分。可权势滔天的侯府,依旧可以不将对方放在眼里,颐指气使。

可小童倒是一句话也不敢呛声,忙急匆匆的走了。

好在刘大夫义诊的地方不远,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童便领着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男子进来了。

男子身穿一身灰袍,身材瘦削,脚步匆忙,因走得急,额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走进药铺后,掏出一方白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好意思的道:“安夫人见谅,在下来迟了。”

面对刘大夫,安夫人的语气倒不像方才一般恶劣了,但依旧难掩不悦,她问道:“老夫人服了你的方子,为何不见好?”

刘大夫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他虽然心里面觉得不应该,但依旧下意识的问道:“如何个不好法?”

“老夫人又吐又泄,高烧不止,你说如何个不好法?”安夫人看刘大夫的眼神格外尖锐。

“什么?”刘大夫一愣,他记得那日过府明明诊断老夫人是中了暑气,难不成这几日又得了伤寒不成。想到此处,他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去将药柜里面,大承气药方子拿来。”刘大夫吩咐完小厮,就去找药箱子。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多言 “真没想到,过几日就是安老夫人的八十大寿了,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病倒了。”冬青的语气十分唏嘘,悄声对凌欢说道。

凌欢却轻轻一叹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只不过,眼下安老夫人恐怕还要被折腾一番。”

冬青一愣,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呆呆的问道:“小姐什么意思?”

她这一下声音有些微高,前方安夫人的余光顿时看了过来。

冬青暗道不好,连忙拉着凌欢想要带她悄悄溜走。

可没想到凌欢清润的嗓音却在药铺里面响了起来:“方才我听老夫人的症状,应当是热炽肺腑实症,可刘大夫却带了大承气汤药去,你且看着,老夫人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凌欢的语气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刺耳。

满室的人,一下子将目光全都望了过来。

几道射过来的目光中,有惊疑,有恼怒,还有嫌恶。

安夫人眼尖,最快认出她。

“是你!”她伸出了手指,指尖快要戳到凌欢脸上。

凌欢身份低微,不过是个庶女。不仅安子谦瞧不上她,安夫人也素来讨厌她,嫌弃她生性怯弱,扭扭捏捏。

如今见凌欢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公然诅咒老夫人,安夫人先是惊讶她长了胆子,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浓浓的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

安子谦擅自去凌府退婚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心里面还暗暗得意自己养了一个有主见的好儿子,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早就该退了。

如今见着凌欢,她第一反应便是,对方一定是候在这里找自己求情的。

她几乎可以想象,下一秒,凌欢跪下来求她不要退婚的场景。

可惜,凌欢不过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的道:“来药铺,自然是身体不适。”

安夫人当即冷哼了一声。

凌欢却懒得与她争辩,目光清明的望向刘大夫,淡笑道:“我方才的话,希望刘大夫好好思量。”

她今日疲乏,本来不愿意多管闲事,可也不想眼睁睁看别人误了性命,于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她拉着冬青的手,便要离开。

安夫人却气不过,只以为凌欢是装模作样给她看,见她一改往常的清高模样,反而有些想吐,她恼怒的道:“凌欢,别以为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就会高看你一眼,子谦娶谁也不会娶你这个丧门星!”

“小姐……”冬青脸色有些难看,这安夫人说话也太难听了点。

凌欢却恍若未闻,淡定的用余光扫了安夫人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主仆两人不过片刻就消失在药铺里面。

安夫人站在原地,久久缓不过来,表情如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凌欢最后的那一眼,分明就是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这、这个低贱的丫头真是不识抬举。

刘大夫的脸色也不好看,安夫人质疑他的医术也就算了,可凌欢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如何也敢与他这般说话?他已经在心里笃定了老夫人就是普通的伤寒,冷着脸将大承气方塞进了药箱里面。

这边,凌欢主仆两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药铺。

章节目录 第12章 菩萨保佑 回到凌府之后,冬青将小院门一关,越想越不安,忍不住问道:“小姐,安夫人可是安国公府的夫人,若是她拿今日的事情告到大夫人那里,小姐定会吃苦头的。”

还有,小姐不是一心想嫁给安世子吗,怎么会去顶撞安世子的母亲啊?

任凭冬青想破了脑袋也没想通凌欢今日到底为何性情大变,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

凌欢却无所谓,反问道:“苏氏能给我吃什么苦头,今日若是那刘大夫听了我的话,此事就算作罢;若是他心高气傲,不肯听我的劝诫,只怕安家的人还要亲自来一趟凌府。”

冬青眨了眨眼睛,根本就听不懂凌欢说的话,不过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两包药,她又犯难了。

“小姐,这药……”

如果她没记错,这药可是凌欢随手乱抓的,眼下还拿不拿去煮啊。

凌欢见冬青脸色犹疑,暗自咂舌,她竟忘了原身本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自己贸然展露医术,冬青身为原身的贴身丫鬟,看见自然会心存疑虑。

可是她既然已经借原身的身子还魂,总不能一直将本事藏着掖着。

要知道,她可不光会医术,还会一手剖死人验白骨之术。

思量之间,凌欢神色一正,语气严肃的道:“冬青,你可知我在荷花池死而复生,都经历了什么。”

冬青一愣,被凌欢摄人的眼神吓得有些大脑空白,“奴婢,奴婢不知。”

凌欢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的道:“是菩萨见我命不该绝,这才放我回来。我一醒来,脑子里面便多了许多从前不知道的东西,比如医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其实自己死而复生,又何尝不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呢?只不过,这一次她是携滔天恨意而来,势必要将那些负她诬陷她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她要面对的敌人,是当今一手遮天的太子,虽然强大,可她不会畏惧。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滚的恨意,淡淡望向冬青,问:“你可明白了?”

“奴婢明白了!”冬青将凌欢落水死而复生,后又救了凌弘的事情串在一起,顿时对她的说法深信不疑。

冬青使劲的点了点头,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朗声道:“多谢菩萨送小姐回来!”随即利落的从地上站起来,抹着泪道:“一定是小姐平时心善,所以才得了菩萨保佑。小姐放心,奴婢以后一定多做善事,为小姐积德。现在可好了,小姐有了医术,总算多了一项傍身的依仗。”

凌欢失笑,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所以,你现在可以放心的去将药给煮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冬青想起自己刚刚的质疑,羞愧得满脸通红,忙煮药去了。

凌欢安下心,目光在院中环视了一圈,忽而落在葡萄架下的一盆衣物上,依稀记起,这似乎是她今日换下的。

她走过去,拿起了盆中的衣物。这是一件十分繁杂的大红色长裙,水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裙摆更是如同波光涟涟,十分美丽。

章节目录 第13章 意外发现 想必,昨日原身穿上这件衣裳时,心中一定十分欢喜,也一定想不到自己会死于非命吧。

她将衣裳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铺展开来,细细翻查,果然见着裙摆上有许多划破的地方。这些划痕,和她身上的伤口,倒也还算吻合。

翻来覆去,没有更多的发现,她索性将衣裳提了起来。

忽而,一根蒲根草从袖口里面落了下来。

这根蒲根草已经有些蜕皮,绿色的叶子也泛了黄意,湿哒哒的躺在她的脚边。

凌欢弯下腰,将那根蒲根草拿了起来。

冬青刚熬好药端出来,便听见凌欢问道:“这府中,可有哪里种着蒲根草?”

“从前府中倒是有许多蒲根草,因姨娘喜爱侍弄这些东西,老爷也让旁人买了许多种子过来,请花匠精心培养着。听姨娘说,这蒲根草浑身都是宝贝,根茎还能入药哩,”冬青走在小道前头引路,絮絮叨叨的提起往事。

“不过,姨娘病逝后,大小姐有一年春日因蒲根草的花絮得了咳疾,夫人已经下令将府中的蒲根草都一把火给烧了,如今也就柳林那边有这种草了。”

她口中的姨娘,是凌欢的生母,四姨娘,早早便病逝了。

凌欢闻言倒是没说话,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四姨娘还懂得医术。

她撑着一把素色的折伞,正跟在冬青后面,望着白雾般霾霾雨丝下的石子小路发呆。

石子路边上是木质的扶手,扶手外铺着一些青石板,石板上已经染上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清澈的河水偶尔拍过岸上的青苔,扰得那青色的苔草如鱼儿般来回摆动。

凌欢眼眸微眯,“这河水是流向荷花池的吧?”

冬青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随即点了点头,“嗯,这是活水,从西苑那边流出来的。”

说着,她拉了拉凌欢的袖子,指着前方道:“小姐你看,前面就是柳林了。”

凌欢转过了目光。

只见石子路蜿蜒进了一片柳林之中,因是初夏的缘故,细雨笼罩下面的柳林,远远望过去,仿佛浓烟一片。柳树枝叶繁茂,茎干粗壮。

此处荒败许久,主仆两人刚走到入口处,便觉得一阵凉意从肌肤钻入身体里面。

周围空无一人,四下也安静可怕。

冬青隐隐有些头皮发麻,她不知道小姐为何要来柳林找这蒲根草。

见凌欢的目光落在小路尽头,眼神专注,她只能强行压制心中的害怕,等候对方的吩咐。

果然,凌欢开口道:“我们进去看看。”

这府中只有此处有蒲根草,而四小姐的衣袖之中恰好有蒲根草掉落。方才她已经细细看过,柳林下的泥土颜色多为红色,和自己指缝间的泥土吻合。可见,四小姐有很大的可能是被人杀害在柳林里面,随即抛进一边的小河。

尸体顺着小河往下飘去,自然就到了荷花池之中。

柳林多半就是第一凶杀现场。

察觉出了冬青的害怕,凌欢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淡淡的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14章 恶心气味 “可是……”

冬青望了一眼阴森的柳林,只觉得前方虽然可怕,但是小姐一个人进去,她更不放心。

她硬着头皮道:“奴婢不怕,奴婢要跟在小姐身边。”

凌欢眉梢一挑,不置可否。

两人顺着石子路,走进柳林深处。

只见林间迎风摆动着零星的蒲根草,凌欢蹲下身,仔细看去,发现此处的野草似乎被什么东西碾压过一般,地上也留下了一道拖拽的痕迹。

忽然,凌欢想到了自己背上的伤口,她的呼吸猛然一紧。

是了,四小姐那日定是在这里,被什么人从石子路上拽了下去,而后一直拖向了柳林深处。

她的眸光又惊又惧,此处荒凉,甚少有人前来。

四小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又是谁,竟然会将她杀害在这里?

听冬青的描述之间,四小姐应该是个胆小内向的人,怎么会与人结下如此大的仇怨。

凌欢正在脑中认真的思考线索,忽然听见冬青大叫道:“什么气味,好恶心啊!”

她也皱起了眉头,刚刚风是反方向吹的还没觉得,现在微风拂面,空气之中确实掺杂着一股令人反胃的腥臭味。

凌欢上前几步,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只见草丛里面似乎扔了几个纱布包。

“这是什么?”冬青捂住了鼻子。

凌欢不语,将手中的折伞递给她,找了一根干树枝拔了拔那团纱布。

顿时一个黑漆漆的肉糊状的东西露了出来,刚刚隐隐约约的腥臭味一下子浓重了好几分,扑鼻而来。

这是……

认出了那团东西,凌欢眉头一皱,嫌恶的扔下了手中的树枝。

“小姐,这东西是什么啊?”冬青都快被恶心吐了。

“紫河车。”

凌欢直起身来,古人最忌讳这种肮脏污秽之物,可这紫河车之中分明掺杂着药渣,竟有人拿这种东西来入药?她一时之间也觉得胸口不适。

且药渣里面的当归,熟地,白芍,都是女子美容之药……

这紫河车的用法不言而喻。

冬青不知道紫河车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见她们来柳林的时间也不短了,她拿出帕子给凌欢擦了擦手指,心有余悸的道:“小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小姐落了水,要是吹久了风,到时候着凉就不好了。”

凌欢微微颔首,再查下去也查不到什么线索了。

凉意袭来,凌欢喉咙发痒,咳嗽了一声,她果然是要伤寒了。

主仆两人转过身,这一转身,凌欢才发现她们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隔着隐隐绰绰的柳条,静静的看着她们。

冬青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折伞都歪在一边。

饶是凌欢心性坚定,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悸。

可是,她很快就看清了,这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苏氏身边的大丫鬟,盼春。

她来这里做什么?

犹疑只在一瞬间,盼春已经笑着来到了她们跟前,“四小姐可真叫奴婢好找,安家来人,夫人正在花厅等着小姐呢。”

凌欢眯眸,敏锐的捕捉到了“安家”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15章 母女俩的盘算 冬青也紧张的看向凌欢,安家就算派人前来凌府问话,往常也不会关凌欢什么事。可现在却唤小姐去花厅,难不成,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凌欢在药铺里面扬言安老夫人身体不会痛快的事情。

“小姐怎么办?”

夫人现在唤小姐过去,铁定是要教训小姐。

老爷不在家,小姐若是被夫人揪到错处,只怕轻则闭门思过,重则打骂关进佛堂都是有的。

冬青又想起,就算老爷在家也没用,他素来不喜欢小姐,断不会为小姐求情。

她已经六神无主,方寸大乱了。

“盼春姐姐可知道夫人找小姐去是做什么?”

盼春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就算是知道,她也是不会说的。

没有问到结果,冬青有些失望。

见盼春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脸上,她忙抬起头,却听对方温和的开口提醒:“夫人只让四小姐一人前去。”

“什么?”冬青更慌了,若是不让她跟在小姐身边,她怎么保护小姐啊?

冬青连忙看向一旁的凌欢。

没想到凌欢却十分淡定,听了盼春的话,她也不过是抬起头,将手中的小香炉交给冬青,沉着道:“你且先回去,像昨日一样将药煮了,等我回来。”

她的声音虽轻,双目中却好似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冬青看着,忍不住点了点头。

吩咐完冬青,凌欢又转过目光,她露出如澄月般的双目,无害的对盼春笑道:“盼春姐姐,请前面带路吧。”

盼春一愣,而后面无表情,转身走在前头。

四小姐真是傻,只怕还不知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吧?盼春在心里面摇了摇头。

一路上,凌欢都沉默的跟在盼春身后,既不左右张望,也不开口询问。

若非身后一直如影随形的脚步声,盼春几乎要以为自己身后没人了。

好不容易来到花厅,盼春松了一口气,冲里面福了福身子,开口道:“四小姐来了。”

四小姐虽沉闷不语,可盼春总觉得十分压抑。

自从凌欢死而复生,府中关于她的传言不少,或多或少都有几分邪性,故而大家都对她有些忌惮,盼春也是如此。

凌欢却毫无知觉,抬头冲她无辜一笑。

盼春的眼角都跳了跳。

“让她进来。”苏氏的声音终于传出来,竟带着一丝兴奋。

凌欢也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凌家的会客花厅,花厅面积不大,砖木结构,粉墙飞檐倒也有几分雅致。

苏氏站在花厅中央,神色有几分得意,正低着头,和身边的少女说话:“待会你去了安府一定要好好表现,安夫人最喜欢知礼的小姐,见了你必定喜欢。”

少女莫约十七八岁,肤如凝脂,螓首蛾兮,褒衣博带,十分端庄淑雅。

听了苏氏的话,她娇羞的低下头,声若蚊呐:“女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苏氏顿时倍感欣慰。

凌欢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母女的盘算,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

苏氏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凌欢,眉头一下子压了下去,她不悦的责问:“你去哪里了,怎么来的这么晚?”

章节目录 第16章 算计 不等凌欢回答,她又摆手道:“算了算了,我懒得与你多说,你随我一起到安府去退亲。”

原来安府是来退亲的呀,凌欢心下终于明了。

安府的马车早就候在凌府门口,看来此次,安府是铁了心要和她退亲,并不如上次安子谦一个晚辈上门那般小打小闹。

退不退亲,凌欢其实并不在意,从冬青的言语之间,她已经听出,安子谦高傲冷漠,根本瞧不起自己这个庶出的小姐。

若能退亲也罢,若是不能退亲,只怕是如此姻缘,要误她终生。

更何况,现下她大仇未报,哪有功夫考虑儿女情长?

凌欢的心中十分通透,她与凌嫣同坐一辆马车,从头到尾,都安分守己的坐在角落里,既不言语,也不询问。

反观凌嫣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坐在凌欢对面,想起若是往常,自己这个四妹妹有幸能去安府,必定哭着笑着期盼能偶遇安世子;再或者,死缠烂打询问自己,是不是上门与安府交换庚帖,是不是安世子就要迎娶她过门了。

故而,凌嫣一坐上马车,便气定神闲地等着凌欢眼巴巴过来询问,然后自己再告诉她,此去安府是要替她退了亲事的。

凌嫣料想按照凌欢的性子,听了估计会大吵大闹,这马车一路前去安府,到时候安夫人见了凌欢这幅模样,只会更加坚定退亲的心。

她打得一手如意算盘,只可惜,左等右等,也不见凌欢发出任何动静。反而因为马车颠簸,左右摇摇晃晃,凌欢竟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了起来。

少女面色莹白若百合,红晕又似雨后海棠般娇媚,睡着了也是一派单纯模样。

凌嫣恼怒的绞着帕子,她想起自己一心爱慕安世子,为了等候这个如意郎君,已经硬生生的熬到了十八岁。

十八岁,虽然不是老姑娘,可和凌欢这般刚及笄的少女一比,还是太过老成啦!

凌嫣恨得咬牙,看凌欢这张脸,也就愈发不顺眼。

马车且行且止,凌嫣只一直盯着那张脸,好似被欲念控制了神智,她忽然头脑发昏的伸出手去,狠狠的推向凌欢的腰肢。

这一下若是得手,昏睡的凌欢便会直接滚下马车,轻则磕破脑袋,重则被车轮给碾伤。

想到这结果,凌嫣的脸上竟浮现出三分痛快神色。

可当她的手落在凌欢的腰肢上之后,竟发现眼前的人分纹未动,只有一颗脑袋,依旧随着马车晃动,一点一点。

凌嫣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愕,她忍不住加重了力气。

可惜,对方依旧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死死的杵在那儿。

怎么如此邪门?

她神色疑惑,忍不住去看头顶上凌欢的脸,可一抬头,不知何时,凌欢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瞳孔如墨,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在做什么呢?”她的语气单纯天真,嘴角却微勾出一丝狡猾。

凌嫣只觉得心神大震,恍惚间又想起自己在荷花池见到的那张惨白的人面,尖叫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往马车外滚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差点落马 此时,凌欢却伸出手,看似轻轻的抓住了凌嫣的手腕。

靠这一只手,凌嫣才没有滚出马车外。

可车轮辘轳声仿佛就响在她的耳边,她的整个后背都悬在半空,犹如悬崖边抓住了最后一根树枝的人,只要树枝一断,她就会滚下悬崖。

凌嫣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夺眶而出。

“四妹妹,你救救我吧,千万别放手。”凌嫣狼狈的哀求着。

闹市区的声音太大,她的求救声惊不一起一丝波澜,车夫都在前面认真赶路。

眼下,只有凌欢能救她。

凌欢轻哂,她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之所以不马上将对方拉上来,也不过是想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罢了。

见凌嫣求饶,她手腕微微一抖,便将对方给扯了上来。

凌嫣劫后余生,趴在马车里面不断的抽噎喘气。偶尔抬起头看凌欢的眼神,更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一路上,她都没敢再招惹对方。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总算是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安府门口。

不等丫鬟掀起帷幕,凌嫣便先一步匆匆忙忙的下了车,那样子,就好似马车内有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其实对她来说,车内的凌欢不亚于妖魔鬼怪。

自从凌嫣被凌欢拉回马车之后,她的脑海里就一直乱成一团,一边是那日荷花池阴森可怖的死人脸,一边是凌欢那天真无辜的俏丽容颜。

明明是初夏的时光,气温不低,她却觉得寒气从脚底下一阵一阵冒起来。

这个四妹妹,当真是太邪性了!

苏氏刚从马车下来,便见她神色苍白,不由皱眉问道:“怎么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身子不爽?”

出门的时候都还好端端的,到了安府门口就成了这幅样子,这马上就要去见安夫人,若是她看见凌嫣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印象分就差了下去了。

“大姐姐是早上吃坏了肚子,坐马车才会头晕想吐。”

凌欢掀开帘子,从车上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水红色的帷幕映衬得她的双颊十分红润,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更显灵动。

苏氏过去觉得这四小姐怯弱胆小,一天到晚死气沉沉,不成气候,可如今两相对比,倒显得凌欢更加可爱讨喜。

她为自己这样的想法感到郁闷。

“多嘴什么,还不赶快下来。”苏氏沉下脸,见凌嫣不说话,只好将严厉的目光落在凌欢身上:“你且记住,这里是安府,待会见到了安夫人,没我的允许,你不准擅自开口!”

她生怕待会进了安府,安夫人瞧见凌欢这模样,心生喜爱。安夫人要是心生喜爱,退亲之事必定会横添波折。

可是,苏氏其实是想多了,经过了上次在药铺的事情,安夫人对凌欢可谓是厌恶至极,否则,也不会这么匆匆忙忙的张罗退亲了。

安国公府不比凌府,好歹也是二等公爵,侯府低调奢华,十分雅致。

下人将她们一路引到了安夫人的面前。

“这婚事,本该是早就要退了的,只不过,四小姐身子一直不见好,所以才迟迟没过来。”

苏氏面对安夫人,声音带着些许谦卑。

章节目录 第18章 作妾? 今日虽是商量凌家四小姐和安府嫡长子的退亲事宜,可男方到场的却只有安夫人一个人。足以可见,安家对这门亲事有多么的不放在心上。

“凌夫人说笑了。”安夫人淡淡的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氏身后的凌嫣身上,笑着问道:“这便是凌家的嫡长女了吧?果然生的十分的端庄标志,是个可人儿。”

凌嫣本来一直想着路上的事,神色恹恹地站在后头,冷不丁听见安夫人竟然主动开口夸自己,脸上差点涌出来一阵狂喜。

她连忙收敛表情,露出自己最得体的笑容:“多谢安夫人夸奖,小女名凌嫣。”

“凌嫣,好名字。”安夫人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苏氏也十分惊喜,只以为安夫人此举是瞧上了凌嫣。

难不成,自己又有一个女儿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在心里面又兴奋又期待的想着。

两人互相拉扯了一些琐事,话题很快又回到了退亲的事情上来。

“我们子谦,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子,将来可是要继承侯位的。若非侯爷还挂念着当初四姨娘救他的恩情,这桩婚事早该退了。”安夫人伸出手,她的双手保养得宜,十指纤纤,犹如嫩葱一般。

从头到尾,她都未正眼看过凌欢一眼,只看着自己手指甲上胭脂色的丹寇,不急不缓的说道:“凌欢虽然貌美,却只是一个庶女,终究是配不上子谦的。”

凌欢的生母四姨娘精通医术,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安府当初还是世子的侯爷的命。侯爷为了报答四姨娘的救命之恩,见四姨娘怀有身孕,便与凌府定下了姻亲。

因着当时,凌大人原是想抬了四姨娘做正妻的,如此凌欢生出来也算是嫡女,所以,安夫人才没有反对。

可谁曾想,苏氏家中发迹,苏家在朝中做了大官,凌老爷眼风一变,竟然抬了苏氏做嫡母。

四姨娘郁郁寡欢,不过几年,就撒手人世,留下一个凌欢,没娘疼,没爹爱。

安夫人只有安子谦这么一个儿子,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疼爱的儿子,娶一个身份卑微的庶女的。

从前她不发作,不代表认可这桩婚事,只是碍着侯爷的面子而已,可那天在药铺里面,凌欢当众诅咒老夫人身子不爽的事情,是大家都听见的。

侯爷素来孝顺,她以这件事情为借口,没人能想得出反对的理由。

安夫人心情大好,为了显示慈悲,她还假意说道:“只不过,若是退亲,必定会有损四小姐的名声,四小姐若是不嫌弃,或许可以嫁给我们子谦为妾。”

在她看来,凌欢就算是给安子谦作妾,也是抬举她了。

“这怎么好?”苏氏眼皮子一跳,凌欢年纪小小,就生的千娇百媚。若是她跟凌嫣一起嫁进安府,凌嫣肯定要吃亏。

苏氏一心为女儿打算,她连忙开口阻止:“凌欢向来心气高,作妾只怕会委屈了她,还是容我替她找一门合她心意的婚事吧。”

明明是苏氏不想让凌欢进安府,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凌欢瞧不上安子谦一样。

章节目录 第19章 撕毁 安夫人当场脸色就沉了下去。

“怎么?还觉得我们子谦是高攀了她不成?”说着,她凌厉的目光落到苏氏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凌欢身上。

“给我们子谦做妾,你觉得委屈?”她直言不讳的逼问。

凌欢眉头一挑,脸上并未瞧出动怒的迹象,反而还有几分似笑非笑。

安夫人瞧见她这幅样子,心中更是觉得有气发不出来。

她刚想动怒,苏氏已经笑着和稀泥:“夫人说哪里的话,实在是这贱丫头高攀了。安世子身份高贵,别让一个庶女玷污了他的身份。”

她原本只想让安夫人对凌欢不喜,没想到安夫人竟然较起真来了。

害怕事情有变,她连忙开口平复安夫人的怒气。

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把凌欢的亲事给退了,让凌嫣嫁到安府去当世子妃,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苏氏在心中飞快的盘算,边上的凌欢却是冷不丁开口道:“确实是高攀啦。”

众人一愣,皆以为凌欢说的是自己高攀了安子谦。

没想到,她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含了三分笑意,“往日我总奇怪,这安世子的老师是王太傅,明明从小就受了极好的教养,为何如此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如今一看,原来是随了安夫人啊。”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却又快又清晰。

安夫人的脸色先是由红转白,再是由白转青,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般,好不精彩!

安夫人是武将之女,家世虽然不低,可从小舞刀弄枪没读过几句书。

嫁到侯府之后,她最恨的,就是那些贵夫人在她背后说她没文化。

所以,从安子谦小的时候,她就请了京都里最有名的太傅,想把自己的好儿子教得文武双全。

如今,凌欢不仅当着她的面讽刺她没文化,还说她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儿子没教养,安夫人怎能容忍。

她猛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尖指向凌欢的鼻孔。

可此时,凌欢却缓缓的抬起头来,方才脸上的笑意亦在一刹那间褪的一干二净。她站起身来,瘦弱娇小的身躯里面仿佛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力。

安夫人想要脱口而出的咒骂因为这股压力,竟然卡在了喉咙口里面。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凌欢走到自己的面前,淡淡的拿起桌上的婚书。

“你想做什么?”

凌欢扫了一眼退婚书,确认无误之后,伸出另外一只手来。婚书瞬间就在那两只洁白修长的手指下,变成了面目全非的碎屑。

“退婚而已,不用弄得这么麻烦。夫人既然看不上我,婚书已毁,我和安世子的婚事就此作废便罢。”

说着,凌欢摊开手,碎片从她的指缝之中洋洋洒洒的掉下来,落在了安夫人面前。

安夫人此刻已经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膛目结舌的看着凌欢,怒极反笑:“你,你怎敢这般放肆?”

退婚是她的意思没错,如今婚书已毁,凌欢和安子谦的婚事也算是就此了结,可惜安夫人故意将凌欢接来安府,原本是想要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一番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 故人 如今这幅样子,看着倒更像是凌欢在羞辱他们安府。

她?她怎么敢?

安夫人越是愤怒,就越是猜不透。

苏氏在她面前尚且还要伏低做小,何况是凌府小小一个庶女?

凌欢是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跟她这样说话?

安夫人气得不轻,凌欢的心中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她原本只想跟着苏氏安安静静的来到安家,退了这门婚事也就算了。

所以,从一开始,她都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可安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她,退婚了不算,竟然还想让她给安子谦作妾?

凌欢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他们是全然不把自己的名声放在心上。

要是今天这件事情传出去,大家只会以为,凌欢不仅被退了婚事,就连作妾,安家也看不上她。

以后,还有谁敢上门求娶她?

只怕是走出门,都要被别人戳脊梁骨。

凌欢并不在意自己日后是否能够嫁得如意郎君,可她却不允许有人这么诋毁自己。

撕完婚书,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安夫人恼怒的脸色,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若是她没有推断错误,瞧安夫人这么理直气壮退亲的样子,应该是没把自己那天说的话放在心上。既然如此,刘大夫用的肯定还是大承气的方子。

正皱眉低思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随即一个男声传了进来。

“好一个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是子谦哥哥。”凌嫣忽然轻声叫道,声音喜悦,一双眼睛也连忙向门口望去。

这下可好了,方才凌欢如此放肆的样子竟然被子谦哥哥看见了,看来自己方才拦着母亲,让她别管凌欢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子谦哥哥一向最知礼,凌欢却如此放肆顶撞安夫人,子谦哥哥这下只会对她更加厌弃。

凌欢也挑了挑眉梢,目光落在门口,去看自己传闻中的前未婚夫。

安子谦一身天青色长袍,身材修长,气质清贵,可俊朗的脸上却含着漠然的冷意,显然是因为听到了凌欢的话动气了。

他抬脚迈过雕花纹的门槛,大步向着几人走来。

随着他的脚步,众人才发现安子谦的身后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玄衣,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

男人身材欣长,绣着暗色梅花的衣袍在走路之间显露出来。如墨般的黑发高高的用冠玉竖起,映衬得一张面容更加无双。

虽是极美的相貌,可对方身上却并无娇弱柔美之气,反而散发出一股威严骇人的压迫之感。

不仅花厅内的众人看见来人时愣了一愣,就连凌欢的心中也掀起了惊涛巨浪。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故人!

前世她为了稳固太子的权势,也为了父亲的遗愿,自请镇守北疆十年。所以,她对北疆的形式可谓是十分的了解。

她知道北疆有一位战神王爷楚奕,赫赫有名。

传闻他用兵如神,手下从无败战。不过双十年华,却战功显赫,所到之处令外敌闻风丧胆。虽常年在外带兵打仗,可却生的一幅极好的皮囊,便是女人看了也要羡慕倾倒。

章节目录 第21章 目的达到 可在北疆的十余年之中,凌欢却一次也没有见过楚奕。

传言楚奕性子十分冷漠,不喜接见外人。

只有凌欢知道,楚奕之所以不见自己,只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罢了。

而隔了这么久,她之所以认出了对方,一是因为来人腰间那枚尊贵至极的墨玉,二是因为,她与楚奕……是青梅竹马的情谊。

虽然,这情谊也只是止于十二岁之前。

凌欢一直以为自己离过去很遥远,可直到这一刻楚奕活生生的站在门口,她才知道自己曾经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自己被乱箭射死的痛也不是幻觉。

她心中思绪翻涌,竟然鲜少的失了态,眼睛一直呆呆的望着对方。

安子谦走进花厅之后,便以为凌欢一直看着的是自己。

他站在凌欢面前,刚好将楚奕挡在了身后,望着凌欢那双失神的眸子,他讽刺一笑:“简直恶心。”

他只以为凌欢一边在背后贬低自己狂妄自大,一边又看着自己发呆失神,如此心口不一的女人,当真是不知廉耻。

凌欢眉头一皱,因为安子谦的阻挡,她看不见楚奕,故而也很快的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告诉自己那已经是从前的事情了。

楚奕的直觉太过于敏锐,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不要和对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借尸还魂太过于离谱,若非真实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现在她所要做的,就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自己是从前的凌英姿,从而伺伏在凌家,借机报仇雪恨。

想通了一切,再开口时,她的脸上已经挂了淡淡的笑容,“安世子过奖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被撕成碎片的婚书,转身询问安夫人:“现在婚事已经解除,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目的达到了?她什么时候目的达到了?羞辱对方不成反被对方羞辱了一通就算是目的达到了吗?

安夫人气得眼角发跳,甚至没有注意刚进来的楚奕。

凌欢这么轻飘飘的说走就走,安夫人自然是不允许的。

不仅安夫人不允许,苏氏也不会同意。

苏氏此次前来安府,一是给凌欢退亲,二则是顺水推舟让凌嫣和安世子定亲,成为世子妃。

苏氏安抚凌嫣,让她别主动上前寻安子谦说话,以免失了女儿家的矜持,自己则是挤出一丝微笑:“安夫人……”

她刚想说话,安子谦却冷漠的打断了她,弯了个腰道:“凌夫人请见谅,家中来了贵客,只怕是没有时间招待夫人和小姐了。”

说着,他不再理会苏氏,而是露出身后的楚奕,走到安夫人身边,极快的低声说了些什么。

安夫人一愣,飞快的看向楚奕,又飞快的低下头,眼中闪过惊愕。

这、这位怎么到荆州来了?

毕竟是当家主母,见楚奕简装而来,身边并无侍卫,立马就明白了对方不想声张的意思。

安夫人连忙站起来,想要冲楚奕行礼。

花厅中的男人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极为清冽冷然:“不必多礼,带我去见老夫人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老夫人病危 他此次从北疆前来,一是为了调查平洲一案,二则是为了前来荆城向老夫人祝寿。

他的目光平视,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留给苏氏三人。

凌欢见楚奕并没有注意到她们,大松了一口气。

可苏氏却紧紧的抓起了衣角,原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让凌嫣入了安夫人的眼。可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看着楚奕威严迫人的样子,苏氏也不敢开口反对,脸上充满了不甘心。

安夫人此刻已经没空理她,刚想让下人将苏氏她们送走,自己则打算带楚奕去见老夫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婢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不好了,不好了!”

这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婢翠竹!

翠竹伺候老夫人十几年,向来稳重,如此慌张还是第一次。

安夫人连忙站了起来,就连楚奕亦是忍不住转过眼眸,看向地上的婢女。

“怎么了?”安夫人急问。

“老夫人,老夫人没气了……”翠竹说着,巴掌大的小脸上布满了眼泪。

“什么?”

翠竹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安夫人惊得手中的杯子都摔得粉碎,脸色更是骇然无比。

她快步走到翠竹身边,疾言厉色喝问道:“你在说什么?老夫人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侯爷不在侯府,将老夫人托付给自己,自己若是没有照顾好,只怕……

安夫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安子谦也一副倍受打击的模样。

楚奕亦是面色低沉,可他到底还神智清晰,冷静的吩咐道:“带我们去见老夫人。”

“是。”翠竹连忙起身,一群人早已慌作一团,向着后院急急奔去,连还待在花厅里面的苏氏都来不及招呼。

凌嫣望着他们鱼贯而出的背影,着急的拉了拉苏氏的衣袖,问道:“母亲,怎么办?他们都走了,还如何谈我和子谦哥哥的婚事啊?”

方才安子谦进门之后,根本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反而还跟凌欢说了两句话,虽然话中的意思都是折辱四妹妹的,可也好过自己被赤裸裸的忽视要强上许多。

凌嫣委屈的拧着手帕,怨恨的瞪了凌欢一眼。见对方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恼怒的跺脚道:“都怪你,都怪你坏了我的好事!”

苏氏看向凌欢的目光也十分不善,她抬起头,看着安夫人她们的背影,眉眼闪过一抹深思,“走,我们随着他们一起去看看长公主。”

打定主意,她趁着暂时没有下人注意到她们,拉着凌嫣的手,先一步跟了上去。

凌欢无奈,可是她的心中亦有些疑虑和自责。

按照安老夫人的身体,即便是服了不对症的药方子,也应当不会这么快发作甚至危及性命。可如今却这般严重,她不由后悔,当初应该拦下刘大夫。

可凌欢却没想到,即便是她那时拦下了刘大夫,以她的身份,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稍一犹豫,凌欢便跟着抬起脚步,跟上了苏氏。

安夫人等人一心扑在老夫人身上,没有留意身后的苏氏,苏氏也一心扑在安夫人身上,不曾留意背后的凌欢。

章节目录 第23章 束手无策 凌欢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在苏氏身后,一路穿过回环长廊,来到东北后院。

此处环境十分清幽,郁郁葱葱的紫竹林环绕在小院周围。院子不大,却红檐高瓦,分外雅致。

只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这别致的景色。

守门的嬷嬷满面愁云,眼角微红,见苏氏一行人匆匆而来,连忙上前道:“夫人且快进来瞧一瞧吧,长公主情况十分不好了!”

方才听了翠竹的话,安夫人是抱着老夫人已驾鹤西去的想法来了,如今听了嬷嬷的话,料想情况可能有所转机,虚浮的脚步也有力了三分,急声道:“快带我进去见见母亲。”

说着,她却已经先一步进了小院里面。

其他人连忙跟着安夫人进去。

小院不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因老夫人不喜人多吵闹,里面也只有两个嬷嬷在侍候,现下全部都跪在地上。

房间内窗户紧闭,帷幕深垂,因几人的到来一下子显得十分憋窄。

“夫人,你可算是来了,”床边一位年长的老嬷嬷跪着转过头,哭着道:“长公主,长公主只怕是……”

“别胡说八道,眼下母亲怎么样了?”

安夫人抬头望向里面看,见刘大夫满头大汗,正跪在床边替老夫人施针,要是一下子贸然进去,唯恐惊扰了大夫。

左右踌躇下,她索性站在外面问嬷嬷情况。

可没想到,刘大夫竟放下手中的针,仓皇的跪在安夫人脚边道:“老夫人此刻气息十分微弱,只有脉搏还有一点生机。老夫尽力施针挽救,却苦于老夫人毫无反应,这这这……”

“什么叫毫无反应?”安夫人脾气暴躁,一脚踹开刘大夫走到床边,想掀开帘子又最终放下,她转身命令刘大夫:“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若是你救不了长公主,我要了你的脑袋。”

刘大夫趴在地上,叫苦连连,不是他不救,而是他回天无力,救不住啊!

可眼下安夫人脸色阴沉,他知道自己若是说一个“不”字,说不定真会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他只能拿起医药箱,又认命的走向床边,拼尽半生医术去施救。

不知道是因为压力太大,还是施针太久,他的手指头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凌欢虽站得远,可见这幅光景,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刘大夫已经尽力了,他这么救根本救不醒老夫人,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罢了。

安夫人虽然着急,却也无法,只能站在干着急。想起楚奕还陪他们站在房间里面,她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王爷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想必累了,不如这里就交给我们吧,王爷先去休息。”

楚奕淡漠的摇了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必。”

他此行本就是来看望长公主,眼下长公主情况危急,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他断断没有现在去休息的理由。

“那王爷先请坐吧。”安夫人不敢让楚奕陪他们一起站在这里,刚想让下人去搬个矮凳过来,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瞄到外间不断往里面探头探脑的苏氏她们。

章节目录 第24章 我可以救老夫人 安夫人面色一沉,“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氏有些不好意思,怕安夫人动怒,连忙开口道:“这,妾身听说长公主情况危急,心里担心,过来看看。”

见安夫人目光如电,苏氏也面露难堪。

方才头脑一热就跟了过来,可见安夫人这幅样子,显然是不欢迎外人在场的。更何况这安老夫人半截身子都要凉了,自己留在这里也着实不吉利。

她拉着凌嫣的手,连忙道:“我们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母亲……”凌嫣有些不愿意,她还没和子谦哥哥说话呢。

苏氏忙投去警告一眼。

凌嫣也只能悻悻然闭了嘴。

安夫人瞧着她们母女这样,本来就心焦忧虑,眼下更是多了两分厌烦。她冷冷的转过头看向床榻,雍容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焦急神色。

眼看苏氏就要拉着凌嫣退出去,凌欢抿了抿唇,看了床榻一眼,终究是叹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在房间之内响起:“慢着,我有法子可以救老夫人。”

凌欢清润的嗓音响起,众人都愣了一下。

苏氏最先反应过来,“死丫头,你在胡说什么?快同我回去,长公主的安危也容得你这般胡闹?”

她心里十分不满,凌欢今天就像撞邪了一般,不仅对退婚一事不哭不闹,还胆大包天的撕了婚书,顶撞安夫人,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如今还在此处胡言乱语,当真是疯了!

苏氏连忙去拉凌欢的手,想要将她给拖出去。

可没想到凌欢反应极快,竟然一下掐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按。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声从她的手腕中传来。

苏氏一愣,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片刻之后,一股剧痛忽然传向她的神经,她捧着手,极其惨烈的尖叫一声。

凌嫣站在边上,早就已经被凌欢的凶悍吓得目瞪口呆,见对方的视线竟然落在自己身上,她又想起马车上凌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连忙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正以为对方要过来,凌欢却淡淡的移开了眼,“请盼春姐姐带她们去门外。”

声音很平淡,却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盼春也知道苏氏这样子,再呆在这里只会让安家厌弃,连忙一句话也不说,低头便扶了苏氏出去。

苏氏已经快要痛晕过去,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见她们离开,凌嫣也不敢多待,忙拉着裙角一起退了出去。

至于凌欢,盼春根本不敢管她。

见她们出门,凌欢这才转过身,看向安夫人,神色十分认真:“我可以救老夫人,请夫人相信我。”

她不顾旁边那道明显的探究神色,尽量躲开楚奕的眼神,眸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安夫人身上。

安夫人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惊到了。

她本就担心老夫人的安危,内心焦急,如今被凌欢这么一扰,怒极反笑:“呵,真是可笑!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开这泼天大口?那日小药铺的时候,我已经不与你计较,现下,你是非要往枪口上撞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让你滚 她端详了凌欢两眼,得出了和苏氏一样的结论,这凌欢恐怕是疯了。

安子谦不知道那天小药铺的事情,蹙眉问道:“母亲说的是何事?”

安夫人也不瞒他:“那日我去药铺找刘大夫,遇见了这丫头,这丫头见了我竟然敢开口诅咒老夫人身子不爽。”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恍然道:“好啊好啊,都听说你命硬,生下来命中就带煞,我从前还不信这些邪,可眼下,老夫人说不定就是因为你的诅咒,身体才急转直下。”

此言一出,不仅是安子谦,就连房间里面的其他人都对凌欢怒目而视。

老夫人向来心善,就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可恨竟然有人敢这样诅咒她。

只有楚奕坐在首位上,目光淡淡的落在那张清丽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深思。

“凌欢,没想到你竟这般恶毒。”安子谦走到她面前,脸上充满了厌恶:“从前我只以为你不知廉耻,可如今看来,你的品行也是这般恶劣。”

他伸出手,指向门口,“你给我滚出去,安府不欢迎你。”

他只觉得看凌欢一眼,都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若是以往的四小姐,见心上人这一副恨不得自己去死的样子,只怕是早就伤透心,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可此刻的凌欢却异常冷静,她看都没看安子谦一眼。

老夫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没空与闲杂人等争辩。

凌欢直接走到翠竹面前,脸色一沉,问道:“我问你,老夫人可是服了药之后稍有好转,可从早上开始便高烧呕吐不止,脸色乌青,手脚僵直,再服药不仅没用,老夫人却气短力浮,连话都说不出?”

翠竹原本对这个敢诅咒老夫人的少女没什么好印象,可听完凌欢的话,眼睛却越瞪越大,最终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这人……这人怎么都知道?

翠竹刚想点头,安子谦已经从凌欢身后冲了过来,抓着她的胳膊,恼怒的把她朝外面拽过去,“让你滚,你没听见么?”

凌欢这幅身子毕竟是弱女子,面对苏氏还能用巧劲和人体的穴道制住对方,可安子谦是习武之人,体魄强健,力气更不是她这细胳膊细腿能够抗衡的。

这么一甩,凌欢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竟然被摔出了半米远。她撑不住连连倒退的身子,膝盖一软,脑袋瞬间就磕在了柜脚上。

“嘶~”疼痛袭来,凌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伸出手摸向额头,掌间立马多了一抹殷红,是头磕破了。

她的眸色深了深,唇边划过了一丝冷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凌欢会落荒而逃的时候,她却扶住柜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她抬起头,刺眼的鲜血从额角,顺着清丽妩媚的面容蜿蜒而下,不仅没有半分狰狞丑陋,反而有一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望向安子谦,亮光入眼,激起一片森然冷意。

安子谦的眼里映入她那副模样,不知为何,原本就要脱口而出的“滚”字竟然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

章节目录 第26章 击掌为盟 这时,翠竹已经反应过来,激动的望向安夫人,急切道:“这位小姐说的症状,都与老夫人一样。”

凌欢没有见过老夫人发病,却能将发病的过程说出来,显然是对老夫人的病症有所了解的。

翠竹的心里面升起了一丝希望。

其他人却不以为然,只觉得凌欢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可到底老夫人性命垂危,安夫人只能抱了一丝希望问道:“你真的能救?”

凌欢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如何证明你能救老夫人?”安夫人又问。

“除了相信我,你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凌欢冷笑一声,“不让我救,老夫人只能等死;让我救,老夫人尚且有一线生机。”

她态度强硬,安夫人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几分。

安子谦看都不看她,恼怒道:“母亲听她胡说什么,祖母情况危急,她却在此处胡闹……她……”

“安子谦!”凌欢忍无可忍,转过头,刀一般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你口口声声为你祖母着想,如今长公主情况危急,我说了有把握能够救长公主,你却三番四次阻拦,这就是你的孝道?若是长公主因为你错失医治良机,你是否要自刎以死谢罪?”

她本不愿意出手,只不过身为大夫,实在是不想眼睁睁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没有想到,安家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

今天,这个人她是救定了!不仅要救人,她还要叫安子谦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凌欢小脸肃然,却未曾看见,首位上的楚奕望着她,那若有所思的目光。

安子谦身为高高在上的世子爷,何时被人这么当头棒喝过。

奈何凌欢句句如刀,让他满脸通红,“你……你……”

“我怎么了?”凌欢冷着脸,反问道:“若是今日我能将老夫人救回来,你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大喊你有眼无珠,门缝里看人。”

“若是你救不回来呢?”

“呵,若是我救不回来,我凌欢自刎以死谢罪!”

凌欢的神态十分认真,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看着那张决然的小脸,安子谦的心里竟然荒唐的萌生出一股退意。

这想法一生出来,凌欢的目光便敏锐的落在他的脸上:“怎么?不敢?你不过磕几个响头,我却要赔上一条命,我都敢,你还不敢?”

这女人,仿佛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似的,安子谦被吓了一跳,面色一下子通红,脑子却极快的反应过来。

不敢?他为什么不敢?谁不知道凌家四小姐胆小怯弱、软弱无用!她会医术?传出去只怕要叫荆城百姓笑死。

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一下子被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了。

“为何不敢?”安子谦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说的,若是你救不醒祖母,你就给祖母陪葬。”

“一言为定。”

白皙的手伸出,两个人的掌心在半空中相击,军令状就此生效。

安夫人在一边看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三言两语之间,安子谦就跟这贱丫头约下这样荒唐的承诺。

“子谦,你……”

“你们都出去。”凌欢面无表情的指了指门边。

章节目录 第27章 把脉 什么?这贱丫头竟然敢赶他们出去?

安夫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刚想反对,一边从头到尾未曾发表任何意见的楚奕却慢慢的站了起来,而后目不转睛的向门口走去。

安夫人嘴巴张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这这这……这王爷干嘛忽然走出去啊?难不成,王爷这是在听从凌欢的话?

安夫人被自己离奇的想法惊到了,可若不是这个原因,王爷干嘛忽然离开。

凌欢也有些意外,只是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她抿了抿唇,继续道:“请安夫人和安世子一起出门等候。”

安子谦看也不看她,便挥袖跟着楚奕一起走了出去。

安夫人咬了咬牙,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反正王爷都点头应允了。治好了,当然好,治不好,她要这丫头的贱命!

眨眼之间,卧房里面的人走得一干二净,苏氏带来的那些丫鬟也纷纷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凌欢、翠竹还有刘大夫三人。

刘大夫回身,满头大汗的道:“小姐,在下医术不精,老夫人就交给小姐了,可要老夫帮忙?”

“不必。”看出刘大夫已经尽力,凌欢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缓:“刘大夫先去外面休息吧,翠竹留下来帮我。”

刘大夫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临走时,隐约觉得凌欢的声音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忍不住抬起头悄悄隔着珠帘望了一眼。

凌欢却已经走到床前,挑开了帘幕,倩影绰绰,只留下一个朦胧的侧影。

刘大夫不敢再看,连忙走了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翠竹,你且将室内的帘幕都挑起来,这四处的窗子也打开。”凌欢拿起刘大夫留下的医药箱,取出银针。

老夫人穿着一件对襟的丝绸内袍,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成了一个髻,两只手无力的低垂在身侧,脸色乌青,眼眸紧闭,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痕迹,胸口已不见起伏,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凌欢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把脉之后心中有数,便开始针灸。

翠竹在后面见凌欢神色认真,动作熟练,浑身散发出一丝不苟的味道。

她的眸光亮了亮,不敢说话,忙按照凌欢的要求去将窗户全部打开。

门外,一行人坐在石凳上。

初夏的太阳照射下来,丝丝躁意往肌肤里面钻,安夫人莫名烦躁,余光望见刘大夫站在边上,掏出帕子不断的擦着额头的冷汗,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刘大夫,老夫人之前还好好的,为何今日忽然严重起来了?”

“这……”刘大夫苦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虽是平城圣手,可也不是什么病都能够治好的啊。

老夫人的病症看起来明明就是阴阳肺腑失调之症,他开的方子也没错,药刚吃下去也好好的,可谁曾想才过了一天,老夫人的情况竟然就这般严重了呢?

刘大夫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一张清丽的脸蛋。

章节目录 第28章 等待 “方才我听老夫人的症状,应当是热炽腑实证,可刘大夫却带了大承气汤药去,你且看着,老夫人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那日小药铺之中,少女的那段话又回响在了他的心间。

刘大夫原本根本就不曾将这句话放在心中,可如今左思右想,前后推量了两遍,再联系自己用的药,他只觉得脑中仿佛一阵惊雷劈过。

之前没有想通的地方一下子就变得清清楚楚了起来,甚至,方才他在房内匆忙之间望见的那背影也和记忆之中的少女重叠了。

“原来是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都怪老夫一时不慎,太过狂妄啊!”刘大夫双手颤抖,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安夫人见他这魔怔样子,忍不住皱眉问道:“刘大夫,你这是何意?我在问你老夫人的病情呢。”

刘大夫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的说道:“老夫医术不精,差点误了老夫人性命,希望那凌四小姐,真的能够将老夫人救醒吧。”

说着,他忍不住将期待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凌欢真的能够起死回生吗?这不仅是悬在刘大夫心里面的一块石头,坐在院中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结果。

而就目前为止,所有人都是不相信凌欢的医术的。

“她若是能将母亲救醒,让我给她下跪也成。”安夫人轻嗤一声,根本不以为然。

凌欢和安子谦的赌注,将老夫人病危的悲伤气氛冲淡了不少,众人反而都翘首以盼,想要知道这场赌注的结果。

楚奕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拿起桌上的茶杯,轻酌了一口,似是想到了什么,他轻哂了一声,眉头微皱道:“夫人似乎对此女甚为不满?”

“凌欢这贱丫头,多年来占着子谦未婚妻的名头不放不说,品行更是恶劣无比,前段时间还为了子谦寻死觅活,当真是不害臊。”

说起凌欢,安夫人就有一肚子的苦水,一股脑倒出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跟楚奕说话,面色不由微微有些窘迫,“王爷恕罪,妾身失言了。”

“无碍。”楚奕放下杯子,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说话。

院子里面一片静默,就连空气仿佛都成了静止。

不知过了多时,安夫人恼怒的站了起来,面色不耐烦道:“不行,我倒要进去看看,这贱丫头在里面搞什么鬼。”

安子谦也有些等不住了,冷静了下来之后,他开始有些隐隐后悔,不该一时头脑发昏就答应了凌欢的赌注,将祖母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中,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才当真是要自刎谢罪了。

两人走至门前,正要推门,门却自己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

出来的是翠竹,她满眼泪花,激动的开口道:“老夫人,老夫人醒了!”

“什么?”安夫人一愣,随即面色狂喜的走进内室,方才出来的嬷嬷们也一拥而进。

窗户已经被打开,室内的光线比之方才充足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9章 恩情 内室之中,老夫人坐在床上,靠着苏绸帛枕,拉着少女的手,笑意盈盈的在说着什么。

少女的脸色亦挂着浅浅的笑容,珠帘玉翠,眉眼竟格外的清丽动人。

“母亲?”安夫人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不怪她惊讶,实在是之前,老夫人还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一脚都踏进鬼门关了,可这才不过半个时辰,她竟然有力气坐起来,还能笑着跟凌欢话家常?

没错,老夫人床榻前坐着的少女,便是凌欢。

凌欢把老夫人给救活了?她哪里学来的医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本事?

一连串的问号从安夫人的脑海里面崩出来,连老夫人叫她,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还是翠竹在旁推了她一把。

“啊?怎么了?母亲你方才说什么?”

老夫人无奈的看了安夫人一眼,这黄氏到底是武将之女,这么多年,还是不改毛毛躁躁的毛病。

老夫人拉着凌欢的手,面上浮出和善的笑意道:“我问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样好本事的姑娘,把我这把老骨头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这……”安夫人顿时面色尴尬,她甚至不敢再看凌欢一眼,想起自己说的话,恨不得找出一条缝来钻进去。

凌欢望着她那副样子,笑而不语。不是她不说话,而是她施了银针,体力消耗了大半,早就已经有点说不出来话了。

老夫人看安夫人面色不对劲,蹙眉看了一眼边上的翠竹。翠竹这才轻笑着道:“这是凌府的四小姐,凌欢。”

“四小姐?”老夫人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这才方想起来,安子谦的未婚妻便是凌府上的一名庶女四小姐,只是安夫人向来不喜那丫头,所以她从来都不曾叫上门来见过。

如此一来,老夫人总算是明白,安夫人此刻表情为何会这般尴尬的。

“原来是凌欢啊,这当真是缘分了。”老夫人颇为爱怜的拍着凌欢的手背,语重心长的道:“从前,你姨娘救了侯爷的命,如今你救了老身的命,我们安家可是欠了你好大的人情啊。”

说着,她看向人群后面的安子谦,佯装严肃的叮嘱:“我的好孙子,这么好的丫头,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刚醒过来的老夫人,并不知道,在一个时辰之前,安夫人已经把这门她看起来极好的婚事给退了。

如今老夫人的话便像是一巴掌一般,打在安夫人的脸上,打得她火辣辣的生疼。

安子谦的一张脸更是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一般,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他不敢对上老夫人的眼睛,慌张的转过目光,却瞧见少女含笑的嘴角,仿佛噙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有生以来,安子谦第一次产生了想逃的冲动。

老夫人却只当他害羞,欣慰的笑了笑,望向凌欢道:“此番你救了老身的命,老身欠你一个大恩情,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老身。”

毕竟是长公主,皇帝的亲姑姑,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她得不到的了,也没有什么是她不敢轻易许诺的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辞别 她料定以凌欢的眼见,能够说出来的东西,她肯定也能够拿得出来。

可没有想到,凌欢却笑意澄澄,清亮的眼眸落在安子谦身上,悠悠道:“多谢长公主的厚爱,只是这谢礼,在凌欢治病之前,世子就已经答应过凌欢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以为凌欢谦虚不敢受礼,心里越发对这个孩子喜爱非常。

只有安子谦想到了方才的那个赌约,一瞬间脸色通红,拳头也握的铁紧。

他低下头,只觉得凌欢那无害的笑容,仿佛妖魔鬼怪狰狞的从四面八方逼过来,要将他逼疯。

他生怕凌欢现在将那赌约说出来,让他无地自容。

凌欢自然不会那么不懂事,她好不容易才将老夫人给救回来,眼下自然不会说这些话去刺激老夫人。

凌欢不再看安子谦,细心叮嘱道:“老夫人眼下虽然没什么危险了,只是这身子还要好好调理才行,我先给老夫人开一个方子,等身体好些了,再换成调养的药膳。”

老夫人含笑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凌欢不辛苦,能让老夫人身体康健,是凌欢的荣幸。”凌欢温和的露出笑容,她退出外间,将位置留出来给他们看望老夫人,自己则是让嬷嬷取来纸笔,写了一副药方子出来。

凌欢写的字笔势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收笔之后,她习惯性的拿起纸张,轻吹了一口气,而后递给一边候着的嬷嬷,“按着这方子去抓药便可,回来给老夫人煎熬服下,一日三次,一定不可落下。”

嬷嬷连忙点点头,可这药方她却是不敢用的,必得安夫人点头之后,她才能拿去抓药。

剩下这些,凌欢自然管不到,她已经将人给救回来,也算是竭尽所能了。

如此一番折腾之后,天色已经不算早。

凌欢进了内室辞别老夫人,老夫人虽不舍她,但也知道凌欢尚未出阁,不好贸然留在安府过夜,连忙派人送她回去。

“不必了,来时是有马车的。”

“你这孩子推脱什么。”老夫人知道凌欢在凌家处境不怎么样,有心要为她撑腰。

一旦安府的马车亲自送她回去,苏氏自然不敢小瞧了她。

“如此,多谢老夫人。”凌欢也不是扭捏的人,思量瞬间便答应下来。

只是,她这才想起来时是和苏氏一起来的,倒是不知她们此刻怎么样了。

苏氏都快要气死了,她原本想要留在安府看看,凌欢是怎么在安府反了天似的胡闹,又是怎么被安府的家奴给乱棍打出去的。

可惜,她的手实在是太痛了。

那死丫头看起来就轻飘飘的按了一下,她却痛的肝胆欲裂,眼泪都被活生生逼了出来。

在安府门口喘了两口气,她便痛的连忙打道回了凌府了,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分钟,自己的手会活生生废掉。

凌嫣见母亲已经离去,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也跟着上了另外一辆马车,一同回了凌府。

回凌府之后,苏氏办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忍着手腕的剧痛,去让盼春把法师叫来;第二件事,才是让小厮去把大夫请来。

章节目录 第31章 怀疑 凌欢这个邪门的妖孽,苏氏这一次打定主意要好好收拾她。

她面色阴沉的坐在院子里面,一边等着大夫,一边等着凌欢回来。

而安府这边,凌欢刚出府,见门口空荡荡的,顿时砸了砸舌。

幸好她接受了老夫人的好意,否则这若是徒步走回去,只怕是要天黑才能够到凌府了。

她一个弱女子,如今更是不比从前,没什么防身的武艺在身,若是遇见了登徒子只怕毫无还手之力。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安府的马车便从侧门缓缓的行驶了出来,驾马的车夫将天青色的马车停在台阶下面,“四小姐请上车。”

凌欢点了点头,正要上去。

车夫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惊讶,连忙行礼道:“世子。”

她掀起帘子的手一顿,回身看去,果然见着安子谦不知何时就站在下面,清冷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意味不明的情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见她回过头来,安子谦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

夕阳的余晖下,凌欢侧着身子,素白色的长锦衣仿佛轻轻罩了一层金色的霜,雪团似的小脸虽含着冷意,却清丽妩媚至极。

微风吹来,吹乱了她瀑布般的墨色长发,好似也能够吹乱人的心。

安子谦从来不知,自己一向嫌恶的庶女,其实有如此绝艳的容貌。

他微愣了一下,竟将自己要说的话给忘了,等到反应过来时,凌欢已经俯身钻进了马车之中。

安子谦下意识的问道:“凌欢,你的医术是谁教你的,从前你为何要藏着?”

为何要做出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迷惑他?

凌欢早已安然的坐在马车内,只留下低垂的帷幕。

车夫看着自家世子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上了车,向着凌府的方向慢慢行驶而去。

凌欢当然听到安子谦的问题了,可惜,她不想回答他。

安子谦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在她心中没留什么好印象,他的三番四次羞辱,更是让她鄙夷万分。

她根本不屑搭理他。

安府的马车宽敞且舒适,凌欢坐在里面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她闭上眼睛,又有些昏昏欲睡。

施针实在是太耗费心力了,她现在只想找一处温暖舒适的被窝,钻进去,滚一圈,而后好好睡一觉。

这么想着,马车仿佛撞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凌欢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迷茫。

帘子在下秒钟被掀开,高大轩昂的男人双手撑着车门两边,身子微倾,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四小姐。”

看见那张脸,凌欢一惊,睡意如同潮水一般快速的从身上褪去,她失口惊呼道:“怎么是你?”

车外的人,正是在安府从未正眼看过她的楚奕!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会在半路截住自己,跳上自己的马车。

“你很惊讶?”楚奕轻哂一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脸蛋很小,细腻洁白得像个柔软的雪团子,下巴更是精致小巧。

楚奕的手却很大,轻而易举就将她的半张脸蛋禁锢在手心里面。

他常年练武,手心粗茧十分多,将她细嫩的脸蛋磨得生疼。

凌欢有些想哭,却勉强保持镇定,她刚想摇头,对方却忽然放开了她,而后高大的身躯一下子钻进了马车里面。

原本宽敞的马车,因为楚奕的到来,一下子变得十分憋闷起来。

“你做什么?”凌欢咬牙,她更想问对方为什么忽然来找自己。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忍不住往车厢里面缩了缩。

前世楚奕在北疆,从不愿意见自己一面,她不相信自己换了一副皮囊,对方能够认出自己,可若是来找凌府四小姐的,又没有理由。

凌欢现在的身份实在是太卑微了,卑微到在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见到像楚奕这样权势显赫的王爷,今天匆匆一面,纯属意外。

如果凌欢能够提早知道自己今天会在安府遇见楚奕的话,她死也不会挑在这种日子去安府退亲的。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楚奕望着她强装镇定的脸,伸出两只手夹住她的胳膊将她抱上了腿,而后逼近到她面前道:“你好似认识本王。”

凌欢心里面咯噔一声,面上却是不显。

她摇头,努力装出纯良的模样:“先前在安府见过王爷,此刻自然认识王爷。王爷可否先放民女下去,民女还未出阁,如此于礼不合。”

“你在骗我。”楚奕抚摸着她的嘴唇,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上她的脸蛋。

可凌欢却感受到了无边的寒意,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楚奕又问。

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审犯人,眼里的森冷更是仿佛要将她的伪装全部扒光。

凌欢没见过他审犯人的样子,却也听说他曾抓到一个南国的细作,将对方制成人彘挖出情报的事情。

“跟我娘学的。”

四姨娘会医术,慌乱之中,凌欢想到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理由。

楚奕眸色深了深,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般不知僵持了多久,凌欢终于撑不下去了。

她坐在楚奕的腿上,甚至能够听见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霸道而带有攻击性的气息,将她全部包围了起来。

他一直盯着她的脸,那幽深的目光,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凌欢从不知道,楚奕竟有这么变态的一面。

章节目录 第32章 法师 楚奕进来了,可马车却没有停下。

凌欢伸不出手去掀开帘子看看,车夫是不是还往凌府的方向去的,她只能用手用力推楚奕的胸口,有些恼怒的说道:“王爷,请你自重。”

楚奕没说话。

凌欢不知道楚奕为什么发了疯忽然找上自己,也不敢贸然开口问,她只能冷下脸:“我救了长公主一命,王爷却如此恩将仇报轻薄于我吗?”

她的表情有些羞恼,看起来像是真的生气了。

楚奕看了她一眼,目光依旧像是方才一样犀利。

他再一次问道:“你的医术到底是跟谁学的?”

四姨娘在凌欢刚出生后没几天,就郁郁而终了,说她的医术是四姨娘教的,摆明了是戏耍他。

如此拙劣的谎言,楚奕都懒得去拆穿对方。

凌欢也有些怒了。

楚奕从安府里面追出来,跳上马车,难道就是问自己的医术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莫不是魔怔了,自己的医术从何而来,跟他的关系很大吗?

凌欢的心中爬上了一层气恼,见楚奕不肯放开自己,她索性将头上那根唯一的银簪子拔了下来,而后拼尽全力冲对方的胸口刺去。

楚奕何其敏锐,他武艺高强,自然不会让她得手。

轻巧一推,怀中的少女已经重新滚落在了马车的一角。

好在凌欢也没有想要伤他的意思,她狼狈的从软垫上爬起来。

虽然背上的伤口撞得剧痛,可到底逃脱了男人的怀抱,她竟无端的松了一口气。

楚奕幽深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划过,也不说话了。

之后,他便一脸冷然的坐在马车里面,仿佛一块冰冻了的雕塑,既不说话也不看凌欢,只源源不断的散发着冷气。

空气憋闷,凌欢却坐在马车里面,动也不敢动,余光望见身边那高大的身影,她只觉得压力山大。

马车好不容易到了凌府门口,凌欢片刻也不敢耽误,掀了帘子就往下面跑。

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楚奕的目光上移,落在高悬于府门的朱红色牌匾上。

“凌府。”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露出一抹深思。

凌欢自从下了马车之后,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了凌府之中。

往日她最骄傲于自己的镇定,可到了楚奕这般蛮不讲理的人面前,那些镇定也全然都成了空谈。

楚奕不按套路出牌,她根本摸不透对方的心思。

凌欢走在凌府的台阶上,她抬起头,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丝凉爽,将她心里的浮躁也都吹散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见门口天青色的马车已经远去,这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但愿楚奕只是一时兴起,她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凌欢拍了拍脸,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而后信步走进了大门里面。

只是,刚进门,她愣住了。

只见苏氏坐在门院内,她命下人搬了一条贵妃椅,躺在椅子上面,特地在这儿等着凌欢回来。

凌嫣坐在苏氏的下方,手中拽着帕子,看向凌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仅如此,苏氏的身边还站着两个嬷嬷四个家丁,一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模样。

凌欢蹙了蹙眉头,扬声道:“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苏氏忍着手腕的疼痛,冷笑道:“你这个犯上作乱的妖孽,本夫人今日就要命人将你收了!”

之前凌欢离奇的死而复生,她便觉得奇怪,只是贸然在家中做法事不好,可是现如今,凌欢反常至此,定是被邪祟给附身了。

“母亲,你的手腕算什么,方才在马车上,四妹妹还想摔死我呢。”凌嫣见苏氏打定主意要惩治凌欢,将先前在马车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

只见她用帕子抹着眼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苏氏这才想起,到安府时,凌嫣脸色难看的模样。可恨那贱丫头竟然还说凌嫣是吃坏了肚子,如今看来都是她捣鬼。

她收了思绪,看向院中的凌欢,嫌恶的说道:“你既已死了,何不死个干净,竟然还要变成邪祟来祸害我们凌家?”

凌欢皱眉道:“我何时祸害过凌家了?”

她看着苏氏那副癫狂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苏氏却不愿意再与她说话,大手一挥,侧门里面立马走出来一个法师,法师的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厮,两人抬着一方香案。

几人脚步轻快,转眼便将香案放在了凌欢的面前,法师站在香案的后面,手挥拂尘,大声喝道:“妖孽,还不快束手就擒!”

凌欢愣住了,片刻之后,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氏好歹也是一家主母,怎会如此封建迷信?

大梁向来最忌鬼神之说,可苏氏却公然在院中做法事,难道她不怕此事被捅出去,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知道苏氏是唱的哪出戏之后,她反而不担心了,双手环抱目光淡然。

她倒要看看,苏氏想要弄出个什么鬼名堂了。

那法师见凌欢如此轻视自己,顿时恼怒,他眼眸一转,来之前,他已经摸清楚了苏氏的心思。

这是高门内院里面的争斗,苏氏才不会想管凌欢到底是不是真的被妖孽附身了,他只知道,苏氏现在恨不得让这个庶女死就是了。

既然如此,他收了钱财,也乐意为苏氏了却了这桩心事。

法师转过头,看着苏氏,浑浊的双眼之中露出一抹精光。

“此妖孽在凡间逗留的时间过长,现下法力十分强大,就连本法师也没有办法将这妖孽给收回去。”

他做出了为难的样子。

苏氏抬眸,知道法师是有下文,连忙问道:“那现下有何办法?”

“用火,火最是炽热,凡是妖孽邪祟都最怕火,只要用火,便可将四小姐体内的邪祟给驱除干净!”法师转过头,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可看向凌欢的目光之中却夹杂着杀意。

凌欢的眉头狠狠一皱。

苏氏听了法师的话,倒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里流露出一抹深思,似乎是在考虑此法是否可行。

凌嫣却有些惊讶,她听了法师的话,忍不住红唇微张:“法师是说,要将四妹妹烧死?”

说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连忙看向院中的凌欢。

只见凌欢施施然的站立于院中,脸上并无表情,可眸中却好似含着一丝令人心惊的冷意。

凌嫣忙转开了眼睛,她的心中也浮上了一丝寒意,总觉得这样不对,可她内心深处又有些希望,凌欢真的去死。

章节目录 第33章 烧死 苏氏的犹豫不过是在片刻之间。

她到底高门内院的女主人,能够从卑微的妾室爬到如今主母的位置,这些年,私底下什么阴私的事情没有干过。

她转开了眼睛,浑浊而深沉的眼中闪过厌恶:“四丫头本就是已死之人,如今死而复生,还将邪祟带来了凌家,为了凌家的门楣,为了凌家的子孙后代,本夫人不得不痛下狠心。”

她的声音十分冰冷。

“既如此,便将凌欢重新送回去吧。”

这个送回去,不是指将凌欢送回自己的小院子里面去,而是将凌欢重新送回地狱里面去。

凌嫣听见苏氏的话,又惊又惧,却也不敢说话。

苏氏想起待会必定要有一番凄厉的场面,斜眼睨了凌嫣一眼,冷漠的脸上稍有回暖:“这里不干净,你且回房等着吧,等明日再回来。”

凌嫣巴不得想要快点走,她抿着唇,看也不敢再看一眼院中的少女,拉了自己的丫鬟,脚步匆匆就走。

没有了凌嫣在这里,苏氏的手脚也放开了许多。

她轻点下巴,下令道:“将四小姐绑起来,用火烧死。”那语气,仿佛是在说烧死一直蚂蚁一般轻巧。

眼见那些嬷嬷真的要过来,凌欢退后了两步,她没想到苏氏竟然会这般丧心病狂,真的要杀她。

“你可想清楚了,若是你杀了我,安府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凌欢皱眉问道,心中倒没有什么惧意,只是对苏氏草菅人命十分震惊。

她救了安府的长公主,长公主的身体还等着她料理,她料定苏氏知道之后,不敢轻易杀了自己。

苏氏并不知道这一层,嘲讽的笑了:“你是什么东西?安府还会派人来接你?如今你已经不再是安世子的未婚妻,休要妄想跟安府攀上任何关系。”

说着,她眼风如刀望向身边的嬷嬷,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将这个妖孽给绑起来!”

两个嬷嬷得了苏氏的命令,立马拿起麻绳大步向凌欢走了过去。

此时,西侧门处忽然冲出一个人影,挡在了凌欢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求夫人放过小姐吧,小姐好容易才从鬼门关回来,夫人为何要烧死小姐啊?”

原来是冬青。

凌欢有些意外,没想到,冬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奋勇护主。

她弯下腰,拍了拍冬青的肩膀,语气清淡道:“不必跪她,也不必求她。”

这种不讲道理,视人命为蝼蚁的悍妇,当真不配为一家主母。

冬青到底是凌家的奴才,奴性使然,除了求苏氏,她已经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将自家小姐救回来,只能抱着凌欢的腿哭道:“小姐,您也求求夫人吧,求夫人放过您,小姐好歹也是凌府的四小姐,怎么能这般说烧死就烧死啊。”

早间在柳林,凌欢打发了冬青回去煮药,不想天都要黑了,冬青还是不曾见到凌欢回来。

冬青心里担心,这才出来找找,没有想到一过来,就听见苏氏要烧死凌欢。

至于原因是什么,冬青也不知道,只能求得苏氏发发善心,放过她们家小姐。

苏氏早已不耐烦,根本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两个嬷嬷是常年跟在苏氏身边的,自然知道揣摩主人的心意,连忙一手一边手臂将冬青给拉开,冬青若是挣扎,便一脚踹在她的身上。

凌欢向来最是护短,看见冬青受委屈,她再也不想忍了,刚想将自己救了安老夫人的事情说出来,没有想到门口却传来一道威严的中年男声。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苏氏微微一愣,反应之后立马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对方:“老,老爷,你怎么回来了?”

老爷?是凌大人吗?

据凌欢的记忆,二房凌大人名为凌德昌,今年四十有余,冬青告诉过自己,前几天,凌德昌已经启程前往京都了。

荆城到京都,一来一回,也要两个月,怎么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不过三五天。

凌欢眉眼低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上下打量了一眼不远处,四小姐的亲生父亲。

凌德昌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长袍,面色威严,眉眼却有些风尘仆仆,想来,是疲于赶路才会如此。

他锐利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而后落在那缩在角落里面的法师身上,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院中摆放着香案蜡烛,还站着一个拿着拂尘的法师,即使是没有人告诉他,他也猜到了三分。

凌德昌身为朝廷命官,徒然见家中竟站了一个道士,脸色顿时差了三分,恼怒的指着苏氏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信这些鬼神邪说,你竟然一点都听不进去,此事若是传出去了,你让我怎么在朝中立足?!”

苏氏动了动唇,脸上闪过一丝害怕,她也没有想到,凌德昌竟然会突然回来。

本来这大好的时机,差一点就可以将凌欢给处理了,没有想到,机会就这么从自己的面前白白溜走了。

不仅如此,还平白让凌德昌对她多了两分厌弃。

都是这个凌欢惹的祸,她与她的生母一样,都不是省心的东西。

苏氏狠狠的剜了凌欢一眼,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老爷,你不是说应了太子的召,去京都看望雅儿的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凌德昌的脸色又难看了三分。

“京都的事情,我稍后与你说。孟氏的胎不好了,你快去找个大夫回来。”

“什么?”苏氏一愣,随即满脸慌张的问道:“胎不好了?孟氏呢?孟氏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马车上,赶快去找担架将孟氏抬回北院去。”凌德昌沉声吩咐到,连夜赶回荆城,此刻他亦是十分疲惫,将事情交给苏氏之后,他便带着随行的幕僚,匆匆去了书房。

太子殿下临时让他改道回到荆城,只怕是计划有变,他必须早日想出应对之策。

而这边,苏氏听见孟氏的胎不好了,早就已经慌得顾不上凌欢了,连忙命人去找担架,去将孟氏抬回来,自己则是等不及,匆匆的想要往门外跑去看孟氏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34章 请救命啊 “孟氏是何人?”凌欢望向门外,眼眸中含了一丝疑惑。

方才还围着她们张牙舞爪的苏氏早已跑出了门外,周围的下人也一哄而散,抬担架的抬担架,请大夫的请大夫,虽未乱成一团,一个个也是步伐匆匆。

凌欢和冬青二人站在一边,顿时就显得有几分的突兀。

“孟氏是大少爷的夫人。”冬青知道凌欢磕坏脑子,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此刻倒也不惊讶,耐心的解释着:“要说少夫人也是个苦命的,这已经不是第一胎了,先前几个孩子都是不足三月便一一流产,眼下这个好容易保到了八个月,没想到还是不好了。”

冬青说话之间颇有唏嘘,凌欢听了也有些微讶,她曾经在古旧的典籍上倒也看过这种例子,因产妇先天不足,无法固胎,基本上三个月以内便会见红。

这孟氏,看来也是个可怜的。

见门外慌做一团,嬷嬷们提着灯笼走来走去,凌欢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身体里面涌上一层疲惫。

冬青心疼的劝道:“小姐今日定是吓坏了,幸好老爷及时赶回来,眼下夫人无暇顾及我们,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现在苏氏一心扑在孟氏的身上,早就把要打杀凌欢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凌欢犹豫了一会儿,颔首道:“也好。”

如同冬青所说的,两人直到回到小院里面都没有人发现她们不见了。

一进到暖阁里面,冬青便将白日炖的药拿了出来,端到凌欢面前,提醒道:“奴婢走时,用碳火暖着,眼下这药还是热的,小姐喝了药,就早日休息吧。”

说着,还不忘从罐子里面拿出一颗蜜饯放在凌欢的面前。

凌欢看了一眼那颗蜜饯没有动手,从前四小姐极怕苦,每每喝药,便一定离不得蜜饯。可如今,她不再是从前的四小姐了,同样的,她也不会让苏氏她们欺负了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她端起眼前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冬青被凌欢的架势吓了一跳,忙心疼的道:“小姐别喝这么快,这药太苦了,小姐先缓缓。”

“良药苦口,只有吃得了苦,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目光落在冬青那张憔悴的小脸身上,凌欢叹了一口气,问道:“冬青,你知道我今天去做什么了吗?”

冬青一愣,今日小姐被盼春姐姐寻走之后,耽搁到此刻才回来,她确实不知凌欢这一天是去做什么了。

听凌欢这么问,她只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焦急:“小姐,小姐今日在外面可是受委屈了?”

凌欢摇了摇头,声音十分淡定:“我今日去安府退婚了。”

“什么?”冬青低呼,她不曾想到小姐消失的这一天,竟是去办了一件这样的事。

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相信,冬青记得十分清楚,那日黄昏,就是因为自己向小姐提议不如跟安家断了干系,没想到小姐却又哭又闹,一气之下还将她赶了出去。

如今亲耳听见凌欢说退婚,她只觉得是幻觉。

可再一看,凌欢仍然端端正正的在那坐着,眉目清明,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冬青心底里面终于有了三分相信。

自从小姐死而复生之后,便和以前大不一样,希望这一次,小姐是真的想通了。

冬青握住凌欢的手,害怕她心里伤心面上不表现出来,仍是安慰道:“小姐以后总会寻得如意郎君的。”

凌欢笑了笑,并未答应,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今天在马车,楚奕面色阴沉的模样。

楚奕忽然找上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今日方寸大乱,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破绽,她只求楚奕早已忘了京城那个凌英姿,找自己也不过是见自己年纪小小却能救长公主于起死回生,所以一时兴起罢了。

凌欢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见侧窗开着,外面的凉风扑进来,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小姐快去休息吧,别着凉了。”冬青连忙过去将窗户关上,又帮凌欢将被子给叠好。

凌欢点了点头,她今日着实累坏了,早点休息也好。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不安稳。

梦中尽是光怪陆离的场面,她梦见自己重新回到了玉门关,接到了太子的飞鸽传书。

太子告诉他,他推下了繁忙的公务,特地前去松岭城陪她过二十岁的生辰。

凌欢心中欣喜,连夜赴约,可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万箭穿心。

又梦见自己回到了京都,方是十岁的稚龄孩童,唇红齿白,天真无邪,身为凌国公掌上明珠的她,天不怕地不怕,简直就是京都的一方恶霸。

那一年,春迟水皱,她贪玩逃去了楚阳王府,一言不合将楚奕推下了水,水波粼粼,她却逃之夭夭。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白日的马车上,楚奕抓着她的下巴,眼神森然,一步一步将她逼进马车的角落里面。

她退无可退,楚奕却猛然掐住了她的脖子,炽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了她的脸上。

他说:“我就知道是你,当年推我下水的仇,我们现在来好好算一算!”

说着,他凑近了她的耳边,念出了她的名字——“凌英姿。”

“我不是。”凌欢矢口否认:“我是凌欢!”

“我是四小姐!”

“四小姐!四小姐!”耳边仿佛有焦急的呼唤声传来,凌欢一下子从噩梦之中苏醒了过来,她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紧接着就听见外间嬷嬷焦急的喊声:“四小姐,四小姐快醒醒,少夫人要不行了,请四小姐赶快过去救命啊!”

“四小姐呢?四小姐请救命!请救命啊!”

她恍然转过头,听见嬷嬷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方才分清楚了梦境和现实。

“冬青。”凌欢开口唤了一声,想问问外面是怎么了,可是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她抬起手,额头一片滚烫,当真是发热了。

不等凌欢反应过来,房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打开,冬青惊慌的走了进来,见到凌欢已经坐起来,她连忙走进内室,仓皇道:“小姐,孟氏的人只怕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前往 “孟氏被抬回西北院之后,就大出血,眼下孩子没生出来,人倒是先昏迷了。”冬青神色颇为焦急。

凌欢按着额头的手微微一顿,神色微怔:“如此严重?既如此,不曾找大夫吗?”

“找了!”冬青摊手道,“我也不知西北院的嬷嬷大半夜来我们这儿做什么,可嬷嬷喊的焦急,我只能先来叫醒小姐了。”

四小姐与西北院素来无交情,嬷嬷既然能这么晚找来,想必是真有什么急事。

凌欢身子困乏,取了一件外衣披上,半坐在床上无奈道:“你去将嬷嬷请进来吧。”

冬青点了点头,室内昏暗,只点了一根蜡烛,她也没看出自家小姐不舒服,她转身跑出去,不过一会儿嬷嬷就急步走了进来。

刚到床前,嬷嬷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求道:“请四小姐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少夫人吧。”

“嬷嬷这是何意?”凌欢被她吓了一跳,蹙眉问道:“有话好好说,好端端的跪下做什么?”

嬷嬷抬起头来,一张老脸哭成了花猫:“少夫人失血昏迷,眼下孩子生不出,人也叫不醒……”

她深夜前来寻凌欢,心中其实充满了忐忑。白日里,苏氏打杀四小姐的事情她也听说了,若是四小姐是个记仇的,眼下只怕不会愿意前去救治少夫人。

可让她意外的是,凌欢并未直接开口拒绝,而是声音清淡的开口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自应该去求一求为大嫂诊治的大夫,怎跑到我这里来了?”

嬷嬷磕了一个响头,答道:“大夫找了,还是咱们荆城最有名的神医圣手刘大夫。可刘大夫一看少夫人的情况,便说回天无力。还是老奴求了好久,刘大夫才让老奴速速前来寻找四小姐,说是四小姐有法子能够救少夫人。”

凌欢眼神微讶,想到白日为长公主诊治的那名中年男子。刘大夫虽在她面前失过手,可看起来也不像是随便放弃病患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可见情况是当真有点凶险了。

凌欢顾不得头晕脑热,直接掀被下床:“冬青,去将我的披风拿来。”

三言两语间,她已经穿起衣服,走到梳妆台前利落的扎了一个马尾,而后转身看着嬷嬷道:“人命关天,快些带我过去吧。”

说着,她接过冬青手中的披风,人已经大步迈了出去。

嬷嬷在后面直看得目瞪口呆。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跟上,你家少夫人的命还等着我们呢!”

“好好好,老奴来了!老奴来了!”嬷嬷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看着凌欢在黑夜中弱不禁风却脚步坚定的背影,她忍不住伸出手抹了一把老泪。

自己先前还担心四小姐是不是会把对夫人的怨气,撒在少夫人身上,可是如今看起来,当真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四小姐心善,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

要是凌欢知道此刻嬷嬷心中的想法,指不定会发笑。

她身为医者,无论什么时候自然都会将救治病患放在第一位,断不会为了个人恩怨,做出见死不救的事情来!

凌欢所住的小院子十分的偏僻,西北院是主院的所在,离得自然也有些远,可好在三人脚步不慢,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孟氏所住的芙蕖苑门口。

芙蕖苑中灯火通明,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里面间断不停地呜咽抽泣声,伴着黑夜之中的凉风,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凌欢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险些将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上。

“小姐怎么了?”冬青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纸灯笼,指尖触到她的手背,猛然一颤抓住了凌欢的手,担心的问:“小姐的手怎么这样冷?”

“我没事,”凌欢摇了摇头,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交给冬青,“嬷嬷,带我进去吧。”

“唉,好!”嬷嬷刚要引她进去,身后却传来一道突兀的女声。

“凌欢?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被火烧死了吗?”

说话的那人急急走上前来,提起手中的纸灯笼在凌欢的脸上一晃而过,照亮她的脸的同时,也照亮了自己的脸。

原来是先前被苏氏叫去休息的凌嫣。

对方脸上妆容精致,素白长裙仙气飘飘,倒不像是半夜才匆匆起来的。

凌欢瞄了对方一眼,不想搭话。

凌嫣却紧追不舍:“我问你话呢,你不是被烧死了吗?”

“你看我的样子是像被烧死的吗?”凌欢冷笑了一声:“我若是真死了,此刻你就是活见鬼了,还不赶快离我远点。”

凌欢本来是想让她闭嘴,没想到凌嫣真像吓到了一般,脸色一白,连忙退后两步。

凌欢无奈的嘴抽抽,就连冬青也忍不住扑哧一声低笑了出来。

“你这贱婢,笑什么笑?”凌嫣顿时怒了。

还是嬷嬷在一边苦着脸道:“大小姐先息怒,眼下少夫人还等着四小姐救命呢,请您让让吧。”

原来是方才凌嫣这么一追上来,竟然直接堵在了门口。

凌嫣听了嬷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让她去救大嫂?我没听错吧?”

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她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可这是刘神医说的话,她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听说凌府的四姨娘生前就是神医,说不定当真有留下什么救命的方子呢!

“大小姐,还是请你先让让吧!”嬷嬷选择了相信凌欢。

凌嫣简直快被气笑了:“呵,凌欢,这又是你毛遂自荐的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竟敢来帮我大嫂治病!”

说着,她就想起今天在安府,凌欢将她风头全都抢尽的事情。

说是要帮长公主治病,只怕是被乱棍打出来了吧?凌嫣的眼神越发鄙夷。

凌欢根本懒得与她计较,她这会嗓子疼的很,索性伸出手按了按额头,冷声道:“若是不想让你们家少夫人一尸两命,就将咬人的疯狗给弄到一边去。”

嬷嬷看了凌嫣一眼,咬牙道:“大小姐,你就赶快让让道吧!”

凌嫣气的花枝乱颤,刚想发怒,凌欢却看也不看她,从她的边上径直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我来为她接产 凌欢刚踏进内院,还未走进产房之中,便闻得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她皱了皱眉头,目光扫去。

苏氏正坐在石桌上,脸色十分阴沉,边上丫鬟跪了一地,无人敢开口说一句话,整个芙蕖院出了房内的哭声,竟安静得十分诡异。

院中还站着一位蓝衣青年,身材瘦削,看上去有几分文弱。

此刻,对方的脸上噙满了自责和着急,低着头,一双手交缠在发间,似乎十分的苦恼。

这应该便是凌府的大公子,凌彬吧。

嬷嬷将凌欢引进院中之后,便想直接带她进入产房之中。

凌嫣却不依不饶的从背后追了上来,拦在凌欢面前,大声嚷嚷道:“你不能进去!”

尖锐的声音一下子便将其他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苏氏心情本就不悦,看见凌欢之后,更是恼怒:“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等凌欢回答,嬷嬷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解释道:“请夫人息怒,刘神医说唯有请四小姐过来,方可能救少夫人和小公子的性命,还请夫人让四小姐进去试一试吧。”

先前凌欢什么也不说,便答应同她过来救治孟氏,嬷嬷心中已然十分感激,此刻,自是不希望苏氏为难凌欢。

苏氏怀疑的目光落在凌欢脸上,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刘神医叫凌欢过来做什么。

可凌彬却迅速的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落在凌欢那张清丽的小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惧的说道:“四妹妹?”

先前他离开凌府的时候,不是说四妹妹跌入荷花池淹死了吗?怎的……

自从进家门以来,凌彬的一颗心都挂在孟氏身上,此刻方才注意到起死回生的凌欢。

“大哥。”凌欢抬起头,淡淡的动了动唇。

凌彬的疑惑她看出来了,可她却不想解释太多,眼下,孟氏的性命是最要紧的。

她根本不看凌嫣和苏氏,而是看向凌彬,沉着道:“大嫂危在旦夕,你若是信得过我,便让我进去。若是信不过,我离开便是。”

凌彬愣了一下,似乎是被对方话语中的严肃认真给惊住了。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虽身高还不足自己的胸口,可凌欢的话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身上。

凌彬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破釜沉舟一般说道:“好,我信你!”

半盏茶之前,刘神医已经说过青萝没救了,如今能够让凌欢进去,也就说明事情有转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试一试。

凌彬面色诚恳,男人的眼眶有些微红,“四妹妹,青萝就拜托你了!”

凌欢点了点头,别人相信她,她自然也不会令对方失望,“你且等着吧。”

放下一句话,她便推门走进了房间。

直到凌欢的背影消失在几人面前,凌嫣才反应过来,跳脚道:“大哥,你怎么如此糊涂啊?那贱丫头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竟然让她去救治嫂嫂?”

凌彬握紧拳头,四妹妹过去确实胆小懦弱,不堪大用。可今日,他看见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知怎么,总觉得刚垮掉的信心又重新树立起来了一点。

虽然十分荒唐,可他竟隐约的觉得,有四妹妹在这里,青萝她一定会平安的。

他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向凌嫣,问道:“那你想让我如何,什么也不试一试,眼睁睁看着你大嫂去死吗?”

说到“死”字的时候,凌彬几乎有些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凌嫣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了苏氏的身后,“母亲,你看大哥真是疯了!”

原本以为苏氏会为她说话,可没想到,苏氏不过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面色阴沉的望向紧闭的房门。

苏氏此刻心情十分烦躁,连自己都看出来,凌欢是彻底和以前不一样了,可唯独凌嫣还傻乎乎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怎么会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女儿啊!

而这边,凌欢进到房间里面之后,无暇去看房内的摆设,直接来到了内室。

刘大夫早已等候多时,看见她便急忙迎了上去:“小神医可算是来了,您快来看看少夫人的情况吧。”

在凌欢面前,他丝毫不敢托大,态度十分恭敬,连尊称都用上了。

边上的嬷嬷和冬青都差点跌破下巴,震惊的看着凌欢。

见凌欢一脸淡定的模样,冬青心中虽有诸多的疑惑,可还是忍了下去,眼下还是少夫人的性命要紧。

凌欢听了刘大夫的话,已经快步走到床前。

她掀起帘幕,只见雕花大床上,孟青萝被包裹在锦被里面,唯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双眼紧闭,唇色发青,人虽昏迷着,额头却有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断冒出来。

“少夫人产时失血过多,以致营阴下夺,气随血脱,孤阳上冒,眼下四肢厥冷,只怕没有力气生出小公子了。”

刘大夫站在床前,将孟氏的情况一一告诉凌欢。

孟氏动了胎气,八个月已然是早产,可身子如此虚弱,胎儿还未出来,人便先昏迷了过去,如此,何来气力产子?

这样下去,只怕是胎儿在腹中会窒息而死,孟氏也难逃一尸两命的结果。

嬷嬷虽听不懂刘大夫的话,可也知情况凶险,连忙跪下磕头道:“求四小姐一定要救救少夫人啊!”

这嬷嬷是孟氏的娘家人,素来忠心。

凌欢正在诊断,听不得耳边聒噪,掀开锦被看了一眼孟氏下身的情况,声音清冷的吩咐道:“你去命后厨烧热水,越多越好。刘大夫,你拿一副银针给我,还有,准备一些麻沸散和羊肠线。”

刘大夫一开始还没有明白过来,听到凌欢说的后面两句,才猛然反应过来,惊道:“你,你,你是要……”

“不错。”凌欢直言不讳的点头,目光落在孟氏高高隆起的肚皮上,眼神幽深道:“我来为她接产。”

刘大夫着实被少女的气势给惊到了,可他转念一想,凌欢这才多大,剖开肚子,这可不是好玩的!即使他行医数十年,此刻也断然没有如同凌欢这般魄力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顺利 这一旦失败,不说孟氏活不了,凌家的人也是不会放过他的,四小姐当真是好胆识!

“别废话了,”凌欢转过头,看向刘大夫的医药箱,问道:“你应该有备着解剖刀吧?”

“有有有。”刘大夫机械的点头。

凌欢向来是个不做没把握事情的人,探察过孟氏的脉象之后,她已经将对方此刻的情况了然于心。

待到刘大夫将工具全部拿来之后,凌欢便来到床前,“你们先出去等我,冬青在里面帮忙。”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一个人定然是完成不了的,且男女有别,眼下刘大夫也不适合在场。

很快,刘大夫便依言退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他抬头望了凌欢一眼,对方依旧如那日在安府所见那般,浑身充满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轻轻合上了门。

一退出房间,门外的冷风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方才额头上面出的冷汗被风一吹,顿时激得他一个激灵。

“刘大夫,内人眼下如何了?”凌彬立马迎了上去,神色焦急的问道。

刘大夫一脸慎重的回答道:“公子稍安,眼下小神医正在里面救治,少夫人和小公子定会母子平安的。”

“小神医?”凌彬神色微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小神医正是“四妹妹”凌欢,他神色发懵,一时只觉恍然。

唯有凌嫣阴阳怪气的冷哼两句:“什么小神医,不过是个小骗子!若是救不好大嫂,定要她的贱命!”

孟氏出事和凌欢没有关系,可眼下若是救不回来,凌家是绝对不会放过凌欢。

饶是刘大夫,都被凌嫣凶煞的语气弄得有些胆战心惊。

芙蕖苑之内没有一个人敢接话,众人都精神紧绷的望着紧闭的房门。

天色越来越昏暗,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坐在院中央的凌彬只觉得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已经麻木。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希望都要麻木的时候,原本寂静一片的房内忽然传出了一道细微的婴儿哭泣声,就像是刚出生的猫,却带着满满的生的希望。

凌彬一愣,随即猛然站了起来,动作之大,险而将面前的桌子都撞翻。

“我,我没听错,方才那是……那是……”他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向苏氏。

“是了是了,你没听错,青萝生了,终于生了。”苏氏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招手道:“你们赶快去看看少夫人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她身边的老嬷嬷立马向房内走去。

凌彬却已经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手足无措的望向苏氏道:“母亲,我能进去看看青萝吗?青萝生了孩子,肯定是累坏了,我要进去看看她。”

“大公子稍等,”冬青却是已经从房内走了出来,她怀中抱着一团锦被,锦被里面包裹着刚出来的婴孩。

门口的嬷嬷立马从她手中将孩子接过去,这些都是有经验的稳婆,既然孩子生下来了,她们自然知道怎么照料。

冬青脸色有些发白,尽量将方才看到的画面强压下去,她挤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道:“恭喜大公子,少夫人生了个小小姐。”

凌彬连忙上前两步,却无心看嬷嬷手中的婴儿,只问道:“青萝呢?她怎么样了?”

“少夫人眼下还在昏迷着,小姐在为少夫人缝伤口。”想到方才,小姐拿着一把刀,掀开孟氏的衣服,目光镇定,直接将对方肚子给划开的模样,冬青现在还是身体不适。

“我可否进去看看?”这么长时间,凌彬都没有听过孟氏的声音,他实在是心里不安。

冬青却强硬的将他拦在了产房外面,小姐吩咐了,在她缝完伤口之前,不准任何人接近内室。

凌彬就算再担心,也只能作罢。

而这边,苏氏在听见孟氏生下的只是一个女儿之后,脸上的喜悦便如同潮水一般散去。她伸出手按了按眉头,扫了那哭也不哭的婴孩一眼,沉声道:“既然孩子已经生了,我便先走了。”

凌嫣连忙道:“大哥,我也走了。”她有些气闷,那个贱人竟然真的将孟氏的孩子给接生下来了,她可不想待会看凌欢出来之后耍威风。

“母亲慢走,”凌彬连忙弯下腰,又吩咐道:“盼春,你扶好母亲,母亲守了一夜辛苦了。”

“是。”盼春点了点头,便扶着苏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彬又回过头来:“刘神医……”

“哎,大公子别说了。”刘大夫挥了挥手,叹道:“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是这荆城的神医咯,只有四小姐才是名副其实的小神医。”

说着,他拱手辞别:“既然母女平安,老夫也先行离去了,公子请留步。”

凌彬神色复杂:“四妹妹当真是起死回生?”

一直到天际泛白,凌欢才一脸憔悴的从房内走出。

她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声音有些虚弱的道:“大嫂已经没事了,想必今日就会醒来,药方我已经留在桌上,记得喂大嫂喝下。还有,大嫂肚子上有伤口,切勿沾水吹风。”

凌彬感得差点要跪在地上,他眼角泛泪,声音带着丝哽咽,“四妹妹,你让我如何谢你?你真是我与青萝的大恩人!”

凌欢瞧他真切的模样不似作假,心中也稍有些感动。

她生在权贵人家,尝遍了人情冷暖,方知世间真情难寻。凌彬能够如此爱重孟氏,一整夜守在门外,可见当真是看重敬爱孟氏的。

“大哥不必感激,好好照顾大嫂便是了。”

凌欢露出一个淡雅的笑容,她接过冬青手中的披风,此时天色已经微亮,不需要纸灯笼便可走回寒霜院。

吩咐完孟氏接下来需要注意的事宜之后,她便辞别了西北院。

走在路上,冬青心疼的帮凌欢裹紧了披风,无奈道:“小姐,您帮少夫人接生了一整夜,如今脸色可真是难看得紧,方才奴婢见您咳嗽了好几声,是不是着凉了?”

“嗯。”凌欢点点头,也不隐瞒。

她确实着了风寒,又劳累了这么许久,眼下头昏脑涨,嗓子也变得干疼。

章节目录 第38章 阴沉的二少爷 “回去可要好好休息才是!”冬青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少夫人好容易才生下这么一个孩子,可您却没瞧见大夫人的脸色,简直难看死了。”

“哦?”凌欢疑惑的挑眉,看苏氏如此重视这一胎,眼下平安产下,不是应该高兴吗?

“大夫人一直盼着这一胎是个孙儿呢……”

“原是这样。”凌欢冷笑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鄙夷出来。

这个苏氏,倒真是叫人恶心。

芙蕖院和寒霜院距离十分遥远,主仆两人走在蜿蜒曲折的石子路上,脚边的草木上还挂着露珠,周围静悄悄的,唯有两人细微的脚步声。

忽而,一双手从背后伸向了凌欢…

那双手十分的细长,有些枯槁,手背上缠绕着淡淡的青筋,指甲上并无多少血色,肤色灰白,看起来像是常年不见光一般。

少女窈窕的身影走在前头,烟粉色的披风包裹住了纤长的身子,背后唯余下一头墨色的长发随风而动,动人非常。

眼看那只手便要落在凌欢的肩头,她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猛然转过了身来,“你是谁?”

幽静的石子路上,她们的身后正悄无声息的站了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的手还伸着,保持着刚刚想要搭上凌欢肩膀的动作。

被她发现,对方脸上一点慌张的表情都没有,反而带着一丝笑意。

凌欢蹙眉打量对方,这男人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天生不笑也带着一丝笑意。

只不过,对方十分瘦弱,这瘦弱不似凌家大公子凌彬那般的书生气,而是充满了阴暗的味道,因而显得对方脸上的笑意,也有了几分诡异之色。

大清早的,这人躲在她们背后是想作何?

凌欢正戒备的看着对方,冬青却突然惊讶的喊道:“二少爷……”

原来是凌府的二公子!

凌欢没有说话,对方看起来实在不是善良之辈。

见她没动静,二少爷凌轩反而低低笑了出来,他的笑声一点也不悦耳,阴沉味十足,让人忍不住后背泛起鸡皮疙瘩。

“四妹妹,好久不见啊。”凌轩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她,褐色的眸子中散发出一丝诡异的目光:“听说四妹妹死而复生,倒多了一身妙手回春的医术。”

凌欢退后两步,露出两分淡淡的微笑:“二哥说笑了,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她看了看对方那一眼就能看穿的因色欲而亏损的面容,疏离的淡淡说道:“若是无事,妹妹先退下了。”说完她便转身想要离开。

“四妹妹留步,”凌轩却一下子走到她的面前,石子路十分憋窄,他这么一站,瞬间将整条路都挡住了。

凌欢问道:“二哥这是何意?”

“听闻大嫂刚刚产下一女,是四妹妹亲自接生的,不知大嫂此刻身体如何,是否安好?”

凌轩看起来更想拦住她,而关于孟氏的事情不过是随口一问。

可凌欢却敏锐的从对方的灰暗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隐含的关切。

她心中狐疑,面上却是不显,“大嫂一切安好,生出来的小娃娃也十分的康健。”

“这就好。”凌轩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凌欢的错觉,对方阴邪的相貌似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说完这三个字,凌轩便让到了一边,轻声笑道:“多谢四妹妹,四妹妹的医术当真高明。”

“二哥过奖了。”凌欢再看过去,却见对方的脸上仍是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意,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一般。

等走远了之后,冬青才敢悄悄提醒,“小姐,你自从失忆,往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二少爷十分邪门,这样的人,小姐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

“怎么说?”

虽这见过这么一面,凌欢对他的印象亦不是很好,可冬青这么说,想必其中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的。

“小姐只看二少爷整个人的精气神便知道了,就像是常年见不得光一般,听说二少爷小时候在孟家遭遇了一场大火,半个身子都毁了,府中皆传二少爷不能人道,故而这都快三十了,还未娶妻。”

凌欢疑惑沉吟:“在孟家?”

“是啊,少夫人的娘亲与凌家本是表亲。从前,少夫人与二少爷倒好像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呢!”冬青不知道凌欢困惑什么,口无遮拦的说道:“其实说起来,还是大公子才是良配,瞧他对少夫人多疼爱啊。以后,小姐也要找个这么好的夫婿才是。”

“你这丫头,什么都能扯到我身上来。”凌欢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两人回到寒霜院,一进门,冬青便抱了两床被子进来,压在凌欢身上,又在屋内生了炭火,按照凌欢开的方子去抓了一副风寒药来。

如此折腾了一天,到了第二日的时候,凌欢身上总算是发了汗出来,烧也退了许多。

这一日清晨,凌欢半躺在软榻上,手中拿了一本医书,难得有闲情在窗台下翻起书来。

自重生之后,她先是给长公主治病,后又给孟氏接生,今日总算是能够挤出时间来好好看看书了。

只是看着看着,凌欢又想起了四小姐真正的死因。

这个大宅之中复杂交错,凭她肉眼看过去,上至对她怀恨在心的苏氏,下至凌府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仆人,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可每一人又都不像是凶手。

四小姐性格怯弱,在这府中妨碍不了别人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柳林里面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一个大宅里面有的阴私实在是太多了,要想从中找到头绪何其困难。

思及此处,她将医书抛在一边,不免有些烦躁。

四小姐背后的凶手不找出来,她便觉得自己身上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下了几场暴雨,柳林的线索想必早就没了。”凌欢抓过茶杯,折下了花盆里面一根绿枝,沾了点水,在桌上比划着凌府的人物关系图。

正想的入神,门外忽然传来冬青的惊呼,“你,你是何人?喂,这位公子,那是我家小姐的闺房,你不能进去!”

谁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来访 凌欢正想收了树枝,冷不丁门已经被人推开,那人大步流星,瞬间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衣领上龙飞凤舞绣着暗色的竹叶,眉眼凌厉,通身的贵气逼得人自惭形愧。墨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黑玉发冠之中。

他在她面前一尺的地方站定,低下头,那双茶色的眸子里和往常一样平淡如水,却又冷若冰霜。

凌欢被那冰冷的眼神刺得一个激灵,攥着绿枝直接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因着受了风寒怕冷的缘故,此刻她的身上穿的极厚,仓皇之间吓得手脚全软,竟忘记伸手去扶木桌,身子往地板上直接歪了过去。

地板上还放着一个炭盆,木炭烧的通红,若是落在上面,只怕肌肤顷刻之间就要熟了。

眼见自己的脸就要磕在木炭,凌欢那俏丽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惊慌的神色。

就在这紧急关头,男人忽然矮下身子,伸出坚硬的上臂,轻易一捞,便将她重新捞了回来。

凌欢坐在软榻上,惊魂未定的喘气。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男人,因着受惊,清澈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楚……楚奕,你,你……”

她想说“你这厮怎么跑到女儿家闺房来了”,可转瞬间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万万不能直呼楚奕姓名的。

凌欢只能硬生生将话憋进喉咙里,坐在那儿微微喘气,装作什么都没说。

可楚奕却是将她的话听得个一清二楚,他低下头,声音十分清冽:“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本王至于这般慌张?”

“我哪有做亏心事!”

坐稳之后,凌欢连忙将绿枝丢进炭火里,扬起广袖掩去方才桌上自己写下的水渍。

沾了水的绿枝碰到通红的炭火,发出一阵“呲呲”声,一缕白色烟雾从枝头冒了出来,散发出一股青木的味道。

楚奕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袍子一掀,姿态大方的坐在另一边榻上。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直看得凌欢浑身不自在,脸上的伪装就快要溃败。

好在这里,冬青从门外匆匆而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见自家小姐好端端的坐在软榻上,再看边上的男子一副如同来到了自家后院般的闲适态度,冬青不由有些狐疑:“小姐,你认识这位公子?”

方才在院外,她本该拦住楚奕,可奈何楚奕气势十分骇人,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得人手脚发软,她那颗奋勇护主的心顿时就有些怂了。

“这位是楚阳王,”凌欢看了楚奕一眼,而后支开冬青:“你先去泡一壶茶来。”

冬青素来单纯,在楚奕面前只怕会露了陷。

冬青却吓了一跳!

王…王爷?这等人物怎么会来她们这破落小院找小姐啊?

她下意识的看向边上的那位,却被对方冷漠的眼神刺得好像心口中了一把刀,满腔疑问顿时吓得四散,她连忙跑了出去。

见这丫头见到楚奕的反应比自己还大,凌欢顿时安慰不少。

可见她每回遇见楚奕就慌张,不是自己胆小,着实是楚奕那股气势太吓人。

她正在脑中胡乱想着,楚奕忽然沉声道:“方才本王问的问题,你还不曾回答。”

凌欢忙抬起头,却撞入那双茶色的眼睛。

明明无甚感情的瞳孔,与之对视时,其中却仿佛能激出一道亮光,似要将人的灵魂都剖成两半一样。

她忙转过头,咳嗽了一声:“王爷上次在马车上如此无礼,我自然心生惶恐,见到王爷就慌张……”

一口气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沙哑得厉害。

好容易才将“慌张”两字说出,她连忙捧了案上的茶杯,灌下一口清茶,润了润快要哑掉的嗓子。

“着凉了?”楚奕沉声问道。

凌欢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原本是着了风寒,可嗓子倒也不至于这般沙哑。只是眼下紧张,才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定了定神,有心扭转着处于劣势的局面,“王爷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楚奕可是大忙人,手握重兵,决策军机于千里之外。无缘无故好端端的,没事对方是不会来这里纯粹唠嗑的。

果然下一秒,楚奕便开口道:“长公主的病已经好许多了,只是眼下还需要你过去调理调理。”

凌欢点了点头,她给长公主开的方子已经吃了三天,确实是该换新方子了。

她刚想掀开盖在膝上的毯子,楚奕忽而又道:“只是眼下,你身体不适,改日再去便是。”

说话之间,凌欢却已经将毯子放在一边,从软榻上滑下来,一边穿了鞋子,一边道:“不碍事,长公主那边要紧,费不了多少功夫,去去便可回来。”

她向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这点小病奈何不了她。

楚奕深深的看她一眼,点头道:“也好。”

两人走至门口,外面雨霁天明。

凌欢站在屋檐下,刚想唤冬青一同前去,楚奕却忽然开口道:“那日在马车之上,并非故意冒犯。而是四小姐神态之间像极了本王少时的一位故人。”

她心中一跳,一面觉得那人不可能是曾经的凌英姿,一面又觉得就是曾经的自己。

心中思绪翻涌,她甚至不敢转过头去面对楚奕的脸,只能强装镇定,笑道:“是么,能像王爷的故人,是凌欢的福气。”

她能感觉到一道灼灼目光落在自己的身后。

楚奕低嗤了声,不知是对她的回答满意,还是不满的意思。

只听他低沉得不辩情绪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且你与她一样,十分爱在本王面前撒谎,谎言又极其拙劣。”

凌欢这厢还在脑海中想着,原来对方并没有认出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像往日的一位故人罢了。

对于楚奕那日在马车上的放肆,凌欢心中也稍缓了不少。

可没想到,对方竟冷不丁这般出口嘲讽,这男人怎么这般毒舌?

他可真是一语双关啊,将从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全都骂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复诊 凌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愤然转身,刚想刺对方一句,却不想这一转身,对方竟然就站在自己身后极近极近的地方。

近到能一眼望见衣领内侧那暗色的梅花纹锁边,她的鼻尖擦过他的衣角,一阵清冽的幽兰暗香立马将她团团围住。

凌欢愣怔了一秒,随后吓得连连后退了三步。

“王爷息怒!”她低下头,面上并无旖旎,一张小脸反而有点苍白。

楚奕最讨厌女人主动靠近他,这是众所周知的,而方才那一转,她的额头几乎要碰上他的喉结。

想起楚奕那残酷的手段,凌欢连忙主动道歉。

却不想楚奕并无怒意,只是扫了一眼她的头顶,缓缓道:“起来吧,长公主还等着呢。”

说完,他已经先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凌欢长舒了一口气,转眼见冬青端着个茶壶缩在拐角处不敢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佯装恼怒道:“你若是再不出来,我可就先走了。”

“唉,别别别,小姐等等奴婢。”冬青连忙将茶壶搁在廊边的木凳上,提起裙摆追了上来。

“小姐,你怎么会认识王爷?还有这个王爷,怎如此可怕?”

凌欢在心中无奈摇头,心想这位楚阳王十四岁便上战场,杀敌无数,能不可怕嘛!

“还有,王爷的眼神也好冷,看一眼,奴婢的整个身子都快要冻僵了……”

冬青跟在凌欢后面,眼看快要追上楚奕,连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楚奕是从侧门进来的,没有惊动凌府的人。

马车一路疾行到安府,好在这一次,凌欢与冬青同坐一车,楚奕则是在外面骑马,她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若没了冬青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疑问,她只怕会更加舒心。

到了安老夫人的小院外,冬青在凌欢耳边轻轻道:“小姐如今医术真是高超,连安老夫人的病症都能瞧好。”

这一路上,凌欢已经将自己如何救治好长公主的事情给大概解释了一遍。

眼下,冬青是对凌欢佩服的不得了。

凌欢无奈的摇了摇头,示意这丫头别到了安府失了体统。

翠竹早已在门外等候,见到凌欢,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先是冲楚奕福身道:“王爷万安。”又转身对着凌欢行了一个礼,“四姑娘快些进来吧,老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凌欢含笑点了点头,一进门,果然见老夫人正坐在院中晒太阳,安夫人陪在她的边上,说着笑话。

听见外边的动静,老夫人立马回过头来,目光在那张明媚俏丽的脸上掠过,如菊般的笑容立马绽放在脸上:“哎呀,四姑娘来了,老身方才还同洁仪说起你,不曾想你就到了。”

说着,不等凌欢行礼,便热情的招手道:“好丫头,累着了吧,快些坐到老身身边来。”

凌欢也不忸怩拒绝,依言在老夫人身边落落大方的坐下,露出一个十分乖巧的笑容,“老夫人的身子看着好多了。”

“这还多亏了你啊,要不然老身此刻只怕早就半截身子入了土了。”

老夫人性格利落,看上去倒不像是安夫人那般难以相处,且自打凌欢进了门以来,老夫人的一张嘴就没有停止过夸奖凌欢,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她对凌欢的喜爱。

与凌欢谈了几句,老夫人这才抬起头,慈爱的看向院中的楚奕,颇为疼爱的道:“奕儿,真是难为你了,还亲自去接欢儿,这本该是子谦去做的事。”

楚奕淡淡一笑,在边上坐了下来。

说话间,老夫人环视了一圈院中,倒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问向安夫人道:“洁仪,这一大早怎么不见子谦人影?”

安夫人脸色一僵,不知如何作答。

安子谦本来今日是要来陪老夫人喝茶的,可听见凌欢要来,竟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反而去校场练武了。

这孩子,何曾有这么避过人的时候?且那时走的背影,竟还有几分失魂落魄。

看着对面那张小巧精致的脸,安夫人心中一时不是滋味。

“子谦去练武了。”安夫人只能如此搪塞一句。

老夫人眼里依旧带着笑意,可心里却如同明镜一般。

她病着的这几日,府中发生了什么,她心中一清二楚,欢儿这么好的姑娘,如今却因为黄氏的眼拙,而被安府强行退了婚事。

想到此处,老夫人的心中,没来由的对凌欢生出两分愧疚,看向凌欢的眼神也更加怜爱。

“子谦不在也好,那小子不懂事,没你贴心,其实老身啊,一直想要个孙女,欢儿若是有空,多过来陪陪老身说话。”

老夫人身份尊贵,是当今圣上的亲姑姑。

京城多少姑娘都入不得老夫人的青眼,可对方如今竟然对凌欢疼爱有加!凌欢救了她的性命是一回事,可凌欢的脾性对了老夫人的胃口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仅安夫人听了老夫人这话惊讶,就连冬青也激动得笑开了花。

太好了,有了长公主的青睐,小姐在凌府就不会轻易被人给欺负了去。

倒是凌欢依旧宠辱不惊,乖巧的颔首道:“老夫人若是不嫌弃,凌欢自然乐意之至。”

她嘴上说着,眼神却细细打量了老夫人一番,接着又道:“我看老夫人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精气神也比之前好了不少,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我再为老夫人把把脉吧。”

老夫人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见着你开心得糊涂了,竟忘了正事。”

翠竹忙取出一方软垫,老夫人将手腕搭在软垫上面,抬起眼皮瞧着对面认真给自己把脉的凌欢。

眼见凌欢生的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小手嫩白修长,懂事乖巧的模样格外招人疼爱,老夫人暗自悔青了肠子。

早知道这凌府四姑娘是这么一位可人儿,当初她便应该早点让子谦娶了这个孙媳妇,也不至于让婚事给黄了。

老夫人在心中痛悔,凌欢却已经收回了手,沉吟片刻问道:“其它倒是无碍了,只是老夫人是否有时常痛风的毛病?”

翠竹忙点头道:“姑娘怎么知道?老夫人自从来了荆城,便时常骨头疼,也是老毛病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庶女无礼 凌欢微微一笑,“上京干燥冷冽,荆城却十分湿冷,老夫人年纪大了,到了荆城难免会不习惯。故而,天气一变,就会骨头酸疼,如同蚂蚁啃咬一般。”

“那可有法子解?”安夫人也问道。

“有。”凌欢自信的点点头。

听见她说有,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们已经开始慢慢认可了凌欢的医术,且十分相信她说的话了。

“我这儿有一套按摩的法子,得空了教给翠竹姐姐,以后老夫人若是不舒服了,有翠竹姐姐在身边,按摩按摩便会好上许多。”她眼神分外诚恳。

老夫人却拍着凌欢的手背说道:“真是个不藏私的好孩子。”

她本来就喜欢凌欢,此刻自然忍不住要留对方多说一会儿话。

楚奕却因为有要事,早就已经悄悄离去。

院外,本该在校场练武的安子谦一脸复杂的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隔着栅栏遥遥望着少女在阳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切的脸,喃喃问道:“阿全,你说从前当真是本世子看走眼了吗?”

“这……”阿全看了看院内,又看了看自家世子,有些无奈的道:“可从前四小姐确实上不得台面,也不知如今这是怎么了,转眼之间就变了……”

“是啊,转眼之间就变了。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变得这么快,她定是从前瞒着我。”安子谦沉声道,声音有些冰冷。

可他却想不通,凌欢到底有什么好隐瞒自己的。

阿全同样也想不通。

“从前四小姐不是一直爱慕世子吗?四小姐何必在世子面前藏拙?之前还为世子跳了荷花池呢……”

说到这里,阿全看着安子谦那双直愣愣看着里面的眼睛,忽然兴奋的道:“是啊,四小姐为了世子都愿意去寻死,虽然婚事退了,可只要世子说一声,四小姐定会愿意乖乖回到世子的身边。”

听闻阿全的话,安子谦的眼中先是亮起一丝光芒,可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拂袖转身,冷笑道:“本世子好容易才摆脱了她,为何要叫她回到我身边?她不过是个卑贱的庶女,她也配?”

安子谦梗着脖子,言辞之间,双眼却多有闪烁,显然是为了好面子才故意贬低对方。

却不想,阿全却面带苦色,使劲的拉了拉他的袖子,不停的使眼色:“世子你别再说了,四小姐就站在你身后呢!”

安子谦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

只见凌欢当真盈盈立于他背后,见自己转身,一双澄澈的双目微抬,视线落于自己脸上。

不知为何,见她看自己,安子谦竟然从心中冒出一丝紧张之感。

他连忙握紧双拳,不知是掩饰还是心虚般的移开眼睛,生硬的道:“站在我身后又如何,本世子说错了吗?你本来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本来是想打招呼,想说“多谢你来给祖母看病”,可不知为何,一张嘴就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

可他的心里又有些期待,凌欢会像从前一样,缠着自己和自己解释,就算是庶女,她也真心喜欢自己……

思及此处,安子谦又忍不住转过眼,望向面前的少女。

却见凌欢凉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从他面上划过,而后淡淡转开,犹如看见空气一般,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

少女墨色的百裾长裙摆拂过花架上一大片低矮的紫萝藤,弥漫起一阵旖旎的暗香。

窈窕的背影款款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花墙的拐角处。

这般无视,简直让安子谦大受打击。

“果然是庶女,竟然这般无礼,见到本世子也不打招呼!”他气的将方才凌欢长裙掠过的那一片紫萝藤都给踢倒了,而后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阿全一脸无语,明明是自家世子先傲娇无礼在前……

见安子谦已经远去,他连忙跟了上去。

长廊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长风轻笑道:“这安世子明明是想与那四小姐说话,一开口竟是这般不中听。”

楚奕却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凌欢消失的那一大片花墙,轻轻问道:“长风,你可曾觉得她像一个人?”

长风一愣,他自小陪伴在主子身边,自然能够揣度出几分楚奕的喜怒哀乐。

咋闻此言,他犹豫片刻,终是忍不住劝道:“虽都是‘凌’姓,可那位已经死了……王爷您不是亲眼看见她的墓碑了吗?”

别说世上没有起死回生,就算是有,可那位的尸身都已经化为灰烬了……又如何回生呢?

楚奕紧紧握着拳头,忽而又松开。他那双茶色的眼眸之中向来如同无波的古井,可这一刻却像是没关紧的门,有一丝丝如风的悲伤从其中泄露出来。

“本王少时曾为她在龙云寺点过长明灯,如今灯火未灭,本王不信她死了。”

“王爷……”

“不必再说。”楚奕闭上了眼睛,心头闪过今日对凌欢试探的那一番话。

那女子十分机敏,反应也很镇定,难道当真是他寻错了人?

还是,她当真已经死了?

“王爷打算何时启程?屏洲那边已经催得急了。”长风有心转移自家主子的注意力。

“等过了长公主的八十大寿吧,”楚奕微微眯眸:“朝中局势动荡,长公主虽久居于朝堂之外,可她说话的分量依旧不轻。”

而这边,凌欢与冬青却已经出了安府的内院。

“小姐,那安世子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小姐救了老夫人,他竟然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冬青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你瞧我,不是没放在心上嘛。”凌欢有些哭笑不得。

“那怎么行?奴婢可咽不下这口气!”冬青挥了挥拳头,又将袖中鎏金大红请帖拿出,稀罕的端详道:“小姐,这可是老夫人亲自给你的请帖,到时候,即使老夫人八十大寿那天,夫人不带小姐前来,我们也能够自己来了。”

凌欢坐在马车上,斜手微微支着下巴。

楚奕不在车外,不知如何,她心里似乎有些不自在。

掀起帘子,凌欢有心要瞧一瞧外面的热闹行人,“长公主身份尊贵,八十大寿上不知有多少显赫高官要去贺寿,这样的场面,我们即使是坐在边上,也十分无聊。”

章节目录 第42章 重男轻女 身为上京贵女,她曾经对于这类宴会了然于心。

冬青却不以为然,这宴会她是一定要让小姐去的,且要将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小姐容貌国色天香,到时只要稍作打扮,还怕找不到比安世子更好的如意郎君吗?到时候,只怕是安世子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冬青还在心中气恼方才安子谦出口辱骂自家小姐的事情,如此不识好歹且无礼至极。

马车到了凌府门口,车夫恭恭敬敬的辞别了凌欢。

她踏入寒霜院,还没站定,身后便传来一道急急的声音:“四小姐,四小姐你可回来了,请小姐快去看一看我们家少夫人吧,少夫人起高烧了。”

是那日芙蕖苑的嬷嬷。

“崔嬷嬷?”冬青皱眉道:“少夫人不是已经好了吗?”

凌欢身上有风寒,上次为少夫人接生已经够操劳的了,冬青有些心疼她,想拒了崔嬷嬷的请求。

崔嬷嬷却道:“唉,此事说来话长,四小姐且听老奴讲。”

凌欢无奈叹气,看冬青一眼,知道非去不可,便颔首点了点头。

“少夫人原本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可昨日大夫人过来看暖暖,”暖暖是凌欢那日接生下来的孩子的乳名,崔嬷嬷道:“可暖暖不知何故,竟啼哭不止。大夫人顿时心生不喜,当着孩子的面,竟说出孩子是个扫把星的话出来。”

苏氏竟然如此过分,凌欢不由皱眉。

崔嬷嬷又叹了一口气,“大夫人骂完就走,老奴一掀开帘子才知道少夫人原早就醒了,还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少夫人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为凌家生下来血脉,如今大夫人这般重男轻女,少夫人伤了心,昨夜哭了一宿,今日便发烧了。”

冬青从头听到尾,不由咂舌:“暖暖可是大夫人的孙女啊……”

“谁说不是呢。”崔嬷嬷心中也有气愤。

几人进了芙蕖苑的暖阁,果然见着孟青萝坐在床上,脸色苍白,一脸的泪痕。

凌欢见她初为人母,这般娇弱可怜的样子,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丝怜悯,“大嫂肚子上有刀口,不宜起身。”

“你来啦?”孟青萝转过头,见到凌欢,娇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大嫂先躺下吧,”凌欢上前两步,伸手搭在孟氏的手腕上,随口吩咐道:“将内室的窗户给关上,大嫂现在还吹不得风。”

崔嬷嬷点了点头,忙去将窗子合上。

凌欢细细把过脉之后,见孟氏的身子并没有大碍,只是郁结于心,加上有些低烧,所以看上去格外虚弱。

“身子还好,开一副药调理一下便是了。”她帮孟氏掖了下被角,无奈道:“大嫂也需好生休养,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个,孟氏掩面哭泣道:“四姑娘,这几日我时常想着,我是不是不该生下这个女儿?”

“少夫人,你糊涂了啊!”崔嬷嬷心疼的跪在床边。

“嬷嬷你别说了,母亲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本来以为我这一胎是个男胎,却不曾想竟然生下一个女儿……”孟氏泪流满面,神色绝望,“我心里清楚这一胎亏了身子,以后怕是难以生养了。四姑娘,你说我是不是无福之人……”

凌欢环视一圈,孟氏生了孩子,一应的吃穿用度凌府本来应该先紧着这边,可看房中的摆设却并非如此。

苏氏一心求孙,因此冷遇孟氏,可大哥凌彬不是最疼爱这个妻子的吗?他知道苏氏这般对待自己的爱妻,也不开口劝阻吗?

凌欢毕竟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知道如何安慰孟氏。

她能治得好孟氏身上的伤口,却治不了对方的心病。

劝了几句,她留下方子,便带着冬青出了芙蕖苑。

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凌彬。

“大哥。”凌欢福了福身子。

“四妹妹?”对方的脸上先是升起一丝疑惑,随即被恍然取代:“四妹妹是来替青萝看病的吗?青萝的身子可好点了?”

“大嫂身体尚可,”看着凌彬那张憔悴的脸,凌欢还是将“只是心病难治”这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一个外人插手着实不好。

凌彬也没看出凌欢脸上的不自然,他似乎是在忙什么要紧的事情,寒暄了两句,便急匆匆的踏进了芙蕖苑之中。

“希望大少爷能好好爱护少夫人,少夫人当真是太可怜了……”冬青叹了一口气。

凌欢默然不语,凌彬对孟氏虽然爱护,可他看起来生性懦弱,若是苏氏态度强硬,他必定不敢违抗,只会忍气吞声。

这般夫婿,当真是个好夫婿吗?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接下来几日,凌欢不是去安府为老夫人把脉,陪她谈心,便是去芙蕖苑调理孟氏的身子。

暖暖虽不招苏氏待见,可凌欢倒是对这个孩子十分喜爱。不知是否因为是凌欢接生出来的缘故,暖暖每每见她,即便是在哭着,也会破涕为笑。

“小小姐喜爱四姑娘,这是跟四姑娘有缘呢!”崔嬷嬷也十分欣慰。

转眼便是半个多月过去,因着和芙蕖院走得近的缘故,凌欢的住所也从偏僻的寒霜院搬到了西北院那边过去。

“明日就是暖暖的满月礼了,你且将长公主赏给我的玉如意拿出来。”凌欢坐在矮窗下面,一边比划着金项圈的大小,一边思量着暖暖那软绵绵的小脖子是否合适。

冬青在一边偷笑道:“小姐对暖暖可真好,以后若是小姐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会不知道疼爱成什么样呢!”

自己的孩子?

凌欢拿着项圈的手一顿,思绪飘到了上京之中。

重生一世,她的身上背负了许多的重担,已经不奢望自己能够如同寻常女子那般相夫教子。

她猜想“凌英姿”死了之后,她身上的爵位一定会落在二房,也就是这座宅子的主人,凌德昌的身上。

那爵位,是她父亲在世的时候一点一点打下来的,她绝对不会允许落入他人之手。

她必须借机回到京都,将自己还未死的消息偷偷告知祖父。

想到那个十分严厉,却又无比疼爱自己的老头子,凌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章节目录 第43章 满月礼 “明日前来凌府祝贺的人一定很多,小姐早点休息,明日说不定要早起。”冬青走到窗边,想要将窗户给合上,却忽然转头道:“小姐,你过来,奴婢好似听见有人在哭。”

冬青的小脸颇为一本正经。

凌欢一愣,这大半夜的,谁好端端的会哭啊?

她放下手中的金项圈,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正好,弯月高挂于夜空之上,月光倾泻在院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捉摸不透的银色雾气。

凌欢侧耳过去,听了一会儿,果然听见风声之中,似乎夹杂着细细的哭泣之声。

“好像是女人的哭声。”冬青抱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连忙将凌欢拉了回来,啪的一声合上窗,害怕的道:“小姐别听了,这大半夜的竟然有女人的哭声,当真是邪门,说不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自己倒先怕了,抱住凌欢的胳膊道:“小姐,呜呜……奴婢今晚不敢出去守夜了。”

凌欢摇头失笑:“你这丫头,神神叨叨把自己给吓着了,这府中哪有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她眯起眼睛,望向那紧闭的窗柩。

方才她也听出了,虽然声音不真切,可确实是女人的哭声。

今夜刮的是南风,哭声伴随着风声隐隐飘来。

西北院三进三出,处于南边的就只有孟氏的芙蕖院。

暖暖今日被接到苏氏那边准备满月礼去了,芙蕖苑之中是不会传出婴儿的哭声的,那分明是女人哭声。

寻常丫头若是受了委屈,必定不敢哭的如此大声,且那哭声又那般凄惨,难道是孟氏在哭?

想到这里,凌欢的心中就有些不安。

大半夜的,孟氏哭什么?

她有些担心,可又顾忌着孟氏许是和大哥之间的私事,犹豫片刻,她只能作罢。

冬青见凌欢不说话,顿时有些急了,苦着脸道:“小姐,小姐,你就让奴婢在里面陪着你吧。”

若是让她一个人待在外面,半夜再听的那哭声,她必定要吓死了!

“好好好,今夜你睡房中的软榻上便是。”凌欢反应过来,对这丫头的胆小颇为无语。

这一夜,凌欢睡得极其不安稳。

那风声之中的哭声一直在睡梦中之中缭绕着,隐隐约约,时近时远……

满月礼本算不得什么极大的喜事,可凌家这么些年来,好久都没有添过新丁了。

故而,苏氏虽然对孟青萝生了一个女儿有些不满,可满月礼该办的还是得办,还必须要好好办。

六月初七这日天气不错,凌欢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拿上贺礼出了门。

“先去前院将金项圈给暖暖,”凌欢吩咐道。

待会若是宾客多了,前院那儿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了。

她犹豫一会儿,抬眸望向芙蕖苑的方向,心中又想起昨日的哭声,“待会抓阄礼开始的时候,大嫂必定会出来,也不知道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冬青打了一个哈欠,已经将昨日那哭声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满不在乎的回到:“调养了一个月,少夫人应该好多了。小姐,我们还是先去前院吧。”

“也好。”凌欢点头。

主仆两人到了前院,原以为已经算是来的够早的了,可没有想到上门的宾客早就挤满了院子里面。

凌欢看着眼前拥挤的场面,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四妹妹。”

她闻言转身,见到施施然站在自己身后的凌轩,顿时眉头一皱,“二哥?”

“见你站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吗?”二少爷凌轩的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微笑,似乎是在调侃她一般。

凌欢摇了摇头,脸上的犹豫一扫而空,她含笑道:“哪里,二哥请在前面带路吧。”

凌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依言转身进了院子里面。

凌欢虽然不喜对方,可有了他在前面带路,倒也少了很多麻烦。

几人不过一会儿就穿过了丛丛的人群,走到了房内。

苏氏正坐在软榻上,看见凌欢,眼里闪过了一抹深思。

今时不同往日,经过上次的事情,如今她早就知道眼前这个小蹄子不好对付。

今日宾客众多,前院后院都要她操心,她也不想在凌欢身上寻什么晦气,看了凌欢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没了苏氏在这里,凌欢倒也乐得自在,要真是跟对方同处一室,她还不舒服呢!

转头,却见凌轩已经走到内室,从袖中拿出一个银镯子,放在暖暖的身边。

小娃子今日穿着大红色的褂子,一双白白胖胖的手臂露在衣裳外面,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

在看见凌轩放在她身边的银镯子的时候,葡萄般的大眼睛一亮,而后伸出手去将那银镯子抓在了手里,不由分说的就要咬。

这么小的娃子哪有牙齿,只怕是要磕疼自己了。

崔嬷嬷连忙将银镯子放在一边,暖暖也不恼,看着凌轩便“咯咯咯”的笑着。

小娃子的笑声将整个房间里面的人都感染了。

崔嬷嬷摸了摸暖暖的小脑袋,笑道:“多谢二少爷的赏,小小姐也在感谢二少爷呢!”

“应该的。”凌轩那阴沉的眸子里倏然浮起一层笑意,他伸出藏在袖口里面的手,爱抚的戳戳了暖暖的脸蛋。

暖暖被逗得十分开心,想要抓他的手,他却极快的收了回去。

凌欢眼眸一闪,她分明看见对方的手指上似乎有一道道烧伤的疤痕,十分狰狞丑陋。

她忽然想起冬青那日告诉自己的,二少爷年少曾在孟家遭遇了一场大火,只怕这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吧。

思量之间,凌轩已经从内室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道:“二哥的贺礼已经送到,便先出去了,四妹妹告辞了。”

“二哥走好。”凌欢弯了弯唇,行了一个礼。

待到凌轩离开之后,她走进内室,暖暖像是早就知道来的人是她一般,使劲挥舞着手想要她抱抱。

小娃子还不会说话,只会裂开没牙的嘴甜甜的笑着。

凌欢被她笑的心软,从托盘里面拿出金项圈,摇了摇手道:“四姑姑给你带好玩的东西来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血案 暖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金项圈上面,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那金项圈。

“真是个贪财的小丫头!”凌欢轻轻点了点对方的鼻子,而后露出温柔的笑容,“姑姑给你带上。”

崔嬷嬷在边上看着也未曾反对,可以说如果没有凌欢,就没有暖暖的降生,故而对凌欢,崔嬷嬷一直十分乐意她与暖暖亲近。

见凌欢要帮着暖暖戴上那个小项圈,崔嬷嬷也帮忙想要解开小娃子身上的衣服。

“金项圈给你戴上,四姑姑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凌欢笑着低下头,将金项圈扣在对方的脖子上,正要给暖暖扣上衣领,忽然望见那白白嫩嫩的脖子上似乎有两道淤青的痕迹。

那痕迹不是很明显,可此刻在烛火的映照之下,却是清楚明白的倒映在了凌欢的瞳孔里面。

她伸出手,不动声色的将领子给扣上,而后轻笑道:“来来往往的宾客可真多啊!看这房内这么多的贺礼,想必已经有许多人来看过暖暖了吧?”

崔嬷嬷心想四小姐到底没出阁,有些个忌讳还不清楚。

她解释道:“宾客虽然众多,可眼下是不能进来见小小姐的,怕是冲撞了小孩子。待会抓阄礼上,方能将小小姐抱到众人的面前。”

说到这里,崔嬷嬷有些好奇的寻思着道:“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少夫人过来?”

果然,她话音一落,苏氏便十分不悦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面有怒容道:“孟氏呢?这抓阄礼都快开始了,她当娘的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崔嬷嬷福身道:“夫人息怒,老奴这就去看看。”

说着,将小娃子交给乳娘,就要出门。

盼春在苏氏边上轻轻劝道:“昨日我拿衣服过去,见少夫人的身体不太好,像是行动不便,不如将小小姐抱到芙蕖苑行抓阄礼,左右这礼亲娘不在是不行的。”

苏氏虽然不悦,却也只能点头。

一行人立马浩浩荡荡去了芙蕖苑。

却不想芙蕖苑房门紧闭,竟没有一点人声。

凌欢走在乳娘身边,正好暖暖见着她十分开心,她便上前了两步。

崔嬷嬷将小娃子交给了凌欢,自己上前两步,一边推门,一边道:“少夫人,你可醒了吗?”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推门。

一阵风吹过,珠帘乱起,露出内室的场景,崔嬷嬷探头一看,只觉目眦欲裂!

一众夫人本来就都围在门前,见嬷嬷推开了门之后,纷纷探头往里看。

只见光线昏暗的房间之内,窗户紧闭,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低垂在拱门处。拱门内,仿佛有一道影子在半空之中晃悠。

那影子晃着晃着,忽然贴近了薄纱,顿时一张人脸清晰无误的倒映在薄纱之上。

崔嬷嬷看清楚那张脸,顿时失声尖叫,倒退两步跌坐在台阶上。

薄纱之内,孟氏长长的墨发扑散开来,珠钗云鬓,环佩铃铛,面上挂着恬静的微笑。

这本应当是十分静谧的场景,可让人惊恐的是,此刻,她的脑袋却正悬挂在房梁之上。

那房梁之上的,也只有那一颗脑袋。

如此惊恐的场面,几乎将现场的宾客吓得半死,有些胆小的夫人小姐早就被吓晕了过去。

芙蕖苑因着崔嬷嬷的这一声尖叫,彻底的失了控。

可苏氏竟然能够在如此惊慌的场面之中反应过来,她越过崔嬷嬷,双手抓住门把,看都没看里面一眼,“啪”的一声,便将房门给合上。

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严肃,“众位夫人,不好意思了,只怕是今日没有功夫招待各位,本夫人改日再上门赔罪。”

府中发生了这样的人命案子,暖暖的抓阄礼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更别说,死在房间里面的,还是暖暖的亲娘。

宾客见到了如此可怕的场景,哪还有心思待在凌府,一个个恨不得生出翅膀来飞走。

家宅里面竟然出了这样不吉利的事情,苏氏有意要将事情给按下,可人群之中却传出来一道声音:“小妹是被害死的,这件事情,绝对要查个水落石出,将凶手给抓出来!”

只见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方才人多,凌欢还没有注意到对方,可是此刻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竟然发现那人长得与孟氏有两份五分相似。

“表少爷?”跪在地上的崔嬷嬷一愣,哭着抱住了男人的脚,嚎啕道:“表少爷,都是老奴的错啊,老奴没有照顾好少夫人!”

“嬷嬷你别哭了,”孟清之低下头看了一眼嬷嬷,眼里也有哀伤的神色,他又抬起头看向苏氏,皱眉道:“方才房内的场景我已经看见了,小妹是遭奸人所害,还请夫人赶快去报官!”

苏氏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若是到了官府,这件事情可就闹大了。

孟清之见她犹豫,恼怒的问道:“怎么,夫人不愿意?小妹嫁到凌家来不过几年,就身首异处,难道凌家不给我们孟家一个交代吗?”

“自然不是……”苏氏的脸色一僵,而后挥手道:“盼春,你去报官。”

盼春看了房内一眼,转身离去。

这边,冬青却已经是吓得不轻,她抓着凌欢的手,哭着道:“少夫人……少夫人竟然死了?天呐,奴婢不是做梦吧?少夫人平日里面为人那么好,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

而且,还是那么恐怕的死法!

方才她已经看见了,少夫人只剩下一颗脑袋还挂在房梁上面,脖子上血淋淋的一片,竟然连身子都不见了!

这是对少夫人有多大的恨意,才会如此报复啊!

凌欢也觉得十分心惊,她抿着唇没有说话,视线却落在了被乳母抱在怀中的小娃子身上。

暖暖小小的一团,不谙世事,睁着黑漆漆眼睛,不知道就在方才,她的娘亲已经永远的离开了她……

冬青也注意到了暖暖,叹了口气道:“眼下这个样子,喜事变丧事,以后小小姐可真够可怜的……”

凌欢正要说话,苏氏的目光却忽然落在这边,看见乳母之后,她有些恼怒的呵斥道:“没看见这里什么场景吗?还不赶快将孩子抱走?”

章节目录 第45章 疑点重重 乳母脸色一白,也堪堪反应过来,忙抱着孩子走了。

苏氏的目光又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开口再说话了。

经过这几次的事情,苏氏对这个默不作声的庶女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

她正犹豫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忽然带着两个侍从自门外走进,拱手道:“凌夫人,下官来迟了,人命案子在哪里?”

“在房内!”孟清之连忙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本官是荆城的府尹,定会彻查此案。”

他倒是没有急急忙忙去开房门,而是环视了一圈,说道:“眼下,所有与本案无关的人都通通离开,本官会派人封锁芙蕖苑。”

苏氏连忙点头道:“府尹大人安排就好。”

中年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欢见官府的人已经到了,犹豫片刻,还是转身道:“冬青,我们先走。”

“好!”冬青素来胆小,早就已经巴不得离开,见凌欢要走,她连忙跟上。

因为都在西北院,所以不过几分钟,两人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凌欢坐在窗台边上,望着外面。

不过一个时辰,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早间的喜庆热闹全部都消失殆尽,整个凌府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冬青叹气道:“少夫人多好的人啊,竟然有人会害她!奴婢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这凌府之中,到底有谁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人。”

想不出来?

自古谋财害命,伤天害理的理由多了去了,此前,四小姐丧命一事,不就足以可见了。

凌欢心情沉重,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冬青,你可记得昨夜的哭声?”

冬青一愣,小姐不说她都忘了,她当然记得了,昨夜那哭声可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不对,昨夜惊闻哭声,今天少夫人竟然就形状凄惨的死在房内,难不成……

“小姐是说,府中有厉鬼索命?”冬青的第一反应,就是昨天那哭声是哪个厉鬼的哭声。

凌欢闻言,嘴角抽了抽,果然,她不该太高估这丫头的智商。

昨夜那哭声若当真是从芙蕖苑传来,说明在那个时候哭的,很可能就是孟氏!

可孟氏为什么哭呢?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她忍不住抬头问道:“为什么方才没有看见大哥?”

按说这么重要的日子,凌彬不应该不在场,而他如此深爱孟氏,孟氏身死,他就更加没有理由不在场了啊!

“大少爷去了宝华寺了。”冬青解释道,“大夫人不喜暖小姐,却素来信佛,大少爷是去宝华寺讨吉利去了。”

凌彬本是好意,但是想必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明明是去讨吉利了,可如今却讨来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凌欢并不知道大少爷不在府中,否则,昨日听见芙蕖苑那哭声的时候就不会以为是孟氏和大少爷在争吵了。

“你怎么不早说?”凌彬不在府内,昨夜她推测的两人争吵也变得完全不可能。

若是早知道的话,凌欢昨夜一定会亲自过去看看的,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内疚。

相处一个多月,她和孟氏虽说不上多熟稔,可对方这段时间的身子都是自己调理的,暖暖又那么小……

想到孟氏那张柔弱温顺的脸,她只觉得心里面压了一块大石头,有些喘不上气来。

冬青见凌欢面容严肃,慌张的说道:“昨日小姐没问,奴婢就忘了说了。小姐,这事可是十分的要紧?”

冬青的第一反应,就是跟孟氏的死有关。

凌欢却摇了摇头,摇了摇头道:“不碍事。”

事已至此,孟氏已经死了,时光不会倒流,不管在这里怎么后悔都没有用。

她叹了一口气,正想顺顺思路,门外却忽然响起一道怯弱的声音。

“四小姐,四小姐在吗?”

“冬青,你去看看是谁。”凌欢抬起眼眸。

不过一会儿,冬青将来人领了进来,却是抱着暖小姐的乳母。

乳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道:“四小姐,芙蕖苑被封了,眼下大夫人没空搭理奴婢,奴婢倒是没什么,只是……只是这暖小姐以后应该安置在何处?”

苏氏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小娃娃,如今孟氏竟然在她的抓阄礼上面死了,苏氏只会更加厌恶她,觉得她是个不详之人,怎么可能还把暖小姐放在自己的院子里面?

凌欢犹豫了一会,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躺在襁褓里面,睡得十分香甜。

她思量了片刻,无奈道:“若是乳母不嫌弃的话,东暖阁无人居住,不如就把暖小姐安置在那里吧。”

乳母来求的就是这个,眼下自然是巴不得。

凌欢一同意,她便千恩万谢的跪谢了凌欢,而后抱着暖小姐去了东暖阁。

冬青唏嘘道:“少夫人可怜,大少爷可怜,可是最可怜的却是暖小姐!”

谁说不是呢?

凌欢听见乳母的脚步渐渐远去,脑海里面忽然又跳出了之前送金项圈的时候,看见的暖小姐脖子上面的伤痕。

那掐痕分明就是人手留下的拘掐痕!

孟氏在府中不与别人交恶,暖暖那小小的娃娃更不可能得罪别人,到底是谁要对她们下此毒手呢?

不知为何,凌欢总隐隐觉得,这一切的一切,说不定和四小姐的离奇死去也有关系。

“冬青,这几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要是有人在我们院外鬼鬼祟祟的话,你千万要来告诉我。”凌欢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

冬青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小姐,方才我远远的看着少夫人的身子都不见了,你说到底是谁和少夫人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

“我哪知道……”凌欢无奈摇头。

“小姐,我们和芙蕖苑最近,到时候官府的人会不会将我们抓去啊,若是没有抓到凶手,会不会拿我们顶替啊?”

冬青许是被吓坏了,竟然摸着自己的脖子,寒毛倒竖的想东想西起来。

凌欢望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不得不说,周府尹在荆城多年,虽然算不上是十分清正的好官,但是办案也不会肆意胡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落水 毕竟,此事可是牵扯到荆城的两大世家。

周府尹虽不会凭空冤枉凌欢她们,但是因为同在西北院的缘故,当天下午,还是免不了被官差找去问话。

“凌四小姐,本官问你,今早起床的时候,你可听见芙蕖苑有什么动静啊?”

周府尹坐在花厅左手边的位置,凌欢步入其中。

起初光线不好,她还未看清。等到完全走进去之后,她才发现主位上面坐着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楚奕。

这是凌府,楚奕来这里干嘛?难不成,他不做王爷,改来做荆城的地方官了?

凌欢摇了摇头,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感觉到荒唐。

周府尹却只看见,这极美的小姑娘,自打一进了门开始,就一直盯着上面的那位看。

这直勾勾的眼神都快把上面那位给瞧出一个洞来了!

“大胆!”他连忙怒吼道:“王爷也是你敢随便看的,还不快收回你那无礼的视线!”

凌欢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视线。

周府尹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他怎么觉得上面那位周身的寒气更甚了呢?

努力忽略掉这可怕的冷气压,周府尹咳嗽了一声:“本官问你话呢,还不快速速回答!”

凌欢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道:“不曾!”

“那你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出入芙蕖苑?”

“也不曾。”凌欢依旧摇头。

周府尹也没有为难,这凌家四小姐看起来便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找她来不过是例行公事,既然没有问出什么,也就算了。

他挥了挥手,让凌欢先行退下。

凌欢下意识的抬起头,望了上方的楚奕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她连忙移开了视线。

也不知道楚奕是一直看着自己,还是碰巧,她皱了皱眉,淡定的走了出去。

出了门,冬青连忙急急忙忙迎了过来,着急忙慌的问道:“小姐,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凌欢摇了摇头,眉头却依旧紧紧的拧着。

“小姐你怎么了?”

“方才,那府尹问我,清晨时分有无听见异动。”

冬青见凌欢神情严肃,一时却没有明白过来,只是下意识问道:“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不妥!”她垂下眼眸,“大嫂分明死了已有四个时辰以上了,可是他却只问清晨的事情,但愿不要延误了案子才是……”

说话间,花厅门口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四妹妹”。

凌欢恍然抬起头,还未看清来人,那人却已经抓住她的手,扑通一声跪下道:“四妹妹你是神医,将人的肚子破开还能将人救醒,你一定有办法能救青萝的,大哥求求你,你救救她吧,你要什么,大哥都应允你都应允你啊……”

凌彬语无伦次的哀求,凌欢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懂。

眼见他如此伤痛,凌欢的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冬青将凌彬扶起,无奈的劝道:“大少爷,小姐医术就算是再高明,也只能够医治活人,少夫人已经死了,您还是节哀吧。”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凌彬摇着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凌欢。见她许久不答应自己,眼中的绝望终于汹涌而出。

“怎么可能呢?青萝怎么可能死了?明明,明明昨日她还告诉我,满月礼之后,我们一家三口就一同去上京的……”

凌彬在朝中谋了一份差事,七月份便要启程前去,原本以为一家三口有了盼头,从此之后便可永不分离,却没有想到……

凌欢素来不会安慰别人,见他如此心伤,也只能无奈的劝道:“大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

凌彬却已经听不进去她说的任何话,只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脑袋,呜咽了起来。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成这样,可见当真是心痛极了。

“小姐,这……”

“不用管他,让他哭一哭吧。”凌欢看了对方一眼,凌彬那身天青色的衣裳已经有些折痕了,显然是风尘仆仆赶来。

只是,今日的雨这般大,他的鞋底,倒是很干净。

凌欢皱了皱眉头,也没有多想,撑起折伞,便带着冬青离开。

两人离开了花厅之后,凌欢走在小路上,一边在脑海中理着案子的思绪,一时之间,也没有注意看脚下的路。

路过荷花池上面的长廊时,脚下踩到边上的青苔,一个打滑,整个身子直直的往池面上栽了过去。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去扶那边上的扶手,没想到木扶手上面早就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被雨一淋湿,顿时就十分滑手。

她找不到支撑,整个人顿时就栽出了长廊一半身子。

“小姐!”

冬青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她和凌欢至少有一米的距离,此刻是绝对够不到凌欢的。

“扑通”一声,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凌欢不会游泳,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曾这样下过水,几乎一落到水里面,她就被呛得咳嗽连连。

“冬青……”她探出一个脑袋,又很快的沉了下去。

冬青急得快要哭了,连忙将伞合上,用伞柄去够凌欢,可是伞柄实在是太短了,根本就不能够将凌欢给拉上来。

“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小姐落水了……呜呜呜,救命啊……”

凌欢此刻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即使落到了水中,她依旧没有惊慌得理智全无,而是努力顺着水流,去够水面长廊埋在下面的暗桩。

就在此时,水面上忽然又一声“扑通”响起。

凌欢愣了一下,因为雨太大的缘故,她看不清来人,只觉得对方应该是来救自己的。

她连忙拼命的探出脑袋,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

“手给我。”

不过三两下,那人便来到她身边,声音低沉的开口。

凌欢连忙将手伸出,那人抓住她的手,将她用力一扯,她只觉得整个人浮了起来,而后被一只手给用力的搂住了腰肢。

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惊慌的转过眸子,雨打湿了她的眼眶,可来人的脸却清晰无误的映入了她的瞳孔里面。

“是你!”

章节目录 第47章 毁了又如何? 楚奕草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抱着她,快速上了岸。

一上岸,凌欢便忍不住咳嗽,先前喝的水太多了,这荷花池中的水又不是十分的干净,她咳着咳着,只觉得有些想吐。

楚奕站在一边倒是十分淡然,静静的看着她咳出了一堆水。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真是吓死奴婢了!”

冬青急匆匆的从长廊上跑过来,蹲在凌欢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我没事。”凌欢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嘶哑。

她也算是跟这荷花池有缘了,两次跌进这池子里头。

冬青身上也全部湿透了,将凌欢搀扶起来之后,匆匆向那人道谢:“谢谢这位公子,奴婢先带小姐回去了。”

楚奕是外男,凌欢到底没出阁,如今衣衫湿透,在外男的面前,影响总是不好的。

凌欢低着头没吭声,她不知楚奕为何出现在此地,可对方到底救了自己一命。

她轻声说了一声“谢谢”,便由着冬青扶着自己离开。

没想到,此时,楚奕却淡淡的开口道:“我为了救你,衣裳都湿透了,你不请我去你的院子里换件干净衣裳吗?”

凌欢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说,她惊讶的抬起头,呆愣的说道:“可是,我那儿并没有男子的衣服啊。”

“不碍事,本王正好有事要问你。”

楚奕看向冬青,冷冷的吩咐道:“前面带路。”

凌欢刚想开口拒绝,可没有想到冬青却害怕无比,双腿止不住的发抖,而后一声不吭的扶着凌欢就往西北院走。

凌欢一阵无语,她这是养了一个什么样的丫头。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三人就到了西北院。

楚奕站在廊下等候,凌欢先进暖阁里面换了衣裳,这才打开门让他进去。

好歹楚奕也是救了自己一命,开门之前,凌欢将暖阁内的炭火都生了起来,顿时,小小的房间之内十分的温暖。

楚奕进来,瞧了那炭盆一眼,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大大方方的坐在木凳上。

凌欢身为主人,反而显得有些拘谨,她犹豫的问道:“不知道王爷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方才在花厅,本王听见你说的话了,你说那孟氏死了有四个时辰以上了,本王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的?”

楚奕淡淡的看着他,在他那锐利的眼神之下,仿佛所有的谎言都无可遁形。

凌欢心头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扯谎。

却听他又冷冷的道:“听说孟氏是你大嫂,你若是说谎,只怕是对不起你这位大嫂吧。”

凌欢猛然抬起头,刚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口,此刻,她恨不得踹楚奕两脚,最终却只能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道:“看尸体的伤口就知道了。”

“哦?你可确定?”那语气带着满满的质疑。

凌欢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在医术和验尸上面的判断,顿时冷笑道:“我自然确定,王爷若是不信,便请出去。”

“本王自然相信,不瞒你说,本王从北疆回来,被皇上委派担任屏洲的督查史,此案既然本王遇见了,便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督查史?

凌欢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楚奕说道:“既然你会验尸,那便跟在本王身边,将这个案子理清楚吧。”

原本凌欢还在心想着,无缘无故的,对方为何要问自己关于验尸的事情,敢情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啊?

“王爷说笑了,你身边要什么样的人才没有,何必看上我这小小的闺阁女子?”

凌欢淡淡的说道,眉眼间皆是处变不惊。

“可唯有小小的闺阁女子,竟然能够一眼看出尸体的死亡时间。”楚奕坐在凳子上面,那凳子明明比凌欢坐的软榻要矮上许多,可也不知为何,对方身上的气势却将凌欢一下子压倒了。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悄悄的随同本王去验尸;二,本王亲自向凌德昌要了你!”

凌德昌是凌欢的父亲,若是楚奕向他开口,那么这件事情,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仵作在大梁乃是贱籍,一辈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轻易翻不了身。

除非得了什么大造化,得了官职,这才不会让人瞧不起。

更别说,凌欢还是一个女子,她本来就被传言天生命中带煞,要是公然去验尸,指不定名声会臭成什么样呢!

她有些恼恨的看着楚奕,语带薄怒的问道:“你是想毁了我吗?”

楚奕的语气十分的漫不经心,态度更是高高在上,“毁了又如何?”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踩死一个蚂蚁一般。

凌欢本来还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他有几分愧疚,可是现如今,内心却是半分好感都没有了,要是可以,她现在恨不得咬死面前的楚奕。

她的脑袋转的飞快,想要尽快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对策出来。

可惜,楚奕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本王数三个数,你若是还不答应的话,本王便去书房找凌德昌了。”楚奕表情冷漠。

“三!”

“你……”凌欢恨得牙痒痒。

“二!”

看着楚奕如此漠然的态度,比某些得意的嘴脸更加惹人讨厌。

“一!”

“我答应。”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凌欢无可奈何的向现实低下了头。

只是,她答应的那一瞬间,隐约看见了楚奕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下你满意了吧?”她气鼓鼓的问道。

“满意了。”楚奕脸皮倒是十分厚,悠闲自得的站起来,看了她气恼的神色一眼,缓缓道:“今天晚上子时,我来找你。”

子时?

半夜三更,找她做甚?

凌欢疑惑的抬起眉眼。

“验尸。”

见她好不容易才露出这幅虚心求教的模样,楚奕轻飘飘的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出了暖阁。

一直等到楚奕离开了许久之后,冬青才敢跑进来。

方才她躲在窗外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故而一见到凌欢便震惊的开口问道,“验尸?小姐,奴婢没听错吧?您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而且,您要去哪里验尸啊?”

不说这东西十分晦气,而且,那可是死人啊!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怕……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准备 “眼下府中还有什么尸体?”凌欢面色淡淡的回答。

“小姐是说,少夫人?”冬青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珠一翻,差点晕了过去,她心有余悸的劝说道:“可少夫人的死状那般恐怖,连脑袋都没有了……小姐你,你……”

她想问小姐你不害怕,可看见凌欢那淡定的神情,又将话给吞了回去。

不管小姐害怕不害怕,反正她是快要怕死了。

凌欢也知道,要这个小丫头和自己一起去验尸,委实太过难为她了,便耐着性子解释道:“今夜,我一人去赴约便可,你便留在房中等我。”

“不行!”冬青想也不想下意识就摇头。

“小姐,那位王爷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奴婢不放心小姐单独前去,奴婢要和小姐一起去!”

凌欢看着那小丫头涨得通红的脸色,心中倒是颇为爽快。

看吧,就连没见过楚奕几面的冬青也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

正上了马车的楚奕,也不知是因为身上的衣服湿了,还是如何,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王爷,您怎么了?”车夫紧张的问道。

奇了怪了,这凌府里面是没有屋顶吗?怎么王爷干干净净的进去,眼下却是浑身湿透的出来?

“不碍事,走吧。”楚奕皱了皱眉头,俯身进了马车。

这一下午,凌欢都在房间之内鼓捣今天晚上验尸的工具。

冬青则是战战兢兢的祈祷,晚上千万不要来临了。

可无论她怎么祈祷,子时还是如约而至。

听着巷子外面更夫的敲锣声,凌欢将早已趴在床边睡着的冬青轻轻摇醒,悄声道:“我们要出发了。”

不知为何,重生之后,第一次验尸,她总觉得隐隐有些紧张,故而,好半天都没有睡着。

冬青实在是太害怕了,她觉得自己不是陪小姐去验尸的,而是陪小姐去砍头的……

凌欢将白天准备的工具带上,开了侧门,正想着不知道楚奕到底能不能够如约而至,便见着廊下竟然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啊……”冬青吓得险些失声尖叫,凌欢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悄声道:“别怕,是王爷。”

冬青苦着脸点点头,这大半夜的,一声不吭的杵在那,也太吓人了。

见两人出来,那黑影从廊下走过来,露出半张脸,虽在夜色下面有些不清楚,可两人还是认出此人确实是楚奕。

“你什么时候来的?”凌欢有些意外的问道。

“刚来不久,你们就出来了。”楚奕低低咳嗽了一声,在黑夜之中看不见他那张冷漠的脸,此刻只听声音反而觉得十分舒服。

“外面下雨了,你将伞带上。”楚奕难得提醒了一句。

冬青诚惶诚恐的答道:“奴婢带伞了。”

“嗯。”楚奕不轻不淡的点头,见凌欢穿的有些单薄,皱眉问道:“天这样冷,不多穿一点吗?”

“不必了,下雨天披风不好带。”她摇头拒绝,直接道:“我们赶快去吧。”

孟氏的尸首眼下还在凌府之中,棺木停在柳林荒废的一间佛堂里面。

三人走过去,也要花上一炷香的时间。

冬青一路上害怕极了,紧紧的挨着凌欢,腿根子都在发抖。

凌欢见这丫头吓得不轻,颇为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一炷香之后,三人终于来到了佛堂门口。

令凌欢意外的是,佛堂外面竟然围着许多的府兵,远远看过去,佛堂里面更是灯火通明,全然不似悄无人声的夜晚。

冬青见到光亮,心中的害怕终于减轻了一分,一直拽着凌欢袖子的手也松开了。

就在此时,楚奕忽然伸出手,将待在伞下的凌欢往前面一扯,拉到了自己的伞下面。

凌欢吓了一大跳,刚想要后退,脚还没抬起来,就听得楚奕冷喝道:“别动!”

事出突然,凌欢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件,连忙顿住脚步缩在他伞下。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澄澈的眸中带着一丝疑惑。

只见楚奕伸出手,掠过她的头顶,放下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片柳叶。

“方才走过柳林,你的发间落了一片叶子下来。”

他的声音虽依旧十分的低沉冷漠,可茶色的眼中倒映着佛堂里面的灯笼,灼华一片,醉人极了。

两人同在一柄伞下,挨得极近,呼吸之间交缠着彼此的气息。

凌欢愣了一会儿,有些恍然。

佛堂里面正好走出一位低矮的中年男子,正是白日里的周府尹,他谄媚的拱手道:“王爷,您来了,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他忍不住瞟向楚奕怀中的女子,疑惑问道:“这位小娘子是……”

不等楚奕回答,对方仿佛已经懂了什么,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心中却是想着:早间听闻楚阳王冷漠无情,却不想这大半夜查案也要温玉软香在怀,可见与传闻不符。

他连忙转开话题,讨好的面容带着丝笃定,“王爷,这佛堂周围已经被微臣的府兵团团包围,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请王爷放心。”

楚奕微微颔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可准备好了?”

“嗯。”凌欢应声。

心里却在嘀咕:没准备好又怎么样?本就是你死乞白赖威胁我来验尸的,就算自己没准备好,难道还能不上吗?

可此时她与楚奕挨得太近,对方气势威严迫人,她纵有万般不情愿,却也只敢在心中腹诽。

进了中院,凌欢看向身旁的冬青,好意问道:“你是要同我一起进去,还是在这佛堂的门外等候?”

此处灯火通明,周围又有许多官差大哥壮胆,冬青想也不想,便应声道:“奴婢在这里等小姐!”能走到这佛堂处,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凌欢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和楚奕两人双双入了佛堂之中,周府尹尾随其后。

冬青远远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三人穿过中院,不过一会儿身影便模糊起来。

凌欢进入佛堂之后,迎面而来便闻到一股十分浓郁的沉木香味。

她抬眼看去,只见棺木停在佛堂中间,此刻棺材盖已经被打开了,边上还站着一名肥胖的油腻男子。

章节目录 第49章 验尸 那名男子的目光在楚奕和凌欢两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下,而后怀疑问道:“你就是周府尹口中的仵作?”

好大的口气!

敢这么跟楚奕说话的,凌欢还是第一次见,当真是不知者不畏!

可是对方竟然把楚奕认成了仵作,这也太……

凌欢不由嘴角抽搐,心里忍不住为那人默哀。

周府尹更是吓得半死,恼怒的吼道:“你这混账东西在瞎说个什么劲呢,这是王爷!”

肥胖男子一愣,脸上也多了几分惊惧,连忙跪下道:“小人参见王爷。”

“此人是谁?”楚奕不悦的问道。

“这……”周府尹的脸上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回答:“此人是微臣府中的仵作。”

“哦?”楚奕眉头一挑,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只是转身对凌欢道:“既然是仵作,那便一起验尸吧。”

周府尹一愣,指着凌欢问道:“这是王爷带来的仵作?”

这不是王爷怀中的美娇娘吗?

凌欢见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面上也不恼,只微笑的说道:“不错,小女确实对仵作之术,略懂皮毛。”

她的声音十分清脆悦耳,且容貌极美,看过一眼便叫人过目难忘。

方才凌欢一直和楚奕站在一起,周府尹不敢直视,如今见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登时惊疑出声问道:“你不是凌四小姐吗?”

一个闺阁小姐怎么可能会通晓仵作之术啊?

认出凌欢之后,周府尹满心的不敢置信。

可凌欢倒是十分爽快,微笑颔首道:“周大人不相信小女也就算了,难道也敢质疑王爷?”

见她竟然敢把楚奕给搬出来,周府尹顿时眉心一颤。

怎么可能?他哪来的狗胆敢去质疑楚奕啊!

看楚奕也瞧向自己,周府尹顿时吓得满头大汗,“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那便开始验尸吧。”楚奕淡淡的说道。

他很忙,没功夫浪费在这里,孟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妻,她的死是怎么回事,楚奕一点兴趣也没有。

此行,他不过是借着查案的功夫,好好看一看,凌欢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楚奕转头看向凌欢,茶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情。

周府尹不敢违抗,只能拱手道:“四小姐请。”

凌欢点头,正要上前,不料方才那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肥胖男子一下子拦在棺木的前面,大声质问道:“大人,你怎么能如此草率,她一个小女娃不可能会验尸……”

这个脑子被驴踢了的莽汉!

周府尹恨不得上去抽那林大汉的嘴巴!

没看见王爷在这里吗?就算是知道这凌四小姐不会验尸又怎么样?她想验就让她验呗!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是想要找死吗?

凌欢却抬手,示意周府尹不必插手此事。

同行遇同行,她还真没有怕的时候!况且,眼前之人,也未必是同行吧?

她上下打量了林大汉一眼,淡笑着问道:“阁下是仵作?”

“那是自然!”林大汉下巴一抬,挺头叉腰,模样颇为威风。

却不想,凌欢只看他一眼,下一秒便厉声道:“你在说谎!”

“你,你胡说!你凭什么说我在说谎?”林大汉当即反驳。

“我问你话时,你眼睛上瞟不敢看我,鼻翼增大、呼吸加重,且右手一只磨蹭着自己的口袋边缘,这般模样,不是心虚说谎,还能是什么?”

凌欢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

她目光沉沉,眼眸中好似有一道锐利的光芒,刺得人不敢直视。

林大汉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向右手,果真如同对方所说的那般,放在自己的口袋边缘。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方是怎么……

“你一定好奇,我为何知道你不是一个仵作。”凌欢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林大汉后退两步,对着眼前这极美的少女,他心中下意识的升起了一丝恐惧。

“你是屠夫吧?”凌欢笑意盈盈,语气却十分笃定。

林大汉震惊的抬起头,随即脸色苍白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今夜来的时候,特地洗过澡,身上没有任何的血腥味,且穿的十分斯文,压根就跟杀猪的扯不上任何关系,这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这问题,不仅林大汉想问,周府尹的心中同样也是困惑不已。

可凌欢显然没有要当场解惑的意思。

她从袖口里面拿出一双手套戴上,一边走向棺木一边淡淡的道:“至于我是怎么看出来的,等验完尸体再说吧。”

这一次,林大汉不敢拦她,下意识的退开,将位置全部都让给了凌欢。

凌欢戴上手套之后,又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个小丸子含在嘴里。

那丸子黑漆漆的,外表十分不美观。

林大汉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避心丸。”

孟氏虽然刚死,尸体上面还没有尸毒,可凌欢向来严谨,验尸步骤该有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服下避心丸之后,她转头看向楚奕,“麻烦王爷为我记案吧。”

楚奕点头,接过周府尹递过来的笔墨,在一边的桌案上坐下。

他沉沉的目光却是越过烛火,落在凌欢专注的小脸之上。

孟氏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头颅,身体自脖子以下全部都被砍了下来,十分恐怖。

夫人苏氏为了避免晦气,已经连日让人用木头做了一个假身子放在棺木之中。

凌欢伸出手来,一下子掀开了白绫。

黑色的棺木之内,静静的躺着一颗头颅。

孟氏那张温婉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此刻在昏暗的佛堂之中显得异常的诡异。

凌欢上下扫了一眼,苏氏让人做的这具假身体十分的逼真,这么看着,竟然分不清楚真假。

这假身孟氏穿着素白色的衣裳,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十分的端庄。

凌欢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孟氏如此年纪轻轻就已经死于非命,更是心疼暖小姐小小年纪便没了母亲。

对于这位大嫂,她虽然相处不久,可到底有些感情,心中难免心有戚戚,复杂莫名。

章节目录 第50章 是自杀 她抿了抿唇,伸出手,开始翻开孟氏死后仅存在凶案现场的脑袋。

林大汉正等着对方看见那脑袋之后,吓得魂飞魄散呢,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就像是拎着猪脑袋一样,将那东西给拎了起来。

“大嫂,冒犯了。”

凌欢声音不大,轻轻的用手去翻动对方的伤口处。

“王爷,我说,你记。”她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

楚奕看了她一眼,见层层烛火之外的少女背脊笔直,表情认真严肃,十分正经。

不知为何,他有些想笑,但这场合显然不对,于是忙低头开始抬笔。

“死者,孟青萝,二十五,死因不明,目前只寻得头颅,头皮之下没有暗伤,脖子上面的切口十分整齐……”

凌欢看到这里,像是发现了什么,抬手道:“将烛台拿给我。”

这小佛堂之中虽然已经十分的亮堂,可是眼下她还是有一处没有看清楚。

周府尹站的离凌欢最近,见楚奕没有动,连忙拿了一个烛台放在凌欢手中,那动作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恭敬小心。

凌欢接过烛台,伸手小心翼翼的在死者的喉咙处按了按。

“你在做什么?”

林大汉在一边瞧见她这动作,屏息问道。

凌欢却收回手道:“方才我用手探她的喉管,发现她喉管破裂,大嫂是上吊自杀而死。”

“上吊自杀?”周府尹惊骇:“怎么可能?死者明明被砍掉了身体,如果当真是自己上吊自杀死的,那她的身体哪里去了?”

总不可能是凭空消失吧?想到这里,他周身寒毛立起。

就连楚奕也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凌欢。

“身体哪里去了,我也不知道,”凌欢指着死者脖子的断口处,冷静分析道:“你们看,这断口十分的整齐,按说脖子这里应该有一条大动脉,若是被人生生切开,应该鲜血四溅才是。”

周府尹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若,若是凶手将血擦干净了呢?”他颤巍巍的问道。

“不可能的,”凌欢摇头,肯定道:“凶手可以将头颅上面的血迹擦干净,可是这切口处的血管却不能改变,血管没有收缩的痕迹,应该是死者死后才被砍下身体的,大嫂是死于喉管破裂。”

“就算是喉管破了,也有可能是被凶手给活生生掐死的啊,或者是被凶手勒死的,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她是自杀死的。”林大汉粗声问道。

“这个很简单,”凌欢将烛台靠近了头颅,淡淡的道:“你们且看着。”

三人立马将视线投了过去。

只见凌欢忽然掰开了孟氏的嘴巴,明亮跳跃的烛火之下,三人分明看见,孟氏的口腔之中有一滩血水,且舌头已经断裂开来。

“若是大嫂没有求死之心,是被他人所杀,必定会因为挣扎而使劲张开嘴巴,可如今她却死死咬住舌头也不松嘴,甚至面上还露出这般笑容,显然,大嫂是存了求死之心”

说着,她轻轻的合上孟氏的嘴巴,将对方的头颅放进了棺木之中,与木头做的身体对接好。

周府尹在后面有些发颤的问道:“她为什么要上吊自杀?又是谁将她的身体砍了下来?”

凌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恐怕要问问和死者亲近的人了。”

只有了解了在孟氏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够更近一步的贴近案子。

凌欢叹了一口气,将白绫盖上,起身摘下手套扔进边上的木桶里面,“眼下尸体上面的线索只有这么多了。”

楚奕站起身,见她眉眼之间有些疲惫之色,不由分说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也好。”

四人出了佛堂,周府尹再看向凌欢的时候已经不敢有轻视之心。

林大汉跟在几人后面,面色难看,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开口,却又不敢问。

眼见楚奕就要带着凌欢离开,凌欢忽然转过身来,在青色的伞下露出娇美的容颜来,她轻轻勾起了嘴角,“你虽换了干净衣裳,身上还熏了熏香,可你的手骗不了人。你的手不是一个仵作的手,而是一个屠夫的手。”

这话却是对着林大汉说的。

“你今日想要作为仵作接下这桩案子,倒也无碍,只是,你要知道,你接下的不是寻常事,而是人命。”

说完这句话,凌欢淡然转身,随着楚奕一起消失在雨幕之中。

林大汉久久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一句像是一巴掌一般狠狠的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没有恨意,有的只是羞愧。

这厢,凌欢和楚奕离了佛堂,一路上除了雨声,还有冬青的叽叽喳喳声。

“小姐,你可总算是出来了,我一个人站在外面,阴风阵阵的,当真是好害怕啊!”

凌欢无奈失笑,问道:“怎么就阴风阵阵,周围不是那么多的官差大哥陪着你吗?”

冬青瘪了瘪嘴,心想人多有什么用,她就是害怕嘛!

三人穿过石子小路,来到西北院。

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的楚奕忽然问道:“你的仵作之术是跟谁学的?”

以前的凌四小姐,可不会这门技艺。

凌欢心头一跳,可是这些日子,楚奕给她发难的次数也不算少了,故而,她现在已经能够十分淡定的应对。

“梦里学的。”她弯起嘴角,笑的十分无害。

楚奕嘴角不由一抽,正欲说话,忽然听见从左手边方向传来一阵哭声。

凌欢和冬青显然也听见了。

“小姐,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

那哭声夹杂在风声里面,十分的凄厉可怕。

孟氏死的前一天晚上也有人在哭……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抬起头和楚奕对视了一眼。

“我们过去看看。”凌欢快速开口,见楚奕点头,连忙往哭声传来的那地方走去。

果然,越接近芙蕖苑,那哭声就越来越明显,而且,渐渐的,凌欢听出来这哭声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难道是大少爷在这里哭?”冬青疑惑的看向凌欢。

凌彬爱惨了孟氏,这在凌府里面不是一个秘密,听说,凌彬刚知道孟氏死讯的时候,还直接昏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本王要了 凌欢听了冬青的话,面上也不确定是不是凌彬,只不过心中猜想,这大半夜会在芙蕖苑哭的大概也只有凌彬了。

楚奕见主仆两人低声讨论,淡淡询问道:“还要进去看吗?”

“要!”凌欢向来追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光凭猜测自然不够。

楚奕闻言挑了挑眉梢,也没有反对,他今日的心情似乎异常的好。

三人走到芙蕖苑外,凌欢伸手将院门轻轻推开。

自从孟氏死了以后,芙蕖苑里面没有住人了,再加上现在这么晚,所以院子十分昏暗。

“灯笼给我。”

收了折伞,凌欢从冬青手中接过纸灯笼,而后脚步轻轻的踏入内院。

楚奕紧跟其后。

进了内院后,那哭声已经十分的明显。

凌欢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长廊之下果然躺着一个男人。

她走过去,还没蹲下,就闻到一阵十分刺鼻的酒味。

“看来真的是大少爷,一定是大少爷因为少夫人的死所以太过伤心了,才会在这里买醉!”冬青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个深情痴汉。

“雨这么大,睡在这廊下可不行!”凌欢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想管凌家的人,却也不能眼睁睁看凌彬睡在这里。

要是冻出一个好歹,到时候还要求自己去给他看病,想想都十分麻烦。

“大哥身边的下人呢?”她四处看了看,才确定偌大的芙蕖苑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凌欢皱了皱眉头,刚想要蹲下去将对方给叫醒,没想到地上的男子却忽然一下子抱住了凌欢的腿,哭着喊道:“你为何不信我?为何不信我?当初那人当真是我……”

凌欢眉头一皱,这声音……好像并不是凌彬啊!

那男子并没有醒过来,好像是喝醉了胡乱才抱住了她的腿,眼下嘴巴里面依旧在胡言乱语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男子手上的力气十分大,凌欢动了动脚,发现自己根本就甩不开。

她刚想让冬青把对方给搬开,没想到边上的楚奕忽然大步走到她的身边,而后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人给踹了出去。

速度之快,力气之大,就连凌欢都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那人直接被踹到墙根,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好似晕了过去。

凌欢不由张大嘴巴,抬头看向楚奕,埋怨道:“你、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这力道,她都觉得能把人给踢死,活阎王果然不是盖的!

“他抱着你的脚。”楚奕的语气依旧十分冷淡。

凌欢心中不由一跳,看着对方英俊的侧脸不知如何回答。

好在这时,冬青惊呼道:“原来这人不是大少爷啊!”

她方才也听出这不是凌彬的声音了。

“是谁?”

“是二少爷!”

凌轩?

不知为何,说起凌轩,凌欢就想到那日对方将自己拦在石子路上,询问孟氏情况时,阴冷的眉眼里流露出的一丝温柔。

是错觉吗?可此时,为何对方又出现在芙蕖苑里面呢?

想起方才他口中含糊不清说的那些话,凌欢就觉得这个凌轩和孟氏一定有着什么外人不知道的事情!

当初那人是他?他口中的“当初”又是什么时候呢?

凌欢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凌轩,对方的脖子上面布满了烧疤,十分狰狞恐怖。

“看来要将凌轩带回衙门问一问了。”她转过身看向楚奕。

楚奕点了点头,“待会我会让人来将他带回衙门的,今天已经够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说着,也不管凌欢同不同意,便将她拉进自己的伞下。

冬青在边上看见两人这幅样子,耸了耸肩,决定自己暂时还是不要上前好了。

一路上,楚奕都用自己的手臂紧紧的环住凌欢,任凭她怎么挣扎也不放开。

“你把手拿开!”

“你若是再动,淋雨了本王可不管。”楚奕面色十分冷然。

分明是他将凌欢给揽在怀中,可表现出来的样子正经的得不行。

凌欢都要被气的吐血了!

一路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来到了她的院子里面,凌欢不等楚奕开口,便没好气的“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走在后面的楚奕若不是后退的快,估计会被夹到鼻子。

冬青在一边看得有些无语,也有些害怕的问道:“小姐,他可是王爷啊,你这么对他……”他不会蓄意报复吧?

楚奕会吗?

凌欢眨了眨眼睛,心里面有点没底。

在她的潜意识里面,楚奕一直是一个杀人不睁眨眼的大魔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活阎王!眼下,还多了一条,那就是一个霸道无赖的讨厌鬼。

这样的楚奕,他会不会蓄意报复,凌欢还真的不知道。

“算了,兵来将迎水来土淹,我还怕了他不成?”打了一个哈欠,凌欢困倦的往房内走。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楚奕的身后就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了一个黑衣人。

长风黑着脸道:“这凌家四小姐也太大胆了,竟然敢这么对待王爷!”

“无碍,”楚奕摇了摇头,脑中却是浮现起她今天验尸时的神情,“今天本王看过她验尸了。”

“王爷有什么发现吗?”长风抬起头,他发现楚奕的脸色有点奇怪。

“她的验尸术是和凌国公府的老爷子学的,当年我看过老爷子验尸,今日凌欢验尸的路子和老爷子如出一辙。”楚奕双眸微眯,“难道世上,当真有借尸还魂吗?”

“王爷是说,凌家四小姐,就是那位?”长风惊骇的问道。

这怎么可能呢?

这世上断没有这么离奇的事情的啊!

楚奕垂眸,他也觉得不可能,可是若是可以选择,他更希望是可能!

“这个凌家四小姐,本王要了。”

看着紧闭的院门,他的眼中充满霸道的势在必得!

“小姐已经让王爷将二少爷抓回去盘问,为何白日里还要过来?”

冬青脚步沉重的跟在凌欢后面,这二少爷是姨娘生的,也不受苏氏待见,在府中住的地方十分偏僻。而且二少爷平日里为人有几分阴邪,故而一路走来,周围过往的人更是少得紧。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大红嫁衣 眼下二少爷已经被衙门抓走了,很有可能他就是凶手,想想冬青便觉得有些可怕。

好不容易到了凌轩的院子外面,却见院子里面,一个小厮正抱着扫把在廊下打盹,见凌欢进来,连忙站起来,脆生生的叫道:“四小姐!”

凌欢挑眉:“你认识我?”

“认识!”小厮使劲的点点头。

凌欢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不由问道:“听说你家少爷被抓走了,你怎么也不担心?”

为了孟氏的声誉,抓走凌轩这个事儿是悄悄的办的,但这是凌欢自己的意思,她自然知道。

“担心做什么?”小厮倒是有些意外,却没有多问。

他将扫把放在一边,替凌欢倒了一杯热茶,“反正我一直跟着少爷,知道少爷不是杀害少夫人的凶手,所以少爷不会有事的。”

“哦?”凌欢的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顿了一秒钟,似乎是在品味对方话中的真假,片刻之后忽然笑道:“你这个小厮倒是十分有意思。”

“多谢四小姐夸奖!”小厮笑嘻嘻的低下头去,似乎是十分开心的模样。

凌欢边上的石凳上面坐了下来,而后问道:“听说二哥和大嫂从前是青梅竹马?”

小厮顿时脸色一变,道:“四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少夫人已经去了,要说了这话,可不是毁了少夫人清誉嘛!”

“你也别跟我装蒜,眼下此处只有你我还有我婢女三人,昨日二哥喝醉了酒,抱着我腿误认作了大嫂,说了好些话……”凌欢似笑非笑的说道。

冬青一脸迷茫,昨日二少爷不是就说了一句话吗?

见小姐这般煞有其事的样子,她顿时明白过来,小姐这是在诈他呢!

小厮果然有些慌乱,无奈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四小姐知道的,这哪家的少爷郎没有怀春的时候……可现在少夫人到底是大少爷的妻子,生是大少爷的人,死是大少爷的鬼,跟我们家少爷都没有关系了!”

说着,小厮也叹了一口气,“四小姐,退一万步来讲,既然二少爷存在这样的心思,那就绝对不会去害少夫人的。”

他这话,凌欢倒是信了三分,她眼瞧着凌轩那样子,也不像是会害了大嫂的人。

但是人不可貌相,谁知道一张正常的皮囊下面到底会隐藏着什么?唯有证据,才是最有力的!

“我信了你的话还没用,希望周府尹能够相信你家少爷的话吧。”

说着,凌欢环视了这院子里面一圈,发现凌轩此人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阴暗,就像是生活在暗处的人一般,可他的院子竟然出奇的栽满了芙蓉花。

“二哥倒是个奇人。”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凌欢转身就出了小院。

“小姐,你不是说要来看看二少爷的院子里面有没有什么线索吗?为何又出来了?”冬青小跑跟在自家小姐身后。

凌欢走路看起来不快,实则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将冬青给甩到身后去了。

凌欢摇了摇头,“不看了,这小厮十分机灵,想必不会让我们进去随意翻动二哥的东西的,更何况光凭他说的线索,就已经够了。”

“小姐觉得凶手是二少爷吗?”

“说不准,不过他有动机。”凌欢沉声道:“他年少爱慕孟氏,甚至为了孟氏到现在都没有娶亲,说不定,他是因为见不得孟氏与大哥相好,所以才嫉妒心起,因此才砍下孟氏的身体。”

说到这里,她想到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孟氏的身体,而且也不知道背后那人为何要将孟氏的身体砍去。

若说凌轩是因为在孟氏生前未曾得到她的身体,所以孟氏死后便将她的身体据为己有,这也有可能。

只是,太过丧心病狂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就是孟氏的身体上掩藏着她们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和孟氏的死有关!

“冬青,”凌欢改了要去安府的路,说道:“我们去芙蕖院看看。”

“又去芙蕖苑?”

自从上次在芙蕖苑看见那颗脑袋之后,冬青现在已经对芙蕖苑有阴影了。

“嗯,去芙蕖苑,我想芙蕖苑之中一定会留下什么重要的线索。”那里是孟氏死前生活的地方,也是本案的凶案现场。

凌欢不由分说,抬脚便走。

冬青看着凌欢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跟上。

因为雨停了的缘故,芙蕖苑里面的草木从上到下被冲刷了一遍,泛着绿油油的色泽。

冬青惊奇的喊道:“小姐你看,少夫人的院子里面也有许多芙蓉花!”

昨夜在此处听了凌轩的醉话,冬青在心底已经认为二少爷和少夫人之间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二少爷喜欢少夫人,少夫人喜欢芙蓉花,所以二少爷也在院子里面种满了芙蓉花……天呐,二少爷可真是不顾伦常啊!”

孟氏是凌轩的大嫂,他这般确实不地道,罔顾人伦。

凌欢却不愿意相信往日所见,那般温柔贤惠的大嫂,怎么会与小叔子勾搭在一起。

她走入内室,像往常一样将门给推开,这里仅仅两天没有住人,可是已经十分阴凉,四处泛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冬青忽然想起那天崔嬷嬷就是这样推开房门,然后在里面发现了挂在房梁上的脑袋。

她连忙躲在凌欢身后:“小姐,奴婢害怕。”

“别怕。”

凌欢拍了拍冬青的手,抬眼往那日发现尸体的地方看去,水红色的帘幕静静的低垂着,昏暗的光线之下如同一层薄薄的雾霭,将里面的一切都阻挡住了。

凌欢走过去,将帘幕慢慢给掀开。

只见昏暗的卧室之中,窗户紧闭,床帘轻轻飘动,可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梳妆台前,却静静的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大红色的嫁衣,长长的衣摆绣着牡丹百凤,一直延伸到了凌欢的脚下。

听见凌欢和冬青进来的声音,那人忽然慢慢的转过了头……

房间里面的光线太昏暗了,昏暗到即使那人转过了头,依旧让人看不清脸。

或许是先入为主,这是孟氏的寝殿,能够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嫁衣的也只有孟氏。

冬青尖叫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3章 安府来人 “鬼、鬼……”冬青讲话都不利索了。

凌欢见到这场面,也惊了一下,可她深知这世上没有鬼怪,更加可怕的往往是人。

“是谁?”凌欢有些警惕的问道,将冬青给挡在身后。

就在这时,室内的烛火忽然“扑哧”一声亮起,那人转身过来道:“是我,四妹妹。”

烛火跳跃,光线立马亮堂了起来,也将那人的脸给照亮了。

凌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道:“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大红的嫁衣之上,确实是一张男人的脸。

这里虽然是他们以前的寝室,可孟氏已死,凌彬早就搬离芙蕖苑。

要说凌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感怀孟氏,还有几分说得过去。

可偏偏,凌彬为何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这室内,还对着梳妆台,身上竟然还穿着大嫂的嫁衣!

那可是女人的衣服啊……还是一个死去的女人的衣服……

正常人恐怕都做不出这事!

凌欢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凌彬却未曾看见她的害怕一般,竟然穿着嫁衣从梳妆台上站了起来,而后露出了一个十分舒心的微笑:“我这样穿好看吗?”

“你……”凌欢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青萝生前最喜欢的衣服,如今她的身子不见了,就由我来做她的身子,穿着这嫁衣,便如同她永远陪在我身边一般。”

凌彬的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意。

凌欢一愣,有些不忍心看他,“大哥,大嫂已经死了。”

“不,她没死!”凌彬忽然狠狠的抬起头来,又哭又笑的说道:“她怎么会死呢?她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面,待会我要将这嫁衣拿过去看她,放在她的棺木里面。”凌彬一这说着,一边开始往外面走。

凌欢连忙拉着冬青,让到一边。

凌彬走到门口,又忽然回过头来看向凌欢,疑惑问道:“你怎么来芙蕖苑了?”

凌欢一愣,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来查案的,便只能够淡淡的道:“大嫂生前曾厚待于我,她死后我自是要来感怀她的。”

凌彬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说着,他将嫁衣从身上扯下来,抱在手中,一步一步往外面走,不过一会儿,便消失在芙蕖苑之中。

直到凌彬离开好久,冬青都没有缓过来劲儿,她拍着胸脯道:“天呐,自从少夫人死后,大少爷就越来越不正常了,眼下瞧着,当真像是疯了一般。”

“不是疯了,是入魔了。”

凌欢咬着牙,想起方才凌彬穿着嫁衣坐在内室,转头那一笑,心中也有些惴惴不安。

“冬青,你说,大嫂的身体是不是大哥砍的?”看着头顶那方横梁,不知怎么,凌欢忽然轻声开口问道。

“这,这怎么可能?”冬青捂住嘴巴,摇了摇头,“小姐,大少爷平时心地善良,是府中出了名的温和,且不说他还这么喜爱少夫人,你看他方才还在说少夫人没了身体的事,还说……还说……”

还说,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青萝的身子。

这样的人,好像确实不可能将孟氏的身体给砍掉。

凌欢从心底里面也不愿意相信,凌彬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混乱,一时之间有些理不清楚。

“冬青,我去看看,大嫂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你站在这儿等着。”

“嗯!”

孟氏生前是个十分简朴自律的人,所以内室之中的东西摆放得十分的干净整齐,且孟氏平常不曾习字,凌欢寻了半天也未寻出什么重要的东西出来。

唯有在枕头底下放着一本书,像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话本子。

她将那话本子拿起来,随便翻了翻,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可却看得一张小小的字条从里面掉了出来。

上面写的是孟氏的名,字体十分的漂亮,看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字。

凌欢看了一眼,便将字条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一直到离开芙蕖苑,她也没有其他的收获,倒是被苏氏给寻住了。

自从孟氏死后,苏氏也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逃避孟家的追责,整日窝在房里面不出来。

凌欢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她了。

“四小姐,”盼春上来叫住了她。

“何事?”凌欢转过身,目光清淡。

若是往日苏氏看见她这幅态度,心中必定不爽快,可自从知道了凌欢的厉害之后,她已经不敢随便拿捏凌欢了。

尤其是,安府三番四次来找她……

“安府的小厮来找你,请你立马过府。”苏氏冷哼了一声道。

凌欢听了倒是有些意外,安老夫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呀,按说自己也要过几天才上府把脉,不过对方年纪毕竟大了,有什么反复也是正常的事。

凌欢点了点头,立马调转方向出府。

车夫果然在门口等她。

“四小姐,你可来了,快些走吧,世子不好了。”

车夫一看见凌欢就像是看见活菩萨一样,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凌欢一愣,原来不是老夫人,是安子谦?

可安子谦看起来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凌欢皱了皱眉,想起安子谦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她是极其不愿意去为安子谦诊治的。

车夫见到她竟站着发起呆来,顿时着急得不行,苦着脸催促道:“四小姐您就赶快吧,要是再晚上一步,说不定世子的腿就废了啊!”

“这么严重?”凌欢挑眉,一边心想这安子谦到底是怎么了,一边却是掀起了裙摆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

只是,她刚刚掀起帘幕,便见着一个男人端端正正的坐在里头。

凌欢愣了一下,施施然在边上落座,声音婉转道:“圣上还当真是给王爷派了一个闲差啊。”闲得天天在自己的身边晃悠。

楚奕闻言也不生气,抬起眼皮,拍了拍身边的坐垫,“坐本王身边来。”

凌欢皱眉,语气清淡的说道:“王爷是外男,小女尚未出阁,同坐一辆马车已经是越矩,故而,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未出阁?”

楚奕忽而轻嗤一声:“你若再不过来,本王现在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出——阁。”

章节目录 第54章 腿断 他说话之间,俊美的容颜抬起,冷漠的脸上写满了言出必行。

凌欢却猛然睁大眼睛,羞恼的看着对方,雪团般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子。

“你……”你怎可如此无赖?

“我?本王怎么了?”楚奕大掌微动,似乎真的要伸出手去拉她。

凌欢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便起身往楚奕身边坐了过去。

她知楚奕言出必行,上次他敢在马车里面摸自己的脸,现在说不定就敢非礼自己。

故而,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身体就诚实的坐了过去。

可马车此时刚好颠簸了一下,凌欢脚一歪,没坐到他边上的软垫上,倒是一下子坐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腿一点也不软,硬硬的……可是他的心跳却十分有力的在她的耳边,一下一下扑通扑通的跳着。

因为震惊,凌欢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

楚奕眉梢一挑,对她的投怀送抱有些愉悦,大手按在她的腰间,笑意也在她耳边流连。

“呵,这般可是要自荐枕席?”

“我没有!”她慌张转过头,正好撞入男子漆黑的眼眸之中,楚奕的眼睛好似旋涡,要将她给吸进去。

凌欢猛然反应过来,推开他的胸口,狼狈的跑到一边坐下。

坐下之后,她便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头上的发髻,看看自己的头发乱了没。

楚奕看见她那副害怕又害羞的样子,不羁的翘起二郎腿,双手摊开,心情愉悦的靠在靠背上面。

凌欢用了好长功夫,才将心情平静下来。她转过头,余光看见楚奕闭上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同时也不由得咬住了下唇。

她并非是不知情事的女子,楚奕这番表现,若说他天生是个轻狂的浪荡子,那想必也是看上自己,故而才暂时将这轻狂放在了自己身上。

她重获新生,是来报仇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更何况,今时今日,她的庶女的身份,若是嫁入王府,也不过是个姬妾。

楚奕的姬妾,那与玩物有什么不一样?

以她的骄傲,怎么可能去当一个玩物?

不行,自己必须要想法子摆脱楚奕。

凌欢咬着牙,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将她的脑子都差点摇成了一滩浆糊,一直到下马车的时候,凌欢都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车夫已经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四小姐快请快请,王爷您也请,您也请,四小姐啊,世子的院子就在前面,您跟着老奴来,您走快点,世子怕是撑不住了……哎哟可担心死人了……”

凌欢简直无语极了,有这么严重吗?

到了安子谦的寒暑苑之内,凌欢还没站稳,安夫人就已经围了上来,一张脸都哭花了,“凌欢,求你救救子谦,这算是我欠你的,以前那些都是我欠了你,今日子谦有大难,也只有你能救他了……”

凌欢被她抱了一个满怀,顿时有点僵硬,“安夫人,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好好好,”安夫人将她放开,又语无伦次的说道:“今日子谦与王爷出去赛马,没想到马艺不精,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骨头……”说着说着,又哭了。

凌欢抽了一下嘴角,实在难以将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安夫人与当日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只不过,听见她说安子谦与王爷赛马,凌欢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楚奕。

楚奕也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楚奕是在幸灾乐祸呢?

眼见安夫人又要抱着自己哭,凌欢连忙道:“好了,夫人你别哭了,先带我去内室吧。”

“好,你随我来。”安夫人立马将她引进了内室。

安子谦此刻正躺在床上,一只脚伸在外面,因为剧痛的缘故,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的痛呼。

“儿啊,我可怜的儿啊,娘已经将四姑娘给找来了……”安夫人见他这么痛苦,连忙凑到了床前,又抹了一把眼泪。

原本她是要去请刘神医的,可是安子谦满头大汗的拉着她的手,一定要她去凌府请凌欢。

“母亲,”安子谦忍着痛,挤出两个字,不知为何,这种时候,他反而不敢看向凌欢了。

凌欢见他已经痛的唇无血色,无奈道:“夫人,你让我给他看看,他可能腿断了。”

“什……什么?”安夫人一听,差点晕过去,边上的婢女立马将她扶到一边。

其实凌欢不擅长接骨,但从前在军中,也跟军医学了一点。军营里面多的是这种伤筋动骨的伤,故而她也略懂一点。

坐在床边,凌欢轻声道:“世子,你且忍着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一丝不满。

凌欢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既然已经答应救治安子谦,在救治的过程之中,她就只会将对方当成自己的病人,绝对不会掺杂私人恩怨。

安子谦却愣了愣,自从上次她在荷花池落水之后,还从没有这般温柔的对自己说过话。

他只觉得一阵极温柔的春风从自己的心中拂过,便好像腿上的疼痛都好了许多,就在这时,凌欢趁机伸出手,在他的腿上使劲按了一下。

“啊!”两行泪从他的眼中喷涌而下,安子谦苦着脸,他决心要收回刚刚那些想法。

痛,好痛!

凌欢用手试探了一下了之后,确定了安子谦的伤势,而后慎重的点头道:“当真是骨头断了。”

安夫人又紧张起来了:“那怎么办,能接好吗?”要是不能的话,子谦的仕途可就毁了。

“能。”凌欢点了点头,冷静吩咐道:“给我一把剪刀,我要看看他骨断处表面的样子。”

边上的小厮立马递过去一把剪刀。

凌欢接过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将那裤子剪出了一个破口,见皮肤只是淤青得有些严重,顿时松了一口气,声音清脆的道:“还好不严重,将骨头接起来就行了,世子且忍着点,骨头接回去的时候有点疼。”

安子谦点了点头,凌欢见他准备好,手伸过去,也没有看见怎么动,便听见一阵清脆的声音。

安子谦两眼一翻,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便晕了过去,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骨头的声音吓的。

凌欢抽了抽嘴角,果然是世家公子哥,这胆子可真不行。

章节目录 第55章 寻开心 安子谦晕过去之后,安夫人吓得不行,还以为对方是怎么了,连忙哭着要上来看他的情况。

凌欢最听不得女人哭,只得无奈的道:“夫人放心,世子只是昏迷了,他是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不会因为疼就猝死。”

猝死?

安夫人嘴角一抽,虽然觉得她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但总算是说了安子谦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凌欢又道:“世子昏迷过去也有好处,眼下替他接骨确实有点疼。”

说着,她那双纤纤十指在安子谦的伤口轻轻摸索着,一点一点将骨头拿捏回原处,确定无误之后,又命人帮忙一起用上了夹板。

“待会我开两幅药,一副是内用的,一副是外用的,千万不要弄错了。世子近半个月如若没有意外,还是不要下床走动了。”

安夫人连忙点头。

凌欢出去写下药方子,又进来看了看安子谦的情况,见他已无大碍,便从怀中拿出一根银针,轻轻的扎了一下对方手中的合谷穴。

安子谦片刻之后便悠悠转醒,凌欢站在他的床前,将要注意的事项一应告诉他,然后直起身道:“世子若是无事的话,小女便先走了。”

病已经看完,她实在不愿意与安子谦同处一个屋檐下面。

正巧此时,一直沉默的楚奕开口说道:“你出来,本王有事问你。”

凌欢一愣,正要转身看他,不料此刻安子谦的脸色一变,突然痛苦的说道:“我、我肚子好疼,你替我看看。”

说着,还着急的伸出手去拉住了凌欢的手腕。

他这番举动,顿时令楚奕眼眸一沉,周围的空气都倏然冷凝了几分。

安夫人好奇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楚奕,又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拉着凌欢的那只手,脸色忽然一白,好似明白了什么。

凌欢本来就不想与楚奕同处一室,正好安子谦说肚子疼,她便顺势而下,重新坐下道:“世子不舒服吗?伸出手来,让我为你看看。”

安子谦脸上有点紧张,面对凌欢的清软细语,他眸中有些羞怯,依言伸出了手。

凌欢一本正经的将手搭在了安子谦的手上。

楚奕气结,见着两人颇为亲密的样子,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而后竟然直接过去将凌欢从床边拉了起来。

他随意一扯便将凌欢扯到自己的身后,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安子谦,语气十分嚣张,“肚子疼?安府有府医,肚子疼这种事就不用劳烦小神医了!你且好好养伤,她,我带走了。”

分明是无甚感情的语调,可配合他身上那浓烈的煞气,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凌欢,都觉得一阵嚣张的寒意,如同暴雨一般在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撞击。

更何况是楚奕面前的安子谦?他的脸早就白了。

“你、你……”他咬着牙,却说不出话来。

楚奕却懒得同他纠缠,拉着凌欢的手腕直接将她拉走。

他的力气极大,抓在她手上,就好像一幅重重的枷锁。

凌欢就这么直接被楚奕拖出了房间。

“你放开我!放开我!”

看着楚奕气势汹汹的背影,凌欢无奈咬牙,“你到底想干嘛?”

今天这么一闹,估计安夫人都会知道自己跟楚奕不清楚,到时候传出去,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她才不要和楚奕牵连在一起,不要当楚奕的小妾!

“楚奕你放开我!楚奕你这个神经病!”到后面,凌欢一边推他一边骂他。

不料这时,楚奕忽然停住了脚步,她一下没留神,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背,鼻子上传来一阵疼痛。

“怎么?你很想回去?”

他没有转头,可凌欢光听见他这语气,都能够想象到他冷若冰霜的模样。

她摸着鼻子,高傲的抬起头颅,故意道:“是,我就是想回去!”

“凌欢!”楚奕猛然转过来,大手准确无误的捏住她的下巴。

“想回去?”

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依旧固执的点点头。

正等着楚奕恶狠狠的甩开自己,却不料对方竟然低下头,怒意忽然变成嘴角勾起,进而露出嚣张恶劣的笑意:“本王就不让你回去。”

说罢,直接将她拽出了安府。

凌欢欲哭无泪。

变态,楚奕简直就是个变态。

出了安府之后,他又将凌欢拽上了马车。

上车之后,凌欢敏锐的发现这不是安府的马车,这是楚奕的私车,马车内弥漫着楚奕那霸道的酸臭味!

而且,这路好像也不是要回凌府的路。

她顿时有些慌了,“楚奕,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一个人少的地方。”楚奕勾起嘴角。

看在凌欢眼里却如同一只恶狼,她忍不住问道:“去人少的地方做什么?”

“自然是做你我该做的事情。”

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高大的身子坐在软榻上面,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臣服的王者气息。

凌欢心知,他这幅样子显然是等着自己去求他。

她咬了咬牙,不说话,眼中却是飞快的往窗外看去,寻思着自己若是现在跳车能有几分胜算。

正想的入神,却不料楚奕大手一身伸,霸道的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想跑?你是做不到的。”他不留情面的揭穿了她。

凌欢恨得咬牙,恼怒道:“你到底想干嘛?”

“方才我已经说了,你在安府惹我不开心,我自然要从你身上寻点让我开心的事情,比如……”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在她的红唇上流连。

寻开心?

这人竟然把自己当娼妓么?凌欢气得浑身发抖。

“你若是敢逼我,我就咬舌自尽!”她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却不料楚奕听见她这句话,反而低低笑了,笑声十分悦耳动听。

正好此刻,马车正好停了下来。

凌欢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掀帘子,还以为映入眼帘的要不是楚奕的私宅,就是客栈或者是烟花巷柳之地,可没有想到映入眼前的几个字彻底让她呆若木鸡。

“荆城县府。”

朱红色的大门之上,四个大字十分的扎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冲击太大,凌欢一下子脑子竟然反应不过来,直接愣在了那里。

直到楚奕愉悦的笑意传来,凌欢才猛然回过头来,耳根红了大片,“楚奕!”

章节目录 第56章 审问 敢情在马车上面都是吓唬自己?

什么做该做的事情,说的却是来荆城县府?

今日凌家二公子凌轩被秘密抓来县府,凌欢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楚奕带自己过来,是查案来了!

想到自己方才在马车上面说的那些话,凌欢此刻尴尬得无以复加,只想要找出一条深深的地缝钻进去。

偏偏楚奕还在她身边笑的十分无赖,“怎么?看你的脸色,似乎有点失望?”

凌欢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直接跳下马车,笔直的进了荆城县府,理都不想理他。

一边的长风见楚奕慢悠悠的走下马车,又慢悠悠的跟上凌欢的背影,长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王爷杀伐果断,在战场上面,冲冠一怒,伏尸百万!如今遇见了四小姐,怎么倒像个只会调戏美人的纨绔王爷!

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无奈的摇头跟上。

这边,安府里面的气氛,就远远没有那么轻松了。

安夫人坐在床边,眼见安子谦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她动了动唇:“子谦,说起来都怪母亲,是母亲不该毁了你们两个人的婚事。”

可她过去也不知道,凌欢医术如此高超,为人更是不卑不亢啊!她从前曾在凌府遥遥的见了一眼凌欢,那丫头分明上不得台面。

安夫人叹了一口气,只当是自己看走了眼。

安子谦却道:“我不甘心,我一定要找她说清楚,母亲,过半个月不就是祖母的生辰了么?到时候你将她请过来。”

“可……”安夫人想起今日楚奕那冷漠的笑,总觉得有点心惊。

她犹豫的问道:“子谦,母亲问你,今日你到底是如何摔断腿的……”

说起这个,安子谦的脸色猛然一变,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他得知楚奕这几日经常去凌府找凌欢的事情,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今日在校场上面竟然说要与楚奕赛马。

楚奕自然同意了,可安子谦哪里敌得过常年在战场厮杀的楚奕,一心求胜,竟然从马上摔了下来。

那个时候,他看的真真的,楚奕就在自己的身边,伸手便可救自己。

可这楚奕却在自己摔断腿之后,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这是自己从前折辱凌欢的代价……

想到这里,安子谦便不由的有些脸色发白。

安夫人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不知道的,无奈道:“我看,那位怕是看上四姑娘了,只怕……”

“那又怎么样?”安子谦猛然抬起头来,“只要凌欢没有答应,我就不信他能够强抢!且凌欢虽然退了婚,可她却没有将信物还给我们,她心中必定还有我!”

当初两人定下姻亲,曾有玉佩为证。

可惜凌欢早已不是当初的四小姐,根本不知道那玉佩的事情。

眼下,安子谦却误以为凌欢对自己还有情。

安夫人看着安子谦这固执的样子,摇了摇头。

荆城县府之中,周府尹早已等候多时,看见楚奕和凌欢两人,顿时紧张的迎出来,恭敬道:“王爷,四小姐。”

“怎么样了?”楚奕淡淡问道。

“下官惭愧,下官惭愧,问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来。”

周府尹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有些无奈。

他各种手段都使劲了,可没有想到那凌家二少爷看起来不中用,实则倒是一个能忍的人。

眼下,周府尹也没辙了。

“王爷,这二公子是被秘密押过来了,只怕要是惊动了凌大人,还要送回去。”

眼下凌大人的二女飞黄腾达,已经成了太子的侧妃,只怕皇长孙一旦生下,就会变成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到时候,凌大人举家搬迁回京城,便是板上钉钉的凌国公!

如此,周府尹自然不敢得罪。

楚奕微微点头,吩咐道:“带本王前去看看。”

周府尹点了点头,在前面带路。

昏暗潮湿的牢房之内,凌轩瘫在地上,因为用了刑的缘故,此刻他身上已经华服尽毁,伤痕累累,就连脸上也有一道鞭伤。

“大胆疑犯,还不快起来拜见王爷!”周府尹厉声喝道。

凌轩抬了抬眼皮,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乖乖跪在楚奕面前,恭敬道:“草民参加王爷。”

凌轩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虚弱。

楚奕扫了他一圈,而后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淡淡的道:“拿一把椅子过来给二公子看座。”

周府尹立马点头亲自去搬了一把椅子,两个官差又将凌轩按在了椅子上面。

这个时候,他才完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四妹妹!”见着凌欢,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凌欢眼眸闪了闪,心想这周府尹还真是惯会滥用私刑。

“二哥,你受苦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轩的目光在她和楚奕之间滑了一圈,而后疑惑道:“你……”

“我是替王爷来查案的,”凌欢抢先一步,淡淡的说道:“昨日,二哥喝醉了酒,醉倒在了芙蕖苑,二哥忘了吗?”

凌轩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

垂眸想了好一会,然后惊讶的抬起头来,“昨日那个人,是你?”

他记得自己昨夜好似听见了姑娘的声音,当时喝的醉醺醺的,还以为是孟氏回来了,却不曾想……

他的唇角露出了一丝苦涩,无奈道:“我还当为何无缘无故将我抓来呢。”

凌欢声音清淡的说道:“二哥,此番我们是悄悄将你给带来的,为的就是不希望大嫂死后的清誉受损。”

说着,她的眸光落在了凌轩的脸上,“还请二哥说一句实话,大嫂的身体,到底是不是你……”

“自然不是!”凌轩立马摇头。

凌欢当下眼眸一眯。

边上,周府尹递上一纸陈情书道:“审了半日了,他也只肯写下这些东西……”说着,便要将纸张放在楚奕面前。

楚奕微微摇头,侧目道:“拿给她。”

周府尹又立马伸手接过。

凌欢看了一眼那陈情书,本来是匆匆一瞥,可是当她看见那纸上的笔迹的时候,却愣住了。

二公子的字,与她在孟氏枕下发现的那张字条上面的字,竟然一般无二。

她唇角微动,忽然道:“二哥,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一问你。”

“什么?”凌轩抬起头来。

“我想问你,你这满身的伤疤,是不是为了救大嫂才落下的?”

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凌轩顿时眸光大动,猛然站了起来,惊疑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试探 凌欢心中喟然一叹,暗道,果然如此。

“二哥,你与大嫂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几分,若是你真的为大嫂好,便将以前的事情告诉我吧。”

凌轩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挣扎,片刻之后,他终于无奈的开口道:“好吧。”

“我与……大嫂她,本是青梅竹马……”

一个时辰之后,凌欢从荆城县府里面出来,抬头望见灰蒙蒙的天空之上,乌云与白云交缠,分不出彼此,一时之间,心下怅然。

“怎么了?知道了这段前尘往事,你反倒心里面不舒坦了。”楚奕在一边淡淡的道。

凌欢此刻也顾不得与他闹别扭了,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之中。

她无奈的道:“正是因为知道了这段前尘往事,方才知道,原来世间竟然会有这样的荒唐事,一个人竟然连自己深爱的人也会忘却。”

“确实是荒唐事,”楚奕倒是颇为认同她这句话,“心之所爱,便是死,也是要牢牢刻在心上的。”

不知为何,凌欢总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好像蕴含着别的意思。

她心头一跳,转念又想,像楚奕这般轻狂的人,也会有爱到心尖的人吗?

正想着,周府尹从府内出来道:“王爷,下官送你。”

“不必了,”楚奕摆手吩咐道:“你将凌轩送回去吧。”

说完,他先上了马车,而后弯腰向凌欢伸出手来,“上来。”

凌欢抿了抿唇,见周府尹还在这里,也不好驳了楚奕的面子,便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面。

楚奕的手很大,轻而易举便将她的小手握住,而后轻轻一拉,她便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的前行,凌欢累了一天了,靠在马车上面不想说话。

楚奕竟然意外的没有缠着她。

倒是半路上,凌欢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大哥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按照凌轩所说,他与孟氏是青梅竹马,两心相许。可惜多年之前,孟家老宅一场大火,凌轩为救孟氏落下满身伤疤,而孟氏却在那一场大火之中失去记忆,醒来之后,却再不记得凌轩。

“应当是不知,他若是知道,必定不会与孟氏在一起。”没得到楚奕的回答,凌欢又自言自语的说道。

楚奕却轻笑道:“若想得知,你大哥对此事是否知情,前去他的面前试探试探不就行了?”

凌欢暗道自己脑子短路,这么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出,她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马车到了凌府,她下了车,像是想起来什么,扬起头,露出娇美的笑容。

楚奕还是第一次见到凌欢对自己露出这么真心实意的笑容,却听得车下的少女语气自然的说道:“王爷你身份高贵,而小女不过是个官宦人家的小小庶女,王爷厚爱,小女实在担当不起,若是王爷为了小女好,便放过小女吧。”

只见少女微微颔首,也算是情真意切了。

说完这句话,凌欢便转身向府门走去。

楚奕见到少女展颜,心中本是十分欢喜,却不曾想,徒然听到少女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时之间,只觉心口郁结难疏。

什么叫做为了她好,就要放开她?这叫哪门子的为她好?

楚奕有些生气,可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他无奈的放下帘子,正好此时,长风在马车外禀告道:“主子,屏洲那边有新发现。”

“哦?”楚奕眉头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他沉默了一会儿,心想凌欢在此处也跑不掉,便沉声道:“连夜去屏洲。”

“是!”

离开凌四小姐,那个正常的主子总算回来了。

长风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这边,凌欢回府了之后,便抬脚回自家小院去了。

她一向喜欢从侧门进,这样不会遇见那些讨厌的人。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自家小院,凌欢扬声道:“冬青,我有事要问你。”

冬青急急忙忙的从暖阁里面跑出来,上下打量了凌欢一眼,确认自家小姐没少一根头发丝,顿时好奇问道:“小姐,你去安府见安世子了?”

“嗯。”凌欢点了点头,随口道:“安子谦的腿摔断了。”

“什么?”冬青一愣,没想到安子谦这么严重,腿断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想到凌欢去为安子谦诊治,冬青顿时不放心的问道:“小姐,你不会因为安世子腿断了,就对他心软吧。”

“自然不会。”凌欢倒了一杯茶喝下,想起了安子谦昏过去的样子,顿时嫌弃的摇了摇头,连这点痛楚都忍受不住,这般无用。

“我还有正经事与你说呢。”凌欢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冬青。

“小姐你要说什么事啊?”

“我今日去牢房里面见了二哥,二哥同我讲了以前他与大嫂的事情。”

“什么?”冬青惊叫,“小姐,你怎么能去牢房呢?那种地方……”

凌欢的额头顿时掉下一排黑线,心中腹诽道:这个丫鬟的重点要不要永远这么奇葩。

她将茶盏放在冬青的面前,而后故作深沉道:“冬青,我觉得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是谁?”一说起凶手,冬青顿时又紧张起来了,她只要想起府中还藏着一个那般残忍的凶手,便害怕得不行。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凌欢一脸高深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冬青顿时急了,求着小姐告诉自己。

可惜,不管她怎么说,凌欢都不再开口。

日暮西沉,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凌欢从床上爬起来,挑起纱帐,见冬青已经坐在软榻上面低垂着眼睛睡了过去,她便起床穿好披风,而后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出了小院。

天黑风紧,一轮圆月高挂天空。

凌欢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一步步往小佛堂走去。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今日为孟氏守夜的是凌彬。

小佛堂之外的府兵已经撤掉了,门口上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在夜色之下有些惨白。

凌欢挑了一件柳绿色的长衫,背影窈窕,走在月色下,竟让人觉得有几分相像。

凌欢走进佛堂之时,果然看见凌彬坐在佛堂里面,似乎是在发呆,见到外面有人来,他疲惫的抬起眼睛,目光落在了凌欢身上,随后闪了闪,“四妹妹。”

凌彬缓缓道:“四妹妹这身衣服好眼熟。”

“是大嫂给我做的。”凌欢勾了勾唇,“死者已逝,大哥请节哀。”

凌彬似笑非笑,面无表情道:“有什么节哀不节哀的,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危险 凌欢跪在灵前,认真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起身从香囊之中拿出一个小香球放进一边的香炉里面,“最近天气有些潮湿,这是檀香,可以驱除小佛堂里面的怪味。”

凌彬点头道:“你有心了。”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凌欢身上的那件衣服上,忽而道:“从前只觉得四妹妹文静,却不想,也有这么胆大的一面。”

三更半夜跑到佛堂里面,可不是什么胆小的女子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烛光昏暗,可是凌彬眼里面的困惑却毫无遮掩。

凌欢面对对方这样直接的目光,似乎有些心虚的闪躲,“只是想念大嫂了,所以…所以这才来看看……”

话说到最后,好似是因为心虚所以声音越来越低了。

凌彬淡淡的一笑道:“是吗?四妹妹对青萝竟然这般有心?”

说话之间,外面好像有风刮起来,凌欢紧了紧了衣服,走到火盆边上坐下,而后叹息道:“大嫂待我这么好,我自然是……”

“四妹妹可不擅长说谎啊!”

凌彬在她的面前坐下来,语气之中竟然含了一丝诡异。

凌欢当下心中闪过诧异,她本来是想来试探凌彬知不知道那段前尘往事,可是如今看着对方如此阴测测的模样,她的心间顿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心中思绪复杂,她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头道:“大哥,你就别逼我了,我是不会说的。”

这幅样子,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凌彬果然起了兴趣,喉间溢出轻笑,“这里又没有别人,左右是你大嫂的事情,告诉我,也无碍。”

“那、那好吧。”凌欢咬了咬下唇,像是用了莫大的勇气,才悄声道:“是二哥的事情,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

凌彬“哦”了一声,灯火跳跃之间,他背着光,凌欢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便起身将桌子上面的烛火端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故作神秘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字条,“二哥让我将这字条烧给大嫂……”

凌欢将烛火拿过来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被照亮了,凌欢抬起头,清楚的发现,当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凌彬的眼神竟然闪过一抹浓重的恨意。

那双常日温文尔雅的眼睛里面好似忽然被一盆浓墨泼过,唯余下阴冷。

看着这双眼睛,不知为何,凌欢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双眼睛,可真像是一条毒蛇啊!

在她犹豫的片刻,凌彬已经伸出手,将她手中的字条拿了过去,而后在面前摊开,一双眼睛紧紧的盯在字条上面,似乎要将字条看出一个洞来。

这字条上面自然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不过是凌欢模仿着凌轩的笔迹,抄的一点经书的片段。

见凌彬这般紧张,且紧张之中竟然还带了一丝防备的恨意。

凌欢的心却是渐渐沉了下去,她觉得今夜,自己的试探出了结果了。

“大哥,既然这件事情你已经知道,这经书便由你代为焚烧吧。”

凌欢看了对方一眼,想起孟氏生产那日,凌彬在门口几乎要跪下来的样子,只觉得心中悲凉。

她拢了拢衣裙,起身想要离开,“夜深露重,大哥早点休息。”

“等等!”

她的裙摆已经拂过门槛,却不料凌彬忽然站了起来,在她的背后问道:“四妹妹既然代替二弟来送这东西,二弟难道就没有告诉四妹妹什么话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凌彬此刻的声音竟然异常的平静。

凌欢微微眯眸,而后转身,露出姣好的侧脸,她淡淡的道:“二哥什么都没有说,大哥多心了。”

说完,她余光瞄了凌彬一眼。

却见对方竟然三步做两步,一下子走到了凌欢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凌彬的力气很大,这一握并不是十分友好。

凌欢甚至已经感觉自己的手腕在微微发抖。

她心中一惊,微凉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脸上,“大哥,我要走了。”

“我知道。”

凌彬盯着她的眼睛,手上力道未松,“可是,大哥的心里面还有一点疑问,这些疑问没有问清楚之前,四妹妹还是留下来陪陪大嫂吧。”

说着,他便想要将凌欢强硬的拉进小佛堂里面。

凌欢心中惊惧,她暗叹失算,不曾想到凌彬竟然如此胆大,就要将自己拦在小佛堂里面。

他如此,可当真和杀人灭口毫无两样啊!

“大哥,我再说一遍,我要回去了!”

凌欢语气微微冷凝,眼神之中含了一丝警告。

可凌彬却好像没有看见一般,眼底竟然还含了一丝癫狂。

“话还没有说完,为何急着走,既然四妹妹一直想念你大嫂,不如再多陪陪你大嫂?”

说着,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出来,映衬着头顶的白灯笼,异常的恐怖渗人。

凌欢心中微微一沉,难道她走不了了?看凌彬这幅癫狂的样子,若是自己留下来,说不定对方真的会有胆子杀了自己也未可知。

她面上不显,可是脑子却转的飞快,想着眼下的局面到底应该如何应对。

就在凌彬即将用了力气,将她生生扯进小佛堂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大公子好雅兴,大半夜拉着四姑娘在此处聊天?”

凌欢一愣,意外的转过头去,落在门口那人身上的目光露出了毫不掩饰惊讶之色,“你……”

来人竟然是楚奕!

这大半夜的?他怎么来了?

虽然很好奇对方怎么会来了,可不得不说,凌欢此刻的心中是欢喜的。

楚奕虽然无赖恶劣,但绝不会像凌彬这般阴邪变态!

她趁着眼前的人注意力被楚奕吸引走,连忙挣脱他的手,跑到了楚奕的面前,“见过王爷。”声音透着不自然。

楚奕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微微颔首,而后,冰冷的目光落在了佛堂门口的凌彬身上。

“王爷,好巧啊!”凌彬面上却是浮起了一层笑意,神色自然道:“在下正要送四妹妹回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坦然自若,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若不是凌欢方才闻到了死亡的危险,此刻也要以为自己是误会这位深藏不露的大哥了。

她抿了抿唇,眼中意味不明!

章节目录 第59章 吻一吻 楚奕颔首道:“令夫人新去,大公子还是留下守夜吧,至于四姑娘,就由本王送她回去吧。”

凌彬眼眸闪了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狠厉,似乎是不愿意到手的鸭子,又这样飞走了。

“四妹妹毕竟尚未出阁,只怕……”

“难道大公子觉得本王不是正人君子不成?”楚奕声音微微一沉,面露不悦。

便是连站在她身边的凌欢,都感受到了那股寒意。

凌彬见楚奕咄咄逼人,顿时心生退意,有些说不出话来。

楚奕却已经拉着凌欢的手,快步的离开了小佛堂。

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凌欢回身看了一眼,见小佛堂已经被柳林的枝丫遮挡了视线,顿时松了一口气。

好险!差一点,她就出不来了……

楚奕听见她的呼气声,顿时冷冷的甩开了她的手,走在前面冷声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先将冬青支开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臭丫头,还当真是一点死活也不知!

他都不知道,若是今晚真的离开了荆城,前去屏洲,再回来,见到的是否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想到此处,他便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凌欢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只能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把冬青支开了?”

楚奕脚步一顿,他本来是要连夜去屏洲的,只是想到自己这次离开的时间或许不短,害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会受了什么委屈,所以回来,想要将自己的令牌交于她。

可没想到,潜进了暖阁,竟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将伺候她的贴身小婢弄醒,那婢女竟也不知道凌欢是去了哪里。

他这才想到,凌欢可能是只身来查案来了。

他快速前来,发现果然如此!

楚奕没有回答凌欢的问题,反而回过身来,伸出手指,用力的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下次你若是再敢这样胡来,本王绝不放过你!”

凌欢连忙吃痛的捂住额头,她抬起头,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脸,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她咬了咬唇,哼了一声,仰头骄傲的说道:“你教训我做什么?这案子你查了这么久,可发现了什么线索没有?”

“难道你发现线索了?”楚奕好整以暇的抱住了肩膀,看着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小女人。

凌欢方才被训了半天,此刻见楚奕竟然低头问自己,瞬间找到了自豪感,她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那是自然,只要你听我的,不出两日,大哥便会带着我们找到大嫂的身体。”

“哦?”楚奕眉梢一挑,问道:“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凌欢见他虽然是在询问自己,可是下巴却低也未低,只目光低垂下来看她,颇有轻视的味道。

她顿时甩手向石子路走去,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夜间的凉风传来:“你若是虚心求教,好好的问一问我,我或许能够考虑考虑告诉你。”

楚奕在后面看着少女的广袖被风吹着摆动起来,宽大的裙摆如同夜里盛开的一朵玫瑰一般娇艳,顿时心头一动,跟在她后面问道:“你确定,好好的问一问你,你便会告诉我。”

“那是自然。”

这件事情需要楚奕的配合,凌欢迟早也是要告诉他的。

她一边等着楚奕来询问自己,一边在心中暗想,高高在上的王爷看来也有求人的时候。

却不曾想,还未听见楚奕的询问,便觉得手腕忽然被人握住,那只手微微一用力,凌欢瞬间转了个身被拉进了对方的怀中,还未反应过来,楚奕猛然低下头来。

他目光灼灼,茶色的瞳孔之中似有一把火在燃烧。

凌欢心中升起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想跑开,他却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那精致的脸禁锢在手掌之间,而后俯身。

一个温软的东西印在自己的唇上,凌欢睁大了眼睛,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楚奕尤嫌不够,竟然撬开了她的嘴巴,肆无忌惮的亲吻着她的芳泽。

那吻太过炽烈,太过霸道,吻得她晕头转向。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楚奕已经轻轻的放开了她,在她面前舔了舔薄唇,尤如流氓一般,“吻一吻的感觉,果然不错。”

凌欢察觉是对方故意偷换概念,把“问一问”当成“吻一吻”,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羞恼之下,伸出手便往对方的脸上刮了过去。

楚奕岂会让她得手,将她两只手都紧紧的抓在手中,而后颇为无辜的问道:“不是你让我好好吻一吻的嘛,为何现在竟然又出手打我?!”

“明明是你下流无赖!”

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凌欢郁闷又恼怒的看着面前这张俊俏的脸。

算了,她愤愤的抽回手,恶狠狠的擦了擦嘴唇,心想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楚奕见她头也不回的往西北院走,顿时失笑,他摇了摇头,大步走上去,“生气了?”

“没有。”凌欢语气清淡,“被狗咬了,犯不着生气。”

“既然不生气,这狗免不了要多咬几口了。”楚奕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凌欢顿时气结:“你!”

“好了好了,”眼看就要到小院门口了,楚奕伸出手来摸了摸凌欢的头发,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爱恋,“往后你要小心点,今晚先好好休息,有什么打算,明日再告诉我。”

“要你管……”凌欢嘴硬的挥开他的手。

楚奕苦笑两声,怎么要不得他管了,若是她受伤了,那疼的可是自己的心。

所以此事,他不仅要管,而且还管定了。

凌欢却还记着方才楚奕的无礼,根本不想理他。

进了暖阁之后,冬青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你可回来了,这大半夜的吓死奴婢了。”

凌欢闻言有些心虚,假装咳嗽了一声,“便是知道你会吓死,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还好王爷去找了小姐,小姐是不知道,王爷知道小姐不在房内的时候,那着急的模样,踢开门就飞身出去了,”冬青比划着动作,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差点将隔壁的乳母他们吵醒呢。”

听了冬青的话,凌欢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心绪不宁的咬了咬唇。

章节目录 第60章 洛公子 许是昨晚闹出的动静太大了,所以,第二日,东暖阁的乳母抱着暖小姐过来的时候,脸上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嬷嬷可是昨晚没有睡好?”凌欢坐在榻上,见她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医书,“将暖暖抱到我这里来吧。”

乳母应了一声,无奈的揉着眼睛道:“昨夜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是听见哭声,今早起来,这后脑勺十分疼痛,许是夫人新去不久,所以梦魇了。”

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今日是夫人头七,可怜暖小姐还这样小,完全不知生母已经故去。”

将来,若是落到了继母手中,只怕也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凌欢低头逗着怀中的婴孩,只见才过了一个月,暖暖的小脸蛋长开了不少,眼睛也变得黑漆漆了,小嘴还不时砸吧着,让人心生喜爱。

“暖暖是嫡女,不会委屈的。”

乳母又暗道自己多嘴,四小姐是庶女,且自幼丧母,处境不比暖小姐乐观多少。

她见凌欢和暖暖玩得开心,犹豫了一会儿,便道:“四小姐,有一件事情,老奴少不得要求求你的主意。”

“你说吧。”凌欢见她如此慎重的模样,便将暖暖交给冬青,喝了一口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乳母便道:“昨日,孟家的大公子有意想要将暖暖小姐接回孟家去小住一段时间,只是不知,这回来时……”

“你放心吧,”凌欢知道她想说什么,便点头道:“你若是回来了,我这院子的东暖阁,还为你们家暖暖小姐空着。”

乳母得了凌欢的应允,心中十分感激,顿时欢欢喜喜的走了。

等到人一走,凌欢便重新拿起医书,头也不抬的说道:“冬青,你去我的抽屉里面拿一把安夫人赏的金叶子出来,去买些零嘴。”

“小姐是要吃什么东西嘛?”冬青询问道,小姐平时不注重口腹之欲,今日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来要吃零嘴了?

凌欢摇了摇头,“你拿着这些零嘴,去洗衣房找些嘴碎的丫头,陪着她们一起聊聊天,言语之间可以透露些消息,就说…少夫人的尸体官府已经找到了,现在官府不说,是因为此事牵扯的人比较重要,恐怕会闹得不好看,要等到少夫人头七过了,才会将尸体和凶手一起揪出来。”

冬青听了凌欢的话,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揣着金叶子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她从洗衣房过来,在凌欢身边悄声道:“小姐,事情已经办成了,洗衣房人多嘴碎,这件事情,不出半天,就会传遍整个凌府。”

“好。”凌欢伸了伸懒腰,放下医书,吩咐道:“你去挑一件素色的衣裳出来,替我梳妆。”

“小姐要去哪里?”冬青好奇的问道。

“今日是大嫂的头七,晚上会有许多达官贵人上门吃酒,明日棺材就会下葬,所以,今日府中一定会很忙,我去前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凌欢扣好衣襟,将墨色的长发从衣领里面拿出来,柔顺的垂于脑后。

她拿了一把玉扇子,和冬青一起去了前院。

孟氏此番死的诡异,当日暖暖的抓周礼上面,又有那么多夫人们在场,所以事情早就暗地里面在荆城传开了。

摊上这样的人命案子,对于凌府,众人自然都是不想来的。

可凌德昌即将升迁,大家又怕得罪了凌府,故而,今日的酒席上,还是有许多世家都送了东西过来聊表心意。

左右这些事情,有苏氏操持,跟凌欢并没有什么关系,她这么早来前院,不过是来看看凌彬的下一步行动。

凌欢正坐在一边的葡萄架下,摇着玉扇子,腿忽然被人一把抱住。

“四姐姐!”

凌欢低下头,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抱着自己的腿,语气之间十分亲昵,他扬起脸蛋,眼里带着几分依恋,“好些日子没有见到四姐姐了,四姐姐这段时间在忙些什么?”

凌欢看着对方的衣着,恍然想起这是她刚在凌府醒来的时候,遇见的三少爷凌弘。

“我在帮人调理身子,你呢?”对于这么小的孩子,凌欢从不抗拒,也难得的露出了笑颜。

三少爷迈着小短腿,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子上面坐下,软声道:“弘儿最近一直在上学堂,学了不少的东西。四姐姐,前段日子你落了水,如今身体如何了?”

“都已经大好了。”

凌欢看了一眼冬青,冬青便从袖口里面掏出两块酥糖出来,放在三少爷的掌心里面,“三少爷,这是姑娘留给你的糖。”

“谢谢四姐姐。”小孩子这个年纪最是贪吃的时候,自然抗拒不了糖果的诱惑。

他十分稀罕的将糖纸给拆开了,而后心满意足的坐在一边吃糖。

凌欢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当真是小孩子,无忧无虑的。”

“小孩子无忧无虑,难道,你心中有很多烦心事吗?”

她正感慨着,忽然一道男声从后面传来,凌欢连忙回过头。

只见葡萄架下,一白衣男子用折扇撩起垂下来的藤蔓,而后信步走了进来。

那人生的眉眼温和,面如冠玉,长长的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松松垮垮的插在脑后,一身广袖随风摆动,颇为风流雅致。

凌欢见那人并不像是寻常的宵小之辈,便开口问道:“请问公子是?”

“在下洛慕凡。”白衣男子爽快的答道。

凌欢听了这个名字,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敢置信。

江南有二户,一为古家,古家做水陆生意,富可敌国;二为洛家,做药草生意,神医圣手可解人生百难。

此人既然是姓洛,且第二个字为慕,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可见此人应该是洛家的嫡系血脉。

洛家的公子何等尊贵,怎么会来这凌府之中,参加大嫂的丧礼?

凌欢的心中,一时之间闪过诸多疑惑。

却见洛慕凡已经淡然自若的在她面前坐下,“看姑娘穿着如此素净,可是凌家的女儿?”

凌欢微微颔首,正想开口道:“正是。”

没想到,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羞恼的声音:“你怎么待在这里?这里也是你配坐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下药 话说之间,那人已经走到了葡萄架里面,神情十分恼怒的看着凌欢。

原来是凌嫣。

凌欢记得,这段时间,凌嫣不是一直不舒服吗?怎么今日,倒有这样好的闲情出来参加丧礼来了。

“喂,我说你呢,这里不是你坐的地方,今天是大嫂的丧礼,你不要冲撞了宾客。”凌嫣一脸鄙视的看着她。

凌欢颔首,反问道:“按照你说,我应该坐在哪里呢?”

“自然是坐到后面去,”凌嫣抬起了下巴,冷笑道:“这里是主子待的地方,你是贱婢生的,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看着对方这么口无遮拦的样子,凌欢忍不住笑了。

她真是不知道,苏氏那个精于算计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女儿来的。

今日宾客云集,而且还是大嫂的丧礼,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应该闹事,可这凌嫣竟然还跑过来辱骂自己,是嫌自己的名声太过贤惠了吗?

凌欢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淡淡笑道:“今日是大嫂的丧礼,你确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待会若是吃了亏,可别怪做妹妹的没有提醒你呀。”

“哼,不用你假好心!”凌嫣愤恨的视线在凌欢身上流连了一圈,而后又落在一边吃糖的三少爷凌弘身上,“还有你,你也是贱婢生的,你也给我滚!”

苏氏向来不喜欢这些庶子庶女,连带着凌嫣平常对待他们,也是如同牲畜一般吆喝。

若是放了以前,她可能还不会如此失控,可是,昨日她听见消息,子谦哥哥竟然专门派人请凌欢到安府上,为他看病。

两个人好不容易退了亲事,现如今如果又朝夕相处的话,保不齐,这个贱人又会使出什么阴谋诡计出来!

故而,现在凌嫣一见到凌欢就一肚子火。

尤其是看见凌欢坐在那里,明明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可是却淡雅清新得像一支枝白玉兰一般引人注目,顿时心中更加嫉妒!

这个四妹妹,不知何时,已经这么惹人注目了!

她握紧拳头,连指甲刺入了掌心也不知道。

三少爷听了凌嫣的话,立马将糖果吞进了肚子里面,而后慌张的站起来,怯懦道:“大姐别告诉母亲,我这就回去。”

说完,乳母也连忙将三少爷抱了起来,想要离开。

这时,凌欢却淡淡道:“慢着。”

先前,她一直安静的坐在那里,存在感微弱得宛若要消失了一样。

可是如今,一句话说出口,却好像带着无尽的压迫,竟然让乳母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不敢往前走。

凌嫣见她竟然敢反抗自己,顿时气得伸出手指,怒呵道:“凌欢,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自古庶者就是低人一等,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她今日穿了一件桃色的长衫,外面罩着白色的轻纱,整个人看起来虽算不上是仙子下凡,倒也十分的娇媚美丽。

如今,脾气一上来,顿时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洛慕凡在一边看着姐妹两个说话,终于忍不住了,微微蹙眉说道:“按道理,在下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你们凌府的事情,只是凌大小姐未免有些太过刻薄了。”

凌嫣从进来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洛慕凡,此刻听见对方说话,视线移过去的同时,一句话却抢先出了口,“你竟然说我刻薄?”

只不过,等到她看见洛慕凡的长相时,却直直愣住了。

洛家盛产美男子,洛慕凡作为嫡系子孙,也生得一副清贵的好皮囊。更何况,对方身上的白衣看起来虽然简单,可是用的却是江南名贵的织锦料子。

凌嫣顿时一噎,语气软了三分,疑惑问道:“你是谁?”

“在下是江南洛家的……大管家之子。”洛慕凡此次前来另有要事,不想张扬,故而撒了一个小谎。

却不料,凌嫣瞬间就变了脸,冷哼道:“一个小小的管家之子,也敢来教训我?念在你远道而来是客人,我不想与你计较,这是我们姐妹的事情,还请你速速离开。”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哦,既然是管家之子,便也不是主子,请你也到后堂去坐吧。”

“你!”洛慕凡还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女子,顿时面色有些难看的握紧了折扇。

此时,凌欢却道:“姐姐说了这么久,想必也累了吧,不如喝杯茶歇息片刻,我这就带着三少爷他们去后堂。”

她端起一杯清茶,桃花一般的面容显得十分无害。

凌嫣确实说得口渴,见凌欢识趣了一回,伸手拿过对方递过来的杯子,随意喝了一口,而后冷着脸呵道:“快滚。”

凌欢抿唇一笑,也不说话,便带着三少爷离开了。

洛慕凡回身,目光落在那空了的杯子上面,眸色闪了闪,而后竟然不由自主的向着凌欢追了过去。

“真是上不得台面!”凌嫣见洛慕凡看也不看自己,心中难免受挫,忍不住咬牙骂道。

这边,凌欢却是已经拉着三少爷的手到了后堂,寻了一处清净之地坐下。

没想到,凳子还没有坐热,洛慕凡便跟了过来,一双温和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欢,笑得十分玩味。

“为何这样盯着我?”凌欢把弄着手中的杯子。

“在下以为,四小姐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洛慕凡笑道。

凌欢也笑了,她眨了眨眼睛,声音忽然低了两分,神神秘秘道:“若是好事,敢作敢当也就罢了,做了坏事,可要好好将自己藏起来。”

洛慕凡一愣,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不按套路出牌。

“原来四小姐早知道我会看穿?”洛慕凡似乎是觉得十分的有趣,竟然亲自倒了两杯果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放在对方面前。

“洛公子是洛家的人,洛家以医药着称,这小小的泻药下在大姐的杯子里面,当然逃不过公子的眼睛了。”

凌欢喝了一口果酒,笑得十分坦然。

冬青在一边听了自家小姐的话,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小姐竟然对大小姐下了药?大小姐可是夫人的心尖宠,这要是出了事情……

冬青按了按脑袋,暗自想着,希望小姐手脚干净点才好。

跟着凌欢久了,她的性子也慢慢变得腹黑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连环屁 这边,凌嫣赶走了凌欢之后,心中总算是畅快了不少。

苏氏里外操劳,可操劳的是死人的事情,凌嫣才不愿意碰这些不吉利的事情,所以打算坐在葡萄架里面偷懒。

可是,不过一会儿,她的肚子忽然有些痛了起来。

“娟儿,我肚子痛。”凌嫣抓紧了手帕。

“小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要不要去后院如厕?”娟儿瞧着她那难受的模样,立马小心的问道。

“好。”凌嫣连忙点点头,就在此时,盼春忽然急匆匆的走过来道:“大小姐,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说是安夫人亲自来了。”

“什么,安夫人来了?那子谦哥哥有没有来?”凌嫣立马就站了起来,兴奋的问道。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于兴奋的原因,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屁股里面释放出来一样。

“盼春,可是我现在……”凌嫣的脸色有点发苦,她自己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茅厕一趟。

“哎呀,大小姐,安夫人只在这里坐一会,夫人让您去安夫人面前好好表现,快跟我来吧。”盼春的神色十分着急。

凌嫣皱了皱眉,一边是安夫人,一边是……最终,她眼睛一闭,咬牙道:“那我们快去吧。”

还是安夫人那边比较重要,至于如厕,什么时候上厕所不是上,她忍一忍就是了。

三人匆匆去了前厅,凌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将肚子里面的不适压了下去,莲步款款的走了进去。

她今日盛装打扮,我见犹怜,十分美丽。

“母亲,女儿给母亲行礼了。”凌嫣福了福身子,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动作出来,又向各位夫人道:“凌嫣拜见各位夫人。”

她的声音倒是十分的好听,如同春天里面的一只百灵鸟一般,清脆悦耳。

“这就是凌家的大小姐,果然端庄典雅!”

“是啊,长得真美啊!只怕是求亲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

几个夫人轻轻的议论道。

听见她们的议论声,凌嫣十分高兴,在心里面暗自偷笑。

只不过,突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流窜过她的小腹,似乎是想要从她的身体里面窜出来。

凌嫣连忙夹紧双腿,找了一个凳子坐下。

苏氏还不知道凌嫣此刻的无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边转头与安夫人笑道:“凌嫣这孩子啊,这几日帮我操办孟氏的丧礼,看她忙前忙后的,都累坏了。”

“凌嫣是个能干的。”

安夫人温和而不失礼貌的笑着,眼睛却是在寻找凌欢的下落。

只不过,令她失望的是,她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凌欢的身影。

苏氏见安夫人竟然开口夸凌嫣,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说道:“说起来,凌嫣和你们家子谦还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呢……”

“是啊。”安夫人看不见凌欢,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

苏氏却更加觉得有戏,继续卖力自夸道:“你看嫣儿,如今也十八岁了,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我时常想到底是哪家的公子能够……”

“母亲!”这时候,凌嫣忽然声音有些尖锐的叫了一声。

她快要哭了,想要上茅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快要憋不住了。

凌嫣恨不得现在立马就离开大厅,故而急急忙忙的喊道:“母亲,外面还有许多事情没有人处理,我先去……”

“你这孩子,”苏氏嗔怪的看了凌嫣一眼,“嫣儿啊,安夫人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代替母亲好好陪安夫人说说话,你这几天也累着了,多坐一会儿,权当是休息了。”

“可是母亲……”凌嫣使劲憋着,几乎憋得有点眼冒金星,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好了。”苏氏也有点不悦了,心想这个丫头今天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能跟安夫人说上话,要是能在安夫人面前赚一个好印象就好了,她怎么这么糊涂起来?刚来就急着想要走啊!

“其他事情你不用管了,就在这里陪着众位夫人好好说话!”苏氏有些严厉的吩咐道。

凌嫣咬了咬牙,她没有说话,不是她不说,而是她怕自己一说话,后面就会……

却不料下面的那些夫人们,看见她这幅样子,还以为她十分懂事,连忙点头夸道。

“大小姐真是个贴心的呢,时时刻刻不忘为凌夫人排忧解难。”

“就是,这么贤惠的姑娘,谁要是娶回去,肯定上辈子积德了。”

“且凌大小姐长得又美,方才走过去,莲步款款,芳香似有若无……”那位夫人闭上眼睛描述,还没说完,便听见空气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噗!”

“噗!”

“噗噗噗!”

随即,一连好几声放屁的声音就像是炸弹一般,从凌嫣的裙摆下面窜了出来。

众位夫人夸赞的声音瞬间静默,众人都震惊的看着凌嫣,就连苏氏,此刻也尤如被雷霹一般,镇惊得反应不过来了。

屁声好像还没有到此结束,“噗噗噗噗……”

“啊!”凌嫣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尖叫了一声,却不想,这一声尖叫,竟然让她一泻千里。

瞬间,一股恶臭弥漫了大厅。

所有夫人的脸都变了。

苏氏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就连安夫人,都是一脸看傻子的神情。

凌嫣方才还被别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可现如今,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放了不止一个连环屁!

最后,还当众失禁…

凌嫣再也承受不住了,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跑的过程中,那屁声依旧在接连不断的传来。

“噗……噗……”

一声接着一声的,又清晰又刺耳,隐隐的,仿佛还伴着一阵恶臭味。

苏氏尴尬得无以复加,闻着花厅里面浓郁的恶臭味,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安夫人,这,呵呵……呵呵……”苏氏此刻,已经想不出解释的话来了。

“罢了罢了,许是大小姐太过操劳,所以才会……”安夫人皱了皱眉头,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实在是太恶心了。

边上的众位夫人也打哈哈道:“呵呵呵,是啊是啊,许是太过操劳……”

可谁都知道,估计过不了明天,凌家大小姐当众失禁的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凌嫣的仙气从此之后,恐怕要变成臭气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假山(pk期间,求收藏求评论,求花花) 这边,凌欢正端起一杯果酒,果酒芳香四溢,她浅尝了一口。

听到前厅的慌乱,她微微侧目,冬青已经伏在她耳边小声的说道:“听说大小姐在前厅丢了好大的脸,眼下正又哭又闹,闹着回房呢……”

凌欢微微一笑,不用问,就知道对方丢的什么脸。

她心下十分了然,面上却分毫不显。

洛慕凡见她与丫鬟耳语,便抚掌笑道:“前厅的事情成了,四姑娘却不曾十分高兴?”

“左右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自然谈不上高兴。”凌欢笑容清淡,再者,她不像凌嫣那样,以踩低姐妹为兴趣,眼下见她出丑,也不过是还了她方才的嘴臭而已。

低头见三少爷摆弄着手中的糖果,她不愿意在小孩子面前谈这种阴私的事情,便柔声道:“凌弘真乖,四姐姐带你去水云轩再拿一些糖果过来好不好?”

水云轩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三少爷闻言眼睛立马亮了起来,高兴的抬头道:“好啊好啊,这糖果好甜,弘儿喜欢。”

“弘儿喜欢就好。”她从善如流的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又转身面带歉意的说道:“洛公子,小女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洛慕凡见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会说话的灵动眼睛,心中有些不舍,但毕竟自己是外男,且第一次见面,他不好让凌欢留下来多说一会儿。

他有礼的起身,拱手道:“四姑娘慢走。”

凌欢颔首,看他一眼,而后拉着凌弘的手出了后厅。

背后,洛慕凡看着的纤细窈窕的身影,摸了摸下巴,眼底露出一抹深思。

几人穿过抄手游廊,见几个家丁急急忙忙的搬着炭火走过,凌欢忍不住蹙眉问了一句:“这大热天的搬炭火做什么?”

“是大少爷房里没有用完的,大少爷前几日得了风寒畏冷,所以烧了好些炭火。”

几人回了凌欢的问话之后,连忙离开。

“小姐……”冬青觉得奇怪。

“不必在意,走吧。”

他们来到一处假山前面,凌欢放开凌弘的手,转身对冬青说道:“你随他们一起回房去取吧,还有那些糕点,左右吃不完,多包一点给三少爷带走。”

冬青隐晦的看了一眼假山,连忙点头拉着凌弘的手离开。

见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凌欢这才放心的走进假山里面。

假山之中的光线比外面昏暗,她有些不适应,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忽而眼角划过一丝绣着梅花的玄纹衣角,而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重重的压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这么晚才来?”楚奕低下头,眸光不悦。

凌欢皱眉,伸手推他。

可楚奕的身子就像是一座铁山一样,纹丝不动,牢牢的立在她面前。

她越是推,楚奕反而越是靠近,倒是将凌欢自己挤向后面的石头,碰得后背有点生疼。

“你快让开,我再好好和你说话。”

她一进来,楚奕就急不可耐的压上来,搞得两个人像是偷情一样,这让一心只想谈正事的凌欢很是不满。

她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和楚奕熟到这种地步,虽然昨天他还亲了自己,可那是他耍无赖才得逞的,要不是惧于他的身份气场,凌欢恨不得当场翻脸。

楚奕握住她的肩膀,不想松手,语气里面却有了不满:“是不是方才在前厅见到洛家的小白脸,所以此刻看到我,就给一张臭脸了?”

他想起长风回来禀告自己的时候说的话“四姑娘与洛二少爷同坐在一个葡萄架下聊天,相谈甚欢。凌家大小姐出来为难她时,那位洛少爷还英雄救美,凌欢去了后厅,对方又眼巴巴的跟着一同前去,两人坐下之后,还一同喝了酒。”

楚奕紧抿薄唇,浑身上下充满了不悦。

凌欢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凌欢听了楚奕的话,倒是哭笑不得,反问道:“什么小白脸?那是洛家的二少爷啊!”

虽说洛公子长相俊美,风流倜傥,确实也堪堪能用小白脸三字来形容。可是这天下谁不知道,楚阳王生得一副天下第一美男的好皮囊,若不是在战场上厮杀,让他的眉宇间有了浓重的凌厉之色,只怕是比任何男子更加像小白脸。

当然,这样的话,凌欢是不敢说出来的。

她只能无奈的推他胸口,极尽安抚道:“好了,王爷能不能别闹了,案子不查了吗?”

楚奕本来生气她同洛慕凡笑得开心,现在见她鲜少服软,心中又畅快了不少,便退后了两步。

凌欢连忙要站直身子,走到一边。

楚奕见她要跑,又伸出手来,将她挡在自己和假山的中间,沉声道:“就这么说。”

那仗势欺人的样子,十分嚣张。

凌欢头疼,却不敢不从,只能咬牙道:“让你们准备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自然!”楚奕点头,语气有些疑惑:“只不过,你确信,他真的会如你所言,偷偷将尸体给运出去?”

“我确信。”

凌欢肯定的点头,“凌彬不可能一辈子将尸体藏在凌府里面,总要找个借口处理,现在放出风声,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知道尸体的下落,以他多疑的个性,就算是不上当,也会早早作出打算将尸体处理了。”

“那为何会挑在今日?”楚奕皱眉。

“今日是大嫂的丧礼,官府的人碍于礼节,也将府兵全部给撤了回去,故而,今日凌府的戒备是最松懈的。”

楚奕听懂了,他看着凌欢那张娇美的脸蛋,忽然想起从前在上京的凌国公府之中,她曾经也是如此自信的跟着她的祖父查案。

如今虽然换了一张脸,可说话的神情,却同以前一模一样。

见凌欢这幅样子,楚奕心中暗暗恼恨,自己还在怀疑什么,这分明就是他的凌英姿!虽然借尸还魂十分的离奇,可是她的长明灯还在,师父也说了……

想到这里,楚奕只觉得一团火要从自己的心脏里面跳出来。

他之前远在北疆,得知她与皇兄订婚之后,知道她自请为皇兄守十年北疆,所以一直对她避而不见。

可后面听见她谋反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是不相信,后面隐隐查下去,才知道其中的蹊跷。

这一次,他怎么肯让凌欢从自己的身边溜走?

凌欢不知道楚奕忽然高兴个什么劲,难不成这案子对他真的有这么重要,重要到脸都高兴红了?

“王爷,今天晚上,还请你务必好好排查每一辆离开王府的车队。”凌欢面色无比慎重。

楚奕连忙回神,他虽然高兴,但是并不想暴露自己。

“放心吧!”他楚奕做事,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

“你是怎么知道,凶手就是凌府大公子的呢?”

据他所知,凌府大公子对自己的夫人是出了名的疼爱,凌欢身为凌府的小姐,自然对这件事情更加的了解,怎么会疑心到凌彬的身上去。

章节目录 第64章 排查无果 凌欢听了这话,却不意外,她询问道:“王爷可还记得,你第一次和周府尹来凌府的时候?”

“记得。”楚奕点头,当时他还不确定,凌欢到底是不是自己就要找的人。

“见完周府尹之后,大哥在门外拦住了我,看似十分悲痛,可我却发现他脚底下面竟然一丝泥土也没有。”凌欢微微眯起眼眸,“那日下着大雨,冬青告诉我,大哥在城外的寺庙之中为大嫂求平安,若是他连日赶回来,鞋子和裤脚上面必定会沾了下雨时的痕迹,可是他身上却一点痕迹也没有。所以,当时我便觉得,大哥好似早就回府了一般。”

“欢儿心思真是细腻!”楚奕爱怜的摸着她的头发。

凌欢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挥开他的手,“好了,事情也谈完了,我该走了。”

她实在是不愿意跟楚奕扯上什么关系,跟他见面,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将案子早点查完,这样,他也就没有借口前来寻找自己了。

可凌欢却没有想到,楚奕向来恣意妄为,找她,还用借口吗?

因着昨天他救了自己一命,凌欢今天也不好对他冷着一张脸,见他不情愿,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出来这么久了,毕竟不好,冬青就快过来了,大嫂的丧礼也要开始了,我不能不在。”

楚奕皱了皱眉,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凌欢进来这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光说案子了,其他的倒是只字未提。

他勾勾嘴角,“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不好好谢谢我吗?”

帮忙?谢?

难道不是他让自己帮忙吗?

凌欢胸口一阵憋闷,见他不肯放自己出去,只好伸出绣花鞋,用力的在他脚背上面碾了一脚。

楚奕没想到她竟然会使坏,顿时吃痛惊呼一声,后退了两步,就这后退的功夫,凌欢已经灵活的绕过他,钻出假山了。

冬青正等候在假山外面,见凌欢出来,衣衫有些微乱,也不敢多说什么,拿出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三少爷已经回去了。”

“嗯。”凌欢点头,“我们去前面瞧瞧吧。”

死的是凌府的少夫人,苏氏虽然操持上下,可是应对宾客的还是凌彬。

凌德昌不想管这些事情,早就匆匆出府,留意上京的动静去了。

凌彬穿着一身素衣,面容憔悴,神情凄凉,一边招呼宾客,一边勉强挤出和颜之色,看起来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就连进来的女眷们也忍不住嘀咕道:“这大少爷可真是个命苦的,听说,他十分爱护孟氏呢……”

“别说了,听说孟氏死得十分恐怖……”

“还有这事……”

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夫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

宾客们先去前堂拜了孟氏的灵位,女眷给了分子钱去后厅,男客则坐在前厅。

凌欢进去的时候,夫人们刚好落座,众人只见少女穿着白色的衣裙,行走之间气质清贵,宛如天生贵女,不由啧啧赞叹,互相询问是哪家姑娘。

倒是安夫人,看见凌欢的时候,眼前一亮道:“欢儿过来,到我这里坐。”

凌欢本来想找一个清净的角落,坐着吃酒等楚奕的消息,见安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过去,她在心中无奈苦笑两声,不好驳了对方的美意,只能够依言走到了身边。

“安夫人好。”

“说什么客套话,好孩子,快坐下。”婢女连忙将安夫人身边的椅子拉开。

自从凌欢救了老夫人和安子谦之后,安夫人就看她格外顺眼。

凌欢点头坐下,感受到边上众位夫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她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在等消息,她在赌,赌凌彬一定会趁着今天,将尸体处理干净。

可是,一直等到大家吃完了饭,都没有等到什么消息。

“小姐,”冬青过来,悄声道:“王爷让我告诉您,马车都排查了,没有异样。”

“再等等。”

凌欢抿了抿唇,吃完饭之后,所有人又去了前堂拜孟氏的灵位。

孟氏虽然没了身子,可是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苏氏给她做了一个木头身体,且用寿衣遮挡住,远远的看过去,倒也看不出什么,且面部妆容精致,也能够遮挡一二。

凌府的家眷在下面的蒲团跪下,宾客们站在一边,听大师朗诵心经。

凌嫣不在场,凌欢便跪在了凌彬的下手处。

经过了昨天那样的事情,凌彬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自然,彬彬有礼的说道:“四妹妹有心了。”

“大哥不必客气。”

做戏么,谁不会!

见他的眼眸有些阴暗,凌欢转开了眼睛,不再看他,余光却落在凌彬的衣角处,不知为何,那里好似有许多蜡渍……

她微微眯起眼眸,将这一点记在心上。

大师念完心经之后,便点燃了手中的香,凌彬拜了拜,站起来,走到棺木边上两个巨大的白色蜡烛面前,而后抬手点燃了蜡烛。

他神色戚戚,面上十分悲痛,点着点着,一抹眼泪便从眼眶里面滑落了下来。

周围的宾客看着都有些动容,纷纷感叹道:“大少爷真是情深义重……”

“听说这白蜡烛还是大少爷自己亲手做的,可长明三天三日不灭,刚好到孟氏下葬的时候……”

“大少爷有如此苦心,真是世间罕见的痴情男子……”

宾客的赞赏之声不绝于耳,凌欢听着却微微有些刺耳。

她看着那两根高大的白蜡烛,足有一人那么高,她眼眸微挑,若不是昨晚的试探,只怕她也要被凌彬给迷惑了。

只可惜,她知道,凶手一定是他!

可直到所有宾客全部离开,楚奕在府外仍然一无所获。

要不是了解凌欢不会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他就要以为她是存心逗弄自己了。

当夜,凌欢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到底哪里不对。

她料定凌彬一定会将尸体处理掉,因为时间要是长了,尸体就会有味道,到时候他想藏也藏不住了。

可今晚,楚奕在府外排查了一晚上,都没有见他将尸体送出去,难道是留在府里面了?

她睁大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床顶推断。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认真的缘故,冷不丁,被子竟然被人忽然掀开……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夜探 虽然时近初夏,可是夜里的天气还是很凉。

凌欢整个身子都缩在薄被里面,被子被掀开,顿时一股凉意就灌了进来。

她大惊,刚抬起头,便瞧见一个黑影径直上了自己的床,而后迅疾的在自己身边躺下,薄薄的锦被顷刻之间就回到了自己身上。

凌欢努力看清楚来人之后,惊得一个激灵,不由恼怒的问道:“楚奕,你怎么来了?”

大半夜的闯进她的闺房之中,而且还躺在她的床上,和她同被而眠,当真是无耻……

她想到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不等楚奕回答就已经往后缩了一些。

却见楚奕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墨色一般的长发垂在她的枕上,与她的黑发交缠在一起,一双凤眼微眯,带着些许狡猾之色,意味不明道:“你今晚骗了我,害我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我只不过进来取取暖,你就生气了?”

凌欢抿了抿唇,两个人虽然没有挨在一起,但是,她也感觉出来了楚奕身体表面传过来的凉意。

想起自己今天确实推断错误,她有些不好意思,无奈的道:“就算是我对不起你,我去给你生个炭火,你快从我的床上下去!”

一想到他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风,身上铁定沾了许多灰尘,凌欢的眼里就闪过一丝嫌弃,恨不得立刻伸出手去将楚奕给推下床。

可是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伸出手就被楚奕抓住,到时候……

少女忍不住又往里面缩了缩。

楚奕看着她的动作,眼里溢出一丝好笑的神色,原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原来就怕应付这种感情事儿。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露出一抹淡笑。

正好此刻月光从推开的六角棱窗之中照了进来,透过案上交缠的绿叶花枝,洒在床幔上,照在楚奕那张俊美得无比妖孽的脸上。

凌欢见他生的比女人还要美上三分,撇了撇嘴。

却听得楚奕低沉的嗓音响起:“今日凌彬没有将尸体运出去,你且好好想想尸体会在哪里。”

他一面有些担心,待到孟氏下葬之后,这件案子无法解决就会变成悬案;一边看着凌欢这么极力避开自己,他心里面不舒服,所以有意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凌欢一听见他提案子的事,脸色立马就微沉了三分,“今日确实算我失策。”

凌欢静默片刻,她没有想到,凌彬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狡诈。

尸体既然没有运出去,肯定就还在府中,只要在府中,他就会找机会销毁尸体。

她微微垂眸,忽然想到今天在园子里面看见的那一箩筐木炭。

凌彬并不是弱不禁风的人,况且那日守灵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不可能说病就病了。

若不是病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楚奕见她思考的认真,也不忍心打扰她,便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少女的脸。

除了上次在马车上面,这是他第一次找到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眼前的少女。

她穿了一件淡白色的里衣,颈脖雪白修长,长发披散,衬得美眸皓目,红唇贝齿,呼吸之间,也仿佛有浅浅的暗香传来。

楚奕渐渐的有些醉了。

就在这时,凌欢忽然抬起了头,望向他道:“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楚奕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在看她,到时候又将自己赶下去,便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咳,你说。”

凌欢却以为他是因为在凌府外面受了大半夜的风,所以着凉了,心里顿时弥漫出些许歉意。

“算了,还是明日再说吧。”

“到底何事,快说!”楚奕最受不了别人跟他转弯抹角,尤其是她。

他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道:“不说的话,本王就将你搂进怀里。”

“楚奕!”凌欢心里的那一点愧疚瞬间就被赶跑了。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尽量忽略楚奕的话,“我心中有疑惑,想要夜探大哥的卧房。”

她知道楚奕武功高强,必定会有办法。

楚奕也确实毫不犹豫就答应她了。

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因为凌欢前世在军营里面呆惯了,此刻身边多一个楚奕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冬青会被吵醒。

冬青那丫头毛毛躁躁的,胆儿又小,如果让她知道,她肯定不放心。

楚奕知道凌欢忧心什么,心下了然,“放心,长风点了香,她暂时醒不了。”

一听楚奕竟然对自己的丫鬟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她顿时有些恼了。

但想起楚奕也不会对冬青做什么,只是让她睡着而已,便压抑住怒气,毕竟眼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整理完毕之后,凌欢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件不太起眼的披风披上,而后跟着楚奕出去。

路过廊下的时候,果然见着冬青已经歪歪斜斜的靠在柱子上面睡着了,那模样,恐怕是不到明天天亮是不会醒的。

凌欢恶狠狠的瞪了楚奕一眼。

楚奕看见了也当做没有看见,心情反而十分愉快。

他带凌欢一路来到了凌彬的院子外面,因为早就已经吩咐过长风,所以满院子的丫鬟都被吹了香迷倒了。

如此一来,两人倒像是入了无人之境。

只是,凌欢有些意外的是,这么晚了,凌彬房内竟然还有烛火闪烁。

她与楚奕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站在廊下,偷偷向里面看去。

只见凌彬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摆着一件衣服。

那是孟氏的嫁衣。

再次看见这件嫁衣的时候,凌欢又愣了一下,心想着凌大公子对这件衣服的执念可真够深的啊。

只不过,她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静静的等待,看凌彬会不会自己将真相说出来。

毕竟,她到现在都有些无法想象,为何这样一个在旁人面前痴情的夫君,会在暗地里砍下妻子的身体。

“青萝……”凌彬果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十分温柔,就像是凌欢那日在产房外面听见的一样。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自小爱慕你,见过你一面之后便难以忘怀,之后我去了上京读书,归来之时,你说你要嫁我,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你在我心里那样美,那样温柔,那样高不可攀,我多想一辈子好好爱护你啊,可你为何……”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徒然阴狠了起来,恼怒道:“可你为何要与二弟通奸,还生下孽种?”

章节目录 第66章 反咬一口 凌彬的语气痛恨非常,不似作假。

窗外,凌欢暗暗的蹙了眉,眼中划过一丝惊意。

通奸?生下孽种?难不成,大哥说的是暖暖?

难怪她那个时候在暖暖的脖子上面看见了两道划痕,看来十有八九就是凌彬弄的。

她皱着眉头,示意楚奕不要出声,自己则是附耳在窗前,继续偷听了下去。

可惜,凌彬好似想到了什么,说到这里,竟然住了口,忽然不说了。

他将嫁衣收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而后合衣躺在了嫁衣的旁边。

凌欢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惊悚,连忙转过头来,看向楚奕,悄声问道:“怎么进去?”

楚奕悠悠然从手底下拿出一根香来,凌欢心神领会的往后退了一步,给他发挥的空间。

没想到,楚奕却忽然将香塞到了她的手中,笑着道:“你来。”

“为何?”

“这等不光彩的事情,本王做了不好。”楚奕一本正经的说道。

凌欢顿时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在埋汰自己,之前自己还说他堂堂王爷用这不正经的香,下三滥呢!

她抿了抿唇,见男人笑的如同一只狐狸一般,一言不发的将香给拿了过来,而后在窗户上面捅了一个洞,将香给插进去。

楚奕在边上笑道:“你这动作,倒是十分熟练。”

凌欢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本来就不好意思,徒然听见他说话,吓了一跳,又羞又恼,差点将香吸进自己嘴里。

她连忙将香拿了出来,悄悄掐灭,收进袖子里面。

见凌彬呼吸已经平稳下去,凌欢小声道:“我们进去瞧瞧。”

“好。”楚奕看着她的侧颜,宠溺的点点头。

室内一片昏暗,唯有月光洒进来的那点光亮。

因为室内有迷香,凌欢掏出了一张帕子捂着鼻子,而后悄声走到了内室之中。

凌彬依旧躺在床上,除了呼吸声,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

她走过去,按照自己的猜想,看了一眼那火炉,见火炉里面只有炭火,又用钳子来轻轻翻了翻。

“你不会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骨头吧?”楚奕悄声道。

她确实是这么想来着。

听见楚奕的话,凌欢抬头瞪了他一眼,想问楚奕为什么不害怕这香,又怕一开口就闻到那香的气味,就一直忍着没有说话。

楚奕却瞧着她那憋屈的模样可爱极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凌欢连忙伸出钳子指向楚奕。

两人在房中闹了一会儿,关键的线索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凌欢不由有些焦急。

临走的时候,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床上的凌彬身上。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在对方的袖子上面看见的蜡烛油。

“我知道了。”脑海中忽然亮起一道光线,凌欢连忙走出房门外,将手中的帕子放下来,而后回身看楚奕道:“我知道尸体在哪里了!”

她的表情很是兴奋。

楚奕伸出手来弹了一下凌欢的额头,问道:“你可确定?”

要是不确定的话,估计到时候又要白忙活一场了。

“你不相信我?”

凌欢顿时有些郁闷,想到自己先前判断错了,她也不好意思勉强楚奕一定要相信自己,便自顾自的离开了小院,往孟氏的灵堂那边走。

楚奕在后面跟着她,见少女一身白裙,身段纤弱,在黑夜之中宛如鬼魅,不由笑道:“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当是半夜见鬼了呢。”

凌欢便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问道:“你见过这么漂亮的女鬼吗?”

楚奕愣了愣,等到他反应过来之后,凌欢已经笑着转身走了。

知道自己是被这丫头给戏耍了,他顿时无奈的追了上去。

走进灵堂,白日灵堂里面,那两根高大的蜡烛还伫立在棺材前面。

凌欢走进去,先冲孟氏磕了一个响头,严肃认真的说道:“大嫂,得罪了。”

而后,不等楚奕反应过来,她便已经走到了那高大的蜡烛前面,伸出手来,放在了蜡烛上面。

“你做什么?”楚奕快步走到她身边,这蜡烛巨大,蜡烛的芯也有手臂粗细,蜡烛油顺着蜡烛的边缘流下来,楚奕顿时害怕她被蜡烛油给烫到。

“你看,这蜡烛如此巨大,里面若是藏一个人能不能够看出来?”凌欢翘起了嘴角。

楚奕一愣,藏人?难道……

“你怀疑孟氏的尸体在里面?”

“没错。”凌欢点了点头。

“这还不简单,既然你怀疑,那把这蜡烛推倒了就是了。”楚奕说着,便要伸出手来。

“你让开一点,这蜡烛上面的油十分的滚烫,到时候烫伤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凌欢挡在了自己身后。

凌欢抬起头,望着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何,竟然有了两分心安。

就在楚奕要伸手将蜡烛推倒的时候,门外忽然想起一道阴沉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凌欢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只见凌彬带着下人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毒蛇一般的视线钉在了两人的身上。

楚奕皱了皱眉。

凌欢也惊住了。

怎么回事?

凌彬不是被那香迷倒了吗?

楚奕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两人眼神交流之间,却见凌彬已经带着一帮下人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冷笑着说道:“四妹妹貌美如花,王爷见之喜欢是我们凌家的荣幸。只不过,王爷喜欢我们凌家的姑娘,大可光明正大的向父亲去说,何必半夜到在下妻子的灵前来偷情?”

凌彬这一句话说出来,凌欢简直惊呆了。

偷情?她何时偷情了?

可眼见凌彬这幅样子,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不相信凌彬不知道,自己来孟氏的灵堂前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可他竟然能够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

这个男人,心机到底有多深沉?

楚奕亦是皱眉,心情显然是差到了极点。

“大哥……”

“你不用再说,”凌彬冷笑道:“今晚的事情,我身后的下人都看见了,方才进来时,你们分明紧紧的握着手……此番,算是凌家家门不幸,才出了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姑娘……”

话音未落,楚奕听到此处,忽然伸出脚来猛然一踹,直接将正在张牙舞爪的凌彬踹出了五尺之外。

“噗。”凌彬偏过头,吐出了一口血。

凌欢亦是吓了一跳,虽然她看见对方这样,心中隐隐有些痛快,但楚奕是王爷,他做出这番举动,实在是太……

章节目录 第67章 找到 “王爷!”凌欢皱眉看向他。

“别怕!”楚奕淡淡的道。

凌欢咬了咬牙,她不是怕,只是这件事情眼看是要闹大了。

果然,凌彬带了这么一堆下人过来,很快就将后院的人全部给惊醒了,不过一会儿,苏氏便带着一大家子走了进来。

见凌彬吐血躺在地上,她神色一慌,急急忙忙的跑过去问道:“彬儿,我的儿,你怎么了?”

“母亲,四妹妹她……”凌彬看了一眼凌欢,一脸的痛色,似乎有这么一个妹妹很让自己蒙羞一般。

苏氏抬起头,目光在楚奕和凌欢之间来回扫视了半天,而后白着脸道:“王爷,你们……”

站在苏氏身后的众人亦是将目光毫不掩饰的在两人的身上扫视着。

楚奕何尝被人这么看猴的一般耍过,他目光沉了沉,冷声道:“夫人想说什么?”

楚奕久经沙场,不威自怒,苏氏顿时有些不敢开口。

凌欢看了凌彬,又看了他边上的苏氏一眼,而后淡淡的开口道:“大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难道还想再继续掩饰下去吗?”

凌彬的目光一闪,没有吭声。

苏氏却是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你,你这是是什么意思?”

凌欢淡淡的道:“夫人难道没有听出来吗?大哥藏了大嫂的尸体!”

“什么?!”因为凌欢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过于惊悚,苏氏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注意到,凌欢称呼她为“夫人”而没有唤她母亲。

“你,你在说什么?”

凌欢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平静道:“大哥,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承认吗?”

凌彬大半夜的这么兴师动众,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不就是为了转移自己和楚奕的注意力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发现了藏尸体的地方了。

凌欢的小脸上一片冷意。

凌彬忍不住冷笑道:“四妹妹,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谁都知道,我那么爱青萝,怎么可能……”

“你别装了!”凌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心情看他作秀。

凌彬脸色一变。

凌欢冷笑着走到他面前,淡淡的说道:“是啊,大哥确实爱惨了大嫂,爱到,将大嫂的尸体放进了这蜡烛里面呢!”

她话音刚落,楚奕便伸出脚,踹了那蜡烛一脚。

顿时,半人高的白色蜡烛轰然倒地,蜡烛倒在地上,顿时碎成几块。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跳,可更加令人惊悚的是,那碎裂的蜡烛之中,竟然滚出一具无头的尸体出来!

那尸体显然已经被放得久了,因为是从蜡烛里面倒出来的缘故,表面上裹了一层蜡烛油,在颈脖上的断口处,更是蜡烛和血液混和,十分恐怖。

尸体在地上滚了几圈,弄翻了桌案,滚到了灵堂的中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退后了一步。

楚奕方才也是配合凌欢,却不曾想,蜡烛里面当真有一具尸体,脸色也有些微变。

凌欢看着那具尸体,见尸体上面还穿着孟氏最爱穿的那件绿色的长裙,眼眸顿时沉了沉。

“大,大嫂……”

站在苏氏后面的凌轩声音一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凌欢叹了一口气,余光落在凌彬的身上。

只见凌彬死死的瞪着尸体,仿佛要将一双眼睛活生生的从眼眶里面瞪出来。

她顿时皱紧了眉头。

“大哥,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凌轩泪流满面的转过头,看着凌彬,神情凄惶。

原以为凌彬在这样的眼神之下,会愧疚、会后退,可他却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冷笑着问道:“我怎么了?”

“啊!”凌轩瞬间就被激怒了,挥舞着拳头打了过去,两兄弟撕扯在了一起。

两人打斗的动作,将周围的椅子都碰到了一大片,发出重重的沉闷声响。

苏氏好似被这声响惊得猛然醒悟了过来,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而后朝身后的下人喊道:“快,快将他们两个给拉下去……”

她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这件事情跟自己宝贝儿子脱不了干系!

眼下,这灵堂里面的都是府内的人,只要她尽快将这件事情压下去,说不定,说不定就能……

“凌夫人,”就在此时,楚奕淡淡的开口了,他的神情十分冷漠,“请大公子和本王走一趟吧。”

苏氏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两步:“王爷,我家老爷可是……”

“就算他现在就是凌国公,又如何?”楚奕淡淡的挑了挑眉梢。

凌欢抿了抿嘴唇,看着苏氏的脸,却一下子想起来,害了自己,却仍在京城逍遥快活的凌雅和太子!

她猛然握紧了拳头。

楚奕见身边的少女情绪徒然紧张起来,皱了皱眉头,“长风!”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便从门外飞身而入,站在了楚奕的面前,把苏氏众人给吓了一跳。

“告诉周府尹,尸体已经找到了,让他派人过来。”

说着,楚奕的目光便落在了躺在地上的凌彬身上,却又马上移开。

这种男人,他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

可凌轩却趴在凌彬的身边,不依不饶的问道:“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凌轩!”苏氏尖声叫道:“这件事情和你大哥没有关系!”

“呵!”凌轩根本看也不看这当家主母一眼,他只想知道,当初凌彬从自己手中抢走了孟氏,为何现在又如此对她!

“因为她不干净!”沉默了半天的凌彬猛然抬头厉声叫道。

此话一出,不仅凌轩,就连苏氏也愣住了,苏氏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再接话。

凌欢抿了抿唇,看了那尸体一眼,知道案子已经尘埃落定,便悄悄的从侧门退了出去。

外面夜色十分浓重,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浊气全部都给吐出来。

尸体在蜡烛里面被找到,这蜡烛又是凌彬亲手做的,他百口莫辩。

第二日,崔嬷嬷抱着暖小姐过来辞别。

“四姑娘,我们小姐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来感激四姑娘了,所以老奴今日,特来拜会姑娘。”崔嬷嬷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凌欢望了那襁褓之中熟睡的婴孩一眼,犹豫道:“这孩子是……”

崔嬷嬷苦笑着说道:“是大少爷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再起波澜 事到如今,崔嬷嬷没有必要撒谎。

凌欢沉默片刻,已然理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她叹息一声,“只怕,大哥以为这孩子不是他的。”

那日,她帮大嫂接生,已经看出暖暖这一胎,是大嫂的第一胎。

可那晚,凌彬却口口声声说孟氏与凌轩通奸,生下孽子。

日夜相对的枕边人,竟然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崔嬷嬷无奈道:“只是,可怜了这孩子……”

生身父亲成了凶手,将来这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却不是她能够管得到的了。

得知崔嬷嬷此行是来告别,凌欢便让冬青去库房里面拿了一对玉如意过来,算是送给暖暖的送别之礼。

崔嬷嬷千恩万谢的走了。

崔嬷嬷一走,楚奕便来了,他不请自来,入了凌欢的卧房,就像是进自己家门一样。

“去端一杯茶上来。”坐下之后,楚奕长舒了一口气,吩咐傻站在一边的冬青。

冬青愣了片刻,瞧着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不敢去,又不敢不去,思量了片刻,还是连忙出去烧水了。

凌欢无奈的看着楚奕,询问道:“案子结束了?”

“结了。”楚奕点头,嗤笑了一声道:“他倒也十分爽快,在牢里面不等刑具,便将什么都招了,你说得对,孟氏确实不是他所杀,只是孟氏的身体却是他砍下的。”

凌欢问道:“他可说了为何要多此一举砍下孟氏的身体吗?”

“说了。”说到此处,楚奕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齿一般,“他说,孟氏的身体……十分肮脏。”

说到这里,楚奕的眼前好像浮现出天牢里面,凌彬那张丧心病狂的脸来。

他皱了皱眉头,自认为在战场上什么人没有见过,可此刻还是不忍有些反胃。

“此事,先不说了,我找你,是有正事!”楚奕的脸色徒然变得严肃了两分。

正巧,此时冬青端着茶进来,她听见楚奕说有正事要说,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眼神之中蕴含着一丝关心。

凌欢顺手拿起那茶壶,倒了一杯茶,瞧了一眼楚奕,而后淡定道:“王爷,凌府这桩案子我已经帮你解决了,眼下,凌府里面可是一大堆人恨着我,这亏本的买卖,你还没有补偿过我,还想让我帮你做事?”

她把真正的凶手给找了出来,将凌彬送进了牢房,苏氏眼下只怕正想将她挫骨扬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一个由头,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里面去了……

楚奕见她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不满意的模样,顿时笑道:“好,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报酬?”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凌欢勾唇。

苏氏既然想着揉搓她,她要是能够借着随同楚奕办案的由头出去避避风头,那也是好的。

“你可知屏洲的连环杀人案?”

“不知道。”凌欢摇了摇头,她在凌府里面消息闭塞,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件案子。

楚奕笑道:“没听说过也没有关系,你和我一同去看看就行了。”

他这个样子,好像笃定了,凌欢一定会和他一起去办案一样。

凌欢闻言,却是伸出手来,嫣然一笑,“一千两。”

“什么一千两?”楚奕眉梢一挑。

“报酬呀,若是给我一千两报酬,我就陪你去查案。”她露出狡黠的神色,弯唇轻轻一笑。

楚奕只觉得心里面好似被她的笑容击中了一般,面上却是分毫不显,反而欺近她,调侃道:“你我的关系,还需要谈钱吗?不如,换个其他报酬?”

说着,他的眼睛便流连在她的唇角上。

那暧昧的神色,已经将他的意图完完全全的写在了脸上。

凌欢只觉脸上忽然烧起了一团火,她连忙退后了半步,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道:“王爷,请你自重,你若是再开玩笑的话,就去找别人替你办这个案子吧。”

她就知道,楚奕这个登徒子,就没有正经的时候!

楚奕眉梢一挑,笑的如同狐狸一般,“那你是答应了?”

凌欢后知后觉,才知道上了对方的当,刚想要说话,楚奕猛然站了起来,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当着她的面,将茶杯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若无其事道:“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明日来接你。”

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楚奕来的快,走的也快,背影高大潇洒,完全不给凌欢反应的机会。

冬青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问道:“小姐,你要随同王爷一起去屏洲?”

屏洲路途遥远,快马加鞭过去,起码也要一天!

这……小姐一个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要是就这么和王爷走了,说不定会被当做私奔呢!

凌欢沉思了片刻,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道他说的屏洲连环杀人案?”

一听见杀人,冬青的脸色又白了白,她连忙摇了摇头,“小姐,奴婢只是一个小丫鬟,当然不知道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死人了,平常也根本就不会去关心这种东西的……

凌欢“哦”了一声,尾音长长的,似乎有点失望。

冬青见小姐竟然对这件事情提起了兴趣,只怕是和王爷一起去查案的事,也快要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她刚想开口劝凌欢再考虑考虑这件事情,没想到门口忽然响起了盼春的声音。

“四小姐。”盼春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低头道:“夫人找您去前厅一趟。”

凌欢眼神一沉。

“小姐……”冬青顿时紧张的抓住了凌欢的手。

小姐将大公子送进了大牢,大公子是夫人唯一的儿子,眼下夫人派盼春前来寻找小姐,一定是来向小姐兴师问罪、携私报复的。

“小姐,别去。”冬青异常紧张。

“四小姐,夫人想见您,只怕是由不得您不去了。”盼春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凌欢听错了,她总觉得对方的声音之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丝的恨意。

凌欢皱了皱眉头,料定苏氏不敢对自己怎么样,遂而起身道:“冬青,随我去吧。”说着,就淡然的走了出去。

冬青咬了咬牙,只能跟上。

两人却未曾看见,背后,盼春盯着凌欢的背影,神色怨恨,像是要将她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69章 收拾离开 正厅之中,苏氏坐在上方,神情威严。

一见到凌欢那张脸,苏氏便想起这丫头昨天晚上亲手将自己唯一的儿子送进了牢房之中的事。

孟氏虽非凌彬所杀,可是凌彬却在其死后做出分尸这么残忍的事情。

她的儿子虽然罪不至死,可是只怕想要从牢房里面捞出来,不知要等上几年!

眼看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儿子,最终竟然落下这么一个下场,苏氏心里面恨得要死。

如果不是凌欢的话,这件事情怎么能够就这么轻易的捅出来?

就算是她儿子杀的人又怎么样?哪个公子哥的后院里面不死一两个女人,死就死了,遮掩下去不就是了……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跪下!”苏氏厉声喝道。

冬青顿时被吓了一跳,两条腿颤巍巍的抖了起来。

凌欢倒是十分淡定,只是反观自己这丫头,胆子实在是太小了,心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给她练一练。

“不知夫人找我做什么?”凌欢声音平静的开口问道。

“贱人,昨夜……”她想说,昨夜是谁让她跑去灵堂胡闹的,可没有想到,话还没有出口,凌欢的唇角便勾了勾,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笑容来,“昨夜怎么了?我只是帮王爷破了一件人命案子,配不上夫人的夸奖。”

“谁准你去破案子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要你操什么心?”苏氏差点被她气得头顶冒烟,冷笑连连,“我看你这贱婢生的,就是见不得你大哥好!”

“夫人,眼下大哥因为大嫂的案子已经被抓进了牢房之中,夫人若是还要再质疑这件案子,传出去了,保不齐就会让人家以为,夫人是质疑王爷了。”

凌欢眉眼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的尖锐。

苏氏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呵斥道:“你胡说,谁质疑王爷了?”

谁不知道,楚奕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要是传出去,苏氏敢质疑他做的事,只怕就算她自己成了国公夫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楚奕,苏氏眼睛一转,恶上心头。

既然她不能够拿案子的事情做文章,难道还不能够用女儿家的清誉来揉搓揉搓这个小贱人吗?

凌欢三更半夜,私会外男,不管是在做什么,不管对方是谁,总之她自己德行有亏,是跑不了的。

苏氏咳嗽了一声,脸上的冷意十分的骇人,浑浊的眼眸之中更是充满厌恶:“本夫人不想说案子,只想说你昨夜孤男寡女,与王爷同处一室,成何体统?”

不等凌欢回答,她又道:“看来,你自小没了姨娘,倒是没有人教过你礼义廉耻!”

“像你这等半夜私会外男的事情传出去,臭了你自己的名声也没有什么,要是坏了凌府其他姑娘的名声,本夫人饶不了你!”

说到最后,苏氏好似被凌欢的胆大妄为给气到了一般,一时之间,气都喘不顺了。

盼春便在一边做样子给苏氏顺气,一边说道:“四姑娘,你看你把夫人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快跪下认错?”

凌欢挑了挑眉梢,冷笑着看这主仆两人在上面做戏,那苏氏青衫之下,胸口一起一伏有力得很,哪里像是喘不过气的样子?

凌欢兴趣索然,便转开了眼眸。

苏氏方才是装的,眼下倒是真的被凌欢这放肆的态度给气到了,她伸出手指,膛目结舌的指着凌欢道:“你,你这个逆女……”

“夫人,四姑娘如此不服管教,不如将她送到城郊的佛寺里面静养一段时间吧。”盼春见机伏在苏氏的耳边,轻声说道。

苏氏的喘气顿时好了一点,话也能够说利索了,她的眼中划过一丝毒辣的神色,“既然四姑娘冥顽不灵,就让佛祖来教化吧。”

说完像是累了一般,让下人将凌欢给拖下去。

“夫人……”冬青却明显被吓到了,从来只有那些犯了大错的小姐,才会被打发到佛寺去啊!

眼下说得好听,说是要让佛祖来教化小姐,可是小姐这一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回到凌府。

更有可能的是,小姐永远都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冬青的脚跟子都软了。

凌欢倒是无所谓,她硬是将冬青从地上拽了起来,而后转头询问苏氏:“你说完了?”

苏氏一愣,这态度不对啊?

不是应该又哭又求的吗?怎么这么淡定,好邪门啊!

苏氏心中忍不住闪过疑问,面上却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说完了。”

凌欢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神情,只是淡淡道:“既然说完了,那我走了。”

说完,拽着冬青就往外面走。

“四小姐!”盼春顿时拦在了凌欢面前,冷漠道:“马车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四小姐想要去哪里?”

“回去整理东西。”凌欢弯了弯唇,反问道:“盼春姐姐不会这么心狠,连让我们拿一些换洗衣服的机会都不给吧?”

盼春一愣,刚想说话,凌欢又接着说道:“夫人只是送我去让佛祖教化教化的,若是外头的人知道,连一件衣服都不让我拿,还以为夫人故意苛待庶女呢。”

此话一出,盼春还没怎么样,苏氏的神情顿时抖了抖,恼怒的挥手道:“让她去收拾!”

反正只是几件衣服,她凌家家大业大,只要赶走了这个丧门星,一切都好说!

听了苏氏的话,凌欢笑得一派天真,“盼春姐姐,眼下可以让我们走了吧?”

盼春咬了咬牙,将面上的恨意强压了下去,让到了一边去。

看着凌欢的背影,盼春咬紧了后槽牙,冷笑连连。

拿走了东西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死在路上?既然害了大公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盼春看着看着,面上忽然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笑容出来。

这厢,凌欢已经带着冬青回到了小院。

“小姐,我的糊涂小姐啊,你怎么就答应夫人要走了啊?”冬青急得快要哭了。

走了可就回不来了啊!

“你有哭的时间,还不如收拾收拾东西,赶快把值钱的全部拿走。”

凌欢凉凉的看了这个丫头一眼,心想以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训练训练这个丫头,不能再让她这么爱哭胆小下去了。

凌欢没工夫理会冬青,连忙回房,将值钱的东西还有自己最近打造的一副银针给带上,又拿了两套衣服。

章节目录 第70章 识破 直到真的离开凌府,坐在马车上面,冬青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走了。

“小姐,我们真的去佛祖面前悔过吗?”冬青抱着包袱,委屈巴巴的问道。

“我们做错事了吗?”凌欢靠在软垫上,打了一个哈欠,声音有些懒懒的。

“没有啊。”

“既然没有的话,为何要到佛祖面前悔过?”凌欢挑起了帘幕,往外面望了一眼,问道:“路上留了记号没有?”

“留了。”冬青点了点头。

“嗯。”凌欢满意的应了声。

既然留了,楚奕自然会跟着记号找过来,只要他需要自己办案子,自己就不用害怕对方会将自己给忘了。

马车徐徐的在路上走着,不紧不慢,眼前的景色一点点掠过。

马车有些颠簸,车外的景物走马观花,不一会儿,凌欢的身体里面涌上了一层浓浓的困倦之色,“不行了,我再睡会,冬青,若是到了地方,你便叫我罢。”

苏氏所说的那间佛寺距离荆城有一段的距离,想要一天之内赶到是不可能的,傍晚必定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凌欢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没有事情做,决定先睡会觉。

凌欢将行囊拿出来垫在脑袋下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下,而后闭上了眼睛,不过一会儿呼吸就绵长了起来。

“小姐啊小姐,你可真是心大!”冬青无可奈何的看着自家小姐,她虽然也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可是马车这么颠簸,她隐隐的有些晕车,就算是想要睡觉,眼下怕是也睡不着了。

见小姐已经睡得香甜,冬青只能够一边抱着胳膊,一边隔一段时间,就将小姐的金豆子从马车的后窗里面撒出去一颗。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停下的那一瞬间,凌欢便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子,问道:“到哪里了?”

“城外的一个小镇上。”冬青一边回答,一边将装着金豆子的檀香盒子放进了包裹里面,她掂量着轻了一半的盒子,有些心疼。

马车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四姑娘,到了客栈了,今晚先歇息在这里吧。”

“嗯。”凌欢淡淡的应了一声,理了理发髻,而后掀开帘幕,踏着台阶走下了马车。

她穿着一身绿色的罗裙,广袖轻盈,微风吹拂过来,正好露出披风一角下,少女的纤柔腰肢,盈盈一握。

边上牵马的小厮看见这一幕,眼里面就流露出一丝垂涎之色。

盼春姐姐已经说了,只要自己趁着在路上歇脚的时候,将四姑娘的身子给强占了,不仅能够得一大笔银子,说不定还能成为凌府的姑爷呢。

四姑娘这样的美人,放在平常,他是连看都不敢看的,没有想到今天有机会……

想到不该想的东西,这小厮的呼吸都微微沉重了起来。

“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进了房间之后,冬青将行囊都放在床头里面,一边整理被子一边问道。

“嗯,你去下面拿点饭菜上来吧。”凌欢懒懒的趴在桌子上面。

小客栈里面鱼龙混杂,她一个女儿家若是下去抛头露面,难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一会儿,冬青便拿了两份饭菜进来,开心道:“小姐,那牵马的小厮还算是有几分聪明,竟然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了。”

冬青说完,将饭菜放在凌欢面前。

浓浓的菜香飘了过来,凌欢放开了手中的医书,低头看了一眼那菜,也不动筷子,只是淡淡道:“确实是有几分小聪明,只是这聪明没有用到正道上面。”

冬青一愣,有些没明白过来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转了转眼睛,见凌欢迟迟不开口吃饭,这才惊讶的问道:“小姐是说……”

冬青惊恐的说着,目光也落在了面前的饭菜上面,“这小厮也太大胆了吧!”

“一个区区的驾马小厮自然用不得这么名贵的药剂,多半是凌府里面的人指使他下的。”凌欢神色依旧是淡淡的,面上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在心里面觉得这背后之人真是愚蠢之极。

她有医术,这在凌府里面已经不是一个秘密,这种放到饭菜里面的药,她只要用鼻子闻一闻就能够识破了。

那人是多没脑子,才会有这种蜜汁自信啊?

凌欢表情淡淡,颇为无语的翻看着手中的医书。

冬青忍不住了,恼怒道:“什么,这是?这这这…这也太下三滥了!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小厮问个清楚,问问他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暗算我们小姐!”

冬青气愤不已,说着就想要端起饭菜出去。

“放下。”

却没想到,凌欢下一秒钟便制止了她。

“为何啊?”

“那小厮二十来岁,做惯了粗活,身强力壮,你我两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你要是现在出去捅破了,说不定,把他逼急了恐怕会硬来。”

冬青顿时怕了,将饭菜乖乖放了回去,老实问道:“小姐,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凌欢将医书放在了腿上面,眼珠子转了转,不答反问道:“路上让你撒的金豆子,你都撒了吗?”

“撒了呀!”冬青点头道:“这一路上,奴婢可是每隔一里路,就撒一颗豆子呢!”

那可是金豆子,简直快要心疼死她了,冬青在心里面深深的觉得,自家小姐简直就是一个败家子。

“奇怪了,既然撒了,为什么楚奕还不出现?”按说楚奕的马力不会比她们坐马车的还要慢吧。

“小姐,眼下不要管王爷了,待会那个小厮要是闯进来怎么办啊?”冬青紧张的问道。

“你这个傻丫头!”凌欢卷起医书,轻轻的敲了一下冬青的脑袋,而后笑道:“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冬青一脸迷茫。

就在此时,房间的窗户忽然动了动,而后一道玄色的身影从窗外跳了进来。

“王爷不走正门,怎么学会爬窗了?”凌欢不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本王在窗外就听见你在讨论本王,怎么一天不见,你就开始思念本王了?”楚奕走到她面前坐下,一身玄色衣袍上面微微有些褶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

凌欢打量了楚奕一眼,忽而狡黠的道:“王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游戏 “玩游戏?”他没有听错吧?

凌欢一向是避他如洪水猛兽,甚少露出这么狡黠的样子,还想与自己玩游戏,看着少女笑意盈盈的脸,楚奕只觉不太对劲。

“玩什么游戏?”

“游戏若是说出来,那就不好玩了。”凌欢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而后转身对冬青道:“冬青,你先去榻上坐着别下来。”

“啊?”冬青疑惑的望着自家小姐,这门外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小厮呢,小姐不想办法对付那小厮,好端端的为何想要玩起游戏来了?

可惜,冬青心里面虽然犯嘀咕,面上却是不敢显露出来,只能够按照自家小姐说的话,老老实实的走到软榻上面坐下来。

“坐下了就不许动了,待会无论听见了什么声音也不能够说话。”凌欢叮嘱道。

“嗯。”冬青点了点头:,“奴婢全部都听小姐的。”

见她们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弄些什么东西,楚奕倒是来了几分兴趣,问道:“你这游戏,似乎有点意思。”

“那是自然。”凌欢走到床榻边上,而后掀起床上的被子,回头轻轻一笑道:“王爷若是不嫌弃,就先在床上躺一会,也如同冬青一般,待会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够出声。”

凌欢那桃花眼之中流露出一丝灵动狡黠之色,勾人心神。

楚奕本来想要拒绝,后面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好,本王倒是要看看你在弄些什么名堂。”

说着,他走到床上,而后合衣躺下。

正想看看凌欢想要干什么,却见少女忽然走到了桌边,冲自己一笑,张口便将蜡烛给吹灭了。

烛火一灭,室内里面便一下子昏暗了下来,仅有外面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之中洒进来。隐隐绰绰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你……”

“嘘,别讲话。”凌欢来到了楚奕身边,而后拿起被子的一角,俯身盖在他的身上,小声道:“王爷且等等,好戏马上上场了。”

柔软的发梢在楚奕的脸上扫过,痒痒的,勾起一阵心悸的感觉。

楚奕点头“嗯”了一声。

凌欢轻笑一声,便飞快的退了出去。

烛光熄灭了之后,凌欢来到了软榻边上,拉住了冬青的手道:“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楚奕一向高傲,她倒要看看,待会若是他被一个驾马的小厮给非礼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出来。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有些想笑,等到听见门外的动静时,又连忙闭上了嘴巴。

室内昏暗一片,唯有三个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门外的小厮将下了药的饭菜交给冬青之中,心中却一直惴惴不安,等在门口看情况。

眼下,见四姑娘房间里面的烛光灭了,面上涌出狂喜之色。

盼春姐姐说过,用了那催情的药之后,不出一个时辰,四姑娘就会受不了,到时候,他只要悄悄的进到房间里面,四姑娘睡在床上自然就会主动脱光衣服对自己投怀送抱。

想到这里,他都快要有了反应,连忙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房间里面太暗了,什么都只能够看见大概一个轮廓。

小厮心中焦急,片刻都耽搁不了,转身关上门,就往床边走去。

“四姑娘,我来了。”他搓着手,一边解开腰带,一边急不可耐的往床上扑了过去,将床上的楚奕抱了一个满怀,满口黄牙的嘴不由分说便往对方的脸上亲了过去。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面的凌欢都能够感受到小厮心中的猴急。

想到此刻楚奕的脸色,她还没有笑出声音来,便听见“啊”的一声惨叫,而后有什么东西忽然“扑通”一声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噗嗤”一声,室内烛火重新亮起。

凌欢憋着笑意,看见楚奕黑着一张脸坐在床榻上面,脚底下面的鞋子狠狠的踩着小厮那张脸,几乎要将对方的脸都给踩得变形了。

“很好玩,嗯?”丹凤眼危险的眯起,楚奕看着面前那个不知好歹、胆大包天的女人。

凌欢想笑,可是看着楚奕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又有些不敢笑,只能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楚奕见她一张俏丽的脸蛋都憋得通红,抽了抽嘴角,而后恼怒的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冷酷的问道:“你是谁?”

三更半夜闯进凌欢的房间,还口口声声喊着四小姐……

那人的牙齿都快被踩掉了,惊恐的道:“你,你又是谁?”

四姑娘的房间里面怎么会出现男人,而且,而且还是一个如此恐怖的男人。

光是睁开眼看一眼楚奕,那小厮就被对方眼中嗜血的眸子吓得不敢说话。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楚奕不愿意与这种人多费口舌,飞起一脚便想要将对方给踹出去。

凌欢见状连忙道:“等一等,我有话要问他。”

一个小厮断然不敢这么大胆,半夜前来侵犯她,这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虽然离开凌府了,可是对于坑害自己的人,她才不愿意放过呢。

楚奕知道她的意思,便将脚重新踩了回去。

“我问你,”凌欢蹲下去,“是谁派你来的?”

小厮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见他嘴硬,凌欢也不气恼,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淡淡的说道:“你可看过活剥人皮?你若是不说,眼前这位爷可是剥人皮的好手……”说着,冰冷的匕首在小厮的脸上划过,一道血印子立马就显现了出来。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道:“别杀我,我说我说,是盼春姐姐……”

“盼春?”凌欢眉梢一挑,有些意外。

苏氏身边的这个大丫鬟藏着可真深啊,若非小厮亲口说出来,凌欢还真怀疑不到对方身上去。

收了刀子,凌欢站起来道:“有劳王爷将他打晕了扔出去吧。”

“他敢觊觎你,你不杀他?”楚奕有些不悦,她不想杀,他却不愿意饶过对方。

见凌欢已经转了身子,他皱了皱眉头,抬起一脚直接碾向小厮的下档,小厮猝不及防,剧痛传来,顿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而后,直挺挺的痛晕了过去。

凌欢见状,张了张嘴,有些震惊,心想楚奕还真是瑕疵必报啊!

“怕了?”楚奕轻嗤:“你这么捉弄本王,按理本王应该也这么教训你,只可惜,你……”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还金豆子的报酬 说这话的时候,楚奕戏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凌欢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脸上闪过一抹红晕,立马挥袖转身道:“流氓。”

楚奕见她害羞,方才的怒意一扫而光,悠然的坐在床上道:“你说说吧,害本王受了这等宵小之辈调戏,你怎么补偿本王?”

凌欢听见,眼睛也不抬,对答如流:“王爷不是已经报仇了吗?还要什么补偿?”

“那不一样,方才是本王惩罚这小厮的,眼下这是本王要从你身上讨回来的!”楚奕语气轻快。

凌欢见他已经不再生气了,不问反答,摊开五根纤纤素指,“王爷先将我的金豆子还给我。”

她从凌府出来之后,包裹里面可没有带几件值钱的东西,眼下这金豆子算得上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故而,她是一定要从楚奕的身上要回来的。

“你倒是记着你的金豆子,怎么不记得你方才坑害我的事情?”楚奕似笑非笑,“要我将这金豆子还给你也可以,只不过屏洲你非去不可,且那五千两的报酬就此算了。”

凌欢一听,顿时急了,有些无语的看着楚奕,“你可是堂堂王爷,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够反悔?那金豆子本来就是我的,你不仅要将金豆子还给我,且五千两一文钱都不能少。”

见少女气鼓鼓的样子,楚奕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有些不愿意,好半天才开口道:“那好吧,你先过来,我将金豆子给你便是。”

凌欢眼睛一亮,而后从包裹里面掏出装金豆子的首饰盒,走到床榻边,低下头来翻开首饰盒的盖子,递到楚奕的面前,示意对方将金豆子放进首饰盒里面。

“坐下。”楚奕拍了拍身边的床榻。

凌欢眉梢一挑,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本王不喜欢仰着下巴跟别人讲话。”

“噗!”凌欢一顿无语,目光瞄过楚奕的脸,心想这个男人也真是够高傲的,连说话,都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我坐下便是了。”尽管心中无语,凌欢还是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

却没有料到她刚刚坐下来,楚奕便迅速的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她的手臂有点发疼。

凌欢正想问他要干嘛?却没有想到,方才还懒懒的躺在床上的楚奕一下子翻身起来,将她压在了身子下面。

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对方的胸膛如巨石一般坚硬…

凌欢蹭的一下满脸通红。

冬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惊呼道:“小姐你没事吧?王爷,你,你,求你放开小姐……”

楚奕转过头,眸中虽然无厉色,可是冬青却已经吓软了手脚,不敢再往前一步,只能又担心又着急的看着自家小姐,希望她别被楚奕占什么便宜才好。

“你想干什么?”凌欢不似冬青那般怕他,此刻见他如此动作,语气之中也有了微微的怒意。

“干什么,你的金豆子掉了,是我捡回来的,此刻要把金豆子给你,自然是要报酬的。”说着,他低下头来,幽深的目光在凌欢的眼睛、鼻子、红唇之上流连而过,最终停在了她的鼻头上。

“你,你想什么?”楚奕的目光让人发慌,凌欢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捂住自己的鼻子。

她纤细的手腕却被楚奕一把抓住。

楚奕低下头,有些微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就在凌欢要沦陷在这眼眸里面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吻忽然落在了她的鼻子上面。

全然没有他身上的蛮横、霸道和野蛮,反而带着一丝丝深情的温柔。

温柔?

凌欢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弄得错愕了,她瞬间清醒过来,楚奕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温柔?他对自己恐怕只有满满的掠夺和占有之心罢了。

迷茫的眼眸瞬间恢复了清冷,凌欢恼怒的将身上的男人一把推开,匆忙转身,声音冰冷的说道:“夜深了,王爷请离开,至于那金豆子,王爷要是喜欢就权当是小女送给王爷了。”

说着,她狠狠地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扭头道:“冬青,送客!”

冬青战战兢兢的走到楚奕面前,“王爷,小姐乃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这三更半夜实在……”

楚奕听了她的话,倒也没有生气,挥了挥手,缓步走到凌欢身边,骨骼分明的手伸出,顿时一颗金豆子便落在了首饰盒里面。

“一颗金豆子,换你一个吻。”他的声音十分欠扁,“后面的我留着以后慢慢讨回来,直到还清所有的金豆子为止。”

“你?”凌欢的眼睛都被气红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也就算了,明明做着威胁人的事情,却还是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

“好了,”楚奕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像是摸着一条耍了脾气不开心的小奶狗一般,轻声哄道:“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就启程去屏洲。”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放心,答应给你的五千两,一文钱都不会少。”

……

凌欢眼睁睁看着楚奕心情大好的从房间离开,她气得差点将手中的首饰盒扔在了地上,一想起首饰盒里面装的是金豆子,她又咬牙将首饰盒给放了下去。

“小姐,你没事吧?”

“冬青,”凌欢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丫头,问道:“楚奕是洪水猛兽,还是毒蛇妖怪了,你怎么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冬青哭丧着一张脸,“王爷虽然不是洪水猛兽,也不是毒蛇妖怪,可却比这些更加吓人,也只有小姐你不害怕他了。”

看着冬青这副样子,凌欢心中有气也发不出,只能将首饰盒放在枕头边上,然后无奈的道:“罢了罢了,明天还要赶路,我们还是赶快休息。”

冬青连忙点了点头,收拾完了之后,便服侍着凌欢睡下,自己则是睡在房间里面的软榻上面。

听着冬青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凌欢的脑中却十分的清明,眼下虽然还没有到屏洲,可是她在脑海之中已经开始暗暗猜想,关于屏洲那边的那件案子。

现在的她还不知道,此去屏洲,将会遇见一个她最不想遇见的人。

章节目录 第73章 前往屏洲 第二日,凌欢早早的便醒了过来。

她穿好衣服下楼,见冬青正坐在院子的长廊下面,看着院子发呆。

“小姐,你醒了。”听见脚步声,冬青立马站了起来,问道:“小姐要不要去用早膳?”

凌欢顺着冬青方才发呆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她们昨日来的马车就停在院子当中,马儿的前面站了一个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正在喂马。

望见阳光下,黑衣男人的半张侧脸,凌欢眯了眯眼睛。

这人她倒是认得,是楚奕身边的贴身侍卫。

看来昨日那小厮已经被处理,所以今日要换一个马夫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转身道:“一起去用膳吧。”

“好。”冬青连忙点点头。

拐进大厅里面的时候,冬青跟在凌欢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小姐,奴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去过屏洲,王爷和他身边的手下看起来都武艺高强的样子,若是再半路上将我们卖了可怎么办?”

凌欢好奇这个丫鬟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有些好笑的问道:“王爷缺钱吗?”

“不缺!”冬青摇了摇头,都是王爷了,怎么可能缺钱呢?

“既然不缺钱,干嘛卖我们?”凌欢伸出手,敲了敲对方的脑门。

冬青脸色瞬间有些微微窘意,连忙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因为这间客栈已经被楚奕包下来的缘故,大厅之中也只摆了一张桌子。

凌欢过去的时候,楚奕正好坐在窗边慢条斯理的用早餐。

察觉到她来了之后,他转过头来,询问道:“可饿了?”

凌欢点了点头,也不矫情,在他对面坐下。

她低头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巧,见桌子上面摆的竟然都是自己爱吃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只不过,还没有等她抬头去寻楚奕脸上的蛛丝马迹,楚奕已经淡淡的说道:“本王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备了一些自己爱吃的,你若是还要吃别的,就去柜台那里点。”

凌欢将刚要脱口而出的道谢,又默默的咽进了喉咙里面,她摇了摇头,拿起一块桂花糕,“不必麻烦了,多谢王爷美意。”

还以为他如此有心,特地打听了自己喜欢吃什么,没想到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的脸色有些微微不自然,却没有发现,对面的楚奕在说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一抹探究。

眼见王爷也坐在此处吃饭,冬青自然是不敢上桌了,连忙默默的退到了一边去。

“待会吃完饭之后,我们便出发前往屏洲。”楚奕开口说道。

凌欢点了点头,“索性此刻无事,不如王爷给我讲讲,这次去屏洲想要我做什么吧。”

尽管知道楚奕是让她去查案子的,可是她却还是对事情一无所知,能提前知道,理理头绪也好。

“路上在和你慢慢讲,现在先好好吃饭。”楚奕笑看了凌欢一眼,怕凌欢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解释道:“要是现在就跟你说的话,恐怕你待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凌欢眉梢一挑,有些意外,听楚奕的语气,这件事情看来是十分的棘手了。

既然楚奕不说,她也就没问,专心的将饭吃完,而后抹了抹嘴巴,“我吃好了,王爷请慢用。”

和楚奕多待一分钟,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索性还是吃完饭,早早的离开吧。

眼看着凌欢离开,楚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下嘴,淡淡的道:“长风。”

原本应该在院子里面喂马的长风,立马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楚奕的身后。

“王爷。”

“屏洲的事情怎么样了?”

长风低下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放在楚奕面前,恭敬道:“这是属下昨日截下的飞鸽传书。”

楚奕眉梢一挑,将那信封拆开,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凉凉的笑意,“看来,我们的脚步应该加快了,就连我那位皇侄也按捺不住,要来屏洲凑一凑热闹了。”

“太子侧妃临产在即,太子难道不需要陪伴在其左右吗?”长风不解的问道。

“女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上位的踏脚石罢了。”楚奕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屑,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若是她真的是她,此番遇见太子……”

说到此处,他的手中忽然微微用力,纸张在手掌之中化为碎末。

长风连忙低头,小声回道:“既然主子已经确认四姑娘就是主子要找的人,那么大可以支开四姑娘,不让她与太子相遇。”

毕竟那位可是因为太子才会……

“不必了,”楚奕摇了摇头,声音里面忽然露出了一抹兴味,“本王倒是想要知道,若是她遇见了太子,会有什么反应。”

说到此处,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吩咐道:“上去让四姑娘下来,就说要出发了。”

“是。”长风点了点头。

凌府之内。

苏氏正坐在主位之上,一边喝着茶,一边高兴的看着下面的小厮,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说,中途惊了马儿,四姑娘摔下山崖了?”

“是。”

小厮跪在下面,头深深的磕在地上,不敢抬起的一张脸上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此人正是昨夜,想要侵犯凌欢的那个小厮。

楚奕将他丢出去之后,没有要了他的性命,反而让他回到凌府来,告诉苏氏,凌家的四姑娘已经死了。

虽然不知道那位让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楚奕说了,自己的家人全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若是他敢耍滑头,那他的家人全都难逃一死。

想到此处,小厮的头埋得更加低了,生怕脸上的恐慌被苏氏给看出来。

可他却不知道,苏氏此刻根本没有功夫看他呢。

凌欢死了?

死了好啊!

这个贱丫头,死而还能复生,邪门得很。要不是她,自己的儿子凌彬也不会被关到大牢里面,现在还出不来。

想到凌德昌即将回来,自己还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希望能够早点将凌彬从牢房里面给拉出来。

“你下去吧。”苏氏根本就没有问为何会惊了马,在得知凌欢滚下山崖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的时候,便高高兴兴的让小厮下去了,还让身边的盼春给小厮打赏。

出了门之后,盼春将小厮拉到没有人的长廊下……

章节目录 第74章 偶遇 “盼春姐姐……”

小厮现在见到这个女人就害怕,要不是盼春,昨夜他也不会鬼迷心窍的去凌欢的房间里面,想要染指那四姑娘,更加不会被楚奕那个魔鬼给抓住。

想起昨天晚上,那男人的脚毫不留情的踩在自己的命根子上面,巨大的疼痛直接将他痛晕了过去。

今天早上,那个魔鬼又命人将他救醒,而后直接将他丢在凌府的门口,种种的手段使小厮害怕得浑身颤抖。

“那个女人真的死了?”盼春狐疑的问道。

“是。”小厮点了点头,面上做出一副歉意又失落的模样,“还没有到客栈,马儿就突然受惊了,四姑娘撞出车外,直接滚下了山崖,所以所以小人也没有机会下手……”

“好吧。”盼春听了他的话,倒也没有怀疑,只是有些微微的失望。

在盼春的看来,那女人把大公子害得这么惨,就这么轻松的死了,真的是太过便宜她了。

“算了,死了就死了,这件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了。”盼春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警告道。

小厮连忙点了点头,“盼春姐姐放心吧,此事定会烂在小人的心里,小人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下身疼得厉害,勉强才支撑着进来和苏氏汇报,眼下却是再也坚持不住了,再跟盼春多说一会话,只怕他就会露陷。

盼春嫌弃的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走吧。”

要不是因为想要惩治凌欢,替大公子报仇,她也不会跟这么一个驾马的小厮说话。

她可是大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说一句不敬的话,这凌府里面,那些庶出的小姐们,倒也未必有她这么一个丫鬟高贵。

想到这里,盼春连忙转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进去继续侍候苏氏了。

凌欢还不知道,眼下凌家的人都以为自己死了,她正坐在前去屏洲的马车上面,懒懒的翻着书。

“小姐,奴婢从小就生在荆城,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荆城,去屏洲这么远的地方呢。”

今日冬青服了凌欢自制的晕车药,比昨天坐马车的时候要精神不少,一路上叽叽喳喳,话也多了起来。

听了她的话,凌欢摇了摇头,这就叫远了?

当初她去镇守北疆玉门关的时候,那才叫做背井离乡呢。

“还有一天的车程,估计晚上就能够赶到屏洲了。”凌欢心里面其实也有一丝小小的激动,毕竟这也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走出荆城呢。

屏洲……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掀开了马车的帘幕,透过小小的窗户往外面看了出去。

楚奕和长风两人骑马走在前面,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并没有遇见什么贼人。

不过,就算是遇见了贼人,以他们这两人的身手,对付一群小山贼,也算是绰绰有余了。

帘子一打开,外面的热气便扑了进来,凌欢拿起桌子上面的扇子扇了两下,正要放下帘子,忽然见着不远处的路边,好像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背对着路边站着,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只是隐隐觉得那身影似乎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

虽然熟悉,可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她刚想要放下帘子,只见那白衣男子忽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是他,洛慕凡!

凌欢一愣,上次在凌府里面见过的洛家公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愣怔的片刻,洛慕凡的眼睛倒是很尖,也看清了凌欢的脸,连忙从路边追了过来,大喊道:“四小姐,四小姐……”

“何人?”骑马走在前面的楚奕勒住缰绳,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洛慕凡的脸上。

洛慕凡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拱手道:“在下姓洛,是四小姐的朋友。”

楚奕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圈,忽然反问道:“什么四小姐?”

“额……”洛慕凡一愣,有些不解的用折扇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心想着难道是自己弄错了?

可方才……

“方才我明明看见四小姐坐在马车里面,就是凌府的四姑娘。”他说着,眼睛还忍不住看向了马车,只可惜马车有重重的帘幕挡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楚奕的眸光更加不悦了,冷声道:“本王不认识你,若是无事,请先让开。”

长风在边上见自家王爷直接无视了对方口中的四姑娘,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能够死死的憋着笑意。

楚奕余光冷冷的瞄了长风一眼,长风便立马别过头去。

洛慕凡皱着眉头,显然是不相信楚奕的话,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位公子,在下的马在半路上跑了,敢问公子去哪里,能不能带在下走一程?”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在下只要坐在马车外面就行了,绝对不会打搅公子的。”

要是一般人,看见如此一个俊美文弱的公子哥,这般好言好语的说着话,说不定早就点头同意。

可是楚奕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从方才这洛慕凡口中那声热络的“四小姐”,他要是察觉不出来凌欢和这洛慕凡之间的猫腻,他就不是楚奕了。

正想要毫不留情的拒绝对方,这时,马车的帘幕忽然被掀开了,凌欢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而后道:“洛公子,天气热,上来说话吧。”

洛慕凡听见凌欢的声音,立马就转过了头,面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四小姐,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

凌欢美貌动人,见过一面便叫人念念不忘,方才那一眼,洛慕凡早就认出了她来。

见凌欢叫自己上去,洛慕凡连看都没有看楚奕一眼,便提起衣摆,想要跳上马车。

这时,楚奕不悦的开口道:“这是本王的马车,你怎么不问问本王的意见。”

“他是我的朋友。”凌欢见洛慕凡晒得满头大汗,一张俊脸微微发红,往边上让了让,“我们要去屏洲,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与洛公子顺路。”

“你们要去屏洲?”洛慕凡眼睛一亮,面上大喜,“太巧了,我也要去屏洲。”

这一次,他根本就没有给楚奕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跳上了马车。

而后帘幕一盖,便将楚奕隔绝在了外面。

“四小姐,真是太巧了,我们两人还真是有缘呀。”洛慕凡高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楚奕一脸臭黑无比。

章节目录 第75章 吃醋 “这是本王的马车,她问也不问本王,就将人给请了上去,将本王放在哪里?”

骑马走在路上,听着马车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楚奕脸色越发阴沉。

长风在一边憋住笑,一边劝慰道:“王爷,您瞧那洛公子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被太阳晒得脸都红了,四小姐见到他这么可怜,自然也就心软了。”

“呵!”楚奕嘲讽的笑:“她倒是和以前一样,贪恋美色。”

可要是真说起美色来,他楚阳王的美色能够差得到哪里去?

罢了罢了,他可是一个大男人,好好的提什么美色,当真是丢人,楚奕立马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给抛出了脑外。

马车内,洛慕凡喝了一口冬青倒的清茶,长舒了一口气,舒服的道:“好茶!”

凌欢无奈失笑,“茶倒算不上好茶,粗茶而已,只不过,洛公子想必是渴急了,所以才会觉得这茶好。”

心思被戳破,洛慕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跟着附合道:“是啊是啊,早上我骑马累了,便下马吃了一个烧饼,不想烧饼还没有吃完,马儿却带着我全部的行李跑了。”

“幸好遇见了四小姐,不然只怕我要一个人慢慢的走去小镇里面了。”

堂堂洛家的公子,能够让自己落魄成这个样子,也算是个人才了。

凌欢莫名有些想笑,幸好忍住了。

她好奇问道:“洛公子也要去屏洲,不知道洛公子去屏洲做什么?”

“去看望一个朋友。”洛慕凡隐瞒道:“是父亲世交的公子,已经许多年没有见了。”

凌欢点了点头。

又见洛慕凡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仍是忍不住的问道:“四小姐你不是应该在凌府里面吗?为何也要去屏洲?”

而且,还是跟那么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起。

他洛慕凡自认为阅人无数,楚奕一看就是个危险人物。

且对方口口声声自称自己为王爷,洛慕凡就算是再傻也能够想到楚奕的身份。

大梁的王爷可只有那么几个……

堂堂楚阳王何等高贵,不是他洛慕凡看轻了凌欢,只是,一般的闺阁女子,都是不可能和楚阳王同行的啊。

“受人之托。”凌欢怎会看不出来洛慕凡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只不过,目前她和洛慕凡也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这件事情。

洛慕凡却是一个性子爽快的人,既然心中有了疑问,要是不问出来,那他肯定会浑身不舒服,故而,下一秒钟便脱口问道:“四小姐,你为何会跟楚阳王走在一起啊,楚阳王看起来可不好相与。”

见凌欢抬眸,清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洛慕凡有些慌张的摆了摆手,解释道:“四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楚阳王不太好相处,怕你受委屈。”

“受委屈?”帘幕猛然被人掀开,楚奕高大的身子钻了进来,无不嘲讽的说道:“她跟在本王的身边,本王疼她,爱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

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凌欢的身边,长臂伸出,自然的搂住了她的肩膀。

凌欢无语的看了楚奕一眼,皱眉道:“王爷别闹了。”

洛慕凡不知道他们是去办案的,见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坐在楚奕的马车之内,自然会想歪。

况且楚奕本来就长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在战场上滚打多年,身上自然气势非凡。

“本王没闹,”楚奕冷笑:“本王倒是想要请洛公子好好说说,本王到底是怎么欺负你了?”

说着,他冷然的目光落在了对面的洛慕凡身上。

洛慕凡的一双眼睛却只盯着楚奕的手臂,大声道:“你还说你没有欺负她,四小姐是好人家的姑娘,你这样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面,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楚奕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就是当今皇上,都不敢跟他楚奕说‘成何体统’这四个字,眼前的这个小白脸,又是哪里来的勇气?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她是本王的女人,本王为何不能搂着她,本王不仅要搂着她,本王若是心情好了,还要亲她。”

说着,楚奕便转过头去,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红唇上。

凌欢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杏眸里隐有怒意。

这两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闹够了没有,还真将她当成是随意争抢的玩偶了?

“王爷,请你自重,你若是再这样的话,怒我不能去屏洲帮你查案了。”

楚奕一愣,见她眼中的气恼不似作假,心下一堵,冷冷的问道:“你在维护他?”

凌欢一时语塞,他哪里看出来自己在维护洛慕凡了?

偏偏这时,洛慕凡还很没有眼力的说道:“王爷,你也听见了,四小姐说了,请你放开她,她不喜欢你这么对她。”

“好。”楚奕盯着凌欢看了半天,忽然淡淡的放开了自己的手,转身出了马车。

“小姐……”冬青一直躲在边上的角落里面不敢说话,眼下见到楚奕竟然生气的拂袖而去,顿时有点担心。

她对于楚奕的畏惧,可是刻入了骨子里面。

“不用理他。”凌欢眼波一转,谁知道这个男人又在发什么疯。

不过,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的碰自己。

洛慕凡见凌欢不高兴,自己也有点内疚,“方才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刨根问底,让你为难了。”

少年的脸上一派诚恳。

凌欢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碍。”

马车依旧在咕噜咕噜的行驶着。

出了马车的楚奕,脸色此刻却是黑的如同能够滴出墨水一般了。

“王爷……”长风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如此吃瘪,忍不住笑道:“王爷可是在四姑娘那里受委屈了?”

“闭嘴!”

他堂堂楚阳王,率北疆百万大军,还会有人敢给他委屈受?

边上的长风却无奈的摊了摊手,心想着,幸好王爷现在面前没有镜子,要是有镜子的话,就一定不会错过自己脸上那怨妇一般的表情了。

只不过,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他还想要多活几天。

“王爷,不然您将那个什么洛公子给揪出来吧。”

王爷在外面骑马,却让那洛公子在里面陪着四姑娘谈笑风声,也太便宜对方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到达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之前来到了屏洲城外。

掀开帘幕,往外面看去,屏洲比凌欢想象的还要繁华上许多,此处位于南北的交通要塞,来往的商贩也比别处的城镇要多上许多。

因为楚奕的身份特殊,进入城门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接受排查,拿出一块令牌,看守城门的那些人便乖乖的放行了。

马车来到了一辆客栈的前面,几人下了车。

“坐了一天的车,我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四姑娘,你累不累?”洛慕凡活动了一下身子,殷切的看着凌欢。

这一下午,走走停停,两个人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面,无聊的时候谈天说地,眼下彼此都已经熟悉了许多。

凌欢点了点头,这幅身子不比从前。

要是以前,她骑马走上一天一夜都不会累,眼下只坐了一下午马车,却已经是腰酸背痛了。

楚奕在边上凉凉的看了洛慕凡一眼,面无表情道:“既然已经到屏洲了,洛公子本是来寻昔日旧交,眼下是否也该先行离去了?”

带了洛慕凡一下午,听着他在车厢里面讨好自己的女人,楚奕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的心情有多么的恶劣,脸上的神色就有多么的冷。

洛慕凡却仿佛不将楚奕那赶人的话语放在心里一般,思索了片刻,温和笑道:“此刻天色已晚,既然你们要住在这里,那我也住在这里好了。”

说着裂开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

楚奕见对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抽了抽嘴角,赶人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第二遍了。

这洛慕凡不要脸,他堂堂王爷可还要脸呢。

“走吧走吧,站在门口做什么,我们赶快进去吧。”洛慕凡接过了冬青手中的包,笑嘻嘻的说道:“这一路行来都没有吃东西,我都饿了,四姑娘,这次有缘相见,今日容我请你吃晚饭。”

凌欢看着洛慕凡脸上天真的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的性子,还真是如同一个大男孩一般。

她也不好拒绝,故而跟着洛慕凡一起进去了。

“王爷。”长风站在了楚奕的身边,仿佛能够感受到从王爷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气,他咳嗽了一声,想说“王爷息怒啊”,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忍住了。

“王爷请,洛公子方才在路上说他的包裹被抢走了,放心吧,他请不了四姑娘的。”长风委婉的提醒道。

最后,四姑娘还是要背靠王爷。

楚奕听完长风的话,脸上的神色总算是好了不少,挥了挥袖子,也跟在了凌欢的后面,走了进去。

“掌柜的,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拿上来。”饿了一天,闻着这菜香的味道,洛慕凡忍不住摸了摸肚子,他走到柜台边上,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客官您稍等,”小二将几人引到了二楼靠着窗边的包厢之中,动作麻利的拿出了菜单放在了洛慕凡的对面。

洛慕凡连忙将菜单推到凌欢面前,殷勤的道:“四姑娘,你先点,你爱吃什么尽管点。”

同为男人,对方如此关心凌欢,且看着凌欢的眼神都快发光了。

要是楚奕还不知道对方对凌欢的意图,那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

楚奕抿了抿唇,面上的表情愈发的不满。

长风在一边都要冻僵了,连忙小声对楚奕耳语道:“王爷放心,待会洛慕凡就会因为没钱而丢脸了。”

“嗯。”楚奕点了点头。

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长风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怒意减轻了不少。

凌欢倒是没有想到洛慕凡没钱的事情,她翻了一下菜单,发现菜单上面并没有什么出彩的菜色,就随便点了几个。

“四姑娘,点个桂花鱼吧,屏洲的桂花鱼是出了名的。”洛慕凡在边上说道。

小二也趁机推销:“这位爷好眼力,这桂花鱼可是我们屏洲的特产,且我们酒楼的厨师都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厨师,做出来的桂花鱼那可是飘香四里啊……”

冬青在一边偷笑,捂着嘴小声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凌欢也颇为无语,不过既然洛慕凡提了,她便点头道:“那好,就再来一道桂花鱼吧。”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目光落在了楚奕的身上,问道:“王爷可否要点菜?”

凌欢觉得楚奕脾气不好,又难伺候,自己点的菜不一定和他的胃口,为了防止他待会生气,还是提前问一句比较好。

楚奕却因为她的这一句,心情缓和了不少,淡淡的说道:“不必了,你点的本王就很喜欢。”

这人真是……

凌欢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将菜单递给了洛慕凡,礼貌问道:“洛公子是否也……”

“我也不必了,你点的,我也很喜欢!”洛慕凡连忙表明了态度,将菜单塞到那小二的手中。

凌欢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冬青却在一边偷偷的笑。

小二接了菜单,恭敬道:“哪位爷跟在下下去买一下单吧。”

长风听了对方的话,眼睛一亮,心中高兴的想着,这洛慕凡终于要丢脸了,王爷的气终于要顺了,只要王爷的气顺了,那自己的压力也不用这么大了。

想到此处,长风一脸的期待。

却听洛慕凡忽然说道:“先买单后吃饭?难道不是应该先吃饭再买单吗?这是谁订的规矩?”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不悦。

小二苦着脸说道:“这位爷,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几日屏洲城里面吃霸王餐的人越来越多了,所以掌柜的才定出了这个规矩的。”

“不行,你将你们的掌柜给我叫上来,我要亲自跟他理论。”洛慕凡神情严肃。

小二也有点犯难,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客官。

小二犹豫了一会儿,刚要说话,长风却道:“洛公子,别坏了吃饭的雅兴,这样吧,在下下去付钱,洛公子先在此处和王爷一起用晚饭。”长风说着,就要站起来。

洛慕凡却摆手说道:“不必。”他转过身,一本正经的看着小二。

“你将这令牌拿给你们家掌柜的看,让他晚上来我的房中一趟,我有话跟他说。”洛慕凡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白色的玉佩。

小二看了一眼,便知不是凡物,连忙接过,先下去禀告掌柜的去了。

反正,眼前的这几位爷穿着不凡,也不像是会吃霸王餐的人,此事还是留给掌柜的定夺吧,他一个小小的打杂的,决定不了。

洛慕凡说完之后,见几人都看着自己,摸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看见自家下面的人不懂事,总是忍不住想要教训几句。”

章节目录 第77章 桂花鱼 凌欢一愣,随后问道:“这客栈是你们家经营的?”

洛慕凡连忙点了点头道:“不错,洛家无人入仕途,家父对于经商倒是十分的感兴趣,故而在大梁各地都开了客栈。”

凌欢听了洛慕凡的话,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面想着,这客栈恐怕不是真的用来赚钱的,而是用来替洛家收罗消息的。

只不过,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故而抿了抿唇,并未点破。

边上的长风却是脸色僵硬了,他哭丧着脸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恨不得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这样,说不定王爷就会将他给忘了……

很快,菜色就上来了。

这家酒楼果然是名不虚传,凌欢看了一眼色泽金黄的桂花鱼,闻着那香甜的味道,也有点食指大动,拿起筷子,便开动了。

洛慕凡见她吃的开心,尤其喜爱那道桂花鱼,脸上的表情笑呵呵的,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

倒是楚奕,从头到尾没有怎么用过菜,随便吃了一两口,便出去了。

要是他再继续看着凌欢和洛慕凡眉来眼去的,看着洛慕凡在凌欢的面前大献殷勤,能够吃得下去饭才怪了。

“王爷。”长风一脸无辜的站在楚奕身边,心中祈祷希望王爷能够忘记刚刚的事情。

楚奕瞄了他一眼,见他害怕得战战兢兢的,心中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

小小的一个洛慕凡,他还没看在眼中。

总之无论如何,他不会让凌欢从自己的掌心之中溜走就是了。

“古家的动向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说起正事,长风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小心问道:“王爷,我们今天……”

“先不去古家,先查案。”楚奕目光平静的开口。

此去来到屏洲,查案并不是他的真正目的,古家才是他此行的关键。

只不过,为了将凌欢给带过来,也为了掩人耳目,他只能以查案为由,来到屏洲。

吃完饭之后,凌欢便回了房间。

是夜,她刚刚脱完衣服躺上床,便听得窗户有动静。

“王爷这是爱上爬窗了?”凌欢坐起来,用被子遮住了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目光带着一丝气愤的看着窗边。

楚奕这是怎么回事,三更半夜的!

男人一脸淡定的跳下了窗户,踱步走到了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欢,傲然的说道:“本王来,是看你没钱吃饭,所以来给你送金豆子了。”

说起金豆子,凌欢就想起楚奕上次说过,以后但凡是给她一颗金豆子,就向她索要一个吻的回报。

想到这里,凌欢面红耳赤,恼怒的道:“金豆子我不要了,你赶快走开!”

她才不要被楚奕这个神经病给吻了,上次楚奕不经过她的允许就吻了她,现在凌欢想起来,都觉得鼻尖一阵阵发烫。

她有些恼怒的将被子抬起来了一点,正好遮住了自己的鼻子下面。

楚奕看见对方这个动作,有些发笑,他不紧不慢的将一颗金豆子从怀中拿了出来,小心放在摊开的手心之中,幽幽道:“你就这么怕我?”

凌欢摇了摇头,她不害怕楚奕,只讨厌他!

讨厌他每一次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擅自来到她的身边,对她为所欲为。

“你赶快出去,你要是再不出去的话,我就叫人了。”凌欢见楚奕直接在自己的面前坐了下来,有些气愤的说道。

“叫人?”楚奕轻笑出声。

“叫谁进来,是那个对你心怀不轨的洛慕凡呢,还是别人?”

楚奕的语调微微上扬,提到洛慕凡的时候,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之中散发出了一股危险的味道。

这男人在晚上的时候,总像是一个危险的妖孽一般。

凌欢却有些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呢,洛慕凡和我只是朋友!”

她跟楚奕两个人才认识了多久?而且也没那么熟好么?这楚奕的口气,怎么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她真的是无语了。

“你这么说,本王就放心了,本王相信你。”男人冷峻的脸上忽而泛起了一丝微笑。

凌欢正要说“谁要你相信”,没有想到,楚奕猛然伸出手了,将她的被子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凌欢连忙捂住了身子。

好在锦被下面的她还穿了里衣,此刻倒也不算是走光,可更加过分的是,楚奕扯完了被子之后,高大的身子便欺近,目光之中充满了压迫,直直的看着她。

“你干什么?”前世天不怕地不怕的凌欢,竟然在这样的目光之下,微微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楚奕却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就如同铁手一般,牢牢的抓在了她的手臂上面,让她根本就动弹不得。

“你……”凌欢愣愣的看着对方,还未开口说话,楚奕便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红唇。

凌欢一愣,双目睁大,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动弹。

她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喝醉了酒一般,片刻之后,楚奕才慢慢的将她给放开,忽然轻笑着说道:“桂花鱼。”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吃桂花鱼啊。”楚奕的指尖抹了抹嘴角。

凌欢一愣,随即面红耳赤,恼羞成怒:“你…”

这人,这人怎么这么无赖啊?

她连忙低下头,下意识的哈出一口气,闻了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桂花鱼的味道。

沁入鼻心的却是清新的玫瑰香味儿。

对了,她记得自己临睡之前,明明是漱口了的,而且,还含了很久的玫瑰花汁在嘴巴,眼下,怎么可能有桂花鱼的味道啊?

这个楚奕,真的是过分极了!

楚奕见她气的满脸通红,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声。

悦耳的笑声传进了耳朵里面,凌欢表示自己再也不想看见了楚奕了,她连忙抢过了被子,索性蒙住头,一副打死也不出来的样子。

没想到,楚奕的手,却做坏的伸进了被子里面,一下子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她小小的手。

“你想干什么?”凌欢的声音在被子里面闷闷的响起,急促中又带着一丝羞恼。

“要走了报酬,自然是来给你金豆子。”

说着,凌欢感觉到一颗微凉的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掌心里面,还真的是楚奕说的金豆子。

她快要气晕了,表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听见‘金豆子’这三个字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味道不错 第二日,凌欢起来的时候,见到楚奕,就想起昨天桂花鱼的梗,瞬间脸色都差点端不住了。

当她看见楚奕一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道貌岸然的走下楼梯,还冷淡的跟她打招呼,和昨夜里完全判若两人,她气得脸都要绿了。

倒是洛慕凡,看见她脸色不太好,关切的问道:“四姑娘,你怎么了?怎么过了一晚上,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夜睡得不好?”

凌欢连忙收回了瞪着楚奕的视线,对洛慕凡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洛慕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凌欢的身上,仍旧有些担心的说道:“你看你,这么瘦,你要多吃一点,才能够养好身体。昨日看你喜欢吃桂花鱼,不然今天中午,让厨子再给你……”

“不用了!”凌欢连忙飞快的说道。

经过昨天的事情,她已经无法面对“桂花鱼”这三个字,尤其,还当着楚奕的面……

拒绝了洛慕凡的好意之后,她已经不敢再看楚奕一眼了,直接跑下了楼梯,去吃早饭去了。

晚上,楚奕特意将凌欢拉了出去,淡笑道:“好吃好喝的供你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要为本王办点事了?”

“你是说…”原来还以为楚奕又想要动什么花花肠子,听见他这么说,凌欢的眼珠一转,眼睛亮了亮,“你是说,今天晚上要去查案?”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她天青色的罗裙上面,略带嫌弃道:“你这个样子,可不适合去查案,长风。”

“王爷。”一向神出鬼没的长风又出现在楚奕的身后,凌欢的嘴角抽了抽,便见着长风从身后拿出了两套男装出来,“四姑娘,这里有两套衣服,一套是四姑娘的,一套是冬青的。”

凌欢点了点头,穿着女装查案确实是不方便,如果穿着男装,会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凌欢接过了衣服,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长风立马道:“不敢。”

见自家王爷已经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长风不敢再跟凌欢多讲话了,连忙退了下去。

王爷现在已经沉进了醋坛子里面,对于未来王妃,他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换完了衣服之后,凌欢带着冬青到客栈门口见他,不以为然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楚奕笑着说道。

长风已经驾着马车守候在了客栈门口,见凌欢出来,下车恭敬道:“王爷,可以走了。”

凌欢低了头躬身上了马车,楚奕也俯身进去,马车刚刚要走,洛慕凡便从里面急急忙忙的赶出来,着急忙慌道:“四姑娘,你们、你们要去哪里,带上我吧。”

楚奕刚要放下帘幕的手一僵,转过头来,十分不悦的目光落在了长风身上。

“属下失职。”长风连忙低下了头。

他明明记得方才洛公子在房间里面睡觉,这才告诉王爷可以走了,怎么这洛公子的耳朵就像是猫一样灵敏,这也能够发现……

说话之间,洛慕凡已经来到了马车面前,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模样诚恳道:“四姑娘,王爷好,你们能不能让我上车一起去玩啊。”

上次让他上了一回马车,眼下楚奕自然不会再让对方上第二次,语气不善的说道:“马车之内太小了,容不下第三个人,洛公子若是想跟我们一起去的话,就在下面和长风他们一起走路吧。”

但凡是要点脸面的公子哥,要是听了楚奕这句话,肯定就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出去了。

可惜,楚奕还是低估了洛慕凡的脸皮。

只见洛慕凡点了点头,还十分感激的说道:“那就谢过王爷,没关系,我刚吃完饭,正好在下面走着活动活动。”

楚奕的目光一凝,嘴角抽了抽,克制住将对方丢进客栈里面的冲动,直接放了帘子。

倒是凌欢,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无奈的道:“王爷,这马车里面明明这么宽敞……”

外面太阳那么大,洛慕凡看起来便是从小娇生惯养的,若是因为这个受了暑气,那她心里面可就过意不去了。

楚奕见她竟然主动关心洛慕凡,脸色顿时有点不佳,眼风淡淡的扫了过去,慢悠悠的道:“你若是敢心疼一下他试试,本王带了一大把的金豆子,不介意在车上慢慢的还给你。”

“你…”

凌欢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瞬间便无语了。

楚奕这个人也实在是太无赖的了吧!

好女不跟男斗,凌欢索性闭上了眼睛,不理会他。

见她终于将外面的洛慕凡给忘了,楚奕的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可不曾想,马车没走一会儿,洛慕凡便走到凌欢那边的窗边,大声道:“四姑娘,四姑娘你喜欢吃糖葫芦吗?方才我在街上看见有卖糖葫芦的人,所以就买了两串。”

说着,一根糖葫芦从低垂的窗帘下面伸了进来,直接戳到凌欢的肩膀边上。

她睁开了眼睛,望着伸到自己面前的糖葫芦,想起洛慕凡还在外面晒太阳,有些抱歉的说道:“洛公子,你还好吗?”

“四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哈哈,我很好,我没事!这糖葫芦十分美味,你尝尝看。”

说着,糖葫芦又往她的面前伸了伸。

凌欢失笑,不忍心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便将糖葫芦接了过来。

刚要开口吃一口,没有想到,忽然被对面的楚奕抢了去。

“你!”她刚要说话,楚奕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还特意指了指摆在他身边的一盒金豆子。

想起他的威胁,凌欢动了动嘴唇,有些无奈的闭嘴了。

见她服软,楚奕倒是十分的开心,将那糖葫芦举到了自己的面前,随意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男人的嘴角挂着坏坏的笑意,当着凌欢的面,故意将糖葫芦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掀开窗帘,将串着糖葫芦的竹条给扔了出去。

洛慕凡见那根竹条上面光秃秃的,还以为是凌欢喜欢吃,将糖葫芦都吃光了,他心里顿时十分开心,喜滋滋的说道:“四姑娘,你喜欢就好,你要是还想吃,我回去再给你买。”

马车之内,凌欢看着楚奕嘴角恶劣又嚣张的笑容,只觉得头疼,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不用了,多谢洛公子。”

章节目录 第79章 温柔乡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凌欢简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恶劣十分,再也不想要跟楚奕讲话了。

倒是楚奕,自打吃了那一根糖葫芦,神情倒是异常开心的样子,临下马车之前,嘴角依旧泛着笑容。

见凌欢冷着一张脸,他悄悄的靠近了凌欢的身边,借着宽大广袖的遮掩,轻轻捏了捏凌欢,小声问道:“怎么?倒是因为那一根糖葫芦生起气来了?”

凌欢目不斜视,懒得理他。

楚奕见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低笑道:“还真的生气了?记得你不爱吃糖葫芦呀。”

凌欢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洛慕凡一片心意,他却借着对方看不见,所以戏耍于对方,眼下竟然还笑得如此开心。

这个男人……

她伸出脚来,狠狠的踹了楚奕的小腿一下,然后掀开车帘趁着楚奕还没出来之前便将车帘重重一放。

还好楚奕后退的快,如若不然,这车帘恐怕就要打在他的脸上了。

楚奕伸出手,挑起帘幕,看见凌欢脸上满满的不悦神情,他低笑了两声,大步走了出来。

凌欢不想理他,踩着台阶下了马车,还没站稳,便听见洛慕凡一脸迷茫的问道:“我们要来的便是这里吗?”

凌欢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大字“温柔乡”。

目光下移,这座名为“温柔乡”的门口有打扮得十分美艳的姑娘,纤纤玉指捏着一方柔软的粉色帕子,在门口来回吆喝。

“客官,客官来往里面瞧瞧呀,害羞什么,这可是顶快活的事情。”

那声音娇媚逼人,马车边上的凌欢听了,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她转过头,十分意外的看了楚奕一眼。

这说要办案处理公事,难不成处理的竟然是这样的公事吗?

人人都说北疆楚阳王楚奕不近女色,如今看来,倒还是年轻气盛,这才出来多久,就已经迫不急待的要来青楼里面排解了。

如此看来,前段时间,他对自己的几番纠缠,不过是因为春天来了罢了。

凌欢的眼中划过了一丝了然。

倒是边上,洛慕凡看见眼前的场景,俊脸之上蓦然染上了一层红晕,转头来有些生气的看着楚奕,“王爷,你,你为何带着四姑娘来这种地方?”

他这番模样,倒像是个纯情的小少年。

就连凌欢也意外的挑了挑眉梢。

早就听说洛家家风严谨,如今看洛慕凡这幅样子,倒是名不虚传。

楚奕淡淡看了一眼洛慕凡,讽刺道:“洛公子若是不愿意进去就算了,至于四姑娘,这可是她心甘情愿来的,不然谁能够逼她?”

洛慕凡不信,目光落在了凌欢身上。

在他看来,凌欢是好人家的姑娘,洁身自爱,怎么会来这等放荡之地?

凌欢不愿意隐瞒他,只好解释道:“不错,虽然事先不知道王爷要带我来的地方是这青楼,不过眼下既然来了,进去也无妨。”

洛慕凡咬了咬牙,看着面前“温柔乡”三个大字,脸都快绿了。

这要是让父亲和母亲知道他进了这等地方,只怕到时候回家肯定会受好一顿教训。

可是,要让他眼睁睁的放任凌欢和这楚阳王进这“温柔乡”,他却又是万万不能够放心的。

咬了咬牙,洛慕凡硬着头皮道:“好吧,那我和你一起进去,只是待会,四姑娘一定要跟在我的身边不要离开。”

听说这青楼之中十分的混乱,里面聚集的人士都是些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即便凌欢早已换上了男装,可也是肤白唇红,俊俏非常,惹人夺目。

知道洛慕凡的一片好意,凌欢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洛慕凡“嗯”了一声,却又狠狠的瞪了楚奕一眼。

在他看来,不管楚阳王是出于什么原因,将四姑娘带到这种地方来,都不是君子所为。

楚奕根本就不将洛慕凡的目光放在眼中,甚至在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颇为不屑的说了一声“迂腐。”

洛慕凡脸色一僵。

这“温柔乡”不愧称为温柔乡,走进去之后,发现其中帷幕低垂,美酒飘香,远远的便能够听见姑娘们银铃一般的笑声。

见几人进来,老鸨很快便迎了上来,扭着腰肢笑道:“几位爷,想要喝点小酒啊,还是叫几位姑娘啊。”

楚奕眸色淡淡,“先上酒吧。”

“好咧!”老鸨笑意更加浓郁了,心里却飞一般的在盘算着,心想只有那些没钱又没什么身份的客人,进了这温柔乡之中,才会一开口就急不可耐的叫姑娘,就像是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女人一般。

而那些有身份的人呢,多半都会点上酒,酒过三巡之后,才会开口叫姑娘上去服侍,况且他们叫姑娘,往往都只叫温柔乡里面的头牌,

这样的爷,对于银子方面自然不会吝啬,只要将他们给服侍好了,那钱啊,就跟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老鸨笑得见牙不见眼,眼神都快要黏在了楚奕的身上了,要不是楚奕身上贵气逼人,有股说不出来的气势,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贴上去。

“几位爷,你们跟我来,上面的雅座请。”老鸨走在楼梯上面,扭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大红色的丹寇素指轻轻掩着红唇,笑吟吟道:“我们这温柔乡的姑娘好,这酒啊,也是一等一的,包几位爷满意。”

“嗯。”楚奕淡淡的点了点头,他来这里当然不会是为了来寻欢作乐的,而是有正经事。

像是老鸨这样的身份,以他的骄傲根本就不屑跟对方说话。

长风见主子心情不愉快,便冲那老鸨吩咐道:“先去上酒吧。”

“是是是,”老鸨将几人引到了一间十分别致的雅间之中,就退了出去,只是临走之前,目光在凌欢的脸上扫了一圈,而后明显顿了一下,那眼神在凌欢的脸上足足停留了三秒钟。

“怎么了?”凌欢眉梢一挑,淡淡的抬起眉眼。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和楚奕待在一起久了,有的时候,做出来的动作也和楚奕也有七分相似。

“不是不是……”老鸨摇了摇头,急忙解释道:“公子生的真是好看,老身在这青楼里面呆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有如此好看的公子哥,只是,公子眼下抬起头来,倒是让老身想起来了一个故人。”

“哦?”凌欢清凉的目光落在了老鸨的身上,方才那老鸨看向自己的时候,她可没有错过老鸨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

章节目录 第80章 威胁 “怎么?你还认识我不成?”凌欢神情莫测。

“那倒不是,公子如此尊贵,老身哪里能够认识公子。”老鸨见边上的楚奕神色似有不悦,不敢多说,只能低头道:“只是有点像老身一位故人罢了,公子别见怪,她如何能跟公子相提并论,是老身失礼了。”

“老身先去让下面的人给几位爷准备美酒。”说完,也不等凌欢再继续问话,便急匆匆的退了出去,说话之间,已经将门给带上了。

外面守着的姑娘见老鸨脸色如此难看,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可是里面那几位爷不好伺候?”

“不是。”老鸨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只是,方才看见了一位与倾城娘子长得十分相像的公子,只可惜对方是个男的,如果是个女的,只怕两个人会更加的像!”

“倾城娘子?妈妈是说,十五年前的屏洲头牌?”那小姑娘忍不住砸了砸舌头,好奇的问道:“可是,十二年前,那倾城娘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死了,只不过,倾城娘子死得隐秘,待会你要是进去服侍几位爷的话,这件事情就莫要再说了。”老鸨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雅间紧闭的门,喃喃低语道:“那黑袍男子,我看着贵气逼人,只怕不是一般人。”

“妈妈放心,我绝对不会多说。”绿荷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有着小小的雀跃。

她在温柔乡之中,虽然算不上是头牌,但也算是十分有姿色的一位姑娘了,如今老鸨这么说,待会肯定就是让她进去伺候几位爷了。

想起方才远远一看,那几位爷个个生得莫不都是人中龙凤、英俊非凡的样子,绿荷的脸便有些发红,心情更是澎湃起伏。

包厢之中,凌欢却是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真奇怪,我看方才那老鸨分明十分惊讶的样子。”

“小姐别多想了,这里是青楼,小姐身份尊贵,怎么会跟青楼扯上什么关系,一定是那老鸨眼神不好。”冬青气愤的说道。

青楼老鸨的故交能够是什么人,不用想都能够猜到,竟然还说小姐长得像那位故交,真真是过分极了。

凌欢点了点头,忍不住笑道:“好了,吃个瓜子,别生气了。”

说着,将自己面前的瓜子递到了冬青的面前。

冬青这丫头虽然胆儿小、不禁吓、也十分的装不住情绪,可就是这个小丫鬟,却是时时刻刻真心的为自己着想。

自重生以来,凌欢早就已经不把对方当成了丫鬟,而是当成自己的小姐妹了。

楚奕在这里,冬青自然是不敢伸手去拿那瓜子的,只能够让凌欢多吃一点。

倒是洛慕凡看凌欢伸手去拿那瓜子,连忙将装着瓜子的果盆一起端到了自己这边来。

凌欢一愣,还没有弄明白对方想要干嘛,便听得洛慕凡笑着抬头说道:“你的手这么嫩,怎么能够剥瓜子?瓜子伤手,让我给你剥吧。”

说着,看她了一眼,露出两排大白牙,接着便低下头,专心致志的剥瓜子壳了。

凌欢愣了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那双手。

确实修长、嫩白,指甲盖上泛着淡淡的粉红色,看起来就如同新剥开的竹笋一般,这样的娇生惯养的手,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前世——凌英姿的那双手。

因为久经北疆的风吹雨打,也因为常年骑马握缰绳,她的那一双手,早就不能够用细嫩来形容。

那双手不够白,也不够嫩,甚至手心里面还布满了许多的老茧,粗粝非常。

她记得,前世的时候,太子竟然嫌弃她,不愿意与她牵手,因为觉得她掌心的老茧太多,会磨痛了他的手心。

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凌欢的嘴角划过了一丝冷意。

抬头却见洛慕凡依旧在低头剥瓜子,每剥好一颗,就将瓜子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面。

“你吃呀。”见她看着自己,洛慕凡笑道。

凌欢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正想要伸出手,边上的楚奕却豁然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冷冷的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这话是对着凌欢说的。

洛慕凡顿时抬头,摇头道:“不行,外面太乱了。”

“洛公子,本王没跟你说话。”楚奕的语气冰冷。

洛慕凡动了动唇,只好将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既然是找凌欢的,那么他尊重凌欢的选择,他相信四姑娘也不会跟楚奕出去的。

“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凌欢抬眸,她确实不愿意出去,外面乱不乱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主要是要跟楚奕单独待在一起,她觉得心里面十分的不舒服。

“要事。”楚奕低下头,强忍住暴怒,淡淡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王爷有事就在这里说吧。”凌欢懒得理会对方。

却见楚奕忽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那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说一说金豆子的事情。”

“楚奕……”

凌欢的脸色变了,心中腾的升起了阵阵怒意,这个楚奕怎么回事,总会拿金豆子的事情威胁她是不是?

“你威胁我?”她一字一句的咬牙道。

“没错,欢儿只说怕不怕吧。”楚奕目光平淡的看着她,可眼中的神色却十分的嚣张。

她怕吗?

她虽然不怕,可楚奕要是真的在这些人面前强吻自己,那她也要羞愧死了。

“好,我们出去说。”心里衡量了一下,片刻的沉默过后,凌欢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乖。”楚奕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似乎是很满意她的回答。

可是洛慕凡却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算是看明白了,凌欢根本就不愿意出去,都是被楚奕逼迫的。

同为男人,光是见楚奕看着凌欢的那眼神,他就知道楚奕对凌欢是什么心思了。

“王爷,你威胁一个女子是否……”

“洛公子,你先不用管,放心吧,我没事。”害怕洛慕凡会触怒楚奕,凌欢连忙对着洛慕凡摇了摇头。

洛慕凡因为凌欢的这个举动,握紧了拳头,可是到底还是将话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走吧。”凌欢看也没有看楚奕一眼,便转身走出了包厢。

一出去,楚奕便伸出手来,将她按在了边上的角落里面,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冷笑,“你对那个姓洛的,还真是维护。”

章节目录 第81章 找姑娘 “他是我的朋友。”凌欢皱眉。

“朋友?”楚奕伸出手,抓住了她的下巴,让她被迫靠近自己,“本王看,他可没有把你当做朋友的意思。”

“楚奕!”凌欢有点生气了,她转过头,想要挣脱开对方的禁锢,可是楚奕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只要她一转头,立马又抓着她的下巴将她掰了回来。

她只有十四岁,身量还未曾完全长开,个头也不是很高。眼下被楚奕逼近了角落里面,被对方强硬的抬起下巴,也不过勉强到了楚奕的胸口处。

他深深的低下头来,鼻尖离她的脸不过一寸,温热而又有些急促的呼吸尽数都喷洒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有些微微的害怕。

“王爷,请自重,这里是青楼!”凌欢咬牙,这种情况之下,她不想和楚奕发生任何的肢体接触,一点也不!

楚奕倒是笑了,脸上的神色又轻又淡,可是凌欢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本王最后一次告诉你,本王很讨厌洛慕凡,若是你再跟他在一起眉来眼去,本王就杀了他!”

凌欢毫不退让的直视了过去,冷笑道:“王爷什么时候看见我们两个人眉来眼去了?王爷自己的心思这般的龌龊,所以才会看任何人都会龌龊。”

“你!”抓着她下巴的手猛然紧了紧。

凌欢吃痛的深吸了一口气。

楚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放开了手,刚想要换个方式将凌欢楼进怀中,却没有想到,凌欢一下子就背过身去了。

她的身后有一面巨大的铜镜,铜镜里面倒映着她那张绝美的容颜,只是光洁的下巴处,方才已经被楚奕抓的有些微微发红了。

铜镜的四周,雕刻的都是些颠鸾倒凤的东西,她匆匆扫了一眼,面色瞬间发红,她转身推开楚奕的手,便想要离开。

“别走。”楚奕瞄了那雕刻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别样的笑意,“怎么,害羞了?”

“王爷,不要乱说话。”凌欢只觉得尴尬又羞赧,任凭谁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看见这种东西都会脸红吧?

更何况,眼下楚奕这只豺狼还就在她的身边。

楚奕见她少有的失态,也没有继续用这件事情来逗弄她,正了正神色道:“你先别走,本王的正事还没有说。”

“王爷到底有什么事?”在凌欢看来,楚奕叫自己出来,难道不是说了一些拈酸吃醋,莫名其妙的事情么?

“上次本王不是跟你说过查案的事情?”楚奕莫名觉得好笑,“你以为本王来这温柔乡之中,是来做什么的?”

“既然是温柔乡,王爷到这里来难道不是来寻找温柔的?”凌欢找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地方站着,也能够离楚奕更远一点。

楚奕将她的小动作看在了眼中,便抬脚上前跨了一步,重新欺近了她,悄声在她耳边道:“你吃醋了?”

“王爷请说正事。”凌欢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楚奕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本王就跟你说说正事。”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周围,确定了周围没人之后,便继续道:“你可知屏洲最近的连环杀人案?”

“连环杀人案?”凌欢皱了皱眉头,“不知。”

这件事情,她之前已经问过了冬青,只可惜,冬青也不知道。

屏洲距离荆城路途遥远,一般消息根本就传不过去。

她抬眸问道:“既然王爷办的是杀人的案子,可如今却来了这青楼之中,难不成这连环杀人案的地点就在青楼之中?”

“不错。”楚奕赞赏的点了点头,愉悦的笑着道:“不愧是本王看上的女子,就是聪明。”

“就在这温柔乡?”一说起案子,凌欢的神情也就严肃了起来,大脑自动将楚奕说的那些不正经的话,直接给过滤了。

“不是。”楚奕摇了摇头,神情颇为认真,“这起杀人案子,于一年前在屏洲发生,凶手每隔三个月就会在青楼之中杀死一名女子,至今为止,已经死了五位女子了,凶手一旦杀死一个,就会换一个地方作案,每次都间隔三个月,很有规律。”

“王爷是说,今天就是第三个月,那名凶手很有可能在这青楼之中再杀一个人?”凌欢惊疑的问道。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

“可既然这样,为何不叫县府的人调兵过来?”她有些不解,光凭他们几个人混入了青楼之中,又能做什么呢?

“县府的人倘若来了,只会打草惊蛇。”楚奕道:“此人杀人是有规律可寻的,今晚我会将一名女子叫入我的房内,到时候,你躲在床底下。”

凌欢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经过了上次凌彬的案子,她相信楚奕在正事上面,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

进入了包厢之后,美酒早就已经端了上来,老鸨此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笑意,“几位爷,美酒在此,若是还有什么吩咐的话,只管唤我。”

楚奕点了点头,忽而问道:“这温柔乡之中可有什么姿色上佳的姑娘?”

果然,点了美酒,就开始叫姑娘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要温柔乡最上佳的姑娘。

老鸨觉得自己方才的推测得到证实,顿时笑得无比开心,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眉飞色舞道:“有有有,几位爷等一等,我这就出去将这温柔乡里面的姑娘给叫来。”

说着,便急不可耐的扭着腰肢出去了,这次,老鸨没敢看凌欢一眼。

倒是洛慕凡听了楚奕的话,有些着急的说道:“王爷,你自己要找姑娘,自己出来找就是了,为何要将四姑娘带上?”

楚奕喝了一口清酒,将酒杯放下,目光却是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凌欢转过头,看向洛慕凡,解释道:“洛公子,你误会了。”

“误会?”难不成还是四姑娘自己愿意来的不成?洛慕凡有些不解。

凌欢咳嗽了一声,解释道:“王爷此来,是来办案的,我也是跟着王爷来办案的,叫姑娘,只是因为跟案子有关,洛公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洛慕凡“啊”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还有这种办案子的方式。”

他不知道楚奕要做什么,但是他十分的相信凌欢,见凌欢这么说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口道:“那我陪你。”

“好。”凌欢微笑着点了点头。

“啪。”边上楚奕手中的筷子瞬间断成了两截。

长风暗暗捂住脸,真想将这什么洛公子给直接踢出去,一了百了算了。

没过一会儿,老鸨便带着十位各具特色的美人走了进来,美人们环肥燕瘦,一个个姿色上佳,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82章 凶手的目标 这几位姑娘一进来,便十分有眼力的将视线全部都落在了楚奕的身上,一个个目光殷切,恨不得直接贴在楚奕的身上去。

老鸨笑道:“几位爷,这些便是我们温柔乡里面最美艳,最有才艺的姑娘们了,几位爷慢慢挑选,看看是否有合适心意的。”

楚奕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

凌欢倒是颇有兴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一个个报上名来。”

她虽是个女子,但也不妨碍了那一颗爱美之心,美人嘛,赏心悦目。

听见她的声音,几人将视线落在了这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公子身上。

但见小公子唇红齿白,五官精致,倒是比这满雅间里面的姑娘们更加耀眼夺目。

下面的姑娘们不敢抬头,却也悄悄的借着余光瞄了一眼那说话的小公子,顿时面色一阵扭曲。

她们在这温柔乡之中,姿色也算是个中翘楚了,可如今和这小公子一比,倒好像是算不上什么了。

有这么一位美人一般的小公子在身边,上面那位穿着黑袍的尊贵男子哪还能看得上她们?

“怎么不说话?”凌欢见她们一个个只敢用余光偷瞄自己,也不上前来回答,顿时有些泄气。

楚奕便在一边有些不耐烦的吐出两个字:“说话。”

“是!”几位女子慌忙不迭的答应。

楚奕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吓人,他既然都让她们说话了,下面的姑娘们连忙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开口,道:“奴家,绿荷。”

“奴家,牡丹。”

“奴家,芍药。”

青楼女子,多数早就舍弃了本来的姓名,用的都是一些花名,不仅好记,而且,更加的凭添了几分趣味。

就说,眼前这叫芍药的人吧,妖而不艳,灼灼其华,倒真的是应了芍药这个名字了。

“你们可有谁会弹琴的?”一轮翻介绍了下来,凌欢没找到什么线索,便随便问了一声。

“回公子的话,奴家会弹琴。”方才那叫绿荷的女子走了出来,盈盈一拜,娇笑着说道。

对方虽然是在回答凌欢的话,可目光却一直频频的望向楚奕。

凌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那个男人,迷惑女人的本事倒是挺强的。

“几位爷,你们看,到底是要哪些姑娘留下来呢?”老鸨笑道。

虽然说这一次凶手很有可能会在温柔乡之中下手,可是温柔乡之中的姑娘这么多,他们并不知道凶手会看哪一个不顺眼呀。

凌欢合上了折扇,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楚奕见她思考得十分辛苦,便悄悄的附身过去,轻声暗示道:“点会唱歌的女子。”

“为何?”凌欢满脸疑惑。

“凶手每次杀的,都是青楼里面歌喉最美妙的女子。”楚奕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不知是否是因为两人挨得有点近的缘故,她只觉得这次不仅是他那温热的呼吸,甚至连他那嗓音的音波都全部喷洒到了自己的脸上去了。

“好。”凌欢有点不自然的往边上挪了挪,假装咳嗽了一声,“咳,请问,你们这里,谁唱歌最好听呀?”

“奴,奴家唱歌最好听。”一名穿着黄纱的女子从姑娘堆里面走了出来,面露喜意,“公子,奴家唤鹂儿,歌声便如同黄鹂一般。”

鹂儿说着,轻轻哼了两句,她的容貌虽然不及芍药和牡丹,可是这歌喉倒是令人沉醉其中,婉如天籁。

“好,就你了。”凌欢爽快的拍板决定,“晚上来我的房间伺候。”

鹂儿一愣,她以为是伺候楚奕,可没有想到竟然是伺候眼前的这个小公子。

“小公子,这……”你的身板还没有我大呢,你需要伺候,能春风一度吗?鹂儿为难的看了凌欢一眼,心中暗暗的吐槽。

边上的洛慕凡也有些傻眼。

“四姑娘,不是说好来办案的吗?”他拉了拉凌欢的袖子,轻声问道。

“是呀。”凌欢眨了眨眼,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既然每个人都要叫一个姑娘,那她不叫姑娘,得多么的空虚无趣啊。

“是呀?”见凌欢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洛慕凡有些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却是哭笑不得。

这楚奕叫姑娘也就算了,她既然是来办案的,又是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啊?

洛慕凡有点头疼,还未来得及开口劝阻,边上的楚奕竟然开口道:“洛公子既然来了一趟,不体验一下这温柔乡中的姑娘,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洛慕凡面色一僵,对着楚奕连连摆手道:“不必了,不必了,我不好这一口。”

楚奕目光似笑非笑,倒也不再劝。

绿荷最会察言观色,她目光一转,来到洛慕凡身边,娇滴滴的笑道:“公子,公子何必这般避及我们姐妹,咱们又不是洪水猛兽,温柔乡之中也并非要行那等事才可以。公子瞧瞧奴家,奴家擅长抚琴,公子可听奴家抚琴就是。”

说着,绿荷那柔软的身子便往洛慕凡的身上靠了过去。

洛慕凡吓了一跳,连连后退,面红耳赤道:“姑娘,你,你请自重。”

“噗嗤。”绿荷掩嘴一笑:“公子,你还真是有意思。”

阅人无数的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洛慕凡是个雏儿,今晚虽然不能够在那位黑袍男子的身边伺候,可是,眼前的这位公子倒也不错。

思量间,绿荷又贴了上去。

凌欢在一边见洛慕凡避女人如猛兽,忍不住想笑,她挥了挥手,朗声道:“还有谁会唱歌的,都留下来,至于其他人,先走吧。”

温柔乡之中会唱歌的姑娘倒是不少,只是没有几个人能够唱得像鹂儿姑娘这么好的。既然鹂儿已经留下来了,其他姑娘就断然不会在这里自取其辱了。

半响之后,房间里面除了绿荷和鹂儿,其他的人都走了出去。

“洛大哥,这绿荷姑娘就交给你了,”凌欢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弯唇说道:“至于鹂儿姑娘,我们去隔壁房间。”

“这,四……公子”洛慕凡苦着脸,如果可以的话,他更愿意和凌欢在一起,看凌欢抚琴,可是,这样的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凌欢也没有等到对方说出口,便转身看向楚奕,偏着半边脑袋,伸出嫩白的小手。

“作何?”楚奕不解的看着她。

“钱啊,”凌欢声音压低了一点,“找人办事,难道不给钱?”

“自然不是。”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轻笑,伸出手从袖口里面随意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入她的掌心。

章节目录 第83章 乖,拿去花 他的目光十分的宠溺,看凌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小女人一般。

“乖,拿去花。”

凌欢嘴角一抽,狠狠的抓紧银票,收回了手,她悄悄的瞧了一眼手中的银票,瞬间就瞪圆了眼睛。

“五百两?”她在心里面惊呼。

王爷不愧是王爷,出手就是阔绰,逛个青楼而已,出手就是五百两,也太败家了吧。

不过,这钱既然是让她花的,她自然喜欢,不花白不花,她可不傻。

凌欢将银票悄悄的收进了袖子里面。

边上,楚奕见她笑容满面的样子,心中也十分开心,小声道:“省着点花。”

“知道了。”凌欢撇了撇嘴,而后看向边上的鹂儿,“你随我去隔壁包厢吧。”

“是。”鹂儿福了福身子,对于这个貌美的小公子,她倒是生不出什么抗拒的心理。

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留下洛慕凡一个人,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因为他一站起来,绿荷便会如同一块狗皮膏药一般贴过来,如此亲昵的动作,让他十分的不适。

楚奕看了绿荷一眼,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而后目光落在洛慕凡脸上,“洛公子请自便,本王就不打搅你的雅兴了。”

说着,他便起身往外面走。

“唉,你要去哪里?”洛慕凡有些慌乱。

凌欢走了,眼下楚奕也要走,那岂不是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他一个人可应付不了眼前这个绿荷,绿荷虽为女子,可是在他的眼中,却甚是吓人,洛慕凡甚至觉得,这绿荷恨不得把自己给吃了。

“自然是出去寻一寻,有没有中意的女子,洛公子请自便吧。”楚奕说完,看也没看洛慕凡一眼,便走出了包厢。

身后,长风手疾,一把将门给合上了,顺便还掏出了一把大锁,将门给牢牢的锁住了。

长风伸手拔了拔那把大锁,发现大锁十分牢固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转身对楚奕说道:“王爷,这回不会有人敢打扰您和四姑娘的清净了。”

“嗯。”楚奕点了点头,不仅没有反对,还投给了长风一个赞许的目光。

凌欢带着鹂儿去了隔壁厢房不过一会儿,楚奕便尾随而去了。

只见凌欢半靠在床上,模样颇为纨绔风流,她的面前隔着一道屏风,那鹂儿就坐在屏风后面,咿呀咿呀的唱着小曲。

“你倒是会享受。”楚奕嗤笑了一声,在凌欢的身边坐下。

隔着一道屏风,对面的鹂儿也看不清楚这边的情景,楚奕便十分大胆的将手伸出,揉了揉凌欢的头顶。

“别乱动。”凌欢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扶自己的发冠,怒斥道:“这头发我梳了好久的,待会弄乱了怎么办?”

“弄乱了,我给你梳。”楚奕笑意盈盈,眼中的神情愈发温柔。

凌欢倒是有些百无聊赖,闷闷道:“这歌,到底要听到什么时候?”

“怎么,困了?”楚奕瞧了窗户外面一眼,见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色浓重,一眼望过去,什么都看不清。

凌欢摇了摇头,她倒是不困,只是可怜这鹂儿,要是唱一整夜的歌,嗓子岂非都要哑了?

楚奕推了推她的手,“既然你不累,那你往里面挪一挪,本王累了。”

“你要做什么?”凌欢神情戒备,一双眼睛犀利的落在楚奕的脸上,“你若是累了,就换个房间睡觉,找个姑娘陪你,别来我眼前晃悠打扰我。”

楚奕眉眼一挑,一点也不恼,眼巴巴的看着她,颇为担心的问道:“我去找一个姑娘,你确定你不会哭鼻子?”

“谁会哭鼻子,你只管去好了。”凌欢无所谓的看对方一眼,那清亮的眼神之中,倒真是半分在乎的感觉都没有。

楚奕觉得自己算是战败了,他无奈的道:“你不委屈,我委屈,这青楼里面的女子,本王还看不上,你也别把她们往本王的身边塞。”

说着,他又轻笑道:“你要是再不往里面挪一挪,小心本王亲自动手来帮你挪动。”

凌欢见他话说之间,大手已经抬了起来,向着自己的腰际移了过来,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滚进里面。

“楚奕,你无耻。”

“本王就是无耻。”楚奕不以为然,施施然躺上凌欢空出来的位置,锦被之上还有少女的余温,他觉得舒服极了,忍不住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屏风之后,响起了鹂儿的声音,“公子,一首歌已经唱完了,还要唱什么?”

凌欢抬了眼眸,伸出手,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轻飘飘的飞过了屏风,落在对面。

“你只管唱就是了,随便唱什么,若是唱累了,就喝一口茶水歇息片刻,而后继续唱。”凌欢的声音透着股慵懒。

“是。”鹂儿应了一说,连忙心花怒放的将一百两银票捡了起来,目光却是忍不住飘向了屏风对面。

可是这屏风十分的严密,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倒映着两个影子,鹂儿低下头,有些脸红。

听说一些世家公子哥好男风,方才那位小公子声音柔柔戚戚,不说男人,就连她这个女人听了都有些心颤,要不是知道那是一位小公子,还以为对面说话的是一个慵懒又妩媚的美女呢。

鹂儿在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想了一能,却不敢耽误凌欢吩咐下来的差事,喝了一口茶水,便又咿咿呀呀的唱起歌来。

女子婉转动人的声音飘出了窗外,仿佛在引诱黑暗中的人一般。

凌欢这边倒是一派宁静,可是洛慕凡那边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凌欢和楚奕走了之后,绿荷便抱来了一把琴,而后当着洛慕凡的面开始抚琴。

抚琴也就算了,关键是那绿荷抚琴的时候,一点点的往洛慕凡的身边挪过去,将洛慕凡从凳子上面直接挤到了床上面。

“姑娘姑娘,姑娘还请你自重啊!”洛慕凡哭丧着一张脸,想要推开绿荷。

可偏偏,绿荷软得像是一滩水,他越是推开对方,对方越是往他的身上贴过来。

“洛公子,你可真是好笑,明明长着头发呢,怎么却像是一个和尚一般?”绿荷掩嘴轻笑。

洛慕凡却有些想哭,洛家家风严明,未成亲的公子皆不可在外面行床帏之事,若是让父亲知道他来了青楼,还与一个青楼女子这般共处一室,只怕是他的腿就要保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破空利箭 “姑娘,你要弹琴,弹琴便是,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洛慕凡伸出手,抓住了绿荷的胳膊,勉强才将对方从自己的身上给拉开了。

绿荷轻轻一笑,娇媚道:“公子,眼下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

“本公子没有开玩笑!”洛慕凡脸色一涨,微微有些生气,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枚玉佩,扔给绿荷,面色不悦道:“这枚玉佩玉色也算是上佳,赏给你了,你离我远点,这下总可以了吧?”

绿荷将玉佩接到手里面,放在烛光下面照了照,而后眼睛一亮,依旧是娇媚的嗔怪道:“公子,你瞧你,何必这么见外呢,我不碰你就是了。”

洛慕凡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看见绿荷拿了那枚玉佩之后,真的乖乖的走到了一边抚琴去了,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点。

绿荷的琴声虽然好听,可他是洛家的公子,从小到大什么样的琴声没有听过?更何况,如今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眼前的琴声上面,而是一心扑在了凌欢的身上。

他扫了绿荷一眼,从床边站了起来,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说道:“你先在这里抚琴,我去去就回。”

“公子慢走。”绿荷轻笑。

那黑袍公子离开之后,她就听见了门外落锁的声音,眼下自己虽然说了慢走,只怕这洛公子依旧是走不了咯。

绿荷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果然,洛慕凡走到了门边,刚刚伸出手去推门,却发现根本推不开,两手便是一顿,随即面上浮现出一丝惊讶,“这,这谁把门给锁了?”

说着,他还用力的推了推门,可惜不管怎么推,这门都毫无动静。

洛慕凡面上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绿荷看着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有些可怜,不忍心戳破了真相,只能假意解释道:“公子,你不要着急,这是我们温柔乡的规矩,但凡是叫了姑娘的人,都会从外面将门给锁起来,等到第二天一早,就会有人主动来将锁给解开了。”

她不太敢将真相告诉洛慕凡,毕竟,那位黑袍男子看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若是她告诉了这洛公子,以洛公子这愣头愣脑的性子,说不定还要吃亏呢。

洛慕凡这下心里面是真的郁闷了,这是什么劳子破规矩啊?

他还寻思着想要去找凌欢,可眼下这门都锁了,他应该怎么出去呢?

洛慕凡快速的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这一眼看去,他顿时绝望的发现,这是在二楼,他根本就不能跳窗出去。

这要是跳窗出去,估计腿都要摔断了,恐怕明日,屏洲就会多了一个爆炸消息,那就是,洛家二公子逛青楼,半夜跑路,摔断了腿。

无奈的抚了抚额头,洛慕凡一脸沮丧的在床边坐了下来。

绿荷慢慢的挪腾到了洛慕凡的面前,柔声安抚道:“洛公子,你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了,我们就在这里抚琴可好?就这么过一夜,也没有什么嘛,你又何必急着出去呢?反正这里,有美人,有美酒,公子难道一点儿也不动心吗?”

洛慕凡无奈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现在哪有时间动心啊,他的心早就已经跟着凌欢飞走了。

这厢,隔壁的凌欢倒是全然不知洛慕凡已经被楚奕给摆了一道,如今正锁在雅间内黯然伤神。

她看着雕花床顶,听着耳边就没停歇过的咿咿呀呀的歌声,终于有点累了。

“王爷,都这么晚了,凶手为何还不来?”她伸出手,打了一个哈欠,十分的困倦。

楚奕转过头看她,有些心疼,“要不然,你就先睡一会儿,待会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本王会将你叫醒的。”

“那冬青呢?”凌欢抬眸问道。

“冬青在外面,和长风一起。”楚奕拿过了锦被,盖在了凌欢的身上。

凌欢却皱了皱眉头,将锦被扯开了一点,一脸嫌弃道:“别,我睡不惯这被子。”

这被子上面的脂粉味道实在是太重了,她闻着便十分的难受,更何况是要盖在身上了。

“那你睡在本王的怀里面?”楚奕低下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凌欢,眼中透着一丝含情脉脉的光彩。

只是因为雅间之中的光线实在是太过于昏暗了,凌欢根本就没有看清楚那一抹含情脉脉,反而觉得此刻的楚奕不怀好意。

她转过身,不看楚奕,冷冷的哼了一声。

正巧这时,鹂儿有些唱累了,也唱不动了,便试探问道:“两位公子可是要歇息了,那,那奴家还唱吗?”

鹂儿的嗓子微微有些刺痒,她连忙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凌欢便抬头道:“不唱了吧,你先在榻上休息,若是有事,我会叫你。”

楚奕皱了皱眉头,“她不唱的话,如何将凶手给引过来?”

“已经这么晚了,凶手多半是不会来了,更何况,你没有听见吗?她的嗓子已经哑了,再唱下去也不动听。”凌欢打了一个哈欠,心想着这男人果然是冷血无情,正要将楚奕给赶下床,忽然一道箭矢从窗外破空而来,穿透了屏风,直接向着床上扎了过来。

凌欢却只见一个小黑点,凌厉的向着自己射了过来。

箭矢不偏不倚,正对着她的眉心,急射而来。

不知为何,凌欢的脑海之中,猛然浮现出了松岭城的那个夜晚。

太子兰陵离也是手中挽着一把弓箭,奋力拉开大弓,随后,千万根箭矢便朝着她的身上射了过来。

死亡如此之近,她虽身处于锦被之中,可这一刻却仿佛坠入了一个冰窖之中。

冰窖里面,是刻骨的冷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完全吞没。

凌欢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开始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她想到了前世,兰陵离对自己的背叛,还有临死前,凌雅嘴角那抹得意而又嘲讽的笑意。

“不!”她低下头,猛然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眼看着箭矢就要射进她的脑门里面,楚奕的手忽然伸出,牢牢的抓住了那柄利箭,因为箭矢离弦飞射的力度太大,他的手心,瞬间就磨出了细细的血珠。

“长风!”楚奕冷然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门外的长风破门而入,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箭矢上,毫不迟疑飞身出了窗子,掠向了黑暗之中。

楚奕本来也想去追击,可此刻,他却忽然感受到了凌欢身上那股不由自主的颤栗,似乎透着浓浓的无助和绝望。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不怕,有我在 凌欢在他的面前向来十分的要强,很少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双澄澈的眼眸之中,夹杂着恐惧,还有一丝恨意。

她整个人都紧紧的抓着身下的锦被,手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了掌心里面,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那双原本应该灵动十足的双眸,此刻却是呆呆傻傻的望着前方,好像失去了希望一般。

楚奕此刻,从她的眼中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气。

他有些慌了,连忙低下头,伸出手,想要将她给抱进自己的怀里面,可是凌欢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像是一个容易碎掉的瓷娃娃了,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的身体,害怕一碰到她,就会将她给碰得粉碎。

“欢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奕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样的担忧、小心的神情,就好像那个即将要碎掉的人是自己一般。

凌欢依旧没有反应,目光放空。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起头来,绝美的脸上,透着令人惊心动魄的恨意。

楚奕脑中一亮,忽然想起来,那日北疆急报,他看见信件之中呈报上来的只字片语,说凌英姿是在松岭城被太子擒获,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他忽然明白了此刻,凌欢的恐惧和恨意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了。

一定是方才那根箭矢,勾起了凌欢内心深处的记忆。

“不怕了,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的。”楚奕伸出手,轻轻的抱住了对方,将她抱进了怀中。

凌欢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楚奕的话,可此刻,她的身子明显轻轻颤抖了起来,神智也重新回到了那一双无神的大眼睛之中。

过去的事情,放佛是走马灯一般的在她的脑海之中一一浮现,一滴晶莹的眼泪,忽然从她的眼眶坠落了下来。

这时,冬青着急的从门外闯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我听说刚刚有贼人来了……”

凌欢连忙从楚奕的怀中挣脱出来,她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摇头道:“我没事,贼人已经跑了,长风已经去抓他了。”

转眼见到屏风对面的鹂儿瘫在椅子上面,似乎是被吓坏了,凌欢站起来绕过屏风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鹂儿这才如梦初醒,摇了摇头,道:“奴家无事,只是,只是方才到底是谁?”

刚刚向着凌欢射过来的那一只箭矢直接穿过了她的发髻,此刻,鹂儿头上的钗子已经被箭矢给打落在了地上,满头的秀发都披散在肩膀上面,倒是多增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只是方才,若不是她唱得困了,低了下头,那根箭矢估计就要穿破她的脑袋了,她哪里还能够站在这里说话?

此刻,鹂儿的心中害怕极了。

凌欢心有余悸的看了鹂儿一眼,安抚道:“你是屏洲人,想必也应该知道前段时间,屏洲多家青楼里面接二连三死人的事情吧?”

“知道。”鹂儿点了点头,随即瞳孔睁大,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难道那个杀人凶手还没有抓住吗?可屏洲的州府明明说……”

明明说已经抓到了啊!

凌欢将鹂儿未曾说完的话猜了个一半,心想着估计是这个凶手十分的狡猾,屏洲的州府又抓不到人,为了安抚人心,才假意说凶手已经伏法。

她嘲讽的摇了摇头,心想道:“如今凶手已经再次行凶,这种欺骗百姓的谎言,也被揭穿了。”

凌欢回身看了一眼楚奕,“现在我们怎么办,是在这里继续等着长风将人给抓回来,还是一起去看看。”

若是此刻身边没有凌欢,楚奕自然是亲自出去了。

可是如今,凌欢的安危在他的心中更加重要,更何况,她的小脸上还挂着余惊未平的神色,楚奕怎么能够放心离开。

“我们先坐在这里等等。”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贼人而已,长风武功高强,想来不会有问题。

凌欢点了点头,经历了方才的那一场变故,眼下她也想要坐着缓一缓,平复一下心情。

见楚奕已经在边上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她也走过去坐下。

冬青见小姐神色不好,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话,而是乖乖的守候在了小姐的身边。

楚奕料想得不错,不过是区区一个贼人,根本就难不倒长风。

很快,长风就发现了对方的踪迹,飞身而去,紧追在贼人的背后。

手如鹰爪,快如疾风,眼看就要追上贼人,没想到,路过拐角之处,忽然出现一队手中拿着火把的府兵。

府兵莫约有十余人,中间簇拥着一名男子,男子身上穿着黑红色的官府,黑夜之中在火把的映衬之下,格外的明显。

那贼人回身看了一眼紧追不放的长风,直接从屋檐下面跳了下去,落在了那官员的面前,顷刻之间,就将那官员给劫持了。

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面,男人吓得脸色苍白,哆嗦着声音说道“你,你这奸人,想要干嘛?”

他是屏洲的州府,不仅楚奕知道今晚凶手极有可能在温柔乡之中再次动手,就连他也知道。故而,这半夜才带着府兵埋伏在温柔乡外面的小巷子里面。

方才线人前来回报,说是看见有箭矢射进了温柔乡之中,他这才带着府兵出来。

前几次,那凶手就是用箭矢,将之前五位青楼女子直接射死了,如今又在这温柔乡之中见到了箭矢,可见凶手已经出现了。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凶手竟然如此狡诈妄为,直接将他给挟持了。

州府有些恼怒,感受到脖子上面的冷意之后,又有点害怕。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贼人,这种人多半凶残无性又蛮横无理,可不会跟人讲什么道理,要是对方想不开走极端,自己的这一条小命可就没有了。

“让你的人让开!”贼人在他的耳边咬牙说道。

州府浑身僵硬的说道:“还不快让开,愣在这里干什么?”

众位府兵面面相觑之后,让到了五尺开外。

就在这时,长风从天而降,他冷然的目光,落在贼人的脸上。

贼人十分大胆,并没有蒙面,五官之中透着一股凶意。

长风皱了皱眉头,他跟随王爷镇守北疆多年,平常负责王爷的安全,像是半个暗卫,也像是半个士兵。

可眼前的这个人身上,看上去倒不像是普通的凶恶之徒,而是像军队里面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起火了 长风在心中暗暗多留了一个心眼,沉下眸子,望了州府一眼,沉声道:“黎大人受惊了。”

“你,你是谁?”黎大人皱眉看过去,见此人仪表堂堂,气势颇为不凡,忍不住开口问道。

可贼人却不会给他们两个人套近乎的时间,紧了紧架在黎大人脖子上面的刀,皱眉道:“不管你是谁,别阻挡我的道路,赶快让开!”

这一句说出来,长风倒是微微有些诧异,被这么多的府兵包围,那贼人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他的话语之中不仅没有恐惧,更加没有怒意,从表情到语气都十分的平淡,根本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被发现了的样子。

黎大人见贼人手中的兵刃又向自己逼近了一分,连忙道:“这位壮士,不管你是谁,请你让开一点,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他的小命可能要没了!

长风皱了皱眉头,王爷给了他十分钟将凶手给抓回去,原本眼看就要得手了,可没有想到,这州府竟然冲出来坏事。

坏事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胆小。

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丝不屑,面上却是不显,连忙让到了一边。

贼人便一手握着刀,一手抓着黎大人的胳膊,往后面慢慢的退了过去。

就在此时,阁楼之上,一根箭矢破空而来,扎进了贼人的手腕之中。

大刀应声落在地上,贼人吃痛的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连连后退了三步,吃惊的抬起头来,往上面看去。

只见温柔乡的一处厢房之中,男人打开了窗户,手中持着弓箭,淡淡的望着这边,眼中淡漠的神情,就好像是一个俯瞰天下的神明一般。

长风的脸上一喜,叫了一声“王爷”。

“王爷?”黎大人吃惊的抬起头来,见窗户里面那名英俊的黑袍男子飞身而下,平稳的落在地上,脸上一惊,连忙走了过去,询问道:“莫非是楚阳王?”

“正是。”楚奕颔首道。

“参见楚阳王!”黎大人连忙想要跪下,却被楚奕的眼神给阻止了。

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贼人,连忙走到了楚奕的身边。

黎大人知道楚奕武功高强,感觉还是站在王爷的身边,比较安全一点。

“将他抓起来。”楚奕轻轻抬了一下下巴。

被这么多府兵包围,眼前还有武功高强的长风,更何况,方才楚奕的一根箭矢射进了他的手腕,眼下那贼人受了伤,根本就跑不掉。

“王爷,接下来怎么办?”长风问道。

“将人交给黎大人吧。”这本来就是他送给屏洲州府的一份礼物,自己留着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既然黎大人现在就在这里,他自然顺势而为。

“多谢王爷。”黎大人的心中十分感激。

眼下楚奕不仅救了他的性命,还帮助他抓获了贼人,他此刻对楚奕的态度愈发的恭敬。

“还不快将这杀人凶手带回去严刑拷打!”黎大人冲着属下挥手。

两个府兵立马走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贼人的胳膊。

可没有想到,贼人却仰天大笑了一声,大声道:“左右都是死,何必如此麻烦?那等肮脏的地方,老子不屑进去,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中。”

楚奕眉头一皱,定定的看了过去。

黎大人脸色发黑,恼怒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贼人并不说话,只是脸上充满着淡淡的笑容,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声音阴沉的说道:“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你们根本就没有资格来教训我!这等青楼女子,不仅不顾自身贞洁,为了钱更是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有何不能杀?”

说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光彩出来,“反正我也要死了,既然如此,就让她们和我一起陪葬吧。”

说完这句话,只见温柔乡之中忽然冒出了烟雾,而后里面传出来女子的尖叫声。

“起火了,起火了。”

贼人哈哈一笑,笑容盛放的瞬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抽搐了两下,便猛然倒在了地上。

楚奕记挂着凌欢还温柔乡之中,随意看了一眼那贼人,眸色冰冷,“黎大人,凶手的尸体就交给你了。”

“是。”黎大人承受着冷意,点了点头,硬着头皮继续问道,“王爷此来屏洲,有无落脚的地方,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到下官的府邸之中小住几日。”

楚奕等得就是对方这句话,他点了点头,道:“如此,就有劳州府了。”

“长风,你随州府去处理后续事宜,本王去去就来。”楚奕一边吩咐,一边着急的往温柔乡之中走。

黎大人看着对方形色匆匆的背影,想起坊间传闻楚奕不近女色,如今自己竟然在青楼之中遇见了对方,也算是一件奇事了。

如今看楚奕模样这么着急,难不成是这青楼之中,还有对方的红粉知己不成?

心中这么想着,他却不敢胡乱猜测,深思了一瞬间之后,便转身带着那贼人的尸体回去了。

此刻,身处于雅间之间的凌欢自然也听见了外面在大声喊着火了的声音。

“小姐,我们先出去吧。”冬青紧张的道。

眼下王爷不在这里,温柔乡之中又乱成了这样,还是赶快出去为妙。

凌欢点了点头,“我们先走。”

说着,转身去看了看紧张得站在一边的鹂儿,“你也一同出去吧,这里着火了。”

鹂儿道了一句“谢谢”,没有多说,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出了门外,原本筹光交错的温柔乡之中已经一片混乱,也不知道大火是从哪个角落里面烧起来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四处都充满了浓烟,这火势肯定不小。

冬青拉着凌欢的手,声音透着紧张,“小姐,我们去走那边的楼梯,外面的人太多了。”

“好。”凌欢点头,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连忙问道:“洛公子呢?”

她出了雅间之后,就没有关心洛慕凡的去向了,眼下不知道洛慕凡有没有逃出去。

不顾冬青的劝阻,她连忙转身,回到了最初的雅间,却见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绿荷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有人吗?救命啊,开开门啊!”

“这是怎么回事?”凌欢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冬青,见冬青摇头,连忙拍了拍木门,大声问道:“洛公子,洛公子你在里面吗?”

章节目录 第87章 绾发 洛慕凡本来是打算在雅间里面将就一晚上,听绿荷一直弹曲算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温柔乡之中竟然会起火。

眼下,他被浓烟熏得咳嗽连连,门也打不开,正焦急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见了凌欢的声音。

“四姑娘,四姑娘是你吗?”洛慕凡连忙大步冲到了房门边,冲着外面喊道。

如此一来,两个人的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声音也就十分清晰的传了出来。

凌欢点了点头,想起洛慕凡在里面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便大声道:“洛公子,是我!你放心,我这就救你出来。”

此番,洛慕凡是为了她才来这温柔乡之中,她断然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冬青在一边焦急又无奈的说道:“小姐,这火势太大了,我们没有钥匙,怎么开门啊?”

冬青转过身,眼见火舌已经从一楼涌了上面,沿着柱子上面缠绕得帷幕往上攀爬。

“没有钥匙没关系,”凌欢皱着眉头,把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而后使劲的往锁里面捅,她虽然不会开锁,可是只要把这个锁给捅坏了,自然就能够打开了。

“冬青快过来帮忙。”凌欢大声道。

“好。”冬青点了点头,走到了凌欢的身边,使劲的将锁往外拔着。

主仆两个人努力了片刻,总算是成功将锁给打开了。

锁一开,凌欢便大力将门给推开了,见洛慕凡就守在门边,她咳嗽了一声,连忙说道:“洛公子,这火势就要上来了,我们赶快出去。”

洛慕凡点了点头。

绿荷抱着一把琴,跟在洛慕凡的后面,几人匆匆下了楼梯,往外面赶去。

就在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烧得太厉害的缘故,二楼上面的一根柱子竟然倒了下来。

柱子夹杂着火舌,十分的恐怖,这一倒下来压在人的身上,估计会将人给活活压死。

凌欢猝不及防,被柱子给擦身而过,好在她身手敏捷,除了背后的衣服被烧了一点,身上并没有受伤,只是满头的黑发因为这一连串的动作全部都披散了下来,垂落在腰际。

几人逃命一般的出了温柔乡,刚刚踏出大门口,华丽的楼院,就这么在眼前崩塌了。

之前迎着凌欢她们进去的那个老鸨,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这温柔乡,老鸨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如今就这么被一场火毁于一旦,没有直接寻死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凌欢皱了皱眉头,想要去寻楚奕的踪影。

就在她着蹙眉着急的时刻,楚奕忽然出现在她的背后,一脸的笑意,“怎么,担心我?”

凌欢一愣,正要转身看他,楚奕的目光却忽然一凛,直直盯着她的后背问道:“你这衣服是怎么了?可受伤了没有?”

他有些后悔,就算是抓不到凶手,也不应该将欢儿一个人留在温柔乡里面。

“我没受伤,只是方才洛公子给锁在雅间里面,我给他开锁的时候,将簪子给拔了,眼下头发全部都散了。”

凌欢看见对方眼中那紧张的神情,不知为何心里一暖,她有些无奈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看着楚奕。

自己眼下这个样子,估计和一个白衣女鬼没有什么区别。

楚奕却低低的轻笑出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算是这样,又有什么关系?”

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根簪子,面色柔和道:“到边上来,我替你将头发簪起来。”

“你会这个?”凌欢惊讶的抬起头来,没想到堂堂王爷的身上竟然还随身带着簪子。

因为天色过于昏暗的缘故,她也没有看清楚楚奕手中的簪子是什么模样的,她听话的转过身背对着楚奕,“既然王爷要亲自动手,小女总不好拂了王爷的好意,王爷就放马过来吧。”

凌欢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墨色的长发披肩,她站在黑夜之中,宛如一个白衣精灵一般。

老鸨本来是坐在温柔乡的台阶下面哭,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凌欢,神情大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像?

这脸,这笑容,还有这身白衣,朦朦胧胧之间看过去,她真的好想见到了十五年前的倾城娘子!

老鸨低下头,借着抹眼泪的动作,遮掩住了自己眼中的惊惧。

可远处,一直帮着凌欢绾头发的楚奕却没有错过这一幕,他将簪子插进了凌欢的发髻之中,掩去了眼底的深思,轻轻笑道:“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凌欢伸出手来,意外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看起来还挺整齐的。

她抬起头,轻轻笑了笑,戏谑道:“看来,王爷平常没少帮着别人绾发嘛。”

楚奕但笑不语,他喜欢凌欢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吃醋了一般。

这厢,洛慕凡整理完了衣服之后,倒是被绿荷给缠住了。

眼下温柔乡已经倒了,温柔乡之中的姑娘只怕是都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洛慕凡如此善良,绿荷很想对方能够收留自己。

“公子,绿荷不求别的,只要能够跟在公子的身边,有一口饱饭吃就可以了,就算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绿荷可怜兮兮的抓着洛慕凡的衣角。

洛慕凡却十分头疼,他习惯独来独往,身边向来没有伺候的人,眼下突然要带着一个青楼女子在身边,除非是他不想活了。

爹爹决对不会允许自己踏进家里一步的。

想到这里,洛慕凡无奈道:“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去南街的酒楼,报上我的名号,那里或许会有人能够收留你,只是我的身边,是万万不能留你的。”

“公子。”绿荷咬了咬下唇,梨花带雨。

洛慕凡却坚决的别过了头。

凌欢见洛慕凡被绿荷给缠住了,颇不为不解道:“洛公子身边反正也想要人照顾,何不……”

“四姑娘不必多说,这是我们洛家的家风。”洛慕凡的表情十分坚定。

凌欢颔首,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劝下去就没意思了。

楚奕这厢却是冷冷淡淡的,“方才我遇见了屏洲的州府,今晚我们就不住在客栈了,直接去州府的府邸,洛公子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88章 真实目的 “好。”洛慕凡毫不犹豫的便点头同意了。

现在他只想赶快摆脱缠人的绿荷,至于其他的事情,暂时让楚奕做主,也没有关系。

楚奕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凌欢,伸出了一只大手,“你呢,你也随本王去州府吧。”

“我有的选择吗?”若是她说要留在客栈里面,楚奕定会恼火,到时候只怕是要三更半夜将她虏去州府,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乖乖的过去呢。

想到这里,凌欢目光下移,落在对方的掌心上面,忽然一凝,惊呼道:“你受伤了?”

只见楚奕的掌心之中,有几道浅浅的刮痕,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看形状不难猜出,这伤应该是不久前才受的。

“是那个时候?”凌欢一愣,她记得那个时候,有箭矢向自己破空而来,是楚奕迅疾出手,赤手空拳的接住了。

楚奕哪怕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那箭矢速度飞快,冲击力自然不小,用手掌心去接,那股劲道,难免会被划破。

凌欢的眼中划过一丝歉意,握住他的手,担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上药?”

“不碍事。”楚奕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凌欢这时候注意到了,只怕他自己已经忘了。

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足挂齿。

只是如今,凌欢能够主动开口关心他,他还是十分的感动受用。

“欢儿,本王可以当作,你是在担心我吗?”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语气有些无赖欠扁。

凌欢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无语的看着他那副样子,没好气的说道:“王爷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此时若是还不关心一下,岂不是显得很没有良心,我可不是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既然你担心,那本王的手伤就交给你了。”楚奕的语气不容置疑。

温柔乡眼下已经快要烧成了废墟,这里的事情,自有州府的人过来解决,和他们已经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几人到了州府的府邸,黎大人早就已经收拾好了厢房。

得了长风的嘱咐,他特意将凌欢和楚奕都安排在东厢房,仅仅一墙之隔,而把洛慕凡安排在了西厢房,那边过来的话,可是要费上不少的力气。

“这州府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吗?竟然单单把我安排去了西边,可真够没眼力的。”洛慕凡抱怨道,眼看天色已晚,劳累了一天,几人都累了,他便转身向凌欢告辞,“四姑娘,我先去休息了,你晚上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找你玩耍。”

凌欢笑着点了点头,洛慕凡爽朗大方,这个朋友值得一交。

黎大人在边上目送洛慕凡远去,回身见楚奕心情尚好,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心想着自己哪里是没有眼力,此番恰好有了这番眼力,所以才没有坏事。

“王爷,您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房中有沐浴的热水,你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一声就可。”

“嗯,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楚奕神色清淡。

黎大人看了边上的凌欢一眼,知道楚奕现在是不想有人打搅,便连忙退了下去。

黎大人走了之后,楚奕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而是带着凌欢,先去了她的房间。

凌欢见他步履淡定,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凶手抓住了?”

“抓住了。”楚奕颔首。

凌欢沉思了片刻,似笑非笑的说道:“所以,王爷也打算告诉我,此行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了?”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并无意外,反而侧头看她,笑道:“你倒是很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这还用猜吗?”凌欢翻了一个白眼。

楚奕用了五千金,将自己从荆城之中弄到这屏洲里面来,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抓一个杀害青楼女子的贼人,他又不是真的典狱,他可是堂堂王爷,怎么可能一直管这种缉拿凶手的事情?

二则,今天这个贼人,就算是没有她的出面,楚奕也能够轻而易举的抓到对方,既然如此,他肯定是有别的事情想要让自己做。

这屏洲杀人案,不过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王爷既然用了五千金请我过来,我拿了王爷的钱,就一定会好好办事的,王爷不用跟我藏着掖着了,有什么事情,便直说吧。”眼看已经快要到自己房间门口,凌欢停下了脚步,转身对冬青说道:“你先进去收拾一下,我随后便到。”

冬青点了点头,知道小姐是有要事和王爷相谈,她不敢看楚奕一眼,连忙低头转身进了房间里面。

楚奕便走到院子里面坐下,而后道:“你听过屏洲沐家吧。”

沐家?

听见了楚奕的话,凌欢一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沐家?她何止听过啊!

屏洲沐家,是先帝的表亲,到了当今皇帝这一辈,已经与朝廷之中没有什么瓜葛了。只是,沐家底蕴深厚,沐家学子遍布天下,朝堂之中,以及朝堂之下,都有沐家的门生。

故而,有人云,若是拉拢了沐家,便是相当于拉拢了一大半的大梁文官。

难不成,楚奕此行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沐家?

她震惊的无言以对!

若是楚奕真的抱着这样的目的,那么什么镇守北疆,淡泊名利,这些都即将离眼前这个男子远去了,对方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京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楚奕见对方呆立了半响,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这样的神情,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若是看出了什么直说便是,本王又不会怪你。”

这种事情怎么能够乱说?

就是给凌欢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说出口啊。

上一世,凌父一心为国,战死沙场,就连她当初的私心虽然是帮助兰陵离稳固太子之位,可是真正目的却是想要北疆百姓,免于边境骚扰之苦。

凌家满门都是忠义,可若是说凌家只知效命于帝位上面的人,这却是从来没有想过……

楚奕见她神色似乎是吓慌了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开口,“你先坐,你若是一直站着和本王讲话,本王的脖子酸。”

凌欢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楚奕不喜欢有人站着跟他讲话。

她连忙走到他的面前坐下。

章节目录 第89章 沐家 见她听自己的话,乖乖坐下,楚奕才不急不缓的开口道:“方才见你神色吃惊,可是听说过这屏洲沐家?”

凌欢摇了摇头,“不曾。”

虽然她上辈子真的认识沐家,而且她的爷爷,也就是凌家的老爷子和沐家的老爷子乃是世交,她曾经还在沐家寄养过一段时间,和沐家的兄弟玩得十分的好。

可是,这些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告诉楚奕。

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凌英姿了,现如今身为凌家二房四小姐的她,就连屏洲沐家的这个名号,也应该是陌生的,只有装作不知道,才符合她的身份。

凌欢说完之后,还故作天真懵懂的抬头问道:“王爷忽然提起他们做什么?怎么,屏洲沐家很厉害吗?你想要我做什么?”

只有问清楚,楚奕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楚奕却不喜欢凌欢对着自己说谎,尤其是像隔着一层窗户纸一样的跟自己说话。

只是,眼下时机还没有成熟,他也不想要捅破所有的事情,只好暂时先退一步,“这次来屏洲,是想让你帮我救治一个人。”

“救治一个人?”凌欢表面上愣住了,可是心下却了如明镜。

最起码,她知道楚奕带自己来,是因为看中了自己的医术。

想必,是自己在安府救了长公主一命,医术有目共睹,所以,楚奕便想带着自己来屏洲沐家试一试。

只是,沐家是谁生病了呢?

忽然,凌欢的脑海之中,跳出了一张和蔼可亲的脸。

她忍不住下意识的问道:“能告诉我,是要给谁医治吗?”

“沐家老爷。”楚奕并没有犹豫,直接将人给说出了口,只是说出那名号的时候,他一直注意着凌欢的神情。

果然,凌欢在听见沐家老爷的时候,瞳孔一缩,有些不可置信。

是了,如今,沐家老爷子也已经有八十岁的高龄了,和爷爷一般年迈。

凌欢记得印象之中,沐家老爷子甚是严厉,对于沐家子孙,更是严苛无比。只是这样一位威严的老爷子,对她却像是亲孙女一样,捧在手心之中极尽关爱。

沐家几代之中没有女孩子,沐家老爷子一直心心念念希望膝下有个孙女,因此,曾经凌英姿在沐家寄养的时候,沐老爷子是真心实意的疼爱她,还一直想要将她嫁给沐家大哥。

沐家大哥他……

想到这里,凌欢猛然晃了晃脑袋,她不应该再想下去了,若是再想下去,就会在楚奕的面前失态了。

楚奕何其的警惕,若是被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会一直盯着自己查下去。

眼下,她甚至不知道,楚奕是不是站在太子那一边的,若是太子知道自己还活在这个世上……

想到了这个可能,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一下子整个人都好像是掉在了冰窖之中一样。

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想这些往事,凌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你一起去沐家救治沐家老爷子的。”

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为了楚奕,也是为了自己,若是她不去的话,只怕是会抱憾终身的。

楚奕点了点头,眸光平静的看了凌欢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楚奕这一眼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深意,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欢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好不容易才维持着面上的镇定,“王爷,实上是抱歉,今天我累了,想要休息了。”

楚奕也鲜少的没有再纠缠于她,起身淡淡的道:“那你休息吧,明日是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到时候我们一起前往沐家。”

这么快?

凌欢心头一震,却不敢抬头,她连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而后“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恰好此刻,冬青收拾完东西走了过来,看见凌欢脸色如此差,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在温柔乡里面被吓到了?”

温柔乡那种小小的架势,怎么可能会吓到她啊?

能够吓到她的,除了楚奕,还能有谁?

只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告诉冬青的,告诉了这么丫头,她只会更加的担心而已。

凌欢叹了一口气,“我没事,是今天被大火给呛到了。”

“小姐今天受委屈了,唉,王爷其实还是关心小姐的,小姐没有看见今天王爷赶过来的时候,脸上那着急担心的模样。”

冬青知道凌欢不爱听这些话,话音一落,连忙又转开了话题,“小姐,洗澡水我已经给你放好了,你洗洗身子,收拾一下,就可以上床睡觉了,到时候若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叫我过来。”

说完,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小姐,你放心,奴婢一直就守候在门外面。”

“好。”凌欢感动的点了点头。

她绕过了屏风,缓缓的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褪去。

屏风的后面,有一面镜子,她也没有走进浴桶里面,就这么站在铜镜的面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面的人。

这是一幅姣好的身躯,年轻、稚嫩、容颜绝美,和前世的她完全不一样。

如今,除了这幅皮囊里面的灵魂是她,前世与她相关的一切,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她是凌英姿。

曾经那些爱护她,疼惜她的亲人,就算再次相遇,也定然不会认出她来。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踏入浴桶之中,将整个身体都沉浸在了浴桶的里面。

楚奕不认识她,去了沐家之中,沐家那些人,也会将她当做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从此之后,她便只是凌欢罢了。

那些伤她、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绝对不会!

她不是卖国贼,她一定会为曾经的自己伸冤平反。

想到这里,凌欢便已经彻底想通了。

片刻之后,她洗干净了身子,从浴桶里面站了起来,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躺在了床上,不过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冬青轻轻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姐,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吹灭了床头上面的蜡烛。

小姐真的是太累了!

冬青虽然知道小姐的为难之处,可惜却丝毫没有办法帮助到小姐,她的心中只有浓浓的愧疚之情。

章节目录 第90章 贺寿 第二天一早,凌欢早早的起了床。

昨日楚奕说了,今天就是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既然如此,她肯定会随同楚奕一起进沐府,只是到时候,不知楚奕会给自己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冬青,你今日给我收拾得端庄大方一些。”凌欢拿了一根玉簪子,插进发髻里面,然后挑了一件烟粉色的衣裙出来换上。

“小姐以前从来不穿这般艳丽的颜色,今日可是心情好?”

冬青抬头看向凌欢,见粉色的衣裙将自家小姐衬托得更加肤白胜雪,美艳无双。

那腰肢如扶风细柳,盈盈摇曳、不堪一握;宽大的广袖让人行走之间如同流云落霞一般,飘逸绝美,如同天上的仙人。

“小姐真美,奴婢看着就觉得满心欢喜。”冬青看得都快要痴了。

凌欢掩嘴轻笑,她对自己现在的外表一直都不怎么关注,左右不过是一副皮囊,还是扎实的内在来得更加实际一些。

出门的时候,楚奕还未出来,凌欢便在门口等候了一下。

还没有站定,迎面便瞧见洛慕凡穿着一件天青色的长袍远远走来,身边跟着黎大人,两人说说笑笑,转眼之间便到了近处。

洛慕凡看见凌欢,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了凌欢的面前,嘴里忍不住赞叹道:“四姑娘,你今天真好看啊!”

凌欢轻轻一笑,“洛公子过奖了,洛公子今天也玉树临风,十分潇洒。”

洛慕凡听见凌欢竟然开口夸奖自己,顿时脸上浮现出几分喜悦,“我听黎大人说,你们今天要去沐府拜访,正好,今日是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我也要过去,不如我们便一起去吧。”

凌欢一愣,心想着沐家也不轻易接见外人,洛慕凡能够这么轻易的就说出要去拜访的话,难不成他前些日子,所说的故友,便是沐家的人。

果然,她还没有开口询问,洛慕凡便坦白道:“实不相瞒,我说的朋友就是沐家的公子,此次,家父让我前来,就是专程去祝寿的,没有想到走了这一路,我们竟然是奔着一样的目的去了。”

凌欢见着对方天真单纯,有些想笑,心想着恐怕只是洛慕凡一个人的想法罢了。

只怕这一次,前去沐家贺寿的人,没有一个是完全抱着贺寿的目的去的,恐怕每个人的目的都不单纯。

她刚想要开口说话,忽然见楚奕从门内走了出来。

她转过身,还未开口,眼中已经划过了浓浓的惊艳之色。

今日的楚奕,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长袍,英威潇洒、俊美不凡,行走之间,身上那摄人的气势更是显露无疑。

旁人单是看着,就已经自惭形秽,忍不住退避三尺,哪敢上前去与他相比。

“王爷。”黎大人连忙狗腿的上前打招呼。

“看来王爷昨天睡得很好。”洛慕凡的语气之中,似乎有一丝微微的酸意。

昨日他一个人睡在西厢房,可是楚奕却能够睡在凌欢的隔壁,要是他也能够睡在东厢房,只怕,此刻一样精神抖擞。

楚奕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回答他们,反而朝凌欢问道:“等久了?”

“不曾。”凌欢摇了摇头,她在这儿不过刚刚站定,洛慕凡他们就来了,来了之后,不过说了三两句话,楚奕便出来了,并不算是等久。

楚奕点头,轻声道:“贺礼我已经备好了,连同你的一起。”

凌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此行既然是去祝寿,可是她实在是太穷了,根本没什么东西能够拿得出手,眼下楚奕能够帮自己出一份,她自然是十分的感激了,暗暗庆幸还是楚奕想得周到。

几人说了一些话之后,为了避免耽误时辰,便直接出府向着沐家赶去了。

有了长风的特意安排,洛慕凡这一次依旧没有办法接近凌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凌欢和楚奕两个人同坐一辆马车。

洛慕凡神情有些怅然,整个人怏怏的。

倒是黎大人,看着洛慕凡这副样子,有些莫名想笑。

这洛家的公子,倒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只不过,自己这个旁人可是看得真真的,这王爷可是一只老狐狸啊,他一个纯情少年想要跟王爷抢女人,只怕是有点困难。

黎大人摇了摇头,率先上了马车,见洛慕凡还在惆怅,只得喊道:“洛公子,马车就要走了,你也快上来吧。”

“好。”洛慕凡连忙点了点头,目光这才不舍的从凌欢那辆马车上面收了回来,跨步上了黎大人的马车。

沐家在屏洲的西北角,这一带住着许多的达官贵人,和州府的府邸相距倒也不算很远。

凌欢在只不过小憩了片刻,马车就已经停下了。

“已经到了。”楚奕抬头,看向凌欢,轻声说道。

凌欢闻言便睁开了眼睛,不知为何,今天早上她梳妆的时候,想起马上就能够见到沐家老爷子了,想起那个如同她爷爷一般疼爱她的人,她心中还充满了期待,恨不得立马飞到沐家来。

可是如今,马车停在了沐家的门口,她又有些害怕了。

除了楚奕这个不痛不痒的幼时伙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前世的亲人。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越走越远,总有一天,她说不定能够见到爷爷,也能够见到自己那背信弃义的未婚夫君,兰陵离!

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今日的她,可是跟着楚奕来的,她不能够失态,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楚奕替她兜着呢。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抬起头来,冲楚奕狡黠一笑。

楚奕只觉得被凌欢这笑容晃花了眼睛,刚想要问问她笑什么,凌欢却已经跳下了马车,“王爷,下来吧。”

这个丫头,真是的……

楚奕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他挑起帘幕,只见黎大人的马车还没有到。

因为沐家宴请,所以眼下,沐府的门口已经停了很多的马车。

楚奕正要拉住凌欢的手,往沐府的门口走去,忽而,背后传来一阵哒哒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由近而远,不过是顷刻之间,就来到了沐府的门前。

马蹄上面的小厮穿着青灰色的太监服,到了楚奕的马车后面时,翻身下了马,而后恭敬的站到了一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半分钟过后,一辆马车慢慢的从街角驶了过来。

那辆马车前面是一匹汗血宝马,马车通身都是宝蓝色,顶上是金黄色的琉璃顶,在太阳下面泛着点点光亮,通身奢华无比。

马车的帘幕静静的低垂着,看不清楚车中坐的到底是什么人。

可是,这一刻,凌欢的心中却有滔天的恨意涌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仇人相见 上辈子,太子虽然口口声声,信誓旦旦的告诉她,等到她从北疆回来了之后,一定会娶她为妻,一辈子爱她、尊敬她。

可笑她那个时候,那般天真,竟然相信了。

她不是不知道太子有些好色,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心目之中根本就不喜欢太子。

可是,她一直想着,自己喜欢不喜欢太子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太子喜欢她就可以了,只要她成为了太子妃,便可以撑起凌国公府的满门荣耀,这样,也算是能够对得起死去的爹爹了。

故而,她一意孤行,不顾爷爷的劝阻去了北疆,去为太子卖命。

她其实根本就没怎么和太子接触过,太子于她而言,不过是年幼时的一个玩伴,待到后来长大了,太子也不过是一个爱慕她的男人而已。

但是,即便和兰陵离再不熟悉,她也是知道对方的习惯的。

兰陵离这个人极其挑剔,他出身不高,故而得势了之后,对于身边大大小小的事物都要求必须精致昂贵。

就说眼前的这辆马车吧,只要是京城之中的人,估计没人见到这辆马车会不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御驾到了。

兰陵离!

他竟然来了这里!

他竟然来了屏洲!

难怪了,楚奕身为北疆权势显赫的楚阳王,尚且能够屈身来这屏洲,参加沐家的宴会,又何况是太子呢?

太子疑心最重,一心想要登上帝位,像他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助力的。

朝中有一半文臣都出自于沐家的门生,太子怎么会任凭这么一份大势力归于别人的囊中。

沐家影响如此之大,太子从京城之中赶来,自然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凌欢真的好恨啊!

她以为自己再次见到这太子殿下,会因为满腔的仇恨,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可是没有,她没有。

现如今,她只是看着那辆慢慢接近自己的马车,双脚却是动弹不得,只得把牙齿咬了又咬,咬得紧紧的、死死的。

一直到现在,她都难以忘记,那日在松岭城,兰陵离居高临下看她的样子,就是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凭什么这么看待自己?

凭什么?

她那么相信他,拼尽全力为他筹划,可是最终呢,不过是他舍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兰陵离,终究是选择了更加有姿色的凌雅,甚至将凌国公府拱手送给了二房!

这样的仇恨,她怎么能够容忍?

那个小太监始终恭敬的站在原地,马车越来越近,到了小太监的面前停下,小太监低头垂腰,马车前面驾马的马夫跳下了马车,跪在地上,轻声道:“主子,沐家到了。”

车上有人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高傲和慵懒。

凌欢没有听错,这声音,就是兰陵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害怕自己会在楚奕的面前失态,连忙转过身,“我们先进去吧。”

这六个字艰难的从齿缝中蹦出,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耐性和力气。

凌欢想着,先进去一步,就能够和兰陵离岔开了,就不会和他相遇了,自己也能够暂时压制住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绪了,否则,她真怕自己忍不下去。

暗暗失态的凌欢,却没有发现,一边楚奕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有了不对劲。

楚奕既然知道了凌欢真正的身份,自然也就明白她现在看见太子的马车的时候,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太子,终究是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现在的楚奕,只是希望,凌欢早就已经将太子给忘却了,她之所以如此激动,不过是因为太子辜负了她而产生的恨意罢了。

两个人心思各异,楚奕心中疼惜她,自然不愿意让她为难,便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先进去吧。”

“长风。”

“是。”长风将贺礼拿在了手中,走上前去,站在外面迎接客人的管家看见了贺礼,以及长风拿出来的手令,眼中划过了一丝惊诧,随即恭敬道:“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那管家急急忙忙的走到了楚奕的面前,似乎是想要跟楚奕行礼。

楚奕却淡淡的抬了手,“管家不必多礼,只管接待其他人就是了,至于本王,就自己进去。”

管家点了点头,也不敢抬头看楚奕。

楚阳王在外威名远播,就连屏洲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是听说过这位楚阳王的名头的。

“王爷,您请进。”那位管家连忙让开,伸出手来,躬身指着方向。

楚奕正要拉着凌欢的手进去,却听得后面忽然传来兰陵离的声音。

“皇叔,许久不见,皇叔不在北疆之中镇守边境,怎么跑到远在南边的屏洲来了?”兰陵离的笑声从后面传过来,由远而进。

即使不转过身,凌欢也知道,兰陵离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皮笑肉不笑的。

楚奕脸色沉了沉,原本是想要帮着凌欢避过太子,没有想到,太子的眼睛倒是很尖,想要直接避过太子,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左右到了沐府里面还是能够遇见的,楚奕也就没有继续往里面走了,而是淡淡的转身,“太子不在京城之中,为皇上分忧,怎么也跑到南方这等小城镇里面来了。”

“城镇虽然小,可城镇里面坐镇的人,却是一位大人物。如今沐家老爷子八十大寿,各地的英雄豪杰、名流贵胄,纷纷前来贺寿,本宫身为大梁的太子,沐家老爷子培养出了这么多的门生,为朝廷做了如此巨大的贡献,本宫自然是要前来祝寿的。”

说着,兰陵离已经走到了楚奕的面前。

他素来喜欢装着翩翩君子的腔调,穿着一身白衣,便好似能多高洁一般。

可是凌欢却清楚的记得,那日在松岭城之中,对方就是穿着一身玄衣,面容温柔的下令,将自己万箭穿心。

往事历历在目,她忍不住抓紧了楚奕的手。

“既然都是来为沐家老爷子祝寿的,那就别堵在门口了,太子殿下,我们进去吧。”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刻,兰陵离的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婉转的嗓音。

这道声音,凌欢就算是死也不会忘记。

是凌雅!

从前,她在军中嚎惯了,嗓子也就粗了,故而,初见凌雅的时候,她便觉得两人虽然同是姓凌,可是凌雅这江南水乡女子的韵味,可真是特别啊,不仅容貌精致,性格柔情似水,就连声音也如同春柳之中飞出来的百灵鸟一般动听……

章节目录 第92章 承诺 只是没有想到,这只百灵鸟,最终会啄瞎了自己的眼睛。

凌欢站在楚奕的身侧,此刻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冲动带不来好结果,只能够坏事。

她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兰陵离和凌雅两个人,精致的小脸上肃然一片。

“屏洲风大,你身子重,小心累着了。”兰陵离伸出手来,紧了紧凌雅身上的披风。

凌雅对着他娇羞一笑。

两个人相处的模样,当真是刺眼无比。

凌欢抿着唇,扯了扯楚奕的衣角道:“王爷,我们进去吧。”

“好!”楚奕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凌欢的手腕,看了兰陵离一眼,“太子,本王便先进去了。”

说完,转身向着沐府里面走去。

兰陵离方才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楚奕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边上的其他人,凌欢忽然说话,他便被她的声音给吸引去了。

转过头来,却见凌欢已经跟在楚奕的身侧走了进去,迈下台阶,唯独留下一个侧脸。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却也天姿国色、倾城倾国,让人过目难忘。

兰陵离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身旁的凌雅是何其的敏锐,她一直跟在兰陵离的身边,对兰陵离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只要看见他的动作,便能猜测出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眼下,兰陵离不过看了那女子一眼,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人家,就连人家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大门里面,他的目光依旧没有收回。

凌雅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怒意,她知道,这多半是太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太子素来爱美色,曾经为了拉拢凌国公府的助力,所以一直在凌英姿那个丑女人面前惺惺作态,装作很喜欢她的样子,就是在外面见了美人也不敢上前,当真是憋坏了。

如今,凌英姿死了之后,他不需要再借力凌国公府,就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凌雅咳嗽了一声,素指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柔声说道:“太子,方才那位姑娘,看起来倒像是楚阳王身边的人,太子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

太子恍然,察觉凌雅是吃醋了,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魅惑笑道:“想什么呢,本宫方才只是看见那名姑娘,觉得和你有几分相像,所以才多看了一眼。”

“真是这样才怪呢!”凌雅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的心性,根本就不相信对方说的鬼话。

“走吧,我们先进去吧。”凌雅将贺礼交给沐府的管家,不欲在这件事情上面多做纠缠,如今太子宠爱她,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时候一到,只要她生下了皇孙,那么荣华富贵,一切都唾手可得。

楚奕牵着凌欢的手入座之后,才在她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冷?”

凌欢摇了摇头,“不碍事,许是外面风太大了。”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一饮而尽。

话虽这么说,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不过是因为见到了兰陵离和凌雅,心中太过于恼恨的缘故,所以才将掌心死死的握住。

握得久了,自然手心里面也就开始冒汗。

她松开了掌心,叹了一口气。

还未来得及多想,楚奕的手忽然伸到了她边上,而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王爷做什么?”凌欢惊讶的抬起头,慌乱的望向楚奕。

只见楚奕从怀中拿出了一方帕子,不紧不慢的替凌欢擦着有些湿腻的手心,“往后若是再遇见了什么事情,便抓着我,我总会护你周全的。”

见他模样认真,凌欢心思微动,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耳边的丝竹之声越渐越远。

平日里,她总十分的清醒,觉得楚奕这些话说得再多,不过是说着玩玩而已,自己也从来没有当真,更是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做出什么保证。

可是今日,听见他这么说,她竟然情不自禁的追问道:“无论遇见什么事情,王爷也会保护我吗?哪怕,是让与王爷不能为敌之人为敌?”

楚奕听了她的话,忽而便笑了,也不知笑些什么,只是他手中的动作倒是未曾慢下来。

“王爷笑什么?难道是因为做不到,便觉得我的问题有些好笑?”

楚奕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凌欢,茶色的眸子里面凝了一丝认真之色,他问道:“在你看来,什么人才是不能为敌之人?”

什么才是不能为敌之人?

凌欢意有所指,这话中所说的,自然就是太子了。

可此刻,她却是无法跟楚奕挑明了说的。

斟酌一二,她正想开口,却见楚奕按住了她的手,淡淡的道:“别说了,本王不想听你说谎。”

凌欢一愣,面色浮出一丝红晕,正要反驳,却见楚奕继续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为敌之人,只要是伤害你的人,本王都可以为敌。”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在热闹的宴会厅里面显得十分的微弱。

可是他的声音,却极其的清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凌欢的耳朵里面。

她第一时间便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可当她抬起头来,撞入楚奕那一双认真无比的眼睛里面的时候,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切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男人,当真对自己许下了这样的承若。

为什么?

自己与他认识不过一月有余,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为何对她许下这样的诺言,又为何为了她,要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奕的眼睛实在是太锐利了,锐利得仿佛能够穿过她的皮囊,看清楚她的灵魂深处。

明明是自己问他,明明是自己想看看他有没有对自己说谎,可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凌欢竟然觉得有一丝丝的自惭形秽。

她连忙转过了头,借着喝酒,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酒杯里面倒的不是果酒,而是白酒,凌欢只觉得喉间一阵烧灼,咳嗽两声,连忙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可放下的时候却没有注意看,直接将酒杯给搁在了菜里面,滑腻的触感让她慌乱了一下,酒杯就这么倒了。

楚奕见她这般慌张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你若是觉得感动,也没有必要感动成这个样子,竟然连杯子都端不稳了。”

凌欢的脸色羞得有些发红,却找不出话来反驳楚奕,只能够手忙脚乱的将面前的酒杯给扶正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被盯上 抬起头,却见太子已经扶着凌雅走了进来。

凌雅比半年前,她见到的时候,更加的美了。

或许当了母亲的人,看起来,面色都会比较红润一些。

凌欢低下了头。

这时,洛慕凡却是跟着黎大人急匆匆的进来了,黎大人得了长风的命令,故而路上特意让车夫走得慢了一点,正好和楚奕他们岔开来。

这就导致,凌欢这都坐下快要半柱香的功夫了,洛慕凡才刚刚到达沐府。

“州府,我说你们家的马是真的不行了,看着就是老马了,怎么走的这么慢啊?”洛慕凡一边抱怨,一边眯起眼睛在大厅里面巡视了一圈,而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身上。

他的眼睛立马一亮,大步走了过去,嘴上喊着:“四姑娘……”

刚要走到凌欢的面前,却见一位穿着蓝色衣服的少年忽然从人群里面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杯酒,见到洛慕凡,眸光一亮,走过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别挡路啊!”洛慕凡有些郁闷,见推不开对方,回过神来,却看见一张十分熟悉的脸。

儿时的记忆涌上了心头,他愣了一下,惊喜的叫道:“沐大哥,怎么会是你啊?”

“你这个臭小子!”沐勇抬起手,直接敲在了洛慕凡的脑门上,无语的说道:“当然是我了,这是沐家,见到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还怎么是我?我看你这个小子来沐家估计不是来找我的吧!”

“哪里哪里!”洛慕凡有些不好意思,他此次当然是受了家父的命令,前来恭祝沐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的,顺便也是来跟沐勇叙叙旧的。

只是方才在马车上的时候,他一心记挂着凌欢,这才给忘记了。

“我看你小子的眼里面,只记得女人了。”方才洛慕凡那眼神,沐勇又不是没有看见,这不靠谱的小鬼,竟然也有情窦初开的一天。

沐勇觉得十分的有意思,存心不让洛慕凡过去找心上人,有心要急一下他,“你等等,你先跟我来,这着急什么,宴席还没有开始,我们这么久不见了,是该出去喝一杯了。”

沐勇说着,就拉着洛慕凡往外面走。

洛慕凡顿时苦着一张脸,他还没有跟四姑娘打过招呼呢,就这么被沐勇给拉走了。

“唉!”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不见沐大哥,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啊,一点架子都没有,脑筋也比较随便……

洛慕凡最终无奈的被沐勇给拖走了。

这边黎大人却是已经走到了楚奕的面前,行了一个礼,“王爷。”

“嗯。”楚奕抬眸看了黎大人一眼,淡淡的道:“在边上坐吧。”

“是。”黎大人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了。

凌欢因为有点心神不宁的缘故,就连洛慕凡不在这里都没有发现。

倒是对面的兰陵离在落座之后,一直频频的往楚奕这边看。

凌雅发现了兰陵离的视线,有些吃醋的道:“殿下,是雅儿伺候得您还不够好吗?为何您的眼神不曾在雅儿身上停留过一瞬间呢?”

兰陵离一愣,随即失笑,伸手揽过凌雅,“你啊你啊,真是个小醋坛子,本宫真是拿你没有办法。”

此刻,他的心思倒是真的没有放在那凌欢的身上,而是一直在思考着,为什么楚奕会突然从北疆来了屏洲之中。

楚奕这些年一直都是一副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样子,若是这一次,真的是事先有预谋的来了屏洲,想要接近沐家,那么自己要提防的人,就多了一个了。

想到此处,兰陵离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的眯起了来。

如同凌欢所说,他这个人生性最是多疑,一旦觉得楚奕是一个具有威胁性的对手,以后两个人就不会像是表面上这么相安无事了。

想到此处,兰陵离招了招手,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随从连忙上前两步。

兰陵离放下了酒杯,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楚奕,口中却是在悄声吩咐道:“你去查查,楚阳王为何突然来了屏洲?”

“是。”那随从看了楚奕一眼,记下楚奕的相貌之后,便转身悄悄的离去。

凌欢看上去魂不守舍,可是太子那边的动静,她却是一直注意着的,见太子和他的随从偷偷看着楚奕嘀咕了几分钟,立马就猜出了太子的用意。

“你瞧,有人盯上你了。”她推了推楚奕的手臂。

“无碍,反正,他一直都喜欢盯着本王。”楚奕挑眉,无所谓的笑笑,他来屏洲之前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自己前来沐府是水到渠成,顺势而为,根本就找不出任何不轨的举动。

凌欢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说你堂堂一个王爷,为何会去查那等微不足道的小案子,原来是……”

“嘘!”楚奕伸出手来,放在嘴前面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下我们不谈这个,沐老爷子就快要出来了,你先吃块糕点。”

说着,拿起一块红枣糕放进凌欢面前的碟子里面。

说起沐老爷子,凌欢果然不说话了,她的面上一片复杂的神色。

正在思绪纷繁之间,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只见两个男人并肩走了进来,看相貌,好像是沐家大房的嫡子,还有二房的次子。

两人从外面走进来,大厅里面的宾客见了他们,显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连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也停下了嬉笑打闹,抬眼看着对方。

“众位宾客,实在抱歉,家父身体不适,眼下怕是不能够出席宴会了,希望大家切莫怪罪。”

走在前面的男人,年纪要大一些,他拱了拱手,声如洪钟,有些抱歉的说道。

“哪里哪里,老先生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当下,便有人表示了理解。

倒是凌欢坐在位置上面,心里面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她记得从前,沐老爷子的身体是很好的,怎么现如今,连出来见人都做不到了?即便是年事已高,可也不至于才几年的功夫就……

她深叹了一口气,还未回过神来,肩膀忽然被人一拍……

章节目录 第94章 看不顺眼 凌欢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洛慕凡。

“洛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凌欢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道。

洛慕凡听见了凌欢的问话,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早就来了,只是被沐勇给拉走了而已。

原本以为凌欢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可是却没有想到,原来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失笑,“来了好久了,只是方才在外面和沐勇说话。”

“沐勇?”凌欢一愣,听见这个名字,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当初,爷爷把自己放在沐家抚养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沐勇可是将她当成亲生的妹妹一样疼爱,如今算起来,她和沐大哥也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了,只是不知道对方现在是否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顽皮。

没错,沐勇虽然出生于书香门第的沐家,可是据说,沐勇出生的时候十分瘦小,又是早产儿,沐勇的母亲害怕给儿子取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到时候不好养活。

故而,就取了一个勇字。

没有想到,沐勇倒是真的随了这个名字。随着年龄的越来越大,对方的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凌欢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眼见到沐勇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是一个傻大个男孩。

而且沐勇没有继承到沐老爷子喜欢看书的脾性,反而小小年纪就喜欢舞刀弄枪,性子也十分的顽皮。

不过,他虽然很顽劣,也只是欺负男孩子,从来都是将凌欢当做掌上的明珠一般爱护。

想起往事,凌欢的脸色也和缓了许多。

倒是洛慕凡见她走神,忍不住问道:“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洛公子的朋友是沐家的人。”凌欢随便扯了一句话来掩饰。

其实,洛家身为底蕴深厚的医药世家,和沐家是世交,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两家都是同一个天平上面的人。

“是啊,”洛慕凡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我和沐勇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对了,沐勇还告诉我,他有一个妹妹,想让我娶了她的妹妹呢。”

沐勇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凌欢正狐疑着,疑问还没有问出口,便见到太子那边似乎闹出了一点不愉快。

“咦,好奇怪,沐大哥怎么跑到那边去敬酒了。”洛慕凡眨了眨眼睛,沐勇方才不是说,要到自己这边来的吗。

“看来,这个酒敬得也不是很愉快。”两人正往那边看着,楚奕忽然在边上凉凉的出口,幽深的目光落在了洛慕凡的身上。

这个洛慕凡,还真是像一只打不死的苍蝇,哪里都能够看见对方。

才刚刚甩开对方这么一小会,现在又跑到凌欢的面前来了,当着他的面,和他的女人亲亲我我,胆子也是够可以的。

楚奕将手中的杯子扔在了桌子上面,神色有些不愉快。

不仅他的神色不愉快,那边,沐勇的表情也很不好看。

“太子殿下?”沐勇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男的眼角带笑,却心思深重;而女的呢,挺着一个大肚子,模样倒是如同仙女一般。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太子殿下的新侧妃,凌家小姐凌雅。”

沐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特地咬重了“凌雅”两个字。

凌雅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点头道:“沐公子好眼力,不错,妾身确实是凌家的二小姐,也是太子殿下的侧妃。”

因为听说凌家和沐家好像有渊源,所以此刻凌雅才会自报家门。

几乎在她说话的一瞬间,太子的神色就微微变了变,而后轻轻的伸出手点了点她的手心。

凌雅困惑不解,却也知道这个暗示,应该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私底下的心情已经是千回百转,思考着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果然,沐勇听见她的话,表情并没有好看几分,眼眸里面的嘲讽意味反而更加重了。

“二小姐?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凌国公似乎只有一个女儿吧,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二小姐?”他嘲讽的说道。

凌雅的脸色顿时一白。

自从被大房收养了之后,凌英姿那个贱人每次带她出去,都是告诉大家自己是她的妹妹,久而久之,她也就将自己当成了凌家的二小姐。

从此以后,谁见到她,敢不称呼一声二小姐的?

更何况,如今大房的人几乎都死绝了,凌国公府的爵位马上就要让父亲来继承了,自己到时候可是名正言顺的凌家二小姐。

这个沐勇,竟然敢这么给自己下脸子,果然是一个匹夫!

凌雅的心中恼恨不屑,可是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她淡淡的道:“沐公子有所不知,家父马上就要……”

“太子!”沐勇却懒得看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凌雅的神色一僵,表情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一般,好不精彩。

凌欢虽然站得远,可是这边的情况倒是看的一清二楚,见凌雅这朵白莲花,竟然也在沐勇的手底下面吃了亏,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着沐哥哥还是如同以前一样,这欺负人的手段一点也没有退步。

“沐公子请讲。”兰陵离也有点生气于沐勇的无礼,但是他好歹沉得住气,再说这次来,是要拉拢沐家的人,不是要来与沐家为敌的。

“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要请太子殿下吃好喝好,到时候别说我们沐府招待不周。”沐勇语气不善的说道:“对了,至于太子侧妃,你就少吃一点吧,毕竟是怀了身孕,饮食上面还是小心一些吧。”

说着,转身就走。

“太子。”凌雅看着沐勇嚣张的背影,气得咬牙,她抬起头,满目委屈的看向兰陵离。

兰陵离顿时被她勾得心疼,连忙扶着凌雅到一边的位置上面坐下,“忘记告诉你了,那人以前在沐家养过一段时间,所以,沐勇是肯定不会看我们顺眼的。”

“那怎么办?”凌雅伸出手来,纤纤素指抓住了太子的手腕,担忧的道:“眼下沐公子这般不喜欢我们,到时候会不会影响了太子殿下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95章 她是我带来的 “放心吧,没事的。”兰陵离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安慰她。

沐勇再怎么讨厌他们,可是沐家当家做主的又不是沐勇。

沐勇年少轻狂,不懂得审时度势,他相信,沐家的当家人不会是这种没有眼力的人,更何况,在利益的面前,谁又能够保证完全的不动心呢?

想到这里,一抹势在必得笑容勾起,兰陵离拿起了桌子上面的酒杯一饮而尽。

而这边,沐勇离开了他们那边的酒席之后,却是去了楚奕那边。

他倒是没有认出楚奕来,过来是想要来找洛慕凡的。

“慕凡。”沐勇走到洛慕凡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道:“你怎么躲在这种地方,我找你找了好久!”

洛慕凡“呵呵”一笑,也不说话,眼神一直盯着一边的凌欢身上。

沐勇和他是多年的朋友,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顿时忍不住笑道:“你这个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找到了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我竟然不知道?怎么样,是不是情不自禁了啊?”

“沐兄,你说什么呢,我和四姑娘只是朋友。”洛慕凡本来只是下意识的偷看凌欢,没有想到,自己的眼神竟然被沐勇捕捉的干干净净,顿时有点尴尬,他脸皮薄,瞬间耳朵就红了。

见凌欢听见他们的声音,往这边看过来,洛慕凡连忙拉住了沐勇的袖子,祈求道:“沐兄,我求你了,别再乱说了,要是到时候四姑娘生气了怎么办?”

凌欢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一个不可冒犯的存在,若是到时候,沐勇一时嘴快……

洛慕凡想想,都觉得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凌欢。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沐勇看见洛慕凡这个样子,也知道对方估计是没有得到那个姑娘的芳心,只是单相思而已。

他拍了拍洛慕凡的肩膀,悄声道:“话我是不会乱说的,只是,既然来了我沐家的家宴,我总是要过去招呼一声。”说着,便端着酒,往凌欢那边走了过去。

“唉,沐兄……”洛慕凡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只得跟着对方的屁股后面一起走了过去。

“听说你是慕凡带来的朋友?”沐勇走到了凌欢的面前,“敢问姑娘芳名?”

凌欢本来看见沐勇走过来,心里面便有些微微的激动,故而才一直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眼下对方已经跟自己说话,要是自己还不回答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沉默了一瞬间,然后站起身来,淡淡的笑道:“小女凌欢。”

“你也姓凌?”沐勇一愣,随即眼眸眯了眯,审视了凌欢两眼。

凌欢也端着酒杯,落落大方的由着沐勇打量。

她相信,虽然换了一副容貌,但是过去的沐勇既然能够将自己当做小妹一样爱护,一定是因为喜欢她的性情。

如今,她仍是从前的那个她,只是换了一副皮囊而已,沐勇见了自己,不说像是从前那般爱护自己,也不会对她有恶意。

果然,沐勇定定的看了她一瞬间,接着忽然哈哈大笑出声,“虽然是姓凌,可是姑娘和那边的那位倒是一点都不一样。”

说着,他的神色有些怅然,“姑娘的神态,和在下的一位故人有点相像。”

他的眉眼低垂下去,好似是在掩饰眼眸之中的悲伤一样。

凌欢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他能够露出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死讯。

他,也知道,自己被当成叛国贼的事情了吧?

这一刻,凌欢看见沐勇这么难受的样子,她多想要告诉对方,她还没有死,她依旧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就在情感即将冲破理智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凌欢的理智被拉回,她抬起头,看见了楚奕那张俊美而又冷漠的脸。

“沐公子,这位姑娘和洛公子认识,这确实没有错,只不过,她却不是洛公子带来的。”说着,楚奕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凌欢的肩膀上面,“她是我带来的。”

凌欢觉得,楚奕的这句话,跟“她是我的人”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

脑门上面掉下来两根黑线,凌欢有些无奈。

堂堂王爷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心眼,竟然把沐勇搭讪的话都记在心里面。

沐勇一愣,目光停留在了楚奕的脸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一凝,惊讶的说道:“你是,你是楚阳王!”

楚奕颔首,见他这么快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楚奕心情大好,“沐公子不愧是沐家的后代,外面都说沐公子是匹夫,如今一看,与传闻确实不符。”

沐勇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小声嘟哝道:“外界也传闻王爷少时便征战沙场,楚阳王一怒,伏尸百万,又有人说,楚阳王生性嗜血,长相恐怖,如今一看,我觉得就连是大梁第一美男子,也没有王爷这么好的皮囊吧。”

凌欢看着沐勇傻里傻气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个世间,恐怕也只有沐勇敢这么对着楚奕说话吧,她可没有忘记,楚奕最讨厌别人说他长得好看。

可是眼下,楚奕听见了这些话竟然没有动气,也算是奇闻一件了。

“你们在这里说话,却把我给忘了,这是什么道理?”洛慕凡急急忙忙走过来,拍着沐勇的肩膀说道。

沐勇方才已经知道洛慕凡喜欢凌欢了,如今看了楚奕的举动,王爷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他转过头,目光带着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傻兄弟,这个傻子和谁争不好,竟然想要和王爷争,眼下看来,是一定会失败的。

透过洛慕凡那张天真的脸,沐勇已经可以想象对方失恋的模样了。

“兄弟!”沐勇拍了拍洛慕凡的后背,“走,我们过去喝酒。”

“啊?”洛慕凡一脸懵逼,有些不舍的看着凌欢,怎么他刚刚过来,沐兄就又要将自己给弄走啊,他都没有和四姑娘说几句话……

宴席进行到了一半,一直在宴会上面招呼宾客的沐山,借着酒醉走了出去。

他来到了外面空旷的院子里面,咳嗽了一声,随即身后黑暗的长廊处,便走出了一个人,正是白天的管家。

章节目录 第96章 臭狗熊 “怎么样,来了哪些人呢?”

“不出您所料,太子果然从京城那边特意跑了过来。”管家站在边上道。

“哼!”沐山冷笑了一声,太子这个人最是性急,这样的好机会,对方怎么会错过,太子前来不过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想知道的是,除了太子还有谁也来了。

“还有楚阳王也来了。”管家走到了沐山的身边,将今日所见都告诉了沐山。

“楚阳王?”沐山愣了一下,惊讶的反问道:“楚奕?”

管家点了点头。

“楚奕来屏洲做什么?”难不成,他也是来拉拢沐家的?沐山顿时有些震惊。

不可能啊,楚阳王这些年,一直在北疆安分守己,他若是对上面的位置有心思的,根本就不会等到今日,早在当初恐怕就……

而且,楚阳王的身份如此尴尬,是不可能会成为坐上那个位置上面的人啊。

“可知道,楚阳王今日来,是特地,还是意外?”沐山思索了片刻,继而又开口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诚实的说道:“不知。”

说着,他又好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传闻楚阳王不近女色,可是今天他的身边带着一位姑娘。”

“姑娘?”

“不错,那姑娘莫约十五岁的年纪,生得十分貌美,按照老奴的观察,并非是朝中哪家官员家的千金。”

凌欢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微了,只是小小的一个庶女,难怪管家会对她没有印象了。

“楚阳王此举到底是忽然喜欢美人了,还是另有深意啊?”沐山摸了摸胡子,想了半天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索性道:“罢了罢了,你先盯紧太子那边的人,至于楚阳王那边,我亲自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特地嘱咐了一句,“还有,关于老爷子的事情,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察觉到了沐山眼中的杀意,管家一惊,连忙低下头应声道。

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凌欢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了,她向来十分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不仅宴会上面的歌舞十分的无趣,就连宴会上面拍马屁的说辞,也从来都没有换过新的花样。

“怎么,困了?”楚奕见她心不在焉,附身过来问了一句。

凌欢便点了点头,若是楚奕想要离开,她便能够跟着离开了。

“困了,便靠在本王的身上休息一会儿。”楚奕笑着动了动自己的肩膀。

凌欢有气无力的瞪了他一眼,“王爷还有事吗,为何还不走?”

“本王倒是没有事情,只是待会肯定会有人找本王有事。”楚奕倒了一杯果酒,放在凌欢的面前,“你若是不想靠着我,就喝喝酒,吃吃东西,清醒清醒。”

凌欢看着楚奕这幅模样,也知道他是认真的了,顿时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吧,我倒是想要看看,待会会有什么人来找王爷。”

说着,就要端起桌子上面的果酒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

走近了,凌欢才发现那人就是白日里面站在沐府门口迎接他们的管家。

“王爷,”管家走到了楚奕的面前,行了一个礼,而后道:“王爷,我家主子有事想要请王爷详谈,还请王爷移步花厅。”

楚奕挑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桌子下面的手却轻轻的掐了凌欢一下。

凌欢翻了一个白眼,知道楚奕是在告诉自己,他的想法成真了。

用力的将自己的手从楚奕的手中抽出来,凌欢转过头,懒得多看这个男人一眼。

也不知道楚奕和管家说了什么,不过一会儿,管家便跟在楚奕的身后出去了。

她正在心里面想着,这沐家只叫了楚阳王一个人,却把太子殿下晾在那边,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便看见太子的身边也站了一个小厮,没过一会儿,也将太子给领出去了。

“好吧,看来是我多想了。”凌欢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瞎操心。

沐家既然要叫人,自然是两个人都会叫出去的,不然叫了一个,让另外一个心中遐想,难免会得罪对方。

楚奕不在,她一个人就更加的无趣了,索性拿过了面前的果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歌舞实在是太无聊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喝着喝着,便觉得眼前的人好像都出现了重影。

“不好。”凌欢低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果酒。

她怎么忘了,沐家的果酒因为用了酒商的秘方,所以特别容易醉。

眼下她喝了这么多只怕是早就……

还没有想完整,脑海里面的思绪就这么断了,凌欢手中的杯子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则是昏昏沉沉的倒在了桌案上面。

酒劲上头,她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有什么,她都忘记了,只记得最后好像有一只狗熊忽然跑到了她的面前,也不说话,就一直在她的脸上蹭啊蹭啊的。

“讨厌,臭狗熊,快点走开,不然我打死你!”凌欢无意识的伸出手,朝着空气中挥舞了过去。

彼时,楚奕见她醉酒,正将她抱进了房间里面,让下人打了一盆水过来,自己则是用毛巾亲自替她擦脸。

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喝醉了酒,竟然还这么不安分,竟然想要打他。

楚奕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见她无意识的呢喃,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出来。

凌欢只觉得那只臭狗熊好像踩住了自己的手,顿时大喊大叫道:“臭狗熊,快走开,你快走开!”

“竟然敢叫本王臭狗熊,你见过这么英俊的狗熊吗?”楚奕低下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凌欢。

醉了酒的她,和往日充满伪装的她不一样,这个时候的她,异常的天真无邪,布满红晕的脸颊之中透着一丝丝的单纯可爱。

“乖丫头,睡个好觉。”楚奕将凌欢不安分的手放进了锦被里面,而后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面轻轻的吻了一下。

睡梦之中,凌欢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转过头喃喃的道:“我、我不是故意推你下水……”

楚奕一愣,原本平静如湖面一般的眼眸之中,好似忽然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的湖水,慢慢的荡漾起了层层涟漪。

那涟漪变成了笑意,溢出了眼眶之中。

他伸出手,温柔的抚摸着凌欢的头发,“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不是来怪你的,是来保护你的。”

烛光渐渐幽暗,一夜好梦。

章节目录 第97章 本王不嫌弃你 第二天,凌欢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

她只是觉得头疼欲裂,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宿醉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想起昨日的果酒,凌欢瘪了瘪嘴巴,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不会因为果酒的味道太好,就贪杯了。

“小姐你醒来了。”冬青正守在外面,见凌欢已经醒过来,连忙将水拿了进来,放在洗漱盆里,转身来替凌欢穿衣服道:“小姐怎么醉的这么厉害,早上奴婢来的时候,小姐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凌欢一愣,呆呆的问道:“昨日,不是你将我送回来的吗?”

“当然不是奴婢了。”冬青有些好笑,要不是因为她是小姐的奴婢,真想像对待娘家那迷糊的妹妹一般对待凌欢,好好敲一敲她的脑门。

“小姐忘记了,昨日小姐来的时候,奴婢还待在州府里面,是今天早上,王爷生怕小姐醒了,身边没有人伺候,这才将奴婢找过来的。”

凌欢一愣,昨日里面丢失的记忆总算是找回来了一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低下头看自己锦被下面的衣服,见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连忙大惊失色的问道:“昨天是谁送我回来的?”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冬青摇了摇头,“不过,奴婢猜想应该是王爷吧,不然王爷是如何知道小姐喝醉了呢?”

“怎么是他?”凌欢觉得有点崩溃,如果真是楚奕送自己回来的,那自己的衣服岂不是也是他换的?

悄悄的拉开了里面的衣领,惊觉自己的肚兜都换了一个颜色,凌欢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谁让他送我回来的!”

这话刚刚说出口,外面就响起了楚奕的声音。

“怎么,我送你回来你还不高兴了?”楚奕大步从门外走进来,凌欢抬起头,见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忍不住撇嘴,每次见到楚奕他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焉知他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罢了罢了,就当是被狗熊看了一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她还能跟一只狗熊计较。

凌欢尽量忽视自己内心深处的不自然,咳嗽了一声,“王爷,你出去一下,我还没有洗漱呢,这幅样子,恐怕会污了王爷的眼睛。”

楚奕淡淡一笑,走到了床边,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昨夜吐了我一身,我都没有嫌弃你,眼下这一点污秽算什么?”

“你?”凌欢有点无语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子的啊!

“我真是没有见过,像王爷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凌欢咬牙切齿的说道。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害怕楚奕了,甚至在他的面前还有一丝丝的肆无忌惮。

“你先出去吧!”楚奕看向冬青。

冬青点了点头,全然一副不敢反抗楚奕的样子,行了一个礼便出去了。

凌欢无力的躺在床上,郁闷的说道:“王爷,这下你满意了,眼下我的丫头已经快要成为你的丫头了。”

楚奕失笑,将凌欢从床上扶了起来,认真道:“你这个小丫头可是忠心的很呢,她之所以会出去,只不过是因为知道本王不会伤害你罢了,若是换了其他人,她肯定是不会出去的。”

凌欢冷哼了一声,不想说话。

好嘛好嘛,眼下她的丫鬟不敢反抗楚奕,楚奕也乐意帮她的丫鬟说话,两人可真是互利共赢了。

“王爷这么大早上的来找我做什么?”凌欢推开楚奕,从床上起来,既然衣服都是对方换的,此刻她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反正里面还穿着一件里衣呢。

楚奕坐在床上看她,见她走到了洗漱台边上,拿起毛巾洗脸,如墨如瀑一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长发遮掩下的身材,却是十分的瘦弱。

“怎么,凌家这么多年是虐待你了不成,竟然将你饿成这个样子?”楚奕皱眉道。

往日他还没有发现,凌欢的身上看起来好像一点点肉都没有。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大步走了过去,将凌欢搂进了怀中,坐在软榻上面,好好的、细细的打量着她。

“王爷看什么?”凌欢皱眉:“我还没有净脸呢。”

“本王看看,你是不是廋了。”楚奕捏了捏她的胳膊,皱眉道:“果然这么瘦,你平常都不吃东西的吗?”

“东西自然是吃的,”凌欢懒懒的说道:“只是身为凌府的庶女,身份低微,哪里能够吃得上什么好东西,本来还有一点点肉,可惜这段时间,跟着王爷四处奔波,不瘦也没有办法了。”

楚奕听见前面的话,本来还眼眸微眯,脸上的神色十分不悦,心想着,若是凌府真的敢这样苛待他放在心尖上面的人,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凌府。

只是听到后面,凌欢竟然是在抱怨自己,忍不住失笑道:“五千两,难道还不够?”

“自然不够。”凌欢的眼中闪过了耀眼的光芒,有谁会觉得自己的钱太多呀,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既然不够,本王就带你去吃好吃的,怎么样?本王记得上次酒楼里面的桂花鱼,你可是很喜欢啊。”

说到这里,楚奕的眼神不怀好意的流连在她的红唇上面,意有所指的说道:“上次的金豆子,是不是该还给你一些了。”

凌欢一听见他这句话,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她连忙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只手推向了楚奕的胸口,整个人往后退去,眼神恼怒的道:“王爷,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本王不嫌弃你。”楚奕笑意盈盈,十分无赖欠揍,“或者,欢儿的意思是,等到欢儿洗漱完毕,就可以让本王一亲芳泽了。”

“你滚!”凌欢转过身,没好气的将湿哒哒的毛巾扔在了楚奕的身上。

楚奕闪躲的倒是很快,喉间溢出了一丝笑声,他一边转身出去,一边说道:“那你且好好洗漱,我在隔壁等你用餐。”

楚奕一出去,冬青就进来了。

凌欢透过铜镜看见冬青那张讨好的脸,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我看你这个丫头,已经成了楚奕的丫头了,你也别跟在我身边伺候我了,索性去求了楚奕,让他收下你吧。”

章节目录 第98章 去猎场 冬青跟了凌欢这么长的时间,已经知道自家小姐嘴硬心软,顿时笑着凑了过去道:“小姐别生气,奴婢给您梳妆,奴婢是知道王爷不会伤害小姐,这才放心的出去的。”

“不会伤害我?”凌欢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他真的尊重她的话,不会趁着她喝醉酒,私自给她换衣服了。

凌欢心中对楚奕的行为颇为不屑。

冬青见她不相信,一边帮着凌欢梳头,一边说道:“小姐,奴婢看得出来,王爷是真心喜欢你。你没有看见,早上王爷那个担心的样子,天还没有亮,就命人将奴婢从州府那边接了过来,过来了之后,又是吩咐奴婢熬醒酒汤药,又是让奴婢伺候小姐的,一下都没有含糊过。”

说到这里,冬青停顿了一下,“而且,王爷是个正人君子,昨夜小姐喝醉了,要是换了一个心术不正之人,估计就将小姐给……只不过,奴婢早上来的时候,看见小姐的衣服还是好好的,瞬间就放下心了呢。”

冬青一副绝对相信楚奕是正人君子的模样。

凌欢顿时有些意外,不太相信的问道:“我衣服还好好的?”

“对呀,您身上的衣服还是奴婢早上给您换的呢。”

“好吧。”凌欢的神色有些微的窘意,原来是她自己误会了!

好吧好吧,方才算是她错了,不识好心人,冤枉了楚奕。

因为听了冬青的话,心中有了一丝丝歉意,所以早上吃饭的时候,凌欢也对楚奕十分的忍让。

好在,楚奕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吃完饭之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就打算离开了。

“你先好好休息,下午的时候,我们可能要去见一下沐家老爷子。”楚奕道。

“见老爷子?”凌欢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心中有些复杂。不过好在,自从她走进了沐府之中,就知道迟早是会见到老爷子的,故而,心情马上就平复了下来。

“好,”她点了点头,顺从道:“我会注意的。”

“别有压力。”楚奕耐心宽慰了一句,别人不知道她为什么紧张,可他却是一清二楚,他笑了笑,而后转身走了。

楚奕离开之后,凌欢想起来要去见沐家老爷子,自然也就没有了胃口,让下人将饭菜全部都给撤了下去。

“小姐,”冬青站在一边忽然出口道:“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什么应不应该说的,你要是想说,就说好了。”凌欢看了冬青一眼,表情有些嗔怪,“你和我主仆这么久,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吗?”

“是。”冬青咬了咬牙,“奴婢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听说太子和太子……侧妃也在隔壁,小姐你要不要去拜访一下?”

太子侧妃虽然从小的时候就送去京城里面抚养了,可是和小姐,怎么说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如今既然见到面了,而且太子侧妃还是凌欢的姐姐,按照规矩,凌欢是应该过去请安的。

凌欢听完,倒是有些好笑,自己的这个丫头,未免也太天真可爱了一点。

“我问你,他们现在知道我是凌府的四小姐了吗?”凌欢指尖轻轻扣着桌面,淡淡的问道:“凌府四小姐,现在本来应该在哪里?若是让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冬青一愣,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小姐本来应该是被夫人送到寺庙里面去的,可是却出现在屏洲,而且还是和王爷在一起,若是贸然过去相认的话,只怕是小姐的清誉不仅毁了,也会被抓回去,到时候,夫人还不知会怎么揉搓小姐……

“小姐!”冬青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面色愧疚的说道:“是奴婢不好,奴婢蠢笨,没有想得这么长远。”

凌欢看着自己的这个丫鬟,觉得有必要要提点一下对方,不能够让她这么一直傻傻的觉得,凌家的人就是她们不可侵犯违背的了。

“冬青,你起来。”凌欢冷声道:“你知道我们在客栈里面,那个小厮为什么敢给我们下药吗?”

冬青一愣,她也不是真的有那么笨,只是向来忠心惯了,所以很多的事情都不敢深想,眼下经过凌欢的诱导,她自然就想起了那天在客栈里面的种种疑点。

“小姐是说,那小厮是受了上面人的指使?”

“不错。”凌欢点头。

冬青脸色一白,震惊得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她才慢慢的跪到了地上,诚惶诚恐道:“小姐,奴婢的救命恩人是小姐的姨娘,所以奴婢效忠的只有小姐一个人,现在奴婢知道了,夫人根本就是想要小姐的命!从今往后,奴婢只听小姐一个人的,也绝对不会在太子侧妃的面前泄露了小姐的身份。”

冬青的眼神诚挚,一番话说得也十分的情真意切。

凌欢本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个丫头,此刻自然知道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连忙将冬青扶了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还没有等到下午,洛慕凡就来了。

“四姑娘!”洛慕凡十分高兴,脚步匆匆迈进来,直接走到了暖阁里面,“四姑娘,要不要跟我们出去玩,你整天闷在房间里面,也一定闷坏了。”

凌欢闻言,抬起眼睛,还没有将手中拿的书给放下,洛慕凡就走了过来,将她手中的书一把夺去。

洛慕凡爽快邀约道:“四姑娘,你从小在府邸里面长大,一定没有看过沐家的猎场,走,我带你去玩玩。”说着,便来拉凌欢的手。

凌欢挑眉,洛慕凡或许不知道,沐家的猎场她不仅来过,而且从小她最喜欢的就是到猎场里来玩了。

也罢,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她还真的是有些想念了呢。

“你去换一件衣服,沐大哥在外面等我们……”洛慕凡连忙要出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回来,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包裹,“你看我,真是记性差,方才来的时候,想起你应该没有骑射穿的衣服,所以就到沐大哥那里给你借了一件,你先穿上试试,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好的话,就告诉我。”

说着,便将包裹放在了桌子上面,一脸兴奋的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抢马(上架一更,求订阅) 冬青在一边看着洛慕凡那样子,有些好笑的道:“小姐,这洛公子也是十分有趣,话都没有让小姐说一句,他自己全部给说完了,还将骑射的衣服给放下了,眼下,小姐就算是想要拒绝,也没有办法了。”

凌欢挑眉看她,何尝不知道,冬青这话就是也想要让自己出去跟他们一起玩玩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去换个衣服。”

本来还想在书房里面看书,可是眼下却是不行了。

凌欢起身,去屏风后面换衣服。

不得不说,洛慕凡的眼光是极好的,他带来的是一件紧身的红色骑装,凌欢穿着衣服走出来之后,冬青的眼神立马一亮,啧啧感叹道:“小姐穿上了这件衣服之后,当真是英姿飒爽,如同女中豪杰一般。”

“呵!”凌欢掩嘴轻笑,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说她女中豪杰,她还相信,眼下这幅皮囊如此娇媚,哪来的女中豪杰气息。

冬青见凌欢不信,有些郁闷,争辩道:“奴婢真的没有说谎,小姐若是不相信的话,待会儿就出去让洛公子看看,奴婢保证,洛公子绝对会看呆了!”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走了出去。

洛慕凡正在院子里面等候,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却在看见凌欢的那一瞬间,呆愣当场。

“你……”

他大概是从来没有看见如此美丽的姑娘吧,红色的骑装,黑色如墨的长发,明明容颜娇媚,可是,一穿上这衣服,眉宇之间竟然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洒脱英气。

洛慕凡愣愣的看着凌欢,呆呆的说道:“四姑娘,你真美!”

凌欢一愣,有些无语的看着洛慕凡,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面前,如此直接的夸赞她的容貌,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正要开口,洛慕凡却仿佛如梦初醒了一般,连忙低头道:“四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在下真是从未见过…”

说着说着,洛慕凡的头却是越来越低,似乎要将脑袋给低到地上去了。

凌欢清晰的看见洛慕凡的耳根子红了一片,顿时有些好笑,连忙解围道:“洛公子不必如此,洛公子夸赞,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我们还是赶快去猎场吧。”

说完,害怕洛慕凡面对自己会尴尬,凌欢非常贴心的先走一步了。

洛慕凡却是如同一个二傻子一般站在后面,脑海之中一直回荡着凌欢方才的那倾城一笑,好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急急忙忙的去追赶凌欢。

“真好,四姑娘不仅不生气,还喜欢自己夸奖她,那是不是说明,四姑娘或许也有一点喜欢我呀!”洛慕凡在心中欢喜的想着。

三人来到猎场这边,凌欢本来以为就他们两个人,不曾想到了之后,沐勇竟然也在那里。

“四姑娘!”沐勇翻身下马,爽快利落的走了过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凌欢,索性也就跟着洛慕凡一样,叫凌欢四姑娘了。

见凌欢慢慢走近,沐勇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讶,“四姑娘的身量,倒是很适合这件衣裳。”

凌欢微微一笑道:“还没有谢过沐大哥,多亏沐大哥借了这件衣服给我。”

“不必客气,”沐勇摇了摇头,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本来,他这件衣服,是为那个人准备的,可惜的是,那个人现如今已经不在了。

现在,既然凌欢穿上如此合身好看,那么送给她也无妨了。

“四姑娘可会骑马?”沐勇引着两个人进了猎场,开口问道。

“会一点。”看着眼前这片猎场,凌欢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怀念。

有多久了?有多久她不曾踏足屏洲沐家的这片土地了?

沐家世代都是读书人,本来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猎场的,这是沐勇小的时候,沐山宠爱这个儿,所以特地为了他打造的。

当初,凌欢就经常跟着沐勇在这片猎场里面打猎玩耍。

“没有想到,四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还会骑马。”沐勇一边笑着一边说,心中却只当她是在逞强,为了避免待会凌欢可能会摔倒,他便找了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拉了出来,正要交给凌欢,后面却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太子哥哥,那枣红马好漂亮,雅儿也想要骑。”

凌欢一愣,转身看去。

却见是凌雅挽着兰陵离的手,正从猎场的门口走进来,两人须臾之间,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见两个人,沐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

“怎么,沐公子好像不是很欢迎本宫?”兰陵离倒是脸皮厚,搂着凌雅的腰肢,淡淡的问道。

看见兰陵离这幅样子,凌欢有些犯恶心,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何会瞎了眼,竟然会选这种男人,还一直没有看透对方的本性!

她厌恶的转过身,不再看那对恶心的人。

“自然不是,只是侧妃的肚子看得在下心惊胆颤,这猎场里面的马儿若是一个不小心,踹到了侧妃的肚子,到时候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啊?”沐勇皮笑肉不笑的道。

他看不惯兰陵离,也看不惯凌雅。

对沐勇来说,太子在松岭城射杀了自己的未婚妻,而凌雅在姐姐死后两个多月,就跟太子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想想都觉得十分的讽刺。

这对狗男女,他看一次,都觉得碍眼一次。

“沐公子不必这么担心,”凌雅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轻轻笑道:“妾身在年少的时候,也是学过骑术的,更何况,有太子哥哥在身边保护我,我一点都不会害怕。”

说着,含情脉脉的眼神便往兰陵离那边望了过去。

兰陵离连忙拉着了凌雅的手,一脸宠溺的说道:“雅儿不用担心,我自然会保护好你的。”

两个人不顾在场的众人,卿卿我我,甚为恶心!

不仅凌欢看了觉得不适,就连沐勇也冷哼了一声,“那不知,侧妃是看上了那一匹马儿呢?”

凌雅从太子的怀中抬起头来,勾唇一笑,指了指凌欢身后的那匹马,娇笑道:“妾身瞧着,这里只有那只枣红色的马儿最是温顺了,所以,想要那一匹,不知道,这位姑娘能不能够割爱呢?”

说着,她那如同秋水一般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站在对面的凌欢,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那目光之中,迸射出来的攻击性。

这个凌雅,还真是烦人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偏偏不让(上架二更,求订阅)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换了一副皮囊,可是这凌雅还是依旧如同一条疯狗一般,对自己紧追不舍。

没错,在凌欢的心目中,凌雅就是一条疯狗,哪怕如今对方成了太子侧妃,依旧不改过去那种白莲花的习性。

见她望向自己,凌欢也没有退却的意思,抬起眼眸,毫无波澜的双眼回望了过去。

这匹马是沐勇选给她的,凌雅有什么资格来争抢?若是按道理,这凌雅就连走进这个马场之中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此处,凌欢冷笑了一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楚楚可怜如同风中白莲,一个孤傲无比如同雪中寒梅。

凌雅想要抢她手中的马,凌欢亦不会让步。

凌雅见凌欢毫不畏惧,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嘴角却是轻轻勾起,问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是……”

“她是在下的朋友。”洛慕凡也看出了凌雅针对凌欢,当下站在凌欢的边上,为凌欢撑腰。

只可惜,如今身为太子侧妃的凌雅已经变得十分目中无人,根本就不曾将洛慕凡放在眼中。

她掩唇一笑,神色淡淡的道:“既然是洛公子的朋友,那么就陪我们一起玩吧,是,姑娘可否体谅我有孕,将手中的马让给我呀?”

这便是凌雅,不管她心中有多么的气愤,可是在她脸上永远都是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

曾经的凌欢觉得这是她识大体的表现,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凌雅只是个惯会做戏的戏子罢了。

若是别人的话,凌欢或者能够考虑让一让,可是面对凌雅,自己是绝对不会相让的,即便,她拿着腹中的孩子来做要挟。

“抱歉,这马我很是喜爱,请侧妃另外找一匹吧。”凌欢神色淡淡,脸上没有一丝丝不好意思的神情。

凌雅闻言,神色竟然也没有丝毫变化,她一边笑着,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妾身知道不应该强人所难,只是妾身还怀着皇长孙,若是……”

“你既然知道你怀着皇长孙,你干嘛还跑到马场里面来?”洛慕凡性子直爽,最看不惯女人在那里像是猜谜语一样歪歪道道的说话,况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来,分明就是这个太子侧妃在没事找事。

“你……”凌雅脸色一白,看向身边的太子,有些委屈的说道:“妾身只是想陪太子殿下出来游玩而已……”

“既然是你自己想要出来,干嘛还扯上我们,先来后到,这马儿是我们先看上的,就算你是有身孕的人,也不能够凭空出来抢东西,别听说过君子不夺人所爱么?”

洛慕凡毫不留情的呛了回去,而后欲拉着凌欢的手说道:“四姑娘,不用理会她,这里是沐家的猎场,不是他们太子府的猎场。”

说着,他先一步将枣红色的马儿牵出去,让凌欢上马。

洛慕凡生怕凌欢第一次骑马会摔跤,故而,一直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她。

凌欢走过凌雅的身边,看见凌雅那张脸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一般,五颜六色的好不精彩,顿时有些想笑。

这洛慕凡也算是个奇人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凌雅在别人的手下吃了亏,这人还是一个男人。

要知道,她那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没有男人是不吃这一套的。

洛慕凡见凌欢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因为方才的事情而不开心,裂开嘴笑道:“四姑娘,你不用担心,别为了这种人坏了自己的兴致,那侧妃看起来柔柔弱弱,美则美矣,怎么心肠倒像是毒蛇一般。”

凌欢一边听他说,一边暗自发笑,心中想着自己从前真是糊涂,洛慕凡一个刚和凌雅接触没有多久的人都知道,凌雅不是一个什么好货色,可是自己从前和她相处了那么久,竟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还觉得凌雅十分的温柔可怜。

凌欢苦笑了一声,利落的翻身上马。

洛慕凡见她动作潇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赞叹道:“看来是我小瞧四姑娘了,没有想到四姑娘竟然有这么好的马上功夫!”

他这可不是拍凌欢的马屁,凌欢上马的动作十分标准,就如同常年待在军中的士兵一般,干净、利落,也不怪洛慕凡会觉得惊讶了。

凌欢回头一笑,绝美的容颜在阳光下面耀眼非常,不仅跟在她后面的洛慕凡看呆了,就连一直搀扶着凌雅的兰陵离也走神了片刻。

凌雅正有点气恼凌欢如此不识抬举,便见着兰陵离看着那边走神,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忍不住不悦的娇嗔道:“太子看什么呢?看的这般入神?”

兰陵离一愣,而后连忙回过神来,掩饰着笑道:“没看什么,只是见沐家这猎场确实很大,果然名不虚传。”

这沐家猎场哪里大了,跟京城里面的皇家猎场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好不好?

凌雅跟了太子这么久,还能不了解太子的脾性?她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妾身身子不适,想要回去了。”她神情冷淡的说道。

“也好。”太子关心凌雅腹中的胎儿,连忙搀扶住她,语气也温柔了下来,耐心的哄着她,“那我们先回去,下午的时候,本宫还要去拜见沐老爷子,早点回去准备也是好的。”

凌雅倒也没有说谎,没有从凌欢的手中抢到马儿,此刻她心中气闷,已经无心在外面玩耍,只想要早早的回去。

两人不过一会儿,就离开了猎场之中。

倒是凌欢好久没有骑过马儿了,忍不住和沐勇还有洛慕凡赛起马儿来了。

“沐兄,你这猎场好没意思,说起来,虽是打猎的地方,可是却一点也不好玩。”洛慕凡身子比凌欢还要娇弱,跑了一会儿之后,便浑身酸痛,跑不动了。

沐勇看着他那小身板的文弱书生模样,忍不住逗趣道:“慕凡,你这个样子可不行啊,怎么如同一只小弱鸡一般?”

“你说谁是小弱鸡呢?”见凌欢含笑站在一边,洛慕凡顿时有些恼了,他脸色羞红的挥舞着马鞭,想要去追赶沐勇。

可是沐勇从小习武,又怎么是洛慕凡的体力能够赶得上。

三人打打闹闹,不过是一晃眼,一早上的时间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本王不是君子,是小人 回去的路上,凌欢礼貌道:“下午还要随同王爷一起去拜见沐公,就不同你们一起用膳了。”

沐勇脸上本来还洋溢着笑容,听见凌欢的话,脸色一变,神情有些郁闷的说道:“说起来,我也快有两个月没有见到爷爷了。”

“啊?”洛慕凡有些惊讶的开口问道:“沐爷爷不是也住在这府邸里面吗?这府邸又不大,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过去看他啊?”

这个沐勇,是不是平常就知道闹事,所以连自己生病的爷爷都不去探望了啊?

沐勇苦笑了一声,而后解释道:“并非我不去看望,只是,自从三个月之前,爷爷的情况就不太好了,父亲不许爷爷见风,就算是去看望,也必定是隔着一道门帘的。”

“沐公病得如此严重?”凌欢心中有些沉重,忍不住关心的问道。

“确实。”见凌欢眼中的关心不似掺假,沐勇的心中也有些感动,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四姑娘先回去用膳吧,下午说不定还能见面。”

“好。”凌欢点了点头,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凌欢却是一直在想着沐公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差点撞到了人,也不知道。

“哎呀。”凌欢捂着发痛的额头,知道是自己走路不当心,刚想道歉,去听见楚奕沉沉的声音传来过来,“想什么呢?走路都不看路?”

“王爷怎么在这里?”凌欢有些意外。

“来寻你吃饭啊。”楚奕低下头,将她的手拿开,大掌放在她的头顶上面,一边帮着她揉额头,一边道:“听说早上,你与太子他们同去猎场骑马了?”

“谁说的?”凌欢惊讶的抬起头来:“我明明是同洛慕凡一起去的。”

“原来当真是背着本王和别的男人去骑马了!”楚奕勾起手指,在她的额头上面轻轻敲了一下,以示惩罚,“以后但凡是跟男的出去,都要来跟本王汇报。”

“凭什么?”这也太自私霸道了吧?凌欢挥开他的手,没好气的往房间里面走。

真是的,动不动就弹自己的额头,难道不知道,要是额头弹多的了话,智商会下降的吗?

凌欢一边气恼的想,一边往房间里面走,还没有踏入房间,背后的楚奕忽而伸出手来,一下子从后面将她的衣领抓住。

衣领勒住脖子十分难受,凌欢脸色立马难看了起来,“王爷做什么?”

“怎么变得越来越傻了!你回房做什么?难道你中午饭不吃了?”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可是凌欢知道,楚奕的神情一定带着一丝嘲弄。

她神色窘然,一时生气,竟然忘记自己是回来吃饭的了,可眼下对着楚奕,她确实硬气不起来,只能嘴硬说道:“我不想吃了,王爷要是想吃的话,就自己去吃饭吧。”

说着,就要松开楚奕的手,往房间里面走。

“胡闹。”没有想到,楚奕根本就不放开她,反而顺势将她搂进了怀中,一边往小厅那边走,一边嘲讽道:“早上骑了马,你现在要是不吃,待会要去沐公的面前表演肚子叫吗?”

凌欢羞得脸色通红,使劲挣扎,“你快放开我!楚奕,你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君子了,竟然欺负我一个小女子?!”

“本王不是君子,本王是小人!”楚奕的脸皮无敌厚,他低下头来,看着凌欢威胁到:“你若是不乖乖去吃饭的话,本王就亲自抱你过去了。”

“别。”凌欢摇头,要是让他抱自己过去的话,那自己以后在他面前估计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

她神色无奈,只能投降认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乖。”楚奕满意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吃完饭之后,楚奕带着凌欢去拜见了沐公。

因为知道沐家老爷子身体不好的缘故,凌欢临走的时候,特地将自己的银针也给带上了,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一路来到了后院,因为沐公的病不宜被打搅,所以此刻住在沐府的西北角之中,那里有一大片的紫竹林,炎炎夏日走在里面,倒也算是十分的舒坦凉快。

凌欢和楚奕并排而走,前面跟着引路的小厮。

她环视了一圈,悄声道:“这里看起来,好像没有多少丫鬟。”

楚奕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见已经到了沐公的院子外面。

“老太爷就在里面了,眼下老爷也在里面,容老奴去通报一声。”

楚奕点了点头。

小厮领命而去,半分钟之后,将两人引进了院子里面。

不知为何,看见院子里面的摆设,凌欢却觉得十分奇怪,从前,沐家老爷好像不爱这些绿植。

见楚奕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事,她晃了晃脑袋,跟在楚奕的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是迎面而来的浓重药味。

“王爷。”沐山起身迎接,忧愁的面容之中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要是家父知道,王爷亲自来看望,必定十分欢喜。”

楚奕点了点头,他常年待在北疆之中,与沐府的人交涉并不是很多,但是看见沐山这副样子,也知道对方是一个十分精于世故的人。

也是,沐家四世三公,自然每一个当家掌事的人都不简单。

“沐老爷客气了,”楚奕淡淡一笑,语气之中自有皇室的矜贵,他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带本王去看看沐公吧,本王年少的时候,曾蒙沐公教导过一段时间,眼下,沐公病了,本王既已知道,又怎能不过来探望。”

“王爷请跟我来。”沐山也没有推辞,带着楚奕走进了内室之中。

只不过,进了内室之后,楚奕才发现内室里面竟然挂着很多的帷幕,眼前帷幕飘飘,透着一丝诡异。

沐山走到帷幕外,便停了下来,他无奈的道:“王爷请见谅,眼下父亲身体不适,不能吹风,恐怕也不能够面见王爷了,唯有隔着帘幕,和王爷说几句话。”

楚奕蹙眉,他倒是没有想到沐公的病情竟然会这么严重,而且眼下看起来好像还不是什么一般的病,竟然连出来见面都不行了。

“无妨。”心中虽然狐疑,但是既然沐山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一定要一探究竟的道理。

“既然沐公不舒服的话,那么本王就在这里和沐公聊上两句吧。”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道:“欢儿,你在门外等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本王真的很老吗? 凌欢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楚奕带自己来,难道不是来让自己帮忙替沐公诊治病情的吗?

眼下好不容易来了,为什么让自己出去啊?

只是,转念一想,楚奕这一次前来,肯定不是为了替沐公看病这么简单的,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比如沐家这样的世家,楚奕如果有一点野心的话,说不定也想要拉拢对方……

这些机密的事情,当然是凌欢听不得的了。

凌欢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该自己知道的,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她顺从的点了点头,快步退了出去。

见凌欢出去,楚奕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凌欢在门外等了莫约十分钟,楚奕就出来了。

“怎么这么快?”她有些意外,难道楚奕不应该和沐公多说两句吗?要是真的是有什么大事的话,就这么十分钟能够说得完吗?

“沐公的身体吃不消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凌欢听见楚奕说沐老爷子的身体吃不消,心里面顿时一紧,终是有些不安心,“既然是这样,你让我进去看看,我已经将银针给带来了,说不定能够……”

“不行。”楚奕摇了摇头,叹息道:“没有必要。”

“为何啊?”见楚奕拉着自己出了园子,凌欢有些不情愿,一步三回头的,又担心又好奇。

楚奕见她这幅模样,淡淡的笑道:“就这么关心沐老爷子?”

这一句话,让凌欢的心中警铃大作。

她关心沐老爷子,是因为沐老爷子曾经在她小的时候,将她当做亲孙女一样疼爱,沐家曾经给了她家的温暖。

可是现如今,她只是一个跟沐家毫不相关的人,要是再这么在意沐老爷子的病情的话,只怕是会惹人怀疑。

尤其是楚奕,对方是一头嗅觉灵敏的恶狼,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凌欢的神色之中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她咳嗽了一声,而后故作平静道:“没有啊,我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身为医者,听见病人的身体不好,当然是有些担心的。”

若是过去的话,楚奕看见凌欢这副扯谎的样子,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揭穿她,可是现如今,他再看见凌欢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得十分的心疼。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头顶柔顺的黑发,低下头来,“没事,你若是关心沐公的话,我们晚上过来看看他。”

“嗯?”凌欢一愣,疑惑的问道:“为何要多此一举,反正我们现在还没有走远,不然我们现在折回去?”

“不必了。”楚奕摇了摇头,“这里面的人,不是真的沐公。”

“什么?”这下轮到凌欢风中凌乱了。

不是真正的沐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凌欢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皱眉问道:“若是那里面真的如同你所说,不是真正的沐公,那么沐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当然知道。”楚奕皱眉,淡淡的道:“眼下,本王虽然不知道沐公在哪里,但是本王能够确定,这一切,一定是沐山一手策划的。”

“不可能。”凌欢摇头,按照她对沐山的了解,这个人虽然世故,但是却知道礼义廉耻,心中又充满了正义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绝对不会对沐公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楚奕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笃定道:“如果你不相信本王的话,大可以晚上跟本王一起过来看看。”

“看就看。”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播下,就会生根发芽。如果今晚凌欢不好好证实一下的话,只怕,以后都会睡不着觉。

两人屏退了小厮,慢慢的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凌欢遇见了形色匆匆的沐勇。

“沐大哥,这是怎么了?”沐勇的后面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看上去十分紧急一般。

沐勇听见声音,停下脚步,见是凌欢和楚奕,连忙拱手行了一个礼,“王爷。”

“不必多礼,”楚奕颔首,问道:“沐公子这是做什么,府中可是有人生病了?”

“不错,”沐勇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是府中的一位小公子,眼下昏迷不醒,还请王爷恕罪,在下要赶快带大夫过去了。”

凌欢点了点头,赶紧让出了路,“救人如救火,沐大哥快走吧。”

沐勇感激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带着身后的大夫匆匆而去。

“来沐家才一天,你倒是和沐勇混得很熟,竟然开始叫大哥了?”楚奕抿唇,语气之中含酸带醋,“说来,我们都已经认识了这么久了,怎么从来不曾听过你叫我楚大哥?”

凌欢一愣,有些哭笑不得,想起楚奕素来爱欺负自己,她忽然有点坏心肠的说道:“说来,我今年才十四岁,可是王爷似乎已经二十四岁了吧,整整比我大了十岁,王爷,你当真好意思让我叫你大哥,而不是大叔吗?”

楚奕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一瞬间,脸色就全部黑了。

“你这个欠扁的丫头!”他伸出手,刚想要将凌欢拉到自己的面前,却见凌欢已经到了自己的院子门口,狡黠一笑,闪身就进了自己的院子里面,把门抬手一推,就把楚奕给关在了外面。

摸着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楚奕差点翻了脸,他面色沉沉,站在门口站了半天,表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凌欢,怼了楚奕一顿之后,心情愉快,嚣张的笑声从院子里面传了出来。

“长风!”楚奕听见那笑声,太阳穴跳了跳,只觉得头痛,他按了按额头,想起方才凌欢一脸认真的模样,他恨不得掏出一面镜子来,好好看一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是她说的这么老?

她今年才十四,可是他却已经二十四了!

二十四?很老吗?

“王爷……”长风在楚奕的背后弱弱的叫道,如果可以的话,这种时候,他真的不想要出来,出来肯定就会得罪王爷的。

身为属下,见到王爷这般丢脸的时刻,岂不是找死么……

长风站在一边战战兢兢,等候楚奕的吩咐,正以为楚奕要说出什么大事来,却听见楚奕忽然问道:“你说……本王真的很老吗?”

“噗!”原谅他不厚道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夜探 长风表示,他跟在王爷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这么不自信,甚至有点失魂落魄的时候。

王爷自从四姑娘的院子里面回来了之后,便一直坐在软榻上面,过一会儿便将铜镜拿出来,好好的瞧一瞧,而后自言自语的问道:“本王真的有这么老?”

从前的凌英姿和他年岁相差不大,所以楚奕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眼下,凌欢的年龄还这么小……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非礼一个比自己年纪小这么多的小姑娘,他便觉得心中有些不自在。

好在,不管心中如何挣扎,晚上到了凌欢的面前,楚奕依旧是是一副冰山脸的样子。

“王爷确定我们过去不会被发现吗?”凌欢站在离楚奕五步远的地方与他说话,自从下午的时候嘲笑了他一番之后,凌欢当时心里面是十分舒坦的,只是过后,很快便后悔了。

楚奕记仇,眼下自己这么埋汰他,只怕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主意来揉搓自己呢。

想起上次他说,若是自己再犯错,让他不开心,他便来还一次金豆子,凌欢顿时便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发麻。

“王爷,咳咳……你别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怪怪的。”见楚奕一直不说话,目光反而落在自己脸上盯了好久,凌欢咳嗽了一声,更加不自在了。

楚奕神色不悦的转身冷哼了一声,“你现在知道害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凌欢连忙点头哈腰的答应,心里却在嘀咕:“王爷你可千万不要再用那种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看着我了,我这小心脏根本承受不起啊!”

“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错了?”楚奕故意提高了音量,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凌欢连忙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说王爷比我大上许多,像是我的叔叔了,以后如果王爷喜欢的话,我天天叫王爷大哥可好?其实王爷一点也不老,王爷长得如此俊俏,见到王爷之人只会惊讶于王爷的风流倜傥,根本就不会想到王爷……啊……”

凌欢猛然惊呼,却是楚奕忽然转过身来,伸手将她的唇给堵住了。

男人的手掌心之中带着厚厚的老茧,很是粗糙,他的掌心十分的滚烫,热得似乎要将她的脸颊都弄得发烫了。

“不许再说了!”楚奕咬牙,一向耐性极好的他,语气之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恼羞成怒。

他一字一句威胁道:“你若是再敢说下去的话,本王就吻你,吻到你不敢说话为止!”

凌欢被他的威胁给弄得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想说她不会了,可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唇被楚奕的手掌堵住了,什么也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傻乎乎的愣在那里。

见她不再说话,楚奕的心中也觉得十分的不自在,他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看看,沐公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淡然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好。”凌欢点了点头,也不说话,默默的跟在楚奕的后面。

夜色渐渐深了,两人凭借白天的记忆,成功的穿过了紫竹林,准确无误的来到了小院子的外面。

“如果里面的沐公真是假的,这里应该有很多守卫才是,白天我们来的时候,却看见这里好像没有几个下人。”凌欢狐疑的说道。

楚奕笑她天真,“那是因为你没有看见暗处的守卫,不过,长风武功高强,那些暗处的侍卫,已经全部都被他给拔除了。”

“原来如此。”凌欢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的接近了院子里面,楚奕带着凌欢翻墙而入,灵敏闪身,躲过了屋檐下面正在小憩的小厮,两人悄无声息的进了房间里面。

白天便瞧着这房间之中帘幕深垂,此刻到了夜晚,这些帘幕随风飘荡,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之色。

楚奕按了按凌欢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待在此处等自己,他自己却是将那些帘幕给拨开了,慢慢的走了进去。

若是这里面住的人当真是沐公的话,那么眼下睡在床上的人也定是沐公。

楚奕走进去,见床上睡着一个男人身形的人,只是对方背对着外面,面朝内侧,根本就看不清楚长相。

他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刚要探身去瞧那男人的模样,却见床上之人猛然翻身而起,手如鹰爪一般抓向了楚奕。

楚奕的反应何其之快,几乎顷刻之间,身形暴退。

“你是谁?”凌欢听见里面打斗的声音,从外面进来,看见那男人虽然穿着沐公的衣服,可是不过是一个中年人,况且武功高强,根本就不是已经八十岁的沐公。

沐公不会武功,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实。

“既然你们知道了这个秘密,就只有死路一条!”中年人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意。

见对方是对自己起了必杀之心,凌欢顾不得害怕,连忙问道:“等等,你为何要将沐公藏起来?”

“别想要拖延时间!”那中年男子并不知道楚奕和凌欢的身份,看了楚奕一眼,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一丝忌惮。

方才他与楚奕交手了一招,虽然只有一招,可是已经明白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吃素的,要是真的跟楚奕面对面对上的话,说不定自己有可能吃亏。

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阴狠。

楚奕见他竟然敢打凌欢的主意,连忙将凌欢护在了身后,他皱眉说道:“我们此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真正的沐公在哪里?”

“真正的沐公就是我!今夜,只要你们死了,外界就会一直以为沐公便是我!”中年男子冷笑了两声,根本就不将楚奕的话放在眼中,他从床边上抽出了一把长剑来,快速逼近楚奕。

刀光剑影,两个人就在内室大打出手,帷幕被刀剑砍成了一段一段,弄得到处都是。

凌欢躲闪不及,中年男子趁着楚奕不注意,竟然飞身逼近了凌欢,将手中长剑刺向了她的肩膀。

“欢儿小心!”楚奕连忙将凌欢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才堪堪的躲过了中年男子的攻击,可是凌欢的衣袖却被划破了

“你没事吧?”楚奕面露担心。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陷入密道 “我没事,你别分心。”凌欢蹙眉摇了摇头。

中年男子此举分明只是试探,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如今见楚奕如此袒护自己,之后,他必定会一直针对自己,趁机寻找到楚奕的破绽。

“好狡猾的人!”她在心中暗恨。

眼下这个样子,根本就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的人,装作沐公的目的到底是因为什么?

果然如同凌欢所想的一样,方才那中年男子的一剑,只是试探凌欢在楚奕心目中的位置,如今见楚奕不惜露出自己的破绽,也要保护凌欢,他的招式就变得十分狡猾起来,不过一会儿,楚奕为了护着凌欢,肩膀上面就中了一剑。

“怎么办,长风呢?”凌欢扶住楚奕的肩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她看见楚奕受伤的时候,眼眸之中透着浓浓的担忧。

“你放心,我没事,长风去做别的事情了。”楚奕摸了摸凌欢的脸颊,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那中年男子忽然转身就跑。

楚奕见状,连忙带着凌欢追了上去,两人刚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忽然一动。

“不好,中计了!”

话音未落,只见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了下去,而后楚奕疾疾的抱起凌欢,两人却还是受不住力道,直接坠落了下去。

地板下面并不是空的,而是好像有一条十分长的甬道,甬道十分的窄小和光滑。

坠落下甬道的那一瞬间,楚奕便将凌欢护在了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替凌欢抵御甬道的摩擦和下坠的力道,一路下滑。

下滑的速度很快,凌欢甚至感觉耳边有轻微的风声经过。

头顶上面传来了中年男子狂妄的声音:“这下面没水,也没有食物,暗无天日,你们就在下面等死吧。”

说着,方才打开的地板又忽然合上了,甬道里面最后一丝光线也没有了,四周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办?”凌欢有些紧张的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停下来?”

“没有办法。”楚奕摇了摇头,这个方向他也看不见下面,只能够随着重力一直往下面滑去。

不知道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凌欢觉得自己的脚好像站到了实地。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地下室,地下室的四周并不是什么光秃秃的石壁,而是光滑的墙壁,就好似一座完整的府邸一般。

凌欢眼前一亮,而后欣喜道:“这里我好似来过。”

昔年,她借住在沐府的时候,曾经贪玩,从假山之中掉进了一个地下室里面,后来,还是沐老爷子将她给找上来的。

“你来过?”楚奕从地上爬了起来,咳嗽了一声,后背的疼痛让他蹙了蹙眉头,只不过,害怕凌欢内疚,他却硬是没有吭声。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昏暗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凌欢刚想肯定的点头,但是一想起自己的身份,便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她慌乱了一瞬,连忙瞎扯道:“我是说,以前做梦,好似梦见过这样的场景。”

“是吗?”楚奕低笑,低下头来看她,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只不过,因为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凌欢根本就看不见他的笑意,只觉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紧紧的盯着自己,让人特别的心虚。

她也真的心虚了。

凌欢眼神闪了闪,转过头继续扯谎道:“自然是真的,梦境这事说不清楚,有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我都做过呢。”

楚奕便拉住了她的手,一边绕着地下室走,一边询问道:“是吗?那你从前,在梦中有没有梦过本王啊?”

梦过吗?当然是梦见过的。

其实重生到了现在,凌欢也有点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了,她只是觉得此刻身处于黑暗之中,她与楚奕都看不见彼此,好像特别容易就能够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话给说出来。

只是,凌欢的理智到底尚存,她硬生生给忍住了。

“自然是没有的,王爷高高在上,我不过是小小庶女,从来都未曾见过王爷,以前又怎么能够梦见王爷呢?”

“是么?”楚奕的声音里面听不出什么起伏,不知道他是相信了,还是不相信。

他沉默了一瞬间,而后在边上的石头上面坐了下来,看着凌欢,神情难测道:“说起来,本王倒是梦见过你。”

“梦见我?”堂堂王爷,竟然能够梦见她,当真是稀罕事。

凌欢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楚奕一时兴起,在埋汰自己。

她刚刚想要转身离开,却听见楚奕忽然道:“在本王的梦里,你是一个女将军,你很凶,将本王推进了水里面,还一直站在岸上嘲笑本王。”

凌欢一愣,抬起的脚都微微颤抖了起来,她企图控制自己的理智,却不知道,自己连声音都在发抖。

难道,他看出来了?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这怎么可能?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凌欢一点都不相信,可此刻,楚奕说出来的话,竟然由不得她不信。

她转过头,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可是脸上的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好在这里如此昏暗,楚奕此刻也无法看见她的表情了。

“王爷,在开什么玩笑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闺阁女子,怎么,怎么会是驰骋沙场的女将军呢?”

她转过身,指甲紧紧的戳进了自己的手心里面,企图告诉自己冷静。

却不想此时,楚奕忽然伸出手来,大掌将她的细嫩的小手握在了手心里面,他轻笑着说道:“本王记得,你若是紧张的时候,就喜欢这么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有时候,就连伤了自己也不知道。”

说到最后,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苦笑,伤了她自己的手,可是最后,心疼的却是他。

或许是在黑暗之中,人的情感更为的真实强烈一点,楚奕一直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也忍不住肆无忌惮的喷涌了出来。

惊涛骇浪!

估计此刻,只有这个词能够形容凌欢内心之中的感觉了吧。

她从来都知道楚奕的厉害,却从不知道他竟然能够厉害到这种地步。

他真的发现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怎么能让女人受伤(上架七更) 那么下一步,楚奕又打算怎么做呢?

凌欢根本就不知道,她也期望,自己永远都别知道。

就在她说不出话来的时刻,楚奕忽然伸出手来,弹了弹她的额头,“眼下我们两个人都被困在这里,你竟然还有心情发呆呀,不如好好的想一想,应该怎么出去。”

凌欢一愣,抬起头来呆呆的看向楚奕。

“怎么,这么看我做什么?”楚奕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没,没什么。”凌欢连忙心虚的低下头,她原本以为楚奕方才说出那些话,是想要跟自己摊牌的意思,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轻飘飘的就把这件事情给揭过去了。

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她不相信楚奕说出那样的话,只是随口一说的。

然而现在,她的心,真的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如果楚奕并没有一直揪着这件事情不放的话,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暂时能够遮掩过去,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的眼眸闪了闪,而后转过身,去看石室里面的布局,一边问道:“你说,方才的那个中年男子到底是谁的人呀?”

“这还不简单?”楚奕有些好笑,显然没有想到凌欢竟然扯出了一个这么蹩脚的话题,他意味深长的道:“今天让我们来见这个人,并且告诉我们他就是沐公的人是谁?”

“你是说,这人是沐山的人?”凌欢惊讶的问道,随即又否定道:“不可能的,沐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按照她对沐山的了解,他可不是这么不折手段的人。

“沐家的家业现在已经传给沐山了,他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找人来扮演沐老爷子。”害怕自己生硬的话说服不了楚奕,凌欢给出了一个理由。

楚奕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沐山确实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只是若是对方是因为想要隐瞒什么事情呢?”

“这……”凌欢犹豫了,她咬唇道:“算了,不管这些了,我们猜的再多,要是不能够从这里出去也没有用。”

如同那个中年男子说的那样,这地下室之中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们一直困在这里的话,真的有可能会活活饿死。

凌欢观察了一圈,而后道:“这个地下室竟然就建在沐家的下面,只是其中纷繁错杂犹如迷宫,怕是一时半会走不出去。”

“所以,本王要靠你了。”楚奕倒是抱起了双拳,一副将身家性命完全交到凌欢手中的样子。

凌欢一边观察,一边往前面走,淡淡的说道:“你就这么放心,难道没有留下一点后手,待会若是长风发现你不见了,他只怕是要急死了。”

“放心,不会急死,本王相信你。”楚奕一副悠闲的样子。

只是,凌欢却敏锐的发现,行走之间,好像有一丝丝的血腥味传来。

“你受伤了?”她有些惊讶的抬头问楚奕。

方才一直沉浸在紧张之中,故而,她竟然丝毫都没有发现,楚奕的身上有血腥味。

想起可能是在上面打斗的时候,楚奕为了保护自己受了伤,而且,从甬道上面滑落下来的时候,他一直将自己牢牢的护在怀中,所以,他的后背一直在与甬道壁活生生摩擦着。

她连忙拉住了楚奕的手,着急道:“你给我看看你的后背。”

“做什么?想要非礼本王吗?”楚奕的眼眸一闪,如铁山一般站在她的面前,动也不动,就是不肯将后背给她看。

凌欢顿时觉得一定有不对劲,眼眸一闪,伸出另外一只手,不等楚奕同意便直接探向了他的背后。

只是,当她的手触及楚奕的后背的时候,她整个人却当场愣住了。

她摸到的不是楚奕身上的衣服,而是一片湿腻、已经血肉模糊的后背。

“你……”她猛然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黑暗之中,她依旧看不清楚奕的脸色,可是却能够想象到,他此刻的样子一定十分虚弱,一定是在强忍着背上的疼痛。

“为什么啊?”许久之后,凌欢好像才找回了自己的心神,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颤抖的语气里面含了一丝心疼。

这个男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接近她,又一次一次的保护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一向坚强的她,竟然有眼泪从眼眶里面滑落了下来。

凌欢已经有多久没有哭过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当初,就连兰陵离在松岭城背叛她之时,她也没有哭,心中满满的只有无尽的恨意。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再也忍不住了。

到底有多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了?

“别哭,傻瓜,我在战场上面,多重的伤都受过,你是女人,我是男人,我怎么能让女人受伤?”

楚奕看见凌欢竟然为自己哭了,心中有些莫名的开心,可是当她温热的眼泪滴在自己的手上的时候,他又十分的心疼,连忙安慰对她不要再哭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凌欢的声音有些嘶哑,抬头愣愣的看着楚奕。

她那尘封坚硬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破碎,有什么东西在那破碎的地方悄然埋下了种子,一根嫩芽渐渐冒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防,已经被悄然打开了。

“你在本王身边,若是本王都不能护着你,那谁来护你?”楚奕擦了擦凌欢的眼泪,轻声哄道:“你若是心疼我,就赶快带我出去。”

凌欢知道,楚奕这是为了不让自己内疚,故意说出来的话。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眼泪逼回眼眶里面。

凌欢努力保持着镇定,她拉着楚奕的手,让他的后背对着自己,神色是异常的认真,“不着急出去,当务之急是你后背上面的伤,必须得马上上药,不然可能会化脓。”

“你随身带了药?”楚奕有些意外的问道。

既然伤口已经被凌欢发现了,他也不遮掩了,索性大方的将整个后背都暴露给出来。

凌欢点了点头,“我的袖口里面有金疮药,本来是带着以防万一的,没有想到,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

说着,她拿出药瓶,“你忍一下,这药撒上去有点痛。”

“好。”楚奕点头。

在战场上面,他什么样的伤痛没有承受过,这点小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见凌欢细心的给自己上药,他的心中如同吃了蜜糖一样,甜开了花,哪里还能感受得到什么痛苦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寻找出路 给楚奕上完药之后,两人在地下室之中晃悠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出口。

“这石室总共有六个门,每一个门的后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场景,我们绕来绕去,竟然又绕回来了。”看着眼前的标记,凌欢撅着小嘴,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奈。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记忆,将楚奕给带出去,可惜没有想到,转来转去,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她有些颓然的拿出手中的石子,用尖锐的一头在之前做的那道记号的边上,重新刻了一道标记。

“别着急,静下心来,我们一定能够走出去的。”楚奕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之中是无条件的信任。

凌欢不知道他对自己哪里来的信任,但也只得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中的蜡烛。

这是他们在石室角落里面所寻,如今只剩下小小的一截了,可能很快蜡烛就要燃完,这唯一的光亮也要从这石室之中消失了。

楚奕见她神情放空,似乎有些走神,开口问道:“怎么,害怕了吗?”

“不是。”凌欢摇了摇头,忽而说道:“你看这个蜡烛,有没有什么不同。”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楚奕疑惑的低下头,左看右看,愣是没有看出来一根已经快要燃烧干净的蜡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不就是寻常的蜡烛吗?难道其中还暗藏玄机不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一顿,面上浮现出一丝意外。

他猛然抬头看向凌欢,喃喃说道:“还真是暗藏玄机!”

“不错,先前没有注意到,这蜡烛上面的烟不是平直往上的,而是向着一边歪去的,这说明,在另外一边一定有风的存在。”

只是这风实在是太微弱了,不注意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到。

“欢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楚奕惊艳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女人很聪明,可是亲眼看见凌欢在绝境之地,找到化解的方法,那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事不宜迟,蜡烛马上就要熄灭了,眼下我们跟着蜡烛烟的反方向走。”凌欢抬起头,清亮的眼睛里面亦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绝处逢生,终于找到能够出去的机会,她的心中亦是十分的高兴。

如同凌欢所说,两人一直跟着烛烟的反方向走,终于在走出那一个个雷同的石室的时候,凌欢手中的蜡烛熄灭了。

好在,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而且这些石壁的两边,都有着如同鸽子蛋一般大小的夜明珠,整个空间很是亮堂,看东西根本就不成问题,甚至比方才用蜡烛来得还要亮一点。

“这是哪里?”楚奕眯起眼睛,“没有想到,沐府的下面竟然别有洞天,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凌欢淡淡的道:“这是沐家的自保之术,也就是沐家的密道,密道的尽头说不定就会有出口。”

只是,这密道下面必然是机关重重,不可轻视。

“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凌欢转头看向楚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明珠发出来的光亮实在是太过惨白,她觉得楚奕此刻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起来。

“放心吧,我没事。”楚奕握住了凌欢的手,关切道:“只是,这甬道之中说不定有很多的机关,一切还要你自己小心了。”

他和凌欢是一样的想法,既然是沐府的秘道,必定不会轻易展示人前,方才已经经历过了那如同迷宫一般的六角房间,只怕,之后的路还不知道会经历一些什么。

“你怕不拍?”楚奕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打趣般的说道:“你可不会武功,待会要是乱箭飞来,你怎么办?”

“我既然跟在王爷的身边,想必王爷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射成刺猬吧。”凌欢笑着反问,倒是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

楚奕忍不住笑意更深,这个古灵精怪的女人啊,自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人顺着甬道慢慢的往前走,凌欢松开了楚奕的手,走到了墙壁的边上,将那夜明珠给拿了下来,擦了擦放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理所当然的道:“既然来了这一趟,总要拿个东西做纪念。”

楚奕瞧着凌欢那贪财的小模样,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半盒的金豆子没有还给她呢。

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腹黑的坏笑。

不急不急,等出了这密道,他再好好的将金豆子全部都还给她,总之这辈子,凌欢都别想要从自己的手心之中逃脱了。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总算是过了甬道,呈现了他们面前的,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只见甬道尽头,搭建了许多的房间,如果不是在地下室之中,抬起头根本看不见头顶月亮的话,楚奕说不定会以为自己看见了寻常人家的小院呢。

楚奕见每一个房间都落了大锁,忍不住蹙眉问道:“沐家在地底下面建了这么多的房间,到底是在藏些什么呢?”

见楚奕似乎想要过去,凌欢连忙伸出手,急急阻止道:“别去,那些大锁上面都有毒。”

说着,她将袖口里面夜明珠掏了出来,取下头上的银簪子,靠近了那大锁,只见银簪子顷刻之间就变黑了,那黑色竟顺着簪子一直蔓延往上。

凌欢立马将簪子扔在了地上。

“这毒竟然如此可怕?”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楚奕清楚的看到了那银簪子的变化。

“不错,这些房间里面,应该都藏着沐家的秘密。”凌欢有些震惊,“只是,如今这锁上面有毒,这毒又带有强烈的腐蚀性,这些房间恐怕都无法打开了。

说着,她的夜明珠下移,只见方才那根落在地上已经漆黑的银簪子,慢慢的软了下去,最终化作了一滩黑水。

“好厉害的毒!”楚奕惊叹。

若是方才凌欢没有提醒他,或者晚了一步,他的手摸到那大锁上面的毒,只怕是现在整条胳膊都会废了!

“沐府之下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楚奕喃喃说道,目光深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欢转过头来,小心问道:“看王爷的神色,似乎对这里面的秘密很好奇?”

“好奇谈不上,哪个世家之中没有一些尘封的秘密,不看也罢。”楚奕向来是一个目的性十分强的人,他此刻前来,不是来探知沐府的秘密的,只是想要来见沐公一面,要沐家一个准确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发现真沐公(上架九更) 凌欢听了楚奕的话,倒是有些意外,她以为像楚奕这样的人,必定会将任何都东西都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可是不曾想到,现如今他竟然能够如此坦然的说自己不想知道。

“看来,我要对王爷刮目相看了。”

“怎么,难不成本王在你的眼里,是那种随意探听别人隐私之人?”楚奕挑了挑眉梢,似笑非笑。

每次楚奕这么笑,凌欢便觉得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不自在的退后了一步,“既然王爷对这些房间里面的秘密没有兴趣,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吧。”

说着,她当先走了上去。

她幼时曾经由假山之上掉落到沐府的地下室之中,只是如今看来,当初她掉下的应该不是眼前这一个,否则的话,她怎么会对眼前的场景完全不熟悉呢?

“沐府之下竟然这般别有洞天!”凌欢有些迷茫了。

两人绕过了那几间房间,顺着台阶上去,凌欢正仔细的观察前方的道路,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她的手腕。

“你听。”

“怎么了?”

“可曾听见水声?”楚奕抬起头来,细细看去,辨认了一会儿,低头看向凌欢询问道。

“听见了,”方才她一心只注意着前方的道路,倒真的没有注意到,耳边竟然会有水声。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来,指向右手边的石壁说道:“在这里。”

“在这里。”

正好此刻,楚奕也发现了水声的方向,也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指尖在空中碰到了一块。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相碰的指尖升起,凌欢只觉得好似有一股电流传进了身体里面,她连忙缩回了手,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王爷果然好眼力。”

楚奕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却是带着轻笑。

他走近了那石壁,而后附耳过去,伸出手轻轻的在石壁上面敲了敲。

“怎么样?”凌欢紧张的问道。

楚奕站起来,悄声道:“对面是空的。”

“空的?”凌欢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有活水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出口,如果对面真的是空的,那么说不定就是他们一直找的出口了。

“你往后站一站。”

楚奕将凌欢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后伸出双手在石壁上面摸索了一番,在感受到石壁上面的缝隙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连忙伸出手按在石壁上面,将浑身的力气都放在手上,用力的将石壁往一边推去。

随着他的动作,面前的石壁竟然一点点凹陷下去。

楚奕低喊了一声,猛然将石壁推开,露出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石壁虽然打开,可是由于用力过猛,他背上的伤口也几乎都裂开了。

楚奕默不作声的转过头来,一声不吭的拉着凌欢的手道:“我们过去看看。”

“好,”凌欢一心想着两个人说不定就可以出去了,有些雀跃,并没有在意其他,她紧紧跟在楚奕的身后,越过了那条小缝。

只见石壁的另一边竟然是一个十分雅致的房间,房间的边上有一个巨大的更漏,水从顶上面的石壁渗透下来,而后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更漏上面。

方才他们听见的水声就是这样来的。

“这个房间看起来是独立的。”凌欢皱了皱眉头,“我们去内室看看。”

站在他们这个角度,看见的便如同一个完整的卧房一般。

“好,小心点。”楚奕抓住她的手,却是走在了她的前头,两个人刚刚没走两步,就听见内室之中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

“有人!”楚奕反应迅速,连忙带着凌欢闪到了柱子的后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凌欢悄悄的掀开了面前的帘幕,往内室之中看去。

只见昏暗的光线之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正背对着他们坐着,老头子的情绪看起来十分的不稳定,嘴里面发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粗声喘气。

最主要的是,对方的手脚上面竟然都拷着铁链,看起来像是被禁锢在这里的。

整个人房间只有那老头子一个人,方才听见的声音,也应该是那老头发出来的。

“他是谁?沐家为何要将他关在这里?”楚奕皱眉问道。

凌欢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她对于沐家的了解,其实并不是很多,毕竟也有十年之久没有接触到了,如今她对沐家所有的印象,都是从前的。

“我不知道,或许是什么重要的人,又或者是沐家的仇人。”凌欢一筹莫展。

两人看了一瞬间,见那老头子一直背对着他们喘息,看不见面目,楚奕便忍不住道:“不如我们过去看一看。”

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

“好。”凌欢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当即便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从帘幕的后面走了出来,光明正大的走了过去,就在她们即将接近床边的时候,那个老头子忽然转过了头来。

凌欢几乎在瞬间就看清楚了那老头的样子。

他有一双腥红的眼睛,就像是草原上丧失了理智,只知道杀戮的野狼一般。

可对方的脸上却有着与嗜血眼神不同的沧桑,那张沧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

凌欢看得真真切切,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沐公!”

她自幼寄养在沐家,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可是沐公的样子,她是不会认错的,眼前的人,就是过去那个慈眉善目,将她当做亲孙女一样疼爱的沐老爷子。

“怎么会这样?”

沐公怎么会流落在这里?

沐公一世英名,他为大梁教出了多少的学子,身为一代大儒的他,怎么可能如同野兽一般被关押在此地。

凌欢觉得惊讶极了。

这惊讶甚至暂时冲破了她的理智,让她忍不住快步的走了过去。

看见竟然有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原本坐在床上的沐公像是野狼发现了猎物一般,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冲着凌欢扑了过去。

对方的模样实在是太凶狠了,凌欢也一时被这景象冲击得呆愣在了原地,忘记了闪躲。

好在楚奕手疾眼快,连忙将凌欢往后面拉了一步。

而要扑过来的沐公,则是被手脚上面的锁链给硬生生的扯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假山恶心(上架十更,求订阅) 对方距离凌欢只有一步之遥,他拼命的往前挣扎,如同野兽一般四肢着地,向着凌欢撕咬过来,那双眼睛里面竟然再也没有了人性。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凌欢声音颤抖。

“他疯了,”楚奕沉下了眼眸,冷冷的道:“或者,是中了某种毒药。”

“毒药?”凌欢愣愣的抬起头。

沐公身为沐家的当家人,怎么会中这样的毒药?况且,如今他年事已高,又有谁会这样加害他呢?

“是谁竟然这般残忍,对一个老人都能够下得去毒手。”凌欢咬牙。

楚奕将她抱到了后面,避开了沐公的视线,悄声道:“可能是外面的人,也可能是沐家里面的人,如今沐公叫声如此之大,此地已经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说着,楚奕伸出手指了指边上的台阶道:“那条路应该就是出口,我们必须赶快离开,不然要是被沐家的人发现了,你我性命可能不保。”

“可是……”凌欢忍不住流泪,沐公与她有教养之恩,如今看着对方在这昏暗无日的地下室之中受苦,她的心里面怎么能够放得下?

“没有可是。”楚奕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冷冷的道:“只有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够救别人的性命。”

说着,已经带着凌欢走上了台阶。

凌欢回头匆匆一望,只见沐公依旧死死的盯着他们,一双血红的眼睛惊悚异常。

这,只怕是永世的噩梦!

楚奕的动作很快,转眼之间,就拉着凌欢上了台阶,走了出去。

看见外面有微微的光亮,他连忙带着凌欢闪身出去。

只见路的尽头是许多的藤蔓,楚奕将藤蔓给拨开,瞬间刺目的阳光就照射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他们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一眯起,一时间适应不了这刺眼的阳光。

“这是在沐府哪里?”楚奕抱着凌欢闪身出来,寻了一处隐秘的假山,躲了进去。

“是沐府的后花园。”凌欢往外看了一眼,回过头来,见楚奕脸色异常苍白,肩膀上面的伤口也裂开了。

她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你还能够撑得住吗?”

凌欢的脸上,尽是担忧。

楚奕点了点头,有些支撑不住的靠着假山坐了下去,他缓缓道:“你先走,我行动不便,待在此地等长风过来。”

见凌欢要反驳,他连忙补充了一句,“放心,我晚上去找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给我上药。”

凌欢咬唇,何尝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只是,眼下要她走,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不行,我不走,我要陪你一起。”

凌欢固执的摇了摇头,不管楚奕怎么说,就是不肯走。

两人正在说话之间,假山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太子殿下,此处人多,不可……”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太子殿下?

难不成兰陵离跑到这花园里面来了?

凌欢的神色一紧,转身与楚奕对视一眼,她默默的将腰间的匕首抽了出来,严阵以待。

“怕什么,这里不会有人的,再说,你不想得到本宫的宠幸吗?”兰陵离猖狂猥琐的声音传了进来。

看来,果然是他。

“奴婢……奴婢自然是想的,只是在这里……”

那女人似乎是在挣扎。

“怕什么,看到没有,前面有座假山,我们就去那里快活快活……”说着,兰陵离一把将那婢女抱了起来,慢慢的向凌欢她们那边走了过去。

“怎么办?”凌欢咬紧了下唇,若是让兰陵离知道他们在这里,而且楚奕的身上还穿着夜行衣,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只怕这件事情就藏不住了。

楚奕的眉头亦是狠狠的皱了起来,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

他向凌欢招手,悄声的说道:“我们往里面走一点。”

“好。”凌欢点了点头,过来搀扶着楚奕,往假山的深处挪了一些。

不过一会儿,便有脚步声从假山入口处传了进来,凌欢透过石头的缝隙看去,只见兰陵离的怀中搂着一个婢女,婢女姿色尚可,满脸娇羞,两人一到假山里面,就急不可耐的亲吻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里面的人。

凌欢与楚奕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兰陵离脱了裤子。

两人颠鸾倒凤,凌欢只握紧了手中的刀。

很奇怪,在看见兰陵离在她的面前,与其他女人做这等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面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实在说有,那也只有浓浓的厌恶。

凌欢瞧着两人一时半会只顾作乐,应该不会注意到里面,稍微放下了警惕。

就在此时,遮掩着假山的藤蔓忽然被一只素手给掀开了,而后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了进来。

兰陵离一惊,听见动静连忙转过身,见到来人的时候,差点吓得提不住裤子。

“雅儿,你,你怎么来了?”

“太子殿下如此不甘寂寞,趁着雅儿午睡的时间,竟然出来悄悄找女人。”凌雅勾着唇,脸上的笑容十分渗人,她淡淡的笑道:“雅儿只是想来看看,能够让太子哥哥看上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姿色,比起雅儿来,又如何?”

说到最后,她的尾音徒然沉了下去,语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杀意。

方才挂在兰陵离身上的婢女一下子就被吓得跪在了地上,那婢女衣衫不整,神情十分的狼狈,连连求饶道:“娘娘,还请娘娘饶命,是奴婢一时糊涂……”

“雅儿,你别生气了,我只是……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这才有些心烦意燥,本宫这就陪你回去,你别生气了。”

兰陵离将衣裳穿戴整齐,见凌雅看也不看自己,转身便离去,他脸上讨好的笑容有些尴尬,顿时跟了上去。

只留下那名婢女摇摇欲坠,很快便被跟着前来的仆人抓了出去。

假山之内终于恢复了清净,凌欢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王爷……”她转过头来轻声唤道,声音还没有出口,便有些愣住了。

只见楚奕靠在石壁上面,整个人竟然是昏迷了过去。

他气息平缓,脸色苍白,凌欢还是第一次见到楚奕如此虚弱的样子。

她走了过去,坐在了楚奕的面前,想要进一步观察,却看见楚奕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凌欢鬼使神差的连忙附耳过去,却听见了一个极为微弱的声音。

“英姿……”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查看伤势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昨天一晚上没有见到您,奴婢担心坏了。”见到凌欢失魂落魄的走进院子里面,冬青担心的迎了上去。

凌欢身上都是灰尘,就连头发也散乱开了,冬青连忙将凌欢扶到了房间里面,焦急的问道:“小姐,可是出什么事情了?小姐昨夜去哪里了?”

凌欢走到软榻边上坐下,打了一个哈欠,忽而问道:“今天有人来找我吗?”

“早间的时候,洛公子来过,奴婢说小姐身体不适,在房中小睡,将洛公子给拦在了外面。”冬青一边说着,一边替凌欢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道:“小姐先喝口水吧。”

“嗯,你做得很好。”凌欢接过了茶杯,忽然像是了什么一般,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郑重的说道:“你将这衣服拿去烧了吧。”

“这是?”冬青接了过来,将包裹给打开,只见里面竟然放着一件染血的夜行衣。

她动了动唇,识趣的没有再问小姐昨日是去做了什么,而是将包裹合上,“小姐放心,奴婢不会让人察觉的,奴婢去打点热水进来,小姐先洗个热水澡。”

“好。”凌欢点了点头。

眼下,她十分疲惫,半句话都不想说。

洗完澡之后,凌欢便合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说是睡了,其实也没有睡着,因为她的脑海之中,一直在闪着光怪陆离的画面。

自从沐家的地下室之中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想,沐公为何会那般凄惨的被关在地下室里。

她想要探知真相,又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一下午,她的身上都很不舒服,睡得也不是十分的安稳。

日落西沉之时,她忽然醒了过来,见冬青正坐在床边打盹,她按了按头疼欲裂的额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小姐?”冬青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她往外看了一眼,回答道:“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小姐是不是肚子饿了,要不要奴婢去拿晚膳?”

“不必了,你扶我起来,替我更衣。”凌欢揉了揉眼睛,她没有这么脆弱,况且,眼下她还有要事要处理。

冬青见凌欢神情严肃,不敢反驳,连忙扶着她起来,而后又替凌欢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小姐之前的那件衣服,奴婢已经一并烧了。”

那件衣服上面有很多灰尘和破损的痕迹,冬青不敢留下,怕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好,烧了就烧了吧。”一件衣服而已,凌欢并不放在心上。

她揉了揉太阳穴,“你替我去将银针取过来,还有梳妆台下面的药盒子。”

“药盒子?”冬青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去看王爷。”凌欢语气平静。

“王爷受伤了?”冬青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大概知道小姐昨夜是去做什么去了,不管是做什么,都一定和王爷有关系。

既然是楚奕的事情,就轮不上她一个丫鬟担心了,只是希望王爷能够保护好小姐。

凌欢和楚奕的院子不远,走了几步路就到了。

长风如同一尊门神一般守在门外,凌欢老远就看见他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

“你家主子呢?”凌欢走到长风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

“四姑娘,你果然来了,主子在里面。”长风看见凌欢,转忧为喜。

凌欢不由挑眉,好奇问道:“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是王爷说的,王爷说了,今晚一定会过来。”长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

如果不是王爷说过,四姑娘的心思他哪里猜得到啊?而且,他也不敢猜啊。

凌欢点了点头想,想起楚奕那血肉模糊的后背,有些担心,不想多说废话,“既然如此,就让我进去见他吧。”

“好。”长风连忙将门给打开,凌欢回身从冬青的手中接过了药盒子,走进了内室。

至于冬青,则是十分识趣的留在了门外。

“你怎么不进去?”长风好奇的问道。

“主子们说话,我为什么要进去?”冬青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无语,心想这么没有情商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王爷的手下的?

凌欢走入内室,楚奕正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

她走了过去,刚刚在床榻边上坐下来,原本应该沉睡着的楚奕便睁开了眼睛,大手从被窝里面探出来,准确无误的将她的手抓在了手中。

“你来了?”他的嘴角挂着一如往常的轻笑。

凌欢本来想要将手从楚奕的大手之中挣脱出来,可是想起他后背上为自己受的伤,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早就猜到我要来?”

“自然,”楚奕有些不习惯这样仰视着和她说话,从床上坐了起来,自顾自的笑道:“我受的这伤,不能请大夫来看,若是大夫来了,有心之人肯定会知道我受伤了,到时候昨夜之事就不好遮掩过去了,可要是不请大夫,我的伤口就会恶化,你不舍得的。”

说到最后五个字,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带着一丝魅惑的沙哑。

凌欢无奈的瞪了他一眼,恼恨道:“王爷不愧是精于算计,想得可真是多,我来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可没你想得这么丰富。”

楚奕淡淡一笑,也不生气,幽幽的道:“左右,你都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才来的。”

这副样子,瞬间就让凌欢说不出话来了。

她将手从楚奕的大掌之中挣脱了出来,而后打开了药盒子,一脸严肃的道:“王爷,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原本以为楚奕等了自己这么久,眼下看见自己想要替他查看伤势,他自然会乖乖的转过身去。

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却摇了摇头,“你将药留下就好,至于上药,待会本王会让长风来。”

“王爷是信不过我?”凌欢呼吸一滞,有些不悦。

来都来了,不让她看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她看不成?她是大夫,长风只是个武将,能够一样吗?

要不是楚奕眼下受着伤,估计凌欢早就发飙了。

见她眸色低沉,楚奕无奈的道:“本王自然不是信不过你,只是我背上的伤口十分的狰狞,我害会吓到你。”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凌欢下意识的便是一愣。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太子来访 她摇了摇头,将心中那些异样的感觉从脑袋里面驱赶了出去,有些无语看向楚奕道:“王爷莫不是傻了,我可是医生,仵作都做过,更加恶心的东西都看过,就连尸体也解剖过,怎么会害怕王爷背上那一点小小的伤口。”

说着,她的脸色拉了下来,带了一丝丝命令的味道:“王爷快点将后背转过来,不然我要生气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神之中透着丝丝紧张。

在地下室的时候,光线实在是太过于昏暗了,所以她只能大概的看了一眼楚奕的伤势,当时只见到血肉模糊的样子,却不知道他的伤口到底有多深。

眼下,楚奕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是面色却十分苍白,就连嘴唇也毫无血色,她的心里面竟然情不自禁的担心起来,像是被什么给揪住了一样。

楚奕见她竟然把自己和尸体相提并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见凌欢坚持,他只好将后背转了过去,而后褪下了白色的里衣,露出里面的身体来。

楚奕不愧是常年待在战场之上的人,他的臂膀看起来十分的结实有力,带有冲突性的线条撞入了凌欢的眼中,不羁又性感,让她忍不住有些脸红。

当她的目光下移,目之所及,楚奕的背上鲜血淋淋,鲜红的血肉外翻,深可见骨,十分惨烈。

她一个哆嗦,好似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再也没有了旖旎的心思。

如同她方才和楚奕说的那般,她可是仵作啊,什么样恶心惊悚的场面没有见过,比楚奕更加可怕的伤势她都看过,可是这一刻,她仍然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让惊呼之声发出来。

“是不是吓到了?”楚奕见她神色异样,连忙将衣服穿上转过身来,担心的说道:“是不是真的吓到了,本王跟你说了伤势有点恐怖,你非要看,怎么样,没事吧?”

“王爷。”凌欢摇了摇头,将眼眶之中的眼泪逼了回去,声音却是有些哽咽,“还请王爷转过身去,让我给你上药。”

“你……”楚奕一愣,见到凌欢有些微红的眼眶,也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便听了她的话在,转过了身,而后将衣服重新脱了下去。

“王爷背后受了伤,这伤口有些深,结痂困难,这几日在室内的时候就不要穿上衣了,以免伤口和衣服黏在一起,到时候影响愈合。”

凌欢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楚奕感觉到她正从药盒子里面拿出纱布,给自己清洗伤口。

果然,凌欢顿了一会说道:“王爷的伤口有些深,面积也有些大,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我先为王爷消毒,有些疼,王爷且忍着一点。”

说着,她将倒了烧酒的纱布湿敷在楚奕的后背上面,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后背传来,楚奕整个人都不可抑制的抖动了一下。

“王爷要是疼的话,就叫出来。”凌欢连忙说道。

“叫出来?”楚奕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的道:“叫这种事情,本王可不干。”

“王爷……”都什么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吗?

却不料楚奕忽然笑道:“本王是很痛,不过这算不了什么,有你在这等神医在本王身边,本王再痛也能忍得了。”

凌欢语塞,罢了罢了,她不说话就是了。

好不容易消毒完毕,凌欢又拿出了金疮药给楚奕上药,“现在天气热,就不给王爷上绷带了,否则到时候,王爷身上的伤口或许会化脓感染。”

楚奕点了点头,见凌欢已经上好了药,转身笑道:“这药清清凉凉的,本王觉得好了不少。”

凌欢看了楚奕一眼,继续道:“我记得你肩膀上面也受伤了,你给我看看现在怎么样了。”

“好。”楚奕乖乖的点了点头,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连忙露出了肩膀的伤口。

凌欢见那儿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放心的点了点头,“待会我给王爷开一副内服的药,王爷吃下去,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楚奕笑着连连点头。

若是长风看见楚奕这乖巧又心满意足的样子,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面叱咤风云、所向披靡的王爷吗?

怎么王爷到了四姑娘的面前,竟然变成了一条乖巧的宠物狗了?

“你呢,你身上可受伤了?”见凌欢转身要去桌子上面写药方,楚奕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我没事。”凌欢摇了摇头,掉下地下室的时候,楚奕一直将她护在怀中,她哪里能受什么伤?

“没受伤?怎么神情如此憔悴,是不是心里面不舒服?还是……”楚奕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问道:“还是因为沐公的事情?”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在地下室之中看见的场面,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转身道:“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长风的声音:“太子殿下,您怎么来了?”

“本宫听说皇叔身体不适,所以特意来看看,怎么,皇叔不在吗?”太子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凌欢一愣,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今天在假山里面看见的场景,兰陵离与那婢女颠鸾倒凤,堂堂太子,竟然猴急得连裤子都来不及脱的样子。

她胸口涌上一阵恶心,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低声问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见凌欢对太子如此避之不及,楚奕心中涌起了一阵愉悦的感觉,他笑道:“许是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故意来试探一番吧。”

毕竟此番,他和太子一起来到沐家,太子的心中难免会有计较,猜测他是不是想要拉拢沐家。

按照兰陵离那多疑的性格,肯定会前来试探一番的。

让他异常开心的是,凌欢现在已经完全不将太子给放在心里面了。

“怎么办?”凌欢却是没有想那么多,反而有点担心楚奕,“若是他进来,看见你受伤的样子……”

“不必担心,你扶我起来。”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此刻他受伤了,可是对付一个兰陵离还是绰绰有余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踢飞 “太子殿下,我们家王爷已经歇下了,您还是改日再来吧。”长风谨慎的将兰陵离拦在了外面。

“歇下了?”兰陵离冷笑道:“这天还没有黑呢,你就告诉本宫,皇叔歇下了?难不成,是皇叔对本宫有什么意见,所以不愿意见本宫?”

“自然不是。”长风一脸淡定的说道:“只是眼下王爷心情不爽,谁都不想见,就连太子殿下也是一样。”

“放肆!”太子冷声呵斥,刚想继续开口训斥,里面忽然传来楚奕淡淡的声音:“请太子殿下进来。”

长风一愣,而后低头道:“是。”

说着,他将门打开,面无表情道:“请太子殿下进去吧。”

兰陵离冷冷的看了长风一眼,而后甩袖进了门。

一进门便有一阵浓郁的檀香扑鼻而来,呛得他的鼻子有些难受。

他狐疑的走了进去,只见内室之中,楚奕正与凌欢对坐在软榻上面,看着面前的棋局深思。

“皇叔倒是好雅兴,只是外面的下人未免太不懂事,竟然说皇叔心情不爽,今日谁都不想见。”兰陵离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现如今凌欢一听见兰陵离说话,脑海中就会浮现假山里的画面,她皱了皱眉头,对着面前的棋局,懒得抬头看兰陵离一眼。

倒是兰陵离略带阴沉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待到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之后,他眼前一亮,有些惊艳。

“这位不是四姑娘吗?四姑娘难道不是洛公子的朋友,怎么走到王爷跟前来了。”兰陵离不怀好意的问道。

凌欢淡淡一笑,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面,坦然道:“太子怕是孤漏寡闻,王爷和洛公子本来就是朋友,两人一路从荆城来到屏洲,既然如此,我与王爷也是朋友,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哦?”兰陵离意味深长的一笑,自顾自的在房间里面坐下,“皇叔,听下人说你好像身体不适,所以本宫特地来看看。”

说着,他那锐利又精明的视线落在了楚奕的脸上。

楚奕微微一笑,他此刻穿着天青色的外衣,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受伤的迹象。

楚奕淡淡的说道:“本王不过是在房间里面偷偷闲,没有想到竟然会传出来这样的谣言,太子聪明绝顶,应当有分辨谣言的能力吧?”

楚奕这一句话,完全将兰陵离的退路给堵死了。

若是兰陵离说自己眼下就怀疑楚奕受伤,那么岂不是就应了楚奕话中的意思,成为连分辨谣言的能力都没有的草包了。

只是他疑心太重,楚奕越是说没有,他便越是觉得楚奕的身体是真的不舒服。

兰陵离哈哈一笑,如同一只笑面虎一般,他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说道:“本宫也只是关心皇叔的身体罢了,今早听闻昨夜府中遇见了刺客,故而才有此一问。”

楚奕淡淡一笑道:“本王一夜安睡到天亮,倒是不曾听说有刺客的事情。”

“是么?”兰陵离冷笑了一声,低头掩去了眼眸之中的深思,“既然如此,看皇叔的身体没有大碍,本宫也就放心了,告辞。”

说着,兰陵离便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太子慢走。”楚奕语气清淡,完全没有挽留兰陵离的意思。

凌欢见这个讨人厌的太子终于从自己的面前离开,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出来,便惊觉走到门口的太子忽然转过身来,猛然抽出了腰间的宝剑,向着凌欢这边刺了过来。

兰陵离眼神凌厉,俊脸上是十足十的杀意。

凌欢一愣,只觉得又回到了松岭城的那一晚,他也是如此杀意滔天的模样,举起手中拿的弓箭,而后将箭矢的另外一头对准了凌英姿的身体。

她猛然打了一个寒颤,眼中亦有恨意滔天。

兰陵离看见了凌欢的眼睛,狠狠一愣,他原本只是想要借着凌欢试探楚奕的伤势,并没有想杀凌欢的意思,见她忽然对自己露出如此充满恨意的眼神,他的心中忽然冒上来了一股寒意。

因为这眼神,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当初在松岭城之中,凌英姿那个贱人,临死之前也是这么看着自己。

这双眼睛,几乎成为他午夜梦回时候的噩梦。

兰陵离猛然倒退了三步,手中的长剑都掉落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楚奕从位置上面起来,冲着他的胸口踹了一脚,直接将他踹出了门外。

躺在地上的兰陵离,感受着身上传来的剧痛,他终于清醒了过来,恼怒的看着楚奕道:“楚奕,你竟然敢踹本宫?”

“若非你先对本王的朋友无礼,在本王的面前刀剑相向,本王也不会这么对你。”楚奕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兰陵离,茶色的眼眸之中充满了冷漠,他冷声道:“若是再让本王看见你拿剑指着她,本王一定要砍下你的手臂。”

“你敢!”兰陵离脸色一白。

“你看本王敢不敢!”楚奕眸色依旧阴冷。

看见楚奕这样的神色,兰陵离可以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楚奕敢不敢?

兰陵离还真不敢确定,楚奕手握北疆二十万大军,若是他砍下自己一条胳膊,只怕是父皇也未必能替自己讨回公道。

想到此处,兰陵离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恼羞成怒道:“你给本宫等着。”

撂下了这句话之中,兰陵离掉头就走。

看着太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楚奕咳嗽了一声,连忙扶住了边上的门框。

“主子,你没事吧?”长风紧张的问道。

“我没事。”楚奕挥了挥手,不想让凌欢担心,转身进了房间。

而这边,从楚奕院子里面出来的兰陵离,脸色就十分的差劲了。

“太子你没事吧?”下人站在兰陵离的身边,见他的玄色衣服上面一个明晃晃的脚印,顿时吓得面容失色,想说话又不敢说。

“滚开!”兰陵离眼下心情不好,根本就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的脑海之中,一直在回荡着凌欢方才看他的眼神,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恐惧!

“你过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兰陵离将心腹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冷声道:“你去查查,方才在楚奕房间里面的那个四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本宫马上就要知道答案!”

“是。”下属低着头,连忙领命匆匆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洛公子的重礼 凌欢此刻还不知道,太子已经盯上了自己,此刻她正在跟楚奕商量关于地下室之中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来沐家是什么目的,可是我希望你能够将沐老爷子给救出来。”凌欢冷静了一下,而后道:“沐公一辈子兢兢业业,有功于大梁,我不希望,他年老的时候还要受这种折磨。”

楚奕坐在软榻之上,太子走后,他便将身上的衣服重新脱了下来,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面,“话虽如此,只是,你打算怎么救沐公呢?”

既然沐家的人将沐公关在地下室之中,说明肯定是不想让外界探听到沐公此刻的样子,若是他们贸然上去质问沐家的人,恐怕只会弄巧成拙。

凌欢沉思了片刻,而后道:“先前,你同我说,沐公或许是中了某种毒药对不对?”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沐公如今年事已高,若是真的是他自己失心疯的话,沐家根本就不用将他关在地下室之中,况且更加不会用铁链锁着他。可那日我们所见,他不仅疯了,而且力气极大,所以我猜测其中应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奕沉思片刻,又继续说道:“此事,我不会见死不救,只不过,你先说说你是什么看法。”

凌欢将手中的棋子放进棋盘之中,淡淡的道:“既然不能够直接戳穿,那么就只能试探了。”

“试探?”楚奕挑眉,似笑非笑。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如果沐家他们真的想要救沐老爷子的话,想必此刻正在寻找有用的神医。”

楚奕假装恍然大悟,沐家如果在寻找神医,那么凌欢便是现成的小神医,只要让沐家知道了凌欢的医术,那么就会主动寻上门来,将沐公的病情告诉她。

“欢儿果然冰雪聪明。”楚奕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凌欢无语的避开,看了楚奕一眼,瞅着他那活泼乱跳的样子,终于放下了心,“既然你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就先走了。”

天色已晚,她再待在楚奕的房间里面,也不成体统。

楚奕点头,含笑着看着她离开。

待到凌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荡然无踪。

“长风。”

“王爷。”长风自门外而进,如同鬼魅一般停留在了楚奕的身边。

楚奕目光转向了窗外已经有些幽深的夜色,冷冷的道:“你派人去太子的身边,严密监视他,若是发现任何跟欢儿有关的事情,立马将东西给拦截下来。”

“是。”长风点头,身影又如同方才一般,来无影去无踪,片刻便消失在了楚奕的面前。

寒风袭来,楚奕低头咳嗽了一声。

这厢,凌欢刚刚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里面,还没有站稳呢,便见洛慕凡竟然早早就在院子里面等候了。

“洛公子,你怎么来了?”凌欢走进院子里面,好奇的问道:“洛公子晚上来此,可是有什么事情?”

“我没事。”洛慕凡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头,望见凌欢疑惑的目光之后,又恍然大悟,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有事。”

冬青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个洛公子真是傻乎乎的。

凌欢失笑,见他站在院子里面,晚间起了雾,他的衣衫都有些湿意,也不知道是在此地等了多久了。

眸底划过一丝不歉意,凌欢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洛公子有什么事情就进来说吧,里面有热茶,坐下说总比在外面站着强。”

“好。”洛慕凡傻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室内,凌欢便吩咐冬青,“你去烧一壶热茶上来,给洛公子暖暖身子。”

屏洲之中,白日气温虽然不低,可是昼夜温差巨大,晚间还是很冷的。

“不必了,不必麻烦了。”洛慕凡连忙道,见冬青已经领命下去,他也不好阻止,便转头望向凌欢,有些担忧的说道:“四姑娘,我听你的婢女说,你今日身子不适,这是怎么了?”

凌欢听见了洛慕凡的话,确实是有些愣住了,方才她还以为洛慕凡来找自己,是有什么要事,可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因为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才特意来的。

今日冬青说的话,只不过是一个托词,只是眼下她当然不能告诉洛慕凡实情。

凌欢见洛慕凡脸上的表情十分真挚,无奈摇了摇头,“如今,我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多了吗?”洛慕凡凑到凌欢的面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她的脸色,见她神色憔悴,顿时便有点不开心的说道:“你明明看起来就很不好,竟然还跟我说好多了,难道是不拿我当朋友,敷衍我吗?”

“当然不是了。”凌欢连忙否认,洛慕凡一片赤诚之心,自己怎么会生出要敷衍他的心思。

只是沐家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隐秘,洛慕凡生性天真单纯,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况且他和沐勇走得又近,这对他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洛慕凡原本也只是着急之下才说出来的话,见凌欢否认,他开心笑道:“不是就好,我就知道,四姑娘是不会轻易敷衍我的。”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来一个锦盒,放在凌欢的面前,“我听说你身体不好,就令人快马加鞭去屏洲城里的药房里面拿了这东西出来给你补身子。”

凌欢打开面前的盒子,见到盒子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根年份十分久远的人参,顿时将盒子的盖子给盖上,而后推到了洛慕凡面前。

“不可,这东西还给你,我与洛公子相识不久,无功不受禄,绝对不能够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凌欢一脸郑重。

这支人参的年份起码有好几百年之久,洛家虽然是大梁最大的医药世家,可是这一支人参,在哪里拿出来估计都是无价之宝,他竟然拿来给自己补身子?

凌欢都不知道是该觉得洛慕凡是个败家子,还是该为他这份心意所感动?

总之,不论如何,这份礼物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洛慕凡本来就已经打定主意将东西送给凌欢,见她推辞,索性从位置上面站起来,有些赌气道:“反正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就将它丢掉,切莫再还给我。”

说着,像是真的害怕凌欢再将锦盒还给他一般,连告辞都没有说,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寻找机会 这厢,冬青正端着烧好的茶水进来呢,见洛慕凡已经出了院门口,不由狐疑的问道:“洛公子这是怎么了?等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坐上五分钟,人就走了啊?”

说着,她走到了桌前,将手中的茶壶放在了桌上。

凌欢看了冬青一眼,努了努嘴,“人是走了,可却给我留下一个大难题呢。”

“什么?”冬青顺着凌欢的视线,目光落在了桌上的锦盒上面,愣了一下道:“这不是方才洛公子一直拿在手中的锦盒吗?”

她伸手过去打开了盒子,却见里面竟然躺着一根上好的人参。

“哇!洛公子好大的财气,他是想要求小姐办什么事情吗?”不然的话,干嘛拿出这么贵重的礼物啊。

“要是真的想让我替他办什么事情就好了。”凌欢向来崇尚无功不受禄,如果洛慕凡真的有求于她,那么这千年人参就算是再怎么贵重,她大可心安理得的接过来,根本不会心虚。

可眼下,偏偏对方毫无所求,只说拿来给自己补补身子。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如何敢拿来补身子?只怕是这千年人参,就算是皇宫里面没有几颗吧?

如此重礼,她当真是承受不起。

冬青见凌欢脸色为难,想了半天,总算是明白过来,忽然笑道:“奴婢明白了,小姐不仅长得花容月貌,且学识才干都不输于男子,这样的小姐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眼下洛公子便是被小姐吸引了,所以才不计成本的要讨好小姐。”

“你这丫头!”凌欢无奈的转过头去,恼骂道:“洛慕凡生性天真,估计只是拿我当朋友而已。”

堂堂洛家嫡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这个小小的庶女啊?

她将锦盒盖上,递给冬青道:“你拿去锁在箱子里面,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够派上用场,至于洛慕凡那边,我想想办法应该怎么还这个恩情。”

冬青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一声“是”。

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凌欢却是不知道,洛家家宅那边却是已经闹翻天了。

“这个不孝子,出去才两个月,竟然偷偷将屏洲的镇店之宝,那根千年人参给拿走了,还不跟我打招呼,真是气死我了。”年过四十的洛老爷坐在妻子柳氏的房中,一边肉疼那根千年人参,一边想着儿子该不会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了。

“不就是一根千年人参嘛?难道还比你儿子更重要啊?凡儿不是胡来的人,他肯定是在外面遇见什么困难了。”柳氏坐在一边,无语的看了一眼自己气急败坏的夫君。

“我已经打听过了,眼下他在沐家里面不愁吃不愁穿,怎么会遇见什么困难,我看他肯定是一声不吭的将那人参拿去讨好什么人了。”洛老爷越想越生气,心想自己真是教出一个赔本的儿子。

那根千年人参就算是拿去讨好皇帝,都是给皇帝面子,他在小小的屏洲之中,能够拿去讨好谁啊?

“凡儿会讨好别人?”柳氏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你别逗了,凡儿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去讨好别人啊?我看啊,凡儿如今也不小了,说不定是拿去送给女孩子呢。”

“此话当真?”洛老爷方才还在肉疼那根千年人参呢,听见了夫人的话之后,立马一个激灵,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

他拉着夫人柳氏的袖子,急急问道:“夫人是说,咱们的宝贝儿子,终于有了喜欢的女子了?”

洛老爷子仔细想了想,今年洛慕凡已经二十有一,可是这么些年,这小子就知道天天埋在药堆里面,这孩子虽然对药草方面十分的有天赋,然而情商方面却欠缺了一点。

想当年,他像臭小子的这个年纪,早就将柳氏给娶回家了,哪里会跟洛慕凡一样,直到现在,他的儿媳妇还没有踪影呢。

听见柳氏说洛慕凡拿着那根人参是去追女孩子去了,洛老爷心里的那点肉疼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追女孩好啊,好啊,什么时候能给我抱一个大胖孙子回来,那可就更好了!”洛老爷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柳氏一边忙活着手中的针线,一边抬头无语的看了洛老爷一眼。

次日清晨,凌欢按照和楚奕商量的那样,将目标放在了沐山的小妾身上。

昨日她已经派冬青出去打听了,那日沐勇急匆匆找回来的大夫还是没有治好那沐家小妾,眼下,正是她出手的好时机。

只是,怎么样,才能够让沐家放心的将那小妾交给自己诊治呢?

凌欢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要从沐勇那里下手。

“冬青,你替我梳妆,我要去沐大哥那里走一走。”对于沐勇,她是从小认识的,她知道沐勇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可实际上心细如发,故而,她不能够太随便。

好不容易寻到了沐勇的院前,却听下人说,他早就已经去校场上面练武了。

这个沐大哥,还是如同小的时候那样,酷爱练武。

只可惜沐家满门的学问,传到了沐勇这里便歪了,竟然教出了一个武夫来。

看见沐勇在校场上面虎虎生威的样子,凌欢不由得有些想笑。

倒是沐勇耳聪目明,远远的便看见了她。

那日猎场一别之后,他对于这个远道而来的四姑娘印象不错,故而看见她之后,便拿起边上的帕子一边擦汗,一边走过去问道:“四姑娘怎么有雅兴来这里?”

这里是校场,一般姑娘更喜欢的应该是去花园之类的地方,很少会来这种男人众多的练武之地。

凌欢上下打量了沐勇一眼,落落大方的道:“闲来无事,到处走走,沐大哥可是在练箭法?”

“不错。”沐勇点了点头道:“明年开春之后,我便会前往京城,去参加武状元的考核,故而我要好好的珍惜这半年时间,争取好好训练,不要让自己后悔。”

沐勇今天二十有三,二十多岁的儿郎,正是想要建功立业的时候。

凌欢当然能够明白对方的心情,笑道:“沐大哥可介意我站在一边看看?”

“自然不介意了。”沐勇哈哈一笑道:“你想看就看吧,正好,我一个人练箭也十分的无聊。”

两人遂一起走进了校场之中,沐勇一边练箭,一边与她闲谈。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沐家姨娘 “四姑娘与慕凡和王爷都是朋友,不知道四姑娘家在哪里,怎么会只身来到屏洲?”沐勇举起了手中的弓箭,据他所知,大梁姓凌的人,可不是很多。

“不瞒沐公子,小女是荆洲荆城人士。”凌欢站在一边,见他箭矢破空,正中靶心中央,由衷的夸赞道:“沐大哥好箭法。”

“过奖了。”沐勇又拿起了一根箭矢,眯起眼睛说道:“荆城,据我所知,荆城姓凌的好像只有一家。”

对方语气虽然十分平淡,可是凌欢却能够听出来沐勇话语之中的试探之意。

他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死,所以才会对凌家如此在意,如此深恶痛绝。

既然沐勇问起,凌欢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她走到边上也拿起了一根弓箭,拉开大弓,坦然回答道:“不错,正是沐大哥口中的荆城凌家,我是凌家的女儿。”

说着,她将箭矢对准了不远处的红色靶心。

“凌家的女儿?”沐勇眼眸眯了眯,神色有些不善的问道:“既然是凌家的女儿,前些日子里,宴席之上的凌家二女儿,也就是太子侧妃,她可是你的姐姐,你们为何不相认。”

“相认,为何要相认?”凌欢转过头来淡淡一笑,可手中的箭矢却忽然破空而去。

沐勇连忙看了过去,却在下一瞬间瞳孔微缩,大笑道:“四姑娘真是好箭法!没有想到,一个娇养在闺阁之中的女子,竟然会有如此高超的箭法。”

只见凌欢的箭矢竟然正中靶心,没有偏离一丝一毫。

“凌家的女儿,也不一定都是侧妃一流,比如,上京京城之中的凌家,便跟荆洲荆城凌家不一样,不是吗?”凌欢转过身来,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小脸上绽放着自信的笑容。

听了凌欢的话,沐勇一愣,而后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四姑娘说得对,倒是我心胸太过于狭窄了。”

说话之间,方才他眼中的那些芥蒂,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了。

凌欢见沐勇这般,也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沐勇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是凌家二房的人,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刁难于自己的。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凌欢正犹豫着应该怎么将话题引到沐山小妾的身上,却见有个小厮从校场外面急匆匆跑了进来,惊慌喊道:“公子,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沐勇放下了手中的弓箭,皱眉问道。

“公子,是沈姨娘,沈姨娘不好了,老爷让公子赶快去将上次那个大夫给找来看一看。”小厮气喘吁吁的说道。

沐勇却是眉头一皱,虽然沈姨娘是小妾,可他身为嫡子,要去给父亲的妾室找大夫,倒是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

那小妾的事情,凌欢也已经听说了,虽然只是一介小妾,可是却异常讨沐山的喜欢。

沐山的正妻,沐勇的母亲早早的便去世了,故而,这些年,沐勇对于父亲重新纳妾也没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沈姨娘来路十分的清白,多年来安分守己,根本就挑不出错处,渐渐的,沐勇也就接纳对方了。

“你先去禀告父亲,我出府一趟,立刻就回来。”说着,沐勇转过身来,对凌欢抱了抱拳头,带着歉意说道:“四姑娘,只怕不能够招待你了,眼下府中有急事……”

“你先去吧。”凌欢已经听见了沈姨娘的情况了,便让沐勇不要说这些虚话,直接走便是了。

沐勇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凌欢站在原地,见小厮也要回去禀告,她拦住了那名小厮,“沈姨娘在哪里,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

凌欢是沐府的贵客,小厮不敢违抗,便乖乖的点了点头,脚步匆匆的走在前面带路。

寒香院之中,沐山正紧绷着一张脸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唯见沈姨娘躺在床上,小腹微微隆起,神色十分痛苦,“老爷,老爷,妾身,妾身是不是保不住这个孩子了?”

沈姨娘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衣服,她年纪尚轻,不过才刚刚过了三十岁,一张娇媚的脸蛋我见犹怜,只可惜此刻,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别说傻话。”沐山握住了沈姨娘的手,安慰道:“寒香,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大夫来救治你的。”

“不,老爷,先救孩子……妾身没有关系,只是一定要保下这个孩子。”沈姨娘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着祈求的味道。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沐山皱了皱眉头说道:“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哪里有你重要,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不生。”

沈姨娘在怀这个孩子之前,身体虽然柔弱,但是也从来没有什么大的病痛,若不是想给他生一个孩子,如何会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沐山刚毅的脸上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沈姨娘见他不听自己的话,难受的别过脸去,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沈姨娘的住处离校场倒是很远,以凌欢的速度,走了很久,才走到寒香院的门口。

见寒香院之中的奴婢都垂首站在廊下,她挑了挑眉梢跟着小厮走了进去。

沐山看见她有些意外。

他依稀记得在,这是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个姑娘,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不好好的待在王爷身边,竟然踏足这样的地方?

沐山有些不悦,眼下沈姨娘身体不舒服,他也没有心情接待别人。

只是,凌欢毕竟是楚奕身边的人,他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站起来,“姑娘,眼下老夫分身乏力,恐怕不能够招待姑娘……”

“沐大人不必招待我。”凌欢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走到床边,看了床上的沈姨娘一眼,见她面色苍白,嘴唇有些发青,一只手紧紧的捂着肚子,神情自若的道:“这位便是沈姨娘了,听沐大哥说沈姨娘身体不适,故而小女前来看看。”

沐山一愣,有些没有明白凌欢说这话的意思。

他勉强挤出一个苦笑道:“她身体不好,身上有病气,姑娘还是赶快离开,以免这病气过到了姑娘的身上。”

凌欢面色平淡,不置可否道:“不过是病气而已,身为大夫,怎么可能畏惧这么一点病气?”

况且,她还是一个连尸气都不怕的大夫。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诊脉 沐山听见这句话,似乎没有明白过来,老脸明显愣了一愣。

凌欢却已经收回了眼神。

望闻问切,以她目前的医术,看一看只能大概了解沈姨娘的状况,至于病情到底怎么样,还需要切脉来一探究竟。

“你会医术?”沐山上下打量了凌欢一眼,语气里面带着浓浓的质疑:“你看起来小小年纪,不过十五岁……”

怎么可能会医术?就连药馆里面的学徒也没有这么小的。

没有想到,凌欢听见了他的问话,却是不急不缓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不错,我确实会医术。”

沐山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流露的还是浓浓的不相信。

显然,他将凌欢给当成了那种只学了一点皮毛,就在别人面前显摆的小姑娘。

要说凌欢学过医他还能够相信,可要是说凌欢会医术,他是万万不信的。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造诣,已经十分难得了。”沐山看了她一眼,随便敷衍的夸奖了一句,却没有要让凌欢为沈姨娘诊治的心理。

在他看来,凌欢不过是个半吊子,恐怕医书都没看过几本。

沐山有些不耐烦,可凌欢到底是楚奕身边的人,他又不好亲自赶走对方,只能够转身过来看沈姨娘。

两人说话之间,床上的沈姨娘似乎是疼得惨了,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声一声的呻吟着。

她伸出手来抓住了沐山的手腕,咬着唇艰难的说道:“老爷,妾身的肚子好痛,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你别慌。”沐山亦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沈姨娘的手心紧紧的握在掌中,似乎是要借着这样的姿势,把力量传给她。

可是沈姨娘非但没有从他紧握的手腕之中感受到力量,反而越叫越大声了起来。

凌欢看着躺在床上,额头上面已经冒出了大滴大滴汗水的沈姨娘,有一点于心不忍,轻声说道:“不如让我为她看看吧。”

沐山惊讶的抬起头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他不知道是应该夸奖凌欢的勇气,还是应该说她太过自大。

就连床上的沈姨娘也在疼痛之间睁开了眼睛,看向凌欢。

从沈姨娘的角度看过去,只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站在床边,看样子好像还未曾出阁。

一眼瞧去,那模样清清冷冷的,就像是冬雪里面的一枝腊梅花。

只是那小姑娘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面带着安抚和温和,好像让她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沈姨娘勉强分出精神来,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位是?”

“夫人,小女凌欢。”凌欢轻轻颔首道:“夫人腹中绞痛难忍,沐大哥已经出去请大夫了,只是大夫前来还要许多时间,不如让小女为夫人看看吧。”

“你会医术?”沈姨娘虚弱的问道,不怪她和沐山一样不相信,这女娃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小了,小得让人不敢相信她会有什么大本事。

凌欢点了点头,也不生气,谦逊道:“略懂一点,夫人的病情要拿主意,自然要等到沐大哥请来的神医来看,只是据我所知,那神医所住的地方好像离沐府有些远,小女学过止疼的法子,可以先为夫人试试,也好让夫人不这么疼痛。”

沈姨娘有些意外,急忙问道:“你真能让我止疼?”她的小腹之中疼痛如同刀绞一般,实在是十分难受。

“不可,”沐山在一边摇了摇头,拒绝道:“凌姑娘,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她现在怀有身孕,不能轻易试药。”

“谁说要试药了,只需要让我近身前去替夫人揉一揉就可以了。”凌欢也不恼,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她此番前来,就是来看沈姨娘的病情的,如果沈姨娘的病被她给治好了,那么沐山对她的医术就有了把握,说不定沐公的事情也就有希望了。

故而,一向脾气十分差劲,讨厌别人质疑自己医术的凌欢,生生忍住了脾气,她抿了抿唇,“小女学艺不精,自然是不敢给沈姨娘开药的,只是替沈姨娘揉一揉,应该没有大碍吧?”

沈姨娘闻言点了点头,看向边上的沐山,央求道:“老爷,妾身的肚子实在是疼得厉害,不如就让这位姑娘给我揉一揉,她也是好意。”

沐山想了一会儿,低头见沈姨娘头上冒出了大片的冷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心也一下子软了,只得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就替她瞧一瞧吧,只是有一点,千万不要伤到她腹中的孩子。”

沈姨娘将这个孩子看得这么重要,如果凌欢伤了这个孩子的话,那么沈姨娘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多年的情份,沐山眼下虽然已经不想保下这个孩子,可是他也不愿看到沈姨娘伤心。

“沐大人放心吧。”凌欢点了点头。

她上前两步,严肃道:“请沐大人先让开。”

凌欢是真正的医者,一旦真的接手了病人,那么她的态度也会变得十分的认真、严谨,一丝不苟。

沐山点了点头,他见凌欢在床边坐下,先是伸出白皙的手按住了沈姨娘的脉搏,而后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片刻之后,凌欢睁开了眼睛,眼中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怎么样了?”沐山见凌欢的脸色有点难看,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不相信凌欢的医术,可是还是想要听听凌欢的见解。

却不曾想到,凌欢并没有直说沈姨娘的病情,而是再把了一次脉象。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她将自己的手给收回,郑重道:“夫人的情况有些复杂。”

不仅复杂,而且……

凌欢看着沈姨娘那张苍白的脸,动了动唇,有些不想说。

只怕这个结果,她就算是说了,沐山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

罢了,她就等等,看待会沐勇请来的那个神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说法吧。

想到这里,凌欢伸出了手,“我先给夫人止痛。”

说着,她轻轻的撩开了沈姨娘的衣服,温热的手落在了沈姨娘高高隆起的肚皮上面。

看见那肚皮的样子,凌欢的目光一闪,在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她放下心里的疑惑,开始轻轻的揉着沈姨娘的肚皮,一点的帮着沈姨娘止疼。

方才跟沐山说的话,也不是瞎说的,止疼这事,对于她来说还是十分简单的。

只见不过一会儿,沈姨娘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她的脸色虽然如同方才一样的十分苍白,可是嘴里面倒是没有叫唤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王爷剥虾 “怎么样?”沐山在一边紧张的问道。

“好多了。”沈姨娘笑道:“妾身真的觉得好多了。”

说着,她有些意外的看向凌欢,感激的说道:“没有想到凌姑娘小小的年纪,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当真是妙手回春。”

凌欢摇了摇头,收回了手道:“妙手回春算不上,要是治好了夫人的病,那才算是真正的妙手回春。”

替沈姨娘按摩看似十分的简单,可其中要掌握的力度和穴位却十分的精密,眼下她只觉得整个人累极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面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辛苦凌姑娘了,你先一边休息吧。”沈姨娘连忙说道。

沐山也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着凌欢,原本以为凌欢说自己会医术,不过是大话而已,可是没有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帮沈姨娘给止疼了。

既然能够止疼,是不是也能够……

想到这里,沐山又猛然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之前请了那么多的神医来,都没有治好沈姨娘的病,眼下只是一个小姑娘,自己竟然会相信她能够治好沈姨娘,自己是不是魔怔了?

“凌姑娘,多谢你为内子止疼,老夫稍后一定会好好的谢谢你。”沐山站了起来,拱手感谢道。

“大人不必客气,我也只是担心夫人的病情,所以特地来瞧一瞧。”凌欢看了一眼沐山的表情,心中大概明白,沐山此刻还是未完全相信自己的医术。

她福了福身子,“想必沐大哥请的神医也快要来了,小女既然已经瞧过夫人了,就先行告退了。”

“来人,送凌姑娘出去。”

“不必了,请留步。”凌欢摆了摆手,举止大方、进退有度,带着冬青离开了沈姨娘的小院。

“小姐,你方才为什么不直接出手为沈姨娘诊治?”冬青有些好奇的问道。

方才听见自家小姐在沐大人面前扯谎,说她只是略懂医术,冬青真想站出来告诉对方,自家小姐才不是略懂医术呢,小姐的医术可是菩萨传授的。

“因为事情比我想象的要棘手许多,”凌欢走在前面叹了一口气,道:“只怕眼下,沈姨娘要伤心了。”

“沈姨娘到底得了什么病了?”冬青越发好奇起来。

“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的病。”凌欢皱了皱眉头,“方才我在房中已经看出来了,沈姨娘眼下是一心求子,如果我告诉她病情,她心中一定会不好受,况且沐大人也不会轻易相信我,所以此事,不能由我直接说出来。”

“不能由小姐直接说出来,那应该让谁来说。”冬青脱口而出的问道,其实她更加好奇的是,沈姨娘到底怎么了。

难不成,是沈姨娘的胎像不太好?

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却见某人就坐在院子的中央,娴熟自在的剥着龙虾。

隔老远,凌欢就闻到了那股鲜香的味道了。

“你眼下伤口还没有好,怎么吃起虾来了?”凌欢在楚奕的面前坐下。

见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衣服就来了自己的院子,心中颇感无语,“王爷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来了,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在我的院子里面干了什么龌龊事呢。”

瞧着他眼下的样子,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也是胡乱系起,就连头发也不像是往常一样整齐的梳着发冠,而是松散的披在了肩膀上面,唯用了一根天青色丝带绑着。

比往常少了一份凌厉逼人的气息,倒是带了一丝慵懒魅惑之意。

“这个男人,当真是……不管怎么样,都这么好看。”凌欢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楚奕见她红唇微动,忍不住笑道:“怎么,觉得本王这么好看,是不是想自荐枕席了?”

凌欢猛然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纳闷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却是想要打自己一个嘴巴,就算是楚奕一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这句话,可就是不打自招了,他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她懊恼的瘪了瘪嘴,心想真是个老狐狸。

楚奕一边剥虾,一边随意道:“你不知道,本王会唇语吗?”

所以啊,就算是没有听见凌欢的话,光是看看她的嘴型,他就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好吧!”凌欢腮帮鼓鼓的,这个变态的男人,她真不能跟他较真。

一抬头,见楚奕还在剥虾,她连忙伸出手,将碗里面的虾仁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气冲冲的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的伤还没有好,不能吃虾。”

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这么馋嘴呀?

楚奕也不恼,反而勾唇一笑,状似随意道:“那好吧,反正本王已经吃够了,剩下的给你吃。”

凌欢眨了眨眼睛,眼底一丝狡黠一闪而过,问道:“真的?”

说着,不等楚奕回答,她已经用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沾了酱料放进了嘴里面。

“王爷剥的虾,味道就是不一样。”凌欢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屏洲产虾也是出了名的,从前她在沐家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屏洲的虾了,只是这么多年,她差不多都忘记还有这道美食了,眼下看见楚奕在吃,她才想起来。

倒是长风站在一边,见自己的主子专心剥虾,偶尔抬起头来,一脸宠溺的看着四姑娘,有些风中凌乱。

什么叫做吃剩下的?这样的鬼话,四姑娘也信吗?

那碗里面的虾仁都足足有半碗了,分明是王爷在这里剥了半个时辰的!

而且,还是王爷知道四姑娘喜欢吃虾,所以特地剥给四姑娘吃的……

长风看着凌欢吃得甜的样子,嘴唇蠕动,默默的咽了咽口水,怎么办,他也好想吃啊。

只是,王爷显然是不会给自己吃的。

“今日你去沐山那边,怎么样了?”楚奕剥了一会儿虾,突然开口问道。

凌欢惊讶的瞪大眼睛,“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你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她还正想着,应该如何和楚奕商量此事呢,没有想到,楚奕自己就开口说出来了。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一件事情,还是要你来帮忙。”凌欢一时没有注意,呛了一口,“这个虾好辣,不吃了不吃了,受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假扮神医 楚奕见她脸色都辣得通红了,眼睛一眯,沉声道:“长风!”

“王爷!”长风一个激灵,连忙站了过来,苦着脸道:“属下知错,属下不知道四姑娘不喜欢吃辣的。”

楚奕:“……”

凌欢一愣,忽而呆呆的抬头问道:“怎么,这不是你吃剩下的吗?难道是专门买给我吃的?”

“喝茶。”楚奕面无表情的看了长风一眼,而后倒了一杯清茶放在了凌欢的面前,另外一只手,却是不动声色的将凌欢面前的虾仁给端走了。

“我还没吃完呢!”凌欢急忙喊道,这虾虽然辣,可是香辣扑鼻,滋味美极了。

“下次再说。”楚奕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下次一定不能买这么辣的虾了。

为了不让凌欢还对那虾念念不忘,楚奕重提了方才的事情,“方才你还没有说,想让我帮什么忙呢。”

凌欢放下了清茶,一本正经道:“你有所不知,今日我去沈姨娘的院子里面的时候,沐山看我的年纪小,所以似乎不太相信我。”

“哦?”楚奕挑眉,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凌欢一圈,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凌欢那天说自己年纪太大的事情,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那你是怎么让他相信你的?”他问道。

“我没有让他相信我啊,我直接回来了。”凌欢说完,见楚奕面上露出了一丝丝失望的表情,又连忙道:“不过,过了今日,沐大人应该会发现我确实是有几分医术的。”

一旦第一印象,让他觉得自己会医术,那么日后,想要让他相信自己医术高超,深藏不露,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王爷,此事,就需要你去沐大人的面前多多暗示了。”凌欢讨好的说道。

“报酬呢?”却不想,楚奕眼皮子也不抬,直接就蹦出了这么一句。

“你还想要什么报酬?”凌欢想到了金豆子的事情,有些不忿。

见她恼羞成怒,楚奕也不舍得再逗她了,“没有没有,本王不想要什么报酬,为你做事,本王心甘情愿。”

“呸!”凌欢站起来,瞪他一眼,而后甩袖进了房中,将房门狠狠的一摔。

“王爷……”长风有些无语,好端端的给四姑娘剥虾,怎么又把对方的给气走了啊?那刚刚那些虾会不会白剥了啊?

“真是个记仇的丫头。”楚奕自是想起了金豆子的事,摇头失笑,根本就没有听见长风在说什么。

次日,他伤好了一点,便去了沐山的书房之中,找对方喝茶。

昨夜沈姨娘的事情折腾了一夜,今早上才歇了下去,沐山倒是一直在一边照顾,一天一夜也没有合眼。

楚奕过去的时候,便见着沐山顶着一双黑眼圈,看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楚奕忍住笑意,问道:“还想过来找大人喝茶,看大人神情如此憔悴,看来是不便打搅了。”

“王爷恕罪。”沐山实在是撑不住了,此刻说着话,都差点要睡着,他哈欠连天的道:“下官昨日在沈氏的房中照顾了她一整夜,今早才得空……”还没休息你就过来了。

“沈氏?就是沈姨娘?”楚奕故作好奇的问道。

“不错。”沐山点了点头,主动道:“这几日她身体不好,多少屏洲的大夫都来瞧了,只是身体一直不见好,下官也是心急如焚啊。”

“哦?”楚奕微微一顿,“大夫可说了沈姨娘是什么病了?”

“不曾。”沐山摇了摇头,他心里面也明白,那些大夫不过是瞎治,如果他们真的知道沈姨娘是什么病,也不至于治了大半年了,还没有治好。

沐山的心中有些烦躁。

这时,楚奕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本王记得,在北疆的时候曾经认识一个神医。”

“哦?”眼下沐山对神医两个字十分的敏感,既然连王爷都说是神医,那一定不简单了。

“敢问王爷,那神医现在在何处啊?”

楚奕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愣怔,他倒是没有想到沐山问都没有问,就相信神医的事情了?难不成,当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沈姨娘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愣怔不过片刻,他的眼中便恢复了清明。

“这神医跟本王有些交情,若是沐大人真的需要的话,本王可以飞鸽传书一封,将神医请过来。”楚奕淡淡的道。

却没有想到,沐山想也不想便点头同意。

他扑通一声跪下道:“王爷,王爷对内子的恩情,下官一定会记在心中的。”

楚奕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沐山会思量片刻,然后再回答自己。又或者,对方可能会直接拒绝自己。

毕竟,这可是王爷的恩情,救命之恩,他若是受了,便说明以后会欠王爷一条命。

寻常人也就算了,眼下党派之争如此明显,沐山竟然能够为他那个妾室做到这种地步,楚奕忽而有些佩服了。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凌欢不相信那件事情会是沐山做的了。

如此重情重义的男人,确实没有理由对亲生父亲都下此毒手。

楚奕将他扶了起来。

“大人不必客气,只是神医踪迹飘忽不定,本王也不确定神医是否会来。”

“只要王爷肯帮忙,下官就已经心满意足的。”沐山面露感激。

楚奕点了点头,不久之后,拜别了沐山,回到了凌欢的院子里面。

“你说什么,让我假扮神医,去给沈姨娘治病?”凌欢站了起来,一脸惊讶的问道。

“不错。”楚奕一脸风轻云淡的点头:“沐山已经同意了。”

“可是,”可是她原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啊,她是想让楚奕告诉沐山,自己有医术……

“你也说了,你年纪小,别人都不会信你有真才实学的,本王直接给你一个神医的名号,不是更好吗?”

“那若是被看出来呢?”凌欢有些欲哭无泪。

楚奕听闻她的话,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说道:“至于怎么才能够不被看出来,就要看你掩藏的本事了。”

“楚奕!”凌欢咬牙。

“大胆,竟然直呼本王的姓名,该当何罪?”楚奕忽而低声呵斥,见凌欢神色微愣,他连忙伸手搂过对方,笑道:“算了,见你如此害怕,本王不怪罪你就是了。”

“王爷……”这个男人还能够再幼稚一点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诊治 两日之后,楚奕前去见沐山的时候,身边便多了一位穿着白衣,罩着面纱的神医。

“神医”走到楚奕边上,扶了扶遮住了自己视线的斗篷,小声问道:“为何要我穿白衣?”

她向来不爱穿白衣。

“白衣看着更像是世外高人。”楚奕伸手,将她的面纱给戴正,眼睛里面噙着一丝笑意,“待会到了沐山面前,可千万别露陷了。”

“若是不小心露陷了会怎么样?”凌欢眨了眨眼睛,威胁他。

“到时候,本王倒是不会怎么样,只是你,恐怕会被当做骗子给撵出去。”楚奕抬头一笑,根本就不受她的威胁。

凌欢见他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威胁”显得很无趣。

两个人来到了寒香院外,沐山早就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凌欢,他明显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这位,就是神医?”

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矮小啊,而且神医这身板如此瘦削,与他想象之中的那种仙风道骨的神医一点儿都不一样。

楚奕笑道:“沐大人,神医他医术过人,常年研究驻颜之术,故而,不过是看起来比较小而已。”

说着,他目光一抬,望向里面,有些意外的眯起了眼睛,“太子也在这里?”

却见庭院之中,兰陵离坐在石桌边上,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沐山有些不好意思,楚奕和兰陵离前些日子里发生的过节他也知道了,听闻太子在王爷的院子里面调戏凌姑娘,结果被王爷一脚踹了出来。

这楚阳王和太子好歹也是叔侄,眼下两个人住在沐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惜,京中那位久病缠身,如今的局势暗流涌动、瞬息万变。

沐山赔笑道:“王爷先进去吧。”说着,又转过身来,看向凌欢,“神医也请,神医也请。”

凌欢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

刚刚踏进了门,兰陵离不善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来来回回,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这神医,看起来似乎还没有妾身大呢。”凌雅也靠在兰陵离身边,不屑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不远处,凌欢站在楚奕的身边,凌雅说的倒也没有错,她站在楚奕的身边,个头不过堪堪到楚奕的肩膀,再加上十分的瘦削,看起来就更加的小了。

“娘娘,请慎言。”楚奕目露不悦的看了凌雅一眼。

在他眼中,凌雅和兰陵离一般,都是又蠢笨,又碍事。

“楚阳王,此言差矣。”凌雅抿唇一笑,语气极近温柔的道:“听闻沐大人一向十分喜爱这位沈姨娘,你要是请了一个不靠谱的大夫进来,到时候误了沈姨娘的病情,只怕……”

“难道,你有办法治沈姨娘吗?”站在楚奕边上的凌欢忽然淡淡开口。

她用了假音,嗓音里面带了一丝丝的沙哑和空灵,一时之间倒是真的分不清楚她的年岁。

“呵呵~”凌雅听见了凌欢的话,就像是听了笑话一般,吃吃的笑了起来,“我可是太子侧妃,又不是大夫,怎么会这种医治人的事情?”

“既然你不是大夫,也不会医治别人,那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凌欢冷冷一笑,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这个凌雅,早年寄养在凌国公府的时候,倒是习惯看别人脸色,学得逆来顺受,总是装着一副温柔大方的样子。

如今,这才刚刚当上侧妃没有多久啊,竟然就敢如此嚣,果真是飞上了枝头,今时不同往日了呢。

凌欢觉得这凌雅也只是空有美貌,虚长了年岁而已,她怎么不好好的想一想,兰陵离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柔情蜜意的姑娘,现在,她这种嚣张的面目一露出来,只怕是到时候她生下了腹中的孩子,这宠爱也就到头了,还妄想做什么太子妃。

真是个傻女人。

凌欢想到这里,又莫名替自己悲哀,当初的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唉!

凌雅听见凌欢一个小小大夫都敢这样对她说话,立马有些恼羞成怒,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凌欢说话的时候,那种语气,和那个人简直像极了。

“我关心沈姨娘,所以多问一两句也不行吗?你不准别人问,是不是证明你心虚了,所以才恼羞成怒?”凌雅面色难看,语气十分不善。

凌欢还真的一点儿都不心虚,沈姨娘的病情,她已经有把握了,虽不敢说有十成十的胜算,但也算是信心满满,根本就不虚。

凌雅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凌欢是怕了自己,鄙夷的说道:“不过是一个大夫,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有什么好得意的。”

“侧妃娘娘,在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的嫡姐也是一位大夫吧?你此刻如此贬低大夫,是什么意思?”凌欢冷声问道。

凌雅听见她冷不丁提起了凌英姿,整个人忽然打了一个寒颤,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你在胡说一些什么?我的嫡姐是凌嫣,她常年养在闺阁之中,怎么可能会医术?”

“也是,我忘了,你可是庶出之女,还不配称为嫡女。”凌欢等的就是凌雅的失口否认,听见凌雅的话后,她不清不淡的一甩袖,就进了房间里面。

唯余下满院子的人神色各异。

而太子兰陵离则是想起了那天,凌欢看自己的眼神,那黑眸里恨意滔天的样子,眼下,他竟然又从别人的口中听见了那个人的名字,一时之间,只觉得心有戚戚,浑身不自在,难受极了。

难受之余,更多的是心虚和害怕。

“沐大人,放心,有她在,沈姨娘的病一定会好起来。”楚奕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在长廊下慢慢的坐了下来。

凌欢走进了房间之后,便命冬青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了,只留下伺候在沈姨娘身边的一个婢女。

她一边坐在床边把脉,一边问道:“你家夫人可是半年之前,就时常感觉腹中疼痛难忍?”

“不错。”婢女点了点头,“姨娘的肚子从开始怀孕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只是,一开始只是很轻微的感觉,大夫说是姨娘的胎像不稳才会如此。”

所以,一开始,大夫开来的全部都是一些安胎药,可是渐渐的,沈姨娘吃了这些安胎药也不见好,便发觉事情可能有点不对劲了。

只是,后面陆陆续续请了这么多的神医过来,也没有将沈姨娘的病情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大多数开的还是安胎药。

“好,我知道了。”凌欢沉了沉眸子,眼下这件事情,她无法一个人做主,必须把沈姨娘叫醒才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催产 只是,沈姨娘因为腹中疼痛难忍的缘故,已经晕过去了。

凌欢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还有那有些泛着乌青的唇色,凌欢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在两天之前,自己就应该说服沐山让自己出手为沈姨娘诊治的,现在,沈姨娘的病情又严重了不少。

自己虽然还有点把握,但是此番过后,沈姨娘肯定会元气大伤。

凌欢从袖口里面拿出银针,轻轻的扎了一下沈姨娘的虎口。

片刻之后,沈姨娘便悠悠转醒了。

一醒过来,她腹中的疼痛便一阵阵的,无比清晰的传过来,沈姨娘恨不得伸出手来,使劲的捶打自己的肚子,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里面作祟。

“你醒了。”凌欢见她神色痛苦,不愿意浪费时间,连忙问道。

“你是?”沈姨娘虚弱的抬起眼皮子,因为腹中疼痛实在太过剧烈的缘故,此刻她已经看不清楚面前的人了,更何况凌欢的脸上还带着面纱。

“我是楚阳王请来的神医,专程来为你救治。”凌欢看着她的肚子,轻轻安抚着她,“现在,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你想要听哪一个。”

“好消息和坏消息?”沈姨娘咬唇,疑惑的问道:“什么好消息,又是什么坏消息。”

不知为何,沈姨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消息是,你腹中怀上的是双生子。”凌欢轻轻的按住了她的手,语气忽而严肃了起来,“坏消息是,双生子之中,只有一个孩子活了下来,另外一个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

“什么?”此话一出,不仅沈姨娘惊讶万分,就连边上的婢女也吓得“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凌欢见沈姨娘那惊喜的表情仅在脸上维持片刻,就变成了呆滞和痛苦,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必太过伤心,眼下,你腹中另外一个孩子应该还活着。”

“不……”沈姨娘摇了摇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了下来,“我不相信,不会的……”

凌欢也知道这很难接受,她竭力劝说道:“此事信不信全由沈姨娘自己,只是,若是你再犹豫的话,说不定,腹中的另外一个孩子,也会死在其中。”

凌欢的声音有些微冷,“孩子虽然没有足月,但是已经满七个月了,眼下完全可以催产。”

只要产下孩子与死胎,沈姨娘的病痛自然就会根除。

沈姨娘却仿佛是吓住了,许久之后,她才回过头来,呆呆的问道:“那么,妾身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保下另外一个孩子。”

凌欢定了定神,眼中流露出了一股自信,坚定道:“你现在只需要相信我。”

“相信你?”沈姨娘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凌欢,她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自信,不知为何,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那好,妾身相信你,只是,你一定要保下妾身的孩子。”

“那是当然。”凌欢伸出手来,取下一根银针,轻轻的扎了一下沈姨娘的脑袋,沈姨娘便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凌欢走到了桌边,命令房中的婢女去准备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进来。

时间慢慢的流逝,莫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凌欢总算是从卧房之中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精疲力尽,一走出来,便虚弱的靠在了冬青的身上。

而随着冬青一起走出来的那名小婢女的手中,还抱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孩子。

“恭喜老爷,是个小小姐。”婢女的脸上充满了兴奋,忽而想起了什么,又难过的说道:“只是,另外一个小小姐不曾……”

如同凌欢所说,沈姨娘腹中确实是有双生子,其中一个胎儿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青斑,显然已经死去许久了。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另外一位小小姐还活着,而且十分的健康。

之前凌欢在房中对沈姨娘说的话,沐山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眼下,他得知沈姨娘终于脱离了危险,感动异常,差点当场对凌欢跪下,“多谢,多谢神医妙手回春。”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凌欢十分的疲惫,碍于礼数,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楚奕见状,颇为心疼,走到了她身边,悄声道:“累了吧,我先带你回去。”

“好。”凌欢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向着门边走去,就在此时,边上的凌雅忽然扭了一下,顺势一下子扯住了凌欢头上面的头纱,将她的面纱给扯了下来。

“啊!怎么是你?”头纱猛然被人给扯了下来,凌欢来不及阻止,只好赶紧转头躲避,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娇艳绝美的面容,顿时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凌雅一下子就想起来,那天太子当着自己的面,看向凌欢时,那色眯眯的眼神,顿时恼羞成怒的质问道:“你竟然敢假扮神医,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刚刚要进门的沐山回过头,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凌欢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这个凌雅,为何如此的讨厌?

自己已经一再的忍让了,可是她怎么如同一只苍蝇一般,步步紧逼?

这凌雅,是无聊蛋疼闲得慌么?

楚奕刚好站在凌雅的边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冷意,他伸出手来,抓住了面纱的一角,冷冷的开口,“放开。”

“我不放。”凌雅面目阴狠,阴阳怪气的说道:“王爷,你们假扮神医,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要是你们不说出来的话,我就不放你们走。”

凌雅是气昏头了,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有恃无恐起来。

“你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楚奕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深寒。

连皇帝也不敢这样对着他大呼小叫,更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太子侧妃。

他冷漠的看了凌雅一眼,而后伸手一扯,直接将面纱给扯了过来。

凌雅本来是一直紧紧的抓着那面纱,眼下面纱被扯走,她猝不及防,脚下一滑,差点儿就摔倒了。

“啊……”她大惊失色,口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雅儿,小心!”太子见凌雅竟然要滑到,差点魂飞魄散,连忙去扶凌雅的身子,好不容易将凌雅给扶住了,自己却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眼下父皇最看中的就是凌雅肚子里面的这个孙子,要是这个孙子没了,那么自己在父皇面前得到的宠爱估计也就要没了。

这也是,太子现在为何会对凌雅言听计从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纠缠 “王爷,我还怀着身孕呢,你就敢推我?”凌雅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咄咄逼人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楚奕。

她怒气难掩,“难道王爷是被我说中了,所以才恼羞成怒,想要一尸两命吗?”

“一尸两命?”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到底要不要脸,明明是你纠缠,眼下竟然还有脸说别人的不是。”

沐勇带着洛慕凡大步走来,不过一会儿就走到了几人的面前。

“父亲,”沐勇冲着沐山行了一个礼。

“你起来吧。”眼下这局面,弄得沐山也皱起了眉头。

沐勇起身,见沐山脸上虽然有些疲态,但心喜之色溢于言表,心里顿时放心了不少。

“儿子听说,来了一位神医将沈姨娘给治好了,还为我们沐家带来了一位小姐。”

沐勇说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凌欢,朗声笑道:“原本还以为是哪位隐世的大神医呢,没有想到,竟然就是我们身边的四姑娘!”

说着,他走到了凌欢的面前,诚挚的道谢:“四姑娘你的医术,可是真是让我叹服啊!不管如何,我们沐家欠了四姑娘一个大大的恩情。”

“对啊!”洛慕凡也走到了凌欢的身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笑着道:“四姑娘的医术确实十分的了得,听说在荆洲,就是她治好了长公主的病。”

洛慕凡一边说话,还一边朝着凌欢投去了一个“你很厉害”的眼神。

“我看啊,四姑娘之所以要乔装打扮前来,一定是因为太谦虚了,若是她以真实身份前来,以后沐家的人见到她都感恩戴德的,那要弄得人多不自在啊!”洛慕凡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众人的疑虑。

一边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的沐山也恍然大悟,是啊,可恨他被沈姨娘的病情冲昏了头脑,最近一段时间脑子都有些不清楚了。

不管凌欢是什么身份,她救了沈姨娘是不争的事实。

想起那天凌欢前来的时候,自己对她的轻视,沐山一下子就想通了为什么凌欢要乔装前来了。

还是自己的错,沐山的老脸下一下子便阵阵发红。

“误会既然解开了就好,医者仁心,欢儿心善,所以一定要前来相帮,不然的话,本王是绝对不会同意她做这么劳累的事情的。”

说着,楚奕低下头,见凌欢的脸上一片苍白,又是一阵心疼,连忙道:“我们先走。”

“好。”

方才在屋子里面的时候,沈姨娘的情况危急,自己不但要催生,还要力保母子二人的平安,好不容易孩子顺利出生,凌欢心神俱疲,却仍不敢松懈,片刻不停的拿出银针来替沈姨娘施针止血…。

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了。

楚奕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色一沉,索性直接将凌欢给拦腰抱了起来,而后大步出了寒香院。

后面,洛慕凡见到楚奕竟然就这么将凌欢给抱走了,整个人呆立当场,眼珠子瞪得老大,惊讶得忘了反应。

几个呼吸过后,他终于回神,连忙回身说道:“沐兄,我也要去看看四姑娘,先走了。”

说着,提着长袍急匆匆的跟了过去。

几人走了之后,小院子里面顿时空了不少。

沐勇的目光落在边上的兰陵离和凌雅脸上,神色有些不悦。

在他看来,当初凌英姿无缘无故的死在松岭城,她怎么会造反?此事疑点重重,估计跟太子和他的这位侧妃脱不了干系!

否则的话,为什么英姿刚死没有多久,这位侧妃的肚子就已经这么大了。

真是一对狗男女!

沐勇冷漠的道:“太子殿下,侧妃娘娘,此刻怕是不便招待你们了,我让下人送你们离去吧。”

说着,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他便道:“荷塘,将他们给送出去。”

几人都走了之后,沐勇终于看向了沐山,“父亲。”

“今日的这位四姑娘,当真是一个神医,父亲在想一件事情。”沐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沐勇顿时有些狐疑,问道:“什么事情?”

“没什么。”沐山很快反应了过来,那件事情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沐勇这个性格,要是被对手给知道的话,估计到时候只会坏事而已。

“父亲为何不告诉我?”沐勇上前了两步,忽而握紧了拳头,“难道父亲是觉得我信不过吗?儿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直清清楚楚,也知道关键的时候,要以沐家为重,父亲为什么信不过我。”

沐山一愣,没有想到沐勇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沐勇又上前了两步,压低声音问道:“请父亲告诉我,祖父到底怎么了?”

此话一出,沐山整个人都惊住了,他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沐勇,问道:“你……”

沐山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不错,儿子都知道了。儿子早就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祖父,只是儿子一直觉得父亲有难言之隐,所以没有问。”沐勇咬牙道:“可是,儿子这些日子真的十分担心祖父,还请父亲告诉我真相。”

沐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认为是小孩子的沐勇,可能真的已经长大了。

“这件事情,其实我也没有想过瞒着你,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带你去见见你的祖父吧。”

说着,他朝着沐家祠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这边,凌欢一边窝在楚奕的怀中,一边有气无力的问道:“今日过后,王爷觉得有几分把握?”

她原本以为楚奕会认真的回答自己,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听了自己的话之后,竟然有些不耐烦,“说实话,本王现在一点也不想要有把握。”

每次看见凌欢替别人治病完之后,都是这样一副虚弱的样子,他还怎么舍得?

凌欢还以为是楚奕生太子他们的气了,顿时笑道:“堂堂王爷,也这么容易生气吗?将来若是王爷府中也出现了如同凌雅那般的女子,王爷说不定还乐在其中呢。”

楚奕听完她的话,脚步一顿,问道:“难道你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鹤顶红 “自然不是了。”凌欢皱眉,她才不屑和凌雅混为一谈。

“本王后院之中只会有你一个人,既然你不是那样的女子,那本王就永远也不可能碰见那样的。”楚奕面不改色,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楚奕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凌欢耳边炸开……

自那日从地下室之中回来之后,她也曾认真的思考过,自己和楚奕之间的关系,若是别的事情,她都可以很冷静的分析前因后果,继而妥善处理,可唯独这件事情,她一直下不了决心,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昏暗的地下室之中,沐山提着灯笼走在向下的台阶上,沐勇看着周围的布局,一脸心惊的跟在父亲的后面。

“父亲,这到底是哪里?为何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我们家下面,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地下室。”

“你小时候与英姿掉下的那个地洞,就是地下室的一部分,只是你那时候太小了,故而为父没有告诉你。”沐山走到前面,摸着胡子叹了一口气道:“我们沐家,是前朝传承下来的世家大族,历经几百年,到了为父这一代,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这地下室之中,藏的都是沐家先祖的典籍。”

故而,这地下室也是他们沐家的绝密之处。

沐山走到了一扇门的面前,伸出手来,在墙上按了按,那扇门,便缓缓的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门打开的同时,里面的场景也清晰的映入了沐勇的眼眶之中。

当他看见房间里面的情形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祖父!父亲,你为何要将祖父关在这里?”沐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这地下室之中,昏暗不见天日,父亲不仅将祖父关在这里,还给祖父上了手铐和脚链!

这…做出这种事情的,真的是他的父亲吗?

见沐勇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质问,沐山叹了一口气,“若是有选择的话,为父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若不将你祖父锁在这里的话……”

沐山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只见房间里面的沐公好像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他们这边。

站在门口想要过去的沐勇,分明看见,往日祖父那一双慈爱的眼睛,此刻竟然猩红一片。

“怎么会这样?”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满目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情形。

而沐公,就像是上次凌欢和楚奕在地下室发现他的时候一样,不仅眼睛完全是腥红色的,就连整个人的身上也充满了原始野兽的气息。

是那种失去理智,六亲不认的野兽。

“父亲,你告诉我,祖父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他记得三个月之前,祖父还斥责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练武的,怕沐家的学问就要在他这一代断了。

那般慈眉善目的祖父,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这样呢?沐勇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父亲,你快点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沐勇急切的拉住了沐山的手。

“你祖父,是中了某种蛊毒。”

“蛊毒?”沐勇一愣,对这个词眼有些陌生。

什么蛊毒,这世上难道真的有蛊毒这种东西么?这难道不是在话本子上才会出现的东西?

沐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父亲是怎么知道的?”

“此毒在沐家的藏书之中有记载,这是一种可以蛊惑人心的蛊毒,沐家有一位先祖,当年就是中了这种蛊毒,而且情况和你祖父的一模一样。”

沐山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种蛊毒,根本就没有解药,眼下,为父也无能为力啊!”

“可是父亲,”沐山愣住了,有些疑惑的问道:“祖父向来淡泊名利,到底是谁会给祖父下这种蛊毒呢?而且,对方下毒的目的又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控制你祖父。”沐山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忍心再看房间里面的场景,将石门给关上了,他带着沐勇走了出来,“勇儿啊,你要记住,沐家身为百年的世家大族,荣耀显赫,可是,我们沐家在承受荣耀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要承受更加多的灾难。”

说着,他忽然转过了头,“你知道,你凌伯父,明明武功高强,为何会被敌军给暗杀吗?”

“为什么?”沐勇冥思苦想,忽然想到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可能,他张了张嘴,小声的说道:“难道,父亲觉得是因为功高震主?”

“不错!”沐山点了点头,“沐家亦是如此。”

“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会好好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将来好保护沐家。”这一刻,沐勇才知道,父亲的肩膀上面背负了多么沉重的担子。

只是,他的脑海之中,却一直忍不住回想着父亲说的话,当初凌伯父被敌军暗算,难道真的是……

沐勇摇了摇头,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他咬牙道:“父亲,儿子只是想问你,如今祖父的病,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难道就真的只能够将祖父一辈子关在这里吗?

“不是没有办法的。”沐山摇了摇头,面有苦色,“你祖父在毒蛊完全发作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所以你祖父给了为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沐勇急迫的问道,只是从心底觉得,那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父亲为什么一直留到现在都没有用,而且还将祖父关进了这昏暗的地下室之中。

父亲一向十分孝顺,如无难言之隐,根本就不会这么对待祖父的。

“因为,你祖父给我的,是这个。”沐山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放在了沐勇的面前,“是鹤顶红。”

“什么?”

“当年,沐家的那位先祖,为了不受有心人的控制,自己服下了鹤顶红。所以,当你祖父知道自己中了蛊毒的时候,就早早的将鹤顶红给准备好了。”

沐公将鹤顶红交给了沐山,告诉沐山,在自己不受控制之后,务必将鹤顶红给他服下,千万不能够让他中了有心人的指使。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难解的蛊毒 可是沐山将这鹤顶红放在身上那么久,却根本就下不了决心。

“我没有办法将这鹤顶红给你祖父,所以只好将你祖父关在地下室之中,只要你祖父一直待在地下室,就不会受别人的控制了。”

只是,沐山很清楚,如此将沐公关在此处,对于沐公而言,其实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折磨。

他痛苦又无奈的道:“眼下,你总该明白父亲的苦心了吧。”

“我明白了。”沐勇点了点头,他虽然喜欢打打杀杀的,可并不代表他是个不知世事的傻子。

他知道,沐家以现在的声望,在帝位争夺战中,就是一块香饽饽。

京城之中,二皇子,太子,楚阳王楚奕,还有七皇子,甚至还有最高位上的那个人,他们都有可能想要控制祖父,让沐家势力为自己所用。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到时候,外界都会骚动起来,他沐家没有了主持大局的人,一个不小心,便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让人随便拿来谈条件。

沐勇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恨过。

那些整天专注于皇权的人,从来都没有将他们沐家人的身家性命放在眼中,更加从来都没有为他们考虑过,沐家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勇儿,你要记住,当今天子久病缠身,岑国虎视眈眈,天下总有一天一定会大乱,我们沐家要做的,就是不要站在任何一方,只有保持中立,才能够真正的在乱世之中屹立不倒啊。”

沐山的话意味深长,沐家的几世家业,在这几欲飘摇的世道,又是否能真的全身而退呢。

沐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父亲,今日关于那个凌姑娘,你怎么看?凌姑娘医术高超,说不定,可以为祖父解毒呢?”

“没有用的。”沐山摇了摇头,“你祖父中的又不是毒,而是蛊毒。”

凌欢的医术虽然高超,可是她根本就不了解来自南疆的蛊毒,沐山对她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最重要的是,凌欢是楚奕带来的人,这些人,他一个都不相信。

“好了,勇儿,不要想这么多了,我们先走吧。”

沐山拍了拍沐勇的肩膀,却忽视了对方低头之时,眼中的那一抹坚决之色。

出了地下室之后,沐勇则是第一时间,偷偷的去了凌欢的院子里面。

凌欢正坐在榻上看书,看见沐勇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书给放下,惊疑不定的问道:“沐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起来这么激动,难道在沐家之中还有人敢招惹他吗?

凌欢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对方。

“啊?什么……不是……”沐勇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地下室之中出来,情绪一下子没有办法恢复过来,他咳嗽了一声,而后说道:“没有,我只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哦?你说吧。”凌欢的目光闪了闪,虽然沐勇没有开口,可是从他这紧张的神情里面,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他想要问什么了。

“沐大哥,我们一见如故,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你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就好了。”

担心沐勇对自己还有疑虑,凌欢又补充了一句。

沐勇顿了一下,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在凌欢的面前坐了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件事情,很想要请教你而已。”

说着,他眯着眼睛,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凌欢,“之前见到四姑娘,只觉得你十分的特别,好像跟一般的女子有点不一样,昨天才知道,你竟然还会医术,而且医术还那么好,竟然将沈姨娘治好了。”

说起这件事情,沐勇对凌欢是十分佩服的。

沈姨娘的病,大夫基本都是沐勇找来的,这半年来,他将屏洲里大大小小的大夫都快要找遍了,没有一个能够说出一个所以然来,而且沈姨娘的病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没有想到,到了凌欢这里,如此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凌欢笑了笑,抬起了清亮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沐勇,“让我来猜一猜,下一步你是不是要问我师从何人了?”

“你怎么知道?”沐勇一愣,发现凌欢在打趣自己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着挠了挠头。

“沐大哥,方才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必拐弯抹角了,若是朋友都不能够真心相待的话,那么这世间除了亲人之外,还有什么人是能够相信的呢?”凌欢安抚着沐勇,尽力消除他的疑虑。

却没有想到,沐勇听见了凌欢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凌欢,忽而激动得伸出手来,抓住了凌欢的手腕,“你,你这句话,是谁跟你说的?”

“沐大哥?”凌欢也是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沐勇太过于激动的缘故,大手紧紧的抓在了凌欢的手腕上面,将她的手腕都给抓红了。

“沐大哥,你赶快放开我,你抓疼我了!”凌欢疼得直皱眉。

沐勇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四姑娘,我只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

他失魂落魄的在软榻上坐下,喃喃的道:“你说的这句话,当初她也跟我说过。”

凌欢似有所感,脱口问道:“沐大哥说的是谁。”

“是……”沐勇心情复杂,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跟凌欢说起这个,更何况,凌欢既然也是凌家的女儿,说不定这句话,也曾经听那个人讲过,就记下来了。

“没什么,是我的一个朋友。”沐勇有些伤感,叹了一口气,“只是,她不在了。”

虽然不想承认凌英姿已经不在的事实,可是,不管他再怎么不想接受,她还是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所以不能够再让自己的祖父也失去。

想到这里,沐勇伸出手来,忽然笑道:“对了,都忘记问你问题了。”

凌欢知道沐勇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心中也有些怅然。

“四姑娘,你医术精湛,想必定是广读医书,前段时间,我在话本上面看见有蛊毒这种东西,觉得很是好奇,所以想问问你,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蛊毒这种东西啊?”

说话的时候,他紧紧的看着凌欢的眼睛,生怕错过了凌欢眼中任何的情绪。

凌欢听见了沐勇的问题,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从沐勇失魂落魄,还有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种关心的程度,她已经可以推断出,沐勇问的这个蛊毒,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随口一问。

沐勇既然问出来了,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的,而且这个目的肯定是因为沐公。

因为眼下,只有沐公的事情,才能能够让他这么遮遮掩掩的问出来。

沐勇是一个十分光明磊落的人,如果不是实在不能说出来的事情,对方是一定会直说的,而不是用这种方法来询问自己。

只是,原本以为沐公中的是某种毒药,眼没有想到他中的竟然是蛊毒。

“蛊毒源自于南疆。”要是想要破解,可是比毒药要难多了。

这下子,就连凌欢也没有了把握。

她沉思了片刻,“不满沐大哥的话,蛊毒这种东西,我确实是听过的,并且曾经还有一定的了解。”

毒蛊由下蛊之人所种,种在人的身上之后,若是唤醒了蛊毒,下蛊之人或是操纵对方的生死,或是掌握对方的思想行动。

总之,这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

这种东西怎么会传入大梁国中,怎么还被下在沐公的身上?

“你竟然会对蛊毒有了解?”沐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浓浓的喜悦之色,他高兴得简直想要直接跳起来。

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找凌欢,可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真的有办法。

只是,凌欢的话很快就将沐勇的喜悦浇灭了一半。

“我虽然对蛊毒有所了解,但是想要解开蛊毒,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她抬起头来,诚挚的目光落在沐勇的脸上,见沐勇眼中的希望犹如烛火一般,瞬间就被扑灭了,她又有些于心不忍,“沐大哥不要着急,我虽然没有把握,我的师父或许会有把握。”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北疆出事 “你师父?”沐勇刚刚消灭的希望又升腾了起来,单单是年纪轻轻的凌欢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那么她的师父岂不是世外高人了。

沐勇忍不住抓住了凌欢的袖子,惊喜问道:“你师父在哪里?”

“师父行迹飘忽不定,我需要写信给他才行。”凌欢拍了拍沐勇的手,宽慰道:“沐大哥,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会想法子解决的。”

听见凌欢的话,沐勇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着急,竟然忘了方才问凌欢的时候,说的是话本子上面的事情。

可谁会如此在意话本上面说的话啊?如今他这般紧张,显然是露馅了。

沐勇还算是信得过凌欢的,他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四姑娘,有件事情,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之所问你蛊毒的事情,是因为家中有人中了蛊毒,只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希望四姑娘能够为我保密。”

“你放心吧。”凌欢点头道:“此事,我一定不会声张出去。”

沐勇这才放心的走了,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托,求凌欢一定要帮忙找一找她的师父。

凌欢自然是应下了,只是,沐勇走了之后,她又有些犯难了。

沐勇的意思,她当然明白,自己也是真的有一个师父,只是那人是凌英姿的师父,根本就不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师父。

凌欢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看来,她必须要亲自去见师父一面,才能够解决某些事情了。

只是,借尸还魂如此离奇的事情,师父真的会相信自己吗?

凌欢不知道。

倒是冬青一脸茫然的站在一边,问道:“小姐,你的医术不是菩萨教的吗?这……这……怎么又多出来一个师父啊?”

“噗!”凌欢拿着茶杯的手一抖,一口茶喷了出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自己随随便便扯的一句话,冬青竟然会记了这么久。

在房中思索了一会儿,傍晚十分,凌欢便打算亲自前去见楚奕,毕竟,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去找师父的话,师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疆,自己一个人是根本无法过去找到对方的。

此事,还需要楚奕的帮忙。

她还没来得及出门,楚奕便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他处事一向十分镇定,凌欢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凌欢好奇的问道。

“我们可能要先离开屏洲了。”楚奕紧皱眉头,将袖口里面的信件拿出来,交给了凌欢。

凌欢一愣,将信件接过,翻开看了起来,只见白纸之上,写着北疆送来的急报。

“北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军中的人最近无缘无故失踪,而且那些失踪的人都陆续被发现了,一个个身上都有野兽撕咬一般的伤口。”

没有想到,他不过是离开北疆两个月,北疆那边就出了如此重大的事情。

他的军中守卫十分的严密,寻常人根本就进不了里面,更何况是接二连三的从军中掳走士兵。

此事,他必须要回去好好调查一番,只是,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将凌欢留在屏洲沐家之中,那楚奕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毕竟,这里不仅有对她心怀不轨的洛慕凡,还有太子和凌雅等人。

这样一个鱼龙混杂的狼窝,楚奕怎么放心让凌欢待在这里。

“你要不要跟我走?”

“我跟你一起走。”

忽然,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楚奕一愣,凌欢也愣住了,两人视线相交,凌欢的眼中划过了一抹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率先解释道:“我去北疆也有事情,方才沐勇跟我说了,沐公中的不是毒,而是蛊毒,所以我必须要去北疆找一个人。”

她没有担心,楚奕会问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北疆的人,毕竟,或许面前的这个人,早就已经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楚奕听了她的话,却是无奈一笑,“本王还以为,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所以才想要与我一同去北疆,可惜啊可惜,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为了沐勇。”

楚奕一副十分郁闷的样子,可谁都不知道,他明明嘴上说着可惜难过的话,心里面却早就乐开了花。

原本还在担心,应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凌欢陪自己去北疆,可是眼下她竟然自己同意了,这岂不是意外之喜吗?

楚奕笑着走到了凌欢的面前,低下头来,“正好,到了北疆,还要麻烦你这个妙手女仵作替本王验尸呢。”

他隐隐觉得,这次北疆的士兵失踪事件,绝对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

北疆与岑国毗邻,而岑国最近换了一个新皇帝。

新帝岑桓,是有名的心狠手辣,卑鄙狡诈之徒,对方觊觎大梁素来已久,这件事情难免跟岑国有关。

凌欢听见楚奕竟然要让自己验尸,无语的撇了撇嘴,“验尸可以,银子可少不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接着道:“还有,来屏洲之前,你说好要给我五千两的,我的钱呢?”

“你还真是时时刻刻想着钱啊?你个小财迷!”楚奕目光戏谑的打量着她,“难道有本王此等风流俊俏、英伟不凡的王爷作陪,还抵不上五千两吗?”

“不管,没有银子,一切免谈!”凌欢将楚奕硬推了出去。

要知道,她就是因为没有银子,所以才不得不和楚奕一起前去北疆,还要被他指使去验尸。

被凌欢无情赶出去的楚奕笑着摸了摸鼻子,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长风说道:“你去钱庄里面,取一根金条出来。”

“是。”长风抽了抽嘴角。

是夜,凌欢掀开被子要睡觉的时候,在被窝里面发现了一根金条,她一愣,下一秒便喜笑颜开,抱着这根金条睡了一整晚。

夜深人静,楚奕从窗外翻身进来,看见凌欢手中的那根金条,贴着温香软玉,恨不得也将自己变成金条,被凌欢抱在怀中。

只可惜,凌欢夜里睡觉的时候十分警惕,他不敢太过靠近她,只能够在床边看着凌欢睡熟的脸蛋,暗暗的想着,若是自己将这根金条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了,明早上,凌欢醒过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想,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军营怪事 第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长风便已经备好了车马。

北疆诸事紧急,容不得半点马虎,早一日去,便能够早一点解决。

凌欢对此没有异议,只是临走的时候去见了沐勇。

“四姑娘,你要走?”沐勇在院中打拳,看见冬青背上背着包裹,顿时意外的问道。

“不错。”凌欢颔首,“沐大哥,此来是告诉你,我要去北疆寻师父了,若无意外,一个月之内必定赶回,希望沐大哥府中的那位病人能够等我。”

沐勇没有想到凌欢离开,竟然是为了昨日答应自己的承诺,英俊而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动。

沐勇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最终抱拳道:“四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沐勇一定会铭记于心。”

“沐大哥不必客气,你我是朋友,不必如此见外。”凌欢拍了拍沐勇的肩膀,而后拱手道:“王爷还在门外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便带着冬青转身离去。

看着凌欢毅然而去的背影,沐勇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不好,昨日洛慕凡被我灌醉了,眼下肯定还睡在房间里面。”

洛慕凡对凌欢的心思,他早就知道,此刻凌欢要走,等到洛慕凡醒来见不到她,必定会将自己臭骂一顿。

他连忙出了院子,去厢房之中将洛慕凡给叫醒。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般,推开门,便见着洛慕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慕凡起来了,起来了!”沐勇推了推对方的手臂。

洛慕凡嘟囔了一声,没说话。

沐勇便有些无语,索性掀开洛慕凡的被子,低下头趴在对洛慕凡的耳边大声吼道:“起来了!再不起来,你的四姑娘就要走了!”

“什么?四姑娘要走了?”一听见关于凌欢的消息,洛慕凡果然一下子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的眼底尚有一丝迷茫,落在沐勇的身上,不知所云的问道:“你,你干嘛说四姑娘要走了?”

沐勇便老神在在的坐在了床边,不紧不慢的道:“哪里是我说的,我叫了你半天你都不起来,眼下四姑娘估计都已经上了马车,快要出城了。”

“什么?”洛慕凡一下子从床上窜了下来,一边穿鞋子一边问道:“你没骗我吧?”

“好端端的,我为何要骗你?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洛慕凡暗忖,这么捉弄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处,难不成,凌欢真的走了?

“她可说了为何要走?”穿好了鞋子,他急匆匆的捞过自己的衣服。

“好像是去北疆找她师父了吧。”沐勇眨了眨眼睛,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直接造成凌欢离开的人的,不然,洛慕凡说不定会打死自己。

“找师父?”洛慕凡一愣,随即恍然,凌欢医术如此高超,不可能是无师自通,这个师父,应当就是教她医术的师父了。

想到这里,他看也不看沐勇一眼,便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只可惜,到了门外,楚奕的马车却是早就已经离去了。

坐在晃荡的马车上,凌欢的心情十分复杂。

重生之后,第一次前往北疆,踏足前世那个身死之地,她的心中竟然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

马车紧赶慢赶,一路上,从北疆而来禀告的人就没有停过。

见楚奕的眉头越皱越紧,凌欢也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回事?”

“最近军营里面又出现了许多,跟之前那些死者一样死法的人。”楚奕将信件放在了一边,神色微冷。

接二连三死去了这么多人,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北疆又位处与岑国交界的边境。

凌欢隐隐猜到了什么,她伸出纤白的小手,握了握楚奕的大掌,“放心吧,一定会没事的。”

“嗯。”

三天之后,几人终于到了北疆的隋玉关门口。

一到隋玉关,楚奕片刻没有歇息,便带着凌欢去了军中。

为了方便行走,来到北疆之后,她便化作了男装打扮。

“王爷,”进了军营,一位将军似乎已经在军帐外面等候多时,看见楚奕的身影,立马急匆匆上前来,紧急的眉眼终于缓和了下来,“王爷总算是回来了。”

“说。”楚奕大手掀起帘子,大步踏了进去。

将军也连忙跟了进去,低头将这些日子军营之中发生的事情都一一禀告了上去。

“那几位士兵的死状都十分的诡异,伤口皆是被野兽撕咬。”李将军犹豫了一会儿,“只是眼下军中防备严密,别说是野兽了,就连苍蝇也飞不进来一只……”

要说那些离奇死去的士兵是被野兽撕咬至死,不仅他不相信,想必就连王爷也是不会相信的。

“野兽?”楚奕冷然一笑,“只怕是人为吧。”

他沉思了片刻,忽而抬起头来看了凌欢一眼,问道:“欢儿,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李将军便是一愣,方才他急着跟楚奕商量,完全没有注意到楚奕边上跟着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随从,可是现在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唇红齿白,长得十分俊俏的小公子。

这位看起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小小的随从呢?再加上,方才王爷那一声称呼……

李将军掩住了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凌欢正在一边认真的听着,忽然听见楚奕询问自己的意见,眉梢一挑,“你在问我?”

她笑容浅淡,有些无聊的剥着自己面前的桔子,不答反问:“没想到,你这北疆的军营之中,竟然还会有桔子?”

桔子在江南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可是在这黄沙遍布的北疆,便是十分的稀罕了。

“你这可就有点奢侈了。”凌欢笑着将桔子掰了一瓣放在嘴里。

楚奕有些宠溺的笑了笑,“你若是喜欢吃桔子,回到江南多的是,想吃多少都随你,眼下本王在问你正事呢。”

“好好好,那我待会儿再吃。”凌欢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放下了手的桔子,“口说无凭,真的很难下定论,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尸体吧。”

说着,她转头看向前面的李将军,“尸体应该还在军营中吧?”

“自然。”李将军连忙点了点头,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这些尸体都是重要的证据,自然不会轻易销毁。

“王爷,这些尸体都停在不远处的军帐之中。”李将军指了指外面。

“那好,那我们便去看看。”凌欢点了点头,一说起正事,她的脸色便变得十分的严谨。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人咬的 李将军很快便领着两人去了前面的军帐之中。

掀开军帐的门帘,凌欢便瞧着军帐之中整齐的摆放着十余具尸体,每一具尸体上面都盖着白布,看不清尸体的面目。

看见这些尸体,楚奕的脸色便愈发的沉重、冰冷了几分。

身为军人,死在战场之上是荣耀,可要是死在别人的计谋之下,便令人有些惋惜了。

虽然楚奕一路从屏洲快马加鞭的赶过来,可也足足用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天气日渐炎热,先前的那些尸体早就开始发出异味了。

李将军垂手道:“里面的尸体都是已经死过一段时间的士兵,外面的两具尸体则是前两天刚刚死的。”

楚奕点点头。

凌欢走过去,将尸体身上的白布掀开。

当她看清楚了白布下的模样之后,眉头便是狠狠一皱,眼眸一沉。

原本听说这些士兵死状都有些恐怖,凌欢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有想到,当她看见眼前的这幅场景之后,还是有些承受不了,胃里一阵反酸。

早知道就不吃那桔子了,凌欢懊悔不已。

只见那一具具尸体就像是落入了狼窝一般,身上被咬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更加恐怖的是,这些士兵的肚子里面竟然全部都是空荡荡的,内脏器官什么的都已经不见了。

一股恶心从胸口里面再次翻涌了上来,凌欢连忙将白布给盖上,别过头去,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就连边上的楚奕,眼皮也抖了抖,脸色阴沉。

“怎么样,有没有看出来什么?”楚奕开口问道。

“等一等。”凌欢摇了摇头,做好了心理准备,又重新将那白布给掀开,而后开始仔细的观察起尸体来。

从李将军的角度看过去,便见着一位明眸皓齿的小公子,在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面前,镇定自若的查看着。

那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片刻之后,凌欢终于将白布给放下了。

见她咬着红唇,神色凝重,楚奕觉得里面肯定有异样,直接问道:“怎么样?但说无妨。”

“王爷,”凌欢将手套给脱下,擦了擦手,不徐不疾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伤口不是野兽咬出来的,倒像是人咬出来的。”

“人咬出来的?”李将军震惊的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这未免也太过惊悚了!

不说有什么人会这么的残忍,就说这尸体的肚子都被掏空了,而且尸体上面的牙齿印这么大,怎么可能是人咬出来的。

“我希望李将军能够相信我判断。”凌欢淡淡的看了李将军一眼。

不知道为何,方才还有震惊不已、满腹疑问的李将军,在接收到这个眼神的时候,忽然动了动唇,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方才这位小公子的眼神,怎么跟王爷有几分相像啊?

他可没有听说王爷还有什么兄弟呀?

楚奕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面,眼中闪过了几分深思,“你继续说便是了。”

“王爷,人的牙齿结构和野兽的牙齿结构是不同的,我可以断定,他们一定是死于人的牙齿之下。看,喉管破裂,显然是被咬破喉管致死,而后才被开膛破肚的。”

“北疆之中,何时出了会吃人的野人,本王竟然一点也不知道?”楚奕眼神冷冽,浑身透着刺骨的冰冷。

“李将军,你将这些尸体严加看管,欢儿,你随我一同前往军帐之中。”

“是。”凌欢与李将军同时点了点头。

一路尾随楚奕来到了军帐之中,一进门便看见军帐里面放着一张巨大的版图。

凌欢认得出这张版图,这是大梁国和岑国的版图。

见楚奕转过头来,她的眼神闪了闪,移开了视线。

“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凌欢主动开口问道。

军中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样的事情,想必是有人蓄意谋划。

眼下军中人心不稳,野兽吃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北疆身处大梁和岑国的交界之处,一旦北疆的军心不稳,出现什么动荡,到时候得利的便只会是岑国。

凌欢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闺阁少女,她曾经也是镇守过北疆的将军,对于这些天下局势,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楚奕眯起眼睛,眼含笑意,“怎么,想留下来看看本王是如何大展身手的?”

“大展身手?”凌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要提醒王爷小心一点,别半夜被那野人给掳走才是。”

还大展身手,这楚奕当真是……

“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楚奕却是顺着凌欢的话爬杆而上,笑嘻嘻的说道。

凌欢对楚奕的玩世不恭不予理会,推开楚奕突然探近的俊脸,她佯装生气道:“既然王爷军中公务繁忙,我就不在此处打搅王爷了,麻烦王爷给我一匹快马。”

“你要走?”楚奕眼神一沉,方才还浮现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反而多了几分不情愿。

凌欢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错。”

她此次前往北疆,主要目的是来寻找师父的,帮助楚奕验尸只不过是顺便,既然现在验尸她已经验完了,自然就该离开了。

楚奕也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和这丫头待在一起,忽然要分开,他的心里面实在是有点不是滋味。

心里就好像是一下子空了下来……

“一定要走吗?”他走上前去两步,低下头来,将凌欢整个人都映衬进了自己的眼睛里面。

凌欢有些不自然的偏过了头,点了点头道:“不错,一定要走。”

这是她答应沐勇的,而且当她来到了北疆之后,看见北疆这一寸寸熟悉的土地,忽然就很想和师父见一面。

即使师父不相信她,她也满足、无憾了。

想到此处,凌欢退后两步,杏眼里透着坚定。

楚奕见凌欢去意已决,也没有再勉强她。

他知道凌欢还有正事,他也有正事。

即使这段时间凌欢呆在军营之中,恐怕自己也不能够空出多少的时间来陪她,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凌欢出去办正事呢。

“待会你出去的时候,问李将军要一匹快马。”楚奕不舍道:“我就不去送你了,不然我怕待会我会忍不住将你留下来,时刻带在身边。”

楚奕说起情话来,倒是越发的信手拈来了。

凌欢脸色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点头道:“好,那我去了。”

说着,她深深的看了楚奕一眼,转身出了军帐。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够再次相遇,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这次的告别之后,他们甚至差点再一次经历了生死离别。

师父住在北疆的天山之上,凌欢牵了快马,将冬青留在了军营之中,带着楚奕的令牌,只身一人去往了天山。

两天之后,一匹快马在天山脚下的白石镇停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结伴 “师父,我回来了。”

站在白石镇石碑外,凌欢抬起头来,望着不远处的天山山顶。

云雾在山间缭绕,露出被白雪覆盖的山体,让整个天山充满了神秘而又神圣的气息。

凌欢牵着马,走进了白石镇之中。

白石镇中的居民不多,相当于天山脚下的一处驿站,多是供远客在此歇脚。

凌欢牵着马走到了一间客栈的门口,将马儿拴在门口的沙枣树上面,自己走了进去。

“店家,还有房吗?”

“店家,给我来一间房。”

正在说话之间,另外一道声音同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凌欢一愣,转过头去,与刚刚走进来的男子四目相对。

男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玩味。

“不好意思啊,”店家有些为难的抬起头来,说道:“这段时间,前来天山的人实在是多了,所以,现在只剩下一间客房了,这……”

说着,他的目光在凌欢和那位男子之间转了转,似乎是在等他们自己商量抉择这个房间的归属权。

凌欢微微皱眉,刚想说话,却见那男子玩味的看着她,说道:“既然只有一间客房了,不如我们两个人合住在一间算了,待会让掌柜的将被子给抱过来,这位小公子,你看怎么样?”

“不行!”

让他意外的是,凌欢却不假思索的一口回绝了。

凌欢此刻虽然是女扮男装,可再怎么说,她依旧是个女儿家,万一这个男子是坏人,那她弱质纤纤的一介女流,能怎么办?

男子见她眼神戒备,竟然也没有再勉强下去,只是拱手说道:“既然小公子不愿意,方才又是你先来的,那么这房间我就不争了。”

对方这么一说,凌欢倒是有些意外了,却在这时,楼上有一位客人走下来,退了房。

掌柜的立马笑道:“巧了巧了,眼下房间正好空了一间出来,两位公子,谁也不用走了。”

男子点头,面上也露出笑容来,“如此这般,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凌欢也耸了耸肩,有房间住当然最好了。

两人将房钱给付了之后,凌欢便意外的发现对方的房间竟然就在自己的隔壁。

“看来,我和这位公子十分的有缘。”轻笑道:“在下岑祺,敢问小公子尊姓大名?”

“凌姿。”凌欢随便报出了一个名字,便上了楼梯。

那少年也跟了上来,意味不明的笑道:“凌姿,好名字!不过,这名字倒是让在下想起了一个女将军……”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敢问小公子可是去天山顶上吗?”

“不错。”凌欢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故而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岑祺却哈哈一笑道:“有缘有缘,我也想要上天山顶上寻一位故人,不如到时候我们结伴而行?”

“随便。”凌欢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进了房间,不愿意再多听对方一言,“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岑祺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了一抹玩笑的神情来。

小小女子,却只身一人前来天山。

有趣,有趣,当真是有趣。

原来,他在看见凌欢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认出对方是女儿身了。

岑祺嘴角轻扬,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赶路许久的凌欢,则早已疲惫不堪,一沾到枕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她从睡梦中醒来,刚刚收拾完东西打开房门,便瞧见一身白衣的岑祺靠在门口的柱子上。

听见她开门的声音,对方立马转过了头,笑着看向凌欢,道:“凌公子,你醒了?我还当凌公子睡过头了呢。”

凌欢皱了皱眉头,她没有想到,一大清早的,这人竟然真的等候在门外。

难不成,他当真要和自己这个刚刚认识只有一天,仅见过一面的人结伴而行?

“岑公子醒得可真早。”凌欢不咸不淡的打了一个招呼,刚刚想要转身下楼,却见岑祺忽然从身后拿出了一碟点心,“知道你早上还没有吃,客栈里已经没有早餐了,这儿有一碟点心,你将就着吃。”

凌欢一愣,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她还是有些怀疑对方的用意。

岑祺却是眯起狐狸眼,爽快笑道:“江湖之中,既然相逢,就是有缘。”

好一句“江湖之中,既然相逢就是有缘!”

不得不说,对方这么一句话,便将凌欢心中的戒备消除了一半。

而且,自己跟他不过是刚刚认识,他就如此细心的为自己备下了早餐,出门在外,凌欢也乐意交下这个朋友。

她自然不担心岑祺会在糕点之中下毒,她是大夫,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她的眼睛和鼻子。

凌欢接过了糕点,见糕点没有异样,便放了一块在嘴巴里面,边吃边下楼,“实不相瞒,在下要去天山山顶,天山登顶不容易,趁着眼下时间还早,我们赶快上山吧。”

“好。”岑祺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颇有兴味的跟在凌欢的后面。

石阶蜿蜒而上,总共有几万多级台阶。

凌欢抬起头,远远的看过去,那些石阶仿佛是一条灰色的绸带缠绕在天山的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攀爬台阶。

岑祺也走在凌欢的边上,一边走路,一边与她聊天,“凌公子,想必你此次也是来参加天山庆典的吧。”

“天山庆典?”凌欢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你不清楚啊?”岑祺有些意外,耐心解释道:“听闻天山庄的庄主纳了一个夫人,所以天下的人都慕名而来,一是想要来参加庄主的婚宴,二则是因为此次婚宴,庄主说了将会寻一位有缘人,将百年一开花的天山雪莲赠给对方。”

天山雪莲可治百病,难怪这几日,白石镇之中如此的热闹,竟然都是冲着庆典来的。

只是,让凌欢有些意外的是,天山庄的庄主竟然要成亲了?

若是这庄主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成不成亲自然与她没有多大的干系。可是,不巧的是,她要找的师父,正是天山庄的庄主啊!

凌欢有些郁闷,当年自己还在北疆的时候,可没有听说师父有什么喜欢的女子,而且,师父不是说过终身不娶的吗?怎么如今,竟突然成亲了?

虽然心中不解,可凌欢到底还是要祝福他们的,只是心中有些懊恼,来之前没有了解清楚,所以手上竟然什么贺礼都没有拿。

她两手空空,就这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没有请帖 岑祺见她神色懊恼,慢悠悠的笑道:“怎么,凌公子当真是一点儿也不知?”

“确实不知,惭愧惭愧。”凌欢微微咬唇,她若是知道,就不会两手空空的来了。

不过师父向来不是注重这些虚礼的人,想必不会在乎礼物不礼物的。

两人一路沿着石阶往上走,这台阶总共有三四万级,越是往上面走,便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是十分稀薄,呼吸之下,胸腔之中似乎也有点沉闷了起来。

双脚仿佛灌了铅一般,就在凌欢想要坐下来休息片刻的时候,前面的岑祺忽然身子一晃,径直的往后面倒过来。

凌欢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对方扶住,“你怎么了?”

低下头,岑祺俊美的脸上此刻苍白一片,嘴唇还有一点点青紫。

“我……”岑祺艰难的喘息了一声,有些说不出话来。

凌欢便伸出手,将白皙的手指扣在了对方的手腕上面。

岑祺虽然体力不支,可是神智尚且十分清醒,看见凌欢的动作,他的眼神闪了闪,虚弱的笑道:“没想到,凌公子竟然是个大夫。”

“只是略懂皮毛而已。”凌欢面色不变,只是当她摸清了岑祺的脉象之时,眼眸还是变了变。

见她神色异样,岑祺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笑道:“怎么?可有大碍?”

“没有。”凌欢收回了手,摇摇头,“岑大哥只是因为体力不支,而且这天山海拔高,空气稀薄,所以你才会有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说着,她从袖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枚白润的药丸子,“如果岑大哥信得过我,只要服下这颗药便会好上许多。”

她的话中直接忽视了方才岑祺脉象之中的异样,表明岑祺是因为天山海拔太高,透不过气来体力不支才会晕倒。

可实际上,他的身体里面却埋藏着一个更大的隐患。

凌欢不确定岑祺知不知道这个隐患,但是转念想起对方既然此来天山,必定是求医,若是求医,那必定也了解自己身体的情况。

既然如此,她就不需要说太多了。

有的时候,知道得太多,也未免是一件好事。

岑祺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他知道面前这位小女子一定看出来自己身体里面的隐疾,却没有点破。

她不点破,自己自然也无需点破了。

沉默了几秒,岑祺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伸手将凌欢的药丸接过,直接扔进了嘴巴里面。

“多谢凌公子了。”

“江湖相遇,便是有缘,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凌欢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还有一半的路程,提议道:“我们已经走了一半了,不如先停下来补充一下体力吧。”

“好。”岑祺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不行了。

凌欢将他搀扶在一边坐下,便见着他掩着袖子低声咳嗽了起来,因为咳嗽的太过剧烈,他脸上那唯一的一些血色也被驱走了,整张脸苍白如纸。

“喝一口水吧。”凌欢解下腰间的水壶递给他。

“多谢。”岑祺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而后道:“没有想到,凌公子看起来个子小小的,身体竟然比我还要好上许多,我这身体,委实是太差了。”

何止是差啊,如果他的身体是一块布的,那也早就是一块千疮百孔的破布了。

凌欢无奈的摇摇头,没有将心里面的话说出来。

如果他真的求得师父救他,那么可能会有一线生机。

休息够了,两人重新出发,终于在日落黄昏之际,来到了天山的半山腰。

半山腰上坐落着一座府邸,仿佛是蓬莱仙岛中的一处世外桃源一般,云雾缭绕,让人一时之间产生了登临仙境的错觉。

除了他们,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台阶之下走上来,看见巍峨的天山庄庄门,纷纷松了一口气。

“我们进去吧。”岑祺带着凌欢走过去,将袖口里面的请帖拿出来递给对方门童,“岑国岑祺前来拜会。”

岑国?

此言一出,凌欢一愣,微微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这位公子竟然是岑国人,难怪,他说话的口音和大梁人有点不一样。

只是眼下岑国新任国主上任,大梁和岑国的关系正紧张着……

罢了罢了,凌欢摇了摇头,自己早就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便没有必要想这么多,总不至于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每个人都是岑国的探子,而且,岑祺为了体内的疾病求医过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请帖无误,公子请进。”守门的小童笑着说道。

岑祺点了点头,往里面走,凌欢也下意识的跟在了岑祺的后面。

却见小童忽然伸出手来,拦下了凌欢,“一份请帖只能进去一个人,这位小公子,还请你将你的请帖交出来。”

凌欢一愣,面色忽然有些微窘,她哪里知道还要什么请帖?

上辈子身为天山庄的亲传弟子,她素来进进出出习惯了,竟然没有想到请帖这回事,眼下,她这个身份会有什么请帖啊?

眼见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凌欢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小声道:“这位小师弟,我有急事要找庄主,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小童一本正经的摇头,若是谁人都可以通融,一旦开了这个先例的话,届时那些没有请帖的人就会纷纷跑来天山庄,天山庄岂不是乱套了。

“凌公子,”岑祺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似是也在思考她的手中为何没有请帖。

思索片刻过后,岑祺解释道:“这位小仙童,你多包涵,她是我的朋友,和我是一同来的……”

“不管是不是一同来的,我们天山庄只认请帖,一张请帖只能进一个人,这是我们的规矩。这位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了。”小童一边说着一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后面上来的人见凌欢和岑祺两人堵在门口,不耐烦的说道:“没有请帖就赶快离开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就是,以为天山庄是你等想来就来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闭嘴!”岑祺握紧拳头,冷声呵斥道。

“岑大哥……”凌欢咬唇,神色有些复杂,难道重生一世,她连天山庄的门也进不去了吗?

“你别难过,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难不成你还能替他弄出一张请帖来不成?”台阶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大师兄 这道声音十分的突兀,所有人都纷纷转过头看向了来人。

当看见台阶尽头的少女之时,众人的瞳孔皆是一缩。

只见一名穿着艳丽红衣的女子从台阶下走来,猖狂的目光,落在凌欢的脸上,闪过一丝蔑视的笑意。

“天山庄什么时候,也是阿猫阿狗能够来的地方了?既然没有请帖,就不要再庄门口闹事,赶快下山去。”

说着,她扬起了手中的红鞭,张扬的呵道:“若是再不走的话,可别怪我的手中鞭子不长眼睛。”

“红衣红鞭,难道这位就是大梁的芸绮公主?”

“听闻芸绮公主美若天仙,常年一身红衣如火,手中持着一根火云鞭……这位铁定是芸绮公主没错了。”

周围想起了骚动的声音。

“芸绮公主?”凌欢皱了皱眉头,大梁的公主她基本上都知道,这位芸绮公主,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正在思量之间,只见方才那位小童急匆匆的走到红衣女子面前,恭敬的道:“芸绮师姐你回来了,恭迎师姐回归。”

“好说好说,几日不见,听说师伯大婚,故而特地来瞧一瞧。”芸绮公主收了火云鞭,目光又落在凌欢身上,皱眉道:“你没有听见我的话,既然没有请帖,就赶快下山去,不要在天山庄门口胡闹。”

“我好歹也千里迢迢而来,难道这就是天山庄的待客之道吗?”凌欢皱眉,被对方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悦。

“你也知道是待客之道了,天山庄的待客之道是对客人的,而不是对你一个连请帖都没有的低贱之人。”芸绮公主高傲的扬脸看着凌欢,第一次见到长得比自己还要好看的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男人,芸绮公主的心里面没来由的不舒服。

见凌欢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她顿时恼羞成怒道:“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真是的,直接让山庄里面的护卫把你给扔下去不就行了。”

说着,她从袖口里面拿出一个口哨,吹了一声。

瞬间,山庄里面就飞出了两道人影。

“她在此处闹事,快将她给赶走。”芸绮公主伸出纤纤素指,指向了凌欢。

那穿着白衣服的弟子便立马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凌欢身上。

很久没有被人用这么带有攻击性的目光看着了,凌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正要开口,岑祺已经先一步拦在了她的面前,大声质道:“敢问这位姑娘,你口口声声说在下的朋友闹事,他什么时候闹事了?”

见岑祺竟然敢跟芸绮公主呛声,周围围观的人都有些惊讶,指指点点小声的说道:“听说这芸绮公主可是天山庄最受宠的女弟子,更是大梁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这位公子竟然敢跟她呛声作对,只怕进了天山庄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周围议论纷纷,听着他们的话,芸绮公主得意的扬起下巴。

她最喜欢的,便是别人看自己敬畏而又羡慕的眼神。

可岑祺却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公主又怎么样?以为是公主自己就会怕了她吗?小小一个公主,他堂堂岑国,还不放在眼里!

“今天若是谁敢动我朋友,我绝不会放过他!”岑祺挡在了凌欢前面。

“岑大哥。”凌欢有些感动,岑祺此来应该是为了求医,可他为了自己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竟然和天山庄的女弟子据理力争……

“岑大哥,将此事交给我吧,我自能解决。”凌欢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从岑祺的后面走了出来,一脸平静的道:“我虽没有天山庄的请帖,但我是天山庄的人,如何进不得天山庄?”

说话之间,她眸眼陡然变得锐利,一股无形的气势油然而生,小小的身躯也变得高大了起来。

芸绮公主听闻她的话,愣了一下,而后哈哈笑道:“你,你是在开玩笑吧?谁不知道天山庄只有我一个女弟子啊?你想撒谎也要有点技术含量好不好?或者,你的意思是……”

芸绮公主的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嘲讽之色,“你是想说自己是天山庄哪个角落里面的洒扫丫鬟?不好意思,我们天山庄即使是下人,也不是你这种阿猫阿狗可以当的。”

说着,芸绮公主转过头来,吩咐一边的两个白衣人道:“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将她给扔下去啊!”

“是。”两个白衣人对视一眼,转身向着凌欢走去。

“你们敢!”凌欢皱眉,冷声道:“我就算是没有天山庄的请帖,却也没有闹事,我远道而来,若是让庄主知道你们如此对待客人,你们说,庄主不会生气吗?”

师父一向温文尔雅,从来不仗势欺人,对待任何人都十分的温和,凌欢料定了师父若是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会十分生气。

听见凌欢的话,那两个白衣人一愣,眼中果然有犹豫之色。

芸绮公主见他们竟然站着不动,顿时眯起眼睛,冷冷的道:“师伯那里有什么事情,我自会顶过去,若是你们不将她扔下去的话……”

“芸绮师姐息怒,我等这就去。”白衣人神色一颤。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凌欢的时候,门内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门外何事喧哗?”

听见这恍如隔世的声音,凌欢一愣,随即飞快的转过头,只见高大的石门内,一位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行走之间如同清风朗月,眉宇如画,长长的墨发仅用一根丝带系在脑后,犹如九天之上下来的仙人。

“这不是天山庄的大弟子,容离吗?”

不错,这人就是容离,也是凌欢的大师兄,容离。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面的“大师兄”就要脱口而出,却忽然被人抢先一步。

只见方才还在门外的芸绮公主忽然飞身至容离面前,张开双手向对方扑了过去,高兴得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欢喜道:“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是专门来接芸绮的吗?”

忽然被人抱住,容离几不可察紧了紧眉头,而后伸出手来,将芸绮轻轻推开,“你不是回上京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师伯要成亲了,所以特地来看看,而且过了这么久,我也十分想念大师兄。”

芸绮公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姿态娇俏,全然不似方才那般跋扈。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我回来了 容离听了她的话,却将视线落在了门外,问道:“方才我听见门外似有喧哗之声,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那如水一般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岑祺和凌欢身上。

“这两位公子是……”

“大师兄,那个人,他没有请帖,还非要进来!我怕他闹事,所以才想让护卫将他请下山去。”芸绮公主先声夺人。

“公主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岑祺却不吃她那一套,冷笑道:“方才这位公主,分明说了,要将我的小兄弟扔下山去!”

“你?”芸绮顿时又羞又恼。

容离微微蹙眉,恭敬有礼的道:“方才的事情,确实是在下的师妹莽撞了,容离在这里向两位公子陪不是了。只是,没有请帖不能进庄,这是我天山庄的规矩,还望两位公子见谅。”

芸绮冷哼了一声,暗自嘀咕道:“就算容离师兄出来了,你们也别想进去。”

岑祺皱了皱眉头,既然天山庄的大师兄都这么说了,若是他再想要将凌欢强行带进去,那就是自己蛮横无理了。

“凌公子……”

“岑大哥不必为难,”凌欢摇了摇头,忽然看向容离,神态自若道:“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少年的目光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贪欲之色,黑色的瞳孔之中一片澄澈。

容离一愣,只觉得这眼神,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厢,容离还没有同意,芸绮却快要气疯了。

好啊,这个不知好歹的卑贱之人,竟然敢在容离师兄的面前装弱小博同情?

谁人不知容离师兄善良,这贱人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容离师兄不要相信她的话,谁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芸绮公主连忙拽住了容离的袖口,趁着容离还没有说话,连忙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这个人给弄走,天色就要黑了,难道让所有人都堵在门口吗?”

白衣人点点头,连忙过去。

就在那两个护卫即将碰到凌欢衣袖的时候,清晰的声音忽然响起:“百川莲蕊,至死不渝。”

这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却让容离一下子如遭雷击,那张淡漠疏离的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惊。

从未有过失态的他,一下子就飞身至凌欢的身前,白色的衣角在空中划过一道残痕,和小小少年紧紧的纠缠在一起。

“你,你是谁?”此时此刻,他的声音竟然都有了一丝丝的颤抖。

“是我。”凌欢抬起头来,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只是看着容离的眼睛,轻轻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在赌,赌容离还记得这句童年誓言。

见容离的表情,她就知道她赌对了,他真的记得!

“是你。”容离震惊的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眸子里犹如深潭,忽然被投入了一颗巨大的石子,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凌欢一眼,而后伸出手,将她的发冠之中的玉簪轻轻拔了出来。

凌欢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容离的动作。

玉簪落地,满头长发披散,映衬着少女的绝世容颜。

围观的群众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无不震惊的道:“竟然是个女的!”

“是啊,还是这么好看的女人!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是你!真的是你。”明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可容离却仿佛从这张皮囊里面看见了凌欢的灵魂。

他忽然伸出手,将眼前的少女紧紧的抱进了怀中,而后颤抖的低声道:“我就知道,你还会来找我的。”

一滴温热的液体仿佛落进了她的颈脖之内,凌欢鼻头一酸,伸手轻轻抱住了容离。

年少的约定,她还记得,只是,直到临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机会前来天山履行承诺。

“我回来了。”凌欢闭上了眼睛,轻声道。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在门口拥抱在一起,周围的人却都要惊掉了眼珠子了。

岑祺一脸复杂,抿着唇望着雪地中拥抱的两人。

而芸绮则是快要被心中冲出的恨意淹没了理智!

女的?竟然是个女的?难怪呢,她说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有比自己长得好看的男人!而且,方才凌欢的长发落下,那妖娆的风姿、绝世的容貌,瞬间便将自己比下了尘埃。

这让芸绮无法忍耐。

她更加无法忍耐的是,自己暗恋了那么久的容离师兄,一贯清冷,可眼下竟然在那个女人面前失控!

她气的握紧了双拳,浑身颤抖。

“师兄,听说师父成亲了,你带我进去见见师父吧。”想起来周围还有很多人,凌欢不好意思的推开容离,笑着轻声说道。

“好。”容离点头。

外面太冷,方才他探了一下凌欢的脉搏,发现她身子的底子很差,不忍心她再待在外面受冻,容离牵着她,向天山庄内走去。

正走进大门,一根火云鞭忽然凌空而来,向着凌欢身上打去。

这一鞭要是落在凌欢身上,保准会让她皮肉开花,可有容离在这里,又有谁能够伤得了她?

电光火石间,容离眼神一凛,利落出手,仅用两根手指,便将那鞭子牢牢夹住了。

他转过头,面有薄怒,声音之中透着一丝微冷:“芸绮,你在做什么?”

“大师兄,她……她没有请帖,不得踏入山庄,你为何将她带进来?若是师伯知道了……”

“她进天山庄,从来都不需要请帖。”容离目光如水,懒得与芸绮解释。

他手指一松,放开火云鞭,厉声警告道:“若是让我发现,她在天山庄中受了任何伤害,即便不是你做的,我也会直接算在你头上。”

说着,容离转过头,看着凌欢,“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如今,你的身子不比当初了,稍后我命人给你拿点厚衣裳过来。”

他神色缓和了不少,气质温和恬淡,语气也如和煦春风一般,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都是虚幻。

“好。”凌欢开心的点了点头,好久没有享受过被师兄宠爱保护的温暖感觉了。

容离一边笑着拉起她的手,一边往里面走,“若是师父见了你,必定欢喜……”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庄内。

僵直的立在原地的芸绮公主,却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

方才,她竟然见到容离师兄笑了……

她自打进了天山庄,第一眼看见容离师兄,便从来没有见他笑过。

可就在刚才,他竟然对着一名女子笑得如此温柔?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拜见师父 容离师兄眼里的宠溺掩都掩不住!

浓烈的嫉妒之意占据了芸绮公主的心间,以至于容离已经牵着凌欢的手离开,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方才围在门口的人一哄而散,都被天山庄里面的下人引去客房休息了。

“公子请。”一位小厮走到岑祺面前,恭敬的说道。

“你们天山庄的大师兄与方才那位白衣女子是什么关系?”岑祺站在原地,眸中若有所思。

“小人不知。”小厮垂首道:“大师兄从未离开过天山庄,天山庄也从未接待过那名女子。”

“哦?”岑祺意外的挑眉,遂不再多问,与小厮一同去了天山庄的客房之中。

而这厢,容离正牵着凌欢的手,慢慢的走在雪地上面。

“师兄不问我一些问题吗?”比如,关于她为何会死而复生?为何如今又以另外一幅面貌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问。”容离轻轻的将她的手指握在了手心里面。

他的手很凉,可是凌欢的手指却热热的。

这一缕温热,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他心里的那一丝温暖。

容离目光直视前方,浅浅笑道:“我知道是你,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能够认出你。”

“师兄一点也不好奇吗?”凌欢调皮的眨了眨眼。

来天山庄之前,她还在犹豫应该如何面对师父和师兄,可现在见师兄问也不问就相信了自己,她心中倒是有些意外了。

可这一切却好像又在意料之中,因为容离就是这样的性格。

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他认定的人,那便好像是在对方的灵魂里面烙上了印记一般,不管换了多少姿态,他都能够一眼认出对方。

容离抓着她的手,不答反问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捉迷藏。”

“记得呀。”那时候,不管凌欢怎么躲,容离都能找到她。

有一次,她躲在雪里面,自以为容离发现不了,却没有想到,他一直蹲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够找到你,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容离捏了捏凌欢的手,笑容渐渐苦涩,“师父听说你的事情之后,他很难过。”

凌欢一愣,有些意外。

没有想到,那个从小就喜欢以揉搓自己为喜好的男人,竟然还会因为自己的死而难过?

她想起来之前在门口听说的事情,不由问道:“我听说,师父要成亲了?”

“不错。”容离点了点头。

“竟然是真的?”凌欢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师父从前那副样子,我以为这天下从来没有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呢,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亲了?”

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

凌欢撒娇似的摇了摇容离的手,“师兄,你快带我去见一见未来的师母。”

到时候,她也可以趁机向师母告状,让师母好好教训教训师父,好报了以前的仇。

“你真的要去吗?”容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心中似乎有些挣扎,“姿儿,难道你的心里面不会难过吗?”

“难过?”凌欢疑惑不解,觉得有点听不懂容离的话,她纳闷道:“什么难过?”

“就是……”容离将白皙得几乎透明的手,放在了胸口上面,“就是一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啊。”

“师兄在说什么,师父成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难过啊?”凌欢走到容离面前,伸手抓住他的下巴,狐疑的道:“不对呀,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容离的下巴被她牢牢的捏住,只能垂下眼皮子看她,无奈的道:“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呀,只是,师父从小就最疼爱你了,如今师父要成亲了,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呢。”

“疼爱我?”凌欢顿时缩回了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师父哪里疼爱我了?他那是看着我纯良好欺负,所以天天都想想着法子欺负我。”

说实话,回忆当初,凌欢真心没看出来师父到底有哪里最疼爱她了,反而是最有天资的师兄,一直是最受师父赏识的人。

不过,师父护短是出了名的,不然的话,天山庄的弟子也不会走到哪里,都人人畏惧了。

“好了,师兄,你快带我去看看师父吧。”凌欢抓住了容离的手,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师母,两人便朝着记忆之中的大殿走去。

虽然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踏足过天山庄了,可是凌欢一直记得,师父的大殿在最高的地方。

因为师父常年畏冷,所以大殿里面四边都有太阳光能够照射进来。

从前,凌欢就经常躺在横梁之下晒太阳,于她而言,那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走进大殿之中,果然见着一位红衣男子坐在首位之上,一只手撑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凌欢走上前去,轻轻唤了一声:“师父!”

便见红衣男子抬起头来,目光如水,平平淡淡的道:“你来了?”

凌欢又是一愣,忽然有点想笑,看来,天下间的一切,果然都瞒不过师父的双眼。

他竟然早就知道自己要来,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死。

“师父,你老人家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凌欢索性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在边上的软榻上面坐下来,而后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顿时陶醉的道:“天山的水,好甜啊!”

好久没有喝到记忆之中这么甜的水了。

容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姿儿,不要胡闹,快向师父行礼。”

“我才不要呢。”凌欢撅起嘴巴,又喝了一口茶水。

她倒是想要看看,过了这么多年了,师父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欺负她。

想到这里,凌欢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受虐狂一般。

“许久不见,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不长记性,看来为师之前,没有将你给打怕。”

红衣男子,从桌案上面拿起了一块戒尺,放在手心里面细细的打量着。

凌欢脸色一白,连忙将双手藏在了身后。

她可没有忘记过这戒尺,当初只要她犯了错,师父就会用这戒尺打她的手心,搞得这么多年来,她都对戒尺有阴影了。

想到这里,凌欢赶紧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师父,徒儿给你行大礼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师母? 边上,容离似乎是看不得她这么狗腿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你笑什么笑,不是你让我行礼的嘛!”凌欢故作郁闷的说道。

容离连忙止住了笑容,伸出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凌欢的脑袋,“你与师父说会儿话吧,我先出去了。”

“好。”凌欢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事想要找师父说,她可没有忘记,自己这次从屏洲那边赶过来的真实目的,就是想要好好求一求师父,问问他有没有毒蛊的解法。

目送容离走后,凌欢眼珠子一转,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见墨晗罩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淡淡的坐在坐椅上面,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和师兄两个人,怎么都不好奇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啊?”

“好奇?这件事情,我与你师兄早就知道了。”墨晗淡淡的说道。

“啊?”凌欢大感意外,就算是师父手眼通天,可也不至于这么恐怖吧?连自己重生在别人的身上也能够看出来?

“傻丫头,真是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的愚蠢。”

她正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冷不丁,墨晗忽然轻骂出声。

凌欢神色一僵,不服气的问道:“师父,你干嘛说我蠢?”

“你跟为师过来。”墨晗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银色面具之下的面容不辩悲喜。

两人起身,向着大殿的内室走了过去。

“师父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凌欢一肚子的疑问。

此处,是天山弟子的长明灯,所有人入门之后,都会在长明殿里面点一盏长明灯,只要长明灯没有熄灭,就证明此人还活在世上。

墨晗走在前面,伸出手来,随意的指向一处,“你瞧,那是什么?”

凌欢顺着墨晗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块青色的命牌之上刻着自己的名字,而那块青色的命牌正垂挂在一盏长明灯之上,长明灯的烛火幽幽不灭,生生不息。

凌欢有些傻眼,就算长明灯烛火未来,又能说明什么?

她一直以为天山庄里的长明灯只是一个摆设罢了,为的只是祈求心理安慰,却没有想到,当真有用。

看师父的神情,肯定不会是诓自己的。

原来,师父和师兄都是按照自己的长明灯看的,所以才知道自己并没有出事。

凌欢好奇的伸出手来,指了指边上的那一盏熄灭的灯火,好奇的问道:“师父,为什么边上那盏长明灯是暗的啊。”

只见紧挨着凌欢边上的那盏长明灯,已经悄无声息的暗了下去。

只是那盏长明灯的上面,并没有命牌。

那是谁的长明灯?

“是你一个同门师兄的,他入门的时候,你已经走了,所以你不知道。”墨晗淡淡的道:“好了,长明灯你也看过了,是不是应该告诉为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回来的了?”

“实不相瞒,”凌欢沉声道:“徒儿在屏洲发现了毒蛊的踪迹。毒蛊产自南疆,忽然出现在屏洲之中,而且是出现在屏洲沐公身上,徒儿觉得此事很有可能是外敌的阴谋诡计,本来想要自己替沐公解毒,可惜徒儿没有把握,只能先来找师父了。”

“原来如此,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墨晗伸出手来,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既然你来求为师了,为师也不藏着掖着了,便告诉你,屏洲沐公蛊毒之事,为师已经知道了。”

“什么?”凌欢一愣,有些惊喜的抬起头来,“原来师父已经知道了,师父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墨晗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去,一边敲着墨笔上面落下了的白雪,一边慢悠悠的道:“每日前来天山求医的人有这么多,天山门行医向来不收钱财,只收这天下私密之事,屏洲之事,我为何会不知?”

凌欢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天山庄本来就是趁着治病,收集天下之事,屏洲那件事情,师父若是不知道才奇怪了。

“那师父可以法子将蛊毒给解开?”凌欢连忙问道。

沐公现在已经是八十高龄,只怕若是再拖下去,沐公一直被体内的蛊毒给折磨,总有一天会精疲力竭、心血耗尽而亡。

“小丫头,求我就是用这种态度?这么多年还不长进一点?”墨晗斜眼看她,拿起那巨大的墨笔,在石壁上面打了一个勾,而后将墨笔轻轻搁下,抬起头,沿着台阶往上走。

台阶的两边都是恺恺的白雪,挤压在两边的扶手之上,凌欢一边往上面走,一边将围栏两边的白雪都弄了下去。

她一直跟在墨晗的后面,走到了整个天山庄最高的地方。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天山庄,云雾就缭绕在脚下,甚至隐隐能够看见大梁与岑国的山河,觉得天下都在自己的掌中。

凌欢过去不懂这种感觉,可是此刻,她歪过头,看向一身红衣的师父,真的很想知道,师父当初建立这个天山庄是为了什么?

“对了,差点忘记问师父一件事情了,师父不是说要成亲了吗?为何徒儿还没有看见新娘子呀?”

而且,整个天山庄中,依旧是白雪恺恺,丝毫没有看见有什么大红色的存在,哪有一点新婚的气氛啊!

“你师母害羞,早就躲在师父的房中了。如今,这岑国和大梁来了这么多的人,只怕都是为了天山雪莲而来,哪里是为了师父的大婚。”

墨晗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嘲讽之色,只是那一丝嘲讽之色实在是太轻太快了,以至于站在他边上的凌欢根本就没有看见。

“师母竟然如此害羞?”凌欢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师母定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侠,所以才能够将师父给制住呢。

“哈哈,你师母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脸皮极薄,容易害羞。”墨晗转过头来,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道:“你若是想要见你师母的话,我便带你去见她。”

“好。”凌欢点头,正好,她也想看看师母是何等倾城之色。

墨晗牵着凌欢的手往大殿的里面走。

这里面,是师父的卧室,以前凌欢从未来过,眼下踏入其中,便觉得卧室内的温度好像比外面还要低上许多。

她忍不住紧了紧衣服,哆嗦道:“师父,这里面怎么这么冷啊?”

“嘘,小声点,你师母睡着了。”墨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嘴唇边上,声音轻得如同一片雪花悄然落在雪地上一样。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跟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欢便立马闭上了嘴巴。

“你且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唤她。”

“好。”凌欢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尾随在墨晗身后,见他的红衣拂过了地上的琉璃砖,一点一点向着里面走去。

墨晗伸出手,挽起了床帘,凌欢便见着一位同样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床上。

只是,女子的身上穿着嫁衣,她的脸朝着里面,满头的墨发如同瀑布一般在床前倾泻开来,柔软得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乌发披散在枕头上面,露出了一段雪白的颈脖,依稀能够感觉,这睡着的人,一定是一位贤淑优雅的大美人。

墨晗坐在床前,低下头,似乎和女子耳语了什么,女子没有答话,他便无奈的笑了笑,细心的将女子身上的被子给盖好。

“你师母睡着了,改日再来看她吧。”墨晗将床帘放下,走出来对着凌欢说道。

提起师母的时候,墨晗的表情十分温柔。

凌欢看着墨晗这表情,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肯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师父了。

她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见过师父露出如此表情啊!

果然,爱情,会让一个人完全改变的。

凌欢转过头,虽然没有看见师母的正脸,但是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了。

“徒儿恭喜师父,”凌欢笑着小声说道:“既然师母睡着了,那我就改日再来见礼了。只是,徒儿此次前来,不知道师父要成亲了,否则的话,早就带上贺礼了。”

凌欢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两手空空而来的。

“你的贺礼?天山庄中要什么没有,岂还需要你的贺礼?”墨晗淡淡的视线落在凌欢的身上,“罢了,你先走吧,等你师母醒来,我自会通知你的。”

“好。”凌欢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大殿之中。

当她走出大殿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全都消失殆尽。

为什么,为什么方才在大殿之中,师父给她的感觉那么的奇怪?

好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凌欢皱了皱眉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殿屹立在云雾之中,虚幻飘渺,什么可疑都看不出来。

她摇了摇头,觉得一定是自己感觉错了,转身便走了出去。

刚走没有两步,却见容离正在门外不远处等他。

“师兄,你怎么还在这里?”周遭气温低,师兄身体又不好,眼下在雪地里面站了这么久,说不定又要咳嗽了。

“我在等你。”容离自然的牵过她的手,轻柔的说道:“方才在大殿之内,与师父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求师父帮我一个小忙。”凌欢在容离的面前向来不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也从来不对他说谎,故而,她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告诉了他。

“求师父帮忙?”眼下,墨晗能够帮助凌欢的,恐怕也只有医术了,难道是因为那件事情?

“姿儿,你听我说,屏洲之事,你不能插手。”容离的目光之中带着告诫。

“为何?”凌欢一脸迷茫,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何我不能插手,师父明明已经答应我救治沐公了,等等……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愿意骗你,此事我不会告诉你。”容离毅然的转过头。

此事牵扯甚大,他绝对不能够让凌欢轻易的陷入泥沼之中。

生怕凌欢穷追不舍,他又问道:“你只跟师父说了这些吗?”

“还有,”凌欢笑着说道:“师父带我去看了师娘,只是师娘睡着了,所以我没有看见师娘的正脸,但隐约觉得师娘是一位大美人……”

容离笑着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和无奈,只是,凌欢因为沉醉在方才那女子的气质之中,压根没有注意到。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看见那个女子的时候,心中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对了,师父大婚是在后天吗?”虽然她没有带上贺礼前来,或许能够趁着这段时间给师父准备一个小小的惊喜。

“不错,是后天。”容离点了点头,淡漠的眼睛微微的眯起。

他是不会告诉凌欢,这场婚礼,后天根本就无法如期举行,因为无论如何,自己也会破坏它!

不为其他,只是为了,就算是死,他也要好好的守护心中的人。

只是这件事情,容离是不会告诉凌欢的,因为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希望凌欢心中的天山庄,永远是她最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肮脏的、龌龊的。

凌欢一心想着礼物,所以在半路上,就和容离匆匆分别了。

她回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小殿之内,刚刚坐下没有多久,便见着一名女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芸绮公主?”凌欢挑眉,望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倒了一杯茶道:“芸绮公主怎么这般气势汹汹的?”

“你别跟我装了,我问你,你跟容离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芸绮公主抓紧了腰间的火云鞭,很想将凌欢那张脸给划破了,可是想起容离的威胁,她手指动了动,始终没有勇气。

“还能是什么关系,师兄妹的关系。”凌欢一眼就瞧出芸绮公主喜欢容离,只可惜,容离永远都不会喜欢她的。

容离哥哥曾经跟她说过,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孩,而不是像芸绮这般刁蛮的公主。

“你骗人!”芸绮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傲慢的说道:“我是这天山庄的第一个女弟子,容离师兄的师妹也只有我一个!”

“只有你一个?你难道不知,在你之前,还有一位吗?”凌欢对芸绮的话不以为意。

“还有一位?”芸绮公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不可能的,那个人,她早就死了!”

原来她知道啊。

凌欢有些意外,没有想到,这么多人都听过自己的名字。

“你告诉我,你和容离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他喜欢的人?”芸绮恼怒的问道。

“不是。”凌欢放下茶盏。

“不是?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容离哥哥为何要在天山庄门口抱着你?为何见到你差点落泪?”芸绮一点都不相信凌欢的鬼话。

凌欢却是有些不耐烦了,“这是他亲口说的,不信你去问他。”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见钟情? “怎么可能?”芸绮摇了摇头,退后两步,“你骗人!”

“骗人不骗人,你自己去一问便知。”凌欢懒洋洋的在软榻上面躺下来,“公主,我累了,还要休息,麻烦你出去吧,出去的时候顺便将门给带上。”

“你……”芸绮跺了跺脚,怒气冲冲的道:“好,走就走!”

当她真的不敢去问容离师兄吗?她倒是要好好的问一问师兄,师兄和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芸绮怒气冲冲而来,又怒气冲冲而去。

凌欢眨了眨眼睛,躺在软榻上面,看着头顶天窗处露出来的一小块星空,淡淡的道:“偷听了这么久,还不打算现身吗?”

“呵呵!”空气之中传来一声轻笑,窗柩忽然动了动,而后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身进来,平稳的落在了房间里面。

“你怎么知道我在窗外?”岑祺笑意盈盈的问道。

“躲在窗外偷听,自己的影子都不知道藏起来,你以为我是瞎的吗?”凌欢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落在岑祺身上的目光犹如看着一个白痴一般。

岑祺一挑眉,自然的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想到,凌公子……不,应该是凌姑娘,竟然和天山庄的大弟子容离有关系。”

他的语气似笑非笑。

凌欢转过头,忽然抢过了了岑祺手中的茶杯,认真的看了他两眼,说道:“你猜,我现在透过你,像是看见了什么?”

“什么?”岑祺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看见了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凌欢笑道:“你深夜来此,不会只是想来问我与容离的关系吧?”

“自然不是,”岑祺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凌欢的手指。

凌欢面色微凝,似有薄怒,快速的将自己的小手抽出,暗骂那岑祺孟浪。

小手细嫩滑嫩,转瞬之间便从手心之中溜走。

岑祺一愣,神色之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前以为凌姑娘是个男儿身,所以把姑娘当成兄弟,如今知道姑娘是女儿身,便想将姑娘娶回岑国。”

凌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岑大哥这是对我一见钟情?”

“也可以这么说吧。”岑祺喝了一口清茶,而后道:“你不觉得此次天山庄庄主的婚事很可疑吗?”

“可疑?”凌欢莫名其妙,顺着岑祺的话问道:“如何可疑了?”

那位师母,她也看了,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娇艳美貌,与师父是天造地设啊。

而且看师父对那位女子的态度,也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从小身为墨晗的弟子,凌欢表示自己可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温情,师父在她的印象之中,对她的管教一直是十分严格的。

“看你的眼神,似乎是已经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天山庄庄主夫人了?”岑祺笑问。

“那倒没有。”凌欢眸中也有几分好奇,今日不提别的,她确实觉得师父相比较从前来说,确有几分奇怪。

但是由于太久没见了,她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只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你此番前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同我讨论天山庄的庄主夫人吧?”凌欢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岑祺。

岑祺这次来的真实目的,应该是来向天山庄求医,怎么好端端的一直提起师母来了?

岑祺笑容不变,“人都有好奇之心,我也不意外,所以才有此一问。既然你都觉得不奇怪,那想必当真是我想差了。”

他承认的倒是很爽快,可凌欢却若有所思,虽然岑祺闭口不提了,可是他却在自己的心里面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此次天山庄庄主大婚,各路人马齐聚,面前的岑祺又真的单单是因为求医所以才会前来的吗?

不知为何,凌欢的心里面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岑大哥,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开门见山的说吧。”凌欢不愿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说道。

岑祺忽而轻轻一笑,“方才那些话,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惜你都不信,那好吧,只有一句话,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心想要将你娶回岑国。”

“别开玩笑了。”凌欢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她才不会相信这个人的话。

岑祺却哈哈一笑,翻身出了她的房间。

看着岑祺离开的身影,凌欢有些出神,许久之后忽然轻嘲一声,自己真是疯了,刚刚才会有那么一瞬间相信岑祺的鬼话。

一见钟情?

她向来只相信这个世间只有见色起意,而如同岑祺这种身份的人,是绝对能管住自己的身心和言行的。

地位越高,就越是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就越不简单。

这一点,凌欢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在今日岑祺在天山庄庄门的时候为她说话,她暂时还愿意在心里面相信,他此番并无恶意。

天山庄的夜晚来得有些晚,岑祺离开凌欢房间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暗了下来。

他随意的走在路上,冷风吹过,将他的衣袍吹拂起来。

忽然,一个黑影从暗处闪现了出来。

“主公。”

“事情办得如何了?”岑祺双手搭在背后,瘦弱的身躯之中,忽然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来。

“主子放心,已经全部办妥了,北疆那边已经被拖住,估计楚阳王一时片刻难以反应过来。”

“不,你太天真了。”岑祺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楚阳王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许多……”

“楚阳王若是真的这么可怕,为何现在还仅仅是一个镇守北疆的王爷?”黑衣人疑惑的问道,似乎没怎么将楚阳王放在眼中。

“你可知何物能让英雄折腰?”岑祺面带嘲讽。

“何物?”黑衣人懵懂不知。

“美人。”岑祺冷笑道。

楚阳王楚奕为了美人,甘愿镇守北疆,此事,别人不知道,可岑祺却是一清二楚,当初楚奕因为那个女人,还求过他呢。

“那个美人是谁?若是抓住了她,岂不是就能够控制楚阳王了?”黑衣人有些激动的抬头问道。

“可惜了,那美人已经香消玉殒了,若是孤未曾记错的话,那女子似乎叫……英姿……”

岑祺的声音又轻又低,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怅然遗憾之色。

“那真是可惜了。”黑衣人也叹了一口气,心中止不住涌上了浓浓的失望之色,若是他真的能够将那女子抓来威胁楚奕的话,何愁北疆不破?若是北疆破了,那么大梁也唾手可得,尽在囊中。

“你去吧,别让人发现了。”岑祺脚步不变,继续往前走,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师兄走了? 深夜,北疆军帐之中,楚奕正坐在座位上面,静默的看着下面又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胁的气息,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李将军“扑通”一声跪下,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可是,属下已经很仔细小心了啊!昨夜所有的城门都关了,四处都有人严密把守,根本不可能有人闯进来的。”

“可人还是死了。”楚奕眉眼冷淡。

“是,是属下,是属下无能。”李将军跪倒在地,惶恐无比。

楚奕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开口说话,他眼神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军帐之内安静无比,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够被听见。

李将军耳边全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好像多跳一下,生命就少了一点。

楚奕不说话,他也不敢讲话,头上的汗水,却是连续不断的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长风忽然从门外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眨眼之间便来到楚奕的身边。

“王爷,查到了。”

长风上前两步,将书信放在楚奕的面前,“根据岑国那边的探子所言,那位已经离开了岑国,亲自来了大梁,属下去玉门关要了最近的入关记录,确实有岑国的马车入境了。”

李将军在下面听得有些云里雾里,方才明明是在讲士兵失踪的事情,为何眼下又提起岑国了?

岑国和士兵失踪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那位是谁啊?

楚奕拧眉思索,只觉幕后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可知道他们眼下去哪里了?”

长风动了动唇,有些犹豫道:“去了天山。”

“天山?”欢儿也去了那里,难道那个人是想用欢儿来胁迫他?

不可能啊,那个人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凌欢的真实身份!

“王爷,这,这尸体怎么办?”李将军终于忍不住了,怯怯的开口问道。

“将那些士兵的尸体都弄去厚葬吧。”楚奕放下手中的佩剑,手指落在天山的方向,眸眼微暗道:“记得好好安抚他们的家人。”

“是。”李将军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这件案子不查了吗?”

若是不继续查下去的话,只怕军营之中还会有人不断的死亡,到时候,军心说不定都会动摇。

“不是不查,是本王亲自来查。”楚奕的目光有些冷漠。

李将军连忙闭上了嘴巴。

而此刻,松岭城外,一名青衣男子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水,叹了一口气,苦着脸道:“本公子怎么会这么倒霉啊?上次被人夺了钱,这次被人夺了马……终于走到这里了!”

此人正是从屏洲出发,前往北疆追赶凌欢的洛慕凡。

“少爷,你打算去哪里找凌姑娘啊?这北疆这么大,你知道凌姑娘在哪里吗?”小厮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有些泄气的说道:“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不可能找不到的。”洛慕凡摇摇头,“她是跟楚奕一起走的,只要知道楚奕驻守在哪里,就能够知道她在哪里了。”

说着,他一边将腰牌递给守城门的士兵,一边道;“好在这松岭城里面有我们洛家的分店,不然饿了两天,我都快要饿死了。”

“少爷也真是够痴情的,竟然为了凌小姐不远千里来到北疆,要是老爷夫人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该多心疼呢。”这个叫石头的小厮,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洛慕凡笑道:“我爹他们巴不得我找个媳妇回去呢,要是知道了,也只会夸我勇气可嘉。”

石头在一边偷笑。

天山庄内的凌欢还不知道,洛慕凡竟然为了自己来到了北疆。

因为她才发现,容离走了。

“师兄昨夜走的?”凌欢惊讶的望着墨晗,连连摇头道:“怎么可能,师兄从来不愿意走出天山庄一步,他怎么会走呢?”

而且,他如果要走的话,肯定会知会自己一声的啊!可是,眼下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去岑国了。”墨晗嗓音平淡,“事情紧急,所以,他没有知会你。”

“岑国?”

师兄从来未曾离开过天山庄,眼下怎么会和岑国扯上关系?他去岑国做什么?

凌欢动了动唇,眸光闪动。

墨晗便道:“你不相信为师?”他那清淡的目光落在凌欢身上。

凌欢连忙摇了摇头,“自然不是了,只是,师兄从来没有去过岑国,眼下怎么……”

“你师兄是去寻他的家人了。”墨晗沉默许久,淡漠的声音终于再次传了过来。

大殿外面有微风吹了进来,将周围白色的帘幕吹拂得四处飘舞,也露出了帘幕后面端坐着的墨晗的半个身子。

凌欢这才发现,师父的身上竟然靠了一个女子,女子的头枕在他的膝盖上面,墨发披散,美丽异常。

那女子似乎是睡着了,苍白纤长的手指搭在墨晗的胸口上面,墨晗一边与她说话,一边拿着一把木梳子替她梳头。

凌欢被这恬静温和的画面弄得晃神了片刻,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了容离的事情。

容离无父无母,是师父捡来的孤儿,这是整个天山庄的人都知道的。

容离师兄以前告诉过自己,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了,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从记事开始,便是师父在他的身边照顾他。

这么多年来,师父待他犹如亲子。

如今师兄竟然寻到了家人,凌欢在意外的同时,更多的是为他开心。

“师兄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诉我,一声不吭就走了。”凌欢有些郁闷的说道。

想起来师母还在师父怀里,凌欢说话也不好意思那么直白,除此也无事了,也不好继续杵在这碍眼,只得告退,“师父,那我先下去了。”

“好。”墨晗微微颔首。

“对了,”正要出去的时候,凌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师父,明日就是师父的大婚了,可要弟子帮着师父一起布置?”

她看这天山庄里面好像一点儿大婚的气氛都没有啊,整个山庄里面还是如同过去一般死气沉沉的,除了白色,就没有其他的色彩了。

“不必了。”墨晗语气有些低沉,“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是。”凌欢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难看。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拘禁 走出大殿之后,她看着头顶上面的蓝天,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却有些苍白。

她以为她死里逃生,回来之后,师父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观,可惜一切终究是自己想多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凌欢已经决定等到师父大婚之后,便带着解开蛊毒的法子离开天山庄,回到屏洲去。

“怎么了?看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岑祺走到她面前,摇着扇子笑到:“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没有。”凌欢摇了摇头,“我很好,没人欺负我,只是有点累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岑祺手中的锦盒上,挑眉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既然是来天山庄求医,没有一点诚意怎么能行?”岑祺晃了晃手中的锦盒,笑得意味深长,“这就是我对天山庄的诚意。”

因为方才在大殿之中的事情,此刻凌欢也没有心情去关心那锦盒里面到底藏着一些什么了。

她点了点头,随意的道:“师父就在里面,既然你带了礼物过来,就赶快前去找师父吧。”

说着,她歉意的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便匆匆的绕过岑祺走了。

神色匆匆的她,并没有看见身后,岑祺那有些愕然的表情。

她真的不想知道这锦盒里面是什么东西吗?此刻她若是不问的话,说不定以后会后悔啊!

因为,这锦盒之中藏的秘密,就和她有关。

岑祺看着少女匆匆而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转身向着大殿之内走去。

“你站住!”凌欢没走几步,又冤家路窄的被芸绮给找上门来了。

“又怎么了?”凌欢无奈的扶了扶额头,她真的没有心情跟这个公主病有点严重的女人多加纠缠啊!

“你骗我!”芸绮的神色有些恼怒,“我问你,容离师兄去哪里了?”

“师兄去岑国了。”凌欢不想与她纠缠,既然芸绮这么喜欢师兄,那自己便将师兄行踪告诉她。

只是,到时候能不能得到师兄的欢心,这可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凌欢本来是出于好意,可是没有想到,芸绮听见她的回答,竟然更加的恼怒。

“好啊,我就知道你早就清楚师兄要离开天山庄,所以昨日才故意让我去问师兄。”如今,她不仅没有找到师兄问答案,更不知道师兄去了哪里。

凌欢有些气闷,淡淡的撇了对方一眼,问道:“公主,你是个小孩子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才是小孩子,本公主已经及笄了。”芸绮蹙眉。

“既然已经及笄,为何还这么天真?我要是真的跟容离有什么,现在早就陪他一起走了,怎么还会等在这里,等你来质问我。”

她伸出手来,将芸绮公主的火云鞭给拨开,“好了好了,公主,我眼下心情不佳,不想跟你闹。”

“你,你竟然敢给我甩脸色?”芸绮生气的跺脚,可是却再不敢伤害凌欢一分一毫。

她虽然嚣张跋扈,可是容离的话,她却一个字都不敢不听。

眼看着凌欢的背影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芸绮冲身边的下人跺脚道:“你还愣着做什么,没听见容离师兄去岑国了吗?我也要去岑国!”

“公主,这不好吧?您可是大梁的公主,眼下岑国和大梁之间的局势十分微妙,若是公主去了岑国,被岑国拘禁……”

下人有些犹豫的劝慰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容离师兄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芸绮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下人一眼,就转身回去准备收拾行李了。

而此刻,墨晗口中已经去了岑国寻找家人的容离,正被关押在天山的寒冰楼下面。

他被铁链锁着,浑身是血,黑色的长发散乱在肩膀上面,虽然狼狈,可他的神情却一如往日那般孤傲。

“离儿,你为何要和我作对?”一个人影从长阶上面走下来,大红色的衣角拂过地上的寒冰,摇曳到铁门前面。

容离听见这声音,挣扎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人脸上,冷冰冰的道:“我只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你想保护的人?”来人忽然低声笑道:“谁?不会是那个凌英姿吧?离儿,她这样的女人,怎么配成为你的心魔?”

“她是我的心魔,难道,那人,便不是你的心魔吗?”容离忽然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来人,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句话一说出来,来人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神情瞬间龟裂,而后狠狠的一挥手,一道劲风便打在了容离的脸上,容离的嘴角顿时有鲜血溢出。

可惜,容离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那双几乎透明的眼眸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来人的声音夹杂了一丝气急败坏。

“我从不这么认为,我于你而言,难道不是耻辱吗,如果不是为了那人的话……”

“闭嘴!”容离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个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室内忽然安静了下来,来人笑着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今日有人求着我将凌英姿嫁给他呢,那可是岑国的皇帝,你说为师要不要答应?”

听见这句话,容离的眼眸终于颤了颤,咬牙切齿道:“你,你敢?”

“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岑国的皇帝又怎么样?她的幸福,你以为我会在乎?”来人露出了半张脸来,黑暗的光线之下,却依旧能够看清,那人便是天山庄的庄主,墨晗。

“你当然不敢,你若是做了,那人会恨你一辈子。”容离握紧了拳头,忽然笑了起来。

果然,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墨晗的脸上就露出了羞恼的表情。

“不管凌英姿和谁在一起,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你,我看你还是趁早死心吧。”冷冷的甩下这句话,墨晗转身就走。

寒冰楼之中,容离慢慢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丝苦笑忽然浮上了嘴角,不知道是悲哀自己,还是悲哀墨晗。

“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娶我?”凌欢蹭的一下从软榻上面站了起来,惊讶的问道:“你是疯了吗?岑大哥,我和你才认识没有几天啊?”

认识才不过几天,这个岑祺竟然就说要娶自己,也不管自己到底同不同意么?

“庄主已经同意了。”岑祺摇着扇子,笑得十分轻松,狐狸眼之中流光溢彩。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看着岑祺这狐狸一般的笑意,凌欢却是被雷了一个里焦外嫩。

她气恼的抬起手来,直接抓住了岑祺的衣袖,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岑大哥,岑公子,算是我求你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出来吧,别在这里吊着我,什么成亲?我和你才认识多久,你娶我做什么?”

岑祺看着拽在自己衣袖上面那只小小的手,忽然轻轻一笑,“别这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凌欢咬牙,这可是她的婚姻大事啊!

难怪,从师父的大殿里面出来之后,岑祺拿着锦盒让她猜锦盒里面有什么东西,却没想到,对方原来藏了这么个心思!

凌欢此时此刻只觉得有些想哭。

她咬牙放开了岑祺的衣袖,气闷的坐在一边,冷声问道:“明人不说暗话,索性挑开了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岑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哈哈大笑道:“好,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着,他在凌欢的对面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而后道:“天山上面的茶水不错,岑国没有一处是能与之比较的。”

“那是自然,天山的茶水都是顶峰的雪水,从岩缝之中渗透出来,带着一丝丝甘甜,其他地方,可完全比不上……不对……”凌欢晃了晃脑袋,冷哼道:“不要转移话题,快说!”

“好吧。”望着少女明亮皎洁的眼睛,岑祺忽然叹了一口气,而后道:“既然你身为天山庄的弟子,想必也知道了吧,我看起来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其实身体里面早就破败不堪,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这次,我就是来天山求医的。”

凌欢挑眉道:“你求医就求医,为何和我扯上了关系?”

“你有所不知,”岑祺的眼神闪了闪,而后说道:“我的病有些特殊,非天山庄庄主,恐怕看不好,可想要请得庄主出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故而……”

“所以,你想到了娶我,成为天山庄的女婿,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庄主给你看病了是不是?”

凌欢睁大眼睛问道。

“不错。”岑祺点了点头,只是,凌欢未曾看见对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什么?你这个混蛋!”凌欢恨不得伸出手来,直接给对方一个大耳刮子,这是什么馊主意啊,亏岑祺想得出来!

可对方如此坦诚,她竟然一下子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只能暗自翻白眼,“那你为何不娶芸绮公主为妻,一样是天山庄的女婿。”

“那位刁蛮的公主?”岑祺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的说道:“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天呢,若是娶了她的话,只怕我还没有病死,就先被她的火云鞭给活生生抽死了。”

凌欢看着岑祺那煞有其事的表情,心中虽然有些想笑,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地,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说实话,芸绮公主是刁蛮了一点,可看她对容离那认真的态度,只怕是到了心爱的人面前,就算是再嚣张的母老虎,也会变成柔情小意的小猫咪。

她抿了抿唇,蹙眉道:“不管你娶不娶芸绮,你都不能娶我。”

这句话,是她的真心话。

她不会将自己的婚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出去,她确实十分感激岑祺为她仗义执言,将她当成好朋友,可是,这也不能代表,她可以随意的将自己的婚事给交出去。

“为何?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岑祺轻声问道。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在问凌欢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紧张之色。

“没有。”凌欢当即摇头,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之中却浮现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汇聚出了楚奕的样子。

自己怎么会忽然想到楚奕?

凌欢惊讶的张大嘴巴,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岑祺,“你看我还这么小,还不到十五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有可能会有喜欢的人吗?”

“十四岁也不小了,可以嫁人了。”岑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听见她说没有喜欢的人,心中的那一层不悦终于消散了不少。

“总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治病可以,可是你不能拉上我。”

方才想到了楚奕,凌欢的心一下子有些慌乱,掀开了帘子就往内室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岑大哥,你的病我会帮你看的,至于师父那边,还请你将婚事给取消了。”

她刚刚还魂到凌欢身上的时候,便莫名其妙的摊上了一个未婚夫,好不容易解决了,眼下竟然又多出来了一桩莫名其妙的婚事,这一次,她已经没有闲工夫再去摆平了,谁惹出来的祸端,就让谁去摆平吧。

想到此处,凌欢又有些气闷,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岑祺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凌欢的背影渐渐远去,他低下头,望着自己什么都没有抓到的双手,忽然无奈的笑了笑。

真是个……鬼灵精啊!

他既然敢来天山庄,便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让墨晗帮他看病。

毕竟,墨晗曾经可是欠了母亲一个不小的恩情。

这恩情如今虽然成为了一个秘密,可若是墨晗不想让这个秘密公布于世,便只能够答应替他治病。

之所以向墨晗求娶凌欢,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他虽然已经年过二十,可身边的后位却一直空虚,为了避免以后大臣们让他娶一个自己厌恶万分的女子,还不如现在找一个他看得上的。

只是,话说出口了,却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会不同意。

岑国有多少女人,对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又有多少高官,想将女儿送上他的床,就连大梁的天子也不例外。

如今,自己却被一个小小女子拒绝了,当真是阴沟里翻船。

既然凌欢不愿意,他自然也不会勉强对方。

岑祺这个人,向来只喜欢心甘情愿臣服于自己的,勉强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更何况,凌欢不也说了,眼下她没有喜欢的人,只要自己稍微努力努力,或许便有了呢?

嘴角划过一丝轻笑,狐狸眼眯起,岑祺慢悠悠的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怀疑 远在北疆之中的楚奕还不知道,此刻,自己放在心尖上面的人已经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他冷眼看着手中的情报,声音就如同淬了寒冰一般,“岑国皇帝去了天山,还在天山脚下和欢儿偶遇了?两个人称兄道弟,他还在天山庄的门口为欢儿出头?”

楚奕抖了抖手中的信,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怎么危险,透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长风只觉得后背的寒毛都快要竖起来了,他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些都是属下暂时查到的,天山庄防守严密,为了避免被天山庄和岑国的人发现,故而,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说着,他看见楚奕无甚表情的脸,有些不安的问道:“王爷,岑国的那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四姑娘和王爷的关系了?”

“不可能。”楚奕摇了摇头。

按照自己对岑祺的了解,如果对方真的已经知道了凌欢和自己的关系,那么绝对不会那么心安的和凌欢称兄道弟,他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威胁打倒自己的机会,他只会将凌欢抓起来。

“既然不知道,那岑国国主为何要和四姑娘走的那么近?”长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天真的问道。

楚奕捏紧了手中的毛笔,忽然抬起头来,满含深意的问道:“长风,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吧?”

“不错。”长风点了点头,傻瓜般的笑道:“没有想到王爷竟然还记得长风的年纪,长风从五岁的时候就跟在了王爷的身边保护您,一直看着您从……”

从高高在上的皇子,变成了世子……

这句话,长风不敢说出来,这件往事永远是楚奕心里面最沉重的伤痛,身为楚奕手下的他,对于这件往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都二十四岁了,好像还没有喜欢的姑娘吧?”楚奕的语气依旧十分的清淡,好像没有发现长风方才的失言一般。

长风有些莫名其妙:好奇怪,不是在讨论四姑娘的事情吗?怎么忽然扯到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上面去了?’

只不过,既然王爷问话,想必就有他的用意。

长风连忙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属下至今还没有喜欢的姑娘。”

他天天跟在王爷的身边,帮王爷跑腿,哪有时间出去邂逅喜欢的姑娘啊?

“蠢货!”楚奕见他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顿时不耐烦的将自己手中的毛笔扔了过去。

毛笔正好砸在长风的脸上,在他的脸颊上面划出了一道墨痕,眼看就要掉在地上,长风连忙伸出手来接住,同时脑袋里面闪过了一丝清明,“属下知道了,岑国的国主之所以一直跟着四姑娘,是因为他看上四姑娘了!”

“滚!”楚奕忍无可忍,拿起桌子上面的书,一股脑全都扔了过去。

这个蠢货,他已经不想再跟对方说话了。

长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连忙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你等等。”楚奕忽然叫住他。

“王……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怎么办?长风心乱如麻,他现在好怕王爷会恼羞成怒,要是王爷找法子折磨自己怎么办?

“你过来,今晚要唱一出好戏。”楚奕招手,将长风叫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后将制定的计划告诉了长风。

听完楚奕的话之后,长风的眼前一亮,“王爷妙计,这一次一定能够将背后的人给抓出来!”

其实,他们已经知道这次‘野兽吃人事件’背后黑手就是岑国了,只可惜,事到如今,一切都只是猜想,根本就没有什么证据。

若是有证据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如此苦恼了,只希望这计谋能成。

天山庄之中,凌欢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半夜三更,她全无睡意,索性起来,换上了夜行衣,而后偷偷的潜进了容离的寝殿之内。

昏暗的殿内空荡荡的,唯有外面的月亮的光线照射进来。

凌欢走到床前,看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任何人睡过的样子。

她又打开一旁的衣柜,只见衣柜里面的衣服也没有翻动过的痕迹。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这一切真的很可疑。

如果师兄真的要走的话,一定会知会自己的,可他偏偏没有,只是这一点,就让她的心里面存了疑虑。

凌欢找了一张凳子慢慢坐了下来,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了床榻边上的玉萧上面,神色顿时一凝。

这玉萧是容离最喜欢的玉萧,据他所说,对他的意义重大,因为这玉萧是他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如果师兄真的是去岑国寻找家人了,那为什么这东西还留在这里?

玉萧是关键的信物,师兄应该将玉萧一起带去才对啊?

凌欢愁眉苦脸的苦苦思索,“不对,不对,哪里都不对!”

她忽然站了起来,快步离开了容离的寝殿,而后向芸绮公主的寝殿那边寻去。

芸绮公主是师叔的弟子,应该是在天山庄的西厢那边。

一路上,凌欢小心的避开了巡逻的守卫,终于来到芸绮公主的寝殿外面。

她抬起手,小声的敲了两下房门,“咚咚!”

“谁啊?”芸绮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本公主不是说过了吗,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来打搅我,你们的耳朵是干什么吃的?”

房间里面,芸绮一边偷偷将收拾好的包裹藏到了床底下面,一边滚上床,假装刚刚想要睡觉却被吵醒了的样子。

她已经打算参加完师伯的婚礼之后,就偷偷的溜去岑国找容离师兄。

只是,她身为大梁的公主,这件事情要是让身边的下人知道的话,是万万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她们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父皇,说不定,她就要被抓回去了。

芸绮到底是有点心虚。

“公主,是我。”凌欢清雅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芸绮错愕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为何凌欢会三更半夜的来自己的寝殿来找自己。

可是,下一秒钟,她就怒从心起,“你来干什么?本公主不想看见你!”

这突然出现的敲门声差点将芸绮吓得半死,哪里还能有好脸色?

“公主,我有一些关于容离的事情要问你。”凌欢依旧不慌不忙的开口说道。

果然,房间里面静默了一瞬间,而后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芸绮露出一个小脑袋来,警惕的看着凌欢,问道:“你要来同我说什么?”

“门口不好说,进去再谈。”凌欢挑眉看着芸绮。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送信 “你有什么关于师兄的事情,最好赶快告诉我!”进了房间之后,芸绮有些郁闷的说道。

她实在是很讨厌,那种总是被凌欢拽在手心里面的感觉。

可偏偏,每一次凌欢都拿师兄的事情来诱惑她,让她不得不上钩。

“我想问问公主,可有什么最快的方法能够联络到北疆的楚阳王。”

凌欢站在芸绮的面前,皱眉问道。

“楚阳王?”芸绮公主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而后惊讶的问道:“就是那个楚奕?天呐,我怎么可能有办法联系他?他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本公主根本就不敢跟他说话。”

想起那活阎王楚奕每次回京,脸上的肃杀之色,芸绮就忍不住颤抖,虽然楚奕是自己的皇叔,可是对于这个皇叔,她是害怕极了。

“公主,”凌欢叹了一口气,态度渐渐软了下来,“也不用你来亲自联系,你只需要帮我送一封信给楚阳王就行了。”

“送信?”芸绮狐疑的问道:“我为何要帮你送信?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容离师兄的事情吗?好呀,你竟然敢骗我?”

芸绮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又被这凌欢给忽悠了,顿时拿起了床头边上的火云鞭,想要冲凌欢的身上招呼过去。

“公主等等!”凌欢实在是有些疲于应付,这个芸绮公主怎么性子总是这么急啊?她事情还没有说完呢,对方就激动起来了,现在自己可没有武功,这一鞭子要是招呼过来,估计她得皮开肉绽。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芸绮气得差点吹胡子瞪眼。

此刻,凌欢在她的眼中就是一只狡诈的狐狸,稍微一放松,说不定,就会上了凌欢的当。

“我让你帮我送信给楚阳王,是想让楚阳王帮忙确认一下,容离师兄是否真的离开大梁,去往岑国了。”凌欢连忙解释道。

“确认?”芸绮瘪了瘪嘴,“可是,不是你跟我说,容离师兄去了岑国吗?眼下你又要去确认,你这是逗我玩儿吗?”

“先前我也不知道。”凌欢幽幽叹了一口气,“公主,现在不是和我生气的时候,等到你师兄回来,你想和我怎么生气都可以。”

“骗人!”芸绮公主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师兄这么护着凌欢,要是师兄回来了,到时候自己还有跟她算账的机会吗?

芸绮没让凌欢听见自己嘀咕,开口道:“你继续说。”

“我怀疑容离现在遇见什么危险了,所以必须要查一查,你一定得帮我。”

“师兄遇见危险了?”芸绮顿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火云鞭也落在了地上,她急得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咬着唇,梨花带雨的样子,“好吧,看在师兄的份上,我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这次还敢骗我的话……”

“不敢。”凌欢终于松了一口气,看这芸绮的样子,果真是担心容离的。

“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吧,如果只是送信的话,我还是能够办到的。”芸绮很快收起眼泪,她知道现在不是掉眼泪的时候,况且,她也不想让凌欢看笑话,把自己给看扁了。

凌欢环视了一圈,也不矫情,走到书桌边上,提笔写了一封信,将要交给楚奕办的事情都简明扼要的写在了信上,落款写了一个“四”字,她相信,楚奕一定能够看懂。

“好了。”将信装进了信封里面,凌欢递给芸绮公主,“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扫了一眼芸绮公主床底下面露出半个角的包裹,“眼下还不确定容离是不是真的去了岑国,公主还是将行李先拿出来吧。”

芸绮神色一慌,有一种做贼被人当场捉到的感觉,她连忙低头,将那包裹踹进去了一些。

见到凌欢施施然的走出去,她又忍不住连忙问道:“你,你和楚阳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阎罗王会听你的话?”

按照楚奕那个性格,就连父皇都要让他三分,他真的会听凌欢的话,乖乖的去查容离哥哥的下落吗?

芸绮公主有点不相信。

可是看凌欢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又决定还是要将信给送出去,她可不是因为凌欢,完全是为了容离师兄。

凌欢听见芸绮的问话,有些哭笑不得的回头问道:“楚阳王有这么恐怖,他知道你管他叫阎罗王吗?”

“这……”芸绮公主的脸色一白,惊慌失措道:“你别告诉他!”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凌欢忽然轻轻一笑,而后转身出去了。

“该死!”芸绮公主顿觉倍感丢人!

这厢,凌欢回去之后,虽然担心容离的安危,可是她的心里面还牵挂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师父的大婚。

不错,明日就是天山庄庄主墨晗的婚事了。

尽管整个天山庄里面没有任何有关于大婚的装扮,除了墨晗和未来庄主夫人身上的那一套婚服,其他地方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可是,等到成亲的这一日,宾客席间坐满了各地前来的英雄豪杰,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不一般的人物,凌欢便知道,这一次的婚礼,其实师父十分的重视。

“听说今日未来的庄主夫人得了风寒,有些起不了身呢,待会不知道婚礼应该怎么进行下去。”岑祺站在她身边,一边摇晃着扇子,一边笑得意味深长。

凌欢忍不住转过头来,斜眼看向对方,问道:“岑大哥你真的很奇怪唉?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能听说?”

这个人是在天上庄里面放了探子吗?

岑祺哈哈一笑,低下头来,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道:“你不是一直对新娘子好奇吗?眼下,你我坐在里头,离他们拜堂的地方很近,说不定待会你能够一睹新娘子的芳容。”

凌欢给了一个眼刀,“这是我师母,以后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倒是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你就要离开天山庄了。”

岑祺失笑,看着少女气鼓鼓的样子,不再说话。

不过一会儿,吉时便到了。

芸绮公主悄悄的挤到了凌欢身边,压低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信给送出去了。”

“多谢公主了。”凌欢的目光一直瞧着外面,语气低低的保证道:“公主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我也一定会前来相帮。”

“本公主才不要你的帮忙呢!”芸绮公主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忽然道:“啊,庄主和庄主夫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大喜之日 芸绮公主这么一说,凌欢才发现不知何时,墨晗已经从大殿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喜服,而未来的庄主夫人竟然不是由天山庄的下人搀扶出来的,而是被墨晗给亲自抱出来的。

天山庄坐落在天山之上,终年的气温都十分的低,时常会下起纷纷白雪。

虽然如此,但凌欢还是注意到庄主夫人身上的喜服,好像特别特别的厚。

“真是没有想到,平常不苟言笑的师伯,竟然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芸绮公主惊讶的看着墨晗。

也是,平常墨晗都是高高在上的,何尝在他们这些小辈面前这么轻易的抱过一个女子。

“说起来,这未来的庄主夫人到底叫什么,从哪里来,本公主都不知道呢。”芸绮有些郁闷的说道。

总是庄主夫人庄主夫人的称呼,她都不知道那新娘子姓什么。

凌欢眯起眼睛,坐在礼官垂手的下方处,她拿起桌子上面的酒杯,目光却一直落在墨晗和那未来的师母身上。

师母的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喜服,喜服的裙摆很大,长长的拖在地上,喜服之上绣着许多的大红色的牡丹花朵,看起来艳丽非常,宛如一朵朵真正盛开的牡丹花一般,就连喜服的衣领之上也绣了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随时都会从衣袖之中飞出来一般。

“这喜服真美啊。”边上的芸绮公主忍不住赞叹道。

即使她身为皇族的公主,可是天山庄有些东西的稀奇程度仍旧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比如说眼前的这件喜服,她就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绣工精美、华丽雍容的喜服,就连皇后身上的凤冠霞帔也没有这么美丽。

凌欢眼眸闪了闪,没有说话。

芸绮见她神色淡淡,不理会自己,忍不住道:“你一定没有看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哼,瞧你都看呆了。”

“我不是看喜服看呆了,而是看新娘子看呆了。”凌欢不想和芸绮争辩,不冷不热的答道。

芸绮公主顿时冷哼了一声,说道:“明明连新人的脸都看不见,还敢说自己看呆了。”

芸绮本来是无心一说,可凌欢却觉得脑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感觉,她从小就受祖父的影响,但凡是不合理的东西,必定会推测一二。

眼下这场面实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是大婚之日,可是新娘子竟然着了风寒,师父可是不出世的神医,怎么会没有办法让师娘暂时醒来,先拜堂行礼呢?

就算是师父舍不得师娘劳累,想要亲自将师娘抱过来,可这么热闹的场面,鼓瑟吹笙,宾客齐至,为何师父怀中的人却如此的安静?

安静到,到现在,凌欢都没有听过对方说话,也没有见过对方的真实面容,甚至在此刻,明明是拜堂成亲的时候,对方也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上下没有透出一点点的肌肤。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凌欢正愁眉想着,墨晗已经抱着新娘子走到了大厅的中间,而后径直踏上了台阶,将新娘子放在软榻上面,轻轻的靠在自己身上,“今日在下大婚,多谢众位前来参加,可惜内人的身体多有不适,恐怕无法举行仪式,众位宾客不必拘礼,只管吃喝便是。”

“庄主夫人身体要紧。”

“是啊是啊,这些繁文缛节,不必在乎。”

下面的人都是有求于天山庄的,此刻自然不敢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出来,一个个开口都是体谅墨晗的话。

墨晗笑着点了点头,“今日我与夫人大婚,众位都是见证人,还请痛快畅饮。”

说着,殿内想起了丝竹之声,一坛一坛的美酒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也被接二连三的端了上来。

天上庄的酒,都是药酒,据说喝上一口就可以延年益寿。

众人眼睛放光,十分兴奋。

凌欢却没有去动那酒,想起上次喝果酒喝醉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这幅身子就连果酒都会喝醉,更别提这真正的烈酒了。

而且,此刻她也无心喝酒,她倒是对坐在软榻上面的师母更加感兴趣一点。

“你有心事?”岑祺坐到她身边,好奇的问道。

“没有。”凌欢摇了摇头,忽而问道:“你上次问我觉不觉得庄主夫人奇怪,是什么意思?”

岑祺一愣,目光闪了闪,却面不改色的说道:“上次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真的是随口一说?”凌欢定定的看着岑祺,眼神之中的不信任十分浓重,“你在说谎,你以为我当真那么好糊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

“那倒不是。”岑祺咳嗽了一声,借着喝酒掩饰自己的不自然,顺口问道:“上次我不是已经问过你了吗?可有觉得这庄主夫人有什么不对劲,你当时都不放在心上,怎么现在想起来要问了?”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凌欢皱眉道:“为何师父不让我见师娘?为何每次我去,师娘都在睡觉?就连这大婚之日,师娘也是沉沉的睡着……我在想,师娘的身体会不会病了,而且是十分严重的病。”

“有可能。”没想到岑祺不但没有反驳她,竟然一本正经的点头同意。

“看你的神情,似乎知道些什么。”凌欢目光锐利,一下子就看出了岑祺好似有所隐瞒。

“好吧,”岑祺见凌欢一直看着自己,心虚的放下了酒杯,整了整衣袖,“左右不是什么大事,我就告诉你好了。”

“你说。”凌欢连忙将凑了过去,一手撑着脸,一副乖乖听八卦的样子。

“你可知道,我与墨晗早在从前就认识?”

“啊?”

“啊什么啊?”岑祺见凌欢一副呆愣的模样,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脑门,“我母亲曾经有恩于墨晗,故而此次我才会来天山庄求医,有这个恩情,墨晗一定会救我。”

凌欢恍然大悟,有些始料未及,没有想到岑祺竟然还和天山庄有这等渊源。

“那你所说的,和庄主夫人有什么关系?”她眨了眨眼睛,觉得对方根本没有说到点子上。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来,在我小的时候,墨晗曾经不远千里去到岑国,向我母亲借了一样东西。”岑祺叹道:“那是母亲家中的传家宝物。”

“哦?”师父竟然会向岑祺的母亲借东西?

像师父这种地位,生白骨活死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想必那样东西一定十分珍贵!

“是什么东西?”凌欢忍不住问道,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被打 “是……”岑祺慢悠悠的开口,正要说话,芸绮公主忽然挤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看着芸绮公主一脸天真的模样,岑祺立马闭上了嘴巴,悄悄的端起了酒杯。

“怎么我一过来,你们就不说话了?”芸绮公主瞪了岑祺一眼,有些恼怒的说道:“本公主命令你说话!”

“你要命令我说话?”岑祺抬起头来,瞟了芸绮一眼,那神情宛如在看一个白痴。

大梁的皇帝都不敢命令他说话,一个小小的公主竟然敢这么跟他讲话?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芸绮公主被岑祺的眼神看得有点发虚,又不敢在宴会上发作,只好走到凌欢那一边,悄悄说道:“我们上去看看新娘子。”

“怎么?”凌欢抬起头,打趣的问道:“公主什么时候对新娘子感兴趣了?”

“本公主想要过去看看不行么?你陪我一起过去!”师伯对她向来不冷不热的,要是让她一个人过去,她可是万万不敢的。

说着,她硬是将凌欢从位置上面给拽了起来。

凌欢本来不想过去,可奈何芸绮公主看起来单薄瘦弱,可是力气竟然出奇的大,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给拉了起来,而后拖着自己走到墨晗的面前。

“师伯,”芸绮公主行了一个礼,笑着问道:“方才凌欢问我,师伯打算什么时候替天山雪莲找有缘人啊?”

凌欢一脸懵逼,自己什么时候问过这样的话?拜托,你好歹也是个公主,说谎话不脸红真的好吗?

难怪她说芸绮公主怎么会突然对喜服感兴趣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芸绮想知道自己去问就是了,为何拿她来当挡箭牌?

“公主……”凌欢脸色不太好看。

“我已经替你问了。”芸绮公主转过头来,得意的看着她,故意当着墨晗的面说道:“只不过,天山雪莲也是你能够肖想的吗?就算是你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用。”

真是个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女人!

凌欢正想否认,却被墨晗给打断了。

“你想要天山雪莲?”墨晗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凌欢身上,声音平淡得完全没有起伏,“等一会,为师就是将天山雪莲给请出来。”

“真的?”芸绮顿时激动不已。

凌欢自知已经解释不清了,不想跟他们纠缠下去,转身想要走开。

可是芸绮却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凌欢的袖子,却没有想到用力过猛,竟然将袖子给扯破了,凌欢也因为拉扯,脚下不稳,一下子往软榻上面的新娘子扑了过去。

不好!

凌欢心中暗暗一惊,想要扶住边上的扶手支撑自己的身子,可是,还是猝不及防的扑到了新娘的身上。

好冷!新娘子身上的温度竟然如同寒冰一般!

凌欢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察觉一道劲风从背心处袭来,直接将她凌空掀起,而后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噗。”一口鲜血,自凌欢的嘴巴里面吐了出来。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凌欢上去和墨晗说话,不小心冲撞了庄主夫人,眨眼就被墨晗气愤的摔了出去。

而后墨晗一脸紧张的来到了新娘的身边,将新娘从软榻上面扶起来,温柔的问道:“你没事吧?”

新娘子没有回应,软软的倒在了墨晗的身上,墨晗神色陡然一紧,伸手搭上了新娘子的手腕。

边上的芸绮则是被惊呆了,根本不敢说话,恨不得隐形,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到没有。

凌欢咳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那一掌打得不轻。

岑祺从位置上面快步的走了过来,将她搂进怀中,紧张问道:“你没事吧?怎么样,还好吗?”

见到凌欢嘴角的鲜血之后,他神色一沉,眼眸之中有一丝狠厉一闪而过。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墨晗也不能这样糟践自己的弟子啊!

“庄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岑祺将凌欢扶起来,脸色有些阴沉的问道。

而上面的墨晗就像是没有听见岑祺的问话一般,依旧在查看新娘子的情况,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岑祺一个。

“算了,先带我出去。”心口血气翻涌,可让凌欢更加惊讶的是,自己方才所感觉到的,她所触及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的体温。

难怪师父一直不让师娘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难怪一直不肯让她看见师娘,或许……

凌欢动了动唇,见岑祺依旧盯着墨晗,只能伸出手来,抓住对方的手腕小声的哀求道:“拜托你了,我没事,这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岑祺咬牙,见那些宾客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只能够先带着凌欢离开。

回到凌欢的住所之后,岑祺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床上,见她面色苍白,忽然嘲讽了一句:“你真的是墨晗的徒弟,确定不是骗人的吗?”

凌欢知道岑祺的意思,无声的笑了笑,“千真万确。”

“我才不信。”岑祺嗤笑了一声,脸上仍残留着气愤。

凌欢躺在床上,心口难受得厉害,她伸出手来指了指梳妆台那边,“那里有个药箱子,你帮我拿出来。”

岑祺见她如此虚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走过去,将药箱子找出来,放在了凌欢的面前,“你若真的是你师父的徒弟,那也一定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凌欢的手一顿,随即开了药箱子,将里面的伤药拿了出来。

“你说得不错,师父确实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

虽然不知道当初墨晗为什么会收自己为徒,可是这么多年,她却一直知道,师父对她好像存有偏见。

在外人看来,师父将什么东西都传授给了她,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和师父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真心的对自己笑过,甚至,自己曾经从他的脸上看见了厌恶。

随着自己年纪越大,那种厌恶就越来越明显起来。

凌欢曾经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为什么,她甚至经常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今天,墨晗打她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恨意。

那么明显的恨意,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墨晗为什么恨她?

不知为何,凌欢忽然想起了软榻上面睡着的那个新娘子……

真的只是睡着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被掳走 “对了。”凌欢想起来了一件事情,茫然的问道:“你今天还没有告诉我,当初我师父从你母亲的手中借了什么东西呢?”

“哦,那个啊,是我母亲家的传家宝,一种玉佩。”岑祺坐在她身边,想了一会儿,说道:“据说可以让尸身永远不腐烂,就如同活人一般鲜活。”

“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凌欢咂舌。

“是啊,不然怎么能叫传家宝呢?”岑祺眨眼笑道:“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等一等,”凌欢抓住了岑祺的手腕,忽而道:“你的身体,或许用天山雪莲可以医治好,天山雪莲灵性极强,只有有缘人才能够得到,若是无缘的人,根本无法将其从悬崖峭壁上面摘下来,可是,我知道一种方法,即使是无缘之人,也能够将天山雪莲摘下。”

岑祺眼睛一亮,惊喜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真诚的说道:“这个方法,是容离曾经告诉我的。”

这天山之中的雪莲都是容离浇灌长成的,想要雪莲不排斥生人的气息,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和容离的极为相近,说不定能够将天山雪莲给摘下来。

凌欢将方法告诉了岑祺。

岑祺看着凌欢认真的表情,冰封的心似乎微微的松动了一下,他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又为何要帮我?”

天山雪莲何其珍贵,她大可以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凌欢却摇了摇头道:“你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自然要帮忙,有了天山雪莲,你也就不必再去求师父了。”

“谢谢你。”岑祺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忽而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无论你遇见什么危险,都可以来找我。”

凌欢一愣,淡笑出声,逗趣道:“看来,我用一颗天山雪莲就换回来了一个保命符,值得值得!”

岑祺看着凌欢这幅样子,就知道凌欢现在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没有关系,日后她就知道,自己的承诺意味着什么。

毕竟,一国之主的说出来的话,可不是什么玩笑话。

“你好好休息。”将房中的蜡烛给吹灭,岑祺带上门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院中,一个黑衣人便从黑暗之中浮现出了身影,“主子,不好了!”

“可是北疆那边出事了?”岑祺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的问道。

“是……”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和心虚,他忽然跪在地上,“是属下无能,派出去的魅者已经被楚阳王给抓住了。”

黑衣人本来已经做好了让岑祺处罚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主子只是勾唇轻笑,“早就跟你说过了,楚阳王不简单,可你偏偏不相信。也罢,这一次吃亏,下一次就知道注意了。”

“是。”黑衣人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属下惭愧。”

“还有事吗?”天山庄守卫严密,他不希望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还有。”黑衣人连忙道:“虽然北疆的偷袭失败了,可是属下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哦,何事?”岑祺颇有兴趣的问道。

“属下发现,前段时间,楚阳王离开北疆,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岑祺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玩味的笑容,边走边说道:“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不是早就死了吗?还能为了其他什么女人?”

“主子说楚阳王痴情,可在属下看来,他也不过如此。凌英姿才死了多久,这楚阳王就已经忍不住在屏洲之中和一名女子出双入对了,听说还将那名女子带回了北疆,安置在自己的军帐之中。”

黑衣人有些不屑的说道。

“那女子叫什么?”

“这……属下还没有查出来。”

“既然如此,”岑祺不悦的转过头来,声音有了一丝冷意,“还不快去查。”

“是!”黑衣人立马站起来,想要飞身而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拱手说道:“主子,有一件事情,属下想要提醒你,天山庄的那个女人……”

“闭嘴!”方才一直神色平静无波的岑祺,忽然伸出手来,掌风往黑衣人脸上狠狠一刮,直接将对方的扇飞了。

“孤告诉你,她,你不能动!”岑祺说完,冷冷的甩袖而去。

若是凌欢此刻看见岑祺出手的样子,必定会十分的惊讶,因为她一直以为岑祺是不会武功的。

黑衣人从雪地里面抬起头来,吐出一口血水,他看着岑祺离去的背影,喃喃说道:“主子从来都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如此失态过!”

若是让那个凌欢继续活在主子的身边,主子说不定就会变成第二个楚奕!

想到此处,黑衣人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狠厉,望着凌欢寝殿的方向,眸眼幽深杀意燎原。

这边,凌欢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有睡过去。

想起今天在大殿上面感受到的场景,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睡觉。

任凭她辗转反侧,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为何师娘的身上会像是一块冰一般寒冷。

说是冰,还不如说是像死人……

不!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使劲的摇了摇头。

绝对不可能的,师父怎么可能会将一个死人放在身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师父素来骄傲,又如何会和一个死人成亲?

这些都是没有理由的。

凌欢叹了一口气,翻了身,心想着,难道师娘的身体真的又什么隐疾?

她觉得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就必须弄清楚师娘的身份。

就在凌欢想着想着,即将昏昏欲睡的时刻,她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虽然声音十分的细微,可是她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黑暗之中,凌欢睁开了眼睛,清楚的看见似乎有人从窗户那边悄悄的靠近了过来。

“你是谁?”她猛然惊坐起来,还没有发出声音,那人便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而后将她的嘴巴给捂住。

这是一双男人的手,对方的手中布满了老茧。

这人是谁,想要干什么?

凌欢的脑袋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可是对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将凌欢掳走之后,飞快的往天山庄外跑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危险 凌欢越是挣扎,对方就越是紧紧的捂住她的嘴巴,差点将她弄得窒息。

黑衣人的轻功高超,速度很快,带着她一个大活人,丝毫没有被那些巡逻的守卫给发现。

拐过屋檐,他飞上了屋顶,正要带着凌欢离开天山庄。

忽然,屋檐下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师伯也说容离师兄是去岑国了,可是凌欢却告诉我没有,难道她在骗我不成?”

这娇俏又带着一丝刁蛮的嗓音,可不就是芸绮公主。

只见芸绮公主坐在廊下,手中的火云鞭有意无意的鞭打着地面,一边发呆,一边喃喃自语道:“可是凌欢为什么要骗我呢?难不成,她不想让我找到容离师兄?”

想都这里,芸绮公主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对了,虽然凌欢告诉我,她和容离师兄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还没有找到容离师兄亲口问个明白啊,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

反正,师伯总不可能骗她吧?

如此说来,就只能是凌欢在骗她了!

“还说什么给皇叔送信,要查清师兄到底在哪里,肯定是骗我的!”芸绮公主气愤的跺了跺脚。

她对凌欢敢耍弄自己的事情十分的气愤,可是屋顶上面的凌欢见到她时却眼睛一亮。

“别出声,不然我杀了你!”黑衣人在凌欢的身边小声威胁道。

凌欢杏眼圆睁,却也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心想着“就算是不出声,待会你也会一样杀了我!”

她又不傻,这黑衣人身上杀气这么重,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她见黑衣人想要带着自己躲开芸绮公主的视线,踩在屋顶上面的脚忽然一滑,直接将一块砖瓦踢在了地上。

黑衣人被她这一招弄得猝不及防,连忙往下看,却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块瓦片已经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是谁?”

坐在廊下的芸绮公主立马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抬头往上看。

黑衣人一惊,连忙抓住凌欢的衣领,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小贼别跑!”芸绮公主一眼就看见那黑衣人,连忙抓着火云鞭追了上去。

三人不过一会儿就出了天山庄的庄门,来到了外面空阔的雪地上面。

凌欢被死死的捂着嘴巴发不出声音来,可是她的手还能够动,便一边分散黑衣人的注意力,一边拖慢他的脚步,芸绮公主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天色太黑了,她看不清楚被掳的人是谁,只能够隐约看见好像是个女子。

好啊,这胆大的贼人竟然敢跑到天山庄来掳人了,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芸绮公主急追直上,伸出手中的鞭子向黑衣人的背上挥了过去。

黑衣人灵活的躲过了这一鞭,可是手中的凌欢却被那鞭子缠绕住,芸绮见状便用力往回扯了回去。

黑衣人连忙伸出手去抓凌欢,却没料到凌欢伸出脚来狠狠踹向他的手背,他吃痛的哀嚎了一声。

那火云鞭便顺势将凌欢给拉了回去。

芸绮公主伸出手,抓住了凌欢的衣领,扶住她的身子,问道:“你没事吧?”

离得近了,有点月光的影子,她才看清楚面前的人,猛然一惊道:“凌欢,怎么又是你?”

凌欢喘了口气,无奈的道:“多谢公主救命之恩了。”

芸绮公主的表情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如果早知道那人是凌欢的话,她觉得自己是绝对绝对不会出手的!

“他为什么抓你?”芸绮伸出了手,指向黑衣人。

“我也不知道。”凌欢眸色幽幽,终于镇定下来,抬起头看向那黑衣人,“师妹小心,他不是大梁的人。”

方才她无意之中接触到黑衣人的手心,发现对方的手掌之中有非常的厚的老茧。

大梁的人不善于马背和弓箭,那长老茧的地方,还有薄厚的程度,都表明了眼前的黑衣人一定常年骑射。

这样的人,只能是来自岑国。

“什么?不是大梁人?”芸绮公主身为皇族,自然对这些事情十分的敏感,得知这黑衣人竟然不是大梁本土人士,她顿时警惕的将那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厉声道:“你是岑国人?”

凌欢挑了挑眉梢,这芸绮公主看起来十分的莽撞,可是倒也不傻,竟然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来历,只是……

道破了对方的来历,只会死的更早而已。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更加应该死!”果然,黑衣人身上的杀气更甚。

凌欢眉头紧锁,退后两步道:“师妹,我不会武功,师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你放屁!谁是你师妹?”芸绮无语的瞪了她一眼,火云鞭甩起来,“本公主才不想理你,本公主要走了。”

她虽然拿着一根火云鞭,可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打不过黑衣人。

“想走,没门!”

黑衣人怎么可能会放她们离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身形快速的闪出,将芸绮公主如同一只小鸡一般拎在了手中。

“既然你坏了我的好事,我就先将你扔下山崖。”黑衣人说着,将芸绮往山崖那边抛了过去。

芸绮公主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大叫了起来,就在此时,凌欢的手腕忽然一转,而后一根银针从手腕处飞出,扎向了黑衣人的后颈,黑衣人的身子一软,便慢慢的倒了下去。

“额……”

男人瞪大眼睛看着凌欢,眼中全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下一秒钟便昏死了过去。

而这边,芸绮公主已经被扔了出去,在雪地上面滚了一圈,直接向悬崖边滑了过去。

凌欢见状心急不已,冲上前去,紧紧的抓住了火云鞭的另外一头,在靠近悬崖边的大树前,才将芸绮公主拉住。

巨大的拉扯力,让凌欢颇为吃力,“公主,你能不能自己停下来。”

芸绮公主趴在雪地上面,身形终于稳住,没再继续翻滚,可方才的害怕和恐惧,让她现在的心情十分的暴躁。

她一边拍着雪地一边大叫道:“都怪你,凌欢,我每次遇见你都没有好事情。”

“公主,你没有遇见过我几次啊。”凌欢快步的走了过去。

这一次要不是恰好遇见了芸绮公主,自己恐怕早就被黑衣人给扔下山崖了,故而,凌欢对她也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了。

“好了,起来吧,我带你回去。”

“本公主不用你带!”芸绮公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使劲的冲凌欢跺了一下脚,正要说话,忽而身下的雪地好像松动了一下。

芸绮公主有些迷茫,又用力的踩了一下,“什么东西?”

凌欢脸色猛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掉入山洞 她们两个人此刻站在靠近山崖的边上,地下是厚厚的雪,根本就看不见实地。

外面的气温实在是太低了,又是在山崖边上,这种情况之下,雪地下面的土地很有可能早就变得松动起来,只要稍微用力的跺跺脚,就会……

“不好,快走!”凌欢连忙抓住了芸绮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跑。

却是已经晚了。

脚下的土地在顷刻之间就坍塌了下去,两个人脚下落空,都往下面摔了下去。

身体急速下降,芸绮忍不住想哭,这一刹那间她的脑海里面闪过了很多东西,最舍不得的就是容离师兄了,她还没有找到师兄,亲口问一问师兄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

就要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么?呜呜呜,她堂堂公主竟然和一个无名小卒死在一起?

凌欢也是害怕慌乱不已,这山坡是斜的,从上面一路滚下来,好在有积雪的缘故,两个人的身上也没有被尖锐的石头划伤。

她拿出方才从芸绮手中顺过来的火云鞭,伸出手,挥出火云鞭缠绕住了一棵树,而后将芸绮的手抓在手里,阻止了两个人下滑的趋势。

“好了别哭了,咱们还没死呢。”凌欢抓住了芸绮的手,将她往上面拉了拉。

芸绮抬头看见她手中拿的鞭子,一惊,连忙摸向腰间,而后气恼的问道:“你这个小偷,什么时候拿了我的鞭子?”

“方才掉地上了,公主,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凌欢简直觉得这个公主的智商只有十岁,她叹了一口气,担忧的说道:“我的体力和手臂可支撑不了多久,这棵树也支撑不了多久,你看见那边有一个山洞没有?”

她指了指芸绮脚底右下方,那里有一个突出来的山洞。

“看见了。”芸绮点了点头,那个山洞离她们此刻的地方还是有点远。

“待会我将你晃进那山洞里面,你在山洞里面接着我。”凌欢冷静的道。

“晃过去?”芸绮脸色一白,连忙道:“我不要,要是没有晃准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摔死了?”

“吊在这里,等到没了力气,一样是摔死。”凌欢努力保持着平衡,“由不得你不要,我要开始晃了,公主不要乱动。”

“不要不要!”芸绮被她吓了一个魂飞魄散,奈何自己完全是靠着抓住了凌欢的手,所以才没有掉下去,故而,她也不敢乱动。

凌欢一手抓紧了火云鞭,一手抓住芸绮,脑海之中清楚的计算着距离,而后整个身子有力一晃,直接将芸绮扔了出去。

芸绮吓得大叫起来,眼泪横流,险些昏死过去。下一秒,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一头撞在石壁上面的时候,身子正好重重的落在山洞那突出来的一点积雪上面。

她颤抖着身子往外面看,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要掉下去了。

“别看了,公主赶快进去点!”凌欢在她头顶上面提醒道。

芸绮一愣,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竟然没有跟她抬杠,乖乖的走进去了一点。

凌欢便依样画葫芦,晃到了方才芸绮公主站着的地方。

好在雪地十分柔软,缓冲了很多力道,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

凌欢收了火云鞭,走到芸绮公主身边,将火云鞭放在她面前,见她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里面,一抽一抽的,无奈的安慰道:“好了,别哭了。”

“怎么办?我们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芸绮公主闷闷的道。

“不会的,只要明天天一早,他们多半就会发现我们不见了。到时候,只要顺着我们摔下来的痕迹,说不定就能够找到我们两个人。”凌欢在芸绮公主的身边坐下,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说道。

芸绮公主听凌欢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异常淡定。

她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凌欢,见少女坐在自己的身边,清丽的面容之上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不由咬唇问道:“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明明比自己还小,可是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还老成!

“不必担心,”凌欢转过头来,有些抱歉的说道:“此番是我连累了公主,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带出去的。”

芸绮公主神色一愣,眨了眨眼睛问道:“你……”

话说出了一个字,她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便转过了身,冷冷的说道:“哼,谁要你带我出去,都是你,害我这么狼狈!”

凌欢摇头失笑,这芸绮还真是个善变的孩子。

山洞里面的气温很低,凌欢站了起来,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除了洞口外面有点雪,里面还好。

她走了进去,借着月亮的光辉,隐隐约约能够看清楚这山洞十分的狭窄,四处都是空荡荡的石壁,看起来竟然十分的干净。

“这山洞,倒不像是天然生成的。”凌欢伸出手,抚摸了一下石壁,眯着眼睛说道。

“唉,你怎么看出来的?”芸绮公主好奇的走过来,从袖袋里面拿出一个火石,点燃了边上的枯草,山洞里面顿时就有了亮光。

凌欢眼睛一亮,有些意外的道:“没想到公主身上竟然还带了这样的东西。”

“是容离师兄给我的。”芸绮公主的神色有些怏怏不乐,转身看向凌欢,问道:“你老实告诉我,师兄到底在哪里?”

凌欢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芸绮公主竟然喜欢容离喜欢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一个小小的火石都要带在身边。

凌欢有些意外,也有些感慨。

“我若是说,我觉得师兄一直待在山庄里面没走,你相信吗?”

“可是,师伯他说……”

“他或许是骗人的。”凌欢的眼神微沉,淡淡的说道。

“怎么可能?”芸绮公主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喃喃问道:“师伯干嘛骗我啊,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情?”

是没有必要骗她们,但是,凌欢的脑海之中总是忍不住浮现起今天在大厅里,那个新娘子的样子,一丝生气都没有,身体的温度冷冰冰,就像是一具尸体。

尸体?

凌欢猛然想到了什么,她记得,先前岑祺告诉过自己,师父多年前曾经到他的母亲那里借了一块玉佩,一块能够保存尸身永远不腐烂的玉佩……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下源源不断的冒了上来,爬上了她的脊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唇齿间都打着哆嗦。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容离被困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芸绮问了凌欢好几个问题,见她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反应,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

凌欢连忙醒悟了过来,摇了摇头,“我没事,等到楚阳王的书信回来,就能够知道师父是不是在骗我们了。”

芸绮看着凌欢有些恍惚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有点不敢相信。

皇叔那么凶,目空一切,当真会回凌欢的书信?

芸绮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想这个问题了,只要一想到楚奕,她就觉得害怕。

“这山洞里面有些枯草,我们将枯草都搬到火堆里面来吧。”

这山洞里面冷,要是在这里过一夜,岂不是会冻坏了?有了火堆,会好上许多。

芸绮点了点头,赶紧过去帮忙。

自从经历过了刚才凌欢将她扔出去的经历之后,芸绮已经不敢随随便便去跟凌欢顶嘴了。

她已经被凌欢吓到了。

将枯草全部扔进火堆里后,火堆上面的火苗也变大了许多,凌欢坐在火堆边上烤火,忽然有些狐疑的道:“奇怪,这火苖怎么是往外面倾斜的?”

“什么?”芸绮抬起头来,见凌欢往石壁里面走过去,那里有一片绿色的藤蔓。

凌欢找了一根树枝,往里面探了探,眼前一亮,面有喜色道:“这里面是空的。”

“是空的?”芸绮走过来,拿出火云鞭,用鞭子捆住杂草狠狠一甩,顿时一个小小的洞口便显露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从外面看进去,洞口里面黑乎乎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芸绮公主往后面缩了缩,害怕的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甬道啊?里面不会有什么怪物吧?”

凌欢摇头道:“如果是怪物的话,听见我们的动静早就该出来了。”野兽最在意便是它们的领地,如果甬道里面真的有野兽的话,察觉她们进了山洞之中,侵犯了它们的领地,早就出来攻击了,不会这么久还动静全无。

天山庄的山崖之下出现了一个这样的甬道,绝对不可能是个意外。

凌欢点燃了手中的木棍,转身对芸绮公主道:“公主,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查看一番。”

“不行!”芸绮公主摇了摇头,眸色坚定道:“我要跟着你!”

将她一个人扔在这山洞里面,她还不得吓死啊!

“里面可能会有危险,难道你不怕?”凌欢挑了挑眉梢,饶有兴趣的看着芸绮。

“你,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的吗?若是有什么危险,你也要死在我前面,哼!”芸绮公主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别扭的先一步走进了山洞之中。

进入山洞之中后,凌欢才觉得这甬道里面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这甬道也是人为的吗?”芸绮公主一边走在前面,一边好奇的往两边看。

刚才凌欢已经将人为弄成的岩壁和天然形成的差别告诉了她,故而现在她也能够自己判断出来。

“不错,这甬道也是人为的,只是这甬道看起来像是用来通水的。”凌欢指了指地下道:“公主你看,我们的脚下已经被流水冲刷得有点不平了。”

“天山庄之下为何会有这么一个排水的甬道啊?”芸绮公主皱一肚子的疑问,她们已经往里面走了很久了,可是还没有望到边。

“很简单,天山庄冰雪众多,春天来临的时候,冰雪就会消融,消融之后的冰水会慢慢的渗透进地下,如果在地下建了什么地下室的话,就必须将这些水给排出去。”

凌欢看了半天,已经在心里面做出了大概的猜想,天山庄的下面一定和沐家一样,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室。

凌欢将木棍挥了挥了,“前面好像就是出口了。”说着,她将手中木棍的火给吹灭了。

两人走出了甬道,浮现在眼前的果然是一座巨大的宫殿,而且这座宫殿看起来并不是用石头铸造成的,而是用冰弄成的。

芸绮公主往里面走了一点,忽然惊讶的道:“那里,那里好像有人!”

凌欢四处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哪里有人的存在,她仔仔细细的寻找了一圈,仍是一无所获,只好看向芸绮,“哪里?”

“在脚下!”芸绮连忙道。

凌欢低下头去,果然看见脚下好像有一个囚牢,她低下头,细细看去,瞳孔忽然一缩,“是容离!”

“什么?”芸绮惊呆了,激动的扑倒在了地上,果然看见冰块下面的人正是容离。

芸绮使劲的砸着手下的冰块,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冰块太厚的缘故,不管她怎么砸,下面空间的容离都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容离师兄怎么会在这里?”芸绮快要哭了,见容离昏迷不醒,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哭着问道:“不是说容离师兄去岑国寻找他的家人了吗?他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师父骗了我们。”凌欢沉声答道。

凌欢四处看了一眼,发现这一块块冰块铸造起来的,都是密闭的空间,眼下根本找不到路下去寻找容离,她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机关。

“我们怎么办,应该怎么把师兄救出来?”芸绮不关心别的,只关心容离的安危,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师兄会出什么事情。

“你别担心,”凌欢轻轻的拍了拍芸绮的后背,像是在安慰芸绮,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们一定能够将师兄救出来,我们还是先找一找周围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芸绮连忙抬起了头,就在两个人想要去找机关的时候,下方的冰块忽然动了,凌欢连忙带着芸绮回到了甬道里面躲了起来。

只见,一席红衣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进的是容离的那个空间,故而,没有注意到上面的凌欢她们。

“师父。”容离抬起头来,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了一分,眼下已经有点透明了。

“师父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日你的师妹就能够下来陪你了。”墨晗站在容离的面前,神色淡漠的说道。

容离的瞳孔一缩,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吗?”

“为师确实答应过她,可惜,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今天,她碰到了阿瑜。”墨晗的表情有些阴寒,他不敢确定凌欢有没有察觉到那样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一定要救你 “容离,你是知道的,师父什么都可以让步,唯独阿瑜,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师父都不能够放任。”墨晗站在容离的面前,容离的双手都被铁链锁着,根本就动不了,只能被迫的抬起头看他。

“你不能伤害她,如果你伤害了她,就算是瑜姑姑醒了,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容离冷冷的看着墨晗,几乎透明的瞳孔之中闪过了一丝悲哀和怜悯,“师父,你疯了,你这个样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

“啪!”

清脆的巴掌声音在小小的冰室之中响了起来,墨晗的表情有些狰狞,又一个巴掌打在了容离的脸上。

“我不懂爱?我整整守护了阿瑜十年!如果我不懂爱的话,这个世上谁还懂得爱情,我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加爱她,就算是那个男人也比不上!”

墨晗的声音因为生气咆哮,似乎已经有些嘶哑了。

他掐着容离的脖子,疯狂的说道:“只要为师杀了那个凌英姿,用她的生命来祭祀,阿瑜就一定能够醒过来。容离,难道你不想和你的瑜姑姑……”

“别说了。”容离痛苦的低下头,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

“哈哈哈!”墨晗看着容离这幅样子,忍不住癫狂的笑了起来。

墨晗松开了容离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冰冷,“你先在这里委屈一段时间,只要阿瑜醒过来,我就放你出去。”

说着,墨晗转身便要离开。

“师父!”容离忽然抬起头来,大喊道:“师父,我求你了,你放了她吧,她是无辜的,她好歹也是你的弟子。”

墨晗听了容离的话,脚步一顿,而后微微偏过头,露出了一个侧脸。

容离看见了墨晗的嘴型,他是在说:“不可能!”

绝望瞬间笼罩了心头,容离的心中一痛,嘴角忽然溢出了一道血液,而后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墨晗神情麻木,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转身离去。

冰室上方的甬道之内,凌欢靠在甬道的石壁上,一双手死死的捂住了芸绮公主的嘴巴,直到看见墨晗真的已经离开之后,她才松了手。

手一松开,芸绮公主便滑落在地上,泪流满面道:“师伯,师伯为什么要这么对师兄?”

虽然刚刚她们在甬道里面,听不见墨晗到底和容离在讲些什么,可是看那场景,两个人也知道,必定不是什么好话。

而且,看容离这个情况,很显然是被墨晗囚禁在这里的。

“怎么办,我们应该去救师兄啊!你刚刚为什么捂着我的嘴巴,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师伯问一个清楚?”芸绮回过头,有些恼怒的看着凌欢。

可是,她眼中充满的,更多是小孩子一般的无助。

墨晗是天山庄的神,现在这个“神”将她最心爱的人给绑架了,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芸绮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去求墨晗,求墨晗放过师兄。

凌欢一眼就看出来芸绮在想什么,她抿着唇,无情的泼了一盆冷水,“你以为你出去求师父就有用吗?”

“为何没用?”芸绮公主愣愣的抬起头来,一滴眼泪从眼眶里面滑落了下来。

“你真是太傻了。”凌欢叹息道:“容离很明显是被师父囚禁在这里的,如果师父真的想要惩罚容离的话,不需要用这么隐秘的方法。他告诉我们容离去了岑国,显然是不想让我们发现容离的下落,此时,你要是不管不顾的冲出去问,说不定,会死在师兄的前面。”

“你是说,师伯会杀了我?”芸绮公主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师伯那么慈悲,他每次看见病人都会出手救治,他的眼神就像是天上的神一样慈悲,怎么可能会杀了我……”

“神是没有感情的。”凌欢再次叹了一口气,心里却不似脸上那么平静。

墨晗对她有教养之恩,如果不是方才看见墨晗那冷漠的表情,她也不愿意相信,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师父。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就由不得自己不信。

或许,师父只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会将她收在门下;或许,师父根本就不是慈悲,而是冷漠。

世间众人的性命,在师父的眼中不过是如同草芥一般,若真慈悲,也不会要价不菲了。

想到这里,凌欢打了一个寒颤,猛然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她宁愿是自己想错了。

毕竟,这可是自己的师父啊,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凌欢也不想和墨晗为敌。

“走,我们出去。”凌欢拉起趴在地上哭的芸绮,慢慢走了出去,“容离就在我们下面的冰室里面,你看见头顶上面的光没有,站在光上,影子就会投射下去,到时候容离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芸绮公主连忙点了点头。

这些冰室都是相互隔绝的,下面听不见上面的声音,上面也听不见下面的声音。

想要让容离发现她们,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看见。

芸绮公主抬起头,果然见到头顶上面似乎有一个小孔,小孔上面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却有一道光线射下来,落在冰面上。

她连忙走到了光线的下面,果然,影子投射了下去。

容离看见了影子,立马抬起头来,待到他看见冰面上的凌欢的时候,神色大变。

“快走!”他忍不住大喊。

可是,凌欢根本就听不见他的声音,冰室相互隔绝,她用手势询问容离机关在哪里。

容离的脑袋乱极了,他根本就不知道凌欢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师父虽然想要抓她,可是眼下应该还没有行动才对。

见凌欢似乎想要过来,他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办?”芸绮急哭了,“容离师兄不让我们过去,他一定是害怕我们遇见危险!可是,可是我想救他!”

“放心吧,我会救他的。”既然容离不说,她索性就开始自己找机关到底在哪里。

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可是却只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凌欢从缺口处跳了下去,来到了容离的面前。

芸绮也尾随其后。

一到冰室之中,芸绮就忍不住抱住了容离,“师兄,师兄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容离狠狠的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的道:“别过来,你们快走,快离开!”

“为何?”芸绮摇头,固执的说道:“既然我们来了,就一定要救你!”

“因为……”容离的唇角溢出了一丝苦笑,还没有说话,凌欢便瞧见了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三个问题 只见地面上竟然有个影子一晃而过。

“是谁?”她立马抬头看去,冰室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凌欢像是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了冰室上面的那个小洞。

小洞距离她们很远,只有一个手指头那么大。

凌欢却觉得好像有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慢慢的爬了上来,而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是?”她费力的问出这两个字。

“师父在上面!”容离苦笑道:“那个洞是师父用来监视这里的!”

“什么?”芸绮也被吓到了,看见地上闪动的影子,忍不住说道:“那,那我们方才的举动岂不是都被师伯看见了,那么小的洞,难道这影子是师伯的眼睛?”

芸绮的脸色一白,猛然跌坐在了地上。

影子在冰面上面晃动了一会儿,就不见了。

容离连忙急声说道:“你们快跑,从上面下来还要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你们快走!姿儿,跑出天山庄,记住,永生永世都不要回来!”

“师兄!”凌欢面色悲痛,声音却异常坚定,“我不会抛下你的。”

“没错没错!”芸绮公主也爬了起来,不舍的抱着容离,哭哭啼啼的说道:“师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这辈子你都不要想甩开我!”

容离心痛如绞,这个时候,他已经无心问凌欢她们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冰室之中了,他只想要让这两个想要救自己的傻丫头赶快离开,最好走得越远越好!

“你们不懂,”容离收起心中的慌乱,再次劝阻道:“师父已经发现你们了,如果被师父抓到,你们是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那就别说废话了。”凌欢拿出了腰间的短剑,想要将铁链给砍断,可是却发现绑在容离手上的铁链竟然坚硬无比,匕首不仅没能砍断那铁链,反而断了成了两半。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没有用的,这是寒冰铁,世界上面最坚固的东西。”容离苦笑着摇头,“只要它一旦咬住了一个人的胳膊,除非用另外一个人的胳膊来替换,否则的话,根本就无法挣脱开来。”

“怎么这么变态?”芸绮急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倒是凌欢,眼神闪了一下,忽然道:“师兄,我想问你三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的回答我。”

容离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凌欢为何要这么说。

倒是芸绮,快要气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想着救人,竟然还要问问题,凌欢,你是傻了吗?”

“你给我闭嘴!”凌欢回过头,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芸绮公主的脸上,眼神之中的冷意,就好像要将芸绮冻成冰块一样。

芸绮咬牙,她本来想要争辨几句,可是在这样的眼神之下,竟然觉得就算是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一霎那之间,她想起了楚奕。

没错,楚奕给她的感觉,就像是凌欢现在一般,仿佛一个眼神,就能够将人的性命给夺走。

“你问吧。”见凌欢如此慎重,容离也恢复了镇定,“但是,问完了就得走。”

只要能够保住凌欢的性命,问他什么,他都能够回答。

更何况,眼下,他已经活不长了……

“好。”凌欢深深的看了容离一眼,而后问道:“师娘她……是不是个活人?”

容离瞳孔一缩,脑海中浮现出了墨晗今天说的话。

墨晗说,凌欢碰到了阿瑜。

果然,聪明如凌欢,只要有一点点的端倪就能够有所发现,仅仅是碰到了阿瑜的身子,她便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了。

容离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沉声答道:“不是。”

凌欢瞳孔一缩,她猜对了,师父竟然真的,真的要和一个死人……

而且,这个人可能已经死了十年以上了!

“她是谁?”凌欢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第二个问题,无疑让容离的脸色都变了,他的唇色有些苍白,声音之中竟然都带了一丝丝的颤抖,“可不可以,不要问。”

“师兄!”凌欢提高了声音,她必须要知道。

只有知道了,她才能够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吧。”容离叹了一口气,声音轻如细蚊,“那个人,是……是你的母亲。”

“什么?”凌欢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我母亲早就死了!”凌欢连连摇头,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听错了。

可容离的表情却不似作假,他不可能开这样的玩笑。

她只觉得一阵阵寒意将浑身都席卷了,整个人被巨大的震惊给弄得后退了两步,眸中一片迷茫之色。

她的母亲早就死了?

师父要娶的也是一具尸体……

凌欢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芸绮公主完全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只能催促道:“你快点问啊,还有第三个问题,问了问题就赶快想想办法,将师兄给救出去。”

“不必问了,这第三个问题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凌欢忽然抬起头来,眸中的神采消失不见,只剩冰冷,如同一潭冰冷的湖水。

“公主,容离就交给你了。”凌欢说着,走到了容离的身边。

容离好像察觉了什么,高声道:“不可!”

话还没有说完整,凌欢忽然伸出手来,对着容离的颈脖之上狠狠的砍了下去,在容离昏迷的一瞬间,手腕伸了出去。

那手铐仿佛有意识一般,立马将凌欢的手给拷了起来,松开了容离。

没有了手铐的支撑,容离软软的滑落在了地上。

边上,芸绮公主看见这幅场景已经惊呆了,她愣愣的说道:“你……”

目光落在凌欢的手铐上面,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会为了救容离,而将她自己给搭进去。

“你……”芸绮公主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言语。

“你什么你,快带着他走。”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凌欢眉色间全是焦急,朝芸绮吼道,“快走!”

芸绮咬了咬唇,终于感激的看了凌欢一眼,“你小心一点。”

说着,将地上的容离背起来,就顺着方才进来的地方艰难的走了出去。

凌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的第三个问题:师父为何从小就厌恶她,为何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她,尤其讨厌她的眼睛。

不用再问,她就已经知道了。

母亲曾经在她小的时候告诉过她,她长得像母亲,可唯独一双眼睛却像极了父亲。

师父这么爱娘亲,自己是凌国公的女儿,是他情敌的女儿,难怪他会这么讨厌自己了。

凌欢忽然悲哀的笑了一声,可笑她从小到大为了讨师父的欢心,做了多少的事情,可到如今再看,也不过是如同一场笑话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人死不能复生? 悬崖之上,夜里面追杀凌欢的黑衣人沉沉的躺在地上,天色已经大亮,他猛然打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便听见冰寒的声音传入了耳朵之中。

“她人呢?”

是主子!黑衣人心中一寒,立马清醒了过来,跪在了地上,惶恐的说道:“属下不知道主上在说些什么。”

“不要企图诓骗我!”岑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面没有一丝的感情,“昨夜,她没有回去,没有待在房内,而你。你去了哪里?又为何会昏倒在这里?”

他蹲下身子,从雪地边上捡起了一根银针,锐利的目光落在了黑衣人的身上,问道:“这是她的银针,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到底在哪里?”

黑衣人从来没有见到主子有这般生气的时候,他恼恨昨天没有亲手将凌欢杀死,可是对方跌下了悬崖,如今也差不多应该死透了。

任何威胁到主子判断的东西,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黑衣人跪在雪地上面,低头道:“那位姑娘已经摔下山崖,生死不明,还请主上责罚。”

“好一个生死不明。”岑祺咬着牙,怒不可遏道:“你可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我没有命令你做的事情,你竟然敢私下行动,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狠狠的掐住了黑衣人的脖子。

呼吸一点点的从身体里面流逝,黑衣人的脸色青紫,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是那么近,几秒过后,黑衣人直接被岑祺给活生生掐死了。

冷冷的将黑衣人的尸体丢在了一边,岑祺吹响了口哨。

顿时,两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后。

“去山崖下面找她,不论生死!”岑祺咬着牙说道,阴沉的眼神死死的望着见不到底的山崖,他的心从来没有一刻像是现在这般,就好像被人紧紧揪住了,失去了所有!

如果那个少女真的离开这个世上,那么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岑祺真的好恨自己!

昨天,他明明就察觉到了黑衣人的杀意,可是他太过自信,以为黑衣人不敢拂了自己的命令,便侥幸的没有去追究,最终,铸成了大错……

白衣人听从了岑祺的命令,立马下山崖去找。

半个时辰之后,带上来昏迷的容离和芸绮公主。

“怎么是你?”芸绮公主被白衣人给拎了上来,看见岑祺,顿时横眉倒竖。

自从来了天山庄之后,她就特别讨厌岑祺,因为岑祺不仅那天在门口为凌欢出头,而且还一副特别看不起自己的样子,高高在上,就算是父皇也不像是他一样摆谱。

芸绮冷哼了一声,想起容离的伤势,连忙扶起一边的容离,关心问道:“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容离被凌欢打晕了,此刻紧紧的皱着眉头,根本就听不见芸绮的询问。

岑祺却走到芸绮的面前,一下子将芸绮的衣襟抓住,紧张问道:“凌欢在哪里?”

说起凌欢,芸绮公主的记忆总算是回来了,她连忙道:“凌欢她,她为了救容离,被困在冰室里面了。”

“冰室?”

“就是天山庄下面的密室,是师伯将她困在那里的。”芸绮公主语无伦次的说道,想起凌欢说的,要带容离离开,她连忙说道:“我不跟你讲了,我要走了。”

说着,她将容离背起来,往山下匆匆而去。

“冰室?墨晗?”岑祺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冰室之中。

墨晗察觉了有人进入了寒冰楼,故而已经从上面下来,走到了凌欢的面前。

看见冰室里面关的人,竟然换了一个,墨晗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之色,“你倒是很重情义。”

大概知道,凌欢可能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此刻墨晗也不想要掩饰了。

“师父。”凌欢抬起头来,目光有些缥缈,她自嘲道:“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师父打算怎么处置我。”

“哦,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墨晗邪肆一笑,“不过,你就算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也没有关系,因为你已经走不了了,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天山庄之中。”

凌欢一愣,有些惊讶,“为何?”

“因为,我要用你们的命来换她的命。”墨晗忽然大笑了起来。

“原来,你在天山庄之中举办大婚,将各处的英雄豪杰叫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凌欢有点不可置信。

“什么英雄豪杰,不过是来求医的罢了,既然想要求医,自然是要付出一点点小代价了。”墨晗微微一笑,

以前,凌欢看见墨晗笑,只觉得师父的眼神和笑容,当真是如同神一般纯洁,充满了对众生的怜悯和慈悲。

可是如今,凌欢在他的脸上只看见了深深的疯狂,那抹轻笑,透着实实在在的毒辣阴狠。

她简直难以想象,自己的师父竟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你疯了!”

“我没有!”墨晗眼里只剩癫狂,“你永远都不可能理解的,你和你爹一样,明知道怎么救你母亲,却怎么也不肯出手。”

他走到了凌欢的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凌欢的脸蛋,只觉得手下的肌肤滑嫩无比。

他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换了一个皮囊,你这张脸,和你的母亲已经大相庭径了,你也就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了。”

凌欢狠狠的别过脸,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寒意。

此时此刻,墨晗的触摸对于她来说,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不,他现在就是索命的地狱恶鬼。

“人死岂能复生,你简直疯了。”凌欢眼里只有厌恶。

“不能复生,那你又是如何复生的呢?”忽然,墨晗凑近了凌欢的身边,轻轻的说道。

他的声音如同一个邪恶修罗,仿佛在说着最残酷的事实。

凌欢差点忘记的事情,被对方这么一提醒,悄然的浮上了心间。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是啊,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

凌欢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意外,可是现在,她才知道,这或许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

看着墨晗那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没有表情的脸,凌欢动了动唇,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还能够醒来?你告诉我!”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定是一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答案。

“告诉你吧。”墨晗哈哈大笑。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以命换命 “容离用自己的性命,换了你的性命。”墨晗嘴角带着讥诮。

凌欢的瞳孔狠狠一缩。

凌欢记得,自己少时曾经读过天山庄尘封在古楼之中的古籍,古籍之中记载了一种秘术,是一种十分古老的禁术。

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所爱之人的性命,保她永世平安。

那本书,当时她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觉得十分的荒唐,便弃之一边,随后就抛诸脑后。

活死人、生白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想要做到这个地步,除非是天上的大罗神仙转世。

身为医者,只能够延长活人的性命,哪里有逆天改命的能力?

凌欢重生之后醒来,只觉得是巧合,或者是因为自己死的太冤枉了,就连老天也看不过眼了,才让她前来报仇。

可如今听了墨晗的话,她才知道,原来是容离用自己的性命,换了她重生在世的机会。

“你在骗我……”即使知道墨晗不可能欺骗自己,凌欢还是大受打击,不敢相信。

如此恩情,她承受不起,也回报不了!

“骗你?”墨晗呵呵一笑,面无表情,视线却压迫逼人,“本座为何要骗你?”

“若是师兄真的用他的性命换了我的性命,那师兄怎么可能还活着?”凌欢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光彩,努力的抓住了这个理由。

对,一定是墨晗欺骗自己的!

师兄一定没有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他的性命也没有因为自己受到威胁!

“呵,你简直妄为医者。”墨晗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嘲讽,“你只知道岑祺的身体不好,来天山庄求医,是否忽略了如今容离的身体也是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日了?”

“你在骗我!”

师兄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跟她没有关系的!

对,师兄只是身体不好而已,好好调养,就能够长命百岁的!

“你在骗我!”凌欢恶狠狠的看着墨晗,嘶声力竭的说道。

“我为何要骗你?”墨晗忽然有点同情凌欢了,他冷冷道:“你可真是天真啊?怎么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你觉得为师卑鄙、逆天而行、不顾道义,可你的性命呢,又哪里来得光彩了?”

他走到了凌欢的跟前,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明日月圆之夜,我就用你的性命,来换你母亲的性命。你母亲在这世上,也只剩下你这么一个至亲之人了。只有你这般的至亲之人,才能够唤回你的母亲,将她重新带到我的身边。”

墨晗狠狠的一甩袖,懒得再跟凌欢废话,直接转身离去。

冰室之中,凌欢咬着下唇,企图想要控制不停颤抖的身子,可她哪里控制得住,不仅自己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就连她的下唇也被咬得鲜血淋漓。

“容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般待我?我根本就不值得!”

一行清泪从凌欢的眼中滑落,滴落在了地上……

北疆风沙漫天,一匹快马在风沙之中飞奔前行。

“主子,你不能再赶路了,咱们已经连接赶了两日的路了!”长风跟在楚奕的后面,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心。

主子之前在北疆的时候就受了伤,眼下这样不眠不休、快马加鞭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欢儿需要本王。”楚奕就像是没有听见长风的话一般,依旧骑着快马飞快的向着前方奔去。

他已经收到了凌欢的来信,也收到了天山庄的密报。

天山庄不安全,凌欢很可能有危险,他绝对不能够不闻不问,放任不理。

想到这里,楚奕越发加快了速度,狠狠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恨不得自己身长出翅膀来。

长风叹了一口气,主子这辈子真是被四姑娘给吃定了。

眼下这个样子,就算是身下的畜生也吃不消了,更何况是人。

长风忍住了头晕眼花,卖力的跟在了楚奕的身后。

大雪纷飞。

天山庄中的人们还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在悄悄的来临。

“今日这雪可真大啊!”

“就是就是,怎么忽然下这么大的雪?本来今日就要去寻山顶上面的天山雪莲了,如此一来,这天山雪莲又要往后推一日了。”

“推一日就推一日吧,反正也跟你没有关系!”

“唉,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呢!”

花厅之内闹哄哄的,众人坐在其中,有的赏雪,有的则是在担忧能不能成功拿到天山雪莲。

而此刻,墨晗正从冰室之中出来。

“阿瑜,你看外面下雪了,这种下雪天,你最喜欢了,我抱你出去赏雪好不好?”墨晗走到了床边,穿着喜服的女子已经被他换上了一身白衣,静静的躺在床上,床帘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形。

“明日就能够醒来了,我们又能像以前一样,在下雪天里面,坐在廊下一起看雪了,你开心吗?”墨晗伸出了苍白的手,去掀开那帘子。

床帘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人儿。

墨晗弯下腰,伸出手去抱那人儿,温柔的表情却在看清楚了床上之人的长相之后,一瞬间龟裂!

“啊!阿瑜!”

只见床上的人虽然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却根本不是他心爱的阿瑜,而是一个男子!

此男子,正是岑祺今天在山崖之上掐死的黑衣男人。

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竟然躺在了阿瑜的床上,而自己心爱的阿瑜却不知所踪,墨晗脸上的青筋全部都浮现了出来,整个人好像要疯了一般。

他抽出剑来,狠狠的砍向床上的人,黑衣人顿时就被他砍成了两截,肠肚横流,十分恐怖。

“阿瑜,谁偷走了我的阿瑜?”

墨晗转过头来,狭长的双眼之中一片腥红,充满了阴狠和暴戾。

如果现在有一个活人在他的面前的话,毫不怀疑,不管这个人是谁,都会成为他发泄的工具,直接被他给撕成两半。

方才床上那个被砍成两半的黑衣人,有不少血迹溅在了墨晗的衣服上面,他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将外套给脱掉,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阿瑜不喜欢我杀人的样子,我已经换好了衣服,阿瑜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墨晗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向着外面走去。

天山庄的警钟忽然被敲响了,庄门封闭,将所有人全部都关在了里面。

“怎么回事?”

“庄门怎么忽然关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待在花厅之中取暖的众人全部都慌张了起来,一个个都站了起来,对着外面探头探脑的,似乎是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可是,花厅这个方向离庄门实在是太远了,而且雪又很大,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红衣男子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岑祺重伤 “是庄主,庄主来了。”

“庄主,为何警钟长鸣,为何天山庄忽然将庄门给关闭了?”

有人站出来,着急的问道。

墨晗穿着一身红衣,虽然换了一件衣服,可是他的身上依旧带着一丝血腥味。

好在这花厅之中燃烧着熏香,所以他一路走进来,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个脸上充满了怜悯众生的庄主,方才正十分残忍的处理了一具尸体。

“在下有一件东西丢了。”墨晗走到了台阶上面,淡淡的转过身,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情感,“天山庄中出了贼。”

“什么,天山庄竟然出了贼人?”在场的人纷纷表示惊讶。

“可是,我们都是客人,就算是天山庄丢了东西,也不能赖在我们身上吧?”

“敢问庄主丢了什么东西?”下面有人不怕死的问道。

墨晗便转过身来,轻轻的抽出了一边的长剑,一边抚摸着泛着寒光的剑身,一边淡淡的说道:“本庄主的夫人丢了。”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麻烦众位在此处休息。”墨晗看了众人一眼,淡漠的目光在花厅里面扫了一圈,终于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轻轻笑道:“呵呵!”

少了一个人。

少的那个人正是岑祺。

一开始,墨晗还没有将岑祺放在眼中,当岑祺说要娶凌欢的时候,他只觉得对方十分的好笑。

凌欢是自己的,这次回到天山庄之后,注定以后都不能出去。

这岑祺想要娶凌欢,他算个什么东西?

只是看在岑祺母亲当年的恩情上面,墨晗并没有直接拒绝。

如今看来,这个不安分的小国主,竟然为了凌欢,偷走了阿瑜的尸体。

墨晗不顾花厅之中众人的抗议,甩袖而去。

岑祺在房中等候他。

身后站在两个白衣人,白衣人的中间扶着一名女子,女子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蛋,竟然和以前的凌英姿有几分的相像。

当年岑祺为了对付楚奕,曾经调查过凌英姿,故而一开始在墨晗的寝殿之中看见这女子的时候,他也十分的惊讶。

没有想到,天山庄的庄主竟然会和京城凌国公府扯上了关系。

“庄主。”见到墨晗进来,岑祺轻轻点了点头,淡然道:“庄主请坐。”

墨晗站在门边,没有进来,他的表情透着微微的冷意:“坐就不必了,如果岑公子真的在乎自己的身体的话,就将阿瑜交给我。”说着,他伸出了手来。

“不行。”岑祺摇了摇头,“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将凌欢还给我,我便将她还给你。”

说着,岑祺的目光落在了边上的女人身上。

真的很难想象,已经死去了有十年的女子,在玉佩和天山庄冰床的温养下,如今竟然和寻常活人没有什么两样。

乍一看过,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只有触摸到女子的肌肤,才能够感受她身上那种沉郁的死气。

“呵呵,你还真是痴情!”墨晗冷冷的笑了,他无甚表情的看着岑祺,“没有想到,你们这些后生,竟然一个个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他抚平了自己有些微微发皱的袖子,嚣张又狂妄的说道:“天山庄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以为你能从这里带走凌欢吗?听我的话,将阿瑜交给我,我还能够既往不咎。”

岑祺站了起来,走到了墨晗的面前,同样面无表情的说道:“天山庄是你的地盘不错,可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玉佩就会离开她的身体,如果你不怕她成为一具干尸的话,随便你怎么折腾。”

岑祺说着,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不要逼我。”墨晗表情一沉,他的目光之中闪过了一丝凛冽。

岑祺眉头一皱,为何,看见墨晗这幅模样,总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想干什么?”岑祺自然不会相信,墨晗会放任自己将玉佩拿走,那样的话伤害的可是这女人的身体,墨晗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女人,他决计不会舍得的。

想到这里,岑祺退到了女子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对方身上的玉佩。

看见岑祺的动作,一丝狠厉从墨晗的眼中冒了出来,他再一次重复到:“不要逼我!”

这一次,墨晗的双眸也变成了腥红色。

看见那双眼眸,岑祺只觉得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的控制了,动作竟然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他想要伸手扯下那玉佩,玉佩却只和女子的身体分离了一点点。

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墨晗忽然化作了一道影子,闪到了房间里面,将阿瑜抱进了怀中,同时将玉佩夺了过来,重新挂在她的脖子上面。

玉佩仅仅是离开对方的身体这么一会儿,她的身体表面便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尸斑。

墨晗表情有一瞬间的阴寒,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拦腰抱起,而后抬起头来,阴湿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岑祺的身上。

面对这样的眼神,岑祺的心头竟然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魔鬼!

墨晗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而后猛然抬起脚,踹向了岑祺的胸口,将他一脚踹飞。

“啊!”瘦弱的身体撞击在墙上,岑祺几乎顷刻之间就吐出了一口血,血液混杂着内脏的碎片,然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主子!”两个白衣人惊呼。

墨晗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转身抱着乔瑜走了出去。

“阿瑜,不怕,我带你去寒冰床,这些恼人又丑陋的东西,一会儿就会不见了。”

墨晗伸出手来,温柔的拉起了怀里人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就像是完全看不见手上的青色尸斑一样。

待到墨晗离去之后,两个白衣人终于能够动弹了,他们快速的飞身到了岑祺的身边。

“不好了,主上气息微弱,恐怕……”

“决不能让主上出事!”不然岑国就完了!

“还有天山雪莲,我去偷天山雪莲,你在这里守护好主上。”其中一名白衣男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子,倒出一颗丸子给岑祺服下,而后快速的飞身出去,寻找天山雪莲。

主上已经告诉他应该如何摘取雪莲,希望他能够及时将雪莲带回来,救主上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这不是娘亲 天山脚下,芸绮背着身上的昏迷不醒的容离,艰难的行走在雪地之中。

“师兄,再支撑一会儿,就能够走到小镇了。”芸绮抹了抹眼泪,一边哭一边说:“师兄,你千万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快快的醒来,芸绮还想问你……问你……”

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呢……

话还没有问出口,一滴眼泪却徒然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滴在雪地之中,再寻不见踪影。

她真的很害怕容离会出事。

想要快点离开天山庄,她已经走了一天。

芸绮本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早就没有了力气,仅仅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力支撑着,机械、木然的向前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山脚下面的白石镇终于出现了她的视线里。

芸绮公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白衣男子,神情之中充满了心满意足。

“芸绮终于成功将师兄给带出来了,师兄,到了白石镇,一定会有大夫救你的。”

她的脚步一深一浅的行走在雪地上面,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终于在走到白石镇石门的那一刻,精疲力尽的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两匹快马从风雪之中疾行而来,停在了她的身边。

芸绮抬起了眼皮子,看着马背上面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英俊伟岸,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浑身都铺了一层薄薄的雪,就连头发都被雪染得有些白了。

当她看见对方的容貌的时候,忽然一愣,而后艰难的开口道:“皇叔!”

是楚奕!

长风低下头,看见躺在地上的芸绮也有些意外,惊讶的问道:“芸绮公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这么狼狈的样子。

目光落在芸绮后面的白衣男子身上,长风一愣,除了王爷,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呢。

与王爷的雷霆之势不同,眼前的男子十分的温润,就像是一块洁白的羊脂玉一般。

“芸绮。”楚奕也低下了头,他记起来凌欢写的信就是芸绮派人送过来的,顿时眼睛一眯,沉沉的开口道:“欢儿在哪里?”

眼下芸绮根本来不及惊讶,楚奕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凌欢了,她连忙道:“凌欢还在天山庄的冰室里面,她遇见了危险。皇叔,求你救救他吧,他是容离,是凌欢的师兄。”

她知道在信里面,凌欢拜托了楚奕查探容离的下落,故而楚奕一定会对容离有印象。

果然,听了她的话,楚奕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容离的身上。

他沉默了一瞬间,而后冷冷的吩咐道:“长风,将他们带去客栈安顿,命令影卫马上赶来天山支援。”

楚奕知道欢儿一定是在天山庄遇见危险了,天山庄庄主深不可测,自己若是一个人前去的话,恐怕无法救出凌欢。

眼下只能将暗卫一起带去,他的把握才会多几分。

长风知道自己拦不住楚奕,而且自从上一次楚奕失去了凌英姿之后,便一直将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眼下自己如果阻拦王爷的话,根本就无济于事,还会被迁怒。

长风点头道:“是,王爷放心。”

他将芸绮和容离扶上了马背,一行人进了白石镇之中。

而此刻,墨晗已经抱着乔瑜来到了冰室之中。

徒然看见乔瑜的脸,凌欢一阵恍惚。

她父亲战死沙场之后,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之后,便去世了,算起来,她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过乔瑜了,如今再次见到那张记忆之中温暖的脸,她只觉得好像置身于梦中。

“娘亲……”她轻声唤道。

墨晗将乔瑜放在一边的寒冰床上,抬起头来看向她,而后走到她面前,封住了她的穴道,将锁住她的铁链给松开了。

没有了铁链的支撑,身体又被穴道给封住了,凌欢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墨晗便弯腰将她抱到了乔瑜的身边。

身下的冰床冰寒刺骨,凌欢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娘亲。

因为玉佩的缘故,乔瑜的容貌好像被岁月给封存了,这些年以来,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如同记忆里面的娘亲一样,美丽大方,雍容华贵。

乔瑜的黑发保养得很仔细,凌欢能够隐隐约约的闻到桂花头油的味道。

她几乎能够想象,墨晗是如何日日夜夜对着自己的母亲,给她梳头穿衣的。

她厌恶的目光落在了墨晗的身上:“娘亲已经去了,若是她醒来,知道你这么对待她,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娘亲爱的是爹爹,否则当初也不会因为爹爹的死,而郁郁寡欢,最终病逝了。

如今,墨晗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将娘亲的尸体从凌家的祖坟里面偷出来……

凌欢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你娘亲醒来会忘记一切的,包括你。”墨晗静静的坐在凌欢的身边,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是我众多的弟子里面最有天分的一个,可惜了,你竟然是那个人的女儿!你的这双眼睛啊,我每每看见,就觉得好像那个人站在我面前一样,本想挖了你的眼睛,可如今你换了一副皮囊,也能看得过去了。”

他的语气清淡,说出来的,却是残忍无比的话。

凌欢定定的看着墨晗。

“师父,你教导了我五年,难道当真对我一点师徒之情都没有吗?”

过去,即使知道墨晗不喜欢自己,她依旧敬重对方,爱戴对方,可如今,她才知道,在墨晗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乔瑜,低声央求道:“师父,我想最后再看看娘亲,你能解开我的穴道吗?”

“可以。”墨晗挑眉,在这冰室之中,他也不怕凌欢跑了。

伸出手,解开了凌欢的穴道,他站到了一边。

凌欢浑身一松,动了动手指,而后从床上爬了起来,她跪在乔瑜的身边,拉起的乔瑜的手,轻轻的靠了过去。

“娘亲,抱歉,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乔瑜肌肤白皙,脸上笑容恬静,凌欢靠过去的瞬间,看见了对方的耳后。

耳后空空如也!

她一愣,猛然直起身来。

这……这不是娘亲!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他怎么又回来了? 乔瑜虽然走得早,可是,当年父亲凌国公,在外行军打仗的时候,乔瑜一直跟随在父亲的身边,同时,也将年幼的她带在身边,直到后来父亲战死,乔瑜才带着凌欢回到了上京,将她交给老国公抚养,乔瑜走后不久,墨晗便来到了凌国公府,将凌欢接到了天山庄。

除了过节,她轻易不曾回京,在天山庄一呆就是五年。

直到十二岁,凌欢才真正离开了天山庄。

故而,凌欢对娘亲的记忆其实已经十分的久远了。

可是她一直记得,娘亲的耳后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娘亲曾经告诉她,这不是天生的朱砂痣,而是当年为了给父亲试毒,逼出体内毒药的时候留下来的。

这颗藏在发间里面,与她血肉长在一起无法磨灭的红痣,除了她和父亲,谁都不知道。

而眼下,这个女人的发间,竟然没有这颗红痣!

惊讶过后,凌欢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丝悲哀。

墨晗爱惨了娘亲,不惜将娘亲的尸体从凌家的祖坟里面偷出来,用玉佩和寒冰床保持着终年不腐烂,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可到头来,若是墨晗知道,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小心翼翼对待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心中所爱的女子。

那……

只消稍微想想,凌欢便觉得墨晗一定会崩溃。

她看了一眼寒冰床上的尸体,虽不知这人为何和娘亲长得一模一样,可她到底不是乔瑜。

凌欢淡淡的站了起来,面上再无悲伤之色。

“怎么,这么快就道别完了?以后你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墨晗站在她五步开外,淡漠的看着凌欢。

凌欢面色毫无波澜,她转过头来,看着那张银色面具下面的眼睛,反问道:“师父,你可确定她就是我娘亲吗?”

仿佛是凌欢太过无谓的语气惊到了他,墨晗的脸色微变,“你这是什么意思?阿瑜的面容一直刻在我的心上,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曾忘记过,她每日每夜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她若不是阿瑜,还能是谁?”

他走到寒冰床边上,将“乔瑜”轻轻抱了起来。

因为寒冰床滋养的缘故,之前“乔瑜”身上浮现出来的那些青色尸斑已经慢慢淡了下去。

只是那张脸依旧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之间浑然都是死气。

墨晗抬起头,将“乔瑜”头上的发钗拿了下来,轻轻的梳理她的头发,“你不必再和我玩什么鬼花样,总之在这冰室之中,你是逃不出去的。”

说着,他重新走过来,将凌欢的穴道点上。

凌欢顿时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见墨晗抱着“乔瑜”出去,凌欢连忙喊道:“师父,我没骗你!她真的不是我的娘亲,娘亲耳后有红痣,她告诉我,这是当年为爹爹试毒所致,当年那个最后救了爹爹的神医是你吧?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墨晗的脚步一顿。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凌欢能够感觉对方似乎是因为震惊,而整个人僵直的立在原地。

“师父,娘亲已经死了,这是你的执念!”凌欢继续说道。

“你胡说!”墨晗终于有了反应了,他转过身来,银色面具下面的眼睛重新变成了猩红色。

可见他的情绪正在失控的边缘。

凌欢咬着牙,顶着墨晗眼中的阴寒,重复了一句:“师父,你心里比谁都明白,她根本不是我的娘亲!”

墨晗狠狠一愣。

他伸出手来,挥出掌风将凌欢重重的拍在冰墙上,而后不发一语的抱着“乔瑜”缓缓的离开了冰室。

明日月圆之夜,“乔瑜”就能够醒过来,他不必听凌欢多说。

抱着“乔瑜”来到大殿之后,墨晗冷漠的坐在床边。

即便他不想相信凌欢的话,不可否认的是,凌欢的话依旧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俯下身去,查看乔瑜的耳后,确实如同凌欢所说的那般,空无一物。

手,蓦然捏紧。

冰室之中,凌欢躺在冰面上,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寒冷的冰面,不过一会儿便冻得唇色发紫。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朦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墨晗的脚步终于再一次在门外响了起来。

大概是月圆之夜到了,凌欢的嘴角扯出了一道无声的苦笑,眼皮搭着,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怕,马上就可以解脱了。”墨晗淡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掺杂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冷漠。

凌欢吃力的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

此刻的她,简直就像是一具可以任人摆布的傀儡一般。

两人出了寒冰室,来到了墨晗的大殿之中。

四面有凉风吹来,将四周的红绫吹拂得到处飘扬,凌欢只隐约觉得眼前一大片的红色,若隐若现。

而后,墨晗将她放在了床上。

“还有两个时辰。”墨晗转过头,目光落在大殿中央的漏斗上面,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兴奋。

大殿之内的气温虽然还是很低,但是比起寒冰室之中还是要好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凌欢的身体终于慢慢的恢复了知觉,她抬起了眼皮,轻声喊道:“师父。”

墨晗便转过头来,望向她。

“她不是我的娘亲,也不是你心爱的女人。”

醒过来之后,凌欢依旧重复的是这么一句话。

墨晗有些厌恶又有些烦躁的说:“本座是不会被你动摇的!她是我从凌家亲自带出来,她就是乔瑜。”

墨晗的声音响彻在大殿之中。

眼下他只需要安心等待时机的到来,两个时辰之后,乔瑜便会真正的从这个世上醒来,从此和他永不分离。

看着墨晗癫狂的模样,凌欢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眼下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不仅如此,反而还会让他更加的暴躁。

她脑中转得飞快,在想着应该如何应对。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父。”

那声音清朗而又熟悉,带着一丝丝凉意,传进了殿内。

凌欢下意识的转过头,待到看清楚来人之后,瞳孔瞬间睁大。

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地动山摇 站在大殿门口的,正是披着一件白色斗篷的容离。

几日不见,容离变得更加的虚弱了,远远看去,他几乎要和大殿之外的雪色融为一体,就连肌肤也白得几乎有点透明。

想到墨晗对自己说的,容离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凌欢便觉得鼻头一酸,有些想要流泪。

“你来做什么?快走啊!”她大声的喊道,仿佛这样,就能够将容离赶走。

“我来救你。”容离看着凌欢,脸上浮现出来一个温柔的笑容。

凌欢闭上了眼睛,几乎没有勇气看向容离。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管遇见了什么事情,都是如此,永远用最温柔的一面来对待她,从来不会对她发脾气。

“我不需要你救。”你只要自己活得好好的就可以了,我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多到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还清了。

“师父。”容离将披风解了下来,从大殿外面缓缓而入,最终站在墨晗的面前,轻描淡写道:“我此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而已。”

“什么秘密?”看着容离淡漠的脸色,墨晗的心中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安。

容离实在是太像自己了,这些年,自己将他放在膝下抚养,日子久了,容离在想些什么,自己几乎都能够猜到。

就是因为猜到,所以此刻,他才隐隐约约觉得容离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是为了她回来的吗?难道你不怕死吗?”墨晗冷冷的看着容离。

“师父,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容离咳嗽了两声,似乎是因为体力不支,故而咳嗽完了之后,他扶着桌子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有些虚弱的说道:“徒儿不想再看着师父被骗了。”

“你想说什么?”墨晗阴鸷的眯起了双眼。

“当年你将她从凌国公府偷偷的掳过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可你知不知道,其实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是乔瑜了。”容离吃力的说道。

“你在说什么?”墨晗咬牙问道。

“她在临死前,告诉我,她不是乔瑜,只是乔瑜用来迷惑你的一个傀儡。”容离抬起头来,淡淡的看着墨晗,继续说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守着十年之久的人,一直想要复活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不,我不相信!”墨晗似乎是承受了巨大的打击,竟然后退了两步。

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恐怕是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受打击的模样。

“我与她的关系,她没有必要骗我。”容离孤傲的抬起头,直视着墨晗,“你一直以为乔姨喜欢的是你,可你却不知道,早在凌国公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那一日,乔姨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而她早就已经殉情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得到她的身体,因为她已经化作了北疆的飞灰。”

“你骗我!”墨晗猛然上前两步,不等容离说完,便将他的衣领狠狠的抓了起来,眼中的怒意似乎是要将面前的人给撕得稀烂一般。

“我为什么要骗你?”容离剧烈的咳嗽了一声,忽然凑近了墨晗的耳边,轻轻的道:“父亲,我的母亲不是乔瑜,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啊!”

墨晗猛然长啸一声,将容离如同一块破布一般扔了出去。

他癫狂的转过身来,走到床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女子,眼中透露出了深深的不可置信。

就在此时,容离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冷漠的说道:“十分钟之后,整个天山庄就会塌陷,天山庄的罪恶也会消失在这人世间!你醒醒吧!”

“你这孽子!”墨晗猛然回过身来,一双腥红的双目恼怒的盯着容离。

忽然,他轻轻的笑了。

“天山庄塌陷了,她也会死在这里,怎么你忍心吗?”墨晗伸出手来,指向凌欢。

原本无法动弹的凌欢却一下子从床上一跃而起,夺过了尸体上面的玉佩,而后高高的举起玉佩,将玉佩直接扔向窗外。

她所有的动作都一气呵成,谁都没有料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疯了,她是你娘!”墨晗震惊。

“她不是我娘!”凌欢面无表情的看着床上的尸体,看见这个有着和自己娘亲相同容貌的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了下去。

墨晗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来不及和凌欢计较,便抱着女子飞出窗外去寻玉佩。

空荡荡的大殿之内,顿时只剩下容离和凌欢两个人。

“你没事吧?”容离走到了凌欢的面前,他最关心的还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一次回来,也不过是因为想救她而已。

“为何要回来?”凌欢已经恢复了知觉,她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深深的看着容离,脸上闪过了十分复杂的神色。

“说过一遍的话,就不用再说第二遍了吧。”容离弹了弹她的额头,“师父很快就会回来,你赶快离开吧。”

“那你呢?”凌欢抬起头,看着他,心情异常沉重。

她想问问容离,是不是真的用自己的命……

可是眼下看着容离那温暖的笑容,她动了动唇,却是一句话都无法问出口。

“如果真的要走,师兄你和我一起走!”凌欢看着容离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不行,来不及了。”容离皱眉,正要说话,墨晗却是已经抱着尸体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玉佩太久的缘故,凌欢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具尸体上面已经布满了青色的尸斑,就连皮肉都开始腐烂了。

可墨晗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他走了进来,面色疯狂:“你们毁了我的阿瑜,我也要毁了你们!”

沉淀了十年的计划,就这么一朝被毁了,墨晗此刻的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狂暴到了极点,此刻,他只想要杀人、毁灭!

只见墨晗似乎按下了什么机关,接着整个天山庄都开始地动山摇了起来。

模糊之间,凌欢只觉得脚下的地板突然凹陷了下去,而后整个人猛然下坠,似乎掉入了一个冰湖之中。

容离在水中搂住了她的腰肢,冒出头来,拼命的将她送到了一根木柱上面。

“对不起,姿儿,是我害了你。”容离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可是凌欢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下沉,下沉,好像要沉到地狱里面一般。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替你解惑 容离一步一步的离她远去,她看见容离那怅然的笑容,仿佛隔绝了世间的一切,最终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凌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精疲力尽,甚至抱不住手边的木柱,整个人就这么落入了冰湖之中。

朦胧之中好像有水一直灌进她的鼻腔里面,像是要将她活生生的窒息过去。

就在她快要死去的那一瞬间,眼前好像亮起了一道光芒,而后有一个温热的唇覆盖在她的唇上,温暖的空气被渡入,接着便不再难受,不再窒息。

凌欢觉得似乎有一只手托住了自己的腰肢,带着自己离开这冰冷刺骨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渐渐的走向了光明。

“容离……”她偏过头,轻轻的喊了一声。

身上的人愣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刺目的阳光,还有雪山上面的恺恺白雪,她赶紧闭上眼睛,身为医者,她很清楚眼睛突然面对一片刺目的白雪很容易会雪盲、失明。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很温暖的感觉。

她慢慢睁开眼睛,一点点的适应光线,待到完全适应过后,她坐了起来,细细的打量着周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片草地上面。

头痛欲裂,想起昏过去之前的事情,凌欢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你醒了?”头顶上面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凌欢抬起头来,看着对方,意外的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眼前低着头,笑意盈盈的看着她的男人,正是本来应该待在北疆之中的楚奕。

楚奕挑眉说道:“我若是不来,你可能就死了。”

“啊?”凌欢想起了天山庄倒塌的时候,容离好像将自己推到了柱子上面,连忙问道:“我师兄呢,他有没有事情?”

说着,连忙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他。”

可站起来之后,却发现举目四望,四周都是完全陌生的场景,凌欢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她不是应该在天山庄的冰湖里面吗?为何眼前竟然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地,阳光洒在草地之上,清澈的河水蜿蜒而下,显得十分的宁静美好。

楚奕见她一醒来,竟然就想着别的男人,顿时伸出手来,按住了她的肩膀,不悦道:“容离已经被长风给救走了,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多关心关心我吗?”

说着,他伸出手来,有些委屈无赖的逼近她道:“你看看我的胳膊,要不是为了救你,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

凌欢顺着楚奕的视线,低头狐疑的看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楚奕的胳膊上面竟然被划出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由于被水泡得久了的缘故,此刻已经流不出血来,只是两边的血肉外翻,发白肿胀得十分可怕。

“怎么会这样?”凌欢连忙握住楚奕的手,仔细查看,担心问道:“疼不疼?是怎么弄的?”

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在问话的时候,语气之中的那种紧张之色。

楚奕见她终于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了,顿时笑道:“好了,是被水流冲击下来的时候,水底的石头给划伤的,我若是有事的话,此刻也没有力气跟你说话了。”

说着,他伸出手,捏了捏凌欢的脸颊。

这么久未见,他几乎日日夜夜、每时每刻都想念着她。

此刻终于见到,只觉得整颗心都好像被柔情给填满了。

凌欢本来想要一把挥开楚奕的手,可是想到楚奕为了救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心里还是软了一下,她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来天山的?”

“本王来天山有要事,恰好遇见你有危险,便顺手将你救了。”楚奕寻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坐下,平淡的说道。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好似那个骑着快马,从北疆一路快马加鞭、风雨无阻赶来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原来只是顺手救我呀!”不知怎么的,凌欢竟然有些失落,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沉下冰湖的时候,那个温暖干净的吻,忍不住有些面色微红的问道:“所以,那个……”

问了一半,她的话又卡在了喉咙里面。

这种话她怎么说出口啊?实在是太羞耻了!难道问楚奕之前是不是在冰湖里面亲了自己吗?

要是他没有,只是自己的幻觉的话,那岂不是丢死人了?

凌欢连忙闭上了嘴,不再问他。

没想到楚奕却戏谑的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想问什么?怎么不问了?”

凌欢别过脸。

下巴却被大掌抓住,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了她的脸颊,视线也玩味的盯在她的脸上。

就在凌欢被他看得窘迫连连的时候,楚奕忽然问道:“可是想问我,是不是亲了你?”

楚奕低沉的声音之中,竟然带了一丝魅惑。

“你,你无耻!”凌欢下意识的伸出手,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啊!”楚奕低头痛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凌欢这才想起来楚奕的手臂上面还有伤口呢,虽然自己这一巴掌是打在肩膀上面,可是肩膀连着胳膊,当然也会牵扯到胳膊的伤口了。

“你没事吧?”她如同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弯腰上前,担心的询问道。

见楚奕一直低头痛呼,凌欢以为他实在是痛得狠了,毕竟像楚奕这种血性男儿,当初后背受了那么严重的伤,都没有坑一声,眼下竟然叫成这样,肯定是痛极了。

凌欢又自责又担心,连忙伸出手想要查看楚奕的伤势,可没有想到手却被他给一把抓住。

楚奕拉着她的手,顺势将她扯进了怀中。

“你骗我?”见那双凤眼之中笑意点点,狡黠无比,哪还有半点痛不欲生的样子,凌欢顿时恼怒。

这个楚奕实在是太坏了。

“你放开我!”她忍不住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

“没有骗你。”楚奕抱住她,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只是想替你解一下疑惑。”

说着,他忽然低下头,印上了她的唇。

凌欢瞳孔睁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的正经事就是你 这个吻的感觉和在冰湖里面的一模一样,干燥而又凛冽,却又掺杂着一丝丝温暖。

冰湖之中的那个吻,是在她神智模糊的情况下。

可眼下的这个吻却是在她神智完全清醒的情况下。

两相比较,哪一个的感觉更加强烈,已经不需要人来回答。

因为她此刻已经浑身僵直,丝毫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好久之后,她才如梦初醒,一把将楚奕用力推开。

“无赖!”抬起手来,凌欢重重的打了楚奕一下,这一次,不管楚奕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他的话了。

楚奕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却依旧噙着笑意,宠溺的看着她。

凌欢见他这般,反而觉得没了打他的乐趣,转过身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天山庄的山脚下。”楚奕扬眉道:“天山庄的冰室倒塌,冰室中的水将我们冲进了暗河里,我们顺着暗河被冲到了天山脚下。”

“原来如此。”凌欢心中有些惆怅,天山庄建立多年,没想到,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就倒塌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被冲下暗河,楚奕为了寻她到底费了多大的力气,为了护住她不让她受伤,又费了多大的力气。

“我们回去吧,你身上的伤口还需要处理。”四处看了一会儿,凌欢大概推断出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既然天山庄已经倒了,眼下只能够回到白石镇中从长计议了。

“对了,容离和我师父呢?”凌欢忽然抬起头,愣愣的问道。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天山庄倒了,那个时候师父和容离还在里面呢。

“方才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容离被长风给救走了,你竟然还想着他。”楚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拂袖往前走,“你既然这么想他,就快去找他吧。”

看着楚奕远远将自己甩在后面的身影,凌欢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气愤的瘪嘴,这个男人,是在生气么?怎么这么小气?

真是的,她方才没有听清嘛!

“还有我师父,他怎么样了?”凌欢使出吃奶的力气才跟上了楚奕的步子。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健步如飞,走得比她还要快啊?

“墨晗如此变态,你竟然还记挂他的安危?若不是我们来得早,你的血早就被放空了。”

楚奕冷漠的声音传来。

“虽说如此,可他……可他也是为了我娘亲啊。”凌欢的声音很低,透着股心虚。

现在想想,凌欢其实还挺同情墨晗的,墨晗身为天山庄的庄主,身负不世的医术,可却唯独救不活自己心爱的女人,得不到所爱人的心。

他虽然喜欢娘亲,想来娘亲早就看出墨晗的癫狂,才会时时刻刻的提防他,就算是临死之前,也不忘安排一个傀儡,来迷惑欺骗他。

可见,娘亲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墨晗的位置,或许娘亲一点也不需要他的喜欢,

可笑墨晗竟然抱着一个傀儡过了十年,每日每夜的将她当成娘亲,细心呵护,想尽了法子想要复活她。

真是悲哀……

凌欢能够想象,当墨晗知道辛辛苦苦想要复活的那人根本不是乔瑜的时候,心中奔溃的情绪。

她一边气喘吁吁的迈着小短腿跟在楚奕身后,一边等着他认同的回答。

结果等了半天,楚奕都没有开口说话。

“喂!”她伸出手来,一下子用力的抓住了楚奕的袖子,同时脚步停下,哀怨的看着他。

“作何?”楚奕慢悠悠的转过头来,终于肯停下来看她一眼了。

“你为何不说话?”

“本王不高兴,不想说话。”

“你……”凌欢仰着头定定的看着楚奕的眼睛,确定了楚奕的眼里面真的没有半点笑意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开了他的衣角,赌气般道:“那好吧,不说就不说。”

说着,一个人气势汹汹的往前面走。

“这边,傻瓜!”见她糊涂到走错了方向,楚奕及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将她给拽了回来。

“你放开我!”

“不放!”听着少女气冲冲的声音,楚奕的嘴角勾起,心情忽然好了那么一点。

“你不是说要来天山办正事吗?眼下天山庄都倒了,你的正事怎么办?”凌欢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她想要将自己的衣领给夺回来,可楚奕力气实在了太大了,她怎么弄也弄不回来,只能够任凭他一直抓着。

“正事已经办好了。”

“唉?这么快?”

“自然。”楚奕瞄她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看白痴的神情:傻丫头,本王的正事,就是你啊!

两人沿着河流边上走,走了好久,终于在天黑之前看见了白石镇的轮廓。

“终于快到了!”想当初带着将士在北疆之中行军三天三夜也不知疲惫,眼下不过是稍稍走了半天的路,就双腿打颤,软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真弱啊!

凌欢有些无奈的摊手。

“怎么走不动了?”楚奕见她步子慢下来,转身过来看她。

“没有。”凌欢咬唇。

她向来性格固执,才不会主动说自己不行呢。

没想到楚奕却忽然弯下腰来,“上来。”

“啊?”凌欢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背你。”楚奕维持着姿势,挑眉道:“怎么,还要本王亲自扶你上来吗?”

“哼!”凌欢本来想说不用你背,可一想到堂堂尊贵的王爷竟然要背自己,这待遇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享受得到的。

再加上眼下,她确实是双腿不听使唤了,连忙乖乖趴了上去。

楚奕握住她的双腿,起身稳稳的背住了她。

男人的后背很宽厚,凌欢趴在上面,看着楚奕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有点不好意思,问道:“你是不是也累了,不然还是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必。”楚奕摇头,忽而打趣道:“只是,半个月不见,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你?”凌欢脸色一涨,忽然不想跟楚奕说话了。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在茫茫的荒漠之中越拉越长,渐渐的交织在一起。

而此刻,一辆马车正悄然行驶出白石镇。

“主子虽吃了天山雪莲,可此刻依旧昏迷不醒,怎么办?”两个白衣人半跪在车厢之中,紧张的看着软榻上面昏迷不醒的岑祺。

自从岑祺被墨晗打晕之后,五脏六腑都受了重创,眼下天山雪莲虽然修复了他的身体和多年的旧疾,可始终是元气大伤,都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了。

“回到岑国,太后一定会有办法的。”两个白衣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认同。

马车轱辘轱辘的离开白石镇,越来越远。

此去一别,也不知道何时再能相见?再次相见,故人又该是何种模样?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你会讨厌我吗? 楚奕和凌欢两人回到白石镇之时,已经是夜幕星垂了。

他背着凌欢来到落脚的客栈前面,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长风着急的脸。

“王爷!”见到外面的人是楚奕,长风神色一喜,连忙让开道:“王爷总算回来了!”

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他都想要将影卫派出去寻找楚奕的下落了。

“本王没事。”楚奕将凌欢放下来,两人进来过后直接将门给合上了,他淡淡的看了长风一眼,问道:“公主和容离呢?”

“在房间里面。”长风犹豫的看了楚奕一下,而后低头道:“王爷,属下有要事禀告。”

楚奕挑眉,看了凌欢一眼,还没说话,凌欢便打了一个哈欠,自觉的说道:“我去看看容离。”

“好。”楚奕点头。

虽然他心里面极其不乐意让凌欢和容离两个人单独相处,可是容离救了她的性命,此事他也多少知道一点,她要看望容离,他自然没有资格阻拦。

“说吧,什么事情?”等到凌欢走了之后,楚奕的目光落在了长风的身上,淡淡的询问道。

“主子,是关于容离的。”长风确认凌欢已经离开,靠近楚奕两步,而后小声道:“容公子说,他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王爷。”

“何事?”楚奕眉眼一跳,堂堂天山庄的弟子竟然有事想要求自己,当真是罕见至极啊!

况且他先前已经和容离在白石镇见过面,知道对方心高气傲,从来不肯轻易低头,眼下对方竟然能够拜托自己做事,当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楚奕面色无波,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趣味。

长风见主子并不是很反感,便将容离告诉他的话,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楚奕,“容公子说了,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命不久矣,害怕四姑娘伤心,所以想要王爷替他隐瞒一二。”

“替他隐瞒?”楚奕一愣,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很少这样笑,笑容之中没有多少真情实意,反而带着一丝丝渗人的气息。

边上的长风连忙跪下,“属下并没有答应,这件事情全凭王爷定夺。”

“他倒是聪明,竟然让我来瞒着欢儿。”楚奕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寒意,声音也没有任何感情,“他可知道,若是本王真的瞒着欢儿,她以后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会对本王存有多大的芥蒂?”

他楚奕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唯独对凌欢,从来不愿意说谎。

不管是因为什么。

他心爱的女人,自有自己去守护。

如今她想要为容离掉眼泪,也要看看自己允许不允许。

想到这里,楚奕冷冷的甩袖回了房间,吩咐长风道:“你去请个大夫过来。”

“主子受伤了?”长风连忙问道。

“嗯。”他的手臂被衣服给挡着,眼下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可将衣服给脱下来,才发现上面的伤口已经十分严重了,如果再不处理的话,只怕是会化脓感染。

凌欢倒是想要帮他处理,可他终究不舍她太过劳累。

长风被这伤口吓了一跳,想想也知道主子这一定是为了四姑娘给弄的。

“主子放心,属下这就去请大夫。”长风连忙大步的走了出去。

而这边,凌欢却是来到了容离的房间外面。

站在门口,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可是一下子又有些忐忑。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不敢面对容离。

“进来吧。”倒是容离在里面听见了她的动静,平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凌欢顿时深吸了一口气,将门给推开了。

只见容离坐在床榻之上,整个人十分的虚弱。

可是他即使是脸色苍白,俊脸上依旧像是往常一样带着温暖的笑意。

凌欢走到了容离的床前,慢慢坐下,然后拉起了他的手。

容离的手很冷,冷得就像是一块冰一样,让刚刚从外面进来的凌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你……”她犹豫了一会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姿儿,什么也别问。”容离伸出手来,将她耳边的秀发拂到了一边,忽然低声咳嗽了起来。

他咳嗽的声音不大,十分的沉闷,可是他咳嗽的时候,脸色却异常苍白痛苦,凌欢甚至可以看见他肌肤之下的毛细血管。

曾经意气风发的容离,为何会变成今日这样?

难道,都是因为她吗?

凌欢咬了咬唇,心中划过了一丝悲哀。

“不,不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容离仿佛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嘴角浮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天生胎中不足,刚刚出生,便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如今能够活到二十五,我已经十分的心满意足了。”

“师兄,你别乱说。”

“姿儿,师父已经走了,从此之后,再没有人去打搅你了。”容离拉住了凌欢的手,轻轻的说道。

凌欢睫毛轻颤,虽然容离没有明说,但是她能够明白他口中的这个‘已经走了’是什么意思。

“师父他……”

“我代替他向你道歉。”容离苦笑了一声,无奈的道:“师父对乔姨的执念,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可你不用担心,那具尸体真的不是乔姨,乔姨早在凌国公死的那一天,就已经跳下火海,生死追随了。”

说到这里,容离的眼神低垂了下去,神情忽然有些惆怅,“那具尸体,其实是我娘。”

“什么?”凌欢一愣,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对,你猜的没有错。”容离点头,“从前我以为我和你是兄妹,可后来才知道,原来不是。”

容离艰难伸出手来,语气有些微弱的说道:“姿儿,让我抱抱你吧。”他的声音之中似乎含着一丝祈求。

凌欢还在方才的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具尸体真的是容离的娘亲的话,那么墨晗也就是容离的亲生父亲!

这……怎么可能?

“告诉了你真相,你会讨厌我吗?”看着凌欢不断变幻的脸色,容离的手停留在空中,终究还是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他的脸上充满了深深的懊恼之色。

曾经,他就是害怕凌欢一旦知道了真相,从此之后,就会远离自己。

没有想到……

“不,我没有。”凌欢忽然抬起头来,用力的抱住了容离。

她将下巴靠在容离的肩膀上面,此刻才能够感受到,眼前的男人到底有多瘦。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本王勉勉强强,以身相许 她没有讨厌他,只是心疼他。

这些年,他背负着一个如此巨大的秘密,到底有多么的辛苦?

“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兄,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讨厌你。”凌欢认真的保证道。

“姿儿,谢谢你。”容离身子一颤,眼泪忽然从眼眶之中滑落。

有她这句话,他就算就这么死了,此生也能够无憾。

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眸一深,忽然将凌欢从怀中推开。

“姿儿,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容离看着她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和挣扎,可是他掩饰得很好,凌欢根本就没有看出来。

他在看着凌欢的时候,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奇异的色彩,似乎有一层红晕慢慢的爬上了脸颊,给原本十分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两分健康的色彩。

“什么事情?”凌欢有些好奇的问道。

“天山庄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天山庄,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决定出去走走,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凌欢有些意外,可是按照容离现在的身体,应该好好的修养才是啊,怎么能够随便到处走动呢?

“不错。”容离笑着说道:“姿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你放心吧,我自己有医术,一时半会死不了,只是看起来比平常人虚弱许多罢了。”

说着,他伸出手,握住了凌欢的手,眼中浮现出了怀念的色彩,“浪迹天涯,这是我们以前约好的,你忘记了吗?”

“自然没有。”凌欢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她依旧记得,在多年之前的一个夜晚,自己和容离坐在天山庄的长廊下面,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月亮,两个人一同许下心愿:将来长大,有一天一定要一起去外面看看,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这是他们曾经的约定,她怎么能够忘记?

“只是……”

“没关系,”容离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脸上依旧挂着温暖的笑容说道:“如今我们长大了,我知道你身上有很重的担子,也有仇人在等着你回去收拾,你放心,我们曾经的约定,就让我一个人去做好了。”

“但是师兄一个人,我不放心。”

容离说得对,她在京城还有很多放心不下的事情,比如爷爷,比如太子,还有凌雅,还有沐家……这些事情,都等着她去解决,她不能够一走了之,让凌国公府落在凌雅手中。

这太任性了,也无法面对死去的父母。

可现在,容离身体这么虚弱,如果就让他一个人出去的话,凌欢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够照顾他。

她正犹豫着,没有想到,容离忽然伸出手来,淡淡的指了一下边上的软榻,“你放心吧,芸绮会和我一起去的。”

凌欢一愣,方才她进来只顾着容离,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房间里面竟然还多了一个人。

眼下看见芸绮在软榻上面沉睡,顿时了然。

“师兄和她……”

“芸绮很好,她虽然性子十分的骄纵,可是本性不坏,有她在我的身边,你应该放心了。”容离笑着,笑容还是十分温暖,甚至带着一丝丝的幸福的味道。

凌欢咬了咬唇,忽然明白了。

不知道为何,她本来应该替容离开心才对,可此时此刻,她竟然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芸绮公主很喜欢师兄,她确实很好。”凌欢的声音放低了一点,好像怕惊醒了软榻上面的芸绮一般。

她知道芸绮为了保护容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有这样的人在师兄的身边,师兄也一定会很幸福吧。

看着芸绮在睡梦之中,天真无邪的脸蛋,不知为何,凌欢忽然有些恍惚。

恍惚的她,根本就没有发现容离看着她的复杂神色。

直到门口传来楚奕冷淡的声音。

“凌欢,出来吃饭。”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就是想一块寒冰,混杂着冰冷的雪渣滓,冷冷的拍打在人的脸上。

凌欢原本已经走神的思绪,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见楚奕一脸冷漠的站在门口,手中绑着绷带,伤口已经好像处理过了。

“我……”不饿。

“不饿”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楚奕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给你三秒钟,赶快出来。”

“啊?”

“三!”

他直接走进去,将凌欢给拖了出去。

“你做什么?”这个男人怎么总是这么粗鲁啊?

“你才做什么?打算在里面待到什么时候,饭不吃了吗?”楚奕说着,将凌欢给提到了饭桌边上。

凌欢的视线只得落在饭桌上,一眼看过去,竟然都是她喜欢的。

嘴上虽然不想吃,可肚子十分应景的发出了一声“咕咕”叫。

大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清晰。

楚奕憋住笑意,将她按在椅子上面,像哄小孩一般,“好了好了,不闹了,我们吃饭。”

凌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却是在抗议,她哪里有闹了,明明是楚奕将自己给拖出来,竟然还说自己胡闹。

“不跟你计较。”凌欢不想理会他,直接拿起筷子。

只不过被楚奕这么一闹,她竟然将方才在容离房中的事情给忘了,心中的憋闷也少了许多。

“对了,你的手没事吧。”凌欢抬起眼睛,从袖口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道:“这是我从天山庄里面顺出来的,治外伤的良药,送给你啦,当做是报答这一次的救命之恩。”

楚奕嘴角上翘,将东西接了过来,放在手中把玩。

“救命之恩,如此轻而易举小小一瓶药就能报了?”

“喂,什么小小一瓶药,这可是天山庄的药!”凌欢不满意了,天山庄的药,向来是千金难求,他竟然还说小小一瓶药。

“若是当真用这药来换救命之恩,本王宁可留着你的救命之恩。”说着,他却是将药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哎?你不是说要留着你的恩情吗?”干嘛还将药给收了。

凌欢瞪了楚奕一眼,觉着这王爷越发无赖了。

楚奕听了她的话,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方才那是我的救命之恩,这瓶药是你对我的救命之恩,为了报答你对本王的救命之恩,本王勉勉强强,以身相许。”

“噗!”凌欢一口茶水吐在了对方脸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回程 “对不起,对不起……”见那张俊脸被自己喷得都是水,凌欢连忙伸出手去给他擦脸。

“你要对本王负责。”楚奕一脸哀怨的说道:“本王被你吓到了。”

凌欢望着他这张脸,实在是想笑,却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低下头使劲夹菜,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哼,就知道逃避的女人。”他傲娇的转过脸,嫌弃的起身道:“本王去洗个脸,你慢慢吃。”

“好。”凌欢连忙乖巧点头。

可等到楚奕回来之后,却发现原本应该坐在饭桌上面吃饭的小女人已经不见了。

他皱眉巡视了餐桌一圈,而后飞身上了楼梯,果然见一把梯子搭在阁楼下面。

楚奕掀起袍子,走了上去。

瘦弱的身影坐在屋顶上面发呆,似乎并没有察觉身后有人前来。

楚奕见她两手托腮,神情郁郁,娇美的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许久之后,凌欢闷闷的问道。

楚奕眉梢一挑,原来她不是没有发现自己,只是暂时不想理会自己啊。

“想来便来了。”他轻声说道。

“好吧……”凌欢叹了一口气。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好久之后,凌欢复又开口问道:“沐家那边可有来信?”

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她答应过沐大哥一个月就会回去的。

“有。”楚奕点头,“之前有信件送到了北疆,问你何时回到屏洲。”

“我明日便启程出发,前往屏洲。”沉默了一会儿,凌欢忽然说道。

“哦?”楚奕倒是有些意外,按照自己对凌欢的了解,眼下容离重病,以她这固执的性格,应该会留在容离身边,说什么也不肯走才是。

“天山庄已经消失,师兄决定和芸绮浪迹天涯,我也没有理由再留在白石镇了。”

凌欢的声音之中泛着浓浓的惆怅,所有关于天山庄的一切,终于要消失殆尽了。

“他要和芸绮浪迹天涯?”楚奕何等聪明,不过是稍稍一想,便理清楚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好一个容离,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在凌欢的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吗?

“怎么?”凌欢见楚奕不说话,还以为他另有想法,皱眉道:“难道你不同意?虽然你身为皇叔,可也不能破坏小姑娘的幸福吧?”

“本王才没有那闲工夫。”楚奕冷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拂袖下了阁楼,声音远远传来,“想通了就下来,免得生病了本王还要照顾你!”

楚奕的身影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眼前,凌欢转过头来,清丽的小脸愣愣的,许久之后,一抹温暖的笑容忽然浮上了嘴角。

一天之后,凌欢在客栈前面与容离告别。

他的身体看起来似乎好了一点,起码已经能够站起来说话了。

客栈门口,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肩膀上面披着白色的貂毛披风,愈发衬得气色苍白。

“师兄,我要走了,屏洲沐家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完成,以后有缘再见。”凌欢拱手道。

“好。”容离淡笑着点头,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此物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凌欢目光一凝,连忙将东西接过。

“凌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兄的。”芸绮穿着红色的夹袄站在容离身边,笑得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娃。

“好。”凌欢微微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正欲说话,楚奕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踏上马车,在放下车帘之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面容冷峻的道:“上来。”

凌欢点点头,自然的将手放入楚奕的掌心。

楚奕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上了马车。

“师兄,好好照顾自己!”马车行驶之前,凌欢忽然回头,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容离依旧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天山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凌欢忽然有一种他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她还想要再说话,车帘已经被楚奕粗鲁的放下了。

“坐好。”他冷冷的命令,心中如同打翻了一地的醋坛子。

见他莫名其妙如此生气,凌欢连忙乖乖坐好,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他,他会把自己从马车上扔下来。

来时的时候是骑马,走的时候有马车,行程当然舒服许多了。

凌欢躺在软榻上面,一路上都见楚奕一言不发的在看书,顿时有些无聊。

“这路线是直接回屏洲的吗?”她不想和楚奕说话,便掀开帘子,坐在马车边上,和长风聊起天来。

长风见四姑娘忽然出来,吓得半死,悄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连忙点头道:“不错,北疆的事情已经解决,不用回去了。”

“那冬青呢?”她可没有忘记冬青还被扔在楚奕的军帐里面啊!

“冬青姑娘稍后自会有人送回去。”长风咳嗽了一声,不自然的说道:“四姑娘,外面风沙大,你还是先坐回马车里面吧。”

长风心中炸毛:你要是再不回去,受伤的可是我啊!

“唉?”凌欢忽然抬起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道:“前面那是……”

玉门关!

她的眼眸徒然狠狠眯起。

前世被兰陵离万箭穿心的地方,呵,没想到她凌欢竟然又回来了。

长风见四姑娘的脸色忽然落了下去,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什么,遂不再讲话。

凌欢靠在马车的车架上面,闭上眼睛,依旧能够回忆起那一日的情景。

她和她所有的心腹都被射杀在玉门关松岭城城门下面,大概……就是这个位置吧?

睁开眼睛,举目望去,却见所有的的痕迹都已经被北疆的风沙给掩埋了。

“凌欢,进来。”车内突兀的响起了楚奕的声音,凌欢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便将她拉了进去。

“啊?”她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对方。

“外面风沙大,你进来,我有事情要问你。”楚奕将她按在软榻上面坐好,指着桌上的书说道。

“什么?”凌欢顺着看过去,却见桌子上面放着一本医书,她饶有兴趣的抬起头来,狐疑的看了一眼楚奕,笑道:“你什么时候对医书有兴趣了?”

“经常受伤,多看看医书也好自救。”楚奕一脸理所当然。

凌欢无力反驳,只好问道:“哪里不懂?”

“此处。”男人伸出手,淡淡的指向书中有折痕的那一页。

凌欢原本以为楚奕只是随便翻翻,没想到还真的仔细做了注释,便耐下心来跟他解释。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太子侧妃早产 马车进了玉门关,在一家客栈前面停下。

天色已晚,现在这个时间已经不适合赶路了,故而两人在客栈之中稍作休息。

而此刻白石镇之中,芸绮正坐在容离的床边,拿着一个包裹咬着下唇。

她的表情十分的固执,牙齿将下唇都给咬出了血丝,可是她整个人依旧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执拗的看着床上的容离。

许久之后,她忽然大喊了一声,说道:“我不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

“芸绮……”容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这是何必呢?”

他即使是在不悦的情况之下,依旧是这么的好看,好看到让人根本就无法抗拒。

芸绮咬了咬牙,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床前,眼泪啪嗒啪嗒从眼眶里面流了出来,一双泪眼不解的望着容离,哽咽问道:“你不是和凌欢说了吗?会让我好好照顾你的,还说让我陪你去浪迹江湖,你为什么忽然反悔了?”

为什么,在凌欢走了之后,又反悔了!

难道这些话,都是说给凌欢听的么?

芸绮泪眼婆娑的控诉着容离。

容离瞳孔微微一缩,苦笑了一声,轻轻的道:“原来那天,你没有睡着。”

若是知道芸绮根本就没有睡着,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那句话,让她误会的。

“你走吧,公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他是将死之人,就让他这样死在白石镇之中好了。

这一辈子,他从未出过天山,死的时候,也死在天山之中,才算是一干二净!

“我不要。”芸绮摇着头,将容离为她准备好的包裹丢在一边,恼怒的说道:“你既然答应我了,你就要实现,不然你就是骗人!你不仅骗了我,你还骗了凌欢!”

容离的神情一顿。

芸绮见他这幅神色,心中浮起一丝丝的苦涩。

果然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一旦提起了凌欢的名字,他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态度也软了下来,“师兄,就让我陪着你吧。”

最后这段时间,就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吧。

“你……”容离定定的看着芸绮,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你若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师兄,你是答应我了吗?”芸绮听了他的话,眼中溢出浓浓的笑意,而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心的说道:“师兄晚上还没吃,我这就去给师兄端粥。”

说着,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唉!”床上,容离看着小姑娘天真无邪的背影低声叹了一口气,胸口之中忽然涌上来一阵血气,而后一口鲜血直接吐在了床边。

他的脸色一变,连忙从身下掏出帕子来,将鲜血一点一点的抹去。

三日之后,楚奕的马车总算是停在了屏洲沐府的门外。

“你终于回来了。”沐勇一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赶过来,面容之上布满了担心,“祖父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如果你再不回来的话,恐怕祖父就撑不住了。”

“怎么回事?”凌欢一下车,便跟着沐勇往府邸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

按照她的估算,沐公最多还能再支撑两个月,为什么自己仅仅出去了一个月不到,对方的情况就如此糟糕了?

“不瞒你说,最近一段时间,祖父的情况很奇怪,好像有什么人在召唤他一样。以前祖父只是偶尔才会做出癫狂的样子,其他时候都是在沉睡,可是最近,他每日每夜都挥动着铁链,似乎是想要逃出去。”

沐勇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眼下祖父已经被父亲给打晕了,关在地下室之中。只是,祖父已经年迈,如此亏损下去,当真是会活活累死啊!”

他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无力之感,身为沐家的子孙,却根本无法帮助祖父脱困,这简直就是最大的不孝。

“带我去看看吧。”凌欢跟在沐勇的后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脚步忽然顿住了,抬起头来,看向了沐勇,有些担心的道:“我要医治沐公的事情,和你的父亲讲了吗?”

“还没有!”沐勇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连忙说道:“这段世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一时竟然忘记了,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和父亲解释。”

“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发生了什么?”凌欢有些不解的看向沐勇。

“你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太子侧妃在沐府早产了。”

“什么?”凌欢一愣,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思绪都停滞了一下。

沐勇见她意外,无奈的摇头苦笑道:“我们也十分的意外,太子侧妃的胎这才八个月,还没有足月呢,怎么就早产了呢?最重要的是,侧妃她,竟然生下来了一个死胎。”

“什么?”要说刚刚只是小小的惊讶,眼下凌欢却是震惊得差点要说不出话来了。

她愣愣的看着沐勇,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愣愣问道:“怎么会这样?”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凌雅的这一胎应该十分康健才对啊,怎么会早产,还生下一个死胎?

庆历帝如此重视自己的第一个皇长孙,眼下竟然在沐家出了问题,想必盛怒之下,沐家也要遭殃。

难怪,沐勇会说这段时间,府中出了很多的事情。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自己后面的楚奕,无语的问道:“这件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不错。”他人虽然在北疆,可是屏洲的动态,依旧撑控得一清二楚。

“为何不告诉我?”看着楚奕无所谓的态度,凌欢有些气结。

太子侧妃早产,皇长孙竟然变成了死胎,这对于大梁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

“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不必多说。”楚奕神情淡漠。

“好吧……”凌欢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可是,她知道,凌雅对于楚奕来说,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

“算了,侧妃的事情先放在一边,眼下我们先去看看沐公吧。”凌雅是死是活没那么重要,眼下沐公的安危才是第一要事。

沐勇点头,正要进去通报沐山。

凌欢忽然伸出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沐大哥,你也不必进去通报了,我直接和他说。”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好,我信你一回 不等沐勇说话,凌欢就已经大步的走了进去。

沐山正坐在书房里面,神情十分的萎靡,不过是半个月时间,他竟然瘦了一大圈,就连眼圈下面的乌青色都可以清楚的看见。

看来,这半个月里,沐山一定是连一个好觉也没有睡过。

不过想想也是,先是沐家的顶梁柱,沐公竟然被不知名的蛊虫控制,差点成为有心人的兵刃。而他却只能够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之中,还要亲眼看着父亲一点一点的耗尽生命……

想想,便觉得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

更加不幸的是,太子侧妃竟然还在沐府里面出了事。

庆历帝的目光都盯在了沐府上面,身为沐家现在唯一的当家人,沐山的身上肯定像是压着一座巨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垮下来吧。

这种时候,要是沐山也出了什么事情,沐家基本上就完了。

“沐大人!”凌欢扫了对方一眼,转瞬之间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对策。

倒是沐山,看见一群人都没有通报就走了进来,神情有些不悦。

待到看清楚了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只有惊讶了。

“王爷,还有,四姑娘,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他们已经离开了屏洲,前往北疆了吗?

再说楚阳王奉旨镇守北疆,这随随便便就赶到屏洲来,真的好吗?

楚奕对沐山点了点头,将话语权让给了凌欢。

眼下情况紧急,凌欢丝毫不想拖泥带水,直接说道:“沐大人,请带我们去见沐公。”

沐山一愣,有些没有明白他们想来干嘛?要见面的话,上次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楚奕,可是很可惜的是,他从楚奕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够看见冷漠一片。

犹豫了一会儿,沐山还是点头道:“好,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不管他们想要来干什么,楚阳王或许是想要插足京中的事情了,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前来沐府,想要说服父亲帮助他是吗?

沐山伸出手道:“你们请。”

“不必了。”凌欢摇头,淡淡的看向沐山道:“我们要见真的沐公。”

“什么?”沐山心头一颤,他本来想要否认,可是在面对凌欢这一双好像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眼的时候,那些想要否认呵斥的话,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沐勇?”沐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此时,他才发现沐勇就站在凌欢的身后,而且,听见凌欢说这话的时候,竟然一点儿也不惊讶。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恼怒而又生气的呵斥道:“沐勇,你怎么能……”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外人!

“父亲……”沐勇动了动嘴唇,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父亲这么生气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沐大人,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凌欢不解的看着沐山,一点儿也不畏惧的说道:“沐公的病,我能够治好,难道,仅仅因为我是楚阳王的人,所以你就对我们如此防备吗?”

凌欢完全没有发现,在她说她是楚阳王的人的时候,站在她背后的楚奕,眼中流露出的浓厚光彩。

“他的人?”楚奕笑意直达眼底,这句话,他爱听。

仅仅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他不远万里的从北疆陪着她赶到屏洲来,冒着被皇帝发现的危险,也在所不惜了。

楚奕这边倒是高兴了,只是沐山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这个四姑娘,明明知道自己在担心些什么,竟然还这么直白明了的问出来,难道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会相信她吗?

若是楚奕此刻不过是假仁假义,那到时候……

“沐大人,”凌欢有些不耐烦了,她走到了沐山的面前,有些急迫的问道:“难道沐大人不知道,沐公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吗?如果沐大人现在不同意我的要求的话,只怕是沐公不久之后就会筋疲力竭而亡了吧。”

沐山的神情一颤,心口隐隐作痛。

凌欢说得不错,他之所以没有直接拒绝她,就是因为沐公已经快要不行了,不管怎么防备楚奕,沐公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沐山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撒手不管。

“你可知道,我父亲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你就敢这样大言不惭,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救他吗?”沐山深吸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几乎快要将整个屏洲的神医都给找完了,都没有找到一个懂得蛊毒的人,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就敢说她能够救人?

“沐大人这段时间纵然劳心劳力,请了不少的大夫,可是恐怕没有一个大夫能够救治沐公吧?”凌欢脸上焕发着一股自信的光彩,“沐大人可曾听说过天山庄?”

“天山庄?”沐山的瞳孔一缩,天山庄的大名他当然听过,只是前段时间,他原本想要让沐勇亲自前往一趟天山,却听说天山庄崩塌,山庄里的人无一生还,就连天山庄的庄主墨晗,也不知所踪了。

“你,你也知道天山庄?”沐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凌欢,心底升起一丝希望,“就算是知道,那又怎么样?天下间,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天山庄的。”

他说完之后,见凌欢依旧无动于衷,仍是自信满满的看着自己,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抹猜测,这一点点猜测让他激动起来,声音也控制不住的发颤,“难道,你想说,你是天山庄的弟子?”

不,不可能的!

沐山又否定的摇了摇头,天山庄从以前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女弟子,一个是凌国公的女儿,一个便是芸绮公主。

而凌欢,很显然,两个都不会是。

“好了,不要再闹了,勇儿带他们出去吧。”沐山有些不耐烦的转过身,他已经不想再和面前的这些人再纠缠下去了。

“沐大人,难道你想看着沐公死吗?”凌欢走到了沐山的面前,面容有些残酷的问道:“我能救沐公,如果你不相信我,沐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是被你害死!”

不得不说,凌欢的最后一句话,确实像是一块巨石一般狠狠的压在了沐山的心口。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思索了半天,沐山还是叹了一口气,如松一般的脊背弯了下去,无奈的说道:“好,我信你一回。”

凌欢嘴角轻勾,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太子可有给你交代? 京城,凌国公府邸,秋华小院。

一面色苍白的女子,正躺在床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内衫,愈发衬得肤色似凝脂如白雪,她闭着眼睛,一双玉手搭在床榻上面,有些无力。

“御医,我女儿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一妇人站在女子的身边,焦急的问道。

若是凌欢在这里的话,必定会十分的惊讶,因为这个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荆城凌家的主母,苏氏!

而床上躺着的人,则是苏氏的第二个女儿,凌雅。

当年,苏氏为了荣华富贵,将美丽动人的凌雅送到了凌英姿的身边,一隔十几年,这是她第二次踏进了凌国公府的大门。

只不过,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再也不是旁支低微的下人,而是这个凌国公府的女主人。

不错,就在过去的一个月当中,凌德昌已经成功的当上了凌国公。

“夫人放心,侧妃的身体并没有大碍。”御医收回了手,神情悲恻的说道:“只是眼下侧妃刚刚失去了孩子,心情有些沉重,而且身体也十分的虚弱,只要微臣开点药方调理一下,不久就可以没事了。”

“那就好。”苏氏松了一口气,让身边的下人照顾好凌雅,自己则是跟着太医走出了秋华小院。

“太医,本夫人问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苏氏的目光忽然凌厉了起来。

“夫人请问。”御医连忙低头,新任凌国公在圣上的面前皇恩正盛,哪怕是凌国公府的一个个小小妇人,也不是自己能够招惹得起的。

苏氏眯着眼睛,深深的看了御医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想必太医也知道,雅儿这次小产的事情了。”

“这个,微臣自然知道。”御医低着头,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好。”苏氏淡淡的说道:“接下来,我问你的问题,你可要牢牢的烂在心里面。”

“夫人请问。”太医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他似乎已经能够想到,这位夫人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了。

果然,下一秒钟,苏氏冷冷的开口问道:“雅儿的身体,以后生育可会有问题?”

“这……”太医的脸色有点苍白,此时此刻,他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实话还是应该说假话啊。

如果说了实话,到时候这凌国公夫人会不会一气之下将自己给拖出去,要是说了假话的话……

“好了,你不用说了。”苏氏是个什么样的人精,她在内宅斗了几十年,才能够坐上今天的位置,御医此刻不过是稍微一犹豫她便明白了。

苏氏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痛心,厉声道:“今后,无论谁问你侧妃的身体,你都要告诉他,侧妃一点事情都没有,你听明白了没有?”

说道最后,苏氏的声音之中竟然凭空带了一抹冷意。

御医连忙点头道:“在下知道了,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如果再不明白苏氏的意思的话,在太医院里面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了。

“好了,你走吧。”苏氏目光阴沉,“盼春,你送送太医。”

“是。”盼春点头。

苏氏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房间里面,这一次,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雅儿竟然这么没有福气。

眼看着皇长孙就已经快要生下来了,可竟然是个死胎!

看凌雅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脸上尽是万念俱灰的模样,苏氏走到她床边,坐下安慰道:“雅儿,你不要再伤心了,眼下将身子给养好,赶快给太子再生下一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啊。”

“母亲。”凌雅睁开了眼睛,瞳孔里面有着触目惊心的冷意,她绝望的问道:“母亲不是已经将太医叫出去问了吗?难道不是知道了女儿的身体?眼下竟然说这样的话,难道是要嘲讽女儿吗?”

苏氏的神情一噎,她有些恼怒的说道:“雅儿,你,这就让你自暴自弃了?”

凌雅烦躁的转过头去,不想跟她说话。

苏氏皱眉冷声说道:“不是娘亲说你,眼下你还没有坐上太子妃的位置呢,孩子没了,你就从太子府里面搬了出来,你让太子怎么想,如今,你已经没有了孩子,难道还想没了太子的依仗吗?”

“太子的依仗?”凌雅抬起头来,脸上有着让人惊恐的恨意,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可知道腹中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

苏氏神情一滞,有些莫名其妙。

凌雅苦笑了一声说道:“人人都说我凌雅没有福气,八个月早产,生下孩子却是个死胎,却没人知道,我这早产是怎么来的,孩子又是怎么死的?都是太子!都是那个贱人!”

凌雅表情狰狞,语气之中只有浓烈的恨意。

“雅儿,你是疯了吗?”苏氏连忙捂住了女儿的嘴巴,小声说道:“外面还有太子的人。”

凌雅挣扎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苏氏的话拉回了她的理智,还是因为小产过后,她的身子实在是太过于虚弱了,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不闹了,而是像之前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了无生气,如同一个死人。

凌雅虽然从小就被送到了京城里面,但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苏氏自然没有不心疼的道理。

她看着凌雅万念俱灰的样子,也从方才的话语之中听出来了一点点的端倪,忍不住问道:“方才你说你小产是因为太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亲!”凌雅终于伏在苏氏的怀中低声哭泣了起来。

边上一个小丫鬟立马跪下道:“奴婢红梅,是侧妃的贴身婢女,侧妃小产都是因为太子殿下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不仅将太子迷得七荤八素,而且还在侧妃的饮食里面下了药,侧妃这才会小产,生下死胎!”

“什么?”苏氏不知道其中竟然还有这等缘故,一下子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那太子可有给你交代?”苏氏连忙问道。

“交代?”提起此事,凌雅恨得连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断了,她冷笑着说道:“如果给我交代的话,眼下我就不会一个人躺在这里了,现在,他只怕还在和那个贱人风流快活呢。”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解蛊之法 太子竟然这么不像话?

苏氏气愤不已,抓住了凌雅的手,沉声道:“雅儿,你先休息,这件事情,我会和你父亲商量,到时候一定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来。”

“多谢母亲。”凌雅悲悲切切的哭了一会儿,终于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于疲惫的缘故,在睡梦之中,她竟然梦见当初死在玉门关外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屏洲,沐家。

自从沐山被凌欢给说服了之后,便决定将凌欢带到地下室里面,亲自看望沐公,给沐公治病。

一行人来到地下室之后,果然见到沐公比之前已经憔悴了很多,此刻,倒是没有发疯,而是躺在了床上,形容枯槁,面色狰狞。

看着老人家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凌欢握紧了拳头,不管这背后下药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对一个已经年过八十的老头子下这样的毒手,实在是太过心狠手辣了。

纵然有天大的理由,这样的行为也不值得被原谅!

沐山的心情也很糟糕,他掏出钥匙将门打开,忧心忡忡的问道:“你看,父亲看上去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四姑娘,你可有法子吗?”

“嗯。”凌欢点了点头,跟在沐山的后面走了进去。

楚奕尾随其后,无甚表情的跟在凌欢的身侧。

沐勇偷偷的瞄了一眼楚奕,顿时嘴角抽搐。

本来沐山说什么也是不让楚奕进来的,因为楚奕毕竟是皇室里面的人,可没有想到,楚阳王如此难缠,硬是弄都弄不走啊……

几人心绪不一,走向了房间。

见凌欢一步一步的往沐公的面前走去,沐山忍不住叮嘱道:“父亲已经被打晕了,只不过他随时都有可能醒来,四姑娘千万要小心。”

自从沐公失去理智之后,就连他这个儿子也不敢靠近,这四姑娘竟然有这样的胆识,不管她能不能够治好沐公,已经够让人佩服的了。

凌欢的眉头却狠狠的拧在了一起,因为她发现沐公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天山庄的时候,凌欢曾经大概的将沐公的情况和墨晗说了一遍,自己也去天山庄的密库里面翻阅了一些典籍。故而,在墨晗的指点和秘籍上面的记载之中,找到了能够解开这种毒蛊的蛛丝马迹。

可是,眼下令她为难的是,沐公的身体已经如此虚弱,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自己的解毒之法啊。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终于走到了沐公的面前,凌欢弯下腰,似乎是想去伸手探他的脉搏,可是突然,原本应该沉睡着的沐公,却蓦的睁开了猩红色的眼睛,猛然发怒,双手伸出向着凌欢抓了过来。

“四姑娘,小心!”沐勇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沐山也屏住了呼吸。

唯有楚奕淡定的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凌欢的身上,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欢忽然伸出手来,往沐公的头上重重一按。

只见方才还凶神恶煞的沐公,整个人忽然僵直在了半空中,就好像动作被定住了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沐勇傻愣愣的问道。

难道是,四姑娘也能够操控祖父身体里面的蛊虫?

这么说,祖父身体里面的毒真的能够解开了?

沐勇正兴奋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却见凌欢轻轻的将手从沐公的头顶移开,一抹冒着寒光的银针顿时显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沐勇嘴角垮了下去,额……好吧,看来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只不过,四姑娘能够控制住发狂的祖父,这已经很厉害了,毕竟之前她还没有来的时候,他和父亲只能够用最原始的办法将祖父给敲晕。

“好了,现在让我来替沐公把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凌欢拍了拍手,下一秒,她伸出了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了沐公的脉搏上面。

“怎么样?”沐山和沐勇齐声问道。

“还好。”凌欢收回了手,原本以为沐公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承受自己的解毒之法了,可是眼下探明了对方身体的状态,凌欢才知道,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虑了。

看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沐公的身体依旧十分的健朗。

想到这里,凌欢终于能够放心了。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沐山,终于开口道:“你们去准备一个隐秘之地,然后抬一口大水缸过来,将里面灌满水,而后用火在水缸下面一直烧着,将水给烧开。”

沐勇听了凌欢的话,不等沐山反应过来,就连忙出去准备去了。

连沐勇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待凌欢说的话,完全不抱任何的怀疑。

只是,沐山显然做不到那种地步,他看了凌欢一眼,狐疑的问道:“烧水干什么?”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解毒之法啊。

“烧水,自然是替沐公将身体里面的蛊虫给赶出来了。”凌欢转过身,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其实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沐公中了毒蛊,这一次离开屏洲,也是因为要去天山庄向师父寻找解毒之法。故而,在天山庄之中,师父就已经告诉我,这种毒蛊的名字叫做噬心蛊。”

凡是中了噬心蛊的人,其神智必定会被蛊虫一点点的吞噬掉,人就会完全变成疯子。

这个时候,只要下蛊的人驱动母虫,那个中了毒蛊的人就会变成下蛊之人的傀儡,无论对方吩咐什么事情,他都会一一照做。

当初师父将这个蛊虫的名字告诉了她之后,她就翻阅了天山庄的典籍,终于从其中找到了破解之法。

想起墨晗来,凌欢的心中还是有着说不清的惆怅。

如今,她总算知道墨晗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自己,却还要收自己为弟子了。

如同楚奕说的那样,墨晗一定和那具尸体一起伴随着天山庄永远的沉到了地底下面。

这个结局虽然有些残忍,可对于有着深深执念的墨晗,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逼出蛊虫?”沐山喃喃的重复了凌欢的话,片刻之后,才艰难的点头说道:“好,我可以配合你,只是,请你务必要确保沐公的安危。”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幕后之人 其实沐山只是象征性的问一问,早在决定将凌欢放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将信任交给了她。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凌欢认真的点头。

沐公对她亦有恩情,她是沐家的半个义女,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半个祖父有任何的生命危险。

沐勇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就按照凌欢的吩咐将东西给弄好了。

“都好了,现在应该怎么做?”地下室之中可以说是整个沐家里面最隐秘的地方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打算将沐公从这里给搬走,而是打算就在这里给沐公解毒蛊。

凌欢绕着大水缸走了一圈,估摸着里面应该能够容下一个人,她冷静的吩咐道:“现在,将沐公放进水缸里面就可以了。”

“啊?”沐勇一愣。

凌欢以为他是害怕沐公再次发狂,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他的头上插着我的银针,除非银针掉下来,否则是不可能再醒过来的。”

这根银针封住了毒蛊对沐公的影响,短时间内,沐公会一直沉睡下去。

“不是,”沐勇摇了摇头,有些迷茫的说道:“这是要将祖父放在热水里面煮吗?”等一下要是水开了,估计死猪也要被烫熟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放在里面真的不会出事吗?

沐勇表示深深的怀疑。

楚奕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走到凌欢的面前,笑着拂去了她额前的碎发,“你就别卖关子了,将事情告诉他们吧。”

“好吧,”凌欢无奈的摊手,她并不是想要隐瞒,只是还来不及说罢了。

平常人若是待在这么滚烫的水里面,当然会被活生生的给煮熟了,可是服下了寒冰丸的人就不一样了,这可是临走前,容离给她的。

只要寒冰丸一旦服下,对方的身体表面就会形成一层寒气,即使是在滚烫的水里面,也能够护住人的身体不受伤。

可是蛊虫就不一样了,蛊虫是外来之物,种到沐公的身体里面,不受寒冰丸的保护,到时候必定会承受不住滚烫的热水而……

凌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扬声说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赶快将沐公给扶下去啊。

“哦,好。”沐勇如梦初醒,立马将沐公抱进了水缸里面,而后,他便看见凌欢忽然走到了水缸的边上,将一颗药丸放进了沐公的嘴巴里面。

顿时,沐勇扶着沐公的手便感觉到了一阵逼人的寒意。

他连忙放开了扶着沐公的手,却被凌欢给一把抓住了。

“这是什么?”沐勇惊讶的问道。

“寒冰丸。”容离炼制的东西,当然不一般了。

凌欢忍着寒意,将沐公的一只手拿了出来,放在了水缸的外面。

这样,沐公浑身上下,就只有这一只手是没有处在热水中了。

蛊虫也一定会跑到这只手上面来。

凌欢扬起了一抹轻笑,转身说道:“看见了这根红线了没有?待会若是看见红线的尽头变黑了,你们便将沐公的血管割开,到时候会有蛊虫从里面爬出来。”

“好!”沐勇愣愣的点头。

吩咐完了一切,看着场面已经不需要自己亲自来看管了,凌欢挥了挥手说道:“既然没事,我就先上去休息了。”

说起来,赶了一路,到了沐府之后,就直奔沐公这里来了,她既没有吃饭也没有休息,眼下可真是累惨了。

“我和你一起上去。”见她要走,楚奕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一起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刺眼的阳光弄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来,凌欢用手遮住了阳光,闭着眼睛说道:“沐公的病虽然解决了,可是这个背后之人,似乎依旧不知道是谁呢。”

“不怕,”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的包裹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眼睛上面扯了下来。

凌欢有些不适应的睁开眼睛,却发现楚奕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将刺眼的阳光结结实实的挡住了。

楚奕的嘴角噙着一丝恶劣的笑意道:“本王已经知道是谁,竟然敢在屏洲沐家玩这样阴毒的小伎俩!”

“哦?”凌欢好奇极了,这段时间看楚奕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他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查清楚了真相呢?

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楚阳王,可真是不简单呢。

“王爷,可有兴趣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谁呢?”凌欢直直的盯着楚奕,瞳孔之中溢出了一抹笑意。

“七皇子。”楚奕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一个人名。

听见这两个字,凌欢倒是有些意外,好看的秀眉拧起,颇为不解。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前世自己在的时候,七皇子可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啊,他可是个喜好风花雪月之辈,对朝廷里面的权势争斗根本就不感兴趣。

故而,当初太子防备的也就只有四皇子和眼前的这个楚阳王楚奕了。

对于七皇子,太子可是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眼下,七皇子竟然跑到屏洲来给沐家家主中下蛊毒,看来,他是要抛弃风花雪月的安乐日子,前来蹚一蹚浑水了吗?

凌欢当然不怀疑是楚奕的情报出了问题,楚奕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他既然说了,就一定是掌握了关键性的证据了。

“算了,反正这件事情跟我无关,都是你们的争斗。”凌欢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只要救醒沐公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她才不会参与,自找麻烦呢。

楚奕看着少女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已经救了沐公,现在想说不掺和,是不是太晚了?

京城,某处别院之内。

一身青衣长袍的男子正懒懒的躺在软榻上面,看着瓶子里面的母虫忽然痛苦的挣扎了起来,他的眼中冒出了一抹兴味,“哎哟哟,看来,本座的计划失败了呢。”

“主子,要不要派人去一趟屏洲沐家?”

青衣长袍男子的下首,正跪着一名衣衫暴露的女子,她一边替男子按摩,一边忧心的说道。

“不必了,我的美人儿。”男子伸手,一下子将女子搂进了自己的怀中,笑意盈盈道:“如今赶过去也已经晚了,再说,你这么美,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去千里之外的屏洲劳累呢。”

“真是讨厌,就知道哄人家。”女子伸出滑腻的纤纤玉指,轻轻的在男人的胸口上面打着圈圈。

“不过,我还真是好奇,到底是谁解开了本王的蛊毒呢?”青衣男子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忽然低声唤道:“来人啊。”

“主子。”一道黑影立马闪现进了房内。

“去看看,沐家最近到底多了什么人?”

“是。”

此刻,躺在床上的凌欢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次搭救,将来会给自己带来一个巨大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本王的王妃 第二日,凌欢睡到自然醒,她神清气爽的起来,还没有换衣服,便听见沐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四姑娘,你醒了吗?我有要事找你。”沐勇的语气里面,隐隐含着激动。

凌欢大概已经知道,昨天的事情,差不多是成功了。

她心情大好,应了一声:“知道了,一会儿就出来。”

凌欢转身随意找了一件衣服换上,洗漱完毕之后,走出房间,上下打量了一下沐勇,笑道:“看沐大哥这副样子,可见事情已经有了好转了。”

“不错不错!”沐勇使劲的点了点头。

此刻他才知道,凌欢有多么的神奇,有多么的厉害!

那么多自称神医的人,都治不好的蛊毒,在凌欢的手中,竟然轻轻巧巧的,不过一夜的功夫,就将毒蛊从祖父的身体里面给逼了出来了。

凌欢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对了,”沐勇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递给凌欢,“这是昨天从祖父身体里面逼出来的蛊虫,给你。”

凌欢挑眉,将瓷瓶接了过去,看见如同一条毛毛虫一般的蛊虫,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快速的将瓶子扔回了沐勇的身上,“这玩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她可没有兴趣……而且,看一眼都觉得恶心,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要掉下来了。

“哈哈,原来你也怕毛毛虫啊。”沐勇接住瓷瓶,大笑道:“四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竟然会怕毛毛虫这种东西。”

“我才不是怕呢,我是恶心。”凌欢翻了一个白眼,这种软绵绵的虫子,别提多恶心了好吗?

“唉?”沐勇一愣,忽然道:“四姑娘的这句话好熟悉,从前,有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呢。”

凌欢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沐勇说的是谁……

是凌英姿……

从前的她。

“好了,不说这些伤感的事情了,你随我去见见祖父吧,祖父已经醒了,眼下特别想见你。”沐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说道。

凌欢颔首,她自是要见一见沐公的。

两人来到沐公的院子外面,还没进门,便听见沐公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哈哈,没想到,我老头子竟然还有摆脱控制的一天,可要多谢恩公了啊。”

沐山干笑了两声,说道:“说来惭愧,本来儿子还以为四姑娘是个口出狂言的骗子,没想到……”

“呵,我老头子就说过,你太过迂腐,总有一天会有栽跟头的时候。”沐公的话,似乎是对儿子沐山有点不以为然。

倒是沐勇在外面听得尴尬,他咳嗽两声,走进去道:“祖父,父亲,四姑娘来了。”

“小恩公来了!”沐公有些激动。

沐山也有点激动,两人刚抬起头来,便见一身白衣的凌欢从门口缓缓走了进来。

“沐公。”少女弯起嘴角,笑得天真无邪,十分无害。

沐公顿时眼前一亮,爽朗笑道:“哈哈,好厉害的小姑娘!方才山儿说你年纪轻,老头子我还以为至少和勇儿一样大,没有想到,竟然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的小医仙,自己可是很久没有看见了。

“沐公客气了。”凌欢不卑不亢的走到床边,看着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头。

沐公此刻看起来虽然十分虚弱,但是脸色已经比昨天要好看很多了。

而且,精神不错。

凌欢伸出手来,笑眯眯的说道:“沐公,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情况。”

“好。”老头子乖乖的伸出手来,放在凌欢的面前,老脸上堆满了笑意:“说来,第一次见到小医仙,老夫就觉得有一种亲切感呢。”

凌欢手中一顿,心中苦笑,心想:小时候我还拔过你的胡子呢,也难为你现在还有亲切感了。

她将手指搭在沐公的手上,认真的把过脉搏之后,“沐公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眼下看起来还是十分的虚弱,但是只要体内的毒蛊解了,调养好身体是迟早的事情。”

“如此,多谢小医仙了。”沐公摸着胡子,问道:“听说小医仙是荆城人士?”

“不错。”凌欢颔首,将银针撤回,“在下是荆城凌家的四小姐,凌欢。”

“原来是凌家的小姐。”说起凌家,沐公的脸上划过一丝怅然若失,“说起来,老夫有位小孙女,医术过人,也是凌家的女儿。凌家出才女,只可惜,眼下老夫再也见不到那个小孙女了。”

凌欢当然知道,沐公口中说的小孙女是谁。

看着沐公那伤感的眼神,凌欢多想将真相告诉他,可是不行,自己的身份若是让沐家知道了的话,只会让沐家背上灾祸。

她沉下眼眸,没有答话,长长的睫毛将眼睛里面所有的情绪都给遮掩住了。

“你瞧我,人老了说起往事来,就没完没了了。”沐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起来,小医仙怎么从荆城凌家跑到屏洲来了。”

说起凌家,凌欢蹙眉,神情之中掠过一丝冷意,“他们以为我死了。”

“哈哈,原来是如此。”沐公是个人精,一听就猜出来了来龙去脉,他摸着胡子,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一般,“不如小医仙就在我们沐家住下吧,将这里当成你的家,你看我孙儿沐勇,这老大不小的也没有个未婚妻……”

“唉,祖父,不可不可啊!”沐勇在边上听见沐公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挥手道:“祖父,真的不可啊!”

这……这凌欢可是楚阳王带来的,楚阳王守在四姑娘身边,那可谓是寸步不离!

祖父若是想要撮合自己和四姑娘,只怕到时候让楚阳王知道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啊!

“你这个小子,真是没出息!”沐公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家孙子,小医仙长得美丽,心地又善良,这蠢孙子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行动起来。

难怪都是二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条。

沐公暗暗地瞪了沐勇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则是拉着凌欢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小医仙啊,老头子我跟你说,这小子虽然蠢了一点,可是……”

“可是什么啊?”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楚奕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淡淡的看着室内的众人,“沐公拉着本王的王妃,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醋王爷 “王爷,真是不好意思,祖父刚醒过来,脑子还不是很清楚,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沐勇飞快的反应过来,堵上了沐公的话,而后将凌欢直接送到了楚奕身边,笑哈哈的说道:“四姑娘,真是麻烦你了,眼下也没有什么事了,既然王爷找你,你就跟他离开吧。”

凌欢:“……”

楚奕是阎王吗?干嘛一个个见到他如同见到鬼了一般?

方才明明还热烈的欢迎自己进来,眼下因为楚奕竟然要赶自己走了?

不过,想起刚才,沐公拉着自己的手,语重心长说的那些话,凌欢还是觉得有点风中凌乱。

她一直以来都是拿沐勇当哥哥,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动过那种心思呢……

楚奕的目光在内室众人身上滑了一圈,而后落在沐公身上,弯腰道:“上一次见沐公,还是在十年前,十年过后,没有想到沐公依旧老当益壮。”

“老咯老咯。”看见楚奕,沐公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多年之前见楚阳王,便觉楚阳王不凡,眼下楚阳王长大了,更加让常人难以匹敌,望其项背。”

“沐公过奖。”楚奕淡淡一笑,走到床边来,将凌欢拉到自己身后,笑道:“只不过,方才本王似乎听见,沐公你……”想要拐走本王的王妃啊?

沐公的眉梢一颤,干巴巴的笑道:“这,这……哈哈,误会,误会……只是老夫从未听说,楚阳王什么时候有了王妃啊?”

“不是,沐公你别听他乱说。”凌欢连忙站了起来,抓过楚奕的手,将他的手甩了出去,郁闷的说道:“你干嘛在沐公的面前说我是你的王妃啊?”

“难道,你不是吗?”楚奕饶有兴趣的低下头来,一双茶色的瞳孔之中竟透出了一点艳涟的光芒。

他眸色肯定道:“就算你现在不是,将来你也跑不了。”

“不,我不同意。”凌欢皱眉,自从被太子背叛之后,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踏入帝王家了,而且,而且楚奕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为何要……

“你没有资格不同意。”楚奕抓住凌欢的小手,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道:“在屏洲耽搁了这么久,眼下也应该离开了吧。”

“对啊,你怎么还不去北疆?”凌欢使劲的想要甩开楚奕的手,可是楚奕的手,却像是一只铁爪一样,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让她根本就挣开不得。

“你?”

就在凌欢想要发飙的时候,天空之中忽然飞下来了一只白色的信鸽。

“唉?鸽子?”凌欢愣了一下,见楚奕淡定的抬起头,那信鸽便如同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停在了楚奕的肩膀上面。

“是京城的密信。”他将小竹筒从鸽子的脚上取了下来,摊开竹筒里面的纸条,草草看了一眼。

“密信说什么?”京城来的?凌欢有点好奇。

“那位已经发现了我擅自离开北疆,只怕,很快就会传旨让我进京了。”眼下北疆边境连年安定,自从半年前,楚奕那雷霆一战之后,一直猖獗的岑国也不敢来犯,加上岑国刚刚换了新帝,大梁的国主便觉得北疆……也不是那么需要楚奕了。

既然北疆不是那么需要,那么上面那位自然也不是很需要了。

“那位?”凌欢蹙眉,其实她一直对当今圣上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父亲当年拼死也要保卫大梁的安宁,他们凌家世代都是忠臣,所以她自然也成了忠臣里的一个。

“怎么样,你可要和我一起回京?”楚奕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凌欢,“你若是和我一起回京的话,这一路我还能够保你平安。”

凌欢眼皮跳了跳,自己的仇人还在上京呢,她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若是跟着楚奕回去的话,她会不会一辈子也摆脱不了这个大混蛋了啊?

故而,她想也不想,便直接摇头,“不必了,我已经麻烦王爷够多了,这一次,就让我自己前去上京吧。”

说着,她嘴巴一裂,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来,却怎么也藏不住其中的狡黠之色。

“告辞啦!”草草行了个礼,凌欢转身就走。

虽然她很想前往上京,可是眼下要去上京的,可不止楚奕一个人。

秋闱在即,上京的武状元选拔也即将开始,沐勇一定会去上京参加考试,到时候,只要自己跟着沐勇,就可以摆脱楚奕啦!

凌欢第一次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一蹦一跳的回房去了。

到了房间里面之后,便立马让冬青收拾东西,顺便去询问一下沐勇什么时候出发。

得知行程就在两天后,凌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深人静,一抹黑影停在了沐勇的床前。

长风拿出腰间的长剑,架在了沐勇的脖子上面,等着沐勇醒过来,痛哭流涕的求饶。

结果……

“呼呼呼呼……”沐勇睡得极死,还打着震天呼噜,根本就没有发现脖子边上的长剑。

“喂!”等了半天,忍无可忍的长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一巴掌呼在沐勇的脸上,将沐勇给打醒了。

“你,你是谁?”

“你确定你这种防备意识,真的是练武之人吗?”长风无语的看着沐勇,吐槽了半天,结果沐勇一脸迷茫,长风差点跳脚,最后只得回到正题,开口问道:“喂,王爷问你,什么时候出发离开屏洲?”

“啊?王爷问我?后,后天啊!”好奇怪,为什么今天这么多人想要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屏洲?先前是四姑娘的丫鬟来问,眼下王爷也来问?

他什么时候离开屏洲,难道对他们很重要?

沐勇正一脸懵逼,长风便淡淡的伸出手来,“好了,你可以继续睡了。”说着,将沐勇一把敲晕。

临走的时候,长风还在忍不住吐槽。

“习武之人,一点防备心也没有,这个傻大个,还想考武状元,真是想多了。”长风挥了挥手,飞身前去汇报自家主子。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从沐勇那里拿到了关于未来王妃的第一情报,主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直吐槽沐勇的长风似乎忘记了,自己还有半根迷魂香掉在窗户上面没有拿走……

于是乎,沐勇一觉睡到了第三天。

而楚奕,已经离开了沐府,等候在路上。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马车被劫? “前日,似乎是你告诉本王,今日沐勇的马车会从这里经过啊?”一袭黑袍的楚奕站在荒芜一人的官道边上,横眉冷眼的看向身边的长风。

“不可能啊,沐勇明明告诉我……”长风左看右看,在发现真的没有沐勇的马车之后,瞳孔一缩,连忙远离主子的身边,“难道,难道是王妃已经提前识破了王爷的计策,所以让沐勇给出了假情报?”

对,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王妃真是王爷的克星啊!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也能够识破!

长风觉得,这只是王妃太聪明了,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锅。

“本王在这里等了一天,你……”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泛着冷意的笑容来,一掌挥出将上蹦下跳的长风给拍飞。

就在他想要甩袖离开的时候,官道的拐角处忽然传来了马车轱辘轱辘的声音。

“四姑娘,真是抱歉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睡得这么晚……”马车上面,沐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郁闷的说道:“我明明前一天晚上很早就睡觉了,就是想第二天早点起来……”

“没关系,早一点晚一点都一样,沐大哥不必自责。”凌欢端坐在马车内,轻轻一笑,一点责怪他的意思都没有。

沐勇顿时觉得眼睛都花了,四姑娘真美啊,要是他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忽然在官道中央停住了。

“怎么回事?”沐勇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少爷,有个人拦在马车的前面。”车夫颤颤巍巍的说道:“那个人,好像是……”

“沐勇?”站在官道中间的楚奕冷冷的开口道。

坐在马车内的凌欢身子一僵,这声音……不是楚奕吗?

他昨天不是就已经走了吗?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他们的马车前面啊?

沐勇也有点迷茫,抓了抓脑袋自言自语道:“奇怪,楚阳王不是昨天就离开屏洲了吗?按照王爷的速度,今天应该已经出了屏洲的地界了,为何眼下还在屏洲内的官道上?”

沐勇一边好奇,一边伸手就要去掀开帘子。

没想到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腕扣在了他的手上。

“别掀开。”凌欢咬牙,“让车夫不要管他,走!”

“可是……”

“快走!”如果让楚奕上了马车,那么他一定会像先前一样,阴魂不散的缠在自己的身边……

“好吧。”见凌欢表情这么坚决,受了凌欢恩惠的沐勇自然是先听恩人的。

他轻轻的对车夫说道:“快走,当做没有看见楚阳王。”

车夫一愣。

沐勇默默抬头望着马车顶,但愿刚刚自己那么小声,楚阳王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吧……

他心中还没有默哀完,眼前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楚奕面无表情的站在车板上面,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楚奕再一次开口道:“沐勇!”

“是!”沐勇连忙点头,怎么办?忽然好后悔刚刚竟然听了四姑娘的话,他刚才竟然真的无视楚阳王了!

“本王的马车,被山贼给劫了,借你的马车一用。”楚奕随口编了个理由,而后大步走进了马车,直接在凌欢的身边坐了下来。

凌欢:“……”

沐勇惊奇:“王爷走的是官道,竟然也有山贼?在下在屏洲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发觉屏洲的治安竟然如此之差。王爷你放心,等到了京城,在下一定修书给家父,让他荡平山贼。”

沐勇的一番话,言辞恳切,凌欢却听得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堂堂楚阳王竟然会被山贼抢了马车,说出来有人信吗?就算是小毛孩也不信好吗?沐大哥,你的智商真的是认真的吗?

楚奕面色坦然,毫无波动,他甚至礼貌性的点了下头,“有劳了。”

“王爷不必客气!”沐勇有点诚惶诚恐,“这个马车太过拥挤,有点透不过气来,在下决定出去透透气,王爷和四姑娘,请便请便……”

沐勇说着,连忙掀开了车帘,一溜烟钻了出去,他实在受不了楚阳王的气场。

“好吧。”凌欢总算是知道了,这个沐勇就是个怕死的家伙。

她十分郁闷,两个腮帮子气鼓鼓的,既然避无可避,她干脆一下子挪到了楚奕的对面,咬牙道:“王爷,你为何一直跟着我?”

“呵呵!”楚奕那张冷漠的脸忽然笑出声来,他扬起头,脸上有着欠扁的嚣张和得意:“本王已经说了,是因为马车没了,所以才不得不前来借马车,怎么,欢儿就这么希望,本王一直缠着你?”

“楚奕,你无耻!”明明是他故意等在这官道上,竟然三言两语就将责任推到了自己的头上,凌欢简直没有见过比楚奕更加无耻的人了。

因为生气,她一路上都不想再跟楚奕说话,气鼓鼓的转过身,再也不愿意理会他了。

楚奕也不着急,反正屏洲到上京万里之遥,路上的行程起码要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的事情了。

因为出发得晚,所以离开屏洲地界的时候,还没有来的及到达下一个小镇,天色就暗了下来。

好在几人早有准备,趁着天黑之前,将帐篷给搭好了。

此刻,屏洲沐家门口,一群黑衣人正从里面游荡了一圈出来。

“报告大人,里面没有发现楚阳王和那个女人的踪迹。”

“呵呵……”黑衣首领低声笑道:“真是有意思,没想到破了主上蛊毒的,竟然是一个女人!想必,主上一定会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

他的眼眸微眯,冷漠的道:“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将此女抓回去。至于楚阳王,‘活阎王’已经在世间游走得太久了,是时候去见真正的阎王了。”

“是,属下领命!”

“走!”几道黑色身影没入了夜空之中,向着屏洲外快速掠去。

而此刻,沉睡在梦乡之中的凌欢根本就不知道,危险已经在悄悄的向自己降临。

“主子,我就说四姑娘今天一定会路过那条官道吧。”好不容易爬回来的长风倒挂在树上,讨好的看着楚奕。

“王妃。”楚奕冷冷的纠正。

“王妃王妃,属下口误。”长风笑容不变,“说起来,王爷离开之后,似乎有一些阿猫阿狗跑到沐府去了呢。”

“哦?”楚奕挑眉,笑容中有股杀气溢出,“那就给这些阿猫阿狗准备一些礼物吧。”

章节目录 第166章 黑夜遇袭 是夜,月明星稀。

果真如同长风汇报的那般,离开沐府的那群黑衣人已经片刻不曾停歇的追赶到了楚奕的账外。

“大人,前方似乎有人。”前去查探的黑衣人,不过一会儿便飞身回来,对黑衣首领说道:“经过属下核实,边上停着的好像是沐府的马车。”

“沐府……”黑衣首领玩味的摸着下巴,冷笑道:“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找到了楚阳王和那女人的踪迹。”

“大人,如今应该怎么办?”

“既然老天爷让我们在这里遇见了他们,我们自然也不能辜负老天爷的美意,便在这片小树林里面送他们上西天吧。”黑衣首领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

“是!”几个属下得了命令,连忙匆匆而去,向着帐篷那边包围了过去。

黑衣首领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前,悄悄的说道:“嘘,小心点,楚阳王用兵如神,可见此人十分狡诈,说不定有陷阱等着我们。”

几个黑衣人点点头,一丝轻微的动静都不敢发出。

一个个动作如同一只轻巧敏捷的猫儿一般,向着帐篷悄悄靠近。

“大人,你看。”刚刚靠近帐篷,几人便见着帐篷边上的大树底下,似乎靠着一个人影。

对方似乎正在小憩,唯有一身玄色的斗篷在黑夜之下,异常的扎眼。

黑衣首领瞳孔一缩,道:“是楚奕!”

他们几人虽然没有见过楚奕的面,可却都看见了斗篷之上那赫然如生的猛虎图案。

北疆活阎王,西北的猛虎,楚奕。

敢穿着这样的斗篷,必然就是楚奕无疑了!

“他看上去睡着了,大家小心点,不要上了他的当!”黑衣人伸出手来,轻声说道。

几个黑衣人点点头,连忙悄悄紧逼过去。

就在此时,树底下面的人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嘟囔道:“真是的,这小树林里晚上蚊子就是多。”

说着,翻了一个声,继续睡觉了。

几个黑衣人被吓得半死,面面相觑。

黑衣首领终于一声令下,让大家不用耽搁了,直接将楚奕抓住!

就在那几个黑衣人齐齐扑过去的瞬间,树顶上面忽然响起了一声口哨的声音。

“喂,黑狗们,你们干什么呢?”

“有人?”

“是谁?”这突兀的声音,打破了黑衣人的心理防线,众人纷纷抬起头来,看向树上。

只见一个穿着白袍的男子站在树枝上面,手中拿着一根绳子,笑嘻嘻的说道:“难道你们主上没有告诉你们,楚阳王,可是有洁癖的吗?”

既然有洁癖,又怎么可能睡在这么脏不拉几的大树底下,屁股下面连块布都没有垫上。

“不好,是陷阱!”黑衣首领大惊失色,焦急喊道:“快点,快点退下!”

可惜已经晚了,因为在他说话的前一秒钟,长风已经拉下了手中的绳子,顿时,树上一张大网直接盖了下来,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个黑衣人给牢牢的罩在了里面。

“该死的,这网怎么砍不破?”

“哈哈哈,你是来搞笑的吗?”长风捧腹大笑道:“这可是北疆的冰丝网,你们要是能够砍破的话,也真是奇怪了!”

说着,他吹了一声口哨道:“怎么,剩下的几个人,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吗?”

“哼,在别人背后埋伏,算什么英雄好汉?”黑衣首领皱眉,带着剩下的五个人连连后退。

“埋伏?”长风也不恼,伸手一拉,冰丝网便将下面罩住的五个黑衣人给吊了起来。

他无语的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明明是你们像是一群小老鼠一样,埋伏在周围,想要偷袭王爷吧?”

竟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他埋伏,真是人不要脸至贱无敌。

黑衣首领不想和长风打口水仗,正要说话,却见原本躺在树下的“楚阳王”忽然伸了一个懒腰,而后迷茫的抬起头来,挠了挠脑袋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不是应该待在帐篷里面睡觉吗?

斗篷从“楚阳王”的身上滑落了下来,也露出了那张黑黝黝的脸。

赫然便是半夜睡得正香,结果被长风偷偷拖出来的沐勇。

“你,你是谁?”黑衣首领震惊了,“你不是楚阳王?”

天下传闻,楚阳王生得一张极好的皮囊,三尺之外,即便是女人看了也要神魂颠倒。

即便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楚阳王的真实样貌,可也知道,对面这黑漆漆的傻大个绝对不会是俊美的楚阳王殿下。

“我当然不是楚阳王了。”沐勇皱眉,这才注意到这几个黑衣人,他起身道:“你们是谁,半夜来偷袭,到底有什么阴谋?”

“楚阳王在哪里?”黑衣首领不想理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冰冷。

这时,黑衣人的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怎么,这么急切的想要知道本王在哪里?”黑夜之下,楚奕掀开背后的帐篷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音一般,每走一步,对面的那些黑衣人都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千军万马之中浴血奋战出来的煞气和杀意。

黑衣首领环视了一圈,确定敌方只有三个人,改变了撤退的决定,直接道:“冲,杀了楚阳王,重重有赏!”

随即,几个黑衣人如同闪电一般掠了过去。

“雕虫小技。”楚奕满不在意的哂笑,连和他们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

楚奕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管那些黑衣人如何变幻招数和策略,就是连他的一个衣角都碰不到。

“怎么会这样?”黑衣首领狠狠握拳,趁着刺杀的间隙,快速的和身边的手下耳语了一句。

手下点点头,顿时不再向楚奕那边攻击而去,而是改变方向,向着帐篷里面掠去。

见到对方的动作,楚奕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身影快速的闪到了帐篷的门口,抬起脚来,直接将方才那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踹飞。

楚奕的语气有些冷凝:“谁也别想进去一步。”

长风懒洋洋的倒挂在树上,“主子,你先休息一下,剩下的让属下来。”

“快撤!”黑衣首领却是已经察觉到了不对,说了这两个字之后,自己先快速的钻进了一边的草丛里面,遁走了。

“怎么这么胆小啊?”长风无咂舌,他给这些黑衣人准备的礼物都没来的及拿出手啊!

长风走到楚奕身边,低头询问道:“主子,剩下这些人怎么处理?”

“杀了。”楚奕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他可没有兴趣留他们的狗命。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转身进了帐篷之中,留下一脸无奈的长风,还有一脸懵逼的沐勇。

“唉,别犯蠢了,快将袍子拿给我,回去睡觉吧。”长风摊手道。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乌镇 次日,凌欢醒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昨夜已经发生了一场恶战。

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掀开帐篷的时候,好像在空中闻到了血腥味。

她是学医的,鼻子自然十分灵敏,尤其是对于血的味道。

她自信,自己是不会闻错的。

见冬青和沐勇在收帐篷,楚奕则早就已经坐进了马车里面等候。

她走到沐勇的身边,问道:“沐大哥,昨夜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有啊!”憋了一晚上的沐勇,终于找到人倾诉了。

沐勇神情郁闷的说道:“昨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穿着王爷的斗篷躺在大树底下,而且还来了好多的刺客,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刺客已经被王爷解决了一半,后面那些刺客也都跑了。”

“原来如此。”凌欢点头,她就说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血腥味呢。

只是,看着沐勇那迷茫的样子,凌欢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他。

你特么被楚奕这家伙给阴了!知道不?

将东西收拾完毕之后,一行人上了马车,重新出发。

楚奕一路上都靠在软榻上面小憩,凌欢本来想问问他昨夜的刺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赶路赶了半天,过了屏洲之后,总算是来到了第一座小镇上。

“乌镇。”

站在小镇的石门外,凌欢仰起头来,好奇的看着头顶上面的两个大字。

再往前面,应该就到荆城地界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了凌家之后,荆城的一切是什么样了。

说起来,凌欢还真是有点好奇,凌家那些人如果知道自己已经跑了之后,脸上到底是何表情。

只不过,眼下凌欢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被楚奕给坑了。

凌家的那些人都以为,她早就死了……

“昨天一天都只吃干粮,今天终于能够好好饱餐一顿了。”沐勇摸着肚子,命令小厮将马车赶进了镇子里面。

只是,马车刚刚到小镇的门口,就被一群人给拦在了马路的中央。

“你们是谁?”

“外来人,不许来我们小镇!”

“就是就是,我们小镇不欢迎外来人!”

马车外面声音嘈杂,凌欢忍不住掀开了车帘望去,只见一群年轻的男人拿着棍棒堵在了马车的前面,似乎在阻拦他们进入小镇。

沐勇也看见了外面的动静,他转头看向楚奕道:“王爷,在下出去看看。”

“嗯。”楚奕颔首。

沐勇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他站在马车上面,粗声道:“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想要找个客栈借宿一晚,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我们绝对不会打扰乡亲们的。”

这群乡里人大概是害怕他们来路不正,到时候进了镇子里面会胡来,所以才将他们拦在外面。

不料,沐勇虽然已经这么说了,可是那些乡里人还是听也不听,举起了棍棒,大声喊道:“不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你们,我们村子不欢迎外来人!谁也不可以!”

沐勇皱眉,忽然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钱袋子,和颜悦色道:“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白住的,我们会给钱的。”

“钱?”为首的男人不屑的笑了一声,“在我们的小镇里面,钱没有用,你们赶快滚!要是再不滚的话,我们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着,竟然拿着棍棒作势冲了上来。

马儿似乎也被那些人的架势给吓到了,后退了几步,有些焦躁。

沐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出门不多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面的人手中都拿着棍棒,而且总共有十几个人。

没想到,这么一处小小的镇子,竟然有这么多的青年男子来阻拦他们!

沐勇吞了吞口水,终于发现他们是真的不欢迎外来人。

“少爷,怎么办?”驾马的小厮着急的问道。

那些壮年要是再冲上来,马儿说不定就要失控了。

“先退出去。”就在沐勇左右为难的时刻,楚奕的声音沉稳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

沐勇顿时点头,连忙吩咐车夫将车给重新赶出小镇。

好在,他们出了小镇的门口之后,那些壮汉也没有追上来驱赶他们了。

“王爷,如今应该怎么办啊?”沐勇垂头丧气的,这天色就要黑了,小镇进不去,想要再寻下一个,肯定是不可能了。

难道,今天晚上又要露宿野外?睡外面倒是没什么,只是……干粮已经没了,他这肚子饿的好难受啊。

“先在小镇的外面扎个帐篷吧。”凌欢开口道:“那些村民如此排斥外人,肯定是有原因的。王爷,待会入了夜,让长风去小镇里面查探一番,顺便拿点食物出来。”

“嗯。”楚奕点头。

凌欢说的,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长风便悄悄潜进了乌镇里面。

他轻功高超,凌欢倒是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安危。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长风果然如期回来了。

他提着一袋食物,将食物递给凌欢,对楚奕道:“王爷,属下去了城中一所客栈之中,那客栈的老板告诉属下,乌镇之所以如此排斥外人,那是因为,近一年来,只要有外人进到乌镇之中,乌镇便会死人。”

之前掌柜的还不肯开口,不过,他给了对方一张银票之后,掌柜便松口将乌镇的事情告诉他了。

“死人?”凌欢咂舌,惊讶的问道:“哪有如此离奇的事情,只要有外来人,就有人会死?”

想想,都觉得十分迷信啊。

长风不敢抬头,继续道:“确实如此,故而掌柜提醒我们,千万不要再踏入乌镇,离得越远越好。”

“算了,反正我们已经有食物了,就在外面将就一晚上吧,明天离开去下一处就好了。”沐勇提议道。

凌欢也点头道:“既然如此,便不要过多探究了。”

几人饿了一天,长风带来的食物很快就吸引了大家伙的注意力。

沐勇拿出了一块布,将布铺在草地上面,食物全部都放了上去,几人围在草地上,如同郊游野炊一般。

“哇,这肉真香啊!”沐勇早就已经饿得受不了,伸手便扯下了一根鸡腿,猛然想起楚奕还在这里来,连忙将鸡腿递到了楚奕的面前,“王爷,你吃,你先吃。”

楚奕的目光落在了沐勇油腻腻的手上,嘴角抽了抽,眼神充满了嫌弃,“不必了,你吃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断臂 几人用过了晚饭之后,长风将马车栓到了边上的大树上,接着开始布置陷阱,防止半夜有野兽,或者是什么阿猫阿狗继续过来骚扰王爷。

凌欢则是让沐勇去找了一下,附近有没有小溪什么的。

赶了两天的路,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湿腻腻的,难受死了,她迫切的想要找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好好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沐勇笑呵呵的去找小溪去了,不过一会儿便回来告诉凌欢,树林里面有一条小河,像是从乌镇里面蜿蜒出来的,应该是干净的水源。

凌欢点头,便拿着衣服和冬青一起去了。

不料,两人没走几步,却被楚奕给拦在路上了。

“去洗澡?”楚奕目光下滑,落在了她手中的衣服上面。

“你想干嘛?”凌欢戒备的退后了两步,将衣服藏到了身后,那里面还有她的肚兜呢,可不能给楚奕看见了。

“放心,本王对你的衣服没兴趣。”楚奕挑眉笑道,他忽然凑近了少女的耳边,嗓音低沉又蛊惑,“本王对你的肚兜也没有兴趣。”

“噗!”凌欢差点喷出一口血来,扬起手就想往楚奕脸上招呼过去。

一只大掌伸出,牢牢的握住了她皓白细娕的手腕。

楚奕冷漠的目光落在了冬青的身上,“还不快滚。”

“是,奴婢这就滚。”冬青立马点头,呲溜一下跑了。

顿时,幽暗的小树林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树林……真是个引诱人犯罪的地方……

凌欢知道这不她逞强嘴硬的时候,形势比人强,只得先服软,“王爷别闹了,我还要过去……”待会天色真的暗下来,就看不见了。

“本王知道啊。”楚奕笑意盈盈的道:“本王也要去洗澡,正好顺路,我们一起走吧。”

他的语气之中,透着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凌欢无语至极,心想着堂堂王爷,也不至于抛弃尊严,真的强来,将自己按倒在小树林。

反正,这荒郊野外的,有个武功高强的王爷把风也挺好的。

定了心神,凌欢便绕过楚奕往前走,“既然这样,先来后到,我先来的,王爷等我洗完再洗吧。”

“好。”楚奕点头,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的笑容。

好在小溪离他们的帐篷不远,走近之后,不等凌欢开口,楚奕已经自觉的乖乖转过身。

“不许偷看,你若是偷看,我便打死你!”凌欢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虽然牙尖嘴利,却丝毫没有威慑力。

凌欢东张西望,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而后迈进了小溪里面。

小溪里的水不是很深,刚刚漫到腰部,因为此刻已经到了初秋的缘故,溪水有点冷,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洗快点,别着凉了。”楚奕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

凌欢将身体整个沉入水中,只露一个头在外面,惊慌喊道:“你别说话,别转过身来!”说着,还不放心的偷偷瞅了一眼。

“放心吧,本王像是这种小人吗?”

不是像,你是本来就是!

不过这种话,凌欢是万万不敢在楚奕的面前说出来,便只能偷偷在心中腹诽。

就着溪水将身子洗干净之后,凌欢便打算上岸,擦干身子穿衣服。

只是此时,小溪的上流好像有什么东西飘了过来,好像是一件衣服。

凌欢皱了皱眉头,起身先上了岸,快速穿好衣服,而后蹲下身子,借着月光,细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却是猛然失声尖叫了起来,“啊!”

少女惊恐的叫声在夜色之中尤其刺耳,不仅楚奕听见了,就连不远处在帐篷周围布置陷阱的长风也听见了。

“主子……”长风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滚!”楚奕怒呵。

长风连忙一个激灵,重新滚了回去。

楚奕却是已经转身,飞快的来到了凌欢的身边,将她揽进怀中,担忧问道:“怎么回事?”

“那,那河面上,有只人手……”凌欢声音已经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她原本没有这么胆小,实在是太过意外突然了……

楚奕眯眼看过去,只见河面上面飘浮着一件衣服,衣服的上面竟然缠着一根断臂。

他连忙捂住了凌欢的眼睛,“别害怕,别怕,我们先回去。”

说着,伸手将身上的披风给解下来,瞬间包裹住了凌欢的身子,一手拿起地上的衣服,带着她飞身回到了帐篷里面。

男人的速度快得如同鬼魅,加上天色昏暗,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到底怎么回事。

凌欢余惊未平,直到楚奕将她放在软垫上之后,她才猛然清醒过来,抓住楚奕的手臂,颤声道:“方才,真的不是我看花眼了,那就是人的手臂,是不是?”

“是。”楚奕安慰道:“你别想太多,先躺下好好睡一觉。”

说着,他松开了手。

两人这才发现,方才一直是楚奕用披风捂着凌欢的身体,眼下他的手一离开,宽大的披风自然也就从肩膀上面滑落了下来,露出一片旖旎之色。

凌欢连忙将披风给捂上,她的脸色有些微红,可更多的是惊吓之后的苍白。

任谁洗澡的时候,在水里面看见了一只人的手臂,都会害怕的。

楚奕此刻也没心情欺负她,沉声道:“你先将衣服……系好,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说着,便要转身出去。

“等一等。”凌欢却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袖子。

她的手腕很白,白嫩细滑得如同刚剥壳的鸡蛋一般。

激得楚奕眸光一暗,喉头微干,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迫使自己移开了目光。

“那条河是从乌镇里面流出来的,我觉得这件事情,一定和乌镇脱不了干系。”凌欢精致的小脸上全是认真。

甚至,她的心中有一个暗暗的猜想:今日,长风说了,乌镇但凡踏入外人,必将会死人。那么,今夜,乌镇是否如同他说的那般,死人了呢……

凌欢晃了晃脑袋,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想下去了,再继续想下去,这觉恐怕是睡不成了。

她松开抓着楚奕袖子的手,丝毫没发觉楚奕的不自然,“王爷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几缕发丝调皮的垂下,挡住了凌欢的视线,她顺手撩至耳后,裹紧的披风便滑下了一点,如此一来,雪白的锁骨和香肩都遮掩不住……

“好,若是有事,随时叫本王。”楚奕喉间一紧,眸光倏而蹿出一股火苗。终是杀伐多年,他掩饰得极好,最后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转身出了帐篷。

这一天晚上,虽然有冬青在身边,可是凌欢依旧睡得十分不安稳。

次日清晨,她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

“就是你们,都怪你们,你们这些外来人!”

“出什么事情了?”凌欢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问道。

“小姐,不好了,乌镇里面的那些人竟然追出来了!”冬青匆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外来者 “什么?”凌欢刚醒,片刻的呆愣过后,她连忙起身将外套给披上,张嘴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抬了一个死人来。”冬青吓坏了,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不等冬青说完,凌欢便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惊呆了。

只见小小的帐篷外面,已经被那群村民完全给包围了,长风和沐勇还有车夫拦在那些村民面前,与他们对峙,而楚奕则是一脸无谓的站在后面。

“你怎么出来了?”见她出来,楚奕的脸色一变,连忙将她挡在了身后,似乎是不想让那些村民给看见了。

“怎么回事?”凌欢被楚奕的斗篷给罩住了,有些迷茫的问道。

楚奕将她浑身给遮住,沉声道:“你先进去,其他的事,我们离开以后再说。”

凌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也大概知道楚奕好像是不愿意让外面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眼下这种紧急的场面也来不及问为什么了,凌欢退后了两步,正要闪进帐篷里面。

此刻,围在外面的眼尖的村民忽然发现了她。

“等等,那里有个女人!”

“真的是女人!”

“原来,真的是他们给我们乌镇带来了灾难!”

村民的声音很大,字字清晰的传了过来,凌欢将他们的引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走进帐篷里面的步子,锐利的视线望了过去。

既然已经被那些人给发现了,此刻再进去,也没有用了。

她索性转过身,毫不遮掩的站在了楚奕的身边。

“竟然是这么美丽的女人,哼,越是美丽的外来人,便越会给乌镇带来厄运!”村民不依不饶的说道。

凌欢上前两步,目光落在那些村民的身上,见他们情绪好像十分的激动,而且在那些村民的后面似乎还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面隐约躺了一个人。

凌欢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出来的时候,冬青告诉自己,乌镇的村民们,抬了一个死人出来。

死人!

凌欢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昨天晚上,在小溪里面的那根死人的胳膊。

她浑身打了冷颤,告诉自己,这多半是个巧合,世界上哪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昨日我们已经按照你们的吩咐,离开了乌镇,今日你们又是为何而来?”沉思片刻,凌欢终于扬声开口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村民们听见她的声音,只是面面相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胆敢和她说话。

这,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就在凌欢疑惑万分的时候,站在村民前面的那个人上前了两步。

对方的年纪有点大,年过五十,胡子和头发已经有点灰白之色,佝偻着身体,目光望了过来。

老头子的视线却是落在了楚奕的身上,他道:“我们乌镇的人,不和外来的女人讲话。你,你们昨日来过了乌镇之后,我们乌镇就死了两条人命,这个责任,你们一定要负。”

不能和外来的女人讲话,这是什么狗屁规定?

凌欢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却听楚奕清冷无情的说道:“就算是死了人,与我们何干?”

老头子的脸色一变,声音也沉了下来,“我们乌镇已经很久没有死过人了,自从我们驱逐了外来人之后,这段时间乌镇一直相安无事,就是因为你们的到来,所以眼下乌镇又死了两条人命,我是乌镇的村长,我有责任保护我的村民!”

说着,他狠狠的将自己手中的拐杖砸到了地上。

“外来者,外来者!”后面的村民立马激动的挥舞的棍棒。

那些村民如此凶神恶煞,沐勇和长风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自古以来,官不与恶民斗。

这群乌镇的村民要是真的发起狠来,他们几个人还真是讨不了好果子吃。

虽说人要走不难,可是所有人的东西,肯定都会被扣在这里。

长风也被这些毫无道理可讲的村民给惹恼了,他两条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主子,眼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要是这些刁民一直不走的话,他们岂不是也走不了了?

“你们想怎么样?”沉默了片刻,楚奕虽然面色平静无波,可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即便现在被拦在这里真的很不爽,可也总不能将眼前的这些村民杀个一干二净。

而且,这件事情,确实十分的蹊跷。

村长见他开口,摸着胡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敬畏,“你们进了乌镇,惹怒了乌镇的天神,要想让天神平息怒气,除非,将身边的那个女孩交出来,由我们献给天神!”

“什么?”长风和沐勇两人的脸色一变,充满了震惊。

竟然敢从王爷的手底下面要四姑娘,是不想活了,还是嫌命长了?

凌欢的脸上则是闪过了一丝玩味的神色,乌镇的天神?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天神,有的不过是诡异邪恶的人心罢了。

她一点都不相信有什么鬼神之说,反而觉得这乌镇里,一定有人在从中作梗!

竟然明明晃晃的想要用自己来献祭,这些人也真是说得出口,也不想想凭的是什么。

“放心,本王不会将你留下来的。”楚奕站在凌欢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茶色的眸子划过凌厉之色,“跟本王谈条件,你们还没有资格。本王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让开;二,说点别的东西,本王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老村长听完了楚奕的话,脸色一变,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后面的村民见到村长如此动作,也纷纷跟着跪在了地上。

沐勇和长风被这突然的阵仗吓了一跳,不知要如何反应。

就在他们以为村长是被楚奕吓怕了,这才跪下的时候。

老村长竟然双手合十,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上,“伟大的天神,请原谅这群人的无知和愚昧,乌镇的村民绝对没有对天神不敬的心!”

“天神饶命,天神饶命。”

后面的那些人纷纷跪在地上,齐声说道,脸上充满了畏惧,声音带着惶恐。

凌欢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这些畏惧就像是村民从心而发,没有一丝的虚假和做作。

乌镇的天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后面跪着的人村民忽然有人惊惧的叫了一声,“在动,她的手在动。”

说着,仿佛是被吓坏了一般,连忙后退,摔到了一边。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诈尸 凌欢定定的看了过去,只见方才被放在地上的担架上面躺着的尸体,手指好像轻轻的动了一下。

虽然那个动作十分轻微,可是凌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会看错的。

不只是她,周围的人也看出来了,连连后退,目光仿佛是见了鬼一般。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边上的人都被吓到了。

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是那副惨状,明明已经没有气息了,怎么可能还能动?

难不成,是诈尸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村民们都离得尸体远远的。

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起来,众人的目光也从凌欢的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具尸体上面。

“大家不要激动。”就在村民们越发骚动的时候,村长忽然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沧桑的脸,沉着冷静的说道:“一定是,一定是天神对于外来人的口出无状不满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了村长的话,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的将这么诡异的事情推到了天神的身上。

“不错不错,一定是天神,是天神发怒了。”

忽然有一个村民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将这群外来人抓回村子里面,献祭天神,天神一定会平息怒意的。”

“愚蠢!”凌欢忽然重重嗤笑出声。

众人一愣,纷纷望向少女。

只见一身白袍的少女,淡漠的目光掠向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而后落在了那具尸体上面。

接下来,发生了出乎他们预料的一幕。

少女竟然抬起脚步,向着方才“诈尸”的尸体走了过去。

“欢儿……”楚奕有些不放心的唤道。

“没事,”凌欢摇了摇头,方才她一直在细细观察那具“尸体”,她可以很肯定的说,担架上面的那具“尸体”一定还活着!

想到这里,她连忙上前了两步,在尸体的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去想要去掀开那白绫。

“等等,不可以!”方才一直跪在地上的村长忽然站起来,看着凌欢的动作,他面色大变,声音惊恐的说道:“你不能掀开白绫,绝对不能!”

“为什么?”凌欢皱起了眉头,担架上面躺着的不过是一个人而已,难不成,这个人的身上有什么不能够让大家看见的秘密吗?

这么一来,凌欢的好奇心更重,反而更想要掀开这白绫了。

她倒要好好看看,这个乌镇的村民,到底在搞些什么鬼。

“真的不可以,否则你会后悔的!你若是掀开了这白绫,你将会受到诅咒!”村长大声喊道,却见凌欢根本不理会他。

对于村长的话,凌欢自是充耳不闻,她淡定的伸出手,想要将白绫掀开。

村长顿时吓得不轻,惊恐大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阻止她!”

天神的惩罚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看见,否则的话,整个乌镇的人都会遭殃。

边上的村民立马反应了过来,扑过去想要将凌欢的手给制住。

可惜就算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不远处的楚奕快。

只见楚奕如同鬼魅一般闪身到了凌欢的身边,而后拿起腰间的剑,剑背向着几个人的手拍了过去,顿时,这些村民就被掀翻在地,手背上疼痛难当。

凌欢微微一用力,白绫瞬间落在了地上。

担架上面的人,也清楚的显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凌欢离担架最近,也是最先看清担架上面的情况。

当她看见眼前的场景之时,尽管早上还没有吃饭,肚子空空如也,可仍是被刺激得连连反胃。

她转过身,一直呕吐,仿佛要将整个胃都吐出来一般。

就连楚奕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

而站在不远处的沐勇,早就和那些村民一样,脸色煞白了。

可怕,真的太可怕了!

凌欢自问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残忍的死法,眼前的尸体竟然没有皮!

他的皮肤竟然被人给活生生的扒了下来,只剩下一具鲜红淋漓的身体,或许是因为那皮还没有扒下来多久的缘故,依旧能够看清楚鲜红的血肉。

凌欢屏住了呼吸,整个人都在颤抖。

“欢儿……”

“我没事。”凌欢摇了摇头,想起方才自己看见那根手指的颤动,或许,这个被剥掉人皮的人,此刻还坚持着最后一口气。

或许,她能够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凌欢拿出怀中的帕子,皱着眉头,强忍着反胃的冲动,将帕子放在了那人的手腕上面,而后两根手指搭了上去。

围在周围的人,都被凌欢的举动给惊呆了。

这种的残忍的场面,他们就算是看一眼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可是眼前的女子,竟然直接伸出手来,触摸对方,而且看着动作似乎是给对方把脉。

人都死了,把脉还有用吗?

估且不说这个女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人都已经死了,就算是把脉,难道还有用吗?

众人惊恐不已,就在此时,凌欢忽然开口道:“她还活着,她还有气。”

方才匆匆一扫,凌欢已经能够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一名女子。

而且,按照对方的身形来看,应该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女子。

到底是谁,竟然对一个这么年轻的少女下手,而且手段如此的残忍,直接将少女的皮给剥了下来?

有一股怒火在心中翻腾,凌欢下定决心,一定要趁着最后的机会,从少女的口中挖出背后的真相。

她伸手从发间摸出了一根银针,而后插在了少女的头顶上面。

银针的刺激,让少女清醒了过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十分清澈的眼睛。

凌欢的神情一滞,心中忽然浮起了一缕悲哀。

可是周围的人,却吓坏了。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外来人竟然能够让她起死回生,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这么做,会不会触怒天神?”

村民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一个个惊惧的看着这边,眼都不敢眨。

少女的目光却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大概已经明白自己的处境,少女张开了嘴巴,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告诉我,到底谁是将你害成了这样?”方才的恶心和不适,在看见少女那双纯净的眼睛之后,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凌欢此刻的眼中,留下来的只有疼惜和愤怒,她绝对不相信,少女身上的伤,会是什么天神的诅咒。

如此残忍的剥皮手法,明明就是人为!

“快……”少女说了一个字,声音十分的微弱,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凌欢的耳边重复:“快跑,乌镇天神……会杀了你们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孩便仿佛失去了神智,眼中的神采慢慢消失不见,最终失去了生息。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以身作饵 凌欢一愣,眼中浮现一丝自责和悲凉。

即便她医术高超,面对这样的伤势,还是无法挽救对方的性命。

她拿起一边的白绫,将女孩的身体重新给盖上了。

边上,楚奕目光幽深的望着尸体。

方才,他离凌欢最近,加上听觉敏锐,那个女孩说了什么,他自然听见了,更是因为听见,所以才觉得这乌镇当真是扑朔迷离,古怪又离奇。

凌欢将白绫盖上之后,便起身问道:“这个女孩的家人呢?”

村长看着凌欢,仿佛是被她刚才竟然给尸体治病的那一幕震撼到了,他忌惮的看着凌欢,动了动唇,片刻之后还是如实说道:“她是个孤儿,没有父母。”

“哦?”凌欢挑眉,孤儿?

目光落在边上的另一具尸体上面,即使不去看,她大概也能够猜到,那具尸体的死法大概也是同身边的女孩一样。

“那具尸体,也是孤儿?”

“不错。”村长点头道:“他们是姐弟,在乌镇之中相依为命,没想到受了天神的处罚。”

“放屁!”凌欢冷笑了一声,恼怒的说道:“乌镇里死了人,你身为村长,竟然不通知县衙的官差,反而将死亡推到鬼神的诅咒上面,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村长。”

村长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根本不为所动,“总之,我不管你们说什么,你们触怒了乌镇的天神,我们是不会放你们走的,请你们跟我们回乌镇,接受天神的审判。”

“这不行!”沐勇连忙摇头拒绝,他还要进京赶考呢,要是将时间一直耗在这里,到时候错过了进京赶考的时间怎么办?

“沐大哥不必担心,离考试还有两个月,足够了。”凌欢转身安慰道,见沐勇犹豫的点了点头,她又看向村长,“好,我们可以跟随你们进乌镇,只是,既然是接受天神的审判,那么你们无论是谁,也不准擅动我们!”

“这是自然。”村长见凌欢竟然愿意跟他们回去,目光闪了闪,点头道:“既然如此,将你们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

说着,方才的那些壮汉还真的让到了一边,给出空间让他们收拾。

“四姑娘,为何要跟他们去乌镇啊,他们一看就不怀好意!”沐勇完全摸不清凌欢的用意。

这群刁民,要是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到时候应该怎么办啊?

“沐大哥不必担心。”凌欢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眼下出了两条人命,既然经过了这里,我便不能袖手旁观,乌镇之中,一定有什么玄机。”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方才那名女孩的尸体。

楚奕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见沐勇他们已经去收拾东西,慢悠悠的一语道破凌欢的心思:“怎么,不忍心了,要为别人鸣不平了?”

“不错,当年祖父教我验尸之法,便是想让我洗刷所能看见的冤屈。”凌欢也不否认,小脸上透着坚定。

刚才,那名女孩明明是枉死,她既然遇见了,便再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只是……要劳累王爷跟我们跑这一趟了。”

楚奕何其尊贵,按照他的性格,遇见了这种事情,肯定不屑插手,只是因为自己,也免不得要进一趟乌镇。

“罢了,虽然本王也觉得你多管闲事。”楚奕轻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只是,本王却舍不得你孤身犯险。”

“王爷真是……”凌欢有些招架不住,这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有闲心来说甜言蜜语?

果然是楚阳王,真够临危不乱的啊!

“只不过,进了乌镇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楚奕看着凌欢,好奇的问道。

眼下还有离开的把握,可是一旦进入了乌镇,再想要轻而易举的离开,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凌欢展颜一笑道。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既然那些村民想要将自己作为“天神”的献祭品,那么,想必自己也算是一个诱饵了。

此刻,千里之外,之前袭击楚奕的那群黑衣人已经回到了别院之中。

白衣男人依旧懒懒的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一个美人,只不过,那美人已经不是上次那一个了,而是换了一个小家碧玉的姑娘。

“啧,既然委身于我,又做出这副不情愿的样子,看着当真是无趣啊!”白衣男子抬起那姑娘的下巴,见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忽而轻笑出声,狠狠甩手将她甩到了一边。

黑衣首领匆匆而入,一脸羞愧的将自己行刺失败的事情,告诉了白衣男子。

“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够得手的话,也不叫活阎王了。”白衣男子无奈的笑道:“我说你们这群人,为何总是喜欢将楚奕看得如此简单,难道你们不知,他可是一个十二岁就能够全歼西北寇敌的鬼才吗?”

黑衣首领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羞愧,低头道:“是属下错了,属下不应该如此自大。”

在楚奕的手中折损了五名手下,黑衣首领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罢了罢了,”白衣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一次任务失败就做出一副哭丧的嘴脸,告诉本王,楚阳王他们到了哪里了?”

“应当是……”黑衣首领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有些不太确定,“据手下的探子回报,楚阳王他们出了屏洲地界之后,似乎是到了一处叫做乌镇的地方。”

“乌镇?”白衣男子似乎没想到楚奕他们一行人竟然没有继续赶路进京,他眼中划过一抹深思,“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啊……”

“主子?”黑衣首领有些迷茫。

却见白衣男子已经从床上起身,“本王要亲自前去乌镇一趟。”

白衣男子穿好衣服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希望下次本王回来的时候,你的表现能够好一点。”

床上的姑娘怯弱的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再抬头的时候,白衣男子却已经甩袖离去。

而此刻,凌欢他们已经收拾完毕,坐着马车和那些村民一起回到了乌镇之中。

第二次踏入乌镇的石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多了一丝忐忑,还有对未知的不安。

她掀开车帘,往两边看去,街道上死气沉沉的,根本没有一家铺子是在开张的,街上的行人也很少,除了身后的这些村民,他们就像是走进了一座死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除非你亲本王一口 “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吧,在这里,没有村长的命令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的。”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面相看起来十分的憨厚。

凌欢一行人被安排在了一间小小的院落里面,这院落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房间里面布满了灰尘和各色蜘蛛丝。

凌欢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点头道:“多谢了。”

“不必客气。”那人似乎是不想跟外来人有什么交流,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他临走的时候,还拿出了一把大锁将门给锁上了。

“他们把我们给锁在里面了!”沐勇惊讶的说道:“这是干嘛,我们已经答应跟他们回来了,他们竟然还想要将我们给锁在这里,人不是我们杀的,却把我们当成犯人一样对待。”

“好了!”凌欢环视了一圈眼前的小院子,不慌不忙的说道:“反正,即便他们锁了小院子的门,对于我们来说也不过是形同虚设,以沐大哥你的武功,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小的锁吗?”

“那倒不是。”沐勇听见凌欢竟然这样夸奖自己,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这么一个小小锁当然难不倒他,只是眼下被别人锁在里面,他的心情还真是有点不爽啊!

看如今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离开乌镇。

“四姑娘,你到底打算在乌镇里面做什么呀?”沐勇摸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这不仅仅是他的疑问,同样也是冬青的疑问,因为冬青也不知道小姐到底为什么要留在这么一个,到处都充满了诡异的地方。

这里的村民如此迷信也就算了,而且这里竟然真的动不动就死人了。

直到现在,冬青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因为昨天他们擅自闯入了乌镇的缘故,所以那个人才会死掉的。

“眼下这种情况,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我们来都来了。”长风在一边随意的说道。

总之四姑娘既然来了,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要是说多了,说不定,王爷会不高兴呢。

“前来乌镇,自然是想将背后所谓的天神给揪出来了。”凌欢微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利用村民的恐惧,在乌镇之中滥杀无辜,都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可能会在这个小院子里面住上几天,现在我们还是来收拾一下屋子吧。”凌欢让冬青将马车上面的行李给搬了下来,“这里有三间房间,你们都住哪里?”

沐勇自觉的说道:“四姑娘是女儿家,自然是住在中间的房间,至于我们几个人,就住在边上的房间好了。”

沐勇的视线在几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起来,楚奕可是王爷,当然不会跟他们住在一起。看来,自己只能够跟剩下的两个大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面了。

他的脸色瞬间郁闷至极。

如同凌欢料想的那样,这座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住过了,所以院子里面很多东西上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好在院子里面的枣树下面就有一口井,井里面还有井水。

几个人打了一点水上来,将东西都给清扫了一遍,院子看起来总算整洁了许多。

“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乌镇安静得可怕?”坐在廊下,冬青浑身泛着鸡皮疙瘩,只觉得这地方诡异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冬青觉得乌镇这个小镇里面的房子也挺多的啊,可是这一天下来好像都没有看见什么人,而且,周围也没有听见任何的人声,就好像,这整个乌镇之中,就只有他们这一处院落里面有人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确实。”这么明显的事情,凌欢当然也已经发现了,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而已。

要是自己说出自己的推断,说不定那“天神”的爪子很快就会伸向自己和冬青,估计这个丫头会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吧。

“我们累了一天了,现在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凌欢将床给铺好,贴心的说道:“今夜你就不要睡在外面了,外面不安全,你和我一起睡在房间里面。”

她们路上带的被子还够,可以在地上再铺一张床。

“嗯。”冬青使劲的点点头,她向来胆子比较小,就算是凌欢不说,今天晚上她也万万不敢睡在廊下了。

这么恐怖的乌镇,夜晚,还是睡在小姐的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夜幕沉沉,似乎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冬青却是不知道,此刻凌欢已经悄悄的打开了房间的门。

就在她出来的那瞬间,睡在边上的那间房间里面的男人也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幽深。

“醒了?”他飞身到凌欢的面前,压低声音。

凌欢抬头,嫣然一笑道:“我就知道王爷一定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验尸。”楚奕勾唇,说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不错。”凌欢点头,白日的时候经过乌镇,她差不多已经将停放尸体的义庄的位置给摸清楚了,村长已经说了,那两具死尸无父无母,想必此此刻一定还停在义庄之中。

一旦接触到人命案子,验尸几乎可以说是凌欢的习惯和本能。

只有最大化的从尸体上面找到蛛丝马迹,她才知道应该如何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联系展开。

想到这里,少女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既然王爷已经知道我的想法了,那是不是也可以帮我一下了?”

她不会轻功,以她一个人的能力是肯定不能从这间院子里面出去的,唯一的可能,便是让楚奕带她出去。

而且楚奕武艺高强,如果自己一旦遇见了危险,他也能够保护自己。

凌欢在心中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

楚奕却是有些不满的伸出手来,在凌欢的脑袋上面重重一点,“用不着本王的时候就将本王甩得远远的,用得着本王的时候,就来讨好卖乖,你是不是想得太轻松了一点?”

心思就这么赤果果的被拆穿了,凌欢有点不好意思,嘟囔道:“那王爷想要怎么样嘛?”她现在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

“放心,本王不要你的钱。”一眼就看穿了少女的心思,楚奕伸出手来,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除非,你亲本王一口。”

凌欢瞪大的瞳孔,就在楚奕以为凌欢要拒绝的时候,却见她竟然惊讶的说道:“就,就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偷偷验尸 就这么简单?

这个丫头,确定有听清楚自己说的话?

以前她不是很抗拒自己的吗?怎么如今听见自己这样威胁,她好像还很兴奋一样?

在战场上,楚奕向来能够准确摸清敌人心里面每一步想法打算,可他此刻却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迷茫。

可是凌欢却开心坏了。

在她的眼里,楚奕就是一个有着恶趣味的大坏蛋,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捉弄自己。

她原本以为楚奕已经想好了法子,正等着好好的捉弄自己一番,可是没有想到,他只是要求这么一个吻。

不等楚奕反应过来,她已经踮起脚尖,飞快的、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吻上去。

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凌欢,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好像已经渐渐的被楚奕给欺负麻木了,就连从前十分抗拒的吻,此刻也好像习惯了……

“好了,现在可以带我去验尸了吗?”少女抬起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楚奕。

楚奕一愣,只觉得心底里面软成了一片,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对凌欢的脑袋,莞尔笑道:“好。”

一道小小的门,根本就难不倒楚奕。

长臂一捞,直接将凌欢抱进了怀中,脚尖轻点,两人翻墙而出,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掠过。

“义庄在哪里?”

“左边,一直往前……”凌欢一只手紧紧的环住楚奕的脖子,另外一只手给他指路。

半盏茶功夫之后,两人就站在了义庄的门口……不对,应该是屋顶上面。

“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义庄竟然还有守尸人。”看着躺在义庄门口呼呼大睡的老头,凌欢有点意外。

要是这件事情放在外面当然没什么,可是在如此诡异的乌镇之中,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竟然还会有人敢在义庄之中守尸,胆子真是够大的。

“怎么办,要不要下去将他打晕?”凌欢蹙眉道,虽然眼下守尸人已经睡着了,可是难保等一会儿对方会醒过来。

“不用,”楚奕伸出手来,大掌轻轻的抚过她的发间。

“你做什么?”凌欢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了楚奕的手,却见楚奕的手指微动,竟然从她的发间摸出了一根银针。

“你……”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将银针藏在发髻里面了。

“借我一用。”楚奕的眼中噙着笑意,捏着银针对准下面的守尸人,手忽然一抖,而后银针直接射在了对方的脑袋上面。

凌欢看了一眼,惊得瞠目结舌,这不是自己上次给沐老爷子扎得穴道吗?

没有想到,楚奕只看了那么一眼,竟然就学会了?这简直就是偷师啊,要是自己给别人治病的时候,楚奕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也能够成为一个大夫了。

“变态。”看了身后的楚奕一眼,凌欢悄悄在心中说道。

银针牢牢的扎在乞丐的头顶上面,对方的呼吸似乎更加绵长了。

楚奕转身,抱着凌欢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一起进了义庄之中。

偌大的义庄里面只停着两具尸体,两边梁上的烛光忽暗忽明,显得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

凌欢的目光扫过那两具尸体,忽然道:“奇怪。”

“哪里奇怪?”楚奕蹙眉问道。

“之前我一直没有想到,你说这所谓的天神的惩罚,为何要将人皮一起剥下来呢?”凌欢皱着眉,歪着脑袋。

她有点想不通,这活剥人皮应该是一项十分巨大的工程,可这里躺着的两具尸体,却都是在一夜之前,皮肤被活生生的给剥下来。

活剥人皮费时又费力,对方大可以直接将两人给杀了,为何一定要做出如此残忍的举动呢?

“震慑。”楚奕走到尸体的面前,将白绫给掀开,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再看见尸体的惨状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十分淡定的说道:“很简单,杀人剥皮,只有如此残忍的杀人方式,才能够震慑住他们,让乌镇的村民觉得害怕。”

若只是普普通通的将人给杀害了,一定不如这样残忍血腥的场面来得更有震撼力。

“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凌欢眼睛一亮,笑道:“还是你比较聪明。”

一开始,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可能,眼下听楚奕这么说,顿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楚奕转头看向灯光下的少女,微微一愣神,随即恍惚一笑,这还是,她第二次这么夸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多年之前,皇宫太液池,十岁的她一脸嚣张模样站在他面前,如同一个土霸王。

那时,他不过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打算转身离开。

却不曾想,她竟然胆大包天上前来抓住了他的衣领,“怎么从前没有见过你,你生的好美啊!”

好美……这是她对他,第一次的夸奖。

从此之后,楚奕便十分厌恶别人说自己的皮囊……

收回目光,他从记忆之中清醒过来,淡淡的询问道:“不开始验尸吗?”

凌欢连忙反应过来,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工具,“这就过来。”

她带上了手套,验尸的时候,目光就变得特别的专注,一丝不苟,好像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干扰她一样。

验尸之后,她初步判断了死因,死者身上的皮应该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活生生被剥下来的,对方的手法十分娴熟,凌欢甚至能够看出来,所剥离下来的皮肤组织分毫不差,都是一样的厚度。

除了这个显而易见的证据,她便没有在死者的身上再找到什么有价值性的东西了。

“死者生前双手曾经被勒住,还有她的手指上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凌欢拿过了一边的烛台,靠近尸体的手指,发现手指上面好像有黑乎乎的东西。

她拿出银针,刮了一点碎屑下来,而后包在一块白布之中打算带回去研究。

“我去看看那边的尸体。”她对楚奕打了一个招呼,走到了另外一具尸体的边上,掀开了白绫。

只是,当她看见白绫下面的尸体的时候,瞳孔却忽然一缩。

这,这具尸体竟然少了一只手臂!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可疑的村长 凌欢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便回忆起那天晚上,在河里面看见的那根漂流而下的断臂。

事情真的会有这么巧吗?

或者说,那根断臂,本来就是属于眼前的这具尸体的?

她刚想蹲下身来细细查看眼前的尸体,楚奕却忽然开口道:“不好,有人来了。”

凌欢动作一顿,有些迷茫,这种时候,会是谁来了?

正要开口询问,楚奕却是已经拉过她的手,快速掠了过去,临走的时候拿走了守尸人头上的针,重新躲在了屋顶上面。

“嘘。”楚奕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前。

大半夜的,这种时候,有人来到义庄,总不可能是跟他们一样的目的。

凌欢和楚奕一起,屏息待在屋顶上面,两人一起往下面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佝偻着身体,慢慢走到了门口。

是乌镇的村长。

因为白天和那村长交涉过,所以凌欢依旧记得对方的样子。

村长见到守尸人竟然睡着了,似乎很不高兴,伸出脚来重重的往守尸人的身上踹了一脚。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尸体很重要,让你在这里看着,你却在睡觉?”村长的语气十分不悦,拉长了脸道:“若是惹怒的天神大人,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守尸人一个激灵连忙清醒了过来,他目光惶恐,连忙低头道:“是我错了,我一时不小心……”

守尸人的声音十分沙哑,听起来有一种嗓子坏掉了的感觉。

“不小心?”村长厉声道:“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我就将你赶出乌镇!”

“是,是!”守尸人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够拼命的点头。

村长看了守尸人一眼,而后走进了义庄里面,他分别查看了两具尸体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便转身走了。

村长离开之后,凌欢皱着眉头和楚奕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怀疑。

很显然,村长这么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先回去。”凌欢用口型说道。

眼下这种时候,再留在这里已经不适合了,而且,义庄之中,几乎能够探查的线索,两个人都已经探查了。

楚奕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抱紧了她的腰肢,两个人飞快离去。

半刻钟之后,两人回到了方才的小院之中。

“呼!”凌欢长舒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查看了一下门锁,发现在两人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并没有人进来过,这才放下心来,沉重的说道:“看来,乌镇的村长也不简单。”

这村长大半夜前去检查尸体,到底是想从尸体上面获得什么,抑或是担心尸体会泄露什么呢?

不得不说,凌欢的直觉还是十分敏锐的,只是眼下她也不知道村长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来……

凌欢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之前在尸体指甲上面收集到的黑色粉末,一本狐疑的说道:“这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来的?”

看起来好像不是一般的土,倒是有点墨水的味道。

楚奕看了一眼,对尸体上面留下来的东西实在是没有兴趣,淡淡的说道:“今晚天色太暗了,看不清楚,明日再看吧。”

凌欢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进了一趟义庄,身上总会有些气味,凌欢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将衣服换下,浑身都洗了一遍,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日,日上三竿,凌欢刚睡醒,便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怎么回事?”凌欢起身推门出去,便看见昨夜在义庄里面偷偷摸摸的村长,今天竟然带了两个壮汉前来,坐在院子里面,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四姑娘,村长说要带你去祭天!”沐勇气冲冲的走到了凌欢的面前,厌恶的盯着村长。在他看来在,这个村长简直就是人模狗样,乌镇有这样的村长,难怪那一群村民会如此愚昧。

凌欢听完了沐勇的话,挑眉看向院子里面的村长,淡淡的询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初我们同意前来乌镇的时候,村长似乎说过,不会擅自动我们吧。”

也就是说,让他们在院子里面等候那所谓的天神的惩罚就行了。

眼下却让她去祭天。

“敢问村长,这祭天如何个祭法?”凌欢轻笑道,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冷意。

她同意前来乌镇,不代表她就是好欺负的。

村长摸着胡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本村长可以答应不伤害你们的性命,只不过有些事情,你们必须配合。实不相瞒,今天祭天,这位姑娘必须跟我们一起去,至于你们其他人,去不去都随便。”

沐勇眼睛瞪大,恼怒的问道:“什么叫做必须去?我们要是不去的话,你们想怎么样?”

“你们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们,所以我们村子里面,最后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死了,眼下祭天,已经找不出来年轻姑娘了,所以你们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这个姑娘必须和我们走一趟!”壮汉气势汹汹的说道。

凌欢听完倒是有点意外,难怪,她总觉得十分奇怪。

这个村庄里面好像确实没有多少女人,除了义庄里面的那具尸体,凌欢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见过其他女人,反而都是一群壮汉。

难不成,乌镇的女人都被所谓的天神的惩罚给杀光了?

凌欢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问道:“说吧,如果我跟你们去祭天的话,需要做什么?”

村长笑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想让你配合我们的仪式,因为往日,这都是祭天的女子需要做的。”

眼下村庄里面已经没有了年轻女子,只能够让凌欢先顶上了,希望天神大人不会生气吧。

“好,我答应。”凌欢点头,“只不过,我需要有人陪我。”说着,她伸出手指,指向了楚奕,“我要他陪我一起去。”

村长看了楚奕一眼,点头道:“可以。”犹豫了一会儿,他又问道:“姑娘现在,应该还是处子之身吧?”

“噗!”凌欢忍不住喷出了一口茶水,只觉得天雷滚滚。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圣女 “这是我们乌镇的圣女的衣服,祭祀当天,必须穿上这件衣服和我们一起前去祭祀。”村长将一件白色的衣服交到了凌欢的面前。

凌欢将那件衣服给接了过来,让她十分意外的是,像是乌镇这样一看就是穷得响叮当的村庄,竟然会有如此华丽的衣服。

她将衣服从托盘里面拿了出来,只见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广袖长裙,裙摆看起来波光粼粼,美妙绝伦。

“好美的裙子啊!”冬青在一边赞叹道,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裙子。

凌欢则是暗暗的眯起了眼睛,如此华丽的裙子出现在这样一座小镇里面实在是太可疑了,难不成,这村长口中的祭天当真对于乌镇来说有这么重要?

祭天,所要举行的又会是什么仪式呢?

“请马上将这件衣服给换上吧,祭天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你一直在这里犹豫的话,可能我们就赶不上祭祀了。”村长表情不悦的催促道。

沐勇顿时有点恼怒,叫嚷道:“喂,你们这是求人的态度吗?虽然我不否认你们的裙子真的很好看,可是你们这样也不对吧,求人就应该拿出求人的态度出来。”

“求人,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们乌镇怎么会连最后一个圣女都没有了,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外来人触怒了天神。”

村长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冷冷的瞪着沐勇,可是村长后面的壮汉已经忍不住咆哮了。

“沐大哥,你不必担心,我这就去将衣服给换上。”

凌欢看了村长一眼,而后和楚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了房间里面,开始换衣服。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凌欢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穿上了圣女长裙的凌欢,当真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一尘不染,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中都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气息。

“太美了!”村长后面的壮汉啧啧赞叹道:“这简直就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圣女了!”

“不错。”村长也摸了摸胡子,看上去十分的开心,他眯着眼睛笑道:“这一次祭天,一定会十分的成功。”

他已经可以预见,这次之后,天神最起码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出来为难乌镇的人了。

村长他们在心中打着小九九,沐勇也被凌欢给惊呆了,木讷的说道:“四姑娘,你真的好美啊!”

说完之后,背后忽然被长风狠狠的戳了一下。

“你干嘛?”沐勇有些吃痛。

“你才干嘛?”长风对不怕死的沐勇使了一个眼色,眼下王爷在这里呢,他竟然还敢这么盯着王妃看,是不是想死啊?

果然,沐勇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后怕的看了楚奕一眼,见楚奕的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他立刻打了一个激灵,不敢说话了。

好吧,方才他果然是找死啊!希望王爷没有看见自己一直流连在四姑娘身上的眼神。

他发誓,自己的眼神里面只有惊艳和欣赏,没有一点点垂涎的气息啊。

“既然衣服已经换上了,那么我们走吧。”村长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此刻就将凌欢给拉到祭天神坛下面去。

“小姐。”冬青轻轻扯住了凌欢的衣角,不放心的说道:“不然的话,奴婢和你一起去吧。”

外面看起来那么凶险,冬青想一直陪在凌欢的身边。

“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凌欢安抚的拍了拍冬青的手,而后和楚奕一起跟着村长走了出去。

令她意外的是,外面竟然已经有马车在等待了。

“圣女的面容不能够让他人看见,这是面巾,你先将面容给遮住吧。”村长从袖口之中出来了一条白色的面巾,将它递给了凌欢。

凌欢接过,带上脸的那一瞬间眼睛忽然闪过丝丝意外。

“怎么了?”楚奕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变化,悄悄问道。

“没事。”凌欢摇头,冲他一笑,而后上了马车,楚奕便走在她的左边守护她。

因为是坐在封闭的马车里面,所以凌欢根本就不知道这马车是驶往哪个方向的。

她只知道在自己即将要昏昏欲睡的时刻,马车忽然停了下来,而后村长那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在自己的耳侧响了起来:“请圣女下车。”

凌欢一个激灵,掀开了车帘,走了下去。

她发现他们好像是来到了一处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个像是神坛的一样的东西。

“过来吧。”村长说道。

凌欢点了点头,跟在村长的后面,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马车的后面竟然跟了很多的村民,莫约有上百来个,忽然看见这么多人,凌欢吓了一大跳。

只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群村民里面,几乎没有女人,基本上都是男的,就算是偶尔有几个女人,也是那种年纪很大的女人。

凌欢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适,这些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诡异。

每个人在看见凌欢之后,眼中都透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

她转过身来,见楚奕跟在自己身边,方才还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没有关系,就算是这件事情扑朔迷离,充满了诡异,可是有楚奕跟在自己的身边,她便不觉得害怕了,好像有他的地方便是安全。

这种奇妙的情感一涌出来,便将凌欢给惊呆了。

她有些愣怔的望着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竟然对楚奕有了这么大的依赖性,竟然产生了那种,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就能够什么都不害怕的感情。

就算是从前和师兄在一起,和兰陵离那个渣男在一起,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只要是哪个人在自己的身边,就能够安心了,为什么偏偏是他?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凌欢的思绪有点出神。

就在此时,站在她身前的村长忽然冷冷的道:“祭天马上就要开始了,赶快过来吧。”

凌欢一个激灵,连忙清醒过来,而后紧紧跟在村长的后面。

“别怕。”就在此时,楚奕忽然侧过头来,对着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她不怕。

她很想这么回答他,可是抿了抿唇,凌欢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跟天神抢女人 按照凌欢的观察,这祭天神坛应该是在乌镇的里面。

此刻,乌镇的村民都聚集在这神坛的下面,围成了一个圆圈。

圆圈里面站着凌欢,村长,还有楚奕。

楚奕始终站在凌欢的身边,高大的身影显得十分的突兀。

可是碍于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势,根本就没有人敢出口让他从凌欢的身边走开,只能够默默地选择,忽视他的存在。

很快,祭天仪式就开始了。

村长先是点燃了几根十分大的香,插在了神坛中间,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举行什么古老的仪式一般。

村长的声音不大,可是因为四周的村民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的缘故,所以凌欢觉得村长的声音能够十分清晰的传进自己的耳朵里面。

好像是一种很奇怪的经文。

她默默地跪在村长准备的软垫上面,面向神坛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村长忽然停了下来,他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两块奇怪的木头,扔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凌欢好奇的问道。

“不要讲话!”村长的模样很凶,将她的疑问一下子逼到了肚子里。

只见村长低下头,细细的查看两块木头摆放的形状,而后忽然道:“天神,天神大人很高兴,大家不用担心!”

“天神很高兴,哈哈,太好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乌镇终于能够迎来一段安宁的日子了!”众人的欢呼声响彻了神坛周围。

可是凌欢的眉头却紧紧的皱了起来,因为她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因为村长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

“从今天开始,你将不再是外来人,而是我们乌镇真正的圣女。”

“什么意思?”凌欢从软垫上面站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村长。

难道,还当真想要困她一辈子不成,这个乌镇的天神她迟早会揪出来,至于这什么圣女,也没有必要存在。

“什么意思?”村长摸着胡子,狡黠笑道:“就是,你已经被上天给垂怜了。”

众人的眼神都不善起来,就在此时,凌欢忽然觉得脚下一松,她脚底下面的地砖竟然忽然消失不见了,而后她整个人都向着下面坠落了下去。

“前去陪天神大人吧。”村长摸着胡子,眼中带着阴测测的笑意。

凌欢大惊失色,整个人遇见危险的那一刹那,瞬间就喊出了楚奕的名字。

楚奕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因为他离凌欢很近的缘故,下一秒钟竟然牢牢的抓住了凌欢的手。

凌欢整个人就那样被掉在了半空之中,一只手被楚奕牢牢的握住在上面,而身体则是已经在洞穴之中。

她往下看见,发现脚下是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清楚什么东西。

“王爷……”凌欢咬牙,因为她觉得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

好像是……

一只手。

这个认识将凌欢给吓坏了,下面明明看起来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可是竟然有手在拉扯她,这种感觉简直恐怖至极。

凌欢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她努力克服着恐惧,咬牙说道:“王爷,下面有东西!”

“欢儿别怕,本王这就将你给拉上来!”楚奕的声音里含着惊慌,他急忙运功,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手腕上。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当然能够轻而易举的将凌欢给拉上来。

可是这周围还站了那么多的村民,他的身后还站了一个不怀好意的村长。

“竟然敢跟天神抢女人,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村长冷笑道,按动了神坛上面的机关,大声道:“我倒是要看看,你是要自己的这只手,还是要女人!”

说话的时候,村长的手狠狠的按在了机关上面。

方才已经打开的青石板,竟然从边上慢慢的平移了过来,眼见那青石板就要压住凌欢的手,楚奕连忙伸出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将青石板给狠狠的挡住了。

“王爷,王爷你放开我吧。”凌欢惊恐大叫道,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楚奕的血!

这个人,为什么能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

青石板如此的坚固,而且这是机关,光靠人的蛮力根本就阻止不了机关过来。

这样下去,楚奕的手一定会废掉的。

凌欢费力的伸出了自己另外一只悬空的手,而后握上了楚奕的手指,一个一个的将那手指给掰开。

“你疯了?”楚奕声音有些冰冷,含着愠怒。

这个臭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种时候放开自己的手,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若是没有自己抓住她的话,她便会掉下去,下面是个什么样的局面还不知道,万一她遇见了什么危险,是要自己抱憾终生吗?

凌欢皱眉道:“我不管,总之,我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冒险。”说着,硬是固执的将楚奕的手指头给拿开。

楚奕有些心痛的看着下面的傻女人,忽然冷着脸开口道:“既然你要这样,那么本王也只好跟你一起跳下去了!”

说着,楚奕竟然靠着蛮力将青石板往后面推了一步,而后抱着凌欢一起跳了下去。

青石板重重的合上,将两人一起隔绝在了下面。

村长惊呆了,周围的村民也惊呆了,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一幕的发生。

众人都愣愣的看着那已经合上的青石板,呆若木鸡的问道:“怎么办,天神只喜欢女人,现在掉下去一个男人……”

“算了,”村长皱眉道:“天神大人厉害无比,小小一个男人,轻而易举就能够解决。这一次我们给天神大人送下去的少女如此的美丽,天神大人一定会十分满意。”

村长摸着胡子,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周围的人也觉得村长说得有点道理,纷纷点头说是。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飞身而来一个人。

长风站在神坛上面,冷着脸问道:“王爷呢,王妃呢?你们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

他在院子里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让沐勇好好保护冬青之后,便飞身追赶而来。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来的时候,王爷竟然不见了。

这神坛周围,哪里还有王爷他们的影子。

这群刁民!

长风狠狠的砸了一下神坛。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突然出现的怪人 下面的村民看见他竟然对神坛做出如此不敬的举动,一个个都沸腾了,大声说道:“这个人竟然侮辱天神,应该丢进河水里面沉尸”!

“不错,丢进河水里面沉尸。”

村民们一个个神情十分的激动,看起来简直恨不得立马将长风给杀了让天神泄愤一般。

长风皱着眉头,眼珠子一转,趁着他们还没有过来,赶紧飞身离开了。

顺便,将自己手中的信号弹给发射了出去。

待在小院子里面的沐勇看见信号弹,连忙说道:“是长风。”

长风临走的时候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一旦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就让他们立马坐着马车离开。

“看来是出事了。”沐勇看着信号弹,连忙将马车从树上解开,而后对着冬青说道:“东西已经全部都收拾好了,你赶快上车!”

“可是……”冬青脸色立马就变了,长风放了信号弹,是不是意味着眼下小姐已经出事了啊?要是小姐出事了的话,自己实在是不应该一个人逃走。

“哎呀,冬青你别想这么多了,赶快上车。”沐勇见冬青不走,索性走过去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而后一把扔进了马车里面,自己也上了马车,对着车夫吩咐道:“赶快出去,越快越好。”

现在所有的村民都已经去祭天了,眼下正是他们逃跑的好时机。

车夫点了点头。

果然如同沐勇想的一样,整个乌镇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人好像都去祭天了。

他们一路顺利的出了乌镇,找了一个小树林,藏了起来。

“我们躲在这里真的安全吗?”冬青白着一张小脸问道:“还有,小姐他们还没有出来,如果小姐遇见危险了,应该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沐勇无语的看了冬青一眼,耐着性子道:“四姑娘和王爷现在肯定遇见危险了。”

“那你还走,你怎么这么胆小?”冬青有点儿生气。

沐勇无奈,他这是胆小吗?他只是按照长风的吩咐做啊,见冬青一直想要回去,沐勇只能安慰道:“你若是回去了,只能给你家小姐找麻烦,你这又是何必呢?”

不得不说,沐勇的这一句话,让冬青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冬青的神色有些颓然,对啊,就算是自己回去了,也不见得能够帮上小姐,自己的脑袋不够好使,又不会武功,只会拖累小姐。

“小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冬青低低的哭了起来,她在这世上,可就只剩下小姐这么一个亲人了……

凌欢当然没有死,不仅没有死,她发现自己还掉入了一个地下室之中。

“自从重生之后,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掉进地下室了。”凌欢无奈的揉着摔疼了的胳膊,在心中吐槽道。

是不是她重生的方式不对,所以总是跟这种黑不拉几的地方挂钩啊?

凌欢吃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下面实在是太黑了,黑得她根本什么东西都看不见。

“王爷,你在哪里?”凌欢伸出了手,方才在洞口的时候,她虽然和楚奕抱在了一起,可是掉下来的那瞬间,好像是因为震到了,所以两个人也被分开了。

眼下,她看不见下面的东西,只能够呼唤楚奕,她伸出手到处摸索,寻找着他的踪迹。

“王爷,王爷,你在吗?”凌欢试探的喊了两声,可是依旧没有人回应她。

难道是楚奕摔下来的瞬间被撞晕了?凌欢思考着这个可能性。

因为方才她已经感觉到,楚奕为了不让自己受伤,整个人都垫在自己的下面。

“王爷……”凌欢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她,她只好蹲下身去,想要去摸索一下楚奕到底在哪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之中,好像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

凌欢一愣,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这不是楚奕的手。

楚奕的手因为常年练武,在战场上面厮杀的缘故,手心里面都是磨人的老茧。

更加重要的是,自己伸出去的是左手,按照这个握手方式,对面的那只手应该是一只右手,方才在上面的时候,楚奕为了将那青石板给推开,右手已经受伤了。

她的判断不会错的,因为那个时候,楚奕手上的血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可是,现在与自己握住的这只手,却完好无损。

这是……别人的手!

凌欢睁大了眼睛,背后汗毛直竖。

洞穴实在是天黑了,她根本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能够凭着直觉,估计,或许此刻正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没有身临其境,恐怕永远无法体会其中的恐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声音透着丝放松的笑意,“王爷,你既然在,干嘛不说话啊,弄得我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说着,她向男人那边靠了过去。

那只手没有动,只是牢牢的握住了她,任凭凌欢靠了过去。

离对方已经越来越近了,凌欢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那一丝微弱的呼吸。

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而后忽然握紧了那个人的手,往下狠狠的一按。

“啊!”

黑暗之中终于传来了凄厉的叫声,那人似乎没有意识到凌欢竟然会这么做,伸出手狠狠地冲着她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凌欢顿时摔倒在了地上。

对方那一巴掌实在是太用力了,凌欢的脑袋竟然有些晕乎乎的,一下子爬不起来,眼中满是意外和震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看不见那人在哪里,可是那个人却好像是能从黑暗之中看见自己一样?

有脚步声慢慢的传了过来,就在此时,凌欢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颗夜明珠。

这夜明珠是她从沐家地下室的墙壁里面扣出来了……

那个时候楚奕还笑话她财迷来着,可是没有想到,在这漆黑的环境之中,这颗夜明珠竟然有了大用处。

凌欢从来没有一刻这么为自己的财迷而自豪过。

夜明珠一拿出来,洞穴里面立马有了微弱的光芒,凌欢也看清楚,距离自己五步之遥站在一个男人,那男人面色狰狞的看着凌欢,仿佛正准备扑过来将凌欢给吃掉一般。

可是,因为这夜明珠的微弱光芒,对方一下子捂住了眼睛,有些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他怕光?

凌欢在心中好奇的想着,越发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夜明珠,视线紧张的在地上扫了一圈,寻找楚奕的身影。

很快,她就找到了楚奕。

楚奕此刻正躺在山洞的角落里面,他的脑袋正磕在石头上面,好像已经昏迷了过去。

确认对方还有呼吸之后,凌欢收回了视线,对着那男人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

那男人只是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一声不吭的站在凌欢五步之外。

凌欢终于发现了,对方确实是害怕自己手中夜明珠发出来的光线,也不想就此放弃走开。

故而一直蹲在这里。

就在她想要掏出袖口里面的火石的时候,那男人竟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布,而后一言不发的往自己的眼睛上面蒙了上去。

“不好!”凌欢暗道该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求救 刚刚,她之所以能够牵制那个怪人,是因为对方怕光的缘故,可是现在,那怪人用布条将眼睛给绑上了,就不会再畏惧自己手中的夜明珠了。

果然,蒙上眼睛之后,那男人抬起了头,面向凌欢这边。

虽然对方的眼睛蒙住了,可因为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缘故,他的耳朵十分的敏锐,几乎可以不用靠自己的眼睛,就能够正确找到凌欢的方向。

凌欢紧紧抿着嘴唇,看着怪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她握紧了手中的夜明珠,眼尖的发现脚边有一块石头,便连忙弯身拿起来,向着怪人扔了过去。

可是,对方却轻而易举的躲开了那块石头。

凌欢的瞳孔一缩,连忙向边上跑去,那怪人也仿佛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一般,向着她这边追了过来。

在夜明珠昏暗的光线之下,怪人的神色诡异,脸上带着垂涎的笑容,“女,女人……交……配!”

凌欢眼角狠狠一跳,原来对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口齿不伶俐而已。

而且,看着对方说话的方式,难不成,这怪人是个傻子?

凌欢一时间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一切,怪人就已经向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她连忙躲到一边。

只靠着夜明珠的光根本就不够,这个地下室里还是太过于昏暗了,她只能够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根本就看不清楚脚下的土地。

这地下室里的地面又是坑坑洼洼的,很快凌欢的脚下就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一样,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女人,女人……”那怪人连忙跑到她面前来,伸出双手,脸上带着似癫似狂的色彩,“女人,交……”

一边说着,竟然还有口水从怪人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怪人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一个正常人,根本就是一个只知道交配的野兽。

凌欢后怕的往后面退了一点点,因为那个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的缘故,她根本逃不了,只能够看着对方一边流口水一边向着自己逼近。

口水滴在了脚边,凌欢的胃里面泛起一阵难言的恶心感,连忙转过身去,差点将胃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给吐出来。

就在此时,那怪人忽然抓到了凌欢的手。

凌欢打了一个寒颤,还没有反应过来在,整个人已经被怪人给蛮横的抓了起来。

怪人咂了咂嘴,嘴巴里面依旧一直重复着方才那两个字。

他好像,只会说这两句话。

“救命!”

怪人的两只手都按在了凌欢的肩膀上面,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方才凌欢对付的他的那一招,他竟然将凌欢小小的身子直接给提了起来,而后狠狠的向着墙壁上面摔了过去。

“嗷!”娇弱的身子撞在了墙壁上面,凌欢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裂开了,她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从墙壁上面滑落到了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王……王爷……”凌欢真的好恨自己这幅娇弱的身子,一点武功都没有,那个怪人拥有怪人一般的蛮力,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能够任他宰割。

如果楚奕再不醒过来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被对方给活生生摔死了。

正想着,那怪人又走到了凌欢的面前,重新将她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这一次,怪人没有再将她给摔到墙壁上面去了,而是轻轻的凑了过去,好像是闻到了什么香味一般,激动的说道:“香,好香……吃……”

凌欢的心中一阵犯寒,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这个怪人不会是想要将自己直接给吃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被人活生生的给吃掉,这种痛苦简直跟剥皮也没两样了,生不如死啊!

剥皮?

忽然脑袋灵光一闪,凌欢自从遇见了这个怪人之后就断片的脑子,终于想起了一件事情。

自己是村长带来祭天的,可是却在神坛上面中了机关,而当时看乌镇那些村民的眼神,明显是知道这个机关的。

难不成,那些人,根本就知道神坛下面躲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面前的那怪人却是忽然伸手扯下了他自己的裤子,黑暗之中,凌欢虽然什么都看不清楚,可是她好歹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女人。

“我靠!”

这个怪人竟然是想……

“王爷,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的清白就毁了!”凌欢这下清楚的明白了那个怪人可不是说说而已,她猛然扯开了嗓子大叫道。

现在她总算是知道了,堂堂王爷跟这个地下室的怪人比起来,到底有多么的可爱。

就在她喊出这道声音之后,男人好像被激怒一般,伸出手来,冲着凌欢娇嫩的脸蛋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凌欢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就连手中的夜明珠也脱落了出去。

“该死,救命啊!”

这个楚奕,为何关键的时刻这么不靠谱啊?

“吃……吃女人!”

怪人的情绪突然很激动,脱完了自己的裤子之后,就伸出手来,想要来扯凌欢的衣服。

就在此时,怪人忽然“嗷”的大叫了一声,而后摸着自己的脑袋,在地上打滚。

“敢动本王的女人,找死。”

只见楚奕站在怪人的身后,手中拿着一块砖头,身体虽然虚弱得有些摇摇欲坠,可是仍旧冲凌欢露出了一个微笑,“本王没有来晚吧?”

凌欢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怔在原地,站在蜷缩在地上的怪人,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何止是没有来晚啊,简直是来得太及时了!

如果楚奕要是再晚来一步的话,说不定,自己的清白就毁了!

“没有没有,多谢王爷救命之恩!”凌欢连忙感激狗腿的说道。

楚奕的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眯着眼睛意有所指的说道:“方才本王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某人向本王求救啊?”

“是啊!”凌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楚奕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忙点头道:“这地下室里面竟然有个怪人,而且这个怪人……”

竟然只知道女人和交,配,一看见她就想要……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王爷,你的腰不好了? 她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心中只有后怕和恶心。

“这么说,本王算是救了你一命了。”楚奕低声笑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救你了,你是否要以身相许啊?”

凌欢差点被雷得一口血喷出来,见躺在地上的怪人动了动,她连忙闪到了楚奕的身后,心有余悸道:“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先把那个怪人给解决了吧。”

说着,还不忘提醒了一句话,“这个怪人好像害怕光。”

“要是本王将这个怪人给解决了,可有什么奖励?”楚奕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饶有兴趣的看着凌欢,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循循善诱。

凌欢有点无语的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这都什么时候了,楚奕还没有正经,她只好挖苦道:“王爷,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这怪人的力气很大,说不定你还打不过他呢。”

“放心吧,本王为了抱得美人归,无论如何,也一定会将这个怪人给打败的。”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微笑。

说着,他从长靴里面摸出了一柄匕首出来。

竟然敢抢他的女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原来楚奕的身上有匕首,这就好办多了。虽然这个怪人力气大,可是和有功夫的楚奕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凌欢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只要楚奕能够打得过那个怪人,一切都好说。

“王爷加油!”凌欢欢呼雀跃,给楚奕助起了威。

就在此时,地上的怪人忽然爬了起来,朝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竟然一声不吭的直接跑进了甬道里面。

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凌欢一脸震惊,这怪人为何就这么跑了啊?。

见怪人的背影真的消失在了甬道之中,凌欢抬头看了头顶一眼,上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这上面应该就是神坛了吧?她正想着,忽然见楚奕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凌欢吓了一跳,连忙蹲到了地上,扶住了楚奕的肩膀。

“没事。”楚奕摇了摇头,阻止凌欢要查看他伤势的动作,咬牙强撑道:“只是方才掉下来的时候触动了内伤而已。”

之前在天山的时候,天山庄倒塌,他拼死才将凌欢从里面救了出来,也因为如此,那天自己的后背被倒下来的柱子给砸到了。

不想让凌欢担心,故而,他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前段时间调养过后,已经好了不少了,今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一下子触动了旧伤,整个人直接昏迷了过去。

若非那个时候,凌欢一直喊他,否则他一时半会真的醒不过来。

即使是醒过来之后,也是拼着最后一股力气,拿起了砖头将怪人给吓跑了。

如今忽然松懈下来,背后的痛楚又明显的传了过来。

楚奕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按了按自己的后腰。

坐在边上的凌欢,被楚奕阻止了查看伤势的动作之后,只好乖巧的坐在他的旁边,见他忽然伸手去摸后腰,脸上又是隐忍的表情,不由惊讶的说道:“王爷,难道、难道是你的腰不好了。”

楚奕的手一顿,隐忍痛苦的俊脸,瞬间漆黑。

这个臭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腰不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多么大的折辱。

“闭嘴!”眼下他没有心思跟她计较,只能忍着愤怒吼道。

“可是王爷……”凌欢眨了眨眼睛,清澈的杏眸里,只有天真无邪,“如果你的腰真的不好了,不让我看看吗?我身上还有银针,可以给你针灸一下,说不定会好上许多,要是你……”

“闭嘴!”楚奕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

“王爷,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嘛,腰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啊!”

身子忽然被人扑倒,凌欢看着眼前的楚奕,一双眼睛不安的眨了眨,她伸出手抵着他的胸口,脸红尴尬的道:“王爷,你别这样……”

不是腰不好吗?还这样扑过来,难道就不怕将自己的腰扑断了?凌欢在心中暗暗吐槽。

楚奕却是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低沉暗哑,“敢说本王腰不好,是不是想要本王给你演示一下,本王的腰到底好不好?嗯?”

说着,身子竟然还故意挤进了她的双腿之中。

这种暧昧又强势的姿势,一下子便让凌欢僵住了。

她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不小心碰到眼前这个王爷某个尊贵的部位。

凌欢双手死死抵住楚奕的胸口,欲哭无泪的说道:“王爷,这里黑灯瞎火的,你的爱好不会和那怪人一样奇怪吧?”

“哦?”楚奕低下头来,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欢儿的意思是,换一个地方,便可以向你示范一下,本王的腰到底好不好了?”

凌欢差点闪了舌头,算了算了,当她什么都没说。

“王爷,你先起来,我错了。”僵持了半天,凌欢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被他压得生疼,只能够无奈的道:“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吧?”

“嗯,那本王这次就先放过你。”楚奕的脸色有点苍白,说话也显得十分的力不从心。

凌欢的眼中忽然一道流光闪过,而后直接将楚奕给压到了地上,翻身坐在楚奕的身上,得逞的笑道:“哈哈哈,风水轮流转,没有想到王爷你竟然也有这么一天!”

楚奕一愣,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眉眼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是啊,风水轮流转,本王在上面呆久了,也轮到欢儿你在上面了。”

凌欢耳根一红,彻底败下阵来,这个男人,无论情况样,是不是都能够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想到此处,她气闷的撅着嘴,“算了,不跟你闹了,让我看看你的身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说着,不管楚奕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仔细的替他把脉。

看着少女就坐在自己身上,诊脉的表情认真又严肃,连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楚奕狭长的眸子一暗,里面涌动了不明的情绪。

这个臭女人到底有没有发现,眼下这个姿势有多么的暧昧啊?

自己又不是太监,她一直这么坐在自己身上,他一个正常男人……

“哎,奇怪,王爷你带刀了吗?”凌欢认真的把了一会儿脉之后,忽然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腿,很是难受。

她下意识的松开楚奕的手腕,想去摸那东西。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背后之人 “别。”楚奕连忙一把按住了凌欢的手,咳嗽了一声道:“嗯,刚才那把,那刀很锋利,会伤到你,你还是别碰了。”

“啊?”凌欢连忙从楚奕身上下来,点了点头,乖巧的道:“好。”

心中却是在犯嘀咕,上辈子她长刀长枪都摸过,还怕这小小的匕首么?

见凌欢终于下去,楚奕身上一松,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楚奕咳嗽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汹涌的情潮,正色道:“本王是想要问你,我的身体怎么样,没有大碍吧?”

“这个呀?”凌欢丝毫没有发觉刚才那一系列对话的不对劲,连忙点头道:“王爷放心好了,你的身体很好,一点问题也没有,只是腰上好像有点旧疾,如果王爷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用银针……”

“不必了!”楚奕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他不自然的站起来,尽量平复着身体里的异样,“针灸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我们先找找出口。”

“好。”凌欢点头,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出口才是。

因为方才那个怪人是顺着甬道里面跑出去的,所以此刻凌欢和楚奕自然也走进了甬道里面。

凌欢的手中紧紧握着夜明珠,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觉不觉得很奇怪?”

“什么?”楚奕嗓音还透着丝丝暗哑。

“你想啊,刚刚那个怪人明显是一个傻子,你说他一个人在这个地下室里面是怎么生活下去的呢?”凌欢摸着下巴,“我猜,村子里面一定有人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并且经常偷偷的来看望他,给他带吃的。”

楚奕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有这个可能。”

如果村子里面真的有人知道有个傻子就在这地下室之中,肯定也知道所谓的天神的真相。

凌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那个怪人好像什么都不会,只懂得男女之间的事情,或许,所谓的给天神献祭的圣女就是献给他了。”

想到这里,凌欢的眼睛一亮,而后拍手道:“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在乌镇里面拥有这样权利的人,只可能是村长。

“先前村长给我送来的这套衣服上面,似乎抹了什么特别的药水,闻了能够让人昏昏欲睡。”凌欢皱眉道:“看来,他是想要让我闻到这个味道昏迷过去。”

这样的话,一旦掉进了这个陷阱里面,就算是自己不愿意,也会被动的被所谓的天神夺去清白。

迷药的作用,会让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好狠毒的心啊!凌欢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而此刻乌镇之中,正有人惊慌失措的跑到了村长的面前,口中连连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原本软禁在院子里面的那群外乡人已经跑了。”

“什么?”村长面色一变,有些恼怒。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群外乡人里面可还有一名女子,虽然看起来没有掉下神坛的那名女子长得那么美丽,可是也勉强算得上清秀。

说不定,将来会派上用场啊!

“为什么不好好看着他们?”村长冷声呵斥道。

那名前来汇报的壮汉连忙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去祭天了,所以就……回来之后才发现门已经被砸烂了,里面的人也都不见了……”

村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可惜,叹了一口气道:“算了,这次的圣女,天神大人很满意,我们乌镇一定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能够平安度过的。”

“是啊!”壮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可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抹笑容又在脸上消失了。

“可是,村长,从此以后我们村子里面就再也没有少女了,只怕是……”

以后天神要是再发怒,他们又应该怎么办呢?

“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村长叹了一口气,目光一闪,而后道:“你先下去吧。”

“是。”壮汉连忙关上门出去。

村长见人已经走了,走到了房间内的一堵墙面前,而后搬开了墙根下面的一块地板。

只见下面赫然出现了一个中空的地洞。

村长提着一篮子的食物从地洞里面走了下去。

村长的手中提着满满一篮食物,他走到了洞穴里面,环视一圈,却意外的没有在房间里面发现人的踪影。

“禄儿……”村长奇怪的摸着胡子,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这时,从床榻下面传来了男人低低的呜咽声。

村长的立马弯下腰,一边慈祥的笑着,一边说着十分残忍的话:“禄儿,今天那个女人,你还满意吗?”

当他低下头,看清床榻下面的人的时候,瞳孔却猛然一缩,惊慌道:“禄儿,你,你怎么了?”

只见这人的脑袋竟然破了一个小窟窿,鲜血源源不断的从伤口里面流了出来。

村长被吓坏了,将饭盒给放下,而后手忙脚乱的拿出了医药箱,给男人处理伤口。

血终于不流了之后,他看着禄儿有些惊恐的表情,咬牙问道:“到底是谁把你给伤成这样的?”

难不成是那个女人?

不可能啊,他明明在那个女人的衣服上面抹了迷药,眼下,她应该已经晕倒了,只要禄儿随便动动手指头,应该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她给办了啊!

难道是……那个跟着跳下来的男人?

“原来是他!”

村长的两眼一瞪,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竟然把那个男人给忽略了。

“看来你还不算是太蠢嘛。”山洞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一身华衣的凌欢跟在楚奕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他们竟然安然无恙,村长猛然站了起来,脸上一片狰狞,愤怒的道:“好啊好啊,果然是你们伤了禄儿。”

“村长,没有想到凶手竟然真的是你。”凌欢冷笑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是真心为了乌镇的人着想呢,不料却是为了一己之私,在乌镇之中大开杀戒!”

说到后面,就连凌欢也忍不住胆寒,眼下乌镇之中几乎没有女孩子了,可见这个变态的村长,为了他的儿子,不知杀了多少的女子。

“你们懂什么,都是他们该死。”村长紧紧的护住了怪人,怪人在村长的怀中就如同一个稚嫩的儿童一般,不住的瑟瑟发抖。

凌欢脸上一片悲凉,“眼下,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些人是你杀的,还是他杀的?还有,为何要杀了她们?”

想到之前的那个被剥皮的少女,凌欢便忍不住一阵心痛。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天才还是傻子? “她们都是该死的人,与其同情她们,还不如同情你自己。”村长将怪人扶了起来,阴狠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凌欢的身上,脸上的表情气愤又冷酷,他阴恻恻的笑道:“你们以为到了这里,就能够逃出去吗?”

“有何逃不出去?”楚奕坚定的站了出来,茶色的瞳孔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屑,光凭这些小伎俩,可困不住自己。

如今,就算他受了伤,可是想要对付眼前这两个败类,用一只手就足够了。

有楚奕在身前,凌欢也十分安心。

少女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她紧了紧拳头,终是忍下了想要动手的冲动,“既然你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就乖乖束手就擒吧,不要再为了你的儿子,祸害村里人了。”

身为乌镇的村长,不爱护自己的村民也就算了,竟然还用这么残忍的手法,将村子里面的少女都给杀光了。

凌欢实在是想不通这村长和那些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眼下,她也不想去深想了。

不管村长是因为什么原因,残杀了无辜的生命就是犯罪,既然犯罪了,任何理由都不足以成为他冠冕堂皇的借口。

村长却冷笑道:“你们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出去吗?也未免太过于天真了吧?”

他搂紧了怀中的宝贝儿子,信心满满的笑道:“你们都要留在这里,成为我禄儿的人皮,让我禄儿在上面作画,终有一天,我的儿子会名扬天下。”

说着,室内的蜡烛忽然亮了。

怪人连忙往村长的怀中钻了过去,凌欢和楚奕却清清楚楚的看见,在那凹凸不平的墙壁上面,竟然挂满了一张张人皮。

不知道那些人皮从人的身上剥离下来多久了,一张张整整齐齐的挂在墙壁上面,仿佛是一张张充满质感的画纸。

在那些人皮之上,一个个美人栩栩如生,鲜活得像要走出来一般。

“这些,这些是……”凌欢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虽然她十分惊叹于作画之人的画技,可是对方竟然将美人图画在鲜血淋漓的人皮上面,这一点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这些,都是他画的是不是?”凌欢猛然伸出手,指向了村长怀中的怪人。

“不错。”村长摸着胡子,自豪的笑了:“我的禄儿是多么的有天赋,只可惜你们这些人有眼无珠,一个个都不懂禄儿的天赋,他是个傻子没有错,可是他也是一个天才!”

“既然是天才,你为什么不好好培养他?为什么要让他在人皮上面作画,你这是毁了他!”

“嘿嘿嘿……人皮,有美人的味道,是真正的美人。”忽然,那个怪人从村长的怀中抬起了头,一双黑漆漆的、没有焦距的眼睛向凌欢这边看了过来。

望见对方这样的眼神,凌欢猛然打了一个冷颤。

她大概是疯了,所以才会觉得这个傻子很可怜。

他再傻,也是个杀人剥皮的凶手!

“够了!”凌欢目光冷然,心下一片冰凉,“不管他有没有作画的天赋,眼下都已经被毁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说着,她转过头去看了楚奕一眼。

楚奕点头,拿出了腰间的匕首。

“你们想要杀了我们?”村长抱紧了禄儿,忽然笑道:“你以为想要杀我,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忽然,村长伸手出去,按动了桌子上面的机关,顿时一道铁门从两人的面前落了下来,楚奕手疾眼快带着凌欢闪到了一边,这才没有被那个铁门给压住。

“你没事吧?”楚奕紧张的问道。

“没事。”只是裙子太长了,所以裙角被铁门牢牢的压住了。

凌欢用力一扯,便将裙子给扯破了,反正这也不是她自己的衣服,这是村长拿来的裙子,扯破了还更好。

两人退到后面,因为铁门的阻挡,他们没有办法够到外面的村长。

村长见他们被锁在里面,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沉的笑容,“这铁门坚固无比,就算是你们有再大的力气也无法从里面闯出来,这里面已经没有第二条出去的路了,哈哈,你们就等着在里面饿死吧。”

村长将怪人放开,搓着手道:“当你们饿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时候,还不是要乖乖任我们宰割?”

村长笑眯眯的说着十分残忍的话,正想要转身离开,忽然脖子好像靠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那东西,手却被割出了一条口子。

“这是……”村长大惊失色的转过头,却被身后的人狠狠一踹,直接扑到了地上。

只见长风笑嘻嘻的站在身后,摸着自己的匕首,对楚奕笑道:“王爷,属下没有来晚吧?”

这一路上,终于有能够用的上自己的地方了,长风十分的高兴。

“还想杀了我们的王爷和王妃,活腻了你!”长风伸出脚来直接将村长踹翻了一个跟头,而怪人则是躲在边上,浑身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说话。

长风将村长父子都用绳子绑了起来,而后按动了桌子上面的机关,将凌欢和楚奕两人给放了出来。

“王爷,你没事吧?”看出楚奕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长风连忙将他给扶住了,而后转过身来,恨恨的看着躲在桌子下面的两个人,问道:“王妃,现在应该怎么处理他们?”

眼下紧要关头,死里逃生,凌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长风奇怪的称呼,她只觉得心神俱疲,背上痛得很。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处理完之后将这两个人扔到乌镇的神坛上面,把神坛的机关给砸了,还有,告诉乌镇的村民,这里有个地下室。”

长风点了点头,其实他才不想处理这两个变态呢,碰他们一下,都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王妃,我们赶快带着王爷从这里出去吧。”

方才楚奕一直护在凌欢的前面,其实不过是强撑着身体,眼下长风已经来了,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身体便直直的倒了下来。

长风连忙带着他们出了乌镇,告诉凌欢马车的方向,自己则是回去收拾残局。

而此刻,扶着楚奕去找马车的凌欢根本就不知道,在不远处的屋顶上面,一个白衣男子正饶有兴趣的站在上面,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身形娇小的她。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逃出 “什么时候,厌恶女人的楚阳王身边,也会有女人的存在了?”白衣男子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若有所思的笑着。

“主子,趁着眼下楚阳王身体不适,要不要……”

边上的黑衣首领看见楚奕深受重伤,顿时蠢蠢欲动。

趁你病要你命!要是这个时候,过去杀了楚奕,说不定就能够得手了。

“蠢材,”白衣男子漫不经心的笑道:“明处只有他们两个人,可是暗处,他的影卫会不跟在身边吗?”

话锋一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无害的说道:“再说了,本座像是那么喜欢趁人之危的人吗?”

“主子自然不是。”黑衣首领不敢说话反驳,可是心中却是在暗暗的惋惜,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以后只怕是再想要找到楚阳王的弱点,想要一举杀了他,就十分困难了。

“急什么?”白衣男子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属下在想些什么,他淡淡的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以往大家都知道楚阳王不近美色,可如今这活阎王也有了美人关了。”

“主子是说……”黑衣首领的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既然楚阳王这么在乎他身边的那个女子,到时候只要将那女子给抓过来,就可以事半功倍了!主子果然聪明!

“走吧!”白衣男子打了一个哈欠,懒懒道:“楚阳王身边的第一暗卫就要过来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赶快离开吧。”

说着,先飞身从屋顶上面走了。

黑衣首领看了一眼楚奕的方向,叹了一口气,还是跟着主子一起走了。

就在他们离开之后,原本头歪在凌欢肩膀上面的楚奕却忽然眯起了眼睛,向着刚才那个方向看了过来。

“王爷怎么了?”凌欢有点好奇的问道。

“没有,只是本王觉得那个方向好像刚刚飞过了两只讨厌的鸟。”楚奕看了一会儿之后,便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原来楚阳王的品味如此的奇葩,就连鸟儿从那里飞过,也会得罪他啊?

凌欢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在心中为那些鸟儿默哀了一下,自己则是认命的搀扶着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自己身上的楚奕。

“好重啊!”凌欢在心中暗暗的吐槽。

好不容易顺着长风指的方向找到了马车,刚刚走过去,沐勇便听见她踩到树枝上面的声音,警惕的看了过来。

“是谁?”他连忙拿出长剑眯眼问道。

“沐大哥,是我!”凌欢有些喘不上气来,主要是因为累的。

“四姑娘?”沐勇脸色惊讶,还没有反应过来,冬青已经掀开了车帘,惊喜的叫道:“小姐,小姐是你回来了吗?”

太好了,小姐竟然没有出事!

冬青快要感动得哭了,连忙跑到凌欢的面前,如果不是自家小姐的手上还扶着楚奕的话,冬青一定立马飞扑到小姐的怀中。

“小姐,太好了,你没有事情,呜呜呜……”冬青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凌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冬青的小脸蛋,“好了,你别哭了,快点,王爷受伤了,赶快找一条干净的毯子出来铺在地上,我给他看下伤口。”

“好!”冬青连忙点头,钻进马车里面,拿了一条干净的毯子出来铺在了地上,帮着凌欢一起将楚奕给放平弄了上去。

“王爷怎么样,后背是不是很疼?”凌欢小心翼翼的问道。

自从楚奕三番四次救了她之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对待楚奕的态度已经慢慢的变了。

“后腰。”楚奕趴在地上,淡淡的提醒。

这时,沐勇也走了过来,好奇的蹲在楚奕的面前,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看来是为了保护四姑娘受伤了啊!

“滚!”楚奕臭着一张脸抬起头,嫌弃的看着沐勇,冷冷的说道。

凌欢也就算了,眼下沐勇这蹲在自己的面前,这么看着自己,这种感觉委实让楚奕有点不爽。

沐勇咳嗽一声,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后连忙退了下去。

凌欢不好意思的看了沐勇一眼,吩咐冬青去将自己的一套银针给拿过来,顺便拿点治跌打损伤的药,给楚奕上了药,而后又替他针灸了一会儿。

楚奕这才感觉好了一点,只是他的手,上次受伤的地方就没有好,眼下又受伤了,看起来变得严重了许多。

凌欢找来草药细细的给他上了药之后,才将楚奕扶进了马车里面。

“四姑娘,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出来了?长风呢?”沐勇好奇的问道。

“长风去断后了。”凌欢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你沿途留下记号,眼下王爷伤势不好,马车上面又没有多余的药物,我们需要赶快找一家医馆给王爷治疗。”

“好。”沐勇点头,连忙招呼车夫上马,而后将马车拉到了外面的道路上。

“小姐,这段时间,你在乌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见凌欢满身的泥土,裙子也破了,冬青有些心疼的问道。

“唉,别提了。”凌欢皱着眉头,将乌镇地下室里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两人,顺便还讲了人皮作画的事情。

沐勇和冬青听得都快吐了,两人无语的说道:“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面竟然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实在是太恐怖了!”

“是啊,小姐,幸好你成功逃出来了,不然的话……”冬青眼眶一红,不然的话,这后果简直无法想象。

眼看马车离乌镇越来越远,冬青回头望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好在眼下总算是能够离开乌镇这个鬼地方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

说起这个,凌欢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当时都是因为我好奇心太重,所以差点连累你们……”

“四姑娘!”沐勇大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应该是多亏四姑娘回去了,不然的话,背后的真凶一天不被揭出来,乌镇就永远都得不到安宁,说不定以后还会死得更多呢!”

“是啊小姐,多亏你回去,才救了他们的性命。”冬青也冒着星星眼,一脸崇拜的看着凌欢。

两人为辣辣的崇拜目光,看得凌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乡巴佬 马车快马加鞭赶了一路,总算是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比较正常,且十分热闹的县城。

“这才是县城该有的样子啊!”沐勇那张憨厚的脸上充满了满足的笑容,不等凌欢吩咐,他便自觉的把马车往饭馆的方向赶去了。

“王妃,主子没有事情吧?”解决了一切,从乌镇赶来的长风紧张的站在门口,向凌欢询问楚奕的情况。

“没事。”凌欢摇了摇头,“放心吧,只要这段时间王爷不剧烈运动的话,他的腰伤很快就会恢复了。”

这个男人也真是的,上次离开天山庄的时候就应该将伤势告诉自己,要是早点告诉自己,自己帮他推拿一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啊!

凌欢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隐约知道,楚奕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罢了。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眯着眼睛看向长风,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王、王妃啊……”

“王妃你个大头鬼啊!”凌欢无语的敲了敲长风的脑袋,恼怒的说道:“我什么变成你家主子的王妃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而且,活阎王的王妃是这么好当的吗?

这一路上,凌欢已经看出来,楚奕的仇家不知道有多少,要是自己成了楚奕的王妃,只怕是不等到自己洗刷冤屈报仇雪恨,就已经被他的仇家给玩死了。

“好了,以后不许乱叫了,你主子待会要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来唤我。”说着,凌欢将毛巾扔给了长风,自己则是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这几天,自己的衣服要不是在路上被勾破了,就是逃亡的时候太紧张,落下了。眼下马车里面已经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剩下,只有自己身上这件已经沾满泥土,还破了一个大口子的华丽长裙了。

一想到这件长裙是从乌镇里面带出来的,或许在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圣女”穿过这条裙子,想到那些受了残害的少女,凌欢就没有办法直视它。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有衣服了,她分分钟都想要将这件衣服从自己的身上给脱下来。

“冬青,我们去逛街吧!”这县城这么热闹,比之屏洲也差不到哪里去,肯定会有卖衣服的成衣店。

凌欢将正在收拾行礼的冬青给拉了出来。

“可是小姐,”冬青有些为难的说道:“小姐有钱吗?”

“当然有啊!”凌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忽然从袖口里面抽出一张银票,“你看,这是什么?”

自从上次从北疆回来了之后,她就从楚奕的身上顺了很多的钱,眼下自己的手中还有一盒子小金豆,一根金条。

凌欢俨然觉得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她挽住了冬青的手臂,眉眼弯弯笑,“你家小姐有钱,你想要买什么直接跟我说!”

冬青抿嘴一笑,福了福身子,调皮道:“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主仆两人一起说说笑笑,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集市之中。

“小姐,那里好像有一家成衣店。”两人逛了一会儿,冬青终于发现了一家成衣店,看起来还挺大的,连忙拉住了凌欢的手,兴奋的说道。

“走,我们进去瞧一瞧!”凌欢拉着冬青的手走了进去,果然,这家店规模很大,走进去,各式的衣裳和长裙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边是男人穿的,一边是女人穿的。

“两位姑娘想要买什么衣裳?”小二走到她们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两人一眼,倒也没有因为她们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就露出嫌弃的神情,反而笑问道:“这边是长裙,姑娘可以随便看看。”

凌欢笑着点头道:“那好,我们随便看看。”说着,便拉着冬青过去。

环视一圈,凌欢一眼便看中了一条广袖的青色长裙,裙摆绣着墨色的荷花,十分雅致。

“小二,你将这条拿下来,给我包起来吧。”

“好咧!”小二见凌欢爽快,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连忙过去刚想要将衣服给拿下来,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嚣张的女声。

“等一等,这衣服我雪姐姐看上了,你放下。”

小二一愣,凌欢也好奇的转过身,便见两名少女从门口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白色的长裙,气质淡雅;另一个穿着粉色的长裙,态度嚣张。

方才说话的,应该是那位粉衣女子没错了。

说起嚣张,凌欢的脑海里面倒是忍不住浮现出了芸绮公主的脸庞。只不过芸绮出身皇族,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

可眼前的这位粉衣少女,身上除了蛮横骄纵,就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凌欢不想跟对方纠缠,皱了皱眉头,便转身对小二说道:“帮我将衣服包起来吧,冬青你喜欢什么去挑一挑,一起结账。”

小二看了凌欢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衣服给包起来。

方才那位说话的粉衣姑娘见凌欢竟然敢这么无视自己,一下子便将矛头对准了小二,恼怒的问道:“你难道没有听见我的话,我让你把衣服给我雪姐姐!”

这件裙子她们上次来就看中了,只是那时身上没有带够钱,雪姐姐便说下次再来,不曾想竟然被这半路冒出来的乡巴佬给截胡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们可是贺家的人,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粉衣女子皱眉看着小二,威胁道:“你们东家呢?把你们东家叫出来。”

“我们东家不在。”小二无辜的道:“这位姑娘先来的,衣服也是她先说要包起来的,两位小姐对不起了,你们还是看看别的吧。”

“你?”粉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忽然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嘲笑道:“像你这种乡巴佬,这条裙子你肯定买不起吧,我劝你还是乖乖滚出去,这家店是专门为达官贵人提供衣服的,你这种乡巴佬还是到乡下去买东西比较好!”

粉衣女子的语气,傲气十足,仿佛料定了凌欢买不起这件裙子一样。

没想到,凌欢听了她的话,却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身上只有五千两银票,确实不知道能不能买得起这件衣服。”

“什么?”

五千两?

粉衣女子倒吸了一口气冷气。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质疑 不仅是粉衣女子觉得十分的惊讶,就连边上的小二也差点吓掉了下巴。

五千两,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他手中的这件长裙只要二百两,跟五千两比确实算不了什么,可这价钱已经是平常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这位姑娘一出手竟然就是五千两,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凌欢本来也不想这么招摇,只是因为被粉衣女子质疑自己买不起这件衣服,所以有点不开心,才告诉小二自己的身上有这么多钱。

小二目光一亮,连忙道:“够了够了。”

他是卖衣服的,每天都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虽然眼前的这两位姑娘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甚至已经可以用破破烂烂来形容了,但是小二眼光老练,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两位姑娘身上的衣服用的料子不一般。

特别是凌欢身上的这条白色长裙,虽是白色,确异常华贵精美,用料和绣工皆是上乘,造价所需不菲。

只是因为裙子已经被凌欢弄得破破烂烂,而且裙摆上面还有许多的泥土,这才让人误以为她们都是乡巴佬。

小二眯着眼睛笑道:“两位姑娘稍等一下,我这就将这条长裙给包起来。”

“等一下!”粉衣女子忽然站出来,冷笑道:“怎么,她说她有五千两你就相信了?我要说我身上有五万两,你相不相信?一个看起来就是乡下来的乡巴佬身上竟然会有五千两,你是在逗我吧?除非你现在将银子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否则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

凌欢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位姑娘,请问你认识我吗?”

“哼,你这种乡巴佬,本小姐怎么会认识?”粉衣女子以为凌欢是想要跟自己攀交情,连忙不屑的皱眉否认道。

不过,凌欢是刚刚从外地来的,粉衣女子也确实不可能会认识她。

凌欢见她说不认识自己,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奇的表情,疑惑的问道:“这位姑娘,你既然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咬着我不放啊?”

真是太倒霉了,难道她刚刚从乌镇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出来买个衣服都能够遇见动不动就随便咬上来的疯狗吗?

凌欢微微皱了皱眉头。

粉衣女子却恼怒的道:“谁说你没有得罪我,我已经说过了,那件裙子是我雪姐姐先看上的,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快将长裙给我雪姐姐,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好大的口气。”凌欢冷笑了一声,脸上闪过了一丝兴味。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么大的口气,跟自己讲话了呢。

听粉衣女子十句话有九句话都不离开她口中的雪姐姐,凌欢的目光便落在了边上那名女子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白衣女子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只是眉宇之间透着一股清高之气,和凌雅没什么两样,凌欢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人。

她轻笑了一声,嘲讽道:“到底是你想要这条裙子,还是你口中的雪姐姐想要这条裙子?她想要的东西,你怎么这么殷勤,别人可一句话都没有说呢。”

“你……”粉衣女子神色一僵,却忽然发现凌欢所言不假,是啊,雪姐姐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是自己冲在前面如同一个泼妇一般。

白衣女子眼睛一闪,暗叹凌欢好厉害的嘴皮子,不过是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她和粉衣女子挑拨了。不过,自己和贺彩蝶这么久培养的感情,又怎么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击垮的呢?

“彩蝶妹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既然她不肯让,那就算了,我还是去找另外一条裙子好了。妹妹,都怪我嘴巴太笨,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你,所以刚刚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白衣女子的神情楚楚可怜,便是凌欢这个陌生人见了,都要心疼对方几分了,何况是贺彩蝶这个白衣女子口中的好妹妹。

贺彩蝶浑身一个激灵,而后慎重的道:“雪姐姐你放心,这条裙子,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拿到手的!”

说着,贺彩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在心中不屑的想着,这个女人的嘴皮子可真是厉害,自己差点被她给挑拨了,要是雪姐姐因此受到了什么误解,那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贺彩蝶走到凌欢的面前,盛气凌人道:“你也不要转移我的视线,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五千两银子。”

见凌欢站在原地不动,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或者,你根本就没有那五千两银子,不过是说出来吓唬我的,要真是这样,我劝你还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这家店可是从来都不赊账的,赶快滚吧你。”

“你能不能闭嘴啊?吵死了!”凌欢也不生气,懒洋洋的揉了揉耳朵。

贺彩蝶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便见凌欢已经走到了柜台前,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张银票直接拍在桌子上,嘴角上勾,一字一句道:“五千两,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看清楚了之后,就别再像是一只疯狗一样缠着自己了!

凌欢今天心情很好,眼下趁着她心情还算是没有变坏之前,利索麻溜的从她面前滚蛋。

不然的话,要是再纠缠下去,凌欢可不敢肯定,待会自己会做出什么不怜香惜玉的事情来。

粉衣女子贺彩蝶见凌欢竟然直接掏出银票拍在桌子上,连忙俯身去看,当看见上面确确实实写着五千两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有从眼睛里面瞪出来,她下意识的大叫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张银票一定是你从什么地方偷出来的。”

“姑娘,话不要乱说!”凌欢已经没有心思理会对方了,转身对冬青说道:“冬青,你去挑一件衣服出来,我们结账走了。”

“好。”冬青连忙点了点头,不怪小姐眼下烦躁,她都觉得那个粉衣女子很烦,不知道那脑子是一根筋还是智障,缠着人没完没了了。

冬青找了一件看得顺眼的衣裙拿出来递给了小二,凌欢淡淡的目光便落在了小二的身上,“两件衣服都要了,直接包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你在诅咒我? “好嘞!”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爽快的客人了,只是,小二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兴奋。

这贺彩蝶可是通州出了名的刁钻跋扈,眼下竟然败在了这位姑娘的手中,也算是一件奇闻了。

小二将衣服包好,递给了凌欢,而后接过了银票。

只是当小二看清银票的时候,却忽然吓得腿下一软。

这……这是楚阳王的印章啊!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活阎王?

不对啊,楚阳王应该是的男的,看这姑娘长得如此美丽,难不成,这姑娘是楚阳王的女人?

小二瞬间脸色苍白,忽然无比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得罪眼前的姑娘,否则,他可能就无形之中得罪了楚阳王了!

楚阳王的威名,大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几岁孩童,提起活阎王楚阳王,也会吓得尿裤子。

小二惊惧的看了一眼凌欢。

凌欢被对方看得莫名其妙,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奇怪,脸上没有东西啊,这小二为什么忽然之间吓成了这样?

贺彩蝶却是发现了不对劲,见小二迟迟不将银票收过去,连忙道:“我就说,这个银票肯定有鬼,一个乡巴佬怎么可能会拿得出五千两银票,肯定是……”

贺彩蝶说着说着,就呆住了,因为她看见小二忽然在自己旁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而后战战兢兢的道:“姑娘,这两件衣服就当是我们东家送给你的,银票您拿回去吧,只要代我们向楚……向那位问好就行了。”

凌欢一脸迷茫,她只是想买一件衣服,怎么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你说,向谁问好啊?”凌欢不解的问道。

小二在心中暗暗的想,这位姑娘肯定是不愿意透露王爷的行踪,楚阳王向来神出鬼没,要是自己不小心泄露对方的行踪,那可就罪过大了。

小二脸都吓白了,连忙站起来,“没有没有,只是,这两件衣服就送给姑娘吧,钱我们是万万不敢收的。”

“为何?”凌欢满面狐疑秀眉轻蹙,如果这小二不收自己的钱,那这个衣服,自己怎么能够安心的拿走啊?

“因为……唉,您别问了……总之这个银票我们不能收。”小二连忙将银票重新推了回去。

“奇怪!”凌欢好奇的将银票拿了起来,目光上下扫了一遍,在看见上面的印章的时候,忽然明白了。

这银票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楚”字,谁敢收啊……

没想到,楚奕的威名竟然这么好用,买东西别人都不敢收钱,这让她有点哭笑不得。

凌欢抽了抽嘴角,了解原因之后,也不再强人所难,她从怀中拿出了一颗金豆子放在柜台上面,“虽然你不收我的钱,但我也不能白拿你的衣服,这颗金豆子大概有三百两,就抵了衣服的钱好了。”

小二见凌欢神色坚决,连忙接了过来。

边上的贺彩蝶却是有些惊呆了,这乡巴佬身上不仅带着五千两的银票,而且还随身带着金豆子?

她,她是移动的摇钱树吗?

贺彩蝶忍不住走到凌欢面前,气闷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过路的。”凌欢看了这粉衣女子一眼,神色恬淡。

凌欢不过是实话实说,她确实就是个过路的。

眼见凌欢就要走出去,贺彩蝶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傲慢无礼的道:“你,你将衣服留下,我可以出双倍的价钱买过来,这是我要送给雪姐姐的。”

凌欢转过头,见方才一直强势的粉衣少女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祈求,心中闪过一丝意外,刚想要开口说话。

却听边上的白衣女子忽然道:“彩蝶,算了吧,这衣服不适合我,这位姑娘比我合适。再说,我也不是什么衣服都穿的,既然这位姑娘喜欢,就让给她好了。”

冬青听了白衣女子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什么叫做让给小姐,这本来就是小姐先看见的,这么一说,好像是她们抢走了白衣女子的衣服一样。

“冬青。”凌欢拦住了冬青,懒得跟白衣女子计较,甚至,连看都不屑看对方一眼,只是转过头,若有所思的目光在贺彩蝶的脸上滑了一圈。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贺彩蝶瞪了凌欢一眼,有些不悦。

凌欢被贺彩蝶抓住了手腕的时候,便顺势扣住了对方的脉搏,眼下她轻轻收回手,笑意浅浅,“只是想提醒小姐一句,这几天最好在府中备一个大夫,说不定能够以备不时之需。”

“你在诅咒我?”贺彩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声音都尖了起来。

“当然不是,信或者不相信,全凭小姐。”凌欢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而后再不看她们一眼,转身离去。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啊!简直高傲无礼又目中无人,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贺彩蝶跺了跺脚,连忙过去挽住了白衣女子的手腕,娇憨笑道:“还是姐姐最好了,我们走吧,以后再也不来这家店了。”

“好!”白衣女子面色平静的应了一声,略带冷意的目光望了凌欢的方向一眼,谁也没有发现她袖子下面的手,竟然在轻轻的颤抖。

“小姐,你刚刚为什么要跟那个女子说那样的话啊?”回到客栈的路上,冬青有些不解的问道:“难不成,那位小姐要生病了?”

“不错。”凌欢点头,笃定道:“不出三日,她的身体一定会不舒服。”

“是小姐做的手脚?”冬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小姐现在不仅仅会医术,难道还会下毒了吗?而且下毒的手法这么神不知鬼不知的,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你这个丫头,在想什么呢?”凌欢哭笑不得,“你家小姐看起来是这样的人吗?只是方才无意之中摸到她的手腕,所以才探知了她身体里面的情况,她身体里面确实有毒,只是这个毒可不是你家小姐下的。”

那毒在对方的身体里面起码有半个月了,眼下正在潜伏期,凌欢已经算出三天之内,对方必定毒发。

虽然觉得那个少女很烦人,但也不过是刁钻了一点,女孩还是花一样的年纪,若是知道了她体内有毒还不提醒,这不是凌欢一向的为人,也不是一个医者的德行。

“小姐真好。”冬青眯着眼睛笑道:“奴婢刚刚还误会小姐,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只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让她玩吧 冬青沉思了一下,而后问道:“那个小姐看起来正在因为衣服的事情而生小姐的气,可能不会相信你的话……”

“那就不能怪我了。”凌欢耸了耸肩,她又不是圣母,在别人得罪自己的情况下,提醒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不可能再腆着脸上去,求着给对方治病,说不定,到时候对方不仅不会相信自己,还会觉得自己是想要攀附虚荣呢。

凌欢打了一个哈欠,转眼便将这件事情抛到了脑后,回到客栈之后,她便回房洗了一个澡,而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青色长裙飘飘,上好的丝绸,轻盈又凉爽,凌欢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提着药箱子,打算去看看楚奕,顺便给他换药。

只是,刚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好像有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王爷,不知王爷到了通州,下官当真是有失远迎,这客栈如此简陋,不如王爷来下官的府邸吧。”凌欢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楚奕的床前,一脸诚恳的说道。

“州府客气了。”楚奕坐在床上,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外衫,即便是他已经受了伤,脸色有点苍白,但依旧不影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的浓浓的压迫感。

州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王爷眼下受了伤,需要静养,这客栈之中如此吵闹……”

“吵闹?你便十分聒噪。”楚奕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话。

从他的语气之中,在场的人已经切实感受到他极度的不耐烦。

州府心肝儿一颤,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头也埋得更低了,看都不敢看楚奕一眼,小心翼翼的说道:“要是王爷有什么吩咐,一定要告诉下官,下官必定前来替王爷分忧解难。”

“嗯。”楚奕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从鼻子里面哼出了一个声音。

州府不敢再待下去了,连忙道:“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搅王爷的休息了,下官这就告退了。”

“长风,送客。”

凌欢一愣,正想要退后两步,却听楚奕扬声道:“欢儿,进来。”

语气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可是神情比之刚刚却是温柔了太多。

州府偷偷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楚奕,暗暗诧异,却见一名青衣女子款款走了进来,女子不好意思的撩了撩头发,“原来你已经发现我在外面了啊。”

“脚步声那么大,想要不发现都难。”楚奕伸出手来,拍了拍床边,“过来坐。”

凌欢快步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在床边坐下,刚想询问楚奕的病情,忽然想起来还有外人在,不由的转过头看了州府一眼。

州府立马道:“下官这就走,这就走。”说着,连忙跟着长风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将门给带上了。

凌欢看着州府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挑了挑眉,“你平常就是这么吓唬你的属下的吗?”

楚奕失笑,替自己辩驳道:“他可不是本王的属下,说不定是本王哪个仇家派过来刺探军情的,本王自然不能给他好脸色。”

凌欢撇了撇嘴,根本就不相信楚奕的话,还刺探军情?方才她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个自称是州府的人,分明是来拍楚奕的马屁的。

只是眼下楚奕的心情不好,这马屁没有拍到,拍到了马腿上面,自然要被踹出去了。

“今日出去买了新衣裳吗?”楚奕伸出手来,翻过她裙摆上面的暗纹,“这荷花,看起来倒是十分的雅致。”

“你也觉得好看对吧?”凌欢笑着说道:“今日我去店里面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条裙子呢。”

“怎么,穿起来难道是给我看的吗?”

“自然不是了。”凌欢有些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拍着床沿道:“快点给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够不这么自恋啊?

方才对州府还一脸冷淡的楚奕,遇见了凌欢立马便乖乖的转身趴下,如同一条听话的小狗一般,如果他的屁股后面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是摇得十分的欢快。

凌欢细细的替楚奕检查过了背后的伤口之后,松了一口气道:“伤口快要结痂了,王爷注意不要碰到水,我先开一副方子让长风出去抓药,内服外敷,双管齐下,好得比较快。”

楚奕笑着点头,对凌欢的关心颇为受用。

替楚奕换完药之后,凌欢便回去休息了。

倒是长风送走了州府之后,回到房间,对楚奕道:“主子,似乎有人来客栈窥探我们。”

楚奕神色一凛,冷光转瞬而逝,“谁的人?”

“似乎是……”长风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王妃今日在外面买衣裳的那个铺子的下人,属下前去调查了一番,对方应该是看见了王爷的银票,故而想来确认一下王爷是否在此处。”

楚奕原本以为是哪个仇家派过来的探子,听说跟凌欢有关,嘴角浮起一丝宠溺的微笑,又立马收敛了起来,“既然如此,不用理会就是。”

“是。”自家王爷的笑让长风汗颜,“还有一件事情,属下不知道……”

“说。”楚奕冰冷的开口。

“今日王妃出去玩的时候,似乎有人找王妃的麻烦。”

“她吃亏了?”

“那倒是没有。”长风抽了抽嘴角,心想着王妃那么彪悍,眼下又有了王爷这个靠山,如今只有别人在王妃手下吃亏的份,哪有别人让王妃吃亏的机会啊。

“既然没有吃亏,就让她玩吧。”楚奕抬眸道:“调查清楚为难她的人。”

“是贺家的小姐。”

“贺家?”楚奕忽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来找本王的那个州府好像就姓贺吧。”

原本已经出了客栈,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面的州府大人,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有些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衣服。

奇怪,怎么自从出了客栈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凉飕飕的呢。

“快点回府。”贺州府打了一个哈欠,吩咐前面的车夫快点。

回府之后,贺州府正好跟出门回来的贺彩蝶撞了一个满怀。

“爹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贺彩蝶好奇的走到跟前,往日这个时候,爹爹不是早就回家了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小姐疯了? “彩蝶,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了?”贺州府的眼中露出一丝不悦,无奈的道:“爹跟你说过多少次,你马上就快要出嫁了,不要经常跑出去,多待在家里面,跟你嬷嬷学习一下女红。”

不要到时候成了亲,到了婆家那边,只会舞刀弄枪的!

“哼,我才不要嫁人呢!”贺彩蝶不满的跺了跺脚,在贺州府说出要她嫁人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胡闹!”贺州府皱眉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已经跟叶家商量好了,由不得你不同意。”

“既然这婚事是父亲答应的,那就让父亲自己去做叶表哥的新娘子好了,反正无论说什么,我也是不会去的。”贺彩蝶不服气的说道。

贺州府差点被女儿这个样子给气死,脸红脖子粗的骂道:“逆女逆女,你这个逆女啊!”

他知道自己女儿在通州是出了名的刁钻跋扈,除了叶家那个小子,恐怕没有人敢娶,自己好不容易才和叶家谈好了婚事,没想到,这逆女竟然不愿意嫁?

难道非要像那个贺映雪一般,彩蝶才满意吗?

想到了贺映雪,贺州府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门口的白衣少女,不好意思的笑道:“让大小姐见笑了。”

“叔叔不必如此客气,有时间的话,我会多劝劝彩蝶的。”贺映雪的脸上浮起一丝得体的微笑。

见贺映雪此知礼,想到自己方才还在心中编排了她,贺州府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他咳嗽了一声,而后说道:“大小姐,是你太客气了,既然这样,彩蝶就拜托你了,劳烦你帮我劝劝她,好好跟她讲讲道理。”

还有半个月,就是彩蝶出嫁的日子了,贺州府是真的害怕,女儿要是一直是这个脾性,可能第二天就会被叶家给厌弃,到时候休送回家就颜面扫地了。

“那映雪就先进去了。”贺映雪福了福身子,白色的裙摆划过门槛,款款的进了贺府中。

贺州府看着她们的背影有点发愁,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边上管家忍不住道:“小姐也只是嘴上说说,她和叶家公子是青梅竹马的情谊,不可能不想嫁的,老爷就放心吧。”

贺州府点了点头,想起今日见到的那位爷,无奈的道:“眼下彩蝶这里还能够放一放,可是那位爷……”

今天楚奕的态度可不止一点点的不悦,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只要这位爷一天待在通州,自己就一天都不能掉以轻心。

贺州府挥了挥手,嘱咐道:“你过来,本官让你去办一件事情。”

管家连忙附耳过去。

这厢,贺州府原本是打算,注意着楚阳王的一举一动,若是发现楚阳王需要什么,就立马送到他的跟前;至于彩蝶这边,反正离成亲还有半个月,等到楚阳王走了之后,自己再慢慢的教育也不迟。

贺州府心中如是想着,却没有想到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次日,贺彩蝶的房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啊!我……我的脸!”

“哐当”一声,丫鬟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房间里面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口中喃喃不清的叫着:“鬼啊,鬼啊……”

随后,一个镜子从门口被砸了出来,随即是花瓶茶杯、桌椅板凳,全部都被砸了出来。

外面守着的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贺彩蝶在房间里面凄厉的叫唤了起来。

“小姐……”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抓住丫鬟的手臂,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鬼啊鬼啊,小姐好可怕啊!”丫鬟口齿不清的说着,眼一翻,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什么鬼不鬼的,这死丫头!”嬷嬷将丫头推在地上,转身想要进房间看一看贺彩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就在这时,贺彩蝶的房门“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

“小姐!”嬷嬷拍着门,发现门已经从里面给反锁了起来。

“不许进来,你们都滚,你们都滚!啊,啊我的脸……”贺彩蝶仿佛疯了一般,在内室之中大喊大叫,东西摔得到处都是,隔着一扇门,嬷嬷都能够清楚明白的听见,瓷器支离破碎的声音。

她咬了咬牙,一刻也不敢犹豫,连忙转身去找贺州府。

“你说什么,彩蝶疯了?”贺州府来的时候,房内已经没有动静了。

听见嬷嬷的汇报,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巴掌打在了对方的脸上,恼怒的道:“小姐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疯了?是不是你们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小姐生气了?”

他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妻子在生下这个女儿之后,不久就去世了,故而,他膝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对贺彩蝶一直都是千依百顺,才会养成她今日这般刁钻的个性,可不管怎么样,彩蝶都是他唯一的女儿。

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贺州府也不想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点告诉本官!”贺州府面色阴沉的看了那老嬷嬷一眼。

嬷嬷立马跪在地上,“老奴也不知道啊,早上是这丫头服侍的小姐,可是她,她已经晕过去了。”

贺州府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见一个小丫头倒在墙根处,看来确实是已经晕过去好久了。

“老爷,反正已经到了小姐的房门外面了,不如亲自进去看看吧。”管家建议道。

贺州府一愣,自己真是着急坏了,只顾着生气了。

他连忙走到了房门前,抬起手,用力的敲打着眼前的房门,可是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都没有半点回应。

“彩蝶,女儿啊,你不要吓爹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出来给跟爹爹说啊!”贺州府拍着门,大喊道。

里面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贺州府一个人的声音在小院子里面回荡。

管家靠着门听了一会儿,皱眉道:“老爷,小姐情绪不稳定,不会出事吧?”

“什么?”贺州府一听,下意识的便去撞门,撞了一两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撞不开之后,连忙后退两步招呼身后的下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将房门撞开,看看小姐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贺映雪的毒计 下人们连忙走上前去,不过三两下,便将门给撞开了。

门一被撞开,贺州府就急忙推门跑了进去。

“彩蝶,彩蝶你怎么样了?”

贺州府的眼神在房间里面环视了一圈,当看见内室的景象的时候,忍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边上的丫鬟纷纷尖叫起来。

只见此刻,贺彩蝶竟然用一根白绫,将自己挂在了横梁之上。

她的脸朝着里面,看不清楚神态,只看见她的双手垂落,双手离地,看上去……好像是没气了。

好在管家还算比较镇定,连忙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将小姐给救下来!”

说着,不等边上的人反应过来,管家已经先一步冲上前,悬空抱住了贺彩蝶,边上的下人也连忙过来,抱住贺彩蝶,将她给放了下来。

贺州府也清醒过来,扑了过去,将贺彩蝶抱住。

“彩蝶,彩蝶你没事吧?”贺州府将女儿的脸给转了过来,可是在看清楚她的脸色的时候,贺州府一张脸吓得惨白,他惊恐的看着自己女儿,整个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就连边上的那些丫鬟和小厮也被吓得尖叫了起来,管家亦是脸色苍白,惊恐的道:“小姐,小姐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见贺彩蝶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头发凌乱,一张原本应该如花似玉的脸上竟然布满了大水不一的水痘,有些水痘已经溃烂,整张脸千疮百孔,万分恐怖。

贺州府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他女儿的脸,这简直就是女鬼的脸,难怪之前那个小丫鬟会被吓晕。

边上的一个个下人恨不得多长两双脚跑出去,可是迫于贺州府的压力,还是瑟瑟发抖的站在了原地。

贺州府坐在原地半天,直到看见贺彩蝶身上挂着的玉佩,才醒过神来,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子,依旧还是自己的女儿。

他连忙站起来,控制自己不去看女儿那张脸,而后伸出手来在她的鼻子前面试探了一下,发觉还有微弱的气息,惊喜的道:“还活着,赶快去请大夫过来。”

“是。”下人们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七慌八乱的逃了出去。

贺州府连忙将贺彩蝶抱上了床,看着女儿那张恐怖狰狞的脸,他脑子里面乱哄哄的,没时间去想自己的女儿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叔叔,我听说彩蝶出事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贺映雪款款的从门外走进来,担忧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却见满室的狼藉,惊讶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贺彩蝶的身上。

她莲步轻移,关切的询问道:“彩蝶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将东西都给摔了?”

贺州府下意识的挡在了女儿前面,可没有想到贺映雪还是眼尖的看见了贺彩蝶的脸。

她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她惊讶万分,“彩蝶,彩蝶的脸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贺映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吓了一跳,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床边,“叔叔,彩蝶的脸这是怎么了啊?”

贺州府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丫鬟进来的时候,彩蝶的脸就已经这样了。唉,她还想不开,差点轻生自尽。”

“怎么会这样?彩蝶最是爱美了,如今……难怪她会想不开。”贺映雪的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她又看了床上的贺彩蝶一眼,而后慎重的道:“叔叔,我会一点医术,让我给彩蝶看一看吧。”

贺州府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贺映雪是本家发配下来的庶女,其实贺州府一直不太喜欢她。

这贺映雪虽然是庶女,可好歹也是本家的人,为何说发配下来就发配下来了?可见,她应该是在京中犯了什么事情。

只是,贺州府在通州的权利虽然很大,可是在本家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既然本家没有告诉他缘由,他也没有前去探查。

自从贺映雪来了府中之后,彩蝶就一直粘着她,两人形影不离的,虽然贺州府心里面不舒服,不希望彩蝶和她走得太近,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彩蝶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好朋友,能跟这个贺映雪玩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

贺州府以为贺映雪看见彩蝶现在这个样子,会跟外面的那些下人一样,离得远远的,可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不怕。

而且,这丫头竟然说自己会医术?

她年纪这么小,贺州府当然不怎么相信,只以为贺映雪是担心彩蝶,想要帮助自己女儿,才这么说的。

贺州府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彩蝶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麻烦大小姐,大小姐你还是坐在一边吧。”

贺映雪闻言,也没有勉强,乖巧的坐在了一边。

谁都没有发现,她看向贺彩蝶的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她的脸上依旧是担忧的神色,可是心里却冷笑连连:这种毒,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用,只有自己能够解开。

只不过,现在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只有到了贺州府求救无门、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才会出手,这样,才显得自己的医术弥足珍贵。

贺映雪打得一手的好算盘,眼眸里透着志在必得。

不过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只是,大夫来了之后,忍着恶心将贺彩蝶身上和脖子上面的伤给看好了之后,对脸上的水痘却有些无能为力。

“不是老夫不尽力,只是这姑娘好像中了什么毒,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这老大夫虽然知道贺彩蝶是中了毒,可世界上的毒千奇百怪,他根本就不知这是什么毒,他即便能够看好贺小姐身上的伤,对这个毒却不敢贸然用药。

要是用错了一味药,到时候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以贺州府爱女如命的脾气,这个后果可不是他一个大夫能够承担的起的。

最后,大夫只给贺彩蝶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便提着医药箱子离开了。

贺州府气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连忙吩咐管家将通州之中有名的大夫全部都给找来,他就不相信了,这么多的大夫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毒都解不开。

可是让贺州府失望的是,还真的没有人只能够解开贺彩蝶脸上的毒药。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你滚 贺彩蝶虽然被救醒了,可是因为脸上的伤口和水痘,她伤痛欲绝,成天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机。

就在贺家一片死气沉沉的时候,叶家有人上门拜访了。

“表叔,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彩蝶吧,我真的很担心她。”叶家少爷叶怀阳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祈求的看向贺州府。

贺州府一脸无奈,“贤侄啊,不是我不让你进去看望彩蝶,只是最近外面的流言你也听说了吧,彩蝶的脸……唉,现在她谁也不想见,要是你进去的话,只怕……”

“我不进去,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看她一眼好不好?”叶怀阳就差没有给贺州府跪下了,着急忙慌的说道:“彩蝶是我的未婚妻,这几天听说她出事了,我忧心不已、寝食难安,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气来看她,求你了,让我进去吧。”

贺州府说不过叶怀阳,又见他一片痴情,无奈的道:“那好吧,只是你要记住了,眼下彩蝶的情绪不稳定,你千万不要刺激她。”

“好。”叶怀阳见贺州府终于肯让自己进去了,顿时激动的不得了,感激道:“表叔放心吧,怀阳懂得分寸。”

贺彩蝶的确是心情不好、情绪不稳,她跟贺映雪最是亲近,可现在都不肯让贺映雪接近自己。

她整天坐在床上不吃不喝,一连三天,人已经不知道憔悴了多少。她的脸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双目无神,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

叶怀阳在门外,远远看见贺彩蝶这幅样子,差点没有哭出来,顿时忘记了贺州府的警告,竟然直接冲了进去,“彩蝶,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跟在叶怀阳身后的下人,想要伸手将他给拉出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后面的贺州府脸黑如墨,那下人连忙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贺州府的心情其实是有点紧张忐忑的,虽然女儿脸上缠着纱布,可是叶怀阳要是看见自己的女儿已经毁容了之后,会不会抛弃她,直接将这门婚事给退了?

想到这,贺州府心里隐隐生出一股后悔和怒意。

却见叶怀阳已经跑到了贺彩蝶的面前,他呆呆的站在床边,想要上去拉彩蝶的小手,却又不敢。

就在此时,床上的贺彩蝶淡淡的抬起头来,看了叶怀阳一眼。

贺彩蝶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充满了冷漠,她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看得叶怀阳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彩蝶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啊?”叶怀阳坐在了床边,见贺彩蝶一直不说话,终于鼓起勇气,“再过不久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们应该……”

“很快就不是了。”贺彩蝶幽幽的道。

“为什么?”叶怀阳的目光落在了贺彩蝶的脸上,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你的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医治,我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呵!”贺彩蝶忽然嘲讽一笑,“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嫌弃吗?”

说着,她忽然将自己的衣领拉了下来,只见本来应该雪白一片的颈脖上面,竟然布满了水痘和脓包。

叶怀阳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床边滚落到了地上。

看见他的反应,贺彩蝶也不意外,说实话,她第一眼看见自己的时候,可是吓得更加厉害呢。

这张脸,就连自己看了都恶心,何况是别人呢?

她淡淡的转过头,冷冷道:“你走吧,我会让爹爹前去退亲,到时候你我便再也不相干了。”:

“不行!”

让贺彩蝶意外的是,叶怀阳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而后坚定的摇头道:“不行,彩蝶,我不会放弃你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贺彩蝶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他不是已经见过自己眼下的样子了么?还不死心吗?这个人,是真的傻,还是在这里装模作样啊?

叶怀阳摇头,脸上全是坚定,“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彩蝶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就算是治不好,我也不怕。”

他忽然走过去,紧紧的握住了贺彩蝶的手。

贺彩蝶畏缩了一下,刚想要问“你想要干什么?”可是,下一秒钟,却瞳孔一缩,眼中充满了满满的不可置信,“你……”

只见,叶怀阳竟然附身过来,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虽然隔着纱布,但是贺彩蝶自己都能够闻到皮肤腐烂的恶臭味,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在乎?

自己的病,说不定是会传染的!

想到这个可能,贺彩蝶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来,狠狠的甩了叶怀阳一巴掌,而后恼怒的道:“你滚,你快滚,我再也不想要见到你了!”

贺彩蝶的力气很大,直接将叶怀阳给打蒙了,他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彩蝶要这样对自己,难道她真的这么讨厌自己吗?讨厌到,就算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愿意接近自己?

可是,他们从前,不是最好的玩伴吗?

是什么时候,两个人之间竟然变成了这样?

“彩蝶,你……”叶怀阳艰难开口,“难道你……”

“滚,”贺彩蝶闭上眼睛,无力的道:“就算是我死,我也不想要见到你。”

眼下她这个样子,再和别人在一起,只不过是拖累对方,她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也不希望拖累任何人。

“彩蝶,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跟怀阳这么说话?”贺州府也看不过去了,从外面跑了进来,可看着贺彩蝶那张脸,又不忍心责备。

“表叔,我没关系。”叶怀阳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贺彩蝶一眼,而后对着贺州府行了一个礼,“今日,就当怀阳没有来过,既然彩蝶讨厌我,那我以后便不再前来打扰。只是,我一定会找到神医救治彩蝶的。”

叶怀阳神情有些受伤,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贺州府看着叶怀阳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固执的女儿,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也罢,也罢,事到如今,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再去勉强彩蝶了,只希望她的伤势能够赶快好起来,至于和叶家的亲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贺州府心痛如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愁眉不展的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找王爷要人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贺彩蝶终于无力的躺在床上,她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床幔发呆。

死,是不可能了,爹爹是不会让自己死的。

可如今她这么活着,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如今她已经容貌尽毁,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小姐,其实叶公子是真心喜欢小姐,小姐何不……”小丫鬟站在一边,小声的开口劝慰道。

方才叶公子对小姐的态度,丫鬟全部都看在眼里,就连她这个外人也有点感动,叶公子身为男子,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小姐的容貌,甚至,面对小姐脸上那么可怕的伤疤,还能够鼓起勇气去亲小姐,可见他是真的喜欢小姐。

既然叶公子不嫌弃,小姐和叶公子又有婚约,小姐为何偏偏要如此想不开,一定要这么抗拒叶公子呢?

不仅是丫鬟想不明白,就连贺州府也想不明白。

可贺彩蝶显然不愿意将心事告诉他们,听完丫鬟说的那些话之后,依旧只是淡淡的道:“出去。”

“小姐……”

“我让你滚啊!”贺彩蝶猛然抬起头来,失声尖叫!

小丫鬟连忙跑了出去。

这厢,贺映雪正好站在院子门口,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见到小丫鬟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蹙眉问道:“彩蝶妹妹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吗?

和房间里面凶神恶煞的小姐相比,眼前的贺映雪简直就像是九天神女。

小丫鬟余惊未平,拍了拍胸口道:“叶公子来了,小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发脾气。”

“叶公子?”贺映雪抬眸想了一会儿,清澈的眸子一亮,“是叶怀阳吧。”

“是。”丫鬟连忙点点头。

贺映雪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深思,原来是叶怀阳来了。

只是,虽然外界说叶怀阳十分爱慕贺彩蝶,却不知道他看了贺彩蝶那张脸之后,心中的爱意是否还存在呢?

贺映雪正在心里面疑惑着,却听丫鬟抱怨道:“小姐的性子越发古怪了,叶公子明明已经不介意小姐的容貌,可小姐偏偏将人给赶了出去。”

“哦?”贺映雪挑起了眉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道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恢复了平时温婉的模样,转身对那丫鬟说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歇着吧,我进去看看彩蝶妹妹。”

“是,大小姐小心点。”丫鬟善意的提醒了一句,而后连忙急匆匆的走了。

倒是说要进去的贺映雪,在丫鬟走后,还是一直站在门口。

“小姐不进去给彩蝶小姐诊治吗?”老嬷嬷站在一边,小声提醒道。

贺映雪冷笑了一声,方才挂在脸上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她淡淡的道:“本来想要用这次机会治好贺彩蝶的脸,也好让贺州府不敢小瞧于我。可现在,我忽然不想救她了,就让她这么去死吧。”

说着,贺映雪转身就想走。

李嬷嬷连忙拉住了她的袖子,紧张的道:“小姐,不可以啊!若是贺彩蝶真的死了,就坏了您的计划了,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

“呵,贺彩蝶嚣张跋扈又自视甚高,即便成了这个样子,依旧看不上叶怀阳,这种女人活在世上做什么?”贺映雪的脸上浮出冷漠的情绪。

可李嬷嬷的话到底是对的,她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贺映雪思索了一会儿,心中的不满终归是平复了下来,“罢了,为了让我能够早点回到京都,我就先救救她的脸吧。”说着,提起裙摆走了进去。

而此刻,客栈之中,叶怀阳正一脸踌躇的站在门外。

“这位公子,请问你所为何事?”长风面无表情的挡在前面,一脸看白痴的模样看着叶怀阳。

这小子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非要见一见王爷才肯走,可关键是对方也不说找楚奕到底有什么事情。

叶怀阳犹豫了一会儿,央求道:“这位大哥,求你让我进去找一下王爷吧,我有事要请教王爷。”

长风无奈撇嘴,要是每天都有像他一样的人前来寻找楚奕,却都不说自己到底所谓何事,自己就这么放人进去见王爷,那到时候对方图谋不轨怎么办?这么多人前来想见王爷,将王爷累死了怎么办?

长风伸出一只手拦下了叶怀阳,另一手握着剑,“你要不就说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来的,要不然就赶快走。”

长风的耐性已经被磨光了,不等叶怀阳说话,就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似乎是想要将他直接给扔出去。

叶怀阳连忙抬手道:“不要不要,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长风提着他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一样轻巧。

见对方终于肯松口了,长风手一松,将叶怀阳给放了下来。

叶怀阳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说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我是想要到王爷这里要一个人的。”

“谁?”长风挑眉,敢到楚奕这里要人,胆子还真是不小啊。

叶怀阳见长风竟然开口询问自己,连忙说道:“此人的名字叫,凌欢。”

“什么?”长风听了,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在叶怀阳的脸上。

大兄弟,你知道你想要的人是谁吗?就敢这么大言不惭的到王爷的面前说要人,这可是王妃啊!

这人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专门来送死的啊?

见长风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叶怀阳连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实不相瞒,我的未婚妻生病了,听说王爷身边,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女神医叫做凌欢,故而,才想要向王爷来讨人的。”

长风看了叶怀阳一眼,见他确实神色着急,忍住想要将他打一顿的冲动,转身回了房间向楚奕禀告去了。

“叶怀阳?可是通州叶家?”

“不错。”长风点了点头,若非是叶家的公子,长风也不会专门前来跑这一趟,早就把人给轰走了。

叶家算起来和楚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叶家的现任主母,算起来还是他们家王爷的表亲,再者,叶家把持通州军队,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既然是叶家的人,便让他进来吧。”楚奕懒懒的靠在软榻上面看书,此刻还不知道,叶怀阳此来,点名要讨的可是他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本王不借 长风偷偷看了一眼上边端坐的王爷,没有说话,连忙出去将叶怀阳给叫了进来。

“王爷!叶怀阳有事请求王爷帮忙!请王爷大发慈悲。”叶怀阳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之大,将长风都给吓了一跳。

坐在软榻上面的楚奕亦是意外挑眉,目光却未曾从手中的书上移开,而是淡淡开口问道:“突然到本王的面前行此大礼,说吧,想要本王成全你什么愿望?”

叶怀阳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那尊贵无双的男子。

虽然叶家和楚家沾亲带故,可这一份亲就连父亲都是不敢来认的,楚奕如今身为北疆活阎王,威名远播,令人畏惧,滔天权势之下,更是有着杀人不眨眼的恶名……

叶怀阳深吸了一口气,将书信从自己的怀中拿出,双手奉上,递给楚奕道:“王爷,实不相瞒,几天之前,怀阳的未婚妻得了一种怪病,浑身长满了水痘,溃烂……”

“所以呢?”楚奕淡淡的扫过手中的信,狭长的双眼在看见安家和凌欢的字眼时,微微眯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本王不是大夫,不会看病,叶公子求错人了。”

叶怀阳瞳孔一缩,眼中流露出一抹绝望,他忍不住跪在地上,无奈的祈求道:“安家告诉怀阳,王爷身边有一位女神医……”

“她,是本王的,本王不借。”楚奕抬起手,将信扔在叶怀阳脸上,冷冰冰的道:“走吧,本王可以当做今天没有见过你。”

若是再不走的话,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怒火撒在叶家的身上。

安子谦,这个惹人厌恶的家伙,竟然又跳到自己的面前来了。

叶怀阳现在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楚奕之所以如此嫌弃,大发雷霆的缘故,完全是因为安子谦。

他只能在心中哭泣,原来楚奕果然如同传闻中的一样,根本就不好说话!

叶怀阳神情绝望,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鼓起勇气前来打扰楚奕。

可是,却不能不顾叶家上下的安危,罢了,如此看来,神医,只能够另外寻法子找了。

眼下世上闻名的天山庄,已经倒塌覆灭,想要寻找神医,又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叶怀阳见楚奕根本不理会自己,只好站起身来,神情沮丧的想要退出去。

就在此时,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而后一名长得如同仙女一般的少女闪身走了进来。

像是才发现房间里面竟然有其他人,少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抱歉的摇了摇头:“原来你有客人,那我先出去了。”

楚奕眉眼一暖,刚想让她站住,边上的叶怀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声问道:“你,你可是女神医凌欢?”

凌欢一愣,有些迷茫指向自己,“我确实是凌欢,不过可不是什么女神医。”

没有想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叶怀阳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自己脚边,抱着她的双腿道:“神医,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的未婚妻吧。”

凌欢尴尬至极,这是什么情况?

边上的楚奕见叶怀阳竟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抱住凌欢的双腿,他气得不轻,冷冷的道:“长风,你还愣着干什么?”

长风反应过来,同情的看了叶怀阳一眼,而后刚想要过去将叶怀阳给拎起来扔出去,不料,凌欢忽然抬手阻止道:“等一下。”

她低下头好奇的看着叶怀阳,“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好像从来见过眼前这个男子吧。

而且,重生之后的自己,可不再是当初那个威名远播的女将军了,如今的她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罢了。

叶怀阳连忙将方才递给楚奕的书信又递给了凌欢。

凌欢伸手接过,大概扫了一眼,才知道原来是安府送过来的信件。

原来安家的人不仅知道自己没有死,还知道自己眼下跟楚奕在一起。

凌欢摸了摸下巴,转瞬之间已经想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个消息必定是楚奕自己透露给安府的,目的多半是想让安子谦死了心……

这个男人!

既然是安家送过来的信件,凌欢少不得要多看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将信件看完了之后,凌欢神色不变,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叶怀阳身上。

“在下叶怀阳。”叶怀阳拱手道:“在下的未婚妻前几天突发水痘,浑身溃烂,请了城中的大夫怎么看都看不好,故而来请女神医,想让女神医陪在下走一趟,如果神医愿意前去的话,我叶怀阳一定为你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倒是不必。”凌欢有些失笑,想起叶怀阳描述他未婚妻病情的时候所说的话,心中掠过一丝怀疑,问道:“你的未婚妻,可是贺家的人?”

“是,原来神医知道。”叶怀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站在叶怀阳后面的长风嘴角抽了抽,心想王妃能不知道吗?前几天,你这未婚妻还差点为了抢一件衣服,将王妃给打了呢。如今这样也算是冤家路窄了,只是王妃知道是上次那个贺家姑娘,估计就不会出手相助了吧。

长风这厢还在心中想着,却不料凌欢沉思了片刻,饶有兴趣的问道:“难道这通州之中的大夫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将那位贺小姐给治好的?”

叶怀阳苦笑,若是能够治好的话,他今日也不会求到凌欢的头上来了。

叶怀阳悄悄看了一眼后面的男人,他畏惧于楚奕的威严,不敢大声和凌欢说话,只好点了点头,“不错,通州之中的大夫都只知道彩蝶她可能是中了某种毒药,但是到底是什么毒,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具体情况,叶怀阳已经跟贺州府了解过了。

贺彩蝶的脸是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忽然就变成那个样子的,要说是中毒,却根本查不出来,她到底是怎么中毒的。

“原来如此。”凌欢莞尔一笑,“我可以和你走一趟。”

她倒不是大发慈悲想要救贺彩蝶,只是对贺彩蝶身体里面的毒,有几分兴趣罢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被人抢先一步 楚奕见她竟然肯出手救人,有些意外,俊脸上波澜不惊,“若是不愿意,大可不必答应。”

叶怀阳神色一僵,真是不敢怒也不敢言,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凌欢,害怕她一个不高兴,就真的听从了楚奕的话,反悔了。

可好在,凌欢不是喜欢轻易反悔的人,她摇了摇头,“不勉强,只是对这个毒,有几分兴趣罢了。”

楚奕颔首,思量片刻,淡淡道:“既然如此,你随他去贺家看看。”

“好,你放心,我马上就回来给你换药。”少女笑眼盈盈的冲他点头,而后跟着叶怀阳出去。

凌欢肯跟着自己一起去贺家,叶怀阳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兴奋的说道:“凌姑娘,没想到你竟然会同意跟我一起去,真是太感谢你了,等彩蝶好了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你。”

说着,他又道:“马车就在外面等候,凌姑娘请跟我来。”

凌欢点了点头,见叶怀阳如此相信自己的医术,自己还没有见到人呢,他就已经有把握自己能够医治好贺彩蝶了,她摇了摇头,但笑不语。

前往贺府的路上,叶怀阳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提醒道:“彩蝶她因为容貌的事情,眼下脾气有点古怪,待会要是有什么冒犯凌姑娘的地方,怀阳先在这里给凌姑娘赔不是了。”

“叶公子客气了。”凌欢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贺彩蝶脾气差的样子,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

比贺彩蝶更加刁钻跋扈的人,凌欢都接触过,故而,小小一个丫头,她还不放在眼中。

两人来到了贺府,刚刚进门,便遇见了一脸喜色的贺州府。

“表叔,”叶怀阳看见贺州府,连忙带着凌欢走了过去,开口道:“表叔,这是我带来的……”

话还没有说完,手已经先一步被贺州府给抓住了,贺州府的老脸上充满了激动,“怀阳,你来的正好,你还不知道吧,彩蝶的脸有救了!”

叶怀阳一愣,他当然知道彩蝶的脸有救了,因为自己带了一个神医来啊,可是,贺州府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不等叶怀阳反应过来,凌欢已经挑了挑眉梢,“看来,贺府之中有神医了。”

贺州府此刻才注意到凌欢,有些意外的道:“这位小姑娘是?”

“哦,这是我请来的小医仙,表叔,你刚刚说彩蝶的脸有救了是怎么回事?”叶怀阳的脸色有些尴尬,自己刚刚从楚阳王那里将神医请来,若是此刻府中已经有了一位能够将彩蝶给治好的神医,那么自己这一趟,岂不是白走了?

最重要的是,神医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她啊?

叶怀阳抱歉的看了一眼凌欢,却听贺州府道:“是映雪,没有想到映雪竟然有医术,她昨日给彩蝶的脸上上了药,今日彩蝶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表叔是说,那个京都来的大小姐?”叶怀阳对贺映雪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彩蝶好像很喜欢她,总是跟那个贺映雪腻在一起。

“不错。”贺州府点了点头,有些愧疚的道:“老夫过去对映雪有偏见,没有想到,她竟然不计前嫌,来医治彩蝶,真是惭愧。”

说着,贺州府又道:“你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彩蝶吧。”

想起上次彩蝶对叶怀阳大发雷霆的事情,贺州府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贤侄他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定下这桩婚事了。可彩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是着了魔一般,总是跟叶怀阳过不去。

听了贺州府的建议,叶怀阳犹豫了一下,内心有些挣扎。

上次他为了彩蝶不再生气,已经保证过,以后都不会去打搅她,若是自己去了,彩蝶又不开心了怎么办?

贺州府看出叶怀阳的纠结,直接命管家将叶怀阳架了过去。

凌欢没有说话,也跟在了叶怀阳的后面。

没办法,此刻自己走了,估计也没有马车送自己回去,不如跟着叶怀阳去看看那个能够治好贺彩蝶的神医。

据她所知,贺彩蝶身体里面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啊。

几人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贺彩蝶的房门外面,还没有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你这毒有些厉害,我一时半会不能完全清除,只能慢慢来了。”说话的人是贺映雪,她正坐在桌案边,手中拿着一支笔,一边写药方,一边安慰着床上的贺彩蝶。

贺彩蝶脸上的纱布已经被解了下来,伤疤上面敷着草药,看起来倒也没有之前那么恐怖。

因为那些溃烂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点痒的缘故,贺映雪命丫鬟暂时将贺彩蝶的手绑住了,防止她忍不住去抓脸上的伤口。

贺彩蝶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雪姐姐,这些日子,你为了我的身体已经费尽心思,算了,反正我已经成了这样,再坏还能坏到那里去,你别为了我累坏了身子。”

“说什么呢,看见你这样,我也心疼啊。”贺映雪抬起头,像是才注意到外面的人一般,连忙起身道:“叔叔,叶公子你们来了。”

“大小姐,辛苦了。”贺州府带着叶怀阳走了进来,贺彩蝶一看见叶怀阳便背过了身去,一句话也不说了。

叶怀阳顿时脸色尴尬,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但是凌欢在一边瞧得好笑,两人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说是未婚夫妻吗?怎么看着好像是叶怀阳单相思,而贺彩蝶好像对叶怀阳不怎么感冒啊?

凌欢在心中想着,正好抬起头来,与对面的贺映雪四目相对。

贺映雪看见凌欢之后,神色一怔,微微蹙眉,随即轻柔笑道:“这位是……”

“啊,这是凌姑娘,是我带来的小神医。”叶怀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先前不知道小姐已经治好了彩蝶的脸,所以才请来小神医,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原来姑娘是神医。”贺映雪微微一笑,看向凌欢。

凌欢眼皮一跳,她这个记性差的人,都记得眼前的女子正是那天在衣裳店里面,同自己争抢裙子的人。

这个看起来颇为伶俐聪明的姑娘,又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呢?

倒真是会装啊!

凌欢不露声色,轻笑道:“神医算不上,顶多会看看小病而已。”

贺映雪的眼中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心想怎么可能会有比自己还厉害的高手,她虚伪的道:“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够看病诊痛,已经很了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给我滚出贺家 凌欢垂下眼帘,没有搭话。

她来是想要看看贺彩蝶身上的毒,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兴趣争辩,也不屑争辩。

凌欢虽然没有辩解,可是边上的叶怀阳却有些尴尬了。

凌欢可是他请来的神医,且不说别的,虽然自己还没有真正的看过凌欢治病救人,可是,她既然是安子谦推荐的,定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且,子谦在信中点明了,凌欢治好了长公主,被长公主誉为小医仙。

子谦向来一本正经,不像是一个会胡说的人,既然子谦这么说了,必定是有一定的根据,显然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叶怀阳想要为凌欢分辩两句,可是凌欢好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随意的抬起手,阻止了他。

叶怀阳一愣,就这么看着凌欢,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凌姑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希望被人知道她的身份吗?

叶怀阳在内心之中好奇的想着,刚想要开口说话,凌欢忽然说道:“能不能让我过去看看贺小姐的病情。”

叶怀阳不知如何是好,边上的贺州府也明显愣了一下。

其实既然知道贺映雪已经能够救治贺彩蝶,就没有必要再让别的大夫接近彩蝶了。

贺州府原本因为之前贺彩蝶对叶怀阳无礼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可凌欢毕竟是叶怀阳找过来的神医,叶怀阳也是一番好意,既然这姑娘都提出来要替彩蝶看一看了,自己如果还拒绝的话,实在是有点不好。

贺州府愣了片刻之后,连忙反应了过来,“好,那就麻烦这位小神医去给小女看一看。”

贺州府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凌欢,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叶怀阳找来的这个神医年纪竟然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是十几岁,也正是因为凌欢的年纪太小,所以贺州府在称呼她的时候,忍不住在神医的前面加了一个“小”字。

只是,这么小的大夫,能行吗?

凌欢微微一笑,像是没有看出来贺州府眼中的怀疑神色,点头道:“多谢州府。”

少女嫣然一笑,贺州府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熟悉。

那天,他去拜访楚奕的时候,因为房间里面的光线实在是太暗了,而且凌欢进来的时候,迫于楚奕的威严,他根本就不敢抬头直视那名少女,只是临走的时候匆匆一瞥,故而早就已经忘了那日的少女长什么样子了。

此刻,看见凌欢的容貌,听着那黄鹂鸟儿一般的声音,贺州府只觉得十分耳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是谁了。

他好奇的皱起了眉头,眼中充满了疑惑。

凌欢才不管贺州府心里面到底想什么,她款款走到了贺彩蝶的面前,微微笑道:“贺小姐,好久不见。”

贺彩蝶听见这声音,回过头来,面色一变,“是你!”

那天在衣裳店里面的那个少女。

贺彩蝶还清楚的记得,凌欢从衣袖里面掏出五千两时的阔绰样子,那天的少女虽然穿得破破烂烂的,可是贺彩蝶记得她的笑容,就像是春日盛开的牡丹花一般,美艳不可方物,就连自己身边的雪姐姐,和她相比,都黯然失色。

这样的人,贺彩蝶自然不会忘记。

方才她的心思全部都放在躲避叶怀阳上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房间里面何时多了一名少女。

眼下见凌欢站在自己的面前,不由有些恼羞成怒,“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家,你赶快给我滚出去。”

“呵!”凌欢轻笑,“都成了这幅样子了,竟然还这么大的火气啊?”

贺彩蝶神色一僵,气从心来,“滚!轮不到你来奚落我!”这个女人,是专门来气死自己的吗?

“放心,我可不是专门来气你的。”凌欢仿佛一眼就能够看透她的心思一般,淡淡的道:“是有人求我来救你的。”

凌欢说着,眸光扫了一眼那边的叶怀阳。

贺彩蝶下意识看向了叶怀阳,她一脸怒意,只是她的脸上都敷满了药草,故而也看不出来她此刻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叶怀阳见贺彩蝶看向自己,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找来神医的事情而感激自己,下意识的冲她讨好的笑了笑。

“真是个呆子。”凌欢看见叶怀阳的动作,颇为无语,贺彩蝶明明是在生气好不好?那呆子看不出来么?

“你是大夫?”见叶怀阳对自己笑,贺彩蝶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这个智障,从来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眼下竟然还将她的仇人带到面前来。

贺彩蝶觉得叶怀阳不是想要凌欢给自己治病,而是想要让凌欢气死自己吧。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自己也算是个大夫吧,不过更多时候她应该算是仵作。

贺彩蝶见她点头,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你是大夫,我也不想看见你,你立马给我滚出贺家!”说着,她又故意抬高了声音,看向贺州府道:“爹爹,快把这个女人给我赶出去。”

“什么?”贺州府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贺彩蝶明明只跟凌欢说了两句话,忽然就大发雷霆了,难不成,是因为叶怀阳?

因为讨厌叶怀阳,所以对他找来的大夫都这么厌恶?

叶怀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划过一抹受伤,而后坚持道:“彩蝶,你就让凌姑娘给你看看吧,她是神医,就连荆城的安家都说凌姑娘很厉害,你就……”

“我说了让她滚,难道你没有听见吗?”贺彩蝶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叶怀阳,“还有你,我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还要来我的面前惺惺作态,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啊?”

叶怀阳脸色苍白,心里一阵钝痛,以前虽然贺彩蝶也不喜欢他,可是从来不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出来。

这一次,彩蝶竟然说自己恶心?

恶心?自己为了救她,不惜到楚奕的面前,苦苦哀求,在她贺彩蝶的眼中,难道真的只剩下恶心吗?

叶怀阳大受打击,身形摇摇欲坠,贺彩蝶却是已经不耐烦的拿起了边上的药碗,下意识的便想向叶怀阳那边砸过去。

就在此时,凌欢忽然伸出手来,手疾眼快的扣住了贺彩蝶的手腕。

“贺小姐何必这么大的火气。”凌欢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忽然笑道:“贺小姐身体里面的毒可还没有清除,若是发火的话,说不定,脸上的水痘会恶化哦。”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你一定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你,你竟然诅咒我?”贺彩蝶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她恨不得撕烂凌欢的嘴巴。

要知道,眼下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脸了,可是凌欢竟然还敢在自己的伤口上面撒盐,这个女人是不想活了吗?

她的父亲是州府,想要处理眼前的凌欢,有一百种方法。

贺彩蝶狠狠的挣脱开了凌欢的手,恼怒的看着她。

凌欢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自己这算是诅咒吗?只不过是方才摸到贺彩蝶脉搏的时候,说出来的实情罢了。

这毒乍一看像是被解了,其实不然,贺彩蝶中毒太久了,日积月累,如果她想得没有错的话,贺映雪只能解开贺彩蝶身体表面的毒,却无法解开贺彩蝶身体里面的毒。

如此长久以往的下去,这贺彩蝶好像活不过两个月呢。

啧啧啧。

凌欢摇了摇头,本来她可以发发慈悲,顺手将贺彩蝶身上的毒给解开,可惜,既然贺彩蝶这么讨厌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贱兮兮的凑到她面前去。

她可不是圣母,在两个人已经结怨的前提下,亲自来这一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凌欢收回了手,将边上打翻的药碗拿起来,放在凳子上面,而后转身道:“既然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就走吧。”

说着,走到了叶怀阳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怀阳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面向里面,一直没有拿正眼瞧过自己的贺彩蝶,叹了一口气,最终提起脚步,无奈的跟在凌欢的后面出去了。

已经走出门外的他,根本就没有看见贺彩蝶脸上痛苦而又失望的表情。

什么喜欢,什么爱,最终还不是别的女人一叫,他就离开了?

就像是那次一样,别的女人一勾引,他就乖乖的……

贺彩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愿意再想下去。

而这边,叶怀阳失魂落魄的跟着凌欢出了贺家。

“叶公子,我不认识路,也没有马车,待会就要麻烦你送我回去了。”凌欢转过身,跟叶怀阳说话。

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说了半天,叶怀阳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欢见叶怀阳双眼放空,好像失去了灵魂,无语的按了按额头,敢情这个人还沉浸在刚刚贺彩蝶对他的恶语相向里面啊?

凌欢轻轻推了叶怀阳一下,无奈的看着他,“你这样至于吗?人家贺小姐根本就不喜欢你啊!”既然人家不喜欢你,还不如赶快放弃呢!

一直在别人的面前讨别人嫌弃,算是怎么回事啊?

非要将自己弄得这么廉价吗?凌欢很是不理解叶怀阳的想法。

“你一定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吧?”叶怀阳叹了一口气,难过又惆怅的道:“如果你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就应该知道,想要放弃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呵?”凌欢撇嘴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真正喜欢过别人。”

从前在天山庄的时候,她年纪虽然很小,可是也曾经真的很喜欢过容离师兄啊,只是因为容离那时候跟她说过,他拿她当妹妹……为此她还伤心了好久,却也没有像叶怀阳一样死缠烂打。

她在天山庄的山顶上面大醉过一场之后,第二天醒来,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了。

凌欢皱了皱眉,看着叶怀阳那副样子,忽然好奇,难道自己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不应该啊,这么简单的事情,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叶怀阳见凌欢神色纠结,苦笑两声道:“其实,彩蝶她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然变了,变得不喜欢我了。”

叶怀阳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一年之前吧,自己去了一趟荆城,回来的时候,贺彩蝶就开始讨厌自己了。

曾经,叶怀阳也怀疑过,贺彩蝶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故而,才会如此的厌恶他。

可是后面他发现,彩蝶除了和贺映雪在一起,便没有跟其他人来往了,至于她到底为什么忽然如此厌恶自己,就连多年的情分都不管不顾,这么久以来,叶怀阳都没有想清楚。

“听你这么说,确实很可疑。”凌欢皱眉,询问道:“难道你就没有亲自去找贺彩蝶问一下吗?”

“自然找了。”说起这个,叶怀阳就十分无奈,“彩蝶的脾气相信你也知道了,好几次我都跑到她面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不是被她打一顿,就是被直接扔出贺家。”

贺州府在的时候还好一点,不在的时候,他简直是一个惨字难以形容。

后面时间久了,叶怀阳也想通了。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吧,彩蝶只是忽然就不喜欢自己了,说厌恶也就厌恶了。

叶怀阳低着头,凌欢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她可不想要看一个大男人哭,她故意咳嗽了一声,而后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吧,不如你现在先送我回去,王爷可能等急了。”

“好!瞧我,光顾着伤心,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叶怀阳拍了拍自己脑门,之前凌欢本来是要给楚阳王换药的,结果临时被自己拉了出来,眼下既然已经没事了,自然要赶快将凌欢给送回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口,叶怀阳真心的说道:“今天姑娘陪我去看病,还要……唉,总之,凌姑娘受委屈了,日后若是有机会的话,怀阳一定好好补偿姑娘。”

“不必了,叶公子先回去吧。”凌欢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就当是出门逛了回街。

目送叶怀阳离开后,她转身回到了客栈中。

楚奕早就已经在拐角处等候多时了,见她终于回来,神色不悦的问道:“怎么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按照凌欢的医术,除非是什么大病,否则应该一会儿功夫就好了。

可看凌欢神色轻松,不像是刚刚劳累过度的样子,贺家小姐得的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凌欢摊了摊手,无奈的道:“别提了,去了一趟,见到了人,结果没让我治。”

“为何?”楚奕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

本来他是不希望凌欢去给贺家小姐治病的,区区一个贺家,还不配劳烦他的王妃,更何况,之前贺家小姐还顶撞过凌欢,楚奕现如今对贺家十分不喜。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快要死了! 可是,他不愿意归不愿意,凌欢既然选择要去,他也不会阻止,只是凌欢已经去了,贺家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竟敢怀疑凌欢的医术。

这,可就是贺家的不对了。

楚奕的眼眸眯了起来,迸发出一缕危险的的光芒。

长风站在边上,一看楚奕这眼神,就赶紧躲得远远的,心想,这估计是又有人要倒霉了。

“累了吧?”见凌欢已经走到自己的面前,楚奕收敛了脸上的不悦,轻轻的将少女的小手握进了手心里面,温柔的问道。

“嗯。”凌欢诚实的点点头。

虽然她没有看病,可是站在那里被贺彩蝶给骂了半天,眼下确实是有点累了。

凌欢打了一个哈欠,余光扫过楚奕的胳膊,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给他换药,连忙道:“我先给你换药。”然后再去休息。

“明日再来吧。”楚奕拉着她的手上楼,因为这客栈已经被某位王爷给包场了,故而也不在乎有没有人看见了。

凌欢摇了摇头,“这怎么能行呢?不行,我要给你先上药。”

她向来对自己的病人负责,现在楚奕是她的病人,她自然不会因为一时的畅快,而耽误了他换药的时间。

不等楚奕再跟自己说什么,凌欢拉着他的手腕进了房间,“啪”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坐好。”将男人按在凳子上面,凌欢转身去找药箱。

长风在外面看见自家王爷端端正正坐在位置上面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这世上可能也只有王妃敢这么跟王爷讲话吧?而且王爷还乖乖的听话了?

要是别人的话,估计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就在长风偷笑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转过了头,警告的目光落在长风的脸上。

长风大惊失色,惊恐的飞身离开,走的时候还撞到屏风,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楚奕面无表情,丝毫不同情自己的下属。

凌欢拿着医药箱过来的时候,便见楚奕一直望着窗外,有些好奇的问道:“外面有什么东西,你看得这么入神?”

楚奕连忙回过神,摇摇头道:“是长风,他好像撞到屏风上面了。”

“噗!”凌欢失笑,吐槽道:“长风可真够蠢的。”

外面已经飞身出了客栈的长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差点从屋檐上面掉了下来。

“对了,你今天去贺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奕看着少女一本正经的给自己上药,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好像确实是见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凌欢沉思片刻,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来了贺映雪那张美丽的脸蛋,她那如同白莲花一般的脾性,以及眼角隐藏的笑意,都让凌欢觉得,贺映雪这个人有点不对劲。

虽然凌欢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她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贺彩蝶身上的毒,或许就是身边的人下的。

毕竟,如果不是贺彩蝶身边的人,那毒是不可能在她体内日积月累的渗透的。

“王爷,我想让你给我查一个人。”凌欢沉思片刻,还是决定查清楚贺映雪的来路。

“谁?”楚奕挑眉,若是要查的人是男人的话,他可不答应。

“贺映雪。”凌欢皱眉道:“今日我在贺家中遇见一个女子,应该不是贺州府的女儿,我想让你给我查查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不是男人,一切都好办。

楚奕点点头,“待会长风回来,我让他去查。”

“王爷真好!”凌欢得了便宜,顺手拍了个马屁。

正好此时她已经将楚奕手臂上面的药给换好了,将纱布打上结,少女便起身笑意盈盈的道:“药换好了,我先走了。”

“不许走!”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拉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扯进了自己的怀中,猛然低下头,看着凌欢的眼睛。

凌欢一愣,神色有些慌乱的看着楚奕,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王爷……”她红唇轻启,羞恼的唤了一声。

不知为何,看着少女那双无措的大眼睛,楚奕忽然有些舍不得捉弄她了。

他将凌欢的身子扶了起来,别过脸去,有些不自然的道:“本王的腰有点不舒服,你给本王看看。”

“啊?”凌欢站定,反应过来之后,忽然笑了,她说王爷干嘛忽然这么别扭呢,原来是腰不舒服啊!

也对,腰对男人来说,可是一个再重要不过的地方了!

她忍住笑意,走到楚奕的面前,命令道:“王爷伸手过来,我给王爷把脉看看。”

见凌欢这幅因为憋笑而有点脸色涨红的样子,楚奕忽然有点后悔了。

他刚刚到底是在心软些什么?就应该好好惩治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片刻之后,凌欢满脸通红的从楚奕的房间里面出来了。

什么嘛,说是腰不舒服,竟然又非礼她?

凌欢恨恨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唇,表示以后再也不会相信楚奕这个大坏蛋了!

少女气冲冲的走到楼梯口,一脸郁闷,没想到迎面就遇见了长风。

长风吓了一跳,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凌欢的嘴巴说道:“王妃,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凌欢脸一红,忍无可忍,伸出手来一掌拍在了长风的脸上,“滚!”

长风被打得一脸懵逼,他真的好无辜。

自从那日凌欢从贺家回来之后,楚奕问了几句,凌欢没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就不再问了。

反正,不过是在通州里面养两日的伤,过几日便要离开了,也没有必要去纠结贺家的事情。

只是,当凌欢快要将贺家给抛到脑后的时候,叶怀阳又一次找上门来了。

“凌姑娘,不好了不好了!”这一次叶怀阳学乖了,没有去找楚奕,而是直接找到了凌欢。

彼时,凌欢正在跟沐勇讨论通州哪一家的烤鸭最好吃,就见叶怀阳一脸紧张的冲了进来,将她面前的椅子都给撞翻了。

凌欢将椅子给扶了起来,责怪的看向叶怀阳,“叶公子,你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别这么激动啊。

叶怀阳点了点头,缓了一口气,而后猛的一拍桌子大声道:“彩蝶,彩蝶好像快要死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叶家之名 沐勇一脸迷茫的看着叶怀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讷讷问道:“这是谁?还有彩蝶又是谁?”

上次的事情沐勇不知道,此刻自然也就不认识叶怀阳了。

见叶怀阳忽然跑到凌欢的面前来,说什么彩蝶死了的,便觉得十分的奇怪。

冬青在一边解释道:“这是叶公子,是通州的人,至于他口中的那位贺彩蝶是贺州府的女儿。”

“哦,原来如此,看来我好像错过了很多的事情啊。”沐勇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凌欢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沐勇这个家伙还好意思说,自从到了通州之后,他就像是一辈子没有吃过饭一样,在通州的闹市区搜集美食去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个人影。

瞧见凌欢无语的眼神,沐勇不好意思的干笑道:“那不是在乌镇呆那么久,实在是饿极了。”

故而,到了通州之后,他当然要找东西好好的补偿自己了。

想到这里,沐勇羞赧的低下了头。

叶怀阳在一边急得不得了,连忙拉住凌欢的袖子,连恳带求道:“凌姑娘,求你快和我去看看彩蝶吧,她真的不好了。”

“怎么说?”凌欢淡定的喝了口茶,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情,早就在上次给贺彩蝶把脉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贺彩蝶的体内还有毒素没有完全清除。

贺映雪的方子看上去十分对症,可是也只能将贺彩蝶脸上的伤口治好而已。

至于身体里面的毒素,则会被彻底的释放出来。

“贺小姐可是脸上的伤好了,却高烧不退,两日来,一直咳血?”不等叶怀阳回答,凌欢已经一边慢悠悠的吃菜,一边将贺彩蝶的症状给说了出来。

“没错没错,你说的都对!”叶怀阳连忙点了点头,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凌欢明明没有看见过彩蝶的病情,可是竟然能一语道破,仿佛亲眼见过彩蝶病发的样子,就连他这个经常前去看望彩蝶的人,了解得都没有凌欢清楚。

其实,叶怀阳这一次来,还有别的原因。

贺映雪给彩蝶用了药之后,彩蝶本来有所好转,却在凌欢去了之后,病情忽然加重了,而且,第二天还吐了血。

在贺映雪的暗示下,如今贺家的人都觉得,是凌欢给贺彩蝶下了毒。

就连先前,贺彩蝶的脸之所以会无缘无故的烂开,可能也是因为凌欢在衣裳店里做了手脚的缘故。

毕竟先前的时候,贺彩蝶的身体一直好好的,是因为见到了凌欢之后,身体才不舒服。

况且,最重要的是,彩蝶说过,那天在衣裳店里面,凌欢曾经威胁过她,让她最好在府中备一个大夫以备不时之需。

故而,眼下贺家已经认定了凶手就是凌欢。

可是,看着眼前笑容明媚,运筹帷幄的少女,叶怀阳根本就不相信她会是凶手。

再说了,凌姑娘可是楚阳王身边的人啊,就算是和彩蝶起了冲突,也根本不需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只需要在楚阳王的面前随便说上两句,就足以让贺家不安定了。

叶怀阳叹了一口气,他这一次来,一是想让凌姑娘陪自己去将彩蝶救回来,二是希望能够将这个误会解开。

现如今凌欢根本就不知道叶怀阳心中的想法,她要是知道叶怀阳是这么想的话,估计会在心中大骂他简直就是白痴。

贺家现在怀疑凌欢是毒害贺彩蝶的凶手,叶怀阳竟然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将她带上门去,分明就是想要她死嘛!

这个猪脑子!

凌欢放下筷子,淡淡的看了叶怀阳一眼,“本来,我是可以和你前去救治贺小姐的。只是,上次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贺小姐厌恶我,如同厌恶老鼠一般,我可不想上门去自讨苦吃。”

“凌姑娘……”叶怀阳面色难看。

沐勇在一边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他将叶怀阳给拉到了一边,大声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知道四小姐是小神医吗?能给你们府上看病已经是你们天大的荣幸了,你们竟然还敢辱骂四小姐?这病我们不看了,你赶快滚。”

说着,就要将叶怀阳给丢出去。

沐勇生得五大三粗,个子高大挺拔,又常年练武,力气也十分的大,轻轻巧巧的就把叶怀阳给提了起来。

叶怀阳面色一白,害怕沐勇真的将自己给扔出去了,开什么玩笑,外面可是台阶还有硬邦邦的青石板,自己要是就这么被扔出去,还不被摔得一个头破血流。

“这位壮士,你,你又是谁?”叶怀阳连忙抱住了沐勇的手臂,企图挂在对方的身上。

沐勇嫌弃的看了叶怀阳一眼,而后将叶怀阳扔在地上,“在下屏洲沐家长子,沐勇。”

“屏洲沐家?”叶怀阳面色一僵,有些惊奇,没有想到,凌姑娘不仅认识楚阳王,竟然和屏洲沐家大公子也有交情。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毒害彩蝶的凶手,叶怀阳更加坚信凌欢是好人了。

他知道凌欢吃软不吃硬,连忙哀求道:“凌姑娘,这是最后一次了,请你跟我走一趟吧,只要救醒了彩蝶,我叶怀阳愿意用叶家之名,无条件为姑娘做一件事情。”

“叶家之名?”凌欢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怎么叶家的恩情,听起来好像很了不起一样?

不是凌欢孤陋寡闻,实在是过去她身为凌国公的嫡女,叶家这种世家的恩情她根本就不看在眼里。

可是,以如今凌欢庶女的身份,叶家的恩情对她来说便十分难得了。

“原来你是通州叶家的公子。”沐勇摸了摸下巴,看向凌欢道:“四姑娘,这份恩情你倒是可以应下。”

叶家掌握着整个通州的军队,叶家许下的恩情,自然不是什么没用的鸡肋。

凌欢点了点头,既然沐勇都这么说了,那么自己就跑这一趟吧。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好,既然如此,你还是像上次一样在前面带路好了,只不过,这一次我可要事先把话说清楚了,如果贺小姐再对我恶语相向的话,就不要怪我直接走人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再去贺府 “放心吧,绝对不会的。”叶怀阳爽快做下保证,实际上他心中却是有点没底。

故而,在凌欢上了马车之后,他从后面拿出了一个斗笠,“为了以防万一,凌姑娘,你还是将这个斗笠给戴上吧。”

什么嘛,凌欢无语的皱了皱眉头,按照叶怀阳现在的举动看来,他根本就没有事先说服贺彩蝶。

看来这一次又是跟先前一样,自作主张,想要让自己去给贺彩蝶看病的。

只不过,贺彩蝶这么讨厌自己,叶怀阳还三番四次的跑来请自己给她看病,他这个智商,也着实堪忧啊。

凌欢一边感慨,一边将斗笠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的脸。

马车外面,沐勇本来想要目送她离开,见她竟然还要带着斗笠掩饰身份,皱了皱眉头,跟着一起跳上了马车,“真是麻烦,这贺家的小姐到底是什么脾气?”给她看病,她还这么大小姐脾气。

“四姑娘,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去。”沐勇一屁股在凌欢的身边坐了下来。

叶怀阳尴尬的笑了笑道:“只要戴上斗笠之后,凌姑娘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等到凌姑娘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彩蝶的病给治好之后,自己再跟贺家的人解释,其实凌姑娘真的不是毒害贺彩蝶的凶手。

叶怀阳此刻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天真,几乎将眼前的凌欢送进了牢狱之中,而贺家,也引来了某人的雷霆之怒。

马车咕噜噜的行驶在路面上,因为客栈距离贺府有点距离,故而一时半会还到不了。

叶怀阳因为担心贺彩蝶的情况,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凌欢靠在车厢上面闭目养神,也懒得理会边上的人。

只有沐勇,一路上左看看右看看,眼中充满了新奇,路过一片闹市区的时候,一阵香味飘了进来,沐勇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过去,一边自言自语道:“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

凌欢掀开眼皮子,懒懒的看了沐勇一眼,从前怎么没有发现,沐勇竟然还要这样的吃货属性?

她莫名觉得一阵头疼,“沐大哥,别看了,要吃的话,回来的路上再吃。”

“好吧。”沐勇不舍的看着路边的馄饨离自己越来越远,脸上充满了失望的表情。

忽然沐勇的余光好像看见了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面画着的人是一名美丽的女子,马车行驶得太快了,沐勇看不清楚通缉令上那人样貌,只是依稀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沐公子,你在看什么呢?”叶怀阳见沐勇一直皱着眉头盯着窗外,心中划过了一抹不安。

“没什么。”沐勇摇了摇头,画像已经被马车挡住看不见了,他回头过来,好奇的看了凌欢一眼,看见的也只有她斗笠上面垂下来的白色帘幕。

沐勇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失望,看来没有办法和刚刚那张画像上面的女子比对一下了。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贺府的外面。

叶怀阳跳下了马车,而后将凌欢迎进了府中。

因为是第二次来,故而一路上,凌欢都显得十分的轻车熟路,倒是沐勇,左看右看,十分好奇的样子。

“这个贺州府,好像挺有钱的啊!”虽然比起他们沐家来说差远了,可是沐家毕竟已经传承了几百年,有一定的家底。

可这小小一个州府,府中就这么奢华,有点少见了。

叶怀阳害怕沐勇误会,连忙在一边尴尬的解释道:“沐公子你别误会,贺州府为官清正,只是贺州府的夫人娘家十分有钱,这府邸其实是贺州府过世夫人的府邸。”

“原来如此。”沐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几人便一路往前,来到了贺彩蝶的房间外面。

贺州府一脸沉郁的坐在石桌旁边,而贺映雪则是有些尴尬的站在边上。

没能将贺彩蝶身上的毒给解开,她也十分的苦恼,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哪一个关节出了问题,可是左思右想的,都找不出理由来,索性便将矛头对准了之前来看望过贺彩蝶的凌欢。

叶怀阳正好领着凌欢沐勇二人走进了院子里面。

贺州府见叶怀阳又带了两个人来,十分的意外,问道:“贤侄,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请来的神医。”叶怀阳有些心虚,故意将凌欢的身形给遮挡住了一半,希望贺州府没有认出她的样子。

贺州府看了一眼凌欢,好奇的问道:“这位是神医,还是这位……”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沐勇身上。

“我是神医的护卫。”沐勇粗着嗓子说道。

“哦!”贺州府明白过来,目光重新落在了凌欢的身上,心想着也是,这位看起来比较神秘的姑娘,确实更像是神医。

凌欢变换了声音,淡淡的道:“病患在何处,带我去看看。”

“哦,好。”贺州府这几天因为贺彩蝶的事情,心情大起大落,又连接劳累,眼下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贺州府无暇细问,便要转身引凌欢进去。

这时,贺映雪好奇的盯着凌欢,皱眉道:“叶公子,敢问你这是哪里请来的神医?”

叶怀阳一愣,没有想到,贺映雪竟然会忽然发问。

他眼眸一转,计上心头,“啊,这是屏洲沐家举荐过来的神医。”

“屏洲沐家?”贺州府一喜,连忙应道:“既然是沐家举荐过来的人,那就一定没有问题了。”说着,他伸出手来,对凌欢说道:“神医,快请进来吧。”

凌欢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瞄了贺映雪一眼,转身便跟着贺州府进去了。

贺映雪的脸色有点难看,她想要提醒贺州府,上次叶怀阳带来的人就有问题,这一次万万不能够再让他带来的人进去了。

可惜,话还没有说出口,沐勇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竟然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差点将她给撞得摔倒了。

“小姐,你没事吧?”边上的丫鬟立马将贺映雪给扶住了,有些担心的问道。

贺映雪摇了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方才撞了一下自己的沐勇背上。

刚刚那个人,明明就是故意的,自己好像不认识他吧,他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贺映雪皱紧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房间里的香味 房间之内,凌欢已经坐在床前,伸出手来替贺彩蝶把脉了。

“脉象有点微弱。”凌欢神情严肃,她伸手掀开贺彩蝶的眼皮,有些意外的道:“看上去,似乎情况不佳。”

贺州府在边上,本来就提心吊胆,生怕神医说出什么无能为力的话来,没想到,凌欢一连说了两句,句句听着,都是在说彩蝶情况不好。

他面露绝望,忍不住问道:“神医,难道小女真的没救了吗?”

“谁说她没救了,只是情况有点糟糕而已。”凌欢神色不变,从药箱里面拿出了一根银针,轻轻扎进贺彩蝶手腕上的血管里,见银针变黑,沉声道:“看来,毒已经延伸到四肢百骸了。”

凌欢心情瞬间就不美妙了,这毒要是前几天让自己来解,说不定只要开一些药就行了。

可是眼下,毒素已经在贺彩蝶的身体里面蔓延,想要再将贺彩蝶给救回来,不仅要开药方,自己还要给她施几次针才行。

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凌欢幽幽叹了一口气,十分不乐意。

边上,贺州府惊得心肝一颤,紧张道:“神医,你有办法救小女吗?”

“有。”凌欢点了点头,

贺州府大喜过望,如同听见了天籁之音。

他忍不住伸出手来,抓住了凌欢的手腕,问道:“神医快说说,有什么办法?”

凌欢心下一恼,沐勇连忙上前来,一把将贺州府的手给挥开,“干什么?不许对神医动手动脚的。”

“好的好的,”贺州府连忙点了点头,尴尬的搓了搓自己的手,“神医恕罪,是老夫无礼了。”

凌欢看了贺州府一眼,知道他也只是一时情急,“救治贺小姐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有点麻烦。”

贺州府愣了一下,还以为凌欢是想要钱,连忙道:“只要神医救醒了我家女儿,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凌欢点头,“既然如此,就请贺州府按照我写的,赶快去准备。”

说着,她走到房间的桌案边上,拿出纸笔,写下来给贺彩蝶解毒暂时需要的东西。

写完之后,她将纸递给了贺州府,“按照这上面的去准备就好了。”

贺州府连忙将纸给接过来,本想交给管家,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去筹办。

走到门口,遇见了贺映雪,贺映雪有些惊疑的问道:“那人,真的能够解开彩蝶身体里面的毒?”

“应该能吧。”贺州府也不确定,但是小神医举止镇定,言之凿凿,自己也忍不住多了两分信心。

贺州府无心和贺映雪闲谈,将管事叫了过来,而后伸手道:“去,按照上面的药方,把药给抓回来。”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管家将药方抓回来之后,下人便按照白纸上面的说法,把药全都给熬开了,而后放进了一个木桶里面。

凌欢看向叶怀阳,淡定吩咐道:“将贺小姐放进木桶里面。”

“啊?”叶怀阳搞不懂凌欢想要干嘛,又知道她此刻不是在开玩笑。

“好。”叶怀阳连忙走过去,轻轻巧巧的便将贺彩蝶给抱了起来,因为贺彩蝶眼下十分虚弱,已经昏迷过去的缘故,故而,叶怀阳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等一下,”眼见叶怀阳就要将贺彩蝶放进去,凌欢忽然出声阻止。

“怎么了?”

“等等,我看一看这药水有没有问题。”既然有人潜伏在贺彩蝶的身边,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下药,那很显然,自己也应该要时刻提防,说不定,一个不慎,自己开出来的药里面就被人下了毒。

说着,凌欢用手轻轻在水面上挥了挥,而后闻了一下,点头道:“没什么问题,将人给放下去吧。”

叶怀阳点头,按照凌欢的话,把人给放在了木桶里面。

木桶里面的水很快就没过了贺彩蝶的脖子,只露出了她的脑袋。

“好了,让她先在水里面浸泡上两个时辰。”

药水能够慢慢的从贺彩蝶的肌肤之中渗透进去,中和她身体里面的毒性。

贺州府感激这色溢于言表,“神医辛苦了,我已经给神医备好了厢房,不如神医先去休息?两个时辰到了之后,我再去将神医给请过来。”

“不必了,”凌欢摇头,在边上的软榻上面坐了下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好及时控制,更加重要的是,她一进房间,就好像隐隐约约闻到一丝若无若无的香味。

这股香味之中,似乎暗藏着毒气。

凌欢环视了一圈,却没有找到香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不由微微蹙眉。

一直站在边上的贺映雪忽然也开口道:“不如我也和神医在此处等候吧,彩蝶妹妹病成这样,让我回去,我不放心。”

贺映雪说着,便走到凌欢对面的椅子边上,“小神医,我坐在这里,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凌欢清淡的开口,丝毫不给贺映雪留情面。

贺映雪神色一僵,眼底划过一丝难堪的神色。

好在贺映雪是天生做戏的料子,对凌欢的反应应对自如,不过是稍微脸色僵硬了一会,便笑着说道:“既然神医不希望别人打搅,那我就和叔叔一起出去了。”

“好,”贺州府点头道:“神医我们先出去了。”

“嗯。”凌欢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也想要出去的叶怀阳,“叶公子,你留下来。”

叶怀阳神色一喜,连忙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要在里面多陪一会儿彩蝶,即便眼下彩蝶昏迷着,他依旧舍不得离开。

他连忙折了回来,乖乖的坐在木桶的对面,专心的看着水桶里面的贺彩蝶。

虽然早就知道叶怀阳喜欢自己的女儿,不过眼下见他这么一直瞧着贺彩蝶,贺州府的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总有一种白菜被猪给拱了的感觉。

没办法,神医是叶怀阳请回来的,眼下自己只能够默默听神医的话,出去等着了。

等到他们出去之后,凌欢便开口道:“你们有没有闻到房间里面好像有一股香味?”

“香味?”沐勇是个糙汉子,闻言抽了抽鼻子,四处嗅了两下,摇了摇头,“没有闻到什么香味啊!”

叶怀阳也道:“我也没有闻到,等等,你说的是不是彩蝶床上香包的味道?”

“这房间里面有香包?”凌欢挑眉,道:“你拿过来,我看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施针 “你等着,我进去找找。”叶怀阳点点头,走进了内室,在床榻上面摸索了一会儿,而后在床帘的后面找到了悬挂在床头的香包。

他拿着香包走过来,边走边说道:“说起来,这好像是贺小姐送给彩蝶的,她貌似懂一些医术,所以就做了这个东西,将这个东西送给了彩蝶。”

贺映雪送的?

凌欢伸出手来,将那香包接了过去,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两下,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深思。

她果然没有猜错,贺彩蝶身上的毒药,就是贺映雪下的。

可是,贺映雪到底为什么要在贺彩蝶的身上下毒,最后还要反过来救她呢?

从那天在衣裳店里面看见的情形,贺彩蝶十分维护这个姐妹,甚至还不惜为了贺映雪与自己大打出手,贺映雪应该没有杀害架彩蝶的理由才对。

凌欢正在心中思考着,便听沐勇好奇的道:“奇怪了,你不是说贺小姐很讨厌你吗?你怎么知道她的闺房里面挂了香囊?”

“哦,这个啊,是之前彩蝶告诉我的,”叶怀阳郁闷的摸了摸后脑勺,“其实之前,彩蝶和我的感情还是很好的,我们是青梅竹马,经常在一起玩耍。只是,后面不知道为何……其实我也一直在找原因。”

“哈哈哈,我看就是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了吧!”沐勇忍不住拍向叶怀阳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叶怀阳哭丧着脸,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沐勇说的这个原因,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叶怀阳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躺在木桶之中的女子。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要问问贺彩蝶,为何忽然对自己这么冷淡?

“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叶怀阳连忙转过头来询问道:“还没有问你,这个香包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凌欢眯着眼睛,并不打算现在将事情给说出来,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闻到这个香味有点好奇而已。”

说着,她拿出手帕,将香包用手帕包住放在了一边。

既然凌欢说没有问题,叶怀阳也就没有纠结了。

因为贺彩蝶要在水桶里面浸泡上两个时辰,故而期间想要保持水温,就要一直加热水进去,叶怀阳便守候在木桶的边上,过一会就试探一下水温,细心的加水。

一个时辰过后,凌欢看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叶公子麻烦你让到一边去,我要替贺小姐施针。”

“施针?”叶怀阳睁大了眼睛,他还没有亲眼看见过有人在自己的面前用银针呢。

“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一定要及时叫我!”叶怀阳连忙乖乖的走到了一边,面色看起来十分的好奇。

沐勇的脸上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了,毕竟上次在沐家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识了凌欢的医术。

那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了。

“凌姑娘,这银针真的……”叶怀阳一看见布包里面那些长长的银针,便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要是这银针扎进身体里面的话,该有多疼啊……

“放心吧,贺小姐已经晕倒了,感觉不到疼痛的。”凌欢淡淡的说道。

“啊?”叶怀阳意外的看了过去,对啊,晕了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凌姑娘真的好聪明呀!

人美心善医术好,还那么聪明!

这样的人,也难怪能够待在楚阳王的身边。

叶怀阳一脸钦佩的看着凌欢。

凌欢却是已经从布包里面将银针给拿了出来,她施针的时候向来十分专注,容不得半点马虎,更不允许有人打搅。

好在叶怀阳和沐勇也十分识趣,刚刚还说个不停,眼下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嘴巴,专注的看着凌欢施针。

想要将贺彩蝶身体里面的毒素给逼出来,光靠银针是不可能的。

眼下,先是要药浴渗透进她的肌肤里面,将她体内的毒素给中和一点,而后便是用银针封住她体内的经脉,让毒素暂时不能在体内四处游走。

莫约半个时辰之后,凌欢长舒了一口气,将最后一阵银针从贺彩蝶的身体里面给拔了出来。

边上的沐勇和叶怀阳早就已经看得目瞪口呆,两个人都傻愣在那里,许久之后,沐勇才愣愣的开口说道:“四姑娘,你好厉害啊!”

“是啊是啊!”叶怀阳用力的点了点头,方才凌姑娘的手速真的好快,快到他们根本就看不清楚银针到底是怎么插进贺彩蝶的身体里面的。

“还好啦。”凌欢将银针收进布包,而后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面的冷汗。

每次替别人施针之后,她总是会觉得十分的疲惫,身体里面的力气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四姑娘,你没事吧?”沐勇看出凌欢此刻的虚弱,连忙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扶住了。

“扶我到边上坐一下。”施针的时候,不仅要全神贯注,而且下手的力度也要十分讲究,这就导致,每次施针之后,她都会心神疲惫、虚弱不堪。

“将人从木桶里面抱出来。”凌欢对叶怀阳吩咐道。

叶怀阳感激的了看了凌欢一眼,而后将贺彩蝶抱了起来。

在房间里面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凌欢总算恢复了些精神,“我们先出去吧,找个丫鬟进来给贺小姐换衣服,她应该晚上就能醒过来。”

“真的吗?”叶怀阳听说贺彩蝶晚上就能醒来,脸上欣喜不已,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目光。

凌欢轻轻瞟了叶怀阳一眼,实在是不想提醒某个傻缺,先让他傻乐吧。

趁着眼下贺彩蝶昏迷,叶怀阳还能近距离看看,甚至能够抱一下,等到贺彩蝶醒来之后,估计会直接将叶怀阳赶出去吧。

不过,凌欢只管治病救人,这些感情问题就不是她应、该考虑的了。

她又不是红娘。

打了一个哈欠,凌欢带着沐勇他们走了出去,吩咐站在门口的小丫鬟进去给贺彩蝶换衣服。

一走到院子里面,贺州府就立马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的问道:“怎么样,彩蝶没有问题吧?”

看见贺州府,凌欢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贺州府已经走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够坐在院子里面干等两个小时。虽然贺彩蝶的性格比较骄纵,但现在看来,她还是蛮幸福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把他们抓起来 她竟然有一个这么疼爱她的父亲,和一个深爱她的叶怀阳。

凌欢笑道:“贺州府不用担心,今天晚上,彩蝶就能够醒过来。”

“什么?”贺州府的脸上涌起一丝狂喜,差点想要给凌欢跪下了。

要知道,他这几天都快要担心死了,原本已经做好了即将失去这个女儿的准备,可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将彩蝶就救活了。

“小医仙,请受我一拜!”贺州府说着,便想要对着凌欢行礼。

凌欢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来,阻止了贺州府的动作,接着泼了一盆冷水,“你不用这么早就谢我,还是等到贺小姐真的醒过来了之后再说吧。”

“啊?”贺州府脸色变了变,冷声问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不用这么客气。”沐勇面色不善,他在一边看得真切,这贺州府变脸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贺州府放下心来,心中却是已经打算好了,等彩蝶醒来,他必定要准备重金好好的谢谢小医仙。

在跟贺州府交代贺彩蝶情况的凌欢,完全没有注意到边上,贺映雪目光正直愣愣的落在她的手上。

凌欢的手背上有一颗细小的红痣,这是她的胎记。

“红痣?”贺映雪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那天,在衣裳店里面看见的那个姑娘,手背上面好像就有这么一颗一模一样的红痣啊!

原来是她!

贺映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她轻轻勾了勾红唇,忽然上前两步,却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就绊倒了,整个人往凌欢的身上扑了过去。

因为有斗笠的遮挡,凌欢根本就没有看见贺映雪的动作,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映雪已经扑到了自己身上。

凌欢皱了皱眉头,心中直觉不对,她连忙退后两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贺映雪的手已经落在了自己的斗笠上面。

她是想……

果然,贺映雪的手在落在凌欢的斗笠上面之后,轻轻的一扯,就将凌欢头上的斗笠给扯了下来。

凌欢的容貌也就瞬间浮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啊,小医仙对不起……你……是你!”贺映雪装模作样的说道,俏脸上面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她伸出了纤纤素指,毫无教养般的指着凌欢,手指都差点戳到凌欢的脸上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欢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从贺映雪的手中抢过了自己的斗笠,她直接退后两步与贺映雪拉开距离。

这个女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戏。

边上,贺州府他们都愣住了。

“你……你不是上次的……”贺州府的脸色变幻莫测,十分的难看。

叶怀阳更是脸色苍白,连忙挡在了凌欢的前面,急忙解释道:“表叔,你听我说,凌姑娘真的是好人,你看她现在不是已经将彩蝶给救醒了吗?”

“彩蝶还没有好呢,你怎么知道她能够救醒?而且上次就是因为她来了之后,彩蝶妹妹的病情才会恶化的……”贺映雪眼泪模糊道:“叶公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是不是因为彩蝶一直那么对你,所以想要报复彩蝶妹妹?”

“我,我没有啊!”叶怀阳被贺映雪说得手足无措,无辜的说道:“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去报复彩蝶呢?”

那是他深爱的姑娘啊,他保护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害她呢?

凌欢却从两个人的话语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对劲,冷冷的问道:“我说,叶怀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叶怀阳身子一颤,心虚的转过头来,对上凌欢澄澈的目光,连忙保证道:“凌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贺映雪走到贺州府的面前,装模作样的抹着眼泪,“叔叔,上次就是因为她,彩蝶妹妹现在还躺在床上醒不过来,说不定这一次她就是来要彩蝶妹妹的命的……”

“什么?”贺州府脸色一变,就想要往房间里面跑去,只是想到丫鬟在给彩蝶换衣服,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转过头,挣扎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似乎是在判断对方到底是不是良善之辈。

凌欢却是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啊?

自己好心来救人,却被误会成了下毒的凶手?

贺映雪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颠倒黑白的控诉道:“这位姑娘,你不要狡辩了,外面已经贴满了通缉你的告示,你竟然还敢来贺家,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外面贴满了通缉自己的告示?凌欢嘴角一抽,凉凉的目光落在了叶怀阳身上。

这件事情,她怎么一直都不知道啊?

这个叶怀阳是将自己当成了猴子吗?

凌欢的表情隐隐有些恼怒。

叶怀阳却连忙解释道:“凌姑娘,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真是的,四姑娘我们走,一群疯子!”沐勇大概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要拉着凌欢离开。

这时,贺映雪忽然道:“叔叔,绝对不能够让他们离开,现在彩蝶的情况还不清楚,要是让他们离开了,彩蝶要是有个好歹,那岂不是……”

“这……”贺州府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地道,可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这就将他们给拦下来。”

“来人啊,将他们两个抓起来,关进柴房里面。”贺州府皱着眉头下令道。

沐勇见他们竟然还敢抓自己,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然敢抓我,你是不是……”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沐家的人啊,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呀……”贺映雪意有所指的说道。

沐勇连忙摸向自己的腰间的玉佩,可是当他摸到空荡荡的腰间的时候,整个人身子一僵,坏事了,昨天好像将玉佩放在枕头底下了。

见沐勇脸色难看,贺映雪笑得一脸得意。

贺州府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见丫鬟已经走出来,不想再跟凌欢他们废话,直接对管家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他们给拖下去。”

“是。”管家点了点头,便想要命令下人过去将凌欢和沐勇抓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楚阳王来了 “等等。”在家丁快要碰到自己的肩膀的时候,凌欢忽然开口道:“我自己会走,你在前面带路就可以了。”

管家见少女脸色出奇的镇定,眉眼之中带着一丝贵气,竟然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凌欢跟在管家后面,在路过贺映雪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贺彩蝶身上的毒,是你下的。”

贺映雪身子一僵,如同见鬼一般看着凌欢,似乎是想要从少女的脸上看出她到底是诓骗自己的,还是真的掌握了自己下毒的证据。

可凌欢已经转过了头,连一个眼神都没在留给贺映雪,直接跟着管家走出了院子。

“这个贱人!”贺映雪忍不住绞着手中的锦帕。

很好,自己本来不想要她的性命,如今,她既然已经将贺彩蝶体内的毒给解了,又知道是自己下的毒,那么她就没有必要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贺映雪的面容阴狠,哪里还有平常半分乖巧的模样。

就在她想着应该用什么办法将凌欢给处置了之后,里面忽然传出了贺州府的声音:“大小姐,你进来看看,彩蝶到底怎么样了?”

“好。”贺映雪笑着应了一声,刚要走进去,目光忽然落在了一脸愧疚的叶怀阳身上,微微勾起嘴角,讥讽道:“叶公子还不走吗?”

“我、我想再看看彩蝶。”叶怀阳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叶公子三番四次将想要加害彩蝶的人带进贺家之中,不仅是彩蝶,就算是叔叔,恐怕也不想要见到叶公子吧?”

叶怀阳脸色一白,忍不住辩驳道:“不是的,没有,凌姑娘是清白的……”

“叶公子怎么知道她是清白的,你有证据吗?”

贺映雪凉凉的看着叶怀阳,忽然轻笑道:“既然叶公子一点证据都没有的话,就不要随便说别人是无辜的,无辜不无辜,光靠叶公子说几句可是没有用的,你,还是走吧。”

“我……”叶怀阳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了贺映雪一眼,目光又看向了贺彩蝶的房间。

最终,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于慢慢的转身离去。

难道是自己错了么?可是……可是,凌姑娘真的是无辜的啊!

他只是想要救醒彩蝶,难道也有错吗?

叶怀阳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贺家。

而客栈之中,楚奕刚刚处理完七皇子的事情,目光落在自己没有换药的手上,微微蹙眉,片刻之后,他开口叫道:“长风。”

“主子。”长风听见声音,立马打开了房门从外面走进来。

“今日,怎么没有看见欢儿过来?”楚奕抬眸问道。

“啊,王爷是说王妃啊,今天早上王妃和沐勇在下面用早膳的时候,叶公子又来了,估计是将王妃给拉去看病了吧。”

长风摸了摸后脑勺,还没有将话给讲完,便见眼前一只毛笔忽然飞了过来。

长风连忙后退了两步,将毛笔给接住了,可是毛笔上面的墨水还是洒在了他的脸上。

“王爷……”长风想哭。

“早上的事情,为何现在才告诉本王?”楚奕眸光不悦。

又是叶怀阳?看病去了,不是说上次在贺家受了委屈吗?怎么眼下,又过去看病了,难道是觉得自己受的委屈还不够多?

“早上的时候,王爷在处理七皇子的事情啊……”长风委屈巴巴的说道。

“是七皇子重要还是王妃重要?”楚奕眼眸如刀,“算了,她人呢?”

“还没回来。”长风看了窗外一眼,惊觉天色好像已经擦黑了,王妃虽然是去贺家治病,可是也没有理由在贺家待这么久啊?

长风能够想到,楚奕自然也想到了。

他叹了一口气,“罢了,本王亲自去一趟贺家。”

楚奕想的是,凌欢可能又在贺家受了些小委屈,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贺家竟然敢胆大包天的将凌欢关了起来。

凌欢此刻正无聊的坐在柴房里面,听着沐勇发牢骚。

“真是的,这个贺家,这个贺州府的官是买来的吗?怎么脑袋这么蠢,一点辨识的能力都没有?”自己已经说了,自己是沐家的公子,他竟然还敢将自己关在柴房里面?

“好了,沐大哥,赶快坐下吧,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了。”凌欢百无聊赖的躺在柴堆上面,双眼望着头顶上面的横梁,忽然便看见了一只老鼠从自己的面前跑了过去。

她一个哆嗦坐了起来,这贺州府也真是的,就算是怀疑自己,也不用将自己关进柴房里面吧?

这里面这么脏……还有某些小动物……

“有人会来接我们?”沐勇意外的转过头来,看着凌欢,问道:“难道是贺州府?也对,你治好了贺小姐之后,他肯定会来找你的,只不过,这一次你再也不要帮贺家了!他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嘛!”

“贺州府?”凌欢抽了抽嘴角,沐勇还真是想多了,就算是贺彩蝶醒了,这贺州府也不会放自己出来吧?

凌欢说的是楚奕,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个自信,楚奕一定会来的。

此刻,贺家内院之中,贺州府正焦急的守候在床边,贺映雪在一边安慰道:“叔叔你放心吧,彩蝶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彩蝶体内的余毒我可以弄干净。”

贺州府叹了一口气,半信半疑的道:“你说,我们会不会冤枉她了?如果她真的要加害彩蝶的话,根本就不会来救彩蝶啊?”

这个她,当然指的就是凌欢了。

“叔叔实在是将她想得太好了,估计她只是想要来捞一笔贺家的酬金吧。”贺映雪淡淡的道。

贺州府刚要开口说话,却见一直静静的躺在床上的贺彩蝶忽然动了动手指。

贺州府一愣,连忙看了过去,便见着贺彩蝶竟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迷茫,落在贺州府身上,声音沙哑的道:“爹?”

“彩蝶啊,你终于醒了!”贺州府抹了抹眼泪,刚要将贺彩蝶给扶起来,外面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楚阳王来了!”

管家神色紧张,脸色惊恐,如同见鬼了一般,最重要的是,楚阳王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张纸!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是你吗? “楚阳王来了贺府?”贺州府一脸茫然,之前他去客栈里面迎接楚阳王的时候,楚阳王不是无论如何都不来吗?不仅如此,他还将自己从客栈里面赶了出来。

眼下,怎么会又想起来贺府了呢?

难不成是在客栈里面住得不舒心,想起自己之前去请过他方,所以就先来贺家住上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贺州府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一丝笑容,他连忙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的贺彩蝶,“彩蝶你先等一等,我出去迎一个人。”

贺彩蝶刚刚醒来,整个人都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模糊之间听见贺州府这么说,便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贺州府连忙吩咐一边的小丫鬟好好照顾小姐,而后急急忙忙的起身出去迎接楚奕。

他刚刚走到院子里面,便已经见楚奕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了。

“王爷,王爷来府上,不知有……”贺州府口中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见面前高大的男人,忽然抬起了手,一甩,而后一张白纸便盖在了他的脸上。

贺州府吓了一跳,楚奕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而且隐隐夹杂着怒火,他一脸茫然,根本就躲不开,也不敢躲开。

“王爷,是不是,是不是下官做了什么事情,冒犯了王爷啊?”贺州府一脸茫然的将脸上的白纸给拿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沉沉夜幕之下,楚奕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冰冷的说道:“贺州府,这画像,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贺州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终于想起来,楚奕方才砸在自己脸上的话画像,连忙将白纸在眼前摊开。

看清楚白纸上面的人之后,他一愣神,而后有些迷茫的说道:“这不是下官通缉的那个女子吗?她毒害下官的女儿……”

“混账!”楚奕猛然伸出脚,竟然一脚踹在了贺州府的胸口上面,贺州府直接被踹得摔倒在地,整个人都蒙了,惊恐的问道:“王爷,这,这画像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就算是再蠢,也知道楚奕眼下的怒气,是因为这张画像了。

难不成……

不知为何,看着画像上面的女子,贺州府忽然想到了那天自己去客栈的时候,出现在楚奕房间里面的那个少女。

他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问出来,便听见长风在一边凉凉的说道:“你通缉的,是未来的楚阳王妃。”

“什么?”贺州府大惊失色,整个人差点没有直接晕过去。

长风瞧着贺州府这样的脸色一阵无语,这个贺州府到底是真的蠢,还是假的蠢?那天在客栈里面不是已经见过王妃了吗?竟然还敢在通州里面通缉王妃,将王妃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

如果不是因为在路上,自己驾车的时候随便瞄了一眼,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呢,因为此事,长风还被楚奕给狠狠的罚了一顿。

故而,眼下长风看见眼前这个始作俑者贺州府就有点气愤难平。

贺州府满心的无辜啊,那天房间里面的光线那么昏暗,加上楚奕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自己不过是匆匆扫了一眼,只确定了进去的是个女人而已,其他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看见啊。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要通缉的竟然是楚阳王妃,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啊!

“王爷,你一定要相信下官啊,下官真的不是故意的!”贺州府连忙解释道。

楚奕淡漠的目光落在了贺州府的身上,而后视线又在他的后面转了一圈,除了一直跟在贺州府屁股后面的管家,根本就没有看见欢儿的影子。

“她人呢?”楚奕语气微沉,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不悦。

贺州府本来还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眼下楚奕问他人在哪里,他忽然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长风看着贺州府那副样子,惊恐的问道:“我去,你不会将王妃怎么样了吧?”

“人呢?”楚奕听到凌欢或许有危险,神色一下子变得暴戾起来。

贺州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楚阳王现在刻意压制的话,说不定自己已经被踹飞了。

他连忙说道:“王妃没事,王妃没事,下官这就让人将王妃给请出来。”

说着,用目光示意了管家一眼,让管家赶紧将凌欢给带出来。

他现在好后悔,为什么要将凌欢关在柴房那种地方,要是让楚阳王知道了,他不会劈了自己吧?

眼下贺州府的脑海里已经乱糟糟的了,他竟然将楚阳王的王妃关进了柴房里面,想想都觉得恐怖,他只觉得阎罗王的镰刀已经挥向了自己。

“不必了。”楚奕冷冷的看了贺州府一眼,而后沉着脸道:“本王亲自去。”

说着,警告的目光在贺州府的脸上停留了一圈,“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花样。”

“自然自然,下官不敢。”贺州府连忙表态,其实有楚奕在这里的话,自己不要说耍什么小花样了,根本连动都不敢动啊!

眼看楚奕是真的要亲自去接凌欢,贺州府更加觉得自己死定了,冷漠如楚阳王,眼下竟然这么在乎一个女子,要是到时候,凌欢在楚阳王的面前随便吹吹枕头风,那自己简直……

虽然前院离柴房不远,可是因为贺州府一路上都在担忧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故而觉得这段路无比漫长,简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每一步,都是在迈向死亡。

终于来到了柴房的前面,贺州府的脸色有点僵硬,“王爷,王妃就在里面。”

只一眼就能看出眼前正是柴房,长风看了一眼,嘴角一抽,竟然将王妃关在这种地方,当真是不想活了。

楚奕面无表情,淡淡的目光划过了贺州府的身上。

贺州府在这样的目光之中,背后渗出了一层层冷汗,就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别说要开口说话了。

好在这时,柴房里面的凌欢好像听见了外面有响动,连忙站起来唤道:“楚奕,楚奕是你吗?”

贺州府心肝一颤,心想这姑娘竟然这么胆大,直呼楚阳王的姓名,可见楚阳王对她,当真是十分的纵容,自己真真是死到临头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住一个房间 贺州府现在心中好是郁闷,他真是恨不得将叶怀阳给拖回来打一顿,为什么这个臭小子明知凌欢的真实身份,竟然还不告诉自己,否则自己又怎么会……

这一点,倒是贺州府冤枉叶怀阳了。

叶怀阳只知道凌欢是楚阳王身边的人,但是他只是以为凌欢是楚阳王的大夫,根本就没有往王妃那边想。

如果真的知道凌欢是王妃的话,估计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请堂堂的楚阳王妃前来看病啊。

“开门。”楚奕对着贺州府呵道,声音透着冰寒。

听见凌欢说话的声音,楚奕确认了她如今没有生命危险,心中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贺州府连忙担惊受怕让人将门给打开了。

门一开,便见着凌欢带着沐勇站在柴房门口,她笑意盈盈的看着楚奕,欢喜又笃定的说道:“王爷,我就知道你会来寻我的。”

本来看见少女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模样,楚奕还想要给她一记脑瓜崩,好让她长长记性,可是听见了这句话之后,他的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原本伸出去的手再也敲不下去,只得无奈的捏了捏少女的脸蛋,“若是再有下次,本王定然饶不了你。”

之前凌欢从贺家回来之后,楚奕已经告诉过她,不准她再去贺家为贺彩蝶看病了,结果没有想到,一转眼,少女竟然就跑了出去。

要是今天自己不来的话,她岂不是要睡一晚上柴房,而且,还是跟……

眼中的温柔消失,楚奕抬起头来恨恨的看了沐勇一眼。

罢了,看在沐勇是凌欢大哥的份上,今天的事情,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沐勇还不知道方才自己已经逃过了一劫,还傻兮兮的摸着头笑道:“四姑娘,你可真是厉害,刚刚你说王爷会来,没有想到王爷真的来了。”

原来,她真的在心中觉得自己一定会来。

楚奕轻轻的勾起了嘴角,他很喜欢这种肯定,说明,凌欢真正的将自己放在了心里面,最起码暂时,自己是她心中不可怀疑的依靠。

楚奕伸出手,把凌欢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不介意,一辈子当她的依靠。

只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私房话的时候,他还有些事情,要跟边上的贺州府算账。

竟然将他的王妃关在了柴房里面在,这笔账,楚奕一定会一一的在贺州府的身上算清楚。

贺州府见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身子一抖,整个人直接就给楚奕跪下了,“王爷,王爷息怒,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所以冒犯了王妃,下官该死……”

看贺州府的神情,他好像真的快要哭了。

可不是快要哭了吗?因为自己的一次眼拙,不仅没有抱到楚阳王的大腿,而且还狠狠的得罪了这个活阎王。

凌欢看着一脸绝望的贺州府,心中不悲不喜。

她虽然不生贺州府的气,但是,她也不想再帮贺州府救人了。

扯了扯楚奕的袖子,凌欢软下声音说道:“我们先回客栈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听出来凌欢是在为贺州府求情,楚奕皱了皱眉头,“罢了。”

本来他也还没有想到要对贺州府怎么样。

贺州府听见这一句话,却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天籁,世界上面再也没有什么声音是比眼前这一句更加好听的了。

他忍不住想要抱住凌欢的腿,好好的感激她,谢谢她帮助自己逃过了楚阳王的魔爪。

就在贺州府无比高兴的时候,楚奕忽然话锋一转,“不过……”

贺州府的心肝一颤,原本已经安定下去的情绪又不淡定了。

不过?不过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回去了,就住在贺府里面。”楚奕转过头,声音轻柔了许多,却是对着凌欢说的。

“啊?”凌欢刚想询问为什么忽然不回去了。

可是贺州府却连忙起身道:“王爷肯在贺家住下,是下官的荣幸,下官这就吩咐管家去收拾房间。”

说着,根本不等凌欢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管家说道:“听见没有,还不快去安排房间。”

“是!”管家连忙领命而去。

贺州府十分识相的说道:“房间还需要打扫,王爷和王妃不如先去花厅里面坐一会儿?”

“王妃?”凌欢一脸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楚奕给拽走了。

在花厅里面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凌欢原本已经接受了要住在贺家事实,可是,当她看见眼前的场景的时候,却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你是说,我们两个人晚上要住在一间房间里面?”凌欢一脸震惊的看着长风,整个人都快要风中凌乱了。

“不错,”长风见一边的主子似乎心情不错,憋住笑意,道:“贺州府以为四姑娘和王爷是夫妻,所以才会……”

“这个老头子,臆想症还真是厉害!”凌欢还没有等长风说完,就已经转过身,打算去找贺州府再要一间房间。

刚走出去一步,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凌欢疑惑的转头问道,随即脸色一黑,这个男人不会是想要跟自己睡在一间房间吧?

凌欢忍不住倒退了几步,抱着胳膊,一脸警惕的看向楚奕。

长风早就已经乖乖的躲到一边凉快去了。

楚奕见她脸色绯红,似笑非笑地道:“想到哪里去了?本王只是想要告诉你,你今天好像都没有替本王换药。”

“啊,是我忘了。”凌欢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自在,有些心虚的道:“可是,我的医药箱没有带过来。”

“没关系,本王带了药。”楚奕挑了挑眉梢,不知为何,他越来越喜欢看见少女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了。

楚奕打开房门当先走了进去,见凌欢还咬着下唇站在门口,他嘴角划过一抹笑意,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还不进来,是要本王过来抱你吗?”

“啊,不必了,我自己能够进来。”凌欢被楚奕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走了进去。

进了房间之后,她发现卧室里面好像有一股好闻的檀香味道,“这个贺州府,倒是挺上道的。”

早就听说楚奕喜欢檀香的味道了,没有想到贺州府竟然如此贴心,将房间里面的熏香都给换了,可见也是了解过楚奕的喜好的。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本王没兴趣和你讨论别的女人 想到此处,凌欢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张美丽的脸庞,而后转身问道:“上次让王爷给我调查的人,有没有调查清楚?”

“嗯。”楚奕微微点头,“京城传过来需要一些时日,想必明天就会到了。”

“那就再等等吧。”凌欢点了点头,反正自己现在也已经掌握了贺映雪下毒的证据……想到这里,她忽然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腰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顿时想起来,自己那个时候好像是将香囊放在桌子上面了。

完了,眼下肯定已经被贺映雪给拿走了。

凌欢的神情看起来有点颓然。

楚奕见凌欢跟自己讲话,竟然还分心了,隐隐有些不开心,“不是换药吗?”

“这就来了。”凌欢提起精神,郁闷的走到了楚奕的面前,替他换药。

她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说道:“今天我给贺彩蝶看病的时候,发现毒药是贺映雪下的,我觉得她不简单。”

见楚奕沉默不语,连个表情都没有,凌欢郁闷的瞪了他一眼,“王爷,你怎么这么硬梆梆冷冰冰的?”

想了想,凌欢又说道:“贺映雪长得十分美丽,光看她那副皮囊,你一定想象不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恶毒,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说了半天,见楚奕还是冷着一张脸不搭理自己,凌欢有些郁闷,好像只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她伸出手在楚奕的面前晃了晃,而后问道:“王爷,你是在发呆吗?”

“本王没兴趣跟你讨论别的女人。”楚奕冷冷的看了凌欢一眼。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眼下竟然如此关心贺家的事情,那个叶怀阳每次来求她之后,她便乖乖的去贺家给人看病……

不知道为什么,楚奕的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丝别扭的感觉。

凌欢真的没有想到,楚奕竟然会这么回答自己,愣了一下之后,忽然笑出声来,“我才没有跟你讨论别的女人,我在跟你讨论这个案子……”

话还没有说完,楚奕忽然抬起头,俊脸直接映入凌欢的眼眸,“与其讨论这个,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什么时候成亲吧?”

“噗!”凌欢刚喝进的茶水就差点喷了出来,惊吓太大,连手中的药罐子也握不住,滑了出来,幸好楚奕眼疾手快的接住了。

“怎么,不愿意?”楚奕茶色的瞳孔微缩,脸上有种危险的情愫翻涌。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凌欢震惊的看着楚奕,由于过度震惊,她连嘴巴都忘了合上。

这个男人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且不说自己只是一个庶女,这门婚事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而且,楚奕是真的想要求娶自己吗?

他这种驰骋沙场,征战无数的活阎王,怎么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啊?

因为过于惊讶,凌欢不知不觉之中,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了,都不知道。

楚奕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本王当然不是轻易喜欢。”

他喜欢她,想要她,怎可是“轻易”二字能形容的。

看着少女无措又迷茫的眼神,楚奕暗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先出去吧。”

“好。”凌欢幽幽的看了楚奕一眼,脸上还是一片茫然。

只是,当她走出房门时候,方才的茫然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浓浓的复杂之色。

楚阳王妃这个位置,她承受不起,也无法承受。

叹了一口气,凌欢转身出了院子。

而此刻,一群黑衣人正落在他们之前入住的客栈上面。

黑衣头领站在屋顶上面,吩咐手下悄悄潜伏下去,只是一刻钟之后,方才那些下去的手下竟然一个个空手而归。

“怎么回事?”黑衣人脸色难看,就算是刺杀失败了,也不至于一个个空手回来啊。

“回禀大人,下面根本就没有发现楚阳王的踪迹。”

“不错,客栈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了。”

“什么?”黑衣首领眼睛瞪得老大,险些被气死,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来,这纸条是今天早晨时候,楚阳王约他相见的证据。

黑衣首领本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楚奕给一举歼灭,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着了他的道!

“竟然敢耍我!”自己带了一帮人兴匆匆而来,那楚奕却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人去楼空,黑衣首领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他将手中的字条揉得粉碎,而后扔向天空。

“楚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贺家之中,还有一人同样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你说那贱人竟然是楚阳王妃?”贺映雪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她连连摇头道:“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会是楚阳王妃?楚阳王明明还没有成亲!”

“是楚阳王亲口说的,听说老爷吓得半死……”小丫鬟附在贺映雪的耳边,将今天在前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贺映雪。

贺映雪那时在照顾贺彩蝶,并不知道此事,如今听见小丫鬟的话,她咬紧双唇,眼中闪过了一丝狠厉。

“这个贱人,简直该死!”她如今已经知道毒药是自己下的,而且她的身份又是楚阳王妃,只要她在楚阳王的身边随便说几句,到时候,事态一定会对自己十分不利。

贺映雪心思千回百转,忽然眼前一亮,此时并没有传出楚阳王已经成亲的消息,可见她应该只是楚阳王身边的一个女人而已,能不能成为真正的楚阳王妃,还是后话。

既然眼下,上天将楚阳王送到了自己身边,这么好的机会……不如自己抓住!

贺映雪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既然如此,那个凌欢也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面的必要了。

想到此处,她轻轻挥手,招呼自己的丫鬟靠过来,悄声道:“你且过来,去帮我买两样东西。”

贺映雪附在丫鬟的耳边说了什么,丫鬟眼睛一亮,连忙踏着月色急匆匆的出去了。

凌欢此刻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打定主意要算计自己了,她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想着今天楚奕话中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 楚奕这个人,凌欢多少也了解一点,虽然他霸道蛮横不讲理,可是她知道,他从来不说空话。

只要说出来的,便一定不是在开玩笑。

难不成,他还真的想要娶自己当王妃?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欢叹了一口气,既然楚奕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必也该知道,若是娶自己当楚阳王妃的话,不仅不能够他带来助力,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一堆的麻烦!

一夜无眠。

次日清早,因为昨日凌欢的解毒施针,贺彩蝶已经醒了过来。

比起昨日不同的是,今天早上,她的神智要清醒许多了。

见贺映雪守在自己身边,贺彩蝶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问道:“雪姐姐,你怎么会在此处?”

“你还说呢,”贺映雪一脸担心的说道:“自从上次吐血之后,你就昏迷不醒,我都快要担心死了。”

“是啊,映雪小姐一早就过来了,生怕小姐醒来之后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边上的丫鬟也跟着说道。

“是雪姐姐救了我?”贺彩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感激。

昨日凌欢在救治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昏迷了过去,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将自己给救醒的,她昨天晚上醒过来一次,隐约有些印象,但不清楚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是王妃救了小姐。”贺彩蝶的丫鬟连忙小声提醒道。

边上的贺映雪,脸上的笑意一僵。

贺彩蝶立马转过头去,吃惊的看着自己的丫鬟,眼里满是不解,“王妃?什么王妃?”通州什么时候来了王妃?

小丫鬟刚想要开口说话,贺映雪却已经一脸愧疚的拉着贺彩蝶的手道:“彩蝶妹妹,我还没有告诉你,那个王妃,就是那个凌欢。”

贺彩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贺映雪见状连忙说道:“上次都怪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和王妃结仇了,若是以后王妃真的怪罪起来,你只管说是我的不是好了。”

贺映雪一脸真诚,一字一句好像都是在为了贺彩蝶着想。

贺彩蝶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恍然大悟道:“原来,那个女人是王妃?”

难怪,对方竟然可以眼睛也不眨的从袖口里面拿出五千两银票。

贺彩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想起自己在衣裳店时,嘲讽凌欢是乡下来的乡巴佬,没有钱买衣服的事情。此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好像被人给打了一巴掌一样,青一阵白一阵的。

可是,既然对方是王妃,又为什么来给自己看病呢?更何况自己还跟她有仇?

贺映雪一看贺彩蝶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将贺彩蝶的手放进了自己的手心之中,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说去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会跟她结仇的,虽然眼下她只是楚阳王身边的一个女人,可是难保……”

贺映雪欲言又止,贺彩蝶却已经反应了过来,松了一口气道:“我还真以为那个女人是王妃呢,这样看来,也不过是楚阳王身边的一个玩物而已……”

“小姐,凌姑娘救了你,你切不可如此说她。”边上的丫鬟见自家小姐说话竟然如此刻薄,连忙开口阻止,不管眼下凌姑娘是不是真的王妃,楚阳王对她十分重视是不争的事实,她救了小姐的性命也是不争的事实。

小姐以前虽然刁蛮,可是讲话从来都不会这般的刻薄,自从映雪小姐来了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丫鬟忌惮的看了贺映雪一眼。

贺彩蝶被小丫鬟说得有点语塞,好在她还没有走火入魔,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好意思,她咳嗽了两声,道:“我知道了,我也没有贬低她的意思,只是说一些事实嘛。”

“总之,小姐这话可不能让老爷听见。”丫鬟无奈的嘱咐道,随即对贺映雪抱歉的笑了笑道:“映雪小姐真是让你见笑了,我们家小姐讲话向来口无遮掩,可是从来没有坏心的。”

贺映雪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丫鬟身上,眼底划过一丝狠厉,而后忽然笑道:“彩蝶妹妹是什么样子的人,我还不了解吗?彩蝶妹妹一向是再善良不过了。”

话虽如此,可是她眼中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贺彩蝶刚刚醒过来,眼下身体正是十分虚弱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道:“雪姐姐,我先休息了,等到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再去找你玩。”

她实在是困极了,全身也格外酸痛,只想好好休息。

贺映雪的脸上连忙露出了关心的神情,“好,妹妹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早点告诉我。”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了,彩蝶妹妹,凌姑娘好歹也救了你的性命,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肯定很难受,不如让我送个东西,过去拜访一下她吧?”

“啊?”贺彩蝶一听说竟然还要去拜访凌欢,小脸顿时苦成一片,“雪姐姐,你别过去了,那凌欢一点都不好相处,你要是过去了,没有我在你身边,到时候被她欺负了怎么办啊?”

“不会的。”贺映雪失笑道:“我替你过去,是应该的。”

“雪姐姐你真好。”贺彩蝶被贺映雪真挚的笑容给感动了,她目光环视一圈,道:“我抽屉里面还有一根碧玉簪子,小菊,你拿给雪姐姐,让雪姐姐带给凌欢。”

“是。”小菊连忙走向了梳妆台。

如果小姐真的能够懂事起来,和凌欢握手言合,那也是挺好的,如今小姐和凌欢闹翻,有王爷在,老爷夹在中间,当真是左右为难,更何况,那王爷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要是得罪了他,可真是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小菊已经找到了抽屉里面的碧玉簪子,将簪子拿了出来,用锦盒包好,而后递给了贺映雪。

贺映雪含笑接过,本来正愁着应该用什么理由接近楚阳王,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个绝好的机会。

她拿着簪子欢欢喜喜的出了贺彩蝶的小院。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楚阳王的演技 而厢房这边,凌欢正懒洋洋的坐在桌子边上吃早膳,楚奕坐在她的对面,脸色自然。

经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两个人都默契的将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忘记了。

“多喝一点青菜汤。”楚奕拿过一个勺子,给她盛汤。

凌欢看也不看,嫌弃道:“大早上不想喝汤,我要吃别的。”说着,手伸出去,抓起来了一块糕点,正要放进自己的嘴巴,却忽然神色一凝,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楚奕见少女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殆尽,神情也变得颇为凝重,敏锐如他,知道情况肯定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欢手中的那块糕点上面,冷眉问道:“是不是糕点有什么不妥?”

凌欢点了点头,看了外面一眼,见长风和冬青守在门口,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她冷笑一声道:“这糕点里面有毒。”

“什么?”楚奕面色阴沉,周身气场瞬间冷凝。

不怪他生气,实在是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有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下毒了!更加令人恼怒的是,这毒还下在凌欢的早膳里面。

动了他的人,就别想活着!

今天早上,贺州府识趣的备了两份早膳,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凌欢的。

他一个人吃着无聊,便无赖的挤进了凌欢的房间,和她一起用早膳。

故而,这个下毒之人一定是针对凌欢来的。

本来以为带着凌欢住在贺家里面,能够更好的保护她的安危,可是现在看起来,还是他太过天真了。

“长风,将贺州府给我叫来!”楚奕放下筷子,已经没有心情再吃早膳,脸色阴沉得可怕,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守在门口的长风一愣,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转身要去叫贺州府,身形刚动,凌欢却忽然开口道:“慢着,等一下。”

长风连忙站住,由于停顿得太过突然,差点摔了一跤。

楚奕挑眉看她,不解她此举何意。

凌欢道:“这件事情,跟贺州府应该没有关系,他不至于如此愚蠢。”而且,在糕点里面下毒这种阴私的事情,不像是男人能够做出来的事,一定是贺家后宅的某个人。

楚奕面色不善,“本王当然知道和贺州府没关系,只是事情发生在他的府中。”既然如此,他就要承受自己的怒火。

凌欢也知道楚奕是真生气了,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感受,以他的脾气,说不定早将人给拿下了,她耐心解释道:“贺州府那么蠢,我才不相信他,若是真的想要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很简单。”

正在书房里面处理公文的贺州府忽然后背一凉,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说?”楚奕知道凌欢是有了主意,饶有兴致的拿过她手中的糕点端详。

凌欢看着被拿走的糕点,红唇轻勾,流露出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漫不经心道:“这糕点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若是常人吃了一口,估计马上就暴毙身亡了。看来,这背后的人,还真是恨不得让我立刻死去啊。”

说着,还没有等楚奕反应过来,凌欢竟然又从碗碟里拿了一块糕点,张开嘴巴,轻轻的咬了一口。

楚奕大惊失色,“你干什么?”他连忙伸出手,将凌欢手中的那块糕点给扔了出去。

这个女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是都说了这是可以令人暴毙的毒药,她竟然还这么无所谓的将毒药吃进肚子里去,是不是要吓死自己啊?

楚奕又急又气,脸色难看得紧,他双眸差点冒出火来,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凌欢,生怕她毒发。

凌欢却有些呆住了,愣愣的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说的是一般人,我又不是一般人,我有解药啊。”

凌欢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解毒丹服下。

“有解药就能够这么胡来?”楚奕简直要被这个丫头气炸了,恨不得将她抓到床上去好好的教训一番。

他仔细端详了一阵,见凌欢确实没什么异样,一颗心总算放回到肚子里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黑着脸狠狠瞪了凌欢一眼,而疾言厉色道:“若是再有下次,本王绝不轻饶!”

见楚奕竟然这么生气,凌欢一脸茫然,正想要开口说话,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凌姑娘在不在,我是贺家的小姐,特地前来谢过凌姑娘的。”

这道声音熟悉无比,凌欢当然记得,是那个贺映雪。

她转头看向楚奕,忽然狡黠的勾起了嘴角,“你不是想要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吗?只要配合我就可以了。”

其实,凌欢已经猜到了凶手是谁了,这贺家跟自己有仇的,就只有贺彩蝶和贺映雪,贺彩蝶眼下正躺在床上,根本不可能毒害自己,剩下的也只有贺映雪了。

再说,贺映雪可是用毒的高手啊,她要是想用毒来害自己,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若是换了别人的话,只怕早就已经吃下了这糕点,暴毙身亡了吧。

可惜,贺映雪想用她擅长的毒,来害死凌欢,却如此愚蠢,竟然忘了凌欢也是会医术的。

凌欢既然能够解开她下在贺彩蝶身上的毒药,又怎么会识别不出来,藏在糕点里面的毒?这点的伎俩,还敢在凌欢面前卖弄,当真是班门弄斧。

凌欢笑得意味深长,不等楚奕反应过来,她忽然脚下一软,迎着楚奕的身上倒了过去,虚弱无力的道:“王爷,王爷我……”

楚奕被凌欢突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还以为刚才糕点的毒没有完全解除,却在看见少女狡黠的眼神的时候,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又在自己面前乱来。

虽然凌欢没有告诉楚奕她想要干什么,可是楚奕何等的聪明,不过是转瞬间就明白凌欢的意思了。

他连忙将少女搂进了怀中,面色焦急的配合的道:“欢儿,欢儿你怎么了?”

凌欢在心中感叹:楚阳王这演技,满分啊。

门口的冬青也连忙跑进来,惊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晕倒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还不快滚 刚刚走到院子里面的贺映雪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嘴角默默上扬,眉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就知道,事情一定能够成功的。

看来,凌欢现在已经吃下了糕点,毒发了。

她贺映雪下的毒药,可是穿肠烂毒的毒药,到时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不能让凌欢醒过来。

阻碍,终于没了。

没有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能够将凌欢给除掉,贺映雪的心中十分的愉悦,她步履轻松的走进了房间,见凌欢躺在楚奕的怀中,冬青焦急的守候在一边,而地上掉着半块糕点。

情况一目了然,贺映雪心里欢呼雀跃,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样子。

“这……这是怎么了?凌姑娘怎么中毒了?”先入为主,贺映雪一开口就将“中毒”两个字给说出了口。

配上她那张美丽而又着急的面孔,当真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啊。

听见贺映雪的声音,楚奕抬起头来,冷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他已经明白了凌欢的用意,此刻自然也就知道下毒的人到底是谁了。

他静静的看着贺映雪,突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欢儿是中毒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方才他和冬青,谁也没有说过,欢儿是因为中毒才晕倒的吧。

楚奕的声音十分的冰冷,目光森然。

可是贺映雪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楚奕说了什么。

她整个神魂全都被吸过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优秀俊美的男人,就像是九天下来的神邸,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光芒,他的声音是那么低沉迷醉,一字一句都敲击着她的心房。

贺映雪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楚奕,眼里全是沉醉与向往。

楚奕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的目光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本王在问你话呢?”楚奕语气加重,透着不耐烦。

贺映雪如梦初醒一般,红着脸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吞吞吐吐的道:“小女,小女也懂得一点医术,看凌姑娘这个样子,好像是中毒了。”

她倒是说得滴水不露,可楚奕压根就不相信她。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也没看贺映雪一眼,将怀里的凌欢抱了起来,而后大步向床边走去。

贺映雪连忙上前两步,道:“小女会一点医术,不如让我给凌姑娘看看?”

“不必了。”楚奕淡淡的道:“她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谁跟你说她中毒了?”

说着,压迫性的目光落在了贺映雪的身上。

那目光似乎夹杂着雷霆万钧之势,贺映雪哪里承受得住,身子一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确实没有人跟她说凌欢中毒了,只是她早上的时候明明将自己调制的毒药掺进了糕点之中,所以现在才会先入为主,觉得凌欢是因为中毒,所以才会晕倒的。

可眼下楚奕竟然告诉她,凌欢只是晕倒而已。

这怎么可能?贺映雪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下的毒药明明没有问题啊?

可是楚奕却懒得跟贺映雪浪费时间,直接将凌欢放在床上,趁着被子的遮挡,在凌欢的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凌欢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她痛得面目狰狞,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

冬青还以为是凌欢不舒服了,连忙询问道:“王爷,要不要去请大夫?”

“不必了,让她休息一下便可。”楚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

这次是小惩大诫,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像这次一样胡来了?

凌欢若是现在能够开口说话的话,一定会使劲摇头保证:“一定不敢了。”

要知道,方才楚奕那一下,还真是下了狠手,眼下估计她的腰间的软肉已经红肿了。

楚奕将被子给她盖好,而后慢慢转头,目光落在了身后的贺映雪身上,淡淡的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贺映雪虽然还在心中痛恨为何没有将凌欢给毒死,疑惑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里出了差错,见楚奕跟自己说话,一时有些紧张,“我……”

“对了,是彩蝶妹妹让我过来,让我带礼物给凌姑娘,说是要好好谢谢她。”贺映雪心思灵活,脑子转得也快,转瞬间便找到了理由,将事情推到了贺彩蝶的身上。

她身后的婢女也连忙站出来,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锦盒拿了出来,“这是彩蝶小姐让我们家小姐带过来给凌姑娘的,彩蝶小姐眼下起不了身,特地让我们家小姐代替她感谢凌姑娘。”

“放在桌子上面吧。”楚奕随意道。

床上的凌欢却满脸狐疑,心想这贺彩蝶是转性了吗?竟然会给自己送礼物过来?按照她的性子,若是知道她那条命是自己捡回来的,估计会更加羞恼吧?

她闭着眼睛,因为在装晕,暂时也不好说话,只能够闭着眼睛,听听贺映雪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没有想到的是,楚奕看了一眼贺映雪,见她说完了话仍然杵在原地,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还有事?”

贺映雪原本痴痴的看着楚奕的脸,忽然听见他这句话,下意识的便摇头回道:“没,没事了。”

“既然没事,那还不赶快滚?”楚奕冷着脸,耐性几乎被耗光了,要不是欢儿,他才不愿跟这样的女人多说一句话。

那些小动作,当真以为自己没有看见吗?惺惺作态的样子真够恶心的。

贺映雪拨着头发的动作忽然一顿,浑身一个激灵,仿佛一盆凉水被当头浇下,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眸中水雾弥漫,又羞又愤的看着对面的楚奕,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过去那些男人,哪个看见她,不是眼睛都直了的吗?可是,楚奕的语气竟然如此冷淡,这么冷淡也就算了,竟然还开口要赶自己走?

贺映雪一下子无法接受这种超出预想外的落差。

楚奕见她还不走,眼中厌恶更盛,怒呵道:“滚!”

男人的怒火显而易见,贺映雪身子一颤,虽然心有不甘,可她哪里敢触楚奕的霉头,忙提起裙摆急匆匆的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毒妇 在迈过门槛的时候,贺映雪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见方才还对自己一脸冷淡的楚奕,忽然温柔的低下头,在凌欢的耳边说了什么,笑容温柔,和面对自己的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了一丝妒恨,而后连忙带着婢女匆匆离去了。

在走出小院之后,贺映雪终于忍不住绞着帕子,大声骂道:“本小姐哪里不如那个凌欢?我在京城那么多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见应该是哪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我可是贺家的嫡女,就凭她,竟然也想要跟我比?”

更加气人的是楚奕的态度,他对自己如同草芥,可是对凌欢却视若珍宝,这云泥之别,让贺映雪心中十分的不平衡。

自己要容貌有容貌,要才艺有才艺,要家世有家世,到底有哪里比不上凌欢?

“小姐,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丫鬟在一边担忧的劝道:“还好方才小姐借了彩蝶小姐的名义,不然的话,可要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是啊!楚阳王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他那样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盯在自己的身上,就好似能够穿透自己的灵魂看到最深处一般,贺映雪在那样的眼神之下,差点忍不住露出了马脚。

按照楚阳王那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样子,若是真的知道那毒药是自己下的,只怕,自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贺映雪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面前又忍不住浮现出楚奕那张英俊的脸来,虽然不可否认,这个男人确实十分的恐怖。

可是,也只有这种男人才能配得上自己,不是吗?

贺映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将楚奕从凌欢的手中给抢过来,这样的男人,只有自己才能够拥有。

至于凌欢,这次算是凌欢命大没有死成。

贺映雪一脸笑意的走了,哼,咱们走着瞧,她还有后招呢。

这厢,院子里面,贺映雪一走,凌欢就从床上面跳了起来。

“楚奕,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我下毒手?”

凌欢捂着自己的腰间,痛得不行。

楚奕挑眉,不怀好意的看着脸色通红的少女,淡淡的道:“什么都不说,便让本王陪着你演戏,难道本王不应该索要一点点的出场费吗?”

他说得一本正经,凌欢却呲牙咧嘴的,一半是痛的,一半是气的。

正要上去跟楚奕理论的时候,长风忽然拿了一封信匆匆进来,道:“王爷,京城有消息传来。”

说着,将竹筒递给楚奕。

楚奕接过来,摊开一看,随即挑眉。

凌欢接到楚奕的眼神,眼前一亮,“难道是京城已经传来了贺映雪的消息?”

“不错。”楚奕将手中的信件递给她。

凌欢伸手接过,认真的看完手中的资料,随即感叹道:“原来,贺映雪竟然是丞相嫡女。”

堂堂丞相之女,竟然落魄到小小的通州来,还真是让人惊讶啊!

信中所言虽然只有只言片语,可这三言两语之间已经点明了贺映雪的处境。

贺映雪乃是贺丞相的嫡女,虽是嫡女,但并不受宠,生母死后,丞相抬了贵妾做主母。

一年之前,曾有算命先生过丞相府,告诉丞相,贺映雪天生命硬,克家人夫婿,唯有将她远远的赶出京城才能免于灾难。

“这样的话,贺丞相竟然也相信了?”凌欢不免咂舌,为了算命先生一句话,将亲生女儿赶来通州,想必贺映雪这个嫡女在丞相府早就已经有名无实,被人抛到脑后了吧。

“贺丞相怕死,自然不肯担这样的风险。”楚奕在凌欢的身边坐下,喝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虽是男子,可幼时生长于内宫之中,对女子的争斗多少也知道一点。

那算命先生多半与贺映雪的继母脱不了干系。

凌欢将手中的书信丢下,看过这书信之后,她大概已经知道贺映雪为何要故意毒害贺彩蝶,又将贺彩蝶救醒了。

世家水混,利欲熏心,将美貌如花的姑娘也逼成了蛇蝎心肠的毒妇。

凌欢虽然感慨,却也不心疼贺映雪,虽然不幸,但贺映雪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歪门邪道来引起贺丞相的重视,贺映雪如此做法太过自私、自负了。

“此事,你打算怎么办?”凌欢抬头询问楚奕。

楚奕顿了一下,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杯子,露出疑惑的表情出来:“此事,与本王有干系吗?”

凌欢语塞,“额……”细细说来,好像是没有什么干系。

“既然同本王什么关系都没有,本王为何要管?”楚奕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吧,凌欢服了。

她就知道,楚奕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也罢,自己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之前是因为对贺彩蝶身体里面的毒有点好奇,眼下既然自己已经解开了对她身体里面的毒,那么再待在通州,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理由了。

“那我们择日便启程离开吧。”京城之中,还有许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完成。

凌欢刚刚说完,楚奕还未回答,门外便传来一道郁闷的声音:“凌姑娘,你要走吗?听说过几日通州有灯市,不如我们先去看看再走?”

沐勇大步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抱怨,刚才在廊下的时候,他已经将凌欢要启程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大大咧咧的入了内室,正要开口劝凌欢留下来多玩几天,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在看见眼前男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王……王爷,你怎么在此处?”话说出口之后,沐勇便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楚奕是王爷,他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哪里有自己质疑的份?

更何况,王爷与四姑娘的关系,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竟然还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还好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否则,只怕自己便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此处了。

沐勇退后两步,咳嗽一声,道:“既然王爷和四姑娘有事相商,那我就先出去了。”

说着,面露尴尬之色,转身就要退出去。

凌欢却开口道:“沐大哥,等等。”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沐勇一愣,连忙站住,下意识的看向楚奕,见楚奕没有露出不悦的神情,便又看向凌欢,疑惑询问道:“四姑娘?”

“你方才说的灯市是怎么回事?”凌欢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她从前在京城那么久,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灯市这种东西。

沐勇松了一口气,原来四姑娘问的是这个。

他耐心解释道:“这是贺府里面的小厮告诉我的,听说是通州的一个传统节日,那一日,集市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如同灯海一般,妙不可言。而且,听说那日还有许多美食呢……”

沐勇舔了舔嘴唇,将自己关注的重点暴露无疑。

凌欢觉得很是稀奇,她扑闪着灵动的大眼睛,转头看向楚奕道:“既然赶上了,不如我们看完灯市之后,再启程回京城?”

楚奕本来对灯市没什么兴趣,见凌欢一脸兴味,便宠溺的点了点头。

凌欢顿时笑意盈盈的转过头看向沐勇,“那我们就留下来多玩几天。”

沐勇高兴的裂开了嘴,只差没手舞足蹈,他其实对灯市没有什么兴趣,更多是想要知道灯市上面的美食到底有多好吃。

和凌欢商量了一会灯市的事情,沐勇便识趣的离开了。

倒是楚奕,还一直坐在凌欢的房里。

“王爷怎么不走?”凌欢纳闷。

“本王有件事情要问你。”楚奕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看着凌欢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慎重的开口道。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盘旋在他的心中很久了,过去之所以没有问,一是因为时机不对,二则是因为,他不想过早的将凌欢牵扯到那些事情里来。

只是,如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凌欢好好的谈一谈。

凌欢一愣,看着男人认真而又严肃的脸,不知不觉也挺直了腰杆,“王爷要问什么,只管问。”

楚奕看了长风一眼,长风连忙识趣的出去守着。

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楚奕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而后淡淡的问道:“本王想知道,关于凌国公的当年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

凌欢压根没有想到,楚奕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整个人呆若木鸡。

而此刻,贺府的门口,一辆天青色的马车正静静的停在隐蔽的巷口处,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车夫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便衣坐在车板上面,小心翼翼的向着车内的男人汇报。

“属下已经查清楚了,楚阳王离开客栈之后,确实来到了贺家,并在贺家住下。”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名灰衣男子竟然是之前一直追杀楚奕的黑衣首领。

“住进了贺家?”车内的男子发出一声轻笑,意有所指的道:“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楚阳王,可是最讨厌和这些官员来往的。”

而且根据之前的情报来看,明明是贺州府前去客栈相请,可是却被楚奕无情的赶了出来。

“主子息怒,此事属下也不知道。”灰衣男子猜测道:“只是,属下想,会不会是楚阳王有意于那个位置,所以开始想和大臣结交了?”

毕竟一个贺州府没什么,可是贺州府的背后可是靠着丞相贺家。

“不,”七皇子摇头,眯眼道:“丞相是谁的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况是楚阳王。”

况且按照楚奕的性情,根本就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主子以为楚阳王到底为何住进贺家?”灰衣男子皱眉,仍旧对楚奕耍了他两次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怀恨在心。可是,眼下他也不清楚,楚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楚阳王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要住进贺家啊?

此事,说不定也唯有主子才知道了!

灰衣男子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车内静默了片刻,忽然传出了一道轻笑声:“为了女人。”

却已经不再是七皇子的声音,而是一个娇媚婉转的女子。

灰衣男子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马车里却传出一阵大笑,七皇子兰陵谨忽然将妖娆的女子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好一翻怜爱揉搓,口中称赞道:“不愧是本座最疼爱的女人。”

玉姬妖娆一笑,一双玉臂缠上了男子的颈脖道:“王爷就会取笑我,这不是之前王爷自己跟我说的吗?”

“哈哈,本想好好夸夸你,没想到你却如此实诚。”七皇子笑着捏了玉姬一把。

“既然不是我的东西,那我才不要呢。”玉姬撒娇,伸出手缠上了兰陵谨的腰间,两人便在马车之中肆无忌惮的调笑起来。

车外,灰衣男子的耳根早就通红一片,眼见着车内的情形便要不受控制的发展下去,连忙开口道:“主子……”

“蠢货!”

一个杯盖从马车里面扔了出来。

“何必跟他生气。”玉姬娇笑道:“答案已经告诉你了,你还不快去好好办,愣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却是对着灰衣男子说的。

七皇子似乎是不满玉姬竟然在这个时候分心,愈发猛烈的“惩罚”起了她。

灰衣男子只能面红耳赤的离开了马车,远远的守在一边。

只不过,听了玉姬的一番话,他大概也明白过来,楚阳王这一次破例住进了贺家之中,不为任何事情,偏偏只为了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就是自己上次遇见过的!

那个叫凌欢的女子。

灰衣男子的眼睛眯起,脸上划过了一丝狠厉。

如此一来,只要处置了凌欢,就相当于在楚阳王的心口上面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

这么有用的事情,灰衣男子当然不会不做。

他冷冷的笑了,眼里只有残忍。

此刻,凌欢还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时的凌欢,正看着眼前的贺州府一脸犯难的样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之前还十分嚣张的将自己关进了柴房里,不准她接近贺彩蝶吧?

怎么这才一天的功夫,他竟然巴巴的跑到自己面,再三请求自己的原谅,顺便再去看看贺彩蝶了?

“贺州府不认为我想要毒害你的宝贝女儿了?”凌欢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面带嘲讽。

贺州府顿时满脸羞愧,“实不相瞒,今日下官前来就是为了之前的事情道歉的。之前是下官有眼无珠,所以才误以为王妃是毒害小女的凶手,如今真相大白,下官后悔不已,特来求得王妃的原谅。”

“原来如此。”凌欢挑眉,敢情这贺州府来请罪,不是被自己的医术折服,而是因为害怕楚奕啊。

“贺大人不必客气,不过先前我已经说过,不会再帮彩蝶小姐看病,还请贺大人回去吧。”凌欢打了一个哈欠,不欲和贺州府纠缠。

自己已经将贺彩蝶体内的余毒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接下来就算是不用自己,贺映雪也有本事能够让贺彩蝶恢复过来。

至于贺映雪会不会再陷害贺彩蝶一次,这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贺州府怎么肯就这么离开,他好不容易找到楚阳王不在的时机,才敢到凌欢的面前来求情,若是这一次无功而返,以后怕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面对凌欢,贺州府还敢说话,可若是要去面对楚阳王,他不敢肯定,自己还能不能像是现在这样,口齿清晰的将话给说出来。

贺州府“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开口哀求道:“王妃,还请你原谅下官之前的愚昧无知吧,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王妃……”

凌欢实在有些头疼,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贺州府是因为害怕自己在楚奕的耳边吹枕头风,才先来自己这里请罪的。估计楚奕那边,他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前去求饶吧?

只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妃,这个枕头风也不可能吹得到啊?

贺州府此行,可谓是多此一举了。

之前刚刚被贺映雪恶心过,那贺彩蝶也是个不知好歹的,凌欢实在是不想再见到她们,眼看贺州府就要纠缠不休,她无奈的冷下了脸色,搬出了楚奕的名号,“贺大人,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若是再不走的话,王爷一会可就过来了。”

贺州府果然面皮一抖,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

果然,这贺州府是因为害怕楚奕,所以才过来道歉的。

凌欢顿时心气堵塞,一点都不想要再看见这贺州府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忽而道:“对了,有件事情贺州府可能还不知道,你女儿体内还有一点余毒没有清理干净,如果不想让她出事的话,还是赶快让贺映雪给她看看吧。”

跟贺彩蝶有关的事,贺州府果然十分重视。

他神情一紧,似乎没有想到,贺彩蝶的身体里面竟然还有余毒,连忙求救似的看向凌欢,“那那那,那彩蝶不会有事吧?”

担心女儿的他,一下子就忘了要给凌欢赔罪的事情。

凌欢看着贺州府那张急切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不悦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楚奕问自己的问题:“对凌国公的死因,到底知道多少?”

凌欢回答不上来。

她年少之时便已经丧父丧母,当初凌国公死的时候,她才十岁出头,爹爹刚走不久,便听闻了母亲殉情的噩耗。

关于那段阴暗的往事,她根本一无所知,她年少所有的时光基本都是在天山庄和沐府度过的,对于父亲如何战死沙场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情。

只是,经过楚奕这么一问,她忽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去北疆守卫边城的时候,祖父曾经跟她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凌欢再清楚不过。

可是,她明白的,终究只是字面的意思,祖父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就算是自己在松岭城下,被万箭穿心的时候,都没有想明白。

她已经忘了自己早上的时候,是怎么手足无措的回答楚奕了。

凌欢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看向眼前的贺州府,开口道:“放心吧,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接下来的余毒贺映雪完全可以替你女儿清除,既然她们两人姐妹情深,贺大人也就不用担心了。”

“多谢王妃了。”贺州府看出凌欢有些不悦,他心中忐忑不已,不知道自己何处说错了话,惹得凌欢高兴了。

他退后两步,行了一礼,恭敬道:“既然王妃还要忙的话,那下官就先退下了。”

“嗯。”凌欢也懒得纠正他口中的“王妃”二字了,她刚才本来也借了楚奕的名头,便点了点头,直接示意贺州府下去。

贺州府走了之后,凌欢一个人坐在软榻上面发呆,慢慢的回想早上的时候,楚奕跟自己说过的话。

以前,对于凌国公的死,她确实从来都没有仔细考虑过,可楚奕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会那么认真的对自己说出那番话,显然是掌握了什么可疑的证据。

或许,就跟凌国公的死有关。

可惜的是,自己说了不知道之后,楚奕竟然也就闭口不提,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件事情一样。

这凌欢非常郁闷,抓心搔肝的总想知道那些真相,可面对楚奕她又完全没有办法,他的口风太紧,她撬不动分毫。

冬青见凌欢自从贺州府走后,就一直坐在软榻上面发呆,不由有些担心,“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凌欢摇了摇头,眼下自己的身份只有楚奕知道,有些事情,即使信任冬青,也无法对她倾诉。

况且,就算是说了,冬青也不知道凌国公到底是谁。

凌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出去走走,忽然想到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之前楚奕虽然有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从来都没有捅破过那层窗户纸。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巨丑的花灯 可是今天早上,因为他的是自己的父亲,凌欢一下子没有防备过来,回答了他的问话,便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凌英姿。

凌欢伸出手来,恨恨的拍了一下桌子,不由怀疑,楚奕是不是就等在这里算计自己呢?

冬青见自家小姐忽然情绪大变,她一脸迷茫,愣愣的问道:“小姐,发生什么事情了?”

怎么小姐忽然一惊一乍的?

“没什么……”凌欢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最后坐了下来,郁闷的端起茶杯喝茶。

自从那日之后,尽管凌欢有意无意的试探了几次,可是,楚奕就好像没有说过那天早上的话一样,半点都没有提起过关于凌国公的事情。

弄得凌欢越发怀疑,这个该死的男人就是在套路自己。

眼见已经在贺家住了两三日,沐勇口中的灯市也悄悄来临了。

灯市这一日,可谓是热闹无比。

凌欢刚刚起床,沐勇便已经拿着一堆东西大步踏进了院子里面,他一边走一边扬手道:“四姑娘,你看我带什么东西来了?”

彼时,凌欢正因为晚间吃多了躺在贵妃椅上,懒懒的不想动弹。

她瞧了沐勇一眼,见他手中拿着一堆竹骨架子,还有一些红色的纸,漫不经心的问道:“沐大哥这是要干嘛?”

沐勇向来想一出是一出,凌欢已经习惯了。

小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太过顽劣,还被沐公抽了好几顿。

想起往事,凌欢一阵心烦意乱,将书盖在脸上,越发的不愿意动弹了。

沐勇不管不顾的,凑近她耳边笑着说道:“这是竹条,用来做灯笼的。我们晚上不是要去灯市吗?两手空空的去多没意思啊,手上拿了花灯去才应景。”

凌欢此刻不想动,闷闷的道:“既然如此,沐大哥做吧,顺便替我也做一个。”

“啊?”沐勇郁闷,忽然伸出手来,一下子将凌欢脸上的书给抽走了,“四姑娘,我发现,你竟然和我从前的小妹一样懒。”

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好吗?凌欢看着沐勇的大鼻孔暗自吐槽。

本想再继续躺着,可无奈沐勇的目光太过灼热,凌欢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东西上,终是不好扫了他的兴,“好吧,我们一起做便是。”

“快起来快起来,赶在天黑之前做完了。”

灯市虽然从白天就开始了,可只有到了晚上的时候才是最热闹的,也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够体会到,那一个个漂亮的灯笼,将集市点缀得比银河星辰还要灿烂耀眼。

凌欢向来不擅长手工上面的活计,好不容易在天黑之前和沐勇一起将手中的花灯给扎好了,可是,看到完工之后的花灯,她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叫什么花灯啊?

好丑!

转头看向冬青和沐勇的花灯,却见两人一个做了小兔子,一个做了鲤鱼灯,活灵活现,十分好看。

凌欢别提有多郁闷了,她瘪了瘪嘴,一脸嫌弃的扔下了自己做的花灯,

沐勇更是毫不遮掩的笑道:“四姑娘,看来四姑娘的天分已经在医术上面用尽了,碰到这些小玩意完全不行啊。”

凌欢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冬青连忙道:“小姐,不如拿我这个花灯吧?”

“那怎么能行?”凌欢摇头拒绝,冬青好不容易扎好的花灯,自己自然不能拿走。

更何况,自己手中的这个花灯虽然很丑,可是好歹也是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凌欢可舍不得真将这花灯给扔了。

她捡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花灯,仔细检察了一遍,“还好没有摔坏,罢了罢了,我还是拿我这个比较好。”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询问道:“怎么今天不曾看见王爷?”

楚奕好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王爷有要事,出去了。”沐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如果不是楚奕出去,他还真不敢拿着这些东西过来找凌欢一起玩呢。

眼看天色就要黑下来,几人提着花灯出了贺府,却在门口遇见了几日不见的贺彩蝶。

贺彩蝶的脸好了不少,跟之前相比,已经没有恐怖的感觉了,那些伤口都已经结痂,在夜色下面也看不大清楚。

见到凌欢他们,贺彩蝶立马将手中的面帘戴上。

凌欢挑了挑眉梢,见贺彩蝶已经能够出来行走,大概知道她的身体好了不少,估计体内的余毒已经快要被清除干净了。

这样也好,以后叶怀阳便不会再眼巴巴的求到自己面前了。

凌欢打了一个哈欠,正想绕过她们。

却不料,贺彩蝶的眼神忽然落在了凌欢手中的花灯上面,面色一滞,而后忍俊不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雪姐姐,你瞧她做的花灯……”

“彩蝶,别说了。”贺映雪拉了拉贺彩蝶的衣角,似乎是很忌惮凌欢,见贺彩蝶闭嘴之后,她抱歉的看向凌欢,“凌姑娘不要见怪,彩蝶妹妹不懂事。”

“雪姐姐,你为何……”为何忽然这么害怕凌欢啊?

贺彩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是想到凌欢毕竟救了自己的性命,她也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便将那些嘲讽的话给咽进肚子里面了。

“不碍事。”凌欢淡淡的看了贺映雪一眼,不愿与她纠缠,转身对沐勇道:“沐大哥,灯市快要开始了,我们赶快走吧。”

“好!”沐勇点点头。

他也看那个骄纵的贺彩蝶和表里不一的贺映雪不舒服,跟她们说话纯粹是浪费时间,还是早点去看灯市比较好。

因为闹市区距离不远,故而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直接走路过去。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远远的凌欢便看见闹市区中亮起了如同星光一般的灯火,走的近了之后,才能感受到灯火之中往来的行人,热闹嘈杂之声传进了耳朵里面。

冬青晃了晃手中的花灯,兴奋的道:“小姐你看,那里有好多人啊!”

“看来前来参加灯市的人还挺多的。”凌欢提着灯笼,左右看看,也是一脸的新奇,“那边热闹些,我们去那边。”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重逢 沐勇却无心看五颜六色的花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自言自语道:“奇怪,奇怪,我听说灯市上面有美食街的啊,为何看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美食?”

凌欢看着左顾右盼,一脸失望的沐勇,她对这个只知道吃的家伙一脸的嫌弃。

她就知道,沐大哥根本不是为了看花灯才来的,他肯定是因为美食!

“我们先去里面走走,说不定美食街在巷子里面。”凌欢提议道。

“好。”沐勇点头,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挤进了人群之中,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凌欢只好小心的护着自己的花灯,以免撞到别人的身上去。

她抬起头,只见四处的屋檐上,还有两边的路灯下面,以及边上的小摊贩上面都挂满了花灯,映衬得整个市集五颜六色,漂亮耀眼!

凌欢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

灯市上不乏漂亮的少女,遮着面容,手里面提着花灯,面含娇羞的在人群中张望。

凌欢好奇的咂舌问道:“难道说,这灯市还有一个蕴意,是男女互相求姻缘的好去处?”

“你还真是说对了,”沐勇笑着点头道:“通州的灯市原本只是为了纪念通州超凡的花灯手艺的。可是,在如此浪漫的气氛之下,男女的情愫也慢慢的升起,故而后面就演变成了求姻缘的好去处了!”

“原来是这样啊!”凌欢若有所思的点头。

为了避免被冲散,一路上,他们三个人都紧挨在一起走。

沐勇个头大,走在前面,如同一头蛮牛般,硬生生的闯出了一条路出来。

“那边有灯谜。”走了一会儿之后,凌欢看见不远处的热闹场景,连忙抬起手来指道:“不如我们过去猜灯谜吧!”

“猜灯谜?”沐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底气不足。

他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的,肚子里面根本就没有多少墨水,这要是过去猜灯谜,自己若是一个都说不出来,岂不是十分丢人?

沐勇脸色讪讪的,有点不太情愿。

凌欢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偷笑了两声,打趣道:“你别说话,待会我来就行了。”

沐勇眼睛一亮,连忙跟着凌欢过去。

猜灯谜的小摊贩前面虽然围了不少的人,可是凌欢气质出尘,貌美如花,一张俏脸十分引人注目,在人群之中晃过,周围的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道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沐勇已经带着凌欢挤进去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小摊的前面,一个作书生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摊贩中间,一本正经的笑着说道:“接下来,你们可要听好了,这个字谜谁要是猜出来了,我手中的这个花灯就送给谁了。”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惊呼的声音,就连凌欢都忍不住眼前一亮了。

只见对方手中拿着的灯笼,是一条红色的锦鲤,令人惊讶的是,那条锦鲤栩栩如生,就连身上的鳞片都宛如真的一般。

锦鲤的肚子里面亮着烛光,微弱的光芒从红纸里面透出来,仿佛是这条活灵活现的锦鲤自己会发光一般。

这真是一盏又漂亮又好看的花灯。

看见了花灯之后,周围的人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似乎想要看清楚摊主手中的字谜。

可是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摊主只能无奈的护着花灯道:“你们别挤,我将字谜给说出来,你们要是谁先想到,这花灯就归谁了,你们看怎么样?”

“好!”这主意不错,大家纷纷点头同意。

凌欢的眼中也冒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摊主将花灯上面的字谜给揭开了,而后一本正经的开始念了起来。

“你们听好了,灯谜是:元宵之后柳吐芽,猜一个成语出来。”

听了灯谜,众人都纷纷低下头去思考,或有结伴而行的,便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灯谜到底是什么。

凌欢听见了灯谜之后,不过是稍微一思索,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沐勇惊讶的问道:“四姑娘,你是不是知道灯谜到底是什么了?”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

“好厉害!”沐勇连忙小声问道:“快些告诉我,不然的话,鲤鱼灯就要被别人拿走了。”

凌欢点了点头,在沐勇的耳边说了什么。

沐勇眼睛一亮,立马大声喊道:“我知道了!”

他嗓门大,即使在这种嘈杂的灯市里面,声音依旧十分的明显。

摊主饶有兴趣的问道:“敢问这位公子猜出来的谜底是什么?”

“是节外生枝!”沐勇将方才凌欢告诉他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摊主。

摊主一笑,还没说话,边上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妙啊实在是妙!节外生枝,这四个字一出来,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声音好熟悉!

凌欢和沐勇的心中同时一惊,两人回过头去。

只见在人群的后面站在一名白衣公子,他的长发用一根墨色的带子束在脑后,肩膀上面背着一个包裹,另外一只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面容英俊,笑容如风,可不就是许久不见的洛慕凡么!

沐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连忙上前去惊喜的叫道:“慕凡?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大哥?”洛慕凡这才发现方才猜出灯谜的人竟然是沐勇,余光扫过边上的少女,他顿时喜上眉梢,连忙上前两步,道:“凌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凌欢讶然,不解其意。

沐勇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心虚,想到自己在屏洲的时候告诉洛慕凡,凌欢和王爷去了北疆,结果他们回来之后,沐勇因为沐公病好的喜悦,竟然将洛慕凡完全给忘到脑后去了。

眼下见洛慕凡模样有些狼狈,沐勇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对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了。

洛慕凡再次遇见凌欢,十分惊喜,更加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他上前两步,本来想要跟凌欢说话,此时,背后的摊主忽然开口道:“你们的谜底是对的,这锦鲤灯还要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花灯被偷 “要要要!”沐勇连忙点头,挤上前去将锦鲤灯接了过来,而后递给了凌欢。

凌欢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洛慕凡,将手中的花灯递给了他,笑道:“这灯就送给洛公子吧,当做是再见的礼物。”

少女盈盈的笑意,在灯光之下显得有些朦胧和虚幻。

洛慕凡张大了嘴巴,被边上的沐勇悄悄推了一下之后,连忙反应过来,红着耳根将花灯接了过来,“谢谢四姑娘。”

“不必客气。”凌欢眉眼弯弯,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因为花灯映衬的缘故,每个人的脸上基本上都红扑扑的,故而她也没有注意到洛慕凡突然的脸红。

“对了,慕凡你怎么来了通州?”沐勇好奇的问道,按照常理来说,眼下洛慕凡不是应该在北疆吗?

“别提了。”洛慕凡无奈摇头,他本来是应该在北疆寻找凌欢的下落,可是父亲一封飞鸽传书过来,说是京城里的药铺出了事情,让他一定要过去处理。

他本来想要在北疆多呆几日,以便继续寻找凌欢,可药铺出事,他身为洛家人,不得不赶往京城了。

原本以为以后都见不到凌欢了,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通州与他心心念念的少女偶遇。

洛慕凡又惊又喜,正想要开口,肚子却忽然发出了一阵阵咕咕叫的声音。

洛慕凡下意识捂住了肚子,不好意思的抬头道:“我们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

“自从我们的钱袋子在半路上被小偷偷走了之后,已经有两天没有吃过饭了!”跟在洛慕凡边上的小厮忽然郁闷的开口说道。

沐勇和凌欢对视一眼,而后两人纷纷上下打量洛慕凡,确实发现他的脸色很差,身上的衣服也透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整个就像是从难民区来的。

“好,灯市上面应该有美食街。”凌欢也不好取笑,只好忍住笑意说道。

沐勇一听说要去美食街,则是十分高兴,兴致勃勃的在前面带路,五个人便向着美食街出发了。

美食街在灯市的中心,几人找了一家馄饨店坐下,沐勇抬手便招呼道:“老板给我来一大碗馄饨,放点葱花和虾仁!”

“好嘞!”

听见了老板的回应之后,沐勇有回过头来看向凌欢和洛慕凡两人,问道:“四姑娘,慕凡,你们想要吃什么?”

“我、我也一碗馄饨好了。”饿了这么久,吃什么已经不重要,洛慕凡现在看见凡是可以吃的东西都想要流口水,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

他咳嗽了一声,又给自己的小厮要了一碗馄饨。

凌欢耸了耸肩膀,既然他们都吃馄饨,自己也要了一碗。

热腾腾的馄饨不一会儿就上来了。

浓郁的香味钻到了鼻尖里面,沐勇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筷子便开吃,洛慕凡还顾念着凌欢坐在边上,即便自己已经饿得不像样,但是还是克制着自己的吃相。

忽然,凌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询问道:“洛公子,你在通州可有落脚的地方了?”

“还没有。”洛慕凡有些不好意思的摇头道:“实不相瞒,我刚刚才到通州,见这边十分热闹,所以过来看看。”

只不过,他身无分文,要是没有遇见凌欢他们的话,只怕也住不了客栈……只能睡大街了。

“既然如此,不如跟我们一起回贺府吧,贺家的房子多。”沐勇豪爽的拍了拍洛慕凡的肩膀,凌欢却忽然站起来,大惊失色道:“等等,我的花灯被那人拿走了。”

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灰衣男子正将凌欢搁在摊子脚下的花灯拿起来,转身挤进人群。

“有小偷!”

“应该是拿错了吧?”凌欢直觉不是小偷,吃客的花灯都放在那里,更何况自己的花灯那么丑,估计没人会偷。

她一边追一边回头道:“我去将花灯要回来,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凌姑娘等等,我和你一起。”洛慕凡刚刚要站起来,边上一位端着馄饨汤的吃客手一歪,碗里面的汤全部都倒在了洛慕凡的身上。

洛慕凡吓了一跳,被热滚滚的汤烫得差点跳起来,他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那名吃客一脸吃惊,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惊恐的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公子我不是故意的,人太多了,我手一抖就……”

对方既然不是故意的,且道歉的时候如此诚心,洛慕凡本来就不是什么大脾气的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身上的衣服道:“算了,你下次小心点。”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那人连忙道谢,洛慕凡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往方才凌欢挤进去的人群之中看去。

只见人来人往的,哪里还有凌欢的影子。

沐勇还在低着头,吃着自己碗中的馄饨,方才他要了大碗,眼下洛慕凡他们的馄饨都吃完了,沐勇还在继续努力。

洛慕凡见沐勇完全没有意识到凌欢已经消失了,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沐勇的脑袋,咬牙问道:“四姑娘走了,你干嘛不追上去?”

“四姑娘走了?”沐勇一脸迷茫的转过头,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座位,后知后觉的发现凌欢真的不在了之后,连忙放下筷子紧张的问道:“四姑娘去了哪里了?”

“方才有人将她的花灯拿走了,她说是去拿花灯了。”洛慕凡颇为担心道。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要是四姑娘走丢了怎么办?

洛慕凡有些头疼,这个沐勇就知道吃,竟然一点也没有注意。

冬青和洛慕凡的小厮坐在另外一边吃馄饨,完全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直到洛慕凡招呼他们之后,两人才反应过来。

“小姐去拿花灯了?那为何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冬青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不会走丢了吧?”

“难说。”

这里人来人往的,凌欢又是第一次来,确实很容易就走丢了。

“冬青,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和慕凡出去找找四姑娘。”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机智脱险 见凌欢真的有可能走丢了,沐勇的面色也严肃起来,没有心思再吃东西了。

他擦了擦嘴巴,吩咐小厮和冬青两个人守在馄饨小铺里面,以免凌欢万一回来了找不到他们,自己则是和洛慕凡出去寻找凌欢。

此时此刻,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凌欢不是迷路了,而是遇见了更加糟糕的事情。

灰衣男子将凌欢的灯笼错拿了之后,凌欢便挤进人群里面,跟上对方,想要将自己的灯笼给拿回来,可是越走,她就发现了越不对劲的地方。

凌欢发现那个灰衣男子,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前来灯市上面玩耍的游客。

灰衣男子拿着自己的花灯,一路上都没有停下来,反而像是已经知道目的地一般,一直不停的往前面走着,脚步不紧不慢,却又一直保持着能让自己跟上,却又追不上他的距离。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是故意在引着自己前去一般。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猛然停住了脚步,不肯再往前一步。

就在她停下脚步的那一瞬间,前面的灰衣男子竟然也停了下来,然后转过了身。

凌欢看见,那人竟然对自己笑了一下。

那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笑容。

凌欢退后两步,在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时,心下一紧,暗道:遭了!

自己只顾着跟着对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方才人声鼎沸的灯市中心,他们已然来到了一条河的边上,四处行人稀少,这个时候,若是对方想要做什么的话,只怕自己根本就……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连忙转身想跑,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忽然抵在了自己的腰间。

“凌小姐,请问你想要跑到哪里去?”

是匕首!

对方抵在自己腰上的东西是匕首!

凌欢神色有些慌乱,此刻她已经清楚明白的知道,来者不善!

“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她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开口想要拖延时间。

这个时候,沐勇和洛慕凡估计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两人说不定正在寻找自己,要是能够在这两个人将自己带走之前找过来,事情就有转机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只需要知道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灰衣男子的嘴角勾了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杀意,如果不是因为主上害怕杀了这个女人会激怒楚奕的话,估计自己现在早就将她给杀了。

这可是,让楚奕伤心绝望的最好机会啊。

灰衣男子握了握拳头,吩咐凌欢面前的黑衣人道:“看好她。”

“是。”黑衣男子连忙点了点头。

灰衣男子看了凌欢一眼,飞身而去,眼下已经将这个女人抓到手,自己必须赶快回禀主子,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任务。

想到这么重要的时刻,主子竟然窝在灯船上面和一堆女人嬉戏,灰衣男子的眼中便划过了一丝郁闷。

灰衣男子走了之后,黑衣人始终用刀尖抵着凌欢的腰肢,顺便推了她一把,警告道:“不要想耍什么小花样,快点跟着我走。”

凌欢却挑了挑眉头,脸上紧张的表情已经消失得荡然无存。

方才那个灰衣男子在的时候,她可能还无法脱身,可是眼下只剩下这一个黑衣人,她想要离开就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凌欢忽然道:“你猜,我的手底下面有什么?”

“什么?”黑衣人一愣,而后紧了紧手中的匕首,皱眉道:“不要耍花样。”

话虽如此,可凌欢长得实在是太娇弱无害了,他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女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忌惮之心,因此便放松了警惕。

就在黑衣人放松警惕的这一瞬间,凌欢忽然伸出了自己的手,两根手指的中间赫然夹了一根银针。

黑衣人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手背一疼,银针瞬间就扎在了他的手上。

手上的力气瞬间消失,匕首猛然掉在地上,凌欢连忙退后几步,一脸冷意的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大惊失色,连忙迈开脚想要去追凌欢,却发现脚上好像绑了一个千斤重的铁链一般,根本就迈不开脚步。

他整个人完全愣住了,下一秒钟,“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看来药效还挺快的。”少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走到黑衣人的身边。

见黑衣人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凌欢伸出手,将对方夜行衣上面的领口给撕了下来,而后一脚将他踹进了边上的草堆里面。

打了一个哈欠,凌欢就在黑衣人不甘心的眼神之中,脚步轻快的走了。

沐勇和洛慕凡一定急坏了,自己要赶快回去才行。

凌欢将方才撕下来的布条放在眼前细细看了一会,观察了一下上面的梅花暗纹之后,将布条收进了袖口里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方才跟在灰衣男子的后面,她都没怎么看路,眼下真的要回去,她好像着实是有点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郁闷的在人群里面晃了两圈,凌欢忽然眼前一亮。

只见在拥挤嘈杂的街道中间,竟然有一座高大的灯塔,那是由无数的花灯堆积起来的,就像是夜色笼罩下的指路明灯一般。

凌欢忍不住停来,仔细的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手中那个巨丑的灯笼好像忘记拿回来了。

“大叔,那灯塔是什么东西?”凌欢扯了身边一个中年男子,询问道。

“啊,你说那个灯塔啊,是灯市上面用来挂许愿签文的地方。”

中年大叔看了一眼凌欢,问道:“你是外地人吧?”

“不错。”凌欢点点头道:“这是我第一次来通州。”

“这就难怪了,”中年男子解释道:“这灯塔可是我们通州灯市的特色,每年这个时候,男女都要借着花灯节表示爱意,这灯塔上面,挂的就是他们许下的心意。”

“原来如此。”凌欢抬眸望去,只见如同一棵大树的灯塔上面,当真挂着许多的签文。

她与中年大叔打过招呼之后,便信步往灯塔那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中计 灯塔闪烁着美丽而又充满希望的光芒,这在夜色中异常醒目耀眼。

凌欢走上前来到灯塔前面,双手合十,目光之中带着一丝虔诚和向往。

这时,守在灯塔边上的老者忽然道:“姑娘既然来了这里,不如许个愿望,签文就在这里,是免费的。”

凌欢看了对方一眼,只见那老者目光很是慈祥,她却摇了摇头,“不必了,这是男女祈求姻缘的地方,而我……”想要求的并不是什么姻缘爱人。

“难道,姑娘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值得期待的心中挚爱吗?”老者见凌欢拒绝,也不生气,轻轻笑着说道。

心中所爱?

凌欢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下意识的摇头。

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忽而道:“姑娘既然不求男女之事,来求求别的也没什么,这个签文很灵的。”

老者如此盛情,凌欢犹豫了一会儿便点点头,“那好,麻烦你了。”

说着,她接过老者递过来的签文,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好。”片刻之后,她将毛笔还给了老者。

“签文写完之后,姑娘只需要将签文给抛上去就行了,若是这灯塔里面的灯神听见了姑娘的心意,便会接下签文。”老者一本正经的说道。

凌欢点了点头,伸出手,忽然将手中的签文给抛了出去。

签文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而后刚刚好挂在了树枝上面。

老者立马瞪大了眼睛,笑道:“看来灯神听见姑娘的心愿了,恭喜姑娘。”

凌欢无奈失笑,倒是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抛签文若是真的这么准的话,估计楚奕要是来了,那就没有什么他无法达到的愿望了。

凌欢看了灯塔上面,随风飘摇的签文一眼,便打算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灯塔好像动了一下。

“不好!”凌欢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惊骇,几乎在顷刻之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灯塔要倒了!”她连忙转过身,去拉桌案后面的老者。

可是老者却握住了她的手腕,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愧疚,“姑娘,对不起了!”

说着,竟然顺着凌欢的手,将她狠狠的往灯塔那边甩了过去。

凌欢目光忽然凝固,只觉得后背狠狠的撞在灯塔上面,就连脚下的地好像都因为灯塔而开始动荡了起来。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

看着老者回头看了她一眼,却因为重重灯火的光亮再也看不清楚对方眼底深处的情绪。

凌欢只看见,老者在看了她这一眼之后,便果断的转身离开了。

凌欢暗自咬牙。

上当了!

她还真是枉学了祖父一身本领,竟然连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

只怪老者长得实在是太过于慈眉善目,自己竟然一下子没有看清楚对方的真面目。

刚刚才从黑衣人手里面死里逃生,眼下竟然要被这灯塔活活给砸死吗?

不用回头,凌欢也知道自己身后的灯塔因为自己刚刚那么一撞,已经彻底的倒塌了下来。

或许,在过几秒钟之后,掉下来的巨大花灯就会砸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灯塔即将砸到她身上的那一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四姑娘!”

是洛慕凡!

洛慕凡看见凌欢站在即将倒塌的灯塔下面,脑子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飞身出去了,赶在灯塔倒下来的那一瞬间,洛慕凡落在凌欢背后,将她抱在了怀中。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凌欢的身体软软的,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抱着她,仿佛将全世界都抱进了怀中。

洛慕凡低下头去,焦急的看向凌欢,声音发颤的问道:“四姑娘,你没事吧?”

凌欢惊讶的转过头,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担心。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原本要砸在她身上的花灯,已经狠狠的砸在了洛慕凡的后背上面。

洛慕凡脸色一僵,猛然吐出一口血水。

这种紧急时刻,他还有若无其事的玩笑道:“只顾着跟四姑娘说话了,竟然忘了上面还有花灯砸下来。”

说着,连忙抱着凌欢向着外面飞身而去。

灯塔实在是太大了,轰然倒下来,就像是两层楼猛然倒下来一般。

还好洛慕凡会轻功,在最后一刻,抱着凌欢堪堪躲了过去。

眼看着背后的灯塔已经付之一炬,凌欢抿了抿下唇,直到身边穿来了洛慕凡的闷哼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洛公子,你怎么样了?”凌欢连忙抓住了洛慕凡的脉搏探了一会儿,而后又去瞧他背后的伤口。

只见方才砸下来的花灯,竹骨架子竟然扎进了洛慕凡的背后,虽然伤口不深,可是看着却鲜血淋漓,恐怖无比。

“洛公子,你坚持一下,我们这就回府!”凌欢连忙夹住洛慕凡一边的胳膊,想要带他回去。

没想到洛慕凡却摇了摇头,“等等,沐勇会过来的,你一个人背不动我。”

见凌欢自责担心,他伸出手来擦了擦凌欢手背上面的鲜血,安慰道:“放心吧,我骨头硬着呢,一定没事的!”

洛慕凡强颜欢笑的面容,落在凌欢的眼中十分的刺眼,她连忙转过头,却见街角处空无一人,方才站在那里的老者早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该死!

老者此刻已经穿过了惊慌涌向灯塔那边的人群,来到了幽静的水桥上面,看着桥头上面的白衣少女,恭敬道:“小姐,一切都办好了。”

“好。”白衣女子施施然的转过头来,露出美丽的脸庞。

竟然就是那日在马车之内和七皇子纠缠的女子,她虽穿着白衣,却依旧难掩妖娆,一颦一笑宛如月下的妖精一般,勾人心魂。

老者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问道:“护法难道不害怕,若是那位姑娘真的死在灯塔的下面,到时候楚阳王……”

“呵!”白衣女子漫不经心的笑着,像是不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放在眼中一样。

她语气格外冷淡,反问道:“死了又怎么样?不是正好看看,楚阳王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吗?若是楚阳王真的跟七皇子撕破脸,这个结果,应该是你我最想要看见的吧?”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洛慕凡的别扭 “可是……”老者皱眉提醒道:“你别忘了,她、毕竟是那个人的女儿。”

“呵呵,是又怎么样?”白衣女子走到了老者的身边,忽然伸出手来,指尖停留在对方苍老眼角上面的皱纹上面,皱眉道:“你这易容的脸皮,看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丑。”

说着,嫌弃的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

老者转过身,不悦的道:“没叫你看。”

说着,他不放心的提醒了一句,“既然上面要你留在七皇子身边,你就做好自己的本分,七皇子很喜欢你,你可别露出什么马脚出来。”

“知道了。”白衣女子漫不经心的打了一个哈欠,似乎很不耐烦。

老者摇了摇头,只能无奈作罢,也不说什么,直接飞身离去。

而这边,沐勇却是已经找到了凌欢他们,在看见洛慕凡竟然伤的那么严重之后,他惊慌之余,连忙按照凌欢的吩咐将洛慕凡送回了贺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站在房间外面,沐勇着急的拉着凌欢的手,跺脚道:“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会被灯塔给弄伤了呢?”

自己身为洛慕凡的大哥,却没有好好保护对方,沐勇心中真的是无比的愧疚。

凌欢见沐勇如此担心,叹了一口气,自责道:“洛公子是因为我才会受伤的。”

“不是的!”洛慕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他好像听见了沐勇的声音,害怕沐勇会责怪凌欢,急急忙忙的开口道。

沐勇一愣,他又没有怪罪四姑娘的意思,这个洛慕凡真是的……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啊?

凌欢也很担忧洛慕凡的伤势,“这件事情我待会再告诉你,我现在先进去给洛公子清理伤口。”

“好。”沐勇点了点头,眼下洛慕凡的伤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就先放在一边吧。

凌欢连忙走了进去。

方才她在街上已经给洛慕凡把脉看过了,他受了一点内伤,但是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的内伤,至于外伤到底怎么样,还要自己看过他的后背之后才能够下判断。

她走到床前,洛慕凡正一脸狼狈的趴在床上。

洛慕凡的背上有三根竹条,两根在背上,还有一根竟然插在了臀部上面。

凌欢有些尴尬,虽说身为医者,应该百无禁忌,可洛慕凡毕竟是个男子,况且还是臀部那么隐秘的部位,这可不是她以往验过的那些不男尸。

她深呼一口气,不停的告诫自己,她是个专业的医者,医者面前无性别。

凌欢在床边坐下,开口询问道:“背后疼吗?”

“疼……不疼!”洛慕凡呲牙咧嘴,他本来想说好疼,可是一想起来要是说疼的话,自己可是男子汉大丈夫,好像太丢人了!

可要是说不疼的话……又是假话。

凌欢有些哭笑不得,“好了,我知道你疼。”

说着,她抬头吩咐跟着自己进来的冬青,“你出去打一盆热水进来。”

“好。”冬青立马点头出去。

凌欢将自己的医药箱放在凳子边上,拿出一把剪刀,三下五除二的将洛慕凡背上的衣服给剪开了,正要划到他下身的时候,洛慕凡忽然脸色通红,大喊一声道:“四姑娘,这这这……”

“男女授受不亲”这几个字,他一下子竟然无法说出口,想到喜欢仰慕的女子,要看见自己的……洛慕凡便觉得满满的羞耻。

凌欢看洛慕凡耳根子通红,面色也有点尴尬,但她到底身为医者,大夫的眼中,可没有男女之分。

她硬着头皮安抚道:“洛公子放心,我是大夫。”

洛慕凡当然知道凌欢是大夫,若是换了一般的大夫,他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要是凌欢的话,他便觉得十分尴尬了。

“四姑娘,”洛慕凡伸出手来,挡住了凌欢的手,不自然的说道:“四姑娘等等,还是让府中的大夫给我诊治吧。”

“这么晚了,府中哪里还有大夫?”再加上今天是灯市,外面根本就找不到大夫,不然的话,凌欢也不会自己亲自上手了。

她皱了皱眉头,“洛公子,伤口要紧,你若是再扭捏的话,不如我用银针将你扎晕,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将自己给弄晕?洛慕凡咳嗽了一声,差点呛到。

如果自己真的被打晕了,那岂不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了?

洛慕凡怎么能够允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经历这种未知的恐惧?

转头,看着少女清淡却认真的脸色,洛慕凡十分笃定她根本就没有开玩笑。

凌欢是一个说到就会做到的女子,如果自己再纠结下去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将自己给扎晕了。

这种紧张的时刻,洛慕凡身上的伤还没有处理呢,凌欢哪时能想到洛慕凡心里已经脑补了那么多。

“洛公子可准备好了?”凌欢抬起剪刀问道。

“准备好了。”洛慕凡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凌欢,他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话语还没有落下,凌欢就已经手起刀落,将他后面的裤子给剪开了。

待看见眼前的情景之后,凌欢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连眼眶都有些泛红了。

洛慕凡见凌欢脸色难看,连忙问道“怎么了,四姑娘?”是不是被吓到了?

凌欢确实是被吓到了,她红着眼眶看着洛慕凡,心中一阵发堵。

他背后的伤口都已经这么严重了,难道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吗?

此刻,因为滚烫的蜡烛油的关系,洛慕凡的整个后背,已经被烫得红透了,几根细碎的竹骨插在上面,鲜血淋漓,十分恐怖。

“你……”凌欢咬牙怒呵道:“你别再说话了,我要立马给你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消毒时的疼痛,清醒的洛慕凡根本就承受不住,凌欢也不想让他再多受无谓的疼痛。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从袖口里面掏出沾了麻醉药的银针,扎进了洛慕凡的手腕的穴道里。

洛慕凡身子一僵,顿时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他不在 凌欢随即动作麻利的帮他处理伤口,小心又谨慎,连细小的伤口也没有错过。

一个时辰之后,她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水,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已经夜深了。

沐勇还坐在院子里面着急的等候,看见凌欢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关心的询问道:“怎么样了?慕凡没事吧?”

凌欢疲惫的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背后的烫伤有点严重。好在洛家最不缺的就是药材,日后用点珍贵的药材便能够消掉。”

“好!”沐勇终于松了一口气。

边上,一直跟着洛慕凡的小厮也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面,嘴里一直说着“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只要少爷没事就好了。”

那么一点小小的药材对于他们洛家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多谢凌姑娘,石头代替我家少爷给凌姑娘磕头了。”石头说着,就要跪在地上。

凌欢连忙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说起来,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凌欢叹了一口气,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沐勇。

沐勇也不是什么傻子,听完之后,很快便得出结论,“看来是有人盯上你了,可是四姑娘初来通州,在通州应该没有仇家才对,怎么会……”

怎么会有人如此心狠手辣,想要置凌欢于死地?

这个道理,凌欢当然明白,她十分清楚,自己和贺彩蝶还有贺映雪虽然有仇怨,可是按照她对她们的了解,贺映雪的心思就算是再恶毒,也不过是局限于内宅之中的手段,她的手根本就伸不到外面去。

凌欢眯了眯眼睛,想起自己袋子里面的那块布条,她觉得有机会,还是要将这布条给楚奕看看。

按照楚奕的能力与见识,他一定会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姑娘,你也别愧疚了,此事和你无关,还好现在你们两人都没有事。”沐勇连忙开口劝慰道。

他见凌欢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是因为牵连洛慕凡受伤,所以心中愧疚。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确实不能怪到凌欢的身上去。

而且,洛慕凡有这么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如今身上虽然很痛,可是说不定他心里面还是美滋滋的。

凌欢知道沐勇是安慰自己,她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沐大哥,洛公子先交给你们照顾了。”

“好。”此刻确实已经夜深了。

沐勇道:“若是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再去找你。”说着,便送凌欢出了门。

凌欢离开了暂时安顿洛慕凡的小院子之后,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楚奕的院子。

她面色有些凝重,满怀心事,刚走院子外面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小姐,怎么了?”冬青好奇的问道,小姐怎么走到这里,忽然就不进去了?

“他不在。”凌欢摇了摇头。

如果楚奕在的话,此刻长风一定会在外面守候。

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楚奕,眼下已经半夜了,他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不知为何,凌欢的心中竟然隐隐的涌起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往日楚奕在自己的身边缠着自己,可是眼下他突然离开,她竟然感觉有点失落。

凌欢狠狠地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奇怪的感觉甩出自己的脑海,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那种感觉还是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反而越来越盛。

“我这是怎么了?”袖口下面的手握成了拳头,理智告诉她,让她转身离开,不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凌欢不知道的是,此刻,楚奕正带着长风往一座画舫而去。

华丽的画舫里面歌舞升平,酒香四溢。

一身白衣的七皇子左拥右抱,在美人的嬉笑声中畅快游离,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下面那个,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的灰衣人一般。

灰衣人几乎将自己的下嘴唇给咬出血来,他神情紧张,心里却十分郁闷,“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上责罚。”

“王爷,这人真是讨厌,怎么一直跪在这里打扰我们呀?”见七皇子根本就不搭理下面的男人,边上的舞姬立马冷嘲热讽的说道。

也不怪她们出言嘲讽,实在是灰衣人已经在七皇子的面前跪了很久了,一直妨碍她们办正经事。

灰衣人面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主子责骂他也就算了,可是这群歌舞姬算是什么,竟然也敢在他的面前这么猖狂?

“啧啧啧……”七皇子将灰衣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嘲讽的说道:“看来到了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属下……”灰衣男子动了动嘴唇,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如果要说真的有错的话,也是怪自己那个时候忌惮主子,没有将凌欢直接给杀了,更加没有想到凌欢一个小小女子,竟然如此狡猾。

“你可知道,女人是最尖锐的利器。”七皇子抬起怀中一位美人的下巴,一面调情一面说道:“可是你,竟然撞在利器最锋利的地方,你可不是犯蠢吗?”

灰衣人面色一僵,虽然他还是不知道主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唯有自己认错了。

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恳求道:“请主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七皇子看着灰衣人,漫不经心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浓浓的阴鹜:“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插手楚阳王的事情。”

“什么?”灰衣人满脸惊恐,如果主子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岂不是当真成了楚阳王的手下败将。

天真的灰衣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楚奕,从来就不将他这等角色放在眼中。

就连做手下败将的资格,这灰衣男子也没有。

“主子,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灰衣男子连忙站了起来,急切的说道。

“可惜,太迟了。”说完这句话,七皇子忽然抬起头。

画舫之外,一身黑衣的男子忽然飞身而至,准确无误的停在了甲板上面。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警告 “王爷,”长风低下头,看了灯火通明的画舫一眼,“七皇子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画舫的门帘已经被掀开,一道黑影从里面飞了出来,落在楚奕的面前。

楚奕一身黑色长袍,身上的披风被风吹起,脸上充满了淡漠的神情。

他的眼神落在了灰衣男子的脸上,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灰衣男子看见这样的眼神竟然下意识的畏缩了一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实在是楚奕身上的气势太可怕了,充满了压迫和肃杀,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

活阎王这个称呼,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楚奕生起气来,何止是活阎王,简直比活阎王还要恐怖。

“楚阳王,”虽然害怕,可是灰衣男子还是顶着压力开口,他刚想说七皇子在里面有事,眼下不便见客。

可是灰衣男子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前的活阎王竟然忽然伸出了脚,踹向了他的胸口。

灰衣男子完全没有料到楚奕竟然一言不发,毫无预兆的就出脚踹自己,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奕的脚已经踹到了他的胸口上面,力度之大,角度之刁钻,直接将他一脚踹飞,全无招架之力。

“扑通”一声,是重物落水的声音,灰衣男子竟然直接从画舫上掉进了水里。

灰衣男子只觉得一阵血气在胸口里面翻涌,他忍受不住,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水,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染红了湖里面的水。

楚奕的那一脚实在是太用力了,夹杂着浓烈的杀气,几乎将灰衣男子直接踹死过去,可即便灰衣男子此刻没有直接断气,他也觉得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落进湖里面竟然完全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他要死了吗?

就在灰衣男子即将沉下湖底的时候,画舫之内忽然飞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脚尖轻点落在了湖面上,而后伸出手,将垂死挣扎的灰衣男子捞了起来。

白色身影轻巧的转身,将灰衣男子扔上船之后,落在了楚奕的面前。

“皇叔,好久不见。”一身白衣的七皇子,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脸上还沾染了一些脂粉的颜色,就连他那长长的墨发,都松松垮垮的披在了肩膀后面。

和一身黑衣,正经严肃的楚奕比起来,七皇子仿佛是从风流夜场里面走出来的浪荡公子一般。

“兰陵谨。”楚奕淡漠的目光落在七皇子脸上,“本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女人。”

兰陵谨呵呵一笑,浓重的夜色掩盖,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这笑容带着几分迂回的感觉,似乎别有深意。

楚奕却不想跟他打太极了,今天晚上,灰衣人做了什么,他是如何将凌欢给抓过来的,这件事情楚奕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还没有等兰陵谨说完,一柄长剑直接从楚奕的手中挥出,剑尖划过了他的脸颊。

楚奕眼中的杀意,让兰陵谨下意识的偏开脸,微缩的瞳孔中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可是楚奕并没有出手杀了兰陵谨。

锋利的剑尖,在兰陵谨的脸上划出了一道鲜红色的血痕,而后又慢慢收了回去。

楚奕懒得跟兰陵谨废话,直接道:“最后一次,若是再让本王知道你对她动手,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兰陵谨愣了一下,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眼神流露出了一丝不甘。

浓墨的夜色将这一丝的不甘给淹没了,兰陵谨抬起头来,指了指边上已经昏死过去的灰衣男子,讨好笑道:“是下人不懂事,善作主张。”

“既然如此,七皇子管好自己的下人。”楚奕冷冷的看了兰陵谨一眼,而后直接转身离去。

楚奕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柄长剑,可是走的时候,却打伤了自己的手下,还在自己脸上做出这般羞辱的动作。

兰陵谨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湿润黏腻,那是自己的血……

无甚感情的眸子看了一眼楚奕离开的方向,兰陵谨忽然大笑出声,“好一个楚奕!”

好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王。

“王爷竟然在楚阳王手下吃亏了?”船尾响起女子妩媚的声音,方才在桥头上的白衣女子,扭着腰肢走到兰陵谨身后。

兰陵谨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道:“玉姬,本王还以为你跑了呢。”

“王爷在这里,我能够跑到哪里去?”玉姬慢慢的凑近了兰陵谨,柔软的身子水蛇似的缠了上去,娇笑道:“王爷的好处,我已经尝到了,才舍不得走呢。”

“啊哈哈哈,你可真会说话。”兰陵谨伸出手来,掐了一把女子的腰肢。

玉姬娇笑连连,“王爷,你看看,你这满脸的血。”说着,拿出了怀中的帕子,给兰陵谨擦了擦脸颊。

兰陵谨却直接抓住了玉姬的手,将她揽进了怀中,一边亲吻,一边大步往画舫里走了进去。

画舫之中,一室的旖旎……

贺府里,凌欢躺在床上,虽然夜已经深了,可她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许是被子太过厚实,她将被子给掀开,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躺在床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茫然的望着头顶上面的房梁。

其实,凌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卡在那里,让她根本就睡不着。

放空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英俊霸道的脸,以及那双深邃的茶色眼眸。

是楚奕!

他竟然又一次闯进了她的脑海。

凌欢一阵心烦意乱,猛然翻身坐了起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此刻,楚奕应该还没有回来。

他突然离开,难道是有急事?

就算有急事要办,为什么不给自己说一声?

凌欢来到了梳妆台前,将药盒子从抽屉里面给拿了出来,里面还装着楚奕两天的药……

算了,那个男人,走了就走了吧,正好以后再也不用给他换药了,而且也不用受他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凌欢猛然将药箱子给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等我回来 意料之中的箱子落地的声音并没有传进耳朵里面,凌欢反而听见了一声轻笑。

“怎么这么大火气?”男人沉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凌欢触电一般回过头,像是见鬼了一样,差点从凳子上弹跳了起来,而后惊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闺房之中的人,正是方才她暗自咒骂,实则在心里担心了很久的楚奕。

“好端端的,为何将药箱子给丢了?”楚奕不答反问,走到了凌欢的身边,将药箱子放在桌子上,而后大大方方的在她身旁坐下,伸出了自己的手,笑意盎然道:“本来想走,可是想起你还没有给我换药,故而打算回来换完药再走。”

“你真的要走?”凌欢咬唇,不知为何心中竟然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自己……竟然有点舍不得他走?

自己明明很讨厌去楚奕的啊,为何现在心里会那么难受?

“嗯,本王有事要去处理。”楚奕点了点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面停留很久。

他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凌欢的面前,泰然自若道:“给我上药吧。”

“好,等一下。”凌欢压下了自己心中的异样,连忙起身,她将桌子上面的药箱子勾了过来,心想自己刚才一时烦燥就扔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她动作麻得的打开检查了一番,还好这药箱子挺结实,并没有被摔坏。

“王爷请把你的手伸出来。”凌欢将药箱子里面的绷带和伤药一起拿了出来,在桌子上面摆好,然后掏出了一张帕子,平整的摊开,示意楚奕将手放在上面。

楚奕看了她一眼,乖乖的将手放在了帕子上面。

虽然凌欢自从听说楚奕要走了之后,心里面就乱糟糟的,可是在给楚奕上药的时候,她还是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异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十分认真的给他换药。

毕竟这很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给他换药了……

室内一片寂寞,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楚奕在凌欢换药的时候,一直默默的看着她,茶色的瞳孔之中蕴涵了无尽的温柔和爱意。

楚奕多么希望,时间能够走得再慢一点,可不知不觉之中,凌欢依旧将他手臂上的药给换完了,连纱布也重新换过了。

“好了。”凌欢笑着说着,她在收尾的时候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看向楚奕。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刚刚在自己换药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竟然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尽管夜色已深,室内光线有些昏暗,可是,楚奕眼中的情愫,凌欢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楚奕的心意,她已经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毕竟在之前,他就明确的告诉过自己,他想要自己,甚至还说过要让自己当王妃的话。

可是说归说听归听,凌欢从来就没有将楚奕的话放在心上,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就配不上他。

平常她都能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多想,可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见楚奕这样的眼神,她竟然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了。

仿佛是自己苦苦压抑的情绪,在受过某种东西的刺激之后,突然破土而出,从心里面冒了出来,就像是茁壮的小草,一旦冒出一个头来,就再也阻止不住。

楚奕的眼神让她失神,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自己就要陷入某种旋涡……

忽然忆起松岭城处的万箭穿心之痛,凌欢终于回过神来,她咬了一下嘴唇,突然站了起来。

“药已经上好了,王爷一路小心。”

“只对我说一路小心吗?”楚奕低沉的嗓音带着丝蛊惑,一向淡漠的目光之中透出了灼热的色彩,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凌欢脸色微微发烫,她避开楚奕的眼睛,努力保持着镇定,“这药箱里有最后一次药,王爷也一起带走吧。”

说着,她回身想要将药箱里的药物交给楚奕。

没有想到是,她刚刚把药物拿出来,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凌欢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钟,整个人都落在了楚奕怀中。

“你……”她有些惊恐的微微张大嘴巴,被楚奕这突然的举动惊到,她动也不敢动,呆呆的僵在那里。

楚奕却只是静静的将她揽进了怀中,并没有其他举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叹一声,忽然收紧了手臂。

凌欢只觉得肩膀后背一痛,整个人都好像被楚奕揉进了怀中。

她睁大了眼睛,连眨眼都忘了。

凌欢被楚奕禁锢在怀里,她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脸,她的脸贴着他的宽阔结实的胸膛,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撩拨着她的心弦,将她的理智一点一点摧毁……

“怎么办?”凌欢的一整颗心都乱了。

就在她纠结无比的时候,楚奕忽然道:“等我回来。”

凌欢一愣,便听见楚奕接着道:“若是让本王发现你身边多了别的男人,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他。”

说着,他忽然放开了凌欢,不舍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男人身姿利落如疾风,眨眼之间就从凌欢的面前消失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窗户微动,外面是无边无际的夜色,方才没来得及说出来的话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她说,“好。”

微红的俏脸带着羞色,最后凝成了一抹怅然。

楚奕飞快的离开了贺家,长风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多时。

“王爷,”长风骑着马上前来道:“京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沿路的探子都清理了吗?”楚奕翻身上马,面色阴沉的问道。

“清理了。”长风点头,跟在楚奕后面,他知道王爷是不放心王妃,去跟王妃道别了。

他想了一会儿,安慰道:“王爷不必担心,有沐公子和洛公子在,王妃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嗯。”楚奕点了点头,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不悦,沉声问道:“洛公子?”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好心提点 “对啊,就是洛家的公子,洛慕凡。”长风想起来,今日暗卫来的时候,好像没有汇报洛慕凡和凌欢偶遇的事情,他只好将经过都跟楚奕说了,顺便还讲了凌欢怎么给洛慕凡疗伤的事情。

“王妃真是个奇女子。”说到最后,长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感慨完了之后,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温怎么忽然有点低了?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可能自己的话太多了,小心翼翼的转过头,看了楚奕一眼,颤声问道:“王爷?”

楚奕已经面色漆黑,想到之前将凌欢抱在怀中,她那惊慌又无辜的样子,他忽然就觉得后悔。

早知道竟然有这么一出,自己就应该好好的惩罚她一顿,让她知道好歹,然后再离开!

“走!”罢了,还是下次相见的时候,再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吧。

楚奕回头遥遥看了一眼,而后快马加鞭,离开了贺家,向着城门口奔去。

这厢,凌欢哪里知道自己救人的一个举动,已经被楚奕悄悄的记在心里面了,自从楚奕跟她告了别之后,凌欢心里平静了许多,便回到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起来,因着昨夜太晚睡,又没怎么睡好的缘故,凌欢睡眼惺忪的有些昏沉。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冬青给她梳妆的时候,倒是一脸忐忑的开口了。

“小姐,听下人说,王爷好像突然走了。”冬青悄悄的看了一眼凌欢的脸色,见凌欢脸上并没什么异样,暗自松了一口气,继续道:“听说王爷昨天就已经走了,连招呼都没有跟贺州府打一声,贺州府急坏了,估计待会就会来找小姐。”

“来找我做什么?”凌欢打了一个哈欠,因为昨夜就已经知道了楚奕要离开的消息,故而此刻再听见冬青重复此事,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震惊的表情。

“估计是想要来问问小姐王爷为何突然离去吧。”冬青将凌欢的外衣给穿上,解释道:“贺大人怕王爷就像是老鼠害怕猫一样,眼下王爷匆匆离去,他恐怕肯定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王爷了。其实,奴婢猜王爷应该是有要事吧?”

凌欢有些意外的看向冬青,打趣道:“你现在不怕楚奕了?”

“相处久了,觉得王爷也不是那么吓人了。”冬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觉得自己过去那么害怕王爷,将王爷当成真的阎罗王的行为十分好笑。

她抿嘴继续道:“而且,王爷喜欢小姐,对小姐好。”

“别乱说。”凌欢瞪了冬青一眼,正要说话,门外便响起了贺州府的声音。

“凌姑娘。”

“进来吧。”说曹操曹操就到,凌欢已经梳洗完毕,也不至于失礼,她坐在软榻上面,让冬青沏茶。

贺州府一脸慌张的走了进来,其实不用等他开口说话,凌欢就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贺州府一开口便是:“凌姑娘,敢问你可知王爷为何突然匆匆离去了?是不是下官有什么地方怠慢了王爷?”

“贺大人多虑了。”凌欢看了贺州府一眼,不轻不慢的道:“王爷只是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不日我等也要离开,这段时间多谢大人的招待。”

贺州府一听跟自己没有关系,顿时松了一口气,他哪里敢接受凌欢的感谢,连忙推辞道:“凌姑娘客气了,这些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如果凌姑娘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不必了。”凌欢冲贺州府摇了摇头,而后抱歉道:“大人,我还有事情,就先不奉陪了。”

贺州府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虽然想说什么,但还是退了出去,迈过门槛之时,贺州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郁闷。

本来是想借助这个机会让彩蝶和凌欢和好,如果凌欢答应的话,他便让彩蝶过来,亲自给凌欢赔罪,可是没有想到凌欢既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他给打发了,故此他心中就算有再多的算盘,也只能就此作罢。

毕竟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多少也知道凌欢不是一个好惹的人,虽然她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但是一旦发起飙来,就不好相与了,更别说她的背后还有一个楚阳王。

虽然楚阳王现在已经走了,可贺州府依旧很害怕他,毕竟楚奕手眼通天,不用亲自前来,只需要动一个小指头,估计就能将自己如同蚂蚁般碾死了。

贺州府叹了一口气,唯一希望的就是凌欢在回京之后,千万不要还记着贺彩蝶的仇,否则的话,只怕自己今后的仕途和彩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

就在贺州府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凌欢的婢女冬青忽然匆匆的走了出来,把贺州府给叫住了。

“贺州府请留步,小姐有一件事情,让奴婢转告给你。”

“姑娘请说。”贺州府的态度很诚恳,连忙转过身来,问道。

冬青停顿了一下,想起凌欢刚刚在房中跟她说的话,而后在贺州府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小姐跟我说,让贺大人千万要小心自己身边的人,否则的话将会重蹈复辙。”

贺州府一愣,万万没有想到凌欢会突然说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小心身边的人?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但他知道凌欢应该不会无的放矢,只是不知道她说的身边人到底是谁。

仔细想了半天,贺州府依旧没有得出个结果,但是看着冬青如此认真的脸庞,他也只能点头道:“请凌姑娘放心,下官一定会注意的。”

冬青将话带到了之后,便转身去回禀凌欢了。

“小姐,已经将话带给贺州府了,只是贺州府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冬青疑惑的道,不知道为什么凌欢要跟贺州府说这个。

凌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虽然知道贺映雪的真面目,但是贺映雪毕竟是贺家本家那边的大小姐,这是贺家的家务事,凌欢身为外人实在是没有插手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洛慕凡的心意 再说,就算是她直接说了下毒之人是贺映雪,估计贺彩蝶那猪脑子也不会相信,还不如提醒一下贺州府,至于贺州府能不能够想到下毒之人就是贺映雪,这就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毕竟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三天之后,她也会离开通州了。

本来按照行程,明天就应该离开通州,可考虑到洛慕凡的伤口不适合颠簸,凌欢决定还是在贺家多待两天。

吃完饭之后,凌欢去了客房探望洛慕凡。

洛慕凡已经醒过来了,昨夜过后,伤口虽然已经上了药,可是失去了当时那股英雄救美、赴汤蹈火的勇气,洛慕凡反而觉得后背的痛楚越发明显了起来。

更加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凌欢了!

昨夜凌欢直接将自己给弄晕,给自己上药,那么敏感的地方……

洛慕凡觉得自己在心爱的少女面前,颜面全无,总觉得臊得慌。

故而,他在凌欢来看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开心,而是羞涩和慌乱,无处可躲的他,只好用被子将自己浑身给包裹了起来。

凌欢一进来,便看见洛慕凡将自己包成粽子的样子,她一伸手便将他包裹着的被子给掀开了。

“你后面伤口还没好呢,捂得这么严实,就不怕感染了?”凌欢又些气恼的看着洛慕凡,心里真为他的智商着急。

锦被掀开,洛慕凡只觉得身上一凉,他连忙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重点部位,生怕走光了。

他硬着头皮回过头去,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偷偷瞟着凌欢,目光竟然有些羞怯。

凌欢看见洛慕凡这样的目光,心中一阵恶寒,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成了欺负良家少年的恶霸了?

凌欢握拳咳嗽一声,她真的被洛慕凡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只好将锦被重新盖了上去,“算了,先盖着吧。”

她本来是想看看洛慕凡后背的伤口今日恢复得如何,如今看来确实有点男女授受不亲,此事还是让他的小厮来做吧。

既然不看伤口,凌欢倒是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她将医药箱放在一边,跟在洛慕凡身边的小厮立马搬了个凳子放在她脚边,讨好的笑道:“姑娘请坐。”

“你这小厮,倒是有几分机灵。”凌欢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那机灵的小厮,随口夸奖道。

小厮顿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心中却是在想眼前这位可是少爷心尖上的人,未来没准就成了洛家的少夫人,自己当然得讨好着点。

“石头,你快出去!”主仆二人相处多年,自己的下人心里面在想些什么,洛慕凡一看便知,他脸皮薄,生怕小厮在凌欢面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便想将石头给支开。

“等等,我先告诉他该怎么给你换药。”石头正要出去,凌欢却伸手将他给拦下了。

洛慕凡身上的药总是要换的,既然他不好意思让她来,凌欢便将怎么换药的流程告诉了石头。

听完凌欢说的话之后,石头点点头,“姑娘放心,您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嗯。”凌欢不忘嘱咐道:“切记换药的时候一定要轻轻的,你家公子后背被烫伤了,若是不轻点,弄破了伤口可能会留下伤疤。”

“姑娘只管将心放回肚子里面,石头我伺候了公子十几年了,公子身上哪里有黑痣我都知道,我一定会小小心心的,绝不会伤到公子。”石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凌欢却差点憋不住笑,这石头愣头愣脑的,果然是有什么主子便有什么奴才。

边上的洛慕凡却是差点没被石头的话给噎着,他真想踢踢他的猪脑子,黑痣这种隐密的事情竟然也告诉了凌欢,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下。

“你快出去吧!”洛慕凡抓起枕头,恨不得直接砸在石头身上,但凌欢在这,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石头见自家公子恼羞成怒了,连忙捂着嘴,偷笑着跑出房间。

室内又只剩下洛慕凡和凌欢两人了,洛慕凡姿势怪异的趴在床上,只能抬头才能看见凌欢的脸,他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微红,“四姑娘,多谢你为我疗伤。”

“不必客气。”凌欢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现在早就被那灯塔给压死了。”

“不许胡说!”洛慕凡急急的打断了她的话,抬起头来,看着凌欢的脸,认真道:“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四姑娘有事的。”

凌欢一愣,迟钝如她,此时也明白了洛慕凡话里话外的认真。

他急切担忧的目光之后,是一片灼灼的赤子之心,他的眼神仿佛是能够烫人一般,她不过是看了一眼便急匆匆的移开了。

凌欢心绪有些混乱,一个楚奕就已经够难应付的,她原以为洛慕凡是把她当朋友的。

“洛公子,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还是要谢谢你。”看说洛慕凡纯朴认真的模样,加之现在又受了伤,凌欢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我们打算后天离开贺家,到时候洛公子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吧。”

洛慕凡看见凌欢躲开了自己的眼神,本来有些难过,可是听见她的邀请,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光芒,他点了点头,兴奋的道:“好!”

说着,想起自己后背的伤口,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我这伤口只怕无法快马加鞭赶路,可能要拖累你们的行程了,昨夜沐大哥照顾了我一晚上,今早他才去休息,等他过来,我再将此事告诉他。”

“好。”凌欢点头,又道:“去京城的事情不着急,你只管好好休息养伤便是。”

她替洛慕凡把了脉,发现他体内那轻微的内伤已经好多了,便松了一口气,起身道:“洛公子先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洛慕凡本来想多跟凌欢讲讲话,但是又怕自己太过急切的话,会让她不喜欢,便极力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目送凌欢离开。

等到凌欢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本家来信 “公子怎么了?凌姑娘来看你,你还这么不高兴?”石头兴冲冲的进来,见洛慕凡神色郁闷,心中十分不解。

“唉!”洛慕凡叹了一口气。

他趴在枕头上面,心中却是在暗自思索,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着急,所以吓到凌欢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凌欢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意,若是没有看清楚,那也罢了;可若是看清楚了,她却没有任何表示,岂不是代表自己……

洛慕凡的心情顿时十分郁结。

石头像是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道:“我差点忘了,方才凌姑娘说公子的伤不能捂着,反正凌姑娘已经走了,公子也让它出来透透气吧。”

说完,猛然掀开了锦被。

洛慕凡本来还在思考刚才凌欢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忽然臀部一凉。

他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向石头,微微怒呵道:“你……你干嘛呢?”

“凌姑娘都走了,公子你怎么还不好意思呢?”看着洛慕凡涨红的脸色,石头忍不住偷笑道:“公子别害羞了,待会我还要给你上药呢。”

“滚,对你我害羞什么?”洛慕凡面色有些扭曲。

见石头还在憋笑,他索性拿起枕头猛然将自己的脸蒙在了枕头里面,闷闷的说道:“快给本公子上药!”

“是!”石头连忙应声。

见洛慕凡一直躲在枕头里面,石头好奇的道:“公子,是不是你刚才对凌姑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否则的话,此刻怎么会这么反常呢?

“本公子能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洛慕凡抬起头来,郁闷的看了石头一眼,“倒是你,说话小心一点,否则的话,我将你赶回家中做苦力去了。”

“什么?公子才舍不得呢!”石头根本不虚,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这厢,贺映雪也收到了楚奕离开的消息。

“什么,楚阳王走了?”贺映雪实在是太过惊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甘心,她失魂落魄的问道:“楚阳王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还没有实施自己的计划,成功勾引到楚阳王呢,怎么就……

“小姐不必担心,奴婢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贺映雪的贴身丫鬟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贺映雪面前,“小姐瞧一瞧,这是什么东西。”

贺映雪本来还沉浸在不能成功攀上楚阳王的失落之中,此刻也不过是随便的扫了一眼,只是当她看见信封上面的字眼的时候,忍不住惊呼出声,“这,这是京城里面的家书吗?”

“不错,本家来家书了。”秋华欣慰的道:“听州府老爷透露,是本家决定接小姐回去了。”

“什么?这是真的?”贺映雪大喜过望,不等秋华开口说话,已经等不及先一步将手中的信件给拆开了,她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匆匆扫了一眼之后,看见信件之中真的提到再过半个月就将自己接回本家。

“我真的能回去了?”贺映雪不放心,重新看了几遍信件,见信件上面真的千真万确的说了要将自己给接回去,她喜不胜收,激动不已。

她将信件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自己的怀中,眼眶忍不住红了,看向秋华道:“真是太好了,我终于能够回家了。”

这么多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她总算能够重新回到京城里面,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家中!

“小姐,这一次回去,小姐一定要将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给抢回来!”秋华跪在贺映雪的面前,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丫鬟秋华的眼中,同样充满了恨意。

她的母亲是贺映雪母亲身边的婢女,也是被贺家的继室给害死的,这个仇,无论如何都要报!

“你放心吧,这一次回去,我一定会将属于我的东西给拿回来的!”贺映雪眼神坚定,眼底划过了一丝阴狠。

为了这一次能够回去,她付出了那么多的东西,如果还是不能够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的话,那么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理由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还有半个月,我一定要好好的准备一下。”贺映雪叹了一口气,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思。

丫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小声的说道:“这次小姐能够回去,多亏了贺大人的帮助,彩蝶小姐那边……”

“不用管她。”贺映雪面色冰冷,和之前在贺彩蝶面前那种温柔体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她在软榻上面坐了下来,而后淡淡的道:“她体内的余毒我已经给她清理干净了,以后我也不欠她什么东西。”

“可是,叶公子那边……”丫鬟还以为贺映雪早就将那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连忙提醒了一句。

贺映雪却反问道:“叶怀阳?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上次的事情是叶怀阳咎由自取,跟我有何关系?”

贺彩蝶心高气傲,脾气骄纵,就连自己的心上人也不相信。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情。

贺映雪面色冷淡,神情之中竟然还隐隐透出一抹厌恶。

其实,贺映雪真的很讨厌贺彩蝶,即便贺彩蝶不过是个旁支的女儿,也没有自己的花容月貌……可是,贺彩蝶衣食无忧,有宠爱她的父亲,有喜欢她的如意郎君,这样的生活,是被本家抛弃的贺映雪从来都不敢想象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的讨厌贺彩蝶,想要毁掉对方所拥有的一切。

只是,让贺映雪有些意外的是,即便自己将贺彩蝶的脸弄成了那副鬼样子,叶怀阳竟然还是一点都不嫌弃她。

贺映雪咬牙,沉闷的叹了一口气。

若非马上就要回本家了,她还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彻底的毁了贺彩蝶。

贺映雪之心,如此阴狠,这一切,都是贺彩蝶所不知道的。

随着体内毒素清除完毕之后,贺彩蝶的脸上也好了不好,许多伤口已经结痂,甚至有点地方已经露出了光滑的肌肤。

只是,她坐在房间之中,却是一点都不开心。

“那个混蛋呢?”贺彩蝶坐在梳妆台前面,咬牙问道。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当局者迷 小菊咳嗽了一声,跟了小姐这么久,她自然知道小姐口中的混蛋,就是这段时间都没有见到的叶公子。

“回禀小姐,自从上次老爷责怪了叶公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上次?”贺彩蝶好奇的抬起头来,问道:“是什么时候?”

上次叶怀阳带着凌欢来的时候,贺彩蝶已经晕倒了,故而她根本就不知道叶怀阳来过。

小菊把上次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贺彩蝶,最后无奈劝道:“小姐,恕奴婢多嘴,以前的时候,小姐不是挺喜欢叶公子的吗?”

“那是以前了。”贺彩蝶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她应该怎么说出自己那一次看见的事情。

那一幕,她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人人都以为是自己任性,却不知道,其实是装模作样的叶怀阳先一步背叛了自己。

如果不是雪姐姐告诉自己的话,恐怕自己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

贺彩蝶叹了一口气,而后道:“算了,此事以后再说吧,陪我去花园里面散散心吧。”

一直待在房间里面的话,贺彩蝶害怕自己会不断的想着叶怀阳,到时候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她怕控制不住自己,去找叶怀阳。

贺彩蝶素来骄傲,这么羞辱自己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

“小姐……”小菊还想要再劝她,可是贺彩蝶已经不想要听小菊说了。小菊什么都不知道,自然和爹爹一样以为自己在任性,可是这件事情自己不想告诉别人,以免破坏了两家的情分,到时候叶怀阳的脸上不好看,自己的脸上也同样难看。

没准,还有不明事理的人,会说自己善妒,就连这么一点小事情,都要紧抓不放,斤斤计较。

“当真是烦死了!”贺彩蝶直接甩袖出了门,一个人往院子里面走去。

而此刻,她心心念念的叶怀阳正待在花园里面,和凌欢说话。

“原来凌姑娘竟然是未来的楚阳王妃,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将凌姑娘当成大夫,一而再再而三劳烦你来给彩蝶看病。”叶怀阳已经听说了凌欢和楚奕的事情。

贺州府也知道自己上次太过着急,所以误会叶怀阳了,故而前些天亲自登门拜访,给叶怀阳赔罪,并告诉他彩蝶已经醒过来了。

如果叶怀阳愿意的话,两家的婚事依旧和从前一样,还是作数的。

叶怀阳当然是愿意的。

尽管贺彩蝶现在已经十分讨厌他,甚至根本就不想要看见他,可是在叶怀阳的心中,贺彩蝶是自己想要守护一生的人,除非她已经有了别的心爱的男子,否则,叶怀阳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现在彩蝶不愿意嫁给自己没有关系,他会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彩蝶会看见自己的诚心,将心中的心结全都告诉自己。

只要彩蝶告诉自己,她为什么会忽然生自己的气,不理会自己,叶怀阳相信,自己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对了,凌姑娘,这是我叶家的手令,上次请凌姑娘治病的时候,我答应过,叶家会允诺姑娘一个条件。”

只是当时,叶怀阳根本就不知道凌欢和楚奕的关系,自认为自己这个条件十分的诱人,现如今看来,如果凌欢真的是未来的楚阳王妃的话,这个手令对于她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凌欢当然知道叶怀阳的意思。

之前她治病也不是为了这个叶家的手令,只是见叶怀阳十分诚心而已。

凌欢刚要开口说话,叶怀阳却像是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连忙道:“凌姑娘,还请凌姑娘收下这个手令吧,只有凌姑娘收下了,我才能够安心。”

“那好吧。”凌欢将手令接过,看了叶怀阳一眼,而后道:“你今天来,是来看贺彩蝶的吧?”

“不错。”叶怀阳点了点头。

他今天特意沐浴换了衣服,甚至还用了熏香,就是想要来见贺彩蝶一面,当面问问她,为何这段日子都不肯理会自己了。

只是,走进贺家之中,贺彩蝶的院子明明就在不远处,可是他自己却先一步胆怯了。

他害怕,从贺彩蝶的口中听见什么不好的话,听见了再也无法挽回的拒绝。

“堂堂男子汉,怎么也学的女儿家一样扭扭捏捏的?”凌欢看出了叶怀阳心中的想法,也知道必定是前几次贺映雪恶劣的态度让叶怀阳有些害怕了,故而此刻即便到了贺彩蝶的院子门口,他还是不敢进去。

“实不相瞒,我实在是……”叶怀阳有些为难的叹了一口气。

他确实是怂了。

“你若是不当面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那便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难不成,你当真想要不明不白的就这么放弃?”凌欢挑眉看向叶怀阳,眼神之中带着戏谑。

叶怀阳顿时有点无地自容,“实在是羞愧,在下竟然还没有凌姑娘一个女子看得通透。我实在害怕彩蝶从此之后,不再理会我,也害怕前去相见,怕她更加生气羞恼,这才……我,确实太过胆小了。”

“叶公子不必如此,正是因为我是局外人,故而才看得清楚。”凌欢无奈摊手,其实叶怀阳和贺彩蝶之间的事情自己是不想管的,只是没想到前去见沐勇的路上会这么碰巧,遇见了叶怀阳。

看叶怀阳这么一副心事重重,要死要活的样子,凌欢还是忍不住开口提点了他一句。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也挺无辜的。

叶怀阳却十分感动,上次自己擅自将凌欢带来治病,甚至没有提前告知她贺州府正在通缉她的事情,原本是自己不义,可孰不知,凌欢胸襟宽广,竟然完全不曾将那件事情放在心中。

叶怀阳更加羞愧,朝着凌欢行了一个礼,见少女要转身离去,他忽而想起一事,忍不住叫道:“凌姑娘留步。”

“还有何事?”

“在下是想要问,凌姑娘既然能够解开彩蝶身体里面的毒,那是否也知道是谁在彩蝶的身上下毒了呢?”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诋毁? 叶怀阳面色诚恳。

他也是刚刚才想到了这个问题,既然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贺彩蝶的身体里面下毒,那若是凌欢走了之后,背后的人迟迟没有揪出来,对方又给贺彩蝶下毒怎么办?

凌欢微微挑眉,关于凶手的事情,她已经提醒过贺州府了。

相信贺州府应该会引起注意,只是,现在叶怀阳问起来,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正在凌欢犹豫的时候,叶怀阳看她的表情也猜出了十之八九,“凌姑娘,看你的表情,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凌欢脸色一僵,她真是怕了这个人了……

“叶公子可曾想过,彩蝶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理你的呢?”

“好像是半年之前。”叶怀阳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过来凌欢为什么忽然之间会问这个问题。

只是,看着凌欢清明的眼神,他好像又捕捉到了什么,只是不敢肯定。

“实不相瞒,彩蝶姑娘体内的毒,是经过日积月累才形成的,而罪魁祸首,就是上次你亲手从彩蝶姑娘闺房之中找出来的东西。”

“你是说……”叶怀阳仿佛想到了什么,身子一僵,整个人都震惊不已,僵立在原地,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你是说上次那个香包?”

“不错。”凌欢点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那个香包是映雪小姐亲自送给彩蝶的……”他见鬼一般的抬头,问道:“难道凌姑娘是说,背后的下毒之人就是映雪小姐。”

叶怀阳根本就不敢相信这个猜测,且不说贺映雪根本就没有这么做的动机,而且她和彩蝶看起来情同姐妹,她怎么会给彩蝶下这种毒药呢?

“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说,映雪小姐是想要用自己的医术引起本家那边的重视呢?”凌欢淡淡的看了叶怀阳一眼。

事已至此,她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叶怀阳要不要相信,便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就在她转身想走的时候,假山后面忽然传出了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

花园里的凌欢和叶怀阳意外的转过身,便看见贺彩蝶气匆匆过来,边走边面色不善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最好给我说清楚了,你为何污蔑雪姐姐?”

原来,方才贺彩蝶想到花园里面散步,却不曾想,刚好看到叶怀阳和凌欢在此处说话,她鬼使神差的便躲在了假山后面,将两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听进了耳朵里面。

原本,贺彩蝶在假山后面听叶怀阳说凌欢来救自己的事情,她心中还有点异样的感激,可是在听见凌欢竟然在背后偷偷说贺映雪坏话之后,她便一刻也忍不住了。

“凌欢,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贺彩蝶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凌欢面前,气势汹汹的插着腰。

贺彩蝶和贺映雪虽然认识不久,可是在她的心中,贺映雪就像是她的亲姐姐一般,如今,有人在背后说自己最亲近的姐妹是下毒害自己的人,贺彩蝶这个直性子,当然不能容忍了。

她瞪圆了眼睛,势必要凌欢给自己一个交代,说个清楚明白。

可凌欢却不想跟她废话。

她眸光微斜,上下打量了贺彩蝶一眼,饶有兴味的道:“彩蝶小姐,难道贺州府没有教过你,躲在后面偷听别人讲话,是不礼貌的么?”

“哼,你少跟我装模作样了!”贺彩蝶眼底虽然有些不自然的情绪闪过,可表情依旧一副“我没错”的样子,她扬着下巴,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凌欢,逼问道:“如果不是你在背后诋毁雪姐姐,我才不会偷听你说话呢!”

这个讨厌的女人,自己躲闪还来不及呢,谁想偷听她说话了。

“彩蝶,你别这样……”叶怀阳害怕贺彩蝶冲撞了凌欢,连忙伸出手去扯贺彩蝶的袖子。

可是没想到的是,却被贺彩蝶猛然挥开了。

“你走开点,你这个伪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恶心死了!”贺彩蝶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一般,甚至还做出了捏鼻子的动作,像是对叶怀阳这个人当真是厌恶到了极点了。

叶怀阳伸出手悬在半空之中,眼中闪过了一丝痛楚。

他没有想到,贺彩蝶对自己的嫌弃,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彩蝶,你为何要这么对我?”想起之前凌欢对自己说的话,叶怀阳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两步直接将贺彩蝶的手牵住,急切的问道。

可是叶怀阳刚一碰到贺彩蝶,贺彩蝶就想起之前,这只手也曾在别的女人身上流连过,恶心几乎是瞬间就涌上了胸口,贺彩蝶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反手扇了出去。

“啪”的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叶怀阳的脸上。

贺彩蝶的力气很大,叶怀阳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英俊的侧脸立马便浮肿了起来。

不仅是叶怀阳惊在了原地,边上的凌欢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贺彩蝶的贴身婢女小菊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挡在贺彩蝶的面前,苦心劝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多亏了叶公子,小姐体内的毒才能好起来……”

“我用不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贺彩蝶冷冷的看了叶怀阳一眼,看到叶怀阳嘴角的血迹之后,她的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可她还是很快的转开了目光,维持着脸上的冷淡,“我就算是去死,也用不着他来救。”

说着,她不想再跟叶怀阳纠缠,以免自己控制不住心软,连忙将话题扯到了凌欢的身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为何要在背后诋毁雪姐姐。”贺彩蝶的目光咄咄逼人。

“小姐,别这样,凌姑娘可是未来的楚阳王妃啊……”小菊在贺彩蝶的背后悄悄提醒自家小姐,见对面的凌欢一脸淡然的站着,淡漠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这边,小菊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道:“楚阳王手眼通天,小姐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快,到时候让老爷难做。”

章节目录 第225章 背叛还是误会? 若是说些威胁贺彩蝶自己的话,贺彩蝶可能还不会害怕,可是牵扯到了贺州府……

贺彩蝶眼神便闪了闪,似乎听进去了小菊说的话。

贺彩蝶平常看起来虽然像是一个骄纵的大小姐,但是对于唯一的亲人,她还是看得十分的重要,她也知道楚阳王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凌欢的话,说不定,真的会为爹爹招致来一些灾祸。

贺彩蝶心有不甘的咬了咬下唇,她虽然不想给爹爹带来麻烦,但是让她就这样当做不知道此事,她也做不到,毕竟,贺映雪在她的心中的分量同样不小。

而且,自己体内的毒素虽然是凌欢清除的,可是这些日子雪姐姐一直给她调理身体,贺映雪的辛苦,贺彩蝶是看在眼中的。

若是如今见自己的好姐妹被冤枉也默不作声,那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雪姐姐?

贺彩蝶犹豫了一会儿,重新看了面前的凌欢一眼,只见凌欢依旧如同之前一样,艳丽绝伦的脸上无甚表情,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凌姑娘,刚刚我要是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谅解,只不过,希望你告诉我,为何要说雪姐姐是凶手?”贺彩蝶到底还是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一向目中无人的她,要对自己曾经仇视的凌欢摆出这种谦卑的态度出来,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证据已经被贺映雪销毁了。”凌欢蹙眉问道:“我没有理由要陷害你的雪姐姐,只是想请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的?这种慢性毒,除了她,又有谁能够给你下?实不相瞒,之前她送给你的香包里面就有让人浑身溃烂的毒草,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这段时间她一定经常给你吃百合糕吧?”

“你、你如何知道的……”贺彩蝶惊讶的看着凌欢。

前面凌欢说的话她还不相信,可是听见凌欢说出百合糕之后,她确实有点惊讶了。

因为这段时间,贺映雪确实是经常拿百合糕给她吃。

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糕点,只是不好拂了贺映雪的心意,故而好几次都是捏着鼻子吃下去的。

“百合糕能够中和香包里面的毒药,让你不至于中毒死掉,否则的话,只怕你早就不能活在这个世上了。”

凌欢淡淡的看了贺彩蝶一眼。

贺彩蝶咬着嘴唇,空口无凭,虽然有这么多的事情被凌欢给说中了,可是她还是相信这只是巧合而已,或者是凌欢为了陷害贺映雪,在之前就已经向府中的人打听好的。

无论如何,贺彩蝶都不能够接受,一向对自己温柔细心的贺映雪,竟然会亲手给自己下毒。

凌欢看着贺彩蝶那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疼她了。

当初,自己也没有想到,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兰陵离,竟然会将自己乱箭射死吧?可事实又是如何呢?他不仅背叛了自己,还早早的就勾搭了自己的堂妹凌雅,而自己呢,就像是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

现在回想往事,凌欢都觉得自己当初真是愚蠢至极。

但是,任凭是谁,也不会轻易的去怀疑自己身边重要的人吧!

“你好自为之吧。”凌欢意味深长的看了贺彩蝶一眼,并没有打算做什么圣母,跟她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事实上,就算是自己讲得再多,贺彩蝶不想相信,最后依旧还是不会相信的。

自己也没有必要多费唇舌,毕竟,贺彩蝶又不是她的谁。

“你等等。”见凌欢要走,贺彩蝶连忙拦在她前面,伸出手挡住了她的去路,“你、你当真确定……”

“我确定。”凌欢知道贺彩蝶想要问什么,索性直接点头肯定,她看了边上的叶怀阳一眼,“包括你和叶公子的事情,说不定也只是别人设计的误会而已,至于应该相信谁,你自己处理。”

说完,她转身道:“冬青,走。”

少女清婉的身影越过贺彩蝶,不一会儿就穿过了花园的拐角,看不见人影了。

贺彩蝶张了张嘴巴,想起方才凌欢说的话,以及自己在情急之下打的那一巴掌,她不由自主的转头,与身后之人不经意之间四目相对,映入瞳孔之中的却是叶怀阳的一片深情。

贺彩蝶避之不视,偏了偏头,咬牙道:“小菊,我们走。”

“小姐……”小菊为难的看了一眼叶怀阳,她也觉得刚刚凌姑娘说得很对,有什么事情还是说出来比较好,看小姐这样子,明明心里面是有叶公子的,可是小姐心里面到底在别扭什么,却又不肯说出来,如此下去,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只会越来越深刻,到时候小姐也会伤害到自己。

“小姐不如听听叶公子怎么说吧?”小菊鼓起勇气劝慰道。

贺彩蝶其实也想要听到叶怀阳的解释,只是她一想起那天的画面来,只觉得肮脏不堪,整个人的理智都不复存在了。

她害怕自己激动之下,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我们回去!”深吸了一口气,贺彩蝶拒绝了丫鬟的提议,抬起脚就要走。

就在此时,叶怀阳连忙伸出手,拉住了贺彩蝶的手腕。

“彩蝶别走,你有什么生气的地方就跟我说好不好?”叶怀阳握住贺彩蝶的手腕,趁着贺彩蝶发呆的时候,直接将她拉进了怀中,而后道:“你有什么难过的或者是不开心的地方只管和我说,只是,不要再这么恼我了好吗?这样的话,我真的好难受,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起来。”

叶怀阳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贺彩蝶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之中乱糟糟的,只有那天自己去找他的时候,印入眼帘的场景。

贺彩蝶使劲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将那天的场景从里面的脑袋里面给晃了出去。

而后,她一脸冰冷的开口道:“放开我。”

“我不放,彩蝶,求你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就算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叶怀阳使劲的将贺彩蝶抱在怀中,虽然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是贺彩蝶已经是自己的未婚妻,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故而,这些繁文缛节,暂时也被叶怀阳给抛到了脑后。

贺彩蝶见他固执的抱着自己不松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重复道:“我数三下,你若是再不放开我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叶怀阳此刻哪里会放开她,他只是知道,自己若是这一下子放手了,以后说不定就再没机会将事情给说清楚了,故而,双手反而收的比刚刚还要紧了。

贺彩蝶忍无可忍,皱了皱眉头,也不打招呼,直接便朝叶怀阳身上踢了去。

叶怀阳毫无防备,加之贺彩蝶这一脚又力道十足,他整个人四脚朝天的摔倒在了地上,他抱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扭曲,“彩蝶,我,我……”

“别说了,我不想听,这只是我给你的警告而已,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手,若是你再敢来纠缠我的话,就不止是被踢一脚这么简单了。”

她激动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将匕首拔出了刀鞘,“如果你再敢纠缠我,我就杀了你。”

说着,还挥了挥自己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

不仅是躺在地上的叶怀阳,就连小菊也吓了一跳,连忙道:“小姐快将匕首给收起来,若是伤到叶公子让老爷知道了……”

“你是我的丫鬟还是他的丫鬟?你若是真的这么心疼他的话,就跟他回去做他的通房小妾去!”贺彩蝶不耐烦的转过头,冷冷的目光戳在小菊身上。

小菊顿时一个激灵,哭丧着脸道:“小姐息怒,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小姐而已……小姐若是不喜欢,奴婢再也不说了,还请小姐不要赶走奴婢。”

小菊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为自己求情。

小菊说的也是真心话,她从小伺候贺彩蝶,自然一心希望自家小姐好。

“算了,我们走。”贺彩蝶也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有真的想要将她送给叶怀阳,说了这句话之后,便打算带着小菊转身离开。

只是,这个时候,令她有些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刚刚还在地上挣扎的叶怀阳,听说贺彩蝶竟然要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然一下子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而后紧紧的抱着贺彩蝶的双腿不让她走。

“彩蝶别走,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贺彩蝶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怒火给平息下来,如今听见叶怀阳的话,整个人又炸了。

改?怎么改?这种背叛的事情,是仅仅一个改字就能够揭过去的吗?

贺彩蝶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道:“你看见我手中的匕首没有,若是你再不滚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少女的眼中有着触目惊心的冷意,似乎在证明她根本就没有在开玩笑。

叶怀阳的心也被这冷意狠狠的刺激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的什么疯,竟然忽然站了起来,而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往贺彩蝶的匕首上面撞了过去。

“你如此讨厌我,也不愿意告诉我一个原因,可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死一个清楚明白。”

匕首的尖端刺入了血肉之中,温热的血液迸出,溅到了贺彩蝶的脸上。

贺彩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正握在匕首的手柄处,而另外一头已经深深的刺进了叶怀阳的胸口里面。

她、她竟然真的伤了他?

伤口上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一点点的往下面流,最后滴在了地面上。

贺彩蝶像是被惊醒一般,猛然松开手,倒退了两步。

“你、你为何……”

“彩蝶,我……”叶怀阳动了动自己的嘴唇,虽然伤口很痛,可是眼下他终于从少女的眼中看见了除了淡漠厌恶之外的情绪,也算是值得了。

“我不痛。”他摇了摇头,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拉贺彩蝶的手,可是却因为没有力气而摔倒在了地上。

小菊早就已经被吓呆了,贺彩蝶倒退开之后,见叶怀阳一脸无悔的表情加上那温暖的笑意,忽然爆发了:“你以为你这样的苦肉计,我就会相信你,原谅你了吗?我告诉你,你之前做的事情,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贺彩蝶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叶怀阳见她表情痛苦,也在努力回想,可是任凭他怎么想,也无法想起来自己曾经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以致于贺彩蝶现在竟然会这么厌恶自己,甚至在提起那件往事的时候,还会流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出来。

“彩蝶,”叶怀阳扶着自己胸前的匕首,想要好好问一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却因为伤口流血过多,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躺在地上,脸色十分苍白,身下蜿蜒出一片殷红。

贺彩蝶本来想要转身直接离开,让好死在这里好了,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也迈不开自己的步子,反而不由自主的朝着叶怀阳那边跑了过去。

“小姐,怎么办?”小菊已经慌了神,面对满地的鲜血丝毫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快去找大夫,快去找大夫!”贺彩蝶忍不住崩溃的喊道。

一刻钟之后,原本已经离开花园的凌欢,又被请到了贺彩蝶的院子里面。

“听说叶公子受伤了?”凌欢步履匆匆的进来,见贺彩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无声流泪,而贺州府则是面色焦急的站在门口。

见凌欢过来,贺州府连忙迎了上去,“凌姑娘可算是来了,怀阳的伤势有点严重,刻不容缓,还请凌姑娘一定要救好怀阳。”

“好端端的怎么受伤了?”自己走了之后,花园里面不是只有叶怀阳和贺彩蝶两个人吗?青天白日的,堂堂的贺府里面也不应该有刺客进来才对啊?

凌欢看了一眼依旧在哭的贺彩蝶,见她失魂落魄的,手上和衣服上面还有鲜血,瞬间明白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重伤 凌欢抿了抿唇,也没有多问,便直接进了房间里面。

叶怀阳躺在床上,匕首还插在他的胸口上面没有拔下来,此刻,伤口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只是因为他今日穿的是白衣,故而白色的衣裳上面染满了鲜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凌欢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放下药箱子,走过去先给他把脉。

“凌姑娘,怎么样了?”

见凌欢一脸严肃的皱着眉头不说话,贺州府着急得险些上火。

叶怀阳为何会在贺府搞成这幅样子,其实说实话,贺州府自己也有点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这匕首跟女儿彩蝶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两人明明已经是未婚夫妻,按照日子不久之后便要拜堂成亲了,如今叶怀阳竟然在贺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叶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暂且不说叶家,就说叶怀阳这个后生,贺州府也是十分喜欢,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的心中七上八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贺州府一张脸上疲态尽显。

这厢,凌欢已经诊脉完毕,收回了自己的手。

贺州府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凌姑娘?”

凌欢摇了摇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虽然凌欢什么也没说,可看着凌欢如此难看的脸色,贺州府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一下子站立不稳,差点晕了过去。

“凌姑娘,老夫求你了,请无论如何都要治好怀阳,老夫愿意……”

“贺州府,不是我不愿意,只是……”凌欢叹了一口气道:“罢了,我尽力一试,只是结果不乐观,你且出去等着吧。”

凌欢如此开口,等于就是宣判了死刑了。

贺州府悲痛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叶怀阳,却也知道自己眼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无奈的退了出去,希望待会再进来的时候,叶怀阳还活着。

贺州府出去之后,房间里面便只剩下凌欢和冬青主仆两人。

冬青咂舌,有些难过的看着叶怀阳,问道:“小姐,叶公子年纪轻轻的,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谁跟你说他没救的?”凌欢调皮的眨了眨眼,脸色荡起一抹笑意,和方才判若两人。

冬青见她那副样子,顿时惊呼出声,“原来小姐是吓唬贺州府的!”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吓唬贺州府啊?

凌欢这么做,当然有自己的目的,待会贺州府出去的时候,必定会责怪贺彩蝶,也会告诉她叶怀阳因为她命不久矣,如此,贺彩蝶肯定不能再保持淡定。

果然不出凌欢所料,贺州府一出去,便看见院中的贺彩蝶,不由得气上心头,马着脸问道:“彩蝶,你到底对怀阳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受如此重伤?!”

贺彩蝶坐在石凳上面,整个人愣愣的看着自己掌中的血液,听闻了贺州府的声音之后,忽然抬起头来。

“爹,他怎么样了?”她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悲伤,一向骄纵的眼神都换做了柔弱。

贺州府原本以为自己会看见一张桀骜不驯,或者是死不认错的脸,可是如今见女儿这般难受伤感,无奈道:“彩蝶啊,不是爹爹说你,你既然心里面有怀阳,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讨厌他的样子,讨不计厌的估且不说,怎么还出手将他弄成了重伤?这为免太过任性妄为了!

想起方才凌欢在里面说的话,说是叶怀阳的伤势恐怕回天无力,贺州府的脸上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下不是和彩蝶计较的时刻,最重要的是,应该尽快通知叶家人才是。

贺州府沉思片刻,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管家,沉声吩咐道:“你骑快马去叶家,告诉叶老爷,怀阳出事了,请他务必要快快前来。”

若是不快些来的话,恐怕就见不到叶怀阳最后一面了。

贺州府眉头深皱,管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贺彩蝶,便连忙匆匆退了下去。

贺彩蝶虽然不懂事,但是也听出了贺州府语气之中的严肃,她连忙问道:“爹爹,是不是,是不是怀阳的伤势不好了?”

说着,连忙站起来,似乎是想要进门去。

“你给我站住!”贺州府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严厉。

贺彩蝶的脚步猛然顿在了原地,她浑身僵直,不敢转过身去看贺州府一眼,眼神直直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似乎是要将房门给盯出一个窟窿来,好看看里面的叶怀阳眼下到底怎么样了。

“彩蝶,你知不知道,怀阳这些日子为了你的病来回奔波?要不是他的话,你早就死了!”贺州府语气很重,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贺州府说得不错,虽然给贺彩蝶解毒的是凌欢,可是如果没有叶怀阳想尽办法将凌欢给请过来的话,贺彩蝶根本就活不下来,更别说现在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方才还能对叶怀阳拔刀相向了。

贺彩蝶身子一僵,爹爹说的她都知道,她也知道,叶怀阳为了自己尽心尽力,跑前跑后,费心费力。

可是,尽管他这一次救了自己,可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起那一日,他背叛自己的样子,她根本就无法面对他。

“爹爹,我……”贺彩蝶咬着下唇,有些胆怯的开口,她也知道自己错了。

当时在花园里面,她只是想要拿出匕首吓唬吓唬叶怀阳,可是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不怕死的冲着自己的匕首撞了上来。

事到如今,不管当时她有没有动手,叶怀阳已经深受重伤,此事无论如何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了……

贺彩蝶转过身,看着贺州府,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贺州府眼下正在气头上面,扫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气冲冲的走到石凳上面坐下,“你不用跟我解释,就在那里站着,等到叶家的人来了,你自己和叶老爷解释。”

要是叶怀阳没事还好,若是叶怀阳真的出了事,那么叶家和贺家的交情也就到此结束了。

贺州府面上虽然生气,可是看着自己那不省心的女儿,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十分的沉重。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争执 院子里面顿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房间里面的结果,希望凌欢能够带着好消息出来。

一个时辰之后,凌欢还没出来,叶家老爷却先来了。

贺家的管事匆匆赶到叶家之后,将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叶夫人急火攻心,连忙带着叶老爷坐着马车急匆匆赶到了贺家。

一迈进院子里面,叶夫人便哭着跑了过来,斥责贺彩蝶道:“你这个女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枉我儿子对你一往情深,为了你的病,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可是你,你竟然翻脸不认人,竟然用匕首捅他!”

叶夫人已经哭成了泪人,甚至顾不得自己的仪态,想要直接跟贺彩蝶动起手来了。

还好,比起爱子如命的叶夫人,叶老爷还有一丝理智。

他连忙将叶夫人抱进怀中,无奈低声道:“夫人,先别闹了,眼下怀阳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说着,冲贺州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贺大人,内子一时着急,实在不好意思。”

“叶贤弟哪里的话,都是……都是我的不是。”这么大所年纪还要给别人赔罪,贺州府也觉得有点没脸。

他站起来,安抚两人道:“怀阳在房间里面,眼下有小医仙为他诊治,一定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可是贺州府想起方才凌欢告诉自己叶怀阳可能回天无力,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惊。

“小医仙?”叶夫人一愣,问道:“可是前段时间,我儿找来给彩蝶看病的那个凌家姑娘?”

“不错。”贺州府点了点头。

“那就好。”听说是凌欢在里面,叶夫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神情也缓和了两分。

贺州府有些惊讶,问道:“夫人也认识小医仙?”

“不认识。”叶夫人摇了摇头,根本不想搭理贺州府,直接转过头去,急切而又担心的目光一直盯着房门。

贺州府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不过眼下这种场面,叶家的人就算是怎么给他没脸,他也要担着。

虽然方才说了,让贺彩蝶自己去面对叶家人,可是,叶家人真的来了,贺州府这个爱女心切的慈父又怎么肯委屈自己的女儿。故而,只得自己一直对叶夫人陪着笑脸。

倒是叶老爷还知道维持表面上的和气,“不瞒贺大人,我们也不认识那小医仙,只是听荆城安家的长公主说,小医仙医术高超,故而才对小医仙的医术十分放心。”

“原来如此。”贺州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恍然大悟道。

连叶家人都知道凌欢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可笑自己之前竟然那般轻视她,还颁下了通缉令……

贺州府真是后悔不已,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叶老爷还以为贺州府在愧疚叶怀阳的事情,安抚道:“贺大人不必担心,既然小儿没事,此事权当是个意外罢了。”

贺州府僵硬的笑了两声,心中叫苦不迭。

倒是叶夫人听见叶老爷的话,声音尖锐的冷笑道:“什么叫当做意外算了?怀阳分明就是被她刺伤的!”

说着,她走到了贺彩蝶的面前,逼问道:“彩蝶,过去我也拿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一般,也曾十分的疼爱你,自打你们定亲之后,你三番四次让怀阳伤心,这些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只是,今日的事情,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叶夫人的声音咄咄逼人,显然是气得十分厉害了。

叶老爷连忙上去阻拦道:“夫人,你听我说,眼下重要的是怀阳的伤,至于其他的……”

“我只是想要问问我儿子为什么受伤了,怎么?连这个都不可以吗?”叶夫人气得胸口不断起伏,她冷笑道:“怀阳是我心肝,今日她贺彩蝶若是不说清楚为何要将怀阳刺成重伤,我断断不会轻易饶过她!”

叶夫人的态度十分坚决。

叶老爷劝了一会儿就作罢了,毕竟他也不是圣人,对于贺彩蝶包括贺家这一次的行为,他肯定也是生气的。

贺州府站在边上,目光无奈的看着一脸倔强之色的女儿,其实他也想要弄清楚,为何彩蝶无端端的会将叶怀阳给刺伤……

“彩蝶……”

“爹爹别说了。”彩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贺州府,淡淡的道:“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

说着,双腿一弯,忽然在叶夫人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突然的动作将叶夫人都给吓了一跳。

“是我对不起叶家,要打要骂,随便夫人好了。”贺彩蝶僵着一张脸说道,虽然口中说的是道歉的话,可是口中完全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

“你、你们瞧瞧,彩蝶的心肠怎么这么恶毒啊?”叶夫人被气坏了,跺着脚对叶老爷说道。

叶老爷也微微皱了皱眉头。

贺彩蝶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饰了她眼中的情绪,低缓而又平静的声音从她的嘴巴里面传了出来,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这一次,叶表哥的伤我感到十分抱歉,希望夫人能够原谅我。只是,既然今日夫人和老爷来了,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当面告诉你们。”

贺彩蝶顿了顿,而后继续道:“关于我和叶怀阳的婚事,我希望可以取消。”

“你说什么?”

“彩蝶,不可!”贺州府连忙站了起来,眼下叶怀阳生死不明,他们贺家要是忽然取消了婚事,岂非是不仁不义!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贺州府责备的看了贺彩蝶一眼,而后对叶老爷还有叶夫人赔笑道:“孩子不懂事,你们别跟她一般计较。”

“不懂事?我看她懂得很!”叶夫人冷笑道:“好啊好啊,原来你早就存了想要和我们怀阳取消婚事的心了,也罢,我们怀阳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何愁找不到妻子。倒是你贺小姐,如今这副丑样子,还有谁会要你?”

叶夫人已经被气得口不择言了。

听见叶夫人的话,贺州府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起头来,眼神之中夹杂着恼怒。

“叶夫人,你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眼下怀阳躺在里面,危在旦夕,你还要在这里奚落彩蝶吗?”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凶多吉少 贺州府一时情急,将叶怀阳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什么?危在旦夕?”叶夫人和叶老爷两人齐齐对视一眼,震惊的目光纷纷落在了贺州府脸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方才贺府的管家前去叶家请他们的时候,不是说了叶怀阳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吗?怎么眼下竟然变成危在旦夕了?

“贺州府,我儿到底怎么样了?你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亲自进去了!”叶老爷此刻也维持不住表面上的和气了,拉着叶夫人的手,就想要绕过贺彩蝶往房间里面走去。

贺彩蝶也一脸震惊,似乎是沉浸在贺州府方才说叶怀阳危在旦夕的话里,没有反应过来。

贺州府见他们要进去,连忙挡在了两个人的面前,紧张的道:“凌姑娘说了,伤势紧急,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搅。”

“伤势紧急?”叶夫人面色狰狞的望着贺州府,“贺州府,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叶夫人说着,忽然挣脱开叶老爷的手,急奔到贺彩蝶面前,抓住了她的衣领,“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心狠手辣?你可是怀阳的未婚妻,枉我一直将你当成亲女儿疼!”

叶夫人情绪激动,贺彩蝶差点要被叶夫人勒得喘不过气来,即便如此,她依旧站在原地,就这么由着叶夫人抓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反抗。

就在此时,贺彩蝶的贴身婢女小菊忽然冲了上来,抓住叶夫人的手道:“叶公子不是我们小姐弄伤的,是他自己往小姐的匕首上面撞上来的,你快放开我们家小姐,再这样,小姐要被你勒死了!”

大家这才发现,因为叶夫人太过激动的缘故,此刻贺彩蝶已经面色发青,看起来随时就要被勒死了。

叶夫人连忙放开了贺彩蝶的衣襟,后怕的退后了两步。

没有了支撑,贺彩蝶整个人顿时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怎么样了?没有事情吧?”小菊急忙扶住贺彩蝶,焦急的去查看她的脸色,发现她只是脸色难看了一点,其他都还好,顿时松了一口气。

小菊扶住贺彩蝶之后,气愤的看向叶夫人,“叶公子的伤虽然有我们家小姐的一半原因,可是我们小姐真的没有要去刺叶公子,是叶公子自己不小心撞上来的!”

叶夫人愣了一下,瞧着丫鬟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忽然笑了,她冷冷的道:“你以为我们家怀阳是傻子吗?竟然会往刀口上面撞过去?你想要为她脱罪,也不要用这种白痴的借口,难不成当我们是傻子吗?”

这话别说她不相信了,就连周围的人估计也都不会相信这种胡乱的说辞。

小菊见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急得直跺脚,“等一下叶公子醒过来了,你们问一问就知道了,真的不是我们家小姐存心刺伤叶公子。”

小姐虽然平常骄纵了一些,还有坏脾气,可是内心深处是十分善良的,再说了,小姐明明就喜欢叶公子,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呢?

“小姐,你快说句话啊。”小菊转过身,着急的看着贺彩蝶,希望她能够开口为自己辩解一下。

可惜,贺彩蝶始终紧抿着嘴唇,两眼无神,看起来根本不想讲话。

“小姐……”小菊急得直踏脚,小姐如果再不说话的话,就会这么被人一直误会了。

“别说了小菊。”贺彩蝶摇了摇头,轻轻的道:“不必解释这么多。”说着,她抬起头来,看向叶夫人,“方才我说的话,希望您和叶叔叔能够考虑一下,关于我和叶怀阳的亲事,还请就这么算了吧。”

贺彩蝶目光淡漠如水。

叶夫人和叶老爷还没有反应过来,贺州府却是一脸气急败坏的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爹爹!”贺彩蝶一脸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一向心疼自己的贺州府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对自己。

贺州府迎着贺彩蝶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看向叶夫人和叶老爷,“实不相瞒,方才小医仙看过怀阳的伤势之后,已经跟我说过,怀阳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怀阳,我的儿啊!”叶夫人听完这句话,情绪瞬间就崩溃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两眼一黑,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就连叶老爷也是震惊非常,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不是小伤,而是已经严重到凶多吉少的地步了?

贺州府一脸愧疚,他也是为人父母的人,大概知道两个人心里面是怎么想的,眼下除了做出自己的保证,贺州府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道:“你们二老放心吧,无论如何,彩蝶和怀阳的婚事都不会取消的,就算是怀阳……彩蝶生是叶家的人,死也是叶家的鬼。”

“爹爹!”贺彩蝶不可置信的望着贺州府,不敢相信自己的爹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叫做生是叶家的人,死是叶家的鬼?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跟叶家扯上任何瓜葛。

而且,最重要的是,爹爹说的叶怀阳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啊?叶怀阳是被匕首刺中了不错,可……可是,竟然有这么严重吗?

贺彩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张小脸忽然煞白一片,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只见一脸疲惫的凌欢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摘下了手中的血手套,扔在冬青端出来的血水里面,掩唇打了一个哈欠。

要将叶怀阳的匕首从胸口里面取出来,还要保证不伤到他的心脉,还真是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将东西拿去倒了吧。”凌欢随口吩咐了冬青一句。

冬青点点头,立马端着血水淡定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打算将血水倒到院子外面去。

叶夫人远远的看了一眼满盆子的血水,差点晕死过去,她步履蹒跚的跑到凌欢面前,抓着凌欢的手急切的问道:“小医仙,怀阳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明明是他背叛了我 凌欢摇了摇头,眼里全是婉惜,她不好意思的答道:“实在是抱歉,虽然我已经尽力了,但是……”

凌欢的话欲言又止,众人从她的话语之中得到了答案,表情无不凝重起来。

“你说什么?我儿他……他……”叶夫人面色凄楚,两眼睛一翻,再支撑不住,终于晕死了过去。

凌欢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叶夫人,顺手摸了一把她的脉搏,见她只是悲痛欲绝引起的暂时昏迷,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若是叶夫人被吓得个好歹来,可就弄巧成拙了。

这厢叶夫人晕倒之后,房门口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指挥人将叶夫人抬进房间的软榻上,一道粉色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冲到了叶怀阳的床前。

贺彩蝶看着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叶怀阳,原本娇俏的小脸几乎血色全无,只剩悲伤和惊惶。

因为有帘幕的遮挡,她有些看不清楚躺在床上的叶怀阳,可是即便是能看清楚,她也没有力气去掀开那帘子了。

贺彩蝶忽然捂着脸,低声哭泣了起来,“小菊说的不对,叶怀阳的死,都是因为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已经恨叶怀阳入骨了,明明已经到了看见这个男人就恶心的地步了,可是,这一刻,在得知他的死讯的时候,为何心里会这么难受,一颗心都在隐隐作痛,宛如全世界都崩塌了一样。

“真是稀奇,彩蝶姑娘竟然会为了叶公子掉眼泪?”凌欢声音轻扬,一脸戏谑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贺彩蝶连忙抬起头,往凌欢的身后看了一眼,见她身后空空,只有她一个人进来,顿时皱眉问道:“他们人呢?”

“被我拦在外面了。”凌欢淡淡的走到床前坐下,好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贺彩蝶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很讨厌叶公子吧?”

“不用你管。”贺彩蝶狠狠的将自己的眼泪给抹掉,可是她越是用力抹掉自己的眼泪,不知为何,眼泪就越发的肆意流淌。

“确实是不用我管,只是,叶公子闭上眼睛之前,让我问彩蝶姑娘一句,到底为何要对他如此狠心?”

凌欢轻笑抬头:“事到如今,你再憋在心里也没有意义了,不如说出来吧。”

贺彩蝶本来想说要你多管闲事,可是凌欢的声音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忍不住回忆起那恶心愤怒的一幕。

那天,她兴匆匆的到天香茶馆,本来想去找从荆城归来的叶怀阳要礼物,可是推开门,看见的却是男女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贺彩蝶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叶怀阳的外衫就挂在屏风上面,无比的刺目。

那可是她亲手给他做的,有风撩动了衣衫的一角,她只觉得脸上仿佛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贺彩蝶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神之中带着愤怒和绝望,“是他背叛了我,明明是他背叛了我!可是为何,你们都觉得是我错了?”

贺彩蝶的情绪十分激动,她红着眼睛控诉,显得孤独又无助。

明明是叶怀阳背叛了自己,可为什么自己看见他无声无息的躺在床榻,心中却依旧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悲伤?

她不明白!

“你说他背叛了你?”坐在床边的凌欢突然回头,她一下子听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按照她对叶怀阳的了解,他的为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背叛贺彩蝶的事情来的。

况且,此刻贺彩蝶一提到那事就崩溃愤怒,想必她口中的背叛也绝非一件轻轻巧巧的小事。

凌欢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若有所思的看了床榻的叶怀阳一眼,她在叶怀阳的头上扎了一根银针,此刻他能够听见身边的人讲话,只是无法动弹,也无法开口回应。

否则的话,说不定他早就跳起来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若真是这样,此事也就前功尽弃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贺彩蝶,凌欢慢悠悠的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索性把当时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吧。”

贺彩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凌欢一眼,吸了一下鼻子问道:“是他让你问我的吗?”

“不错。”凌欢点头。

“呵!”贺彩蝶忽然轻笑出声,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悲哀心死。

她一字一句的道:“叶怀阳啊叶怀阳,没想到就算是临死了,他竟然还这么会做戏?既然他要问,我问心无愧,也不妨告诉你,因为……我亲眼看见他与别的女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此话一出,不知道是否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即便是被凌欢的银针扎着,床榻上的叶怀阳依旧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凌欢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情况,意外的问道:“彩蝶姑娘,此事,你可确定?”

“我自然确定!”贺彩蝶冷笑道:“那日我去天香客栈找他的时候,我送给他的外衣就挂在屏风上面,地上扔满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

说到这里,贺彩蝶神色一暗,眉眼之中闪过一丝怅然,“不管怎么说,如今这样,他也算是不欠我了。”

说着,贺彩蝶看了床榻的叶怀阳一眼,转身便打算出去。

眼下叶怀阳已死,爹爹想让自己成为叶家的儿媳也罢……此事,终究是自己和叶怀阳的爱恨纠葛,如今牵扯到叶家的两位老人,连累他们伤心,贺彩蝶的心中亦是十分愧疚。

若是自己当真一定要成为他们的儿媳,那么下半辈子便一直留在他们的身边照顾他们吧。

贺彩蝶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再去看床榻的男人一眼了。

就在她即将要迈出门槛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彩蝶……”

贺彩蝶浑身一震,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她僵直了身子,好久之后仿佛才找到了自己身上的力气,用尽全力转过身去,看向身后。

只见帘幕被挑开,叶怀阳坐在床榻,正焦急的看着她,如果不是被边上的凌欢制止,估计他早就从床榻跳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和好如初 “你……”贺彩蝶愣愣的看着叶怀阳,脑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怀阳虽然面色苍白,人也很虚弱,可是他会动会呼吸还会说话,确确实实是活着的啊,为何刚刚凌欢要说……

她的目光飞快的落在凌欢脸上,带着一丝惊疑,问道:“是你骗我?”

“当做是我骗你吧。”凌欢耸了耸肩膀,“若是不这样做的话,只怕就算再过十年,你也不肯将心里面的秘密说出来。”

原来这一切,当真是凌欢设下的一个局。

贺彩蝶一下子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的脸上除了震惊已经容不下多余的神色了。

好在,叶怀阳很快拉回了她的理智。

“彩蝶,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件事情?”如果她早点告诉自己的话,自己就能够跟她解释了,也不至于会走到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好在,自己如今已经知道了原因,一切都还不算晚。

“彩蝶,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一定要告诉你,那天在天香客栈的人不是我!”

叶怀阳挣扎着从床榻爬起来,坦然迎上贺彩蝶质疑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那日的人真的不是我,而是我一个表兄,只是因为他拿错了我的衣服,所以才让你误会的,彩蝶,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将他找来一起对峙!”

叶怀阳的表情十分诚恳,说出来的话也信誓旦旦。

贺彩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皱眉道:“你还想骗我?”

那日过后,自己何尝不怕是自己误会了他,曾让贺映雪私底下帮自己去悄悄打探过,那一日叶怀阳就在那间雅间里面。

雪姐姐不会欺骗自己,此事肯定千真万确!

“我没有,”叶怀阳苦笑道:“事到如今,我怎么可能还会骗你?彩蝶,你好好想一想,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看不清我的真心吗?我叶怀阳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又如何能够同别的女人一起做那种事情?”

不得不说,这一句话,确实是让贺彩蝶有点迟疑了。

叶怀阳说得没有错,两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贺彩蝶亲眼所见,她也不愿意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她应该怎么相信他?

见贺彩蝶犹豫,叶怀阳不顾凌欢的阻拦,从床榻爬了下来,奔到贺彩蝶的面前,将她抱进怀中,紧张道:“你不相信我,没有关系,我这就去将表兄找来,一切就能够解释清楚了。”

叶怀阳的怀抱有些温暖,贺彩蝶愣愣的问道:“那若是,你们两个串通起来……”

“相信我!”叶怀阳无奈苦笑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连这么一点点信任都不肯给我了吗?难道,真的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花园里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贺彩蝶吓得连连摇头。

叶怀阳便将贺彩蝶紧紧的抱在怀中,“我就知道你相信我,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此事,他真的没有做过,因此,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有半点心虚。

倒是贺彩蝶,看着男人如此慎重的模样,有些不满的嘟了嘟唇,最终还是抬起手来,环住了叶怀阳的腰。

有情人破镜重圆的一幕,凌欢还是喜闻乐见的。

倒不是她乐意当红娘和和事老,只是能够在临走的时候,解开两人的误会,成全这么一桩美事,她还是觉得心情舒畅。

叶怀阳醒来,和叶家二老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贺彩蝶也选择相信了叶怀阳,算是皆大欢喜。

故而,两日之后,凌欢便和洛慕凡、沐勇一起乘坐马车,离开了通州。

“此去京城,算算有五天的行程,你可吃得消?”路上,凌欢瞧着趴在对面的洛慕凡问道。

虽然过了三天,可洛慕凡背上的伤口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更别说是屁股上面的了。

洛慕凡脸色微红,镇定道:“自然坚持得住,四姑娘不用担心我,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石头在一边听得想笑,无情戳穿道:“少爷,是谁昨天上药的时候还疼得嗷嗷叫的?”

“石头,你给我滚下去!”洛慕凡脸色一黑,自己这个小厮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在四姑娘面前,竟然也不给自己留点面子,专门揭自己的短。

石头捂住嘴偷笑。

凌欢也忍不住失笑,洛慕凡身边的这个小厮,当真是个活宝。

不像楚奕,自己严肃,身边的侍卫长风也经常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似的。

想到这,凌欢晃了晃脑袋,忽然发现楚奕离开自己的身边虽然只有四天,可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将楚奕的脸挤出脑袋过后,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凌欢掀开了帘子,“我先出去透透气。”

说着,娇小的身子便钻出了马车,站在前面宽厚的木板上面。

沐勇正坐在前面驾车,见凌欢出来,好奇的抬头问道:“四姑娘可是有事?”

“没有。”凌欢摇了摇头,“就是里面闷得慌,所以出来坐一坐。”

凌欢靠在车框上面,抬起头看上稀疏树林之中露出来的蓝天,迎面吹来的清风将她有些乱糟糟的情绪瞬间平复了。

“唉?四姑娘,那里好像有人。”沐勇伸出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小凉亭。

只见凉亭里面站了两个人,外面还停了一辆马车,似乎是听见他们赶路的动静,凉亭里面的一男一女转过身来,露出了两张熟悉的脸。

凌欢一愣,惊讶的道:“是他们。”

凉亭里面的那一男一女,男的是叶怀阳,女的赫然便是贺彩蝶了。

叶怀阳也看见了凌欢,连忙从凉亭里面飞奔出来,“凌姑娘,停一停,我们有话和你说。”

叶怀阳挡在了马车前面,沐勇连忙拉住缰绳,看向凌欢,寻求着凌欢的意见。

凌欢有些意外,见叶怀阳神情恳切,便没有拒绝,点头道:“沐大哥你们先在马车上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京城 “好。”沐勇点头,想起贺彩蝶是个骄纵的主儿,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四姑娘,你一定要小心点。”

“沐大哥放心。”凌欢说着,直接跳下了马车。

她脚步轻快,走到了叶怀阳面前,她仔细的打量了叶怀阳一圈,见叶怀阳面色已经比前些天好多了,便逗趣道:“你不在家里躺着,不会是专门出来送我们的吧?”

“不错。”叶怀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诚恳的道:“得知你们今日要走,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所以今日我和彩蝶决定出来送送恩人。”

如果不是凌欢的话,他和彩蝶说不定就要这么一直带着一个误会,永远无法解开了。

故而,说凌欢是他们的大恩人一点也不为过。

凌欢抬起清澈的眼眸,如果说叶怀阳特地来感谢自己,自己还相信,不过贺彩蝶一向心高气傲,她竟然也肯跟着一起来,着实让人意外了。

凌欢往凉亭里面看了一眼,却见贺彩蝶披着一件披风站在那里,目光坦荡的回望了凌欢一眼。

呵,有意思!

凌欢抬起脚步,往凉亭里面走去,贺彩蝶也迎了出来。

不得不说,受了爱情滋润的女子就是不一样,今日贺彩蝶容光焕发,和往日那怨妇的模样完全不同。

见凌欢走进来,贺彩蝶的脸上竟然还露出了一丝鲜有的笑容。

凌欢淡定的走了进去,回以微笑道:“看来,彩蝶姑娘和叶公子当真已经和好如初了。”

“不错。”贺彩蝶点了点头,脸上忽然浮起一个羞涩的微笑,目光落在了凌欢的长裙上面。

凌欢顺着贺彩蝶的目光看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正好是那件青色的长裙,她们当初在衣裳店里面争抢的那一件。

“看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裙子的话,我也不可能认识你了。”贺彩蝶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如今这样,也算是有缘了,从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面去。”

说着,爽朗的笑了两声,看向叶怀阳不好意思的道:“还有,怀阳哥哥的事情,多谢你了。”

“啧啧啧。”凌欢捂住眼睛,之前还是叶怀阳叶怀阳的叫,如今和好了,已经改叫怀阳哥哥了,瞧着两人那浓情蜜意的眼神,站在边上的凌欢,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多余。

她咳嗽了一声,而后道:“罢了,我也只是顺手而为,天色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就先离去了。”

“等一等。”叶怀阳连忙拦住凌欢,“其实这一次前来,一是想要送一送恩人,二是想要给恩人一件礼物作为报答。”

“礼物?”凌欢重复了一句,刚想拒绝,却见叶怀阳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来。

那书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估计有些年头了。

叶怀阳小心翼翼的递给凌欢,郑重道:“这是我们叶家家传的毒书,只是到了我们叶家这一脉,已经没有人研究这些东西了,故而我自作主张,将这本书送给恩公。”

凌欢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破书上面。

如果是别的东西,她可能还能够坚定的拒绝,作为一个大夫,面对这本书,凌欢不仅不想拒绝,还想马上将这毒书塞进自己的小腰包。

她干笑了一声,厚着脸皮将书收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东西太珍贵,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一瓶驻颜丹,你可以碾碎了用在之前留下来的伤疤上面,不出两个月,伤疤便会全部好起来。”

“多谢恩公。”叶怀阳和贺彩蝶对视一眼,两人真心实意的道谢。

有了路上的这个小插曲,故而凌欢抱着毒书回到马车的时候,已经将楚奕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如获至宝一般,抱着那本毒书,看得如痴如醉。

此刻,京都城门口,两道骑着快马的身影在远处停下。

一身黑色长袍的男人抬起头来,看着城门上面的两个大字,狭长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阴鹜。

京都,他有多久没有回过这个地方了?

自从十年之前离开,他一直待在北疆之中,几乎都快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地方,承载了他仅剩不多的欢乐以及所有的痛苦回忆!

男人紧紧的抿着嘴唇,大手握着马上的缰绳,神情冷凝。

边上的长风似有所感,紧张的看了楚奕一眼,小声道:“王爷,一旦踏入这道城门,我们的行踪就要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了。”

“嗯。”楚奕淡淡点头。

北疆十年,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任人揉搓的乳臭未干的小孩了!

这一次回来,他将拿回,所有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且,为母妃讨回一个公道。

脑海之中闪过一张温柔美丽的脸庞,楚奕的眸色越发深沉了几分。

两人骑着马,直接进了京都城门。

凌欢还不知道,自己此去京城,面对的不仅仅是和太子的私仇,京都之中,将有一场滔天巨浪等着她。

五天之后,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凌欢几人,总算来到了京都。

这不是她第一次前来,只是时隔多年,望着熟悉的城门和环境,心中依旧久久难以平静。

当年就是在道城门口,年迈的祖父亲自相送自己前往北疆,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自己竟然再也没有回来过。

想起往事,凌欢神情晦暗了几分。

边上,沐勇和洛慕凡的情绪倒是十分激动。

沐勇惊奇道:“这还是我第二次来京都呢,屏洲离京都实在是太远了,小时候曾经来玩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些年都忘记京都是什么样子了,如今一看,京都果然要比屏洲繁华许多。”

京都是大梁的首都,也是大梁的文化和经济中心,偏远的屏洲自然不能与之相比。

洛慕凡点头道:“我从小被拘在家里,这倒是第一次来。”

说着,他的目光四处望了望,见两边街道行人擦肩接踵,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各色商铺,热闹非凡。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凌国公府 洛慕凡好奇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一间客栈落脚啊?”

“不必了。”沐勇笑着摇头,“早在来之前,父亲已经修书给凌老国公了,如今我们直接去国公府中住下就行,我的家丁知道路,不用担心。”

“凌国公府?”洛慕凡心想凌欢也姓凌,刚想问她和凌国公府有没有什么关系。

坐在边上的凌欢却是已经惊讶的抬头问道:“凌国公府?你说的凌国公府可是……”

“不错。”沐勇点了点头,见凌欢目光震惊,这才想起来凌欢是凌家二房旁支的人。

二房的凌雅在凌英姿死后不久就和太子兰陵离勾搭在了一起,凌老国公必定十分生气,估计对二房也没有什么好印象,若是知道凌欢是二房的人,说不定会将她给赶出来。

凌欢脸色十分难看。

沐勇无辜的摸了摸脑袋,愧疚的道:“四姑娘,真是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想这么多,不如待会我们进了凌府之后,先隐瞒一下你的身份可好?”

凌欢已经愣在那里,皱着眉头,完全听不进去沐勇在说什么。

沐勇以为凌欢是因为自己二房的身份而懊恼,可是凌欢的心中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死而复生之后,她觉得自己最无法面对的就是祖父,祖父年迈,先失去爹爹和母亲,后面又听闻了自己的死讯,即使不在祖父的面前,凌欢也大概能够猜出来,祖父当时的心情有多么的悲痛和无助。

当年,祖父明明告诉过自己,兰陵离心术不正,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更加不是一个可以扶持的明君,可是当时,她却被家族荣誉冲昏了头脑,根本就听不进去祖父的话,还险些因为去镇守北疆的事情,跟祖父决裂。

如今,兰陵离将自己射死在松岭城外,还给了自己一个莫须有的叛国罪。

一辈子忠心耿耿的祖父,只怕是再也不想见到自己了吧。

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凌欢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眼下自己应该怎么样面对祖父。

若是见了祖父,又是否应该坦白身份……

正当她思绪纷繁,心情乱七八糟之时,沐勇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好几下,担心的问道:“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凌欢连忙回过神来,不愿自己的失态被沐勇看见。

见沐勇和洛慕凡两人一脸的担心,她转过目光,掩饰道:“只是忽然想起了凌家有些伤感,你们不必在意,待会去了凌国公府,我隐瞒一下自己的身份就好了。”

凌欢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蒙上,决定还是暂时不向祖父坦白。

如今的凌府,说不定正被有心人盯着,而自己身上又背负着叛国罪,相认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没事就好,”沐勇见凌欢回过神来,不放心的说了一句:“若是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大不了我们不住凌府了,直接去客栈。”

“不必。”凌欢连忙阻止,虽然不敢相认,但是她还是想要看看祖父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马车轱辘轱辘不过一会儿就停在了凌国公府的前面,凌欢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府邸,看着门口熟悉的一砖一瓦,忽然想要落泪。

“祖父,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那般愚蠢,会将所有负我,害我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凌欢看着朱红色的大门,暗暗的保证道。

“你们先等等,我去问问门口的小厮。”沐勇将父亲交给自己的信物拿出来,跟凌欢打过招呼之后,便走向了凌国公府的门口。

门口的小厮看了信物一眼,又扫了台阶下面的几人一眼,点点头,对着沐勇说了什么。

而后,沐勇便转身朝他们挥手道:“走吧,我们进去,老国公在等我们。”

沐勇出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之后,守在门口的小厮便将他们迎到了会客的花厅之中。

一名中年男子走进来,眯着眼睛打量了沐勇他们一眼,而后赔笑道:“几位贵客稍等片刻,国公爷马上就出来了。”

说着,也不等沐勇他们说话,便直接挥手招呼丫鬟上茶。

沐勇眨了眨眼睛,疑惑的转过头来问凌欢道:“你们凌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国公爷。”

凌欢摇了摇头。

自从自己父亲,上一任的凌国公去世之后,自己没有承袭凌国公的位置,这凌府里面哪里还有凌国公这个称呼?

忽然,凌欢像是想到了什么,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抹身影,瞳孔猛然狠狠一缩。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在荆城的时候,似乎听见过苏氏话语之中隐隐透露,二房一家人要搬来京城,入住凌国公府。

难不成,方才那中年男子口中的凌国公,就是自己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二房的家主,凌德昌?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二房长姐凌雅勾引太子,和太子兰陵离一起背叛算计自己,如今二房一家竟然还敢登堂入室,夺走了她的爵位,拿走了她的府邸,这份欺辱,凌欢如何能够咽得下去?

她紧紧的抓住了座椅边上的扶手,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洛慕凡不知道京城的局势,也不知道凌欢前世的那段往事,对此倒是一脸迷茫。

沐勇虽然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可他不是个傻子,不须臾,脑子便极快的反应了过来,顿时脸色亦是十分难看。

他按着茶杯,没有发作。

就在花厅之中一片沉闷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迈过门槛从门口走了进来。

中年男子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沐勇他们身上滑了一圈,而后视线落在沐勇脸上,道:“这位就是沐公的孙子了吧?果然是屏洲世家出来的子弟,生得一表人才。”

如同凌欢和沐勇想的那般,说话的人正是凌家二房的凌德昌!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隐瞒身份 二房已经在半个月之前举家从荆城迁来了京都之中,得了圣上的旨意,以功臣的名义,承袭了凌国公的爵位,入住凌国公府。

凌欢看见那如同笑面虎一般的凌德昌,看着对方因为常年浸淫官场,而有些发胖的身材,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

她凌家世代功臣,为了大梁奋勇杀敌,不知多少人战死沙场,这凌国公的爵位和这座凌府,是他们凌家荣誉的象征。

凌德昌……他一个二房旁支,有什么资格住进来?

凌欢恨不得将手边滚烫的茶杯扔到凌德昌那张虚伪的脸庞上面。

她暗自咬牙,拼命控制自己的愤怒。

沐勇却是已经皮笑肉不笑的道:“不知你是……”

凌德昌面色一僵,边上的小厮立马上前来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这是我们国公爷!”

沐勇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国公爷啊,失敬失敬,晚辈远在屏洲那种小地方,不了解京都的事情,还请国公恕罪。”

“沐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凌德昌收起脸上的不悦,挥手让小厮下去。

如今他虽然坐上了凌国公的位置,可他才初来京都,根基不稳,如果能够和沐家交好,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故而,对于沐勇方才的反应,凌德昌心里面虽然有点不悦,却没有发作出来,反而作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眼下寄人篱下。

沐勇知道轻重,既然凌国公给了台阶,他也就顺势下了,他抱拳道:“多谢国公海涵。”

两人客套了几句,凌国公就请沐勇在一边坐下,自己走到首位上面,摸着胡子笑道:“上次收到贤侄来信,知道贤侄要来京都参加武考,所以已经早早的为你准备了房间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而后看向沐勇后面的凌欢和洛慕凡,好奇的问道:“这两位是……”

信中只提了沐勇一个人,可没说他还要带朋友过来啊?

洛慕凡本来坐在一边无聊,见凌德昌注意到自己,连忙道:“在下洛慕凡。”

“洛慕凡?洛家?”凌德昌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富甲天下的医药世家洛家,能够和沐勇同行的,也必定只有洛家的公子了!

凌德昌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原来是洛公子,久仰久仰。”

“国公爷客气了。”洛慕凡不好意思的行了行礼,而后指着凌欢笑道:“这位是舍妹。”

沐勇眼睛一瞪。

凌欢也意外的抬起头来,却见洛慕凡冲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微微一愣,随即立马明白了洛慕凡的用意。

一定是方才在马车上面,洛慕凡见自己用帕子隐藏身份,故而以为自己和凌家有过节,现在才会主动替自己隐瞒身份。

不过,洛慕凡应该想不到,眼前的这位,可是自己名义上面的父亲啊!

想到这里,凌欢的眼眸一闪,阻止了沐勇要说出真相的话语。

有洛慕凡替自己隐瞒身份也好,自己也不用违心的认贼作父!

凌德昌还丝毫不知三人在眼神交流之间,已经隐瞒了凌欢的身份。

他正笑着看向端正坐在椅子上面的少女,慈爱的说道:“原来是洛家的千金,洛家果然不愧是名门世家,教出来的儿女一样优秀。”

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正好这时,少女微微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与他相撞。

虽然凌欢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容貌,可是那双艳涟的桃花眼还露在外面。

凌德昌看见凌欢那双眼睛的同时,浑身一震,惊讶的伸出手指指着她,“你……”

“苓儿,是你?”

这双眼睛,和记忆之中的那个清冷的女子实在是太像了。像到让凌德昌瞬间失态,手中的茶杯都打翻了,脸上的神色也鲜少的变了。

他目光惊疑的看着凌欢,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似乎是在确定凌欢到底是不是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个人。

洛慕凡见凌德昌一大把年纪了,还用这种眼神瞧着凌欢,连忙不悦的挡在了凌欢的前面,声音蕴涵薄怒道:“凌国公,请自重。”

洛慕凡忽然进入视线之中,总算将凌德昌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他脸色一僵,连忙背过身去,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薇薇有些嘶哑的声音从口中传出,“抱歉抱歉,实在是洛小姐的眼睛和一位故人太过相像了……”

洛慕凡到底压下了怒气,回头看了凌欢一眼,低声询问道:“没事吧?”

“没有。”凌欢轻轻摇头,落在凌德昌身上的目光却流露出了一抹深思。

她听冬青说过,自己的眼睛长得很像生母四姨娘,因为这双眼睛,凌德昌时常会睹物思人,故而苏氏愈发讨厌她,根本不准她出现在凌德昌的面前。

想必,凌德昌口中那个让他失态的故人,就是原身的生母了吧。

凌欢很是疑惑,心里百思不得其解,真是奇怪了,四姨娘竟然能够让凌德昌如此失态,可见他心中对四姨娘必定还有感情,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会将他与四姨娘的女儿抛弃在破旧的小院子里面,不管不顾。

如果凌欢没有猜错的话,估计现在凌德昌已经从苏氏的口中的得知了自己不小心掉下山崖的事情了吧。

女儿故去,凌欢可没从凌德昌的脸上看出什么悲伤来。

她正在心中揣测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爷,原来老爷在这里会客啊。”苏氏扭着腰肢走了进来,目光在沐勇和洛慕凡的身上一一掠过,而后停在了凌欢的脸上。

如同凌德昌一样,苏氏在看见凌欢的眼睛时,也吓了一跳。

“你……”

“这是舍妹。”洛慕凡连忙站出来,将凌欢挡在自己身后,“这位想必就是国公夫人了吧?在下洛慕凡,是洛家次子。身后这位,是我小妹。”

“原来是洛公子的妹妹。”洛慕凡去过荆城凌家,故而苏氏对他还有几分印象,见洛慕凡说凌欢是他妹妹,她心中提起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死得好 刚才初初看见那双眼睛时候,苏氏还以为是凌欢那个小贱人,又死而复生了呢!

死而复生的事情已经在凌欢身上发生了一次,此刻苏氏觉得,凌欢要是再从山崖上面爬上来的话……

青天白日的,苏氏忽然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这实在是太过吓人,这种可能,她希望永远都不要发生。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苏氏瞅了失态的凌德昌一眼,也大概明白刚才自己的丈夫,定是看见那双眼睛想到四姨娘那个贱人了。

她咳嗽了一声,对凌欢也有些不喜,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你们刚到京城,一路舟车劳顿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不如让丫鬟带你们先去休息吧。”

“如此,多谢国公夫人了。”沐勇点点头,站起来道:“在下的马车行礼还在门外,麻烦夫人请人安顿一下。”

“沐公子放心吧。”苏氏点了点头,一副贤淑的模样。

她挥手将盼春叫来,命她将凌欢他们带去客房。

眼见着几人终于出去,花厅里面顿时空了下来。

一直背对他们的凌德昌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扶着自己的额头,看起来精疲力尽。

夫妻这么多年,每当凌德昌露出这幅模样,苏氏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来到凌德昌面前,倒了一杯热茶,笑意盈盈的试探道:“方才那双眼睛,可是让国公又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人?”

凌德昌刚要接过杯子的手一顿,目光落在苏氏的脸上,皱眉道:“你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国公还要问我?”

苏氏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情绪,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何这么多年,你还忘不了她?她不过是一个背叛你的贱女人,红杏出墙,不守妇道……”

“啪!”一道清晰的声音忽然在花厅里面响起,打断了苏氏几乎癫狂的咆哮声。

“不许你这么说她。”凌德昌咬着牙,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之色。

他看着苏氏的表情,就像是一匹被激怒的恶狼,下一刻就会苏氏给撕得稀巴烂。

苏氏愣住了,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凌德昌,凄厉的问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凌德昌,我问你,你凭什么打我,难道我有说错一个字吗,她不仅红杏出墙,还生下了别人的孽种,你……”

“别说了!”凌德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怒目瞪着苏氏,额头青筋暴起,“你给我住嘴!”

凌德昌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吓人了,苏氏愣了一下,张开的嘴巴因为惊恐发不出一个字来,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因为畏惧凌德昌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凌德昌见她终于安静下来,重新坐回了凳子上面,沉沉的喘气。

片刻之后,他端起了手中的茶杯,问道:“凌欢那个丫头……”

“死了。”苏氏冷冷的说道:“早就已经跟你说过,她私自逃出去,结果掉下山崖摔死了。”

凌德昌手一顿,脸上的神情似有解脱,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死得好……”

若是凌欢在这里的话,听见他这句几近残忍的话语,估计除了目瞪口呆,就是心如死灰。

可是眼下,凌德昌的心中却真是这么想的。

凌欢,就是他和苓儿那段感情之中的污点!

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女儿,苓儿红杏出墙的证据,现在死了,

死了正好!

这么多年,之所以没有亲手结果凌欢,不过是因为他在苓儿临死之前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那句承诺,估计凌欢尚在襁褓之中,就会被凌德昌给掐死了!

虽然知道苏氏口中的‘私自出府,掉入山崖’,多半是她自己私自处理,不过眼下,凌德昌也无所谓了。

他将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面,而后沉声道:“今日来的,是沐公的孙子和洛家的公子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招待他们。”

眼下,他很需要和这些世家打好交道,如果能够将他们全部都拉来太子的阵营,就更好了!

凌德昌已经将凌欢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始盘算起他的官途了。

苏氏冷眼看着凌德昌,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跟那个死去的四姨娘争的了,毕竟,在凌德昌的心目中,他最爱的,始终只有他自己的权利。

如果不是因为追逐权利,想必当初也不会扶自己为主母吧。

苏氏冷笑着出门。

几年没回过家,如今走在凌国公府的长廊上,凌欢举目望去,只觉得物是人非。

或许是因为换了主人的缘故,府中的家仆都换了,随便抓一个小厮,都是陌生的面孔。

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进来能够见到祖父,可是没有想到,竟然是凌德昌亲自出来接见他们,既然如此,那么祖父又在哪里呢?

凌欢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心神不宁。

凌欢正在脑海里面担心祖父的安危,忽然见一直走在前方的盼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他们说道:“前面就是客房了,里面已经打扫干净,公子们直接入住就好。”

沐勇环视了一圈,见是一个清净的小院子,院子里面还种着许多梅花,他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有劳了。”

“公子不必客气,这些都是奴婢该做的。”盼春点了点头,正要退出去。

却听沐勇忽然转过头来,问道:“对了,方才只见到了凌国公,却没有见到老国公,老国公在哪里,待会我亲自去拜见他。”

凌欢松了一口气,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了。

本来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祖父的事情,可若是自己问了,必定显得有些突兀,眼下沐勇亲自来问,便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意外的是,盼春听见沐勇询问老国公的事情,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难看的神色。

她低着头,有些为难的道:“老国公最近身体不适,实在是不适合见客人,不如公子……”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急火攻心 话说到这里,却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头顶传来急色的质问声:“你说老国公怎么样了?”

凌欢此刻的眼神,就好像是被触犯了领地的凶兽一般,瞳孔之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盼春愣了一下,她毕竟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就算是再有心机,格局也不高,面对如此骇人的眼神,她下意识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洛小姐息怒。”

“老国公到底怎么了?”凌欢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问道。

因为要注意声音不能被盼春给认出来,故而此刻,她的声音格外的嘶哑,竟然有一丝丝难言的心惊。

沐勇意外的看着凌欢,心中好奇。

按理说来,凌欢是二房的庶女,虽然和老国公有一点亲缘关系,可是老国公并不是她的亲祖父,为何眼下听见老国公不舒服,凌欢会这么激动?

沐勇心中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盼春接下来的话给打破了。

只听盼春颤巍巍的说道:“老国公半个月前忽然从台阶上面摔了下去,眼下半身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面了。”

“你说什么?”沐勇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盼春的衣领,大吼道。

盼春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野蛮,整个人被吓得摇摇欲坠,而凌欢早就已经脸色苍白,被盼春的话给惊得说不出来话了。

半身瘫痪,这是什么概念?

凌欢嘴巴张得老大,借着边上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整个人倒下去。

祖父一生驰骋沙场,即便是老年身体依旧十分的硬朗,为什么会从台阶上面摔下来?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啊,凌欢忍不住眼前一黑,竟然直直的栽倒了下去。

沐勇本来是激动的抓住盼春的衣服,见身旁的少女忽然倒下去,连忙下意识的伸手。

不料一直注意凌欢的洛慕凡却先一步伸出手来,将凌欢拦腰抱住,紧张的看过去,担心的问道:“四姑娘,四姑娘你怎么了?”

怀中的少女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口中还呢喃着什么。

洛慕凡俯身下去,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出来凌欢到底在说什么,不等沐勇反应过来,已经抱着她大步走进了院子里面。

沐勇也甩开盼春,急急忙忙的奔进了院子里。

盼春在院子门口大口的喘气,想起刚刚沐勇那吓人的模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急急忙忙的给苏氏汇报去了。

这厢,房间里面的沐勇和洛慕凡却有些手忙脚乱。

两个人将房门关上之后,冬青扯下脸上的面纱,上前查看床上的凌欢,紧张的问道:“小姐怎么好端端的会晕过去啊?怎么办?现在我们要不要去找大夫来给小姐看看?”

“不必。”洛慕凡道:“我身边的小厮懂一点医术。”眼下要是去惊扰凌德昌他们,凌欢的身份说不定就瞒不住了。

他扬声道:“石头快进来给四姑娘看看。”

“是。”石头连忙推门进来,走到床边。

替昏迷不醒的凌欢把脉过后,石头道:“公子放心,四姑娘没事,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暂时昏迷了过去。”

“急火攻心?”沐勇和洛慕凡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见了疑惑。

凌欢好端端的,怎么就急火攻心了呢?

沐勇沉思了片刻,起身道:“既然四姑娘没事,冬青你就先好好照顾你们家小姐。”

他和洛慕凡毕竟是外男,不适合一直留在凌欢的闺房里面,而且,关于老国公的事情,自己必须赶快飞书回去告诉祖父才行。

想到这里,沐勇已经将恋恋不舍的洛慕凡给拉了出去。

安静的内室,凌欢躺在床上,似乎是做了噩梦,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面滚落了下来。

“祖父,祖父……”少女偏着头,难耐的低声喊着,梦中似乎有什么妖魔鬼怪,正将她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拖出她的世界。

“祖父!”凌欢猛然坐了起来。

房间外面已经天色大亮,凌欢按了按自己发疼的额头,声音嘶哑的喊道:“冬青,冬青。”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冬青连忙跑了进来,“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凌欢晃了晃脑袋,她只记得当时听见祖父瘫痪事情之后,便眼前一黑,之后的事情都忘记了。

冬青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小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睡了这么久了?”凌欢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握住了冬青的手,急切的问道:“老国公现在怎么样了?”

冬青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凌欢口中的老国公就是凌老国公。

她眨了眨眼睛,不解的看着面色慌张的凌欢,疑惑的问道:“小姐,按说我们跟凌老国公素未谋面,虽然有点亲缘关系,可是也不是亲祖父,小姐为何这么关心老国公啊?”

其实这个问题,早就在凌欢昏迷的时候,沐勇就已经问过了。

只是当时冬青没有放在心上,眼下将小姐一醒过来,不是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开口问的就是老国公的病情,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狐疑。

凌欢一愣,担心的表情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是啊,眼下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凌英姿了,还有什么资格去关心老国公的身体。

她现在可是二房的庶女,跟老国公根本扯不上多亲厚的关系,这样的关心,只会反常的让人生疑。

杂乱的思绪在脑袋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凌欢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睛之中的情绪。

她叹了一口气道:“没什么,只是从前听说老国公年轻的时候驰骋沙场,是大梁的英雄,故而一直对老国公十分敬仰,现在忽然听说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

可笑自己如今,连关心自己的祖父,竟然也要想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出来了。

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难受的笑容。

“小姐别担心了,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冬青听见凌欢的解释之后也没有怀疑什么,反而有点担心自家小姐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心系老国公 “小姐昏迷的时候,洛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厮已经帮小姐诊断过了,说是急火攻心,小姐以后情绪可要缓着一点。”

“嗯,放心吧。”凌欢心不在焉的敷衍着,眼下她心中乱糟糟的,想的全部都是祖父的病情,根本就理不出来思绪去想其他的。

冬青见凌欢神情郁郁也没有多问,正打算转身出去给凌欢煎药,沐勇和洛慕凡忽然前来拜访。

“四姑娘,你总算是醒了!”洛慕凡见凌欢坐在床上发呆,大步迈进门槛走进来,坐在床前,紧张的说道:“昨天你忽然晕倒,可把我们吓坏了。”

“是啊,”沐勇也坐在床边,担心的询问道:“一开始还以为你出事了,好在石头说你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我们才放心不少。只不过那个时候,你的情绪怎么会那么激动啊?”

沐勇的目光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很显然,沐勇也跟冬青一样,觉得凌欢的态度有点反常。

凌欢自然听出了沐勇的疑惑,于是把方才用来敷衍冬青的理由,又拿出来给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沐勇点头道:“此来京城,原本是想要替祖父看望老国公的,可是没有想到老国公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一辈子驰骋沙场的武将,到老竟然下身瘫痪,一直坐在轮椅上面,光是想一想,便觉得十分心酸了。

沐勇叹气道:“这件事情,我已经飞鸽传书告诉了家里,既然你也担心老国公,不如今天下午随我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凌欢抬起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沐勇,她正愁着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去看望祖父,若是沐勇肯带着自己那就太好了!

虽然凌欢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去看望老国公,但是她心里面清楚,眼下自己这个样子,是万万不能够过去的。

只能够默默期待,下午的时间快一点到来了。

凌欢神情有些颓废。

沐勇连忙说道:“四姑娘别担心,老国公一定会没事的。”

虽然沐勇这么安慰了,可是眼下凌欢心急如焚,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多谢沐大哥。”

边上,洛慕凡坐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有点云里雾里的,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对了,四姑娘,一直没有问你,今日你为何不向凌国公坦白身份啊?”洛慕凡好奇的询问道。

自己那个时候是因为害怕老国公知道凌欢的身份,故而才谎称凌欢是自己的妹妹,可在凌德昌的面前,她完全可以坦白自己的身份啊!

毕竟,凌德昌是她的父亲呀。

沐勇也有点好奇,为什么那个时候,凌欢会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冬青本来在一边沏茶,闻言忍不住转身气愤的说道:“两位公子还不知道,当初小姐和奴婢离开荆城的时候,差点就死在大夫人的手里了。”

见两人没有反应过来,冬青又补充了一句,“大夫人就是现在国公夫人,就是刚刚在花厅里面招呼我们的妇人!”

“什么?”洛慕凡咂舌,有些不可置信,如果冬青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国公夫人身为主母,岂不是容不下凌欢这个庶女,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洛慕凡在荆城的时候,是见过凌家小姐凌嫣对凌欢的态度的,故而此刻回头一想,顿时对冬青的话深信不疑。

“没有想到,这国公夫人竟然是这种心狠手辣之辈!”洛慕凡皱眉道:“四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还有我!”沐勇也站出来。

只不过,他的保护和洛慕凡的不同,洛慕凡是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而沐勇则是将凌欢当做了自己的好朋友。

“谢谢你们。”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感动,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真挚的表情,心中感叹,自己真是何德何能,会有两个这么好的朋友。

其实,她不和凌德昌相认,并不是因为自己害怕苏氏的再一次迫害;而是一旦她暴露自己的身份,承认自己是凌家的四小姐,就意味自己会被凌德昌和苏氏所牵制,这种结果,当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

故而,一开始,她才会要求洛慕凡帮忙隐瞒。

“既然洛公子之前已经说了我是你的妹妹,那么以后你们就不要叫我四小姐了,从今天开始,我化名为洛薇,你们以后称呼我为洛薇就好。”

“洛薇?”沐勇和洛慕凡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名字真好听。”

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这个字,是祖父给她取的小名,除了祖父,谁也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听祖父这么再喊自己一次。

几人打定主意隐瞒凌欢的身份之后,便开始商量接下来的事宜。

用过午膳,三人出发前去探望老国公。

因为凌府的人都认识冬青,为了避免暴露,冬青就没有跟着他们去了。

走在路上,沐勇皱眉看着前面引路的丫鬟,问道:“你们老国公,就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不错,他们这一路走来,离主院那边越来越远,两边种满了竹子,周围的下人也越来越少,往方才走来的那个方向看去,竟然看不见主院的影子了。

沐勇严重的怀疑,是凌德昌搬进了凌国公府之后,便开始排挤老国公了。

毕竟,老国公可不是凌德昌的亲生父亲,只是大伯而已。

丫鬟见沐勇神色凶巴巴的,看起来颇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感觉,脸皮一颤,颤颤巍巍的道:“这个,这边环境清幽,更加适合养病。再加上,是老国公自己要求搬过来的。”

“哼。”沐勇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从鼻子里面发出了一道冷哼,而后轻描淡写的看了对方一眼,丫鬟立刻就被这眼神吓得有些腿软了。

不得不说,沐勇看起来五大三粗,确实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因为先前沐勇的盘问,一路上丫鬟都不敢再开口说话,只乖乖的走在前面引路。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偏僻的院子 倒是洛慕凡见越往里面走,越是荒凉,忍不住悄声对凌欢说道:“我看,一定是这个凌国公看老国公不顺眼,所以才悄悄的将老国公挪到了这里。”

可怜老国公打下这荣耀尊贵的国公府,却是被凌德昌坐享其成拿走了。

凌欢听了洛慕凡的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确实,以前祖父住的根本就不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祖父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战场上面落下了旧疾,故而经常骨头疼痛,所以一直住在有温泉的暖阁里面,眼下,竟然被挪到了这种地方。

二房他们,实在是太过分了!

压抑着胸腔里面的怒气,凌欢一言不发的跟在丫鬟的身后。

走了莫约一盏茶的功夫,丫鬟才好不容易在一处小院子外面停了下来。

“里面就是老国公住的地方了。”丫鬟有些胆怯的提醒道:“老国公的脾气古怪,平常我们都是不能靠近这里的,奴婢在外面等两位公子,公子自己进去吧。”

沐勇点了点头,挥手让丫鬟下去,自己则是抬起手来,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顿时一个中年男子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善。

“何事?”中年男子的目光在沐勇三人的身上划了一圈,显然没有认出来他们的身份,脸上带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对方没有认出他们的身份,可是凌欢却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是飞叔!

飞叔是祖父身边的侍卫,多年来一直跟在祖父的身边,飞叔对祖父忠心耿耿,对自己也十分慈爱。

小的时候,父亲不在身边,就是飞叔手把手的教她习武的。

想起往事,凌欢忍不住红了红眼眶。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眼下的身份,她真的好想好想上前去告诉飞叔,自己就是凌英姿。

握住拳头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指尖几乎掐进了手掌心里面,靠着疼痛凌欢才能够维持自己的理智,让自己不上前去,被对方给认出自己来。

她大气也不敢出,尽量让自己看得平静一点。

好在这时,沐勇连忙上前去,将怀中的书信掏了出来,十分有礼貌的说道:“在下是沐家的公子,奉家父之命,特地前来拜访老国公的。”

“沐家的公子?”凌飞上上下下打量了沐勇一眼,接过书信看了一眼之后,脸上的提防顿时消散开来,“原来是沐家公子,失敬了。”

“不碍事,不碍事。”沐勇连忙挥了挥手,指向自己身后的洛慕凡和凌欢,“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洛家子孙,也让他们一起进去吧。”

凌飞的目光看了过来,在凌欢和洛慕凡的身上扫了一圈,而后点头道:“可以。”

经过一番盘问之后,凌飞总算是将自己身后的门给打开了。

沐勇松了一口气,无奈的转身失笑道:“总算是能进去了。”

正说着,凌飞凌厉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沐勇连忙闭上了嘴巴。

凌欢在一边看的有些想笑的同时,眼睛也有些薇薇湿润。

凌飞就是这样,因为年轻的时候一直领兵打仗的缘故,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其实凌欢心中十分清楚,凌飞的内心不知道有多么的柔软。

几人踏入了院中,凌欢环视了一圈,薇薇皱了皱眉头。

小小的院子里面,已经可以看见荒败样子了,地上有许多的枯叶,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来打扫过,就连长廊下面的盆栽,基本上都是已经死掉的。

没有想到,凌德昌当上了凌国公之后,竟然对祖父如此敷衍。

凌欢的脸色一阵比一阵难看,正要发作,却听一道咳嗽声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凌飞,是谁来了。”

“是沐家的公子。”凌飞在廊下道。

“是沐勇吗?进来吧。”那道苍老的声音说着,又咳嗽了两声,凌欢听了之后,拼命忍住,才没有让眼泪掉出来。

没有想到,祖父竟然比自己想象之中的还要艰难。

得到了老国公的命令之后,凌飞将他们全部都带了进去。

房间很小,不过两边的窗户都打开了,所以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宽敞。

只是让凌欢无法忍受的是,祖父竟然坐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面,手中捧着一本书,头上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咬紧牙关,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沐勇已经忍不住上前,担忧的问道:“老国公,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从台阶上面摔下来啊?

“年纪大了,不碍事。”老国公摇了摇头,将书放在一边,笑道:“早就听沐公说你这个孩子要进京,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你了。”

“老国公。”沐勇的眼神不禁有些湿润。

和凌欢一样,从小习武的沐勇,对于老国公,心中亦是十分钦佩的。

“好孩子,过来坐吧。”老国公似乎并不想说其他的事情,直接伸手招呼沐勇他们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样子,别的东西不多,可是凳子倒是不少。

“他们怎么敢这么苛待老国公?”沐勇说话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坐下来之后,眼看老国公住的地方竟然这么破旧,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老国公面色不变,神色平静的道:“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最起码,他不用整天看见二房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膈应人。

沐勇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凌国公竟然敢这么对您,他们真是……”

“凌国公?”老国公冷笑了一声,道:“英姿的尸骨未寒,这凌国公府却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凌国公府了。”

眼下,这里已经成了二房的府邸。

老国公皱了皱眉头,眼底深处划过了一丝冷意。

凌国公府是他们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荣誉,绝对不能落在二房的手中,更别说,英姿的死,或许和二房脱不了干系。

“英姿……”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洛薇?好名字 “我想去看看她。”坐在一边的沐勇忽然低着头,沉声开口。

一直大大咧咧的他,此刻周身仿佛笼罩了一层悲伤的气氛,就连恍惚的凌欢都忍不住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沐勇身上。

她看见老国公沉沉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在皇城外面的龙云寺,你若是有空,便去看看吧。”

“多谢老国公。”沐勇拱手道。

凌英姿于沐勇而言,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如今到了京城,能够去看看她,心中也能有些安慰。

倒是凌欢觉得十分意外,自己不是以叛国罪被绞杀的吗?

既然如此,为何还能够葬入龙云寺?要知道,能够葬入龙云寺之中,可都是一些功臣啊!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节,或者是祖父出力了?

不,不可能!凌欢皱眉,按照祖父眼下的权利,根本就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情,或许,真的是有人在背后帮助自己吧。

凌欢坐在边上,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看着祖父和沐勇在讨论自己的感觉,还真是十分微妙啊。

如果说有谁跟凌欢此刻心情一样复杂的,就只有洛慕凡了。

他自打进来之后,见到老国公的处境就心里不舒服,听见凌英姿的名字之后,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凌家的事情他并不怎么清楚,眼下听见沐勇和老国公聊天之中的只字片语,也算是得出了一点结论。

洛慕凡抿了抿了嘴唇,忽然看了身边的凌欢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凌欢可能也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少女极力的隐忍着,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劲,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洛慕凡自己也说不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好奇的看着凌欢。

凌欢用轻纱遮面,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长长的睫毛轻轻扑闪,幽深的瞳孔深处仿佛泛起了丝丝涟漪,可再看,又觉得其中的情绪,竟然悲哀无比。

洛慕凡心中一颤,此刻他忽然好想知道,凌欢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正在思绪之间,却见老国公将目光放在了他们身上。

“这两位是……”

“晚辈洛慕凡,家父洛之舟。”洛慕凡见老国公问自己话,连忙站起身来,十分有礼的回答道。

“原来是洛家公子。”老国公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慈祥的笑道:“说来,你父亲小的时候还来凌府玩过。”

说起家父,洛慕凡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面色微窘。

老国公和他说了几句话,看向坐在一边没吭声的凌欢,问道:“这姑娘是?”

“这是我妹妹。”洛慕凡连忙道。

“小女洛薇。”凌欢站起来,说话之前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身上所有不自然的情绪全部都给压了下去。

她尽量控制自己的神态,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祖父虽然年迈,可是观察力极强……

凌欢抬起头,目光落在轮椅上面的老人身上,心中忽然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洛薇。”老国公一愣,表情有片刻失神,好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好名字……”

凌欢忍不住掐住自己的手,她知道,祖父一定是想起来了,从前,祖父就喜欢叫自己“薇薇”。

只可惜,如今虽然近在眼前,她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跟祖父相认。

“好孩子,坐吧。”老国公指了指自己身边位置,忽然叹气道:“今日你们能来,我很开心,这府中,也没什么亲厚的人了,待在这个小院子里面挺好的。”

“老国公的腿,是怎么回事?”犹豫了半响,凌欢终于忍不住了,紧张的开口问道。

沐勇也连忙道:“是啊,上次给您写信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从台阶上面摔下去了?”

而且,老国公的身体很好,不可能这么轻轻巧巧一摔,就摔出什么事情了啊!

沐勇百思不得其解,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指着自己身边的凌欢说道:“对了老国公,我身边的这个可是鼎鼎有名的小医仙,把我祖父的病都给看好了,不如让凌……咳咳,让洛薇给老国公看看吧。”

老国公的目光落在了凌欢身上,眯了眯眼睛。

这时候,凌飞忽然站出来道:“不必了,老国公的腿……”

“让这丫头给我看看吧。”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国公忽然开口了,他眯着眼睛笑道:“让这丫头给我看看,没事的,这丫头我看着觉得跟我有缘。”

“是。”凌飞的眼中虽然闪过一丝不赞同的神色,但还是退到后面,将位置给让了出来。

凌欢连忙起身,走到老国公轮椅边上坐下。

挨得进了,好像能够闻到祖父身上隐约有沉水香的味道,从小到大,祖父最喜欢在房间里面点沉水香,故而这味道也十分熟悉。

闻着这香味,凌欢紧绷的神经竟然一点一点的放松了下来。

“老国公请伸手。”凌欢道。

老国公一点架子也没有,笑意盈盈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腕,放在扶手上面。

看着老国公慈祥又一本正经的模样,凌欢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般。

从前祖父也是这般,坐在自己的面前,拿验尸的事情来考她,如果她说得不对,祖父就会拿起手边上面的书,轻轻的敲自己的脑袋。

回想起往事,凌欢觉得自己的眼眶又有点湿润。

可是好在,她的脸上蒙着面纱,所以即使是坐得很近的老国公,也没有看见凌欢眼中那一瞬间的怀念和哀伤。

凌欢这一次把脉,用了很久很久的时间。

过去,她给人看病,了然于心之后,就会收回自己的手。

可是这一次,凌欢生怕自己看得不准,或者是遗漏了什么,她反复的看了好半天。

直到边上的凌飞都狐疑的开口问道:“怎么样?洛小姐有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其实凌飞是不相信凌欢的。

在凌飞的心中,凌欢不过是小小年纪,估摸着年纪还不过十五岁,小小年纪在医术上面就有造诣的,除了那早就已经死在松岭城的英姿小姐,其他人根本就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240章 乖孙女 见凌欢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凌飞只以为她是看不出来老国公的病情,刚要开口说话,却见老国公摸着胡子笑道:“不碍事,就让这小丫头好好看看吧。”

“老国公。”凌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除了英姿小姐,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国公会对哪个小丫头露出这般慈爱的神色。

看了凌欢一眼,凌飞忽然惊奇的发现,凌欢在把脉的时候,眼神竟然和英姿小姐出奇的相似,就连眉头微皱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虽然凌欢的相貌不一样,眼睛也不一样,可是凌飞此刻竟然荒唐的生出了一种,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英姿小姐的想法。

难怪老国公会让洛小姐这么放肆。

凌飞忽然想通了,连忙退了下去。

许久之后,凌欢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而且脸上的神情比之前还要难看。

她本来以为,祖父瘫痪,只是想要让二房放松戒备的权宜之策,可是刚才,她观察了好久好久,才不得不承认,祖父的腿,是真的废了!

凌欢忍下眼泪,使劲咬了咬下唇。

万幸的是,祖父虽然不能再站起来了,可是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调养,就会恢复。

“怎么样了,小丫头?”老国公见凌欢神色郁郁,笑着开口问道。

“没事,”凌欢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老国公的腿一眼,而后如实回答道:“只是老国公的身体有些虚弱,再加上这里……”她看了这破旧的小院子一眼,咬牙道:“这里实在是不怎么适合养病,所以老国公有的时候,可能会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只要好好调养,不着凉就行了。”

“嗯。”老国公摸了摸胡子,好像在自己的心中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他朗声笑道:“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就会医术,不知道是师从何人啊?”

“洛薇是天山庄的弟子。”不等凌欢回答,沐勇已经先一步开口说道,说完还冲着凌欢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是害怕凌欢在老国公的面前藏拙,所以才会有此一说,根本就没有想到,凌欢本来是不想说自己是天山庄的弟子的。

毕竟,自己前世也是天山庄的弟子,难免老国公听见了会心里面难受。

果然,老国公在知道凌欢竟然是天山庄的弟子的时候,面上的笑意忽然僵硬了一下,而后眼中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原来洛小姐也是天山庄的人,这么说来,老头子我跟洛小姐还有几分缘分,以前我的孙女也是天山庄最得意的弟子啊!”

听见祖父在自己的前面,那么感慨的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凌欢眼泪又一次冲了出来,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忍不住脱口而出:“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不如让我叫您一声祖父吧。”

凌欢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眼中不掺杂一丝杂质。

边上的凌飞惊了一下,目光飞快的落在了凌欢的脸上,有些惊讶于凌欢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是洛家的小姐,他几乎要以为凌欢是想方设法的要接近老国公,故意来攀附虚荣了。

对于这一点,凌欢当然不害怕祖父会误会。

祖父向来识人清楚,虽然年纪到了,可是从来没有过老糊涂的时候,他一定能够知道自己是真情还是假意。

果然,老国公在稍微怔了片刻之后,立马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凌欢的肩膀上面拍了拍,而后道:“好啊好啊,乖孙女,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让我碰到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孙女。”

老国公这么说,就是答应凌欢的请求了。

边上坐着的沐勇和洛慕凡两人意外的对视了一眼,就连他们都知道,方才凌欢说要认老国公为祖父这件事情,十分的唐突,可是没有想到,老国公竟然会同意。

如此看来,老国公是真的很喜欢凌欢。

也或者是因为,凌欢在某些地方,真的和凌英姿很像,老国公或许也是想要找到一个心理安慰吧。

沐勇笑道:“洛薇,你看老国公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快叫人。”

凌欢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是因为高兴,所以一下子没回过神,眼下听见沐勇说话,整个人才反应过来。

只见她忽然端起了桌子上面的茶杯,而后“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国公的面前,茶杯高高的举到了老国公的身前,恭敬道:“祖父,请喝茶。”

凌欢低着头,谁也没有发现,一滴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从她的眼眶里面滑落了下来。

这一句“祖父”虽然是以这种方式叫出来的,可是今生今世,她能够再跪在祖父的面前,给祖父敬茶,已经算是三生有幸了!

凌欢的语气恭敬,态度也十分诚恳认真。

老国公微愣了片刻,而后笑着接过了茶,佯装恼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有动不动就跪下的习惯?赶快起来吧,要是不起来的话,我老头子可就生气了!”

凌欢听见老国公故作威胁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破涕为笑了。

老国公喝了凌欢的茶之后,又叫凌飞给凌欢拿了一个红包,这个祖父算是真的认下来了。

几人陪着老国公说了一会话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一直到走出院子之后,沐勇都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忍不住走到了凌欢面前,左看看右看看。

“沐大哥,你在找什么东西呢?”凌欢看见沐勇的动作,有些无语的问道。

“奇怪,四……洛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早之前就认识老国公一样啊?”沐勇摸着下巴,看了洛慕凡一眼,寻求对方的共识。

洛慕凡连忙点了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总觉得你好像很在乎老国公一样。”

“当然了。”凌欢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着说道:“你们可别忘了,我怎么说也是凌家的人,在名义上,老国公本来就是我的祖父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凌氏姐妹 “额……”沐勇和洛慕凡一时语塞,虽然觉得凌欢的理由很牵强,而且听起来好像还隐隐的有一点不对劲,可是他们却找不到什么理由出来反驳。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凌欢看着两人犯难的样子,忍不住掩嘴轻笑。

其实,看完老国公之后,她的心情还算是好转了不少,最起码,自己现在成了老国公的干孙女,以后想要前来探望他,就更加的简单了。

几人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忽然,一个丫鬟从对面匆匆走过来,凌欢定睛一看,原来是刚刚引着他们前来老国公这边的婢女。

“不用你了,我们自己认识路。”

沐勇挥了挥手,他还是喜欢没有丫鬟跟着的感觉,既然记得回去的路,那么这个丫鬟跟在身边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不是的,两位公子,国公请你们走一趟。”丫鬟福了福身子,她对沐勇还有点害怕,所以直接对着洛慕凡说道:“请两位公子跟我来吧。”

“等一等。”沐勇皱眉道:“此刻天色都快要黑了,没有急事的话,就明天再过去把。”

“国公说了,请两位公子一定要过去。”丫鬟哭丧着一张脸说道:“要是两位公子不过去的话,奴婢说不定就要受罚了,请公子开恩吧。”

丫鬟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沐勇看着皱了皱眉头。

他转过目光,落在了洛慕凡的身上,似乎是在询问洛慕凡的意见。

洛慕凡沉思了片刻,看着丫鬟那可怜的模样,终究有些不忍心,便道:“那好吧,我们跟你过去一趟,只是,你找个人来送我小妹回去。”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凌欢。

凌欢见丫鬟望向自己,淡淡的摇头道:“不必了,我认得路,自己能够回去。”

“可是……”洛慕凡总觉得这个凌国公府一点都不安全,要是让凌欢一个人回去的话,他不放心。

“你们先走吧。”凌欢看了两人一眼,不等洛慕凡多说,就转身离开了。

她是在凌府长大的,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清清楚楚的印在自己的脑海里,在这里行走,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前来带路,她闭着眼睛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之前住的地方。

和沐勇洛慕凡分开之后,凌欢便打算抄近路,从荷花池那边去客房。

只是没有想到是,她刚刚走上了长廊,身后竟然传来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

“喂,前面的,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一道有些高傲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凌欢一愣,本来想加快脚步,直接走开就好了,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身后的人竟然大步追了上来,一下子就挡在了凌欢的前面。

似乎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还蒙着脸,对方愣了一下,语气更加严厉起来,问道:“你到底是谁,蒙着脸干什么?”

眼前的人,便是凌欢自从离开荆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二房长女,凌嫣。

凌嫣依旧和以前一样,甚至眉宇之间,多了一份比以前还要骄傲的神色。

也是,从前她不过是个小小官员的女儿,可是如今竟然成为了国公的千金,麻雀飞上枝头变成凤凰,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姐姐,前面是谁呢?”身后传来另外一道温柔的声音,而后有脚步声轻轻的往这边靠了过来。

凌欢皱了皱眉头,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没有想到一天之内,竟然让她遇见了二房的两个女儿,苏氏膝下的一对好女儿,凌嫣和凌雅。

一个月没见,凌雅的脸色有些苍白,身材也消瘦了许多。

听楚奕之前说,凌雅在沐府落了胎,恐怕眼下身体的亏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吧。

只是,让凌欢有些惊讶的是,过去凌雅还是很喜欢做表面功夫的,故而,她每次说话的时候,一张脸上极近温柔,可眼下这是怎么了,她的眉宇之间,好像不经意便带着一丝怨毒的神色。

凌欢观察了她们一遍,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那里,任凭她们打量着自己。

凌嫣和凌雅确实是在打量凌欢,只是让她们有些疑惑的是,明明两人都觉得眼前的女子带给人的感觉很熟悉,可偏偏两个人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你是谁?怎么进来国公府的?”打量了半天,还是凌嫣先沉不住气,蛮横的开口问道。

凌欢的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她忽然有点控制不住的笑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这凌嫣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脑子都不长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指,淡淡的道:“既然会出现在凌府里,自然是凌府的客人,不知道你们有何见教?”

“客人?”凌嫣狐疑的打量着凌欢,一点儿也不相信凌欢的鬼话。

凌欢是女眷,如果真是是凌府的客人的话,那也应该是苏氏请来的,可是苏氏根本就没有提前知会过她们两姐妹,所以这肯定不是什么客人。

“大白天还蒙着脸,你一定是进来偷东西的!”凌嫣觉得自己真相了,正想要让自己身后的丫鬟将凌欢给抓起来。

可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在听见自己这句话之后,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方的眼中带着一丝嘲讽,这赤果果的嘲讽,简直一点面子都没给。

凌嫣被凌欢这不屑的笑声弄得有些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问道:“你,你到底在笑些什么?敢来我们凌府偷东西被发现了,你还笑得出来,你不怕死吗?”

“凌小姐,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啊?”凌欢轻轻的掩住了脸,生怕因为笑得太厉害,将自己脸上的面巾弄掉了。

因为凌欢掩饰了自己声音的缘故,所以凌嫣根本就没有认出她到底是谁,只是觉得凌欢竟然会这么说,实在是不识抬举。

她正要发作,没有想到,凌欢竟然忽然抬起手来,假装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而后淡淡的道:“凌小姐难道是真的不知道,这几天你们凌府里面来了贵客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刁难 屏洲沐家,江南洛家,这样的家世对于现如今的凌国公府来说,确实算是贵客了。

经过凌欢这么一提醒,凌嫣还没有想起来,但是凌雅却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了。

这几日,她确实有听母亲说过,沐家的人会前来凌府,可是,凌雅是在沐家住过的,她很清楚,沐家好像没有这么大的小姐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打量了凌欢两眼,还是开口问道:“你可是沐家的人?”

“不是。”凌欢摇头。

听见她说不是,凌嫣正要发作,就见凌欢忽然笑意盈盈的说道:“不过,在下父亲和沐家乃是世交。”

既然和沐家是世交,那么身份肯定就不会简单了。

凌嫣神色一僵,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女多半就是故意的!

“你,你真的是我们凌家的贵客?”

“骗你们干嘛?”凌欢翻了一个白眼,对凌嫣的智商表示着急,正打算转身绕过她们,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凌嫣却忽然道:“你,你等一等,你把面纱拿下来。”

凌嫣的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莫名就是对面前这个戴面纱的女子不喜。

因为刚刚,就在凌欢走过凌嫣身边的时候,她好像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过去的时候,在那个该死的庶女的身上也闻到过。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凌嫣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她连忙握住了凌欢的手腕,不等凌欢回答,就想要将凌欢脸上的面纱给拿下来。

凌欢眼皮微跳,自然不会让凌嫣得逞,她迅速甩开凌嫣的手,顺势往后退了两步。

“凌小姐,请你自重!”凌欢的语气有些微冷,这个凌嫣还是跟过去一样,发疯的毛病一点都没有改过来。

“你站住!”凌嫣气急了,看着凌欢那双桃花眼,越来越觉得跟家里那个庶女的眼睛出奇的相似,她不顾凌雅的劝阻,急急忙忙走到了凌欢的面前,想要将凌欢脸上的面纱给扯下来。

可是,没想到凌嫣的手刚刚伸出,就被凌欢给握住了。

凌欢看似不过是轻轻一握,凌嫣却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腕骨头都要裂开了。

她头皮发麻,忽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之前在荆城,她们一起坐着马车去安府,当时的凌欢也是这样,看上去好像只是轻轻的握了自己一下,可是力气之大却让她几乎失声痛哭了起来。

这个女人一定是凌欢!

凌嫣越来越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凌欢了!

对方越是不让自己将她脸上的面纱解下来,凌嫣就偏偏想要看看,对方到底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她又伸出了另外一只手,往凌欢脸上的面纱抓了过去。

就在此时,凌欢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若是她脸上的面纱落了下来,到时候必定会暴露身份,估且不说,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会落入任由凌家揉搓的地步,就说自己才刚刚和祖父认亲,到时候说不定祖父也会认为自己别有目的。

故而,眼下自己的身份一定不能够让人知道。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握紧了凌嫣的手腕,而后直接将一直纠缠自己的凌嫣甩进了荷花池里。

“扑通”一声,荷花池里面的池水起码有一人这么高,在场的众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凌欢竟然敢这么大胆,直接将凌嫣甩进荷花池里面,等到他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凌嫣已经在池水里面拼命挣扎了。

“救命!救命啊!”凌嫣哭着大声喊道。

她不会游泳,这荷花池根本就踩不到底,要是没人来救她的话,估计她就要淹死在这里了。

这一刻,凌嫣真的好后悔,自己刚刚干嘛要亲自上去掀对方的面纱,直接叫个丫鬟上去不就行了吗?

可惜,世界上面没有后悔药吃,眼下凌嫣也只能够在水里面胡乱挣扎着等别人来救自己。

“凌嫣,你等等!”凌雅脸色苍白,连忙靠到了荷花池边上,探出身子来,努力想要将她给够上来。

发现凌嫣根本就够不到自己,凌雅连忙转过身,气急败坏的冲着身后早就已经吓傻了的下人吼道:“还不赶快下去救二小姐,难道你们想死吗?”

下人们这才如梦初醒,会游泳的接二连三的跳了下去。

场面顿时乱做了一团。

凌欢淡淡的看了一眼已经被下人托住的凌嫣,转身打算离开,可是,凌雅如刀一般的目光却忽然落在了凌欢身上,“你竟然推她下水,也未免太过凶狠了!”

“那又如何?”凌欢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我不是你们凌府的奴才,请你们也放尊重点。”

说完,也不管凌雅的脸色有多精彩,直接转身离开。

“这个贱人!”凌雅气得跺脚,凌嫣也就算了,自己可是太子侧妃,对方竟然还敢这么无视自己?

是夜,从荷花池里面被救起来的凌嫣,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拉着苏氏的手哭道:“母亲,你要相信我,她,她真的是凌欢,一定没错的!”

苏氏看着她那魔怔的样子,让下人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苏氏深深皱起了眉头,看了床上凌嫣一眼,而后心疼的道:“你听母亲说,凌欢已经死了,那个是洛家的小姐。”

“洛家小姐?”凌嫣睁大了眼睛,想起今日走在那少女边上闻到的熟悉芳香,以及少女冷淡的眼神,不由一个激灵,摇头道:“不是的不是的,母亲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可以肯定,那个人一定是凌欢。”

苏氏看着凌嫣这魔怔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道:“你是怎么回事,母亲已经跟你说过了,那个人是洛家的小姐。你也不想想,凌欢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会和屏洲沐家的人认识?而且,凌欢已经死了,那个庶女已经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说到后面,苏氏也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为了说服凌嫣,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苏氏的盘算 凌嫣被吼懵了,动了动嘴唇,看着神情阴狠的苏氏,脸上闪过了一丝胆怯的之意,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可是当初,母亲也没有亲眼看见凌欢滚下山崖不是吗?就算是她真的滚下山崖了,说不定现在也有可能还活着呀!”

凌嫣觉得自己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凌欢是谁啊?她就是一个克星,命硬得不得了。

当初自己已经在荷花池里面看见了她的死状,可是呢,转眼之间,她竟然又死而复生了过来,在阳光下面活泼乱跳,不仅如此,还有了一手让人羡慕的医术。

想起往事,凌嫣越发觉得,凌欢简直就是一个九命猫妖,要说她真的已经死了,这种话,凌嫣是一点都不相信,或许哪一天,她就从山崖里面爬出来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凌嫣忽然觉得被后阴风阵阵,忍不住靠近了苏氏,哭着说道:“母亲,您就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说谎,那个人,真的和四妹妹好像啊!”

“胡说八道!”苏氏见自己已经苦口婆心的劝慰半天,可是女儿依旧是一副什么都不相信的样子,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恼怒的道:“今天雅儿告诉我,你十分失态,我还不怎么相信,眼下看你真的是执迷不悟!凌嫣,母亲再警告你最后一遍,凌欢已经死了,以后在凌家不准你说她的名字。还有,你瞧瞧你自己现在,哪里还有凌家贵女的风范,简直跟一个街头的泼妇差不多!”

“母亲……”凌嫣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苏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一向疼爱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她红着眼睛,看着苏氏,有点不敢说话。

苏氏瞧着凌嫣那怯弱的模样,心里是恨铁不成钢,可到底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她无奈的道:“嫣儿,不是母亲说你,有空的话,你就跟雅儿多学学,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同为凌国公府的千金,可是你看看你呢,一点千金大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凌嫣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苏氏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大姐凌雅是从小待在凌国公府里面长大的,她的气度和美貌,根本就是自己学不来的,更别说,她在京都贵族小姐之间那如鱼得水的样子了。

只是,过去凌嫣一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如今,看着苏氏眼中明显的嫌弃,以及对凌雅的偏爱,凌嫣的心中才觉得警铃大作。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苏氏,慢腾腾的问道:“母亲,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大姐,所以嫌弃我,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

“愚蠢!”苏氏无语的看着对方。

她叹了一口气,心中十分无奈,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个凌雅,一个凌嫣,一个美貌智慧,可是另一个却骄横愚蠢,如此差距,真是让她一个当娘的都不好说什么。

“你姐姐如今没了孩子,在太子府里步履维艰,你也不小了,嫣儿,你该学会帮助雅儿,好好帮助咱们凌国公府。”犹豫了一会儿,苏氏终于还是语重心长的说道。

如果凌雅真的不能再生孩子了,那么他们势必就要再送一个女儿去太子府之中,只可惜,凌欢那个贱婢已经死了,眼下,就只剩凌嫣了。

嫣儿和雅儿是姐妹,两个人若是同在太子府里,互相扶持是最好不过的了,将来若是太子登上了宝座,那么整个后宫可就是他们凌家的天下了。

苏氏和凌德昌自从知道凌雅落胎伤了身体之后,已经想出了这条对策,只是凌嫣虽然年纪不小了,可还是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任性胡闹,故而,他们才一直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凌嫣。

果然,苏氏开口之后,凌嫣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噩耗一般,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好长时间之后,才重新抬起头看,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氏,哽咽问道:“母亲,母亲你的意思是,要将我送进太子府里面当妾室?”

凌雅已经是太子侧妃,自己若是进去的话,是万万当不了太子妃的,故而,母亲这是想要将自己送给别人当小妾啊!

凌嫣向来骄傲,怎么能够容忍自己去当小妾,更何况,凌嫣心里面一直心心念念喜欢的都是安子谦!

如果不是因为安子谦的话,她也不会空等这么多年。

可是,眼下,自己好不容易成为了凌国公府的千金,有了和子谦哥哥联姻的资本了,母亲竟然告诉自己不可能,反而要让自己去做妾?

“不,我不要!”凌嫣眼泪刷的流了下来,拉着苏氏的胳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早就将怀疑凌欢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要嫁给安子谦。

“母亲,我求求你了,你知道嫣儿的心意的,女儿的心里面只有安子谦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嫁给太子的!如果真的嫁给了太子的话,女儿一定会痛苦一辈子的,母亲,求你了!”

凌嫣差点直接从床上滑下来,跪在苏氏面前了。

苏氏当然知道凌嫣的心意,眼下看见女儿执意要嫁给安子谦,脸上划过一丝恼怒,她冷着脸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现在雅儿一个人在太子府里面有多难做,你知不知道?你竟然还想着那个安子谦?安子谦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世子,你要是嫁给了太子,将来太子登位,你自然荣宠无限,你明不明白?”

“就是成了妃,那也是妾室,太子也不是我喜欢的人!”凌嫣猛然站了起来,目光腥红的顶了一句嘴。

苏氏虽然厌恶妾室,可是从前她也是从妾室的位子爬上来的,见女儿竟然如此厌恶妾室,她一下子气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凌雅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站在门口道:“妹妹口口声声瞧不起妾室,是不是忘记了,你姐姐我也不过是太子的妾室而已?”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母女嫌隙 凌雅的声音十分清淡,可是语气里面却是一丝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甚至还隐隐约约的掺杂着阵阵冷意。

凌嫣惊呆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凌雅竟然会忽然出现在门口,只能摇头慌张的解释道:“不是的,姐姐你听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不用说了。”凌雅淡淡的打断了凌嫣方,让婢女将糕点放在桌子上面,而后冲着苏氏福了福身子,“母亲,雅儿先告退了。”

说着,也不等苏氏反应过来,转身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轻轻飘飘的,仿佛不带走一丝云彩一般。

凌嫣忍不住看向了苏氏,而后张了张嘴巴,“母亲,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看不起姐姐,我只是舍不得子谦哥哥……”

“混账!”苏氏看着凌嫣哭哭啼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一嘴巴子打在了凌嫣的脸上,阴沉着一张脸恼怒的说道:“你知不知道雅儿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如果不是因为雅儿的话,今天你哪里能够成为凌国公的千金?凌嫣,你给我待在房间里面好好反思一下,至于安子谦,你最好忘了他。”

苏氏甩下狠话之后,看了一眼凌嫣,见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苏氏只觉得心中烦闷,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突然有点不舒服,便转身离开了。

室内一空,顿时只剩下凌嫣和身边的婢女。

婢女站在边上,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将存在感缩小到几乎不见,直到凌嫣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的时候,婢女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道:“小姐,小姐想开点吧。”

除了这句话,婢女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了。

“想开点?”凌嫣张了张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出了声音,想起方才苏氏对着自己一副厌恶的样子,却对着凌雅小心翼翼百般讨好,她只觉得讽刺。

最主要的是,母亲刚刚竟然打了自己一耳光,过去,苏氏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从来没有打过自己。

这一次,只是因为自己让大姐伤心,所以母亲就忍无可忍打了自己吗?

“我也觉得大姐很可怜,可是,可是她很可怜,就一定要赔上我的幸福吗?我不想要做太子的小妾,我只想做子谦哥哥的妻子!”

太子又如何?将来的天子又如何?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子谦哥哥这个人。

凌嫣已经等了安子谦这么多年,要是嫁给太子,那她以前的日子岂不是全部都白等了,她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越想越难受,凌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索性扑在了床榻上面低声哭泣了出来。

“小姐,小姐你别哭了,听说再过五天之后,文试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安世子一定会前来京城的,说不定到时候小姐能够遇见安世子呢?”

一边的丫鬟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安慰道。

“是啊!”凌嫣惊喜的抬起头来,她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五天之后,就是文试,子谦哥哥一直就想要夺得状元,故而,这场考试他一定会前来参加,只要到时候,找到子谦哥哥,说不定,子谦哥哥就愿意来凌府提亲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凌嫣心中的忧虑伤心全部都不见了,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的轻松雀跃,甚至忍不住想要提前庆祝一番。

已经不再纠结凌欢到底是什么身份的凌嫣,开始暗暗盘算起来,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够见到安子谦。

凌欢哪里知道,因为自己,凌嫣和苏氏已经大吵了一架,她此刻正躲在房间里面看医书,研究让祖父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办法。

次日,沐勇兴高采烈的过来了。

“洛薇,听说你昨天把凌家的小姐给推进荷花池里面了?”沐勇前脚刚刚迈过门槛,就已经忍不住八卦起来了。

凌欢忍俊不禁的看沐勇一眼,而后慢悠悠的问道:“沐大哥,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可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国公夫人派人前来给慕凡赔罪了,让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那位凌家大小姐计较。”

沐勇脸上有些得意,在凌欢的面前坐了下来。

凌欢有些惊奇的问道:“明明是凌小姐受了委屈,怎么成为他们向我赔罪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沐勇忍不住偷笑道:“本来啊,国公夫人那边的人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慕凡硬是让他们跪下来好好赔罪了之后,才放他们走了。”

原来如此……敢情是在背后偷偷欺负他们了。

不过,洛慕凡这个做法,凌欢还是觉得蛮舒服的,毕竟,昨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凌欢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凌嫣胡搅蛮缠的话,她是根本不会理会对方的。

“算了,我们不要为这种事情烦心,不如出去玩一玩吧?”沐勇放下茶杯提议道:“正好,你们也陪我去看看考试的场次。”

沐勇这次前来京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夺取武状元,故而,闲下来之后,他就已经开始了解考试的事宜了。

“这么快就出来了?”凌欢倒是意外,本来觉得还有很长时间才会公布考试的事情,可是如今算一算,他们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好像真不少,这么看起来,时间倒是差不多了。

“正好你也是第一次来京城,我们出去玩玩。”沐勇兴致勃勃道:“等看完了考试的场次之后,我们去京城的地下比武场看一看。”

“地下比武场?”凌欢好奇的眨了眨眼睛,自己从前在京城里面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个去处?

凌欢正疑惑着,却听见沐勇已经在那边催促她一起去了,她只能点头道:“好吧好吧,那我先去换件衣服,沐大哥在外面等一等。”

听见凌欢同意,沐勇连忙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冲着门外的石头使了一个眼神。

其实这一次,真正想要来约凌欢出去玩的不是沐勇,而是洛慕凡,只不过,洛慕凡脸皮薄,害怕凌欢拒绝,便求着沐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地下比武场 “告诉你家少爷,记得我们的赌注。”沐勇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石头点了点头,给了沐勇一个“放心吧”的眼神,而后急急忙忙跑出去寻洛慕凡去了。

洛慕凡正在备马,听见凌欢竟然答应要出去,高兴得差点直接跳起来,不过他还是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假装镇定了神色,慢条斯理的问道:“石头,你看我今天穿的怎么样?”

“很英俊!”石头一本正经的打量了洛慕凡一眼,笑眯眯的拍着马屁说道:“公子每天都很英俊非凡!”

“算你有点眼光。”洛慕凡拍了拍石头的脑袋,两人说了几句话,却见沐勇已经带着换了衣服的凌欢出来了。

今日凌欢穿了一件白色的广袖长裙,外面披着青色的披风,墨发上面插着一根金步摇,简洁大方,清丽脱俗,远而望之,尤如盛开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洛慕凡看呆了,直到凌欢走到自己的面前才反应过来,连忙紧张的说了一句:“四姑娘。”

“嘘。”凌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嘴巴边上,而后悄悄的说道:“哥哥又忘记了?”

“哦!”洛慕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之中差点泄露了凌欢的真实身份,连忙不好意思的道:“妹妹,是我失言了。”

“不碍事,”凌欢瞧着洛慕凡那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哥哥以后注意就行了。”

说着,她先提起了裙摆,往马车上面走了上去。

洛慕凡脸色有些微红,也连忙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过去听四姑娘叫自己洛公子,还没有什么感觉,眼下听见她叫自己“哥哥”,洛慕凡的心中竟然划过了一丝害羞的感觉。

好像这“哥哥”两个字,就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坐稳之后,洛慕凡将帘子给放了下来。

沐勇因为早就得了洛慕凡的请求,故而也不愿意破坏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主动坐在了外面。

“妹妹。”洛慕凡咳嗽了一下,还是觉得叫四姑娘比较顺口,叫“妹妹”总有点怪怪的。

他稳住了情绪之后,提醒道:“这马车有些颠簸,你可要小心一点。”

“好。”凌欢点了点头,狐疑的看了洛慕凡一眼。

洛慕凡本来就一直在悄悄的打量凌欢,见凌欢忽然抬起头来,吓了一大跳,连忙转开了目光,脑袋却一下子撞在了边上的车架子上面。

“哎呀!”洛慕凡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凌欢忍不住掩嘴轻笑,看着洛慕凡这幅傻头傻脑的模样,笑问道:“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很奇怪?”

“唉,有吗?”洛慕凡不好意思的揉着自己的脑门,傻笑道:“没有,我刚刚只是在想,我也是第一次到京城来玩,所以在琢磨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自己第一次要跟四姑娘出去玩,所以心里面紧张得不行。

凌欢倒是对出去游玩没什么兴趣,只是对沐勇之前说的那个地下比武场有点好奇。

她靠在软垫上面,一边想着事情,一边看书,丝毫没有察觉到,边上的洛慕凡时不时的就偷看她一眼。

本来,洛慕凡是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在马车上面说给凌欢听的,可是,看见少女安静看书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洛慕凡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就这么看着少女,看着她认真看书的样子,也挺好的。

马车在大街上面静静的行驶了一会儿,而后停在了路边。

沐勇的声音远远传进来:“慕凡,你们先在马车上等一会,我去看看就回来。”

“好!”

听洛慕凡应了一声,沐勇连忙跳下了马车,而后朝着公布考场的地方跑了过去。

莫约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沐勇终于从拥挤的人群里面挤了出来,将抄了考试场次的白纸塞进腰包里面,而后跳上马车,大笑道:“已经看好了。”

“什么时候考试?”洛慕凡难得多嘴问了一句。

他身为洛家的公子,一出生便已经决定要从事经商的行当,挑起洛家的大梁,故而,对于这些朝廷上面的文试和武考,洛慕凡怕是有生之年都不会接触了。

“五天后。”沐勇面色轻松,大笑道:“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会顺顺利利的闯到最后的。”

“沐大哥加油。”凌欢抬起头,露出一双漂亮的双眸,笑容灿若桃花。

“好。”沐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四姑娘真美,光看眼睛,便能让人看呆了。

“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京城里面的地下比武场吧?”

沐勇一时高兴,就忘了之前答应洛慕凡的话,要一直坐在外面,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空间。

“听说地下比武场是朝中一位达官贵人开的,只不过眼下还没查出背后的人是谁,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闲得无聊,经常会去地下比武场寻乐子……”

沐勇趁着马车在路上的功夫,给凌欢他们讲解关于地下比武场的事情,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脸郁闷的洛慕凡。

“原来是刚刚开的。”凌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自己从前没有听过这种地方,只不过,听沐勇介绍起来,这地下比武场,看起来倒更像某个权势显赫的人用来敛财的工具。

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眉眼弯弯。

这么一来,自己对这个地方,倒是越发的感兴趣了。

“听说地下比武场有不少高手,我主要是对那些高手感兴趣。”沐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两排大门牙格外显眼。

见马车忽然停下来,他掀开了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而后回头对车内的两人道:“到了。”

地下比武场位于京都西北方向,从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一间十分雅致的茶楼,丝竹婉转,完全看不出有什么比武场的踪迹。

沐勇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带着两个人走到柜台前面,拿出怀中的令牌道:“我们要去地下比武场。”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至死方休 小二原本似乎正守在柜台后面算账,听见沐勇的声音,忽然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道:“几位?”

沐勇便指了指身后的凌欢和洛慕凡。

凌欢眼里兴味正浓,没想到,这间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茶馆里面,竟然真的藏着地下比武场这种东西?她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半点猫腻。

“可以,请公子把令牌交给小的,请随小的来吧。”小二扫了他们一眼,确定他们都没有什么攻击性之后,面色严肃道:“进去之前,你们需要将身上的武器都交出来,还有,要蒙上这黑布条。”说着,小二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三根黑布条,恭敬的放在他们面前。

洛慕凡微微皱眉,面色不悦道:“难不成,有了令牌还不行,进去还要遮遮掩掩的?”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小二的态度虽然恭敬,可是也十分强硬。

看来,这黑布条是一定要绑在脸上的了。

三人伸手接过了黑布条之后,纷纷绑在眼睛上,眼前的光亮顿时就消失了,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估计这是为了不让人摔倒,所以才弄得有些透光。

黑影之中,小二站在前面恭敬的指路,“几位客官跟我来吧。”

沐勇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跟上去。”

“嗯。”凌欢和洛慕凡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什么异议。

小二一直走在前面带路,凌欢隐约能够感觉得到,他们拐过了茶楼,穿过了一条长廊,而后走进了暗处的屋子中,因为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到,自己面前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了。

黑暗里走了许久,凌欢有点不耐烦了,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按照他们这个速度,已经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前面就是了。”小二的语气淡漠,走到了一扇门前,将门给推开,顿时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如同风卷浪袭,震得人的耳朵发疼。

一听过去,全部都是兴奋的尖叫声。

“好了,三位贵客可以将脸上的黑布条给拿下来了。”小二眯着眼睛,面带微笑。

凌欢赶紧将布条给扯了下来。

只见,呈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十分雅致的房间,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放着瓜果点心,还有一壶美酒,桌子的后面,是一面巨大的窗户,窗户打开着,凌欢走进去,正好能看见下面的比武场。

她往窗户外面看去,只见比武场的周围有很多的这样的房间,方才那些嘈杂的声音就是从这些房间里面传出来的。

如此这般设计,便能够隐藏这些前来观赏的贵客的身份。

凌欢将黑布搁在一边,走到门口,对小二道:“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雅间里面吗?”

“自然。”小二点头,往里面看了一眼,补充了一句道:“小姐放心,待会小的便会让人添桌子和椅子上来。”

“好。”凌欢点头,就在此时,比武场里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夹杂着咒骂和愤怒的叫喊。

“这是怎么了?”洛慕凡好奇的问道。

小二仿佛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主动解释道:“几位客官看起来是第一次来吧?难怪不知道。我们地下比武场,还有一个特色,就是生死搏斗,凡是有生死搏斗的场子,边上的看客都是能够压赌注的。”

小二这么一说,凌欢瞬间就明白了。

方才,莫约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生死搏斗的比武,之所以会传出来这么多的尖叫和咒骂之声,估计是因为刚刚那场生死搏斗,他们压的人输了而已。

凌欢正想着,果然见两个小厮抬着一个担架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小二边上的时候,停下来,叫了一句:“总管。”

担架停下来的瞬间,凌欢的视线也落在了担架上面。

只见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那人浑身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样子,就连一边的手臂也是歪歪扭扭的挂在担架的外面,估计早就断了。

凌欢大吃一惊,瞳孔一缩,因为担架上面的男人,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死了。

这就是生死搏斗?至死方休?

凌欢心里震惊不已,这地下比武场竟然如此草菅人命,也难怪要将比武场开在这种隐秘的地方。

凌欢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虽然她见了不少的尸体,可凶狠搏斗过后的场面,还是让她有些不适应。

洛慕凡也觉得反胃,连忙挡在凌欢前面,下意识的问道:“四姑娘是不是吓坏了?”

凌欢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方才领他们前来的小二,也就是那抬尸体两人口中的管事,管事见三人面色难看,连忙呵斥了一声,“没看见有客人吗?还不赶快将这不中用的东西给抬下去?”

“是。”

两个小厮对视一眼,连忙抬起担架脚步匆忙的走了。

管事像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转身笑道:“让小姐受惊了,这是上好的雅间,在里面能够很清楚的看见比武场的情况,小姐请进,两位公子请进。”

说着,管事态度恭敬的让到一边,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凌欢看着两个小厮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个人的尸体,会被抬去哪里?”

管事面色不变,摸着胡子笑道:“这种生死契约不是我们强迫签订的,而是他们自己自愿的,既然如此,他们不论是生还是死,都跟我们地下比武场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尸体嘛,这个恕小人不能回答了。”

凌欢收回视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知道就算是自己问得再多,这管事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如同管事说的那样,如果这生死契约是那些人自愿签订的话,那么就算是官府也拿这群人没有办法。

“沐大哥,我们先进去吧。”既然是来看比武的,凌欢也不再多想,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身进了雅间。

沐勇和洛慕凡两人连忙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生死搏斗 管事也紧随其后,笑着说道:“方才已经告诉过三位贵客了,这生死搏斗是我们比武场的刺激玩法。”

他忽然走到窗户边上,往下面看了一眼,而后回过头来意有所指的说道:“巧了,接下来的这一场,也是生死搏斗,不知道三位客官是不是要压上一注来助兴呀?”

凌欢眼眸微闪,她对这种用人命来当赌约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很显然,从小受了极好教育的沐勇以及洛慕凡,也对这事没有兴趣。

“不必了,你先下去吧。”沐勇瞅了一眼这地下比武场,脸上有些失望,他此来,本来是想要看看地下比武场的人是如何比武的,也好从他们的实战之中汲取一点经验,增强一下自己的见识。

可自从方才看见了那具尸体之后,沐勇便觉得这地下比武场乌烟瘴气的,根本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有事我们会叫你的。”洛慕凡也开口说道。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很显然他们是不愿意压这个赌注了。

管事虽然脸色不变,可是心底深处却是升起了一丝鄙夷,往日来地下比武场的人,哪个听了有这么刺激的玩法,不是激动得要投赌注的,瞧着眼前三人这幅模样,来了这里,竟然还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们是什么正人君子。

管事有些不齿,同时在心中对他们的身份重新估计,觉得坐在眼前的三位,估计不是什么京城之中的贵人,可能只是没见识的穷酸而已。

“既然如此,小的就先下去了。”管事走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关上。

“这家伙还真是狗眼看人低!”沐勇翻了一个白眼,方才那管事的眼神,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算了,这种人不值得计较,既然来了一趟,我们便看看这地下比武场是不是真的有高手吧。”凌欢劝了沐勇一句,她靠在窗边,目光落在比武场上面。

只见比武场上面站着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身上不少地主都挂了彩,那男子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目,只觉得那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煞气。

连洛慕凡都看出了不寻常,“那人看起来,倒是挺厉害的。”

沐勇也点了点头,“方才的生死搏斗,赢的应该就是这个人了。看他的样子,虽然赢了,可是好像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

雅间虽然雅致,却不怎么隔音,沐勇的嗓门又有些大,只听隔壁的雅间传来了一道声音:“这位勇士已经在比武场上面比了七场了,今天早上,所有的生死搏斗,都是他赢了,要是再赢一场的话,可就是八连胜了!”

那人的语气之中隐隐透着兴奋,“幸好本公子慧眼识珠,在这人的身上投了不少的银子,眼下全翻倍赚回来了。”

凌欢撇了撇嘴,听着对方得意的声音,便能够想到隔壁雅间里的人是一副多么高兴的嘴脸。

不过,听完对方的话之后,她低下头,看着比武场上面的男子,眼中划过一丝好奇。

连赢七场?难怪对方的身上伤痕累累,连块好地儿都没有,只是,这第八场,对方能够撑下来吗?

凌欢打起精神,她忽然对这个男人有点感兴趣了,便仔细的观察着那个男人。

“连赢七场,厉害厉害!”沐勇也拍手道:“待会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男人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三人在窗户边上坐了下来,目光专注的看着比武场。

就在此时,比武场的另外一边慢悠悠的走上来了一个彪悍的汉子。

那汉子宛如一座巨山,离得那么远,凌欢都能够感觉得到,彪汉走上台阶之后,脚下的台阶都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颤抖了起来。

“天呐,这大汉的身躯足足有刚刚那个人的两倍这么大了!”

不错,这名彪汉站在之前那高瘦男子的身边,一对比,体型差距过大,这反差看起来确实十分的恐怖。

从上面看下去,高瘦男子在大汉的面前被衬得越发瘦削,仿佛大汉只要轻轻用力,高瘦男子的骨头都会被大汉给捏断。

“他已经经历了七场比赛,而且身上受了伤,到底能不能赢啊?”洛慕凡的心里很是没底。

只不过,他唯一清楚明白的是,三人的心中估计都是希望这个高瘦男子赢的。

其实,不止是他们三个人希望高瘦男子赢,在场的宾客们全部都希望高瘦男子能够赢!

高瘦男子连赢七场,前面有几回,众人还不信邪,故意投给了他的对手,可惜的是,就没有一次是不被打脸的,高瘦男子一次又一次用实力告诉他们,赢的依旧还是他。

故而,在这一场比赛之前,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赌注压在了高瘦男子的身上。

如此一来的话,身为庄家的地下比武场可就惨了。

在比武开始之前,高瘦男子和大汉分别走到了擂台的边上,签订了生死契约。

随着他们签订契约完毕之后,场上的气氛就慢慢的紧张了起来。

高瘦男子和大汉在场中过了几圈之后,两个人身上都添了伤口,看起来势均力敌。

“这大汉看上去虽然笨重,可是高瘦男子武功也不低。”

凌欢皱眉分析道:“我猜,应该是地下比武场生怕高瘦男子会一直赢下去,到时候给他们带来亏损,所以才故意找了一个身形壮硕又武力不俗的大汉上来。”

“这么说,这场比赛,高瘦男子岂不是凶多吉少?”洛慕凡紧张的问道。

“不好说。”凌欢摇头,目光专注的落在比武场上,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高瘦男子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似曾相识一般。

就在凌欢疑惑的时候,高瘦男子忽然落了下风,被大汉一拳打飞,整个身子直接从半空之中飞了出来,而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偏头吐出了一口鲜血。

也就是在这时,遮盖在对方脸上的头发往两边散开,一张凌乱的脸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我一定要将他带走 看见对方的脸,凌欢一下子如遭雷劈,猛然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人,牙齿几乎将下嘴唇都给咬破了。

是他!

竟然是肖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落到这种境地?

凌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下面的男人,如果这雅间不是在三楼的话,估计她早就跳下去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经过了方才的落入下风之后,高瘦男子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眼看,对方身上挂彩的部分越来越多,凌欢忍不住紧张的握紧了拳头。

“肖峰,你可一定要挺下去啊!好不容易一起从死人堆里面爬了出来,如果我刚刚遇见你,你就任性的走了,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凌欢心里里在祈祷,她神色紧张,看着下方的比赛,一颗悬得老高,生怕一个不小心,那高瘦男子就输了。

因为洛慕凡和沐勇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盯着下面比赛的缘故,故而他们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凌欢此刻的失态。

“完了,他要输了!”

眼见高瘦男子再一次被大汉踹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反而被大汉踩住了胸口,洛慕凡顿时心里面一紧,忍不住脱口而出。

凌欢自然也看见了下面的战况,她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肖峰,快点站起来啊!”

她只能够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对方,希望自己真的能够用意念给对方力量,让对方站起来。

可是,让凌欢绝望的是,被大汉踩在脚底下面之后,肖峰便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心忽然凉了半截,耳边有咆哮声和骂声不断传过来。

因为肖峰之前的英勇表现,这一局,那些人都将赌注压在了肖峰的身上,可是眼下,肖峰竟然输在了大汉手下,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赌注输了,那些银子都打了水漂。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咒骂了起来,甚至有激动的人,竟然把手边的茶杯从雅间里面扔向了比武场。

因为肖峰战败,场面有些混乱,地下比武场立马派出了一堆人前来维持场面,同时确认肖峰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就在地下比武场的人即将走上擂台的时候,躺在大汉脚下的肖峰忽然睁开了眼睛,而后抱着大汉的腿,用力一折。

谁也没有想到,高瘦男子竟然还活着,让大家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到了最后这种时候,高瘦男子竟然还能够站起来反击。

最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是,高瘦男子不仅仅站起来反击了,还直接一击击中了大汉的天灵盖,直接将大汉给打得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打出了这致命一击之后,高瘦男子就好像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地下比武场的规矩,凡是连胜八场之后,便能够下来休息。

看来高瘦男子是知道自己能够休息了之后,所以放下心来了。

比武场之中传来了一阵欢呼,可凌欢却在看见肖峰倒下去的瞬间,猛然站了起来,而后迈开脚步,大步走了出去。

“四姑娘,你怎么了?”沐勇和洛慕凡吓了一跳,连忙跟了上去,一开始还以为凌欢是因为那大汉,被活生生打死的场面太过于恐怖了,所以受不了跑了出去。

可是跟出来之后,沐勇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凌欢走的方向,是朝着比武场的后台去的,而不是离开。

“四姑娘,”沐勇跟了上去,急忙挡在凌欢的前面,“这里面不能进去。”

“你让开!”凌欢的脸色有些冰冷,看着沐勇呆愣的表情,她也意识到眼下是自己太激动了,可是看到过去陪伴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在战场上杀敌的兄弟,她如何能够不激动?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沐大哥,方才比武的那个人,他是我的朋友,他叫肖峰。不管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将他从地下比武场带走!”

“什么?”洛慕凡和沐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

因为他们都想不通,凌欢怎么会认识地下比武场的人。

“四姑娘,你确定你没有认错吗?”沐勇皱着眉头,慎重的问道:“我们隔的那么远,可能没有看清楚……”

“我不会认错的。”凌欢眼神微凛,“因为他最后那一招,是我教他的。”

凌欢是大夫,对身体的结构了如指掌,当初在军营里面,她曾经和肖峰开过玩笑,告诉他只要用手用力敲击人的某个部位,无论对方多么强壮,都有可能被拳头直接砸死。

当时她只不过是开玩笑,可没有想到,自从那次之后,肖峰便将此事记在了心中,经常在战场上面使用那个招式。

要说之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确定,可是当凌欢看见对方使出那个招式的时候,她便已经完全肯定,在擂台上面比武的人,就是肖峰!

“沐大哥,他对我很重要,请你让开。”

对她很重要?洛慕凡看着凌欢慎重坚决的样子,忽然愣住了,心中划过了一丝苦涩。

虽然不知道凌欢和那个叫肖峰的男人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是洛慕凡明白,对方在她的心中一定十分重要。

不知怎么的,他竟然隐隐有些羡慕。

“四姑娘,你冷静点听我说,即使他是你的朋友,地下比武场背后人的势力一定不可小觑,想要从这里带走一个人……”

“那又如何?”凌欢抬起头,不在乎的道:“我意已决,今日,一定要将他带走。”

说着,也不管沐勇的劝告,直接走到了入场门口。

只是,她刚刚走到那里,方才带领他们进来的管事,忽然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凌欢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着说道:“小姐,里面不能进去。”

“我要去找一个朋友。”凌欢的眼神之中泛着一丝冷意,“让我进去。”

管事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继续说道:“抱歉了小姐,您真的不能进去。”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凌姑娘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凌欢眼神越发冷凝,“方才在比武场上的人,是我朋友,我要进去见他,你们地下比武场是否可以赎身?只要能赎身,多少钱都可以!”

管事上下打量了一下凌欢,似乎是在判断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这地下比武场里面的人,都是从各地的流民里面抓过来的,一个京城之中的富贵小姐,怎么会认识他们?此事多半是假的!

在心中做出了判断之后,管事眼皮轻抬,脸上划过一丝狡猾之色,“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个价钱嘛……”

“只管开价便是。”凌欢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就应了下来。

只要能够将肖峰给救回来,就算是再多的钱,又有什么关系呢?

管事的嘴角露出一丝奸商的标志性笑容,刚要开价,没想到,凌欢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凌姑娘要人,我们比武场怎么好意思要钱呢?”

“敢问阁下是?”凌欢意外的转过头,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白衣,英俊的相貌之中带着一丝邪魅,眼角的红色泪痣魅惑得仿佛能够颠倒众生一般。

对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凌欢身上,嘴角噙着一丝丝笑意。

还没等到凌欢回答,管事忽然恭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恭敬的道:“主子!”

主子?

沐勇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凌欢则暗自皱眉,看向白衣男子的眼神也多了两分忌惮。

既然管事称呼这个白衣男子为主子,那么也就证明,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地下比武场的幕后老板了!

原本凌欢以为能够经营这么大一个比武场,老板的年龄必定不小,可如今看起来,这白衣男子不过是二十出头……

就在凌欢他们觉得不可置信的时候,白衣男子挥了挥手,淡漠道:“起来吧。”

这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老板的身份。

“你是这家比武场的老板?”凌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定决心,“我要向你赎一个人。”

“呵!”白衣男子轻笑一声,“方才过来的时候,在下已经说过,凌小姐想要人,我们比武场自然不会要钱,你想要谁,直接带走便是了。”

说着,白衣男子走到了凌欢面前,低下头来,似乎是在隔着面纱细细打量着凌欢。

洛慕凡连忙挡在了凌欢前面,扬眉问道:“你是谁?你认识凌姑娘?”

这男人看凌欢的眼神,让洛慕凡觉得很不舒服,同为男人,他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见了掠夺和占有。

这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能够流露出来的,而且很明显,这样的眼神绝善意。

凌欢同样好奇,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位男子,而且,原身一直待在荆城,按理说也不会认识京城的人。自己现在还戴着面纱呢,对方竟然就一眼认出自己,可见他一定是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想到这里,凌欢心里便觉得十分的不舒服,“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要什么条件,直接说吧。”

为了肖峰,但凡是她能给的,她就一定会给。

白衣男子也不恼,轻笑了一声,忽而道:“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

“你若是想说,不用我问,你自己就会说。”凌欢的声音平静无波。

边上管事见她竟然敢对白衣男子这副态度,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站出来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凌欢没有理会那个管事的话,还未开口说话,白衣男子便已经神色不悦的道:“退下。”

“这,主子……”

这女人敢这么跟主子说话,主子竟然还容忍她?平常要是有人敢这么跟主子说话的话,估计早就被主子扔出去中喂狗了!

管事一脸茫然,但是,既然主子让他退下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愤愤的警告性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便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白衣男子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刚刚管事的小插曲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笑意盈盈的低下头,“凌姑娘对我来说,可不是一般人,故而,你完全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管事还没走远,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的看了凌欢一眼。

凌欢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仰着头,静待白衣男子的下文。

“在下宋谨,仰慕姑娘已久。”白衣男子自我介绍道,他笑得一脸温和,“不知刚才,姑娘想要从我这地下比武场带走的是何人啊?”

“就是方才在比武台上面,连赢八场的男人。”凌欢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不说带走谁还好,一听凌欢想要带走的竟然是方才的那个高瘦男人,管事心里一沉,顾不上主子刚才的吩咐,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个比武场里,可是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连赢八场的人!

今日,比武场因为那个高瘦男人亏损众多,管事正想着,往后应该如何利用那个高瘦男子将钱给捞回来,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竟然狮子大开口,要那名男子?

管事怎么能不惊讶,要不是主子还在这里的话,估计他早就将凌欢给撵出去了。

白衣男子宋谨同样有些惊讶,方才那个连赢了八场的男子,他也听说了,本来以为凌欢不过是随便要一个人,却不料,她想要的竟然是那个男人。

宋谨沉思了片刻,地下比武场的一个小小的武夫,跟自己的计划比起来,自然是后者比较重要。

故而,在管事如同吃了屎一般的目光之下,宋谨直接点了点头,“我可以将人交给凌姑娘,不过,凌姑娘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刚才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开口,你就会将人送过来吗?怎么现在又要条件了?”沐勇忍不住吐槽道。

宋谨面容不变,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笑道:“方才以为姑娘要的不过是随便一个武夫,可如今姑娘要的却是我们比武场连赢八场的高手,自然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他怎么样了? 他笑得坦然。

凌欢也不惊讶,对方开出条件还算是正常,若是对方什么条件都不开,就将人交给自己的话,她难免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别有所图了。

她挑起眉梢,问道:“宋公子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便是。”

“四姑娘……”洛慕凡和沐勇表情微变,这要是宋谨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出来,难不成,凌欢也要答应吗?

果然,就在他们紧张的时候,宋谨忽然走到凌欢身边,低头笑道:“若是凌姑娘能够答应做我的未婚妻,将来就是这地下比武场的女主人,想要带人离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凌欢一愣,惊讶的抬起头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重生以来,她承认自己如今这副皮囊确实比以前赏心悦目得多,甚至担得上“倾城倾国”这四个字。

但是凌欢心里十分清楚,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绝对不是那种,为了美貌就贸然说出要娶别人这种话的人。

眼下,宋谨既然这么说了,肯定另有目的!

凌欢心中警铃大作,一脸戒备的看着宋谨,一边脑子转得飞快,她在思量,这宋谨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知道自己这个人?

宋谨见她满脸警惕,却神色不变,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起来颇有风度的样子。

倒是边上的洛慕凡听了,瞬间炸毛。

“你,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竟然借此要挟四姑娘!”洛慕凡将凌欢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子挡在少女面前,低声道:“凌姑娘,你别听他的!”

想要钱,他们洛家多的是,能买下几百个这样的地下比武场了!

洛慕凡一点儿也不心虚,死死的将凌欢藏在身后,绝对不让她答应宋谨这种无理的要求。

宋谨见洛慕凡急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仿佛被人抢了食物的野兽一般,随时都可能扑过来打自己,忍不住挑眉,眼里兴趣的色彩越发浓重。

看来,这个女子的身边,可不止楚奕一个人啊!

见凌欢不说话,宋谨忽然低笑道:“你们不要太紧张,我方才不过是开玩笑的,凌姑娘温柔得体,早先我确实是对姑娘一见钟情……只不过,我宋某人也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刚刚的话算不得数,姑娘也不要往心里面去了。”

凌欢没说话,她细细的观察着宋谨,思考着他话里的真假,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分毫。

洛慕凡看宋谨的目光,却还是充满了敌视。

他在心中暗自吐槽:“一见钟情,我呸,分明是见四姑娘貌美,所以见色起意!”

同为男人,洛慕凡只看了宋谨一眼,便看出来对方不是个好货色,别的不说,这种风流的男人,一定经常待在女人堆里。

就这样的自恃风流的人,还想娶四姑娘?

门儿都没有!

洛慕凡死死的将凌欢护在自己身后,就连沐勇也上前来两步,他也是一脸戒备。

宋谨笑了,这一次似乎笑得很开怀,悦耳的笑声在长长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凌欢心中担心肖峰的安危,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直接说道:“既然宋公子刚刚是开玩笑,那么眼下就说说你真正的要求吧。”

“真正的要求十分简单,”宋谨挥着手中的折扇,桃花眼之中闪过一丝艳涟的光芒,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欢那艳丽绝伦的容颜,谦和的笑道:“姑娘只需要赏脸,跟我去京城之中的天香茶楼喝个茶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凌欢眼中尽是疑惑。

“不错,就这么简单。”宋谨点头。

还不等洛慕凡和沐勇反应过来,凌欢便一口答应道:“好,我同意。现在,你可以将人交给我了吧?”

看方才比武场上的情况,肖峰虽然打败了那名大汉,但是自己也深受重伤,凌欢担心他的安危,能够早一刻见到他,也好早点给他疗伤。

“可以!”谈好了条件之后,宋谨的心情似乎很好,凌欢说什么,他都点头同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就已经目瞪口呆的管事,吩咐说道:“你去将人带出来吧。”

管事本来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听见宋谨的话,这才如梦初醒,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承道:“好,主子请稍等。”

说着,他眼神复杂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转身进了比武场的后台。

管事此刻心中却是十分难受,瞧着主子这样,像是非常在乎那个姑娘一般,只是主子一向风流好色,怎么会忽然对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女子感兴趣?

经营地下比武场这么久,管事自认为自己跟在宋谨身边的时间够长了,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主子,什么时候在意上了这么一个少女。

门外,洛慕凡和沐勇同样神色复杂。

但是这件事情,凌欢既然已经决定,他们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了,只能够一左一右守在凌欢的两边,提防宋谨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出来。

宋谨见他们这么提防自己,脸上倒也没有生气,只是站得有些久了,管事还没有出来,他便主动说道:“不如到雅间里面去坐一坐吧。”

凌欢点头,等得久了,她也确实有点腿酸。

几人同意之后,宋谨身边的小厮就在前面带路。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去的不是方才的雅间,而是换了一间更加宽敞亮堂的。

一进去,凌欢就能够感觉到,浓重的奢靡之味扑面而来。

看来,这位宋公子还真是个懂得享受的人。

他们在雅间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因为凌欢心中担心肖峰,故而坐下了之后,她就一直紧紧的抿着嘴唇,始终没有说话。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管事终于带着人出来了。

只是,肖峰不是跟在对方后面出来的,而是被两人用担架抬着出来的。

凌欢看见管事一脸慎重的走进来,不知为何,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之前,在比武场上面被打死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血肉模糊的抬出去的。

想到这里,她猛然站了起来,神色有些焦急的问道:“他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重伤的人 管事一愣,面色有些难看,“主子,他伤势有点严重,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了,我看支撑不了多久。”

比武场里面没有大夫,这人连打了八场,身上早就已经伤痕累累,肯定是被活生生打成这样的。

要是平常,比武场里面死了一个人,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情,不过,这人很明显对主子有用,眼下这般模样……

管事心虚的看着宋谨。

宋谨也皱了皱眉头,目光在凌欢焦急的脸上扫了一圈,忽而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凌姑娘自己便是一位神医。”

“宋公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凌欢冷冷一笑,笑声之中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夸叹。

她快步走到了担架边上,不想多跟宋谨废话,直接伸出手来,替肖峰把脉。

手腕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握住,原本神志不清闭着眼睛的肖峰,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了一点力气。

他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之中好像出现了一个极美极美的姑娘,那姑娘抿着唇,眉眼之间便是严肃和认真,那模样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一模一样。

“将军……”肖峰动了动嘴唇,忽然吐出两个字。

不等凌欢有何应对,肖峰已经眼睛一闭,彻底昏死了过去。

凌欢心中一惊,不过她已经确定肖峰的伤势虽然严重,却还没到一命呜呼的地步,只是现在,实在是没有力气支撑,所以暂时昏迷过去了而已。

凌欢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瓷瓶里面的药丸,而后掐着肖峰的下巴,喂进了他的嘴里。

做完这些之后,凌欢站了起来,目光诚恳的看着宋谨,“今日的事情,多谢宋公子了,眼下他情况危急,只怕不能在此地久留,麻烦宋公子送我们回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补充道:“至于先前答应宋公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反悔,宋公子什么时候有空,只管来联系我便是了。”

凌欢相信,对方既然能够在自己乔装身份入了凌府之后,还能够一眼就认出自己,必定是曾经细细的调查过自己的身份。

她也不怕宋谨乱来,事到如今,还是肖峰的伤势要紧。

“自然,”宋谨点了点头,一点也不着急,挥手让管事送凌欢等人出去。

和来的时候一样,他们出去的时候,眼睛上面依旧蒙上了黑布条,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出去,凌欢从这地下比武场里,意外收获了肖峰这个老朋友。

这一次地下比武场,他们总算是没有白来。

好不容易七弯八拐过后,出了地下比武场,沐勇将肖峰背在背上,进了马车里面。

马车一路赶到了凌府。

到了凌府之后,凌欢和沐勇他们为了方便,抄后门,将肖峰带回了小院之中。

只是,形色匆匆的他们并没有发现,假山后面,冒出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女人!”凌嫣从假山后面施施然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凌欢他们的背影。

“小姐,看他们好像带了一个深受重伤的人进去。”一边的丫鬟目光尾随,一直等到凌欢他们消失之后,才收回了视线,小声对着凌嫣说道。

方才沐勇的背上带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一幕凌嫣当然也看见了,只是,她不明白的是,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究竟是谁?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忽然想起一事,便小声吩咐身边的婢女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去做,你要悄悄的,不能够让任何人发现了。”

“是。”丫鬟娟儿是凌嫣从荆城带来的心腹,向来听她的话。

凌嫣见四周无人,便将心中的盘算给说了出来:“你悄悄过去,看看医治那个受伤的男人的大夫,是不是那个女人。”

如果真的是那位所谓的洛小姐给对方医治的话,凌嫣便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确定,那洛小姐一定就是凌欢!

凌嫣相信自己的直觉,是一定不会弄错的。

小丫鬟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凌嫣的意思,慎重的点了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说着,她便偷偷的跟在了沐勇他们的身后。

凌嫣在花园里面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回去了。

自从那日之后,苏氏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就连凌雅见到她也是绕着走,可是凌嫣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她喜欢的是安子谦,不是太子,她要嫁给的人,也只能是安子谦,而不是成为凌雅的垫脚石,被家里送给太子当侍妾。

过几日,凌彬就会回来,她一定要和大哥好好求求情。

这厢,凌欢丝毫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车太过颠簸的缘故,一路上,肖峰连续吐了两次血,可把凌欢给吓坏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肖峰止血,一边给他施针,好不容易到了院子里面,便立马吩咐沐勇将肖峰放在床上。

内室只有一张床,是凌欢暂住的客房,怎么说也是女子的闺房,沐勇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放上去,凌欢已经一把掀开被子,急切道:“沐大哥快点。”

手忙脚乱之下,沐勇也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个男子和凌姑娘的关系看起来着实不一般。

凌欢哪里想得了这么多,救人如救火,眼下哪还有心情关心床的事情,况且,从前她和肖峰一起待在玉门关的时候,都是一起睡在草垛上面的,从来都没有担心过男女有别的事情。

她没有大哥,对于她来说,肖峰不仅仅是他的属下,更像是她的大哥。

看见肖峰昏迷不醒的模样,凌欢咬牙道:“冬青,快打些干净的水进来。”

说着,她抬头看向了沐勇和洛慕凡,神色抱歉的说道:“沐大哥,洛大哥,实在不好意思,现在这种情况,我恐怕无法招呼你们,你们先出去吧。”

“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的。”洛慕凡愣了一下,连忙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里面,不希望凌欢和那人同处一室。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你是将军? “不必了。”凌欢拒绝,这种时候,两个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沐勇见洛慕凡还要说话,连忙硬生生的将他给拽了出去。

“沐大哥!”来到院中之后,洛慕凡有点郁闷,“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里面?”

“你也看见四姑娘的神色了,估计根本就没有空搭理你!”沐勇看了洛慕凡,有些无奈的道:“你想开点,四姑娘在地下比武场的态度,你也看见了,那个男人,应该对她十分重要。”

洛慕凡被沐勇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落寞起来,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面,苦笑道:“什么时候,她若是能够为我这般紧张,我就算是死了也甘愿了。”

“说什么傻话呢?”沐勇轻轻捶了洛慕凡一下,他可不同于洛慕凡,洛慕凡是当局者迷,他可是旁观者清,他此刻还保持着理智。

“四姑娘之所以会这么紧张,更多的原因,估计也是因为那人现在深受重伤,上次你被花灯砸中的时候,她同样也很紧张关心你啊?”

“真的吗?”洛慕凡惊讶的抬起头,眼中忽然有笑意绽放出来:“我就知道,她的心里也不是全然没有我的。”

“你若是不放心,待会四姑娘出来,你好好问一问她,跟这男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就行了。”沐勇一屁股在洛慕凡的身边坐了下来。

洛慕凡顿时点了点头,暗恼自己为何要在这里瞎猜,直接问四姑娘不就好了。

莫约半个时辰之后,凌欢和冬青两个人总算是将肖峰身上的伤口给清理完毕了,她一脸疲惫的坐在床边上,伸了伸酸痛的胳膊,看着床上的肖峰好像动了动手指,她沉声开口道:“冬青,你先出去等我。”

正在收拾东西的冬青一愣,而后点了点头道:“好。”说着,便端着满是血水和纱布的水盆出去了。

在冬青关上房门的瞬间,凌欢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男人满是伤痕的宽大手掌,低声唤道:“肖峰。”

这两个字一出口,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过来的肖峰,吃力的抬起了眼皮,模糊的目光也落在了凌欢脸上。

似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肖峰才看清楚了眼前的少女,他犹豫了一会儿,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没有半点印象,终于还是开口道:“你是?”

他的记忆之中并没有这张脸,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名少女。

知道他叫肖峰的人,估计都已经死光了,还剩下的那些,全都是他的敌人。

但是肖峰下意识觉得,眼前的这名少女,并不是他的敌人,因为是她将自己带出了地下比武场。

肖峰环视了一圈,瞧眼前这摆设,应该是眼前这名女子的闺房吧。

她,到底是谁?

肖峰疑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凌欢的脸上。

凌欢毫无畏惧的迎上了肖峰的光,忽然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肖峰一愣,不明白少女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依旧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而后老老实实道:“不知道。”

“这里,是凌国公府。”凌欢一字一句的说着,眸光直接注视着肖峰的眼睛。

“什么?”听到“凌国公府”这几个字,肖峰终于从床上爬了起来,只不过他身上的伤势实在是太过严重了,没等他爬起来便重重的摔了下去。

肖峰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他抬起头,看着凌欢,目光之中带了一丝凝重:“你到底是谁?”

“肖峰。”凌欢同样郑重的看着他,唇瓣轻启:“我是凌英姿,我回来了。”

从她在地下比武场见到肖峰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到隐瞒他,北疆十年,肖峰就像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般,原本以为他已经死在了松岭城,没想到他竟然也活了下来,不仅活了,而且,还和自己相遇了!

凌欢对于肖峰的信任,那可是能将自己后背交给对方,来自于无数次并肩作战的信任。故而,对于肖峰,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没有想到要隐瞒。

之所以将冬青给支出去,也是因为她想要和肖峰坦白自己的身份。

肖峰在听完凌欢的话后,明显的有些回不过神,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睁大眼睛,连眼都不敢眨,一动不动的看着凌欢。

凌欢已经将脸上的面纱给解了下来,展露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稍显稚嫩,却又份外美丽迷人的脸蛋,这张没有经历过风沙的脸,和过去的凌英姿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肖峰依旧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凌欢的话,而是将凌欢浑身上下都给打量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你?”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凌欢的眼睛上,两人四目相对,他嘴唇抖了抖,半天才颤颤的问道:“你,你是将军?”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生怕是一场梦,是自己臆想的一场梦。

“是。”凌欢丝毫没有退避,认真的点了点头。

“北疆十年,你我初遇之时,你在路边乞讨,忽然惊了我的马儿,我发现你武功高强,将你带入将军府。”

“岑国进攻那日,我们被围困在草原的地洞里,那天狼群突袭,是你舍身救我,在胳膊上面留还因此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牙印……”

凌欢看着肖峰的眼睛,声音平缓的将往事说了出来,那一幕幕犹如昨天才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越是说到后面,肖峰的表情便愈发的震惊,因为这些,原本应该只有他和将军两人才知道的事情,而面前这个女子竟然全部都说对了。

“你真的是将军!”肖峰不再怀疑,面上涌起一阵狂喜,激动的起身想要给凌欢行礼,可因为牵动到了伤口,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凌欢连忙上前将肖峰给扶了起来,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欣慰又心酸,热泪瞬间就涌上眼眶,可她却是笑着的。

不怪肖峰如此激动,自己在地下比武场第一眼看见肖峰的时候,何尝不是当场失态。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坦白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肖峰靠在床上,看着眼前一颦一笑都完全陌生的少女,忍不住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将军,你,你怎么变了这么多?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凌欢无奈的笑了笑,“不是像换了一个人,而是真的换了一个人。”

肖峰不解的睁大了眼睛,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一般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凌欢便将自己如何在荆城清醒,又如何发现自己重生在凌家二房庶女身上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将军竟然重生在了二房庶女的身上。”肖峰惊奇的砸了砸舌头,然后问道:“既然如此,这里岂不是在荆城凌家。”

“不是。”说到这个,凌欢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而后道:“这里是凌国公府。”

肖峰怔愣了片刻,但他脑子灵光,瞬间便反应过来。

身为二房庶女的凌欢,眼下既然能够住进凌国公府,很显然,凌国公府现在已经是二房的天下了。

“他们真是该死,不仅让凌雅害死了将军,现在甚至还夺走了将军的爵位!”肖峰激动的大骂。

凌欢连忙竖起手指,放在红唇上面,轻轻“嘘”了一声。

隔墙有耳,沐勇和洛慕凡还在外面,虽然凌欢拿他们当朋友,笃定他们就算是知道了此事,也绝对不会宣扬出去。

可是,借尸还魂毕竟太过匪夷所思,天机不可泄露,如果不是必要的关头,她宁可一辈子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肖峰的猜测虽然和如今的情形有点出入,可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凌欢将凌国公府眼下的情形和肖峰讲了一遍,而后问道:“你呢,你又是怎么流落到京城的地下比武场里的?”

“此事说来话长。”肖峰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涩,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吃苦。

他告诉凌欢,半年之前,他在玉门关接到凌欢的死讯,连夜快马加鞭赶往松岭城,没想到却在半路被人截杀,他不慎摔下山崖,好在他武功高强,逃过一劫。

等到从山崖下面逃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将军竟然以叛国罪被诛杀了,他本想潜入京城和老国公商量一番,可没想到路上盘查十分严密,亦有一群神秘人在追杀他,无奈之下,他只能混进地下比武场的队伍里,随着他们一起前来京城。

“属下原本以为,那地下比武场不过是普通的比武组织,进去了之后才发现,进去容易离开就难了。”肖峰的嘴角流露出一丝无奈,继而笑道:“不过,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属下依旧遇见将军了。”

不过幸好,苍天有眼,天不亡他,上天怜悯他与将军之间的情谊,再一次将他送到了将军的身边。

“将军,这段时间,我已经探明,松岭城的事情和凌家二房脱不了干系!估计此事,就是他们和太子一手策划的!”毕竟,松岭城事件之后,得利最多的人便是太子和凌雅。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凌欢眼眸微眯,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心的冷意。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松岭城的那天晚上,大着肚子的凌雅依偎在兰陵离怀中,两人高高的站在城池上,宛如一对金童玉女,睥睨着城墙下的她,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想起往事,凌欢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道:“凌家的一切我都会夺回来,那些陷害我们的奸人,我也会一一铲除。”

“将军,属下愿誓死追随将军!”肖峰的声音异常坚定。

他这条命是将军给的,早就属于将军了,将军有难,他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先好好养伤吧。”凌欢拍了拍肖峰的肩膀,眉眼弯了弯,轻笑道:“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将军了,我现在在凌府里面隐藏了身份,叫洛薇。”

“洛薇?”肖峰呆萌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虽然没有将军原来的名字好听,但是听起来也十分亲切。

“那以后属下叫你小姐。”他连忙说道。

“随便你。”凌欢笑着点了点头,在称呼上面,她向来不是很在意,而且,现在能够将肖峰给找回来,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她站了起来,把肖峰按回了床上,“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外面和他们打声招呼。”

“好。”肖峰点了点头,乖乖的在床上躺了下来,对于凌欢,他向来是言听计从,没有任何疑问,听说凌欢要出去,他便静静的待在房内。

见少女起身,窈窕的身影拐过内室,消失在门口,躺在床上的肖峰神情恍惚了一下,忽然眼眶有些发红。

“将军……”若是此刻是在做梦,那么他宁愿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刚刚躺下,身体里面的疲惫便排山倒海般袭卷了过来,冲垮了肖峰的意识,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厢,凌欢关上房门,来到了院中。

沐勇和洛慕凡还坐在院中等候,见她出来,立马站起身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伤势虽然严重,不过没有性命之忧,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凌欢说话之间,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方才在内室,因为精神一直紧绷着,所以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口中口渴难耐,刚刚开口一说话,便觉得喉咙一阵沙哑,难受极了。

“四姑娘,水。”洛慕凡连忙倒了一杯茶,端到凌欢面前。

凌欢伸手接过,露出感激的微笑,“今日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们。”

“四姑娘和我们客气做什么,这么客气,可就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沐勇笑着打趣道。

凌欢抿了几口茶水,将杯子放到一边,虽然沐勇这么说,但是凌欢自己心中也清楚,今天在地下比武场,自己贸然要人,确实有些冲动,很容易给两人带来麻烦。

那个时候,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只怕是沐勇和洛慕凡也是要因为自己受牵连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探望祖父 “四姑娘不必这么客气,”洛慕凡看着凌欢,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而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只是,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到底是……”

“他是我的一位朋友,幼时相识,曾经对我有恩,很久没有见面了。”凌欢在石凳上面坐下来,避开了两人的视线,“只是没有想到,今日会在比武场见到。”

这说辞,早在房间里面,她就已经跟肖峰商量好了,故而此刻说出来,也十分流畅,没有一丝犹豫吞吐之态。

“原来是四姑娘的恩人。”洛慕凡松了一口气,心想只要不是四姑娘喜欢的人就好了,之前看四姑娘那么紧张的样子,他还真是害怕,对方会是四姑娘的心上人。

不过就算是心上人又如何?他有信心,照样可以将四姑娘从对方的手中给抢过来!

洛慕凡顿时信心倍增,一扫方才的郁闷之色。

凌欢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沐大哥,我那位朋友武功十分高强,等他醒来之后,或许能够在武艺上面和沐大哥切磋一番。”

说起比武,沐勇瞬间就将所有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他兴奋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在地下比武场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他武艺高强了,没想到现在能近距离接触,我可是有好多东西要请教他呢!”

“等他醒来,我一定转告他。”凌欢眯着眼睛笑道。

此刻,凌欢根本不知,先前凌嫣派出来的小丫鬟已经悄悄的回去了。

“小姐,奴婢看的清清楚楚,他们进去之后,门就关上了,没有大夫来过。”丫鬟跪在下面,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

“奴婢就趴在门外偷听了好久,从门缝里面看见沐公子和洛公子都守在内室外面,只有洛小姐和她身边的奴婢在房间里面,过了好久洛小姐才出来,沐公子称呼洛小姐为四姑娘,还问她那男人的伤势怎么样了。”

“四姑娘?”凌嫣愣了一会儿,猛然笑出声来,拍手叫道:“我就知道,那贱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没想到,真的让我给猜对了!”

她就说自己的直觉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小姐,那位洛小姐是……”

“什么洛小姐,她就是凌欢那个贱人!”凌嫣突然站了起来,在房间里面走了两圈,而后面色阴狠的道:“若不是因为她的话,母亲这次怎么会如此责备我?好啊,这小贱人竟然敢骗上门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母亲知道,我是对的!”

凌嫣信誓旦旦,声音夹杂着一丝阴狠。

“小姐打算怎么做?”丫鬟有些害怕的看着凌嫣癫狂的模样。

凌嫣姣好的容颜上面充满了算计,她不急不缓的道:“过几天,母亲就要将大哥从荆城的牢里面给弄出来了,到时候府中会举办宴会,我倒要瞧一瞧这场好戏。”

阴测测的笑声,从闺房之中传了出来,飘散在了夜里……

地下比武场,一身白衣的宋谨,正坐在雅间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折扇。

“先前凌姑娘带走的那个武人,叫什么?”

宋谨的眼中虽然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管事连忙翻了翻记录。

因为今天肖峰连赢八场的震撼表现,故而,上面早就已经有人将他记录在档案里了,故而,管事不过随便翻了翻,便翻到了记载肖峰详细资料的那一页。

不过,让管事疑惑的是,资料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怎么?有疑点?”宋谨将茶杯放在一边,挑眉问道。

“不是,”管事摇了摇头,将册子双手捧上,放在宋谨面前,恭敬道:“主子,这册子上面记载东西的实在是太少了。”

宋谨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待到看清册子上面的字眼之后,忽然笑了。

确实是太少了,册子上面只有两行字。

“阿峰,来自北疆。”

寥寥六个字,根本看不出来今天那个武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过,今日小的问了几个围观的武者,他们都说这武人的路子,倒有几分像军人。”

“军人?”又来自北疆,难不成会是楚奕手底下的人?

宋谨挑了挑眉梢,盯着册子上面的六个字,复又摇了摇头。

不对,若是楚奕的手下,是绝对不会如此大张旗鼓来自己的地盘的。

若不是楚奕的话,那么北疆便只剩下那位……

不知为何,宋谨忽然想起来,镇守北疆的那位奇女子,自己永远只能遥遥仰望的对象……

这段时间,凌欢除了给肖峰疗伤,就是去探望老国公。

因为肖峰占了她房间的缘故,故而她搬到了边上的暖阁居住,因是夏日,待在里面有些闷热,故而,凌欢出去走动得愈发勤快了。

这一日,她带着银针去给老国公针灸腿上的伤势。

因为来得多了,凌飞之前对她的敌意已经消失殆尽,甚至会亲切的喊她的名字。

“洛小姐,外面日头这么大,你怎么也来了?”瞧着凌欢小小的身子从折伞里面钻出来,凌飞站在门槛上无奈失笑,真怕洛小姐被这日头给晒化了。

“正好今天没事,所以来看看老国公,陪老国公聊天解闷。”凌欢将折伞放在一边,进了房间,便瞧见老国公正坐在床上看书。

室内光线昏暗,凌欢走进去,将窗户打开,笑意盈盈的回过头,轻声唤道:“祖父。”

“你来了,过来坐。”老国公拍了拍床边的凳子,笑得一脸和蔼。

凌欢便乖巧的坐在了他身边,离得近了,她才看见老国公的鬓角似乎又添了几丝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

她心中愧疚,恨不得立马告诉祖父自己的身份,可想到眼前的局势,还是忍住了。

“祖父,我来给你施针吧。”先前,她已经细细看过,祖父这腿,应该不是外力所伤而导致残疾,而是堆积在腿上面的毒素堵住了经脉,所以祖父的下半身才会毫无知觉。

只要自己坚持不懈的帮祖父施针,到时候配全了药浴要用的药草,双管齐下,祖父的腿就能慢慢好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下毒之人 凌欢的眼神认真里透着坚定。

等给老国公施完针,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凌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腰肢,又吩咐了一些要注意的事宜。

“你这孩子,怎么和我以前的孙女一样啰嗦?”老国公听得多遍了,忍不住开口笑道。

说起凌英姿的时候,即便老国公掩饰得很好,可凌欢还是看见他的眼中划过了一丝伤感。

凌欢低下头,掩住了脸上的情绪,状似随意的问道:“老国公的孙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啊,脾气倔强,像头毛驴一样。”老国公摇了摇头,目光忽然落在了凌欢身上,忍不住摇头笑道:“说起来,我有的时候总会感觉,你就是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欢带上面纱,遮盖了原本的真实面貌,所以,老国公在和凌欢相处的时候,看见的更多是她处事的态度和一言一行。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不可能,有的时候,老国公真的要误以为,面前的人便是他的宝贝孙女了。

老国公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要找个时间,去龙云寺看一看了。

走出房门的时候,凌欢的心情有些沉重,她将凌飞叫到了面前,皱眉问道:“飞叔,有件事情,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很少见到凌欢这么疾言厉色的模样,凌飞一愣,点头道:“洛小姐请说。”

“老国公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欢逼问道:“你别瞒着我,我已经看出来,老国公的腿绝对不是摔伤的,是因为毒药所致,你若是希望老国公能够站起来,最好将幕后下毒的人告诉我。”

凌欢的表情十分严肃。

凌飞呆愣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明显,他也没有想到,凌欢竟然看出来了。

经过几日的相处,凌飞对凌欢还算是信任,而且,这件事情虽然府中没有人敢提起来,却也不是什么秘密。

凌飞看了一眼房内,压低声音悄声道:“老国公是中了太子侧妃的慢性毒药。”

还好发现得早,否则可能就不是残废这么简单了,而是直接一命呜呼了。

果然!

听了凌飞的话,凌欢心里一跳,眼眸里透出狠意,她就知道,能够悄无声息在祖父身边下这种毒药的人,一定是凌府里面的,也唯有当初深得她和祖父信任的凌雅,才能够办到这件事情。

凌雅!

一直到走出祖父的院子,凌欢的心情还是不能够平复下来。

任凭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过去他们凌国公府,到底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凌雅了,以至于她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陷害自己也就算了,竟然连祖父这般老人也不放过?

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走在石子路上,步履艰难的回到了小院子。

刚进门,便见冬青迎了上来,“小姐,外面有人送了一封信进来。”

“信?”凌欢挑起眉梢,有些莫名其妙,京城之中,谁会给自己送信?

她伸出手来,将信封拆开,匆匆扫了一眼之后,眉心便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封信,竟然是地下比武场里的宋谨送来的。

要不是今日宋谨将信给送来,她几乎要忘了,自己那日在地下比武场里,曾经答应过宋谨的要求。

凌欢捏着手中的信件,有些郁闷的将它甩到了一边。

很明显,信件之中,宋谨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字里行间都在责怪她忘了要在茶楼里面见面的事情。

她有些头疼,那日为了将肖峰给带回来,不过是随口敷衍一句罢了,原以为宋谨那种事务繁忙日理万机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将此事抛到脑后,却不料,他不仅没有忘记,竟然还亲自写了信件来催。

看来,这一趟,自己是避免不了,只能前去赴约。

可偏偏今天下午,沐勇要去参加考试,自己若是要去茶楼的话,恐怕也只能够一个人去了。

凌欢将信件放进袖口里面,转头对冬青道:“待会肖峰醒来,你记得替他换药,我要出去一趟。”

吩咐完这句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肖峰仍旧在休息,不可能听见自己的话之后,便转身出了院子。

“小姐……”冬青站在原地,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的凌欢,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后知后觉的自言自语道:“还有一封信,好像是王爷送过来的……”

她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着摊开在手中的字条,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天香茶楼一聚”。

小姐眼下要去的似乎也是天香茶楼,算了,说不定小姐能够和王爷在天香楼相遇呢,既然这样,这张纸条告诉不告诉小姐都没有关系了。

冬青将纸条顺手丢了一边的石凳上面,转身去给肖峰熬药。

这厢,凌欢已经出了凌国公府,徒步向天香楼走去。

她在京城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对去天香茶楼的路了如指掌,很快,凌欢便站在了茶楼的门口。

“玄字雅间……”在脑海之中回想了半天,凌欢总算是将宋谨约自己的雅间名字给想起来了。

时逢正午,茶楼里面没几个人喝茶,凌欢走进去,敲了敲掌柜的柜台,平静道:“玄字雅间。”

掌柜的抬起头来,露出一张脸,却正是那日的管事。

凌欢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天香茶楼可不就是那日地下比武场的入口么?

她这几日事情太多了,竟然全然将这件事情给抛到了脑后。

“凌姑娘,“管事一见到凌欢,眼中便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脸上也堆满了笑意,“主子已经在雅间里面等你很久了。”

凌欢点了点头,自己看见宋谨的来信时,便已经知道会误了时辰,虽然路上已经尽量加快脚步了,可现在这小身板,柔柔弱弱的,一路赶来,还是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迟到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凌欢的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因为心中警惕,她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静静的跟在管事身后。

就在凌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之时,停在门外的一辆马车忽然掀开了窗帘。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茶楼约见 “王爷,方才似乎是四姑娘。”长风坐在马车前面的木板上面,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将自己原本的面容给遮盖住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凌欢经过这辆马车的时候,也就没有认出长风来。

眼见已经看不见凌欢的身影,长风道:“王爷我们要不要进去。”

要是待会四姑娘找不到王爷,说不定就会走了。

其实,长风是不会说,楚奕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很久了。

自从他们进京之后,就大事小事不断,眼下,是好不容易有机会脱身出来与凌欢见面。

车帘被掀开,楚奕一身黑衣,长腿一伸,下了马车。

他大步的走进茶楼里面,想悄悄跟在凌欢的背后,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当他上了二楼之后,却发现凌欢走的好像不是自己那个雅间的方向。

“四……”长风也发现了,一开始还以为凌欢是走错了地方,故而打算出口叫住她,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却冷冷的抬起手来,止住了他的话语。

“王爷……”长风连忙闭上嘴巴,不解的看了楚奕一眼。

却见自家王爷的目光一直盯着凌欢的背影,根本就没有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虽然楚奕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凌欢的身上,可是,长风竟然直觉主子的情绪好像不太好。

这太不正常了。

方才在马车里面,王爷见到四姑娘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怎么就过了这么一会儿,忽然脸色就沉下来了呢?

而且,往常四姑娘一直都是王爷的开心果,不管王爷有什么烦心的事,只要将凌欢的消息汇报给王爷,王爷的眼神便一定会温和起来。

长风在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着,顺着楚奕的视线,朝那边看了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只见,四姑娘竟然在管事的带领之下,走到了一间雅间的前面。

四姑娘似乎和那个管事认识一般,管事对她的态度十分的恭敬,两人在门口站住之后,管事伸出手来,敲了敲房门。

就在此时,四姑娘面前的房门忽然打开了,而后露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

长风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目光之中流露出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在雅间里面等待凌姑娘的人,竟然是七皇子!

朝廷之中,谁不知道七皇子和自家王爷一向不对付,可是凌姑娘竟然和对方相约在这茶楼之中,这到底是为什么?

长风的心中一下子冒出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虽然相隔这么远,听不清楚七皇子到底在说什么,可是长风依旧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温柔得仿佛能够滴出蜜一般。

长风抬起头,毫无意外的看见自家王爷,脸上神情龟裂的样子。

原本以为四姑娘是来找王爷的,可是没有想到,她不仅不是来赴王爷的约,还是来找王爷的死对头的!

长风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甚至,他站在楚奕的身边,都能够感受到楚奕身上浓浓的冷意。

王爷现在,真的很生气。

长风想得没有错,楚奕现在确实十分恼怒。

楚奕眸光越来越冷,枉费他昨天收到了凌欢前来地下比武场的事情,还担心她的安危,想要约她出来,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事,另外,他还准备了一样礼物要送给他……

楚奕抓紧了袖口里面的东西,看着两人一里一外站在雅间的门口,嘴角有笑容漾出,宛如一对璧人。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冷着脸,直接甩袖下了楼梯。

长风也连忙急急忙忙的跟了下来,见楚奕大步走出茶楼,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问道:“王爷,王爷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按照王爷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过去将四姑娘给抢回来,然后让七皇子快点滚蛋吗?

为什么王爷在看见了那一幕之后,反而一言不发,气得走了啊?

眼见王爷怒气冲冲,直接进了马车里面,长风实在是害怕自家王爷想不开,连忙跟了上去。

结果人还没有进马车呢,一个茶杯就从里面砸了出来,直接扔到了长风的脸上。

好在长风武艺高强又早有准备,眼手疾快的将茶杯接住了,他连忙开口劝道:“王爷,属下觉得,四姑娘一定不会跟七皇子有什么关系的,或者他们只是碰巧遇见了,所以才……”

“碰巧遇见,你以为本王眼瞎吗?”楚奕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

“额……”长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神色有点尴尬。

好吧,光是看方才的情形,四姑娘和七皇子显然是很早就约好的,根本就不是偶遇。

只是,四姑娘到底为什么要跟七皇子见面呢?

长风心疼的往马车里面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家王爷的头顶上面好像多了什么颜色一般。

马车里面静默了几秒钟,就在长风以为楚奕要吩咐他,直接回王府的时候,楚奕忽然将帘子掀开,而后冷着一张脸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

“王爷,你去哪里?”见楚奕走向天香茶楼对面的茶馆,长风连忙跟了上去。

“喝茶。”楚奕冷冷的甩下了两个字。

一分钟之后,一身冷气的楚奕坐在了雅间的窗户边上。

这间雅间正好对着方才凌欢走进去的,天香茶楼里面的玄字雅间。

长风按照楚奕的命令,将窗户上面的窗帘给放了下来,这样,他们这边能够看见凌欢那边的情况,凌欢他们却是无法看见这边的。

长风看着自家王爷要了一杯茶,坐在位置上面,而后阴沉的目光就没有从对面雅间上面离开过。

凌欢此刻还丝毫不知道,因为冬青的马虎,已经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她正和宋谨一起对坐在窗边,大眼瞪小眼。

管事是个有眼力的,早就已经将茶给端了上来,只是凌欢向来不喜欢喝茶,所以不过是小小的抿了一口,便将茶杯搁下了。

从门口打过招呼,到坐下这么长时间,宋谨一直笑着没有开口说话。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真实目的 对方既然没有开口,凌欢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毕竟,地下比武场里面,到底是自己承了对方的人情。

眼下就算这么干坐着,自己也得乖乖的等到对方开口。

只是,让凌欢不舒服的是,宋谨不说话也就算了,关键,他还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看得她心里发毛,觉得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凌欢忍不住揉了揉胳膊上面的鸡皮疙瘩,咳嗽了一声。

此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宋谨,终于肯开一开自己的尊口了。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冷?”

凌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宋谨十分认真的说道:“你能不能不看着我,看得我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虽然宋谨的眼神十分的温和,但是凌欢还是觉得他的眼神之中,刻意夹杂的那丝温柔,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两个人明明认识才这么一会儿,可是宋谨竟然总是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自己,别说是凌欢的,她觉得就算是换了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

见凌欢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嫌弃的意味,宋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凌欢有些郁闷的问道,明明就是对方先这么奇怪在先,现在自己提出来了,他竟然还笑上了。

凌欢实在不太能理解这么诡异的行为。

宋谨却在笑完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凌欢,而后意味深长的道:“你真是个特别的姑娘。”

又来了又来了……

还好凌欢没喝茶,不然的话肯定会出糗。

她严重怀疑,宋谨可能就是撩姑娘撩多了,所以见到姑娘才会随随便便说出这么一句,张口就带着撩别人的成分。

沉默一下,凌欢决定还是转移话题,不让这个尴尬的气氛再继续下去。

“上次在地下比武场的事情,多谢宋公子了。”凌欢拿起面前的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宋公子一杯。”

宋谨轻笑一声,拿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凌欢道:“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到底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吗?”

凌欢面色不变,淡淡的道:“好奇有什么用,你既然已经将我调查得一清二楚,想必也有能力,就算我想要查你,也什么都查不到。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伤害我,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呵,真是个大胆的姑娘。”宋谨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实不相瞒,我不仅知道凌姑娘的真实身份,还知道姑娘眼下化名为洛薇,正住在凌国公府里面。”

果然,宋谨早就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和行踪摸得一清二楚了。

凌欢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心想这凌德昌真是个没用的东西,着急忙慌的接下了凌国公的爵位,可是竟然连府里面出现了探子都没有发现。

若是放在从前,宋谨休想从铁桶一般的凌国公府里得到任何的消息。

她的眼神之中划过一丝不悦。

“宋公子今日找我出来,应该不是单单的只是想要跟我喝茶吧?明人不说暗话,若是你真的有什么目的,眼下便直接说出来吧。”

也好过坐在这里弯弯绕绕,却没有一句真心话来的强。

凌欢还想着回去问一问沐勇考试的结果呢,根本不想坐在这里和宋谨打马虎眼,一来二去的浪费时间。

见少女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耐,宋谨轻笑出声,“你还是和我调查出来的一模一样啊,听说,你与楚阳王楚奕的关系不一般。”

果然……凌欢眉眼微挑,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狐狸总算是露出了尾巴,现在就要告诉自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面对宋谨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充满杀机的逼问,凌欢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既然宋公子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想必也应该知道我和楚阳王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与楚阳王两人之间,有没有不一般,相信你要比任何人都清楚。”

凌欢没有正面回答宋谨的问题。

倒不是她觉得自己和楚奕之间有什么纠葛不清的地方,而是想要借此试探一下宋谨的反应。

果然,宋谨在听完她的话之后,一脸的不相信。

也是,若是宋谨真的将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那么便会知道,她这半年来一直和楚奕待在一起,从荆城到屏洲,从屏洲到北疆,一直没有分开。

凌欢在心中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忽然发现,自己和楚奕好像确实走得太近了一些,不仅是宋谨这个光看表面的外人觉得不对劲,就连她自己,在回想这些往事的时候,心口都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情绪也变得莫名其妙起来。

这半年的记忆以来,几乎都是楚奕在她的身边,时时刻刻的保护她。

凌欢秀眉轻蹙,有些不适应心底深处忽然涌起的异样感觉。

对面的宋谨却是已经轻笑出声,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凌欢,语带讥讽道:“看来,楚奕对你不一般,可你对楚奕,却不过尔尔。”

“你想说什么?”凌欢抬起眼睛,丝毫不避让的看着对方,道:“宋公子似乎对楚阳王格外的感兴趣。”

“天下兵马大元帅,北疆的活阎王,这个世界上估计没有一个人会对他不感兴趣的吧?可楚阳王感兴趣的人,似乎只有凌姑娘一个人呢。”

宋谨淡淡笑着,言语之间已经透露出了自己找上凌欢的真实目的。

很显然,宋谨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楚奕,大概觉得楚奕不太好下手,而凌欢对楚奕来说又特别不一样,所以只好先挑凌欢下手了。

“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跟楚阳王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况且我与楚阳王两人,也不过是普通朋友的关系而已。”凌欢平淡的回应道。

她忽然看着宋谨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宋公子并非什么宋谨,而是咱们大梁国,自称谨王的七皇子吧。”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七皇子才会有能力经营那么一家巨大的比武场。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算计和威胁 早在屏洲的时候,楚奕便已经说过,沐公体内的蛊毒很有可能是七皇子种下的,那也就代表,早就在屏洲,七皇子就开始密切关注他们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又恰好表现得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他若是说他不是七皇子,凌欢压根就不会相信。

兰陵谨有片刻失神,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凌欢给一语道破,但他也不恼,只摇着折扇道:“本王现在总算是知道,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女人的楚阳王,为何会对你另眼相看了,你果然是一个聪明的女子。”

“七皇子过奖了。”凌欢只要一想起他找自己来的真实目的,就对他露不出真心的笑容出来,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咱们话也说了,茶也喝了,七皇子若是没事,我要先走了。”

说着,凌欢便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可是没有想到,一直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兰陵谨,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握住了凌欢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凌姑娘,茶还没有喝完就要走,是否太没有诚意了,好歹我也在地下比武场里帮了你。”七皇子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威胁。

凌欢眸光微凝,语气有些不悦,“你到底想要怎样?”

“很简单,离开楚阳王,到我的身边帮助我,我会让你成为尊贵的谨王妃,甚至将来,会让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兰陵谨的眼中暗含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情绪。

凌欢却有点想笑,这些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想让自己当他们的王妃?

“七皇子,我不过是小小女子,不想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之中,也不想干预朝堂上的事情,请你放我离开。”

“小小女子,你才不是小小的女子呢!你可是既会医术,又会仵作之术的聪慧少女……”七皇子慢慢的凑近了凌欢的耳边道:“是本王开出的条件还不够诱人吗?所以你才一直不同意?”

假面已经撕破,凌欢直接冷笑出声,“请七皇子认识到一件事情,就算真要说起来,我也是先认识楚阳王的,还曾经与楚阳王一同共闯难关,七皇子凭什么认为,我会舍弃楚阳王,前来帮助你呢?”

此事,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应该选谁吧?

凌欢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兰陵谨会面色大变,可没有想到他的嘴角反而轻轻的勾了起来,神情如同一只计谋得逞的老狐狸一般。

“若是在今天以前,我还不敢肯定凌姑娘一定会帮我,只是,今日过后,凌姑娘怕是别无选择,只能帮我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兰陵谨的语气实在是太自信了,自信之中带着一丝狡猾,实在让凌欢怀疑,自己可能在无意之中上了他的当了。

兰陵谨似笑非笑,可是他的眼神却落在了窗户外面。

凌欢忍不住顺着兰陵谨的视线看了过去,不看还好,看了之后却是大惊失色。

只见窗户正对面的茶馆雅间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位置上面甩袖而起,几乎在凌欢看过去的瞬间,对方便已经起身,只留给她一个怒气冲冲的背影了。

虽然是背影,可凌欢还是在第一时间认了来。

是楚奕!

楚奕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自己对面的雅间,这么说,自己与七皇子见面的事情,他岂不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凌欢总算是知道兰陵谨为什么会这么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只能够和他合作了。

原来这兰陵谨竟然在不知不觉之中使出了离间计!

当真是好谋算啊!

凌欢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兰陵谨。

七皇子与楚奕向来不和,经过屏洲那一次,显然是已经撕破了脸皮,可眼下,自己竟然在茶楼之中与他见面,刚才他肯定是故意握住自己的手,做出亲密的举动,想必这些都是给楚奕看的。

两个雅间相对,中间隔了一条街道,哪里听得见说话的声音?

想也知道方才楚奕那么生气的离开,显然是误会了。

这个兰陵谨,好生卑鄙啊!

见楚奕的身影消失在了对面雅间,凌欢连忙站起来,甩开了七皇子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害怕,她害怕楚奕真的误会自己和七皇子两人之间有什么。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很奇怪,但凌欢还是十分诚实的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想要快步走出雅间,争取在楚奕离开之前和他解释清楚。

往常凌欢一直觉得,别人要误会就误会,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是眼下,她竟然担心害怕,她一点都不想楚奕会误会自己。

最起码,是不要以这种方式误会自己。

目的好不容易达到,兰陵谨怎么会肯放凌欢离开,他往前一步,高大而又宽厚的身子直接堵在了雅间的门口,将凌欢死死的拦在了门里面。

去路被阻,凌欢下巴微抬,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凌欢目光微冷,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再怎么说对方到底是皇子,不可得罪,“如果你是想要借此离间我与楚阳王,好让我来帮你,那么我告诉你,我最讨厌的便是被人这样算计!”

“哦,原来凌姑娘不喜欢被人算计,那么不知道凌姑娘喜不喜欢被人威胁呢?”兰陵谨低下头来,看着凌欢明明有些炸毛却极力隐忍的样子,却在听见自己这句话之后,她秀美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抹震惊,便心满意足的笑了出来。

凌欢心里蹿出一股无名火,“什么意思?”

“那日,你从地下比武场里带走的武人。”兰陵谨难得好心,开口提醒了凌欢一句。

凌欢还以为七皇子是反悔将肖峰交给自己了,顿时冷笑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七皇子已经答应要将那武人给我,便没有反悔的道理,更何况,今日我们的茶也喝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此时,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果然误会了 凌欢冷冷的看了兰陵谨一眼,想起自己若是再不出去的话,楚奕可能就走了,她手腕一翻,指缝之间忽然出现了一抹寒光,向着面前的男人身上扎了过去。

兰陵谨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两步,方才一直被他堵着的门口也露出了空挡。

凌欢冷哼一声,大步从雅间里走了出来,顺便将自己手中的东西给收了回去。

兰陵谨这才看见,原来刚才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寒光,竟然是一根被她藏在指缝之中的银针。

“凌姑娘不仅聪慧,就连这性格也如同一匹烈马一般,让人想要征服而后快。”

兰陵谨笑得深沉,丝毫没有因为凌欢刚刚要伤害他的举动而露出半点不悦,说的话也没有遮掩。

可凌欢见惯了楚奕那妖孽的笑容,眼下又怎么会被兰陵谨的笑而迷惑。

她看都没有看兰陵谨一眼,就打算下楼离去。

她不是烈马,更不是谁都能够征服的对象。

兰陵谨?

“征服”二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还不够格!

就在少女的身影即将拐下楼梯的时候,兰陵谨忽然回过头来,盯着凌欢的背影意有所指的说道:“对了,凌姑娘,有一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恐怕你还不知道,地下比武场是如何管理下面的人,不让他们逃跑的吧?”

凌欢本来想要直接离开的,可是听见兰陵谨这句话之后,本能的停住了脚步。

因为她总觉得七皇子这句话之中,好像隐藏着什么。

果然,看见凌欢停下脚步,兰陵谨的眸光一闪,嘴角即刻上扬。

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被凌欢带走的武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跟凌欢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但是有一样,他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那个武人对凌欢十分重要。

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他就能够借着这个武人来牵制凌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事关肖峰,凌欢即使是面上再淡定,可是她紧绷的神色也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兰陵谨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本王是真心欣赏凌姑娘,想要娶凌姑娘为王妃,如果凌姑娘执意不答应的话,那么也别怪本王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为凌欢答疑解惑,“每个武人在进入地下比武场之前,都会服下我地下比武场的特制毒药。”

说着,他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估计瓷瓶里面装的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毒药了。

“你带那武人离开地下比武场的时候,可没有拿走解药啊。”

兰陵谨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凌欢只觉得脑海之中轰然一震,血液立马涌上了头顶,她恼怒不可揭的质问道:“你在威胁我?”

“非也非也。”兰陵谨将毒药放回袖口里面,手中的折扇在半空之中摇了摇,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只不过是在给凌姑娘分析利弊而已,如果凌姑娘真的希望你那位朋友能够活下来,应该就知道,在本王和楚阳王两人之间,凌姑娘到底应该怎么选择。”

口口声声说不是威胁,可眼下这样,傻子都知道兰陵谨在威胁自己!

凌欢平生最讨厌被人算计和威胁,今日眼前的这个七皇子把两样全部都占齐了。

好,很好!

凌欢十分认真的看了兰陵谨一眼,也没有回答兰陵谨到底要不要跟他合作,转身大步走出了茶楼。

少女的脚步十分沉重,显然是生气到了极点。

见识过了兰陵谨的卑鄙之后,凌欢才知道,以往楚奕对自己的手段有多么的温和,自己曾经口口声声唾骂的楚奕跟七皇子比起来,显然只能用“高尚”两个字来形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面的憋闷全部都给吐了出去。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天香茶楼不远处的马车上面。

方才从对面茶楼里面走出来的楚奕,正踏上马车准备离开。

“王爷……”凌欢连忙叫了一句。

她觉得按照楚奕那霸道而又固执的性格,如果今天他要是真的误会了,那么以后想要说清楚,恐怕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兰陵谨今日主动邀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楚奕今日的行踪。

想到这里,她连忙提高了音量,希望楚奕能够听见,自己则好跟他解释清楚。

可没想到的是,楚奕在听见她的呼喊之后,脚步都没有顿一下,直接放下帘子,一个冷漠的侧影的都不留给自己。

“走。”男人寡淡的声音从马车里面传了出来,长风无奈的看了凌欢一眼,驾着马车走了。

凌欢在天香茶楼门口站了很久,才郁闷的回到了凌国公府中。

一进门,便听见洛慕凡兴高采烈的声音:“四姑娘,你总算是回来了,今日沐大哥夺得了第一,明日参加完殿试,就是板上钉钉的武状元了。”

“沐大哥真厉害。”凌欢走进院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此刻沐勇之事带来的喜悦,并不能冲淡她脑海里乱糟糟的情绪。

凌欢一边想着肖峰的身体,一边吐槽着楚奕真是小心眼,自己都出门解释了,可是他依旧不理不睬的走了,真是个傲骄小气的男人。

她在院子中央坐下,猛然灌了一口茶水进去,却因为心不在焉,而呛得满脸通红。

“四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洛慕凡疑惑的看着她,问道:“对了,方才冬青说你出去见楚阳王了,楚阳王可是有什么指示吗?”

洛慕凡不知道凌欢和楚奕之间的事情,一直以为楚奕是因为欣赏凌欢的医术,所以才和她走得那么近。

凌欢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疑惑,抬头看向一边的冬青,“你早就知道楚奕要去天香茶楼找我?”

冬青一愣,惊慌的点了点头,“是啊小姐,中午的时候,小姐走得太快了,王爷送来的纸条奴婢还没有来得及递给小姐,小姐就已经走了。”

见凌欢脸色难看,冬青也意识到因为自己的行为,可能闯下什么祸事了。

“纸条呢?”凌欢皱眉问道。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察觉不到的毒药 “在这里。”冬青急急忙忙将纸条拿出来递给凌欢,凌欢匆匆扫了一眼,随即郁闷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还真是一个大乌龙。

若是自己早就知道楚奕会去天香茶馆,必定会和他一起结伴去见兰陵谨,这样,估计也就闹不出这样的误会了。

想起楚奕气势冲冲离去的模样,凌欢便觉得有些头疼。

她将纸条放在一边,还未开口说话,便见冬青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凌欢被这丫头吓了一跳,没好气道:“赶快起来。”

“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奴婢糊涂,一时忘记的话……”冬青说着,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凌欢连忙握住了冬青的手腕,阻止了冬青的动作。

本来她确实有点气闷,可眼下冬青主动认错态度又如此诚恳,凌欢反而不好说什么了,气也憋在心里面发不出来。

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

误会既然已经铸成,只能找个机会亲自解释了。

洛慕凡在一边瞧得有些茫然,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凌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应该如何跟洛慕凡讲清楚其中的缘由。

烈日炎炎,她在院中坐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些撑不住了,抬手道:“洛大哥,今日我乏了,待会沐大哥回来你替我向他道喜,我先进去休息了。”

洛慕凡看着凌欢苍白的小脸,一时间也琢磨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点了点头,“沐大哥这几天忙着呢,一时半会回不了凌国公府,不过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转告给他的。”

转身想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道:“四姑娘,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凌欢抬起头来,冲洛慕凡点了点头。

洛慕凡这才放心离去。

院中只剩下主仆两人,冬青看着小姐坐在石凳上面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试探道:“小姐,外面日头大,先进去休息吧。”

“冬青,”凌欢低下头来,目光落在冬青身上,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洛小姐!”凌嫣施施然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冬青连忙起身站在凌欢的后面,一言不发。

还好她和小姐脸上都蒙着面纱,不然凌嫣这招呼也不打一声的就进来,保准要露陷。

“凌小姐,”凌欢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见到凌嫣,眉眼之间更是烦闷,“就算这是凌家,好歹我们也是凌家的客人,凌小姐招呼不打就进来,不太好吧。”

凌嫣就像是没有听见凌欢的话一般,走到她面前,将帖子甩在石桌上面,傲慢道:“明天京城有一场织花会,到时候很多小姐都会参加,你也一起去吧。”

织花会?没兴趣……

凌欢皱了皱眉头,刚要拒绝,凌嫣就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已经先一步开口道:“洛公子已经替你答应下来要一同前往,你这个做妹妹的不会说不去吧?”

洛慕凡替她答应了这种事情?

抬起头,看着凌嫣那张俏脸上面的趾高气昂,凌欢不喜的蹙了蹙眉。

凌嫣的心中也闪过一丝忐忑,其实方才在花园里面遇见洛慕凡,对方根本就没有答应,而是让自己先来找凌欢,凌嫣刚才说的话,不过是信口说来诓骗凌欢的。

正在犹豫之间,却见凌欢忽然点了点头,“好,帖子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

凌嫣一愣,这么简单的就答应了?

不过,凌欢答应了自己最好,只有她答应自己,明日的织花会上,自己才能够让她好看!

想得到这里,凌嫣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

离开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坐在院中,面上带着轻纱的少女,凌嫣那柔柔弱弱的眼神之中暗藏一股杀意。

凌嫣心满意足的走了,却不知院中的少女眨眼之间便将方才的请帖扔在了花盆里面。

“小姐……”冬青咂舌,小姐方才不是已经答应凌嫣要去参加织花会了吗?怎么转眼之间,又把请帖给扔掉了?

“我先进去看看肖峰,你在门外守着吧。”方才答应凌嫣,不过是怕她纠缠下去,所以才随便敷衍她的。

眼下既然凌嫣已经走了,这请帖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织花会?

凌欢才没有兴趣和一群世家小姐坐在一起互相八卦攀比呢……

凌欢留给了冬青一个冷酷的背影,进了房间。

肖峰正躺在床上假寐,见凌欢进来,连忙坐了起来,“小姐。”

“先躺下。”凌欢在床边坐下,替肖峰把了一下脉之后,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在他身体之内找到什么毒性之后,忍不住问道:“肖峰,有件事情,我想要问你,你在进入地下比武场的时候,他们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东西?”

说起这件事情,肖峰愣了一下,而后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好像是,当初属下昏迷的时候,他们确实给我喂了东西,不过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

跟肖峰确认了之后,凌欢的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七皇子说的是真的,肖峰真的中了地下比武场的毒药,如果自己不听七皇子的话,他们便不会将解药给交出来,那么肖峰说不定就会毒发身亡了。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心里就一阵憋屈,这种毒她竟然都察觉不了?

她好不容易才遇见了重生之前的好兄弟,将他从地下比武场里面带出来,怎么可能眼睁睁的再一次看着肖峰去死?

她做不到!

可是凌欢的气性,她也做不到和七皇子那种卑鄙小人合作。

她神情纠结,被人拿捏威胁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肖峰何其敏锐,他跟在凌欢身边那么多年,透过将军的一言一行,将军心中在想些什么,他都能够猜出来个大概。

如今见凌欢先是问了自己一个奇怪的问题,后来又露出这满脸纠结的模样,肖峰心里瞬间明白了七七八八。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太师府的请帖 “小姐,是不是地下比武场给我喂了什么毒药,用我来要挟你?”肖峰直接问道。

凌欢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她不想隐瞒肖峰,退一步来说,万一以后发作,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不如小姐将我……”

“住嘴!”凌欢佯装生气的瞪了肖峰一眼,“我将事情告诉你,不是为了要听你这句话的,肖峰,往日的兄弟只剩下你一个了,我将你带出来,便不会再让你回去。”

肖峰于七皇子而言,本身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不过是因为眼下七皇子尚能利用肖峰身上的毒药来牵制自己,所以他才会将肖峰交给自己。

若是一旦觉得再不能利用肖峰牵制自己,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出来。

今天在天香茶楼被七皇子给阴了一把之后,凌欢已经打心底里面不再信任这个男人。

“我是不会将你交出去的,以后这种傻话就不要说了,不然罚你蹲两个时辰马步!”凌欢的话语充满着气势,让肖峰不敢拒绝。

见肖峰愁眉苦脸的样子,凌欢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你放心吧,毒药而已,还难不倒我,你忘了你家将军我是做什么的吗?”

肖峰听到这话,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信任的笑容。

“属下当然没有忘记,小姐可是小神医。”当初在北疆的时候,自己中了敌军的毒箭,将军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他的毒给解开了。

这一次,肖峰自然也无条件相信自家将军。

“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指望着你把伤养好了,留在我身边保护我。”凌欢站起来,拍了拍肖峰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

肖峰连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和肖峰交代完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之后,凌欢笑意盈盈的出了门。

只是,在她将房门合上的瞬间,脸上所有的轻松和笑容都消失殆尽。

虽然和肖峰说了没关系,可是这一次,凌欢还是觉得有些棘手。

方才,趁着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再三探查了肖峰身体里面的毒,可是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她想起在屏洲的时候,七皇子给沐公身上下的蛊毒,那蛊毒但凭她一己之力,同样完全没有办法解开,最后还是得了师父的指点和大师兄的神药,这才……

如此算来,七皇子的背后应该有一个用毒高手!

可既然七皇子的背后有用毒高手,那他招揽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凌欢可不相信七皇子说的什么一见钟情,那种毒蛇,说不定什么时候一见就要了命了。

凌欢琢磨不透,索性就钻进房间里面研究肖峰身上的毒药了。

而此刻,楚阳王府之中,一脸冷峻的楚奕,正坐在屋檐上面,手边放着一壶美酒,定定的看着凌国公府的方向。

尽管这么远的距离,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瞧见一个小黑点。

长风如同鬼魅一般落在了主子身边,咳嗽了一声,一脸无奈的道:“主子,已经查清楚了,那日四姑娘从地下比武场中带走了一名男子,那名男子身份不明,四姑娘在之前应该不知道七皇子的身份,在收到七皇子的书信之后才赴约的。”

至于为什么四姑娘在收到主子的书信之后,没有前来寻主子,他就不知道了。

只是,长风仍旧下意识的为凌欢解释道:“说不定是四姑娘有什么急事,需要先找七皇子解决,总之……”

总之王爷你一直坐在这里喝酒也不是个事儿啊?还不如像以前一样夜探凌府,好好的问一问四姑娘。

后面这句话,长风只敢在心里面偷偷的说。

看着主子一脸冰寒的模样,长风还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等一等。”楚奕忽然开口,淡淡的道:“将今日太师府递过来的请帖给本王。”

长风一愣,在脑海里面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想起那请帖被自己随手扔在书房的角落里面了。

他点了点头,刚要去拿请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欲言又止的看着楚奕:“王爷,太师府的那个请帖好像……”

好像是太师千金交过来的啊……

据说太师千金一直暗恋王爷,听说王爷回了京城,便借机办了一场宴会,想要邀请王爷前去参加,王爷本来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眼下去赴太师千金的约,万一四姑娘知道了……

长风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去拿。”楚奕见他犹豫,转过头来,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长风身体一僵,恨不得能够瞬息,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楚奕面前。

王爷果然是生气了,这下完蛋了!

次日,凌欢躲在房间里面研究了一整晚的医书。

沐勇却是已经上了金銮殿,过了殿试,拿到了武状元。

因为朝中琐事众多,一系列的封官流程下来,沐勇这几日都没有时间来凌府了,索性直接从凌国公府里面搬出去了。

“沐大哥说了,这几日不得空,过几日状元府修整完毕之后,就接我们过去住。”洛慕凡坐在院子中央,十分开心的说道。

凌欢弯腰从书架下层又拿出了一本医书翻看,听到洛慕凡的话,她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沐大哥真厉害。”

洛慕凡说得对,沐勇刚刚中了武状元,只怕这几日有得忙,光是朝中前来庆贺的人,估计就能排成排了,更别说,这几日他还要忙着自己府邸的修整事宜,恐怕三头六臂都不够用,肯定忙得脚不沾地了。

“没事,我们先在凌国公府里面待几天。今日怎么没见你过去陪老国公说说话?”洛慕凡好奇的问道。

往常像现在这种没事可做的时间,凌欢一定是跑到老国公的院子里面,给老国公施针去了。

“祖父去龙云寺了。”凌欢拿起手边的茶,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深处的不自然。

说起来,祖父去龙云寺,也是为了去看自己……那已经死去的尸身。

为了安全着想,凌欢眼下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祖父因为自己而伤感,却无法告诉他真相,这是她的不孝。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奇女子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进来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

“洛小姐,昨日你明明答应了我,今日要同我一起去织花会,为什么又不去?”凌嫣如同昨日一样,一脸气愤,不请自来。

凌欢看着凌嫣怒气冲冲的踏进院里,眉眼间几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厌恶。

“凌小姐,你……”

昨日她是答应了凌嫣要去参加织花会,可那是因为当时她记挂着肖峰的病情,不想跟凌嫣纠缠,所以才随便答应的。没想到现在,凌嫣竟然不依不饶的追上门来问罪。

看着凌嫣那张娇俏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愤怒,凌欢不得不心存怀疑,看来凌嫣在这次织花会上,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呀!

凌欢想的没有错,凌嫣确实是在织花会上面给凌欢准备了一份大礼,这大礼保准会让她身败名裂,从此羞愧得再也没有脸面见人,而且还能拆穿凌欢的身份,向母亲和凌雅证明,她们是错的。

这本是一箭双雕的妙计,为着这份大礼,凌嫣已经暗自兴奋了一个晚上,结果今天,她在马车上面等了半天,都不见凌欢出来,这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凌欢给耍了。

“洛小姐,做人要言而有信,我已经和太师千金说了你要去参加,你若是不去的话,我该如何交代呀?”为了自己的目的,凌嫣缓下了脸上的愤怒,换上了一张稍温和些许的表情,甚至挤出一丝笑容。

凌欢深深的看了凌嫣一眼,忽然转过头来看向洛慕凡,问道:“你想去吗?”

本来她确实不想要搭理凌嫣,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趁着自己眼下有空,将凌嫣这个大麻烦给解决了,也是不错的。

思及此处,凌欢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冷意。

洛慕凡原本就喜欢热闹,想着待在院中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得空出去玩玩,顿时点头道:“好啊,太师府,我还没去过呢。”

他的表情一派单纯和天真,仿若不谙世事的孩童。

说到底,还是洛家将他保护得太好了。

凌欢便点了点头,“那好,我回房换件衣服。”

见凌欢答应,凌嫣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意,她最怕的便是凌欢拒绝,如今凌欢既然已经答应,那么待会到了太师府以后,就有好戏上演了。

凌嫣掩嘴偷笑。

等到凌欢换完衣服之后,他们一行人坐上了马车,前往太师府。

“洛小姐,你身边怎么寒酸得连一个婢女都没有啊?”坐在马车上面,凌嫣瞧着凌欢只身一人,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婢女没见过世面,就不用带出来了。”凌欢面无表情。

凌嫣却在心中冷笑,别以为她不知道,凌欢只是不敢将婢女带出来而已,冬青的容貌大家都见过,这要是一带出来,岂不是露陷了?

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凌嫣也没有兴趣,她的真实目的,只是凌欢。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凌嫣的心中对凌欢竟然有了这样的执念,当真是分分钟恨不得凌欢去死!

见凌欢坐在马车中央,一双眼睛淡漠的望着前方,神色清淡,不知道为什么,凌嫣的思绪又飘回了荆城。

那日也是在马车上面,凌欢那个贱人,竟然出手威胁自己!

这一次,只有自己欺负她凌欢的份,自己一定要让她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凌嫣的心中充满了愤怒,这愤怒她控制不住,直接在她的脸上显现出来,因此她的脸上全是阴狠的表情。

一边的丫鬟见自家小姐用这么渗人的目光一直看着凌欢,觉得心里面直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身子,有些不自在。

就在此时,一直目视前方的凌欢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凌嫣脸上阴狠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掩藏,就被凌欢抓了一个正着。

凌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见凌欢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她一般,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凌嫣心里一阵咒骂,好你个贱人,竟然敢无视我,这不是在赤果果的打我的脸么?

马车好不容易来到了太师府门口停下,凌欢先行下了马车。

洛慕凡也从另外一辆马车上面下来,自然的走到了凌欢的身边,和她一起打量着眼前的太师府,忍不住感叹道:“这太师府看起来,竟然比凌国公府还要奢华几分。”

凌国公府是一等公爵,理应比太师府底蕴更深才是。

“老国公为人清廉,不喜奢靡铺张,故而凌国公府看起来十分简朴。”凌欢解释了一句,其实她的目光在落在面前的太师府上面时,她的眼中亦有惊讶,这太师府光是外面看起来便如此的富丽堂皇,也不知道里面会是何等的奢华,只怕和皇宫也差不了多少。

听说太师深得皇帝的信任,可这富丽堂皇的太师府,他难道就不怕皇帝多心吗?

走进太师府之后,通过小厮们的只字片语,凌欢才推断出来,今日的宴会虽然是太师千金举办的,但是因为太师深受皇上信任,在朝中风头正盛,所以朝中很多的官员为了拍太师马屁,纷纷让子女前来参加,试图和太师千金搞好关系。

“听说太师千金是京城第一美人,不仅长得倾城倾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洛慕凡在一边摇着扇子,将自己探听到的八卦消息告诉凌欢。

“如此看来,这位颜小姐还算是一个奇女子。”凌欢挑眉,眼中暗含一丝淡淡的兴趣。

这世间,貌美之人从不稀缺,才华横溢的人也不稀缺,貌美与才华同时占据的人,便是上天的宠儿了。

洛慕凡听见凌欢的话,却是忍不住转过了目光,温柔的视线落在边上的少女身上。

若是说“奇女子”的话,除了眼前的凌欢,谁又能担得上这三个字呢?

不管太师千金如何,可在洛慕凡心中,最好的永远是凌欢。

“四姑娘……”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听门外忽然传来叩拜之声。

“七皇子殿下,没想到七皇子殿下竟然会来府中,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小的立马就去禀告老爷。”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缠人的毒蛇 “不必了。”一身白衣的七皇子站在太师府门口,犹如翩翩公子一般,浑身上面透露出一股风流倜傥的气息,引得边上的女子连连尖叫。

站在花墙这边的凌欢,却在看见对方的身影之时,眼皮轻抬,随即皱了皱眉头。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太师府,都能够遇到七皇子这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想起那日,自己在天香茶楼被七皇子算计的事情,凌欢便心气不顺,她一刻都不想看见他,直接转过身便向里走去。

洛慕凡见凌欢神情忽然不悦,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便听得后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洛小姐,好久不见啊?”原本站在门口的七皇子忽然走上来,站在凌欢后面唤道,声音里面噙着一丝笑意。

洛慕凡迟钝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身后的男人是和自己身边的凌欢打招呼。

见凌欢在听见兰陵谨的声音时,脸上的表情更加不悦,洛慕凡莫名其妙的转过身,却在看见男人的容貌之时,直接楞了一下。

这个男人,不就是那天在地下比武场里面见到的宋谨吗?

宋谨就是七皇子?

洛慕凡意外的看着兰陵谨,这个消息他还得慢慢消化一下,边上的凌欢却已经伸出手来,有些气闷的拉住他的手腕,小声道:“我们走,别理他。”

眼下人多,七皇子又知道自己的身份,凌欢根本就不想跟他纠缠。

她自然不会那么自恋,以为七皇子故意天天跟踪自己,见自己来了太师府,就一起跟来了。

可是此刻,不管兰陵谨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凌欢都不想和他正面对上。

她拉起洛慕凡就想要走,却没有想到兰陵谨看似脚步漫不经心,却一下子挡在了她的前面。

“洛小姐,几日不见,你难道已经将我抛到了脑后吗?”他的声音不小,一句话说出来,众人的视线顿时齐刷刷扫视了过来,似乎是在揣测蒙着面纱的凌欢和七皇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连一边的凌嫣也十分震惊,她惊讶于凌欢那个低贱的庶女,竟然不知何时攀附上了七皇子了。

只有洛慕凡,还傻乎乎的沉浸在喜悦当中。

方才,四姑娘竟然当众握住了自己的手……

四姑娘的手又软又小,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保护她。

洛慕凡一脸傻笑。

凌欢却皱了皱眉头,她回转身,淡漠的目光落在七皇子的身上,她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七皇子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微笑,透着狡猾的狐狸味道,他漫不经心的道:“原来本王没有认错啊,本王还以为叫错了洛小姐的名字呢。”

说到“洛小姐”三个字的时候,兰陵谨故意咬了重音,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浓浓威胁。

凌欢差点暴走,真想一大嘴巴子甩在这七皇子的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边上那些将视线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贵女们,对七皇子道:“小女和七皇子也只有几面之缘,不敢随意攀附。”

这时太师府里面有人匆匆迎了出来,似乎是刚刚管家发现七皇子来了,便立马回去叫主子出来了。

看着一名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过来,凌欢松了一口气,淡淡的提醒道:“太师大人来了,估计有事要和七皇子相商,小女便不打搅了。”

说着,她便拉着洛慕凡的手,打算直接进入宴会厅。

就在此时,门外竟然又传来了一声高呼。

“楚阳王?王爷,您怎么来了?”门口的管家被吓坏了,不知道小小的宴会,为何会同时来了两尊大佛?而且,楚阳王从来不和朝中官员结交,更不会参加这种宴会,今日为何忽然造访啊?

管家的话,将众人的视线全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朱红色的门槛外面,站着一名高大的黑袍男子。

男子拥有一张刀削般的面容,幽深的眸子之中淡漠一片,光是站在那里,便好似有层层压力迎面扑来,让人不敢直视。

凌欢一怔,此人竟然真的是楚奕!

楚奕怎么会来太师府?

想起那日他怒气冲冲的离去,凌欢忍不住咬唇,两人不过相距十步之遥,他不可能没有看见自己,可偏偏,他的脸上一片淡漠,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

这记仇的男人……

倒是长风使劲的朝凌欢挤眉弄眼,在察觉管家因为震惊丝毫没有迎接他们进去的意思之后,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我们王爷不能来?”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管家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忙磕头道:“是小人被楚阳王的威严震慑,太过惊讶,小人不会说话,小人不会说话。”

管家竟然吓得想要自扇嘴巴子,可见楚奕这个活阎王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力有多么的恐怖。

长风见主子不说话,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冷着脸道:“起来吧,下次说话注意点。”

“是是是,小人一定注意。”管家起身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弯着腰道:“王爷请进,王爷请进。”

“嗯。”楚奕淡淡的应了一声,迈开脚步踏进了院子里面。

他的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圈,而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凌欢身上。

凌欢红唇微张,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跟楚奕打招呼,身边的七皇子忽然抬起手来,颇为自然随意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长风风中凌乱。

凌欢也是受惊不小。

“七皇子,你别太过分!”凌欢咬牙,下意识的想要甩开七皇子的手臂,可没有想到,兰陵谨的手看似轻飘飘的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面,其实暗含内力,就像是生了根一般,凌欢根本就弄不下来!

“本座过去和楚阳王说说话,待会再来陪你。”七皇子就像是没看见她愤怒的表情一般,声音温柔且满脸笑意,语气不轻不重,正好能够让不远处的楚奕听见。

凌欢抬起头怒火中烧,却不能发作,她向对面看去,果不其然,楚奕那冰封的俊脸已经快要龟裂。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太师千金 一直到坐在花厅的位置上,凌欢还是有点郁闷,但瞧着坐在对面一脸冷峻,仿佛根本不认识自己的楚奕,凌欢的心中也生出了闷气。

本来被七皇子暗算了这么多次,凌欢的心中已经十分不爽。

可让她更加无可奈何的是,楚奕不仅不相信自己,还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泥人也有三分气性,遥遥望着男人冷漠的脸,凌欢灌了一口酒下肚,决定索性不解释了。

反正她和七皇子,之间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她清者自清。

倒是对面的洛慕凡一直往凌欢这边看过来,因为男女分席而坐的缘故,此刻他只能够远远的看着凌欢,却不能够跟她讲话,心中实在是十分难受。

于是,洛慕凡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跟楚奕打招呼。

可料不到的是,楚奕始终摆着一张臭脸,碍于楚奕身上那生人勿进的冰寒气息,洛慕凡还是默默闭上了嘴巴。

宴会上面一片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之声阵阵起伏。

刚才七皇子和楚阳王齐齐到来,带给大家的冲击力,此刻已经缓和了不少,众人坐在席间,开始你来我往互相拍起马屁来。

就在此时,宴会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报之声。

“太师千金到!”

凌欢眉梢一挑,放下果酒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粉色长裙的少女自门外款款而入,姿容动人,莲步轻移,一颦一笑,让人沉醉其中无法移开双目。

“早就听闻太师千金是京城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赞叹之声极尽巴结。

“听说颜玉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京城的第一才女呢!”

“这么好的姑娘,有没有婚配啊?”

“你别想了,颜玉瑶可是太师千金,不是你我能够高攀得上的,而且听说,颜玉瑶早就对楚阳王芳心暗许了。”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之声,凌欢忽然听见楚奕的名字,忍不住往对面的男人看去。

却见楚奕整个人微微后倾,似乎在吩咐身后的长风什么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已经从门口进来的颜玉瑶。

凌欢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颜玉瑶一进场,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就连一直不安分盯着凌欢的凌嫣,也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丝羡慕。

“太师千金就是不一样……”

虽然凌嫣自己也已经是凌国公的千金了,可是从小在荆城长大的她,到底跟京中的贵女不一样,少了那么一股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

明明自己的身份与颜玉瑶也没差多远,可两相对比,凌嫣就是自惭形愧。

凌欢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对颜玉瑶有点陌生,从前她还在京中的时候,似乎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

看了两眼之后,凌欢便收回了视线,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倒是凌嫣发现凌欢对颜玉瑶的众星捧月无动于衷之后,呸了一声,鄙夷的说了一句:“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现在这么能装,她倒是要看看,待会凌欢这个小贱人还怎么装得下去?

凌欢淡淡的抬头看了凌嫣一眼,完全没有把凌嫣放在心上。

颜玉瑶在走进宴会厅后,嘴角便扬起了一抹温婉的笑容,她看着众人,赔罪道:“玉瑶来晚了,自罚一杯。”

说着,便拿起了酒桌上面的杯子,冲着大家遥遥示意。

众人对美人都十分宽容,纷纷起哄说没事,场面一时之间热闹无比。

颜玉瑶却拿着杯子,落落大方的走到了七皇子的面前,得体的道:“今日玉瑶举办织花宴,能够有幸请到两位王爷,是玉瑶的福气。”

说着,她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正欲饮下的时候,七皇子却伸出了手,将颜玉瑶手中的酒杯拿了下来,换了一杯果酒上去,“京城第一美人敬酒,本座愧不敢当,玉瑶小姐还是喝果酒吧,果酒的味道香甜醇美,与玉瑶小姐如出一辙。”

七皇子果然不愧是风流出名,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这么直白的调戏,他就不怕惹恼了这位太师千金?

可颜玉瑶也不愧是在京城贵女圈子里,左右逢源的太师千金,只见她面色丝毫未变,接过果酒,红唇轻启道:“多谢七皇子关怀。”说着,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落落大方毫不扭捏的态度,就好似没有听见七皇子的调戏一般。

兰陵谨一愣,随即抚掌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颜玉瑶却是已经冲兰陵谨行了一个礼,而后径直走到了楚奕的面前。

看着面前一身黑袍,尊贵无比的楚奕,颜玉瑶脸颊终于有些微红,她盈盈一拜,努力用自己最动听的声音,她娇羞道:“参见楚阳王殿下。”

“起来吧。”一向冷漠的楚奕也淡淡的开口,目光在颜玉瑶的脸上扫了一圈,而后忽然落在她身后的某位少女身上。

只见凌欢正一本正经的坐在位置上面品尝面前的糕点,眼神始终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楚奕脸色微冷,心中越发气闷。

颜玉瑶却因为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肯开口跟自己说话,而心跳加快。

“这一杯酒,小女敬王爷。北疆苦寒,王爷镇守边疆辛苦了。”颜玉瑶望向楚奕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眼底深处甚至还闪过一丝爱恋。

看来,京城盛传太师千金仰慕楚阳王一事,果然不是子虚乌有的。

楚奕心不在焉的同颜玉瑶喝了这杯酒之后,淡淡点头道:“有劳颜姑娘关心。”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颜玉瑶的嘴角荡漾出浅浅的笑容,虽然在心底告诫自己要矜持,可那娇羞欣喜的话语却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当年宫门一别,玉瑶好些年没有见过王爷了,王爷若是得空,便多来找玉瑶玩玩。”

楚奕听见这句话,总算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颜玉瑶脸上,他眸光含着疑惑和审视。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根本就没有见过面前这张脸,更别说想起来对方口中的上次宫门相见是什么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无事献殷勤 心中一直记挂着对面只顾着着吃糕点的某个少女,楚奕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道:“好。”

这句话说出来,早就忐忑不安等待了半天的颜玉瑶却是心花怒放。

传闻楚阳王向来不近女色,对人态度疏离冷淡,眼下他虽然没对自己露出什么笑意,可是仅仅这么一个“好”字,便让颜玉瑶觉得,楚阳王好似对自己破例了。

颜玉瑶暗喜,自己果然是与众不同,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拟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凌嫣匆匆离席。

她来到了太师府的后花园,躲在假山后面,与早就安排好的人碰面。

“你怎么一身酒味?”支开丫鬟,凌嫣站在假山里面,望着眼前的黑瘦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是她让丫鬟从市集里面弄来的地痞流氓,好不容易才让对方扮作家丁混入了太师府,眼下却是喝得烂醉如泥,要是被人抓走了怎么办?

“嗝。”黑瘦男子打了一个酒嗝,没皮没脸的笑道:“要干那事,不喝酒怎么行呢?我这不是去喝点小酒助兴嘛!”

“你别坏了我的好事!”凌嫣用帕子掩住自己的鼻子,被黑瘦男子满嘴的黄牙和脸上的大麻子弄得有点恶心。

“放心吧,小的办事最为稳妥,不就是睡个姑娘嘛,我哪天还不睡个姑娘的。”黑瘦男子满不在乎的说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面前的凌嫣搓了搓手,嘻皮笑脸的说道:“我看你让我睡的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吧?既然如此,你给我的银子是不是……“

黑瘦男子脸上笑嘻嘻,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凌嫣鄙夷的看了对方一眼,冷冷的道:“事情还没办好,你就敢跟我谈钱?等到事情办好了之后,再去凌国公府找我的丫鬟拿银子。”

说着,她退后了两步,跟面前的黑瘦男子拉开了距离。

身为凌府的大小姐,凌嫣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地痞流氓。

不过,黑瘦男子越无赖,长得越丑,她的心里面就越高兴。

因为只有这种人,才能狠狠的给凌欢一个教训,让她羞愧至死。

凌嫣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递给黑瘦男子,“这是太师府后花园的布局,你可要看清楚了,待会要是找错了,银子一分都不会给你。”

她冷冷的威胁道。

黑瘦男子接过地图,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

见凌嫣一脸嫌弃他的模样,他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屑,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高门小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装得如此清贵,背地里面心还不是黑的。

黑瘦男子垂涎的眼神在凌嫣的身上扫了两圈,眼中闪过一抹色迷迷的光芒,这个小妞的身材还不错,长得又白,估计裙子下面别有一番春色,如果不是忌惮凌嫣是凌国公府的千金,黑瘦男子早就将她按在地上了。

黑瘦男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的流连,凌嫣又不是傻子,自然看见了,她的胸口涌起一阵恶心,最后吩咐了一遍黑瘦男子一定要将事情给办好之后,便急匆匆的走出了假山。

“小姐……”丫鬟守在外面,见凌嫣神色匆忙,连忙问道:“小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你还敢说?”想起方才黑瘦男子那不正经的眼神,凌嫣就一阵恶心和后怕,她伸出手来,一巴掌呼在丫鬟脸上,恼怒的问道:“让你找个男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男人?”

丫鬟被扇得半边脸都红了,她委屈的跪在地上,哭着道:“不是小姐说,要去找个地痞流氓的吗?奴婢也是找了好久,才托人找到一个敢做这种事情的。”

一般人听说要帮着高门小姐来太师府里面睡别人,估计早就吓得跑了,毕竟和钱比起来,还是小命更加重要。

凌嫣深吸了一口气,她也知道丫鬟说得没有错,可是方才那男人觊觎的眼神实在是恶心到她了,她烦躁的看了一眼丫鬟,咬牙道:“算了,你起来吧,等到把凌欢给弄得身败名裂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男人给解决了。”

凌嫣伸出纤细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比划了一下。

丫鬟瞬间就明白了凌嫣的意思,她颤抖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想到待会就能够将凌欢给解决了,凌嫣的心中十分畅快,听得后面好像有人过来,她连忙带着丫鬟回到了宴会上面。

进门的时候,见凌欢撑着下巴在欣赏歌舞,凌嫣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洛小姐,”她端着酒杯,故意来到凌欢面前,笑着说道:“上次对洛小姐多有冲撞,实在是洛小姐太像我一个故去的妹妹了,还望洛小姐体谅。”

凌欢抬起头,看着换了一副嘴脸的凌嫣,有些迷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凌嫣一向讨厌她,恨不得对自己杀之而后快,自己那日还将她推进了荷花池里面,要说她会诚心给自己道歉,估计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凌欢挑眉看向凌嫣,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凌小姐客气了,我没放在心上。”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么轻描淡写的模样!

看着凌欢淡漠的眼神,凌嫣的表情一阵扭曲,不过,好在她还知道自己眼下最应该做的是什么,故而,在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便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而后道:“既然如此,洛小姐就干了这杯酒吧,你我以后也就冰释前嫌了。”

凌嫣眼神迫切,凌欢则双眸微眯,这么想要让自己喝这杯酒,看来,这酒里面可能有不一般的东西啊!

她倒是要看看凌嫣在这酒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凌欢伸出手,漫不经心的接过了凌嫣递过来的酒,放在鼻翼前面晃了一下,顿时不屑的皱眉。

原来是泻药。

凌欢的眼中闪过一抹无语,当初在荆城时候,凌嫣也应该知道她是会医术的了,眼下竟然还敢将泻药这么明晃晃的下

在酒水里面,到底是当她凌欢是傻子呢?还是凌嫣自己本来就是个傻子啊?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表白被拒 凌欢将酒杯放在了一边,淡淡的道:“我不习惯喝这种酒,还是喝果酒吧。”说着,就去拿自己原本放在桌面上面的酒杯。

凌嫣见她竟然不喝自己递过去的酒水,面上好似闪过了一抹惊慌,连忙重新将杯子拿起来,强硬的塞给凌欢,一边说道:“洛小姐,你这样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推搡之间,酒水忽然从酒杯里面洒了出来,泼了凌欢一身。

凌欢的眉头蹙起,眼里全是不满,抬起头来,视线落落在凌嫣脸上,带着一丝冷意。

“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欢差点被这个凌嫣给气笑了,她能不能蠢得再不可理喻一点啊?

凌嫣的面色也十分的不善,似乎是因为酒水就这么洒了,很难过,她的脸上露出计划被坏了的表情,不爽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直接甩袖转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

就连一个“对不起”都没有说。

面对这个明显犯蠢又蛮横无礼的凌嫣,凌欢有些无可奈何,看着已经湿了大半的裙子,她只觉得烦闷,因为天热穿得少的缘故,她几乎已经能够感受到酒水透过自己的裙子,浸湿肌肤的感觉,湿腻腻的很是难受

凌欢挥手随便叫了一个丫鬟,让对方带自己去后面的暖阁里面换衣裳。

因为是太师府的丫鬟,凌欢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离开宴席的凌欢,根本就没有看见,丫鬟和凌嫣之间的眼神交流,以及凌嫣嘴角流露出来的得意。

凌嫣就是要让凌欢误以为,自己那么蠢将泻药下在了酒杯里面,估计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泼湿她的裙子,好让她不得不离开宴席,到后面的暖阁里面去。

只要凌欢到了后面的暖阁之中,藏在里面的黑瘦男子就会跳出来,将她……

想到这里,凌嫣忍不住掩嘴轻笑,为自己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而得意。

方才那丫鬟已经被她买通,估计片刻之后,就能够将凌欢带到暖阁里了!

这段时间,她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即可。

只是,凌嫣不知道的是,端坐在对面的楚奕一直静静的看着凌欢,也将方才凌嫣故意泼湿凌欢衣服的一幕尽收眼底,眼见凌欢离席,他霍然起身,带着长风一起走出了宴会厅。

坐在首位上面的颜玉瑶一直在偷看楚奕,眼下见楚奕忽然离开,连忙将酒杯放下,打算带着丫鬟出去和楚奕偶遇。

这厢,凌欢已经穿过了花园快要走到暖阁的前面,这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荷包好像落在宴会上面,于是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忐忑,悄悄的瞧了暖阁一眼,小心翼翼的道:“不如小姐先进去换衣服,奴婢去替小姐将荷包取过来?”

“不用,我自己去。”凌欢摇头拒绝,转身就走。

见少女离去的背影,丫鬟咬了咬下唇,只能够先站在原地等候。

她记性上佳,来的时候,已经将路线记得一清二楚,此刻不需要丫鬟带路,自己也能够回到宴会厅里。

只是,让凌欢有些意外的是,她刚刚走过长廊拐角的时候,便听见前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王爷,王爷也出来散心吗?”颜玉瑶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整个人包裹在披风里,显得娇小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一番,连同为女子的凌欢,都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一眼,暗叹真是漂亮。

可楚奕依旧像是一块木头一般,笔直端正的站着,淡淡的道:“本王还有事,请小姐让开。”

颜玉瑶脸色瞬间一僵,原本眼中的喜悦和娇羞如同灿烂的烟火一般,眨眼之间便不见了。

“王爷,你……”颜玉瑶脸色苍白,红唇微颤,问道:“是不是玉瑶做了什么事情,让王爷不开心,所以王爷才……”

宴会上面,颜玉瑶至始至终都在观察楚奕的脸色,故而,她才不相信此刻他来花园里面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呢?就算是有要事处理,也应该直接离去,在她太师府的花园里面处理什么?

楚奕心系凌欢,此刻被颜玉瑶挡着路,有点心烦意乱,见颜玉瑶问出这样的话,总算是低下头,正视了片刻眼前的少女。

沉默几秒之后,男人语气微冷,“让开!”

楚奕表情忽然变凶,颜玉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让到一边,瞧着她脸上的神情都快要哭出来了。

凌欢站在拐角处,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心里一顿吐槽,几日不见,楚奕的脾气比以前更臭了,对着这般美人,也能够说出这么冷酷无情的话来。

其实凌欢的心底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意外。

她倒不是故意要站在这里偷听墙角,而是通往宴会的路总共就这么一条,他们堵在中间,凌欢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出去,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长廊上面,等他们讲完。

却没有想到,会听到颜玉瑶表白又被拒绝的这么一幕。

面对这般尴尬的场景,她觉得自己更加难以出去了。

楚奕呵斥完颜玉瑶之后,便打算绕过她去找凌欢的下落。

只是,当他想要迈步的时候,神情却忽然顿住了。

方才他是跟在凌欢的后面才来到了花园之中,眼下被颜玉瑶堵着,他也不知道凌欢去哪里了。

想起凌欢离开宴席的时候,身上被酒水给弄湿了,应当是去暖阁之中换衣裳去了。

“暖阁在哪?”他看向颜玉瑶。

“王爷要换衣服吗?”颜玉瑶忍住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用手指替他指路,声音略带哽咽道:“男眷在东边,女眷在西边,王爷往东边走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颜玉瑶忽然睁大了眼睛,只见楚奕在听完她的话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向西边走了过去。

“王爷,那边是女眷。”她忍不住提醒。

一直跟在楚奕后面的长风忽然转身,好心的道:“多谢颜小姐提醒,不过我们王爷是去找王妃的,故而,走的正是西边没有错。”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卑鄙 “王妃?”颜玉瑶被这两个字给惊呆了,愣在原地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楚阳王什么时候竟然有王妃了,她怎么不知道?

刚想拦住长风问一个清楚,可是没有想到,长风人如其名,已经如同一阵风一般随同楚奕离开了。

颜玉瑶愣在原地,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无助委屈的神情。

她本能的想要跟在楚奕后面,去女眷厢房那边看一看,长风口中的王妃到底是谁?

但是,她身为贵女的骄傲又让她收敛了所有情绪,转身重新进了宴会大厅。

罢了,就算是眼下不知道,待会只要询问府中的下人,便能够一清二楚了。

几人走后,花园里面顿时一空,凌欢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从长廊的阴暗处走了出来。

刚刚出来,便发现自己的边上竟然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她惊讶的抬起头来,下意识的伸出手,可是手腕刚一伸出来,就被对方给牢牢的握在了手中。

“洛小姐……”男人轻轻的凑近了她的耳边,嘴巴里面呼出来的热气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挑逗着她的耳垂。

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凌欢冷着脸回过头去,眼神有些不善的看着对方。

“七皇子,忽然出现在别人后面,一点都不好玩。”

“有什么关系呢?”兰陵谨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十分欠扁。

他握住凌欢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笑意盈盈的道:“方才洛小姐也不是躲别人的后面,偷听别人说话?颜小姐若是知道,你竟然敢在这里偷听她对楚阳王告白,你说她会不会给你一巴掌?”

兰陵谨的语气着实让凌欢不喜,顾忌着身份,她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

凌欢用力的扯了扯自己的手,可惜兰陵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就扯不出来,只能够被动的抚摸着对方的胸口。

不知道的人,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两个人躲在长廊的阴暗处里打情骂俏。

实则,凌欢的眼中已经喷出来熊熊的怒火,简直想要将兰陵谨杀之而后快。

理智从脑海之中散去,手腕动不了,她手指微转一根银针闪现,冲着兰陵谨的胸口刺了下去。

一抹寒光从眼前闪过,可兰陵谨却像是没有看见那根银针一般,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眼看银针就要穿过兰陵谨的衣服刺进他的皮肉,可兰陵谨还是一动不动。

凌欢微微蹙眉,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不相信兰陵谨的警惕性会这么低,竟然会没有发现自己手中的银针?

“你为何不躲开?”凌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咬着下唇,看着兰陵谨。

“不躲开,自然是本王已经有了治你的法子。”兰陵谨轻轻一笑,看着凌欢的笑容里面竟然带着宠溺,虽然这宠溺只停留在表面上,根本不达眼底,只会让人觉得更加恶心而已。

“你不刺我,是不是说明,你也心疼我,所以不忍心刺我了?”兰陵谨低下头来,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调戏她。

凌欢当然不是不舍得刺兰陵谨,若是可以的话,让她直接杀了眼前的男人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她只是有些好奇,为何七皇子不躲开?

听见兰陵谨这句话之后,她心中最后一丝好奇也没有了,直接动手,将银针刺了下来。

可想象之中刺入血肉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入手的反而是银针好像扎在了某种硬硬的东西上面。

凌欢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兰陵谨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此刻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而后道:“怎么样,想要刺本王,可是本王已经有了对付你的方法呢……”

说着,兰陵谨抬起手解开了自己长袍上面的扣子,顿时微微敞开的长袍下面露出了一抹金黄色,引人注目。

“这是……”

凌欢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随即咬牙怒问道:“你竟然在里面穿了黄金甲?”

那难怪了,难怪方才他明明看见自己掏出了银针,可是却一点也不害怕,任凭自己刺下去,原来是在衣服里面穿了刀枪不入的黄金甲。

如今,别说自己手中的一根银针了,就算是自己手握利剑,兰陵谨也不需要怕自己。

凌欢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兰陵谨的卑鄙了,可是此刻,还是觉得有怒气从心里面蹭蹭的直往上冒。

这个七皇子,根本就是将自己当成猴子耍了。

“逗弄别人,你很高兴?”凌欢索性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兰陵谨。

兰陵谨倒是一本正经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真的是在回答凌欢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逗弄别人不高兴,不过逗弄你,本座很高兴,若是能够顺便,逗弄了那个人,本王就更加高兴了。”

有了上次在天香楼里的前车之鉴,凌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连忙往自己的身后看了过去。

却见去而复返的楚奕就站在花园里面,面色冷峻的看着他们两人。

凌欢愣了一下,重新回过头,打量了两遍自己和兰陵谨眼下的样子。

兰陵谨衣衫不整,自己的一只手却正好放在他的胸口上面,两个人挨得极近,仿佛下一刻就能够相拥在一起。

更加重要的是,他们此刻还用极其暧昧的姿势躲在墙角里面。

任凭是谁看见,第一反应都会他们正在偷情。

额头上面冒出丝丝冷汗,凌欢知道,这一次就算是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

而且,楚奕也未必会听自己的解释。

长风也十分震惊,跟在楚奕后面,看着身上的气压一次比一次低的主子,长风一句话都不敢说。

虽然主子今天穿的是黑色长袍,但是长风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主子身上隐隐看见了绿色。

“又有好戏看了。”兰陵谨低下头,挨得和凌欢很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外人看起来,就像是小情侣两人在耳鬓厮磨一般。

凌欢眼神微冷,“堂堂皇子,如此卑鄙,也算是让我大开眼见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明争暗夺 “彼此彼此。”兰陵谨目露享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楚奕会就这么甩袖离去的时候,他忽然走到了离两个人五步开外,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而后淡淡的道:“过来。”

凌欢一愣,有些吃不准,楚奕到底是不是在叫自己过去?

就在她呆愣的那么一小会儿,楚奕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兰陵谨的怀中拉了出来。

凌欢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因为两个男人都同时握住了她两边的手,眼下她两只手都空不出来,而且还像是一个玩具一样僵持在中间被两人争抢。

“你们,你们放手!”凌欢咬牙痛呼,因为两个人手的力度都不轻的缘故,眼下她两边的手都很痛。

“我先来的,要放也是他先放吧。”兰陵谨笑着看向凌欢,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别忘了,洛小姐你在地下比武场里面可是已经跟本王说好的。”

兰陵谨没有明说,但是凌欢还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是在用隐约的用肖峰来威胁自己。

只是眼下,凌欢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她忍无可忍,用力的甩开了两个男人的手,而后怒气冲冲的出了长廊。

真是够了,这原本是那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他们争夺皇位,暗地里你来我往也就算了,可是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是做错什么了?竟然会被兰陵谨盯上,扯进他们的争夺之间。

少女气冲冲的进了花园里面。

见凌欢不顾自己的警告竟然甩开了自己的手,兰陵谨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暗芒,低下头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楚奕,似笑非笑的道:“佳人已经被楚阳王给唐突走了,楚阳王难道不去席间自罚一杯吗?颜小姐,可还在等你呢。”

兰陵谨的眼中流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本座不跟楚阳王多说了,先去追本王的佳人。”说着,他抬起脚,似乎要走出长廊去追凌欢。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没有动的楚奕动了。

只见他抬起头,手腕微动,一柄长剑搭在了兰陵谨的颈脖上面,只要再近一点点,那长剑就会划破兰陵谨的脖子,将他送上西天。

兰陵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道:“皇叔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应该是本王来问你吧?”楚奕不屑的睥睨着兰陵谨,淡淡的道:“从北疆跟了本王一路,她与本王的关系,相信你不会不知道,既然如此,还请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将来见到欢儿,就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婶婶,否则……”

楚奕的手忽然紧了紧,兰陵谨的颈脖上面顿时多出了一条血痕出来。

暗地里面忽然闪现出一个黑衣人,拨出长剑对准了楚奕,恼怒的道:“放开我们家主子!”

却是一路上,一直在追杀楚奕的那个黑衣首领。

“退下。”兰陵谨淡淡的道。

“主子!”

“我说,退下!”兰陵谨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黑衣首领警惕的看了楚奕一眼,而后握紧手中的长剑,不甘心的退到了兰陵谨的身后。

楚奕依旧站在原地,眸色冷淡,看起来就像是九天之上下来收割人命的神灵一般。

兰陵谨丝毫不怀疑,如果此刻黑衣人有一句话惹楚奕不高兴的话,他便能够眼睛也不眨的杀了自己。

手握重兵的楚阳王,就是有这个胆量。

“何必如此动怒,皇叔,小侄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许久之后,兰陵谨终于大笑出声。

“玩笑也要适可而止。”楚奕冷冷的收回长剑,转身看了黑衣首领一眼。

仅仅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眼,黑衣首领便有一种又回到那天晚上在画舫上面,楚奕看他的错觉。

就好像是死神的眼神,一眼便能够让人窒息。

黑衣首领冷汗津津,只不过,楚奕并没有说什么,不过是瞧了他一眼,便转身朝着凌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见楚奕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面,兰陵谨的身上突然一松,而后握紧了双拳,目光之中流露出浓烈的不甘心。

“这么久了,本座在他面前,还是低了一头。”兰陵谨喃喃自语。

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有了跟楚奕一搏的能力,可是,方才仅仅是被他那么轻描淡写的看上一眼,兰陵谨便已经感觉到了浓烈的死亡气息。

他不想低头,可他知道,若是自己不低头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楚奕,向来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主子,怎么办?”黑衣首领站在一边问道,心中还因为方才楚奕看他的那一眼而害怕。

“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兰陵谨握紧手中的折扇,笑眯眯的道:“既然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女子确实是楚奕的命脉,也是时候将太子殿下请出来了。”

“可是听说太子刚刚失了儿子,眼下正躲在东宫里面伤心不已。”黑衣首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个时候,能将太子扯进这烂摊子里面吗?”

“伤心不已是假的,风流快活才是真的。”兰陵谨的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要说看不起,他最看不起的便是太子了。

可惜偏偏,当初就是太子得了父皇的青睐。

“放心吧,太子那边本王自然有考量。”兰陵谨看了一眼楚奕消失的地方,桃花眼之中流露出一抹杀意。

而此刻,凌欢已经离开了花园,走向换衣服的暖阁。

方才被楚奕和兰陵谨那么一搅和,眼下她已经不准备去宴会厅里面拿荷包了,打算换完衣服再过去。

小丫鬟在门口六神无主的等了很久,都没见凌欢过来,还以为对方不见了,刚刚想要回去禀告凌嫣,没想到一抹俏丽的身影便出现子在自己面前。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迎上去,“洛小姐,你可算是过来了。”

凌欢见小丫鬟眉眼之间有点慌张,心中闪过一抹疑惑,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

“不是不是,”小丫鬟唯恐被凌欢看出自己的不对劲,到时候坏了凌嫣的好事,连忙道:“只是见洛小姐这么久还没有过来,以为洛小姐迷路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大爷饶命 “放心吧,只是路上出了点意外。”凌欢走向暖阁,将门推开,便走了进去。

只是,她刚刚进去,身后的门突然合上,而后响起了一道落锁的声音。

凌欢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却发现门已经紧紧的合上了。

“放我出去!”她赶紧拍门大喊。

可是方才守在门外的那个小丫鬟就像是死了一样,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周围静悄悄的,只剩凌欢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哈哈哈,小妞你总算是来了。”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阴邪声音,早就等候在房间里面的黑瘦男子,见有人进来,连忙扑了过来。

凌欢闪到一边,那黑瘦男子扑了空,始料不及的摔倒在了地上,不过,对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的一样,很快又从地方爬了起来。

那人神色癫狂,不仅浑身充满了酒气,而且神色好像隐隐也有点不对劲。

凌欢往室内扫了一圈,这才发现室内的香炉里面竟然燃烧着催情的香料。

事到如今,凌欢已经回过味来,很明显,是有人在此处早就设好了圈套,想要让她清白尽毁,身败名裂。

而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凌嫣!

凌欢心里一阵冷笑,原来,凌嫣一直隐忍不发,实则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

凌欢咬牙,一边拿出帕子来捂住鼻子,一边冷静的在脑海之中做出分析。

房门已经被锁,自己逃不出去,眼下唯有将眼前这个黑瘦男子给解决了。

可这黑瘦男子似乎是中了房间之中的催情药,眼下根本就理智全无。

只见那黑瘦男子如同一只失了理智的野兽一般,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凌欢连忙闪到一边,顺便拿起案台上面的花瓶,冲着对方砸了过去。

不料这黑瘦男子似乎是有些武功的,虽然中了药,却依旧轻而易举的躲开了。

凌欢心中暗道不好。

若只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可若是对方会武功的话,此事可就有些棘手了。

凌欢一边躲避,一边在脑海里面想着应该如何应对,那黑瘦男子却是口中不断吐着荤话,一次又一次的往凌欢身上扑过来。

对方油腻腻的咸猪手伸过来,抓住了凌欢面纱的一角,而后将她的面纱扯了下来。

顿时,室内仿佛一亮,少女的容颜宛如盛开在夜色之中的一朵牡丹花,令人沉醉。

此刻黑瘦男子的心中十分得意,自己竟然接下了这门差事,若非这一次机缘巧合,只怕他这一辈子都睡不到这么美丽的姑娘。

“小妖精,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快乖乖的站住吧。”黑瘦男子一边围堵凌欢,一边笑眯眯的哄骗道。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躲在帘幕后面的凌欢,还真的不动了。

黑瘦男子还以为凌欢想清楚了,连忙扑了过来,打算将凌欢抱一个满怀。

可没有想到,原本躲在帷幕下面的少女却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在他走近帘幕的时候,重重一扯,将整张帘幕都给扯了下来。

帘幕罩在黑瘦男子身上,如同包饺子一般将他包在其中。

凌欢顺势拿起旁边的烛台,狠狠的砸了过去,正中脑袋。

黑瘦男子被砸的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刺眼的光线从外面射了进来。

正拿起边上花瓶的凌欢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看向门口。

只见一身黑袍的楚奕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门口全部堵住,他的视线在房中扫了一圈,而后落在高举花瓶的凌欢身上。

“楚奕!”凌欢叫了一声。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喊出的这两个字之中蕴含着多大的喜悦和期待。

楚奕在听见她的声音时,瞳孔一缩,快速从门口闪了进来,将柔弱的少女抱进怀中,而后伸出脚来往黑瘦男子身上使劲一踹,直接将对方踹进了床底下面。

“啊!”黑瘦男子发出了一声惨叫,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长风。”进来不过半分钟,楚奕已经大概明白了方才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将凌欢紧紧的抱在怀中,幽深的双目看着床底的方向,仿佛用视线就能够将黑瘦男子凌迟一般。

“将他拖出来。”眼见长风进来,楚奕冷漠的开口。

长风明显能感觉到自家王爷的森然冷意,连忙弯腰将床底下面的男子给拖出来,当发现对方长得那副寒酸样之后,神情无不充满嫌弃。

最近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盯上王妃了,且不说主子的心情已经被先前的兰陵谨弄得糟糕透了,现在,竟然又来了一个长得这么抱歉的小流氓……

兰陵谨到底是皇子,现在的局势下,或许还有用处,主子不能轻易杀了对方,可是这小流氓,估计只能沦为主子泄愤的对象了。

长风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对这黑瘦男子可没什么好感,直接将他丢在了楚奕面前。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啊!”方才被催情药弄得有些心智迷失的黑瘦男子,经过这么一顿毒打之后,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楚奕身上骇人的气势让黑瘦男子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好惹的。

故而,他连挣扎的心思都生不出来,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同时心中将凌嫣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该死的女人,不是跟他说想要教训一下小门小户的小姐,可一般小门小户的小姐,怎么会认识如此尊贵无双的男子?

光看楚奕腰间的龙纹黑玉,黑瘦男子便知道自己招惹到的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眼下只求那位爷大发善心,看在他并没有将凌欢怎么样的份上,放了他。

可黑瘦男子想错了,楚奕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何况,这一次,黑瘦男子想要伤害的,还是他心尖尖上面的女人!

楚奕完全没将黑瘦男子求饶的话放在眼中,抬脚直接踩在了黑瘦男子的脸上,脚下微微用力,便是一阵令人胆寒的鼻梁断裂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味道不错 眼看着楚奕要将黑瘦男子活生生踩死,凌欢连忙伸出手来,拉住了楚奕的手腕摇头道:“等一等,别杀他。”

楚奕神情一滞,意外的看向凌欢。

这人这么暗算她,她还要为他求情?

事实上,楚奕想错了,凌欢才不是想要为那人求情呢!

凌嫣这样暗算她,她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让黑瘦男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死掉,实在是,太过于便宜他们了。

她红唇轻启,嗓音清亮又无害,“你先放开他。”

楚奕挑眉,虽有不解,但仍然抬起了自己的脚。

黑瘦男子便抓住机会,瞬间惊恐的缩进了角落里面。

凌欢环视了屋内一圈,淡淡的道:“凌嫣暗算了我一番,待会必定会先来探查计划是否成功,既然这屋内早就备好了催情的香料,浪费了岂不是可惜。”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凌嫣既然给我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我若是不还给她一份的话,多没有礼貌啊!”

说着,她踮起脚尖,附在楚奕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少女贴着自己的耳朵,芳香萦绕在鼻尖,不知为何,楚奕心里面原本因为她和兰陵谨走得太近而产生的不舒服,在这个时候,忽然一扫而空。

因为心情好起来的缘故,凌欢说了什么,他自然也就一一答应了。

吩咐完长风将现场布置好,楚奕拉着凌欢的手走出了暖阁。

暖阁里面乌烟瘴气的,待在里面实在是难受得很。

长风将方才守门的小丫鬟丢进了房间里面,而后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王爷好不容易跟四姑娘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他若是再跟在边上的话,就太没眼力了。

午后蝉声阵阵,凌欢和楚奕坐在拐角处的藤蔓下,静静等待前来验收成果的凌嫣。

长风没有跟在身边,四处除了蝉声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凌欢坐在石凳上面,和楚奕挨得有点近,近到能够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熏香味道,以及夹杂在其中霸道的气势。

两人沉默的坐着,凌欢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微微咳嗽了一声,而后道:“王爷,之前我与兰陵谨……其实我们是在地下比武场才认识的,我在地下比武场之中,偶然发现了从前的心腹肖峰……”

本来鉴于楚奕恶劣的态度,凌欢已经准备不跟他解释了,可是现在两人坐在一起,不知为何,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了起来。

大概,是从心底里面不希望楚奕会误会她跟兰陵谨有任何交集吧。

看着凌欢慢吞吞说话,艳红的双唇一张一合,如同一颗可口的樱桃,极尽诱惑,楚奕真想不管不顾的将她拥进怀中,然后……

他是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凌欢刚说着话,便觉得腰间忽然一紧,抬起头来,是男人灼热的视线。

楚奕紧紧的盯着她,好似要将她身上给盯出一个窟窿来。

凌欢还没有反应过来,红唇忽然被狠狠堵住,楚奕吻住她的嘴唇,由轻浅到深沉,到后来便是无法控制的掠夺……

不同于从前那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楚奕此刻就好像是高高在上,主宰世间的帝王一般,动作蛮横得让凌欢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够被动的攀附在他的身上,无力的承受着。

原本楚奕只是想要亲亲的吻一下她,当做是她私自去见兰陵谨还不告诉自己的惩罚。

可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碰到了少女的红唇之时,便被那香甜可口的味道所吸引,不想离开,只想沉沦其中。

好久之后,直到凌欢都快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楚奕才离开了她的红唇。

终凌欢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口大口的喘气,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根本不敢看向楚奕。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够想象得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别特别的狼狈。

一股害羞又恼怒的情绪充斥在凌欢的心间,以至于她一下子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楚奕了。

可反观楚奕,占了她的便宜之后,脸上的表情倒是特别的心满意足,甚至还流露出了一丝笑容。

“味道不错。”他回味似的说道。

凌欢听见这话之后,立刻像是一颗小炸弹一般被点燃了!

她猛然回过头来,恼怒的看着楚奕,咬牙道:“你无耻!”

楚奕挑眉看她,一副本王就是无耻,你能怎么样的样子。

他霸道的握住了凌欢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下次再看见兰陵谨,就离他远一点,若是本王再看见你们……不介意再用这种方法来惩罚你。”

“不行!”凌欢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唇,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咬牙冷笑道:“兰陵谨之所以会缠上我,还不会因为你,你还好意思来指责我?”

如果不是因为兰陵谨想要跟楚奕比个高低的话,怎么会无缘无故缠上自己这么一个闺阁里面的小女子。

楚奕一愣,凌欢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兰陵谨会找上她,多半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只是,话虽如此,看见两人在长廊下面亲密的样子,楚奕还是觉得一阵气闷。

“以后若是再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第一时间就要来找本王。”像是想到了什么,楚奕的眼睛凝视着凌欢的双目,眼神里透着股危险,他逼问道:“睡在你闺房之中的肖峰,是怎么回事?”

凌欢眼皮一跳,嘀咕道:“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恐怕凌国公府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带回了一个男人,放在院子里面养伤,可楚奕手竟然连肖峰睡在自己的闺房之中都知道,可见他确实手眼通天,本事非常。

不过,自从肖峰住在主卧里面之后,她已经搬到了边上的厢房里面,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越矩的举动。

凌欢行得正坐得端,根本就不害怕楚奕的盘问,反而还有些气闷的转过头去,不想理会楚奕。

看着少女故意使小性的模样,楚奕失笑,伸出手去正想将凌欢的身子掰过来面对自己,就在此时,院子里面响起了一道声音。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凌欢连忙警惕的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之后,伸出手指,戳了楚奕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只见院子当中,他们一直等着的人终于上场了。

凌嫣带着贴身丫鬟,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暖阁的前面,如同做贼一般,悄悄贴近了暖阁的门。

方才,她在宴会上面等待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带凌欢前来的小丫鬟来禀告自己,她不放心,怕出什么差错,只好亲自来查看一趟。

趴在房门上面听了很久,凌嫣才听见暖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喘息声和暧昧声。

几乎在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她就忍不住低笑了出来。

太好了!事情成了!

“凌欢,没想到,你竟然也有今天,呵,我这就去将大家叫来,看看你怎么身败名裂,还有没有面目做人?”

凌嫣面上尽是得意,她直起腰来,想要立刻回到宴会厅里,可就在此时,她的后背忽然被人拍了拍。

还以为是自己的贴身侍婢,凌嫣有些不耐烦的道:“干什么?”

没看见她还想多听一会那小贱人是怎么被凌辱的吗?

凌嫣虽然只是个没出阁的黄花闺女,听见里面不断传出来的女人的呻、吟声,自己也有点面红耳赤,可是,一想到一向装得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凌欢,被那丑不拉几的黑瘦男子压在身下,她的心中就冒出一股快意。

可惜,方才那双手又搭在她的肩膀上面,拍了拍。

凌嫣有些恼了,想也不想,便抡起巴掌,打算回身一巴掌打过去。

可是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凌嫣意外的抬起头来,看见了一张让她目瞪口呆的脸。

“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欢笑意盈盈的站在她身后,眼底带着恶劣的笑,犹如一只即将逗弄自己猎物的小恶魔。

“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问你吗?”凌欢脸上的面纱已经揭下来,露出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蛋。

凌嫣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凌欢。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凌欢忽然扬起手,一耳光抽在了她的脸上。

“啊!”疼痛袭来,凌嫣整个人都摔在了房门上面。

暖阁的门并没有合紧,凌嫣这一撞立马便将门给撞开了,她摔倒在地上,尖叫了一声,手肘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一下子根本就爬不起来。

凌欢还在外面,那么暖阁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凌嫣惊讶的回过头,却见雕花大床上面,浑身赤luo的男女交缠在一起,那女人的脸,分明就是方才带凌欢来暖阁的丫鬟。

事到如今,凌嫣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很显然,是凌欢识破了自己的计划,反将了自己一军。

可就算是凌欢识破了又怎么样,眼下,自己还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那张脸了。

“凌欢!果然是你!”凌嫣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门外的凌欢,冷笑道:“什么洛家的小姐,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贱人!现在被我识破了吧?你等着,我这就去将此事告诉父亲和母亲,看他们怎么教训你?”

虽然没有让凌欢身败名裂,但是用一个丫鬟换来凌欢身份的暴露也不错了。

只要自己跟父亲和母亲说清楚了,说不定,他们就会改变主意,将凌欢送进东宫里面去帮凌雅,而不是来牺牲自己了。

凌嫣此刻,依旧在心中盘算,算计着凌欢。

可凌欢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了嘲讽,都什么时候了,凌嫣怎么还是这么蠢,蠢得让自己想要处理她的欲望都没有了。

凌欢只轻轻一推,挣扎着的凌嫣便被彻底推了进去,凌欢面无表情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凌嫣,冷声道:“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不是很喜欢,现在还给你。”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凌欢那张冷淡的小脸,凌嫣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直起身来大喊道。

可是因为方才被推进来的时候伤到了手肘和膝盖,此刻她根本就站不起来,只能够被动的躺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凌欢。

不知为何,她从来没有过一刻像是现在这般,觉得眼前的凌欢真的很恐怖,简直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般,分分钟会将她从天堂摔下地狱。

这哪里还是那个懦弱得任由自己欺凌的庶女啊?

“凌嫣,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这么蠢呢?”凌欢漫不经心的看着凌嫣,“刚刚你趴在门上的时候,一定很希望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把吧?可惜的是,眼下躺在里面的人可能要变成你了。”

话音未落,凌嫣已经明白了凌欢的意思,她的瞳孔猛然睁大。

“不,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父亲和母亲不会放过你的,凌欢,你不能这么对我!”她慌张的想要爬出房间,可是凌欢却已经“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合上了。

这房间里面有足够的催、情香料,只要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只一会儿,凌嫣便不会再像现在一般大喊大叫了。

“凌欢,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杀了你!啊……”凌嫣拍着门,拼命的大喊大叫道。

房间里,床上的男人似乎被凌嫣的声音惊扰了,抬起头,露出一双已经失去理智的双目。

那双眼睛在凌嫣的身上流连了一圈,而后忽然停留在她暴露在空气之中的白皙肌肤上面。

“你想干什么?”眼看黑瘦男子一步一步的冲着自己走来,凌嫣惊恐的后退。

可她刚才撞伤了,此刻身子行动不太灵活,轻而易举便被黑瘦男子抓住了。

“撕啦”一声,是衣衫破裂的声音。

无助的尖叫声从暖阁之内传了出来….

走在石子路上面的凌欢忍不住脚步微顿。

“怎么,心软了?”楚奕回过头来,看着脸色微沉的少女。

“那倒不至于。”若不是凌欢聪明的话,只怕现在在暖阁里面无助哭喊被凌辱的人,就会是她自己了。

只是,经过今日一事之后,自己想要再回到凌国公府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厚脸皮 面对凌嫣这幅惨状,苏氏一定会相信凌嫣的话,继而怀疑自己的身份,自己要是留在凌国公府里面,身份迟早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凌欢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王爷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楚奕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眉眼里皆是意外,“主动叫本王帮忙,这还是第一次啊。”

“王爷口中说出来的话,怎么显得我十分高傲一般?”凌欢无奈摇头道:“眼下我肯定不能去凌国公府了,趁着凌嫣那边闹大之前,还请王爷帮帮忙,替我将肖峰和冬青一起接出来。”

“帮忙倒是没问题,只是将他们带出来之后,送去哪里?”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眼下凌欢在京城里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吧。

“王爷不必担心,待会我会出去找间客栈,王爷将他们送到客栈里面来便是了。”凌欢已经想好了,只是眼下她身上没有钱,待会可能要找洛慕凡借一点了。

不曾想到,楚奕在听完她这句话之后,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道:“何必如此麻烦,正好本王的王府太大没人住,你就暂时住在王府好了。”

凌欢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要是自己住进王府之后,岂不是寄人篱下,要跟楚奕朝夕相处?

这也就算了,万一楚奕再像之前一样非礼自己怎么办?

她刚刚想要拒绝,楚奕却已经开口唤道:“长风。”

“王爷。”无处不在的长风立马出现在两人面前。

“将肖峰和冬青从凌国公府里面接出来,不要惊动别人,直接送回王府。”

楚奕语速极快的下着命令,根本不给凌欢插嘴的余地。

长风点头,连忙飞身而去。

长风走后,凌欢有些不满的看着楚奕,抱怨道:“王爷还真是霸道。”

“本王也只对你霸道。”楚奕露出满意的笑容,心情也好了许多,“走吧,先回宴会。”

至于凌嫣那边,就等着别的女眷去换衣服的时候,被别人发现好了。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鉴于之前颜玉瑶对楚奕的心思,凌欢识趣的拉开了和楚奕的距离,以免到时候徒惹麻烦。

可她却不知道,早在之前,长风就已经告诉过颜玉瑶,楚阳王妃的事情。

故而此刻,颜玉瑶看见凌欢竟然跟楚奕一起进来,不善的视线立马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很显然,颜玉瑶也在思量,长风口中的王妃到底是不是凌欢?

如此明显的视线,凌欢又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到了。她正想退后两步,没想到,楚奕竟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颜玉瑶那双眼睛,大胆又直接的观察着凌欢,视线逡巡,将凌欢打量了好几遍。

以至于刚刚走进宴会厅里面的凌欢,一进入就感觉到了一道灼热而又不加掩饰的视线。

说实话,颜玉瑶的眼神让凌欢很不舒服,但是她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据说是这个颜小姐暗恋了好几年的人。

和颜玉瑶的眼神相比,让凌欢更加不舒服的是手腕处传来的炙热。

楚奕的手掌,热得有些发烫,他牢牢的扣住了凌欢的手腕,那炙热的温度便源源不断的传到凌欢身上。

楚奕霸道的禁锢,让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从他的手心里面挣脱出来,只能被动的让他拉着自己的手,慢慢的走进大厅。

好在宴会厅的中央此刻正在表演节目,室内的光线也不是很亮堂。

故而两人走进来,除了少部分人刚好看见,眼中露出各种探究质疑的神色,还有很多人都没有发现。

凌欢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位置边上,原本想要松一口气,心想着终于能够将楚奕这个霸道鬼给摆脱了。

可是没想到,她刚刚坐下,这口气还没有松完,便看见楚奕竟然施施然的跟着自己走到了女眷这边,在她边上,原本属于凌嫣的位置上面坐了下来。

“你干什么?”凌欢转过头,忍不住有些羞恼的看着楚奕,她咬牙提醒道:“王爷,这里可是女眷坐的地方,你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不会不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王是跟着王妃过来的。”楚奕面无波澜,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脸皮那么厚,凌欢也大概知道,自己眼下根本就不能跟他讲道理,要是硬跟楚奕讲道理的话,最后只怕会把自己绕进去。

而且,最重要的是,方才两人一起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没有怎么注意他们。

现在,楚奕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明晃晃的坐到女眷的身边,顿时引来的许多千金小姐观望,甚至,坐在楚奕另外一边的世家小姐还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呼声。

有幸坐在堂堂大梁第一美男子楚阳王的身边,当然是值得激动欣喜的事情。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楚阳王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楚奕为什么要坐到女眷这边来。

凌欢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只要自己待会不跟他说话,就没有人知道自己认识楚奕了。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掩饰自己快要抓狂的情绪。

可是没想到,坐在楚奕另外一边的世家小姐竟然好死不死的悄悄说了一句:“王爷,这边是女眷,男眷的座位在那边。”

楚奕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语气之中充满了满不在乎的意味。

这低低的,十分有磁性的一声,瞬间让那个世家小姐脸红心跳。

不得不说,楚奕就是有这样的资本,能让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估且不说他有着大梁第一美男子的美名和那丰神俊逸的容颜,就说他手握重兵,权势滔天,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冷冽气势,就足够让大梁的很多女子甘愿臣服在他的脚下了。

如果不是因为楚奕那活阎王的名声实在是太恐怖,估计现在那些女人早就双眼发亮的扑了过来。

那名世家小姐按着胸口里面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忍不住试探的问道:“王爷,请问您能跟我喝一杯酒吗?”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王爷,别闹了 她是尚书家的千金,身份尊贵,此刻说出这句话,倒是也有几分底气。

楚奕听完了她的话之后,倒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的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尚书千金见楚奕竟然去拿酒杯,心中一喜,还以为楚奕是同意了要跟自己对饮,就连坐在上位的颜玉瑶也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幽怨。

尚书千金的身份还没有她高贵,为何之前在院中的时候,楚奕拒绝了和她一起散步,可是此刻竟然会答应那尚书千金,要跟她对饮。

要说刚才跟楚奕一起进来的那个女人,自己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就算了,可是尚书千金此举,颜玉瑶是万万不服的。

颜玉瑶伸出纤纤素手,正想要去拿面前的酒杯,打算破坏他们的对饮。

可就在此时,楚奕忽然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对着边上的尚书千金道:“要喝酒,本王得先要问过本王的王妃。”

楚奕向来不苟言笑,尚书千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笑容,即便那笑容十分的清浅,可是依旧让尚书千金沉醉,进而神魂颠倒,面红耳赤起来,在这种感觉之下,她甚至没有听清楚,楚奕到底在说什么。

尚书千金露出了花痴一般的笑容,点了点头道:“王爷快问吧。”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立即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她呆愣的看着楚奕,声音不自觉的拨高了一截,“王爷刚才说什么?王妃?”

尚书千金自幼在京城长大,京城里面的小道消息,也算是了如指掌,楚阳王可是京城所有闺阁女子的意中人,他什么时候有了王妃了?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才楚阳王的确是这样说的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尚书千金反应很快,锋利的眼神一下子就戳在了楚奕身旁的凌欢身上。

凌欢后背一凉,面色有些不悦,她微微侧了侧身,在楚奕身旁边小声提醒道:“王爷,别闹了。”

今天这种场合可不是两个人私底下,他若是在这种场合上面,依旧说自己是他的王妃的话,有心人可能就会当真,如此一来,她敢保证,明天就会传满京城。

凌欢毫不怀疑,坐在皇宫里面的那位,甚至会因为楚阳王妃这事,将自己弄进宫去问个清楚明白。

眼下根本没有办法自保的凌欢,完全不想卷进这些事端里。

她伸出手来,拉了拉楚奕的衣袖,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央求,“王爷,你别乱说了。”

“本王可没有乱说。”楚奕扬眉,茶色的瞳孔里面透着固执的光芒。

之前兰陵谨的事情已经让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将这个小女人套在自己身边,她很有可能会跟从前一样,被有心人给骗走。

已经失策过一次的楚奕,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凌欢只能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楚奕转过头,用不咸不淡的声音对尚书千金道:“坐在本王身边这位,便是本王的王妃。”

此话一出,尚书千金因为震惊而猛然站了起来,忍不住伸出手来指着凌欢的脸,大声道:“王爷……王爷是说,这个女人就是楚阳王妃?”

不仅是她,一直悄悄观察这边的那些人的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一个个已经无心再看面前的歌舞,而是低下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宴会中央的歌舞表演因为场上的骚动已经停了下来,舞姬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凌欢的脸上。

原本进宴会的时候,凌欢是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了下来,可是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刺猬一般,浑身都插满了来自周围众人的利剑。

凌欢很是无奈,但她又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进来之前重新将面纱给带了起来,现在她是用的洛家小姐这个身份,走出这宴会之后,将面纱一摘,就不会有人知道今天楚奕口中所谓的楚阳王妃到底是谁了。

她的脑海之中正乱糟糟的想着,边上的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心,而后附身过来道:“放心,本王会保护你。”

他知道她的顾虑是什么,也知道眼下如果跟大家说她就是自己心爱的女子,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可是,这些都不在他的计较范围之内了,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有人将凌欢再一次从自己身边夺走。

楚奕的眼神格外的坚定,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可不知为何,凌欢的心就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挠了一下,轻轻痒痒的,拨弄她的心弦,牵着丝丝心动。

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从一向冷硬的楚奕口中说出,就好像是裹上了一层蜜糖一般,成了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她想起在沐家的地下室,在天山庄倒塌之时,在乌镇落入洞穴的时候……每一次,每当自己遇见难关之时,陪伴在她身边的,似乎一直都是这个男人。

这个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实刹那撞入心扉,凌欢抬起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绪早就乱了。

就在她愣怔的片刻,台上的颜玉瑶已经快步走了下来。

颜玉瑶疾步走到凌欢面前,因为走路太快的缘故,酒杯里面的酒都洒在了百褶裙摆上面,可颜玉瑶仿佛没看见一般,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凌欢,仿佛要将她脸上的面纱盯出一个洞来,好看看那张脸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敢问这是哪家的小姐?”颜玉瑶抬了抬手,示意中央的舞姬继续跳舞,方才停下来的丝竹之声重新奏响,让她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凌欢侧头,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只见这颜玉瑶肌肤胜雪,婀娜娉婷,近距离看这位京城的第一美人,饶是凌欢是女子也被惊艳了一番。

“我在问你话呢?”见凌欢只用一双澄澈的双眼沉默的看着自己,颜玉瑶有些不悦,大小姐脾气升上了心头,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七窍流血 颜玉瑶有些嫉妒的看着凌欢那双清亮的眼睛。

说实话,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如此好看的双眼,透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片宁静的湖泊一般,让人看着便不由自主沉静下来。

颜玉瑶下意识的偷看了一眼边上的楚奕,见楚奕压根就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一双眼睛只专注的瞧着眼前的少女。

一股挫败感由然而生,逐渐蔓延到颜玉瑶的全身。

颜玉瑶拿起桌上的酒壶,将自己杯中的酒给添满了,她决定不再纠结凌欢的身份,只想看看对方的容貌,她想看清楚自己究竟输给了怎样女子?

“不知楚阳王妃可否赏脸喝一杯酒。”

颜玉瑶的脸上分明写着,如果你不喝,就是不给我太师千金的面子,我誓不罢休。

凌欢无奈,只能拿起桌上的酒杯,不过她不爱喝酒,便没有去碰那酒壶,而是拿了边上的果酒,客气道:“颜小姐,请。”

她的声音如同黄鹂鸟儿一般婉转,说完话之后,便轻轻的撩开了些自己的面纱,露出一段优美光洁的脖颈,下巴微动,将杯中的果酒一饮而尽。

而后面纱放下,将少女的容颜完全遮挡。

颜玉瑶面色一滞,眉头轻拧,虽然方才眼前的少女不过只是露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可凭着那一点点,她几乎可以想像得到,面纱之下是如何的倾城容貌。

只怕是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让,甚至要比自己这个京城第一美人更加漂亮多姿。

为何她在京城呆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这京城里还有这么一位人物?

颜玉瑶几乎是脸色僵硬的将杯中的酒喝完,眼看凌欢已经坐下,楚奕也不理会自己,她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便打算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

可不曾想,这么一转身,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疼痛,血气翻涌,还未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小姐!”颜玉瑶的贴身侍婢尖叫了一声,吓得跪倒在地上。

只见方才还美目倩兮的第一美人,此刻竟然躺在地上,七窍流血。

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大家看见颜玉瑶晕倒在地的时候,宴会上面顿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堂堂太师千金,竟然死在了自己举办的宴会上面,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影响非常。

“小姐,小姐……”原本站在门口招待客人的管家见宴会里面出事,连忙带着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此刻,颜玉瑶的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

老爷不在家,府中只有小姐这么一个主子,眼下小姐出事,也就意味着担子全部都落在了他这个管家的身上。

“颜小姐一动不动,七窍流血,是不是死了啊?”人群之中传来了窃窃私语。

本来就害怕出事的管家,吓得腿上一软,整个人差点没有晕死过去,他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带着下人冲进去,将那些围在一边的世家小姐和公子弄到两边,高声道:“各位小姐,各位公子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好不容易让出一条空道,管家连忙踉跄着进去查看颜玉瑶的情况,却发现早就已经有一名女子蹲在地上,动作熟练的翻动颜玉瑶的眼皮,也不知道是在干嘛。

眼见这女子穿得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管家想也不想便大喊道:“放开我们家小姐,春花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去找大夫啊?”

春花,也就是颜玉瑶的贴身侍婢连忙如梦初醒的站起来,急急忙忙的向外面奔去。

甚至,因为太过于惊慌的缘故,她都忘记确定颜玉瑶是不是还活着。

“没用的。”就在此时,少女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凌欢一手按着颜玉瑶的脉搏,一边皱眉道:“等你将大夫请回来,她早就死了。”

“你说什么?”管家这时候才直视蹲在他们家小姐面前的凌欢,忍不住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想让你们家小姐就这么死掉的话,你最好听我的。”凌欢转过头,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

不知为何,原本想要让下人直接将这冒失的女子拖出去的管家,在看见凌欢的眼神之后,竟然一下子僵直在原地,不敢动弹。

仿佛这么一动,颜玉瑶真的会死掉一般。

“你,你到底是谁?”管家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凌欢已经从袖口里面拿出自己的银针,开始为颜玉瑶施针,暂时压制住颜玉瑶体内的毒性,为她争取时间。

少女的神态十分的认真专注,同时她那清淡的声音也从面纱之下传了出来:“你家小姐中毒了,眼下我要为她解毒,你们不要围在这里,空气太闷了,会加速她的毒发。至于我是谁……”

凌欢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而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管家,轻笑道:“至于我,我是天山庄的弟子。”

“天山庄!”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甚至比方才大家听到凌欢是楚阳王妃的时候还要惊讶。

“天山庄,难道就是在不久之前倒塌的那个……”

要说起天山庄,恐怕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只会浮现出四个字,那就是“起死回生”!

可是天山庄不是已经倒塌在一场大雪里面,据说无一人生还吗?

难不成,这不过是天山庄隐退的障眼法而已?

管家面色阴沉的看向凌欢,不管凌欢说的是不是真的,眼下,他别无办法,只能够等着对方救治小姐。

颜玉瑶是太师唯一的女儿,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整个太师府的下人估计都别想活了。

“先到一边等着吧。”就在管家一直盯着凌欢的时候,始终沉默站在边上的楚奕忽然开口道。

“王爷,”管家回过头来,诚惶诚恐的看了一眼楚奕,拱手道:“让王爷受惊了,眼下只怕也无法好好招待王爷了,不如请您移驾花厅?”

管家虽然十分担心颜玉瑶的安危,可是也不敢得罪楚奕。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凶手的目标 颜玉瑶竟然在宴席上面中了毒,这件事情一定要彻查的,待会彻查起来的时候要是冲撞了楚奕,就算是自己有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活阎王砍的。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正想让身边的小厮送楚阳王到花厅里面坐着。

却不想,楚奕忽然抬起手来,漫不经心的摇了摇,“不必,本王就在这里等着。”

说着,他淡淡的在边上的座位上面坐了下来,眼神专注的看着凌欢。

虽然每次看见凌欢给别人看病的时候,楚奕都会有点心疼,见她那么认真的对待别人,甚至他的心里面还会有点小嫉妒。

可是,这样坐在这里,看着少女专注的神情,一股自豪之感又弥漫在了心间。

不得不说,眼下楚奕的心情是十分矛盾的。

楚奕既然已经坐下,管家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总不能不怕死的上前去,一定要让楚奕走吧。

伸手招呼了一个下人,管家悄悄命令对方将太师府包围起来,顺便找了一个人去通知在外面处理公事的太师。

这些事情都做完了之后,管家便安心的冷静下来,等待凌欢的救治。

凌欢蹲在地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颜玉瑶中了毒,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让凌欢有点惊讶的是,对方中的这种毒,毒性十分强烈,要是喝下去,估计不过一分钟就会毒发,这也就证明,颜玉瑶是在倒地之前的一分钟内中毒的。

那一分钟之内,颜玉瑶一直站在自己面前,唯独喝了的东西,也只有楚奕桌子上面的那一壶酒……

像是想到了什么,凌欢的神情忽然严峻了起来,眼里闪过深思。

颜玉瑶或许只是受了连累而已,对方真正想要毒害的人,另有其人!

凌欢忍不住抬头,看着一眼坐在自己边上的男人。

楚奕目光清淡,眼底深处暗含一分信任和宠溺,凌欢方才紧张的心情松了两分,而后冲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楚奕原本正神情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小女人,见她对自己嫣然一笑,嘴角便不自觉的上扬,早已没了之前的纠结。

就在此时,管家上前来,忍不住问道:“小神医,敢问我们家小姐怎么样了?”

“放心吧,死不了,毒性已经暂时抑制住了。”凌欢抬头道:“你命人取纸笔过来,我写一个方子,药材虽然有些昂贵,但是以你们太师府的财力应该不是问题,尽快拿着方子去熬药,喂你们家小姐喝下。若是超过半天,我的银针也没有办法堵住她体内的毒。”

“是是是。”管家被凌欢严肃的语气给吓到了,连忙转身吩咐后面的人去拿笔墨纸砚,又急忙忙的问道:“敢问姑娘,眼下是否能够将我们家小姐给挪到房间里面去了。”

一直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啊!

“可以。”凌欢点了点头,叮嘱道:“只要不碰到她身上的银针就行。”

那些银针是用来挡住颜玉瑶身上的毒性的,要是碰到的话,毒性就要散发开来了。

“多谢神医,小神医放心。”管家连忙招呼婢女上来将颜玉瑶抬到闺房里面去。

因为有了凌欢的吩咐,他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碰到银针一下。

趁着纸笔还没有拿上来,凌欢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观察了一下,而后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酒杯,扬声问道:“方才颜小姐用的就是这个杯子吧?”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杯子。”尚书千金在人群之中喊道,因为她离楚奕他们最近,方才又一直看着他们,故而对颜玉瑶手中的那个夜光杯印象很深刻。

听到凌欢发问,尚书千金连忙大喊道。

凌欢目光扫过去,微微点头,诚恳道:“多谢。”

说着,她从腰间掏出了一方帕子,将地上的杯子给拾了起来。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只见凌欢拿住了那杯子之后,指缝之中露出一抹寒光,一根银针探入了杯底。

瞬间,她手中的银针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变黑了。

“银针发黑,这杯子里面竟然有毒?”管家忍不住惊叫,就连场中众人也忍不住有些心有余悸的看向自己桌上的杯子。

既然太师千金的杯子都被下毒了,那么他们的杯子岂不是也很危险?

“大家放心,方才颜小姐中的毒,是烈性毒。大家若是此刻无碍的话,多半是没事的。”见现场众人有些恐慌骚乱,凌欢扬眉提醒了一句。

少女声音清晰,加上方才她已经让颜玉瑶脱离险境的医术,顿时就安抚了众人的心,大家对视了一眼,暂时总算是放心不少。

否则若是因为来参加一个宴会,而丢了自己的小命,可就太不值得了。

“我们好端端的前来参加宴会,结果宴会上面竟然出现了这种毒药,此事无论如何,太师府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错,太师府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管家面色阴沉,咬牙道:“此事,等我们老爷回来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过,你们别忘了,我太师府也是受害者,眼下,我们小姐还昏迷不醒!各位放心,今日下毒之人,无论如何,咱们太师府一定会抓出来。”

其实,宴会在太师府举办,宴席的酒杯之中出现了毒药,虽然受害的是太师千金,可此事若是那些世家不依不饶起来,太师府虽不至于有事,可必定会有不怀好意的人趁机找麻烦。

管家一阵头疼,这些世家千金公子他不好得罪,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无可奈何。

刚才,小姐的杯中有毒,就是凌欢发现的,如今管家也只能下意识的看向凌欢,问道:“小神医可还有发现什么?”

凌欢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走到楚奕的边上,抬起手小心拿起桌上的酒壶,放在鼻尖闻了一下,随即面色又难看了起来。

“这酒壶里面有毒。”

“什么?酒壶里面有毒?”管家吓得一个踉跄。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信心满满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酒壶是从楚阳王的桌子前面拿起来的,若真是如此的话,岂非下毒之人的目标是楚阳王?

楚奕的脸色也冷凝了起来,有些意外的看着凌欢。

却见少女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方才没有喝的酒杯拿起来,而后道:“这酒杯是新的,杯中的酒是方才尚书千金递过来的酒壶,杯中没有毒。”说着,她又拿起了搁在托盘里面的一个酒杯。

这位置一开始是凌嫣的位置,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酒杯的杯缘上面有淡淡的胭脂色,应该是凌嫣的酒杯。

银针探下毫无变化,说明凌嫣在的时候,这酒杯里面和酒壶里面都是没有毒的。

可见,毒是凶手在凌嫣离开之后这段时间,或者是楚奕坐下的这段时间下的。

凌欢沉思了片刻,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管家听得云里雾里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判断,如果真的如同凌欢说的那般,那方才这宴会上面有这么多的人,也没有人特别注意过到底是谁换了这里的酒杯,想要找出到底是谁,根本就难如登天啊。

这么多的世家小姐,他总不能一个个搜身吧?

“不如报官吧,此事还是交给京兆尹来解决。”人群之中不知道有谁建议到,此事目前来看,交给京兆尹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管家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凌欢走到楚奕的边上坐下。

原来是方才去拿纸笔的人回来了,此刻凌欢正认真的提着笔写解毒的药方子,写到其中一味药的时候,她手下停顿了片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可有方法找出谁是下毒之人?”楚奕坐在她边上,一手撑着下巴专注的看着她。

凌欢不想抬眼,怕被楚奕那颠倒众生的样子所迷惑,以免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力,便低着头只瞧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写这解药的时候,我想起来,若是下毒之人还在宴会上面的话,或者,真的可以用一个办法将他给揪出来。”

见楚奕好奇的看着自己,凌欢沉默了一下,自信道:“方才我观察酒壶的时候,发现酒壶外面有少许的粉末,应该是下毒之人不小心散落在外面的,如此那人的身上或许有药粉的痕迹。”

“即使能留下什么痕迹,估计也是很细微的看不出来。”楚奕挑眉道:“既然如此,你打算用什么方法,将下毒的人找出来?”

“其实很简单,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只是需要证据而已。”凌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的看着楚奕。

“哦?”楚奕茶色的眸子微微发亮,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呢,她竟然已经猜到了下毒的人?楚奕心中涌起一丝丝的兴味,他发现眼前的少女的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自信的光芒。

没来由的,他心中竟然有种骄傲之感,这个自信耀眼的女子让他与有荣焉。

“那么你打算如何将凶手揪出来呢?”楚奕伸出手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凌欢没好气的将楚奕的手拍下来,无语的道:“王爷,大庭广众之下,还请注意一点。”

楚奕脸色有些发沉,看向站在对面一脸尴尬的看着他们的管家,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手。

见少女在白纸上面写下一行字,楚奕扬声道:“不必找京兆尹那么麻烦,你且过来,给本王找两样东西来。”

管家一愣,有些迷茫,不过楚奕发话,他不敢不听,连忙上前。

听完楚奕说的那两样东西之后,管家一脸懵逼,忍不住悄声问道:“王爷,敢问……要这两样东西有何用啊?”

问题刚刚问完,便察觉身边男人不悦的视线,管家连忙闭上了嘴巴。

好吧,既然王爷要用,那他去就去吧。

管家起身吩咐边上的小厮,将方才楚奕报的两样的东西给找过来。

凌欢也将药方递给了管家,“好了,请人快些抓药便是。”

“多谢神医。”管家又将药方给了一边的小厮。

如此等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领命而去找那两样东西的小厮终于回来了。

“管家,东西拿来了。”只见小厮的手中一边提着油水,一边提着一只小麻雀。

“小神医,王爷,你们看,这个……”管家仍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楚奕也转过头,一脸兴味的看着身边的少女,他倒是要好好看看,在这么多人当中,凌欢是怎么将下毒的人给找出来的。

仅凭一只鸟,还有一碗油水,可能吗?

虽然不知道少女到底想要怎么做,但是楚奕在心底,他对凌欢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他觉得凌欢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出来,想必是一定能够做到的。

楚奕坐在位子上面,示意管家将东西全部交给凌欢,自己则是端着一杯茶,气定神闲的轻抿,耐心的等待着少女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王妃,想必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小神医。”管家命令小厮将拿过来的东西放在了凌欢的前面,脸上闪过了一丝不确定,忐忑不安的问道:“小神医确定要用这两样东西,将下毒之人给找出来吗?”

“怎么?”凌欢挑眉,看向那管家,反问道:“难道,管家不想将下毒的人找出来?”

“当然不是了!”管家立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出来,表明心迹道:“若是真的能够找出下毒之人,小的心中当然十分高兴。”

毕竟,眼下小姐出事,自己已经难辞其咎,若是太师大人回来的时候,自己还对下毒的人一问三不知,那到时候,自己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既然管家也想要知道,就坐在一边慢慢的等着吧,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凌欢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大眼睛里面充满了自信的神采。

她虽然没有告诉管家下一步自己到底会怎么做,但是她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凶手现形 既然管家已经将她需要的东西拿来了,那么,现在只要将宴会大厅的门给关上,她便可以找出证据,证明谁是下毒之人。

凌欢那张俏丽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她的眼睛微微眯着,将在场的众人都扫视了一圈。

片刻之后,她招手让管家过来,吩咐他将宴会大厅的门给合上,而后将宴会之中所有的烛火都给吹灭了。

虽然眼下天色还没有黑暗下来,但是在封闭的宴会大厅里面,没有了烛火的照射,整个大厅顿时变得十分的昏暗。

在场的众人都有些不安,一个个疑惑不已的看着凌欢,不知道她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因为先前凌欢救了颜玉瑶,又安抚了众人的心,所以即使眼下她的行为让人捉摸不透,众人也只敢在心里面暗暗吐槽这位小医仙到底想要做什么,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毕竟,小医仙的身后还坐着一个更大的靠山,那就是一言不发的楚奕。

楚奕这位难以伺候的爷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了,他们一群人也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只见昏暗的视线之中,凌欢转过身,将桌子上面的小鸟放在了手心里面,而后似乎从荷包里面掏出了什么东西,喂给眼前的小鸟吃下。

少女清淡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她微微笑道:“方才经过我的观察,我已经知道了,下毒的人身上还残留着毒药,刚才我给这小鸟喂了我特制的药粉,待会这小鸟便会循着药粉的气味寻找到下毒之人。”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有点惊呆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竟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

“小医仙真是厉害!”

“对啊对啊,竟然能够用这种方法将下毒之人给找出来?”

“只要这小鸟飞到谁的身边,谁就是下毒之人了吧?”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凌欢手上的小鸟,想要看见小鸟到底会飞到哪里去,怎么将凶手给揪出来。

凌欢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胸有成竹的笑容,让人觉得她是真的很有把握。

昏暗的光线下面,被凌欢握在手心里面的小鸟左右看了看,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睛溜溜转着,似乎是真的在判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下毒之人。

“不过,那药粉的气味会被葡萄果酒所掩盖,所以麻烦管家替我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让凶手用桌上的葡萄果酒掩盖了他身上的气味。”

“这是自然,小的一定会尽力的。”管家听完了凌欢的话后,立马正襟危坐,严阵以待,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防止他们趁着自己不注意,将葡萄果酒倒在身上。

周围的那些世家小姐和公子也一个个留心身边的人,看看有谁动了桌上的葡萄果酒。

一时之间,宴会上面的气氛十分紧张。

一直坐在位置上,显得十分淡定的楚奕,此刻却是轻笑出声。

在听完少女这一番话之后,如果他还不知道凌欢想用什么办法将下毒之人给揪出来的话,那么也不配被称为北疆用兵如神的活阎王了。

有意思!

没想到,少女竟然会用这种看似简单,但是却能一击即中的办法。

他伸出手来,撑着自己的下巴,宠溺的目光之中夹杂着一丝欣赏,静静的看着站在自己边上的凌欢。

凌欢吩咐完之后,便松开一直握着小鸟的纤纤素指。

小鸟没有了手掌的禁锢,顿时叽叽喳喳的从凌欢的手心里面飞了出来。

因为宴会之中的光线有点暗,宴会的大门眼下又关着,故而小鸟几乎是在宴会厅里面飞了一圈。

宴会上面,众人都纷纷让在一边,生怕这只小鸟忽然飞到自己的身上。

可就在此时,原本紧闭的宴会大门却忽然被一只手推开,有些刺眼的光线照射了进来。

小鸟看见了光线,立马从门口飞了出去。

“是谁?”管家有些恼怒,不是已经吩咐了下人将大门关上不要去动它吗?眼下竟然还有人敢这么不知好歹的将门给打开?

管家愤怒的看过去,却见站在门口,亲手将门打开放飞鸟儿的人竟然是凌欢。

“小神医,你这是……”小鸟还没有将凶手给找出来呢,小神医怎么就把它给放走了?

其他人的脑海里面充满了跟管家一样的疑惑。

站在门口的少女却是微微一笑,淡淡的道:“不用想了,下毒之人已经找到了。”

“什么?”管家面色一变,连忙问道:“那人是谁?”

“那人,就是站在管家身后的……”凌欢伸出了白嫩的手指,指向了管家的身后,笑意盈盈的道:“管家身后的丫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颜玉瑶身边的贴身侍婢吧?”

方才颜玉瑶昏迷过去的时候,凌欢曾经听见管家叫对方春花。

见凌欢竟然指向了自己,躲在管家身后的春花,面色瞬间就变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惊惶的哭道:“小神医,您,您说谁也不能说是奴婢啊,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怎么会加害小姐呢,要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奴婢也活不了啊!”

春花的声音十分恳切,加上满脸的泪水,让人不知不觉相信,心里一下子就站在了她那边。

管家同样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小神医,请恕罪,小的也觉得春花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也算是府中多年的奴婢了,应该没有加害小姐的理由啊?”

“你别忘了,这酒壶一开始是放在楚阳王面前的。”凌欢冷着脸提醒道。

也就是说,这小丫鬟一开始想要加害的并不是颜玉瑶,而是楚奕。

管家脸色一僵,偷偷的看了一眼边上的楚奕,见楚奕面无表情,眼中之中却透露出了浓浓不悦,一下子也不敢再开口了。

尽管如此,管家的心里还是不相信下毒之人会是春花。

春花也泪眼模糊的抬头问道:“奴婢伺候小姐一向尽心尽力,敢问小神医为何要说奴婢是下毒之人?方才小神医说小鸟能够找到下毒之人,可小鸟也飞走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玉簪 “小鸟确实飞走了。”凌欢不置可否,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春花。

要是让她说春花为什么要那么傻,无缘无故去在楚奕的酒壶里面下毒,凌欢一下子还真的不知道,不过,现在是要证明春花就是那个下毒之人,这可简单多了!

因为方才在黑暗之中的时候,凌欢早就已经将大家的举动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慢慢的走到了管家身后,站在管家与春花中间,忽然回过头来,饶有兴致的问道:“管家可知,方才我为何要让你关门熄灯?”

“这……小的不知。”管家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小神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实在是太过于愚钝了,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凌欢虽然这么问了,可是管家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一片迷茫,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

他忍不住问道:“请问小神医,为何要让我吹灭蜡烛呢?”

宴会之上虽然昏暗,可是因为此刻凌欢站在管家的身边,所以管家一抬头就能够看见少女脸上自信的微笑,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神色。

“管家命人将蜡烛点燃,就知道了。”

少女淡淡的声音响了出来。

宴会上面的烛火重新亮了起来,光线充足,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呈现在烛光之下。

跪倒在地上的春花,眼底深处显然有一丝惊慌一闪而过。

凌欢慢慢的踱步到了春花的面前,蹲下身子,伸出纤纤素指,猛的捏住了春花的手腕。

春花的瞳孔猛然一缩。

“你的手,为何粘上了葡萄酒呢?”凌欢的表情显得很是疑惑,可声音里却尽是嘲讽。

春花脸色惊慌,眼珠子在眼眶里面飞快的转着,看着少女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双眼,一下子竟然慌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奴婢,奴婢是方才不小心碰倒了葡萄酒……”

“你说谎!”

凌欢冷笑道:“方才关门的时候,我已经让武功高强的王爷,悄无声息的将我从荷包里面掏出的药粉洒在了你身边的葡萄果酒的酒壶上面。”

她抓住了春花的手,将手腕轻轻的抬起了起来,呈现在众人的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道:“你倒是告诉我,你的手指上面为什么会沾到那药粉的颜色?”

众人听闻,连忙往春花的手指上面看去,之间被凌欢紧紧抓住的那只手的手指指腹上面当真是有褐色的痕迹,因为痕迹不太明显了,如果不是此刻烛光已经点燃了,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方才我已经叮嘱过大家不准去碰桌子上面的果酒,可是你却偏偏那么巧的将葡萄果酒给碰倒了,谁相信啊?”

凌欢的眼神充满了逼视,让春花想要反驳的话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她张了张嘴巴,有些心虚的看着凌欢,仍然狡辩道:“是奴婢,奴婢刚刚不小心才碰到的,仅仅是这个痕迹,您就断定是奴婢下毒,奴婢不服……”

“我当然不是仅仅凭借这个。”凌欢忽然冷笑。

春花一愣,却见凌欢伸出手来,掠过她的头顶,竟然从她的发间抽出一样东西来。

看见凌欢抽走的竟然是自己的发簪的时候,春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凭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丫鬟,应该是带不了这么好的簪子吧?你也可以说是你家小姐赏给你的,不过熟悉大梁礼制的人都会知道,这东西,应该是太子府侧妃才能够戴的簪子。”

凌欢将玉簪子放在手心里面把玩,如果不是因为前世和兰陵离有纠葛的话,恐怕她眼下也不能够如此确定,甚至能眼尖的认出来这是太子府的玉簪。

兰陵离喜好美人,而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他喜欢分类打造首饰,送给这些美人。

侧妃就送玉簪子,侍妾就送玉镯子,再下面随便的暖床丫鬟就送玉耳坠。

唯一的共同性,就是不同的首饰后面都会有都会有一个离字。

凌欢看着手中的玉簪子,眼神忽然有点悠远。

曾经,兰陵离也送给了她一根簪子,是一根上好的金簪子,并且告诉她,他身为太子,身边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请她见谅。

那时候,自己因为常年待在北疆,根本无法陪在兰陵离的身边,听了兰陵离这句话后,竟然被他洗了脑,甚至心里面还生出了一丝无端的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兰陵离。

因此也就没有去计较,他的东宫里面有那么多美人的事情。

直到在松岭城,看见兰陵离和凌雅勾搭在一起,凌欢才知道,自己曾经所给予的信任有多么的可笑。

手猛然捏紧了手中的玉簪子,就连那玉簪扎进了自己的手心里面,她都没有发现。

就在凌欢走神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轻轻的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而后,手中的玉簪子在她不知不觉中,被人给抽走了。

凌欢抬起头,意外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来。

因为曾经的背叛,此生,她注定无法轻信别人。

即便,温暖就近在眼前,她也害怕会是假的。

“放心,本王不图你什么。”楚奕似乎看出了凌欢的想法一般,竟然低下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凌欢一愣,目光落在楚奕的手上,才发现自己刚刚的玉簪子是被他给拿走了。

“王爷……”凌欢有些不解。

楚奕却一本正经的将手中的玉簪子拿起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而后直接将玉簪子给扔在了地上,鄙夷道:“如此拙劣的玉簪子,还不配你拿在手中。”

“喂!”凌欢眼睁睁的看着玉簪子就这么砸落在了地上,一下子就变成了两段。

她有些无语的看着楚奕,无奈问道:“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这玉簪子,自己还要用来逼供春花呢!

对了,想到春花,凌欢这才记起来,自己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她瞪了楚奕一眼,走到春花面前,用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看着春花,“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被人跟踪 “春花,你,你怎么会有太子府上的玉簪子?”管家的神色十分惊怒,意外的看着春花,眼睛里面的眼神像是要化作锋利的刀子,恨不得将春花给戳穿一般。

实在不怪他会这么激动,主要是春花这个丫鬟真的太过于放肆和大胆了!

眼下皇帝多病,朝中的局势正是十分微妙的时候,整个大梁,谁不知道太师府只效忠于皇上,根本不可能跟任何皇子扯上关系。

可是,今日太师府一个奴婢的手中,竟然有了太子府的信物,此事要是传出去……

管家无奈的环视了宴会一圈,眼下这么多人,此事想要捂住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只怕是此事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面,恐会给太师府招致灾祸。

“春花,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管家忍住想要掐死人的冲动,快步走到春花的面前逼问道。

可春花却只是愤怒的看着凌欢,面目狰狞道:“你一开始就看见我头上的玉簪子了对不对?一开始就知道是我了对不对?”

“不错。”凌欢颔首,她早就看这个丫鬟有点奇怪了,只是一开始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楚奕的酒壶里面下毒。

至于为何会知道春花就是下毒的人,是因为颜玉瑶在晕倒的时候,春花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刻意了,让她不得不怀疑。

凌欢淡淡的看着春花,那目光却含着压迫,“你为何要在楚阳王的酒壶里面下毒?背后主使是谁?”

凌欢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春花好似咬破了什么东西,嘴角竟然流出了一抹鲜血,眨眼之间便栽倒在了地上。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去查看春花的情况。

却见春花双眼瞪大,面如死灰,已经断气了。

“她的嘴巴里面藏着毒囊,是毒囊破了。”管家震惊的站起身来,虽然春花没有说出背后的主谋,可是眼下从她的身上找到了太子府的玉簪子,这……

此事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的了,还要等太师回来再定夺才是。

凌欢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转过头对管事说道:“既然下毒的人已经揪出来,管事也可以放心了。”

“多谢小神医。”管家连忙拱手问道:“敢为小神医高姓大名,改日太师府一定登门拜谢。”

“想要登门拜谢,来楚阳王府即可。”楚奕伸出手,拉住了凌欢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旁。

管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眼神在楚奕和凌欢两人的身上扫了一遍,他也是个人精,立马便反应过来,“是是是,王爷说的是。”

楚奕也不在意,戏已看完,他便拉起凌欢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凌欢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过身来,往宴席里面的人群匆匆扫了一圈,而后好奇的说道:“奇怪了,为何没有看见洛大哥?”

洛慕凡明明是跟自己一起来太师府的,自己之前离开宴席的时候他还在,为什么现在竟然没有看见他的人影了?

而且,兰陵谨怎么也不见了?

“跟本王在一起,你还敢想着别的男人?”楚奕不满意的看了她一眼,不等凌欢反应过来,就硬生生的将她拖出了太师府。

“你等等,我还有个朋友在里面。”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还是之前暗算你的那个蠢女人?”

楚奕一边大步带着她往前走,一边不满的问道。

“就是洛慕凡啊,难道刚刚你没有看见他吗?”凌欢不满的看着楚奕。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啊,说炸毛就炸毛了?

“本王没注意。”楚奕忽然停下了脚步,凌欢本来一直被他拉着走,眼下他这么忽然一停,她一下子刹不住脚步,就这么硬生生的撞在了男人的后背上面。

鼻子传来一阵疼痛,凌欢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睛里面的眼泪却不受控制,就快要流出来了。

“你,你干什么啊?”她有些气急败坏的喊道。

“嘘,有人在后面跟踪我们。”楚奕眉头微皱,低下头来在凌欢的耳边说了什么。

借着跟凌欢说话的动作,他往后极快的扫视了一眼,顿时看见对面巷口有个黑衣人闪身回去了。

“有人跟着我们?”凌欢顾不上生疼的鼻子,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见楚奕对自己伸出了一根手指,悄悄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巷口。

她忍不住看了过去,又飞快转过头来,似乎是在跟楚奕撒娇,随即拉着楚奕的手往大街上走去。

就在两人走了一段路之后,楚奕忽然放开凌欢,飞快的转身,飞身进了小巷子里面。

半分钟之后,一个黑衣人被楚奕从小巷子里面扔了出来。

“啊!”黑衣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嘴巴里面发出一道痛呼的声音,整个人扭曲成了一团,身上的骨头似乎已经断了。

“说,你是谁的人?”楚奕神情狠戾,一脚踩在黑衣人的脸上。

黑衣人顿时痛苦的惨叫起来。

凌欢在一边看着,有些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发现了,楚奕这个人,踩人特别喜欢踩脸。

真是一个不可爱的家伙。

她快步走到楚奕的面前,弯下腰瞧那黑衣人。

见黑衣人在方才那半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被楚奕揍得面目全非,顿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你下手可真重啊。”

“是他不经打。”楚奕冷漠的说道,他加重了脚下的力度,继续问道:“谁派你来的,太子还是兰陵谨?”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可还是死死的咬着牙齿不说话。

“还真是嘴硬呢!”凌欢饶有兴趣的看着被楚奕踩在脚下的黑衣人,啧啧叹道。

没想到黑衣人被楚奕踩着脸,听见她的话之后,竟然还能空出功夫来瞪上凌欢一眼。

她顿时有些微愣,瞧那黑衣人的目光,若是那目光能够化为实质的话,她估计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惜,黑衣人如今是阶下囚,他的目光也杀不了人,所以凌欢很是不客气的回瞪了过去。

楚奕却是耐心用尽,再次出脚,这一次踩在了黑衣人的心口上,直接将黑衣人的肋骨给踩断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注意你的措辞 黑衣人几乎在顷刻之间,便直接断气了。

因为断骨插进心肺,黑衣人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口中鲜血汹涌而出,十分恐怖。

凌欢忍住心里的不适,往楚奕身边靠了靠,有些埋怨的说道:“王爷,你怎么就这么将他给弄死了?”

不对,严格来说,应该是踩死了。

和身边的男人相处太久,见惯了他无赖耍浑的样子,凌欢都快要忘记了,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可是北疆的活阎王!

据说,他不仅杀人不眨眼,就连活剥人皮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出来的。

楚奕无所谓的道,“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实话。”

实则是方才,黑衣人瞪凌欢的那一眼,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他的女人也敢瞪?

可不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既然如此,就直接解决掉好了。

淡淡的收回自己的脚,楚奕有些嫌弃的看了鞋面一眼。

原来是方才那黑衣人临死的时候,吐出了一口鲜血,微量的血迹染上了楚奕的鞋子,这让他十分不舒服。

素来有洁癖的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这尸体怎么办?”凌欢往外面看了一眼,这巷子口还处在离太师府不远的地方,要是直接将尸体扔在这里,很轻易就会被人发现。

“有人会处理。”楚奕打了一个响指,瞬间两道白影出现在巷子口。

两人恭敬的低着头,齐齐喊了一声:“主子。”

看着这忽然出现的两人,凌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只知道楚奕的身边形影不离的跟着长风,眼下长风被他支出去办事了,没想到暗处竟然还跟着两个暗卫。

其中一个暗卫走到了黑衣人的尸体边上,将他轻而易举的扛起来,而后眨眼间便飞身向着巷子深处而去,大概是去销毁尸体了。

至于另外一个暗卫,则暂时充当了他们的马夫。

直到坐到马车上面之后,凌欢还有点晕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她转过头来,看着楚奕,眨了眨眼睛道:“京城可是天子脚下,你这么轻而易举就杀了一个人,当真没事?”

“本王若是不杀他,才会有事。”楚奕眼里有一抹冷意划过,接着若无其事道:“今天太师府中,所有的证据都直指太子,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楚奕虽然是提问,可眼神却似笑非笑,让凌欢下意识的觉得,他的话语之中可能暗藏陷阱。

凌欢被楚奕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正好有些口渴,见旁边摆着茶杯,她便想要去倒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没想到,手刚刚碰上茶杯,一只大手却紧紧的覆在了她的手上,让她根本就无法抽动半分。

“楚奕,你放开我。”

“不放,快回答本王。”楚奕对她的小动作一清二楚,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是想要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他便偏不让她掩饰,他要让她避无可避,清楚明白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凌欢的脸憋得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没有能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大掌里面给抽出来。

而且,让凌欢有些纳闷的是,楚奕这个人看起来性子这么冷漠,为何扣在自己手上的大掌竟然如此的炽热?

她感觉手背上面就像被一团火围着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被那高温给燃烧殆尽。

“快说。”楚奕恶劣的加重了力度,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我说我说,你轻点啊!”

他手掌下面压得是自己的手,他皮糙肉厚的倒是没什么,可是自己手心里面按的可是凸起来的茶杯盖,他的力道那么重,凌欢只觉得自己的手心都被那杯盖硌得生疼,现在都有些发麻了。

她心里好不委屈,真想伸出脚去,狠狠踹他一脚,看看他到底会不会痛。

车内明明是这样一番风景,可是马车外面听起来却是别样的感觉了。

暗卫本来正襟危坐在木板上面,时不时的招呼一下马儿,倒也悠闲,却突然听见马车里传出来的暧昧声音,眼皮子一跳,接着便是面红耳赤。

这暗卫平常很是羡慕长风大人能够一直陪在主子的身边,和主子形影不离,可是眼下看来,这当主子的贴身侍卫,并不是一件多愉快的事情。

比如现在,主子和未来王妃在里面……

他这倒是想装听不见,可里面的声音不加掩饰,他们做暗卫的听力又异于常人,想自欺欺人,假装听不见,确实有点困难。

马车之内,楚奕见少女蹙眉,终究还是心疼,怕她真的被自己给弄疼了,他直直的盯着她,手下稍微松了一点力度。

凌欢松了一口气,见楚奕仍是盯着自己,便无奈的道:“方才在太师府之中,虽然从那丫鬟头上搜出了太子府的玉簪子,而且刚刚跟踪我们的黑衣人身上也有太子府的令牌,可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这一切,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诱导我们一样,这些证据太过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觉得太子不是下毒之人?”楚奕逼近了凌欢,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无所顾忌的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幽幽的问道:“倒底是你真的觉得不是太子做的,还是这只是你心里的希望……”

“楚奕!”知道他要说什么,凌欢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眉眼间隐隐透着怒意,“注意你的措辞,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便应该清楚我和太子之间有着什么样的仇怨。”

确实,她从前因为父亲的嘱托,因为太子的花言巧语,没有看清楚太子的真实面目,甚至还费尽心思为那个男人稳固势力,前往北疆替他积累军功……

可是,她凌欢没有那么下贱!

她亲眼看见太子是如何背叛自己,怎么可能在对方杀了自己之后,还依旧想着他?

这个兰陵离,他不仅背叛了自己,还将叛国的脏水泼到了凌国公府的头上,这触犯了凌欢的逆鳞。

可以说,祖父之所以会晚景凄凉,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太子造成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你竟然敢打本王? 对于兰陵离,凌欢根本就不能用一个简单的“恨”字来形容。

如今,太子在她眼中,就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面前这个男人,他明知一切真相,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凌欢的胸口上下起伏,证明她此刻真的十分恼怒。

可不待她发作出来,面前的楚奕已经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

方才还杀伐果断的楚奕,此刻心下一软,紧紧地将凌欢抱住,将她禁锢在自己宽厚的怀中。

楚奕的下巴靠在凌欢的颈窝里面,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她露在外的肌肤上面,声音带着一丝丝委屈,“可是本王害怕嘛。”

害怕你像从前一样,悄无声息的便从自己的身边溜走,害怕再一次听到你的死讯,害怕你被另一个男人伤害……

凌欢满腔的怒火,在听到楚奕委屈的话语时,刹时便烟消云散了。

楚奕的声音低低沉沉,如同美酒一般醇厚,带着诱人的蛊惑。

凌欢觉得自己的心神都被他蛊惑了,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我,我不会的。”

其实她只是想说,自己不会再那么愚蠢了,不会再让兰陵离有第二次欺骗自己的机会。

而靠在自己身上,方才还如同一只小奶狗一般无助的男人,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凌欢的眼睛,嘴角扬起丝满意的笑,“本王知道你不会。”

“那你还问?”凌欢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满。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楚奕竟然俯下身来。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疾手快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本想挡住楚奕越发凑近的脸,可那手却不受控制的拍在了那张俊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声音之大,将凌欢都给弄得蒙住了。

其实她只是想要将楚奕给推开而已,根本就没有想到打他的意思啊。

凌欢心里有点发虚,面上浮现出一丝愧疚,连忙伏低作小认错道:“失误失误,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楚奕握住了凌欢的手,将她的两只手都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面。

他欺身而上,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沉声道:“你竟然敢打本王,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本王?”

他的眼里似有股风暴在肆虐,脸上的表情满是山雨欲来的样子。

他可是北疆的活阎王,那些人,估计就连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害怕,更别说是伸出手来打他了。

自己身边的这个小女人,最近胆子可越发大了。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痛感,楚奕忽然有点怀念,在荆城的时候,两个人刚刚见面,那时的凌欢见到他,就如同老鼠见到猫一样,那样的表情实在是有趣极了。

其实,此刻的凌欢见到楚奕,还是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只不过猫非但不咬老鼠,还处处保护,日子久了,老鼠无所顾忌,难免会有恃无恐,胆大包天起来。

比如现在,凌欢听见楚奕的话之后,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害怕反思,反而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之下,她竟然依旧抬起头来看着楚奕,一本正经的指出对方的错误,“王爷你难道忘记了吗?小的时候在潼山书院,我也打过你的脸呀。”

潼山书院是京城世家子弟和皇家子弟上的书院,幼时凌欢十分调皮,在潼山书院上学的时候,经常欺负楚奕。

其实说来,这也不能怪凌欢,实在是楚奕小的时候长得太可爱太漂亮了,就像是一个软乎乎的包子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过去捏他,一点儿都不像是如今这般凶神恶煞的冷酷模样。

现在的楚奕已经不再是一个包子了,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凌欢忽然好怀念小时候的楚奕啊!

见少女不仅敢提小时候的事情,眼下竟然还敢走神,楚奕的眼里染上了一层危险的笑容。

他慢慢的道:“也对,小时候你欺负我的账,我还没有跟你算呢,如今,既然你主动提起来了,我就跟你好好的算一算。”

男人的语气实在是太危险了,危险到凌欢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衣领,神色紧张的问道:“你,你想要干嘛?”

“干你!”楚奕恶狠狠的道,一双茶色的眼睛就这么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她,里面的意味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凌欢脸色爆红,整个人都快要疯了。

她也算是见识过楚奕的无赖了,可是依旧没有想到,他竟然会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荤话来。

这还是外人面前,那个高贵冷漠的王爷吗?

凌欢脸色通红,她手脚并用,一边拼命的去推身上的男人,一边恼怒的说道:“楚奕,这是马车,你不要乱来。”

“哦?”楚奕原本只是想要逗逗她,可是听见少女这句话,忍不住有些想歪,他顺杆而上,戏谑道:“欢儿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在马车上,本王就可以乱来,为所欲为了?”

“当然不是了!”凌欢羞愤不已,索性扭过头不再说话,反正不管自己说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能够从中找到错的地方。

凌欢却不知,她气鼓鼓的模样,落在楚奕眼中,却是格外的可爱,可爱得诱人。

楚奕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两个人的身子又这样贴在一起,他若是不起反应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刻,这个北疆活阎王不仅起了反应,看起来似乎反应还不小。

好在他下身微微悬空,跟凌欢隔了些距离,因此并没有让她发现。

不然的话,他估计这个小女人肯定会瞬间暴起,再扇他一个巴掌。

微微咳嗽了一声,为了避免再闹下去失控,楚奕放开了凌欢,一本正经的坐起来,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愫,“方才你说你觉得此事不是太子所为,说说理由。”

“理由?”凌欢被楚奕气得头脑发昏,她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若是要说理由的话,这理由可就太简单了,太子虽然好大喜功,不太擅长阴谋心计,但是他也不是这般愚蠢之辈。”

这两个事情,表面上的证据都太过于明显了,明显得就好像是有心人故意这么做似的,目的就是想要引导他们往太子身上去想。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眼下有理由这么做的人,只有兰陵谨一人。

如今洛慕凡又不见踪影,按照洛慕凡的性子应该不会自己一个人无缘无故的离席才对,他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凌欢有点心烦意乱。

“王爷,能不能让你的手下去找找洛大哥的踪迹。”凌欢有些担忧。

现在他们要离开凌国公府,肯定是要知会洛慕凡一声的,如果洛慕凡不知道的话,说不定会回到凌国公府里面寻自己。

凌嫣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她又吃了那么大的亏了,凌德昌和苏氏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好玩的了。

“洛大哥?”楚奕有些吃味,两人认识这么久,也从没见少女有叫过自己一声楚大哥,要么是叫他王爷,要么就是直接叫他楚奕,可真够没良心的。

“本王不想找。”某王爷不高兴了,傲娇的转过头去不想说话。

凌欢无奈,只能一个劲的劝自己冷静,毕竟现在自己是有求于人,态度必须得端正。

她害怕楚奕一个不高兴,炸起毛来,又跟方才一样将自己压在软榻上面。

见楚奕真的不再搭理自己,凌欢只能够歇了去求他的心思,思量着洛慕凡的下落。

马车轱辘轱辘的慢慢行驶在清冷的大街上面,凌欢渐渐的困了,趴在马车上面睡了过去。

马车之内斗气闹腾,终归是小打小闹,可太师府里面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好不容易将宴会上面的宾客给送走,后花园的小厮却匆匆跑来说供宾客们换衣服、小睡的暖阁那边出事了。

管家的第一反应就是,暖阁莫不是走水了?

可是小厮一脸慌张的俯身在他耳边道,方才有个世家小姐去暖阁换衣裳,结果竟然发现暖阁里面有人在偷情,行那苟且之事。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不确定暖阁里面偷情的人到底是谁,小厮也不敢擅自宣扬,便连忙来禀告管家。

但那名世家小姐却是个嘴边没把门的,开了门便跑出来将这事告诉了大家,此刻外面的宾客都跑到暖阁那边看热闹去了。

管家听完,一额头冷汗,心里连连叫苦,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本来太师大人不在家,小姐中毒,自己已经难辞其咎了,没想到眼下竟然又传出这样的消息来。

偷情?不管偷情的人是不是太师府的人,此事传扬出去,太师府的名声也会受到牵连,甚至对小姐的名声也会有损……

管家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倒霉过,他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面色有些发白,但他作为太师府的管家,他不能乱,他努力稳了稳心神,咬了咬牙,“走,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接待宾客的暖阁里面偷情!”

不管是谁,今日他都要让对方好看!

管家领着小厮匆匆而去。

暖阁那里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院子里面也站满了人,一个个好奇的往房间的方向看过去。

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暧昧声音,世家小姐们一个个捂住脸,眼睛里面流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在暖阁里面急不可耐的……

而且如今外面围了这么多的人,里面的声音还是没有停过,当真是浪荡。

这些世家小姐们,大多是受过极好的教养,何况眼下在人前,遇见这种事情自然要做出十分的鄙夷表情出来,更有内向害羞的,早就羞得脸色绯红,转到了一边。

管家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暖阁,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进去之后,眼前的场景还是令他大吃一惊,愣在当场。

原本以为是两个不知廉耻的人,躲在这暖阁里面偷情,可是管家进去了之后才发现,暖阁里面竟然有四个人!

一男三女,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其中两名少女已经晕了过去。

管家在太师府里面也算是老人了,什么样的阴私争斗没有见过?瞬间便反应过来,此事非比寻常。

管家连忙让人将院子里面的宾客给请出去,并派人探查那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直到傍晚时分,凌嫣才被送回凌国公府。

她没有穿衣服,身上仅仅用一条毛毯裹着,和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起,被匆匆从侧门送进了凌国公府里。

苏氏进了小院子,掀开凌嫣身上的被子的时候,入目只见她白皙的肌肤上面青红交错,那些痕迹深浅不一……

苏氏忍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母亲。”一边的凌雅连忙将苏氏扶住,右手掐着她的人中,见苏氏转醒,终于松了一口气。

末了,凌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凌嫣。

“完了完了。”苏氏将被子放下,额头上面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脸色难看至极,直到被凌雅从内室搀扶出来,走到软榻上面坐下,她的脸色依旧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一般。

“母亲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弄清楚此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雅有条不紊的分析着,这凌嫣只是去一趟太师府参加宴会,按理来说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这个妹妹虽然任性骄横,可到底是个黄花闺女,如今又贵为国公嫡女,怎么可能会在太师府与人苟且?

这肯定是被人给暗算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苏氏沉浮内宅争斗几十年,方才进来之前,就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还不是为着上次的事情,非死咬着洛小姐,说那洛小姐就是那个死去的贱丫头,我跟她说了几遍她都不听,现在竟然还想着去找人暗算那洛小姐。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脑子,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陷害别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

苏氏说话的语气极快,整个人气得发抖,如果不是因为凌嫣已经是这幅惨状了,她真恨不得一巴掌狠狠的打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身上!

凌雅站在一边,目光闪了闪,愧疚的道:“说来,此事都怪女儿。若非女儿那天惹得妹妹不痛快,她也不会如此糊涂,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他竟然脱了她的鞋 尽管云贵妃死后,这座曾经荣耀万千的府邸,随着楚奕远驻北疆,后来空无一人,变成了如今这般冷冷凄凄的模样。

可是凌欢依旧能够从府中的摆设,还有装饰上面看出来,这座府邸从前是多么的华贵富丽,先帝曾经对楚奕的宠爱,又是多么的让人眼红。

可曾经的宠爱有多么令人艳羡,最后的翻脸无情就有多么令人惊心。

凌欢下意识的转过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抱着自己,正大步往里面走的楚奕。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是唇角的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此矛盾的样子,让凌欢捉摸不透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关于楚奕的身世,凌欢在很小的时候也曾经听祖父提起过,只是时间太长,她有些记不清了。

她识趣的没有开口,决定在楚奕还有开口提及那段往事之前,自己也装作不知道。

楚阳王府当真是十分的冷清,门口连一个小厮都没有,只有两只凶神恶煞的石狮子伫立在门口,看起来有几分森然。

楚奕一路抱着她从马车上面下来,而后走到门口,边上的暗卫立马将朱红色的大门给推开。

这时,一位年过六十的老者从王府里面迎了出来,凌欢想起自己还在楚奕的怀里面,脸颊有点发烫,连忙道:“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行。”楚奕挑眉,态度强硬道:“本王就是要抱着你进去。”

“楚奕!”凌欢的脸上划过一丝羞恼,眼见不远处的老者面带微笑越走越近,她忍不住拽紧楚奕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有人!”

“放心吧,福伯不是外人。”楚奕脸上露出淡不的笑容,似乎是被凌欢害羞的样子取悦了,他抱着凌欢走到福伯面前,问道:“房间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福伯神态慈祥,拱手走到楚奕面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凌欢一眼,见王爷怀中的少女温柔美丽,眼中透出欣慰满意的神色出来。

凌欢哪能没看见福伯的眼神,那像是打量未来女主人的眼神,顿时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楚奕有没有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福伯,凌欢决定还是先不打招呼,只是冲福伯笑了笑。

福伯这人,她认识,楚奕从小就是他在身边照顾,私下里经常塞糖给她吃,让她在书院里面多多照顾楚奕,可没想到,她那时候拿了糖,又反过来欺负他。

想起往事,凌欢有点心虚,眼睛瞟向了别处。

楚奕听说房间准备好了,十分满意,抱紧怀中的少女,冲福伯点了点头,便大步往内院走去。

一路进去,凌欢发现这府邸虽然有些年头了,可是内里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四处看起来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花墙上面的花朵也开得十分灿烂。

“本王常年待在北疆,楚阳王府都是福伯在打理。”

福伯是云贵妃身边的老人,也是楚家的家仆,楚奕对他很放心。

凌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楚奕走路很快,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一片紫竹林的面前,抱着她进了一间小院子,将她放在小院中央的石桌上面。

楚奕高大的身子挡在前面,凌欢看不见周遭的环境。

好不容易坐稳之后,刚要从石桌上面下来,没想到楚奕放下她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重新欺身而上。

“福伯很喜欢你。”楚奕双手撑在石桌上面,将凌欢整个人半圈在怀中,茶色的瞳孔之中透出点点笑意,显然心情很好。

凌欢冷哼一声,嘀咕道:“我这么活泼可爱、知书达礼,谁看见了会不喜欢?”

见楚奕被自己的话惊到了,凌欢连忙伸出手,趁机推开了他。

重获自由的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顿时眼前一亮。

小院坐落在一片紫竹林之中,院墙的四面都搭着篱笆,篱笆上面种满了她喜欢的花草,院中小桥流水,竟有殷红色的花瓣顺着水流从石子路上流过,清澈见底。

光是听着这水声,闻着周围清新的空气,凌欢便被此处给深深吸引了。

真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庭院,没想到楚阳王府的这个小院子里,竟然会有这么独具匠心的设计?

凌欢估摸着,这应该是从前先帝为了讨好云贵妃,而特地修建的。

楚奕见她神色之中透着一丝惊喜,心中也十分畅快,伸出手来拉住她的冰凉的小手,牵着她往里面走,“这院子很大,西边是暖阁,东边是凉殿,后面还有温泉。”

“温泉?”凌欢小眼亮晶晶的,显然没有想到,她惊讶的问道:“楚阳王府这地势还能弄出温泉来?”

“当初就是为了这温泉,才将楚阳王府建在此处的。”楚奕嘴角挂着笑意,带着她往里面走。

内间是极大极大的亭台,门口放着备用的鞋子,凌欢站在门口远远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石子路的那边,隔着几面精美的屏风,将整个温泉的给挡住了。

不能看见里面,凌欢有点失望。

却没想到身边的男人忽然弯下腰来,将边上备换的鞋子拿了下来,放在她脚边,而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声音微沉道:“进去看看。”

凌欢本来被温泉所吸引,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奕想要干嘛,却见楚奕竟然弯下腰来脱自己的鞋子,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摇头,想要将自己的脚抽回来。

“不要,我,我在外面看看就可以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

大梁女子之足不可以让外人看见,只有自己的夫君才能看。

凌欢不想让自己的脚丫子被楚奕给看见,可楚奕霸道无比,抓在她脚踝上面的手就如同一只铁爪一般,牢牢的不肯松动分毫。

还没等她继续反抗,便已经先一步将她的鞋子给脱了下来。

脚上一凉,凌欢有些惊惧的看着楚奕,恼怒的道:“不要!”

“楚奕,你若是再敢动手的话,我就对你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本王只要你,才不要什么脸呢 少女的脸色微沉,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楚奕却看见她的耳根子已经通红,显然心里是在害羞,表面上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

故而,他不仅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本王不放。放心吧,本王会对你负责的。”说着,手下一用力,已经将她脚上的袜子给脱了下来。

少女的玉足小巧白皙,堪堪被他抓在手中,五个脚趾头因为害羞蜷缩在了一起,泛着粉红的透明色泽。

楚奕手下忽然微微收紧,不知为何看着这场景,小腹之下竟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想要将眼前的少女扑倒在这大红的软垫上面……

就在他走神之际,凌欢忽然脚下一用力,挣脱出了他的手,直直的往他心口踹去。

楚奕吓了一跳,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少女白皙的脚丫子往他胸口一踢,将他踢倒在了台阶上面。

手肘下面传来一股痛感,楚奕黑着脸抬起头,还未开口说话,便见凌欢犹如拔了老虎胡须的兔子一般,飞快的跑了进去,急急忙忙的,连另一只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

小巧白皙的脚掌踩在大红的垫子上面,引起一阵强烈的视觉冲击。

楚奕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他烦躁的松了松衣领。

见少女一溜烟的往温泉里面跑进去,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笑意,如同看见猎物的野狼一般的。

这整个楚阳王府都是他的地盘,温泉之中更是一条死路。

她要跑也不知道往外面跑,竟然敢往温泉里面跑?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能够跑到哪里去。

爬起来用手揉了揉方才被少女踹到的地方,楚奕不紧不慢的脱掉鞋子,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刚刚跑进去的凌欢,整个人都慌了。

仔细回想,自己刚才那一脚似乎踹得不轻,可她又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楚奕忽然要脱她的鞋子,她怎么会一时着急而将他给踹下台阶呢?

凌欢躲在屏风后面,脚下传来一阵冰凉。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跑进来的时候太慌张了,竟然连换的鞋子都忘记穿了。

眼下这样,再要出去穿鞋,肯定是不行了。

凌欢微微咬牙,刚转身,便猛然对上一张俊美得天怒人怨的俊脸。

“啊!”她下意识的挥出手,却在半空之中被楚奕牢牢抓住。

楚奕居高临下,非常不满意的看着她,茶色的眸子里带着薄怒,“又想打我?”

“没有。”凌欢下意识摇头,又忍不住解释道:“方才是因为你太过分了,所以我才会……”

“本王不过是给你脱鞋,怎么过分了?”楚奕一脸无辜,委屈的道:“本王只是想宠宠你,没想到竟然被你踹了一脚,欢儿,本王胸口上还有伤呢,你难道不心疼吗?”

“有伤?”凌欢一愣,猛然想起来,之前楚奕在乌镇为了救自己,确实是受了不少的伤。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内疚,有些愧疚不安的道:“王爷,我忘了,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用,本王的伤口很疼,不信你看看。”楚奕的语气严肃,一双茶色的眼睛却是十分幽怨的望着她。

凌欢本就不好意思,听见楚奕说疼,以为他伤口被自己踢得裂开,连忙去脱他的衣裳。

看着少女紧紧抿着双唇,一脸担心的模样,楚奕的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语气依旧委屈的道:“真的好痛,伤口一定是裂开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这个时候,凌欢的心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愤怒羞恼,直接将楚奕的上衣给扒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只是,在看见眼前八块腹肌之后,凌欢担心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楚奕嘴上喊着疼,可他的胸口上面哪有什么伤口?只有一条条细小的疤痕,那些旧伤早就好了。

“楚奕!”凌欢咬牙切齿,此时此刻,她要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奕只不过是在逗弄自己,那她八成就是傻子了。

凌欢果断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男人推开,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没想到,楚奕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缠上来,继续装可怜道:“本王这是内伤。”

“你还要不要脸?”凌欢气鼓鼓的,对楚奕这说瞎话不打草稿,还面不改色气不喘的模样,佩服得五体投地。

“脸和你,本王都要。”楚奕忽然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中,在她耳边低喃道:“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本王只要你。”

才不要什么脸呢!

凌欢被楚奕的厚颜无耻的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王爷快放手。”郁闷了半天,她只能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楚奕哪里肯放开她,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面,就是霸道的不松手。

凌欢便愈发挣扎,两个人纠缠起来,也不知道是谁的脚下打了滑,两人重心一个不稳,竟然双双滚落进了旁边的温泉里。

好在温泉里面有水,摔下去也摔不疼。

只是,两个人毫无防务的陡然滚进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凌欢惊慌失措的尖叫了一声,这时刚好呛了一大口水,整个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欢儿!”楚奕吓坏了,连忙将她从水里面捞出来,双手捧住她的脸蛋,急声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只是呛到水了。”她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有些嘶哑,脸色憋得通红。

因为两人还在水中的缘故,少女的两只手都攀附在楚奕的肩膀上面,双腿也下意识的紧紧的缠在他的腰上。

凌欢不会水,方才忽然下水,将她给吓坏了。

她紧紧的搂着楚奕的脖子,趴在楚奕的肩膀上面,微微的喘气。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的颈脖上面,让楚奕在担心之余多了一些心猿意马。

他这才发现,凌欢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水珠儿顺着她的脸颊,划下了颈脖,又慢慢的划下了深深的领口……

章节目录 第286章 你快滚出去 更要命的是,她的双腿就这么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楚奕性子虽然素来冷漠,可一旦被勾出了火,便是熊熊烈火,根本压制不住。

他忍不住收紧了自己的手,放在凌欢的腰肢上面,将她一点一点的贴近自己的身躯。

凌欢呛得有些厉害,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当她发现楚奕那热得有些烫人的大掌按在自己腰上,并且往他怀中收拢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温泉里面的水温不低,可是楚奕的身子却比水的温度还要高,甚至让她有一丝丝灼热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她的双腿之间,更加明显!

凌欢那娇软的身子一个颤抖,她简直要疯了,连忙伸出手来抵在两人这间,大力推向楚奕的胸口。

可楚奕却顺势倒下去,转了个身,将她牢牢的压在了边上倾斜的石壁上面。

水从石壁上面不断的流淌,顺着少女的肩膀,一路而下,勾勒出妙曼的曲线。

这样的画面无一不刺激着男人的感官,楚奕瞳孔里面好似烧着一团火。

他猛然欺身而上,狠狠的,用力的将她的身躯按进水里,并精准的吻住了她的唇!

凌欢被按进水里,鼻子没有办法呼吸,便只能够下意识的张开嘴巴。

可是,红唇一张开,男人便如同一团燃烧得正旺盛的火焰,猛然席卷了进去。

她只觉得唇间一片灼热,大脑轰的一下,乱成了一团,凌欢此刻根本无法思考,只觉得楚奕此刻委实太过霸道专制。

所有的意识仿佛都不见了,凌欢觉得自己整个灵魂都快要被这个强势的吻给吸走了。

就在她昏昏沉沉,被吻得踹不过来气,差点窒息的时候,身子忽然被楚奕抱着从水中腾空而起,同时,他也放开了她那被蹂躏得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

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凌欢趴在楚奕的肩膀上面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一刻,她都没有力气去骂楚奕是个死变态臭流氓了,身体里面涌起一股被欺负的委屈,委屈得想哭。

凌欢这么想着,也真的哭了,她一抽一噎,看起来委屈极了。

楚奕还没来得及回味刚刚那个吻,便见自己的小女人哭了。

他心疼得不得了,连忙伸出手来,擦掉凌欢脸颊上面的眼泪,可是越擦,那眼泪却愈发汹涌。

“你,你欺负人。”凌欢抽噎着道。

楚奕摇头失笑,将凌欢从温泉里面抱出来,一边往内室的床边走去,一边积极认错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坏了,刚刚泡了温泉,我们先换衣服,小心着凉了。”

“呸!”凌欢抬起头来,眼睛还是泪眼模糊的,嘴里却是气势汹汹的冷哼道:“谁要跟你一起换衣服,你快滚出去!”

“这是我的温泉,我的楚阳王府,我为何要滚?”楚奕将她放在床上,扯过旁边备好的干净浴巾,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而后在她的额头上面轻轻吻了一下,戏谑的道:“可要本王给你换衣服?”

“不要,出去!”凌欢咬牙大叫,忽然打了一个喷嚏,身子也跟着冷颤了起来。

“不闹了,本王招呼婢女进来帮你换衣服。”见凌欢似乎感冒了,楚奕的脸上划过了一丝焦急之色,连忙出去招呼婢女进来。

凌欢见外间竟然有人候着,想到方才温泉里面方才的动静外面的人可能都听见了,她顿时脸色爆红,再也不想见到楚奕了。

可是换衣服的时候,凌欢又闹了,楚阳王府没有女人,也没有她的衣服,丫鬟竟然拿了一件楚奕的里衣过来。

看着手上宽松的里衣,再看看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凌欢一咬牙,一跺脚,无奈的将衣服给换上。

披了一件披风,凌欢没有出去,直接从温泉的侧门那里去了卧室,而后气闷的将披风丢在地上,爬上了雕花大床。

不知道是否因为方才折腾狠了的缘故,凌欢一爬上床,便忍不住双眼打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院外,丫鬟将凌欢的情况汇报给楚奕。

楚奕在听见少女穿上自己衣服差点摔倒的时候,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了那画面,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了淡淡的笑容。

如果可以的话,他甘愿付出任何的代价来守护少女的笑容。

“好好照顾她。”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楚奕没有进去打搅凌欢,毕竟,今日在太师府她多少也累着了,眼下她好不容易睡着,若是进去打搅了她的好梦,楚奕也于心不忍。

丫鬟连忙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王爷虽然才回来王府不到半个月,可是这半个月,王府里面的下人大多已经知道,王爷性子冷漠,别说是笑了,平常开口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从外面抱进来一个女子,而且,刚才自己在外间守候的时候,王爷和那女子在温泉里面嬉戏打闹,任她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丫鬟听了都脸红心跳。

丫鬟拍了拍脸蛋,走到长廊坐下,候着凌欢醒来。

而楚奕则是大步出了院子,往外院走去。

“主子。”长风迎面飞身而来,停在楚奕的前面,禀告道:“属下已经将王妃的婢女和救回来的那名男子带出来了,眼下安置在客房里面。”

“嗯。”楚奕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他想要询问肖峰。

楚阳王府的客房之内,肖峰正紧紧的皱着眉头坐在床上,冬青焦急的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小姐怎么忽然不在凌国公府住了?”

说着,冬青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肖峰的脸上,有些担忧道:“还有,肖公子你的身份适合待在楚阳王府么?”

“放心吧。”肖峰淡淡的看了冬青一眼,安慰道:“既然小姐这么安排,自有她的道理。”

正好,他也不想待在凌国公府。

眼下的凌国公府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了,他想要守护的神圣已经不存在了,现在住在里面的人,都是小姐的仇人。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试探肖峰 只是,让肖峰担忧的是,小姐什么时候和楚阳王府扯上了关系?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凌国公府一向忠心于圣上,小姐身为凌国公府的嫡女,是曾经镇守北疆的女将军,心中效忠的始终只有圣上。

谁不知道楚阳王和皇家的关系势同水火,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是所有人都清楚,两方实则已经暗流涌动,将来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可是,为什么我们来到楚阳王府之后,没有见到小姐?”肖峰的话不仅仅安慰不了冬青,还让她有点六神无主,越发紧张的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

肖峰无奈,却又不能将话说得太明,况且他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告诉一个小丫鬟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冬青,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了,你将我的脑袋都给走晕。”

“我,我也是担心小姐嘛!”见肖峰神情不耐烦,冬青的表情十分委屈,她正要在软榻上面坐下,没想到这时,门忽然被人给打开了。

看见门口高大的身影之后,冬青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明显的惊喜,欢喜叫道:“王爷!”

“嗯。”认出冬青是凌欢的贴身婢女,楚奕淡淡的点了点头。

楚奕推开门走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站在客房的中央,身上散发出尊贵无比的气息。

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楚奕的目光落在了床边肖峰的脸上,他淡淡的扫了一眼之后,又马上移开了视线,转过头道:“你先出去。”

这话明显是对着冬青说的。

冬青一愣,下意识的看了肖峰一眼,她也不是傻子,看这种情形,她已经明白过来,楚阳王应该是有话想要跟肖峰单独说。

冬青点了点头,福了福身子,连忙提起裙摆退了出去,可当她走到楚奕身边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边上凳子。

“啊!”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冬青的身子直直的往楚奕的身上倒了过去,清秀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惊慌。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突然见到尊贵的王爷有点心不在焉,所以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眼看着自己就要倒在楚奕的身上,冬青忽然想起来,有一次小姐不小心快要摔倒的时候,是王爷连忙将她抱进了怀中。

那眼下,是不是……

不知道为何,冬青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楚奕不仅没有出手扶她,反而淡定的,平静的往后退了一步。

楚奕的动作很明显,明显到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眼看冬青的脸就要碰到地上,跟在楚奕身后的长风伸出手来,顺势扶了她一把,将冬青扶稳住之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冬青惊魂未定的站住,下意识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里倒映着楚奕冷漠的侧脸,她咬了咬下唇,而后连忙走出了房间。

方才的一幕,在楚奕的心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涟漪,他吩咐长风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之后,就走到了床前,坐在肖峰身边,开口道:“肖军师。”

身份被一言道破,肖峰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而后皱眉看向楚奕,一脸防备的问道:“楚阳王是什么意思?”

“本王对你没什么意思。”楚奕冷漠的看着他,接着提醒道:“只是欢儿想要保护你,所以本王不得不来提醒你一句,你如今的身份见不得光,实在是不适合出现在人前,一旦身份暴露,相信就算不用我提醒,你一样也知道,这将会给欢儿带来多大的麻烦。”

听完楚奕的话后,肖峰垂下了眼帘,挡住了眼里的沉思。

他知道楚奕口中的“欢儿”就是小姐,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贴上了反贼的标签,如果身份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将会给小姐带来灾难。

可是,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小姐的身边,他……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他曾经发誓,要保护小姐一辈子,原本以为小姐已经死了,所以他才悄悄潜入京城,想要寻找机会给小姐报仇。现在得知小姐还活着,天知道他的心中有多么的欣喜,怎么能够因为……

“放心吧。”楚奕挑眉道:“就算是本王想要赶你走,欢儿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本王,本王此来,不过是提醒你。至于你的身份,本王会重新帮你伪造一个,稍后,长风会将你现在的身份交给你,到时候你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你?”肖峰惊讶的抬起头来,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他根本没有想到,楚奕竟然会帮他!

但一想到,楚奕那么亲切的唤小姐的闺名,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肖峰摇了摇头,好在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要陪伴在小姐的身边,守护自己的救命恩人。

“王爷请放心,今日所说,肖峰一定会记得。”肖峰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片刻之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还有一件事情,本王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肖峰一愣,抬起头来看向楚奕。

很显然,他觉得十分奇怪,权势滔天的楚阳王还有什么问题是需要自己来解答的?

“本王想要问你,当初凌国公,也就是欢儿父亲的死,你到底知道多少?”

说话之间,楚奕已经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知晓所有事情的真相。

肖峰张了张嘴,已经在脑海之中演习了很多遍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可是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在楚奕这样的眼神逼视之下,竟然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肖峰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隐忍道:“王爷,为何想要问这些?”

这是他答应过老国公要保守一辈子的秘密,绝对不能够让小姐知道的秘密。

竭力隐忍的肖峰,完全不知道自己眼下的表情有多么的惊慌。

楚奕淡淡的看了肖峰一眼,而后起身,若有所思的道:“本王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圣心 说着,便打算离开。

就在此时,床上的肖峰忽然抬起头来,盯着楚奕的背影大声呼喊道:“王爷,王爷是不是想利用这件事情,让小姐成为你对付他们的利刃……”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想多了。”楚奕看都没有看肖峰一眼,转身便出了院子。

外面空气新鲜,可是楚奕的胸口却隐隐有点憋闷。

从刚才肖峰的表情的里面,他已经大概知道了,当年凌国公的死肯定有蹊跷。

只是,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凌欢,对她来说,又是何等的残忍。

“王爷,今日太师府的事情……“长风欲言又止,虽然今天他很早就奉命离开太师府去凌国公府接肖峰他们了,但是对于太师府发生的事情,这一路他已经知道了。

很显然,今天太师府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恐怕已经传满整个京城了。

有人竟敢公然在王爷的酒壶里面下毒?这件事情令长风十分的担心,可想那背后之人必定势力极大,且有恃无恐。

但是楚奕显然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嘴角反而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宠溺的道:“今日过后,只怕她小医仙的盛名就会传遍整个京城了。”

想到今天,凌欢有勇有谋,机智果断的揪出下毒之人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何,心里面竟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自豪之感!

这可是他楚奕的女人!

他楚奕的女人就是这么优秀、不同寻常!

楚奕说得不错,因为那天参加织花宴会的世家子弟实在是太多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凌欢那天一手银针将太师千金拖出鬼门关的模样,也看见凌欢智擒凶手的样子。

很快,凌欢的名声就在京城之中的贵族圈子里面传开,就连皇帝,也知道了楚奕的身边有个小医仙。

深夜,嘉华殿之中的帝王,正坐在奏折堆积成山的桌案后,听完属下的回报,若有所思。

“听说太师千金当时的情况十分凶险,可那位小医仙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颜小姐给救活了。”

庆历帝的总管太监站在一边,等到暗卫说完了之后,笑眯眯的转过身来,看向庆历帝道:“那位小医仙可真是厉害啊!”

“当真有如此厉害?”庆历帝本来不过是当着乐子随便听一听,但是听见那些人将凌欢当时救人的模样夸得活灵活现的,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奏折,陷入了沉思。

今日太医院的御医也回来禀告了,说太师千金所中的毒十分的凶险,就算是他当时在场,估计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将太师千金给救回来,更不要说仅仅是用几根银针就抑制住了太师千金的毒发了。

要知道,那可是太医院里面最厉害的太医,就连他都这么说,可见这位小医仙的医术是真的很厉害。

暗卫汇报完之后,庆历帝便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下去。

倒是总管太监,看着庆历帝这一年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快速瘦下去的身躯,忍不住担忧的道:“不然的话,让小医仙进宫来看看吧。”

这一年来,圣上的身体都很不好,可是太医院那些太医却是不中用的,找来找去,天天把脉,都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眼见圣上最近愈发憔悴,总管太监的心里面很是担忧。

庆历帝听完总管太监的提议,脸上露出一抹赞成的神色,只是,方才听暗卫汇报,那小医仙似乎是跟楚奕有几分关系。

如果真的是跟楚阳王有关系的话,那么这个人就算是医术再高,也不能用了。

想起一事,庆历帝忽然转过头来,意有所指的问道:“这件事情,太师如何解释?”

事情发生的地点毕竟是在太师府里,而且牵扯到的人,是当今手握重兵的楚阳王和东宫的太子,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太师府都要给出一个解释来。

“那名婢女已经服毒自尽了,看来是查不出什么了。”总管太监的神色有些为难,无奈道:“今日太师来了一趟,不过当时,您在太后的宫中,故而太师大人就先回去了。”

庆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哼道:“若不是他无端的想要办什么织花会,也不会出这种事情。”

太师是庆历帝的心腹,对方的忠心,庆历帝一向十分放心,只不过眼下正是敏感的时刻,太师竟然会做出这种蠢事来,庆历帝的心中多少有点不满。

总管太监忍不住悄悄的道:“老奴听那些宫人们议论,此次的织花会是太师小姐举办的,似乎目的是楚阳王。”

“哦?”听说和楚奕有关,庆历帝立马来了兴趣,总管太监连忙在他耳边将事情悄悄说了出来。

庆历帝听说之后,抚掌笑道:“原来这颜玉瑶竟然喜欢楚阳王,难怪了,朕之前一直想让她嫁给太子,可她怎么也不愿意。”

想到这里,庆历帝忽然眼前一亮,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既然颜玉瑶这么喜欢楚奕,那么,朕不妨成全他们。”

“皇上是说……”

“赐婚。”庆历帝表情十分冷漠的说出了这两个字来。

凌欢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了,想起昨日她竟然连晚膳都没有吃,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肚子早就抗议了。

她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吐了吐舌头,打算起床洗漱。

可是,没想到,她刚刚直起身来,便看见楚奕竟然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王爷!”凌欢吓了一跳,一脸惊悚的看着楚奕,惊慌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个男人又在她床边看了多久啊?自己的睡相岂不是已经全部被他给看见了?

想到这里,凌欢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什么,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慌忙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看自己有没有流口水。

发现下巴是干净的之后,她松了一口气,有些恼怒的看向楚奕。

“下次我睡觉的时候,王爷不能进来了!”

“为何不能?”楚奕的俊脸凑了过来,妖孽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圣上急召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难道欢儿是害怕,下次睡觉万一流口水被本王看见了,会很丢人?”

方才少女下意识的动作,他可是全部都看在眼里,他的神色越发温和,透着宠溺,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他只觉得眼前的小女人真是迷糊得可爱。

与楚奕愉悦的表情相比,凌欢的神色就不是很愉快了。

她一脸郁闷的看着眼前的楚奕,见他竟然还敢笑自己,拿出边上的枕头就往男人的俊脸上面砸了过去。

枕头被楚奕精准抓住,他顺势欺身而上,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嗓音低沉又魅惑道:“一大早就想要家暴?”

“楚奕,你不要乱说。”凌欢表情有些无措,枕头已经被楚奕给丢在了一边,现在她两只手都被他牵牵抓着,一双腿也被他给紧紧的压住,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够被动的坐着看着他。

她忽然好后悔啊!

她后悔自己一时头脑发晕,才会答应来楚阳王府。

和楚奕呆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只可惜,现在即便是再后悔,也没有退路了。

凌欢欲哭无泪,正想着楚奕为何不回答自己,抬眸却发现,男人炽热的目光竟然一直盯着自己的胸口。

她身上穿着的里衣是楚奕的,因为太大的缘故,整件衣服都松松垮垮的搭在她的身上,领口处更是大得可怕。

本来躲在被窝里面还好,可是眼下双手都被楚奕给抓住了,衣服凌乱了不少,便有些春光外泄。

“楚奕,你流氓,别看!”凌欢脸色爆红,看着男人眼底的幽深,整个人尤如铁板上的虾子,又红又烫。

可偏偏她的两只手都被楚奕禁锢在身后,根本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我!”凌欢又羞又怒,第一次体会到了在流氓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见她语气恼怒,楚奕抬起头来,整张俊脸都轻轻的贴了过去。

第一次看见这样令人心魂动摇的春光,楚奕的耳根也有点微红。

他凑到了凌欢的面前,鼻尖凑着少女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到了她的脸上,心底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觉。

两个人贴得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凌欢不敢再有一种错觉,任何动作,她怕自己一个轻微的动作,两个人的嘴唇说不定就会碰上。

心跳越来越快,她局促的眨了眨眼睛,因为紧张,嗓子有点发干,她下意识的吞咽一下。

就在此时,楚奕的低沉而又蛊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欢儿,我们成亲吧。”

“啊?”凌欢小嘴微张,神情发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楚奕却又逼近了两分,坚硬得像是一块大石头的胸膛紧紧的贴着少女的娇躯,一字一句认真的重复道:“我们成亲,我进宫请皇上下旨,咱们从此以后,再也不分开。”

突如其来的深情承诺,让凌欢的脑子一下子就卡壳了。

愣了好久,她才确定,眼前的男人不是在开玩笑,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想要和自己成亲,他要和自己永远永远,再也不分开。

“可是,我……”可是,她的身份如此卑微,皇帝会同意吗?

这可是尊贵无双的楚阳王啊,他的王妃,必定是世家的大小姐,哪里轮得到她一个毫无地位的庶女。

不知为何,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在害怕要是拿不到圣旨怎么办?等回过神来,凌欢被自己这个认知给吓到了。

或许,她在不知不觉之中,早就已经被楚奕给绕进去了……

心底,似乎有什么在微微颤动。

两人四目相对,楚奕不着急,他耐心的等着她的答案。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煞风景的声音:“王爷,宫中来人,圣上急召王爷入宫。”

是长风的声音。

皇帝要自己入宫?楚奕顿了一会,还没回答。

凌欢已经松了一口气,推了推楚奕道:“既然是圣上召见,王爷便快些去吧。”

男人抿了抿唇,看着凌欢有些躲避的眼神,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其实他更想要的,是少女的答案。

至于什么皇帝召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知道凌欢今日给不了自己答案,楚奕也不想要逼得太紧,他放开了凌欢的双手,宠溺的摸了摸她那柔软的长发,温柔安慰道:“我去去就来。”

说着,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记得用早膳。”

听着男人难得温和的声音,凌欢乖巧的点了点头。

在楚奕转过身即将离去的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楚奕回过头来,意外的看着她。

“早……早点回来。”凌欢有点不自然的说道,说完这句话之后,她就放开了自己的手,又些手足无措的转过了脸。

感受着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给烧了一样,凌欢咬了咬嘴唇,忽然有些后悔。

她为什么要因为看见楚奕刚刚脸上的失落,就开口说出这样的话啊?

与少女的后悔相比,楚奕微微怔愣之后,嘴角忽然高高的扬起了,方才还有些失落的心情,好像一下子被蒙上了一层蜜糖一般,甜得从心里荡开。

他“嗯”了一声,而后大步的走出了房间。

院中,长风看见主子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

他奇怪的挠了挠头,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每次进宫,主子的心情都很差啊,怎么今天忽然这么高兴?

难道是因为四姑娘?

回身看了一眼,长风有些迷惑不解的跟在楚奕后面离开了。

门外已备好马车,楚奕大步出了楚阳王府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楚奕坐在软榻上,感受到马车已经离开楚阳王府向着皇宫而去,他英俊的脸上一片冷然。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离开京城之后,第一次踏入那个掩藏了他所有噩梦的皇宫。

楚奕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微痛的额头。

因是皇帝急召,故而马车一路进了皇宫。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太后有请 半刻钟之后,一身黑衣的楚奕站在了乾安殿之中,淡淡的看着坐在首位上面的男人,随意道:“参见皇上。”

楚奕的语气十分冷漠,虽然说是参见,可是他毫无半点在天子天威面前畏惧的神色。

皇帝本来有些不悦,可是转念一想,从小到大,楚奕每次见到他这个大哥,都没什么恭敬谦和的态度,脸色便和缓了一点。

想起自己待会要说的话,庆历帝的脸上甚至难得的挤出了一丝笑意,“许久不见,七弟依旧如同从前一般,英姿勃发,气势非凡,朕却已经老了。”

“皇上多虑了。”楚奕抬起头,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对于这个害死自己母妃的仇人的儿子,楚奕并没有多少闲工夫和他嘘寒问暖,假意逢迎。

不等庆历帝客套完,楚奕又毫不客气的说道:“皇上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就直说吧。”

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庆历帝的脸色一僵,心里腾的升起一股怒火,他登基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他堂堂一国之君,皇帝的嘘寒问暖,就算是废话,也没有人敢拒绝,那些人哪个不是欣喜不已的接着,仿佛受了莫大的荣宠一般,感激涕零。

庆历帝想要发怒,可是下面站着的人是楚奕,手握北疆重兵,想起如今动乱的局势,他只得把那股怒意给强压了下,现在,还不能跟楚奕撕破脸皮。

庆历帝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笑眯眯的说道:“七弟的性子还是如同从前一般急躁,自从你离开京城前往北疆之后,想想我们兄弟,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了。”

这句话,庆历帝倒是没有说错,自从当初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楚奕和皇家的关系就一直势同水火,如果不是庆历帝看见楚奕待在北疆,实力日益壮大,而他自己的根基又在京城,北疆实在距离遥远,纵然他是皇帝也力有不逮,否则他堂堂皇帝也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求和。

见楚奕站在大殿中央,一言不发,庆历帝的神色也有点尴尬。

冷哼一声,庆历帝也懒得寒暄了,直接步入正题,关心道:“七弟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好像也有二十二了吧,听说你身边一直没有个可心的人儿,不如朕给你指一门婚事吧?”

楚阳王府之中,凌欢换上婢女拿来新赶制好的衣服,坐在桌前用早膳。

院中的雕花木桌上摆着红枣莲子羹,一碟精致的桂花糕,还有一碟小笼包。

昨晚没吃饭就睡着了,凌欢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眼下闻到菜香,不由已经食指大动。

她坐在桌前,夹起肉包子咬了一口,浓郁的汤汁顿时溢了出来,满嘴肉香,她忍不住抬头问守在跟前的婢女,“这肉包子哪里来的,好好吃。”

“是小厨房里面做出来的,王爷特地从北疆带回来的厨师。”婢女偷笑,早就听说眼前的这位姑娘重口腹之欲,王爷为了讨好她,将北疆上好的厨师千里迢迢的带了回来。

眼下见姑娘被肉包子馋得流口水的模样,婢女才知其他人所言非虚。

“这府中人多吗?”凌欢随口问了一句。

“不多,丫鬟小厮们一共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婢女老实的回答道。

王爷向来喜欢安静,不喜欢府中人多口杂,虽然这些年,王爷一直待在北疆没有回来,但是福伯一直尽心尽力的打理着楚阳王府,希望王爷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令他舒心的楚阳王府。

原来如此!

凌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自己昨天来到时候,在夜里都没看见一个人影。

“对了,你可知道昨日有人被安置进了府中?”凌欢忽然想起来,楚奕说要把肖峰和冬青他们接进楚阳王府,可昨天被他那么一捉弄,自己竟然忘记问他人都安置在哪里了。

婢女是一直守在院中照顾凌欢的,根本不知道此事,见凌欢发问,她迷茫的摇了摇头,“昨日进王府的,好像只有姑娘一个啊。”

原来丫鬟也不知道,凌欢皱了皱眉头,打算等楚奕回来之后,再好好询问他到底将人安置在哪里了。

用完早膳之后,凌欢有些无聊,原本以为楚奕很快就能回来,可没想到,她在院中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有等到楚奕的影子。

这令她不由有些好奇,皇上到底找楚奕进宫做什么,什么事情能说这么久还不见回来。

想到昨天见到的福伯,凌欢觉得他应该知道肖峰和冬青被安置在了哪里,便打算让婢女带自己去找福伯问一问。

可她还没有出院门呢,便见福伯竟然迎面走了进来。

“小姐。”

还没等凌欢开口,福伯已经先一步说道:“宫中来人,请小姐进宫觐见。”

“什么?”凌欢一愣,有些莫名其妙,宫里面的人来找楚奕,她能够理解,可是眼下为何来找自己啊?

她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福伯,问道:“可知道是为什么?”

“不知道。”福伯摇了摇头,王爷临走的时候让自己一定要看好这位姑娘,可眼下宫中来人,且态度强硬,自己根本就阻挡不住,好在王爷就在宫中,姑娘就算是去了,大概也不会遇见什么危险。

福伯压下心中的思绪,恭敬道:“只知道是太后宫里来的人,请姑娘务必立马进宫,马车已经在门外候着,就等姑娘出去。”

太后?

凌欢更加迷茫了,眼下自己的身份,哪里轮得到太后召见啊?

眼见福伯皱着眉头,额头上面的褶皱都能够夹死一只苍蝇了。

凌欢无奈道:“既然太后召见不得不从,那便走吧,王爷就在宫中,应当无妨。”

福伯点头,他人微言轻,实在是拦不住太后的人。

被这么一搅和,凌欢也忘了要问肖峰的事情,直接随着福伯出了府邸。

果然如同福伯说的那样,府邸的外面已经有马车在等候,马车的前面站在一位眉眼凌厉的嬷嬷,见到凌欢,嬷嬷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太后有请。”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与本王何干? 凌欢微微挑眉,上了马车,还没坐稳,又有一个人掀开车帘,跳了上来,在凌欢的身边坐下。

凌欢一愣,看着眼前的这个婢女,还没开口说话,那婢女便已经不好意思的道:“姑娘,王爷命奴婢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您。”

故而,眼下就算是进宫,她也要跟着凌欢。

原来是楚奕的吩咐。

凌欢的心中划过一丝暖流,见那婢女身姿矫健,她大概知道对方一定是有武功在身的,想必是楚奕担心自己身边不安全,所以才特地找了一个会武功的婢女来保护自己。

心间,涌出一种异样的情愫,那个男人上了心,果然处处周全。

凌欢眉眼露出点点笑意,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跟着吧。”

婢女顿时大喜过望,她真害怕凌欢会不喜,将她给赶下去呢。

“奴婢名叫寒霜。”寒霜冲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凌欢也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寒霜的好意。

两人还没有说几句话,方才那位脸色凌厉的嬷嬷也上了马车,一言不发的坐在凌欢的对面。

凌欢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对方一眼,见那嬷嬷身上的服饰穿戴,估摸着这应该是太后身边有身份的老人。

凌欢心下了然,敛下眉眼,神情自若的转开了视线。

关于这位太后,凌欢对她的认知也只是先帝的皇后,当今圣上的嫡母,至于其他的,凌欢便没有更多的印象了。

想当初盛宠无限,风光不已的便是倾城倾国的云贵妃,若非云贵妃离奇死去,只怕今日的太后,是谁还不一定呢。

凌欢安静的坐在软榻上,思量着太后唤自己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乾安殿之内,庆历帝坐在九龙宝座上面,说完话之后,便一直紧紧的盯着下面的楚奕。

方才一直沉默的楚奕,闻言总算是抬起头来。

还纳闷皇帝叫自己进宫是为了什么呢,原来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婚事。

他当然不会以为庆历帝是善心大发,终于想要为当初的事情弥补他这个弟弟。

如此一来,只怕是另有所图。

楚奕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鼻孔里面发出了一声冷“哼”,面容挂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不劳皇上费心了,臣弟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本来此次进宫,他是想要一道赐婚的圣旨,可庆历帝既然已经盯上了楚阳王妃的位置,他若是此刻将凌欢推出来,她一定会遭到庆历帝的毒手,为了保护凌欢,楚奕决定还是将两人的婚事暂时推后。

楚奕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倨傲了,庆历帝的脸上划过一丝狠厉,他本来还想要先同楚奕商量商量,见楚奕如此不识好歹,索性态度强硬的说道:“既然七弟没有成亲的考量,想必是因为常年待在北疆,身边没有称心如意的女子。眼下,朕的心中有一名才貌品德兼备的大臣之女,正适合做楚阳王妃。”

见楚奕冷冰冰的不说话,庆历帝气得胡子有些发颤,又不好发作,只得伸出手来握住了面前的杯子。

站在一边的总管太监连忙道:“圣上说的正是太师千金颜玉瑶,颜小姐乃是京城的第一美女,又才华过人,且她仰慕王爷已久,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楚阳王妃。”

楚奕冷笑,已经不想继续跟他们打马虎眼了,他抬起头看了皇帝一眼,冷漠的道:“与本王何干?”

说完,便甩袖转身而去。

总管太监吓了一跳,这皇上还没有发话呢,他一个臣子就敢擅自离开?

总管太监急急忙忙的下去想要拦住楚奕,可刚刚走到楚奕的面前,却见楚奕那冰冷的眼神如同锐利的箭矢一般射了过来,总管太监只觉得心肝一颤,自己的胸口仿佛被利箭戳穿。

他下意识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北疆活阎王,果然不同凡响,仅仅是被这么看上一眼,他竟然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害怕和恐惧在心底里缭绕,总管太监再也没有勇气敢上前去阻拦楚奕。

楚奕直接大步出了乾安殿。

看着楚奕的背影,高坐在九龙宝座上面的庆厉帝,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将自己手中的奏折给捏破了。

从前也就算了,楚奕有父皇的宠爱,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高人一等,所有的光芒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可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

父皇对他早就已经是弃如敝履,当初他像是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北疆,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坐上了一国之君这个位置,这个楚奕凭什么还敢在自己面前,做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庆厉帝气得浑身发颤,恨不得直接下令将楚奕给拖出去处死。

可是,不行!

面对手握重兵的楚奕,他只能够忍着。

“父皇,当初你为何不直接将他处死?”男人发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回荡了一圈又一圈。

楚奕却已经径直离开了乾安殿,向宫门口走去。

马车停在宫门内,长风见他出来,连忙将车帘掀开。

楚奕一脸冷意的坐了进去,车帘放下,马车慢慢的驶出了皇宫。

而此刻,迎面而来一辆奢华低调的马车,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长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认出是太后的马车之后,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而是收回了视线,专心驾车。

“主子,接下来去哪里?”

“回王府。”想起早间自己离开之前,凌欢坐在床榻上面,拉着他的袖子,面目含羞的让他早点回去,楚奕脸上的冷意便瞬间散了下去,嘴角便忍不住高高的翘了起来。

胸腔里面的浊气好像一扫而空,楚奕恨不得能够立马回府,见到他的小女人。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自己的马车已经和凌欢的马车,擦肩而过。

“到了,请姑娘下车。”马车停下之后,嬷嬷先下了马车,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凌欢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依言下了马车,跟在那嬷嬷的后面,向着太后宫殿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太后的试探 走了莫约半刻钟,总算是来到一所环境清幽,却十分奢华的宫殿前面。

嬷嬷道:“姑娘先在外面等候,老奴进去通报。”

“是,有劳嬷嬷了。”凌欢恭顺的点了点头。

原本以为嬷嬷进去了,很快就会出来,没想到对方自从进了大殿之后,就没了人影。

凌欢站在长廊下面,头顶的烈日晒在身上,时间久了,便有些承受不住,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昨天在温泉里面闹了一番,好像着了凉,现在又被大太阳这么晒着,凌欢实在有些吃不消。

寒霜在一边看着心疼,忍不住道:“姑娘,不如我们先去树荫下面等着吧。”

“不必。”凌欢咬了咬牙。

虽然不知道太后叫自己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只不过此番还没见面,就先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凌欢便已猜到,太后让她进宫,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自己更要谨言慎行,要是被太后揪到什么错处,说不定就要遭受刑罚了。

凌欢足足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时辰,那嬷嬷才又重新出来了。

嬷嬷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神色有些敷衍道:“真是对不住了,方才太后在小睡,老奴不好打搅,只好委屈姑娘先等着了。”

凌欢已经精疲力尽,努力维持着仪态,皮笑肉不笑道:“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姑娘快请吧,太后在里面等着呢。”嬷嬷这将凌欢迎了进去。

刚刚迈过门槛,走进大殿之中,凌欢便察觉到迎面而来的那一阵浓郁的檀香味,她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跟在嬷嬷的身后,来到太后面前。

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太后正坐在贵妃榻上面,一脸的贵气,虽然已经年近五十,可是保养得宜,看起来竟像是三十出头的妇人。

凌欢匆匆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是暗自吐槽:这太后可一点都不像是幽居深宫的妇人啊,面色这般红润,不知道的,还以为先帝没有去世呢。

眼见着贵妃榻上面的太后抬起头来,凌欢连忙收敛起心神,专心应对着,对自己心中那一闪而逝的念头也没有深想。

“你就是洛薇?”在凌欢进宫之前,庆历帝已经把她的资料全部都放在了太后的面前,故而眼下太后会知道凌欢的身份,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凌欢点了点头,跪下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民女洛薇参见太后。”

“嗯。”太后的目光在凌欢的身上掠过,最后停在那张花朵一般的脸蛋上面,沉声问道:“你是洛家的女儿?本宫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洛家有什么女儿啊。”

洛家只有两个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儿?

凌欢不紧不慢的道:“民女是洛家旁支的女儿。”

众人虽然都知道洛慕凡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可是,对于他有多少表兄妹堂兄妹,一般没有多少人会了解得那么清楚。

果然,太后在听见她的说辞之后,不过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结。

“听说你医术高超,救醒了太师府的千金,此事可当真?”太后不想见到凌欢那张花容月貌的脸,说话的时候没再看凌欢一眼,只低头捧着手中的杯子。

凌欢点了点头,大概明白太后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了,只是,她有些意外的是,自己在太师府救人的事情,竟然会传进皇宫里面。

太后既然一开口便问她医术,想必是有什么病痛想要她解决了。

“小小年纪,医术倒是十分的高超。”太后慵懒的开口问道:“不知你师从何处?”

“在下师从天山庄神医阁。”凌欢面色不变,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这话一说出口,太后却是震惊了片刻,她有些意外的看着凌欢,似乎是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少女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迟疑片刻,太后抚了抚额头,状似随意道:“近来哀家身体倍感不适,可太医院却始终找不出什么原因,不如,你来替哀家看一看吧。”

凌欢没有推辞,依言上前两步,恭敬道:“请太后将手伸出来。”

嬷嬷连忙拿出帕子放在枕手的垫子上面,太后将玉手伸出,漫不经心的搭在了帕子上面,轻轻的说道:“洛小姐可要仔细看了。”

“太后娘娘请放心。”凌欢点了点头,虽然从进门开始,她就不是很喜欢太后,可是眼下既然要给太后看病,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专心的替太后把脉。

“太后身子不舒服可有什么具体的表现?”摸了摸太后的脉象,凌欢确定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后,微微蹙眉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偶尔会有点头疼。”太后随便胡诌了一个。

其实根本不是太后自己要看病,真正要看病的是庆历帝,只是庆历帝知道凌欢是楚奕身边人,对她有点不放心,故而让太后前来试探。

只是,一番试探下来,太后也没有看出凌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是最近天热,太后只需要每日晌午的时候小睡片刻,就会好上很多,至于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妥。”凌欢不紧不慢的收回手,退了下去。

太后点了点头,面上神色不变,“既然如此,你今天晚上先留在宫里面,明日再给哀家看看。”

凌欢有些不明所以,眼里的疑惑一闪而逝,她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太后此举到底是何意。

太后根本就没有病,明明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太后还会强留自己?

犹豫了一会儿,凌欢刚想开口拒绝,却听太后忽然望向她,不紧不慢的问道:“听说你现在住在楚阳王府里面?”

凌欢心中一跳,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听说圣上和楚奕不和,太后既然身为圣上的亲母,想必也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对方眼下有此一问,想必其中没有多少善意了……

凌欢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道:“不错,民女眼下确实住在楚阳王府之中。”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洛大哥也在宫里? 太后既然叫她入宫,肯定已经把她的身份调查得一清二楚,她现在也没有必要做无意义的否认。

从前,父亲一直效忠先帝,先帝退位之后,庆历帝登基。

庆历帝登基后,对父亲颇为重用,因此凌欢对庆历帝的印象还不错,对太后却所知甚少,如今相见,只一个照面,便觉得太后实在是不好招惹。

这一想法很快应验,在她说出住在楚阳王府之后,太后立马追问道:“听说,楚阳王在前日的织花宴上告诉大家,说你是未来的楚阳王妃?”

凌欢眼皮头一跳,因为太后有些锐利的目光,她不得不细心思量,神情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太后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欢还没有开口,便听见贵妃榻上面的女人继续有条不紊的说道:“有件事情,你恐怕不知道,今日皇上也叫了楚阳王进宫,已经说好要将太师千金许配给楚阳王了。”

太师千金,可不就是颜玉瑶?

想起那天,自己去参加织花会的时候,确实在花园里面听见颜玉瑶对楚奕表白,太师是庆历帝的心腹,如今庆历帝想要促成这婚事,倒是大有可能。

只是,太后口中的“说好”是什么意思?

凌欢神情微动,不知为何,心中划过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而此刻,楚奕的马车已经回到了楚阳王府。

他刚刚从马车上下来,便见福伯急匆匆的从里面迎了出来,左看右看,见只有楚奕一个人从马车上面下来,有些担忧的问道:“王爷没看见姑娘吗?”

楚奕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几乎在顷刻之间就瓦解了。

他猛然转过头,凌利的眸子看向福伯,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凌欢不是还在王府里面吗?他不是交代过要好好保护凌欢,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够让她出府吗?

福伯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恍然大悟道:“原来王爷没有看见姑娘。”

见楚奕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福伯连忙解释道:“早间的时候,王爷刚刚离开,皇宫里面就来人了,说是太后急着召见,老奴挡不住。”

“你说什么?”楚奕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

太后和皇帝一向不喜欢自己,冲着自己来也就算了,现在无故将欢儿找进皇宫里面做什么?

楚奕须臾间就已经想到,自己那天在太师府里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宣布凌欢就是未来的楚阳王妃。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太后才对凌欢起了防备,想要用她来威胁自己?

不对,现在庆历帝还不敢跟自己撕破脸皮。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刚刚知道凌欢进宫的消息,楚奕担心她的安危,眼下心里面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有办法仔细思考。

他眼眸幽深,脸上一片冷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跳上了一边的马,将马儿身上的绳子给解了下来,“福伯,你先守在王府里,欢儿一旦回来的话,马上让长风来通知我。”

长风见状,连忙道:“属下跟在王爷身边。”

“不必。”楚奕一口拒绝,长风如果跟着自己的话,到时候凌欢回来就没有人能够及时的通知他了。

一向十分淡定的楚奕,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里乱成一团,生怕凌欢有什么危险,焦虑和不安就好像是一团火,将他的理智快要燃烧殆尽了。

“驾!”楚奕闷声急呼,快马加鞭的向着皇宫的方向奔去。

慈宁宫里,想要借故离开的凌欢,却是又一次被嬷嬷给拦住了。

“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太后让你为她老人家治病,是你的荣耀。”嬷嬷的神色冷漠,看向凌欢的神色里也没有丝毫的尊重。

凌欢故作惶恐道:“我出府的时候王爷不知道,如果要留在宫中,我需要先知会王爷。”

“瞧你说的。”太后拿起了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清茶,笑得格外和蔼可亲,“说起来,楚奕这孩子,小时候也在我的膝下抚养过一段时间,我是太后,也是他的嫡母,在我面前,他还得乖乖叫我一声‘母后’,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我难道还能将你给吃了不成?”

说着,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悠悠的道:“对了,你堂哥洛慕凡眼下就在皇宫里,难道你不想见一见他吗?”

“洛大哥?”凌欢一愣,自那天从太师府中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没有看见洛大哥的踪影,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皇宫里。

他既然来了皇宫,那为什么临走的时候,都没有跟自己说一声?

又或者,洛大哥也像自己今天一样,是被太后强迫的?

心里百转千回,凌欢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给问了出来,她道:“洛大哥现在在哪里?”

“哀家已经告诉你了,他现在就在皇宫里,你要是想要见他的话,哀家可以让人带你过去。”

说着,太后漫不经心的扬了扬手,“崔嬷嬷。”

“是。”那嬷嬷应了一声。

原来方才将凌欢带进皇宫的嬷嬷姓崔,凌欢看了对方一眼,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审视。

只见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崔嬷嬷,在听了太后的吩咐后,朝伸出右手,“姑娘,请吧。”

凌欢咬牙,虽然直觉告诉她,按照太后的命令留在皇宫里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可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想要确认一下,洛大哥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转过头,看向贵妃榻上面的太后,柔声问道:“太后,冒昧请教您,叫我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哀家叫你进宫,当然是看中了你的医术。”太后瞄了凌欢一眼,涂着大红色丹寇的手指揉了揉额头,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样子,只听她懒懒的说道:“下去吧,本宫倦了。”

“是。”崔嬷嬷点了点头,不等凌欢反应过来,便伸出手拽着她的衣袖,将她直接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四姑娘,你真厉害 崔嬷嬷看起来上了年纪,可凌欢却敏锐的感觉出来,对方应该是有武功在身上的,抓着凌欢手腕上的那一只手,力气之大,将她的手腕生生给勒出了一圈淤青。

凌欢几乎是被崔嬷嬷给直接拖出来的,到了院中之后,崔嬷嬷就冷漠的收回手。

因为惯性,凌欢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一直守候在门外的寒霜眼疾手快的将手给伸出来,扶住了凌欢。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凌欢摇了摇头,虽有不悦,但她还是很快隐藏好自己的情绪,看了崔嬷嬷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崔嬷嬷前面带路吧。”

崔嬷嬷像是根本就瞧不上凌欢,冷哼一声,转身就快步出了院子,也不管凌欢有没有跟上来。

好在寒霜走路快,一直拉着凌欢,紧紧的跟在崔嬷嬷的后面。

走了一段路之后,寒霜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皱着眉头小声的提醒道:“小姐,这好像不是出宫的方向。”

“我们先不出宫。”凌欢还算镇定。

寒霜一愣,面上闪过一丝意外和慌张,如果不出宫的话,王爷那边肯定是没有办法交代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自己现在身上也没有带什么能够联络到王爷的东西。

寒霜心里面虽然有点着急,可是凌欢却一言不发,只管紧紧的跟在崔嬷嬷的后面。

走了许久之后,崔嬷嬷总算是在一处宫殿前面停了下来。

凌欢瞧了一眼,从布局和位置看,猜测这里应该是皇宫招待贵客的地方。

既然是这样,洛大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吧。

崔嬷嬷守在门口,面无表情的道:“姑娘只能够进去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就要出来,随着老奴一起去姑娘要住的地方。”

寒霜见崔嬷嬷的语气恶劣,忍不住上前理论道:“你知道小姐是谁吗?她是未来的楚阳王妃,你竟然敢这样跟楚阳王妃说话?”

崔嬷嬷面色不变,淡淡的道:“未来的楚阳王妃是太师千金,请二位自重。”

“你!”寒霜见崔嬷嬷竟然敢这么说,连忙转过头来看着凌欢,忍不住为自家主子辩解道:“小姐你一定要相信王爷,王爷绝计不会娶别人的。”

凌欢没有说话,瞧了崔嬷嬷一眼,而后平静的道:“我们先进去,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小姐。”寒霜见凌欢离去的背影,就知道小姐肯定是被崔嬷嬷这句话给影响了,她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一起进了宫殿里面。

原本凌欢已经做好了洛慕凡可能会被软禁在宫里的打算,可是进去之后才发现,洛慕凡正一脸欢快的坐在软榻上面逗蛐蛐。

室内摆设一应俱全,洛慕凡的神色看起来也十分的轻松,看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被软禁在这里的。

见到凌欢进来,洛慕凡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看了来人一眼,下意识的就将手边的蛐蛐给藏了起来

等看清楚来人之后,洛慕凡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脱口而出道:“四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这是皇宫,一般人无诏不能进来,洛慕凡实在没有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看见凌欢。

凌欢扫了一圈,确定洛慕凡真的没事之后,在他对面坐下来,佯装生气道:“你还好意思问,走的时候为何不跟我打招呼?”

要不是刚刚太后主动说了洛慕凡在这里的事,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下落。

洛慕凡从来没有见过凌欢这么生气的时候,原本就是自己理亏,他也不敢辩驳什么,神色有些羞赧,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那时在太师府,石头告诉我,家父来了京城吩咐我一定要进宫,说得火急火燎的,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就连忙跟着石头进宫来了。”

洛慕凡进宫之后,洛父就将他关在了这里,也不准他出去,故而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通知凌欢,告诉她自己没出事情。

凌欢哼了一声,板着脸道:“还好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告诉沐大哥,不然的话,你可死定了。”

按照沐勇的脾气,要是知道洛慕凡敢这么一声不吭的突然消失,他肯定会二话不说,一个拳头砸在洛慕凡的脑门上面。

洛慕凡后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虚的咳嗽了一声。

“对了,”他有意要转移话题,连忙道:“四姑娘,你怎么进宫了?”

该不会是专门进宫来找他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洛慕凡的耳根都微微红了,真没有想到,自己在四姑娘的心目中竟然这么重要呢!

他正做着美梦,守在外间的寒霜冷不丁道:“是太后让小姐进宫的。”

“太后?”洛慕凡一愣,顿时有点垂头丧气,原来凌欢不是专程来找他的啊!

不过两个人既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么想着,他的心里面就好受了不少,好奇的问道:“太后让你进宫做什么?”

洛慕凡没有见过太后,但是听石头说,那个老女人不好招惹。

想到这里,他顿时想到一种可能,太后是不是为难凌欢了?

“太后找我进宫给她看病。”凌欢淡淡的说着,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两根白皙的手指上下跳跃,她的眼底深处却划过了一抹深思。

太后的身体根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凌欢可不认为太后是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麻烦,或许太后叫自己进宫,是真的跟自己的医术有关,但绝对不是因为太后自己的身体。

洛慕凡一向天真单纯,就算是告诉他,也无济于事。

故而,凌欢不过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并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原来太后是找你看病呀。”洛慕凡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像个孩子一般,一脸崇拜的看着凌欢道:“四姑娘,你真厉害!”

太后是何许人也,身份又是何等尊贵?竟然也会找四姑娘看病,可见,是真心觉得四姑娘的医术,比太医院里面的那些太医还要高超。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硬闯太后寝殿 这是洛慕凡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凌欢一愣,忍不住轻笑出声,“你也是啊,你也很厉害的。”

少女笑容真挚又灿烂,如同牡丹花瓣一般明艳的脸庞,让洛慕凡微微失神。

因为脸颊太过滚烫的缘故,洛慕凡怕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被凌欢发现,便装作不经意的转过了头,有些含糊不清的应和道:“是……是啊,都厉害!”

就在此时,寒霜的声音又冷不丁的响起:“小姐,时间已经到了。”

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敢跟王爷抢小姐?

寒霜心里在暗自打算,等自己出宫以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让王爷好好提防这个叫做洛慕凡的傻小子。

凌欢只好起身告辞道:“我先走了,若是有事再来找你。”

“这就要走了?”洛慕凡有些失望,本来他还想要留凌欢和自己一起用午膳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凌欢微微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道:“对了,若是你见到楚阳王的话,替我告诉他,就说我在太后这里。”

“哦,好!”洛慕凡愣愣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凌欢离去的背影,想起方才她提起楚阳王那自然随意的样子,他的心里面总觉得有点闷闷的,似乎很难受一般。

“我这是怎么了?”洛慕凡伸出手,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时,他一直藏在身后的蛐蛐忽然从碗里面跳了出来,逃到了地上,洛慕凡瞬间便忘了刚才的异样,欢快的追蛐蛐去了。

这厢,楚奕已经骑马到了宫门口。

守门的侍卫远远见着一名黑袍男子策马而来,“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对方身上那刺骨的冷漠,让那守卫眼皮一跳。

守卫本来想要出手将黑袍男子给拦下来,可是在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之后,心中闪过一丝惧怕,手中的兵刃也忘记伸出,只能弱弱的提醒道:“请……请王爷下马。”

话还没有说完呢,楚奕已经骑着马闯过宫门,直往皇宫里面去了。

侍卫吓得目瞪口呆,不是他胆小,而是楚阳王身上的气息太过可怕了,仿佛是地狱来的修罗一般,浑身上下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北疆活阎王,真的恐怖!

过了宫门,楚奕翻身下马,直接往太后宫中而去。

他浑身充满了肃杀的气息,薄唇微微抿着,一声不吭,路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敢拦着他。

一路来到太后的寝殿之中,楚奕站在门外,理智总算稍微回笼,转头时,声音却依旧冷的可怕:“麻烦嬷嬷通报一声。”

“王爷是为何而来?太后已经睡下了。”崔嬷嬷已经将凌欢送到了后殿,此刻站在楚奕的面前,虽然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而来,可是依旧皮笑肉不笑的,没有半点心虚的神色。

现在才傍晚,天还没有黑呢,鬼才会相信崔嬷嬷的说辞。

楚奕冷漠的看了崔嬷嬷一眼,直接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崔嬷嬷根本没有想到,楚阳王竟然敢如此胆大,自己都说了太后在睡觉了,他还不管不顾的闯了进去,就算太后是楚阳王的嫡母,可楚阳王毕竟不是太后亲子,况且太后已经贵为太后,他怎能如此不懂礼数?

“楚阳王,请先让老奴进去通报。”崔嬷嬷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慌乱的神色,她企图挡在楚奕的前面,阻止他进去。

可楚奕眼下正是心情不爽的时候,他胸腔里怒意翻涌,哪能是一个小小嬷嬷就能拦得住的?

还没有等崔嬷嬷碰到他的衣角,便飞起一脚,直接将她给踹了进去。

崔嬷嬷“哎哟”了一声,身体将门给撞开了,她由于惯性,在地上滚了两圈,一直滚到了坐在桌子后面用膳的太后脚边。

楚奕踹得实在是太用力了,盛怒之下,脚下自然没有留情。

崔嬷嬷只觉得一身的骨头好像都快要散架了一般,痛得她爬都爬不起来。

太后此刻仍是雍容华贵,端庄沉稳,正一丝不苟的用着膳,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也只是微微蹙眉,拿起一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气定神闲的看向对面的楚奕。

一看见他的那张长得和云贵妃极为相似的脸,太后的眼中便闪过一抹厌恶,她冷冷笑道:“楚阳王好生大胆,竟然敢擅闯哀家的寝宫?”

方才外面的动静她明明都听见了,可是此刻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样子。

楚奕见到记忆之中,这张害死自己母妃的仇人的脸,心情越发糟糕了。

他看着地上的崔嬷嬷,脸色阴沉,“臣有要事求见太后,可这刁奴却偏偏欺诈于我,说太后你已经安睡了。若不是臣进来看,只怕要被这刁奴给骗了。”

楚奕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崔嬷嬷的身上,可是眼底却暗藏着一股杀意。

太后呼吸一顿,显然没想到楚奕会说这样的托词,又不敢当真撕破脸皮,神色便缓和了一些,“崔嬷嬷是哀家身边的老人了……”

“既然是老人,还做出这种不得体的事情出来,太后若是不惩罚,何以给众多宫人奴才一个榜样?”楚奕无情的打断了太后想要替崔嬷嬷求情的话。

太后一时气结,自己本来是想要给楚奕一个下马威,可没有想到,竟然让对方夺了先机,此刻,自己若是再不给崔嬷嬷一个惩罚,只怕这楚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后不悦的看了崔嬷嬷一眼,恼怒的道:“还不赶快去领罚。”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崔嬷嬷吃力的爬起来,不敢再看楚奕一眼,跌跌撞撞的,仿佛逃命一般的跑了。

“你来找哀家,到底什么事情啊?”太后抬起头来,好不容易才强压住心里的愤恨,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抹慈爱的笑容,“说起来,自从你到了北疆之后,哀家便不曾再见过你了,怎么样,这些年在北疆过得可好?”

楚奕根本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道:“多谢太后关心,臣一切都好。”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烧了它 他懒得跟太后周旋,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太后是否从臣府中传走了一个叫洛薇的女子?她现在在哪里?”

太后见楚奕如此无礼,连自己问话都不回,眼里闪过一抹狠辣。

她的手掩在桌下,此刻正紧紧的绞着帕子,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给撕碎了,她懊恼不已,如果当初,自己将这小孽种给斩草除根了,哪有他今日这么嚣张的时候。

越想越后悔,太后恨不得现在就蹦起来,叫人将楚奕给杀了。

“太后!”见太后面目狰狞的瞪着自己,楚奕的眼眸越发深沉。

要不是母妃当初太过善良,怎么会被这种蠢女人给暗算了?

这慈宁宫里的一草一物,甚至是这里的空气,都让楚奕觉得不舒服,他重复了一遍:“洛薇在哪里?”

太后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转过头无辜的反问道:“哀家怎么知道洛薇在哪里?”

“太后早上传她进宫了。”楚奕的眸眼危险的眯了起来,太后既然这么说,想必是打算将凌欢藏着了。

“早上哀家是让她进宫了,可是她给哀家看完病之后,便说要离开,哀家便让崔嬷嬷领她出去了。”太后慢悠悠的道:“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那些宫人们。”

这慈宁宫里面的宫人,哪个不是太后的心腹?问他们哪里能有一句真话?

锐利的视线紧紧的盯着太后,可偏偏太后气定神闲,根本就没有半点心虚的模样。

事到如今,楚奕已经明白,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太后是绝对不会乖乖的将凌欢交出来了。

想到这里,楚奕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掠过一丝杀意,显然是不耐烦了。

太后看似一脸淡定的坐在椅子上面,实则桌子下面的手一直紧紧的绞着手帕,连指甲断了也不自知。

因为楚奕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除了先帝,太后还没从没有见过谁身上能够散发出这么令人惊恐的气息。

她真害怕,害怕楚奕不相信,害怕他失控而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就在太后紧张忐忑的时刻,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的楚奕,忽然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太后一愣,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

看楚奕的神态,这个叫洛薇的姑娘似乎对他特别重要啊。

她原本以为楚奕至少会追问两句,可他竟然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反而让太后琢磨不透他的想法,根本就猜不到他到底想要干嘛了。

见楚奕的背影眨眼之间就消失在门口,太后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方才说是去领罚的崔嬷嬷,连忙从侧门闪了进来,一脸紧张的道:“要不要跟着……”

“不必。”楚奕住在皇宫外的楚阳王府,怎么跟?

太后瞪了一眼自己面前这个无知的蠢奴才,眼眸一转,心中忽然浮上一个念头。

本来庆历帝是打算将“洛薇”秘密留在宫中,等到她给庆历帝看完病后就将她送出去。

可是现在,太后改变主意了,既然楚奕这么在意这个女人,那她要是不稍加利用,让楚奕痛彻心扉,岂不是错失了良机?

一抹阴狠的笑容自太后的嘴角浮现,她伸出手来顾不上疼痛,利落的扯了那根断甲,然后扶了扶自己的发髻,笑得意味深长。

从前她是怎么玩死云贵妃的,现在依旧能这么玩死楚奕。

这自古英雄就难过美人关,楚奕既然想要这美人,她就偏偏不让他如愿以偿。

楚奕啊楚奕,怪只怪你是云贵妃那个贱人的儿子。

边上,崔嬷嬷看见太后这表情,瞬间就明白了太后的打算,忍不住背脊一凉,打了一个寒颤。

慈宁宫外,楚奕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忽然回过头去看着宫殿门口上面高高悬挂的牌匾,眼眸之中闪过了一抹冰寒的杀意。

进宫之前,他还没办法确定欢儿失踪的事情到底跟太后有没有关系,可是进宫之后,楚奕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凌欢是被太后给故意藏起来了。

楚奕面色阴寒,避开所有人,走到边上的假山后面,顿时,一道黑影落在他的面前,跪在地上,恭敬道:“主子。”

“有没有查到人在哪里?”楚奕有些急切的语气,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虽然不知道太后将欢儿留在宫中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尽管太后说已经将凌欢送出宫了,可这样的鬼话,楚奕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刚才的试探,太后眼底的心虚一闪而逝,纵然时间极短,但仍被楚奕看了个一清二楚。

“回禀主子,四姑娘确实还在慈宁宫中,不过到底在哪间寝殿里面,属下不知道。”黑衣人老实的回答。

这黑衣人是楚奕安插在皇宫里面的探子,用来掌握皇宫发生的大小事情。

今日,黑衣人确实看见凌欢进了慈宁宫之后,便没有再出来过,只是,太后这个老狐狸的身边也有高手的存在,如非必要,黑衣人也不敢贸然闯进慈宁宫里面详细查探。

否则,一旦被发现,他的身份就很有可能会暴露。

届时,将给主子带来不可估计的麻烦。

楚奕从鼻孔里面发出了一声轻哼,冷笑道:“既然他们不肯将欢儿交出来,也不怪本王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主子打算怎么做?”黑衣人看见楚奕眼睛里面越来越浓烈的杀意,忍不住心惊。

看来这个“四姑娘”对主子来说,还真的是很重要呢。

楚奕抬起头来,透着假山石壁的缝隙,幽幽的看着不远处,那坐落在皇宫一角,华丽而富贵的慈宁宫,他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忽而冷声道:“烧了它。”

“主子是说……”黑衣人一愣,楚奕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过去就算是主子再怎么讨厌这座皇宫,也从来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是没有想到,现在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来。

好在,如今以主子的手段,想要不留痕迹,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黑衣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真正的病人 “下去吧。”楚奕闭上了眼睛,掩去了眼底的肃杀。

欢儿,但愿你没事。

慈宁宫另一处寝殿中,正在木桶里沐浴的凌欢,猛然打了一个喷嚏,一个激灵连忙清醒了过来。

原来方才,她洗澡时,洗着竟然不知不觉差点睡了过去。

“寒霜,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凌欢从木桶之中出来,雪白的玉足踩在边上的软垫上面,擦干了身上的水珠,换上了寒霜递过来的干净衣服。

坐在铜镜前面,寒霜一边帮她绞着头发,一边问道:“小姐,崔嬷嬷说小姐晚上先不要睡觉,待会要去看一个人。”

“嗯。”凌欢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刚刚崔嬷嬷来的时候,她已经知道了。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太后让自己进宫,根本就不是为了给她自己看病,而是给别人看病的。

而这个人既然能够劳动太后费心,不用多想,凌欢已经差不多猜出来那人到底是谁了。

正想着,外面果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崔嬷嬷阴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洛小姐,可以出发了。”

凌欢淡淡的“嗯”了一声,起身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转头对身后的寒霜道:“你跟着我。”

寒霜点了点头,就算是凌欢不说,她也会一直跟在凌欢的身边的。

王爷说过,要让她形影不离的保护小姐。

而且,眼下大晚上的,深宫内苑,若是不跟着小姐,寒霜心里面哪能放心。

主仆两人一起出了门,崔嬷嬷淡淡的瞄了寒霜一眼,皱了皱眉头道:“这丫鬟怎么还跟着?”

“她是我的贴身丫鬟,为何不能跟着?”凌欢大大方方的看了崔嬷嬷一眼,直接道:“既然是去看病,就赶快走吧。”

说着,她带着寒霜当先走到了门口,见崔嬷嬷还杵在原地,有些不满的说道:“看嬷嬷这个样子,难不成是不去了?”

“若是不去的话,那我就回去睡觉了。”说着,凌欢一甩袖,当真做出要转身回去的样子。

崔嬷嬷咬牙,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本来不希望这“洛小姐”带着寒霜的,可是眼下见凌欢态度这么强硬,她也没有办法。

想起今天太后说的话,崔嬷嬷心里便快慰了不少,心想着暂且让凌欢先得意一下,到时候看完病,定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死无葬身之地。

崔嬷嬷硬生生的从老脸上面挤出了一丝微笑,“哪能啊,洛小姐赶快跟着老奴走吧。”

说着,生怕凌欢反悔似的,大步从院子里面走了出来,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崔嬷嬷故意绕路,七弯八拐的,总算是来到了一处十分清幽的宫殿前面。

她推开门,对着身后的凌欢道:“病人就在里头,洛小姐快进来。”

说着,当先走了进去。

清凉的宫殿之内,四面门窗紧闭,里面只有一根蜡烛点着,因此显得室内十分的昏暗。

内室的帷幕后面,坐着一个人,只是那人被东西挡着,根本就看不清楚样子。

凌欢走了过去,转头看向崔嬷嬷,狐疑的问道:“这就是病人?”

崔嬷嬷本来想说大胆,但是想起庆历帝说过不要暴露他的身份,便只好忍住了,只恶狠狠的瞪了凌欢一眼,命令道:“既然知道,还不赶快过去看病。”

说着,帷幕那边动了动,一只手从里面探了出来,搭在了外面的桌案上面。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手心里面有层薄茧,但其他地方都保养得宜,就连指甲也修剪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对于对方的身份,凌欢此刻已经在心中有了些许计较。

“先把脉,得罪了。”她轻轻的说了一句,伸出手刚要搭上对方的手腕。

这时候,崔嬷嬷忽然呵斥一声,又掏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的放在那人的手腕上面,这才道:“好了。”

看着对方这么小心的样子,凌欢低眸,无声的笑了笑。

将其他杂念抛到了一边,凌欢将手搭在了那人的脉搏上面。

一旦开始把脉之后,凌欢的眼神便瞬间严肃,整个人更是万分的投入。

凌欢把脉的时间很长很长,一开始像是有什么东西不确定,可是在仔细的观察了男人的手指甲之后,她瞬间便明白了许多。

稍作思量之后,凌欢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托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怎么样?”崔嬷嬷紧张的问道。

实在是坐在帷幕后面的那位身份太过于尊贵了,如果是得了什么不能为人所知的病,想到这时在,崔嬷嬷觉得自己现在还是有必要先退到外面去,以免知道得太多,死得太快了。

“没怎么样。”凌欢漫不经心的回答。

没有得到准确答案的崔嬷嬷刚要炸毛,便听见少女继续说道:“只不过是中毒了而已。”

“中毒?”崔嬷嬷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大了些,就连帷幕后面的男人也莫名一震,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个清楚。

毕竟,按照庆历帝的身份,中毒可不是一件小事!

“没错,就是中毒了。”凌欢肯定的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有其他的表情,但是她如此笃定的样子,让崔嬷嬷也无法质疑什么,只能问道:“若是中毒的话,为何太医院看不出来?”

“很简单。”凌欢道:“准确来说,他的身体并不是中了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食用多了某种没有毒的东西,日积月累,故而对身体产生了损害。”

崔嬷嬷一愣,帘幕后面的庆历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竟然冷冷的开口道:“崔嬷嬷,你先出去。”

崔嬷嬷一愣,被庆历帝吓了一跳,可是庆历帝既然决定自己亲口询问,她这个做奴才的自然不能说什么,便按照庆历帝的话,连忙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室内顿时只剩下凌欢和庆历帝两个人。

透着帷幕,庆历帝看着外面的美丽女子,浑浊的双眼之中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精明,“现在没有外人了,你说,朕到底中了什么毒?”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下手 此话一出,凌欢心中一惊,果然,她猜的没有错,能够劳动太后来替他作掩护,那人的身份一定不会低。

本来自己已经有猜测过那个人会不会庆历帝,没有想到,现在自己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凌欢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在皇帝面前,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庆历帝表明身份后,凌欢便跪在了地上,见庆历帝询问,她咬了咬牙,而后道:“皇上过来一点。”

庆历帝一愣,躲在他身后的贴身太监刚刚想要说凌欢放肆,可是庆历帝却一抬手阻止了对方。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了凌欢的耳边。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过来,凌欢神情一凛,压低声音,将庆历帝的身体情况告诉了他。

“原来竟然是这般,那个贱人!”听完凌欢的话后,庆历帝几乎在瞬间就想到了,到底是谁给他下的毒,他那阴鸷的双眼里面透出了一股杀意。

趁着庆历帝还没有失言,没在自己的面前将那人的名字说出来,凌欢连忙道:“既然皇上没事,小女就先告退了,药方子的话,稍后民女会让崔嬷嬷送过来。”

庆历帝看了一圈,见着这房间里面并没有笔墨纸砚,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凌欢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出去。

就在她出门之后,躲在皇帝后面的贴身太监终于开口了,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皇上,这洛薇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要不要……”

“不必了。”庆历帝摇了摇头,眯着眼睛说道:“洛薇和楚奕关系不简单,说不定此女以后会有用处。”

“是。”贴身太监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忘拍马屁道:“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只是太监虽然拍着马屁,庆历帝却没有心思,想到自己的身体眼下如此孱弱,竟然是自己最相信的女人弄成这样的,他的心里面就一阵阵阴寒,恨不得现在就闯进她的宫殿里面,将她的皮给扒下来。

只是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将成为皇家的丑闻,更让他堂堂国君尊严扫地。

宫殿外面冷风阵阵,凌欢反手将门给关上,好不容易站稳了之后,眼底涌起一阵后怕,方才若不是庆历帝实在太过震怒,根本就无暇顾及自己,现在她恐怕已经被杀人灭口了。

皇家的饭,果然不是那么好吃的。

凌欢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身子有些摇摇欲坠。

寒霜连忙扶住她,似乎想要问凌欢发生了什么事情,凌欢却摇了摇头,示意寒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之后再说。

寒霜连忙会意的点头。

见凌欢出来,崔嬷嬷连忙迎上来,一脸焦急的问道:“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稍后我将药方子交给你。”凌欢皱眉,拂开了崔嬷嬷的手。

写好药方,将药方交给崔嬷嬷之后,凌欢便带着寒霜,打算回到自己的寝殿里面休息。

崔嬷嬷捏着药方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欢的背影,想到太后白天吩咐自己的事情,她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狠辣的神色。

这宫里面哪年不死几个宫女下人的,崔嬷嬷也不害怕,反而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竟然跟楚阳王有了瓜葛。”

夜里面阴风阵阵,前面也没个指路的人,寒霜拿着一盏灯笼和凌欢一起走在石子小路上,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些担忧道:“小姐,我们今日没离开皇宫回楚阳王府,王爷一定急坏了。”

寒霜神色懊恼,暗怪自己没用,眼下也没有找到什么时机能够联络王爷。

“放心吧,不出意外,我们明日就能够出宫了。”凌欢此刻倒没有那么着急了,既然已经给庆历帝看了病,太后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她在皇宫里面了。

正想到这里,后面忽然急匆匆追上来一个宫女,拦住凌欢她们道:“洛小姐,崔嬷嬷让您的贴身侍女回去拿点太后赏赐的东西。”

寒霜皱眉,她不想离开凌欢的身边,刚要拒绝,便听那宫女继续道:“还有,洛小姐,太后找你过去问话。”

凌欢停下脚步,心想着太后找自己问话,难道是想问庆历帝的病情吗?太后身为庆历帝的生母,这倒也能够理解。

凌欢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回身道:“既然如此,寒霜你拿了东西就先回去吧,我稍后便回来。”

“小姐。”寒霜有些为难,她一定要时刻保护在小姐身边的,刚想要跟凌欢商量,明日再去领太后赏赐的东西也不迟,可是那宫女却像是等不住了一样,急急忙忙的领着凌欢走了。

寒霜无奈,只能转身回去找崔嬷嬷。

这厢,那宫女领着凌欢在慈宁宫里面绕了一个大圈子,即便是天色黑暗,凌欢也不熟悉慈宁宫的路,可是她也渐渐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到底想要去哪里?”路过鲤鱼池的时候,凌欢终于沉不住气了,直接站定了脚步,冷声质问着眼前的宫女。

宫女心虚的转过头来,笑道:“洛小姐,你说什么呢,奴婢是奉命带你去见太后的呀。”

“胡说!”凌欢目光凌厉的看了这宫女一眼,这宫女虽然的确是穿着太后宫中宫女的服饰,可若真的是太后找自己问话,这宫女怎么可能还带着自己绕路,耽搁这么长时间,难道不怕太后怪罪吗?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故意支开寒霜,难道是为了更好对自己下手?

下手?

想到这个可能,凌欢猛然抬起头来,却见宫女原本心虚的眼神忽然变得得意起来。

夜色幽暗,月光皎洁,宫女的瞳孔里面分明倒映着凌欢,以及她身后的崔嬷嬷!

凌欢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应对,便觉得背后一阵大力推了过来。

方才跟那宫女说话的时候,她正站在鲤鱼池边上,眼下被崔嬷嬷这么用力一推,整个人一下子往前扑去,重重的跌进了鲤鱼池中。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又落水了 “啊!”一声惊呼,但很快被湖水吞没。

鲤鱼池的池水很深,四面八方的水不住的往凌欢的鼻孔和喉咙里面冒,她伸出双手,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可鲤鱼池里面除了水草,别的什么也没有。

呼吸越来越困难,死亡好像近在咫尺,她听见岸上传来崔嬷嬷得意的笑容……

凌欢意识越来越模糊,暗恨自己还是太过大意了,完全没有提防崔嬷嬷,根本就没想到她们竟然会对自己下手,更懊悔自己不谙水性,以至于三翻四次落水而无法自救。

就在凌欢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扑通”的水声。

难道是寒霜回来了?凌欢艰难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间,便见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一张英俊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楚奕!

凌欢有些激动的挣扎了几下,开口刚想要问“你怎么在这里”,可是却忘了自己此刻正在水口,自然一开口便猝不及防的喝了一口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了起来。

楚奕一脸冰寒的将凌欢从水里面给捞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进了鼻腔里面,凌欢顿时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你,你怎么来了?”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力气,凌欢被动的抓住了楚奕的衣领,整个人攀附在了他的身上。

“你哪次落水,不是本王来救你的?”楚奕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水珠甩落,即使心底里面酝酿着滔天的怒意,可是对着凌欢,还是舍不得责怪,甚至能及时将她救出,他便谢天谢地了。

看着少女落水的狼狈样子,想起自己似乎从水里就救了她好几次,楚奕便忍不住笑了。

凌欢的小脸微微一红,她也知道,自己又给他添麻烦了。

想起害自己落水的始作俑者,凌欢忽然往岸上看去,一边急忙道:“不要让她们跑了!”

这个崔嬷嬷竟然敢这样坑害自己,还想活活淹死自己,凌欢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放心吧。”楚奕揉了揉凌欢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漫不经心的道:“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不仅是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就连高坐在慈宁宫里面的那位,也别想讨到好,敢动他楚阳王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他活阎王怒火的准备。

楚奕抱着凌欢,一个闪身便从水里跃到了岸上,岸上的崔嬷嬷,原本以为自己计划得逞、大功告成了,正笑道春风得意,却见水里突然冲出一道黑影。

崔嬷嬷笑容一滞,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当她看清楚将凌欢救上来的男人的脸的时候,仿佛见鬼了一般,呆若木鸡,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王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阳王不是下午时分就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像是想起了什么,崔嬷嬷转过身,下意识的就想要大喊大叫起来。

见此情景,凌欢连忙道:“不要让她出声!”

要是让崔嬷嬷喊叫,把巡逻的侍卫给引过来就不好了。

楚奕点头,一脚踹在崔嬷嬷的心口,趁着崔嬷嬷还没有来得及叫出来之前,又踩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

凌欢除了愕然还有无语。

这踩人脸的标准姿势,还真是楚奕一向的行事风格呢。

另外那名宫女看见崔嬷嬷的遭遇,吓得魂不附体,但她反应很快,拔腿便跑。

这时,屋檐上面有一道黑影掠过,眨眼间便停在几人跟前。

凌欢定睛一看,原来是长风。

长风身手矫健,宫女还没转身呢,就被他给打晕了。

“王爷,王妃。”他拖着宫女走到两人面前,看向楚奕道:“一切都办妥了。”

“嗯。”楚奕淡淡的点了点头,垂下眼眸看了地上的崔嬷嬷一眼。

就这么一眼,崔嬷嬷只觉得寒入心扉,她好像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招手。

求饶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楚奕便已经抬起脚,一脚将崔嬷嬷给踢进了水池里。

“一起扔下去。”本来想要直接把崔嬷嬷踩断气,可是想起凌欢不喜欢看见这些血腥的东西,他还是决定将崔嬷嬷扔进鲤鱼池里。

鲤鱼池的水很深,崔嬷嬷的在水里面哀嚎挣扎了几下,就慢慢的沉了下去。

眼见不远处传来了侍卫的脚步声,凌欢有些紧张的抓住楚奕的衣裳,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想要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皇宫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楚奕还杀了人。

“别怕。”楚奕抱紧凌欢,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向着屋檐上面飞身而去。

站稳之后,太后的慈宁宫方向忽然传过来一道微弱的火光。

那火光很快就变成了冲天的熊熊大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太后的宫中传了出来。

方才往鲤鱼池这边赶过来的侍卫也纷纷折回去,去慈宁宫救火。

站在屋檐上面的凌欢惊讶的回过头,意外的看着楚奕。

事到如今,她已经了然了,今日慈宁宫的大火准是她身边这个男人的杰作了。

竟然敢在慈宁宫里面放火,楚奕还真敢做啊……

“走了,我们回家。”楚奕低下头来,轻轻的捏了捏凌欢的脸颊。

楚奕眼眸被那火光衬得柔和了不少,眼里只有自己怀里的这个小女人,今夜,就算是为她暴露了自己在皇宫当中的势力,他也觉得值得。

夜月之中,男人的笑容仿佛有魔力一般,凌欢觉得安心了不少,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他,心跳似乎都乱了节奏。

这时鼻翼里面却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凌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下一秒,便下意识的埋到了楚奕的怀中。

楚奕见她浑身湿透,唯恐她着凉,转头吩咐长风:“你去接应寒霜,本王先走了。”

“是,主子放心吧。”长风连忙点头。

慈宁宫着了大火,火势十分严重,可是放火的人却已经出了皇宫,逃之夭夭。

马车上,楚奕心疼的将凌欢用毛毯包起来,“此事都怪本王,我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对你动手。”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我们为什么不联手呢? 楚奕见凌欢娇弱的身子被毛毯给包着,整个人因为落下水池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他的眼中便盛满了内疚。

谢天谢地的是,凌欢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楚奕心中无比庆幸,如果今天自己晚了一步,让崔嬷嬷那个狗奴才得手,只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再一次失去凌欢,楚奕便觉得心痛不已。

他双拳紧握,关节捏得咔嚓作响,每一道声响都透出了令人胆战心惊的杀意。

凌欢只觉得马车里杀意弥漫,怕楚奕冲动,连忙劝慰道:“你放心吧,我没有事情。”

倒不是凌欢心大,说起来,这次进宫好像只是为了给庆历帝看病,一开始太后并没有想要拿自己怎么样,只是不知道为何,太后忽然改变了心意,竟然让崔嬷嬷来加害自己。

凌欢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情,既然想不通,她索性就不想了,将此事抛到了一边。

回忆起方才在慈宁宫里面燃烧起来的大火,她忍不住问道:“这样公然在皇宫内放火,你是要跟太后撕破脸皮吗?”

虽然凌欢大概清楚,楚奕可能早就已经跟太后他们势同水火,但是应该也没有到眼下这种地步。

如今楚奕为了将自己带走,甚至烧了慈宁宫,太后必定会十分震怒。

想起今日,在慈宁宫里面的初初照面,凌欢便觉得太后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同时也有点担心,楚奕会因为自己而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我与皇家的脸早就撕破了。”见凌欢的脸上露出歉疚的神情来,楚奕心里又是一软,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况且,为了你,就算是跟全天下为敌又如何?”

楚奕的神情是如此的认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凌欢这样坦诚相待的表露心迹了。

过去,凌欢总是下意识的逃避,用借口说服自己,认为楚奕只是开玩笑的。

可是,今时今日,看见楚奕如此真挚的眼神,想起他刚刚奋不顾身的跳下水池来相救,凌欢实在是再也无法忽略他眼底那明艳似火的炽热了。

她抬起头,看着楚奕,第一次没有逃避他的目光。

她红唇微张,轻声道:“谢谢你,我……”

话刚刚说到一半,却没有想到,男人温热的嘴唇竟然堵了过来。

凌欢愣住了。

却听见楚奕在自己的耳边有些气急败坏的说到:“原本以为你转了性子,没有想到竟然开口说些‘谢谢’,本王才不要谢谢,欢儿,你知道本王想要什么?”

“我……”本来想要顺着楚奕的话表露一番自己的心迹,可是却被他这暗哑的声音弄得有些慌乱。

借着说话的机会,凌欢连忙转过头,想要深呼吸平静一下。

楚奕哪里肯给她这个机会,他伸出大掌,直接将少女的脸蛋捧在手心里,他虔诚的看着凌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凌英姿,你听着,有些事情我只说一遍,有些话,我也只说一遍。”

“你想要说什么?”不得不说,凌欢这一刻真的是无所适从了。

她好后悔,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去看楚奕的眼睛,又为什么会被他的眼神给迷了心智。

凌欢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马车里面的气氛暧昧了起来。

这狭窄的空间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楚奕灼热的呼吸就这么明晃晃的喷洒在她的脸上,似乎是将她所有的神智全部都给吞没了。

“你,你要说什么?”好半天之后,凌欢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真的是该死,想她凌英姿,什么时候有过这么窝囊的时候?

也只有在楚奕这个强势的男人面前,自己才会永远这么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那好,本王说了。”楚奕的声音忽然轻柔了下来,不同于刚刚的强势和霸道,他的嗓音里面竟然掺杂着一丝丝醉人的温柔。

“本王告诉你,你在本王的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话是假的,包括今天早上,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王妃,这些这是我的心里话。欢儿,现在我不愿意等了,你有好多的困难要解决,我也有好多的困难要解决,我们为什么不联手呢?”

楚奕看着她,话语之中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一步步不知不觉就沉沦在了里面。

“所以……”

“所以,我将我的心交给你,也将我的后背交给你。”楚奕终于开口,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你也将心交给我,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真挚,他的神色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凌欢看着看着,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罢了罢了,其实凌欢自己很清楚,早在过去的点点滴滴之中,自己坚硬的内心就已经被楚奕破开了一道口子,楚奕的名字早已刻在了自己的心上,如今,她何必再自欺欺人,为什么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呢?

只是,看着楚奕的冷峻的侧脸,凌欢又有些踌躇,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袖口。

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希望这一次,自己没有像上次那样看错人。

凌欢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说得容易,做起来难,真的要坦诚接受,还需要点时间。

马车停在楚阳王府门口,楚奕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抱着凌欢下车,大步的往她居住的院子里面走去。

方才在皇宫里面滚进了池塘,凌欢整个人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为了防止感冒,还是先洗个澡,尽快换上干净的衣服比较好。

将凌欢放在温泉门口,楚奕亲了亲她的额头,便转身自己去沐浴。

等到凌欢沐浴更衣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楚奕坐在院中等候,见凌欢出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凌欢压根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叫我阿奕 只是洗完澡之后,凌欢的神智清醒了不少,想起自己竟然在马车上面接受了楚奕的提议,她就有点脸红。

偷偷的瞧了楚奕一眼,发现他的目光竟然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凌欢就更加浑身不自在了,连忙躲到楚奕的对面坐下。

“王爷。”凌欢有些别扭的开口道。

“从今天开始,不许叫我王爷。”楚奕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眸色严肃而认真。

“那叫什么?”凌欢有点迷茫,难道要自己直呼其名吗?从前自己直呼其名的时候,楚奕的脸色不是都不好看吗?

“叫我阿奕。”

就在凌欢一脸茫然的时候,楚奕忽然笑意盈盈的开口,吐出这四个字。

凌欢简直震惊了,惊讶的看着对方,有些无所适从。

阿奕?这两个字也未免太过亲切了吧?虽然凌欢决定直面自己的内心,可是忽然要这么亲热的称呼楚奕,她难免会害羞不适应,脸颊已经隐隐发烫了。

可楚奕才不管凌欢适应不适应呢,他早就想听少女亲热的喊他“阿奕”了,反正也听不到她喊自己楚大哥,况且她的大哥也太多了,还是喜欢她叫自己“阿奕”,更能凸显两人的亲近。

见凌欢犹豫,楚奕捏了捏她的手心,循循善诱道:“你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如果你以后叫错的话,那本王就惩罚你。”

“王爷要惩罚我?”凌欢瞪大眼睛,不太服气的看着楚奕。

不是吧,自己还完全没下定决心呢,这个男人就要露出残暴的本性了吗?

惩罚?难道他是王爷就了不起吗?

她刚在脑海里面乱七八糟的想着,却见对面的楚奕忽然站起来,而后附身过来,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吻,没有炽热的交缠,可是在宁静的夜晚之中,却显得特别的暧昧。

暧昧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点的小美好,闻着楚奕身上好闻的熏香味道,凌欢终于明白过来,他口中所谓的惩罚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个男人,好的不学,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这些流氓手段,表面看上去冷冷淡淡的,仿佛是不识人间烟火的神君,可是私底下竟然这么闷骚,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凌欢面红耳赤的在心中抗议。

楚奕亲了她一口之后,见好就收,笑着回味道:“若是有下次的话,这就是本王的惩罚。”

凌欢撇过脸,不愿意搭理这个耍流氓的男人。

其实是她的脸实在是太烫了,似乎连嗓子都在发烫,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被这个敏锐的男人识破。

“王爷……”许久,凌欢实在受不了这暧昧氛围。

“嗯?”楚奕的眼眸微眯,透着危险邪肆的味道。

“阿、阿奕。”凌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顺利的将这两个字念出了口。

原本平平常常的两个字被她念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有了别样的魔力一般,让楚奕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真乖。”楚奕伸出手来,宠溺的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见凌欢已经害羞的连耳根子都红了,他也收了逗弄她的心思,转移话题道:“欢儿今日在宫中发生了什么,可知道太后让你进宫的真实目的?”

凌欢点了点头,将庆历帝的病情给说了出来。

“听见我的话之后,庆历帝起初神情十分震惊,可是后面,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下毒的人到底是谁,表情也变得十分狰狞起来。”

看来那下毒的人,必定是庆历帝觉得最不可能之人。

而能够下这种毒的,显然是庆历帝身边极其亲近的人,很有可能是后宫的某一个妃子。

“你若是想要知道是谁下毒的话,可是去查一查最近庆历帝宠幸最多的人是谁。”凌欢补充了一句,说完之后,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院子里面只有她和楚奕两个人,孤男寡女在一起说着宠幸的事情,难免让人想入非非……

可好在,楚奕想起今天差点就要失去自己心尖上面的人儿,心情十分的低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思量了片刻之后,楚奕抬头道:“若是本王没有弄错的话,皇宫受宠最多的人,应该是皇后才对。”

“皇后?”凌欢声音不自觉大了一些,眼中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皇后是一国之母,更是太子的生母,若下毒的事情真的皇后做的,那么很显然太子也会受到牵连,若是庆历帝一怒之下,太子的太子之位都可能易主。

想起这段时间,先是太师府之中的下毒事件,后面又是太师府外面诡异跟踪的黑衣人,再来就是皇后竟然对庆历帝用下毒这种手段……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太子,这一切,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就像是有人,故意将众人的视线全部都吸引到太子身上去一样。

凌欢既然能够想到这一点,很显然,楚奕也想到了,而且楚奕想的还比凌欢更加深远。

“想必此事,是七皇子兰陵谨弄的鬼。”片刻之后,一直沉默的坐在凌欢身边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凌欢颇为意外的看了楚奕一眼,问道:“怎么说?”

“此事很简单,若是太子受害,本王又和太子相互争斗,此事最大的得益者,就将是兰陵谨。”

楚奕忽然像是想了什么一般,看向身边的凌欢,不悦的说道:“说起来,别的也就算了,可是兰陵谨上次竟然想要打你的主意,单凭这一点,本王也绝对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凌欢也想到上次在天香楼的事情了。

不过,她只想到了当时楚奕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解释,直接漠然的上了马车,只留给自己一个高傲的背影。

“哼,”凌欢忽然转过身,气呼呼的道:“今日在慈宁宫,太后跟我说,庆历帝给你找了一门好婚事呢。”

“怎么?吃醋了?”凌欢原本以为楚奕向自己隐瞒了此事,他的脸上会露出心虚的表情,可没有想到他的神情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得意洋洋。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真的好难为情啊! 这一下,凌欢是真的生气了,她冷笑着转过身仰头看着楚奕,“谁生气了,我这是替王爷开心呢!太师千金可是京城的第一美人,才貌双全,王爷真是艳福不浅……”

“再美,本王也不要。”楚奕一把拉住了凌欢的手,从背后将她搂进怀里,拦住了她回房的路。

他低下头来,轻轻的蹭着少女的脖子,嗓音低沉的说道:“欢儿,在本王的眼中,谁都没有你美。”

“喂,楚奕你放开!”凌欢快要疯了,楚奕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低沉而富有磁性,说出的话更是一点点击打着她的心扉,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脸上绯红一片。

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啊,自己再跟他说正事呢,他怎么能这么……这么流氓的来蹭自己的脖子。

凌欢哪里见过这种风流仗势,脖子本来就比较敏感,他这么一磨蹭,她只觉得脖子痒痒的,根本就经受不住,身体里面的力气好像都一点点的消失,整个人都快要瘫倒在楚奕的怀里。

就在凌欢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夜风袭过,冷意让她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瞬间便恢复了理智。

凌欢也不敢乱动,只是整个人明显僵硬了不少,身子也下意识的站得笔直,企图跟身后的男人保持点距离。

她快要受不了了,脑海里理智这根弦快要绷断了。

“这是本王对你的惩罚!”楚奕茶色的眸子里含着笑,“谁让你刚刚又犯规了,竟然敢叫本王的名字。”

男人说得一脸无辜,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在惩罚凌欢不应该说错话而已。

凌欢终于受不了了,趁着自己理智尚存时,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将楚奕的头从自己脖子处推离开,却没能从他怀里挣脱。

“可是,可是你刚刚的惩罚不是这样的!”凌欢声音里尽是委屈。

刚刚明明只是亲一下嘴唇而已,为什么现在又变成了亲脖子了……

“本王只是说亲,可是又没有明确的说亲哪里!”楚奕的眼神在凌欢的身上流连,嘴里却说道:“若是下一次,你再忘记的话,本王可就不敢保证,亲的会是哪里了……”

“你!”凌欢快要疯了,可是一下子又拿楚奕没有办法,只能跺脚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如果爱你也算是不要脸的话,本王倒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加不要脸一点。”楚奕上前两步,深情款款的看着凌欢,眼中的宠溺像是洪水一般,快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凌欢气结,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好了好了,她输了,她投降了好吗?论斗嘴,根本没有人斗得过楚奕这种恶魔的!

像楚奕这么厚脸皮的人,估计只有比他更加厚脸皮的人,才是他的对手吧!

凌欢直接败下阵来,无奈的捂着自己的脸蛋,指了指门口道:“你……你先走吧,我想要休息了。”

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占多少的便宜。

凌欢可不希望,自己才刚刚决定和楚奕在一起,被这个男人给哄得晕头转向,甚至是被他占尽便宜,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她还要脸呢。

想到这里,凌欢连忙转过身,想要推楚奕出去。

楚奕也大概知道,目前还不能太过于操之过急,而且,今天凌欢在皇宫里面奔波了一天,还给庆历帝看了病,又落水、逃离皇宫,眼下确实是已经累了,自己还是先不要打搅她休息了。

“那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楚奕捧住少女的脸蛋,低低凑过去,在她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面,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吻完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道:“本王也想要欢儿吻我。”

“你,你真是无理取闹,又不是我主动要你亲我的。”凌欢有点不情愿的转过头去,见男人的眼眸竟然危险的眯了起来,连忙撇过了眼睛,假装咳嗽一声,视死如归道:“那好吧,你快过来。”

楚奕实在是太高了,凌欢才刚刚到他肩膀的高度,如果不是他主动低下头的话,她自己根本就碰不到他的嘴。

凌欢的声音有点小,夜风有些大,将她的声音吹散了,以至于楚奕完全没有听清凌欢到底在说什么。

凌欢的眼眸溜溜的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而后忽然踮起脚尖,趁楚奕疑惑间,在他的下巴处落下了一个吻。

楚奕的下巴上有细微的胡渣,硬硬的,有点扎人。

凌欢亲完了之后,便飞快的退后,将楚奕给推开了,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了的兔子,一路疾跑,转眼便逃进了房间里。

似乎是害怕楚奕会过来将她给抓出去,进了房间之后,凌欢就将房间的门给合上了,还利落的插上门栓。

背靠着房门,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想起方才自己主动的亲吻,凌欢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那早已红得发烫的脸颊。

真的,真的好难为情啊!

凌欢羞臊不已,索性扑到了床上,将自己埋进了棉被里。

夜风轻轻的吹着,站在院中的男人,脸上挂着醉人的笑意,一直等到房间里面的烛火熄灭了,这才脚步轻快的出了凌欢的院子。

“主子。”在门外吹了好久的冷风,不敢进去打搅的长风见楚奕终于出来,差点激动得痛哭流涕,他连忙上前道:“宫中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嗯。”楚奕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寒霜道:“好好保护小姐。”

“是。”寒霜不敢抬头,得了楚奕的命令之后,连忙轻手轻脚的进了院子。

楚阳王府之中倒是一片静谧,可此刻,皇宫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慈宁宫的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才完全熄灭。

太后虽然披着外套,头发却有些凌乱,她站在一片废墟前面,脸上的表情阴沉无比。

“好好的,怎么会走水了呢?宫中的人竟然这般不小心?都是怎么当差的?”尽管略显狼狈,但身份使然,太后虽气度未减,但怒火难掩。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放火的另有其人 这慈宁宫里面,有很多名家古董,还有各种字画收藏,都是她的心血,竟然就这么被一场大火给烧得干干净净,这怎能不让太后生气?

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大火竟然不是从寝殿里面烧起来的,而是从藏宝阁里面烧起来的,藏宝阁里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又怎么可能突然起火呢?难道是有人想要偷藏宝阁里面的宝物么?盗宝不成,索性就一把火烧了?

想到这个可能,太后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竟然敢这么大胆,敢到她的慈宁宫里面来偷东西。

“将宫门给哀家全部封锁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放的火?”

就在此时,忽然有太监的尖细声音传了过来:“皇上驾到!”

“母后!”皇上急急忙忙的走到了太后的面前,听见太后的寝殿突然失火的消息之后,庆历帝都没有来得及仔细盘问皇后,就从对方的凤仪宫里气冲冲的赶了过来。

“哀家没事,只是皇宫内院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起火,今日哀家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给查清楚。”

太后看了庆历帝一眼,她那雍容华贵的脸上满是惊怒。

庆历帝同样点了点头,脸上阴沉得发黑。

太后寝殿竟然会无故着火,此事非同小可,确实是应该尽快查清楚。

“母后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庆历帝关切的问道。

太后刚想要摇头,却听见后背传来护卫的声音:“启禀皇上,启禀太后,臣在御花园的鲤鱼池里面发现了两具尸体。”

“什么?”虽然说皇宫里面死人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可是多半都是被主子杖毙赐死的,如今无缘无故的在水池里面发现尸体,这还是头一遭。

庆历帝连忙道:“将尸体给朕带上来。”

事有蹊跷,庆历帝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了。

“是。”侍卫挥了挥手,命下面的人将两具尸体给抬了出来。

只见这两具尸体赫然就是太后派出去加害凌欢的崔嬷嬷和那名婢女。

看见尸体之后,太后一怔,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崔嬷嬷!这,怎么可能?”太后恼怒的问道:“她们是怎么死的?”

鲤鱼池里面就算是有尸体,也应该是那个不知好歹的洛薇和她那婢女,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崔嬷嬷?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在思索,这其中必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却想不出来。

侍卫显然也认出了这位死去的老嬷嬷是太后身边的人,连忙跪在地上道:“这嬷嬷和宫女都是溺水而死的,而且属下还在嬷嬷的身上搜出了一包黄金和打火石。对了,池边上面还有一些火油。”

剩下的话,侍卫就没有再说了。

很显然,太后身边的嬷嬷,深夜出现在御花园里,本就蹊跷,而且,她的身上又带了这么多的黄金,最重要的是,这嬷嬷身上还有打火石,池边又有火油。

慈宁宫的藏宝阁偏偏又失了火,很明显,这事情最有可能是崔嬷嬷干的。

庆历帝看了一眼地上的崔嬷嬷,眼里仿佛淬了毒一般,他刚刚被身边的人坑害了一把,眼下他更是坚定不移的认定了崔嬷嬷也是背主的狗奴才。

他冷冷的转过了眼睛,厌恶道:“这种狗奴才还留着干什么,赶快拿下去喂狗。”

太后面色一变,“皇上。”

崔嬷嬷跟了她几十年了,是她身边的老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几根金条背叛自己呢?

这件事情,一定有蹊跷。

可该死的是,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事情是崔嬷嬷干的,太后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为崔嬷嬷辩驳。

眼看着崔嬷嬷的尸体被侍卫拉了下去,太后的脸色一片阴沉,雍容华贵的气度也被阴霾给淹没了。

庆历帝道:“夜已经深了,母后也受了惊吓,不如先好好的休息吧,此事明天再说。”说着,急匆匆离去。

太后看着庆历帝离开的身影,脸上的阴鸷越发浓重。

“皇上今日看完病之后,去做了什么?”太后询问着身边的总管太监,声音透着股威严。

“去了皇后的宫中,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崔嬷嬷和这位李公公都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崔嬷嬷平常负责照顾太后的起居,或者帮她处理一些肮脏的事情,而李公公则是负责在宫里,监视各宫的行踪。

“去了皇后寝殿?”太后侧目扫了一眼,神情之中露出一丝狐疑。

皇后是太后母族这边的人,当初凭借太后的举荐,才会有今天,这几日,眼见着皇后占尽了皇帝的宠爱,太后的心中也甚是安慰。

她并没有多想,随口问了一句:“今日进宫的那个洛薇呢?”

自己先前派了崔嬷嬷去料理对方,可如今死在鲤鱼池里面的却是崔嬷嬷,可见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

果然,李公公犹豫了一会儿,便道:“那位小姐已经不在了,慈宁宫起火的时候,奴才曾去打探过,房间里面根本没有那洛小姐的人影。”

“此话当真?”纵然太后心机再深沉,此时也难免有些气急败坏,她猛的回过头来,脸上的神情十分可怕。

事到如今,太后也算是知道了,崔嬷嬷的死,一定是那洛薇做的。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崔嬷嬷一死她就消失不见了。

说不定,就连慈宁宫起火,也跟她有关!

李公公在一边瞧着太后阴狠的脸色,忍不住说道:“太后,请恕奴才多嘴说一句话。今日您也看见了,那小医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将崔嬷嬷和宫女两个人都推进池塘里面?更别说能放火烧了慈宁宫,最后还逃之夭夭不见了。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公公的意思是,今天放火的另有其人?”太后半信半疑的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已经烧成了黑炭的废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目光如电,恨恨的说道:“是楚奕,一定是楚奕!”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你可以相信他 好啊,这个楚奕,白天的时候装作满不在乎的离去,可是转身就一把大火烧了她的慈宁宫。

太后身居高位,这么久以来,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越想越憋屈,恨不得现在就把楚奕和凌欢抓过来,将两个人一起五马分尸、碎尸万段。

“太后,慈宁宫今夜恐怕是无法安睡了,您不如暂且移居别宫吧。”李公公在一边建议道。

“嗯。”太后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

想起方才皇帝对崔嬷嬷的发落,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说道:“好生照顾崔嬷嬷的家人。”

“是。”李公公伤心的抹了一把泪水。

“皇后也真是的,慈宁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也不过来看一看。”太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看来自己平常真是白白照顾皇后了。

李公公躲在后面,却是不敢说今天皇上走出皇后寝殿的时候,脸色有多么的难看。

罢了,今夜慈宁宫被烧,崔嬷嬷身死,太后本来就已经够生气的了,自己还是不要往枪口上面撞了。

楚阳王府之中,凌欢甜甜的睡了一觉。

次日清晨,管家带她去看肖峰他们。

“小姐!”冬青见到凌欢,连忙激动的扑了过来。

自从冬青和肖峰两个人被长风安置在这里之后,便被勒令不能出小院子一步。

这两天,冬青见不到凌欢,也出不去,躲在小院子里面,整个人闲得快要发慌了。

“傻丫头,”凌欢无奈的看了冬青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对了,肖峰呢?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肖峰在地下比武场里面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只怕是最近一个月都别想从床上下来。

冬青连忙打开房间,领着凌欢进去,“肖峰在里面,他也一直担心着小姐呢。”

凌欢微微颔首,掀起帷幕走到床边。

肖峰看见凌欢,情绪果然十分激动。

不过他到底是个男子,又想起那天楚奕的吩咐,一张黑脸上面也看不出什么别的表情出来,只是眼底隐隐的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小姐,听管家说小姐进了宫,小姐是不是去诉说冤情了?”

凌家眼下还背负着叛国的罪名,肖峰的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凌欢摇了摇头。

今日进宫,太后的态度已经让她心寒,庆历帝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人有心思操心凌国公府的事情。

想祖父和父亲为大梁打下了半片江山,没想到,到头来会落到这种地步,事到如今,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如今,凌德昌也顺利的将凌国公府据为己有,想要平反,在庆历帝的眼皮子底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起楚奕说过的话,此事唯有和他合作,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凌欢眼底一片幽深,肖峰却看得慌了,连忙道:“不管怎么样,小姐保重自己的安危要紧,千万不要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放心吧。”凌欢点了点头,嘴角溢出一抹轻笑道:“我还没有这么傻。”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凌欢转过头来,一脸严肃的道:“你将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好。”肖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凌欢面前。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有一件事情,属下不知道该不该问……”

凌欢若有所思的抬起头,看着肖峰纠结的样子,红唇轻勾,“你一定是想要问我跟楚奕是什么关系对不对?”

肖峰一愣,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真的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小姐的眼睛。”

“方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凌欢也没想到要回避肖峰,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和楚奕的关系给交代了。

“大概就是这样,眼下,楚阳王对我们而言是朋友不是敌人,你可以相信他。”

相信他?

看着凌欢明媚的笑容,以及提起楚奕的时候,那眼角眉梢溢出来的温柔神色,肖峰的笑容越发苦涩。

罢了罢了,正如同那个人说的一样,自己的使命本来就是好好的保护小姐,至于其他的,根本就不是自己应该想的。

肖峰在心里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抬头冲凌欢扯出一抹微笑。

门外的小院中,冬青正瞪着眼睛,瞧着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的寒霜。

“你是谁?为何从前没有见过你?”冬青抬头挺胸的走到寒霜的面前。

这寒霜看起来小小的,低眉顺眼的,长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故而冬青说话的时候,语气也没有太客气。

“奴婢是楚阳王府的婢女。”寒霜轻声回答,声音弱弱的,听起来似有几分胆怯。

冬青更加不将寒霜放在眼中了,皱眉问道:“你既然是楚阳王府的婢女,为什么要跟在我们家小姐的后面?”

“回禀姑娘,”寒霜低着头道:“是王爷的吩咐,以后奴婢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小姐,不能让小姐有半分的损伤。”

“小姐的身边只要我就够了!”冬青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丝不悦,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连忙问道:“小姐允许你跟在她身边了吗?”

“嗯。”寒霜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冬青问一句,她就回答一句,那模样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冬青却是已经快要气疯了,她没有想到,完全没有想到,小姐竟然会让别人跟在她的身边。

如今小姐的身边多了一个丫鬟出来,那自己又算是什么?

冬青心里面乱糟糟的,面色不善的看着寒霜,继续问道:“是王爷让你跟在小姐身边的?那王爷有没有说,我怎么办?”

寒霜愣了一下,有些没有明白过来冬青这话是什么意思,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老实的答道:“奴婢只知道要保护小姐,其他的事情全部都不知道。”

冬青咬牙,一张俏脸上面神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老国公遇刺 倒是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凌欢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冬青和寒霜两人站在一起,似乎是在说话的样子,她故意板着脸问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冬青吓了一跳,脑海之中还乱糟糟的,时不时的闪现着楚奕那张尊贵而又俊美的脸,她暗地里握住了衣袖,笑道:“没什么,小姐和肖峰说完话了吗?”

“嗯。”凌欢点了点头,“肖峰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利索,你要好好照顾他。”

冬青一愣,下意识的问道:“那小姐……”

“放心吧,我身边有寒霜暂时顶替着,这王府里面没有几个丫鬟,派别人过来换药我又不放心,你照顾肖峰几日,稍后我自有安排。”

其实凌欢是想着,冬青跟着自己从荆城来到了京都,一路上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冬青是四姨娘当年救下来的人,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凌欢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有点忧心冬青的婚事。

主仆一场,她也想要帮着冬青找一个好婆家,到时候便不用跟着自己心惊胆战的行走在刀尖上面了。

凌欢心里面虽然是这么想的,也是真心实意的为冬青打算着,可是别人却未必会领情。

比如,冬青此刻听见凌欢竟然要带着寒霜,而将自己留下来,表面上虽然还带着微笑,可是心底里面却已经渐渐的变了味儿了。

“奴婢,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肖峰的。”这一句话,冬青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凌欢意外的看了冬青一眼,有些没明白过来,只是纳闷今天这丫头的气性怎么这么大了,便听见外面长风急匆匆的声音。

“四姑娘,有急事。”

这么一打断,凌欢也忘了追究冬青的事情,带着寒霜便连忙出去了。

到了外院,长风伸出手道:“四姑娘,急事,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吧,眼下,只怕您要马上出府一趟。”

“什么事情?”长风是楚奕身边的第一干将,轻易不露出这样的表情出来,眼下他的神情竟然如此紧张,可见是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要发生了。

凌欢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一紧,右眼皮忽然飞快的跳了起来。

“老国公出事了。”长风的下一句话,让凌欢脚下一歪,身子一软,整个人差点跌进边上的花圃里面。

好在跟在凌欢身后的寒霜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连忙将她给扶住了。

“怎么回事,祖父怎么会出事了?”凌欢抬起头来,红唇微微颤抖,一双桃花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明,充满了不知所措和慌乱。

“老国公在龙云寺遇刺,现在已经人事不醒,王爷得到消息时便立刻吩咐备马,等着和四姑娘一起出发。”

看着凌欢如此忧心慌乱的模样,长风也有点不忍心。

“王爷在哪里?”听见楚奕的名字,凌欢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在马车上面,四姑娘小心点。”

因为焦急,脚下的步子迈太快,走过门槛的时候,凌欢差点又摔倒了。

她狼狈的扶住了门框,还没有完全站稳,又抬起脚急匆匆的朝外面奔去。

见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凌欢连忙手忙脚乱的爬了上去。

楚奕正一脸严肃的坐在马车内,凌欢一见到他,慌张又害怕的情绪便仿佛有了宣泄口一口,上了马车便忍不住扑进了楚奕的怀中。

“王爷,祖父他、他……”

在这一刻,她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若是要依靠的话,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没事,别怕别怕,本王已经派了太医过去救治了。”看见凌欢哭的如同一只花猫一般,楚奕的心中也不好受。

她向来是清清冷冷或是自信满满的模样,何尝有过这么无助的时候,扑在他的怀中不住的发抖,将楚奕的心都快要哭碎了。

“若是祖父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这世上,她当真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们这就去龙云寺。”楚奕捧住凌欢的脸蛋,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泪水擦干净,又不厌其烦的,一句一句耐心的安慰着她。

马车已经飞快的行驶在道路上面,往龙云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楚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凌欢说了一遍。

“今日清晨,老国公本来要从龙云寺离开,马车在路上受了袭击,老国公的胸口中了一箭……”

不说还好,一说,凌欢便能够清晰的想象到祖父现在的情况有多么的危急。

她真的好恨好恨,她恨苍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凌家?

祖父的腿已经残废了,到底是谁,竟然连一个残废的老人都不肯放过,非要弄死祖父才甘心?

她咬紧了牙关,一双眼睛几乎成了猩红色。

楚奕连忙抱住凌欢,一路上都不肯放开,一直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凌老国公遇刺不是一件小事。

尽管凌府因为出了凌英姿这个“逆贼”,已经被扣上了不忠的名声,可是,跟着先帝爷戎马半生的老国公,在朝中依旧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凌欢来到龙云寺的时候,老国公因为半路遇刺受伤,经不起一路的颠簸,已经被送回了龙云寺。

此刻,正在龙云寺的厢房里等着太医赶来诊断。

老国公深受重伤,本来是不接见来客了。

可是,楚奕身份特殊,龙云寺的姑子一见到楚奕之后,便没有了勇气阻挡,连忙带着楚奕,去往寺庙后面供外人居住的小院子。

长长的走廊下面,凌欢紧紧的抿着嘴唇跟在楚奕的后面。

这一路上,她一直断断续续的流着泪,现在眼眶通红,又肿又痛,已经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老国公的情况如何?”楚奕沉沉的声音在长廊下响起。

姑子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恭敬回道:“抬回来的时候还是怪吓人的,眼下太医在里面,我一个姑子根本就不知道情况,王爷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其实,她是不敢说,看老国公那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样子,恐怕就是太医院里面最好的太医来了,也于事无补。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祖父还有救 凌欢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她何尝不知道姑子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咬了咬牙,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本来在楚阳王府初听到消息的时候,她恨不得自己能长一双翅膀,这样就可以马上飞到龙云寺里面来看看老国公的情况。

可是,如今到了龙云寺之中,她不知道为何,忽然又有些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到时候踏进厢房里面,将会听见不好的消息。

或许,就连凌欢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整个身子已经摇摇欲坠,就像是风中的枯叶一般,随时都有可能随风消散。

就在她绝望无助,浑身都好像被冰水给淹没的时候,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将她的小手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面。

“别怕。”楚奕站在她的面前,捧着她的小脸,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担心和心疼。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飘忽不定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有了落脚点。

她乖乖的点了点头,一路跟着姑子到了一所清幽的小院外面,还没进门,便听见凌飞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这庸医,你在说什么呢,老国公现在还有神智,你为什么要说老国公没有救了,你信不信我现在杀你了?”

“将军,将军饶命啊!”太医魂魄都快被吓没了,看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面的长剑,他有些惊恐的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道:“将军,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是老夫不想,而是老夫实在是办不到啊,你也看见了,老国公年纪已经这么大了,眼下失血过多,流了这么多的血,根本就是回天无力啊!”

“你放屁!”

凌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门外已经急急忙忙的飞奔进来一个身影。

凌欢俏丽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她不管不顾的,直接抓住了太医的衣领,恼怒的道:“你说什么,什么叫做没救了?你再说一遍!”

少女一双眼睛腥红,眼底深处的杀意简直比魔鬼还要可怕。

太医被这一变故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欢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飞奔到床边,抓住老国公者的手,哭着道:“祖父,不会的,不会的,我可以救你的,我一定可以救你的。”

说着,她也不管边上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连忙扣住了老国公的手腕,开始为他把脉。

以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十分镇定的凌欢,在为老国公把脉的时候,双手竟然都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面不断的落下来,而她却浑然不知。

凌欢死死的盯着老国公身上的伤口,恨不得那伤口是伤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祖父便不会受这样的苦了。

就在此时,床上的老国公吃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了凌欢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神智已经模糊的缘故,看见凌欢,他竟然有一种看见了凌英姿的错觉。

英姿,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女啊……

“洛小姐,这是……”

凌飞早就已经被突然闯进来的凌欢给惊呆了,看着凌欢失控的控诉太医,后面又给老国公把脉,理智告诉他要拉开凌欢,让太医给老国公诊治。

可是想起之前,太医那分明已经是放弃了老国公的样子,凌飞忍了忍,最终却没有那么做。

罢了,就让老国公在临死前有个孙女陪伴在身边吧。

凌飞神情悲凉,手中的剑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出去。”看着跪坐在地上,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的太医,楚奕不悦的说道。

他的欢儿医术高超,此刻已经不需要这个太医在眼前碍事了。

太医早就已经被吓坏了,听了这话,看都不敢看楚奕一眼,便连滚带爬的飞逃了出去。

这厢,给老国公把完脉的凌欢,却是连忙转过身道:“祖父,祖父还有救!”

少女的眼睛里面充满的欣喜,像是一个终于保住了自己最心爱的糖果的孩子一般,一脸激动的看着楚奕。

楚奕微愣,立马上前两步,小心问道:“应该怎么做?”

“你来帮我,我要给祖父拔箭。”凌欢从袖口里面掏出一颗药丸子。

这是容离交给她的续命药丸,一共就三颗,在屏洲的时候给沐公用了一颗,现在只剩下两颗了。

她连忙给老国公喂了一颗,将剩下的放进瓶里收进怀中。

祖父现在的情况,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时候,有了这颗药丸,便能够吊住祖父的性命,到时候也能保持些心力,等着自己将箭矢给拔出来。

凌欢的双手不住的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回过身,看向凌飞,“飞叔,你在外面等我。”

凌飞一愣,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将老国公一个人放在里面。

“飞叔,请你相信我,我可以救活祖父。”时间不等人,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凌欢咬着下唇,一双澄澈的双眼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凌飞。

她知道,凌飞并非是那种老顽固,这种时候,他一定会谅解自己的!

果然,凌飞犹豫了一会儿,大步走到凌欢面前,叹了一口气,沉重的道:“老国公,就交给你了。”

太医都说老国公救不活了,既然这孩子有这份心,不如自己就让她试一试吧。

凌飞便转身出了厢房。

房内,凌欢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老国公的伤口,眼中的悲切渐渐变成了自信和笃定,“祖父,我一定会将你救回来!”

床上的老国公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了凌欢一眼。在几乎濒临垂死的时候,他想要伸出手来,摸一摸眼前的少女的脸蛋。

可是,因为已经失血过多,眼下他根本就没有抬起手的力气,只能万分吃力的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凌欢却像是若有所感一般,抓住老国公的手掌,紧张的道:“祖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拔箭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喂老国公吃下续命的药丸之后,凌欢便拿出银针,封住了老国公的穴道,让他暂时昏迷过去。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白眼狼来了 医者不自医,同样的,当面对的是自己重要的人时,凌欢的心中也难免会慌乱忐忑。

“欢儿别怕,你一定可以的。”楚奕站在一边,伸出手来轻轻的揽住了凌欢的肩膀,语气之中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我相信你。”

“王爷?”凌欢抬起头,感激的看了楚奕一眼。

楚奕却挑了挑眉,不满意的说道:“又忘了该怎么称呼我了?现在不和你计较,有什么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凌欢点头,仅凭她一个人要将箭矢给拔出来,确实是有点困难。

房内寂静一片,少女眼眶泛红,但她望向床上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凌飞在外面焦急的等候着。

老国公遇刺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来到龙云寺的不只有凌欢和楚奕一行人,很快,院子外面便陆陆续续的被前来探望的人给包围了。

太子是第二个来的,他正在龙云寺周围巡视,听到消息的时候,直接从温柔乡之中滚了出来,穿上衣服就急急忙忙的来了。

凌国公府眼下是他的后盾,就算是做给父皇看的,他也必须要来这么一趟。

见房门紧闭,只有凌飞和太医站在院中。

太子有些莫名其妙,他快步走上前去,皱眉问道:“老国公的情况怎么样了?李太医你怎么在外面,不用救治老国公吗?”

太子的语气有点不悦,老国公虽然大势已去,可是他的手中还握着凌家军,在将凌家军夺过来之前,太子势必要先关心老国公的生死。

太医愁眉苦脸的,显然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太子恼怒的将太医推开,想要进门查看老国公到底死了没有。

这时,凌飞一脸冷漠的拦在了他前面,“太子,请留步。”

“你敢拦本宫?”太子怒目而视,面上明显不悦。

太子知道,这个凌飞,是老国公身边的心腹,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老国公的身边。

因此,太子虽然恼怒凌飞竟然敢无视他的太子身份而拦他,但也没有态度强硬的闯进去,只是神情十分不爽。

“老国公情况危急,正在里面救治。”凌飞冷冷的看着他。

不说此刻老国公情况危急,根本无法接见外人,就算是老国公没事,估计见到太子也会气出个好歹来。

太子当初忘恩负义,对凌国公府做下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一清二楚,只是心照不宣没有挑明而已。

老国公最疼爱的孙女凌英姿就是死于太子手中,现在他竟然还有脸面往老国公面前凑?

凌飞也是佩服太子的厚脸皮和冷心薄情。

两人正僵持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悠然自得的声音:“太子殿下许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呢。”

听见那声音,兰陵离的面上浮现出一丝不爽来,他转过身,看着从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一身白衣的兰陵谨,皱眉道:“兰陵谨!你怎么来了?”

庆历帝一共没有几个儿子,不然也轮不上兰陵离这个蠢材做太子,而对于兰陵谨这个儿子,庆历帝尤为不喜。

兰陵谨,谨言慎行,若非真的是忽略这个儿子到了一定的地步,也不会取出这样的名字来。

兰陵谨摇着手中的扇子,走到太子面前行了一个礼。

他身段风流,看起来不像是尊贵的七皇子,倒像是常年流连在花街柳巷的风流公子。

太子兰陵离嫌弃的看了兰陵谨一眼。

兰陵谨的生母不仅低贱,还是亡国的公主。

兰陵谨也不生气,轻笑着:“听说老国公出事了,所以过来看一看。”

“你和老国公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你过来看什么,本殿看你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太子有些不耐烦的走到了兰陵谨的身边道:“本殿告诉你,你还是赶快离开。”

兰陵谨惊讶的说道:“皇兄,你在说什么啊?臣弟虽然和老国公没有什么交情,只是,臣弟也刚好在龙云寺里上香,听见老国公遇刺,自然是要来看一看的。至于,你说的想要什么东西,难不成,皇兄来看老国公竟然是为了什么东西不成?”

兰陵谨的声音丝毫没有掩饰,旁边的凌叔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瞬间就黑了,“太子,请你离开!!”

果然,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凌飞还想着太子今天为什么这么好心来探望老国公,以为他是关心老国公的病情,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冲着凌家军来的。

身为老国公的亲卫,凌飞当然知道,此刻老国公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太子亲自来一趟的。

太子满脸憋屈,又不好对凌飞发作,只好转过头怒视太医道:“既然老国公性命垂危,那你呢,你为何不进去救治,躲在这院中偷闲?”

太医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太子脚边,嘴里连连求饶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不是微臣不进去,而是楚阳王已经带了一位小神医进去为老国公诊治了。”

太医实在是没脸说,要是让自己进去的话,老国公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楚阳王?”太子一愣,俊脸上随即涌起阴鸷的表情来,“楚奕?他怎么来了这里?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难不成楚奕和自己一样,是为了老国公手中的凌家军来的?

想起楚奕往日装作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是没想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这位皇叔竟然做出背后拉拢人的事情出来。

若是楚奕真的是为了老国公手中的凌家军来的,那么自己今后可要好好提防他,绝对不能让他的计划得逞。

楚奕如今镇守北疆,手中已经握了大梁将近一半的兵力,眼下若是再让他得到了凌家军,那么就更加是如虎添翼,以后,只怕是整个大梁都没有人敢和他抗衡了。

如此一来,就算是以后太子成功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又跟傀儡有什么两样。

向来野心极大的兰陵离,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偏偏,兰陵谨还在边上意有所指的说道:“楚阳王竟然比我们来得还要快,什么时候镇守北疆的楚阳王,竟然和老国公走得这么近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请你滚(月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兰陵离深以为然,是啊,这里面肯定有诈!

他抬起头,唇角浮上了一丝冷笑,表情有些阴鸷的说道:“李太医是太医院里面最好的太医,敢问楚阳王是从哪里找来的江湖郎中,竟然比李太医还还要厉害?”

凌飞皱了皱眉头,太子向来善妒且心机深沉,问出这句话来,肯定是有什么考量了。

眼见太子一边往厢房里面走,一边轻笑道:“我倒是要看看,楚阳王到底请了什么神医过来?”

“太子,你不能进去。”凌飞连忙上前去,拦在了太子的前面。

太子身边的亲卫立马上前来,将凌飞挡在后面,通往房间的道路便空了出来。

眼见太子就要将房门给打开,凌飞横眉冷对,无奈对方到底是太子,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

边上的兰陵谨却是似笑非笑,看热闹般的看着这边。

哼,兰陵离这个榆木脑袋,就他这样还想要当什么国君?不过是被自己三言两语随便说一说,便恼怒了。

兰陵谨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如此沉不住气的人,若非当初有那个女人的扶持,怎么会有今天?

这个兰陵离也真是蠢得离谱,被枕边的女人三言两语就挑拨了,竟然将那个女人给杀了,如今活生生断了后路,只怕这储君之位迟早要易主。

兰陵谨虽无意于这储君之位,却乐于将大梁弄得天翻地覆。

这局势,越是乱糟糟,他就越是高兴。

凌飞根本就拦不住太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三两步就走到了门边。

兰陵离刚想要伸手去将面前的门给推开,没有想到,房门竟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你……”

一脸冷漠的凌欢站在房门里面,看着太子的神色就像是个看见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一般。

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她两手正抓在门框上面,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上沾满了血迹,格外醒目。她就这么直视着面前的太子,冷幽的眸子里别无感情。

“是你?”太子有些惊讶,他记性不差,尤其是对美人。

他很快就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屏洲见过眼前的少女,当时的惊鸿一瞥,凌欢的美丽惊艳了他,只是让他有些惋惜的是,凌欢一直跟在楚奕身边,很明显是楚奕的女人。

兰陵离有洁癖,睡女人一向喜欢干净的,在知道凌欢是楚奕的女人之后,便对她没有多大的兴趣了。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两个人竟然还会两次见面。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少女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里仿佛都暗藏着怨恨。

兰陵离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真正目的。

“楚阳王是不是在里面?”

“不错。”凌欢依旧冷冷的回答。

方才在院中闹出的动静她已经全部都听见了,眼下,她一刻都不想看见兰陵离这张令人厌恶的嘴脸。

祖父危在旦夕,他就算是对过去的自己没有半点内疚之情,可祖父好歹也是大梁的功臣,他竟然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觊觎祖父,甚至巴不得祖父就此死去,真是其心可诛!

凌欢这一刻,真的是想笑。

自己过去到底是有多么愚蠢,竟然没有看出来,眼前的男人,他胸口里面跳动的心到底有多么的丑恶。

“听说楚阳王带了一个神医来,神医在哪里?”太子不耐烦的皱紧了眉头,身子下意识的前倾,往房间里面窥探了进去。

就在此时,凌欢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按在太子的胸口上面。

沾染了鲜红血液的手掌按在玄衣上,立马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兰陵离没有防备,猝不及防被抹了一身,等到反应过来看见自己的衣服竟然脏了之后,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丝恼怒的神情:“你知道本殿是谁吗?竟然敢用这么脏……”

话还没有说完,凌欢手下忽然一个用力,重重的将太子往后推了过去。

“我就是楚阳王找来的神医,我做事向来不喜欢别人在旁边聒噪,请你滚!”说完,也不管快要摔倒在地的兰陵离,直接就将房门给拍上了。

被属下扶住,一身狼狈的兰陵离捏紧了拳头,刚刚凌飞和兰陵谨也就算了,可是眼下一个小小的女人凭什么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而且,该死的是,那女人说话的神情竟然那么熟悉。

以至于方才,兰陵离的脑海之中好像隐约出现了凌英姿的面容。

那是一张,会在他午夜梦回的时候,强行进入他的梦中,每晚不断折磨着他的脸蛋。

“太子,你没事吧?”属下在一边担心的询问道,见兰陵离满头大汗,脸上似乎是有惊恐的神色,到底有点不放心。

“本殿没事。”兰陵离一把将对方给推开,抬起头来,阴鸷的双眼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不会的,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凌英姿早就已经死了,被自己万箭穿心,就连一具全尸都没有留下,现在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呢?

刚才一定是自己太过于紧张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兰陵离往后面退了两步,眼神之中全是惊疑不定。

被凌欢这么一闹,他心中心虚害怕,也没有心思在这里胡闹了,走到院子一边的凳子上面坐下来之后,便将头埋在双手之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倒是兰陵谨,拿着一柄扇子,表情从刚刚开始就没有变过,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房间这边,眼里的兴味越发浓厚。

凌欢……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

他倒是不知道,身为凌府二房的庶女,竟然会这么在乎远在京城的老国公呢!

这其中要说没什么猫腻的话,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而且,那个肖峰,自己派去探查他身份的人已经回来了,据那探子回禀,肖峰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女人身边的军师。

呵~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兰陵谨不紧不慢的摇着扇子,翘着腿坐在兰陵离不远处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后悔 房间内,气氛依旧十分的紧张。

刚刚凌欢出去的时候,老国公的情况并没有好多少。

时间相隔太长,而且老国公的身体又太过于虚弱了,故而凌欢此刻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如果不是楚奕在她的身边,镇定的神色感染了她,只怕她立马就要绝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慢慢的暗了下来。

太子早就已经不耐烦的走了,唯有兰陵谨还坐在院中等着结果。

一轮明月缓缓升上夜空,周围虫鸣鸟叫,许久,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凌飞连忙迎过去,紧张的问道:“怎么样了?”

虽然先前太医已经给老国公判了死刑,凌飞的心中都没有多少希望了,可是,看见少女严肃的脸庞之时,他还是忍不住张嘴,心里面重新燃起了火苗。

凌欢长舒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疲惫的道:“祖父没事了。”

“真的?”凌飞先是一愣,好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眼泪险些要从眼眶里面掉出来了,他几乎是哽咽着说道:“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飞叔,你这是干什么啊?”凌欢连忙去扶他,只是这一天她实在是太虚弱了,刚刚弯下腰,便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连忙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边上的门框,才没有让自己摔下去。

凌飞也站起来关心道:“小姐没事吧?”

“没事。”凌欢摇头,强撑着力气道:“飞叔进去看看祖父吧,祖父看见你一定很高兴。”

“好。”凌飞大步走进了房间。

只不过,老国公眼下还没有醒,楚奕正坐在一边,手中拿着从老国公身体里面取出来的那根断箭,似乎是正在研究。

楚奕的眉眼上面,染上了一层凝重。

而此刻,本来坐在院里的兰陵谨,却起身走到了凌欢面前,笑着说道:“姑娘妙手回春,真是厉害。”

“七皇子?”凌欢意外的看着兰陵谨,眉头微蹙片刻又松开,“传闻兰七皇子殿下常年流连于花街柳巷,没有想到,你的消息竟然也会这么灵通。看这桌子上面的茶水,想必你在这里也坐了不短的时间吧?”

“花街柳巷?”兰陵谨忽然哈哈大笑道:“姑娘,市井传言本就夸大其辞,当然不真实,本座不过是略微爱惜女子了一点。至于那种地方,本座向来洁身自好,怎么可能会去?倒是今天,见到姑娘的医术,我这心里面对姑娘的渴望,似乎是越来越大了。”

说着,他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凌欢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退后两步。

对于兰陵谨这种人,她心中着实是不想要招惹,明明她已经说得那样清楚了,可是兰陵谨却像是听不懂一般,反而一而再的挑战她的底线,这样心怀不轨的人,她自然是要防备的。

“看来姑娘很是嫌弃我,真是让我伤心。”兰陵谨不留痕迹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道:“让我猜一猜,姑娘的芳心想必已经被楚阳王给虏获了吧?”

“兰陵谨,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凌欢忍无可忍。

兰陵谨说话的实在是让她太不舒服了,她根本就不想要跟他多说下去。

凌欢冷冷的转过身,正想要进房间里面看看祖父。

兰陵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道:“听说,你的前未婚夫安子谦要来京城了,你知道吗?当初,凌四小姐你为了安世子可以寻死跳荷塘,今日有了新欢,怕是已经忘了他吧?”

安子谦?

原身喜欢安子谦是没有错,可是自己对那个男人根本无感。

这个兰陵谨,到底在神神道道的说些什么呢?

凌欢也懒得去细想,脚步不停,进了房间之后,便面无表情的将门给关上了。

兰陵谨吃了一个闭门羹,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走出了院子。

门外,一名红衣女子正躲在黑暗之中等着他,见他出来,立马上前去,身段妖娆的扑进了兰陵谨的怀中。

兰陵谨顺势将女子搂进怀中,“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想本座了吗?”

“七皇子还是离我远点吧,免得让你的意中人说我是花街柳巷的女子呢。”红衣女子佯装不高兴,故意离开了兰陵谨的怀抱。

却被兰陵谨一把扯了回去,他搂着她的腰肢笑道:“生气了?她才不是本座的意中人,本座的意中人只有你一个啊。”

“呵呵……”红衣女子故意用手戳着兰陵谨的胸口,在那里不停的画着圈,一脸娇媚道:“瞧你,真是会做戏。奴家这两日可是想您想得紧,您也不好好怜惜奴家一回。”

“既然是想要怜惜,又有何难?”兰陵谨一把将红衣女子抱起来,大步的冲着自己歇息的厢房走去。

红衣女子忍不住伸出手来,抱着兰陵谨的脖子一阵娇笑。

这娇笑声,一直传到了边上太子歇息的院子里面。

太子正坐在院中喝闷酒,每次想起凌英姿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这般喝酒。

“呵呵,兰陵谨,真是个小人!”太子将酒杯摔在一边,冷笑道:“如今本殿腹背受敌,不仅有楚阳王,还多了一个兰陵谨,从前怎么本殿就没有看清兰陵谨是这种人呢?”

不仅如此,从前凌英姿在的时候,就连楚阳王都不敢跟他为敌。

“凌英姿,凌英姿……”想到这个女人,兰陵离忍不住趴在面前的桌案上,轻轻的呢喃出声。

他忽然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凌雅一时的谗言,而杀了凌英姿。

凌英姿那个傻女人,那么一心一意的相信他,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将凌家军的势力交到自己的手中,自己哪还用得着着急忙慌的从京城赶到龙云寺来受气!

越想越生气,兰陵离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隔壁房间之中,女人的呻、吟一声一声的传了过来,勾着兰陵离的魂儿,他刚刚喝了酒,头脑本就已经昏昏沉沉,神智也没那么清醒了,听见这样的声音,自然一下子就把控不住。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为了凌家军(月票还有吗?) 一股子不甘心无穷无尽的升了起来,兰陵离一边后悔,自己不应该没有拿到凌家军的势力就将凌英姿给杀了,一边又懊恼,自己和凌英姿在一起那么久,竟然从来都没有碰过她的身子,就连一亲芳泽都是没有的事情。

因为,那个女人实在是太高贵了,高贵得让他在她的面前,永远只有从心底里面生出的低人一等,根本就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来。

而京城之中,正坐在凌国公府里面的凌雅,丝毫不知道现在太子的心思。

她听着探子的汇报,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老国公竟然遇刺了,那个老头子从前便看自己不顺眼,最好这一次就死在龙云寺吧。”

反正,凌英姿就埋在龙云寺里,他也算是和自己的孙女死在一起了。

“让你查的事情,你都查清楚了吗?”凌雅不关心老国公的生死,眼下她唯一在乎的便是太子。

她身为太子侧妃,虽然背靠凌国公府,可是如果失去了太子的宠爱,她依旧什么都不是。

眼下,她刚刚小产,太子因为愧疚,一直不敢来凌国公府,凌雅可不认为,自己没有在太子身边的这些日子,他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想到这里,凌雅的眸子变划过一丝坚定,她一定会找一个机会,回到太子的身边。

“太子听说老国公遇刺,就急急忙忙的去了龙云寺。”前来回禀的探子说道。

“太子也去了龙云寺?”凌雅倒也不算太过意外,沉吟片刻便吩咐道:“备马,去龙云寺!”

次日清晨,昨日歇息在偏房的李太医过来把脉,小心擦着额头的冷汗,神色颇为羞赧的道:“老国公已经转危为安。”

说话的时候,他忍不住偷偷的瞧了边上的凌欢一眼,昨日要不是这个小医仙忽然来了,恐怕老国公这一条命就要枉送在自己手中了。

行医数十年,李太医的医术也算得上精湛,更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庸医,此刻他心中羞愧难当,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凌飞听闻老国公已经安全脱险,喜悦难当,哪还有心思去责怪李太医,听见李太医的话,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太好了,老国公没事,我这心里面也踏实了,多谢李太医。”

李太医听了凌飞的话,只觉得汗颜,说起来他根本就没有做什么。

“将军要谢的话,还是谢谢那位小医仙吧。”

顺着李太医的视线,凌飞的目光落向坐在软榻上面的凌欢身上。

凌飞心知确实是应该好好谢谢这小医仙,如果不是凌欢的话,老国公哪里还能救得回,此刻恐怕身子都凉了半截了。

之前,凌欢说她是天山庄的弟子,凌飞还不相信,可是眼下,他却是真正的心服口服。

昨日,他已经亲自给凌欢道过谢,让他惊讶的是,凌欢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担心老国公,甚至,老国公能够转危为安,凌欢或许比他自己还要激动和欣喜。

虽然凌飞自己心里面也觉得有点不可置信,这小丫头才认识老国公多久啊,怎么可能会这么深厚的感情?

但是,活了这么一大把的年纪,凌飞虽然是一介武将,但人情世故他也懂,凌飞自认为看人很准,凌欢眼中那份对老国公的担心是情真意切的,绝对做不了假。

只是,唯一让凌飞意外的是,没想到凌欢竟然跟楚奕认识。

这厢,凌飞正在询问太医,在照顾老国公上面,应该要注意些什么。

边上,凌欢却是坐在软榻上面,下意识的转着手中的箭矢,若有所思。

这箭矢是从老国公身上拔出来的,虽然只是一根小小的断箭,可是也能够代表很多东西。

比如,昨日楚奕拿到这根断剑的时候,已经命令下面的人,查了一遍。

“是太子府里亲卫用的箭矢。”楚奕放下手中的茶杯,伸出手来,指向断箭的缺口。

凌欢才发现,那里竟然有一条断蛇的蛇尾标志,标志虽然模糊,被鲜血浸染了之后,又有些不明显。

可是,凌欢看见之后,却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太子府的亲卫所用的标志。

在松岭城下,他们用的也是这样的箭矢。

纤白素手微微捏紧了手中的断箭,就连手心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小口子,凌欢都没有察觉。

因为心中那滔天的怒意,凌欢的眼睛都红了。

兰陵离对自己下手也就算了,可是祖父,祖父已经头发花白,甚至双脚残废只能够坐在轮椅上面了,为何兰陵离还是不肯放过祖父?

昨日在里面给祖父诊治的时候,兰陵离在外面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凌家军!兰陵离就是为了凌家军!

为了所谓的权势,他连人性都没有了么?他已经是太子了,他还想怎么样?

“欢儿,”对面的楚奕伸出手来,大掌轻轻的包裹住她的小手,在她几乎陷入魔怔的时候,将她手中的箭矢,小心翼翼的抽了出来。

“此事,不一定是太子所为。”

“物证在此,动机也有,就是他做的!”凌欢忽然抬起头来,露出艳丽妩媚的小脸,那双原本应该清澈明亮的美眸,此刻却是一片腥红之色,滔天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正好这时,凌飞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跟凌欢商量,掀开帘子走过来,还没到跟前,便见着楚奕抬起头来,冲他微微摇头。

凌飞下意识站定,看出楚奕的眼神似乎是让他暂且先不要过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凌飞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边上无人,楚奕才将手中的断箭扔在桌面上,摇头道:“你的心乱了。”

从太师府一事开始,所有的事情便一直针对太子,只是,先前凌欢尚且有辨别的能力,眼下事情涉及到老国公,她便立马方寸大乱了。

楚奕皱眉道:“看昨日兰陵离的表现,此事未必是他做的。”

“他向来便十分会做戏。”凌欢目光掠过桌面,冷漠的笑了一声。

对于兰陵离来说,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做戏于他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姿儿,是你吗? 从前不喜欢自己,可是为了凌国公府的势力,为了成功坐上太子之位,他还不是对自己百般讨好。

楚奕知道凌欢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自己说的话,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刚刚想要伸出手去牵她的手腕,可是没有想到,凌欢已经起身躲开,向着床边走去。

楚奕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委屈,他知道,凌欢是故意的。

凌欢也确实是故意的,她现在心里面很乱,根本就没有正常思考问题的能力,虽然知道楚奕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可是只要想到,昨日兰陵离那张无情无义的丑恶嘴脸,她便恨不得直接冲出去,立刻将他给杀了。

凌欢背脊挺得僵硬,听见身后有响动,悄悄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却见软榻上面哪里还有楚奕的踪影,刚才还在跟她说话的男人,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软塌那里的位置空荡荡的,唯有桌子上面的茶杯还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证明他曾经呆过。

凌欢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也有些空荡荡的。

她伸出手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克制住想要追出去的想法,来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虚弱的老国公。

就在此时,老国公忽然动了动手指。

凌欢一愣,面上涌起狂喜,连忙在床边蹲了下来,激动的看着老国公,急切的呼唤道:“祖父,祖父你怎么样了?是不是醒了,你能不能看见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呼唤起了作用,老国公竟然真的慢慢睁开了眼睛。

“姿儿,是你吗?”

老国公吃力的张开了一点眼皮,从模糊的光影之中辨认出了凌欢的方向,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凌欢连忙抓住了那只苍老的大手。

这只手,曾经在她幼年的时候,手把手的教她验尸断案。曾经因为她调皮胡闹而责罚过她,也曾经从袖口里面掏出她最喜欢的糖果和糕点。

往事一幕幕的涌上心头,凌欢忽然有些哽咽,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面流了出来。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如果这一次自己没有能将祖父救回来,她会不会崩溃得想要去死。

就在凌欢快要失态的时候,老国公轻轻的反握住了她的手,微弱的声音从喉咙里面发出来。

“英姿,你是英姿对不对?”

老国公的声音很小,可是凌欢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答,听着祖父那熟悉的呼唤,她眼眶瞬间就湿了。

没有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祖父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就连生命垂危的时候,也想着自己。

说起来,都怪她轻信兰陵离,她应该是凌家的罪人才对。

对于自己这个罪人,祖父何必要一直因为自己而伤怀呢?

看着老国公眼中期待的神色,凌欢真的很想要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就是凌英姿。

可是,她犹豫挣扎,最终还是忍住了。

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

如今祖父心灰意冷,又身受重伤,根本就没有心思去争夺凌国公府的权势,可若是知道自己还活着,便是为了自己,他也必定会去好好的争一争。

凌欢不希望这样,凌家的仇,她一个人来报就可以了。

想清楚了之后,她伸出手来,握住了祖父的手腕,故意笑着说道:“祖父,你是不是糊涂了,什么凌英姿呀,我是洛薇啊!”

老国公的目光在凌欢的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定定的看着她的脸蛋。

不知道为何,凌欢忽然觉得,祖父浑浊的眼睛之中好像忽然透出一抹光芒来,让她一下子避之不及,有些无所适从。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般,更别说,心中埋藏的什么秘密了。

“姿儿啊姿儿。”老国公移开了视线,看着头顶上面的房梁,苍老的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丝苦笑,“祖父是应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傻呢?你这一身的本事,有什么是祖父不清楚的?更别说你那验尸断案的本领还是我交给你的。楚奕那孩子既然能够认出你来,你以为祖父当真看不出来吗?”

其实早在凌国公府的时候,老国公就已经怀疑凌欢的身份了,凌欢是他的孙女,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老国公更加了解她了。

只是,在凌国公府的时候,老国公虽然怀疑过凌欢,却不知道她的容貌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不清楚凌欢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隐藏真实的身份。

就是因为这样,此次他才会前来龙云寺,想要看看,楚奕送回来的凌英姿的遗物之中,到底遗落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趟竟然会遇刺。

“祖父,你……你都知道了。”

凌欢已经呆在了当场,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祖父不仅仅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能看出来楚奕也早已知道的事实。

这一刻,凌欢忽然有点想笑,笑自己这个黄毛丫头也敢在祖父面前耍心思。

是啊,她的祖父,当年可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梁开国将军,祖父那验尸断案的本事,更是令人佩服不已。

这个世上,就没有祖父看不透的人。

事到如今,既然祖父已经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了,凌欢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好隐瞒下去了。

她忽然放开了老国公的手,“扑通”一声跪下道:“不孝孙女,凌英姿给祖父磕头了。”

躺在床上的老国公没有说话。

凌欢咬了咬下唇,眸色悲愤道:“如果不是因为姿儿的无知与轻信,凌国公府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起来吧。”老国公忽然沉声开口。

凌欢早已泣不成声,抬起头来看向祖父,她艰难的动了动唇,“祖父……”

“当初的事情,也不能怪你。你这孩子,向来便不会对人设防,若非是你父亲让你支持正统储君,你也不会和太子扯上半点干系。”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向祖父坦白(五一节快乐) 老国公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床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开口道:“太子忘恩负义,总有一天会尝到恶报的。只是姿儿,你为何会有今天这番际遇?”

既然已经向祖父坦白,凌欢便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都清清楚楚的告诉了祖父。

老国公听完,脸上充满震惊,纵然他一生见识非凡,却也从未听说这般离奇之事,“世上竟然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是啊,起初孙女也不敢相信,后面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想自己当初,刚刚穿越到原身的时候,震惊之色丝毫不亚于祖父眼下这般。

“此事太过离奇,以后别让别人知道。”老国公毕竟是不放心凌欢,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便转过头来细细打量着她,忽然笑道:“不管怎么变,我孙女的眼神和才气都和以前一样。”

“祖父……”见祖父竟然这般夸赞自己,凌欢羞涩之余,便是满满的感动。

她以为祖父会责怪自己,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根本就不曾责怪她只字片语。

“快起来吧!臭丫头!”老国公忽然转过头来,佯装生气的对凌欢说道。

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凌欢也连忙爬了起来。

其实,只有老国公自己知道,他是因为看见孙女一直跪在地上,他心疼了,才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凌欢抹掉脸上的泪珠,坐到床边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对了,祖父你是怎么知道王爷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还不简单。”老国公笑眯眯的道:“楚奕那小子,从小就对你有意思,那孩子性格固执,认死理,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喜欢上另外一个人,而且他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看着祖父提起楚奕的时候,一脸喜爱的样子,凌欢忍不住郁闷的嘟了嘟嘴,她莫名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祖父的孙女了。

祖父和楚奕都这么聪明,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智商低下,千方百计的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却总是被识破。

心大的凌欢一直纠结着关于智商的问题,全然忽略了老国公口中说的“楚奕从小就对她有意思”这件事情。

躺在床上的老国公看见凌欢这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孙女这般迟钝,他还真怕楚奕受不了她的不解风情,就这么跑了呢。

看来,自己确实是应该找个机会,和那楚奕小子好好说一说,让他看紧凌英姿,别让别人给拐跑了,毕竟自己还是很满意楚奕的。

将事情全部说开了,凌欢反而觉得一身轻松,和祖父说了一会话之后,就连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离开厢房之前,凌欢才步入正题,严肃的问道:“祖父知不知道这次刺杀的人,到底是谁的人马?”

老国公深思片刻,摇了摇头,转过头来,却见凌欢欲言又止,他反问道:“看来孙女已经知道是谁要谋害我了?”

“嗯。”凌欢点头,将断箭的事情说了出来。

没想到,老国公听完,却立马摇头道:“此事不会是太子做的。”

“为何?”楚奕和老国公第一时间都觉得不是太子,凌欢却不那么认为,她不解的问道“太子行事狠辣无情,如此作为,很符合他的性格啊!”

只要老国公死了,凌家军便群龙无首,到时候,太子身为凌国公府的女婿,便能够名正言顺的将凌家军收做自己的亲卫。

当初,太子既然能够做出那般忘恩负义的事情来,也就代表今日,他同样能够做出更加卑鄙无耻的事情。

“不对,太子虽然行事凶狠,但是他同时也是个懦弱的人,如果没有人在边上鼓动的话,他是决定不会做出这种蠢事出来的。暗杀国公是大罪,太子又怎么会拿着自己府中的箭矢来刺杀我呢?”

老国公耐心的解释道:“他还没蠢到这个份上。楚奕说得没错,此事确实是你太过于急功近利了。姿儿,你不能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现在的局势太过复杂,你千万要小心。”

老国公看了一眼凌欢,心里有深深的担忧,他知道凌欢想要杀了太子,可是眼下很显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最起码现在,并没有办法将太子彻底扳倒。

凌欢从老国公房中出来的时候一脸沉闷,她将门给合上,嘱咐凌飞好好照顾祖父之后,便一个人在寺庙里面一边闲逛一边想事情。

另一处厢房的屋檐上面,一身黑衣的楚奕正冷冷的坐在上面,一双犀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下面的凌欢。

他能够理解凌欢的感受,前世被太子所杀,眼下还要看着仇人在自己的面前欢快的蹦跶,眼睁睁看着仇人觊觎自己祖父手中的兵力。

不管是换了谁,都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可是,楚奕就是不喜欢凌欢这么在乎兰陵离。

不管是爱的,还是恨的,他都不喜欢。

他只希望,凌欢的心中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里,楚奕忽然抬起头来,对守在边上的长风道:“三天之内,我要太子的所有资料。”

从前,他从来没有将兰陵离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蠢货,根本就不值得他费心。

可是如今,楚奕明白了,只有他将太子完全给铲除了,凌欢的心中会才会只留下他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想要谁死,他照办就是了。

楚奕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厉,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丝毫没有将东宫太子放在眼中。

凌欢哪里知道,因为自己无意识的一个举动,已经成功挑起了楚奕的斗志。

倒是长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悄声问道:“王爷,四姑娘那边……”

没等他将话说出口,楚奕冷若冰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滚!”

长风吓一跳,连忙麻溜的从屋顶上面滚下来跑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你是故意偶遇本太子? 凌欢这厢还在寺庙里面漫无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到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四周已经没有人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之中,走到了人烟稀少的寺庙后面去了,若是再往前走,就是寺庙的后山了。

凌欢连忙收回了脚步,打算回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男人的轻笑声。

这声音很很熟悉。

凌欢皱了皱眉头,打算当做没有听见,直接绕路离开。

可是没有想到,那人竟然从凌欢的后面追了上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太子,请你自重!”

凌欢猛然抬起头,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错,凌欢面前的人,正是她一心想要铲除的太子!

凌欢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心烦事乱的瞎转,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还真是……

看着兰陵离挡在自己面前的手臂,凌欢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厌恶。

这一抹厌恶,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太子看得一清二楚。

兰陵离本来也是因为凌英姿的事心烦,所以将下人都赶走了,自己出来逛一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想到,竟然会遇见凌欢。

当他看见徘徊在竹林里面的倩影的时候,忽然想到凌欢昨天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那个跟凌英姿很像的眼神。

兰陵离本来不想过来,可莫名其妙的是,他明明是抬起脚步想要离开,最后却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你叫凌欢?”兰陵离对凌欢有些印象,当初在屏洲的时候,她一直跟在楚奕的左右。

而且,根本自己昨天派出去的探子收回来的消息,眼前的少女,便是在屏洲治好了沐公的姑娘。

“太子,我要回去了,请你让开。”凌欢根本就不想跟兰陵离说话,多跟他说一句话,哪怕是多看他一眼,她都觉得恶心。

少女眼中的厌恶不似作假,太子有些不悦的问道:“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因为楚奕在等你?”

“楚奕?”凌欢神情一顿,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呛声回去道:“楚阳王好歹也是太子的皇叔,太子竟然直呼其名,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敢说本殿没有规矩?”太子仿佛被激怒了,上前两步,几乎是贴上凌欢的身体。

他不屑的冷笑道:“本殿是大梁的太子,是将来的大梁国君,楚奕不过是一个臣子,本太子凭什么不能够直呼他的姓名?倒是你,竟然敢这样跟本太子说话,难道不怕我杀了你吗?你以为你有楚奕撑腰,我就会怕了你?”

凌欢“扑哧”一声笑了,兰陵离气急败坏的模样,落在她的眼中,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愚蠢得可笑。

她不想再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太子却是被凌欢的嗤笑给彻底激怒了,他冷冷的道:“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是你表面上装做这么冷漠的样子,其实内心里面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又或者,你是故意在这里,想要偶遇本太子?”

兰陵离醉眼迷离,他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故意引他来这里的,他忽然抓了凌欢的胳膊,冷不丁笑道:“本太子虽然不喜欢别人用过的女人,可是你这个女人,尤其的聪明……”更重要的是,跟凌英姿的神态脾气又那么像!

如果,自己征服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会像征服凌英姿一样快乐!

兰陵离的表情十分扭曲,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补偿自己的办法,仿佛只要将凌欢变成自己的女人,自己就不会再生活在凌英姿的阴影下了。

这一刻,兰陵离只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甚妙,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凌欢不知道兰陵离肚子里面藏的什么坏水,只觉得他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吧?

什么叫做“故意偶遇”?

“勾引”这种事情,凌欢就算是要做,对象也绝对不会是太子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她只觉得好笑,这兰陵离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说出自己想要勾引他的话来。

因为太子的靠近,凌欢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抗拒,脚下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太子,请你让开。”凌欢屏气凝神,在她还没有完全失去耐心之前,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若是兰陵离再这么继续不要脸的在她面前晃悠,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呵!”兰陵离上前两步,低下头来,用自以为最迷人的侧脸展对着凌欢。

他漫不经心的道:“本太子知道你是不好意思,我可是大梁未来的国主,和楚奕那个卑微的臣子比起来,不知道尊贵了多少。你跟在我的身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将来更会受众人朝拜,这一切,岂是一个小小王爷能给的?”

凌欢真的是哭笑不得,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兰陵离到底是知不知道什么叫作脸面羞耻?这样睁眼说瞎话他心里不虚么?

楚奕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臣子,小小的王爷?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在屏洲的时候,太子对上楚奕的时候,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多乖觉呢。

莫不是瞅着此刻楚奕不在这,什么大话都敢吹了?这还没当上皇帝呢,就摆出了皇帝的架子,将来若是真的登上了那位子,岂不是天地万物都不放在眼里了?

凌欢强忍住恶心的感觉,饶有兴趣的问道:“太子口口声声说楚阳王不过是一个臣子,不值一提,不知道将来太子登上帝位之后,又打算对手握重兵的楚阳王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找个机会把他给杀了!”太子的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在心中冷冷的说道。

楚奕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腹大患,只要楚奕在世一天,他就不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面。

当然,这句话他并没有直接对凌欢说出来,毕竟眼下凌欢还是楚奕那边的人。

不过太子有信心,只要使出自己的美男计,加上他尊贵显赫的权势,这个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动心。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你们在干什么?(月票交出来) 毕竟当初凌雅也是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可是在知道自己是太子之后,还不是乖乖的贴了上来。

他露出了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抓凌欢的肩膀,手还没有放上去,却见眼前的少女突然脸色一变,她快速的伸出手,重重地往他的手背上面拍去。

兰陵离见凌欢出手,他却根本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能有什么力气。

只是随着少女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忽然浑身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即一声惨叫,从兰陵离的口中发出来。

兰陵离惊恐的捂着自己的手背,他低下头看去,只见手背上面竟然插着一根长长的银针,那根银针已经有一半都插进了他的手背里,剩下的半截,银光闪闪,光是看上去便已经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兰陵离只觉得手背疼痛难忍,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扭曲了,因为银针又扎得太深,可能刚好扎在血管或者穴位上,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你这个贱人,活得不耐烦了吗?本太子好言好语跟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兰陵离咬着牙,气喘吁吁的看着凌欢,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面前少女按在身.下好好教训一顿。

可是因为手背实在是太痛了,他一下子竟然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气,企图用这种方法,来压制手背上传过来的巨痛。

凌欢眉梢轻挑,面无表情的看着兰陵离。

早在太子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在手心里面偷偷藏了一根银针,本来她不想将事态闹僵,毕竟这里是龙云寺,佛门清净地,可兰陵离实在是太过分了,非要凑上来找死!

凌欢冷漠的看了一眼痛得面色扭曲的兰陵离,便打算提起脚步离开此处。

方才太子发出痛呼,说不定他身边的亲卫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此刻正往这边赶来。

对付太子一个人,凌欢还能趁他不一时备而占得先机,倒也吃不了亏,可是若是对上那么多的亲卫,她再想脱身离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事不宜迟,她还是赶快离开比较好,否则夜黑风高的,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女的蓝色裙摆拂过了地上的枯枝,正想从兰陵离旁边绕过,却没想到他明明已经痛成这样,竟然还能够反应过来,迅速的抓住了她的裙摆,不让她走。

“伤了本太子就想走,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正好本太子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理由把你从楚奕那里要过来,眼下你伤了我,我便要指定你过来替我医治。”

太子冷笑着看向凌欢,这个女人不是会医术么,又是她把自己弄伤的,自己这个理由明正言顺,楚奕绝对拒绝不了。

只要将她要过来了,到时候自己有的是法子折磨她,她是生是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太子在心中得意的想着,甚至暂时忘记了手上的疼痛。

他虽然没有像楚奕这样常年练武,可是也毕竟是个男人,一双手牢牢扯着凌欢的裙摆,让她根本就不敢用力,就怕一不小心裙子就会被兰陵离扯坏,她一个姑娘家……

就在凌欢思索着要不要再给兰陵离来一针的时候,前面小院子拐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匆忙而又杂乱,看起来人数还不少。

凌欢的眼前一亮,只要有人来了,自己就不怕脱不了身。

她期待的盯着拐角处,却在那些人出现的时候,猛然睁大了眼睛。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女子,对方满头珠钗,衣着华贵无比,一张美丽的脸上布满了着急的神色。

在走过拐角之后,那名女子的视线就立马往这边看了过来,却在看见纠缠在一起的凌欢和太子两个人之时,脸上的着急忽然变成了滔天的怒色。

“太子,你……你们在干什么?”凌雅的表情又惊又怒,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如果她有爪子的话,估计早就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将两个人挠得满脸是血了。

不错,这个带领着一大帮下人匆匆穿过,拐角的女人就是凌雅!

她本来是前来龙云寺寻找太子,当下人告诉她,太子来了后山的小竹林散步的时候,她便立马带着下人,匆匆赶了过来。

在听见太子的尖叫声之后,凌雅还以为太子遇见了什么危险,所以,加快了脚步,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往这边快步赶了过来。

可是没有想到一进小竹林,看见的竟然是这种场景。

和太子在一起这么久,太子的为人,凌雅也差不多知道得一清二楚。

太子好色,只要是看见漂亮的美人,必定忍不住骚动的内心,想方设法也要得到手来。

过去,太子又不是没做出过什么荒唐的事情,比如上一次在屏洲沐家的时候,他就差点在假山里面和一名婢女苟且,如果不是凌雅听到风声,快步赶去的话,估计那名婢女已经成功的爬上太子的床了。

还有之前她之所以小产,失去了孩子,也是因为太子竟然在她怀孕期间和别的女人乱来,还光明正大的带到了她的卧房中。

凌雅小产之后,太子神色惭愧,许久不敢来见她,她还以为太子吸取到教训,就算是没有转了性子,也会安分一段时间。

可是没有想到她好不容易想通了,来到龙云寺里寻他,他竟然和别的狐狸精在小竹林里面纠缠,这还是在寺庙里面,佛门圣地,他都敢如此乱来,这要是在外面,那还得了?

凌雅简直快要被气笑了,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整个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凌雅身后的下人也是一脸尴尬,连忙转过身去,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也不怪他们都会误会,太子和凌欢半夜在小竹林里面,竹林里面树影绰绰,从外面看进去,根本就看不真切,大家只看见太子亲昵的抓着凌欢的手腕,似乎,恋恋不舍,不想让她离开。

却没有发现太子的另一只手,已经鲜血淋漓。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捉奸” “凌雅你怎么来了?”太子转过身,目光越过竹林,看了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竹林外面的凌雅身上之时,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就连语气之中也似乎带了一些不耐烦。

凌雅是何其敏锐的人,当然听出了太子话中的不耐烦,她本来还只是有些怀疑,可是眼下,凌雅已经万分肯定,太子就是背着自己在小竹林里面,和别的贱人颠鸾倒凤。

不等太子反应过来,凌雅已经提着裙摆,大步的朝这边走了过来,踩到了小竹林里面的枯枝,在这静谧的夜晚,发出了阵阵声响,很快便走到两人的面前。

还没有站稳呢,凌雅便已经伸出手来,手掌高高举起冲着凌欢的脸招呼了过去。

凌雅的手指上面画着大红丹蔻,她的尾指上面还带着一个长长的尖尖的护甲,这长长的护甲,要是划过凌欢的脸蛋,肯定会划出一道血痕来。

凌雅再挥过去的时候还故意勾起了自己的尾指,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恶毒的神色。

就在凌雅的巴掌即将落到凌欢的脸上时,凌欢忽然闪电般的伸出了手,牢牢的扣住了凌雅的手腕。

凌欢轻描淡写的抓住一捏,只听“咔嚓”一声,凌雅的手腕里面竟然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只在这瞬间,凌雅的手腕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从她的手臂上轻轻的垂落了下去。

凌雅先是愣了一下,她压根就没想到凌欢会躲避反击,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一道惊恐的尖叫声从她嘴里叫出,尖叫之声又大又响,响彻云霄,将小竹林里面的小鸟都惊飞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竟敢这么对我?”凌雅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也就是在这时,她才看清楚了凌欢的容貌。

在看见凌欢面容的那一瞬间,凌雅心中一顿,整个脸上全部沾满了浓浓的妒忌之色。

这几年来,太子身边的美人也算是够多了,可是,凌雅一直觉得,那些美人就算再漂亮,终究也胜不过自己,但是现在,她看见了凌欢的那张脸,看见了那张犹如牡丹花般灿烂娇艳的脸蛋,忽然觉得自己站在对方的面前,对比之下,她整个人都黯然失色。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涌上了她的心头,若是这个女人真的爬上了太子的床,那么将来,这个女人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可是眼下,她实在没有时间去盘算怎么对付凌欢,因为她的手腕实在是太痛了,痛得她额头后背直冒冷汗,根本没有力气再说什么狠话。

偏偏这个时候,太子竟然还恬不知耻的站出来,面色不悦的指责道:“凌雅,你为何来龙云寺?还有,你告诉本太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来还不是因为担心太子,如今想来,我确实不该来这一趟,我没想到一来就见到这么一幕,对不起,打扰太子好事了。”凌雅笑容凄惨,眼波流转,眼神之中暗含着一股哀怨,那模样好不可怜。

就连一向铁石心肠的太子,看了都有些心虚。

“雅儿,你误会了,这位姑娘是楚阳王身边的人!对了……”太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惊讶的看着凌雅问道:“对了,难道你不认识她吗?她也是你们凌家的女儿呀?她是你的四妹妹呀!”

凌雅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想凌欢到底是谁?

想了半天,还真的让她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凌嫣一直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个庶女的事情,如果记她没错的话,那个庶女好像是某个姨娘生的,名字好像叫凌欢吧。

想到这里,凌雅看向凌欢的目光透着惊讶,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前来“捉奸”竟然会碰到自己的妹妹?

很快,凌雅又摇了摇头,那个庶女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现在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而且还和太子勾搭在了一起?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凌雅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决定还是回去,找母亲好好商量一番。

见太子和凌雅二人神色闪烁,显然心中各藏着心思,凌欢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她本来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摆脱凌家的控制,没有想到兰陵离三言两语,这下子可算是完全坏了自己的好事。

凌欢面色阴沉了不少,抬起脚就往外面走,不愿意跟他们多加纠缠,可兰陵离还是扯着她的裙摆,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凌欢眸光一沉,手腕一翻,又一枚银针跃上指尖。

兰陵离只见银光一闪,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他,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

凌欢便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开了。

兰陵离虽然有心想要追凌欢,无奈手腕实在是太痛了,只好和凌雅一起回去找太医看一看。

路上的时候,凌雅还在不依不饶的问太子跟凌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太子被凌雅坏了自己的好事本来就不高兴,眼下被她这么追问着,心中更是十分的不耐烦,他转过头来,一脸恶狠狠的说道:“有完没完,你不是也看见了,我们在小竹林里面什么都没做!本太子的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难道没有看见吗?”

凌雅脸色一白,眼里闪过了一丝无辜,可那无辜的神色背后,却暗藏着深深的怨恨。

凌雅不再言语,她垂下眼帘,心里越发恼怒,太子对自己真是越来越不尊重了,眼下竟然为了一个庶女,跟自己这般争吵,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脸面,这要是放在从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想起在小竹林里面看见的那张脸,凌雅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敌意。

不行,这件事情自己一定要跟母亲好好商量一番。

现在太子会为了她而责骂自己,跟自己甩脸色,要是真的让那个小贱人爬上了太子的床,说不定以后就会为了她将自己关进冷宫了。

凌雅咬着牙,此刻她已经快要被妒火烧掉了理智,一路上都在心里盘算着对付凌欢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别扭 凌欢一脸郁闷的走向自己歇息的小院子,她一边走路,一边端详着自己的手腕,满脸无奈。

刚刚太子抓她的时候,手劲实在是太大了,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面已经落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什么虐待了。

她刚刚迈进小院子里,还没有站稳,便听见房间里面传出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凌欢耳力不错,一下子就听出来,这笑声是老国公发出来的。

祖父怎么会这么开心?难道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凌欢暗自琢磨,自己走的时候明明没发生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呀。

凌欢一脸迷茫的走进去,刚刚走进房间,便见着楚奕坐在床榻边上,似乎是在和祖父说着什么话,祖父听了极为高兴,被楚奕逗得哈哈大笑。

不知怎么的,看着一身黑衣的楚奕,凌欢忽然想到,早间祖父跟自己提起他的时候,便是一脸的欣慰和喜欢,都已经让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祖父的亲孙女了。

眼下楚奕虽然依旧板着一张俊脸,可是随便说几句话都能把祖父逗得如此开心,凌欢的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她正站在门口,想着要不要先退出去,等楚奕和祖父说完话之后,自己再过来。

却没有想到,躺在床上的老国公眼力惊人,一下子就发现了她。

“姿儿,”老国公意味深长的看了凌欢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奕的身上,他笑眯眯的说道:“正好楚阳王也在这里,过来,一起陪祖父说说话。”

凌欢连忙摆手,想起自己早上跟楚奕之间发生的不愉快,还是有点心虚,她咳嗽了一声道:“不用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便像是被人追债跑路一样,想要转身急匆匆的离去。

可没有想到楚奕却转过头来,凌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凌欢看见楚奕的眼睛如同一口幽深的古井一般,她根本看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绪。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慌乱。

楚奕仍然板着脸,只是伸出了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凌欢撇了撇嘴,明白楚奕这是在让自己坐过去,她好想假装没看见啊。

算了,虽然早上两个人不欢而散,可是自己毕竟也没有做错什么,眼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坐过去就坐过去,谁怕谁呀?

想通了这一点,凌欢也不走了,她大步的走到了床边,一屁股坐在了楚奕边上。

楚奕微微挑眉,眼神之中,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倒是床上的老国公,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们,像个老顽童一般,心中在暗自盘算着什么东西。

“祖父和王爷在一起说了什么?”凌欢不仅直接把她和楚奕两人之间的约定给忽略了,还故意咬重了“王爷”两个字。

边上的楚奕瞧着少女眼中的狡黠之色,忍不住暗暗磨牙,这个小坏蛋,总有一天自己要让她知道厉害,看她还敢不敢再跟自己这样较真了。

不过眼下老国公在这里,楚奕还是知道要收敛一点的,毕竟他是真的想要将凌欢娶回家的,老国公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如今老国公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可还得继续努力呢。

老国公一双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的,直觉告诉他,楚奕和凌欢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老国公倒也没有要开口问的意思。

他的身体和昨天相比已经好了许多了,眼下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方才王爷和我说,既然对方要对我动手,暂时就先不要回京城了,住在龙云寺或许是最安全的,王爷会派人过来保护我。”

凌欢心下稍安,她还以为楚奕和祖父在说什么正事,却没有想到他是为了祖父考虑。

楚奕现在在京城处境不妙,身边也是步步危机,他本来没有必要这么为了祖父考虑,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情分。

想起自己刚才还因为早上的事而闹别扭,不想理他,凌欢的心中便十分愧疚。

她偷偷的看了楚奕一眼,却见楚奕竟然也盯着自己,脸上甚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凌欢的耳根一下子就红了,甚至还隐隐发烫。

她连忙别过了头,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祖父,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不如我给你把脉吧?”

她慌乱得一双手都伸了出来。

老国公见状忍不住笑道:“没想到我孙女竟然也会有这么犯傻的时候,早上不是才刚刚把过脉吗?怎么年纪轻轻的忘性这么大?”

老国公看着自家孙女这个害羞的样子,似乎对楚奕也有点兴趣,看来这件事情并不是他这个老头子的一厢情愿。

要是真的能够将凌欢托付给楚奕的话,他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想到此处,老国公的眉眼笑得更开了,

“祖父!”凌欢撒娇似的瞪了老国公一眼,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当场就拆自己的台。

凌欢深深的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他的亲孙女了?

旁边的男人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手腕上。

“老国公,我想和欢儿单独说几句话。”楚奕忽然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

老国公正想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呢,听见楚奕这么说,哪里还有不答应的。

老国公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们去吧,正好老头子我也有点困了。”

凌欢一脸迷茫的看着两个人,怎么回事?她还想跟祖父多说两句话呢。

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她整个人就被楚奕给拉了出去。

空荡荡的院子里面,楚奕就站在她的面前,脸色十分的难看。

凌欢有些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好奇的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发生了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上药 刚刚伸出手来,楚奕却是已经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指尖,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破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凌欢好奇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楚奕一直盯着自己的手,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顿时一愣。

只见手腕上面红通通的一片,看起来都有些肿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手来,刚刚在房间里,本来她还特意拉了袖口遮掩的,可能是见到老国公和楚奕在说话,只顾着好奇了,一时之间放松了警惕,就这一点点疏忽,竟然被这个男人瞧出来了。

此时此刻,她才突然惊觉手腕上面火辣辣的一片,难受极了。

“怎么弄得?”楚奕低下头来,狭长的双目中夹杂着一丝不悦和心疼。

这手腕上面的痕迹很明显是个手指印,而且还是个男人的手指印。

自己不过是这么一会儿没有看住她,她就被别人给欺负了?

“是太子。”凌欢也是一脸的郁闷,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凌欢尝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手腕还能活动自如,并没有伤到筋骨,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表面看起来有些淤青红肿,不然这几日,自己可就不能给祖父施针了。

“太子?”楚奕见她抽回了手,本来有些不悦,但听到是太子弄伤她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笑容忽然变得危险。

凌欢只顾着观察自己的手腕了,压根没有注意到楚奕眸子里的情绪,想起刚才祖父在房间里面说的话,她又忍不住问道:“祖父的事情,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更何况老国公于楚家有恩。”楚奕眼里的危险光芒散去,脸上漾起一丝温柔,他复又捉住了凌欢的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当年老国公南征北战之时,曾经救下楚奕的舅舅一命,这些年来,楚家和凌家虽然表面上没怎么来往,但是他舅舅在死前,一直和凌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就算是没有凌欢这层关系,他也不会对老国公的事情袖手旁观,更何况,老国公还是她最在乎的祖父。

他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所有亲人的感觉,那种痛苦无依和绝望,他不希望凌欢也像自己那般体会一次。

凌欢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楚奕,她根本不知道凌楚两家还有这层渊源。

皎白的月光,衬得夜色越发安静,院中的绿树上,不知名的昆虫正在轻轻的鸣叫着,凌欢就这么被楚奕轻轻拥在怀中,在那一声声昆虫的叫声中,凌欢好像能够听见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随着虫鸣,一声又一声……

气氛便暧昧了起来,凌欢脸皮薄,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后退了一步,目光有些微闪,抿了抿嘴唇道:“那我先去上药了。”说着,就想从楚奕的身边绕过去。

可惜,她的逃离失败了,楚奕直接出手,抓住了她没有受伤的那一个手腕,身形微倾,就势将她拦腰抱起。

突然被抱起,凌欢险些惊叫出声,她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惊扰了其他人,尤其是屋内的老国公。

她挣扎无果,只得回过头来,仰起小脸看着楚奕,杏眸微瞪,脸上还带着惊吓。

“本王带你去上药。”楚奕吃定了她不敢在老国公院子里闹腾,直接抱着她往旁边的厢房里面走去。

听了楚奕的话,凌欢脸上的惊吓便变成了惊慌,她笃定他那么好心的要给自己上药,这大晚上的,肯定是没安好心。

“你放我下来。”她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捶打着楚奕的胸口,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可是楚奕压根纹丝不动,脚下的步子甚至更加快了。

“楚奕,我自己可以上药,你先放我下来。”凌欢到底还是不敢太过大声,只是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又打又扯的,但这些都是无用功。

“你要是再继续用力扯的话,本王的这件衣服可就毁了,到时候本王可是要找你赔的。”楚奕的声音冷不丁在凌欢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凌欢手上的动作便真的停了,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赔得起。

而楚奕却趁着她思考的空档,一路抱着她,大步踏进了旁边的厢房里面。

他用脚将门踢开,把凌欢放在软塌上面,然后转过身,利落的将门给关上,接着去了梳妆台,他一边翻找一边问道:“你的药箱子放在哪里?”

他记得凌欢有把药箱子放在梳妆台里的习惯。

不是吧?凌欢看着楚奕高大的背影,以及他在梳妆台上面翻动的动作,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凌欢以为楚奕说要给自己上药只是说着玩玩的,现在看来,他是真的要给自己上药啊!

让堂堂王爷给自己上药,凌欢的心里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她正在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想着,却见楚奕忽然转过身来,疑惑的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脸上,微微挑了挑眉梢,又重复问了一遍,“你的药箱子在哪儿?”

凌欢思绪被拉回,看着那张俊脸,想起自己之前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来着,便伸出手来,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梳妆台左边倒数的第二个抽屉,“就在那个抽屉里面,你把药箱子拿出来就行了。”

话间刚落,楚奕那双修长的手便已经落在了她说的那个抽屉上面,轻轻一拉,就把药箱子给拿了出来。

高大的身影坐在凌欢的面前,楚奕一脸严肃的打开了药箱子,按照凌欢的指点把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拿了出来。

“手伸出来。”楚奕的眼神很认真,说出来的话也十分的简短。

凌欢连忙乖乖的将手放在了楚奕的面前,手腕上面的淤青便暴露在空气中。

打开盖子,一股药香飘散在空气中,楚奕伸出手,掏了一点白色的膏体出来,轻轻的在凌欢的手腕上抹着。

少女的肌肤十分的白皙嫩滑,楚奕的指腹有细细的茧,虽然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可是凌欢还是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我道歉(投月票领红包呀)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奕自从给她上药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手腕处疼痛感消减了不少,凌欢百无聊赖,她撑起自己的下巴,定定的看着对面的楚奕。

不得不说楚奕是真真的好看啊!

他的五官立体而深邃,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斧刻刀削般,完美到无以复加,简直就是老天爷的杰作。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已经足以迷倒万千女子了。

这万千女子之中当然也包括了凌欢,她从小也算是众星捧月的长大,身边的人不是世家子弟就是名门公子,所见识的人无论男女,长相皆是不差的,可从来没有一人能比得上眼前的男人。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冷傲矜贵的男人,正一丝不苟的给自己上药,一张俊脸上全是小心翼翼。

凌欢心底一暖,早上和楚奕之间发生的不愉快,都让她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个,”凌欢咳嗽了一声,以此地无银三百的说道:“早上的事情是我太冲动了,我道歉,王爷是我错了。”

楚奕听闻,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性格一向固执的小女人竟然会主动对自己低头?

这可真是不容易啊!楚奕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只是,他们之间看似坚固的关系,竟然会因为区区一个太子而差点破裂,这还是让楚奕的心中有些郁闷。

不过,虽然心中郁闷,楚奕倒也没有要惩戒凌欢的心思,此刻看见她的手腕又红又肿的,他心疼还来不及呢,哪还能忍心去惩罚她。

倒是凌欢看着楚奕默不作声的样子,自己都道了歉,他脸色还那么臭,她的心中闪过一抹郁闷。

原本以为楚奕会问问自己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刚才又和太子做什么去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曾提及。

一直等到他给自己上好了药过后,他都没有开口问过她关于手腕受伤的事情。

他不问,凌欢当然不会傻兮兮的凑上去,自找没趣。

药已经上完,凌欢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手腕上之前火辣辣的痛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用了这个药之后,相信明天,手腕上面的淤青就会好很多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本王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楚奕给凌欢上完药之后,便站了起来,伸出手来,自然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而后不等凌欢反应过来,便已经打开门,转身走了出去。

凌欢看着楚奕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心里也有些闷闷的。

楚奕走到院子里面之后,方才故作轻松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十分的冷漠,茶色的瞳孔之中折射出浓烈的冷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凌欢没有跟上来之后,便转身出了院子。

“长风!”楚奕淡淡的开口,但是长风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依旧能够听出来他语气之中浓烈的不悦。

“主子,发生什么事情了?”长风立马闪身来到楚奕跟前,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王爷不是跟四小姐待在一起吗?

想起王爷之前抱着凌欢的样子,两个人之间的状态似乎很是亲昵,怎么出来的时候,又是一脸怒气冲冲呢。

不对,不是一脸的怒气冲冲,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怒气。

这压抑的怒气比王爷怒气冲冲的样子更加可怕,更加让人胆战心惊。

长风从心底里面,直觉有什么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比如过一会儿之后肯定会有人倒霉。

果然,长风正在脑海里面想着,楚奕已经淡淡的开口说道:“去太子的厢房,找个没人的时候,将他的一只手给废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奕的表情十分冷酷,仿佛废掉太子的一只手,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长风愣了一下,心想着,虽然王爷以前也不喜欢太子,可却从来没有用过如此过激的手段,眼下这是怎么了?

太子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因此激怒了王爷?

“怎么,难道没有听清楚本王的话吗?”楚奕见长风站在那里没有反应,眉头一挑,眸光里的冷意让长风打了一个激灵。

“没有没有,属下这就去办!”长风知道自家王爷这是不高兴了,王爷要是不高兴了,后果十分严重。

长风也只是觉得有些棘手而已,并不敢违抗楚奕的命令,太子素来怕死,身边有很多的暗卫,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废掉太子的一只手,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既然王爷已经下令,他若是不将此事办好,也实在太丢脸了,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呆在王爷身边,做王爷的第一护卫?

事情棘手又如何?不过是多费些功夫,长风自然不会畏惧,他匆匆而去,心想一定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楚奕却是转过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做下了某个决定。

而在寺庙的另外一个角落里面,凌雅却是表情难耐。

她躺在贵妃榻上面,一边听着探子的回报,一边满头大汗,语气难忍的喘息道:“轻一点,轻一点……好痛!”

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凌雅的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轻纱,露出了洁白似雪的肌肤,她半躺在贵妃榻上,高耸的胸口微微起伏,不免让人想入非非。

跪在下面的年轻太医,擦了擦额头上面冒出来的细细薄汗,看见凌雅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太医,脸忽然就红了。

只是幸好这太医长得很黑,一下子倒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诚惶诚恐的说道:“娘娘的手腕脱臼了,如果不及时扶正的话,以后恐怕会落下什么后遗症,请娘娘忍着点,微臣给您正骨,只要一下子就好。”

凌雅轻轻的咬着下唇,点了点头道:“陈太医快一点。”

“是。”凌雅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颤意,听起来如同风雨中的海棠树一般,飘荡无依,楚楚可怜。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险恶用心 陈太医到底年轻气盛,整张脸已经从脸颊红到了耳根,他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再看一眼面前的女子。

刚好这个时候,下面的探子将最近这段时间太子的行踪全都向凌雅汇报了一遍。

说到最后,探子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娘娘让属下查的那位姑娘,属下也查到了,似乎之前一直是楚阳王身边的人,没听说和太子有什么交集,只是这一次到了龙云寺之后,太子似乎特别在乎她,之前还在房间里面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凌雅扶了扶头上的步摇,之前,凌欢和太子之间有没有交集,她自然是知道的。

在屏洲沐家的时候,太子还曾经惊艳于凌欢的容貌,只是那个时候自己怀着身孕,寸步不离的跟在太子的身边,所以及时的阻止了太子的想法。

想眼在屏洲沐家马场时,这个凌欢竟然为了一匹马跟自己争抢,凌雅的面色就有些扭曲。

既然那个时候凌欢知道自己是太子侧妃,就不会不知道自己就是她的嫡姐,区区一个庶女,在嫡姐的面前,竟然还敢如此放肆,甚至公然跟自己争抢。

想起凌欢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凌雅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凌嫣会想方设法的寻那庶女的麻烦了,光是那张娇妍美艳的脸,便让她觉得不舒服,心里妒火横生,只想要去毁掉!

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上了凌雅的心头,就在这时,跪在下面的陈太医见她走神,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扭。

剧痛突然从手腕上面传来,凌雅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想也没想,直接抬起手来,“啪”的一声就朝太医的脸上扇了过去。

陈太医被她打得脸歪在了一边,却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和委屈。

“大胆!你是想死吗?为何不知会本宫一声就动手?”凌雅面色恼怒,因为剧烈的疼痛,她的面色有点苍白。

陈太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惶恐,连忙解释道:“微臣知道娘娘怕疼,方才见娘娘走神,所以才大胆的拿了主意,想要趁着娘娘不注意,将手腕的骨头给正过来,没想到还是弄疼娘娘了,是微臣该死!”

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凌雅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好像是用扭伤的那只手打的陈太医。

这么说她的手已经好了?

凌雅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手腕,并无什么异样,想来确实是已经好了。

想起自己刚刚不由分说,就往太医的脸上招呼了一巴掌,凌雅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凌雅的视线看了过去,却见陈太医的左脸上真的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脸颊边上还有一条红红的血痕,她自然看出来了,那道血痕是她手中的护甲划出来的。

“太医你没事吧?”在外人的面前,凌雅一向是温柔大方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刚刚想到了凌欢,她也不至于如此失态,更不会气急就把巴掌给挥过去,眼下平静下来,她又恢复了笑容。

看着凌雅如此温柔的神态,陈太医不知为何,脸又有点红了。

想到她可是太子侧妃,是太子的女人,陈太医便瞬间回神,美色误人,还是小命要紧啊!

陈太医的头都快要低到胸口了,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就怕被凌雅发现端倪,到时候直接把自己给拖出去斩了。

“微臣没事,多谢娘娘关心。”他连忙说道。

陈太医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根本就没有看到坐在贵妃榻上面的凌雅,已经挑了挑眉梢,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来,那了然之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自得。

想当初,太子也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在她的温柔乡中被枕头风吹一吹,就擅自发兵杀了凌英姿。

可自从太子真正的得到了她之后,对她的热情就越发的消散了,经常三天两头的往别的女人房间里面跑,明明那些女人的姿色都比不上她,甚至有的女人身份还很卑贱。

曾经她也想过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再了呢?可如今看到陈太医这副反应,她才知道自己的魅力根本就没有半点消散,不过是太子喜新厌旧罢了。

凌雅勾起了红唇,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太医盯着地面半晌,没有听见凌雅说话,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迷惑不解的抬起头来。

可是一抬头,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只见凌雅竟然伸出手来,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划过他那留下了巴掌印的脸颊。

凌雅的手很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芳香,美人一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的时候,就像撩拨着他的心一样。

陈太医整个身子已经僵得不能动了,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面滑落了下来。

“啧啧啧,看看,脸都被本宫给打红了,倒是本宫的不对了。”凌雅轻轻的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陈太医连忙道:“娘娘切勿自责,一切都是微臣的错。”说着他有些紧张的站起来,拱手道:“如果娘娘没有别的吩咐,那微臣就先下去开药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陈太医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跑了出去。

看着陈太医的背影,一抹淡淡的媚笑从凌雅的脸上流露出来。

这个年轻的小太医,倒是有点意思。

只不过,眼下自己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对付凌欢身上。

想到这里,凌雅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探子脸上,“本宫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娘娘请说。”探子连忙道。

“本宫需要你现在回一趟家里,将凌欢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我那个好妹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反应。”凌雅漫不经心的玩着自己手指甲上面的大红丹蔻,说出来的话却是透着险恶用心。

凌嫣因为上次的事情被母亲责罚,被关在家里闭门不出,她和凌欢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如果听见凌欢在龙云寺的消息,肯定会急匆匆赶过来,上赶着去对付凌欢。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借刀杀人 不得不说,凌雅这一招借刀杀人,确实用得顺手,如此,才不会脏了她自己的手。

只不过她利用的是她嫡亲的妹妹,却未免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了。

探子办事十分的利落,消息在傍晚时分就已经传到了凌嫣的耳里。

房间之内,因为上次太师府的事情,凌嫣已经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了,此刻她正拿着手中的纸条,面色变得慢慢扭曲了起来。

“小姐,您别去了,上次你在她的手底下就没有讨到什么好,这次如果再去,要是又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夫人知道了,会生气的!”凌嫣的贴身丫鬟见她面色不对,连忙紧张的说道。

若是小姐再出了什么事情的话,那首当其冲会受罚的就是她,她只是个丫鬟,估计夫人再也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肯会直接让人打断她的腿。

“就是因为上次在凌欢的手底下吃了亏,所以这一次我才要讨回来,既然她已经把我给毁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怕了,正好破罐子破摔,我也要把她给毁了!”凌嫣愤怒的咆哮道。

如果凌欢现在就站在她前面的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将凌欢给挠得满脸是血。

看着小姐这个样子,贴身丫鬟就知道自己劝不住小姐了,她咬了咬牙,趁着凌嫣换完衣服的时候,她偷偷的向苏氏的房中跑去,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苏氏。

凌嫣此刻,整个人的神智确实已经被心底里面的仇恨给全部吞没了,她马不停蹄的来到了龙云寺,一进门便气冲冲的对着凌雅吼道:“凌欢在哪里?那个小贱人在什么地方?”

凌雅正坐在梳妆台的边上,用玉梳漫不经心的梳着头发,看见凌嫣进来,她佯装担心的转过头来,“妹妹你来了,你先别着急,别冲动,那个女人现在正跟楚阳王在一起,你不是她的对手,此事我们从长计议,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凌嫣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她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凌雅的旁边,阴恻恻的笑道:“那个小贱人凭着一张如花似玉狐狸脸,就四处勾搭男人,从前是子谦哥哥,现在又是什么楚阳王,还真是不害臊!”

想到上次在太师府里,自己本来可以得手,可就是因为凌欢的身边有一个男人在帮她,所以自己才会被她给暗算了。

凌嫣紧紧的握住了双拳,就连手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她都毫不自觉。

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凌雅。

“姐姐竟然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想必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对付她的好主意了吧?”

凌雅眸光一闪,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随即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看来经过上次那件事情,自己这个愚蠢无脑的妹妹好像也有点变了呢。

正好她也不想跟一个蠢货合作,这妹妹要是太蠢的话,可是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凌雅看了眼梳妆台前的铜镜,镜子里露出她那美丽的脸庞,只是那美艳之中却夹杂着一抹阴狠。

凌嫣坐在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凌雅的脸,没有说话。

倒是凌雅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过头来看向凌嫣,她脸上露出嫉恨的神色,冷冷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与那凌欢在屏洲的时候,也曾经结过仇。今日,你若是想要对付她的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凌嫣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连声音也透着急切。

凌雅看着凌嫣,眸光亮了亮,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好妹妹一定十分好骗,自己不过是三言两语,讲些半真半假的话,她便被自己成功引诱。

既然如此,她自然乐意之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到时候,不管凌欢出了什么事情,脏水都不会泼在她身上。

凌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将手中的梳子放下,转过身来,笑意盈盈的道:“办法是有的,只是妹妹刚刚从京城赶来,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厢房已经备好了,稍后我自然会告诉你,有什么办法。”

凌嫣的眼神闪了闪,隐晦的看了凌雅一眼,眼神之中不知蕴含着什么,不等凌雅再说什么,凌嫣便直接起身,甩下一句:“那我就等着姐姐的好消息了。”

说着,就已经走到了门口。

出了凌雅的院子之后,小尼姑走在前面,带凌嫣去别的厢房暂时居住。

贴身丫鬟走在凌嫣身后,隐晦的看了那小尼姑一眼,用小尼姑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对凌嫣说道:“小姐,您千万别听侧妃娘娘的,要是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怪小姐不懂事的。”

“你放心吧。”凌嫣自嘲似的笑了笑,缓缓说道:“我没有这么傻,凌雅很明显是想借刀杀人,把我当成枪使了。她以为我还会跟从前一样傻傻的,会这样轻易的就上了她的当,可她肯定想不到,我根本就不会听她的。”

想到这里,凌嫣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阴狠的光芒,上次太师府的时候,确实是凌欢害了她,可是跟凌雅也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是凌雅,母亲怎么会不相信自己的话?

从前在荆城,母亲都是对自己千般宠爱,可是凌雅一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母亲如今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凌雅的身上,不就是因为凌雅顶着太子侧妃的名号么?

凌嫣倒要好好看一看,自己这个好姐姐没有了太子侧妃的名号之后,母亲还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凌嫣的心中盘算着计策,心不在焉的跟在小尼姑的后面。

这厢,凌欢已经收到凌嫣前来龙云寺的消息。

“我这个便宜姐姐,向来没什么礼佛的心思,先是凌雅来了,现在凌嫣也来了,这可真有意思。”

凌欢手中拿着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局上面,看似认真的下棋,实则却是一直在想事情。

楚奕抬头看她一眼,故意道:“你若是再不认真点,这盘棋你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带你去见一个人 “王爷棋艺精湛,反正我就算是再怎么认真,也未必能够比得过王爷。”凌欢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胳膊,美眸里满是好奇,“我倒是很好奇,她们两个人此次来龙云寺,是又想到了什么好办法来对付我了么?”

若还是像上次太师府那般拙劣的陷阱,自己可不乐意陪她们玩了。

“你想要陪她们好好玩一玩?”楚奕挑眉,似乎是有些不开心,火急火燎的来到龙云寺,好不容易才救回了老国公,凌欢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他可不希望某些小跳虫坏了心情。

“不想玩。”凌欢摇头,索性将手中的棋子放在一边,“听说我……的尸身在龙云寺,我想要去看看。”

她的情绪一下子有些低落,说话的语气也有点不自然。

也是,任凭谁提到这个都没有办法淡定,距离松岭城的变故,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这一年,好多东西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楚奕的面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将棋子放在棋盘上面,挑眉道:“去看那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突然想去看看。”凌欢咬唇。

好不容易说服了楚奕带她去,等到真正出发的时候,凌欢才知道,所谓的墓碑之中,只有自己前世的一柄佩剑罢了。

“松岭城生变,太子命人在战场上面倒满了火油,将所有的尸体一把火都烧光了,一堆尘土中,只有你的佩剑尚且完好。”楚奕牵着她的手一直往前,最后两人站在龙云寺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

凌欢看着墓碑上面的字,只觉得恍如隔世。

天空忽然下起蒙蒙的细雨来,将墓碑上面的字迹都淋得有些模糊了。

凌欢心生怅然,唇瓣微微颤抖,“有没有那么一天,我能够以从前的身份继续活着?”

借尸还魂这等诡异的事情,只怕一旦公布,将会在大梁引起动乱,到时候,别说什么恢复身份,估计世人皆会将她当做妖女,直接一把火烧死,说不定庆历帝还会迁怒祖父……

更何况,眼下自己身上的冤屈还没有洗刷干净,一切都是空谈。

“放心吧,总有一天,本王会让你坦坦荡荡的站在众人眼前。”楚奕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坚定。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几乎不可能,但是凌欢还是回过头来,感激的看了楚奕一眼。

“对了,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楚奕看向凌欢,似乎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你在龙云寺里还有老朋友吗?”凌欢有些意外,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忽然觉得,楚奕的身上,同样也背负着不少的秘密。

“本王若是在龙云寺里没有熟人,又如何将这衣冠冢移进来?”楚奕低着头,玩味的看着凌欢。

凌欢不习惯跟他贴的这么近,这样会乱了自己的心神。

她躲开了楚奕的眼神,后退一步,夺过楚奕手中的伞,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道:“不是说要去见老朋友吗?快点带我去呀!”

折伞被抽走,雨点全部落在了楚奕的脸上。

他无奈的笑了笑,转身追上了女子。

在两人消失在空地上面之后,一名男子忽然搂着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不远处。

“奇怪了,楚阳王竟然会带她来见那个女人。”

玉姬依偎在兰陵谨怀中,笑意盈盈的道:“带着新人来见旧情人,这个楚阳王倒是真的有点意思呢。”她笑的咯咯作响,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整个脸颊都因为笑意而越发生动明媚。

兰陵谨沉思片刻,看着楚奕凌欢二人的背影,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搂着玉姬问道:“最近怎么爱穿红衣了?”

“怎么,穿着红衣来看你从前仰慕过的女子,你不高兴了?”玉姬咯咯笑道。

兰陵谨淡淡一挑眉,没说话。

走在幽静的小道上面,凌欢从折伞下面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四处的场景,忍不住道:“这里好多的桃树。”

要是这些桃树结果了,那果子一定很甜吧。

她正想着,楚奕忽然伸出手来,敲了敲她的脑袋,一本正经的道:“这些桃树不会结果子,只是桃花开的繁盛。”

“哪有不结果子的桃树呀。”凌欢撅了撅嘴,明显有些不相信。

楚奕也不和她争辩,拉着她的手穿过桃林,在一间小竹屋的前面站定。

凌欢打量着眼前的小屋子,发现这地方环境清幽,景色怡人,连空气闻起来都有几分沁人心脾。

楚奕一手拿着折伞,一手牵着凌欢,两手不空,故而,他看了凌欢一眼,示意她去敲门。

凌欢立马会意,乖巧的伸出手来,敲了敲面前的木门。

木门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片刻之后,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在在门口消失。

木门从里面打开,探出一个光头来,看样子还是个小沙弥,他细细的看了楚奕一眼,笑道:“王爷来了,师父从早上就开始说,今日王爷会来,所以让我将茶给煮好,没想到王爷真的来了。”

“清虚大师一向料事如神。”楚奕的语气和缓了不少,面上也浮起了一层由衷的笑意。

“不知道这位女施主是……”小沙弥目光落在凌欢身上,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女施主呀,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施主呢。

小沙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些羞涩的道:“女施主也里面请。”

楚奕挑眉,意味不明的看了凌欢一眼,在小沙弥转过头去带路的时候,竟然伸出手来使坏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悄声道:“真想把你藏在家里,永远不放你出来。”

凌欢瞪了楚奕一眼,郁闷的道:“你若是将我藏在家里的话,我就翻墙跑出来。”

“翻墙?”楚奕嘴角一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有些发沉,“那岂不是红杏出墙?”

“你说什么呢?”凌欢脸颊红红的,转过头来更加“凶狠”的瞪着楚奕,她有些恼怒的说道:“你要是再乱说的话,信不信我就打你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清虚大师的预言 “不信,你怎么舍得打我,就算是舍得打我,你打得过我吗?”开始那句话,凌欢还想要不屑的反驳,可是听到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凌欢的表情瞬间就崩溃了。

她恨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楚奕说的倒是一点错都没有,自己确实是打不过他,这让凌欢心里升起一股措败感。

就算是换了以前有武功的自己,也打不过他,更别说,现在这具身体柔柔弱弱的,根本就使不出来劲儿。

真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

凌欢打也打不赢,说也说不过,只能用鄙视的眼神盯着楚奕。

她忽然觉得,自己要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好好锻炼锻炼,不然的话,以后只有被这个男人欺负的份。

楚奕看着她忽然转过头去,一句话也不说,立马就猜到了她的心事,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放心吧,以后你若是让我往西走,我绝对不会往东走的。”

“谁要让你往哪边走了?”凌欢被他突然凑近给吓了跳,她面色绯红的看了楚奕一眼,而后加快了脚步,企图离他远一点。

两人一路斗着嘴,很快来到了另一间小屋的外面。

楚奕带着凌欢换了鞋,走进去,只见一位穿着袈裟的大师正坐在蒲团上,看见两人进来,面上浮起一丝和蔼的微笑,“王爷来了。”

说着,目光又落在了凌欢的身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看来,王爷已经见到自己想要见的人了。”

清虚大师这话意味深长,凌欢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奕却想起来,松岭城生变之后,自己心灰意冷的带着凌英姿的佩剑回到了龙云寺,那时,自己心情悲痛而狂躁,只想毁灭一切。

当时,清虚大师就告诉楚奕,凌英姿还活着,可是他根本就不相信,最后还是到了密室之中,看见了长明灯之后才肯相信。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够在荆城找到凌欢,多亏了清虚大师的指点。

“一切还要多谢大师。”楚奕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

“王爷不必客气。”清虚大师笑眯眯的眼神在凌欢的身上打量了两圈,而后伸手道:“女施主请坐。”

凌欢连忙点了点头,在位置上面坐下来。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清虚大师看向自己的眼神十分的奇怪,好像是蕴含着什么一样,但是到底有着什么东西,凌欢一下子也看不出来。

清虚大师的眼睛很是清明,透着高深,仿佛能够一眼就看透人心。

他一边泡茶,一边问道:“听闻老国公在龙云寺遇刺了,没事了吧?”

“现在已经没事了。”楚奕道:“大师虽然多年不管龙云寺之中的事情,可是对寺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了如指掌。”

大师摇了摇头,笑着道:“我已经老了,天玄大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他伸出手来,“本来这一次,我已经决定出去云游四方了,只是临走之前,想到了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办完,所以这才留了下来。”

“哦?”楚奕挑眉,脸上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

清虚大师曾经是龙云寺的方丈,最善观察天象,推测星宿变动,即便是不管世事多年,可依旧是大梁国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即便是大梁的皇帝,见到清虚大师也要礼让两分。

清虚大师都如此重视的事情,楚奕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就在楚奕和凌欢都有点好奇的时候,清虚大师忽然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道:“半年前,我曾经观察星宿变动,天玄大陆或许会打破几百年来两大强国僵持的局面,天下统一。”

凌欢本来是拿着茶杯的,闻言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到地上。

不怪凌欢吃惊,实则是这件事情,让人太难以消化了。

天玄大陆上有无数个国家,其中最为强大的两个国家,一为大梁,二则是岑国,如同清虚大师说的那样,大梁和岑国已经并立了好几百年,虽然小国家不少,但都不成气候,之前在大梁西南角落周围也有不少小国家,但是早就已经被大梁所灭。

所以真正的大国,便只有大梁和岑国。

大梁和岑国这些年虽然不算相安无事,但是也基本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没有想到,眼下,这两在强国竟然也要掀起战事。

如果清虚大师没有开玩笑的话,那么如同星宿那般所说,这两国开战,不是大梁灭亡,就是岑国灭亡。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来的话,必然在大梁掀起轩然大波。

可是,清虚大师虽然表情笑眯眯的,可他根本就不像是在开玩笑,以他德高望重的身份,也不可能信口胡谄。

“战事若是真的挑起来,百姓必定流离失所。”凌欢皱眉道:“届时,只怕想要再迎来和平,就十分困难了。”

虽然凌欢也想要天玄一统,但是一旦战事僵持,那么天玄这块曾经的沃土,将会变得千疮百孔,到时候,受苦的只有百姓。

她忽然有些希望,一向不会错误断言的清虚大师,这一次是失误了。

她看了楚奕一眼,却见男人同样紧紧的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楚奕心中考虑的其实要比凌欢长远,眼下大梁看起来和岑国的国力差不多,可是岑国已经确立了新帝,据说新帝手段果断狠辣,肃清上下,眼下岑国君臣一心。

可是大梁呢,外表看起来繁华,庆历帝却是已经垂垂老矣,若是有人野心图谋,或者皇位出现了变故,那么势必引起一场内乱,到那时,大梁内外忧患,局面将十分不利。

想到此处,楚奕抬起头来,看向清虚大师,诚恳道:“本王想起来,大师此处似乎有桃花酿,轻易不拿出来招待客人,今日本王既然带了未来王妃来,不如大师拿出来招待招待我们。”

凌欢本来正想着战乱的事情,没想到楚奕现在竟然还有心思跟自己开玩笑,顿时瞪了他一眼,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却不痛不痒的回望了她一眼,心安理得的道:“欢儿,你和小师父去将桃花酿给取来吧。”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两国将乱,帝星未明 楚奕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凌欢又瞪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口中自言自语的嫌弃道:“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喝酒,真是王爷不急太监急!”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欢又呸了两声,自己真是被楚奕给气糊涂了,一下子竟然将自己说成了太监。

凌欢撇了撇嘴,起身去找门外的小沙弥拿桃花酿。

楚奕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凌欢的背影。

等到凌欢出了小屋子之后,她脸上嫌弃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皱了皱眉头,知道楚奕方才是在故意支开自己,只是,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支开自己?难不成,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听的吗?

想到方才清虚说的天玄一统,凌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中忽然一跳。

既然是天玄一统,那么未来统一两国的皇帝又会是谁呢?

自己一个女子都如此好奇那皇帝是谁了,想必野心勃勃的楚奕会更加的好奇吧?

正想到这里,守在门口的小沙弥见她出来,连忙跑过来,眯起眼睛笑道:“女施主有什么吩咐?”

“王爷让我同你去取桃花酿。”凌欢将刚才的事情甩到了脑后。

罢了,这些国家大事,她现在操心也无用,反正,楚奕若是想要告诉自己的话,总是会说的。

他若是不想告诉自己,就算是自己想破了脑袋,估计也弄不清楚。

凌欢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有点淡淡的失望。

小屋之内,清虚大师望着凌欢出去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道:“王爷有什么想要问的,竟然要支开未来的王妃。”

楚奕面不改色的道:“本王想要问的,想必大师已经知道了。既然天玄即将统一,那么本王只想知道,命中的帝星可曾出现了?”

“未曾。”清虚大师摇了摇头,“王爷曾经于我有恩,我不会瞒着你,帝星未明,不过,紫微星倒是已经出现了。”

话说到这里,楚奕的胸口忽然一跳,连忙问道:“是她?”

“不错。”清虚悲悯的看了楚奕一眼。

清虚大师曾经在楚奕出生的时候,应着当初云贵妃的要求,给楚奕算过一命,楚奕命中没有帝王之相,只能止步于辅臣。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即便知道了云贵妃私通,可是面对一个根本就无法继承皇位的皇子,先帝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顺势而为放过了楚奕,让他自生自灭。

楚奕的脸色却变了,他紧紧的抿着双唇,他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无力。

他方才进来的时候,便觉得清虚大师的眼神不对,直到后面,清虚大师说了天玄即将一统之后,楚奕更是敏锐的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只是没有想到,事实竟然会是如此。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子十分的优秀,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在命运的安排下,离她那么远。

凌欢抱着桃花酿回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坐在楚奕身边,将桃花酿放在了桌子上面,转过头来有点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楚奕摇头,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岔开话题道:“桃花酿清冽,你先尝尝。”

凌欢看了清虚大师一眼,见大师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得到了清虚大师的许可之后,凌欢也不客气了,便将酒坛子的盖子给掀了,顿时一阵清冽的香味飘了出来。

“好香啊!”她拿出干净的杯子,小小的尝了一口气,顿时被那味道给征服了,连忙又倒了一些。

正喝得高兴,楚奕却道:“这味道如何?”

“不错!”凌欢使劲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清虚大师,赞叹道:“大师十分厉害,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姑娘过奖了。”清虚摸着胡子笑道:“我常年无事,就酿酿这些桃花酒,若是做了几十年的东西还做不好,那可就太失败了。”

凌欢这才想起来,原来小屋子外面种了那么多的桃花,竟然是拿来酿酒的,也不知道方才小沙弥进去的酒窖里,到底藏着多少的酒。

她正想着,清虚大师道:“姑娘若是喜欢的话,这坛酒,我就送给姑娘了。”

“真的吗?”凌欢眼睛一亮,瞬间喜笑颜开。

边上,楚奕看着少女的笑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伤痛,他握紧了拳头,想起自己方才说的,永远将凌欢藏在家中,这个念头一而再的冒出来,忍不住也控制不住,快要将他给吞没了。

凌欢倒是毫无知觉,等到离开小屋之后,她还抱着那坛酒笑眯眯的道:“等祖父伤好了,我也要让他尝一尝。”

楚奕没有反应,沉默的走在她旁边。

凌欢疑惑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用力在楚奕的面前晃了晃。

没想到楚奕看似心不在焉,却伸出手来一下子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嗯?”楚奕声音有些沉闷。

“你走神了!”凌欢不满意的道。

“是本王错了。”楚奕转过头来,看着凌欢,忽然道:“如果本王勉强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勉强她?

凌欢的眼睛转了转,忍不住想着,这个男人向来霸道得没有章法,勉强自己的事情还少么?

“若是没有涉及到原则的事情,看我心情决定。”凌欢抱着酒坛子,笑眯眯的看他一眼,忽然反问道:“方才清虚大师说的,天玄将乱,王爷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她本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没想到,楚奕竟然极为认真的低下头来,一本正经的看向她道:“不管将来天玄是否会大乱,本王都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不惜任何代价,哪怕是他自己的性命。

楚奕的语气十分认真,一声声一字字,这就么撞入她的心间,让她深信不疑。

凌欢忍不住抬眸多看了楚奕两眼,却见楚奕脸上的神色,除了认真还有坚决。

凌欢能够确定,楚奕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其实王爷大可不必待我如此。”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绝不能留 对她太好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沉沦,最终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凌欢的心里沉甸甸的,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楚奕却忽然伸出手来,猛然将她搂进怀中,霸道的道:“本王乐意如此。”

凌欢猝不及防,被楚奕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酒坛子也差点扔了出去,好不容易手忙脚乱的抱住酒坛子,身子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被男人给带着走出了好远。

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靠在一起,消失在桃林之中。

小屋前,清虚大师摸着自己的胡子,眼中盛满了笑意。

天命虽然不可违背,但是此刻,他倒是真心的希望,这两个真心人能够穿越重重的阻碍,重新走在一起。

另一处厢房之内,凌雅将凌嫣打发走之后,便将太子叫了过来。

因为前一天的事情,太子心中不爽,可奈何他心中还知道,上次凌雅小产的事情,的确是自己做得不太地道,故而,尽管心中不愿意,他还是来了。

太子不耐烦的在椅子上面坐下,冷脸看着软垫上面的凌雅,只一瞬又连忙移开看向了别处,“有什么事情快说,本太子还有事情。”

凌雅笔直端正的坐着,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心里面却慢慢的冷了下去。

想当初,太子对她也是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样,可到了如今,竟然做出这般不耐烦的样子给她看?

尽管愤怒,凌雅倒也忍得,她毕竟早就已经入了东宫,成了太子身边的侧妃,如今腹中没有孩子,身后也没有一个依仗,她现在心中就算是再不满,也只能够将苦果一点点的吞下去。

凌雅仿佛没有看见太子的不耐烦一般,堆起一抹温柔笑意,“昨日的事情,都是妾身的不对,妾身给太子道歉了。”

太子眼眸动了动,知道凌雅是说昨天在小树林里面的事情,见凌雅诚心的道歉,他心中划过一丝心虚。

毕竟,昨天要不是凌雅来得快,还有那目中无人的凌欢迟迟不肯从了他,他还真的有打算,直接将凌欢给带回来。

哼,他身为太子,身份尊贵,找几个女人解闷,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这凌雅偏偏要小题大做,让他堂堂太子没脸。

当初,她知道凌英姿是未来太子妃的时候,不也是千方百计的爬上了他的床,如今,她成了太子侧妃,便要管着他了?

这手也未免伸得太长了?

如此一想,太子顿时有了生气的底气,伸手接过凌雅手中的茶杯,却是一口也不喝就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他冷笑道:“从前有些话,本太子不说,是因为宠着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乃一国太子,是你的夫君,东宫怎么可能只有一位侧妃,你既是我的人,便终究要依附于我,从今往后若是你不……”

“太子息怒,雅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凌雅从软榻上面下来,鞋子也没有穿,便赤脚走到了太子身边。

青石板寒冷,她的一双脚踩在石板上面,小巧可怜,惹人心疼。

凌雅垂手拉着太子的衣角,央求道:“雅儿已经知道错了,请太子哥哥原谅雅儿这一次吧。”

凌雅的声音娇娇弱弱,像是猫爪一样挠着太子的心。

太子见凌雅认错,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又见她千娇百媚的姿态,顿时觉得浑身难耐,忍不住伸出手来,将凌雅搂进怀中,急不可耐的向着内室的大床走去。

佛门清净地,这几日,他心中想着凌欢,早就憋得慌了,眼下被凌雅这么一撩拨,哪里还忍得住。

两人折腾了好一会儿,一直到用午膳的时候,太子才心满意足闭上眼睛。

凌雅想起今天要办的事情,伏在太子的怀中,娇滴滴的央求道:“太子哥哥对雅儿的表现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我的雅儿越来越会勾人了。”太子眸色迷离。

凌雅在人前温柔大方,冰清玉洁,可在床上却十分放得开,无论多羞耻的动作都能够咬牙迎合太子,这也是太子这么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凌雅蹭进了太子的怀中,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太子哥哥,今日天气不错,不如我们躺一会便起来出去走走吧。雅儿听说,这龙云寺里面的风景很好……”

“好。”太子眼下心情舒适,一口答应了凌雅的要求。

反正不过是出去走一走,也坏不了什么事情,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够遇见凌欢呢。

自从凌欢昨天将他伤了之后,他一边咬牙恨着她,一边却又忍不住心痒痒,时时刻刻想要得到凌欢。

想到昨日,凌欢仅仅是用一根银针,便让自己动弹不得,那带有攻击性的眼神,真是如同一只小野猫一般,让人充满了征服欲,恨不得立马的将她按在身.下征服她。

“太子!”凌雅已经起身,拿起边上的衣服要替太子更衣,却见他双眼放空,思绪早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顿时咬了咬牙,心中划过一丝恼恨。

看太子这幅样子,凌雅就知道他一定是在想着凌欢那个小贱人。

看来,自己绝对不能够留着她了。

既然母亲讨厌凌欢,凌嫣也恨不得让凌欢去死,那么自己就更要想办法,让她死得痛苦些难看点了。

凌雅服侍太子穿好衣服之后,便故意带着他,去了不远处的山路上面闲逛。

与此同时,凌雅身后的丫鬟,也悄悄的将消息告诉了凌嫣。

“我们家娘娘说了,请您务必要将凌欢给叫来,只要到了娘娘房中,将门一锁,自然会有人教训她。”

佛门清净地,凌欢又是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如果在这里被人抓住了和别人通奸,那结果,可是要沉塘的。

“小姐难道真的要去吗?”丫鬟拦在凌嫣的前面,咬牙劝阻道:“奴婢说一句难听的话,上次大小姐的态度您也不是没有看见,大小姐哪里会那么好心跟小姐联手对付四姑娘……”

只怕是借刀杀人,拿凌嫣当枪使唤呢。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反水 凌嫣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以为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吗?我以后再也不会傻傻的被她给暗算了,她既然要弄脏我的手,那我就用这手来将她弄脏。”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丫鬟面色惊恐,她身为下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自然是希望小姐和太子侧妃两人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这次的事情,是凌雅自己一手策划的,到时候,就算是她想要办我也没辄。”那双往日娇纵蛮横的脸,此刻变得无比的恶毒恐怖。

凌嫣的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一切,凌雅和凌欢,这两个和她为敌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凌雅因为小产住进凌国公府,母亲心疼她对她千依百顺,自己倒要看看,出了这事,母亲如何偏袒她。

凌嫣捏起帕子,起身道:“走,我们去找凌欢。”

“小姐又要去找四姑娘做什么?”丫鬟咬牙,心中却是在焦急,自己已经把此事告诉了夫人,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够及时赶来阻止这一切。

小姐上次已经吃了大亏,这一次要是再出什么事情,那可就不用活了。

眼见凌嫣已经匆匆出去,丫鬟的眼泪都快要急出来了。

这边,凌雅正陪着太子在山间小道上面散步。

“此处环境幽静美丽,龙云寺不愧是大梁的第一大寺庙。”凌雅挽着太子的手臂,依偎在他的怀中,远远看去,俊男美女走在山路间,好不自在惬意。

太子对眼前这些山山水水倒是没什么兴趣,将来若是他登上了大梁的皇位,这万里河山都是他的,何况是一处小小的寺庙。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来玩。”太子随口敷衍道。

凌雅便故作温柔的笑了笑,余光见侍婢上来冲她点了点头,嘴角便勾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

方才,她做了两番安排,一是告知凌嫣,让她去将凌欢找来;二是让昨日为她看诊的陈太医再辛苦一趟。

凌雅本想随便找个男的,不想用陈太医便宜了凌欢,可佛门清净地,那些和尚都是六根清净的,一下子也找不到什么地痞流氓来。

陈太医跟她素来无交情,出事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身上,倒不失为一个上好的人选。

凌雅觉得自己想得天衣无缝,却不曾想,凌嫣早就已经暗地里反水,准备将她一军。

“怎么是你?”看着站在门外的凌嫣,凌欢的眼中闪过一抹吃惊。

凌欢本来是待在院子里面等寒霜的,听见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寒霜过来了,便开了门,没想到打开门看见的竟然是凌嫣。

距离上次太师府一别,她和凌嫣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凌欢明晃晃的打量着凌嫣,想起上次,凌嫣安排在暖阁里面,打算用来对付她的那个地痞流氓,凌欢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怎么,四妹妹见到我不像从前一样遮遮掩掩了?”凌嫣红唇轻勾,脸上的神情依然嚣张。

“我需要遮掩什么?”凌欢一手把着门框,阻止凌嫣进来,一边淡淡的说道:“我可没时间跟你耗,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这次来,又想使什么阴谋诡计?”

“四妹妹说话好难听,上次在太师府,难道不是四妹妹对我使阴谋诡计吗?”凌嫣上前两步,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欢,身子几乎要贴到凌欢的身上去。

不知为何,看见凌嫣现在这幅样子,凌欢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凌嫣是怎么了?怎的性情大变了?

凌嫣脸上挂着的这虚伪而又渗人的笑容,比从前那张牙舞爪,想要杀了凌欢的模样还要恐怖。

“怎么,心虚了?”凌嫣冷冷的笑了,她的声音本来十分的清脆悦耳,可前段时间哭得实在是太久了,嗓子有些损坏了,此刻说起话来,那声音就显得沙哑无比,简直可以和从乱葬岗里飞出来的乌鸦媲美。

凌欢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退后,只是冷冷的看着凌嫣,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功夫陪你在这里纠缠,快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完就赶快走人。”

“四妹妹,你一定不知道吧,今天我是来给你指一条生路的。”凌嫣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有人想要害你呢。”

瞧着凌嫣那诡异的模样,凌欢心中一跳,虽然她一点都不害怕,但是心里面还是觉得万般的不自在,她顺着凌嫣的话问道:“谁?”

“凌雅。”凌嫣毫不客气的将自己的亲姐姐给出卖了。

“阿啾!”凌雅正在山路上漫步,忽然就打了一个喷嚏,背后莫名有点寒凉。

太子连忙搂住了她的腰肢,心疼的说道:“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然今日就走到这里吧,等有时间我再陪你。”

这虽然还是九月份,可是山上的气温已经很低了,两人出来的时候穿得不是很多,别说凌雅受凉打喷嚏了,就连太子的身上都有点寒意。

凌雅其实也想要回去,可是下人还没有前来禀告,显然事情还未大成,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等到凌欢和陈太医在厢房里面颠鸾倒凤的时候,自己再带着太子过去,当场撞破才叫做精彩呢。

“太子哥哥,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陪着人家走完嘛。”凌雅依偎过去,小女人状的撒娇道。

美人如此温柔可人,太子就算是有心想要拒绝,倒也不太好意思开口了。

他咳嗽了一声,宠溺道:“那好吧,你若是觉得冷,我们就回去。”

“好。”凌雅甜甜的笑了。

这时,有下人上来告诉她,陈太医和凌欢已经去了她的房中。

此时的陈太医觉得十分的奇怪,自己昨日明明仔细查看过太子侧妃的伤势,也已经告诉她,她的伤势没有大碍,怎么这才过了一天,下人就急匆匆跑到他那里说侧妃手痛难忍呢?

陈太医擦了擦冷汗,背着自己的医药箱来到了厢房外面。

门外没有小厮候着,陈太医叫了两声也没有人回应,唯有厢房的房门半遮掩着。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将计就计 他唯恐凌雅等久了恼怒,到时受苦的还是自己,便大胆的推门进去了。

房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十分好闻。

陈太医壮着胆子进去,却发现房间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房间正中央的香炉燃烧着,袅袅的香气从那香炉里冒出来。

陈太医心神一阵恍惚,他今年二十有六,因为之前一直潜心专研医术,所以到了现在还没有定亲娶妻。

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他想起昨日,自己就是跪在此处给凌雅看诊,贵妃榻上面女子风情妖娆,惹人怜爱,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想着想着,他忽然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竟然慢慢的走到那贵妃榻边,最后竟鬼使神差的躺了上去。

贵妃榻上面果然还残留着凌雅的芳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陈太医竟然忘记了尊卑,抱着凌雅天热时用来擦汗的手巾拼命的闻着。

陈太医的神情痴狂。

隔壁房间,被凌嫣找来的凌欢却有点想吐。

她“啪”的一下放开了帘子,转身坐在边上的软榻。

原本不想跟凌嫣纠缠,可听见她竟是要对付凌雅,自己闲来无事,便索性跟来看了看。

没想到,这凌雅用的竟然还是上次那种拙劣的方法。

凌欢向来不屑用那种阴私的手段,想要毁掉一个人,她有千百种方法,下药毁人清白的事情,却是她最反感的一种。

旁边的凌嫣,瞧着凌欢那满脸不屑的表情,反而冷笑道:“怎么?你看不起这种手段?”

凌欢淡淡的看她一眼:“我没兴趣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现在我要去忙了。”

“等等。”凌嫣拦住她,唇角的笑容掺杂着浓浓的恨意,她冷冷道:“毁掉一个人确实有千百种办法,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只要毁掉她的名节,便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凌嫣的神色带着一抹癫狂,声音低沉又沙哑,阴沉沉的,让人不寒而栗。

凌欢警惕的看了凌嫣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流光,而后推开凌嫣,大步离开。

凌欢的手劲很大,凌嫣被她这么一推,直接后退两步跌坐在软榻上面,顿时没了拦住她的机会。

眼看着凌欢已经大步走了出去,背影眨眼之间便消失在门口,丫鬟的脸上浮起一丝焦急之色,连忙问道:“小姐怎么办?要是让四姑娘走了,会不会……”

“放心吧,她不会告诉凌雅的。”凌嫣满不在乎的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袖子,淡定道:“你去找个生面孔,让他告诉凌雅,就说她的房间着火了,要是不想计划败露就赶快回来。”

丫鬟看着凌嫣那张娇美的脸上,露出来的狰狞杀意,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点了点头。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凌雅便收到了凌嫣带去的消息。

“厢房起火?怎么会这样?”凌雅皱眉,若是厢房起火的话,自己之前苦心孤诣弄得局就要毁了。

“娘娘……”那侍婢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紧张的说道:“陈太医和凌欢已经进了小院子了,只是厢房里面的香炉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要是厢房突然起火,香炉被别人看见的话,这件事情就跟娘娘脱不了干系了。”

说到后面,侍婢越来越害怕,声音都哽咽了。

凌雅瞧着侍婢那副紧张的模样,又看了不远处的太子一眼,面色冷然道:“你是作死吗?表现得这么明显,到时候被太子看出来了怎么办?死丫头,还不快回去看看!”

“娘娘……”侍婢有口难言,厢房若是真的起火,救火的人势必不少,众目睽睽之下,凭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肯定做不到毁尸灭迹的。

凌雅烦燥的拨弄着自己的护甲,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太子仿佛听见了她们的声音,正好转身走过来,大步来到凌雅身前,关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侍婢怯弱的看了太子一眼,不敢说话。

凌雅心急如焚,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那张娇美的脸上挤出温柔的笑容来,“是妾身忘记了,下午让陈太医来给妾身看病,结果妾身和太子哥哥出来游玩,眼下……”

说着,凌雅转过头去,厉声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告诉陈太医,让他再等等。”

侍婢连忙低下头,跟在凌雅身边那么久,她自然听懂了娘娘的意思,这是让她此刻赶快回去,将那香炉给拿走销毁。

罢了罢了,此事要是真的东窗事发,到时候顶罪的肯定是自己,自己还是竭力将这事给办了,才能保得一命。

侍婢不敢耽搁,连忙匆匆往回跑去。

太子见凌雅的脸色不好,皱眉道:“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原来是找了太医看病,既然陈太医已经久等了,不如雅儿就先回去看病吧,反正今天也玩了这么久了。”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

凌雅连忙拉住太子的手:“太子哥哥别走。”

“你这是作何?”太子转过头来,不悦的看着凌雅,最后的耐性快要被耗完,“你又在使什么小性子?本太子今天陪了你这么久还不够?”

“不是,雅儿的脚忽然有点痛。”凌雅眼睛一转,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脚踝,脸上装出痛苦的模样,可怜的说道:“太子哥哥,雅儿的脚好疼。”

“怎么回事?我看看。”见美人都要落泪了,太子转眼便忘记了刚才的不耐烦,连忙蹲下身去给凌雅查看。

凌雅趁机抱住了太子的手臂,楚楚可怜的道:“太子哥哥,雅儿的脚好像不能走路了,不如太子哥哥送我回去吧。”

“也好。”太子见凌雅脸上的神色十分痛苦,忍不住怜香惜玉起来,想也没有想便点头答应了。

凌雅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只要自己的侍婢手脚够快,赶在他们回去之前,将东西清理干净了,便没有人会发现。

而自己带着太子过去,就正好可以撞破凌欢和陈太医之间的苟且之事。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如你所愿 “怎么好端端忽然起火了?雅儿你有没有烧着?”太子连忙前前后后的查看了一下凌雅,可她被锦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根本就看不见里面,太子只能作罢。

凌嫣却连忙冲进房间,可是里面的火势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看不清楚房间里面到底还有没有别人。

怕火不小心烧到自己,凌嫣又连忙跑了出来。

伏在太子怀中的凌雅却转过脸,锐利的目光如刀一般落在了站在不远处凌嫣的脸上。

凌嫣的神色闪过一抹不自然,连忙上前来道:“还好姐姐没事,刚才听说这边厢房着火了,我这心……”

“呵!”凌雅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妹妹有心了。”说罢,她闭上眼睛懒得再看凌嫣。

今日,凌雅看似敏捷沉着的将事情处理好了,可是,她的清白终究是毁了,这个仇她一定要报,幕后的主使也一定要抓出来!

是夜,厢房着火的消息传到了凌欢这边。

凌欢正与楚奕在用晚膳,闻言挑眉道:“还以为传来的会是太子盛怒的消息,没想到竟然是厢房着火了。”

“据寺庙里面的姑子所说,侧妃的手臂似乎烧伤了。”长风将打探来的消息一股脑说了。

凌欢听完,忍不住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来。

楚奕见她不仅不惊讶,那处变不惊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便开头问道:“此事你似乎知道?”

“知道。”凌欢擦了擦嘴,将今日凌嫣前来找她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楚奕,她微微摇头道:“凌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凌嫣这点小小的伎俩就想要扳倒她,实在是太天真了。”

楚奕还是第一次听她评论别的女人,不由好笑道:“说得你好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哪是狐狸?与凌雅她们比起来还差得远。”

最主要的是,凌欢根本不屑和这种心思歹毒之人相提并论。

楚奕见她不高兴,无奈摇头,伸出手指来刮了刮她的鼻尖,笑容沉溺的说道:“好,你是本王一个人的小狐狸。”

凌欢眼皮一抖,差点被楚奕这突如其来的妥协和宠溺语气给弄得起了鸡皮疙瘩。

楚奕却话峰一转,“从荆城开始,你那便宜姐姐便一直为难你,不如本王帮你找个机会解决了她。”

凌欢挑眉看他,嘴角溢出一抹轻笑,“王爷准备如何解决她?”

“如何解决?这就要看欢儿如何报答本王了。”楚奕凑近她的身边,霸道的气势压迫过来,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凌欢连忙站起来,有些不适的握拳咳嗽一声,“王爷自重,边上还有人呢。”

凌欢说着,眼角瞟了一眼边上的长风。

长风神情一顿,心中升起一股郁闷,他就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一定会被误伤。

果然,四姑娘就毫不客气的拿自己当挡箭牌了。

眼见王爷的眼刀冷如冰锥的射过来,长风连忙道:“属下这就出去,这就出去。”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从房间里面逃了出去。

长风消失之后,楚奕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意有所指的道:“如今外人不在了,本王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自然不行!”凌欢瞪了楚奕一眼,而后郑重道:“我有正事,请王爷坐好听我说。”

此次祖父遇刺,凌欢一直提心吊胆的,祖父脱险之后,她那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中虽有顾虑,但更多的是愤怒。

她凌欢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不过是因为不屑于勾心斗角,如今却被人当做是好欺负了。

祖父前脚刚遭遇刺杀,太子后脚便来探望,祖父还未脱险,兰陵谨便拥抱美人,前来挑拨太子。

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打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凌欢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他们的真实目的?

“他们想要祖父的凌家军,却不知我还活着。凌家军不会给他们,这大梁的皇位,他们也别想得到。”凌欢的神色无比坚决。

自从听完了清虚大师的预言之后,凌欢便想了很多,既然将来难免会有一场战事,那么大梁就绝对不能够落到太子那样的人手中。

太子生性多疑、骄奢淫逸,根本就不是做帝王的材料;而那七皇子兰陵谨,更是阴险狠毒、卑鄙无耻,同样不是什么好鸟。

大梁大好的江山,千万百姓的福祉,绝对不能落在这样的人手中,否则,不用等到岑国进攻,大梁社稷就会被他二人断送。

唯有楚奕……

凌欢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双目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红唇轻勾,露出一抹微笑。

楚奕沉默的看着凌欢,此刻,她的心思,他已经全然知晓,可是……

眸光忽然暗了下来,楚奕仍旧没有说话。

凌欢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

他命中星运已经定下,将来注定不是成为统一天玄的人。

像是沉默了有一个世纪这么久,楚奕忽然转过身,将身后的少女抱在怀中,轻声道:“如你所愿。”

另一边,凌嫣真的快要气死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精心算计好了一切,这一次一定能够将凌雅从太子侧妃的位置上面给拉下来,只要让太子亲眼看见凌雅跟人通奸,凌雅就会被打入冷宫。

一个失去了宠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嫡女,就算是母亲对她心怀愧疚,估计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如同从前一般宠爱她。

凌嫣想得倒十分美妙,却不曾想到,自己带着太子前去的时候,房中根本就不是她预料中的那一幕。

“你不是跟我说,已经将凌雅扔进了房间里面吗?为何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凌嫣气得摔了一个花瓶。

房间起火,里面根本就没有男人。

丫鬟跪在下首,表情慌张的道:“小姐,请一这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将侧妃娘娘放在床上,进去的时候,陈太医也是躺在床上的,也不知道怎么的……”

最后他们带人去的时候,房间里面的陈太医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果然失火 只是走到半路上,好巧不巧,竟然跑出来一个小厮,说是京城里面有人来找太子,看着像是十分重要的人。

提起正事,太子也不管凌雅的脚伤,连忙走了。

没能让太子亲眼看到凌欢的丑状,凌雅恼怒非常。

她独自回到了厢房,思来想去,唯有将事情闹大才行。

佛门清净地,做出偷情之事,便是这龙云寺的秃驴们也不会放过凌欢。

可是,她刚刚走出房门,才走了两步,不知道为何,后脑勺忽然一痛,整个人瞬间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一直到失去知觉的那一刻,凌雅也没有看见到底是谁将自己打晕的。

将凌雅扔到已经神志不清的陈太医身上之后,凌嫣从袖口里面抽出了一方帕子,轻轻的丢在了凌雅的身上。

“小姐,这不是……”

“嘘……”凌嫣嘴角轻勾,不错,这正是她方才从凌欢身上顺过来的帕子。

太子的心情有点差,明明说了有人找他,可等自己到了寺庙门口,除了往来上香的香客,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满腔疑问的太子,正转过身打算询问身后的小厮,却见自己身后空荡荡的,除了一个石狮子,什么也没有。

这下他算是可以确定了,自己绝对是被人给耍了。

“哪个不要命的杂碎?”俊脸上浮现一丝恼怒,太子没好气的转身进了寺庙。

想要回房的时候,又想起来,自从老国公醒后,自己因为那天的不愉快还没有去见过对方。

虽然太子实在是不情愿见到那个老家伙,可是为了老国公手中的凌家军,太子还是决定借着这个机会,过去拜访一下老国公,刺探刺探老国公的口风。

就算是自己得不到凌家军,也不能让凌家军被楚奕给夺走!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眼下无事,太子已经下了决心,便改了方向,打算去看老国公。

没曾想,自己不过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有一名女子追了上来。

“太子,太子请留步。”凌嫣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她红唇微张,一边微微吐气一边说道:“太子殿下要去哪里?”

“你是?”眼前的少女肤如凝脂,虽不如凌雅和凌欢那般绝美,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太子停下脚步,觉得对方的眉眼有些熟悉,却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凌嫣连忙道:“小女是太子侧妃的妹妹,名唤凌嫣。”

“凌嫣?好名字啊。”太子上下打量了凌嫣一眼,想起上次凌雅小产之后,凌国公似乎有意无意跟自己提过这个女儿,只不过,他当时琐事缠身,过后就给忘了。

“你找本太子所为何事?”太子嘴角微勾,眼神灼灼的看向凌嫣。

凌嫣连忙道:“听闻姐姐的厢房起火了,太子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太子大吃一惊,“雅儿的厢房着火了?”

“不错!”凌嫣连忙点头道:“小女方才听寺庙里面的人说的,正打算叫人帮忙救火呢,也不知道姐姐她……”

“真是该死!”太子额头上面青筋直跳,连忙大步向着凌雅的厢房那边奔去。

此刻,厢房之中,凌雅表情却是震惊无比。

呈现在眼前的,不是凌欢和陈太医颠鸾倒凤的模样,而是陈太医伏在自己的身上,如同野兽一般在她的身上疯狂发泄。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她便已经掏出玉簪子,刺向陈太医的肩膀。

剧痛袭来,陈太医很快便清醒过来。

可是房中的局面,却早就已经失控。

太子此刻正在往厢房赶来,厢房里面也乱成一片,男人女人的衣服堆积在一起,空气之中布满了欢愉后的气息。

凌雅原本以为,自己给凌欢和凌嫣下了一个局,可没有想到,最后跳入这个死局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心里疼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千刀万剐,可此刻俨然不是好时机。

凌雅绝美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而陈太医早就已经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娘娘,我们,我们……”

陈太医满脸惶恐,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小腿肚直发抖。

说起来,他也是无辜,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人暗算,莫名其妙的便进了这局里面,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了药,可他进屋除了闻到一阵香味之外,别的便没有什么可疑的了。

难道是那香料?陈太医面色难看至极,他堂堂太医,一直以来都醉心于研究医药,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便中了催情的药?那香料自己闻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要是有问题,他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陈太医百思不得其解。

“闭嘴!”凌雅神色沉沉,即便心中已经震惊到了极点,可是她终究是心机深沉,片刻之后嘴角忽然溢出了一抹冷笑,“好一个失火,好一个精心安排的局!”

陈太医愣愣的看着凌雅,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凌雅忽然停止了穿衣服的动作,将梳妆台里面的桂花头油全部都给拿了出来。

陈太医愣愣的看着凌雅的动作,脸上一片茫然。

“还愣着干嘛?将这些头油全部都倒在帷幕上面,把房间给烧了……”

“为何?”陈太医还想要再问,但是凌雅冷如寒刀一般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他身子一抖,不敢再多问了。

既然是娘娘吩咐的,自己就照办好了,反正自己已经犯了这种滔天大罪……

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凌嫣已经带着太子来到了厢房外面。

她故意装着十分紧张,脚步匆匆忙忙的,不想给凌雅任何反应的时间,可没有想到,过了拐角,却见凌雅的厢房里面火光冲天,丫鬟正在院子里面焦急的呼喊。

凌嫣表情瞬间石化。

“果然起火了,雅儿,雅儿肯定还在里面!”太子却是急匆匆的跑了上去。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凌雅披着厚厚的锦被,从房间里面踉跄着跑了出来,一见到太子,便花容失色的扑进他的怀中,哭哭啼啼的道:“太子哥哥,吓死雅儿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想要领略凌家军的风采 “一定是那场大火。”凌嫣咬牙道:“一定是凌雅搞的鬼!”

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次机会,凌嫣以为可以扳倒凌雅,如今错失良机,此次往后,凌雅肯定会怀疑自己,以后若是想要再借着这样的机会,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凌嫣恨得咬牙切齿,牙齿磨得“咯咯”响。

而躺在另外一间厢房里面的凌雅,她又何尝不恨。

白日受了惊吓,眼下她正躺在太子身边,疲倦的闭着眼睛。

想起今日在厢房之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和陈太医两人赤.身躺在床上的场景,凌雅忽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道:“太子哥哥,雅儿想要沐浴。”

太子也有些劳累,神情也有些倦怠,正打着盹,便被凌雅的话惊醒。

“去吧,去吧,沐浴完了早些歇息。”太子见凌雅今日受惊不小,到底没忍心责怪。

次日,凌雅匆匆离开了龙云寺。

凌雅走后,凌嫣也连忙走了。

身边没了女人管束,太子用完早膳,便主动去寻了老国公。

“老国公安好。”宽敞的内室,太子站在帷幕下面,俊脸上露出一抹适宜的关心,“本太子听说老国公遇刺,便马不停蹄的从京城赶了过来,只是前两日考虑到老国公需要休息,故而没有前来打扰。”

“殿下有心。”老国公半靠在软枕上面,凌飞一脸严肃戒备的看着太子,眼神之中好像能冒出火来,他可没有忘记,那天太子前来根本就不是看望老国公的。

被凌飞这么直视,太子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转身自顾自的在软垫上面坐下,虚伪道:“说来,本殿从前和凌英姿也有些情分,虽然凌英姿她……不过老国公一生为了大梁南征北战,本殿来看国公自然是应该的。”

凌飞站在边上冷笑,心里把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顿。

大小姐明明就是太子害死的,他还敢当着老国公的面提起大小姐的名字,当真是厚颜无耻。

凌飞气得要死,老国公倒是面无表情,抬手抱了抱拳道:“难为太子还记得凌英姿,恕老臣不能起来亲自招待太子,太子坐下喝杯茶吧。”

说着,侧过脸来吩咐凌飞道:“你去泡茶。”末了,在太子看不见的角度,示意凌飞将凌欢给叫来。

凌飞眼下还不知道凌欢的真实身份,一时之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老国公在这种时候,为何要将凌欢给叫来。

凌飞还以为是老国公又觉得身体不舒服了,便匆匆忙忙的出去了。

“太子来找祖父了?”凌欢放下茶杯,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凌飞,只见他气喘吁吁的,显然是立马就赶来通知自己了。

她皱眉道:“他来做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等凌飞多说,凌欢已经站起身来,宽慰道:“飞叔,你别着急,我这就随你去一趟。”

“好,好。”凌飞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不用带医药箱吗?”

他想暗示凌欢,老国公或许是身体不适啊。

“不必。”凌欢摇头,说话之间已经走出了庭院,凌飞看着少女施施然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对面长廊上,一身青衣的楚奕也缓步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极其自然的拉住了凌欢的手,低声道:“本王随你一起进去。”

凌飞八卦的眼神立马看了过来。

想起祖父还在里面呢,凌欢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将手从楚奕的手里面抽了出来,先一步走了进去。

身后,楚奕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室内点了安神香,凌欢刚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太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凌英姿和本殿的情分,老国公是知道的,出了松岭城那样的事,本殿也十分无奈,可这些都是父皇的命令,希望老国公能够体谅。”

太子的声音十分诚恳,凌欢微微蹙眉,站住了脚步,便听见祖父的声音响起:“太子此言何意?”

悦耳的笑声自内室传来,太子哈哈大笑道:“老国公不必紧张,本殿只是想起来一件事情,当年老国公带领凌家军队在战场上面所向披靡,是何等的威风。如今凌家军归于昔日老国公手下的郑将军所掌管,不知本殿能否有幸领略一番凌家军的风采?”

这话说得如此明显,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太子的言外之意。

凌家军虽然已经归于郑将军的手下,可是郑将军现如今带着凌家军镇守青海,只听老国公一个人的命令。

要不是因为有凌家军这个隐患,当初太子也不会只铲除凌英姿一个人,而没有将凌家大房斩草除根了。

若是凌家军真的交到太子手中,只怕是明年的今天,就是祖父的忌日了。

凌欢冷笑了两声,大步上前,扬起声音道:“凌家军?谁人不知我祖父早已将凌家军交给了郑将军,太子殿下若是想要一睹凌家军的风采,不如现在就回去换一身宜于骑射的便装,即刻启程,快马加鞭的赶路,或许还能够在半个月之内赶到青海,好好看一看你梦寐以求的凌家军。”

“你……”凌欢一进来,绝美的面容便照亮了内室,太子见到凌欢本是眼前一亮,可是听见她那充满了嘲讽的话语,又忍不住有些火冒三丈。

前日她扎伤了自己的事情,他还没跟她计较呢,眼下竟然还敢这么口出无状?

“放肆!你竟然敢这样跟本殿说话?”太子一脸恼羞成怒。

凌欢却快步跑到了老国公身边,无奈道:“祖父,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呢,要是裂开了怎么办?”

“放心吧,不碍事。”老国公见到凌欢,方才一直面无表情的脸,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国公伸出手摸了摸凌欢的脑袋,慈祥问道:“早膳用了没?今天不跟楚阳王一起出去玩了?”

昨日楚奕带她去拜访清虚大师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老国公的耳中,故而他才会有此一问。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差别对待 凌欢嗔怪的看了老国公一眼,刚要开口,太子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惊讶的问道:“祖父?凌小姐,你什么时候成了凌老国公的孙女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凌欢是二房庶出的女儿,根本就没有资格叫老国公祖父啊?

不过,现在凌德昌已经成了新一任凌国公,凌国公府如今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什么嫡系旁支已经不重要了。

凌欢站起来,面上划过一抹嘲笑,“我与老国公之间的关系不用你管,倒是太子,听说昨日太子侧妃受了惊吓,我看太子还是好好去陪陪你的侧妃吧。”

不然哪日头顶上长满了青青草原,估计他都不知道。

凌欢的表情含着几分嘲弄,看向太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太子的脸色黑如锅底,显然气得不轻,又见从老国公嘴里套不到半点话,再留下来也是徒然,正想要甩袖而去,却看见楚奕竟然从门外进来。

太子的面色顿时显得更加难看,“楚阳王,你……你怎么来了?”

想起那天老国公生命垂危,就是楚奕带了人来,这才把老国公给救醒了。

太子的眼珠子恨恨的看向楚奕,心中也在盘算,难不成,这两人还当真要联手不成?或者说,老国公之所以迟迟不将凌家军给自己,是因为他已经打算好了要将凌家军送给楚奕?

越是往深处想,太子的脸色便越差劲,他恨不得扑过去,直接将楚奕给碎尸万段了。

相比而言,站在他面前的楚奕就要淡定得多了。

太子眼时藏刀,丝毫不加掩饰,楚奕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本王为何来不得?”

楚奕的话音刚落,床上的老国公已经指了指凌欢身边的位置,热情道:“王爷,过来坐吧。凌飞,给王爷重新上一杯好茶来。”

这热切的态度,与方才对太子的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眼见老国公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却对楚奕如此热情,太子冷哼一声,连招呼也没有打,就直接甩袖离开了。

“看来,太子的脸皮也绷不住了。”凌欢掩嘴轻笑。

从前兰陵离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却愿意为了凌国公府的权势跟自己虚与委蛇,如今又为了凌家军,厚着脸皮想要跟祖父和好,没想到,却被祖父当着楚奕的面狠狠的落了面子。

像是太子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这样的事情?

凌欢笑得宛如一只小狐狸,心想着祖父可是越来越坏了。

倒是凌飞在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太子怎么说走就走了。

“想必太子马上就会离开龙云寺,以后祖父在这里修养我也能够放心了。”凌欢拉着老国公的手,颇为不舍的说道:“药方子我会留下,祖父你记得一定要按时吃药才行。”

“放心吧,祖父又不是小孩子。”老国公伸出手来,爱怜的摸了摸凌欢的头。

话虽如此,可凌欢还是不放心,又转过头去,事无巨细的对凌飞嘱咐了一遍。

她不能在龙云寺呆太久,京都里面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她,她必须要回去。

想要这里,凌欢的心中涌起一层浓浓的不舍,恨不得自己脚下生根就长在这里,再也走不了了。

“祖父……”

“傻孩子,祖父知道京都之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呢!”老国公拍了拍凌欢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去吧,祖父等着你为自己平反,为凌家平反的一天。”

凌欢忍住眼眶里的泪水,用力的点了点头。

凌家世代忠良,如今却因为自己蒙上了叛国的冤屈,这件事情,凌欢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替自己平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充满了坚定。

老国公又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楚奕,微微笑道:“王爷,老夫的孙女就拜托你了。”

“老国公放心。”楚奕宠溺的看了凌欢一眼,笑着点头。

这边,果然如同凌欢说的那样,太子一从老国公的房间里面出来,便气匆匆的让下人去备马,打算连日离开龙云寺。

“哼,本太子马不停蹄的连夜从京城里面赶过来,没想到一张热脸竟然贴在了冷屁股上面。”太子坐在凳子上,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面露不屑的冷笑道:“那老匹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从前的凌国公不成?凌国公府早就已经落入二房手中,本太子前去看他,是给他面子,可这个老匹夫却给脸不要脸!”

太子气极了,一拳头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面。

想他堂堂太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本来还想着只要拿到了凌家军,就放过这老匹夫一马。

如今看来,这老匹夫根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的话,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既然那老匹夫不想活,那么自己就好心帮他一把。

太子正坐在院子里生闷气,门口却传来一声轻笑,原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何人将太子殿下弄得如此生气呀?”那声音十分妖媚多情,太子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却见一名衣着暴露的美人依偎在兰陵谨怀中,正笑着往里面走。

那美人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竟然还一边摸着兰陵谨的下巴。

太子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的移开了眼睛。

“兰陵谨,你来做什么?”

太子和兰陵谨一向没有什么交情,此刻对方前来,自己根本就不欢迎他!

“听说太子殿下要走了,本王特地来看一看。”兰陵谨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这院中只有两张凳子,玉姬便依偎在兰陵谨怀中,撒娇道:“你既然坐着,忍心让人家站着吗?”

“本王自然不忍心。”兰陵谨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肆无忌惮的道:“来。”

玉姬也不扭捏,娇笑着坐了上去。

太子不适皱眉,他可没那个闲心看别人打情骂俏,他正要离开,耳边又传来玉姬妩媚的笑声。

“太子百忙之中前来龙云寺看望老国公,楚阳王都还没走,太子殿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可惜?”兰陵谨摸着下巴,意有所指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凤仪宫出事 太子何尝不觉得可惜,可是眼下看老国公对自己和楚奕的态度,就算是他有心和楚奕相争,那凌家军最终会落到谁的手中,结果也是毫无悬念。

与其如此,自己干嘛还要在这里继续看老国公的冷脸,不如赶快走人算了,自己可受不了那个气。

如今自己已经决定要走了,兰陵谨却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来说这样一番话,那天兰陵谨挑拨离间,自己在情急之下没有反应过来,可这一次却不会这么蠢了。

太子看都没有看兰陵谨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本太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怎么还要跟你们汇报吗?还有,兰陵谨,你最好搞定清楚,咱们大梁可只有一个王爷,那就是楚阳王楚奕,你在自己家里称王也就算了,在外可得注意些,别说你兄长我没有提醒你!”

他语气如此恶劣,兰陵谨也不生气,不过是一笑置之,表情随意道:“皇兄教训得是,臣弟自然也没有本事拦住皇兄,只不过……”

“不必说了,马车已经备好,本太子马上就要出发,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就赶快走吧。”太子不想跟兰陵谨多费唇舌,直接下了逐客令。

玉姬靠在兰陵谨的胸口上面,一边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去玩他衣领,一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巴。

这太子,说话还真是够狂傲的。

兰陵谨却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来,一把抓住了玉姬的手,先是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她,然后才笑着看向太子道:“也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兰陵谨说着,伸出手来拍了拍玉姬的后背。

玉姬不情愿的从他身上起来,余光瞄了太子一眼,而后扭着腰肢随同兰陵谨一起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兰陵谨忽然回过身来,意有所指的看了太子一眼,缓缓开口道:“皇兄若是要回京城的话,还是赶快进宫一趟吧。”

“什么意思?”太子狐疑的看了兰陵谨一眼。

就在此时,原本出去备车,贴身跟着他的小太监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

小太监跑得太快,到了院子里面,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子面前。

太子皱眉道:“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赶着投胎啊!”

小太监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凑近太子耳边,悄悄的说了什么。

小太监的声音很小,除了他和太子两人,远在门口的兰陵谨和玉姬根本就听不见。

可是,两人却轻而易举的看见,太子在听完小太监的话后,脸色陡然就变了。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为何不早点告诉本太子?”太子猛然站了起来,不等小太监回答,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而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子。

在路过兰陵谨身边的时候,他想起兰陵谨刚才说的那番话,猛然转过了头,审视的目光落在了兰陵谨的身上。

“怎么?”兰陵谨挑眉,饶有兴趣的摇着扇子。

太子刚想开口,玉姬却忽然娇笑一声道:“太子是有什么急事吧?那还不赶快走,我与我们家主子要先回去了,就不奉陪太子了。”

说着,便想要拉着兰陵谨离开。

没想到太子冷哼一声,抢先一步撞过兰陵谨的肩膀,而后冷冷的出了门,只留给两人一个冷酷的背影。

玉姬掩住红唇,娇笑道:“这太子还挺有意思的。”

“怎么?想抛弃本王投入太子的怀抱了?”兰陵谨低下头来,眼眸里写着危险。

“既然跟了你,如何还会再去想别人?你也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玉姬轻轻点了点兰陵谨的鼻尖,两人趁势抱作一团。

那厢,已经上了马车的太子却是面色紧绷。

他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面,一只手用力的揉着眉心,头疼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凤仪宫为什么出事了?”

“奴才也不知道,只知道宫中传来消息,皇上震怒,皇后请殿下您一定要入宫一趟。”

“父皇震怒?”太子抬起头,有些狐疑的问道:“父皇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歇在凤仪宫里面吗?”

前段时间,母后还跟他说,近来父皇对她很好,他们帝后之间感情融洽。

这才过了多久,父皇竟然就翻脸了?那可是一国皇后,他的母后啊?

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太子让那下人出去,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

马车连夜赶路,回了京城。

太子来的时候,夜晚已经降临,四处都掌着灯,凤仪宫中一片灯火通明。

他懒得行礼,直接进了寝殿之中。

皇后还没睡,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面,穿着一身的大红华服,如同一个女鬼一般,静悄悄的坐在那里。

太子连忙走了过去。

“母后。”太子轻轻唤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了皇后的身边。

见皇后如同魔怔了一般,太子连忙伸出手来,在皇后的面前挥了挥。

可惜的是,皇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太子不耐烦的站了起来,看向边上的嬷嬷,恼怒问道:“李嬷嬷,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母后身边照顾的,母后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殿下饶命。”李嬷嬷连忙跪在地上,抹了抹眼泪道:“前几天,皇上忽然来到皇后宫中,命人把宫门紧闭,不知道对皇后说了什么重话,出来之后,便将皇后软禁在了凤仪宫。今日太后又将皇后找了过去,好一番奚落,皇后从慈宁宫中出来的时候便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理了。”

“你是说皇祖母?”太子嘴巴微张,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不应该啊,就算是母后做错了什么事情,可母后是皇祖母一手扶上去的,一直以来稳座后位,如今母后出了事情,皇祖母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啊?怎么竟然还责备了母后?

太子的心中百转千回,却又理不清头绪,面色微冷的抬起头来看向李嬷嬷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母后做错了什么事情惹怒父皇?你日日夜夜待在母后的身边会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怀疑 李嬷嬷心口一跳,隐晦的看了皇后一眼,却不敢说话。

太子本来就心情不爽,眼下更没有功夫陪李嬷嬷在这里猜哑谜,直接坐在椅子上面,大手一拍桌子冷笑道:“快说!否则本殿才不会顾念你是母后身边的老人,直接便将你拉出去砍了。”

此言一出,李嬷嬷吓得屁滚尿流,连忙道:“是,是皇上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皇后用宫中禁药迷惑他……”

话刚说到这里,方才一直不肯吭声的皇后忽然抬起头来,神色有些崩溃的说道:“本宫没有,本宫没有用禁药迷惑皇上……”

“母后!”太子诧异的看了皇后一眼。

便见皇后指着门口,对李嬷嬷说道:“你,你出去!”

寝殿的门被带上,皇后神色凄惶的摇头道:“离儿,你要相信母后,母后真的没有做过那等肮脏的事情!”

“那这禁药是怎么回事?”太子看着皇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方才李嬷嬷提起那禁药的时候,脸上的不自然之色,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

母后和父皇的感情一直不是很好,可是这段时间,父皇却像是着了魔一般,经常往母后的凤仪宫中来。

太子先前还以为自己的父皇转了性子,没想到,却是自己的母后使了这种阴私的手段。

有了这宫中禁药,男女欢好,还要什么感情。

太子生性风流,也不是没有听过这种药,见自己的母后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他一下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只能从牙缝里面硬生生的挤出一句:“母后,你怎么会如此糊涂啊?”

皇后的表情无辜又无助,她一个劲儿的摇着头道:“离儿,你相信我,此事母后真的没有做过,母后是遭人陷害的!”

“陷害?既然是陷害,母后可知道是何人所为?”太子皱眉问道。

皇后茫然的摇了摇头,她虽身处后宫高位,可却是被太后一手给扶上来的,这些年,若非是太后在她的身边打点,替她铺平了道路,只怕是心思单纯又不擅长工于心计的皇后,在这险恶的深宫之中根本就活不过一天。

更别说,还能生下皇子,并将自己的儿子扶上太子之位了。

大梁向来立贤不立长,如果不是当初兰陵离找到了凌国公府当靠山,借着未婚妻凌英姿母家的战功,他哪有资格登上太子之位。

如今,皇位已经唾手可得,可母后竟然做出这种糊涂事情来……

太子只觉得恨铁不成钢,胸中一阵阵的憋闷。

“皇祖母那边怎么说?”太子还抱着一丝希望。

若是皇祖母还肯帮母后,那么这件事情倒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提起太后还好,一提起太后,皇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神情难看的说道:“你皇祖母根本不相信母后,她不仅罚母后在院子里面跪了一个时辰,还让母后再也不要踏足慈宁宫了。”

若是别的还好,可是此次损伤的是皇上的龙体,太后的亲儿子……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揭过。

也难怪,太后会对皇后那般恼怒。

太子听完皇后的话,一言不发,很明显,眼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出来。

而此刻,新修建的慈宁宫中,何尝不是一片灯火通明。

太后笔直端正的坐在太师椅上面,面无表情的低头,听着探子的来报。

“想必是皇后觉得孤立无援,故而已经连夜将太子召进了皇宫中。”

“蠢货!”太后忍不住冷笑。

这种时候,皇帝本来就怀疑太子,这个愚蠢的皇后竟然还不知道避嫌,将太子连夜召进皇宫里。

这原本就是后宫的事情,就算是太子也不能够轻易插手,皇后将此事告诉太子,不仅一点帮助都没有,相反,庆历帝还会觉得此事就是皇后和太子一手谋划的,为的就是要替皇后谋夺他的宠爱,弄垮他的身体,好让太子可以早点继位。

“太后,此事,应该如何决断啊?”慈宁宫的总管太监站在边上悄悄的道:“按照太后所见,此事应该是……”

“此事跟皇后没有关系。”太后一口咬定。

原本,她也以为皇后为了争夺皇帝的宠爱,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是,白日里面将皇后召来慈宁宫一问,太后可以很笃定,皇后并没有说谎。

“皇后娘娘所言,只是想给皇上做点养生汤,却没有想到,凤仪殿的一名宫女竟然在养生汤里面偷偷加了禁药。如今那名宫女已经咬舌自尽,可谓是死无对证。”

总管太监愁眉苦脸道:“皇后娘娘的这件事情太过棘手了,太后可要为皇后娘娘多费点心力?”

“这是自然。”太后转过眼睛,斜了太监一眼,冷笑道:“她虽然愚蠢,可到底也是我母家那边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件事情哀家必须要管。”

说到这里,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皱眉道:“说棘手,其实也不棘手,整个后宫尽在哀家的掌握之中,没有人有这种胆子,敢对皇后下手。不过,此事若是牵扯到了太子,最得意的会是谁?”

“一定是楚奕,此事一定是楚奕陷害母后!”凤仪殿之中,太子仿佛想到了什么,神情颇为癫狂的说道。

“离儿是说楚阳王?”皇后的神情有点意外,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可是怎么可能呢?楚阳王之前一直待在北疆,根本就不知道京城的事情,现在就算他回来了,时间也没有多久,而且,我和楚阳王一点关系都没有,楚阳王为何要陷害于我啊?”

皇后的神情十分的不解,以她的智商也确实想不到这个层面。

太子却是已经想通了来龙去脉,他猛然站了起来,嘴角含着一抹冷笑道:“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本殿的这个位置!”

“你是说,楚阳王想要当皇帝?”皇后有点不可置信的说出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有点后怕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李嬷嬷一直守在凤仪殿的门口,这才放心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线索指向楚奕? “可是楚阳王他……”

“母后别说了,母后和儿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母后出了什么事情,父皇肯定会怪罪到儿臣的身上来,若是父皇真的迁怒了儿臣,母后你想一想这件事情最终得益的到底会是谁?”

“可是,七皇子也有可能的啊,为何皇儿……”

“老七还没有这个能耐。”太子的眼中划过一抹狠厉,“不瞒母后,这些年,儿臣一直派人跟在老七的身边,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除了游山玩水,吃喝享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收集美人。他想要将人安插进母后的身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母后也不想想,母后的养生汤难道不是在楚奕回来之后,才有丫鬟突然提议的吗?”

此话一出,皇后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深思,听太子这么一说,确实是没错。

楚阳王从北疆回来,是一个月之前,而那名咬舌自尽的宫女也是一个月之前告诉自己,想要抓住皇上的心,就帮皇上煮养生汤,到时候,皇上自然会感念她的一片深情,多多宠幸于她。

原本,皇后只是将信将疑,无聊做了养生汤端去乾安殿给皇上,可是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当场和她在乾安殿里面……

自从那次以后,她的像是得到了雨后甘霖一般,脸色也被滋润得愈发的红润光泽。

也因为这件事情,皇后十分的感激那名宫女,甚至给了对方大宫女的位置,没有想到,竟然会被那丫鬟暗算了一把。

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仔细一想,皇后惊得后背发凉,惊恐的说道:“看来这件事情,真的跟楚阳王脱不了干系……只是,离儿,楚阳王手握重兵,你……”

“就算是手握重兵,那也是在北疆。现在他在京城之中,身边也没有军队,如今的他,如同没有了鹰爪的老鹰,想要杀了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太子冷笑,英俊的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却阴鸷无比。

皇后看着自己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过此事,本来就是她拖累了儿子,她还是不要多说别的好了。

慈宁宫中,太后同样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老七向来无心朝堂之事,可是楚阳王一回来,太子那边就出了事情,此事要说不是楚阳王所为,谁都不会相信。”太后面色肃然,有理有据的推测道。

这时,边上的太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小心翼翼的说道:“太后可还记得,上次慈宁宫失火的事情?”

此话一出,太后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下来。

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慈宁宫大火,不仅烧了她许多的心血宝贝,还将她身边的心腹嬷嬷给弄死了,那叫洛薇的小神医却是逃之夭夭,根本就不知去向。

这么多年,太后一直身居高位,还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所以一提起这件事情,她就恨得牙痒痒。

太监见她脸上难看,背地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来,继续说道:“不知道太后记不记得,那个洛薇可是楚阳王府的人,有本事在慈宁宫里面放火的人,恐怕除了楚阳王,也就没有别的人能够做到了。”

“这个楚奕……”太后冷笑一声,“他的生母云贵妃,那个贱人活着时就跟哀家作对,将哀家所有的宠爱全部夺走,甚至还差点让先帝废了哀家,如今她的儿子,也是一样的不知好歹。”

可偏偏如今楚奕手握北疆重兵,她与皇帝根本就轻易动不了他。

越想越烦躁,太后心烦意乱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先下去吧,哀家自己想一会。”

太监连忙点了点头,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回过头来道:“太后,有件事情,老奴不知道应不应该讲。”

太监站在门口,背后是一片黑暗的夜色,太后闻言抬起眼眸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见太监脸上的神色诡异,不由皱眉,不耐烦的道:“说。”

“老奴有个办法,能替太后分忧解难。”太监走到太后身边,在她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再过五天,岑国的公主便会前来,到时候只需……”

太监说完话之后,便连忙退开。

太后的眼睛却是大亮,惊喜的看着面前的太监,面露满意的神色道:“好办法,难为你了,竟然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

太监忍不住轻轻一笑,谦虚的道:“能够为太后排忧解难,是老奴应该做的。”

“行了,你下去吧。”终于找到了能够对付楚奕的办法,太后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

夜色沉沉,太监从太后的房中出来,轻轻的带上了门,趁着没有任何人注意,他抄着小路,进了一座假山里面。

假山之中,早就已经有人守候在那里。

太监见到那人,脸上连忙浮起了一抹笑容,小心道:“成了。”

那黑暗之中的人便轻轻的转过头来,看了太监一眼,而后道:“很好,主子会好好奖赏你的。”说着,他从袖口里面掏出了一包东西。

太监眼前一亮,立马伸出手来,却没有想到,一抹亮光忽然闪现,那包银两的下面竟然出现了一把匕首,匕首直接穿过了太监的心脏。

太监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便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死得透透的。

这太监毕竟是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仅仅是一天的功夫,消息就传了出来。

皇帝来的时候,太监的尸体正停在慈宁宫的角落里,上面盖着白布,唯独露出太监的一双脚。

庆历帝匆匆扫了一眼,便觉得十分晦气,他眉头微皱,走进了太后的寝殿之中,不悦的道:“母后为何将这尸体停在慈宁宫中,这多晦气啊,若是什么邪晦惊扰了母后的身体……”

他本来是想让太后命人将这尸体拉到别的地方去,可是一进门,便见太后冷冷的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面,神情十分的难看。

顿时,出口的话也变得委婉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兰陵谨献计 “皇帝来得正好,”太后抬起头来,一张脸上布满了失望,她幽幽的道道:“皇帝可知外面停着的尸体到底是谁的?”

“这,这儿臣自然不知道。”庆历帝来的时候,只听说慈宁宫出了事情,似乎是死了一个太监,不过是死一个太监,皇宫之中,这种事情是再平常不过的,故而庆历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有想到,太后听见他这么说,神情愈发难看了两分,“这死的,可是我慈宁宫中的总管太监!”

庆历帝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料到死的竟然会是太后宫中的总管太监,便听见太后继续说道:“前不久,慈宁宫好好的起了大火,哀家的身边又莫名奇妙的死了一个嬷嬷,眼下竟然连总管太监也死了。堂堂皇宫内苑之中,守卫如此的不安全,那些行凶作恶之人来去自由,宫中的守卫竟无半点发现?如此,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哀家了?”

“可上次那个嬷嬷,不是说她自己不小心才……”

“胡说!”太后冷笑道:“一个是不小心,难不成两个还都是不小心?请皇帝看看,那太监明明是被人活活杀死的,难不成,要等到哀家横死慈宁宫中的时候,皇帝才会重视吗?”

“母后息怒,或许事情还没那么严重。”庆历帝的眉毛抖了抖,太后的话要是传了出去,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怪他不孝,天下百姓也会议论纷纷。

母后一向十分冷静,断不会这么意气冲动。

也是,最近慈宁宫出的事情确实是有点多了。

“母后放心,朕会立刻加派人手,让御林军来守卫慈宁宫,誓死保护母后的周全。”

庆历帝只差拍胸脯保证了。

太后听见自己儿子此番说辞,却是十分的不满意,她冷笑道:“难道,这凶手,皇帝就不打算查了吗?就打算让凶手逍遥法外、逃之夭夭了?防得了一时,难道还防得了一世?皇帝难道就不怕,到时候乾安殿也……”

“母后不必再说。”庆历帝叹了一口气,面色也有点严肃,他再三保证道:“母后放心,此事朕一定会彻查到底的,不日,朕就会将此事移交给大理寺……”

“父皇何必如此麻烦?”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庆历帝和太后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待到看见来人的时候,庆历帝眉头微微皱起,不悦的道:“你怎么来了?”

门口一身白衣的人,正是七皇子兰陵谨。

兰陵谨神色担忧的道:“儿臣听闻皇祖母宫中出了事情,很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没有想到竟然是皇祖母宫中的管事太监死了,此事非同小可,孙儿特别担心皇祖母安危。”

太后淡淡的看了兰陵谨一眼,随意道:“谨儿有心了。”

兰陵谨连忙低下了头,垂首道:“方才听说皇祖母想要彻查宫中,其实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如今楚阳王刚好回京,不如将此事交给楚阳王来办?”

交给楚阳王?

庆历帝一愣,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可是太后却眼睛一亮,顿时点头道:“好,谨儿说得对,此事就交给楚阳王。”

太后原本正想着应该如何将这件事情交到楚阳王手中,引他走入自己布的局当中,如今有了兰陵谨的提议,也算是正中下怀!

太后心中畅快,转过身来对庆历帝道:“既然谨儿有心,便将此事交给楚阳王吧,反正楚阳王回京之后也无事可做。”

虽然说出来的是询问的话,可太后的语气却十分坚决。

庆历帝眼皮跳了跳,倒也没有拒绝,左右这是太后慈宁宫中的事情,交给楚阳王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如今,太后先是失去了身边得力的嬷嬷,现在总管太监又出了事情,这种情况下,只要太后开心便也罢了。

庆历帝环视一圈,见太后身体无恙,便道:“既然如此,母后好好保重身体,朕先回乾安殿处理国事。”

“皇帝慢走。”太后达到了目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一身龙袍的庆历帝走过兰陵谨身边,看了对方一眼,正要大步出去,却听兰陵谨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有事想要向父皇禀告。”

“何事?”庆历帝停下脚步,面上神色一片漠然。

兰陵谨虽是他的儿子,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父子情谊却没有多少,一来是因为兰陵谨的母妃乃是楼兰小国的公主,楼兰又被大梁所灭,他母妃也在灭国之日上吊自杀。

故而,庆历帝每每看见自己这个儿子,便会想到那些亏心的陈年旧事,觉得胸口堵得慌。

“请父皇移步乾安殿。”兰陵谨虽然没有说什么事情,可他的声音极为的恭敬,头低得快要垂到肩膀上面了。

庆历帝转过头去,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见兰陵谨的那张脸,自然也就无法探视他的神情。

庆历帝站在原地,略微犹豫了一下,而后道:“走吧。”

说完,便大步迈出了太后的寝殿,向着乾安殿走去。

身后的兰陵谨,脚步始终不紧不慢,轻轻的跟在庆历帝后面。

只是,走过拐角之时,兰陵谨微微抬起头,露出了似笑非笑的半张侧脸,令人不轻易的一看,便会心里发毛。

太后宫中死了总管太监,此事又被移交到楚阳王手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楚奕耳中。

彼时,楚奕已经带着凌欢离开了龙云寺,正坐在楚阳王府的花厅里面喝茶。

宫中前来宣旨的太监说完话,见上面的人没有回应,只能拿着手谕僵硬的站在原地,背后的冷汗一点一点的慢慢渗透了出来。

太监忍不住悄悄抬起头,为难的看了上面那位爷一眼,小心试探道:“王爷,您看这……”

您倒是快点接旨啊……这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若是迟迟不接旨的话,岂非是抗旨不尊?

太监心里急得像猫抓。

“王爷,您看……”太监忍不住又弱弱的开口说了一句,最后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我家王爷 这厢宣旨的太监急得要命,可楚阳王的态度始终不紧不慢,甚至还拿起了面前的茶杯悠闲的跟凌欢讨论起了品茶的功夫。

太监只能无奈的站在下方,一动也不敢动。

眼前着楚奕根本就没有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这太监都快要哭了。

就在此时,坐在楚阳王身边的凌欢开口了,“太后宫中死了人,按理有内侍监,再不济也可以交给大理寺,为何要交给王爷?”

太监连忙道:“此事奴才也不知道,只依稀听人说,似乎是七皇子提议的。”

太监想要让楚阳王赶快接下这旨意,自己也好快快的回宫交差,此刻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欢看了楚奕一眼,不动声色。

今日他们一早动身,才刚从龙云寺回到京城,屁股都没热和。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昨日兰陵谨可是还待在龙云寺之中,没想到他一回京城,竟然不和身边的玉姬躲在府中风流快活,反而进了皇宫替楚阳王找差事来了。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反常。

传闻兰陵谨纵情声色,如今看起来,当真是和传言一点都不符合了。

“兰陵谨可还说了什么?”凌欢学着楚奕的样子,装得一脸高深。

“余下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他不是慈宁宫里面当差的小太监,那天的事情也是听别人说的,如今能告诉凌欢,不过是希望楚阳王快快接下这圣旨。

凌欢却继续问道:“宫中死一个奴才,应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为何此等小事竟然还要劳动我家王爷?”

她此刻装作是楚奕的手下,自然也就用上了“我家”二字,却没有看见,她身旁原本无甚兴趣的楚奕,在听见这两个字之后,眼睛忽然亮了亮,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

太监连忙道:“这次死的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

原来如此!

凌欢了然的点了点头。

死的虽然是个奴才,可是这个奴才是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那么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她摸着下巴,微微蹙眉,想起那日自己在慈宁宫里与太后的交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太后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此刻既然圣旨已经下来了,就断然没有抗旨不尊的道理。

凌欢起身,走到太监面前,在太监疑惑的目光之下,将圣旨给接了下来。

太监一脸惊恐的看着楚阳王。

不是传言楚阳王从来不近女色,身边也从来没有女人出现过,那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又算什么?

而且,这女子刚才不仅仅坐在楚阳王的身边饮茶,现在竟然敢擅自过来,替楚阳王接下圣旨。

更加可怕的是,楚阳王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甚至还一直用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没救了,没救了,太监觉得自己的脑袋受到了冲击。

见楚阳王不说话,太监连忙将手中的圣旨交给了凌欢。

“既然圣旨已经带到,那奴才就先走了。”太监擦了擦冷汗,有些如释重负。

凌欢立马笑眯眯的道:“公公慢走。”说着,拱手与那太监告别。

小太监虽不知道凌欢的身份,但也明白她必定与楚阳王关系匪浅,此刻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受她这一拜。

小太监连忙道:“姑娘留步,姑娘留步,奴才这就走了。”说着,连忙急匆匆的出去了。

倒是凌欢,看着那小太监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好笑,她打趣道:“好奇怪,为何人人看见你都像是看见了什么凶神恶煞的猛兽一般?”

楚奕侧脸看向凌欢,颇为傲娇道:“你从前看见我的时候,不是也将我视作洪水猛兽?”

听闻此言,凌欢立马冷哼了一声。

当时在荆城的时候,楚奕行为霸道,每次什么都不说就开始非礼她,她怕自己身份暴露,又怕楚奕另有目的,见了他当然如同见到鬼一般了。

更何况,当时害怕他的又不止有自己一个人。

想到这里,凌欢挥了挥手中的圣旨,戏谑道:“这件事情,王爷可要接下?”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

凌欢正等着楚奕的反应,没想到他忽然伸出手来,猛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拥进了怀中。

他的俊颜近在咫尺,一下子撞进凌欢的眼眸中,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有些羞恼的转过头去,嗔怪道:“你干什么呢?”

自己在跟这个男人谈正事呢,他为何如此流氓无赖。

楚奕将圣旨从她手中抽出来放在一边,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笑眯眯的道:“刚才欢儿说,我是‘你的’王爷?”

凌欢双眼微微睁大,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楚奕在说什么。

好半天过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楚奕说的是刚才自己对着那太监说的话。

她翻了一个白眼,故意道:“王爷哪里‘我的’,我不过是个小小女子,不敢如此放肆。堂堂楚阳王战功显赫,您可是天下人的王爷。”

见怀中的凌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楚奕的眼中溢出笑意,低头问道:“当真不是你的王爷?”

楚奕和自己靠得太近了,凌欢有些不舒服,连忙往后面缩了缩。

可双手却被他牢牢的抓住,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为了避免尴尬,她只能移开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向楚奕。

可没有想到,面前的楚奕却靠近了她,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好像要亲到她的嘴唇一般。

凌欢的脸色大变,连忙道:“不行!”

“什么不行?”楚奕瞧着她那害羞的模样,故意戏谑道:“怎么不行?为何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凌欢的神情有点羞恼,说话之间头也不经意的转了过来。

就在这时,楚奕似乎找准了时机,猛然低下头来,堵住了她的嘴唇。

凌欢惊慌失措的睁大了双目。

“你你你……”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面,她只能够发出“嗯嗯嗯”的暧昧声音。

少女的脸仿佛一个熟透的红苹果一般,令人垂涎欲滴,带着无数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你不相信本王? 楚奕却只堵着她的嘴唇,研磨辗转,却没有更深一步的进入。

他的眼睛如同一面幽深的湖面,少女所有慌张的神情都倒映在了里面。

楚奕满意的勾起笑容,狭长双目微微眯起,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眼角的意味说不清道不明。

凌欢羞恼至极,甚至不再看楚奕,索性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门外忽有一人影急匆匆的奔进来。

“王爷王爷,属下已经查清楚了……”

一头撞进来的长风,还没站稳便看见了花厅之中的景象。

他吓得一个踉跄,连忙转身逃出去,却弄错了方向,整个人“砰”的一声撞到了门口的柱子上面。

凌欢原本觉得尴尬无比,可是因为长风的动作,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见长风整个人撞在了柱子上面,这还没完,他竟然还反弹了一下,四仰八叉的往后面摔倒在了地上。

一向不苟言笑的楚奕看见这幅场景,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嘴里面吐出两个字:“活该。”

如果不是他不通报就闯进来,怎么会撞见自己和欢儿,也就不至于这么匆匆忙忙的像是见鬼了一般的跑出去,结果竟然撞到柱子了。

长风摸着自己的脑袋,心里面也不好过,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惹了主子不开心也就算了,刚才自己明明可以跑出去的,却因为太过紧张,结果撞到了柱子。

“王爷,属下,属下……”虽然屁股和脑袋都很痛,但是长风还是十分坚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面上甚至还挂着笑,只是那笑,简直比哭还要难看,“属下已经将宫中发生的事情给弄清楚了。”

原来先前没有看见长风在边上,是因为楚奕将他给派出去打探消息了啊!

凌欢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心里对他更是佩服至极。

刚才太监来宣旨的时候,她看楚奕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关心此事,好些问题还是自己主动开口问的。

甚至,那太监离开之后,楚奕还是一副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的模样,反而跟自己胡闹起来。

凌欢还以为,向来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楚阳王,现在只知道寻欢作乐了……

呸呸呸!

想到这里,凌欢忍不住敲自己的脑袋,楚奕一直都跟自己在一起,算是哪门子的寻欢作乐?

自己可不是他的乐子。

“原来王爷早就知道一切了。”凌欢觉得自己又干着急了一回,冷哼了一声,转过了脸,示意长风继续说。

自家王爷在四姑娘面前没有秘密,故而长风也没有掩藏,继续说了下去,“事情还不止是这样,那名太监是昨夜死的,今天凌晨的时候尸体就被发现了,就死在慈宁宫中。据说太后因为这件事情十分生气,皇上本来觉得宫中死了一个太监没有什么,可是太后非要将太监的死和前段时间慈宁宫失火之事联系在一起,告诉皇上有人要谋害她的性命。”

事关太后安危,庆历帝即便是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后面听见太后竟然那么说,想要不放在心上也没有办法了。

“原来皇上是被太后逼的呀。”凌欢咂舌道:“原本以为皇上已经按捺不住,这么快就要向王爷下手,可是如今看来,真正想要除掉王爷的,应该是太后。”

太后恨极了楚奕的母妃,也就是云贵妃,这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后对于云贵妃的恨意不仅一点儿都没有消散,而且还转嫁到了楚奕的身上。

如此一来,这事就棘手了。

凌欢若有所思的看了楚奕一眼,见楚奕不说话,便问着急道:“王爷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左右这圣旨已经接下来了,案子是一定要查的,而且还要查出一个结果,才能在皇上和太后那里交差。”

不然,到时候给了庆历帝治罪的理由,可就不妙了。

“太后既然想要结果,那就给她一个结果不就完了。”楚奕漫不经心的靠在软垫上面。

凌欢闻言意外的扬眉,声音透着股欣喜,“你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了?”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目光飞快的看向了下面的长风,而后惊讶的问道:“那名太监,该不会就是你们杀的吧?”

那晚在慈宁宫,楚奕将太后身边的嬷嬷踹下荷塘,还放火烧了慈宁宫的事情,凌欢至今记忆犹新,若是说楚奕真的想要再次潜进慈宁宫杀了那太监,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凌欢的眼中含着一丝怀疑。

长风连忙道:“自然不是,王爷没有做过。”他身为属下,也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当真没有?”凌欢微微蹙眉,看了楚奕一眼,便见到楚奕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又慢慢凑近,“那名太监死的时候,本王跟你一起待在龙云寺之中,有你在本王的身边,本王的心里眼里便都只有你,怎么会无聊到要去慈宁宫里面杀人?”

楚奕的语气十分的煽情,茶色的双眸也满是深情,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凌欢看。

凌欢见他现在还有工夫跟自己耍嘴皮子,顿时有些无奈,她推开了楚奕捏着自己下巴的手,“王爷虽然和我在一起,可是你有那么多的手下,想要进慈宁宫里面杀人,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杀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他亲自出手,只要他想,随随便便派一个属下出去就行。

凌欢本来只是在心里面做合理的推测,根本就没有料到,楚奕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竟然直接捧住了她的脸,让她的眼睛直视着他,而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不相信本王?”

凌欢被楚奕的动作弄得一阵发懵,又听见楚奕继续说道:“本王说了这么多,你一点都不相信本王,还要怀疑本王?”

“我不是……”凌欢下意识的摇头,她不是怀疑他,只是想要弄清楚而已。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两人赌气 想到这里,凌欢有些词穷,自己既然是想要弄清楚,岂不就是不相信他?

可是楚奕性格乖张,做事情又毫无章法,她哪里知道他到底有没有……

见她心虚,楚奕反而更加生气,语气里面都带了一丝咄咄逼人的气息。

“看来你是真的不相信本王,本王每天都跟你待在一起,什么都告诉你,如今出了事情,你也和别人一样,第一时间怀疑是本王做的吗?”

男人的眼底竟然闪过了一丝受伤的神情。

可是凌欢实在是太慌乱了,根本就没有看见楚奕受伤的眼神,反而对他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十分的不自在。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凌欢咬牙道:“我只是问一问而已……楚奕,你干嘛啊?为什么忽然这么凶?”

下面的长风也傻住了,看着王爷和四姑娘之间忽然变坏的气氛,恨不得自己现在就从花厅里面直接消失,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待会自己就会变成被殃及的小虾米了。

可惜这种情况之下,楚奕不让自己走,长风根本就提不起任何的勇气离开花厅。

凌欢的感觉也很不好。

眼看见楚奕一直盯着自己,目光里全是审视,凌欢只觉得一阵胸闷,再也受不了这气氛,猛然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而后转过身去,恼怒的道:“你们谈正事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管楚奕是什么脸色,直接就甩袖而去。

看着少女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楚奕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无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凌欢发这么大的火,只要一想到她竟然不相信自己,无论自己怎么说,她还是怀疑的盘问他的时候,他便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幼年,曾经对他十分宠爱的先帝也是这般。

无论自己怎么说,先帝也不肯相信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根本不是母妃和别人通奸生下的,更加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花厅里面的气氛仿佛僵住了一样,楚奕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面,神色之中闪过一丝痛苦。

尽管他是大梁的活阎王,尽管他在战场上面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是,他也是人,既然是人,心中就会有柔软的存在。

“王爷……”长风跪在下面,眼见四姑娘已经走出去好久了,可是王爷还是没有任何想要追上去的行动,他忍不住开口道:“四姑娘那边……”

“你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什么事情。”楚奕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之中透出一抹疲惫,“本王想一个人冷静一会。”

现在不过是出了件这么小的事情,凌欢都会怀疑他,那么以后呢?以后还会遇见更多的困难,她还能够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吗?

楚奕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星半点信任和依靠,他要的是从身体到灵魂,全心全意的投入和相信,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楚奕就这么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棋盘,眸色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厢,凌欢已经出了花厅,她一直走进花园里,心中仍是十分气恼。

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长长的裙摆拂过了花墙下面的紫藤花,却看见垂在自己面前的绿藤条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来,将那绿藤条狠狠的给扯了下来。

“该死的楚奕,臭楚奕,我有说什么吗?不过是随便问问,脾气竟然那么大,谁稀罕你啊?”凌欢一边骂,一边将手中的藤条给扔到了地上。

想起方才在花厅里面的时候,他还趁机亲了自己,凌欢又连忙伸出手来,用袖口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继续骂道:“心情好的时候,就像是逗宠物一样,亲本姑娘两下,心情不好了,就冲我摆脸色!臭楚奕,活该二十几岁了还找不到媳妇……”

凌欢骂着骂着觉得累了,索性撩起裙摆来,一屁股在花墙下面的长凳上坐下。

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动了动,她冷笑了一声,扬声道:“不是生气了吗?还派人跟着我干什么?怕我跑了不成,我是犯人吗?”

糟糕!竟然被四姑娘给发现了?

长风的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急急忙忙的从灌木丛后面逃了出来,撒腿就往外跑。

算了,虽然王爷让自己看着四姑娘,可是四姑娘向来敏锐,自己不过是稍微靠近了两分,就被她给发现了,要是自己一直跟着的话,说不定,不仅不能缓和四姑娘和王爷的关系,还会让两个人之间的情况更加恶劣。

为了王爷着想,自己还是赶快离开吧。

想了一个借口出来安慰自己之后,长风立马认怂,灰溜溜的跑了。

凌欢见终于没有人再跟着自己了,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也变得有点沉重。

她支着下巴,坐在花墙下面,茂盛的树枝和长长的藤蔓,几乎将她小小的身子整个儿掩藏在了里面。

心情郁闷的凌欢就这么坐在藤蔓里,安安静静的想着事情。

回想刚才楚奕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难过,凌欢的心里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隐隐的发疼,让她十分难受。

她皱了皱眉头,两手托腮,认真的思考着。

楚奕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是啊,想起两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从他遇见自己开始,便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

上次在天香茶楼的事情,原本以为他误会了自己和兰陵谨,可是后面问了长风才知道,当时楚奕气冲冲的离开,是生气自己被兰陵谨欺负了也不喊他。

可反观自己呢,不仅一开始像是防着贼一般防着他,现在即便已经说了要好好合作,共同对付敌人,可是她确实没有全身心的相信他……

凌欢叹了一口气,脸色忽然就垮了下来。

就在此时,边上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怎么坐在这里?”

“冬青?”凌欢一愣,立马抬起头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冬青端着一个小果盘正站在长廊下面,看见凌欢坐在对面的花墙边,小脸上闪过了浓浓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默默的付出 冬青欢快的跑了过来,“小姐不是去了龙云寺了吗?怎么回来了?老国公有没有事情?”

“放心吧,祖父已经没事了。”凌欢看了一眼冬青手中的果盘,随意问道:“这是……”

“给肖峰的。”

冬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小姐让奴婢好好照顾肖峰,奴婢自然要尽心尽力。”

说着,冬青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上涌起一阵失落,“只不过,奴婢还是希望能够回到小姐的身边照顾小姐,听说王爷另外给小姐指派了一个丫鬟照顾……”

“你是说寒霜吗?”凌欢点头道:“那丫头十分厉害,会武功。”

上次入宫要不是因为有寒霜跟在自己身边,关键时刻和楚奕里应外合,估计自己就要被慈宁宫那个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给害了。

脑海中忽然又跳出了楚奕的名字,凌欢忍不住摇了摇头,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小姐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我没事。”凌欢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伸了伸发酸的胳膊道:“正好眼下没有事情,我去看看肖峰的伤口。”

说着,和冬青一起去了肖峰的住处。

自从楚奕将肖峰弄进了楚阳王府之后,便给他弄了一个新的身份,眼下肖峰改名为楚峰,是楚阳王府的家生子,待到伤势好了之后,便会前去龙云寺保护老国公的安全。

对此,凌欢一点异议也没有。

她的身边没有那么多的危险,反而是祖父,经常受到各种各样的刺杀。

祖父的手中握有凌家军,上次在龙云寺的时候,又激怒了太子,想必现在太子已经怀恨在心,正在心中谋划着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对祖父不利呢!

想到这里,凌欢的脸色有点难看,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慈宁宫里面的事情,说不定也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兰陵谨,还有太子,简直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凌欢怀着沉重的心情去见了肖峰。

令她惊讶的是,肖峰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眼下竟然能够站起来在院子里面练剑了。

凌欢见到这幅情景之后,表情十分的欣喜,连忙跑了进去,惊讶的道:“肖峰,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还没有完全好透,但是属下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肖峰看见凌欢来了,心中同样涌起了欣喜。

见凌欢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悲痛的神色,他连忙道:“看小姐这个样子,想必是老国公已经没事了。”

凌欢点了点头,高兴道:“祖父确实已经转危为安了。”

“小姐妙手回春,属下就知道老国公不会有事的。”肖峰脸上一片得意之色。

原本凌欢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听见肖峰这句话后,忽然想起来,那天如果不是楚奕及时将自己送到龙云寺,恐怕祖父早就死在庸医的手下了。

后面,自己给祖父拔箭的时候,如果不是楚奕在自己身边一直鼓励自己,估计自己也不一定有万全的把握。

凌欢自己清楚,那个时候,面对祖父的伤口,她的双手早就已经发抖,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人抽没了,心里兵荒马乱的……

想到这里,凌欢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之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楚奕竟然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了诸多难以磨灭的印记?

凌欢想起来,自己重生以后,经历的每一件事情里,都有他那高大的身影和他那张霸道又欠扁的脸;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现在,就连自己回忆往事,他也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而且,更加该死的是,自己只要一想起他,心中竟然会有一种无比安定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凌欢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难道,不知不觉之中,楚奕对自己而言,真的已经如此重要了吗?

凌欢丝毫没有发觉,自己一想到楚奕就走神了,就连肖峰跟自己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听见。

直到肖峰挡在她的面前,好奇的伸出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又晃,凌欢这才如梦初醒。

“怎么了?”

“小姐刚才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肖峰狐疑的问道。

凌欢转过脸,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尴尬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祖父的安危,龙云寺也算是安全,可是耐不住有些小人作祟。”

“小姐放心。”肖峰见她只是担心老国公的安危,并没有出别的什么事情,顿时松了一口气,保证道:“老国公那边,请小姐放心,这次属下前往龙云寺之后,一定会拼尽性命来保护老国公的!”

“肖峰,谢谢你。”凌欢有些感动,也不忘记嘱咐道:“只不过,你眼下伤势还没有痊愈,千万要小心自己的身体。”

正说着,冬青忽然从房间里面出来,插嘴道:“肖峰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多亏了王爷的灵丹妙药呢!”

“王爷?”凌欢意外的问道:“这跟楚奕有什么关系?”

“小姐不知道吗?”冬青吃惊的说道:“王爷知道小姐特别关心肖峰的伤势,所以小姐前往龙云寺的这段时间,王爷还特地派了宫中的御医前来替肖峰调理伤势,府中的管家也送来了很多疗伤的神药。”

看着凌欢迷茫的眼神,冬青的目光闪了闪,她没有想到,王爷竟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小姐!

冬青哪里知道,楚奕那般骄傲的人,就算是真的做了什么体贴入微的事情,也不会到凌欢的面前去邀功。

这么多年,楚奕哪次不是默默的对凌欢付出?

当年在北疆的时候,凌英姿镇守在玉门关,如果不是楚奕,恐怕前来骚扰侵犯的宵小,将不计其数?

听着冬青在自己的耳边叽叽喳喳,凌欢却沉默了下来,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相比较喋喋不休的冬青来说,肖峰却是敏锐得察觉到了凌欢的不对劲,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了?你是遇到什么难缠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拒之门外 凌欢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她从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先好好休息,练武也不要练太久,我先回去了。”

眼下的她,心里面实在是有些乱。

走到门口的时候,冬青道:“小姐,奴婢和您一起去吧,这两天肖峰的身体也好了许多了,奴婢想要在小姐的身边照顾您。”

说着,冬青怯弱的看了她一眼。

凌欢想到冬青在荆城忠心护主的往事,便点了点头。

回到小竹林的时候,寒霜正在里面打扫院子,见凌欢带着冬青进来,连忙行礼道:“小姐。”

“嗯。”凌欢点了点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从前的贴身婢女,冬青,这是寒霜。”

“奴婢知道,小姐上次跟奴婢讲了。”冬青笑着上前道:“寒霜姐姐好,寒霜姐姐长得真是好看。”

寒霜拿着扫把站在院子中间,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在肖峰的院子里面,眼前这位叫着自己“寒霜姐姐”的婢女是怎么警告自己的。

“小姐可要用晚膳?”将扫把放在一边,寒霜转头询问凌欢。

“不必了,你替我去库房里面找点医书来吧。”为了防止自己不再乱糟糟的想来想去,凌欢还是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有了医书,她大概能够将自己的心情给平复下来了。

只是,凌欢还是太过于高估自己了。

往日,她只要一拿起医书,便会全神贯注,忘记一切杂乱的事情,可是今天,不管她如何的努力,只要稍微一不留神,便发现自己的思绪早就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凌欢叹了一口气,这种时候,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继续看书了。

既然看不进去,她索性便将医书扔在了桌子上面,她慵懒的倚在软榻上面,伸出手来,推开了窗户。

天色已经有些发暗了,凌欢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窗户打开了之后,小雨便迎面扑了过来。

微凉的雨丝落在了脸上,明明不是很冷,可是凌欢却仿佛被触动了神经一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咳嗽了一声,连忙关上了窗户。

廊下,冬青正围着一个花盆侍弄,寒霜不在院子里面,应该是去小厨房那边拿吃的了。

往日晚膳楚奕都是过来用的,可是看今天这个情形,他恐怕是不会过来了。

凌欢伸了一个懒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道:“冬青,我先出去一趟。”

说着,拿起门边的折伞,便换了鞋子走进了雨中。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了折伞上面,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迎面而来的凉风仿佛带着刺骨的冷意一般。

凌欢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伸出了折伞外,雨滴落在她的手心里,她打了一个寒颤,忽然发现,这一场秋雨落了之后,冬天好像就要到了。

手心发冷,她连忙将水给甩干净,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冬青从院子里面追出来,急切道:“小姐要去哪里,奴婢跟您一起。”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凌欢挥了挥手,制住了冬青的脚步。

她的身影十分的灵巧,手中拿着墨色的折伞,在雨中轻轻的一闪,便拐过了围墙,出了院子。

眼看是已经追不上了,而且小姐也不让自己跟着,冬青只能够停下脚步来,她重新折回了廊下,将折伞丢在了一边。回过头去,却发现寒霜正端着饭菜,站在拐角处淡淡的看着她。

冬青心中一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生生的从脸上挤出了一个微笑道:“寒霜姐姐。”

寒霜动了动眉毛,没有说话。

这厢,凌欢却是在花园里面乱走,她本来只是因为心情实在是太过烦躁了,所以才出来散心,可是没有想到,她一路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楚奕的书房外面。

远远的看过去,书房里面亮着幽暗的烛火,似乎是有人影在里面。

楚奕还没有去用晚膳,他还在书房处理事情吗?

凌欢忽然想到了今天,那名太监前来宣旨时所说的案件,只怕这个案子落在了楚奕的身上,他肩膀上的压力亦是不小吧。

凌欢静静的站在雨中,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书房和楚奕打个招呼,顺便为了白日的事情赔礼道歉。

那时在花厅里,她正在气头上,故而面对楚奕的咄咄逼人,她当时根本就不想退步,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凌欢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过分。

她咬了咬红唇,纤细白皙的指尖扣紧了手中的折伞,脑子里面还在犹豫,酝酿着待会见到楚奕要如何开口,身体却是已经十分诚实的走进了院子里面,对守门的侍从道:“麻烦通报一声,我有事见王爷。”

楚奕做事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搅,虽然他对凌欢一向十分的放纵,可是因着白日的事情,凌欢还是下意识的客气礼貌了一下。

没想到,守门的小童见了她,竟然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洛小姐,真是得罪了,王爷吩咐,谁也不能进书房。”

“我也不能进吗?”猝不及防被拒绝,凌欢的胸腔里面的心脏,忽然一跳,连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有事找王爷。”

“不管是什么事情,王爷已经吩咐了,谁来了也不能进去,此刻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一样进不去。”守门的小童脸上充满了为难,见凌欢脸上明显的失落,又好心劝慰道:“王爷今日心情不好,洛小姐若是实在有事的话,不如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不过是个守门的。”

凌欢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此刻她站在门口和小童说话,声音并不是很轻,外面和书房里面不过是一墙之隔,里面很轻易就能够听见外面的声音。

如今,里面既然还没有什么动静传来,就说明小童说得没有错,楚奕确实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包括自己。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行踪泄露 凌欢慢慢的握紧了手中的折伞,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的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搅王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最后看了一眼书房,便如来时一样,打开折伞,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冷风吹来,脸上所有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的消失不见,刚才为着要不要来见楚奕而产生的挣扎、忐忑,仿佛都在秋雨之下慢慢的冷了下去。

少女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雨中,裙摆拂过了门槛,不过是转瞬间就消失在了小童的面前。

彼时,身处深宫的楚奕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个举动,伤了心爱之人的心。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黑色的身影穿梭在皇宫的假山之间。片刻之后,他落在了一处亭台上面,淡淡的看着从另外一个方向闪身而来的黑衣人,问道:“可曾发现了什么?”

“没有。”慈宁宫中没有任何的异动。”长风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乾安殿那边也是,今日兰陵谨虽然找了皇上说话,但是说话的时候,殿门紧闭,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没有听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只知道,兰陵谨出来的时候,皇上的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开心。”

“很开心?”楚奕皱眉,神色有些微冷,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思量,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庆历帝素来讨厌兰陵谨这个儿子,因为兰陵谨的存在,无时无刻都提醒着他,曾经他做下了多么龌龊的事情,当初为了灭掉楼兰,甚至不惜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利用了她。

眼下,庆历帝在见过兰陵谨之后,竟然如此欢喜?

事出反常必有妖!楚奕可以很肯定的说,一定是兰陵谨跟庆历帝说了什么,他才会如此开心。

只是,兰陵谨到底说了什么呢?

“这些年,兰陵谨表面看起来似乎都是在吃喝玩乐,其实他藏得很深!”长风忍不住道:“兰陵谨最近的动作很多,或许,他早就已经在暗地里面筹谋什么了,主子必需得提防他,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楚奕微微点了点头,“本王心中有数。”

说着,楚奕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王府中一切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长风点了点头,回答道:“书房之中已经做出了假象,王爷今天一晚上都在书房里面看书,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楚阳王府半步,宫中的事情跟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

说到这里,慈宁宫那边忽然传出了惊恐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慈宁宫又走水了。”

太后想要将那太监的脏水泼在他楚奕的头上,他虽然接下了这差事,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太后想要让自己给她办事,不拿出一点诚意来怎么能行?

楚奕的脸上,划过了一丝冷酷的笑容。

等到楚奕离开了皇宫的时候,慈宁宫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太后刚刚修建起来的宫殿又毁了。

楚奕却是已经逃之夭夭,悠闲的回到了自己的王府里面。

只是,他刚刚骑着快马到王府门口的时候,一道身影却追了上来。

“王爷,王爷请留步。”一身粉衣的颜玉瑶带着两个丫鬟从拐角处匆匆走了出来。

骑在马上的身影一顿,楚奕回过头来,有些莫名的看着身后的女子。

相比较半个月之前,颜玉瑶因为织花宴会上面中毒的事情,整个人似乎消瘦了不少,只是她长得极美,看起来不仅没有变丑,反而多了一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只要是男人,任凭是谁看了,都会心中一软。

可惜,坐在马背上面的楚奕,依旧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声音十分淡漠的问道:“颜小姐有何事?”

“上次玉瑶醒来,听说是楚阳王府的神医救了玉瑶的性命,玉瑶本来想要当面感谢王爷,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所以才……”

“王爷……”边上的长风看了一眼颜玉瑶,表情有些错愕,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天色已经昏暗,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还会躲在拐角处。

眼下自己和王爷都穿着夜行衣,要是颜玉瑶将这件事情给抖出去的话,只怕自己和王爷都会因为宫中的事情而受牵连。

楚奕摇了摇头,无声的告诉长风,颜玉瑶是太师的千金,太师心机深沉,颜玉瑶是他唯一的女儿,不到必要的时候,千万不要动她。

长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厢,颜玉瑶也发现了楚奕身上穿的不是寻常的便服,而是一身黑漆漆的夜行衣,看起来如同一个从黑夜之中踏血而来的王者一般。

她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的脸红心跳,连忙道:“王爷不要担心,玉瑶不想知道王爷去做了什么,也必定会死死的守住自己的嘴巴,绝对不会透露这件事情。但求,但求王爷能够多看玉瑶一眼。”

颜玉瑶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边上的两个丫鬟早就已经将头给埋得低低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两个瘦弱的身子抖得如同筛子一般。

这可是楚阳王啊!小姐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往那活阎王的身上撞?小姐是太师千金,倒不会有事,可楚阳王要是将她们两个丫鬟杀了灭口,那可怎么办啊?

两个丫鬟一言不发,心里却是又惊又怕。

只是,楚奕在听见颜玉瑶的话之后,脸上非但没有一点点笑容,反而更加严肃了起来。

他十分冷酷无情的问道:“你知道那天救你的人到底是谁吗?”

“不是王爷吗?”颜玉瑶红着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楚奕。

不得不说,京城第一美人自然不是空穴来风,颜玉瑶的姿色根本不是一些俗物能够相比的。

别说别人了,就是骑着马在楚奕后边的长风,看见颜玉瑶这个样子,心中都忍不住对她起了怜惜之心。

可是,楚奕说出的话却冷酷又残忍,“看来,你府中的丫鬟并没有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玉瑶一愣,不懂楚奕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被他的冷漠打击到了。

章节目录 第341章 颜玉瑶的威胁 其实她醒来了之后,府中确实是没有人敢告诉她,那天救了她的人,其实是楚阳王身边的一个女人。

府中下人只告诉了颜玉瑶是楚阳王府的人救了她,既然是楚阳王府的人,颜玉瑶想当然的就觉得是楚奕救了自己。

那日楚奕虽然在花园里面拒绝了她,又在宴会上面宣布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为他的王妃。

可是事后,颜玉瑶已经去打听了,楚奕根本就没有王妃,楚阳王府女主人的位置还是空荡荡的。

再者,父亲大人已经跟她说过了,皇上有意让太师府和楚阳王府结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是板上钉钉的楚阳王妃了。

如此,颜玉瑶看着楚奕的眼神,已经是用看着自己未来夫婿的眼神了,拳拳爱意,掩都掩不住。

楚奕居高临下的瞧着一旁的女子,目光冷凝。

不管颜玉瑶再好,在他的心里面都比不上凌欢的一根头发丝,自己的王妃也只能够是凌欢。

而且,楚奕从小见识了皇宫之中,那些女人的可怕之处,各种争风吃醋,甚至是勾心斗角、阴谋陷害……

他早已决定,自己这辈子只会有凌欢这一个女人,其他的任何女人,再好,都入不了他的眼。

想到这里,楚奕冷酷无情的从嘴里面吐出了一句话,“救你的是本王的王妃,如果你真的要感谢她的话,本王不介意带你进去见她。”

“咔擦”一声,坐在马背上面的长风,好像听见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果然,原本站在原地一脸期待的颜玉瑶,听了楚奕的话,神情一僵,脸上的温柔羞涩和柔情蜜意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楚奕,连连摇头道:“我,我不信。”

她竟然被情敌给救了?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伤人心的事情了。

楚奕不想让颜玉瑶有任何遐想的空间,又继续道:“本王的王妃不仅救了你,而且还替你揪出了身边那背主的丫鬟,此等恩情,太师府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你?看来颜小姐府中的奴才不行。”

楚奕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惊得颜玉瑶身子一晃,她立马看向了身边的两个丫鬟。

丫鬟们把头埋得更低了,瑟瑟发抖,根本就不敢看自家小姐和楚奕一眼。

“原来你们都知道!”颜玉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丢脸。

这些人都知道真相,竟然都不告诉她,还让她来楚奕的面前丢人,这……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楚奕见颜玉瑶已经明白过来,骑着马儿转身便想走。

他这一生注定只会有凌欢一个人,对于别的女人他不想招惹,也觉得十分麻烦,希望对方能够自己想清楚。

只是,楚奕刚刚走出两步,身后的颜玉瑶竟然忽然叫道:“王爷,您难道不知道圣上已经有意将玉瑶许配给你,做你的妻子了吗?王爷府中那位终将得不到任何的身份。”

见楚奕停下来,颜玉瑶又卖力的说道:“王爷若是如此固执,难道不害怕玉瑶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吗?王爷一定是进宫做什么去了吧?”

颜玉瑶的眼中含了一丝威胁。

楚奕终于转过了头,却只给了颜玉瑶一个冷酷无情的侧脸,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冷冷的道:“你以为本王会怕?”

颜玉瑶大惊,不等她反应过来,楚奕已经和长风一起进了楚阳王府,只留给她一个紧闭的朱红色的大门。

“小姐……”其中一个丫鬟弱弱的提醒道:“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眼下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听见丫鬟的声音,颜玉瑶有些恼怒的回过头去,本来想要发火,忍了忍,终究还是有些无力的说道:“罢了罢了,先回去吧。”

这种时候,就算是自己再纠缠下去,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了。

更何况,颜玉瑶堂堂太师千金,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的身份和修养也不允许自己再继续犯贱下去。

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阳王府,颜玉瑶终于不舍的转身离去。

此刻,楚奕却是已经进了楚阳王府,通过密道进入了书房。

片刻之后,房中烛光一闪,楚奕换好了一件天青色的长袍,从书房里面打开了房门,门外的守门小童立马恭敬道:“王爷。”

外面天色已经快要大亮,楚奕转过头,看到一抹黑影闪过屋顶,面上闪过一丝冷意,“吩咐厨房,备早膳吧。”

昨日在皇宫里面呆了一晚上,凌晨出来的时候,又被颜玉瑶拦在了王府外面,眼下都快要六更天了,楚奕虽然有些疲惫,但也不是很累。

守门小童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王爷,昨夜洛小姐曾经来过。”

原本已经走出去老远的男人猛然站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来,茶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抹流光,声音也微微扬了起来:“说。”

小童连忙吞了一口口水,乖乖说道:“昨天傍晚的时候,洛小姐过来了,当时王爷不在,而且王爷说了不能让人进到书房里面,所以……”

“蠢货啊你!”长风在一边焦急的提醒道:“王爷是问你,洛小姐过来有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

“没有。”守门的小童脸色有点苍白,连忙道:“洛小姐只说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王爷,但具体是什么,小的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原本还在面前的楚奕,忽然化作了一道墨影,直接闪身消失在了守门的小童面前。

“王爷这是……”小童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了长风,不明白王爷为何会如此激动。

长风一脸无语的看着那守门小童,转身向着楚奕的方向追去。

这一晚上,楚奕虽然一直待在皇宫里面,可他其实一直心不在焉,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王府这边,心中几番思量,他的小丫头在王府里面做些什么?会不会因为白天的事情而生气?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本王想要抱抱你 他以为,凭着凌欢的性子,肯定是要生自己气的,没有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她竟然主动来找自己。

情绪激动的楚奕完全没有意识到,眼下天色才刚刚蒙蒙亮,王府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走动,凌欢也还躺在床上睡觉呢。

一直飞身到了小竹林的前面,楚奕才反应过来,天色实在是太早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本来想要转身离开的,可是心中又十分的想念凌欢,实在提不起脚步离开。

正好此时身后的长风追过来,飞身到楚奕身边,见主子神色不愉,他灵机一动,伸出手来,指了指边上的窗户。

楚奕何其聪明,简直秒懂,他心中一动,锐利的双目朝长风扫过去。

长风打了一个寒颤,连忙识趣的说道:“主子请自便,属下就先离开了。”

说完,脚尖轻点,从哪里来的,又回到了哪里去。

周遭归于静谧,坐落在小竹林之中的庭院也没有半点人声。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庭院里面的草木上面还挂着露珠。

楚奕迈过廊下的花草,衣角拂过了露珠,有些弄湿了,可他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径直来到了窗户底下。

犹豫了一会,他终于伸出手来,轻轻放在窗户上面,还没动手呢,忽然窗户一动,窗户竟然直接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楚奕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正做贼心虚呢,因此有些猝不及防。

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刚刚醒过来的凌欢,正隔着一扇窗,原来睡眼朦胧的眼睛忽然睁大,震惊无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凌欢的眼神里面充满了震惊,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楚奕,失声叫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尖细,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楚奕本来也被吓了一跳,心中难得的闪过了一丝慌乱,他那一向处变不惊的俊脸,也染上了尴尬的神色。

只不过,楚奕在看见凌欢竟然这么震惊之后,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好笑的感觉。

看来,自己刚才想要翻窗而入的举动,确实是将这丫头给吓到了。

想到这里,楚奕咳嗽一声,故意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不睡觉,大清早的站在窗户前干嘛?”

凌欢可没有这么好糊弄,她翻了一个白眼,郁闷的说道:“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我来问王爷吗?王爷为什么不睡觉,大清早的站在我的窗户前面,想吓唬谁呢?”

“本王可没有吓唬你。”楚奕挑了挑眉梢。

站在窗户后的凌欢,看见楚奕这副厚脸皮的模样,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回来的时候,外面还一直下着雨,忍不住往楚奕的身后看了一眼,却见雨已经小了一点。

门口放着一把新的折伞,应该是楚奕自己拿过来的。

她的目光再往楚奕的身上转了转,发现除了袖口有点湿湿的,其他地方都很干,看来是没淋到什么雨。

凌欢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王爷还没有说呢,这么早就站在我的窗户前,鬼鬼崇崇的想要做什么?”凌欢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并没有在房间里面换衣服,脸上的红晕便退了不少。

堂堂一个王爷,楚奕如何能够说得出口,自己想要趁着她没醒的时候,翻窗子进去看她这样的话来。

他眼睛眯了眯,眸光忽然落在廊下的花盆上面,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看这廊下的盆栽十分好看,所以过来看一看。”

“当真?”凌欢狐疑的踮起了脚尖,往男人的脚边看了看,果然见着那儿确实是有几盆盆栽。

只是,因为入了冬的缘故,那些花盆里面的花草都已经快要枯死了。

也不知道楚奕的脸怎么会那么厚,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

凌欢颇觉无语,她抿了抿唇,正要缩回身子,将面前的窗户给关上。

可是没有想到,身子还没有缩回去呢,面前的楚奕忽然上前两步,长手竟然伸进了窗户里面,隔着一扇窗,直接朝她身上伸了过去。

凌欢大惊失色,有些羞恼的道:“楚奕,你做什么?”

“本王想要抱抱你。”楚奕无辜的眨着自己的眼睛,说出来的话却是一丁点儿也不害臊。

他炽热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脸上,薄唇轻启道:“本王一晚上没有看见你了,很想你。”

楚奕不提昨天晚上的事情还好,他这一提,凌欢就想起来,自己昨天明明是想要过去给他道歉,没有想到他的王爷架子倒是很足,直接闭门不见。

昨日还一副冷漠的样子,眼下又如此热情。

男人的心果然是海底针,一点儿也捉摸不透。

“你放开我,待会儿丫鬟们醒来看见了像什么样子?”凌欢不想跟楚奕一般计较,只希望这个该死的男人能够放开自己,赶紧离开。

可是楚奕好不容易抱住了凌欢,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

他不仅没有放开手,反而顺势下移,一路滑至腰际,牢牢的搂住了凌欢那柔软的腰肢,顺便将自己的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因为刚刚起床,凌欢的身上只穿着里衣,外衣还没来得及穿,此刻脖子还露在外面,因此楚奕那温热的呼吸,就这么一直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又麻又痒的,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有什么话进来说,不要在这里!”凌欢表情很是难看,她本来就是跪在屋内的软垫上,身子才探出来的,眼下这个姿势保持久了,她只觉得膝盖一阵阵发麻,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楚奕身上的重量,压得她快要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为了不倒下去,凌欢只能够紧紧的攀住他的手臂。

看着凌欢的动作,楚奕的眉眼划过一丝笑意,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道:“明明是你抱本王抱得这么紧,竟然让本王放开,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冰释前嫌 “谁卸磨杀驴了?楚奕,你不要乱说!”凌欢羞红了一张脸,因为整个人都扑在了楚奕的怀中,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声音像是从楚奕的胸口里面传出来的一般。

感受着怀中的娇软,楚奕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柔声道:“本王回来的时候,听守门小童说,你昨夜去了书房,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本王吗?”

“回来?”凌欢敏锐的捕捉到了楚奕话中的关键字眼,狐疑的问道:“难道昨天王爷不在书房里面吗?”

那自己昨天看见的,倒映在窗户上面的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做给探子看的。”楚奕凑近了她的耳边,悄悄的说道。

耳垂酥酥麻麻的,凌欢连忙往后面缩了缩,可是身体却被楚奕牢牢的禁锢着,根本就动弹不得,她只能咬牙忍着那异样的感觉。

但是,昨夜因为楚奕对她闭门不见的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了。

偏偏,楚奕还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么说起来,你又误会我了?”

“可是……”凌欢有些委屈,他又没有提前告诉自己,自己怎么知道他不在书房里面啊?

懵懵懂懂的凌欢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楚奕的三两句话就给绕了进去。

“既然又误会本王了,那本王要你的道歉。”说着,楚奕将自己的手稍微松了一点,将脸颊凑到了凌欢的面前,讨好的道:“本王要一个亲亲。”

一向铁血冷酷的男人,语气之中竟然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凌欢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全刷新了对楚奕的认知,她好笑的问道:“王爷,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了,竟然还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举动来?”

“本王在欢儿的面前,愿意幼稚。”楚奕狡猾的笑了笑,又故意板着脸道:“不过,欢儿貌似已经忘记了,私底下到底应该叫本王什么了?”

凌欢一愣,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楚奕确实是有跟自己说过,以后在私底下的时候,不能叫他王爷。

可是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啊!

凌欢郁闷的咬了咬牙,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越来越麻,像是被小蚂蚁啃咬一般,十分难受,只能暂时投降道:“王爷想要怎么惩罚待会儿再说,只是现在能不能让我先起来。”

楚奕往屋子里面看了一眼,只见凌欢正双腿艰难的跪在软垫上面,一脸无助的看着自己。

原来如此!

他还以为这个小丫头是怎么了,以为她又在闹什么别扭,非要自己放开她。

凌欢本来就跪得很难受了,楚奕竟然还这样嘲笑自己?

说起来,自己膝盖这么酸,还不是因为他!

“原来欢儿给本王行了这样的大礼呀!”楚奕摸着下巴,戏谑的看着她,“既然这样,本王就先放过你。”

说着,楚奕忽然纵身一跃,从窗户外面跳了进来,在凌欢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自然随意的坐在了软垫上面,顺便将一直跪着的凌欢带进了怀中。

猛然撞进了宽厚怀抱之中,凌欢整个人都有点蒙。

楚奕身上那霸道的气息,快要将她给完全包围住了,身边仿佛只有这个男人的存在。

她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红唇微张。

楚奕已经做好了被凌欢骂“非礼、流氓”的准备,凌欢却忽然低下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

楚奕明显一愣,随后眼中忽然溢出一抹笑意,这个傻姑娘啊,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他的心意。

“昨天的事情,本王已经忘了,以后你只需要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相信本王,知道吗?”楚奕捧住凌欢的脸蛋,眼中尽是宠溺的深情。

凌欢连忙点了点头,这一点她自然是知道的。

“坐好。”楚奕伸出手来,拍了拍边上的软垫。

凌欢有些不明所以,却只好乖乖的坐了过去,坐得端端正正的。

因着昨日的事情,她十分心虚,故而今日对楚奕所提出来的条件,她接受的限度也比往日大了很多。

“王爷要做什么?”见楚奕朝自己伸出手来,凌欢连忙往旁边退了一些。

脚踝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抓住,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爬上了她的膝盖,在她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开始轻轻的给她揉起了膝盖。

本来有些酸痛的腿,顿时好受了不少。

“怎么,你以为本王要干什么?”楚奕挑眉,狭长的双目之中掠过一抹流光,故意不怀好意的说道。

见他只是帮自己揉腿,凌欢反而有了底气,故意冷哼一声道:“我什么都没有以为。”

“哦?”楚奕声音上扬,俊脸逼近了两分,戏谑道:“可是你刚刚的表情,好像不是这样的啊?”

“好了,说正事!”凌欢一把将楚奕给推开,伸出手来拿起桌子上面的茶杯,故意凶巴巴的道:“你若是再乱来的话,我就将这茶水泼到你的身上。”

楚奕倒也不恼,一脸兴味的看着她。

凌欢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窘态,别过了脸去,“昨夜王爷是进宫,是为了查那名太监的死因吧?”

“不错。”楚奕点头,也没有隐瞒她,直接承认道:“不过,对方行事十分小心,本王虽然进宫一趟,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看来,这名太监的死并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只有早有预谋的事情,凶手才能够将所有的痕迹都抹的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下。

而他的目的就是将楚奕引进去,借机将此事推在楚奕身上。

“不过,一个小小的太监,就算真的杀了又如何?”凌欢微微蹙眉,她想事情想得出神,甚至忘记了面前的楚奕还在。

她白嫩的小手握着桌面上的茶杯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不知道想了多久,凌欢忽而转过头来道:“只怕查这太监的死因不过是个障眼法,后面还有更多的陷阱等着你呢!”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忠心耿耿? 要是一般人听见凌欢这么说,估计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可是楚奕却只微微挑了挑眉。

他笑眯眯的道:“陷阱又如何,本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倒是欢儿,你可曾怕了?”

“我自然不怕。”凌欢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

要是这些奸佞小人她都会害怕的话,那也就不是真正的她了!

“不怕最好!”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竟然忽然逼近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欢儿不怕的话,那么今天便和本王一起进宫验尸吧?”

“验尸?”凌欢睁大眼睛,这弯转得,凌欢差点没将嘴里的茶水吐在他的脸上。

她又气又恼的问道:“所以,王爷不睡觉,这么大清早的过来,是专门让我去给王爷做苦工的吗?”

“自然不是。”楚奕努力憋住了笑,一本正经的摇头,“自然不是了,本王昨夜一晚上没合眼,所以,是过来睡觉的。”

说着,他收回了一直帮凌欢按摩的手,“膝盖好些了吗?”

“嗯。”凌欢点头,换了姿势之后,膝盖早就不麻了。

正要说话,却见楚奕忽然转身向着内室走去,一边走,一边挥手道:“本王太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休息?

在她的房间里面?

凌欢睁大眼睛,连忙穿好鞋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却见楚奕已经脱了外衣,躺在了她的床上。

“楚奕,你快起来,你身上脏!”凌欢连忙过去,想要将楚奕从被窝里面拽起来,床上的楚奕却转了一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脑袋,轻声哄道:“乖,别闹!”

“喂!”凌欢面色微红,有些无奈,到底是谁在闹啊?

他在皇宫里面游荡了一圈,身上指不定沾了脏什么东西,现在竟然就这么钻进了她的被窝里面?

不行,一定得把他给弄起来,自己可是有洁癖的人。

还凌欢以为楚奕是在捉弄自己,伸出手用力的将蒙在他头上的被子给掀开了,正要说话,却发现男人不知何时,早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当真是睡着了。

凌欢低下头,见眼前的俊脸上面,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想起之前楚奕说过昨夜他一晚上没睡觉,自己虽然辗转翻了几个时辰,但好歹还是睡着了的,尽管如此,现在都还有些倦意,更何况是一夜没睡的他。

凌欢默默的收回了手,鬼使神差的给楚奕盖上了被子,而后一个人来到梳妆台前面,静悄悄的梳妆。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就连手中的梳子也是轻拿轻放的,生怕惊醒的床上的男人。

凌欢却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楚奕早就已经悄悄的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正一脸宠溺的看着不远处的凌欢。

岁月静好,说的大概就是眼前这副情景了吧。

如果可以让时光停止在这一刻的话,楚奕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窗户开着,外面的雨停了,东方天际露出了一抹白。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穿透了云层,从六角棱窗的缝隙之中照射了进来,落在了凌欢那满头的墨发上,仿佛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楚奕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闻着从被子上面传来的少女若有若无的芳香,他竟然不知不觉的就这么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凌欢已经坐在外室的桌子旁边,正津津有味的用着早膳。

饭菜的香气飘过来,楚奕睁开眼睛,刚从床上起来,正在内室擦花瓶的冬青便迎了过来,她低着头,声若蚊讷,“王爷,奴婢给您更衣。”

“不必了。”楚奕自顾自的拿过屏风上面的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面无表情的道:“你怎么来了小竹林?”

冬青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来,飞快的偷看了楚奕一眼,而后道:“是,是小姐让奴婢来的。”

“嗯。”楚奕淡淡的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酷。

眼瞧着这奴婢竟然还像一根木头一样杵在他面前,楚奕的神色有些不耐,冷声道:“滚出去!”

这一次,他的语气越发冰冷,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给冻结了一般。

过去,楚奕顾念着凌欢,一直对冬青有三分客气,可是如今,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冬青说这么重的话。

冬青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上面,好像被狠狠的扎了一刀,痛得她脸色发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是,奴婢这就出去。”冬青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抹布扔在一边,连忙转身跑出了门外。

外间,凌欢正坐在椅子上面喝红薯粥,她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见楚奕出来,她有些嗔怪的道:“你又将冬青给吓跑了?总是那么凶做什么?”

冬青这个丫头在荆城的时候就十分害怕楚奕,后面好不容易有点改观了,眼下被他这暴脾气一吓,估计又要打回原形了。

楚奕微微皱眉,没有说话。

便听见凌欢继续道:“那丫头在荆城救了我一命,你多担待一点。”

见凌欢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楚奕在凌欢面前坐下,用帕子擦了擦手,而后才去拿筷子。

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实则是在悄悄的观察凌欢的神色,“这个奴婢,对你有这么重要?”

“那是自然。”凌欢看了楚奕一眼,打比方道:“就好像长风一样,难道长风对王爷不重要吗?”

守在门外的长风耳朵敏锐,听到这句话,手中的包子都差点吓掉了,自己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倒霉,这回明明都没有进去,竟然还被四姑娘拿出来挡枪。

抱着自己的包子,害怕被殃及池鱼,长风连忙跑得远了一点。

房内,楚奕拿筷子的手同样顿了顿,而后皱眉说道:“这不一样,长风对本王忠心耿耿,你那奴婢……”

“冬青也对我忠心耿耿啊!”凌欢狐疑的看了楚奕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说得那么明显了,楚奕还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看着少女澄澈无暇的双目,楚奕的目光闪了闪,还是将原本要告诉她的话吞进了肚子里面。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二次进宫 罢了,有些事情,自己让人盯着点就是了,眼下告诉凌欢,她也不一定能够接受得了。

想到这里,楚奕也不再纠结,看凌欢正瞧着自己,两个眼睛又大又亮,他甚至能从她那美眸里,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影子。

楚奕面上荡起一抹笑意,将手中的糕点,塞进了凌欢的口中,而后无奈的道:“是是是,是本王错了,快点吃饭。”

清爽的绿豆糕入口即化,凌欢舔了舔嘴角,冷哼道:“这次就先放过你,以后不准刁难冬青了。”

“是,本王错了。”看着少女傲娇的模样,楚奕的心里像是被幸福填满,生出一股股的暖意。

“小馋猫!”楚奕轻笑,他的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抹去了凌欢嘴角的绿豆糕。

两人正其乐融融的吃着早膳,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原本已经跑出去的冬青,此刻就躲在葡萄架的下面,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里面,在看见楚奕亲自喂东西给凌欢吃的时候,冬青的眼中竟然闪过十分明显的嫉妒。

为什么?

冬青想不通。

小姐不过是个庶女,又远在荆城,竟然能勾搭上王爷这种权势滔天又俊逸非常的男人?

冬青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她的愿望很小,只希望能够伺候小姐和王爷两个人,为何王爷不给她这个机会?

冬青悄悄的躲在葡萄架下,紧紧的咬着唇,她全神贯注的盯着屋内的情况,根本没有注意到,寒霜正抱着扫把坐在廊下,冷冷的看着她。

吃完早饭之后,宫中便来了人,请楚奕进宫一趟。

早上楚奕十分霸道的一言敲定,凌欢虽然不想进宫,但是也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无奈的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轱辘一路来到宫门口,两人在太监的带领下,一路往慈宁宫走去。

走在漫长的宫道上,看着两边高高的围墙,凌欢想起自己上次进宫的时候所发生的不愉快,她心情顿时就沉重了几分。

命都差点没了,谁还高兴得起来?

凌欢悄声道:“待会若是太后认出了我,你可要保我。”

“那是自然。”迎面有微风吹来,楚奕借着袖子被风卷起的瞬间,捏了捏凌欢的手指,笑着说道:“既然是本王的人,本王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谁是你的人了?”凌欢瞪了楚奕一眼,这个男人,就知道有事没事占她的便宜。

一直到拐过了御花园,凌欢才知道,原来昨天晚上太后的慈宁宫又被烧了。

如同上次那般,整个慈宁宫半夜惊醒,弄得鸡飞狗跳的,太后连夜就搬了寝殿,眼下正躺在西偏殿中。

因着受了惊吓,太医和庆历帝都在场,太医正在给太后把脉。

两人进去的时候,太后正躺在床上,脸色黑沉得十分的可怕。

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下面,故作镇定道:“太后的身体无碍,只是呛了浓烟,伤了嗓子,所以才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庆历帝脸上的担忧之色终于消散了不少,一颗心落了回来,“这就好,看母后没事,朕就放心了。”

太后不说话,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外面。

庆历帝狐疑的转过头,却见原来是楚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楚奕神色淡漠,身边还跟着一个绝美的小姑娘,两人宛如从天而降的一对璧人,即便是庆历帝都愣了两秒钟。

上次凌欢给庆历帝诊脉的时候带了面纱,故而庆历帝并没有认出凌欢就是上次的洛薇。

“楚阳王来了,过来瞧瞧太后吧。”只是稍微失神片刻,庆历帝便回过神来,对楚奕招手道:“昨日慈宁宫失火,太后受了惊吓。”

“慈宁宫失火?”楚奕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随即道:“慈宁宫刚刚整修完毕,又遇见了大火,这倒是十分奇怪。”

楚奕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些许惊讶,却并不过分,拿捏得恰到好处。

要不是凌欢提前知道了,昨天慈宁宫的那场火,就是楚奕放的,她恐怕就要被他这一副无辜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没想到,楚奕不仅仅有冷酷无情的一面,还这么能装模作样!

看着楚奕睁眼扯谎,不知怎么的,凌欢竟然觉得这样的他,格外的讨喜。

她清澈的双眼之中闪过一抹狡黠,极力忍住了笑意。

她跟着楚奕进了内室,拜见了庆历帝和太后,便见太后伸出手来,带着红玛瑙戒指的手指直直的指着楚奕,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惊怒。

可是方才太医已经说了,太后的喉咙被浓烟给呛坏了,暂时说不出来半句话来。

瞧着太后明明气得要死,却只能憋着说不出话的绝望模样,凌欢幸灾乐祸的勾了勾唇。

她可没有忘记,上次自己入宫的时候,太后是如何威胁自己的,后面又是如何让身边的嬷嬷设计将她推下了鲤鱼池里。

若不是楚奕及时赶到的话,只怕自己现在早就成了宫中的一缕幽魂,哪里还能够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凌欢向来记仇,何况是这种攸关生死的大仇,上次的事情,她不仅没有忘记,还在伺机找一个完美的机会前来反击。

太后这凶神恶煞的指着楚奕,却又说不出来半句话的样子,实在是丑恶极了,饶是边上的庆历帝也瞧不下去,忍不住道:“母后这是做什么?楚阳王是进宫来办案的。”

太后狠狠的瞪了一眼庆历帝,转头指向桌案上面的茶杯。

宫女立马端了一杯水过来,太后就着宫女的手喝了那水,而后勉强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两个字来。

“楚奕,你,你……”太后的表情艰难又痛苦,更多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看着太后说话竟然如此辛苦,楚奕却依旧面无表情,“太后还是先休息吧,这种时候,要是再说话的话,可能您的嗓子就要坏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眼神更是带着淡漠的无视。

太后简直气得发疯,她知道这件事情是楚奕做的,可是眼下自己的嗓子已经被弄成了这样,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指证他,如此一来,自己暂且只能够将所有的苦果,全部都吞进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心疼他 好在,楚奕已经接下了这个案子,只要按照总管太监临死之前留下的遗言,一步步的将楚奕引入自己的陷阱,到时候,就算是他再想要挣扎,都回天无力。

如今这些憋屈,太后都记得清楚,到时便要让楚奕加倍偿还。

太后目光阴沉,盯了楚奕一会,见楚奕依旧视而不见,索性闭上眼睛,无力的躺在床上,再也不想开口多说一句话。

边上的宫女看出了太后的心思,连忙对庆历帝道:“太后这是累了,皇上体谅,请先出去吧。”

“好好好。”庆历帝连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母后你好好休息,朕就先出去了。”

“废物!”太后在心里面冷漠的说道。

出了西偏殿,一身黑衣的楚奕站在台阶下面,身上的威压迫人,即便是边上的庆历帝,气势也被衬得矮了一截。

不等庆历帝开口,楚奕已经淡淡的拱手道:“臣此次进宫来,是奉皇上口谕前来查探慈宁宫太总管监死因的,还望皇上行个方便,派个人带臣去见尸体。”

庆历帝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楚奕会如此认真,竟然会亲自去查看尸体,他转过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太监。

太监立马道:“李公公的尸体就在内侍监那里,老奴这就带王爷前去。”

楚奕颔首,沉吟道:“带路。”

太监擦了擦额头冷汗,点头哈腰的应承下来。

从头到尾,凌欢都提着验尸的工具,乖乖的跟在楚奕的身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庆历帝给认出来。

可惜的是,在凌欢经过庆历帝身边的时候,庆历帝却忽然开口道:“等等。”

他手中拿着一串玉珠,狐疑的眼神落在凌欢身上,带着浓浓的审视:“既然是办案,身边为何带着一位女子?”

楚阳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不清轻重缓急了?事到临头了,不好好做事,还沉浸在温柔乡之中?

何况,庆历帝上次才跟楚奕说过关于未来楚阳王妃的事情,眼下楚奕就带了一个女子来自己的面前,他不由得深深的怀疑楚奕这是在明晃晃的打自己的脸。

不得不说,这一次庆历帝还真的是想多了,楚奕带凌欢入宫,只是因为待会验尸需要罢了。

见庆历帝眉宇之间闪过不悦,阴鸷的眼神来回扫射自己的脸,凌欢连忙垂下头,替楚奕解释道:“王爷并非是不分轻重缓急、沉迷女色之人,此番带小女进宫,也是因为小女懂得一点验尸之术。”

从前自己和庆历帝交涉的时候,也不曾发现他竟然如此不好相处啊?看来,重活一世换了身份,如今自己站在楚奕的阵营之中,一切都开始变了。

“你会验尸之术?”庆历帝上前两步,怀疑的目光射在凌欢脸上。

凌欢虽然出生卑微,不过是一个庶女,可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再加上她身上那如莲花一般的清雅气质,面容又似新盛开的牡丹花一般娇艳,如此美人,实在是难以让人和那仵作贱籍联系在一起。

庆历帝以为凌欢根本就是哄骗自己的,对于这样的说法一点儿也不以为然。

一眼看去,娇娇小小的凌欢,站在高大的楚奕身边,更像是他圈养的一个小美人。

庆历帝微微蹙眉,语气有些严厉的问道:“你敢欺君?”

“并非欺君,小女说的是事实。”面对庆历帝的词严厉色,凌欢面色不变,不卑不吭,进退有度,仿佛丝毫不知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对于凌欢来说,平常楚奕发火的时候,可要比庆历帝如今的模样吓人多了。

“好一个事实。”庆历帝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冷笑,摸着下巴淡淡的道:“既然如此,朕就等着楚阳王早日将真凶给揪出来,也好让太后安心,让朕安宁。”

“自然。”楚奕淡淡的颔首,面上无波。

庆历帝甩袖离开之后,凌欢跟在楚奕后面前往内侍监去查看尸体。

宫道两边的天空,正好卷起了火烧云,凌欢抬头遥遥的看了一眼,忽而转过头来露出明媚的笑容来道:“看来王爷和皇上的关系很恶劣啊。”

楚奕挑眉,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凌欢看出来了,楚奕是在说:“你难道是第一次知道吗?”

楚阳王和皇家的关系水火不容,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不是岑国虎视眈眈,北疆需要楚奕的镇守,楚奕又手握重兵,庆历帝一时间根本就收不回兵权,恐怕也不会维持现在表面上的和平了。

凌欢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知为何,忽然有点心疼他。

如楚奕这般,一定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体验过任何亲人的温情吧。

身在皇家,即便曾经有过先帝的宠爱,在云贵妃倒下的那一刻,所有的宠爱都变成了将他推向悬崖的推手。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室的无情和残忍,世人难以想像。

看着男人刚毅的侧脸,凌欢深吸了一口气,难以想象他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有多强大坚韧的内心,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楚奕见她一直瞧着自己,嘴角轻勾,忽然侧过脸,直直的对上了凌欢的视线。

四目相对,凌欢还没来得及掩藏自己眼中的情绪,便被楚奕抓了一个正着,“怎么,心疼本王?”

凌欢一愣,随即有些慌张的转过了视线,随口道:“王爷手掌天下权势,有什么好让人心疼的。”

嘴里虽然这么嘟囔着,但是凌欢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柔软了下来。

宫道虽长,可两个人的心却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的靠近了许多。

楚奕此刻还不知道,因为刚才太后的冷眼,庆历帝的为难,凌欢才对他生了几分怜惜和心疼,若是他知道的话,估计应该哭笑不得了。

两人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来到了内侍监。

内侍监向来是皇宫之中关押犯人的地方,原本像是在宫中死去或者是暴毙的尸体为了避免时疫的发生,全部都是要拉到乱葬岗里面火化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验尸 可李公公偏偏又不是一般的小奴才,且这件事情太后已经插手了。

故而,这尸体肯定就不能随随便便的拖去给烧了,实在没有地方可以放,便搁在了这内侍监之中。

上辈子,凌欢没有来过内侍监,眼下跟在楚奕的身后,看着从进门开始,两边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每一样都似乎冒着寒光,她的背上都忍不住浮上了一层冷汗。

走到前面的公公见凌欢的眼睛一直好奇的盯着那些刑具,便主动开口解释道:“宫中若是有人犯错的话,就会拉到这内侍监之中,都说这内侍监比外面的大理寺还要厉害。五花八门的刑具一上去,任凭对方是什么铁打的贱骨头,也没有不招的。”

凌欢挑眉,嘴角溢出冷笑,在心中腹诽道:“只怕是屈打成招吧?”

不过,这样的话,她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据说这内侍监在前朝的时候是没有的,到了庆历帝手中,才创立了这么一个地方。

她要是说出来了,岂不是打了庆历帝的脸面,到时候这小太监回去通风报信,难免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凌欢才不会这么傻,给自己自找麻烦。

想到这里,她沉思了片刻,而后道:“只是,这一路过来,看到的都是满目的刑具,为何没有看见一个犯人?”

一路过来,除了守门的几个太监,进来之后,便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这里面阴森森的,要不是楚奕陪在身边,凌欢的心中当真会升起几分胆寒的感觉。

太监还没回答呢,边上的楚奕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而后指了指她的脚下。

楚奕的表情似笑非笑,凌欢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直到拐过墙角的时候,看见一处往下面通去的楼梯,凌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犯人都关在地下一层之中。

她不由又想到了方才进来的时候,太监说的话,进了这内侍监,就没有出去的一天。

凌欢不由抓紧了衣角,咽了咽口水。

就在此时,太监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伸手掏出钥匙打开铁门道:“李公公的尸体就在里面了。”

“有劳。”凌欢点头。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屋子的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桌子,李公公的尸体就摆在桌子上,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凌欢上前两步,刚要开口说话,太监连忙道:“王爷请慢慢查看,老奴还要回去服侍皇上,就先走了。”

说着,不等楚奕回答,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内侍监里面阴森森的,十分不干净,这太监是一分钟都不想要多待,而且更加重要是,听说李公公的死状十分惊悚,他怕自己看了晚上会睡不安宁。

眼见太监逃命一般的离去,凌欢抽了抽嘴角,看了边上的楚奕的一眼,“将这烂摊子给了王爷,可却一个人手都没有派给王爷,皇上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凌欢撇嘴道:“再者,太后竟然没有派一个人监督王爷?”

正说到这一句,楚奕的眼角染上了两分笑意,而后道:“谁说太后没有派人来监督我们,这不是有人来吗?”

凌欢见楚奕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讶然转身,只见黑暗的房间外面,太子不知何时一脸阴鸷的站在了铁门外面,正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面看来。

“参见太子。”凌欢不痛不痒的行了个礼,实则心中十分惊讶,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太子这个人十分的迷信,向来最害怕这些东西了,怎么会跑到这内侍监里面来看尸体。

而且,这死的是太后宫中的太监,又不是东宫里面的太监。

太子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本殿来看看,皇叔是怎么断案的。”

楚奕目光冷淡的看了兰陵离一眼,凉凉的说道:“听闻最近皇后的身体不太好,太子不陪在皇后的身边尽孝,竟然有功夫来这内侍监?”

说着,嘴角划过一丝嘲讽。

谁不知道,皇后触怒皇上,是被软禁了,根本就不是什么身体不适。

太子的脸上划过一丝羞恼,面前仿佛又浮起那天在龙云寺的时候,凌欢也是这样,一脸讥诮的让自己多去照顾照顾凌雅。

太子冷着脸,恨恨的道:“太后是本殿的皇祖母,既然此事是出在太后宫中,本殿自然要来关心一下。”

接着又道:“你们不用管本太子,只管查案就是。”

不用理他?

凌欢翻了一个大白眼,这内侍监本来就阴森,他还像个鬼一样站在铁门后面,目光诡异的一直盯着他们。

这让他们如何忽视他啊?说的可真是好听。

凌欢看了楚奕一眼,楚奕却耸了耸肩膀。

看来,眼下这种关键时刻,是靠不得楚奕了。

凌欢有些无奈,将方才一直拿在手上的箱子搁在桌子上面,而后扬起声音道:“太子殿下既然要看就看吧,看看小女是怎么……验尸的。”

说到这里,凌欢掏出箱子里面的手套带上,猛然掀开了白布。

太子本来是一直盯着凌欢的,自从上次龙云寺之中吃了暗亏,他十分的不甘心,回到东宫,整日对着的都是凌雅那张脸,美则美矣,却没有那么些生动的表情,因此太子在欢愉之时,想的都是凌欢那张脸。

他本来是要去拜见皇祖母的,可无意看见了凌欢,他便一路悄悄的尾随了上来。

听凌欢竟然说她要验尸,太子先是惊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尸体上面的白布就已经被掀开了。

先前太监已经说过,李公公的死状十分凄惨。

白布盖着还没觉得有什么,眼下白布被掀开,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在场的三人这才发现,呈现在眼前的尸体血淋淋的,虽然血迹早已经干了,可那深褐的颜色更加刺目。

尸体不仅面目全非,更加恐怖的是,尸体的肚子竟然也空荡荡的,五脏六腑全都不见了。

现在虽然气温很低,可是尸体已经在这里停了两天,难免会散发出一股恶心的气味。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太子被吓吐 白布掀开的瞬间,楚奕和凌欢还好,只是心中犯恶心了一下,倒也是面色不变,可躲在后面的太子却猛然浑身一颤,扶着边上的铁门,便拼命的呕吐了起来。

太子的神情十分的凄惨,吐完之后半天都没有顺过气来,扶着铁门一直喘气。

跟在太子身后的护卫想要上前来搀扶他,却被太子给拒绝了。

“太子何必站在这里折腾自己呢?若是看不惯的话,跟着侍卫回去便是了。”凌欢转过头来,嫌弃的看了兰陵离一眼。

这阴暗的内侍监里面,四处只有小天窗通气,本来里面的味道就不太好闻,眼下还要加上太子吐的那一堆,空气之中的气味顿时更加复杂难闻了。

凌欢觉得自己待在这儿都快要中毒了。

她没有理会恼恨望向自己的太子,转脸示意楚奕道:“王爷将我袖口里面的凝香丸拿出来。”

“好。”楚奕宠溺的点头,摸了摸少女的乌发。

刚才看见尸体的时候,他虽然有些不适,但是这些年在战场上面厮杀,断手断脚更加恶心的场面都见过,眼下,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故而,楚奕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伸手去凌欢的袖口里面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凝香丸,当初在荆城验尸时,楚奕就已经见过,故而此刻,他知道应该如何使用。

楚奕自然的从小瓷瓶里面将药丸倒了出来,拿了一个喂给凌欢,而后自己也服了一颗。

晃了晃小瓷瓶,见里面就只有一颗了,楚奕便当着太子的面,将小瓷瓶重新放回了凌欢的袖口里面。

太子气结,只差捶胸顿足了!

真是该死,难道没有看见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吗?这两个人竟然敢无视自己?

他冷笑着推开属下的手,也不知道是为了争口气还是怎么地,竟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兰陵离控制着自己不去看桌案上面的尸体,在一边的椅子上面坐下,冷冷的道:“听说凌小姐会验尸,现在本太子正好可以一饱眼福。”

凌欢意外的挑眉,有些不懂,太子这是跟谁较真呢?

不过,凌欢可没心情管这些,在看见兰陵离竟然会被一具尸体吓成这样,她的心中颇为不屑。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条人命,可当初在松岭城下,倒下的却是那么多的人命,难怪兰陵离在将他们万箭穿心之后,竟然还要用火油将尸体全部烧光,原来是怕恶心到他自己啊。

想起过去,那些跟着自己的下属无不忠心耿耿,他们就是死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一想到这,凌欢的心中便涌起一阵恨意。

她没有再看向太子,省得影响了自己的心情,以免影响到验尸的判断。

凌欢带着手套走到了尸体的边上,因为尸体的五脏已经全部被掏出来,这情况实在是有点吓人。

故而,凌欢用白布先将尸体的肚子给盖住了。

“死者四十岁,面容未有紧绷之色,头上未有伤口,脖子,后脑都没有看见伤口。”凌欢环视一圈,用一柄锋利的刀子将尸体的嘴巴给撬开,拿着烛台靠近,往口腔里面看了一眼,继续道:“唇齿发黑,口内有血迹,舌头完好,看来死前曾经吐血。”

“吐血?”

“不错。”凌欢微微点头,接着道:“应该是受了内伤所致,尸体虽然被开膛破肚,五脏都不见了,但是尸体的胸口上面依旧有一个明显的伤口,初步推断应该是匕首。匕首由下而上,应该是趁着他不注意,从近处捅进去的。”

观察到这里,凌欢仿佛注意到了什么,见垂落在一边的手指僵硬,忽而道:“这具尸体死前,手中可有什么东西?”

楚奕摇头:“尸体从发现到送进这里,应该还没有人动过上面的东西。”

“那就奇怪了,死者生前手中明明握了什么东西。”死前紧紧的握住东西,死后肌肉迅速僵硬,这才固定出这样的姿势。

凌欢低下头,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手,忽然在指甲里面发现了一根小小的布条纤维。

她目光一闪,用镊子将那东西夹下来,放进了帕子里面包着。

除了尸体指缝里面发现的东西,其他却是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只是,凌欢越是检查,就越是觉得尸体的死状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她看了楚奕一眼,想要确认楚奕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只见楚奕同样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凌欢点了下头,看来,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死状,确实是和先前在北疆看见的一样。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王爷,你瞧这尸体的五脏,应当不是被刀子这类的东西割走的,应该是被人硬生生拽下来的。”

“哦?”楚奕见她忽然扬高了声音,饶有兴趣的挑起了眉梢。

那厢,太子也忍不住将注意力放到了这边,只是一看过去就见到凌欢竟然伸出手,指着尸体的肚子。

虽然凌欢带着手套,不过是在尸体的肚子里面滑了一圈,可她的手再伸出来的时候,掌心已经多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红通通、血淋淋的,十分瘆人。

偏偏,凌欢还笑得如同一只小恶魔一般,认真道:“若是凶手用刀,那么这些伤口必定十分的均匀,可是眼下这些内脏组织都成了碎片,缺口不一,很显然,凶手用的应该是手,他用手将人的内脏,活生生的从肚子里面给拽了出来……”

“呕!”话没有说完,方才好端端坐着的太子,已经再一次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呕吐了起来。

“太子这又是怎么了?”凌欢转过头,故意不悦的说道。

太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跟她说话,抬起头来却发现她手中还抓着那些东西,连忙惊恐万分的道:“你,你赶快放下!你还是不是女人了,竟然如此恶心?”

“太子说谁不是女人?”凌欢脸色沉了下来,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她故意往前走了两步。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似曾相识的死状 太子连忙一脸惊恐的后退,一边道:“本殿说的就是你,哼,像你这般连尸体都要碰的女人,也只有楚阳王这般重口味的男人才看得上你。”

楚奕脸色瞬间就变了,语气之中带着从一股冷意,他一字一句的道:“本王的女人怎么了?请太子说清楚。”

太子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满脑子里面都只有凌欢,拿着血淋淋的内脏碎片的那一幕,他惊恐的打开铁门跑出了内侍监。

看着兰陵离如此胆小的模样,凌欢的气也消了,讥笑道:“真是可笑,他杀人如麻,却怕一具小小的尸体。”

楚奕没说话,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在因为刚才太子出口辱骂凌欢的事情而生气。

他楚奕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

凌欢见他沉默,以为他也如同太子一样,被自己吓到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忙将手心里面的东西给放了回去。

“对了,王爷看这尸体,可觉得有点似曾相识?”凌欢开口问道,本来故意将太子给吓走,也是为了要跟楚奕说这件事情。

“北疆。”楚奕看了凌欢一眼,而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曾经在北疆军营之中,也有士兵死状如同这位太监一样,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并且都是死在晚上。

凌欢眨了眨眼,看来两个人想到一个地方去了。

“方才我从尸体的指缝里面找到了一根布条纤维,看起来不像是寻常太监宫女能用的东西。”凌欢将包在帕子里面的东西交给楚奕。

楚奕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不是宫中的织物。”

既然是关键性的证据,凌欢便将东西放在了验尸的小箱子里面。

离开了沉闷的内侍监之后,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凌欢狠狠的吸了好大一口气。

两人走到宫门口,正好此时长风带着马车前来,楚奕先上了马车,而后冲凌欢伸出了手。

却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一把抓住了边上的车框,自己跳了上来。

楚奕面色一顿,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因为怀疑尸体和北疆的事情有关,故而上了马车之后,楚奕就开始和长风说起这件事情来。

“尸体竟然和北疆的尸体一样?”在外面驾马的长风,表情十分的意外,他惊讶的说道:“可是北疆的事情,主子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后来也找到了证据,证明是岑国故意要转移王爷的注意力。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岑国做的话,那么他们的手也太长了吧,竟然伸到了皇宫里面?

而且,那太监明明是太后宫中的人,岑国的人怎么会冲着太后的人下手?

长风觉得整件事情错综复杂,乱成了一团,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下手。

想到这里,长风道:“不如,属下快马加鞭,今夜前往北疆调查清楚。”

楚奕“嗯”了一声算是同意,显然他也是这个意思。

转过头,却见凌欢正坐在软垫上面,抱着自己的膝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奕眸光一软,关心的问道:“怎么,可是因为方才太子的事情不高兴了?”

“不是。”凌欢摇了摇头,诚恳道:“他还没有资格让我不高兴。我只是在想,若是此事真的是岑国做的,难道他们已经和太后一起勾结了吗?”

楚奕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并不能够确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他也不知道李公公的死状和北疆的尸体一样,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巧合,还是真的是同一个人所为?

马车停在楚阳王府外面,凌欢欢快的下了马车。

楚奕道:“先去前厅吃饭,小厨房煮了你爱吃的桂花鱼。”

上次在屏洲的时候,凌欢喜欢吃那间客栈里面的桂花鱼,楚奕便将那里的厨师带了过来,本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可是最近出了老国公的事情,她一直担惊受怕的,后来又实在是太忙了,竟然一直没有时间告诉她。

走上台阶之后,楚奕伸出手来,自然的去拉凌欢的手。

没有想到,凌欢竟然后退了两步,不自在的说道:“你,你先吃吧,我先回院子。”

楚奕心中升起一股狐疑,好奇的看了过去,却见赶凌欢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在逃避自己的目光一般。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顾得上楚奕的反应,便急急忙忙的进了王府里面,向着自己的小竹林里面跑去。

“四姑娘这是怎么了?”长风好奇的看着凌欢的背影。

楚奕皱眉,心底的疑惑更浓了,连长风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

“吩咐下人,将晚膳摆在小竹林里面。”楚奕淡淡的说了一句,而后掀起衣袍,向着凌欢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她这么急匆匆的离去,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这厢,走进了小竹林之后,凌欢便将验尸的箱子扔在了院中的桌子上面,而后有些郁闷的坐在了凳子上。

冬青好奇的过来,见凌欢脸色复杂,忍不住问道:“小姐怎么了,不是和王爷一起进宫了吗?”

“没什么。”想起楚奕还在前厅等着自己用晚膳,凌欢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脑海里面那些不自在的想法给赶走,而后道:“我先去洗个澡,你给我准备好衣服。”

冬青茫然的点头,正狐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见凌欢一下子从凳子上面站起来,而后快步走向温泉那边,换了鞋子,“砰”的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之后,面无表情的凌欢忽然抬起了自己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衣袖上面除了少女的一股幽香,似乎还掺杂着一股今天在内侍监里面沾染上的,尸体的味道。

凌欢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衣服脱掉扔在一边的屏风上面,乌发放了下来,一边叹气,一边往温泉池水里面钻进去。

温泉里面的水比体温稍微高一点,凌欢片刻便适应了温泉的水温,思绪慢慢飘远。

章节目录 第350章 莫名的自卑 虽然今天太子说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似乎没有介意,可凌欢心里面其实还是有点不舒服的。

不错,仵作是贱籍,便是男子都不轻易从事,何况是她这样的闺阁女子。

验尸的机会虽然不多,可今日……

想起自己用这双手验尸的时候,太子险些吐了出来,她的嘴角便抽了抽。

虽然隔着手套,事后却难免会有些气味。

楚奕有洁癖,这也是自己在马车上面不愿意握他手的原因。

明明从前觉得,做任何事情,只要保持自我就好了,可如今面对楚奕,不知为何,她竟然也心生了一丝自卑之感,害怕楚奕如同别人一般,会对她产生厌恶之感,会因此而避着她,觉得她这一双手不干净……

猛然将身子埋进水里面,墨色的长发在水中铺散开来,仿佛一匹美丽的绸缎一般。

凌欢一直等到自己受不了了,快要窒息的极限时,才从温泉水里面冒了出来,双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缓缓的睁开眼睛。

不睁开还好,这一睁开,她便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尖叫到一半,一双手伸出来,猛然捂住了她的红唇,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都阻断在了掌心里面。

凌欢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对面,一双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充满了无辜和惊恐的神色,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欺负她。

“你怎么来了?”她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眼神分明是在问他。

只见在她面前的男人,赫然便是原本应该去前厅先吃饭的楚奕。

楚奕已经将外套给脱了,眼下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正蹲在温泉池水的边缘,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红唇,另外一只手捧着她的脑袋,嘴角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让本王一个人在前厅等你,对着满桌的饭菜,吃又不能吃,你这不是变相的折磨本王吗?”

楚奕的笑容十分的恶劣,凌欢连忙推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将身子浸在温泉池水里面,脸色却已经涨红得如同一只熟剥了壳的虾仁。

她十分恼怒的说道:“楚奕,你,你赶快走开!”

还好她刚才觉得要去去味道,所以在温泉里面放了一点花瓣,不然的话,眼下这池水清澈透明,自己可就真的一点点遮羞物都没有了。

她现在简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明明十分的恼怒,可是因为身上没有穿衣服,又不能从温泉里面跳起来,只能够恶狠狠的瞪着着楚奕。

楚奕却饶有兴致的在温泉边上坐下,目光若有似无的在水里面扫了一圈。

其实这温泉水里的光线昏暗,而且水面上面又有花瓣挡着,楚奕其实根本看不见下面的光景。

不过,少女如此惊恐又害羞的模样倒是十分的少见,故而楚奕也生出了一丝玩味,腹黑的他便故意作出了这番姿态,打算吓吓她也好。

“今天从皇宫里出来之后,为何避着本王?”楚奕低下头来,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他努力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怎么都透着股无赖的味道,“若是不告诉本王原因,本王就不离开。”

“楚奕!”凌欢气得声音都抖了,可目前这种情境,她也没有底气骂他,万一把他惹急了……

她更多的是羞恼。

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水池边,她羞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凌欢不动声色的捂住了自己的私密部位,身体又往水中沉了一些,好半天她才咬着发颤的红唇,轻声道:“我哪有要避开你。”

“说谎。”楚奕轻哂,忽然从温泉池边上面走了下来。

眼见着楚奕向自己这边靠近了过来,凌欢连忙惊恐的制止道:“不要!”

“嗯?”楚奕挑眉,语气之中含着一丝轻笑,仿佛在逗弄一只心爱的小猫咪一般,戏谑道:“打算跟本王说实话了?”

“我说。”凌欢咬牙,她都快要被楚奕的无赖给逼哭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一半实话,便道:“并非要避开王爷,只是觉得刚刚验完尸,身上有点不干净,所以……”

话还没有说话,方才只是站在台阶上面的楚奕,忽然大步的往她这边走了过来。

凌欢面色惊恐,忍不住连连后退,可是身后已经抵着墙壁,自己根本就退无可退了。

她只能焦急的道:“我没说谎,楚奕,你说话不算话。”

楚奕已经下了温泉水池,离水里的凌欢只有一步之遥。

在凌欢惊恐的眼神之下,楚奕忽然长臂一伸,而后直接将她抱进了怀中。

震惊!震惊!简直无比的震惊!

水池里的情景,几乎要将凌欢给逼疯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整个身子都已经完全僵硬了,只能够愣愣的看着楚奕,如同一只无辜的小白兔一般。

两人的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楚奕的呼吸有点重,可是语气却十分认真。

他紧紧的抱着凌欢,严肃的道:“欢儿,无论何时何地,本王都不准你自轻自贱,若是你下次再因为某些人那莫名其妙的话,而避开本王,那本王……”

害怕楚奕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出来,凌欢惊恐的喊道,“不要!”

而后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低下了头,轻轻道:“我知道错了!”

见她竟然这么没有骨气,恨不得立刻就从自己的手掌心之中逃出去,楚奕忽然轻笑道:“那本王放过你这一回。”

说完,双手放开了凌欢的身子,迅速转身,脚尖轻点,从温泉之中闪了出去,而后站在了池边的白玉石板上。

楚奕身材高大健硕,因为衣衫浸湿的缘故,凌欢几乎能够看见他身上那紧绷的线条,透着健康的活力,以有某种诱惑力。

直到看到他衣摆不住滴落的水珠,凌欢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水中,此刻正不着寸缕。

她赶紧移开了视线,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身子,只觉得一阵丢脸,恨不得将身子给沉到水底。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岑国来使 凌欢的脸上一阵滚烫,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脸。

心中却是在懊恼,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啊,明明是自己被吃了豆腐,刚才竟然还差点被楚奕的好身材给晃花了眼睛。

完了完了,自己也太不害臊了!

就在此时,楚奕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凌欢的身子一颤,看也不敢看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似乎是在提防着他,怕他又重新过来。

却见楚奕根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她的脸色又红了几分。

“早点洗完,本王在外面等你吃鱼。”楚奕的声音里面夹杂着点点笑意,仿佛也是因为方才凌欢的草木皆兵而嘲笑她。

凌欢此刻的脸上又红又烫,又羞又窘,她咬唇应了一声,恨不得楚奕立刻在她眼前消失。

可惜,让她失望的是,楚奕此刻好像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余光偷偷看去,却见楚奕正若无其事的走到了衣柜前面,拿了一套衣服,就站在屏风的对面开始换了起来。

凌欢咬了咬牙,连忙从温泉里面浮了出来。

本来是想要好好的泡泡澡,可是经过这么一闹腾,凌欢也早就没的泡澡的心思了。

生怕楚奕再次进来,她急匆匆的换好了衣服。

出门之后,楚奕正一本正经的守在门口,脸色比谁都要坦然,仿佛刚才的那些事情都是凌欢的幻想一般。

凌欢的脸色此刻也已经恢复自然了,出门之后,她便转过脸,有些不想看身边的男人。

耳根还隐隐有些发烫,她只好扯着话题说道:“我们,我们去吃鱼吧。”

“好,我们去吃鱼。”楚奕低下头,压抑着笑声。

他这副样子,却让凌欢更加不自在了,恨不得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

好在冬青不在这里,不然的话,凌欢都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她的丫鬟了。

到了前厅之后,凌欢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办法直视面前的桂花鱼了,她咬着筷子,努力的将脑海里面所有不正经的画面全部都赶走,但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咳嗽一声,凌欢没话找话道:“李公公的事情,王爷可查明了?到底和北疆有没有关系?”

“长风已经去查了。”楚奕一边优雅的挑着鱼刺,一边回答道。

“哦!”凌欢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便岔开话题道:“这么说来,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长风咯。”

她本来不过是随便一说,可没有想到,楚奕闻言,手一顿,语气有些危险的问道:“怎么,你很舍不得他吗?”

“额……”

瞧着楚奕微眯的眼睛,里面似乎透出了危险的信号,凌欢咽了一口口水,连忙低下头吃菜,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正要去夹面前的桂花鱼,没有想到楚奕忽然伸出手来,用筷子按住了她的筷子。

“做什么?”凌欢抬起眼眸,不服气的看了他一眼,难道因为无理乱吃飞醋,连鱼都不让自己吃了吗?

正想着,楚奕忽然将他碗里面的鱼肉夹到了凌欢的碗里面,好气又好笑的道:“怕你笨,本王已经给你挑好了。”

凌欢低下头,碗里面果然有一块大大的鱼肉,而且,中间的鱼刺全部都被剔除了。

她吐了吐舌头,为自己刚才的小心眼而不好意思。

见楚奕一直盯着自己看,凌欢瞬间就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十分赏脸的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待碗里的鱼肉被凌欢全部吃光,楚奕这才说道:“宫中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北疆那伙人做的。”

“王爷何出此言?”凌欢愣了一下,楚奕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楚奕瞧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过几日,岑国使者就要来了。”

“岑国的使者要来?”凌欢微微有些震惊,岑国和大梁多年来虽然维持着表面的安宁,可是自从这次岑国经历了动乱,岑国换了新的皇帝之后,近来大梁和岑国的关系一直都有些紧张。

没有想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岑国竟然主动派使者来大梁。

“岑国此次前来,表面上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楚奕放下筷子,一向无波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深思。

此刻,如同楚奕所料的那般,岑国的使者确实已经进入了大梁境内。

而且,距离大梁的京都也只有一天的行程了。

“四哥,大梁真是繁华,这还没到京都,瞧瞧这附近的城镇多么热闹非凡,就连客栈也如此气派!”一身骑装的青衣少女坐在马背上面,一双眼睛里面闪闪发亮。

虽然是在夸赞大梁的繁华,可是少女的眼里面却没有任何大梁的景色,满满的装的都是身边的男子。

男子和少女一样,同样穿着一身青衣,只不过,男子穿着打扮十分具有书生气。

一件青色长袍,墨色的长发用玉冠高高的束在脑后,即便衣服看起来没有多华丽,可是他身上却充满了清贵的气质,让人根本就不敢小看。

如果凌欢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发现,客栈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在天山庄遇见的岑祺。

“天色已经晚了,今日已经赶不到上京,我们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吧。”岑祺看了眼前的客栈一眼。

身边的下属干脆利落的下马,前去探查了。

一切安排好了之后,几人住进了客栈里面。

深夜,岑祺正准备休息,门口却想起了敲门的声音。

“谁?”房间里面的岑祺皱了皱眉头。

“四哥哥,是我!“蓝月公主的声音在房间外面响起。

片刻之后,岑祺打开了房门,便见着蓝月公主抱着自己的枕头,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嘴里央求道:“四哥哥,我害怕,蓝月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在四哥哥的房间里面?”

少女撅着红唇,脸上的神情十分委屈。

岑祺微微蹙眉,看了一眼蓝月身后的侍卫。

那侍卫立马低下头去,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蓝月公主是什么性子,岑祺也不是不知道,她决定了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阻止。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呵斥 想到这里,岑祺倒也没有怪罪那侍卫,只是语气有些严厉的道:“胡闹,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进我的房间里面睡觉?”

“可是,四哥哥不是蓝月的哥哥吗?就算是哥哥也不可以吗?”蓝月公主的语气有些委屈,她难受的说道:“蓝月已经按照四哥哥的命令,前来大梁了,难道四哥哥就不能够满足蓝月这个小小的愿望吗?”

蓝月公主说着,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了。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大冷天的站在房门外面,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男人看见了估计都会忍不住心软。

可是岑祺却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般,冷冷的道:“胡闹,你知道你来大梁是做什么的吗?还不赶快回去!”

说着,岑祺上下打量了蓝月一眼,目光落在后面的侍卫身上,命令道:“若是不将公主安全送回房内,你也不用活了。”

蓝月咬了咬红唇,刚要开口说话,可是面前的岑祺已经“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合上了。

“四哥哥!”蓝月公主气得跺脚,四哥哥实在是太不给面子,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到底知不知道心疼自己啊?

蓝月公主气得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厢,岑祺回到了房间之后,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躺在床上,回想起了曾经在天山庄发生的事情。

那个人,也是大梁女子,自己此番前来大梁,能不能够遇见她呢?

岑祺闭上了眼睛,将手放在了胸口的位置,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凌欢的一颦一笑。

如果他没有弄错的话,自己后来曾派探子出去打探消息,那些探子带来的消息之中,告诉过他,她和楚阳王楚奕的关系很不一般。

“楚阳王楚奕,凌欢……”岑祺的嘴角划过一丝讥诮。

若是此番能够在上京遇见凌欢,便是他们有缘,既然有缘,大梁与岑国联姻,又何尝不能换一种方式。

夜色深深,楚奕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暗地里面盯上了他的女人。

岑国的使者即将到达京城,按照庆历帝的性子,只怕到时候,京城里又会发生许多不安宁的事情,为了凌欢的安全,他必须早做准备。

虽然依清虚大师所说,他命中没有帝星之命,那么,他便要逆天改命。

只要是为了欢儿,这个世上,便没有什么他不能够做的事情。

楚奕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图纸上面,图纸上画满了京城皇宫的密道,以及此次的调兵图。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皇宫之中,对于此次岑国来使的事情,庆历帝的心中同样充满了不安。

他深夜将太子给叫了过来。

太子接到旨意之后,连夜从东宫的被窝里爬了起来,急匆匆的进了乾安殿。

庆历帝正坐在九龙宝座上面,龙袍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他的眉宇之中布满了疲惫之色,可以看出来,他今天还没有睡过。

故而,庆历帝在看见太子睡眼朦胧的时候,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不满,他神情微恼,严厉的说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太子匆忙赶来,却被自己父皇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有些不明所以,他本能的跪在地上,连忙说道:“儿臣该死。”

“明天,岑国的使者就要抵达京城了,这件事情你可知道?”庆历帝的声音沉了又沉,一看太子那慌张迷茫的眼神,便明白如果不是自己明说的话,这个儿子还根本就不知道。

庆历帝的神色越发恼怒,实在是忍不住了,拿起桌子上的奏折,直接往太子的身上扔了过去。

冷硬的奏折砸在身上,太子也不敢闪躲,眼见自己父皇是真的发怒了,他畏缩了一下,不敢说话。

这几天,因为母后和凌雅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有精力管别的事情,更别说,今天白天还在内侍监被凌欢给吓了一跳。

从内侍监回去之后,躺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还是太医来看了之后,开了一剂安神的药,他喝了安神药才觉得好了一点。

可是,还没躺一会儿,庆历帝就派人将他急匆匆的给叫过来了,太子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眼下到了乾安殿这里,他整个人还是茫然的。

被庆历帝这么一通责骂,太子总算是清醒了许多,他连声认错道:“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今天,你去内侍监了?”沉默了片刻,庆历帝忽然问道。

太子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庆历帝既然这么问了,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他哪里敢撒谎,点了点头,承认道:“儿臣只是担心皇祖母,所以才去内侍监看一看……”

“胡闹!”庆历帝猛然喝道。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给了楚阳王,你就不要再管了,以免到时候自己惹祸上身。”说到后面,庆历帝又补充了一句,“以免跟你母妃一样!愚不可及!”

庆历帝的眼中,充满了对皇后的唾弃。

太子本来想要趁机为皇后求情,可是一看见父皇竟然露出这样的神情来,那份求情的心顿时就缩了回去,再也不敢说什么多余的话了

可是太子不吭声,庆历帝反而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明日岑国的使者就要到了,朕安排你来迎接使者,到时候你一定得多多上心,万万不可出什么差错。”庆历帝的语气徒然严肃了起来,“你可明白了?”

“让儿臣来迎接使者?”太子一愣,心中有些意外。

太子本来以为,皇后出事之后,父皇在心里面已经将自己给舍弃了,可是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还想着自己,甚至让自己去迎接使者。

要知道,在大梁,这种事情都是交给即将继承大统的人去做的。

“你是太子,朕不叫你,还能叫谁?只是,你明日须得要万分小心仔细!”庆历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太子一眼,神情有些无奈。

庆历帝膝下,长大成人的就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另外一个是七皇子兰陵谨。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意欲联姻 兰陵谨是万万不能够坐上皇位的,兰陵谨的母妃是楼兰人,也就是外族人,兰陵谨身上流着外族人的血,他大梁的江山,是绝对不可能传给一个身体里面流着别族血脉的皇子。

如此,便只剩下太子一个人。

可惜太子处事骄奢,又冲动鲁莽,根本就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大梁的江山若是交到太子的手中,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庆历帝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若是自己老去了之后,楚奕还把持着北疆的兵权,按照太子眼下这个样子,一旦楚奕起了反心,只怕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江山,就要落在楚奕的手中了。

先帝当年已经明确的说过,大梁的江山绝对不能够交给楚奕,云贵妃做出私通之事,便是楚奕,也有可能不是真的皇家血脉。

大梁的江山不可能落在一个秽乱后宫的宠妃之子的手中,先帝能饶楚奕一命,他就该感激皇恩浩荡了。

庆历帝面色沉沉,叹了一口气道:“总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迎接岑国的使者。”

像是想起了什么,庆历帝忽然说道:“此次,听说岑国带来了一位蓝月公主,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那位蓝月公主即将会成为你的太子妃,故而,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和她好好培养感情。”

“太子妃?”太子一愣,有些惊讶的问道:“父皇,这太子妃之位,从前,您不是一直属意于雅儿的吗?”

“凌雅?”庆历帝皱了皱眉头,直言不讳的说道:“凌雅产下死胎,已是不祥,从前有了让她做太子妃的心思,是因为看在她肚子里面皇长孙的份上,特意给她的恩典。如今这样,她哪里还有资格坐上太子妃之位?蓝月公主尊贵无比,若是你能够跟蓝月公主联姻,那么我们大梁和岑国将有数十年的安宁。”

届时,也就不需要楚奕了。

庆历帝的眼眸微微眯起,眼中充满了盘算。

太子惊讶看了庆历帝一眼,可没过多久,他细细一思量,也反应了过来。

父皇说得不错,楚奕的存在不过是守护北疆而已,一旦北疆安定下来,大梁和岑国联姻交好,到那时候,楚奕便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用自己出手,父皇第一个就容不下他。

想到这里,太子的脸上浮起了欣喜的表情,只要能够将楚奕扳倒,父皇让自己娶了蓝月公主,那也没有关系,就算那蓝月公主奇丑无比,自己都能够接受。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反正,将来等自己当了大梁的皇帝,后宫将会有无数的佳丽,到时候那蓝月公主成了自己的皇后,她就有了荣耀,至于恩宠么,去不去她的宫中,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在心中一番盘算之后,太子的脸上已经浮起了笑容,连忙表明心迹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好好迎接岑国来使,好好招待蓝月公主的。”

“你知道就好。”庆历帝看了下面的太子一眼,而后疲惫的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太子心满意足的退了出去。

等到太子的身影一消失在乾安殿门外,一道黑衣身影便落在了庆历帝的面前。

“皇上。”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庆历帝揉着额头,淡淡的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皇后宫中出事的时候,太子正在照顾侧妃,跟那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探子连忙回答道。

庆历帝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吩咐道:“继续监视太子的行动。”

太子跟皇后那件事情没有关系最好,若是有关系的话,就算是自己唯一一个能够扶上帝位的儿子,庆历帝也不介意将他给处理了。

“你先下去吧。”庆历帝挥了挥手。

探子看了庆历帝一眼,连忙匆匆退去。

就在庆历帝即将要休息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皇上,臣妾听说皇上深夜还未睡觉,劳心劳力,特意准备了糕点给皇上。”这声音温柔婉转,是最近宫中新受宠的绾美人。

“绾儿?”庆历帝的眼睛一亮,而后道:“进来。”

门被太监打开,一身天水碧宫裙的绾美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果然拿着一碟糕点。

绾美人来到了庆历帝的身边,将糕点放在桌子上面,弱柳扶风一般的身子却是来到了庆历帝的背后,白嫩的手指按在他的肩膀上面,然后轻重适宜的给庆历帝揉捏起来。

“朕的绾儿果然越来越懂事了!”庆历帝舒服的叹谓了一声。

宫中的恩宠向来如同流水一般,前段时间皇后用了禁药,故而宠冠六宫,可是被庆历帝发现了之后,立马便被软禁在了凤仪宫之中,如今就连宫殿的门都出不来。

近来,皇帝又新看上了一个绾美人,如今,这绾美人正是受宠的时候。

两人说着话,庆历帝并没有吃那些糕点,倒是翻滚到了供他休息的龙床上面。

次日,太子想起昨天庆历帝对自己的保证,果然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迎接使者的事宜。

皇城门口,阵仗浩大。

岑国使者是中午的时候才到达,因为昨天晚上岑祺的不理不睬,蓝月公主哭了一晚上,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可即便如此,一眼看过去,她依旧美貌如花,一点儿也没影响身上的气质。

人如其名,蓝月公主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整个人如同月宫里的仙女一般,充满着一种别样的风情和美丽。

太子本来已经做好了蓝月公主是个丑女的打算,猛然看见的她的美丽,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彼时,岑祺正在跟他说话,看见他的目光竟然一直盯着蓝月,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倒是边上的蓝月公主,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高傲的转过了自己的脸蛋。

到了驿馆门口,太子拱手道:“驿馆已经打扫好,使者若是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告诉本殿。”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你不行,你不行! “早就听闻大梁的太子殿下相貌英俊,性情爽朗,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佩服。”岑祺微微眯着眼睛笑道。

他虽然是岑国的国主,可是这一次是乔装打扮,用使者的身份来的,故而谁都不知道站在这里的,就是岑国的国主。

“使者过奖了,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宫宴,到时候会有专人来迎接使者和……公主。”太子意味深长的一眼蓝月公主。

蓝月公主连忙往岑祺的背后缩了缩。

岑祺笑道:“有劳。”

寒暄了一番之后,岑祺带着蓝月公主进了驿馆。

一进驿馆之后,蓝月公主便将手中的绢帕摔在桌子上面,冷笑道:“四哥哥竟然还夸奖大梁的太子,蓝月看那太子简直就像是个地痞流氓。”

蓝月公主想起那太子一见到自己,一双眼睛就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一点儿礼貌。

蓝月十分气愤的说道:“如果他不是大梁的太子,蓝月早就将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了。”

“蓝月。”岑祺微微皱眉,看了驿馆外面一眼,神情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

外面都是大梁太子的人,蓝月竟然如此胡闹?

“隔墙有耳,有什么抱怨的话,回房间里面再说。”岑祺板起了眼,严肃的说道。

方才见到大梁太子的时候,他也觉得十分的失望,如果大梁的江山真的交到这样的人手中的话,那么对于岑国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情。

“今天晚上的宫宴你好好准备,一定不要失了岑国的体统。”

岑祺冷冷的看了蓝月公主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面,蓝月公主使劲跺脚,又委屈又生气道:“四哥哥竟然让我嫁给这样的酒囊饭袋,我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太子,从前不喜欢,现在更加不喜欢。那太子简直就是个好色之徒,根本不是什么英雄。”

身边的丫鬟瑟瑟发抖道:“公主别说了,待会国主听见了要生气的。”

“生气?”蓝月公主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苦笑道:“四哥哥根本就没有将蓝月放在心上。”

她的心里面只有四哥哥,根本没有什么大梁太子,她想嫁的人,也只有四哥哥,从来都不是来大梁联姻。

“做四哥哥宫中的一名妃子,也好过来大梁。”蓝月的眼睛里面充满了厌恶和失落。

楚阳王府之中,楚奕也刚刚接到了前去宫中参加晚宴的消息。

“岑国的使者竟然来得这么快?”凌欢把玩着手中的鎏金请帖,漫不经心的说道:“多年来,王爷将岑国前来侵犯的小贼打得落荒而逃,不知道这岑国的使者,今天在晚宴上面看见了王爷,会不会吓得屁滚尿流?”

少女的话语之中,带着明显的拍马屁的成分。

楚奕便挑起眉梢,附身过去问道:“你可知道,岑国使者是来做什么的?”

凌欢一愣,见楚奕忽然靠过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将他给推开。

却见楚奕脸上升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而后迷茫的问道:“来干嘛的?”

使者前来,一般不都是为了和谈吗?

“和谈不错,岑国此来还带了一位公主。”

“公主?”凌欢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一般和谈,只要使者前来就可以了,何必带什么公主,既然岑国的公主也来了,这就说明,岑国此来是抱着联姻的目的。

两国联姻,对方既然是带了公主前来,那么大梁这边也必须要是皇家里面的人。

皇室之内,庆历帝如今年事已高,岑国肯定不会将公主嫁给庆历帝,那么就剩下太子,兰陵谨,还有……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

一个念头从心里面猛然冒了出来,凌欢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呢,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嘴里急急忙忙的道:“不行!”

“什么不行?”楚奕眼眸一亮,朝凌欢逼近了一步。

他那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如同一只早就已经挖好了坑的狐狸,就等着猎物一时没有防备,落进他的陷阱之中。

狡猾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凌欢的脸,仿佛能够看穿她的灵魂一般,凌欢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无所遁形。

凌欢一时语塞,明白自己是中了楚奕的计,却又被他的腹黑狡诈弄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刚想转头逃避,楚奕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笑意盈盈的道:“还没告诉本王呢,什么不行?”

什么不行?

凌欢真的很想要堵住他那张嘴,干什么要明知故问?

她也想要问问自己,为何自己在知道楚奕有可能跟岑国公主联姻的时候,会这么那么着急?

可理智还是让她忍住了,她眼睛一转,见楚奕非要逼问自己,一个绝佳的答案忽然浮上心头。

凌欢红唇轻勾,如同一只小狐狸一般看着面前的楚奕,故意扬声问道:“你确定要我说?”

楚奕双手撑着椅子两边的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凌欢,嘴角噙着一抹兴味,点头道:“不错,本王要听。”

男人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笑意,正等着凌欢说出舍不得他的话来,却没有想到,少女忽然抬起头,竟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直直的瞧着他,而后笑眯眯的道:“那你可要听好了,我说的是,你不行!”

“你不行,你不行,你不行!”

轰然一声,这几个字犹如魔音穿耳一般,传入了楚奕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他只觉得一阵鄙夷的气息就这么迎面扑来,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好像都被挑战了。

“欢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原本是握着两边扶手的楚奕,眼下已经欺身而上,高大健壮的身子紧紧的压着身下的少女。

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危险,就像是被别人挑战了威严的森林之王一般,目光之中充满了戾气,似乎是恨不得眼下就将面前的少女直接给拆吞入腹了。

尽管他在努力的用理智克制着自己,可是身体因为凌欢的这句话,已经开始强烈反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撞破暧昧 沉重的压力就像是狂风暴雨一般,猛烈的扑在凌欢的脸上。

她忽然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时之快,而挑战楚奕的威严。

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听见了都会受不了。

如果,楚奕一时想不开,就在这花厅里面证明他的厉害,那怎么办?

凌欢目光惊恐,刚刚想要说话,下巴已经被男人给牢牢的捏住了。

楚奕的力气不大,可偏偏,被他禁锢住的凌欢,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自我斗争了好半天,她才勉强吐出这么一个字来,而且很快就被男人霸道的眼神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你敢说本王不行?”楚奕的语气十分的危险,他邪魅一笑,“看来,本王是应该好好的证明一下自己到底行不行了。”

“不要!”凌欢努力挥开楚奕的手,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楚奕的背后,惊讶道:“长风,你怎么回来了?”

楚奕脸色发黑,看着自己身下正在卖力演戏的少女。

果然关键的时刻,连凌欢这么聪明的人,脑子都不好用了吗?

自己明明已经将长风派去了北疆,这件事情,不是昨天才跟她说过么?

不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还敢想着别的男人,当真是欠教训了!

转念一想的楚奕,醋坛子又打翻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加的吓人了。

他低下头,一双大手按在凌欢的腰上,眼看疯狂的掠夺就要下来,门口忽然传来了冬青惊讶的声音:“小姐,王爷,你们……”

凌欢面色猛然爆红,她就知道,楚奕总是不分场合的非礼自己,总有一天会被丫鬟给看见。

眼下这还是在花厅之中,他竟然就敢……

“楚奕你快点起来!”凌欢面色羞恼,恨不得现在就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楚奕的脸上却是浓浓的不悦,他起身放开凌欢,而后转过身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芒,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坏了自己的好事?

却见门口,福伯和冬青站正在那里。

冬青的手中举着一个托盘,福伯看见里面的情形,正使劲的拉着她的袖子,想要让她暂时离开。

可是冬青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福伯的提醒一样,依旧大声道:“小姐,你在做什么呢?”

凌欢满脸不自在,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给踹飞,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丫鬟看了笑话。

一边的楚奕却是危险的眯起了眼眸,脸上闪过了一丝杀意。

如果不是顾念着欢儿,这个丫鬟,他早就处理了。

如今,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够让欢儿自己发现这个丫鬟不对劲。

想到这里,楚奕转过头来,看向凌欢道:“喝茶。”

凌欢连忙拿起了手边的茶杯,有了茶杯的遮掩,她的神情看起来也就自然多了。

“冬青,你怎么来了?”凌欢佯装喝了一口茶,故作镇定的问道。

没有意外的话,冬青应该和寒霜一起待在小竹林里面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凌欢总觉得冬青有点怪怪的,可是一时之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暂时压下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冬青笑眯眯的道:“小姐,小姐今天晚上要去宫中参加宴会,所以王爷给小姐准备了一套衣裙。”

冬青的语气十分自然,好像刚刚故意打断凌欢和楚奕的人不是她一样。

福伯在边上狐疑的看了冬青一眼,就算是他,也在这一瞬间,发现了这个丫鬟并不简单。

只不过,自己都能够看出来,主子肯定早就已经发觉了,此刻既然主子没有说话,那么他这个当下人的也没有开口的余地。

凌欢见到托盘上面的衣服,倒是十分的惊讶。

她细步过去,缓缓拿起来一看,却见是一条白色的长裙,底色虽然是白色的,可是上面的刺绣却是红色。如此鲜明的颜色对比之下,便好像是冬日里殷红的梅花花瓣落在了白雪上面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几乎是看见这条裙子的第一眼,凌欢就喜欢上了它。

拿起裙子在身上比划了一番,凌欢转过头来,有些意外的看着楚奕,不太确信的问道:“王爷,这真是送给我的?”

“不是送给你的,本王还能送给谁?”楚奕反问,眼底深处噙着一丝宠溺,那语气仿佛是在说凌欢是个小傻瓜。

见楚奕竟然当着丫鬟的面,就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凌欢的脸色有点微红,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无缘无故的,王爷为何要送给我裙子啊?”

“自然是为了让别的女人自惭形愧,不敢和你争抢啊。”楚奕挑了挑眉梢,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凌欢顿时被逗笑了,天底下哪有这么自恋的人啊?

不过,这条裙子,凌欢是真的喜欢,所以她也没扭捏,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晚宴开始的时候,凌欢换上了裙子和楚奕一起出门。

坐在马车之上,原本就已经倾城倾国的凌欢,穿上了楚奕给送的裙子之后,整个人美得如同是画中人、水中仙,纤然出尘,遗世独立。

即便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马车里,马车也仿佛因为她的存在,而增添了一分光芒。

楚奕看着少女颔首喝茶的模样,忍不住动了动喉结,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也有点干。

“王爷为何一直看着我?”喝完茶的凌欢将茶杯放下,蹙眉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只是欢儿太美,本王忽然不想让你这样进宫了。”一想到待会自己的小女人出现在宫宴上,那些人落在她身上的惊艳目光,楚奕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恨不得永远就这么将凌欢藏在自己的身边,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欣赏到她的美丽。

他忽然好后悔,好后悔!

“王爷真是善变。”凌欢毫无形像的撇了撇嘴,刚才在王府的花厅里面还说得一本正经呢,让自己要穿的美丽一点,到时候好在宴会上面艳压群芳,让那些路边的野花和蝴蝶都不敢过来惊扰。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惊艳亮相 可这才过了一会儿的时间,他竟然就变卦了?

眼见,马车已经快要到宫门口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没有回去换衣服的道理。

凌欢闭上眼睛,索性不再理会楚奕。

到了宴会之上,还没有进门,便已经听见了庆历帝爽朗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岑国的使者有心了,替朕多谢你们的国主。”

“皇上客气。”岑祺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淡然模样。

就在此时,门口的太监忽然尖声道:“楚阳王到!”

原本大殿上面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就戛然而止了。

庆历帝不悦的转过了目光,看向门口的来人。

只见一身黑袍的楚奕,牵着一名极美的少女从门口缓缓而来,般配登对得宛若一对璧人。

顿时,周围都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凌欢汗颜,有没有那么夸张?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真的很想要抬起手来,擦一擦自己额头上面的冷汗。

可她到底没有,如此盛大庄重的场合,她的一举一动都倍受瞩目。

就在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时候,身边的楚奕忽然稍微往前面迈了一步,将众人所有的目光都挡在了身前。

凌欢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内心里忽然划过了一丝柔软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在关键的时候,一言不发的站出来,替她挡去一切的困难。

凌欢眼眸轻闪,红唇上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纤细的手指已经收紧,握紧了男人的大手。

感受到凌欢的小动作,楚奕的嘴角也勾起了愉悦的弧度。

“参见皇上。”走到大殿中央,楚奕带着凌欢行了一个礼。

“楚阳王来晚了。”庆历帝还没有开口呢,太子就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

太子阴鸷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凌欢。

不可否认的是,凌欢刚才进来的时候,太子真的有被凌欢给惊艳到。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个贱丫头,那天在内侍监竟然敢那样吓唬他,让他堂堂太子丢了脸面,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忘记的。

“本王自罚三杯。”楚奕瞅了他一眼,目光淡漠。

这样赤果果的鄙视,顿时让太子有些下不来台。

太子还想说什么,庆历帝已经瞪了他一眼,转头笑道:“楚阳王坐吧,说起来,楚阳王常年处在北疆,对岑国的风土人情也比较熟悉,朕在岑国使者的边上给楚阳王安排了位置。”

“多谢皇上。”楚奕波澜不惊,倒也没有拒绝。

只是,走到了位置那边以后,却发现庆历帝只在岑国使者的身边留了一个位置,若是这样的话,凌欢便没有地方坐了。

“我先站着吧。”凌欢小声道,她倒是无所谓,站着也没有什么关系。

楚奕却摇摇头,抬手让太监加了一把椅子上来,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此正好,我们可以坐在一起了。”

再添一张桌案是添不进来了,如此只能在楚奕的身边加了一把椅子,这样的话,两人便紧紧的坐在了一起。

楚奕说话就好好说话呗,竟然还伸出手来,在桌子下面悄悄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凌欢斜睨了他一眼,悄声问道:“这不会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这宴会是太子安排的,本王哪里有这么厉害。”楚奕无辜的说道。

凌欢顿时无语,懒得再跟他争辩。

这厢,两人不过是低头说了几句话,在外人看起来却像是耳鬓厮磨一般,亲密无比。

颜玉瑶身为太师千金,如此重大的场面,她自然也在场。

想起那天,楚奕对自己露出的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如今又对着凌欢这般的温柔体贴,颜玉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索性放下了筷子,先出去透透气。

出了大殿之后,颜玉瑶坐在廊下发呆,神情有些郁郁。

“小姐何必如此难过,小姐身份尊贵,想要成为楚阳王妃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边上的丫鬟有些不忍自家小姐如此难过,便主动开口提醒道。

颜玉瑶闻言,目光一闪,转过头来冷笑道:“你以为楚奕是这么好欺负的吗?他若是真的这么好相与的话,我也不会爱慕他了。”

那日,楚奕的态度,她又不是没有看见。

楚奕冷漠得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颜玉瑶是聪明人,她很肯定,如果自己真的使了什么强硬的手段嫁给楚阳王府,说不定第二天,自己的尸体就会从里面抬出来。

堂堂楚阳王生性冷漠,又暴戾残酷,北疆活阎王的名头是白叫的么?

想到此处,颜玉瑶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坐在水边,宴会之中的丝竹之声有点远去,颜玉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罢了,今日看那小医仙,长得竟然那么好看,也难怪楚阳王瞧不上我,更何况,小医仙还救了我一命,让我如何忍心下手……”

颜玉瑶是受过极好教养的世家小姐,真正的心高气傲,那种阴私的事情,她还不屑去做。

边上的丫鬟只能怯怯的闭上嘴巴。

正打算转身回宫宴呢,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清润的声音,“你说的小医仙,可是洛薇洛小姐?”

女儿家的秘密被人听去,难免有些羞赧和惊慌,颜玉瑶防备的转过头,不悦的问道:“是谁?”

这一转身却是愣住了,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正极近极近的站在她的身后,面如冠玉,一双清明的双目有些焦急的看着她。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站在我家小姐的背后偷听?”丫鬟立马站了出来,将颜玉瑶挡在身后。

洛慕凡连忙道:“你们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在下是洛家的公子洛慕凡,只是不小心经过此处,听见方才小姐说起小医仙的事情,所以才有此一问。”

“你认识洛薇?”颜玉瑶狐疑的问道。

洛薇就是凌欢,这件事情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这几日,因为颜玉瑶一直偷偷守在楚阳王府外面等楚奕,故而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错,我是她堂哥。”洛慕凡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再见岑祺 颜玉瑶怀疑的看了洛慕凡一眼,而后道:“她就在前面的宫宴里,你若是能够进去,便自己进去瞧她,若是不能进去,只需要等在宫宴门口,等她出来便可。不过我可事先说了,你若是真的想要等她出来,起码还要等两个时辰呢。”

毕竟是宫宴,又是专门为岑国使者准备的,没有可能这么快就结束的。

洛慕凡听闻此言,却是眼睛一亮,拱手道:“多谢小姐,既然如此,我就在外面等着。”

“两个时辰,你当真要等?”颜玉瑶惊讶的看着他,暗道这人莫不是个呆子?不说站在这儿等那么久会有多无聊,况且这外面毕竟有些冷,只待个一时半会倒还不成问题,若是真要待两个时辰那么久,就这冷风都能把人给吹病了。

“自然了。”洛慕凡见颜玉瑶惊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关切的道:“外面天寒,姑娘还是进宴会坐着吧。”

“怪人。”颜玉瑶只觉得这人奇怪,最后看了洛慕凡一眼,也没再多说,带着丫鬟进了宫殿。

只是落座之后,她却已经没有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对面楚奕的身上了,而是多分了一半给殿外的那名少年。

她一心想着,是什么样的呆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众人心思各异。

宴会行至一半,楚奕附身对凌欢说道:“本王先出去一会儿,你乖乖在此处等我。”

“嗯。”凌欢一边拿着糕点,一边乖巧的点了点头。

目光尾随楚奕的身影,见他已经消失在宫殿门口,凌欢便回过头来,打算继续吃糕点,却发现好像有一道炽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狐疑的转过头去,本来是随便一看,可是却在见到对方的脸的时候,莫名大惊。

是他!

要不是反应得及时,凌欢口中的果酒都要喷出来了,她震惊的看着只隔了一个桌案的男人,之前因为楚奕高大的身影挡着,凌欢一直没有注意过,坐在楚奕另外一边的男人是谁。

眼下楚奕走了,她才看清楚那男人竟然是自己上次在天山庄结识的岑祺!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不成出使大梁的岑国使者,说的就是他吗?

凌欢嘴巴微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惊讶得连嘴里的东西都忘记吞了。

这边,岑祺却已经冲凌欢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果然是他!

这下凌欢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了。

“天山一别,好久不见。”丝竹之声绕耳,岑祺的声音听得有些不真切。

凌欢皱眉,想起他在天山时还救了自己的性命,便扬眉道:“上次一别,岑公子体内的病似乎都好了。”

“多亏姑娘为我寻得良药。”岑祺含笑,眨了眨眼睛。

凌欢想起天山庄的种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岑祺还想要说什么,可是,他身边的蓝月公主已经抓住了他的袖子,有些不善的看着凌欢,她撒娇问道:“四哥哥,她是谁?”

“一位朋友。”岑祺收回视线,淡淡的回答道。

蓝月公主怎么会相信,四哥哥从来都不曾对别的女子露出过这样的笑颜,可是眼下竟然对那名大梁的女人另眼相看,要说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傻子才会相信这种话呢!

“四哥哥骗人,四哥哥从来就没有在别的女人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笑容。”蓝月公主不依不饶的说道。

岑祺闻言总算转过了目光,看了蓝月一眼,神情有些冷然的问道:“你这样,是在质问我吗?”

“当然不是!”四哥哥的眼神实在是太吓人了,蓝月公主下意识摇了摇头,慌张解释道:“四哥哥,我没有要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四哥哥怎么会认识大梁的女人?”

“蓝月公主,别太过分了。”岑祺身边的心腹上前来,目光之中露出一抹警告。

蓝月公主瞬间缩了缩肩膀,虽然还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可是岑祺的冷漠已经让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了。

沉默了半晌,蓝月公主还是决定乖乖的保持沉默,不再过问这件事情。

只不过,在岑祺看不见的方向,蓝月公主倒是狠狠的瞪了凌欢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凌欢抢了她心爱的宝贝一样。

坐在席间的凌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发丝,本想问岑祺天山一别之后,去了哪里,为何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做罢了,她能感觉到岑祺身边那女人对自己的敌意。

俗话说:招惹什么都不要招惹女人,尤其是吃醋的女人。

打消了主意之后,凌欢便安静的坐在席间,等待楚奕回来。

只不过,楚奕似乎遇见了什么要事,一直到自己将玉碗里面的糕点都吃完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都有些百无聊赖,太子站起来道:“父皇,儿臣有一个提议。”

“说。”庆历帝挑眉,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便笑着说道:“听闻岑国有一舞,名动四方,不知今日,在场的众人能否有幸见识见识蓝月公主的舞蹈?”

话音一落,周围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蓝月公主的身上。

蓝月公主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跳舞是为了心爱之人所跳,这大梁的太子又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让自己跳舞给他看?

蓝月公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不过她脸上的那抹嫌弃,倒是表露无疑。

太子的神色一僵,划过一丝难堪,第一次遇见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的人。

自己好歹也是大梁国的太子,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开了口,若是这蓝月公主不同意,只怕自己下不来台,白白被人看了笑话。

要不是因为父皇昨天说的话,他才懒得在这里讨好她。

故而,太子走到蓝月公主的面前,努力的挤出一个俊朗迷人的笑容,而后道:“本殿会吹箫,正好可以给蓝月公主伴奏,不知道公主可否赏光啊?”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突发意外 太子的俊脸近在眼前,蓝月瞅了他一眼,越看越觉得这个大梁的太子比四哥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她刚想要开口拒绝,却听坐在边上的岑祺开口道:“蓝月,不要任性。”

“四哥哥!”蓝月有些委屈的看了岑祺一眼,却见岑祺面无表情的坐在边上,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向她,顿时满腔的委屈更甚,神情也变得十分郁闷。

她和四哥哥相处久了,自然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四哥哥这是在无声的告诉她,答应太子的要求!

可是,她根本就不喜欢太子,根本就不想跟太子共舞。

蓝月很想拒绝,身边的婢女却硬生生的将她给推了出去。

太子见她出来,顿时顺势道:“公主需要准备什么,只管说。”

“准备两个小火盆,还有我去后面换一下舞裙。”蓝月公主看了岑祺一眼,心不在焉的说道。

还没等太子点头,她便急匆匆的带着丫鬟去了后偏殿换衣服。

“方才你为何要推我出去?”站在屏风后面,蓝月公主怒气冲冲的看着低头给自己换衣裳的婢女,心情颇为不爽。

“国主已经暗示您出去,您若是在宫宴上面使小性子的话,国主回去之后会怪罪您的。”丫鬟连忙道,其实她也是为了公主好。

国主此次带公主前来大梁的目的,公主一清二楚,既然公主已经答应前来了,那么若是中途坏事,只会惹怒国主。

国主虽然平常看起来温和无害,可一旦发起火来,那不是公主能够承受的。

可惜,蓝月根本就意识不到这一点。

“我与四哥哥并非亲兄妹,本以为这次借着前来大梁联姻的由头,能够在路上和四哥哥培养感情,可是没有想到他的心竟然那么冷血。”一点也看不见自己的付出。

“公主,您先换上衣服吧。”丫鬟不敢讨论国主的事情,连忙催促蓝月公主换衣服。

只是,丫鬟的话音刚落,迎面便是一脚踹了过来。

丫鬟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蓝月公主的怒斥从头顶上面传了过来,“就知道让本公主听国主的,听国主的,一点也不会为本公主打算,本公主带你出来有什么用?”

蓝月神情恼怒的看着那丫鬟方。

丫鬟满脸无辜,可却又不敢争辩,她应该怎么告诉公主,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好啊!

国主根本就对公主没有意思,与其再这样纠缠无果,还不如遵从国主的意思,嫁给大梁的太子,将来若是不出意外,公主便会成为大梁最尊贵的女人。

可惜,蓝月眼下心中只有她的四哥哥,根本就听不进去丫鬟的任何话。

她换上了舞裙,半盏茶的功夫之后,款款走进了大殿之中。

一进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蓝月公主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裙子,就像是从大海里面走出来的美人鱼一般,美丽而又高贵。

异域风情扑面而来,让太子的呼吸都停顿了两分,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美人,就算是脾气大一点,让自己哄一哄也没有什么关系。

眼见蓝月公主一步步走到自己的面前,太子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玉萧,开始吹奏了起来。

蓝月公主的舞姿也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她甩出两边的长袖,纤纤细腰如同水蛇一般,长袖落入火盆之中,引燃了火盆之中的火苗,而后在蓝月公主的跳动之下,开始在空中舞动了起来。

一红一蓝,一冷一热,震撼着所有人的眼球。

吹着玉萧的太子,更是一脸痴迷的看着蓝月公主。

至于蓝月公主,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看向坐在席间的岑祺。

早在她离开之后,岑祺就悄悄走到了凌欢的身边,开口与她说话。

那日天山庄一别,岑祺对眼前的女子算得上是牵肠挂肚,如今能够在大梁的皇宫里面再次相遇,这对两人来说是一种缘分,更让岑祺的那颗无波的心跳动了起来。

“天山庄倒塌,能够见到你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岑祺真心诚意的说道,几个月没有见,面前的凌欢,比他在天山庄遇到她的时候,出落得更加美丽了。

她通身的气质清新高雅,简直就像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不,普通莲花也衬不上她,只有……只有那天山雪莲才更衬她。

凌欢扬眉,半开玩笑说道:“山庄倒塌之后,没有见到你的踪影,我还以为你和那些慕名前去的人一起,被压在了冰河下面呢。”

“怎么,结果在这宫宴上面看见我,是不是被吓了一跳?你没想到我这么厉害吧?”岑祺把玩着手中的的杯子,也玩笑着回应她。

上方,蓝月公主在卖力的跳舞,本来想让岑祺好好欣赏自己的舞姿,结果一转头,却发现他根本连一眼都没有看向自己,目光一直停留在方才那位少女的身上。

怒火,顿时从心底里面烧了起来,掺杂着连蓝月公主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浓浓的嫉妒。

长袖飞舞,上面燃烧着火焰,在这宴会上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蓝月原本应该专心致志的在场中央跳舞,可是见到这幅情景之后,她只觉得脑海里面轰然一声,理智瞬间就被淹没了。

身体随着意念而动,她的长袖已经飞出,带起边上的小火盆,而后猛然朝着凌欢的方向砸了过去。

宴会之上,丝竹环绕,声声催得人们醉去。

凌欢根本预料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等到她发现火盆向自己飞来的时候,火苗的炽热已经近在眼前了。

凌欢的瞳孔猛然睁大,意识明明已经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可是她的身体却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那火盆砸向自己的身体。

若是被那炽热的火盆砸中,轻则烧伤毁容,重则将会有生命危险。

惊恐蔓延至四肢百骸,因为死亡的威胁,凌欢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脚都在发凉,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一道黑影从面前闪过,而后扑在了凌欢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受伤,离宫受阻 熟悉的味道来袭,凌欢整个人被猛然压倒在地上,刚好躲过火盆的袭击,耳边传来火盆抖落的声音,炭火似乎滚落在什么东西上面了,接着周围便响起众人惊恐慌张的尖叫声。

凌欢就这么被楚奕扑到,后背磕在地上有些疼,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她知道楚奕在这个紧要关头,用自己的整个身子将她牢牢护住。

炭火滚落了一地,从来冷漠镇定的他,此刻脸上只有惊慌失措,连声音都轻颤了起来,他焦急的问道:“欢儿,欢儿你可伤到了?”

楚奕伸出手,想要替凌欢撩开那缕遮挡视线的长发。

“楚阳王!天呐,楚阳王受伤了!御医,御医……”

凌欢的指尖伸出,指尖所及,是男人早就已经鲜血淋漓的后背。

凌欢张大双眼,愣愣的看着面前的楚奕,看着这个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男人,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的砸落,很快模糊了她的双眼,一丝恐惧袭上心头,她的整颗心脏都仿佛在轻轻颤抖着……

她第一时间从地上爬了起来,从前面抱住了楚奕。

楚奕的背上已经被炭火给烫伤了,这种时候,凌欢根本就不敢轻易的去触碰那些伤口。

她呆呆的看着楚奕,整个人都有点发懵,还是楚奕咬着牙,在她耳边说道:“快将我扶起来,不要留在宫中。”

凌欢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宫中对于楚奕来说,本来就危机四伏,眼下他受了伤,若是留在宫中的话,只会更加不妙。

想到此处,凌欢连忙将楚奕扶起来,起来的瞬间她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背后,只见天青色的长袍已经被烧出一个洞来,长袍里面血肉模糊,似乎还散发着焦味,十分的恐怖。

凌欢不敢再看,收回了目光,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但是被她自己强行忍住了。

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蓝月公主,蓝月公主的那张脸全是震惊。

蓝月公主原本的目的是凌欢,似乎也没有想到楚阳王竟然会突然跑出来。

此刻,她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手中的长袖火也掉落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伤到了楚阳王,还是因为楚阳王的举动而震惊。

凌欢目光不善的看了蓝月公主一眼,蓝月公主的长袖火舞,惊艳脱俗,本可名动四方,以她的熟练程度和掌控力度,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但这意外还是发生了!

或者不应该说是意外,因为火炉飞过来的瞬间,凌欢真真切切的看见了蓝月公主眼底深处的妒恨。

不过是因为自己跟岑祺讲了两句话而已!那蓝月便如此嫉恨,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在这大厅广众之下取自己的性命。

这一刻,凌欢真的好恨,恨对方如此草菅人命,丝毫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

就仗着她自己是公主,所以便可以随随便便的出手伤人吗?

凌欢紧紧的抿着嘴唇,可是她有些颤抖的双手,完全暴露了她此刻愤怒的心情。

后背被烧伤,这样的剧痛之下,楚奕仍然保持着一分理智,低低的依偎在凌欢的怀中。

上方,庆历帝和太子已经走了过来,庆历帝目光露出关切,问道:“楚阳王感觉如何了,好好的怎么会被火炉给烧伤了?”

“都是在下该死,没有看管好蓝月。”岑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看了蓝月公主一眼,显然,方才蓝月公主的举动,他也看在了眼中。

蓝月公主动了动唇,神情倒是没有什么委屈之色。

一边的太子却是忍不住道:“蓝月公主当时在跳舞,一个不小心也是有的,父皇,远来是客,就不要责怪蓝月公主了。”

说着,太子的目光又落在了楚奕身上,微微笑道:“皇叔此刻既然清醒着,想必是没有大碍的,让太医来瞧一瞧就是了。”

话刚说到这里,却见原本抱着楚奕的凌欢,竟然猛然抬起头来,一双明亮的目光之中仿佛射出了一道锐利的箭矢,准确无误的射在了太子的脸上。

太子只觉得浑身一寒,一下子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凌欢趁此机会,抬头道:“楚阳王伤势严重,请皇上答应,让小女带着楚阳王回府中救治。”

少女的声音不卑不亢,充满了坚定。

庆历帝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见太子冷笑道:“既然伤势严重,不如就留在宫中,让太医好好给楚阳王诊治一下?”

眼下长风不在身边,楚奕若是留在宫中的话,别说是诊治了,恐怕连命都要搭在这里了。

群狼环绕,个个都虎视眈眈,凌欢知道轻重缓急,自然不会同意。

她懒得理会如同苍蝇一般的太子,一双眼睛只看向庆历帝,目光坚定道:“请皇上同意。”

庆历帝抿了抿嘴唇,显然是跟太子有着同样的考量,楚奕好不容易受伤,若是借此机会将他留在宫中……

反正大梁已经要和岑国交好,边境应该是不需要楚奕了。

想到这里,庆历帝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故作担忧道:“宫中御医众多……”

“皇上。”庆历帝刚说到一半,凌欢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凌欢如此胆大,就连边上的文武百官都吓了一跳,太子更是目光不善的看着凌欢,同时也有点震惊,完全没想到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胆敢这么跟庆历帝说话。

却见凌欢直直的对上庆历帝的目光,忽然笑道:“皇上,小女的医术您还信不过吗?昔日在慈宁宫中,小女还给您看过病,如今有我在楚阳王的身边,哪还需要什么御医?毕竟您的身体,那个时候,御医也没有瞧出什么来,不是吗?”

“大胆!”庆历帝边上的太监忽然站了出来,神色着急的制止了凌欢的话。这个小姑娘可是不要命了,上次皇上被皇后下药的事情已经成了宫中秘闻,一干知情人等,全部都被庆历帝给秘密处决了。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急急回府 眼下她竟然还敢在宫宴上面提起了,这不是公然打庆历帝的脸吗?

凌欢当然知道后果,但眼下她别无他法,只能用此事来威胁庆历帝,让他不得不放人。

只有庆历帝有所忌惮,自己今天才能够成功的将楚奕给带出去。

楚奕……

想到一向霸道英伟的男人,此刻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声不吭的躺在自己的怀中,凌欢的心就仿佛是被刀绞了一般,痛苦无比。

尽管她心痛担心,却强迫自己不能慌乱。

凌欢用手背安抚性的拍了拍楚奕的手背,嘴里喃喃自语,,“王爷,再忍一忍,再忍一忍,我就能够带着你出去了。”

凌欢的脸上透着坚决,殊不知此刻怀中,楚奕正眯着眼睛看她,细细的感受着,来自少女的保护。

“凌欢,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想死吗?”边上的太子也反应过来凌欢想要说的是什么事情,他没有想到给庆历帝看病的人竟然是凌欢。

这下子,太子就更加肯定,陷害了他母妃的人一定是楚奕。

眼下,父皇是因为顾忌着太后那边,所以才只将母后软禁而已,可凌欢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件皇家的丑事给抖落出来,太子可以很肯定,明天在朝堂上面,便会有人议论废后的事情。

此事,他绝对绝对不能够让它发生!

只有母后还在后位上面,他这个太子之位,才算是完完全全的保住了。

一旦母后被贬,那么,自己尊贵的身份就再也没有了。

想到这里,太子捏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直接将凌欢的嘴巴给堵上。

边上,庆历帝瞧着凌欢那张美艳的小脸,却忽然仰头笑道:“原来是小医仙,既然小医仙坚决,那么楚阳王就拜托你了。”

此言一出,凌欢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庆历帝这是松口了。

只要自己能够将楚奕从这龙潭虎穴之中带出去,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得到了庆历帝的允许之后,凌欢将楚奕从软垫上面扶了起来。

楚奕虽然烫伤严重,可是他依旧还保持着清醒,整个人的重量有一半都压在凌欢的身上。

凌欢扶着他,有些吃力的向大殿外面走去。

岑祺追出来,挡在凌欢前面,解释道:“凌欢,此事我……”

此事虽然不是他造成的,可是岑祺自己心里面清楚,是因为他而起,方才如果不是楚奕进来得及时的话,只怕那滚烫的炭火就会落在凌欢的脸上。

到时候,鲜血淋漓的就不是楚奕的后背,而是眼前这张如花似玉的脸庞。

岑祺握住了双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凌欢却是遥遥的看了一眼大殿里面,面色冷然的道:“希望岑公子能够好好的管一管你们的公主,告诉公主,别自以为高高在上,便可以随意伤人。”

她也不想跟岑祺多说什么,来到了外面接应的小厮面前,便和小厮一起出了宫殿。

身后,岑祺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宫殿门口,见凌欢急匆匆远去的模样,眸光幽深,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厢,驾马的小厮接到了楚阳王出事的消息,早就已经将马车停在了宫殿外面等候。

凌欢一带着楚奕出来,小厮便将他搀扶上了马车,凌欢小巧的身子也灵活的钻了进去。

小厮立马驾车出了皇宫。

于是,等在宫殿不远处的洛慕凡,就这么华丽丽的和凌欢错过了,他虽然看见了有马车从里面出来,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就在里面。

马车之上,烛光幽暗,凌欢却不敢拿着烛台靠近楚奕,经历过方才内殿的一幕之后,此刻她只觉得凡是一切跟火有关的东西,都有可能伤到脆弱的楚奕。

“本王哪有这么娇气,不许哭。”见凌欢眼眶通红,楚奕伸出手来,有些心疼的命令她。

后背的伤口虽然有点严重,不过楚奕不是那么轻易倒下的人。

方才在宫宴上面,若是凌欢不在身边的话,他也能够应对庆历帝和太子,只是看见他的欢儿为了自己而拼命努力的样子,他竟然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被他的欢儿护着,也不错。

异样的感觉缠绕在心中,他便安静的躺在凌欢的怀中,看着她是如何将自己一步一步的带出危机四伏的宫殿之中。

见楚奕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够笑的出来,凌欢忍不住咬牙,恨不得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的后背不疼吗?竟然还笑得出来?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能受这么严重的伤?”凌欢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气极,忍不住咬着红唇问道。

因为伤口在后背上,此刻楚奕整个人是趴在软垫上面,姿势有点不雅观,他抬起头,有些吃力的看着凌欢。

凌欢便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顾不上骂他,连忙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楚奕伸出手来,摸了摸凌欢的脑袋,而后道:“本王就算是再厉害,遇见了你,也不知道厉害为何物了?”

说着,他又道:“如今,本王的后背可是因为你而毁了,你是不是要为本王负责啊?”

“负什么责?”凌欢忍住眼泪,心里面因为担心他而乱糟糟的,没有第一时间将他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给拿开。

“照顾本王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准嫌弃本王。”楚奕意味深长的说道。

凌欢却道:“王爷高高在上,从来都只有王爷嫌弃我的份,我哪里敢嫌弃王爷?”

话虽如此说,楚奕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声音低低的问道:“如此,便是同意了?”

凌欢转过头不想理他,起身去看他背上的伤口,楚奕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别扭道:“别看,吓人。”

“再吓人的东西我都看过,这一点算是什么?”那可是滚烫的火炭啊,就那么落在他的身上,直接烫着他的皮肉,那会有多疼,经历过死亡的凌欢能够切身的感受到。

楚奕却抓住她的手不松开,“马车里面没有药,等到了王府再看,欢儿,别走,陪我说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伤势严重 凌欢一愣,下意识的低下头来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

说实在的,她从来没有见过楚奕如此脆弱的时候,过去,他总是像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一般,一直站在她的前面保护着他,让凌欢几乎忘记了,他也是肉身之躯,也会受伤,也会难过……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面忽然涌起了浓浓的愧疚之情。

每次自己遇见危险的时候,都是楚奕在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永远挡在自己的面前,可是自己呢?自己从头到尾,除了拖累楚奕,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甚至,好多时候,还会误会他的动机。

凌欢听从了楚奕的话,没有起身去查看他的伤势,只好一直蹲在楚奕的面前,没有讲话。

楚奕转过脸,见少女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扇贝一般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脸上的神情也十分悲切,他忍不住失笑道:“欢儿这样,可是觉得自己过去对本王太坏,所以在忏悔?”

男人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面发了出来。

凌欢有些郁闷的抬起头来看了楚奕一眼,咬唇说道:“王爷这个时候,还是不说话比较可爱。”

本来自己是十分的难过,可是一听见楚奕这欠扁的笑声,凌欢心里面的悲伤,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终究是顾念着楚奕又救了自己一命,凌欢低下头说道:“这次的事情,谢谢王爷,如果不是王爷的话,只怕我早就毁容了。”

那滚烫的炭火若真的落在脸上,别说是毁容了,就连她的眼睛都有可能会瞎掉。

蓝月公主的妒忌凌欢能够理解,别说自己和岑祺不过是天山庄的点头之交,就算是蓝月不知情而误会了什么,也不是她出手害人的理由!

堂堂岑国的公主,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回想蓝月公主那时候的模样,凌欢都忍不住胆寒。

“今日在大殿之上,你明明已经受伤,可庆历帝与太子却丝毫没有顾念你的伤势,反而想方设法想要将你留在宫中。”凌欢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过去父亲在的时候,一心为了大梁着想,对先帝和庆历帝都是忠心耿耿,若是父亲当初没有战死沙场,如今守卫北疆的人便是父亲,那么……”

那么庆历帝会不会也疑心父亲功高震主……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转过脸,看向软垫上面的楚奕,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上次楚奕曾经问过自己,知不知道父亲的死因。

按照楚奕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是随随便便问这事!

也就是说,楚奕既然会开口询问,便代表,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父亲那战死沙场的死因另有蹊跷?

想到此处,凌欢有些犹豫的开口道:“王爷,有件事……”

话还没有说完,马车忽然停下,小厮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王爷,王府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福伯的声音便在外面响起:“王爷,王爷您怎么样了?”

早在楚奕在宫中出事的时候,小厮便已经将消息传到了外面。

福伯看着楚奕自小长大,眼下万分担心他的伤势,听说楚奕的后背被炭火给烫伤了,早就已经准备了担架在门口候着。

眼下马车一停下来,福伯便急急忙忙的冲了上来。

想说的话被福伯打断,过了方才那个时机,眼下也不好开口了,凌欢只能暂时将此事放进了心里面,转头对外面的福伯说道:“王爷在马车里面,福伯找个人上来将王爷扶下去。”

听见外面的福伯“哎”了一声,凌欢连忙低下头来看向软垫上面的男人。

却见楚奕不知道何时,早就已经昏迷了过去,他眉头微皱,双目紧紧的闭在了一起。

凌欢这才发现,他的面色竟然苍白如纸,背后早已鲜血淋漓,光是这么看着,她的心便像被谁揪着一般,疼痛得快要窒息。

这一路上,楚奕表现得实在是太若无其事了,淡定得让她完全忘记了他的伤势,他的伤竟然会如此严重。

叹了一口气,凌欢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楚奕紧紧的握在了手心里面,根本就抽不出去,没办法,她只能对着外面道:“王爷已经昏迷过去了,请福伯找几个人上来将王爷给抬下去。”

“王爷昏迷了?”福伯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要不是顾及着凌欢还在马车上,估计他早就迫不急待的跳上来了。

“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将王爷给扶下来。”

由于楚奕已经昏迷了过去,却还紧紧的抓着凌欢的手,怎么用力都无法分开,下人无奈,只能将楚奕抬进了凌欢歇息的小竹林里的小院。

“小姐,您先看着王爷,我这就去请太医。”福伯担心的看着楚奕一眼。

刚刚福伯也看见了,王爷的背后鲜血淋漓,简直是惨不忍睹,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揪心。

王爷自从长大了之后,手中掌握着北疆的军权,什么时候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啊?

福伯一边忧心着今日前去宫宴到底是发什么什么事情,一边打算出去请大夫前来。

一直守在床边的凌欢忽然抬头道:“福伯,不必如此麻烦,我就是大夫,你按我的吩咐,去准备一些药材过来,然后让人将王爷搬到温泉边上,我给他上药。”

福伯回过头,有些震惊的看着凌欢,但见少女的眼神之中充满了自信,他只能使劲的点了点头,而后道:“那就麻烦小姐了。”

说着又命人将楚奕从床上搬到温泉边上。

凌欢素来看病喜欢安静,不喜欢周围围太多的人,这样不仅发出来的声音会让她分心,而且,也会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故而,将楚奕搬到了温泉边上之后,凌欢便开口让福伯他们先去外面等待。

福伯知道楚奕对凌欢的信任,此刻凌欢吩咐,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何况治病救人的时候,身边确实不能有人吵闹,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细心照顾 故而,担心的看了一眼楚奕之后,福伯便带着下属退了出去。

安静的温泉池水边上,便只剩下凌欢和楚奕两个人。

福伯最后看了一眼凌欢,无奈叹气的道:“希望王爷平安无事。”

楚奕的身上若是留下什么伤疤的话,倒是无关紧要的,只要生命不受威胁就行。

福伯正要将门给关上,忽然一个身影从他的后面挤了进去。

看清楚那人是谁之后,福伯眼神一暗,连忙伸出手来扯住了那人后面的衣领。

“你不能进去,方才小姐已经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福伯脸色严肃,神情不悦的看着想要偷偷溜进去的冬青。

冬青眼神一闪,不服气的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以前小姐替人诊治,都需要我在身边,我是进去帮忙的……”

话还没说完呢,冬青便硬生生的被福伯从里面给拽了出来。

福伯看起来虽然是一副上了年纪的样子,可是他的气力却不小,这么一拽,就将冬青给拽了出去。

“福伯,你!”冬青惊魂未定的扶着边上的柱子,有些恼怒的看着福伯,这老头不过是王爷里面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也敢拦着自己?

“丫鬟终究是丫鬟,记好你自己的本分。”福伯当年在云贵妃的身边伺候,后面又一手带大了楚奕,他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丫鬟又没有接触过。

故而,眼下冬青是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之间在花厅里面故意破坏王爷和小姐的好事也就算了,现在王爷都受伤了,她竟然还有心思做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

福伯那双浑浊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警告,然后便不再理会冬青,安静守在院中等候凌欢。

冬青却是不甘心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双拳紧紧的握起。

为何小姐能够待在王爷的身边照顾王爷,可是自己不过是想要做王爷身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这么渺小的愿望都不能够实现?

眼下王爷重伤,她也担心,她也想要进去……

可不管冬青是怎么想的,这道门,今日福伯是绝对不会让她迈进去的。

温泉池边,凌欢满头大汗,楚奕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她拿了一个软枕过来,将楚奕的头靠在软枕上面,一边拿着剪刀,将他背上的衣服全部都给见剪开了,只是,中间有些衣服却是已经和血肉牢牢的黏在了一起。

伤口上面的血已经结痂,要是将衣服给扯下来的话,肯定会牵扯到伤口,到时候,他的伤口也会在第一时间重新破裂开来。

伤口是一定要清理的,眼下只能委屈一下楚奕了,凌欢的手边没有麻沸散,希望他能够撑得住。

“王爷见谅。”轻轻的说了一句,像是安慰,又像是自我鼓励。

楚奕已经昏迷,凌欢趴在他的身旁,将干净的布团塞进了他的嘴巴里面,以免待会扯下衣服的时候,他会因为疼痛而咬到自己的舌头。

然后蹲在温泉边上,用湿毛巾来替楚奕清理背上的伤口。

血痂好不容易在温水的浸湿之下融化了许多,凌欢找准了时机,伸出手,猛然将楚奕后背上面的衣服给撕了下来。

“嗯!”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闷哼,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不过,他依旧在昏迷之中,并没有马上醒过来。

凌欢担心的看了楚奕一眼,见他双目紧闭,连忙继续手上的动作。

楚奕背后被炭火烧伤的地方,大概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看起来十分的严重,许多地方的皮已经被烧伤,露出了鲜红的血肉,有的地方甚至已经焦黑,十分恐怖。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拿出药箱子里面的银针,小心翼翼的将血肉里面的炭火碎屑弄掉,然而一点点的给他上药。

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切,凌欢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整个人都直不起腰来。

“但愿你没事。”凌欢低下头去,看着楚奕那张天怒人怨的俊脸,见他的眉心仍紧紧的皱在一起,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的抚了一下他的额头。

地上的楚奕似有所感一般,动了动眼皮,就在凌欢以为他已经醒过来,飞快的缩回手的时候,却发现,楚奕只是稍微动了动,便又昏迷了过去。

看来,这一次,这个男人,确实是受到了重创。

替楚奕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出来,凌欢咳嗽了一声,怕闭上眼睛不小心会碰到他的伤口,便只能睁大眼睛,小心翼翼的替他换衣服,非常时期,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不容易换完衣服,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凌欢打开房门,命人将楚奕挪到了自己的床上。

“小姐,王爷的伤势如何了?”福伯站在院中,腿都快要麻了,见凌欢出来,连忙跑过去问道。

“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这两天要小心照顾着,不能让王爷伤口感染以免到时候引起高热。”凌欢揉了揉眉心,疲惫道:“待会我会写一个方子,你命人按照方子去抓药,眼下天色已经晚了,今天就让王爷睡在这里,我去边上的厢房休息。”

福伯连连点头。

凌欢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天色确实是很晚了,夜色沉沉,仿佛是一块漆黑的布,将京城整个儿笼罩在了下面。

累了一天,凌欢眼下也困得不行,只是此刻再累,她也必须得坚持,还要等到下面的丫鬟将药熬好,喂楚奕吃完药才行。

“今天晚上我先守着,王爷要是发起高热的话,我也可以及时诊治。”凌欢说道。

福伯自然没有不同意的,拱手道:“一切,要多多麻烦小姐了。”

“不碍事。”凌欢摇头。

跟福伯交待完之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房间,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替楚奕擦脸。

凌欢一边替楚奕擦脸,一边细细的观察着他。

这个男人当真是上天的宠儿,五官完美俊逸,毫无瑕疵,身上除了因在战场上面多年厮杀,而落下了的许多疤痕,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十分的完美。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冬青的心思 这样的人儿,难怪,颜玉瑶会仰慕他这么多年。

“小姐,奴婢来吧,您累了一天了。”冬青将水盆放在边上,目光微闪的看着床上的楚奕,忍不住开口对凌欢说道。

本以为凌欢会同意,却没有想到她竟然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凌欢头也不回的对冬青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楚奕是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这种情况之下,凌欢不想自行回去休息,唯有守在这里,唯有他脱离危险,才能够让她安心。

冬青咬了咬下唇,还想再说什么,可惜凌欢一心想着楚奕的伤势,根本就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犹豫半响,冬青只能道:“那奴婢站在这里给小姐搭把手,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不用另外再去叫人了。”

“好。”凌欢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丫头有心了,点头同意,她将帕子放进水盆里面,又问道:“寒霜呢?”方才回来的时候,好像没有见到那丫头。

说起寒霜,冬青满不在乎的说道:“可能去给王爷熬药去了吧,也可能是去偷懒了。”

语气之中竟然含了两分倨傲。

凌欢原本正在给楚奕整理领口,闻言手下的动作忽然一顿,回头看了冬青一眼。

凌欢的目光清明,朱红色的纱帐,衬得她那张脸如海棠花一般明媚。

冬青却感觉自己在这眼神之下,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她忍不住暗自绞了绞自己的衣服,小心问道:“小姐,怎……怎么了?”

“冬青,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了。”凌欢看了冬青一眼,心中升起一丝不悦。

冬青跟了自己这么久,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小姐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向来不喜欢在背后嚼舌根的丫鬟,冬青从前好好的,如今怎么也学会那些嘴碎的坏习惯?

“小姐,奴婢,奴婢知错了。”见凌欢面容严肃,冬青一下子慌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连忙“扑通”一声跪下,惶恐的说道:“奴婢是无心的,没有想背后说寒霜的坏话……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丫鬟,还曾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凌欢见冬青哭得梨花带雨的,心里也软了下来,无奈道:“你先起来!”

她担心动静弄大了,吵到了楚奕。

冬青连忙怯弱的爬了起来。

凌欢估摸着药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探了探楚奕的额头,吩咐道:“你守在这里看着王爷,我去小厨房拿药。”

“是。”冬青连忙点头,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

只是,在凌欢出去的瞬间,冬青忽然抬起头来,眉宇之中露出了十分恼恨的神情。

自己跟了小姐那么久,如今不过随口说了寒霜两句,小姐竟然还为那寒霜说话?她才跟在小姐的身边多久,不过才半个月不到罢了……

走在前往小厨房的小路上面,凌欢的心情有些凝重。

凌欢一向聪明心细,怎么会发现不了冬青最近这一段时间的可疑?

只是,凌欢宁愿是自己想错了,毕竟,冬青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么久,还曾经为了自己拼过命,对于一个曾经忠心耿耿的丫鬟,凌欢真的不想去怀疑。

被人背叛惯了,凌欢的心中也开始修筑起了高高的城墙,时时刻刻的提防着别人。

她暗下眼眸,手中端着药碗向小竹林回去,决定再给冬青最后一次机会,不管怎么说,冬青都是曾经对她舍命相护的丫鬟。

凌欢的脚步轻快,加上小竹林到小厨房的距离本来就不是很远。

故而,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凌欢便拿着药碗站在了院子里。

只是,她还没有进门,只立在门口,便看见原本应该守在床榻下方的冬青,此刻竟然坐在了床边,一边用自己方才用过的毛巾替楚奕擦额头,一边细细的看着床上的楚奕。

冬青的眼神之中掺杂着浓烈的爱慕,那种爱慕之情绝对不是三两天才忽然升起来的。

这个丫头……

冬青并没有发现凌欢的到来,甚至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去抚摸楚奕的脸颊,她的目光十分的深情,看着楚奕就仿佛在看着自己心目中的天神一般。

眼看冬青的手就要触摸到楚奕的脸,凌欢眉头微蹙,便提起了自己的裙摆准备进去。

凌欢对冬青是有两分宽待不错,可是,楚奕是她已经认定的男人,她向来不喜欢和别人共用东西,一般的事物尚且如此,何况是自己的男人。

即便对冬青再宽容,此事她也不能纵容。

就在凌欢即将进去的那一刻,床上,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楚奕忽然开口了:“滚。”

男人薄唇轻启,口中除了这一个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可原本脸上还挂着爱慕的冬青却浑身一僵,如同见鬼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床上的男人。

“王爷没有昏迷?那为何还要欺瞒小姐?”冬青的目光闪烁。

“本王不需欺瞒她,在她的身边,本王安心自然能够安睡。可此刻,换你在这里,本王倍感恶心。”楚奕一字一句,冰冷无情,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狭长的双目如同没有感情的深潭一般,将冬青震得浑身一颤,甚至僵硬得不知道应该如何动作。

实在是楚奕太过恐怖了。

“还不快滚下去!”见这奴婢还敢坐在自己的床边,楚奕的眼眸之中夹杂着一丝冷厉,面无表情的喝道。

冬青顿时狼狈的滚下了床。

就在此时,凌欢拿着药碗走了进来。

“小姐……”冬青见到凌欢,如同见到了鬼一般,脸上夹杂着浓浓的心虚之色。

凌欢方才还在安慰自己有可能是看错了,可如今见到冬青这般神色,便已经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看错了。

冬青,竟然当真对楚奕抱了那样的心思。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与床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试探,最后的机会 楚奕倒是问心无愧,挑了挑眉梢,无声的告诉凌欢,此事全权交给她处置,不管是要打还是要杀,他都不会过问半句。

“小姐……”背后的冬青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她深深的低着头,心里又恼又恨又惊又怕,她不知道此刻应该如何面对凌欢。

小姐对自己那般信任,可是如今……

就在冬青忐忑不已的时候,凌欢忽然开口道:“你毛毛躁躁做错了什么,引得王爷发火?”

冬青一愣,难道小姐方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吗?

“奴婢,奴婢……”冬青心中慌乱,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好的借口。

凌欢却是已经不想听冬青扯谎,挥了挥手,便道:“算了,你先下去就是了,王爷这里有我照顾着。”

冬青早就已经羞愧不已,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再呆下来,听见凌欢这句话之后,急急忙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慌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凌欢看着冬青这般做贼心虚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转身,却发现床上的男人正支起手臂,一双幽深的目光之中仿佛缀了点点的星光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没有管教好丫鬟,让王爷见笑了。”凌欢拿着药碗在床边坐下,转过头来,无奈的看着一脸笑意的楚奕。

楚奕伸出一只手来,一边将她的秀发缠绕在指尖,一边说道:“方才看你的神色,本王还以为你傻乎乎的,这种情况还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凌欢将药碗放在边上,反问道:“听王爷的语气,似乎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怎么,王爷一直不拆穿,难道是想要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楚奕听见凌欢这话,明显含着醋意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道:“欢儿这般,看起来像是吃醋了。”

楚奕原本以为凌欢会回避自己的这句话,或者会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恼羞成怒,不理会自己。

可是没有想到,凌欢听了这句话之后,竟然直直的盯着他的脸,而后忽然扑了过来,猛然的抱住了他的脖子,“我就是吃醋了,你既然认定了我,也要知道我很霸道,什么三妻四妾的,你想都不要想。”

少女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上面传来,楚奕错愕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出来,伸手想要环住凌欢。

楚奕本就受伤了,这一伸手便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顿时疼得他倒吸冷气。

凌欢连忙手忙脚乱的放开了他,两个人慌乱之中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王爷笑什么?”

“欢儿又笑什么?”

“笑王爷英雄气短,眼下受了伤,老虎成了病猫。”凌欢扬眉,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楚奕却道:“本王笑你,觊觎本王的美色,竟然如此小心眼,还想要独占本王。”

说罢,见凌欢的脸色微沉,他又不紧不慢的补充道:“不过,本王喜欢你的霸道,因为,本王只会比你更加霸道。”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门外,一直守在屋顶上面的寒霜,默默的将两人的情话听在了耳朵里面,表情虽然依旧如同白日那木头一般,可是耳根却悄悄的红了起来。

王爷和四姑娘,还真是腻人呢。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丫头是什么样的人,今后打算怎么办?”趁着吃药的功夫,楚奕开口问道。

他的意思是直接给点银两将冬青打发出去,省着那奴婢整天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实在影响心情。

凌欢蹙眉道:“我只希望冬青是一时糊涂,她毕竟跟了我这么久,明日我去探探她的口风,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将她许配给一户好人家,她也能收收心。”

楚奕挑眉,虽然觉得事情未必如此,不过此刻,他自然不会开口逆了凌欢的意思。

第二日,凌欢果然将冬青叫到跟前来,问了好些话,又像是不经意之间提起的一般,问道:“冬青,说来你年纪也不小了,你比我长一岁,不如我给你找一户好人家,也算是你这些年照顾我辛苦了。”

冬青心中一坠,抬起头来看向凌欢的时候,却见小姐的目光坦荡,她忍不住咬了咬唇,想到了昨天的事情,觉得小姐是不是在趁机打发她。

可是,既然小姐已经察觉,昨天又为什么不发作,要等到今天?

左思右想,想不出一个理由出来,冬青只能咬牙道:“奴婢想要一辈子陪在小姐的身边,将来若是小姐成了这王府的主母,冬青也自然是要……”

“自然是要什么?”凌欢喝了一口清茶,淡淡的看着冬青那倔强的脸庞,若有所思的问道:“是要成为我的陪嫁丫鬟,一起伺候王爷?”

明明凌欢的语气轻飘飘的,目光也十分的温和,可是冬青此刻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一股寒气忽然从背后涌了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失口否认道:“不是的,奴婢从来就没有这个想法……”

“既然没有这个想法,我替你找个好人家,你又为何不愿意?”凌欢放下茶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失望,只不过,姣好的面容上依旧十分沉静。

冬青只能咬唇道:“奴婢想要一辈子跟在小姐的身边伺候小姐,小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

冬青的目光十分忠诚,如果不是昨天看见了冬青看楚奕的眼神,若不是楚奕的暗示,凌欢此刻恐怕就要被这丫头给骗过去了。

凌欢最讨厌的便是别人欺骗自己,若是冬青不仅欺骗自己,还暗地里面利用自己,那凌欢只会觉得更加的寒心。

凌欢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不愿意再说下去了。

机会她给了,可惜冬青并不领情。

“你下去吧,你的忠心我已经知道了。”凌欢挥了挥手。

冬青抬起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贵妃榻上面的凌欢,她抿了抿嘴唇想要说什么,终究是没有勇气,慢慢的退了下去。

“如何?”回到内室的时候,楚奕正趴在床上剥桔子,见凌欢脚步沉重,嘴唇紧抿,不用她说,他也猜到了结果。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岑祺来访 他抬起手,将刚剥好的橘子递到凌欢嘴边,笑道:“别难过。”

“你又知道了?”凌欢无奈看了楚奕一眼,语气有些沉重和挫败,她接过橘子,赌气似的,一口吞掉。

楚奕扬眉道:“想要知道有什么难的,光看你一脸的郁闷就能够猜出来了。”

趴着有些难受,手也不方便动,楚奕剥了一个橘子之后,便将剩下的放到了一边。

凌欢顺手拿过来,一边漫不经心的剥着,一边道:“原以为冬青能够听得懂我的意思,可惜如今看起来,那丫鬟恐怕是不会懂了。”

其实,这么明显的暗示,冬青怎么会不懂,不过是不愿意听懂罢了。

“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丫鬟的心思和盘算,你还打算将她继续留在身边吗?”楚奕问道。

凌欢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来,胆大包天的捏住了楚奕的脸,噘嘴道:“不行!”

她已经打算好了,让肖峰带着冬青一起,去龙云寺照顾祖父,相信在那里待一段时间过后,冬青一定会自己想清楚的。

下午的时候,管家派人来小竹林传话,说是宫中有人前来探望。

凌欢还疑惑着到底是谁来了,见到进来的人竟然是岑祺,面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心有余悸的往岑祺的后面看了一眼,没有看见记忆之中的女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岑祺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失笑道:“放心吧,蓝月公主没有来。”

凌欢撇了撇嘴,嘲讽道:“只怕是她来了,这小竹林都要被她给烧了。”说着,凌欢的目光落在了岑祺的身上,淡淡的问道:“不知岑公子前来王府所谓何事?”

“自然是来登门道歉的。”岑祺大手一挥,身后的小厮立马上前来,双手托着一个锦盒,锦盒里面似乎装着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

“这是什么?”凌欢随意的看了一眼。

“是千年人参,小小敬意,希望楚阳王能够原谅这次蓝月犯下的错误。”岑祺的脸上依旧带着不紧不慢的笑意。

千年人参,虽然十分名贵,可是凌欢还不看在眼中。

跟楚奕比起来,一根千年人参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再说了,明明是蓝月公主的错,她倒是高傲,连脸都没有露一下,反而派了岑祺来,这是什么道理。

楚奕用了药已经睡下,既然岑祺已经到了小竹林,凌欢自然不好直接将他赶走,便请岑祺在院中的葡萄架下落座。

“寒霜,上茶。”凌欢吩咐道,转头不咸不淡的道:“岑公子一出手就是好大的手笔,只是不知道蓝月公主呢?”

岑祺苦笑,无奈的摇头道:“你一定要跟我这样说话吗?”

正好此刻寒霜端茶上来,凌欢将茶杯移到他面前,而后道:“岑公子真喜欢开玩笑。”

蓝月公主无缘无故对她出手又伤了楚奕,这件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身上,都会生气。

岑祺接过茶杯,索性不提蓝月的事情,只道:“天山一别,还以为你会和天山庄少庄主一起,没想到你却是和楚阳王来了上京。”

凌欢眯眸,试探道:“你有容离的消息?”

岑祺颔首,看了凌欢一眼,见她竟然全然不知,便道:“容离已经回到了天山,正在重建天山庄。”

“原来师兄回去了。”凌欢皱眉,而后抬头道:“多谢你带来这个消息,眼下王爷还在休息,你的心意稍后我会转告给王爷。”

这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见凌欢转身要走,岑祺连忙站了起来,猛然拉住了她的手。

“凌欢,我有话与你说,”岑祺低头看她,语气十分认真,“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欢一愣,有些迷惑的看了岑祺一眼,说起来,他们在天山庄也算是共同患难过,瞧着他如此慎重的模样,她也不好直接拒绝。

凌欢便抿了抿嘴唇,问道:“岑公子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是了。”

岑祺知道楚奕在厢房里面,隐晦的往里面看了一眼,低下头来目光与凌欢的眼神相接,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祈求,“就当是我求你了,借一步说话。”

“小姐。”寒霜目光不善的站了出来。

瞧这男人竟然也与那日在宫中遇见的男人一样,似乎对小姐别有目的,眼下王爷还没有醒过来,自己必须陪在小姐的身边,要不然……

寒霜正想着,却见凌欢已经心软下来,点了点头道:“那好,寒霜你在院内守着,我们出去说。”

岑祺的眼睛一亮,只当凌欢的心中还有自己,连忙跟着她出去。

走到院子外面,凌欢在竹林树荫下站定,转过头来,抬眸问道:“岑公子要说什么?”

岑祺一身褐色长袍,站在她的跟前,不过五步的距离。

他的身材瘦弱,即便是天山一行,他的隐疾已经治好,可是面色之上依旧透着不正常的苍白的色泽。

岑祺见凌欢看向自己,抿了抿嘴唇,而后道:“你为何待在楚阳王府?”

天山过后,他曾经派人调查过凌欢的身份,得知她原本应该是荆城凌家的庶女。

那日天山庄崩塌,岑祺并没有与楚奕碰见,故而也不知道凌欢和楚阳王究竟有什么关系。

昨日,在宴会上面见到她和楚阳王那般的亲密,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一般,根本控制不住,一心想要前来问个清楚。

“岑公子让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凌欢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看了岑祺一眼,面色迷茫。

“回答我。”岑祺的表情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他定定的望着凌欢,仿佛这样就能够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结果一般。

凌欢微微皱了皱眉头,面对这样的逼问,她的心中有点不舒服。

“我与楚阳王是什么关系,好像和岑公子无关。”

这样的回答已经让岑祺心中微微的发沉,他忽然从袖口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目光含着期许道:“这是在天山庄的时候,你师父墨晗答应了我的请求,他早就为你我二人定下婚事,你是我的未婚妻,如何无关?”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针锋相对 “什么?”看见岑祺手指之间夹着的红纸,凌欢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刚要伸出手来将那红纸给抢过去。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岑国国主大驾光临,亲自前来寒舍,就是为了拐带本王的女人吗?”

听见这声音,凌欢意外的回过头去,只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楚奕竟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扶着门框,站在院门口,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看着他们。

和楚奕在一起这么久,凌欢通过他的小动作也能够猜出一二,如今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她便知道,这个男人是生气了。

只不过,眼下,她更加担心的是他的身体。

“你的伤口不能见风,怎么跑出来了?”想也没想,凌欢便大步的走到了楚奕的身边,伸手将他搀扶住。

楚奕反握住她的手腕,也不知道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从哪里来的气力,竟然一下子就将凌欢搂进了怀中。

他低下头来,语气之中含着一丝不满,委屈道:“本王若是再不来的话,只怕你被人拐走了,本王都不知道。”

见男人的语气微酸,凌欢倒是有几分想要笑场。

她埋怨道:“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不顾伤口跑出来,不然我先前照顾了你那么久,都是白费心思了。”

她这是关心楚奕。

站在树荫底下的岑祺手中捏着那张红纸,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的样子,下意识的便将那张红纸给塞到了袖口里面。

倒是凌欢,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楚奕问道:“你方才说……他是岑国的国主?”

岑祺不是岑国派来的使者吗?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岑国的国主了?

楚奕淡淡一笑,看向岑祺道:“久病缠身,如此年轻又有胆识的人,且能够让蓝月公主心生仰慕,唤他为四哥哥,这样的人除了岑国国主还有谁?”

安庆帝和太子久居在京城可能不知道,可是楚奕常年住在北疆,对北疆的一切了如指掌,对岑国的消息也十分灵通,自然也知道岑国国主的事情。

这个年轻的国主,几乎一上位,他所有的资料就全部摆在了楚奕的面前。

这个男人,野心勃勃,将来恐会成为大梁的劲敌,楚奕不得不多加留意。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应该在战场上面才能够见到的人,此刻竟然会跑到他的王府里来,甚至还拿着一纸婚书,想要夺走他的女人。

门儿都没有。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之中仿佛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要不激烈。

气氛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岑祺忽然轻笑道:“楚阳王不愧是楚阳王,不过是这么一碰面,孤的身份,便被你知晓了。”

这称呼,就是变相的承认了。

凌欢意外的看了岑祺一眼,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瘦弱的男人,竟然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夺下国主之位,又紧接着铲除异己的岑国国主。

凌欢脸上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岑祺抱歉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道:“对不起,向你隐瞒了我的身份。”

凌欢刚想要说没有关系,只见岑祺又晃了晃手中的婚书,循循善诱道:“不过,你我既然有婚约在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成为我们岑国的皇后。王妃与皇后,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如何选择吧?”

说完这句话,岑祺挑衅的看了一眼楚奕,而后带着下属施施然转身离去。

岑祺一走,藏在院子里面的寒霜便出来了,她郁闷的道:“岑公子哪里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想要气死王爷的。”

竟然当着王爷的面,炫耀他国主的身份,这不是想要活生生的将王爷给气死嘛?

楚奕倒是没怎么生气,反倒十分开心。

他的欢儿才不是如此肤浅的人呢,岑祺能够说出这种话来,说明他根本一点儿也不了解欢儿。

这个对手,几乎相当于没有。

凌欢也道:“你别被气着了,先回去躺着吧,伤口不能见风。”

说来也怪,自己出来的时候,楚奕明明就在睡觉,也没有在装睡,怎么这么碰巧就醒了呢?

方才两人之间那气氛,凌欢还真是害怕他们两个人会当着自己的面就那么不管不顾的打起来呢。

楚奕有伤在身,要是吃亏了怎么办?

凌欢那时又紧张又担忧,不过好在,她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看来那岑祺的话也不当不得真。

“你先进去躺着,我给你看看伤口有没有裂开。”郁闷的看了楚奕一眼,凌欢终究还是不放心他的伤势。

楚奕也没有反抗,乖乖的进了房间,按照凌欢的吩咐躺在床上。

“可有哪里疼?”凌欢担心的问道。

楚奕目光一闪,本想说的话都到了喉咙口了,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进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后,有些委屈的说道:“这里疼!”

看来背后的伤口真的是裂开了。

凌欢目光一凝,忽然有点自责,早知道自己就应该一直看着他的,这样的话,他也不能胡来了。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了,连忙将楚奕的上衣解了下来。

原本以为看见的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可是低下头来一看,他的伤口根本就没有裂开,好好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见楚奕嘴角挂着愉悦的笑容,她瞬间反应过来,有些羞恼的道:“楚奕!”

怎么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知道她刚才有多着急吗?

凌欢有点气闷,恨不得一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面,又怕到时候真的弄到了他的伤口。

如此犹犹豫豫,进退不得,凌欢觉得自己就像是那孙猴子,被他牢牢的捏在了手心里。

“本王错了。”楚奕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委屈的道:“方才本王不是伤口疼,是心里疼。一想到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本王的心都要碎了。”

“楚奕!”凌欢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气恼的道:“你胡说什么?我哪有被别人抢走?”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矛头调转 凌欢忍无可忍,声音几乎咆哮。

楚奕连忙乖乖的闭上嘴,却见站在自己跟前的小丫头一双眼睛根本就不敢看向自己,耳根子却红了一片。

他忍不住轻轻的勾了勾嘴角,福伯说的果然没有错,这丫头,脸皮薄着呢!

只要自己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她就羞得脸红了。

不忍心再继续逗凌欢,楚奕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忍着笑意道:“本王错了,再也不说了,我……只是心中有些担心而已。”

凌欢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却不忍心再说什么责怪他的话,心想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的栽在他手里了。

两人在房中柔情蜜语,却不知已经出了楚阳王府的岑祺,坐在马车上面,脸上却是漆黑一片,眼里蕴满风暴,颇有山雨欲来的味道。

“主子……”边上的暗卫颤了颤身子,小心翼翼的道:“主子不必如此担心,凌姑娘和楚阳王并没有婚约在身,若是主子强来的话……”

“强来?”岑祺忍不住冷冷的笑了,他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你以为她是什么样的女人,说强来就能够强来?”

若是他真的强来的话,以她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最后自己肯定什么都别想得到。

想起天山庄之中,少女的惊艳一笑,岑祺按住了胸口,面色低沉的道:“不管如何,她今生今世都将是孤的人,就算是楚阳王,也别想跟孤争抢!”

暗卫心悸的抬头看了岑祺一眼,忍不住道:“可是今日国主在楚阳王的面前暴露了身份,若是他将此事告诉大梁皇帝的话,只怕是国主的安危会受到影响,毕竟我们现在在大梁国境内。”

“他不会的。”楚奕既然早就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他要是想要说的话,估计早就将自己的身份给抖出去了,怎么可能还会等到现在?

之所以等到现在还不说,便证明,楚奕根本就不屑将这种事情给说出去。

更何况,就算是身份暴露了,他依旧有万全之策从上京全身而退。

“蓝月公主那边如何了?”岑祺揉了揉额头,忽然有些疲惫的问道。

“蓝月公主暂时被软禁在驿站里面。”暗卫道:“只是公主啼哭不止,吵着闹着要见国主。”

“不必理会她。”岑祺的脸上倒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

原本以为蓝月公主只是骄纵任性而已,可是没有想到,在宴会上面她竟然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举动?

若不是蓝家于他登上帝位有功,他也不会如此纵容蓝月,甚至给了她公主的殊荣,让她前来大梁联姻。

将来若是联姻成功,蓝月必定会成为大梁的皇后,这枚棋子,自己不能扔下。

大梁的皇后是他从岑国万里迢迢带来的,那么岑国的皇后,他也要从大梁带走。

想到此处,岑祺忽然抬起眼眸,冷声道:“去彻查凌欢和凌国公府的关系,孤要在两天之内,见到凌国公。”

既然凌欢不把天山庄的婚约在心上,那么凌国公府的婚约,她又是否拒绝得了呢?

“国主英明!”暗卫虽然不赞同岑国的皇后出自大梁,可是听说凌欢救了国主一命,治好了国主身上的旧疾,如此想来,就算她是大梁的人,好像也能够勉强接受了。

得到了岑祺的命令之后,暗卫匆匆从马车出去,前往凌国公府打探消息。

凌国公府之中,凌国公凌德昌正在书房里面和太子议事。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妃之位不是早就许诺给了我们雅儿?为何如今又……”听完太子的话,凌德昌还没有开口说话呢,边上苏氏便已经忍不住声音尖利的质问道。

太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被苏氏的态度弄得有些不舒服。

他此来只是出于礼貌,才知会凌国公府一声,没想到,苏氏竟然会对自己大呼小叫。

她是什么身份?竟然如此不知尊卑?

“此事,是父皇的意思。”太子轻描淡写的道:“父皇已经属意蓝月公主,本太子也无能为力。”

太子明显是将此事的责任推到了安庆帝的身上,一句皇命不可违背,好像所有的事情便全部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苏氏也是个人精,怎么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她冷笑道:“太子说得真是轻轻巧巧,您当初是怎么承若雅儿的?雅儿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国公府也一直是太子的后盾,如今太子忽然说不能让雅儿当太子妃,太子这是想要出尔反尔吗?”

苏氏的态度竟然如此咄咄逼人,太子顿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他本来是坐在位置上面,漫不经心的喝茶,如今听见了苏氏的话,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双目微微眯起,阴晴不定的看向了苏氏。

“国公夫人,请慎言。”太子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他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好看。

苏氏本来也是急火攻心,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当面顶撞太子,如今被太子这么一警告,太子那凉凉的目光像是一盆冰水一样,泼到了她的头上,将她从头淋到脚。

苏氏瞬间浑身冰凉,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凌德昌忽然开口道:“无知妇人,我与太子议事,你还不赶快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德昌出口解围,苏氏松了一口气,连忙闭上嘴巴,乖乖的站在了凌德昌的身后。

见苏氏终于消停下来,太子也终于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倒是凌德昌来到了太子的面前,眼神微微眯起,讨好的问道:“臣斗胆问一句,太子此举是想要舍弃雅儿,还是舍弃我们凌国公府?”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凌德昌沉浮官场多年,即便现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凌雅的缘故他才能够顺利坐上,可是如今面对事情,他依旧不慌不乱,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凌德昌这么直接的问出来,太子听见了,竟然一点儿心虚的表情也没有,淡淡一笑道:“本殿和凌国公府是一根绳子上面的蚂蚱,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和凌国公府继续合作的话,今天,本殿也不会专门跑这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达成共识 太子坐在位置上面,神情之中带着一抹自得,“国公想必也知道,自己是怎么住进这显赫尊贵的凌国公府里面的吧?”

“太子这是在威胁老夫?”凌德昌坐在书桌后面,面色有些难看。

苏氏站在边上,本来已经不想说话,如今却是忍不住开口道:“太子此言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舍弃了雅儿,还霸占着我们凌国公府的权利吗?”

方才苏氏已然惹怒了太子,凌德昌已经让她闭嘴,如今她竟然又按捺不住开口,凌德昌顿时狠狠的瞪了苏氏一眼,怒斥道:“你这无知妇人,还不赶紧闭嘴!”

苏氏缩了缩脖子,面色委屈又无辜,“老爷,我也是为了雅儿。”

“闭嘴。”凌德昌重复了一句,盯着苏氏的眸子里怒意翻腾。

苏氏再不甘心,也只能乖乖的将嘴巴给闭上了。

凌德昌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的怒意已经消散了不少,他沉声开口道:“当初,老夫和太子定下约定,和太子联手铲除凌英姿,现如今太子忽然反悔,从此雅儿只能作妾,此事,老夫不得不……”

凌德昌说到这里,太子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处变不惊的道:“国公不必担忧,本殿已经想好了应该如何补偿凌家了。”

“殿下的意思是?”

“父皇已经明确告诉过我,将来的太子妃必定是岑国的蓝月公主。既然如此,一旦本殿登基,为了岑国和大梁的和平,蓝月公主势必会成为我大梁的皇后。只不过,宫中尊贵的可不止是皇后一个位置……”

太子的话,明显意有所指。

凌德昌一愣,瞬间明白了过来,蓝月公主是岑国人,将来即便当上了皇后,下一任太子也不会出自蓝月公主的腹中,今日太子这么一番话,意思便是允诺,下一任太子一定会出自凌雅腹中。

也就是……出在他们凌家。

这样的话,即便将来凌雅不是皇后,凌国公府将来身为太子的母家,自会享有无上的荣耀。

凌国公忍不住笑了,精明的眼睛之中透着满意的笑意,他爽快道:“好,好,好,太子这个提议,老夫接受了。”

太子眯着眼睛,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道:“国公满意就好。”

他来只是为了跟凌国公府商量这件事情,毕竟与蓝月公主联姻的事情他不能违背,可他也不想失去凌国公府的支持,如此,便是最好的结果。

太子心满意足的走了。

太子走后,昏暗的书房之内,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苏氏看了面无表情的凌国公一眼,咬了咬牙还没走进去,屏风那边已经走出来一个人影。

“母亲……”凌雅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面色惨白,那难看而又狰狞的脸色如同黑暗之中走出来的厉鬼一般,十分恐怖。

苏氏看着女儿那样,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即便当了凌府十几年的主母,面对下人是威严万分的苏氏,可是此刻到了凌雅的面前,太子侧妃的威严散发出来,还是让她十分的不适应。

“雅儿,你……”早在太子来拜访凌国公府的时候,凌雅便已经待在书房里面和凌德昌商议事情,太子来后,她也不知为何,竟然有些不敢面对。

许是因为那天在龙云寺的事情,即便她是被人陷害,可到底已经和陈太医做了那般苟且之事,此事太子尚且不知,龙云寺一事之后反而对她多有怜惜,故而凌雅心中愧疚,便下意识的躲进了屏风后面。

可没有想到,这么一躲,竟然让她听见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太子近来对自己的好,哪里是因为怜惜自己,不过是因为即将要立蓝月公主为太子妃,所以觉得有愧与自己罢了。

想到此处,凌雅紧紧的抿着下唇,绝美的容颜上面划过一抹哀伤,她看着凌德昌,不解的问道:“爹爹,你明知道我不能生育,为何还要答应太子这个要求?”

太医已经断言,她上次落胎之后伤了身子,以后恐怕难有身孕。

也就是说,将来她根本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如此,太子这个条件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凌德昌闻言倒是十分淡然,轻描淡写的看了凌雅一眼,而后道:“不会生?那又怎么样?凌家不止你一个女儿。”

苏氏一愣,惊讶的问道:“老爷是说,要将嫣儿送进东宫?可是嫣儿的身子已经……”脏了这两个字,苏氏有点说不出口。

“不必送进宫中,只需怀上太子的孩子便可。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五丫头吗?五丫头现在还小,过几年就长大了。”凌德昌淡漠的说道。

此话一出,苏氏算是明白了,凌嫣在太师府被地痞玷污,身子已经不干净,在凌德昌的心中已经是一枚弃子,如今利用这弃子再给凌雅生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惊讶的缘故,苏氏一时之间,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雅却没有因为凌德昌的话而感动,想起方才太子提起自己的时候,那没有一丝歉疚的表情,她的心就仿佛被蚂蚁啃咬一般。

她凌雅的确是爱权利,想要飞上枝头,可是,她也真心爱慕太子,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太子,做出背叛凌英姿的事情。

可如今,太子利用完她,就想将她扔掉,若不是因为自己眼下的母家是凌国公府,恐怕她早就被打入冷宫了吧……

凌雅那柔美的容颜之上忽然浮起了一抹冷笑,她背脊笔直,淡淡的道:“蓝月公主又如何,大梁可不是岑国,这个太子妃之位她能不能够坐得上,还不一定呢!”

“雅儿,你想做什么?”凌雅的眼神太渗人了,苏氏的心中浮起一层不好的预感。

“凌雅,你不准胡来!”凌德昌疾言厉色的呵斥道,他已经和太子达成了共识,凌雅这时候要是乱来的话,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我美吗? 正说着,却见站在书房中央的凌雅,竟然慢慢的转过头来,一双美丽的眼睛之中露出凄凉的目光,她深深的看了凌德昌一眼。

下一秒钟,凌雅仿佛失去了依托一般,身子一软滑倒在了地上。

“雅儿!”苏氏连忙过去抱住了凌雅,她往怀中一看,凌雅却是已经晕死了过去。

凌雅本就生得如同幽兰一般美丽,眼下面色苍白凄惶,更加楚楚可怜。

苏氏对这个从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儿有几分内疚之情,见凌雅这般,更加心痛。

“太子过河拆桥,太不是东西了!可怜我的雅儿竟然被他害成这样。”苏氏抱着凌雅痛哭落泪。

凌德昌却不耐烦的道:“都这样了,还哭什么,还不赶快去找大夫啊?”

说着,他一甩袖,不耐烦的出去了。

看着夫君离去的背影,苏氏心中悲凉,凌德昌的眼中,只有他的权势,妻子儿女又算得上什么?

凌雅晕倒,苏氏急匆匆命人找了大夫前来。

房间之中,安息香的气息从香炉里面袅袅升了上来。

陈太医跪在床前,心中十分复杂,看着凌雅苍白的脸蛋,他脑海之中忍不住浮现出了那日龙云寺之中,两人在床上缠绵的场景。

虽然那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暗算,可如今陈太医看见凌雅,还是忍不住有点心神摇曳。

他身为太医院里面最年轻的太医,前途一片光明,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花过什么多余的心思在女人身上,如今瞧见了凌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对她深深的入了迷。

那日的事情就好像是魔咒一般,这几日,陈太医虽然还在太医院里面做事,可做事的时候脑海之中无不是凌雅那张美丽娇嫩的脸庞。

原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事情,凌雅就算不杀了自己,以后也不会让自己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让他上门来给她看病。

其实,这倒是陈太医误会了,苏氏哪里知道凌雅和陈太医之间的荒唐事,不过是随便找了一个太医过来,根本没有想到两人之间还有私情。

见陈太医跪在床榻前,目光闪烁,苏氏有些着急的催促道:“我的雅儿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

陈太医回神,连忙道:“娘娘没事,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才昏迷了过去,微臣给娘娘开点方子调理一下就可以了。”

“这就好。”苏氏叹了一口气,雅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心想要做太子妃,如今到了手边的位置就这么被半路杀出来的蓝月公主给夺走了,也难怪她心中郁结。

苏氏神情哀痛,眼见一个女儿已经毁了,另外一个女儿又成了这样,原本以为当上了国公夫人之后,迎接她的会是荣华富贵安乐消遥,没想到,除了身份尊荣了些,她半点安宁都未享受到。

苏氏正想着,床榻上面的凌雅忽然动了动眼皮子,悠悠转醒。

“母亲。”她刚刚醒来,声音十分沙哑,面色更是白的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雅儿,你可算是醒了。”陈太医将位置让给了苏氏,垂手站在一边,目光却是忍不住悄悄的往床上的女子看了过去。

凌雅将陈太医的小动作看在眼中,她闭上眼睛,想到在书房之中太子那张薄情寡义的脸,只觉得胸腔之中鲜血涌动,自己若是一个不注意,那鲜血便要从口中喷洒出来。

“母亲。”凌雅咳嗽了一声,虚弱道:“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雅儿。”苏氏瞧了一眼凌雅那万念俱灰的模样,忍不住叹气道:“有什么事情只管和母亲说,只有一样,你可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啊!”

“母亲放心吧。”凌雅点了点头,声音十分疲惫。

苏氏也不敢多说,招呼下人一起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凌雅忽然开口道:“陈太医留下。”

走在后面的陈太医心中本就挂念着凌雅,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听见凌雅的话后,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向了她,这一眼,正好与凌雅的目光相接。

他猛然一愣,下意识的有些惶恐的低下了脑袋。

苏氏却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凌雅想要问陈太医关于子嗣的事情,便招呼下人们一起出去了。

房门合上,偌大的房间之中顿时只剩下陈太医和凌雅两个人。

陈太医跪在地上,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看都不看敢凌雅一眼,心中惴惴不安,完全不知道凌雅留他下来干嘛。

一片寂静之中,凌雅忽然道:“你过来。”

陈太医迟疑片刻,最终走到床边跪下。

“娘娘……”

“陈太医,”凌雅睁开了眼睛,一双美目淡淡的看着跪在下面的男人,居高临下的问道:“本宫问你,我美吗?”

陈太医一愣,虽然不知道凌雅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可是他依旧使劲的点了点头,由衷赞叹道:“美,娘娘在微臣的心目中,永远是最美的。”

“呵!”凌雅的嘴角溢出一抹轻笑,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还是在自伤,她讥诮道:“从前,也有人跟你说过一样的话。”

不过现在,那人却是无情的将自己给抛弃了。

陈太医咬牙,努力想要保持镇定,凌雅是太子的女人,她的喜怒哀乐跟他一个太医没有关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如此神伤的声音,陈太医的心中如同被刀割一般。

他忽然抬起头来,脱口而出道:“微臣永远不会食言,娘娘在微臣心中永远是最美的!为了娘娘,就算是让微臣去死,微臣也……”

说到最后,陈太医有些说不出来了,因为床榻上的女人一直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深处一般。

“怎么不说了?”凌雅嗤笑。

“微臣不配。”陈太医猛然低下头了,握紧了双拳。

就在此时,凌雅忽然轻轻的说道:“我现在就需要你做一件事情,不用你死,也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只需要伸出手来……”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交易 陈太医愣愣的将自己的手给伸到了凌雅的面前。

床上的女人实在是太美了,如雪一般的肌肤,墨色的长发披散在大红色的枕巾上面,就像是开在花丛中的妖精一般。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忽然,这妖精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而后放在了自己的欣口上。

柔软而炽热……

陈太医浑身一僵,面色瞬间通红,睁大眼睛看着凌雅,有又惊又怕,根本不明白她这是在做什么。

凌雅却张开红唇,诱惑道:“来……”

仅仅一个字,便吞没了陈太医所有的理智。

“娘娘!”他定定的看着凌雅,只觉得喉头发干,说话都困难了。

“像那天,在龙云寺一样。”凌雅勾起了红唇,脑海之中不断的回放着太子那张冷漠的脸。

一室旖旎,所有的恨意和不甘心,都在罗纱帐内的缠绵之中,消失殆尽。

而这厢,已经焦头烂额的凌德昌,却迎来了今天凌国公府的第二个尊贵的客人。

“岑国使者,有些远迎,不知使者来我府中有何贵干?”花厅之中,凌德昌好奇的看着坐在下方的男人,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和岑国使者似乎并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吧?

既然如此,岑国使者特意来凌国公府是为了什么?

不错,坐在下面的人,正是岑祺。

岑祺一脸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的道:“今日我来,是想给国公送一份天大的荣耀。”

“天大的荣耀?”凌德昌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岑祺一眼,见岑祺的目光高深莫测,另人完全看不清楚他眼底深处到底暗藏着什么。

凌德昌只能直接道:“使者,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使者已经来了,那么就请说说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这是自然。”岑祺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国公府中,似乎有一个未出阁的小姐?”

凌德昌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凌嫣。

可是凌嫣的清白已经毁了,岑国使者好好的怎么会记起她来?

为了表示稳托,凌德昌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不知道使者问的,可是我的二女儿……“

“非也。”凌德昌还没有说完呢,岑祺便已经笑着开口道:“是国公的四姑娘。”

“四姑娘?”凌德昌愣住了,随即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使者可能有所不知,我府中确实是有一位四姑娘,不过,她已经死了。”

“死了?”岑祺一愣,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不错,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坠崖而亡了。”凌德昌说起此事的时候,脸上带着悲切,似乎十分的难过。

不过,大概也只有凌德昌自己心里面清楚,对于凌欢的“死”,他早就喜闻乐见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凌欢虽然是他的女儿,却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这样的女儿,死了也罢。

岑祺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国公怕是还不知道吧,你以为已经死了的这位四小姐,眼下却正待在楚阳王府呢。”

“什么?”此话一出,凌德昌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震惊:“使者,你是在开玩笑吧?”

凌欢和楚阳王根本一点……

不对,当初,凌欢似乎就是跟楚阳王一起破了大儿媳孟氏的案子。

难不成,她真的还活着?

凌德昌的心中百转千回,楚阳王纵然权势滔天,可因为已经从皇家的宗谱里面除名,注定一辈子无缘于大梁的皇位,故而,自己从一开始便将赌注压在了太子的身上。

如今,自己那无用的庶女竟然在楚阳王府里,若是让有心人知道,还以为是自己遍地撒网,一边笼络太子,一边又想要攀附楚阳王呢。

凌德昌一时也难辨真假,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不知道使者专程上门来告诉本官这个消息,是为了……”

“我当然不是白白来告诉国公这个消息的,实际上,是我们国主有一笔交易想要和国公做。”岑祺似笑非笑的说道。

见到凌德昌的第一面,他便觉得自己此行一定会成功,凌欢一定会变成自己的女人。

凌德昌显然不太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问道:“什么交易?”

“我们国主看上了你们府中的四小姐,希望迎娶四小姐为岑国的皇后。”

岑祺漫不经心的话语,却是在凌德昌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惊恐的看着岑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手边的茶都快要凉了,他才勉强合上了惊讶的嘴巴,思绪纷乱的问道:“这……你们国主身份尊贵,为何会看上我们府中的一位庶女?”

“这就不用国公来操心了。”岑祺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摆,随意道:“届时,我将会主动和大梁皇帝提起我们国主希望迎娶大梁的公主,来稳固两个国家之间的交情。大梁眼下只有一个芸绮公主,芸绮公主却已经与人私奔,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够主动去皇帝面前,说你愿意将府中四小姐嫁给我们国主。”

“可是……”听了岑祺的话之后,凌德昌还是有点忐忑,他怀疑道:“可是我那四姑娘的身份卑微,皇上恐怕不会同意。而且,她眼下也不在府中,老夫……”

“这就不用国公担心了,国公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办,到时候……”岑祺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我岑国国主会给国公一份特别的礼物。”

不得不说,岑祺如此神秘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实在是太有诱惑性了。

凌德昌还没有从凌欢未死的消息之中回过神来,便得知能够用凌欢这个便宜女儿做一笔这样的好交易,他想也不想便一口同意了。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厢,凌欢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在暗自谋算自己的婚事了。

自从楚奕为了她受伤之后,凌欢便日夜在他身边照顾,两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加上凌欢的感动感激,感情也进展得飞快。

章节目录 第371章 谁敢动她? 这日,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太后请楚奕入宫,商议前些日子,李公公一案。

走在慈宁宫的外面,凌欢的神色有点担心,她小声道:“想必太后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明明知道你受了伤,竟然还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一直催促着案子的事情,实在太卑鄙了。”

她的表情十分不悦,想起太后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便觉得太后是一个丑恶的老巫婆。

相比凌欢的紧张,楚奕却显得十分的闲适。

他双手背后,慢悠悠的道:“太后恨不得置我于死地,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揉搓本王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又回过头去,看着凌欢笑道:“不过,有你心疼本王,本王倒是觉得也没什么了。”

“就只知道贫嘴,待会太后问起来,你就一个人应付。”凌欢伸出手来,悄悄的掐了一把楚奕的腰,可奈何楚奕常年练武,身上都是肌肉,凌欢这么一掐,不痛不痒的,反而摸到一块硬梆梆的腹肌。

害怕楚奕取笑自己,凌欢有些脸红,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

却听楚奕笑眯眯的说道:“怎么不摸了,方才不是觉得挺舒服的吗?”

“流.氓。”凌欢转过头去,笑骂道。

楚奕便有些无辜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委屈的说道:“明明被掐的是我,吃亏的也是我,我怎么还成了流.氓了?我真是比窦娥还冤了。”

凌欢悄悄的翻了一个白眼,深深的觉得,楚奕这段时间,其他的东西没有进步,可是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进步得飞快,自己哪里说得过他。

原本上马车的时候,气氛十分沉重,不过两人这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气氛倒也轻松了不少。

直到进了太后的寝宫之后,严肃森然之感扑面而来。

凌欢想得一点都没有错,太后果然是来兴师问罪。

只见太后端坐在贵妃榻上面,上次被烟呛到的喉咙经过几日的调养,已经好了不少。

见楚奕带着凌欢端端正正的跪在下面,并非如同传闻一般被火盆烫伤半死不活的,顿时,眼眸不满意的眯了起来。

“楚阳王。”太后冷冷的说道:“听说之前的宴会上,楚阳王受伤了。”

“小伤,不足让太后关心。”楚奕淡淡的回答道。

方才还在凌欢面前十分温柔的他,踏进了寝殿之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剩下的唯有无尽的冷漠。

果然,他说了这句话之后,太后便质问道:“既然是小伤,为何李公公的案子拖到现在还不解决?”

偌大的寝殿之内,只有太后的冷笑声。

“哀家住在这临时的寝宫里,诸多不便,杀害李公公的真凶一日没有抓到,哀家的心中便一日难以平复,生怕睡到半夜便有人来取哀家的性命。”太后皱眉道:“此事既然已经交给了楚阳王,楚阳王你为何不尽心尽力?”

凌欢在边上听得皱了皱眉头,忍不住说道:“楚奕刚刚受了伤,还没有精力……”

“闭嘴!”哪知道太后一听见她的声音,便剜了她一眼,冷漠的道:“哀家跟楚阳王说话呢,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来人啊,掌嘴!”

说着,便要让身边的嬷嬷给凌欢掌嘴。

那日宫宴之后,太后已经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那日进宫的洛薇,可笑自己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被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活到了这把年纪,坐上了太后的位置,还有什么没有经历过?谁曾想竟然会阴沟里翻船,栽在了眼前这对男女的手中。

一想起这茬,太后的脸色别提有多可怕了。

眼见那两个嬷嬷就要上前动手,楚奕神色微冷的挡在了凌欢的面前,淡淡的说道:“有本王在这里,谁敢动她?”

明明楚奕说话的语气十分的清淡,脸上也没有什么狰狞的表情,可不知道为什么,边上的那几个嬷嬷看见楚奕这样的眼神,就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眼中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楚奕,你好大的胆子,这里不是北疆,也不是你的楚阳王府,你怎么敢在哀家面前这样放肆?”太后恼怒的从贵妃榻上面站了起来。

楚奕却不理会她,转过身来,对身后的凌欢道:“你先出去等本王,本王有点事情要和太后说。”

凌欢眨了眨眼睛,知道楚奕这是在保护自己,她咬了咬嘴唇,不放心的道:“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吧。”楚奕伸出手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凌欢一出去,楚奕脸上宠溺与柔情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冷冷的看着太后,沉声道:“方才不在她的面前说出来,是想给太后一个面子,太后口口声声想让我破了李公公的案子,难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太后目光闪了闪,否认道:“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若是太后不知道的话,那本王让你知道知道。”楚奕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方帕子,扔在了太后的面前。

只见那方帕子上面,竟然写满了字,而且那些字还是用鲜血写成的。

太后本来还强撑着自己的脸色,一看见那方帕子,整个人都不好了,恼羞成怒的说道:“楚奕,你好大的胆子,这是……”

“这是本王在太后的寝殿找到的。”楚奕面无表情的勾唇。

凌欢原本以为楚奕会在里面和太后说很久,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不过是愣神的功夫,他便一脸淡定的从太后寝殿里走了出来。

“走了,回家。”走过她的身边,楚奕伸出手来,自然的牵住了她的手腕。

凌欢瞧着楚奕那副样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奇怪了,太后这就放你走了么?我还以为她会将你留在慈宁宫里面,想尽办法来为难你呢。”

看着少女好奇的模样,楚奕背过手去,故意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来,“想要知道为什么的话,求求本王,本王或许能够考虑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想都别想 凌欢眼睛一转,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忽然拽住了楚奕的衣角,眼巴巴的说道:“王爷,求求你满足一下小女子的好奇心吧。”

看她竟然这么简单就屈服了,再想想她往日那宁死不屈的模样,楚奕瞬间觉得有点亏,早知道,自己便应该多提一点条件了。

只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他要是再反悔的话,凌欢肯定不会饶了他。

想到这里,楚奕身子微倾了,神秘道:“你且附耳过来。”

“做什么?”凌欢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便见楚奕忽然搂住了她的脖子,而后低下头来,凑在她的耳边,将他是如何解决太后的经过给说了出来。

凌欢明明满腹好奇,可楚奕说话的时候,从嘴里面喷洒出来的温热气息,就像是羽毛一样挠着她的脖子,让她有些心猿意马。

“原来王爷早就已经有办法了。”凌欢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退后两步,脸颊有些发红。

楚奕眼睛一亮,刚要走到凌欢身边去拉她的手,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一下子躲开他,快步往前面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爷,听说长风今日要回来,我们赶快回府去接他吧。”

说着,少女的身子灵巧的闪过了拐角,一下子不见了。

凌欢不过是随便拿长风当借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她哪里知道身后的男人已经眯起了眼眸,脸上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神情。

“这丫头天天都想着长风,看来是要找个机会,将长风重新派到北疆去了。”

尽管清楚凌欢不过是找的借口,可楚奕还是心里不舒服。

正快马加鞭带着北疆密报赶回京城的长风,猛然打了一个喷嚏。

他好奇的揉了揉鼻子,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中,继续往京城赶来。

时间飞逝,转眼蓝月公主来到京城已经快要半个月了,安庆帝下旨,将蓝月公主许配给了当今太子兰陵离,封为太子妃。

十一月这一天,天空飘起了丝丝雪花,凌欢裹着宽大的披风,捧着热茶,坐在台阶上面看着外面越来越密的雪花。

“小姐小姐,我看这雪过了一夜,肯定要将京城给铺起来。”

寒霜生长在北方,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鹅毛大雪,故而她倒不是很惊讶,只是觉得自小在南方长大的凌欢,看见这样的鹅毛大雪肯定会十分的激动。

只是,让寒霜有些意外的是,凌欢只是捧着一杯热茶,坐在门口,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缩在那里。

“这雪要是铺起来,明日可有的忙了。”片刻之后,凌欢忽然开口,轻声道。

寒霜有些不解,好奇的问道:“为何?下大雪就下大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出门有点不方便而已。

凌欢却打了一个哈欠,从斗篷里面睁开眼睛,解释道:“明日是蓝月公主的生辰,她自小虽然生长在北方,只不过,他们那儿天气十分干燥,常年不下雪,这估计是她第一次看见雪花。故而明日,安庆帝会专门为蓝月公主举办生日宴,到时候说不定会游街庆贺。”

寒霜若有所思的问道:“就是上次,伤了王爷的那个女人。”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有些意外的看了寒霜一眼,没想到,这丫头看起来沉稳,其实还挺记仇的。

寒霜一本正经的道:“岑国的蓝月公主骄纵任性,刚来大梁就对小姐有这么大的敌意,以后成为了太子妃,学会了这大梁王宫里面那些女人的手段,只怕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小姐。”

凌欢莞尔,意外的看着寒霜,夸奖道:“你这小丫头,看起来像个闷葫芦的,没想到懂的倒是不少嘛。”

寒霜板着一张脸,也不生气,“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

想了想,她又道:“不过,明日蓝月公主游街庆贺,小姐可要前去观看。”

凌欢点了点头。

这么冷的天,她本想窝在暖阁里面抱着火炉,不想出门,可是明天游街庆贺,楚奕也要前往,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凌欢有些放心不下,便决定跟在他身边,以防万一。

这也是楚奕提出来的。

只是,答应得十分爽快的凌欢,在看见楚奕拿给自己的太监服的时候,还是明显的瘪起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意思?

楚奕躺在榻上,憋着笑意,一本正经的道:“游街的时候,本王身边不能带女眷,故而,就委屈你一下……”

“你的意思,是让我扮作小太监?”凌欢不满,看了楚奕一眼,忽然转身就往外面走,一边冷哼道:“既然如此,还请王爷另请高明,谁想要给王爷治病,就谁去吧,反正我不去。”

“欢儿!”楚奕见她说走就走,猛然从软榻上面飞身下来,快步到凌欢身边,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故意可怜兮兮的说道:“欢儿说扔下本王,就这么扔下本王了,难道一点都不心疼本王吗?

见楚奕竟然露出这么可怜委屈的样子,凌欢整个人被雷了个外焦里嫩,无语的说道:“王爷,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反正,你是王爷,宫里面的太医多的是,你随便找一个太医跟在你的身边,一起去游街不就行了?”

到时候,即便是楚奕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了,有太医在身边的话,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凌欢觉得自己想得十分周到。

反正,看着面前那一身太监的衣服,她便一脸的嫌弃,她才不会穿那个呢,想都别想。

想到这里,凌欢便没好气的道:“王爷请让开,我要出去了。”

“不行,本王就不让你出去。”楚奕反手将门给合上,室内的光线顿时昏暗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的说道:“宫里面其他的太医,本王都信不过,本王能够信得过的,只有你一个人,你要是不照顾本王的话,万一本王死了,到时候应该找谁去?”

“什么死不死的?”凌欢见他竟然这么口无遮拦,一下子就把“死”字都给说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小太监 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王爷也不知道忌讳,这是能乱说的么?”

见凌欢露出这样的神情,楚奕却是忍不住低下头来,厚脸皮的问道:“看欢儿这样,是同意和本王一起去了?”

凌欢知道,要是自己不同意的话,按照楚奕那霸道的性子,待会肯定会使出其他的无赖方法来,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先同意了。

凌欢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是,我同意了,到时候我就扮作小太监,乖乖的跟在王爷的身边,保护王爷,你说好不好啊?”

少女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楚奕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他走到了凌欢的身边,俯身下去,将她困在了身边。

因为楚奕压过来,凌欢为了身子不和他贴在一起,整个人只能拼命的都往后缩。

只是没有料到,她的这个举动,似乎正好如了楚奕的意。

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恶劣的表情,忽然出手来,而后,他猛然按在了凌欢的肩膀上面。

凌欢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上半身受力向后仰去,直接靠在了桌子上。

“王爷,你若是敢靠近一步的话,我就反悔了。”

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凌欢连忙开口威胁道。

楚奕根本就不害怕她的威胁,他有恃无恐的低下头,在她的红唇上面落下了一个吻,而后道:“已经答应的事情,竟然还想要反悔,这是本王对你的惩罚。”

“楚奕!”凌欢气得咬牙,伸出手来,狠狠的打了一下楚奕的胸口。

两人在房中打打闹闹,一上午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

等到寒霜来叫他们用膳的时候,凌欢这才逃也似的走了出来,满脸通红,发髻都有些凌乱了。

“小姐。”寒霜忍住笑意,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小姐这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她总是有些想笑。

正想着,走在前面的凌欢,转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的说道:“不许笑。”

寒霜连忙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既然已经答应了楚奕,次日,凌欢便乖乖的将小太监的衣服给换上了。

她生得唇红齿白,娇艳美丽,穿着这太监的衣服,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太监。

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凌欢怎么看怎么别扭,恨不得现在就将身上的衣服给脱下来。

故而,当她走到楚奕面前的时候,头都快要垂到自己的肩膀上面了。

凌欢骨架很小,身量纤纤,可是这太监服就像是专门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大小长短都刚刚好,合身极了。

楚奕本来慵懒的坐在马背上,瞧见凌欢,差点没有笑出来。

他强忍着笑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而后道:“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像个真正的小公公一般。”

凌欢冷哼,觉得他简直就是存心逗弄自己,她翻了一个白眼,气呼呼的道:“你才有模有样,像是个真正的小太监呢!”

此话一出,马背上的楚奕脸色瞬间变黑。

“你敢说本王是太监?”若他是太监的话,天底下便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加有男性魅力的人了。

见凌欢不服气的抬头看向自己,楚奕猛然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上了马背。

楚奕身材高大,凌欢被他这么一拉,一下子就跌入了他的怀中。

她红了脸有些羞恼的说道:“楚奕,你快放开我。”

岂料,楚奕一手握着缰绳,另外一只手竟然放在了她的腰上。

她一说话,他便惩罚似的捏了捏她的腰肢,顿时,凌欢整个人都往楚奕的身上倒了过去。

后背紧紧的贴在了楚奕的胸前,凌欢清晰的感受到了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楚奕呼吸的时候,胸口不断起伏,连带着怀里的凌欢也跟着他的呼吸颤动。

她的小脸便不受控制的红了,方才还像是一直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此刻竟然忽然不敢说话了。

楚奕忍不住笑了笑,宠溺的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见凌欢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红,他低下头来,在她的耳边轻声问道:“可是冷了?”

“没有。”身后的男人身子热得就像是一块炭火一般,凌欢怎么可能会感觉到冷,而且,她觉得自己被他烫得不轻,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咳嗽了一声,凌欢装作镇定的说道:“我自小身体就康健,真的一点都不冷,所以王爷还是赶快放我下去吧。”

不是凌欢矫情,眼下自己穿着太监的衣服,扮作了男人,要是女人的话,还没有什么,可是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马背上面,到时候要是传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得闹得满城风雨……

只要一想到些流言蜚语,凌欢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她又清了清嗓子,见楚奕还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忍不住转过头去看自己身后的男人,却见楚奕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见她转过头来,楚奕开口问道:“你执意要下去,是在担心什么?”

“我……”

“本王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楚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面带笑意的说道:“你现在已经扮成了小太监,就算是别人看见了,被认出来的也是本王,到时候要说的也是本王。”

“这么说,我还白白担心王爷了。”凌欢转过头去,气闷的看着前方,心中想不透这个男人的脸皮为什么这么厚。

只不过,她越是想不通,楚奕便越是得意。

见她气恼的转过头去,不想要理会自己,楚奕低下头来,将下巴放在了凌欢的头顶上面,低低道:“本王知道你冷了,没关系,本王有办法。”

“嗯?”凌欢有些迷茫,其实她是真的有点冷了。

虽然自己上辈子是在北方长大的,对于下雪什么的一点都不觉得新奇。可是,自己这副身子毕竟是真正的在江南水乡长大,根本就没有体会过大雪的严寒。

虽然还只是十一月份,可是京城里,已经到了极冷极冷的时候。

昨天还下了一天的雪,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迎接太子妃 凌欢本来恨不得躲在房间里面,一直抱着火炉取暖,眼下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不冷才怪呢!

正想着楚奕会有什么好办法,却没想到他忽然转头道:“长风,将本王的斗篷拿来。”

“是。”长风看了凌欢一眼,心想着王爷和四姑娘这个姿势,还挺有爱的。

长风也没时间多想,连忙回身,命令小厮将楚奕的斗篷拿来,而后又递给了楚奕。

凌欢回首只见楚奕披上了厚厚的斗篷,而后猛然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手一挥,宽大的斗篷竟然就这样将凌欢藏在了怀里,严严实实的,当真是暖和极了。

因为凌欢的身子实在是太过于娇小了,而这斗篷又很宽大,故而,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就看不见楚奕的怀中还藏了一个人。

长风在一边拍马屁道:“这样的话,便没人会看见四姑娘藏在王爷的怀里面了,王爷就可以安心的将四姑娘带到街上去了。”

凌欢抽了抽嘴角,她真的很想要知道,楚奕到底是去干正事的,还是带着自己去玩的?

这样的景况应该说是十分的重要才对,为何他竟然不太上心,还恃无恐的带着自己?

“王爷,你……”凌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到身下的马儿好像已经动了起来。

因为是藏在黑色的斗篷里面,斗篷十分的温暖,而且背后还有楚奕这个热源,凌欢倒是不觉得冷了,只是藏在里面,男人的心跳声越发的明显了起来,她的脸又开始发红发烫了。

更加重要的是,因为整个人包括自己的头都被包裹在了斗篷里面,周围的一切都是黑暗的,这让凌欢觉得没有安全感,便下意识的紧紧地抓住了楚奕的衣襟。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凌欢藏在斗篷里,说出的话都有些闷闷的,听得不太真切。

听说蓝月公主虽然已经被册封为太子妃,但是现在她仍然住在驿站里,今日楚奕的任务就是和太子一起,将太子妃给迎回太子府中。

想到这里,凌欢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来,只觉得安庆帝的花样可真多,为了和岑国交好,他还真是什么样的牺牲都能够做得出来。

楚奕低头,在她的耳边道:“我们去驿馆。”

“嗯。”凌欢点了点头,因为看不见外面的场景,斗篷里面又实在是太过于温暖了,故而,坐在一摇一晃的马背上面,凌欢只觉得越来越困,几乎都要睡了过去。

她垂着脑袋,慢慢的靠在了楚奕的胸口上,意识有些模糊,昏昏沉沉的。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楚阳王,皇叔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雪已经停了,竟然还要披着一件如此厚重的斗篷,不知道的,还以为楚阳王不是什么上阵杀敌的将军,而是哪里来的文弱书生呢。”

太子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见这讨人厌的声音,凌欢一个激灵,彻底的醒了。

只是,她根本就不想见到太子那张丑恶的嘴脸,故而即使是醒了,也一动不动的缩在楚奕的怀中。

片刻之后,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道:“本王想穿斗篷就穿斗篷,与太子何干?我是不是上阵杀敌的将军,这也轮不到你置喙,难道太子以为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够将自己变成人人害怕的活阎王了吗?”

楚奕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充满了嘲讽。

“你……楚奕,你太过分了!”

即便是没有看见太子此刻的脸色,凌欢也知道,他必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她扬起嘴角,心里面隐隐觉得十分的解气,对付太子这种人,就是要比他更加的腹黑无耻。

“太子这是恼羞成怒了?”楚奕挑眉,淡淡的提醒道:“未来的太子妃还在驿馆里面等着太子呢,你不去接你的太子妃,反而跟本王在这里纠缠,有意思吗?”

“楚奕,你实在是欺人太甚,本殿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太子气愤的甩下了狠话,而后是马蹄声渐渐远去的声音。

头顶上面有笑声传过来,楚奕的胸口微微震动着,凌欢只觉得那笑声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就在她有些迷茫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隔着斗篷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说道:“怎么样,本王方才做得解气不解气。”

原来他方才是为了给自己解气,凌欢有些意外。

虽然她心中真的是十分的畅快,但也只是撇嘴两下,没有说话。

楚奕便隔着斗篷,越发用力的揉着她的脑袋,直到凌欢有些气急败坏的叫道:“别弄了别弄了,我的头发都让你给弄乱了。”

楚奕这才停手,看着在自己怀中缩成了一团的小东西,质问道:“本王方才给你出气,你竟然一句谢谢都不说,还敢装睡?”

装睡的意图被拆穿了,凌欢也不觉得尴尬,反正他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她反驳道:“我才没有装睡!”

“既然没有装睡,方才为何不说话?”楚奕微微低下了头,在她耳边问道,忽然他轻唤了一声:“嘘,有人来了。”

凌欢正想要死不承认呢,这一句有人来了,顿时让她闭上了嘴巴,因为害怕被人给发现,凌欢特地将自己露在斗篷外面的鞋子也收了进来,而后紧紧的挨着楚奕,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没想到,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什么人说话,反而感觉到马儿正在慢慢的往前面行走,听声音似乎已经到了驿馆的前面。

紧张了半天的凌欢,瞬间有些炸毛,郁闷的说道:“楚奕,你竟然耍我?”

“嘘,这里人多,不要说话。”凌欢以为楚奕是故技重施,心想着什么人多,铁定是不想自己提起刚才他骗自己的事情,她便掀开斗篷露出了自己的脑袋。

没想到,这一掀开斗篷,一股凉风迎面而来,而且,对面竟然还站着一排侍卫,侍卫的前面有一名穿着暗黄色长袍的男子,正骑在马上,看那身形,应该是太子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四哥哥,求求你 幸好太子是背对着他们,故而也没有看见凌欢露出来的小脑袋。

她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身子,连忙乖乖的重新躲回了斗篷里面。

楚奕见她这副胆小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忍都忍不住,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仿佛有春风吹拂,渐渐的全部融化了。

“楚阳王好兴致,来驿馆迎接太子妃,竟然也如此高兴?”兰陵谨骑着马儿来到楚奕身边,与楚奕并排,他转过脸来,意味深长的说道。

楚奕不经意动了动身子,将凌欢严严实实的藏了起来,脸上却露出疏离的表情来,淡淡的道:“本王只是想到了一些趣事而已,七皇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先让开。”

因为刚刚下了雪,地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为了避免沾湿鞋袜,今日他们前来迎接,都是骑马来的。

兰陵谨眼神一闪,倒也没有说别的什么,依言让开了一点儿。

楚奕便骑着马儿从他的身前饶了过去,到了驿馆另外一边,总算是离得兰陵谨远了一些。

凌欢松了一口气,从缝隙里探出了一点脑袋,悄声道:“吓死我了,兰陵谨还真是阴魂不散。”

“方才跟你说这里有许多人,你不相信,刚才吓着了吧。”见凌欢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的样子,楚奕忍住笑意,开口教训她的不听话。

看着楚奕那一脸得意,凌欢不满意的戳了他的胸口一下,别过头去,闷闷的不想说话。

如果不是楚奕的话,自己哪里会躲在这斗篷里面?更别说此刻自己还穿着太监的衣服坐在他的怀中,若是出声,必定会引起众人的注意,简直是骑虎难下。

凌欢郁闷的叹了一口气,重新用斗篷将自己的脸给遮了起来。

她的身子实在是太娇小了,楚奕这么低头看去,如果不是她切切实实的就窝在自己怀中,仅用肉眼不经意的看去,根本发现不了。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隔着斗篷蹂躏着凌欢的脑袋。

驿站之内,却完全没有外面这么温馨。

蓝月公主的神色冷凝,坐在房间之内的梳妆台前面,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今日她华服加身,大红色的长裙迤逦而又美丽,衬得她整个人高贵端庄了几分。

可蓝月公主的脸上却全然没有兴奋的神色,反而充满了悲伤和恼怒。

“公主,快些出去吧,大梁的太子殿下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小婢女无奈的劝道。

蓝月公主顿时冷笑道:“我不出去,这天大的恩典,谁要受着就受着!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什么大梁太子,为什么要这么逼我?”蓝月公主猛然将桌子上面的胭脂水粉给扫到了地上。

那小婢女畏缩了一下,见到公主这个模样,也不敢开口劝慰,只能想着出去寻找岑祺进来,她刚刚转身,便看见岑祺一脸阴沉站在门口,眼神吓人极了。

“大人。”婢女怯弱的开口道。

岑祺顿时皱了皱眉,命令道:“出去。”

婢女一愣,一点反抗都不敢,连忙急匆匆的将地上的东西给收拾起来,后怕的看了一眼蓝月公主,转身出了门。

“四哥哥……”透过铜镜里面看着岑祺那张英俊的脸,蓝月公主动了动唇,乞求道:“求四哥哥帮帮我好不好,蓝月真的不想嫁给那个大梁太子。”

大梁太子一看就是个好色之徒,不知道比四哥哥差了多少。

她蓝月喜欢的是心中有雄才伟略的男子,而不是整日就知道寻欢作乐的废物,若是真的嫁给了太子,自己将来的结局,几乎能够预见了。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岑祺的脸色却没有半点的变化。

他走到蓝月面前,居高临下的瞧着她,淡淡的问道:“到底是谁和太子达成了共识,答应嫁给他,让他替你对付凌欢的?”

听到这句话,蓝月公主的脸色猛然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岑祺。

岑祺的目光依旧冷如刀锋,他审视着蓝月的眼睛,厉声道:“有些事情,你以为你不说,孤就不知道了?”

“四哥哥,我……”蓝月不敢直视岑祺的眼睛,唇瓣轻轻颤抖,企图辩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那日在宴会上面,岑祺对凌欢表现得那么热情……

她的四哥哥从来都是一副淡然的样子,那些女子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这还是蓝月公主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女子笑得那般开心。

她爱慕了他那么多年,怎么能够不妒不恨?

事后她得知大梁太子和那女人有过节,一时忍不住就拜托兰陵离替自己对付凌欢。

可蓝月公主从来没有想过,要真的嫁给那个太子啊?

蓝月公主伸出手来,猛然抓住了岑祺的手臂,哭泣道:“四哥哥,求求你,救救蓝月吧!我真的不想嫁给大梁太子!四哥哥你是知道的,蓝月一心爱慕你,我的心中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的。”

岑祺闻言,面上毫无波澜,他不过是淡淡的转过了目光。

蓝月爱慕他,他自然知道,只是,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她。

深思了半响,岑祺只能无情的说道:“孤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你再任性妄为,那么,孤定会让你为犯下的过错,付出惨痛的代价,孤会即刻启程回到岑国,将你父亲和母族一家斩首示众。”

男人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说要杀了蓝月公主家人的时候,神情冷漠而随意,好像杀死的不过是几只无关痛痒的蚂蚁一般。

蓝月公主被震懵了,惊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岑祺也不再看她,甩袖转身离去。

门口,婢女依旧在忐忑的等待,岑祺淡淡的看了那婢女一眼,沉声道:“给公主梳妆,带公主出去。”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蓝月公主再怎么骄纵,但是岑祺相信,她一定知道应该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

吩咐完婢女之后,岑祺便大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马儿受惊 半盏茶功夫之后,一身雍容华贵的蓝月公主从驿站里出来,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只不过,被精致的妆容层层遮掩,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公主。”兰陵离守在驿站门口,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他扬声道:“今日,本殿与公主大婚,公主就是我大梁的太子妃了,本殿一定会好好对待公主。”

蓝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边上的婢女连忙道:“公主今日天还没有亮就起来梳妆准备了,想必是累了,不如先上轿撵吧。”

“也好。”兰陵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握着蓝月公主的手,带她迈过雪地,而后抱着她上了轿撵。

“本殿先去前面。”兰陵离在蓝月公主的额头上面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蓝月公主从头到尾就像是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一般,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面无表情的坐在轿撵上面。

兰陵离走到队伍的前面,翻身上马。

眼看华丽的队伍开始动了起来,凌欢在楚奕的怀中闷声问道:“今日是蓝月公主的生辰,难不成也是她和太子的大婚之日?”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皇上和皇后已经在太子府里等候,今日过后,蓝月公主便是大梁的太子妃。”

“原来如此。”凌欢悄悄的探出脑袋,远远的往轿撵里面看了一眼。

轿撵的四周都是帷幕,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人的样子。

她沉默了一下,想起那日宴会上面,蓝月公主之所以会对自己出手,多半也是因为,岑祺那个时候与自己攀谈的缘故。

很明显,蓝月公主喜欢的人是岑祺。

可如今,她心爱的男人走在前面当送亲使者,自己却要被迫嫁给另外一个男人,还当真是……

凌欢眯了眯眼睛,忽然觉得没有那么讨厌蓝月公主了,说到底,蓝月也不过是个被利益牺牲的可怜女子而已。

楚奕作为接亲的一员,今日自然也骑马跟在轿撵的两边。

周围敲锣打鼓的,成亲的又是和自己没有多少关系的人,凌欢顿时觉得十分无趣。

她待在楚奕的怀中,一连打了几个哈欠,正昏昏欲睡的时刻,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太子……”

是凌雅!

凌欢顿时睡意全无,因为对凌雅的恨意实在是太深了,故而隔着一层斗篷还没有看见她的脸呢,凌欢就已经轻而易举的认出了她的声音。

如果凌欢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凌雅帮助太子一起陷害自己,太子便已经允诺了她太子妃之位吧。

现如今,太子却为了利益,抛弃了凌雅,迎娶了别的女人,也不知道凌雅此刻,又是何种滋味。

凌欢从斗篷里面露出一双眼睛来,只见长街的尽头,一身素衣的凌雅站在那里,她身上披着白色的斗篷,整个人仿佛和这漫无天际的雪地都融合在一起了,唯有那一张容貌倾城的脸蛋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她抬起头,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温柔得体的说道:“殿下,妾身来陪您一起迎娶岑国公主。”

兰陵离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

今日这样的场景,凌雅本来不应该出现。

他想要出口呵斥,可看着凌雅这么娇弱体贴的模样,终究还是说不出口,便吩咐一边的人给凌雅也准备一顶小轿撵,跟在太子妃的仪仗后面。

蓝月公主身边的婢女见状,忍不住抱怨道:“大梁太子真是风流,今日明明是迎娶公主,竟然还敢带着别的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公主眼下还没有进门呢,就要忍受这样的耻辱,将来的处境,只怕会更加凄惨。

婢女的声音十分不满,可蓝月公主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如同一个木偶一般,了无生机的坐在轿撵里面,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婢女一愣,想起临走前,国主那冷漠的脸色,动了动唇,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这厢,凌欢正专心致志的看着,却不料身下的马儿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竟然大声的嘶鸣了起来,浑身不安的躁动着。

凌欢本来稳稳的坐在楚奕怀中,马儿这么一动,斗篷顿时从她的身上滑落,周围的人因为马儿的惊动,纷纷看了过来,少女的身形也显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跟在轿撵后面的官、员抽了抽嘴角,心想着这楚阳王还真是年轻气盛,前来迎亲都不忘在怀中藏一个……

不对,楚阳王怀中的人,似乎是一名小太监……

凌欢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眼看马儿发了疯一般,她一边抱住楚奕的手臂,一边不安问道:“王爷,这马儿怎么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马儿似乎是楚奕的爱马,平常一直十分乖顺,这一路上过来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为何这种时候忽然发疯?

这么多人看着呢,此刻她明显已经暴露,再想要藏起来,也无济于事了。

“别怕!”楚奕的眼中划过一抹冷意,伸手环住凌欢的腰肢,而后从马背上飞身而下,平稳的落在地上。

“长风!”楚奕的神色有些冷,就连被他抱在怀中的凌欢,都能够轻易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楚奕的神情不悦,眸内冷光浮动,凌欢看得一阵心惊,很快意识到那马儿忽然发狂,似乎并非是意外?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也慢慢凝重起来。

这厢,长风听见了楚奕的吩咐,却是已经飞身上了马儿,迅速将马儿给制伏了下来。

这匹马受了惊吓,是不能再骑了,长风从边上牵过来另外一只马儿。

楚奕刚要抱着凌欢上去,却见兰陵谨从人群中过来,似笑非笑的道:“王爷真是好生风流,这种时候都不忘带上一个……”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凌欢,“小太监”三个字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楚奕面色淡淡,看了兰陵谨一眼,而后丝毫不给面子的道:“与你何干?”

兰陵谨面色一僵,表情有点难看。

凌欢看见兰陵谨这吃瘪的模样,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抢男人? 楚奕总是这样,平常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说一样,可是他要是一开口,说出的话必定又毒又辣,保准能够打击得别人怀疑人生。

“上来。”见凌欢偷笑,楚奕冲她伸出手来。

他那漠然的模样,完全忽略了边上的兰陵谨。

就在此时,轿撵之内,一直没有开口的蓝月公主忽然开口说话了,“那个小太监,你过来。”

蓝月公主从轿撵的帷幕里面伸出手来,莹白的手指指了指雪地上的凌欢。

凌欢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蓝月公主想要干什么。

轿撵边上的奴婢便又提醒了一句,“我们家公主身体不舒服,请你进来看看,眼下都已经快要午时了,难道你们是想要耽误吉时吗?”

此话一出,底下迎亲的官员顿时有些害怕。

楚奕淡淡的看了轿撵一眼,眼里划过一丝冷意,“不必理会他们。”

说着,便想要握住凌欢的肩膀,将她给重新拎上马背。

可没有想到,凌欢却退后了两步,对楚奕道:“我先过去看看。”

蓝月公主说了她不舒服,又点名让自己去看,眼下在这长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个“太监”,此刻自己若是不过去的话,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皇上怪罪下来,只怕受苦受累的还是楚奕。

左右不过是过去瞧一瞧,看好了就回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想那蓝月公主也不敢怎么样。

想到这里,凌欢对楚奕眨了眨眼睛,“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绕过雪地,跳上了蓝月公主的轿撵。

感觉到轿撵又轻轻的动了起来,凌欢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身穿太子妃华服的女子,平静的问道:“敢问公主有哪里不舒服?”

蓝月公主的头上盖着喜帕,凌欢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马车内的气氛静默了一瞬间之后,蓝月公主忽然伸出手来,猛然将自己头上的喜帕给揭开,直接扔在了地上。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凌欢,那目光就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好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上一口。

凌欢撇了撇嘴,无奈的看着蓝月公主。

说起来,凌欢觉得自己十分的无辜,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公主。

想到这里,凌欢无奈的重复了一句:“敢问公主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要是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就先下去了。”

“如今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你应该叫我太子妃才对。”蓝月公主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凌欢,继而冷笑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我成为了太子妃,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和四哥哥在一起了?”

凌欢翻了一个白眼,忽然有点想笑,她一屁股在马车的软塌上坐了下来,而后问道:“蓝月公主,请问,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蓝月公主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凌欢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欢继续道:“那日在宴会上面,我与蓝月公主第一次见面,当时我身边坐的是大梁赫赫有名的楚阳王,请你听清楚了,他才是我凌欢的男人,至于你口中的四哥哥,抱歉,我和他根本不熟。”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欢真的觉得十分无语。

为什么明明是岑祺一厢情愿的纠缠自己,可在蓝月公主的眼中,不去反思那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恶劣,反而将错处一股脑的推给了自己?

凌欢冷笑了两声,对于这种思维实在是不敢苟同。

蓝月公主狠狠的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考虑凌欢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响之后,她咬牙道:“就算你不喜欢四哥哥,可是我成了太子妃,我也不能跟四哥哥在一起了。”

岑祺是岑国的国主,不可能永远呆在大梁,只要联姻成功之后,他就会离开大梁。

到时候,她将永远见不到四哥哥了。

想到这里,蓝月公主的脸色完全白了,可偏偏岑祺堵住了她所有的后路,让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蓝月公主忽然说道:“你走吧。”

凌欢摊手道:“公主现在身体没有不舒服了?”

“没有了。”蓝月公主苦笑,她不舒服的哪里是身体,只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罢了。

她看了面前容貌艳丽的凌欢一眼,烦躁的拿起一边的喜帕,胡乱的盖在头上,冷冷的道:“快滚。”

看着忽然变脸的蓝月公主,凌欢嘴角一抽,也不多说什么,掀开帘子,转身下了马车。

“我们公主怎么样了?”婢女悄声问道。

“无碍。”凌欢最后看了马车一眼,转身去了楚奕身边。

她刚刚上了楚奕的马,便听见耳后有声音传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质问我为何抢了她的男人。”凌欢实话实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狐疑的问道:“方才那马儿为何受惊?”

楚奕从身后伸出手来,在凌欢的面前将手掌心摊开,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根银针。

“这个是?”凌欢一惊。

“方才长风在马儿的腿上面发现的,是有人暗算。”

楚奕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一抹危险的光芒。

凌欢顿时一愣,下意识问道:“知道是谁吗?”

“兰陵谨。”楚奕开口,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凌欢顿时觉得有些头大,这个兰陵谨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不管什么事情,他都喜欢横插一脚。

她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此事楚奕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所为,定会好好处理的,所以她也不用操心。

好在刚刚兰陵谨的举动,到底没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故而凌欢也没有放在心上。

仪仗队依旧缓缓前行,凌欢本来对周围纷纷看过来的目光有些不适应,可转头一看见楚奕的脸色依旧十分淡然。

楚奕这镇定的情绪好像也影响了她,本来还十分害羞的凌欢,一颗心也缓缓的沉了下来,淡定的坐在马背上面左右看着。

太子迎娶太子妃,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是十分声势浩大的,前世,如果太子没有背叛自己的话,或许此刻坐在轿子里面的就是她凌欢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突来的大火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觉得十分的庆幸,如果上辈子不是太子背叛自己的话,恐怕她也没有办法再今生重遇楚奕,更没有办法看清楚太子不过是一个狼子野心,狼心狗肺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自己身后的男人,眼中闪过了一丝满足。

楚奕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嘴角轻勾,伸出大掌来,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骑在马背上犹如一对璧人,走在前面迎亲的太子转过头来,看见这副场景,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莫名有些扎眼。

骑着马走在轿撵边上的岑祺,同样眯起了眼睛,脸上闪过浓浓的不悦之色。

不过等到他想起自己和凌国公定下的契约之后,心中还是舒服了不少,眼下就先让凌欢在楚阳王身边多呆几天,等时机一到,她就会成为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岑祺轻轻地勾了勾唇。

自己是岑国的国主,只要他带着凌欢,远离大梁回到岑国,让凌欢成为岑国的皇后,他就不信,到那时候,那般耀眼的荣华富贵和皇后之位,打动不了她的心。

岑祺想得十分美妙,他已然笃定,凌欢已经是自己的掌中之物,再也跑不掉了。

马车依旧在路上慢慢的行驶着,两边的道路越来越宽,走在前面的太子忽然伸出手来挥了挥,后面所有的仪仗便停了下来。

凌欢好奇的抬起头来,茫然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忽然不走了?”

楚奕皱了皱眉头,往前面看了一眼,而后在她耳边轻声的道:“这应该是太子为未来的太子妃,专门准备的特别节目。”

凌欢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梢,没想到太子为了将太子妃成功娶回去,还下了不少功夫。

她抬起头来,好整以暇的坐在马背上,想看看太子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长街之上没有什么人,因为今天太子要迎娶蓝月公主的缘故,此刻,原本应该在长街上的百姓已经被疏散走了,整个长街上除了迎亲队伍并没有任何其他的闲杂人等,一眼望去,竟然有些冷清。

若非是听着耳边吹锣打鼓的声音,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热闹之色。

就在此时,长街两边的酒楼二楼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众人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只见三三两两的婢女从整齐划一的窗户之中探出身来,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另外一只手探入袋子里面。

素手忽然从袋子伸出,随着那些婢女抬起手来,洋洋洒洒的黄色菊花瓣,便从空中落了下来。

这当真是极美的场面。

天地之间本是一片雪白的场景,黄色的菊花瓣洋洋洒洒的,夹杂着雪花一起从天上落了下来,落在红色的轿撵上,红色的帷幕飘了起来,与洁白的雪地交相辉映。

长街之上的人看见这幅场景,啧啧称奇,眼中充满了好奇惊喜的神色。

唯有凌欢神色淡淡,嘴角含着一丝讥诮。

太子这个人,需要你的时候,便会百般的对你好,再多的心思也愿意花下去;可是哪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了,就会将你如同垃圾一般丢弃,半分不舍的情意都没有。

这纷纷扬扬的花瓣只是震撼了凌欢的眼球,却没能撼动她的心扉,反而让她心中十分鄙夷。

至于轿撵之内的蓝月公主,她是怎么想的,便没有人知道了。

蓝月公主神色同样不悦,看着漫天的菊花瓣,她冷笑道:“我是同太子说过我喜爱菊花,可喜爱便是要这般摧残吗?”

这纷纷扬扬落下来的花瓣,该是采摘了多少的菊花,才能够塑造出眼下这般美丽的场景?

蓝月公主真心喜爱菊花,自然也惜花,对太子的行为同样充满了鄙夷。

太子却骑着马来到蓝月公主的面前,面露微笑道:“公主,我为公主准备的生辰礼物,公主还满意吗?”

帷幕里面静悄悄的,蓝月公主没有说话,她根本就不屑理会他。

太子坐在马背上,耐心的等着蓝月公主的回答,等了许久,却完全没有反应,他的笑容便凝固了,脸上顿时十分尴尬,他有些不甘,又扬高声音问了一句:“公主?”

轿撵里依旧静悄悄的,因为帷幕遮挡的关系,从太子这个角度,只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根本就看不见蓝月公主的模样。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他堂堂太子,蓝月公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难堪,这实在是让他脸上无光,愤意难平。

这时,岑祺从前面过来,勒紧了缰绳来到轿撵前面,冷声道:“公主。”

岑祺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语气之中还夹杂着一丝不耐。

若是平常,蓝月公主听见岑祺这样的语气,早就乖乖的投降了,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岑祺都亲自出马了,轿撵里面的蓝月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蓝月!”岑祺的语气终于严厉起来。

见轿撵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太子和岑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使者,这……”太子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稍等,公主或许是睡着了。”岑祺皱着眉头道,他上前两步,刚要将轿撵的帷幕给掀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帷幕里面竟然忽然席卷出一阵大火来。

那火势凶猛,看起来十分恐怖,岑祺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那火顿时将整个轿撵都给吞没了。

今日为了迎合蓝月公主的喜好,轿撵周围全部都是丝绸飘带,那火舌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轿撵里面烧了出来,而后又席卷上了边上的众人。

那些抬着轿撵的太监们已经吓了个半死,连忙将轿撵扔下,飞快的往两边跑去。

蓝月公主的贴身丫鬟桑儿尖叫道:“公主,公主还在里面!”

火势来得实在是太快了,在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征兆,眼看火势已经将整个轿撵给烧了起来。

岑祺面色冷凝,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慌乱,正要飞身上前,大腿却被一人给抱住。

章节目录 第379章 烧成灰烬 “主子,不可!”护卫跪在地上,摇头道:“主子性命比蓝月公主重要千百倍,万万不可因为蓝月公主而受伤啊!”

这火势这么大,就算是上去了,也不一定能够将蓝月公主给救出来。

即便刚下了一场大雪,天寒地冻的,可那火苗就好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将轿撵周围的嫁妆箱子全部都烧了,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轿撵被火舌围在中间,火红的光照亮了半边天。

周围的众人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个纤弱的身影站了起来,倒映在帷幕上面,挣扎了两下便倒在了火中。

“公主,公主!”最激动的应该就是太子了,能不能成功娶到蓝月公主关系着他的储君之位,如果蓝月公主出了事情的话,那父皇一定会震怒,到时候大梁和岑国的交好也会破碎……

想到这里,太子打了一个冷颤,连忙咆哮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快去救人啊!”太子简直要疯了!

轿撵燃烧,漫天大火。

边上的侍卫一个个都是血肉之躯,哪里还敢上前,听见了太子的命令之后,不进反退,目光之中充满了惊恐的神色。

奴婢们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场面一片混乱。

太子一脚踹开了边上的侍卫,目光一闪,打算冲上前去。

就在此时,凌雅忽然挽住了他的手,哀求道:“殿下,殿下的身体重要,眼下火势那么大,殿下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也要为了雅儿想一想啊!”

太子满脸紧张,挣扎道:“雅儿你让开,本殿要去救公主!”

凌雅死死的抱着他不松手,谁也没有看见凌雅在低头的瞬间,嘴角露出来的那抹阴狠的笑容。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凌欢坐在马背上,她皱着眉头,有些于心不忍,“蓝月公主怎么办?”

楚奕摇了摇头,淡漠道:“事到如今,想要将人救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今日原本是蓝月公主的生辰,又是她的大婚之日,可谁也没有想到,生日竟然变成了忌日,婚礼就要变成葬礼了。

楚奕说得不错,轿撵处火光冲天,火势太大,浓烟滚滚,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彼时,庆历帝正和皇后待在太子府里,太子府宾客满门,御林军守在门外,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这样的阵仗,就算是一只苍蝇恐怕也难以飞进来。

百官们坐在宾客席间,一个个面上带着笑容,皇后的脸上也挂着得意的笑。

自从被软禁在凤仪宫中,皇后已经很久没有踏出过宫门了,没想到,今日太子大婚,大梁将与岑国联姻,皇后又怎么可能不露面呢?否则会平白的惹人非议。

庆历帝无奈之下,便将她给放了出来。

皇后大喜过望,心里也有了盘算,只要皇上将她放出来,将来想要重获圣宠,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想到此处,皇后偷偷看了一眼边上的庆历帝,见庆历帝目光严肃,连忙道:“皇上今日辛苦了,臣妾给皇上倒酒。”

“不必。”庆历帝冷冷的拒绝了皇后示好的举动。

多日恩宠凤仪宫,却差点弄垮了自己的身子,这件事情在庆历帝的心里面留下了阴影,他现在只要看见皇后,便会想起她为了承恩雨露,不惜弄坏自己的身体。

更别说皇后递过来的东西了,他是半点都不敢吃的。

皇后见庆历帝目光冷淡,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倒也没有再继续勉强。

此刻,借着太子大婚,庆历帝好不容易松口才将皇后给放出来,若是她又惹怒他,到时候只怕又会被关进凤仪宫里面去,到时再想要翻身恐怕就难上加难了。

皇后目光幽幽,安静的坐在边上。

庆历帝却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问道:“吉时都快到了,太子怎么还没有出现?”

“皇上息怒。”贴身太监连忙道:“想必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奴才这就命人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吧。”庆历帝点头。

贴身太监领命而去,人还没有出门呢,忽然有一侍卫惊慌的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边,惊恐的道:“不好了,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庆历帝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太子大婚之日,说什么不好了,这侍卫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他正想着,下面的侍卫已经瑟瑟发抖的开口道:“前去迎亲的轿撵忽然起了大火,眼下轿撵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什么?”庆历帝听闻此言,猛然站了起来。

皇后也目光担忧的问道:“那太子呢,太子怎么样了?”

“太子殿下无碍,只是……”侍卫欲言又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怕是今天所有迎亲的人,都会遭殃。

庆历帝拍案而起,恼怒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蓝月公主坐在轿撵上面,与轿撵一同,被活生生给烧死了!”侍卫闭上眼睛,鼓起勇气,将要禀告的话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众官员听闻此言,全场哗然。

庆历帝更是目露震惊,脸色一白,差点晕了过去。

大梁和岑国的关系本来就十分紧张,原本以为能借着此次联姻的机会,能让边疆百年无碍,可没有想到,蓝月公主竟然死在了京城!

岑国的公主死在大梁,此事,无论如何,大梁都脱不了关系。

若是岑国真的因为此事和大梁开战,那么他想要处置楚奕的计划就要破灭了。

庆历帝面色难看得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现场的众人更是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不知过了多久,坐在首位的庆历帝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他咬牙切齿的问道:“在哪里出的事?”

“在长街。”下面的侍卫连忙回答道。

等到庆历帝到达现场之后,轿撵已经如同侍卫所说的那般快要烧成了灰烬。

现场原本飘着纷纷扬扬的菊花瓣,眼下菊花瓣被四处逃散的人马践踏,和白雪一起,踩在了烂泥里面。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祸水东引 迎亲队伍已经自动空出一个圈,将轿撵包围在里面。

那轿撵乃是黄花梨的木料所制,那样的熊熊大火,几乎将整个轿撵烧成灰烬,现在早就看不清轿撵真正的模样了。

尽管如此,可轿撵上面,那弯曲的身体,众人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蓝月公主死状惨烈,浑身焦黑,已经变成了一块黑炭,唯有她头上那根太子妃的凤凰金钗,在灰烬之中依旧散发着耀眼的金光,栩栩如生。

岑祺面色阴沉,太子面如死灰,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

一个时辰之后,长街被封锁,所有的人都被押到了乾安殿里。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庆历帝坐在九龙宝座上面,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拍在桌案上,阴鸷的目光划过场下众人的脸,目光所及,所有人都畏惧的低下了头,生怕皇上怪罪到自己的头上。

见没有人主动出来回话,庆历帝沉默了一瞬间,脸色愈发可怕。

他伸出手,指向站在中间的太子,厉声道:“你,你来说。”

太子面上闪过一丝慌张,他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这要他怎么说啊?

在庆历帝要吃人的目光下,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忐忑的说道:“儿臣,儿臣今日前去迎娶蓝月公主的时候,一切原本都是好好的,可不知为何,走到长街的时候,轿撵忽然就起了火……”

说到这里,太子连忙跪下道:“父皇明鉴,此事确实是儿臣失察,可事发突然,儿臣也始料不及啊!”

今日大婚过后,蓝月公主就是他的太子妃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太子都不会那般愚蠢,去残害蓝月公主。

庆历帝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有开口说话,边上岑祺已经面色冷凝的道:“就算此事跟太子没有关系,我岑国的公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大梁,凶手至今未明,轿撵不会无缘无故起火,一定是有人故意谋害,我岑国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请皇上务必给我岑国一个交待。”

太子连忙道:“不是我,蓝月公主即将成为我的太子妃,我怎么可能会杀害她?”

“是不是太子,可不是凭着一句话就可以定论的。”岑祺冷笑道:“或许,太子中途反悔不想娶蓝月,故而就下了杀心……”

“本殿没有!”太子面色难看,虽然也是惊吓不已,但事关两国关系,他不得不挺起胸膛为自己辩护,“本殿怎么会不愿意娶蓝月公主?”

在他看来,左右不过是东宫里面多养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将来想要登上帝位还要靠着蓝月公主呢,就算是不喜欢,娶回家也没有关系啊!

更何况,他哪里会蠢成这样,在大婚的时候当众杀害蓝月公主,事情一旦暴露,被怀疑牵连的,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

太子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庆历帝目光划过太子的脸,也觉得这等蠢事绝对不可能是太子做出来的,他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此事,我大梁一定会给岑国一个交代,使者请放心。”

蓝月公主已经死了,再纠结也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真凶,平息岑国的怒火,以免岑国借题发挥,挑起两国的争端。

没想到往日看起来温温和和、十分好说话的岑祺,此刻的表情却不为所动,显得格外的冰冷。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扬声质问道:“我岑国损失的可是一位公主,大梁皇帝打算怎么补偿我岑国这个损失?”

面对岑祺的咄咄逼人,庆历帝眸中闪过一抹冷意,却只能隐忍不发,他沉声问道:“岑国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帝王已经动怒,若是常人遇见这副场景,恐怕早就惴惴不安的退了下去,可岑祺本是岑国的国主,同为帝王,他又怎么会被庆历帝的气势所迫?

岑祺的嘴角依旧噙着毫无感情的冷笑,他淡淡的道:“大梁能给什么补偿?”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官员们无不在心里腹议,这岑国的使者当真是好生嚣张。

庆历帝面色稍稍扭曲了一秒钟,而后平静的道:“蓝月公主既然是无端被烧死在大梁,我大梁自然会将凶手给找出来,定不负岑国所望。”

“如此,静待皇上佳音。”岑祺双眸直视庆历帝,眼里透着审视。

四目相对,犹如短兵相接,两国帝王之间相互博弈,激起一片火花。

大殿之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打开这个僵持的局面。

庆历帝到底是理亏,也不敢贸然与岑祺翻脸,宣了京兆尹进来,将此事交给了他。

因为事情发生在迎亲的路上,为了以防万一,京兆尹只能对在场的众人一一询问,排除嫌疑。

可今日在场的,不是太子就是王公大臣,要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去审问他们,实在是压力山大。

走到楚奕面前的时候,京兆尹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小心道:“今日迎亲之时,王爷走在轿撵的哪一侧?”

“左侧。”楚奕面无表情的回答。

楚奕的长袍上绣着狰狞的龙蟒,京兆尹咳嗽了一声,根本不敢直视楚奕的眼睛,本想再问详细一点。

站在太子边上的凌雅忽然开口道:“今日,楚阳王身边的那位小公公,似乎上了蓝月公主的轿撵。”

此言一出,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凌欢看了凌雅一眼,见凌雅的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得意的暗芒,她不由得微微蹙眉,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她与凌雅打过的交道不少,她不相信自己穿了这么一件太监服,凌雅就认不出自己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凌雅的话顺利的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凌欢身上,不费摧灰之力就将她拉入这趟浑水之中。

这凌雅还真是阴险,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

凌欢的目光有些发冷,凌雅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一条毒蛇,稍不注意就会被她盯上,让人防不胜防。

“这是……”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请皇上下旨 庆历帝狐疑的看向凌欢,他眉头微皱,只觉得这俊俏的小太监好生面熟,却怎么都记不起是哪个宫里的。

凌欢连忙跪下行礼,解释道:“皇上,小女乃是楚阳王府里的大夫,今日楚阳王前去迎亲,恐身上的伤口裂开无人处理,故而才让小女一直跟在左右。”

凌欢没说话的时候,庆历帝盯着她的脸只觉得面熟,却也没有认出她来,此刻她一开口说话,庆历帝瞬间便想起来了。

“原来是小神医。”庆历帝恍然大悟道:“方才,太子侧妃说的话,可是真的?”

“不错。”凌欢当时进入轿撵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不会愚蠢得失口否认,所以她便大方爽快的承认了。

想到这里,凌欢又补充道:“当时蓝月公主说是身子不舒服,命小女前去查探,小女不敢违命,便进入轿撵替公主诊治,当时公主只是有些劳累,身子并无大碍,因此小女很快便退了出来,小女出来之时,公主还安然无恙,这一切在场的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庆历帝面色凝重,凌欢的坦然让他打消了些许怀疑,他摸着胡子道:“如此说来,此事和你无关。”

“皇上。”凌雅连忙开口道:“可是迎亲的路上,除了她并无其他人靠近过轿撵,所以轿撵起火,她的嫌疑最大。或许,她在进了轿撵之时,偷偷的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侧妃娘娘真是好笑。”凌欢转过头,冷冷的看了凌雅一眼,嘲讽道:“仅凭我进过轿撵就说凶手是我吗?你怎么不说,这轿撵早在迎接蓝月公主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她原本只想反驳凌雅的话,哪知道她此话一出,凌雅的目光倒是几不可察的闪了闪。

凌欢敏捷的捕捉到了这抹心虚,她怀疑的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不管怎么说,你都有嫌疑。”凌雅连忙说道。

这句话倒是没有错,这一路上,只有凌欢一个人进了轿撵,她确实百口莫辩。

可就她进入轿撵那短短的时间之中,怎么可能让轿撵无声无息的起火?更何况,她又如何能提前得知,蓝月公主会让她进入轿撵诊治呢?

这两点都值得推敲。

凌欢转过头,看向庆历帝,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公道。

可庆历帝在此时根本就没有看她,他目光落在了一旁岑祺的身上。

凌欢的心顿时一沉,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否是凶手,庆历帝一点也不在意,他不过是在试探岑祺的态度。

见岑祺依旧面无表情,庆历帝收回目光,而后凌厉的看向凌欢,他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沉声道:“如此看来,你的嫌疑最大,既然如此,那么就先将你收押,等到京兆尹查明真相之后,再行定夺。”

庆历帝的话相当于给此事下了定论。

听闻此言,边上众人神色各异,但相同的是,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凌雅笑里藏刀,看向凌欢的目光透着挑衅和得意。

太子却盯着凌欢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唯有楚奕脸色发沉,他忽然大步上前,沉声问道:“收押?收往何处?”

“自然是天牢之中。”庆历帝眸光看向楚奕,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语气却十分不满。

楚奕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原本以为借着两国联姻,能够将楚奕给彻底解决了,可惜没有想到的是,蓝月公主竟然突然死了,蓝月公主这一死,这联姻也自然就失败了。

他正想着,忽然见楚奕站出来说道:“她是未来楚阳王妃,本王不同意她去天牢。”

庆历帝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而后质疑道:“未来王妃?楚阳王,此事……”

“本王心意已决!本王为大梁镇守边疆多年,难不成连立一个王妃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庆历帝正想要说话,却听楚奕继续说道:“皇上不必再劝,我这一生只认她。”

大殿之内,庆历帝的儿子们都在场,岑国的使者还在此处,底下的官员也在,他丝毫没有料到,楚奕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在这种时候公然和自己撕破脸皮。

庆历帝的面色阴沉,若非最后一丝理智苦苦的支撑着他,只怕眼下他早就忍不住将面前的楚奕给碎尸万段了。

可惜,无论他多么的心有不甘,楚奕手中的兵权,永远让他无法轻举妄动。

两人对视许久,庆历帝眼眸阴鸷,楚奕面无表情。

殿内的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一场无穷的压力散发开来。

众人都低垂着脑袋不敢说话,即便是跪在边上的凌欢,也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像巨石一样,压她的肩膀上,让她透不过气来。

在一片杀意弥漫的火花中,楚奕坚定的道:“请皇上下旨,赐本王与凌家四小姐择日大婚。”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就连凌欢都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楚奕。

她,她没有听错吧?

楚奕竟然要在这种情况之下,立自己为王妃?

凌欢不是愚蠢的人,自然知道,楚奕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忽然提出此事。

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大臣家的庶女,若是她无法替自己清除嫌疑,而蓝月公主遇害一事又迟迟找不到凶手,那么庆历帝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便会将她这个嫌疑人关进天牢,最后势必会能拿自己去顶罪,给岑国一个交代。

可若是她成为了王妃,王妃乃是皇亲家眷,若无确凿的证据,便无法关押进天牢,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即便是庆历帝也无法打破。

如此一来,就算是蓝月公主一事成了悬案,自己也不会白白受牵连。

楚奕这是在用他自己的婚姻救她的性命啊。

凌欢咬了咬牙,看向他的眼神一片复杂。

此时此刻,她才知晓,楚奕为了自己,到底愿意做到什么地步。

只是,楚奕提出来的条件,庆历帝会答应吗?

凌欢正想到这里,乾安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皇上,凌国公求见。”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威胁 这道声音,立马打破了乾安殿之中的僵局。

站在庆历帝身边的太监早就已经汗如雨下,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而后道:“皇上,您看……”您看是不是把凌国公给叫进来,不要再和王爷僵持下去了?

后面一句话,太监没敢说出口。

凌国公乃是凌欢的父亲,这种时候,凌国公也算是和此事有点关系。

庆历帝动了动唇,而后道:“让他进来。”

太监如释重负。

不过一会儿,凌德昌自乾安殿门口而入,他隐晦的看了岑祺一眼,而后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微臣来迟,请皇上恕罪。”

“凌爱卿,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庆历帝淡淡的看着凌国公,眼里有着怀疑。

凌国公府原本是大梁最显赫的存在,上一任凌国公已死,凌家嫡系已经绝后,凌国公府早已分崩离析。

如今,这半途被太子扶上位的凌德昌,庆历帝根本就不放在眼中。

若非是今日凌德昌恰巧来打破了这僵局,平日里面,庆历帝根本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凌德昌深吸了一口气,惶恐道:“微臣方才在外面听说楚阳王要娶小女为王妃,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啊!”

“哦?”庆历帝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似笑非笑的问道:“有何不可?”

凌德昌隐晦的看了一眼跪在不远处的凌欢,直言不讳的道:“此女当初已经和安定侯世子定下婚事,因为生来克夫克母,故而被安家退亲,微臣唯恐小女若是嫁入楚阳王府,将会影响楚阳王的身体,以至于影响大梁的国运啊!”

此话一出,就连庆历帝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有些怀疑。

无论如何,这正好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庆历帝故作惊讶的说道:“竟然有如此严重?”

“不错。”凌德昌肯定的点了点头,故意道:“当初,长公主离开京城之时,身体是何等的康健,可谁曾想到,到了荆城之后,竟然被小女克得重病不起,就连安世子也从马上摔落,差点摔断了腿……”

当初长公主重病,明明是凌欢救了她,将她从鬼门关里面给拉了出来。后来,安子谦跌落马背,也是凌欢救了他,才使他不至于落下残疾。

可没有想到,这一桩桩一件件,到了凌德昌的口中,竟然全部都成了她的错处。

如此扭曲是非的嘴脸,凌欢还是第一次见到,若不是她此刻还跪在这乾安殿之上,她都要为凌德昌颠倒是非黑白的功夫拍手叫好了。

庆历帝仿佛也信以为真了一般,被凌德昌唬得一愣一愣的。

“如此看来,确实是要小心一点。”

他深深的瞧了凌德昌一眼,而后又转头看向站在大殿之中面无表情的楚奕,虚伪道:“楚阳王,方才凌国公说的话,你也算是听见了,事到如今,你还是执意要迎娶她为王妃吗?若是将来,楚阳王府因为她……”

庆历帝的眼中含了一丝暗芒。

楚奕的脸上平静无波,在听完凌德昌的话之后,脸色还是未变分毫,只是声音依旧坚定,不容质疑,“我已经说过了,只她一人,心意已决。”

庆历帝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两分,他气得拍了桌子,恼怒道:“真是冥顽不灵!若是你执意如此,将来她若危害了大梁江山,这个责任……”

庆历帝的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只见楚奕靠近了庆历帝两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淡淡的道:“皇城以外,有二十万大军,若是今日皇上下旨,大军可退,若是皇上不下旨……”

庆历帝猛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看着楚奕,他气得声音都隐隐发抖了,“你……你竟然敢威胁朕?”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眼神之中竟然含了一丝惧怕的神色。

楚奕冷笑道:“皇上英明神武,我相信您知道应该怎么做。”

庆历帝的脸色犹如吞了一个苍蝇一般,难看极了。

边上,太子几人都露出了十分迷惑的神情来,不知道楚阳王到底跟庆历帝说了什么话,以至于他的情绪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有如此大的波动。

“父皇……”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兰陵离得不到凌欢,自然也不想楚奕得到凌欢,若是可以的话,他宁愿将那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给毁了。

“既然凌欢已经涉嫌杀害蓝月公主,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怎么能够成为我大梁的王妃?依儿臣看,还是先将她关进天牢,择日再审吧。”

边上的凌雅也连忙道:“皇上,太子殿下说得是呢。”

自从上次在龙云寺的房间之中看见了凌欢的帕子之后,凌雅始终以为那日陷害自己的人,就是凌欢。

是凌欢害得自己失了清白,也是凌欢害得自己失去了太子的宠爱,既然如此,凌雅也不介意毁了她。

今日一事,凌雅的目标本来只有蓝月公主一个人,是凌欢自己非要傻兮兮的撞上来,如今被牵连怀疑,也是她活该。

凌雅和太子一唱一和,恨不得庆历帝现在就把凌欢给拖出去砍了。

可庆历帝却紧紧的皱着眉头,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许久之后,他才猛然抬起头来,看向楚奕,而后一字一句的咬牙道:“楚阳王,你……”

“请皇上下旨。”楚奕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句。

见皇上和楚奕之间的气氛如此紧张,凌欢忍不住伸出手来,悄悄的拉了一下楚奕的衣角。

她实在是不希望,楚奕因为自己和皇上彻底闹翻脸,这样很可能给他自己带来危险。

“王爷。”凌欢冲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楚奕却低下头来,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用唇语道:“放心。”

今日借着这个机会,他会让她成为自己的新娘,成为楚阳王府的女主人,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楚奕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淡定,江山面前,他相信,庆历帝应该知道如何抉择。

章节目录 第383章 你愿意吗? 果然,片刻之后,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不安的时候,庆历帝忽然慢慢的走上了自己的九龙宝座,他缓缓落座,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好,朕答应楚阳王的要求。凌家庶女凌欢,品行上佳,特封为楚阳王妃,五日后举行婚礼。”

五日后,并不是一个良辰吉日,不过,能够将凌欢给娶回去,楚奕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庆历帝此话一出,下面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尤其是凌德昌,他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说了,庆历帝竟然还会做出这种决定来,难道不怕被殃及吗?

计划失败,凌德昌偷偷的看了岑祺一眼,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是岑祺却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隐晦的冲他摇了摇头。

此事,不管乾安殿里面的几人怎么不愿意,终究还是尘埃落定。

走出乾安殿的时候,岑祺来到了楚奕的面前,看着楚奕紧紧握住凌欢手腕的手,皱眉道:“楚阳王,是我低估你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楚奕为了凌欢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方才楚阳王和庆历帝说的话,别人或许没有听见,可是看得懂唇语的岑祺却是一清二楚。

为了迎娶凌欢,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实力,将北疆的兵力调遣过来,这些,真的值得吗?

到底值得还是不值得,此事恐怕只有楚奕自己心中清楚了。

他为了凌欢,曾经退守北疆,默默地在她的身后陪伴了十年,在得知她的死讯之后,冒着必死的危险,前往松岭城,将她的佩剑寻回,突破重重阻碍,替她在龙云寺立下衣冠冢,后来又前往荆城,寻找她的重生。

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十分简单,可只有楚奕自己知道,他那些年到底为凌欢坚守了多少东西。

岑祺的面色冷凝,楚奕只握住了凌欢的手,却没有说话。

还是一边的凌欢,在岑祺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开口道:“岑公子,你想要知道蓝月公主在临死前都说了什么吗?”

已经走到台阶下面的岑祺,脚步忽然一顿,而后头也没有回,冷冷的道:“不想。”

说完这句话在之后,岑祺便直接转身离去,背影冷漠得就像是这寒冬一般,留给众人的只有无尽的阴冷。

倒是楚奕有些好奇的问道:“蓝月公主临死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想嫁给太子,想要回到岑祺的身边。”凌欢眯起眼睛。

岑祺是岑国的国主,这一点她和楚奕都默契的没有在庆历帝的面前拆穿,此次蓝月公主和大梁的联姻,应该是岑祺一手决定和促成的。

蓝月公主纵使骄纵,可却深爱岑祺,结果,却被自己的心爱的男人亲手送上了一条死路。

走出乾安殿的时候,凌欢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殿外的皑皑白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倒是楚奕,见她愁眉不展的,忽然伸出大手来,捏住了她的下巴,认真的道:“五日后,你就要成为本王的王妃了?此刻你的心里面难道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她竟然还想着别人的事情?这让楚奕不高兴了。

凌欢原本想要反口辩驳,可是看着楚奕认真的眼神,忽然一愣,一阵心悸过后,脸颊慢慢微红。

她心里面没有感觉吗?自然是有的。

只是眼下楚奕还在面前,她努力压制着不想要表现出来,以免被他给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道:“王爷说要娶我,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万一我不愿意呢?”

凌欢抬起头来,露出了狡黠的双目。

捏住她下巴的手便猛然紧了不少,楚奕慢慢的低下头来,眼眸对上她的眼眸,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愿意吗?”

楚奕的语气动作虽然霸道,可是仔细听来,还是不难听出他的话语之中,竟然有一丝丝的害怕之意。

堂堂楚阳王,什么时候竟然也会害怕了?

凌欢也不回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楚奕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脸郑重的告诉他:“我愿意。”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或许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上楚奕了,不管是两人在荆城之中的第一次相遇,还是他在马车上面逼问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凌英姿,又或者是后来,他在屏洲沐府的地下室之中,为了保护她,伤痕累累。

凌欢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最危难的时刻,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人是他,遇见了最欢喜的事情,想要分享的人也是他。

如果这都不算是喜欢的话,那么凌欢相信,她这辈子,或许永远都不会再遇见什么喜欢的人了吧。

刚才在乾安殿之中,一脸云淡风清的男人,在听见了凌欢的这句话之后,却猛然当场愣住。

楚奕一动不动的看着凌欢的,就连眨眼这个动作都成了奢侈。

他真的害怕,若是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本王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他将凌欢拥入了怀中。

这是楚奕能够说出来的,最动听的情话。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

江山,权利都不算什么,在他的心中,永远只有凌欢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在雪地上面紧紧相拥,许久都不曾松开。

从太子乾安殿中一出来就看到了这副画面,顿时气得差点要吐血。

今日之事,蓝月公主是死了,事情虽然移交给了京兆尹,可是到现在,到底谁才是杀害蓝月公主的真凶,依旧一点头绪都没有。

今天本来是太子大喜的日子,谁能够想到,如今他竟然还要承受来自庆历帝和岑国双方的怒火。

眼看他这么倒霉,可是楚奕却春风得意,不仅即将娶到了他娶不到的女人,而且还一点损失都没有。

想到此处,太子的整个人都烦躁极了。

凌雅自他身后款款出来,语气十分温柔,她体贴的说道:“殿下,外面太凉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皇帝的盘算 “不回去了,你自己走吧。”太子将凌雅递过来的斗篷挥开,而后直接大步走下了台阶。

一阵风儿吹来,是冷到骨子里面的冰寒。

凌雅站在原地,手中拿着斗篷,愣愣的看着太子离去的身影,不知为何,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冷意。

事到如今,太子竟然还如此嫌弃于她?

“小姐,我们要怎么办?”丫鬟担忧的问道。

现在太子的心根本就不在小姐的身上,以这种情况,小姐想要重夺宠爱,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能怎么办,我们走。”自己好心递过去斗篷,太子却不领情,既然这样的话,就让他挨冷受冻好了。

凌雅冷冷的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刚要转身,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幽幽的声音传进了丫鬟的耳朵里,“去将陈太医给本宫叫来。”

丫鬟像是想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点头道:“是。”

身为凌雅的贴身丫鬟,凌雅每次和陈太医在房间里面做着什么事情,她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她身为凌雅的丫鬟,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在凌雅的手中,此刻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够死死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只希望这个秘密永远都不要被别人给发现了。

不然,她和凌雅一样,结局肯定是个死。

原本已经停下来的雪,也不知道为何,黄昏之际,慢慢的又下大了不少。

庆历帝坐在乾安殿里,一天都没有从乾安殿里面离开。

手边的热茶早就已经凉了,太监们都守在门外,一个个根本不敢进去,毕竟谁都不敢承受帝王的怒火。

大殿之中的气息,比殿外还要寒冷几分。

庆历帝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楚奕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以及用兵权来威逼自己的时候,那种淡漠的神情,让他整个人几乎要发疯了。

楚奕因为母亲云贵妃,曾经受尽先帝的宠爱。

当时,庆历帝身为大皇子,在楚奕的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摆设,他生生的看着楚奕夺走了自己所有的父爱。

如果不是后面太后力挽狂澜,处置了云贵妃,只怕是今天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就不是他,而是楚奕了!

可即便是他现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面了,那又怎么样?他依旧要处处受人限制。

想到此处,久坐在九龙宝座上面几个时辰的庆历帝,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杀意,而后慢慢的起身,打开了乾安殿的大门。

“皇上。”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连忙转过头来,诚惶诚恐的望着庆历帝,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要干嘛。

却见庆历帝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沙哑,“摆驾慈宁宫。”

“是。”贴身太监点点头,连忙吩咐下面准备轿撵。

雪夜难行,等庆历帝的轿撵停在慈宁宫外面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庆历帝冷冷的甩下一句话:“在外面候着。“

而后便匆匆进了慈宁宫。

太后正跪在小佛堂里面礼佛,见庆历帝面色阴沉而来,缓缓开口道:“怎么,今日在乾安殿上不顺心了?”

宫中的事情传得很快,太后已经知道今日在乾安殿上,楚奕以下犯上,出口威胁庆历帝的事情。

庆历帝没有说话,却在太后身边的蒲团上面慢慢的跪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和太后保持一样的动作,两人犹如虔诚的信徒一般,跪在佛像的面前。

“母后,朕想问母后一件事情。”庆历帝声音缓缓的传了出来。

太后睁开眼睛,淡淡的道:“皇帝要问什么?”

“关于云贵妃的事情。”此话一出口,太后手中的佛珠猛然掉落在了地上,串绳里面珠子四处乱跑,溅得到处都是。

庆历帝的声音继续传来,他慢慢的开口道:“朕希望母后,能够替儿臣扳倒楚奕。”

当初,太后既然能够扳倒盛宠一时的云贵妃,眼下,庆历帝相信,她也一定有能力帮助自己解决楚奕。

太后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没有说话。

小佛堂之中静悄悄的,守在门外的太监根本不敢进门。

大雪纷飞,贴身太监的脸都快要冻僵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佛堂的门终于重新打开,庆历帝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手中握着一样东西,接过太监手中的纸灯笼,将掌心里面的纸条摊开,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凌家军。”

凌家军……

庆历帝眯起了眼睛,眼中一片冷凝。

雪花从折伞外面飘落进庆历帝的眼睛里,他伸出手来,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纸条扔进了纸灯笼里,纸条碰到了纸灯笼上面的蜡烛火焰,瞬间变成了灰烬。

贴身太监打了一个冷颤,悄声道:“皇上,老国公还在龙云寺。”

“龙云寺……”庆历帝拉长声音,目光幽幽的道:“没想到,终有一日,我竟然还要去他面前忏悔曾经犯下的过错。”

“皇上……”太监连忙开口,阻止了庆历帝的话头。

此事再说下去,那件早就尘封已久的陈年旧事怕是要藏不住了。

“夜深了。”庆历帝叹谓了一声,而后道:“找个时间,朕要去龙云寺。”

末了,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低头看向太监,幽幽的道:“此事,不准让任何人发现。”

“是。”太监呼吸一凛,连忙噤声。

凌国公府中,凌德昌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岑祺,低头道:“雪夜难行,大人还亲自过来,真是辛苦了。”

岑祺回过头,瞧着凌德昌战战兢兢的模样,淡淡的道:“不必紧张,此来有事,说完就走。”

“大人请说。”凌德昌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岑祺。

眼下凌欢已经被皇上赐给了楚阳王当楚阳王妃,先前他们两人之间达成的契约已经失效,所以此刻,凌德昌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岑祺到底是来找自己干嘛的?

正想着,却见站在门口的岑祺忽然转过头,凉薄的目光落在凌德昌脸上,薄唇轻启道:“凌欢与楚阳王即将成亲,这种时候,凌欢不能够没有母家,希望国公大人能够主动要求,将凌欢接回来,于家中出嫁。”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情真意切 凌德昌听闻此言,顿时狠狠的皱了皱眉头,试探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可是楚阳王会放人吗?”

“楚阳王会不会放人,这就要看国公的本事了。”说到这里,岑祺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轻笑,他道:“大梁皇帝不重视国公,太子也想过河拆桥,我岑国国主,却看好国公……不知国公可知,龙云寺清虚大师已经预言,天玄即将一统?”

凌德昌眉毛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管外面的气氛到底是如何的波澜起伏,可是楚阳王府之中,坐在台阶上面看雪的两个人,气氛却是十分的温馨。

“京城的雪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得真早。”凌欢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靠在窗框边。

楚奕坐在对面,两人的中间隔着一张矮桌,矮桌上面摆着一壶烧酒,烧酒刚刚暖过,袅袅的酒香四处飘散着,令人沉醉其中。

楚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自从十二岁之后,他便离开了京城,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回来。

北疆长年下雪,雪势比京都之中要来得大很多,这样的雪,于北疆的风雪相比,终究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想起过几日就能够将眼前的少女给娶回家了,楚奕一向冰冷的心中倒是泛起了几分暖意。

“还有四天。”楚奕拿起矮桌上面的酒杯,和凌欢碰了一下杯子。

凌欢的神情有些慵懒,听了他的话,忍不住笑道:“看来王爷是迫不及待了?”

少女的语气之中含着一分促狭,楚奕倒是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他慢悠悠的答道:“本王到底有没有迫不及待,大婚当日,王妃就会知道了。”

凌欢听闻此言,脸颊一红,心中想着这个男人可真是不害臊,寒霜和长风还守在院子外面呢,他竟然也说出这般没脸没皮的话来。

她咳嗽了一声,伸手去倒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口中却是忍不住扯开话题,“这件事情,祖父还不知道,明日要麻烦王爷派人去通知祖父了。”

“放心吧,今早本王便已经飞鸽传书过去,只怕现在老国公刚好收到本王的传信,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楚奕胸有成竹的说道。

凌欢的心中顿时一暖,她没有想到,楚奕看起来冷漠,实则这么贴心。

祖父是她眼下在世上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自己大婚,若是不告诉祖父的话,也未免太过不孝了。

想到此处,凌欢的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那日在乾安殿的场景,她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王爷那日,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皇上答应将我许配给你?”

一开始庆历帝的脸色明明是不愿意的,可后面竟然咬牙切齿的答应了,这让凌欢实在是很好奇,两个人到底讲了什么。

她正疑惑的看着楚奕,却见他忽然伸手入怀,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两人中间的矮桌上面。

凌欢下意识的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面,而后面色忽然一僵。

只见楚奕拿出来的,赫然是北疆的虎符。

她何其聪明,心思一转便已经明白了楚奕的意思。

“你不该这样的。”凌欢皱了皱眉头,有些内疚的看着楚奕,嗓音低落道:“你拿这虎符威胁皇上,岂不是和他撕破脸皮,他毕竟是皇上……是这大梁江山的主宰,若是日后对你不利……”

“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那日乾安殿上,他针对的人是你,他想要拿你当替死鬼,可也得看我同不同意。”一想到庆历帝想要动凌欢,楚奕的眼眸便有些冰冷。

凌欢心底一暖,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久久没有说话。

楚奕这般真心实意的对她,已然让她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有无尽的感动和温暖。

楚奕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她刚才说的后果,他肯定都知道,早在做出这种决定之前就已经将后果考虑得一清二楚了。

可即便是这样,即使以后风雨无数,他依旧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仅仅是因为,那日在乾安殿上,被为难的人是自己。

这样倾尽所有的袒护之意,让向来倔强要强的凌欢湿了眼窝。

她忽然伸出手来,隔着矮桌,轻轻的握住了楚奕的大手,脸上也失了往日的清冷,“王爷……”

凌欢抬起头来,澄澈的目光之中,是能够一眼望到底的情意和信任。

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坚定,“王爷在乾安殿上护我,以后不管这王府发生了什么,处于何等风雨飘摇的境地,我都会守护在王爷的身边,不离不弃。”

泪水从她眼眶划落,可楚奕却感受到了她那真切的情意,因为她的脸上带着笑,她的眼里,满满的全是他。

凌欢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了的东西,就算是付出了生命也会去守护和坚持。

一开始,凌欢因为上辈子的情伤,不管楚奕如何护她,她想到的依旧只有逃避,可是这个男人的攻势实在是太过霸道了,不知不觉之中,已然将凌欢心中所有的疑虑和退路全部都铲除了。

她现在终于想通,彻底打开心扉,去迎接面前这个男人。

因为他值得她相信。

“本王亦然。”楚奕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的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此刻,龙云寺之中,坐在软榻上面和凌飞一起下棋的老国公,放下棋子,仔细的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

不一会儿,老国公嘹亮的笑声从厢房里面传了出来。

凌飞看着主子那张已经快要笑出菊花的脸,忍不住问道:“国公,是得了什么好事,这样高兴?”

老国公摸着胡子,将手中的信递给凌飞,眉飞色舞道:“你看看。”

凌飞满脸狐疑,连忙接过信封,低头一看,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喜悦的神色,他有些惊讶的问道:“这,这个是真的?”

“难道还能有假吗?”老国公欣慰的点了点头,“没想到,欢儿真的和楚阳王走在了一起。从今以后,有楚奕在她身边保护她,老夫也放心不少啊。”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偷听 凌飞也裂开嘴笑道:“楚阳王年轻英勇,战功显赫,且为人十分稳重,小姐真是找了一个好夫婿啊。”

“是啊。”老国公也点点头,“楚奕智勇双全,文韬武略,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欢儿有了他的保护,就算将来身份暴露,他也一定会护她平安。”

当初,要不是姿儿她爹一味的愚忠,为了让庆历帝放心,便自作主张,将姿儿许诺给太子做未婚妻,并且对姿儿千叮万咐,要她一定要好好的辅佐太子……

恐怕姿儿早就和楚奕在一起了,哪里还会发生那些事。

“不管是欢儿,还是姿儿,都是老夫的好孙女。”老国公叹气道。

凌飞却道:“婚事就在四日之后,主子到时候可要前去楚阳王府参加婚礼?”

“这是自然。”老国公大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而后道:“别说老夫现在只是腿脚不方便,就算是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孙女大婚,我也是一定要去的。”

银发苍苍的老国公眯着眼睛,眉眼里都是笑意,脸上的神情充满了欣慰。

可一门之隔的外面,端着茶壶的冬青却震惊得浑身发颤。

她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另外一只手更是用力的捏紧了手中的茶壶,生怕自己因为震惊而抓不紧茶壶,茶壶落地,到时候被发现了就完了。

眼见里面老国公还在和凌飞说话,冬青连忙悄无声息的后退,急匆匆的跑了。

幸好眼下是晚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人看见她方才在门外偷听到了老国公说话。

冬青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跑过了长廊,出了小院子,而后蹲在一面篱笆藤蔓下面,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手中的酒壶,另外一只手仍然死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双眼里面满满的全部都是惊讶。

她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小姐要嫁给楚阳王,四天之后就要成亲了?

而且,这些东西还是次要的,最关键的是,听老国公话里话外的意思,小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叫姿儿?姿儿是谁?

冬青在脑子里面拼命想了许久,依旧没有想出来,老国公口中的那个“姿儿”到底是谁。

况且,她一直以来都寸步不离的服侍着小姐,小姐的身世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小姐怎么会跟老国公扯上关系呢?

冬青感觉自己无意之中好像撞破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整个人都十分的惶恐,一下子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死死的抓着手中的酒壶,咬着下唇,就连自己的下唇已经被咬出血来,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就在此时,背后的雪地上面似乎传来了“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冬青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警惕,连忙转过身,却见自己的身后站了一位红衣女子,她竟然不知道那女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那红衣女子的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双目幽幽的看着冬青,把她吓得摔倒在地,手中的酒壶也打翻在了藤蔓里面。

“你……你是谁?”冬青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显然的吓得不轻。

这个女人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的身后想要干什么?直觉告诉冬青,来人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你是服侍老国公的婢女?”红衣女子开口了,笑意盈盈的问道。

因为是晚上的缘故,而且此刻还在下雪,月光朦胧,冬青根本就看不清那女人的脸。

冬青感觉那红衣女子手中的纸灯笼在自己面前晃了一下,她连忙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来遮住自己的脸,警惕的问道:“我是老国公的婢女,你,你又是谁,想要干什么?”

“你这么惊慌失措的跑出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呀?”红衣女子在冬青的面前蹲了下来,纸灯笼瞬间照亮了红衣女子的脸。

冬青愣了一下,之前她一直跟在凌欢的身边,好像什么时候见过眼前这名女子。

犹豫片刻,她的眼中忽然一亮,肯定道:“是你!”

一直待在兰陵谨身边的那个女子!

“不错,是我。”玉姬笑眯眯的说道:“你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你,你是凌欢身边的那个小丫鬟吧,真是可怜,怎么被送来了老国公的身边,这大雪天的怎么还坐在雪地里面呢?”

玉姬说着,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冬青的手腕。

冬青顿时一个激灵,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可是她却发现,玉姬的手纤细修长,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明明是弱质纤纤的一个女人,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冬青挣扎无果,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放开我。”冬青惊恐的叫了一声,刚要高声呼救,可是这个时候,玉姬竟然伸出手来,化手为刀猛然打在了冬青的后颈上。

冬青的身子僵直了一会儿,而后眼睛慢慢的闭上,整个人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来人呀。”玉姬笑眯眯的唤了一声。

声音还没有落下,一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就停在了她的身后,恭敬的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将这名小丫鬟给带出去吧。”玉姬挑了挑眉梢,慢慢悠悠说道:“七皇子一定会喜欢我给他的这份礼物的。”

那黑衣人是兰陵谨放在玉姬身边保护她的,闻言有些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心里面想着,这个丫鬟虽然长得清秀,可是和妖娆万千的玉姬一比,不知道差了多少,夫人真的确定主子会喜欢?

虽然黑衣人的心中觉得不可能,但是既然夫人已经开口吩咐了,他自然没有任何说不的理由,连忙伸出手,将雪地上面的冬青抱了起来,而后道:“属下一定会将人送到主子的面前。”

“去吧。”玉姬笑呵呵的说道,手中的帕子往黑衣人的脸上一挥,声音里面竟然含了两分媚意,她柔声道:“辛苦你了。”

迎面而来的脂粉香味,似乎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黑衣人愣怔了两秒,而后惊慌失措的低下头去,连忙道:“属下不敢。”

章节目录 第387章 你根本就不了解男人 说完之后,急匆匆的飞身而去,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一般。

玉姬望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梢,看着头顶的月亮,似笑非笑的道:“这婢女,看起来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呢。此回我送了这样的大礼给兰陵谨,也不知他想要怎么奖赏我。”

说到此处,玉姬打了一个哈欠,提着自己的纸灯笼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步履款款的走了。

楚阳王府之中,凌欢还没有收到冬青被掳的消息,却是先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花厅之中,凌德昌坐在下方,看着端着茶杯满脸慵懒倦意的凌欢,眼底闪过深深的不悦。

他好歹也是凌欢的父亲,可是到了楚阳王府中,她竟然这样对他,不请他去上座也就算了,还让他足足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凌欢对于这个出卖过自己,早已经将自己舍弃的便宜父亲没有一点好印象,那日还在乾安殿里面多番诋毁她,将她说得犹如一个扫把星一般,如今竟然好意思上门来?

凌欢也算是头一回见识了,脸皮厚的人到底能有多无耻?

无事不登三宝殿,凌德昌既然上门来,肯定是有事情要说。

凌欢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着茶,等他自己着急了,自会开口。

果然,凌德昌虽然心中不爽,可想起正事来,还是厚着脸皮开口道:“欢儿啊,父亲有一件事情要同你商量商量。”

凌欢一愣,惊讶的抬起头来,目光十分匪夷所思的看着凌德昌。

凌德昌莫不是吃错药了吧?先前还一副对自己嫌弃得要命的样子,现在有事相求,就自称父亲了,还叫她“欢儿”,他也配吗?

看着面前的凌德昌,凌欢的心中划过了一丝鄙夷,为原身竟然有这么一个父亲而感到悲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凌欢虽然心中十分的鄙夷,但还是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淡淡的询问道:“不知凌国公此来有何见教?”

凌德昌却道:“你放心,为父这次前来,不是来教训你的。”

说着,他的脸上竟然升起了一抹愧疚,他内疚的说道:“上次你无故失踪,后面我也问了你母亲,只是她告诉我,你已经掉下悬崖了,为了这件事情,为父还难受了很长一段时间。”

凌欢挑眉,听闻此言一句话都没有说,也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凌德昌顿时觉得十分的尴尬,他实在是摸不清凌欢的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道:“欢儿,你是不是在责怪父亲?”

“不是。”凌欢摇了摇头,看着凌德昌那张虚情假意的老脸就觉得恶心,她伸出手来按了按自己的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凌国公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吧。”

她实在是不想和凌德昌在这里维持虚假的父女情谊,有事说事这么简单的事情,凌德昌非要用虚伪的父女情来做铺垫,这让凌欢恶心得想吐。

见凌欢的语气如此恶劣,一副对自己很不耐烦的样子,凌德昌的脸色实在是有些端不住了。

这个女儿,他确实对她没有多少的情意,凌欢的生母死的早,从小她就在凌府里面饱受欺负,养成了一副胆小懦弱的性格,每次见到凌德昌,别说是这样跟他呛声了,估计早就躲得远远的去了。

可是凌德昌没有想到,半年多的时间不见,如今在楚阳王府里面再次见到这个女儿,她的性格气质已经是天差地别,变得自己都有点不认识了。

她以为攀上了楚阳王府这棵大树,就能够将他不放在眼里了吗?

若不是那位使者的要求,他凌德昌根本就不会上门来找她。

反正楚阳王不在府中,凌德昌也没那么多顾忌,便不想再装了。

他的脸冷了下来,而后质问道:“后天你就要嫁给楚阳王,成为楚阳王妃。楚阳王对你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将来你是不是这府中最为受宠的女人还两说,一个女人不能没有自己的母家,这样吧,今天你跟我回去,等到大婚的时候,再从凌国公府里面嫁出来。”

凌德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快要将凌欢给逗笑了。

她撑着自己的下巴,好奇的看着凌德昌,饶有兴致的问道:“凌国公凭什么认为,王爷不会一辈子宠爱我?”

“呵!”凌德昌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忍不住笑了,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欢儿,看来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你只看你的姐姐凌雅,当初在太子的面前是多么的受宠,如今呢?太子早厌弃她了,若不是有我们凌国公府这个母家,她还能有这样的荣宠吗?”

凌德昌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只是,楚奕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男人,而且凌欢也十分厌恶凌德昌,他竟然拿凌雅和自己比?

她皱了皱眉头,淡淡的道:“国公大人此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让她从凌国公府里面出嫁,让凌国公府成为她的母家?

凌欢可没那么傻,会相信凌德昌的鬼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他的目的根本就没有这么简单。

况且不说,凌德昌已经有了凌雅这个女儿做后盾,将凌府的未来押在了凌雅的身上,明眼人都知道太子跟楚阳王是水火不容的,如今凌德昌这般,难道就不怕引起太子的疑心,被别人说是一脚踏两船上么?

凌欢在心中思量了一圈,再抬头的时候,面容虽然依旧淡漠,可语气却变得十分的坚定。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会从凌国公府里面出嫁的。”

曾经的凌国公府是她的家,可是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仇人的居所,别说她根本不可能从凌国公府出嫁了,就算是如今让她回到凌国公府,只要看见那一张张令她厌恶的嘴脸,估计她也会受不了。

更何况,她和楚奕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受世俗的眼光所累的人。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滚 如今,两人已经交换过心意,这一生一世都会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大婚,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

想到这里,原本懒懒的坐在位置上面的凌欢,忽然起身,而后冷冷的道:“王爷快要回来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凌大人先离开吧,我就不送你了。”

“你……”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凌欢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凌德昌终于有些忍受不了了。

他同样站了起来,面色之中有一丝扭曲,他伸出手来,恼羞成怒的指着凌欢,怒斥道:“你个不孝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本国公亲自前来,好好的跟你说,把事情的利害关系都跟你说了个清楚,你竟然一点都没听不进去?”

果然,还是要翻脸了吗?

凌欢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她意味深长的道:“凌大人要是还不走,在这里乱叫的话,我可不能保证待会王爷回来了之后,会不会找人直接将你给扔出去。”

凌欢的表情明明带着丝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

这些年,凌德昌在官场一直是顺风顺水的,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下过脸面?更何况下他脸面的人,还是他那个一直不重视的庶女。

凌德昌气得整个人几乎要发疯了,他十分后悔自己没有从凌国公府里面带一堆家丁来,直接将凌欢给掳走。

凌德昌咬牙切齿,深深的看了凌欢一眼,片刻之后,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嘴角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这种时候竟然能够笑得出来,凌欢直觉他的心里面肯定正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果然,凌德昌下一秒钟,就换了一副嘴脸。

“本国公知道你不想回去,只不过,你不想回到凌国公府,难道连你生母的遗物也不想要了吗?”

“你说什么?”凌欢眉头一皱。

凌德昌见她的面色终于变了,眼中划过一抹得逞的光芒,他继续道:“你母亲临死之前,曾经让我将一样东西交给你,你如果想要拿到那样东西的话,就乖乖和我回凌国公府。”

凌欢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德昌,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无耻?原身的母亲因为他,郁郁寡欢而死,这个男人竟然还能够用原身的母亲来威胁她……

这种狼心狗肺的渣男,怪不得能跟太子搅和在一起。

如果是别的东西,凌欢还能够不管不顾,可是凌德昌口中说的东西是原身母亲的遗物,她不能不管。

她已经占了原身的身体,现如今,若是不帮原身夺回母亲的遗物,凌欢自己都会觉得心中不安。

深吸一口气,虽然十分的不情愿,但是凌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只是回一趟凌国公府而已,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之地,三天的时间,自己能够应付。

左不过是凌德昌看见自己嫁进了楚阳王府,所以想让自己和凌国公府牢牢的绑在一起,榨干自己最后的一点利用价值。

“好,爽快。”凌德昌摸着胡子笑道:“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你现在就随我回府吧,至于你生母留下来的遗物,等你大婚那天,我就会交给你。”

凌德昌眯着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精光。

凌欢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外面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谁说她要跟你走了?”

凌欢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只见原本出去处理事情的楚奕,正黑着脸从门外大步走进来。

楚奕的脸色十分难看,一进来,身上的气息更是让花厅里面的温度都低下来了两度。

凌欢看着男人威严迫人的样子,下意识的裹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忍不住抬头问道:“王爷,你怎么回来了?”

楚奕看都没有看凌德昌一眼,直接大步走到了凌欢的面前,低下头来,双手撑住了椅子两边的扶手,将凌欢逼在椅子的角落里面。

他的嘴角一丝笑意都没有,眼里的神情倒是十分的危险。

楚奕淡淡的道:“本王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你是不是就跟别人走了?”

凌欢闹了个大红脸,眼见凌德昌还在这里,连忙伸出小手来,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难为情的道:“王爷,我们私底下再说。”

这个时候楚奕仿佛才发现了凌德昌的存在一般,转过头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来:“滚。”

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话,楚奕向来就是这么的干脆利落,赶人的手段,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

凌德昌面色僵硬,只是在活阎王楚奕的面前,他根本不敢再将方才那些威胁人的话给说出口,最后只好看了凌欢一眼,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忘了两人之间的约定,而后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凌德昌一离开,楚奕便低下头来,凑近了凌欢两分,漆黑的双目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将她整个灵魂吸进去一般。

他不悦的道:“为何要走?”

“王爷……”凌欢想要跟他解释这件事情,却没有想到,原本撑在椅子两边的楚奕竟然忽然弯下腰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楚奕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的斗篷都是冷的。

凌欢一挨到他那冰冷的衣服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楚奕却不准她离开,紧紧的将她搂进怀中,一边抱着她往小竹屋那边走,一边淡淡的说道:“正好冷一下你的脑子,让你清醒清醒。”

“楚奕!”这种时候,自然没有旖旎,凌欢恼怒的抓着楚奕的衣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大步往前面走。

迎面而来的雪花砸在了她的脸上,刚从有炉火的室内出来,突然面对外面的严寒,凌欢很没用的缩了缩脖子,连忙扭着身子钻进了楚奕的斗篷里面。

钻进斗篷之后,楚奕身体的温暖顿时袭来,凌欢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而后寻思着要怎么和他说正事。

她酝酿了好头天,才开口说道:“王爷,此次,我是一定要回凌家的。”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妥协 “不行。”头顶响起楚奕冰冷的声音。

凌欢气闷,抬起头来,看着楚奕只留给自己一个下巴的冷漠脸,无奈道:“王爷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何要回凌府吗?”

“不问,不想知道,就是不行。”楚奕一连说了三个不,凌欢都快要被他的傲娇给气笑了。

楚奕虽然说了他不想知道,可凌欢该说的还是要说,不然按照他的性格,说了不放自己走,就一定不会让自己走出楚阳王府半步。

想到此处,她清了清嗓子,抓住了楚奕的袖子,解释道:“方才,凌德昌来告诉我,让我回到凌府住三天,然后从凌国公府出嫁。”

楚奕虽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凌欢知道他在听,便继续道:“我原先是不同意的,但是凌德昌用四小姐生母的遗物来威胁我。我占了她的身子,这些事情自然也应该帮她完成。或许,她的生母当真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她。所以,左不过只是三天而已,三天之后,我又会回到王府里面来了。”

说到后面,凌欢的声音有点怯怯的。

眼见自己都已经说完了,楚奕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大步的走过了雪地,进了小竹屋里面。

凌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气闷的表情,正要开口继续说,没想到楚奕已经走到小竹屋的门口,然后一把将她放在了台阶上面。

脱离了楚奕的怀抱,迎面的寒风扑来,凌欢只觉得寒气逼人,她下意识的又往他的怀里缩。

没想到,楚奕竟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从怀里面给揪了出来。

凌欢有些愣愣的看着楚奕,心中想着,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要对自己发火吧?

正在迷茫的时候,楚奕忽然伸出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儿,冷冰冰的道:“你说服本王了,想回到凌府可以,但是你必须要带着寒霜。”

如果没有寒霜在凌欢的身边保护她,楚奕是万万不放心的。

见他原来只有这点要求,凌欢忍不住笑道:“你放心啦,我一定会带上寒霜的,而且也会好好的保护我自己的。”

“记住你说的话,你若是食言了,本王绝对不会轻易的就饶过你。”

只是楚奕却不知道,因为他一时的心软,将凌欢放回了凌国公府,以至于后来差点就酿成了大错。

说服了楚奕之后,凌欢的心中十分高兴,带着寒霜,收拾了一点东西,就坐着马车回到了凌国公府。

后天她就要成亲了,此次回凌府,也只是在凌府住上三天而已,三天之后,只要她将东西拿到手了,以后就不会再回来。

凌欢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在凌国公府里面遇见什么危险,她住的还是从前假扮洛薇时住的那个院子。

苏氏看见凌欢的时候,那狰狞的表情,似乎是想要将直接她给吃了。

事到如今,苏氏也已经知道了,之前的洛薇就是凌欢。

可恨这件事情,凌嫣不知道跟她说过了几次了,可是她却一心想着自己在荆城的时候就已经将凌欢给解决了,故而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中。

原本以为是凌嫣发了神经,可没有想到,却是她苏氏看走了眼。

更加过分的是,凌德昌竟然还让她从自己的体己钱里面拿出一部份,给凌欢操办婚事和嫁妆。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氏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哪成想,昨夜,凌德昌又专门将苏氏找到了书房里面,苏氏见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想都没想就声嘶力竭的嘶吼道,“凌欢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姨娘所生,银子都给了她,以后嫣儿怎么办?”

凌德昌闻言冷笑了一声,“嫣儿?她的身子已经不干净了,以后哪还有什么大户人家敢要她?”

“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氏不敢相信这种话竟然会从凌德昌的嘴巴里面说出来,她整个人都崩溃了。

苏氏震惊而又不敢置信的看着凌德昌,像是从来都没有认识过眼前的男人一样,她悲戚的问道:“老爷,嫣儿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凌嫣的清白的确是毁了,苏氏因为这件事情也一度十分生气,可气归气,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是她捧在手心里宠大的,要她真的放任不理是不可能的。

她以为凌德昌对嫣儿也是一样,父女血脉亲情所在,他一定会给凌嫣找一个好人家的,可如今看来,凌德昌是根本不想要这个女儿了,他已经放弃嫣儿了。

“总之,人可以回来,但是嫁妆我是一分都不会给她的。”苏氏气鼓鼓的在位置上面坐下来,她的嫣儿前途未明,凭什么要让她给那个贱丫头出嫁妆?

只是,她还没有坐稳呢,凌德昌便猛然抓住了她的头发,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明白么?”凌德昌目光阴沉的瞪着苏氏,警告道:“你的钱是怎么得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钱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凌欢的生母四姨娘的,你吞了四姨娘的钱,如今也该吐出来了。”

苏氏的头皮都快要被扯下来了,原本还想反抗一下,可如今面对凌德昌这般凶神恶煞的模样,苏氏是半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来了。

她连忙点头道:“妾身知道了,老爷,求求老爷放过妾身吧。”

凌德昌嫌弃的看了苏氏一眼,而后直接将她给扔在了地上。

“夫人,到了。”苏嬷嬷推开了小院子的门,开口提醒道。

苏氏的意识立马回笼,将昨天的事情甩出了脑海里面,只是,当她看见凌欢那张脸时,心中的愤恨又一下子涌了出来。

昨天凌德昌临走的时候,曾经警告过她,以后要对凌欢好一点,他们凌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全部都系在凌欢的身上了。

这样的话,苏氏自然是不信的,凌欢是什么东西,她也配?

苏氏伸出手来,趁着凌欢没有反应过来,往她背后狠狠一推,将凌欢推进了院子里面。

章节目录 第390章 美男计 “这三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院子里面,哪里也不许去,一直到你出嫁!”冷冷的放下这句话,苏氏不想再多看凌欢一眼,直接转身就走。

院子里面,寒霜气闷的跺了跺脚,“国公夫人还真是暴脾气。”

凌欢挑眉:“谁说不是呢。”

不过,让她这三天都待在小院子里面不要出去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希望这几天,她不出去,最好也不要有讨厌的小爬虫进来骚扰她。

此刻,兰陵谨府邸外面,一辆马车正停在门口,片刻之后,车夫从马车上面抱下来一个麻布袋,急匆匆的走进了七皇子府。

“这就是玉姬送给我的东西?”兰陵谨坐在大厅里面,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漆漆的麻布袋,疑惑问道。

乔装成车夫的暗卫点了点头,老实的说道:“这麻布袋里面装的是一个女人,夫人说您会喜欢的。”

“呵呵,她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本王的口味了?”兰陵谨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淡淡的说道:“将麻布打开,本王倒是要瞧一瞧,是什么样的女人。”

“是。”黑衣人低头,立马将麻布袋弄开,而后将里面的冬青给拉了出来。

冬青闻了迷香,眼下还昏迷不醒,整个人躺在地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兰陵谨伸出手来,捏住了冬青的下巴,仔细看了两眼,片刻之后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她。”

凌欢身边的小婢女。

玉姬将这个小婢女送过来,所谓何意?

兰陵谨挑眉,这个女人的心思,就连他都有点猜不透了呢。

“夫人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属下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兰陵谨,一边道:“夫人说了,只要王爷看了这张纸条,就会明白。”

“哦?”兰陵谨饶有兴趣的挑起眉梢,将手中的纸条打开,细细的看了一遍,忽然笑出了声,他嘴角轻轻勾起,牵出好看的笑容,“这个玉姬,还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竟然让他用美男计,来色诱这个丫鬟?

也罢,这丫鬟的皮囊是差了一点,看样子还是处子之身呢,如此,他倒是不介意将这丫鬟给收下了。

“回去告诉夫人,夫人的礼物我很喜欢。”兰陵谨将纸条扔进了边上的火炉里面,而后弯腰,将地上的冬青给抱了起来。

黑衣人站在原地,一脸的不解,他想起之前,玉夫人要将这丫鬟送给兰陵谨的时候,那意味深长的微笑,以及此时,主子一副乐意之至的模样。

天下间怎么会有女人心甘情愿的将别人送上自己夫君的床榻,那个玉夫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黑衣人当然不知道,在玉夫人的心中,兰陵谨根本算不上她的夫君,不过是露水姻缘,互相利用的对象罢了。

这厢,兰陵谨将冬青抱到了府中最豪华的客房里面,而后耐心的等着她醒来。

冬青中了迷药,睡了很长时间,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晚上了。

床边烛火跳跃,她睁开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身边的男人,下意识警惕的问道:“你,你是谁?”

兰陵谨的嘴角便扯出了一个笑容,淡淡的道:“救了你的人。”

此话一出,冬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自己不小心撞破了老国公说的关于小姐的秘密,然后好像遇见了一个女子,她记得那个女子将自己给打晕了……

现在这里没有那女子的踪影,面前又多了一个神秘的男人,冬青根本不知道,现在她到底身在哪里。

想到这里,冬青的神情都害怕了起来,她仔细打量着四周,似乎是想要看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

兰陵谨的脸上带着面具,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冬青,就像是逗老鼠一般逗着她,眼里全是兴味,“别看了,这里是我的私宅。”

“那你是谁?”冬青好奇的抬起头,烛光昏暗,她只能够看清楚男人脸上的面具和他身上那尊贵不凡的衣袍。

这个人,看起来身份好像不简单。

“我是太子。”兰陵谨在床边坐了下来,眯着眼睛笑道:“我们以前见过的,你忘了吗?”

“没有。”冬青连忙摇了摇头,跟在凌欢的身边,她自然是见过几次太子的。

只是,她是奴婢,太子尊贵无比,她根本就不敢多看。

冬青没有想到此刻自己竟然能够和太子近距离接触,而且,太子还救了自己的性命。

冬青的身形一震,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见“太子”专注的看着自己,冬青害羞的低下头,羞涩道:“多谢殿下救命之恩,若不是殿下的话,说不定奴婢已经遭人迫害、性命堪忧了。”

“别这么说。”兰陵谨伸出手,轻轻的握住了冬青的小手,深情的道:“有本殿在,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说到这里,兰陵谨忽然道:“对了,之前见你被一名红衣女子绑架了,她为何要绑住你?”

提起这件事情,冬青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脸色有点发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多半和自己听到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冬青胆怯的摇了摇头,“殿下,请殿下恕罪,我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兰陵谨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是有点不高兴,只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缓缓来到床前,捏住了冬青的下巴,一字一句的道:“怎么,你难道不相信本太子吗?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应该怎么帮你呢?”

“可是……”冬青咬了咬下唇,内心似乎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就在此时,兰陵谨忽然低下头来,吻住了她的红唇。

冬青的身子轻轻颤抖,被这缠绵的吻弄得晕晕乎乎,她伸出双手,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一般,攀附住了“太子”的肩膀。

“太子”的气息在冬青的耳边流连,忽然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暧昧问道:“这下,你能告诉本殿了吧?”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背主 脑海之中的神智好像都消失不见了,冬青抱住”太子“的脖子,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奴婢,奴婢听见老国公称呼我们家小姐为孙女,还说她的真实身份,是……是姿儿……”

此话一出,抱着她的“太子”忽然一愣,而后猛然站了起来。

兰陵谨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再也不似方才那般温柔,反而带了一丝急切和不可置信,咬牙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冬青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太子”重复道:“老国公说我们家小姐是他的孙女姿儿……”

兰陵谨只觉得脑海之中轰然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慢慢倒塌了。

他没有听错吧?凌欢竟然就是凌英姿?那个曾经大梁的传奇女子?他连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生自卑的人?

这怎么可能?且不说,凌英姿今年已经二十岁,凌欢却只有十五岁,就说两个人的容貌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更何况凌英姿已经死了,死得透秀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兰陵谨后退了两步,皱眉看向冬青,问道:“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双眼无辜的眨了眨,冬青道:“奴婢怎么可能弄错呢?这是奴婢亲耳听见的。”

此话一出,兰陵谨的脸色更是差了两分。

冬青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依旧伸出手臂来,缠住了兰陵谨的脖子,用自认为最娇媚的声音说道:“殿下,殿下别管这些了,方才殿下不是想……”

冬青表面上一副害羞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充满了欣喜。

只要她和太子成功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她就是太子的女人了,小姐可以勾搭上王爷,自己照样可以勾搭上太子。

而且,太子殿下的身份,可比区区一个王爷要尊贵得多了。

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自己若是成了太子的女人,也就是未来的皇妃,到时候即便是凌欢见了她,也要下跪行礼呢。

想到此处,冬青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越发妖娆的缠上了兰陵谨。

兰陵谨眼下正烦躁着呢,哪有功夫做这种事情,更何况,他本来就对冬青没意思,有了玉夫人那种尤物,冬青在他眼里,根本就勾不动他的兴趣分毫。

兰陵谨猛然将冬青推开,而后站了起来,正想要大步往外面走去,没有想到此时冬青竟然还敢不识趣的缠上来。

“殿下,”冬青惶恐的问道:“殿下不要奴婢了吗?”

兰陵谨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忽然转过身,来到冬青的身边,低头问道:“你就这么下贱,这么想把自己给送出去?”

冬青一愣,唇瓣微微发颤。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太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怎么顷刻之间,就变了脸色呢?

兰陵谨却已经将她甩开,大步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道:“既然你这么想要男人,我就大发慈悲,给你找一个男人。”

说着,他挥手招来守在门口的小厮,无情的道:“进去服侍她。”

“是。”小厮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连忙兴奋的搓着手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不过一会儿,房中就传来了冬青绝望的哭喊声。

这厢,肖峰已经发现冬青不见,正拿着一个酒壶站在老国公面前,他皱眉道:“今早就没有看见人影,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不见的。”

老国公闻言,摸了摸胡子,疑惑道:“龙云寺里面按理说应该没有贼人啊。”

“会不会是她自己跑了。”凌飞连忙说道,他不喜欢冬青,自打那个丫头来了,他就觉得她的眼神很不安分。

只是,因为是凌欢送来的人,凌飞倒也没有多说。

肖峰闻言摇了摇头,不解道:“看起来不像,她房中的东西全部都没有动过,或许是被人抓走了。”

想到这里,肖峰连忙问道:“此事要不要告诉小姐?”

“不必。”老国公摇头,拒绝了肖峰的提议。

凌欢正在准备大婚,若是此刻将这丫鬟失踪的事情告诉她,她肯定会分心。

这是孙女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老国公私心里不想让凌欢插手此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对边上的凌飞道:“你去找几个人调查一下冬青的去向,记得,一定要悄悄的去,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了。”

“是。”凌飞点了点头。

老国公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晌午时分,楚阳王府的马车候在龙云寺外,准备接老国公回京。

此次,老国公参加凌欢的大婚,住的是楚阳王府,凌国公府却是不想再回了,他不想看到那一群糟心的妖魔鬼怪,让自己难受。

等到凌欢的大婚过后,老国公依旧会住到龙云寺里面来。

“小心点。”肖峰气力大,将老国公连着轮椅直接从台阶上扛起来,大步走下台阶,而后将轮椅放在马车上面。

老国公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忍不住笑道:“当年你跟在姿儿身边,上阵杀敌,布局排阵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如今让你在这里照顾我老头子,当真是屈才了。”

肖峰将边上的帘子放下来,俊脸上露出一抹羞赫,摇摇头,道:“国公多心了,没有的事。”

眼下小姐唯一的惦念就是老国公,他能够跟在老国公的身边照顾,能让小姐放心,这是天大的荣幸,肖峰对此事已经十分满意了。

原先以为小姐已经死了,他哀莫大于心死,如今这般,他已然相当满足。

老国公摸着胡子,瞧着肖峰那忠心耿耿的脸,却是在思量别的事情。

马车从龙云寺出发,若是往常赶到京城里面也不过只要两个时辰,不过凌飞顾念着老国公的身体,特地让赶车的人将速度放慢了许多,再加上路上有很多的积雪,这速度就更加慢了下来。

走到中途,老国公将车帘掀开,往外面白茫茫的天色看了一眼,而后开口问道:“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黄昏了。”凌飞骑着马走在边上,担忧道:“主子再撑一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能抵达京城。”

章节目录 第392章 拦道夺兵权 “好。”老国公点了点头,正要将帘幕给放下来,却见迎面而来一辆马车。

那马车看起来十分低调,天青色的车身,车板上面的小厮面无表情,只知道专心驾马。

老国公没有放在心上,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眯上了眼睛。

他这一把老骨头,舟车劳顿的,确实已经快要经不住这样的折腾了。

正想着,却见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国公微微蹙眉,睁开了眼睛,却见前面的帘子被掀开,凌飞的脑袋探了进来,而凌飞的脸色充满了浓浓的震惊。

“主子,前面有人想要会见主子。”

“谁?”老国公眉头一皱,他活到这把年纪,身边很多人都已经不在了,从前的那些老朋友,一个个要不是早就离开了京城,要产就是已经化作了一杯黄土。

这种时候,老国公实在想不通谁要见自己。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马车的车帘忽然被人掀开,而后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

那张脸上面充满了威严,一身灰色长袍,那严肃的表情却在见到老国公的时候,瞬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老国公,许久不见。”男人在马车的外侧坐了下来,手中拿着一柄折扇,笑着说道。

老国公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之色,随即开口道:“皇上!”

不错,这个上马车的人,正是庆历帝无疑。

庆历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老国公年纪大了,人却不糊涂,思量之间,他已经明白过来,庆历帝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来找自己的,他既然来了,便是一定有要事。

“皇上……”老国公想要起身给庆历帝行礼。

“爱卿,不必多礼。”庆历帝连忙伸出手,将老国公给扶住了,且不说老国公如今腿脚不便,这样的三朝元老,受人尊敬,不起来给自己行礼也无可厚非。

庆历帝今日换了常服,单手摸着胡子,一本正经的笑着说道:“爱卿,许久不见,身子可还好?”

“承蒙皇上的庇佑,老臣一切安好。”老国公连忙拱手道。

“那就好。”庆历帝上下打量了老国公一眼,见他除了腿脚有点不便之外,其他的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便也安心下来。

君不开口,臣便屏息。

马车之内,瞬间沉默了下来。

老国公伸出手来给庆历帝倒茶,苍老的脸上看起来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过去那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庆历帝不开口说,他也不问皇上今日到底是为何而来。

片刻之后,庆历帝却是已经忍不住了,开口道:“爱卿,朕此次前来,是有一事希望老国公帮忙。”

老国公神色不变,睁开眼睛,依旧如同往日那般恭敬,“若是有什么事情老臣能够帮到皇上的,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庆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看着眼前这个为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打下大片江山的老者,心中的杀意终究还是慢慢的褪去了。

他摸着胡子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太后昨日赏雪的时候,曾和朕说起凌家军的事情……”

庆历帝虽然欲言又止,可是马车里面的两个人谁不是人精?

老国公几乎顷刻之间便反应过来了,庆历帝和前段时间的太子一样,也是为了凌家军来的。

帘幕低垂,庆历帝与老国公在马车里面说了许久许久。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终于被重新掀开,庆历帝从马车上面走了下来,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情,可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依旧能够发现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好好照顾老国公。”

对凌飞说完这句话,庆历帝上了等候在一边的天青色马车,如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惊动什么人,悄悄的离去了。

等到庆历帝走后,凌飞终于维持不住脸色的笑容,忍不住掀开车帘,进了马车。

一进去,凌飞便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车厢里面。

“主子。”

老国公抬起头来,本就苍老的面容好像瞬间又老了十岁。

“起来吧。”老国公叹了一口气。

凌飞的脸上闪过一抹悲痛,忍不住道:“属下已经全部都听见了。”

庆历帝此来,根本不是来慰问老国公的,而是觊觎老国公手里面的那点兵权而已!

凌家军是老国公和小姐身上最后一道屏障,当年先帝曾经下旨,凌家军可永世为凌家所用。

可如今,庆历帝竟然动了收回凌家军的心思。

凌飞第一次觉得,庆历帝那副笑眯眯的嘴脸十分的恶心。

老国公看着手中的茶杯,叹气道:“当初,姿儿他父亲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凌飞的面容上面同样充满了严肃,他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忽然想要凌家军?”

“他早就想要凌家军了。”老国公慢悠悠的道,外面三九寒天的,到处都是雪,可是此刻他的内心竟然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分。

老国公垂眉道:“忽然急不可耐的拿回去,多半,是想要对付楚阳王吧。”

“楚阳王?”凌飞眼角一跳,楚阳王是小姐的未婚夫君,如果庆历帝真的动了想要对付楚阳王的心思,如此一来,老国公到底应该帮着谁呢?

“主子答应要将兵权交给皇上了吗?”凌飞连忙问道。

老国公却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浑浊的眼中透出一抹精光,冷静道:“皇上看起来是独自前来,可你且看看外面,只怕那雪地里,山崖上,不知埋伏了多少的弓箭手。”

只要此刻老国公敢说一个“不”字,那些弓箭手就会拉开弓箭,到时候老国公乘坐的马车就会变成了一个马蜂窝,就算他此刻被射杀在这里,根本不用多费心思,这场大雪也会把所有的证据全部都毁尸灭迹。

老国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凌飞却被说的满脸心惊。

庆历帝绝情绝义如此,当真是令人骇然。

驿站之中,岑祺正坐在房间里面,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微微蹙起。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夜探香闺(祝大家端午快乐) 下面禀告的黑衣人道:“蓝月公主的事情已经传回了岑国,丞相震怒,只怕是这件事情若是不给丞相一个交代的话,岑国即将会有内乱。”

岑祺挑眉,将手中的书信扔到一边,凉薄的道:“为了一个女人?”

黑衣人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连忙道:“蓝月公主是丞相唯一的爱女,听说,从小到大,丞相都对她十分的宠溺,这次听说了蓝月公主的噩耗,丞相当场便昏迷了过去。”

“那个老狐狸,对自己的女儿倒是很好。”岑祺嗤笑了一声,凉凉的道:“可惜,人已经死了,让孤怎么给他变一个出来?”

黑衣人连忙道:“丞相的意思,是希望大梁能够给他一个真相。”

轿撵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自焚,这其中一定有人动了什么手脚。

原本庆历帝打算将凌欢推出来交差,可楚奕力排众议宁愿顶着巨大的压力也要娶她,既然是未来王妃,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因此便不会被贸然定罪,眼下京兆尹迟迟没有消息,想必暂时也找不到任何人当那替罪羔羊。

岑祺淡淡的道:“既然丞相想要一个交代,孤自然会给他一个交代。”

他心中清楚,这件事情必然不可能是凌欢所为,此事处处透着诡异,其中还有许多的猫腻。

“你去查一查这个人。”岑祺拿起边上的毛笔,在白纸上面落下了两个大字。

黑衣人俯身过去一看,只见白纸上面赫然写着“凌雅”两个字。

“太子的侧妃?”

“不错。”

而此刻,得知惊天消息的兰陵谨却是坐立不安。

“你是说,凌欢就是那个凌英姿?”玉姬坐在软榻对面,掩嘴轻笑道:“这还真是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不错。”兰陵谨冷着脸,见玉姬漫不经心的笑着,涂着大红丹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他忍不住有些烦躁。

“怎么,我告诉你一个这么天大的好消息,你如今竟然还要给我甩脸子看不成?”

“自然不是。”兰陵谨摇了摇头,脸色还是冷冷的。

玉姬便掩嘴笑道:“罢了罢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知道凌英姿是你心中的白月光,如今这白月光又回来了,你自然是心烦意乱,自己想要做什么都全然忘记了。”

玉姬的话语之中带着暗示。

兰陵谨有些疲惫的伸出手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烦燥的道:“本座自然没有忘。”

庆历帝为了私利,为了大梁的江山,不惜利用他母亲的感情和信任,用那卑鄙肮脏的手段攻破了楼兰,还逼得他母亲自尽……

这些年,兰陵谨心心念念的,便是这大梁江山。

庆历帝不是最重视他的江山么?那自己偏偏要毁了它。

母亲和楼兰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他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既然没有忘记,眼下你得知这个消息,怎么做才是对你最有利的,想必你心中应该清楚。”玉姬挑起嘴角,红唇轻启,溢出了一丝微笑。

不管凌英姿为何会变成凌欢,那太子一心想要她死,若是太子知道了此事,又会怎么样?

后果一定很有趣吧。

玉姬瞧了身边的兰陵谨一眼,轻笑出声来。

凌欢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自从入了凌国公府之后,苏氏便一直将她关在房间里面,不准她出门。

整天憋在小院子里面,凌欢倒是无所谓,只是寒霜却十分郁闷。

“小姐马上就要出嫁了,这嫁衣没有,嫁妆也没有准备,到了成亲的时候,难道就这么走出去吗?”

凌欢彼时正坐在廊下看书,听见寒霜的话,忍不住轻笑道:“你这丫头,想法还真是古灵精怪的。”

“可不是奴婢古灵精怪呢!”寒霜郁闷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什么都不关心的凌欢,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既然小姐不明白此事,那么她铁定便要回王府将这件事情跟王爷说一说。

只是,还没有等到寒霜回去呢,楚奕就已经先一步来了。

彼时,月色静谧,雪已经停了下来。

楚奕坐在屋顶上面,手中拿着一瓶清酒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的凌欢。

“王爷是欺负我不会上屋顶吗?”凌欢插着腰站在下面,有些无奈的看着房梁上面的男人。

楚奕便挑眉道:“本王可没有欺负你,今日我带了美酒来。”

“什么美酒?”知道楚奕有好东西,凌欢瞬间亮了亮眼睛。

边上,寒霜早就已经悄悄地退了下去,将空间让给凌欢和楚奕两个人。

屋顶上面风大,楚奕不过是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些受不住,提着美酒钻进了房间里面。

室内烧着炭火,温暖如春,冷热交替之下,楚奕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

他走到凌欢的面前,将清酒放在桌子上面,而后挑眉道:“后日就要做我的新娘了,你可有什么感慨?”

凌欢掩嘴轻笑道:“牢牢抱紧楚阳王的大腿,已然是小女此刻最大的感慨。”

两人相视一笑,室内的气氛顿时十分的轻松。

凌欢走到楚奕面前坐下,看向矮桌上面的酒,问道:“王爷深夜前来所谓何事?不会只是为了想要送一壶酒给我喝吧。”

“自然不是。”楚奕挑眉,忽然拍了拍手,紧闭的房门被推开,而后长风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王爷,东西都在箱子里面。”长风将箱子放下,偷笑了两声,转身合上门出去。

凌欢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你猜猜看。”楚奕的嘴角带着宠溺的笑意,茶色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全是温柔。

凌欢皱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由起身自己去开那箱子。

刚刚从软榻上面滑下来,却见楚奕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牵着她的手,笑着道:“本王带你去看。”

他的手掌十分的温暖,凌欢转过头一笑,两人走到箱子边上。

楚奕伸出手来,大手扣在箱子上面,而后微微一用力,盖子便在两人面前打开。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凌嫣求救 凌欢低头往箱子里看去,当她看清楚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之时,瞬间愣住了。

箱子里装的竟然是凤冠霞帔,那华美精致的大红色嫁衣,如同天边的卷云一般,火红、艳丽,嫁衣之上绣满了大朵大朵的金丝牡丹花,一针一线,都透着无比的雍容华贵。

早间寒霜还在担忧凌欢没有嫁衣呢,不过几个时辰,眼前的男人竟然已经贴心的将嫁衣送到她的手上了。

凌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动,她只觉得这个男人总是能给自己惊喜。

楚奕握住她的手,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流连,他轻声道:“嫁衣红霞,红妆十里,这些本王全部都许给你。”

虽然两人就要大婚,可凌欢对于这些甜言蜜语依旧有些不习惯,她转过头,咬唇道:“王爷的嘴巴如此甜,可是出发之前吃了蜜饯吗?”

楚奕扬眉,大手覆在她的红唇上,眸色渐深。

“本王不爱吃甜的。”只爱吃你。

后面一句话,楚奕悄悄的放在了心里面,等到大婚当日,在将此话好好的告诉眼前的小女人。

将箱子给盖上,眼见天色已经深了,凌欢站在门槛边赶他走。

“王爷应该回去了,若是晚了,就看不见路了。”虽然凌欢舍不得他,但是大婚前几天一直见面也不太好,故而催促了几句。

楚奕站在廊下不走,凌欢疑惑之时,他便一脸委屈的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凌欢瞬间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四下里看了看,见长风和寒霜都不在院子里面,便踮起脚尖,在楚奕的下巴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少女的唇温温软软,楚奕想要更多,却见她已经羞红了脸,终究是不舍得捉弄她,又怕控制不住自己,只好连忙转身离开。

楚奕离开之后,凌欢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回屋准备睡觉。

这才刚躺下,院子外面,门却被人拍得啪啪响。

“寒霜,你去看看是谁。”凌欢微微蹙眉,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找自己?她在凌府里面也没有什么熟人啊。

寒霜透过木门的缝隙往外面看了一眼,而后转过头来,有些惊讶的说道:“小姐,是凌家的二小姐。”

“凌嫣?”凌欢一愣,自从上次龙云寺一别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凌嫣恨自己入骨,这大半夜来找自己,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

思及此处,凌欢摇头道:“别理她。”

“是。”寒霜应了一声,刚想转身进院子,院门外的凌嫣却仿佛听见了里面的动静一般,一边拍着木门,一边大声叫道:“四妹妹,四妹妹求你救救我吧。”

虽然隔着一道门,但是凌欢还是能够听出凌嫣声音里面压抑的哭腔和惊恐。

“小姐……”寒霜犹豫的看了凌欢一眼。

“将门打开。”凌欢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拿起矮桌上的手炉走出去。

院门一打开,凌嫣便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她的神色看起来十分慌张,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膝盖上面还有摔伤的痕迹。

凌欢下意识的挑眉,这是怎么了?

还没开口问呢,凌嫣那双惊恐的眼眸已经直勾勾的盯在她身上,像是经过的剧烈的挣扎,终于,凌嫣“扑通”一声跪在了凌欢的面前:“四妹妹,求你救我一命吧。”

她这般声泪俱下,凌欢被这阵仗惊到,不由得往后面退了一步,皱眉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自从太师府和龙云寺两件事情之后,凌欢已经深深的察觉到,眼前的凌嫣绝对不是好惹的,若是惹急了她,她绝对敢不顾一切跟人拼命。

就连自己的姐姐,也被她害得清白尽毁……

这些件事情,凌欢一直铭记在心。

她正想着,凌嫣却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衣角,痛苦的说道:“凌雅要杀了我,求求你,救救我吧。”

凌欢一愣,皱眉问道:“上次你在龙云寺做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以凌雅的性格,要是知道有人敢这么坑害她,就算凌嫣是她的妹妹,估计也不会有半点的心慈手软。

凌嫣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她低着头,凌欢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神色。

“是!她发现了。”下一秒钟,凌嫣抬起头来,爽快的承认道:“她发现了上次在龙云寺的事情是我陷害她,她想要将我送入太子府,悄悄的结果了我。”

说到这里,她咬牙道:“四妹妹,求你救救我吧。”

“我如何能救你?”凌欢反问道,就算是能救,自己又为什么一定要救她?

凌嫣的脸上划过一抹狠绝,事到如今,她只好破釜沉舟了。

凌嫣诚恳的说道:“我知道我过去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听说你很关心老国公,老国公中了我父亲给他下的毒,双腿残废,你若是能够救我,我便能将解药给你!”

凌德昌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牺牲凌嫣,根本就没有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如今,凌嫣心有不甘,做出背叛他的事情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得不说,凌嫣的话正好击中凌欢的软肋,原本凌欢还不想救她呢,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瞬间便改变了主意。

其实自己和凌嫣并无什么实质性的深仇大恨,若是能够因此让祖父站起来,何乐而不为?

凌欢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得到了凌欢的答应,凌嫣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凌嫣离开之后,寒霜一边将院子的门给合上,一边冷笑道:“这凌家的父女两个还真是相像,一个用小姐生母的遗物来威胁,一个用老国公的解药来威胁,真不要脸!”

凌欢摇了摇头,叹气道:“罢了,凌嫣的命对我来说不重要,若是帮了她这一次,她能够将解药拿出来,我自然不会说什么。如果,到了最后她还耍赖的话,我也不介意在大婚之日见一点血。”

说到这里,凌欢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回房,一边道:“寒霜,你也早点休息。”

“是。”寒霜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夜访太子府 寒霜虽然是王爷特意派来保护凌欢的奴婢,可是凌欢从来没有将她当做一个奴婢看待。

对于凌欢,寒霜是打心底想要保护好她的,也真心希望她一直能够好好的。

想到这里,寒霜飞身进了凌欢边上的小屋子,也将烛火给吹灭了。

而此刻,尽管已经深夜了,依旧有人睡不着觉。

“告诉太子,兰陵谨求见。”太子府外面,一个黑衣人拿出一块令牌来,冷冷的对太子府门口的下人说道。

黑衣人的身边站了一个披着鹤影天青色披风的男人,那男人的手中拿着手炉,脸上的肌肤苍白得犹如鬼魂一般。

那男人站在台阶下面,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太子府,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守门的家丁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又仔细的看了看黑衣人手中的那块令牌,确定的确是兰陵谨的令牌之后,这才连忙道:“七皇子请先到花厅里面坐着,奴才这就去禀告太子。”

“嗯。”兰陵谨淡淡的点了点头,将斗篷的帽子给摘了下来,而后跟着家丁的脚步进了院子里面。

花厅里面烧着地龙,温暖如春,兰陵谨进去之后便在边上的椅子上面落座下来。

小厮恭恭敬敬的上了茶,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太子才姗姗来迟。

“不知七弟来找本殿,所谓何事?”太子皱眉看着眼前的兰陵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喜欢兰陵谨。

不只是因为兰陵谨那低贱的出身,还因为他总是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自己很不舒服。

就像是现在,太子问出了问题之后,兰陵谨就抬起头来,用那种眼神深深地看着太子。

就在太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兰陵谨忽然伸出手来,指了指边上的椅子,淡淡道:“皇兄不必如此没有耐心,我知道你讨厌我,所以我说完就走。”

“那就快说。”太子的神色有些不耐烦,任谁大半夜被打扰心情都美妙不起来。

兰陵谨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太子府,而是他七皇子府呢,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样子,真令人生厌。

不过,此刻倒真的是兰陵谨掌握了主动权。

“我此来,是来救太子的命的。”兰陵谨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悠悠的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便有些渗人。

太子下意识的皱眉,神色总算是不像刚刚那样不耐烦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冷冷的看着兰陵谨,忍不住问道:“什么叫做你是来救本殿的?本殿现在根本就没有遇见任何的危险,你凭什么来救本殿下?”

这个兰陵谨,简直就是莫名其妙,本来自己好端端的在府中姬妾的被窝里面待着,正沉醉在温柔乡里面,都怪兰陵谨前来打搅他,让他不得不从美人的身上抽身出来。

想到这里,太子冷笑了一下,今天兰陵谨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己是绝对不会他这么轻易的就从这太子府里面走出去。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兰陵谨面对太子的逼问,一点儿也不心虚。

他成竹在胸,气定神闲,一脸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太子。

片刻过后,兰陵谨忽然道:“或许现在,太子还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可是以后就不一样了,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还记得,一年之前在松岭城的那件事情?”

说到此处,太子的眼皮忽然一跳,他皱眉看了一眼兰陵谨,有些恼怒的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松岭城的事情,其实太子自己也明白,就算他做得再怎么滴水不漏,也会有人察觉到事情的不一般。

只是,让太子没有想到的是,过了这么久了,竟然还会有人提起那件事情,而且这人还是兰陵谨。

虽然兰陵谨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但是太子看着他的眼神,心中便已经明白,这兰陵谨想必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就是来拿此事来威胁自己的。

太子的第一反应是十分的慌张,可是在慌张过后,他看着面前的兰陵谨,慢慢就冷静了下来。

就算是老七知道了那件事情又怎么样?就算是他知道了那个女人是无辜的,可是在松岭城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那里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自己毁灭了,就算他现在说,当初自己在松岭城是诬陷了凌英姿,也不过都是猜测而已,他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想到这里,太子不由冷冷的笑了,他摊了摊手,无辜的看着面前的兰陵谨,好奇的问道:“难不成你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也实在是太搞笑了,松岭城的事情众人都有目共睹,是凌家先行造反,本殿可是去平反的,眼下你又提起松岭城的事情,难道嫉妒我在松岭城为大梁立下的功劳?”

太子一副不要脸的嘴脸,让对面的兰陵谨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其实松岭城凌英姿的事情,明眼人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提起而已,因为此事,就连庆历帝也没有真正的下决断。

松岭城之事,漏洞百出,纵然太子信誓旦旦,但有几个人真的相信呢?庆历帝是一国之君,更是太子和兰陵谨的父亲,他是何等的精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可既然庆历帝没有说,便说明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凌英姿是注定要牺牲的。

想到这里,兰陵谨不由得眯了眯眼睛,他忽然觉得凌英姿和自己的母妃很像,也是因为庆历帝的一己私利,就这样被利用牺牲了。

看着面前根本就不承认的太子,兰陵谨一点也不着急,毕竟自己总有办法,让他乖乖的承认曾经做过的事情。

花厅之中十分的安静,地龙在静静地燃烧着,兰陵谨就这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对面的太子,眼中充满了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眼神就好像能够从太子这张虚伪的皮囊表面,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一般。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兰陵谨告密 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太子虽然脸皮十分的厚,可是依旧觉得有些不自然,他有些烦闷的松了松自己的衣领,豁然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说当初松岭城的事情,那么本殿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现在想要睡觉了,请你离开吧。”

太子恼羞成怒,冷冷的下了逐客令,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想到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兰陵谨,忽然说话了。

“今日前来,不过是想问太子一个问题而已,问完了这个问题,我自然会走。”

“什么问题?”太子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兰陵谨,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兰陵谨也太可恶了,说话只说一半,让人猜来猜去的,有意思么?

兰陵谨轻轻一笑,拿起了手边的茶杯,淡淡的道:“当初在松岭城,太子奉命剿杀叛军,可当时太子身边怀抱着美人,难免有些分心,不知道太子是否确认,当年的叛军都已经悉数死光,叛军的首领凌英姿当真被绞杀了?”

太子听见兰陵谨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心中十分的狐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皱了皱眉头说道:“七弟当真是清闲啊,天天无所事事的,竟然来问本殿如此愚蠢的问题?当初在松岭城,本殿可是亲眼看着那贱人被万箭穿心的,既然被万箭穿心了,哪有不死的道理?”

太子的语气是十分的恶劣,可是兰陵谨根本就没有生气。

兰陵谨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太子根本就不能确定,松岭城下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凌英姿?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种事情我还会骗你不成?我说她死了,她就是死了,难不成死了的人还会活过来?”太子的神情差到极至,他根本不知道,兰陵谨今天晚上为什么发神经来找他,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些话。

太子只知道,即使别人不清楚,可是当年在松岭城的事情,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凌英姿。

故而这些年,只要别人一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凌英姿这个名字,他就会觉得心里面十分的别扭,心虚和害怕的感觉,不可抑制的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太子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再也没了耐性,他一掌拍在面前的矮桌上面,冷笑道:“如果七弟只想问这些问题的话,请你赶快回去吧,本太子实在是累了,不想在这里跟你多费唇舌。”

说完,他连忙转身,这一次却是真的要走了。

这种时候,兰陵谨怎么可能会让他离开呢,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故而在太子还没有走出花厅的时候,兰陵谨就已经飞身,准确的落在了太子的面前,将门口的去路给挡住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太子,兰陵谨的眉宇之间忽然划过了一丝阴冷的神色,然后道:“如果现在本座告诉太子,她根本就没有死,太子应该怎么办?”

“谁?你说谁没有死?”

太子的心中一跳,虽然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但是他还是不敢置信,毕竟当初在松岭城下令万箭穿心的人,可是他自己呀!

他是亲眼看见凌英姿就那样倒在血泊之中,一点一点的失去了生机。

而且不仅是他,凌雅当时也在他的身边,也看见了那一幕,他的那些手下也都亲眼所见。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弄错了还说得过去,凌雅可是凌英姿的妹妹,她怎么会认错呢?

那个人一定是凌英姿啊!

太子忽然转过身来,警惕而又愤怒的看着兰陵谨道:“兰陵谨,我看你是莫名其妙发疯了吧,大半夜跑来跟我说这些?难道你就这么见不得本殿好?还是说,你此来是想要试探什么的?”

“你错了。”兰陵谨冷冷的说道:“我根本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试探你,毕竟你身上也没有什么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只是来提醒你,凌英姿根本就没有死,若是你想知道凌英姿是谁的话,此刻就留在这里,听我继续慢慢说下去。若是你根本就不想知道,或者是不相信的话,你也可以随时出去。”

说着,兰陵谨竟然让开了,将身后花厅的大门给打开,指着门外说道:“听还是不听,选择权都在你的身上,若是你此刻离去,本座决定不会再说什么。”

兰陵谨的动作实在是太坦然了,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告诉太子一个事实而已,而且他那胸有成竹的表情,让太子将信将疑的,心里竟然也动摇了几分。

太子深深的看了面前的兰陵谨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才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她,凌英姿真的还没有死?”

“当然是真的。”兰陵谨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凌英姿不仅没有如你想的那般,在松岭城被万箭穿心,而且她一直潜伏在我们的身边,眼下就在京城里面。”

此话一出,太子整个人都震惊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当初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才铲除了的祸患,眼下竟然还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说不定,她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伺机埋伏在阴暗处,等待报仇。若是自己一直没有察觉,说不定哪天就要着了她的道了。

想到这里,太子连忙紧张的问道:“她在什么地方?”

“此人就在凌国公府里面。”兰陵谨冷冷的说道。

说完这一句话,兰陵谨长吁了口气,仿佛用尽了自己的浑身的力气。

他知道,只要自己说出这句话,就代表着,以后他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那个曾经在他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少女,就像是一道阳光一样照射进了他的心中。

当年,兰陵谨曾经信誓旦旦的保证过,将来若是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一定会像她那天保护自己那样,用力去保护她。

可没有想到的是,多年之后,他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还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章节目录 第397章 连夜进宫 当太子继续逼问的时候,兰陵谨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凌欢的真实身份告诉了面前的太子。

一旦告诉了太子,太子必定会进宫去找庆历帝商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松岭城的事情,是太子无情无义强行安插了一个罪名放在了凌英姿的头上。

可是兰陵谨却知道,松岭城的事情,是有庆历帝的默许的。

正是因为庆历帝默许太子前往松岭城之中绞杀凌英姿,故而,才能够将此事这样压下来,如今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兰陵谨心中几番挣扎,自己本来应该保护她的,可是如今,自己却为了挑起楚奕和庆历帝的战争,激发他们的矛盾,特意将此事告诉了太子。

太子听兰陵谨说了凌欢就是凌英姿的消息之后,着着实实的震惊了许久,只是当他回想往事的时候,忍不住想起了两人在屏洲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看见自己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来的那种震惊的表情,以及后来在马场,第二次相见,她仔细看自己的眼神之中,暗藏着深深的恨意……

如此一来,那些奇怪之处似乎也能够说得通了。

不然的话,根本就没见过几次面的少女,为何会对自己怀有如此深的敌意?

太子忽然想到了过去很多很多的事情,包括凌欢,忽然之间会了医术,不仅如此,自己派去荆城调查的人告诉他,凌欢忽然之间还会验尸,只是不知道跟谁学来的。

如今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凌欢就是凌英姿,这些本事都是凌英姿早就已经学会的,凌欢也会的话就更加不奇怪了。

只是让太子好奇的是,凌英姿到底是怎么变成凌欢的?难不成她用了高超的易容术?

是了,她是天山庄的弟子,本来就医术高超,就算是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也根本就不奇怪。

想到这里,太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忽然浮现出来了一丝丝的冷意,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在龙云寺里面还想要得到的少女,竟然就是当初的凌英姿。

“凌欢马上就要嫁给楚奕,难不成楚奕早就知道凌欢的身份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太子忽然冷笑道:“好啊好啊,本殿还狐疑老国公那个老匹夫,为何一直不愿意将手中的凌家军交出来,如今却是知道了……”

老国公只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凌欢就是凌英姿,故而凌家军也早就交给了凌欢,凌欢眼下要嫁给楚奕,以后这凌家军就是楚奕的了。

大梁两支如此彪悍的军队都掌握在了楚奕的手中,怎么能够不让人忌惮?

太子深深地看了兰陵谨一眼,而后道:“今日的事情我会记在心里面。”

说着,太子将花厅的门打开,大步的走了出去,吩咐管家备马,连夜赶进了皇宫。

庆历帝本来已经睡下了,和他心爱的妃子在龙床上面颠鸾倒凤,可是没有想到半夜竟然会被太子给打搅了。

他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浓浓的不悦,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发火的样子,他坐在九龙宝座上面,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冷漠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太子,淡淡的问道:“太子深夜进宫来找朕,到底有什么事情?”

那冰冷的语气,仿佛若是太子没有什么事的话,他很有可能会直接将这个儿子给拖出去,打上二十大板。

要是放在平常,太子看见庆历帝如此恐怖的神色,肯定吓得什么话都不敢说了,可是此刻他心中一直挂念着凌英姿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及那么多。

还没有等庆历帝的话说完呢,太子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声的说道:“父皇不好了,儿臣前来是要告诉父皇一件要事。”

“什么事情?”安庆地伸出两个手指出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毕竟正在兴头上的事情被别人打断,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气闷的他,眼下根本就没有把太子那慌张的神色放在眼中。

可却没有想到太子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父皇,儿臣刚刚得知消息,原来在松岭城的时候,凌英姿并没有死,她骗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镜,乔装打扮成了凌欢,眼下正待在凌国公府里面,打算嫁给楚阳王楚奕呢!”

太子一口气将自己得来的所有情报全部都给说完了。

庆历帝整个人的神情由漫不经心变成了万分震惊,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手忍不住握住了九龙宝座扶手上的龙头,惊讶的看着下面的太子,严肃的问道:“你是说凌欢就是凌英姿?”

这怎么可能呢?要不是太子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肯定了,庆历帝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父皇,儿臣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错的,父皇你想想,这世上除了凌英姿以外,哪一个女子如此年纪轻轻的,就会有这般高超的医术,还懂得掩饰;而且,凌欢明明就是二房的庶女,为何老国公不对她恨之入骨,反而还十分的喜欢她?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凌欢就是凌英姿,这件事情,老国公和楚奕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太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狰狞的神色,当初在松岭城的时候没有将凌英姿给杀死,确实是他的失误,可是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将凌英姿绞杀在京城之内。

因为在太子的心里,凌英姿根本就不值得被原谅。当初,她信誓旦旦的说喜欢自己,可是如今转眼一变,却又想嫁给楚阳王,如此水性杨花的女人,太子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太子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嫉妒已经将他深深的掩埋住了。

庆历帝知道太子绝对不会随便拿这件事情开玩笑,他站了起来,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之后,浑浊的眼中划过了一抹精光,“若是楚奕和老国公真的早就知道此事,那么隐瞒不上报,难不成是想要和凌英姿一起造反不成?”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风雨欲来 “父皇三思,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太子在一边添油加醋的说道:“您想一想,那天在乾安殿里面,楚阳王是如何威胁您的?”

此话一出,庆历帝的脸色更是如同打翻了的颜料盘一般,精彩万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冰冷的说道:“朕知道。”

如此,这两人绝对不能留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太子从皇宫之中出来,面色阴沉的上了马车。

天色已经如同浓墨一般昏暗,大梁京都的雪还没有来得及融化,只怕是不久,这白雪之上就要多增添一分血色了。

“回太子府。”太子整个人靠在软榻上面,脑海之中想起方才在大殿上面庆历帝眼中流露出来的杀意,只觉得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心中似乎有畅快之意,又似乎不甘心。

起初听见凌英姿还活着的消息,他惊悚过后,便是被捉弄一般的满腔的怨恨。

可是如今,确定了父皇要再一次将凌英姿给绞杀,他的心里面反而充满了怅然之感。

马车轱辘轱辘,车轮碾压在白雪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到了太子府,兰陵谨已经离去。

太子下了马车,脚步匆匆进了侧妃凌雅的芙蓉园。

刚进门,凌雅还没有迎上来,太子便将手边的斗篷给扔到了一边。

“太子?”男人怒气冲冲而来,凌雅有些意外,下意识声音温柔的唤了一声,话音还没有落呢,太子便已经猛然将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的软榻上面。

“啊!”凌雅发出了一声惊呼,双手撑住太子的胸口,忍不住道:“太子不可,我今日身上不舒服……”

“闭嘴。”太子面色阴沉,根本没有给凌雅任何说话的功夫,直接恨恨的堵住了她的红唇。

他那残暴的动作,不像是温柔的缠绵爱意,更像是赤果果的发泄。

下面传来的疼痛让凌雅转过头去,一行清泪从眼中流了出来。

看着身上如同野兽一般,丝毫不知道疼惜她的男人,她的心中竟然有股恨意悄悄的萌生起来。

太子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抽身离去。

凌雅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她半睁着眼皮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边上,伺候凌雅的婢女进来,悄悄的打水给她擦身子。

“殿下呢?”凌雅问了一句。

“已经走了。”婢女忍不住心疼自家主子,太子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明明知道主子身上不舒服,竟然还这样对她,更加可气的是,事后太子竟然连问也问,穿好了衣服直接便离开了此处。

“娘娘先睡吧。”

将凌雅的身子擦干净,婢女小心翼翼的帮她盖好了被子,而后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床上的凌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转过身趴在床边呕吐了起来。

“娘娘!”婢女连忙放下水盆,着急的跪在了床上。

“去叫陈太医来。”吐了半天,将黄昏的吃食全部都给吐了出来,凌雅只觉得腹中绞痛,额头上面也渗出了汗水。

她伸手抓住了婢女的手腕,催促道。

婢女连忙点了点头,逃命一般的飞奔了出去。

太子一脸冰冷的离开芙蓉园之后,并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径直去了书房之中。

书房之中,太子面色阴沉的坐着。

方才在芙蓉园,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既然凌英姿还活着,那么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她。

“大婚当日,父皇会派禁卫军潜伏在马车的外面,到时候发动兵变,将前去迎亲的楚奕和马车里面的凌欢一起给射死。本太子要你在凌欢坐上花轿之前,就将她给掳走。”

片刻之后,太子面无表情的吩咐下面的暗卫。

“是!”暗卫连忙点了点头。

皇城之中,这个雪夜,众人无眠,大家的心里面都怀揣着不一样的心思。

驿站之中,许久都没有出现的岑祺正坐在房间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手中的宝剑。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昏暗的房间之内,岑祺淡淡的开口。

“查出来了,”黑衣人眼神一闪,将上次岑祺交给自己的字条,又重新原原本本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哦?”看着面前的字条,岑祺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太子府之中倒是藏龙卧虎,太子虽然艳福不浅,可到底也是要被自己身边的女人给玩死了。”

岑祺的声音里面含着一丝讥讽。

黑衣人便道:“既然已经查出了杀害海蓝公主的真凶就是这个女人,是否要告诉大梁皇帝,让大梁皇帝给我们一个交代?”

“不必。”岑祺摇了摇头,淡淡的道:“眼下还不是最佳的时机。”

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宝剑插进了剑鞘里面,在黑衣人没有察觉的时候,忽然又将长剑拔了出来。

长剑出鞘,顷刻之间掠过了黑衣人的耳边,砍下了一缕黑发。

黑衣人颤抖了一下,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子……”

“剑若是要出鞘,便要一击致命。”眼下将此事告诉庆历帝,庆历帝顶多不过是将太子身边的人给杀了,这样的结果,不是岑祺想要的。

“你要记住,此次来京城,联姻是假,搅动风云才是真的。”岑祺脸上的笑意高深莫测。

虽然他身体里的先天疾病已经在天山庄里面治好了,可是这段时间,在大梁水土不服,岑祺的身体仍旧十分的不适应,皮肤都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一般。

“加快脚步,结束此处的大梁之行吧。”岑祺抬起手来咳嗽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凌国公那边怎么说?”

“凌国公说他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黑衣人看了岑祺一眼,心中有些无奈。

看来,国主这一次是铁了心想要将凌欢给带走了。

只是,这个大梁的女子若是到了岑国,国主想要将她纳入后宫之中,肯定会遭到朝堂上下,大臣们的反对。

“告诉他,不要失手。”岑祺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399章 被暗算了 岑祺似乎是有些累了,挥挥手,让黑衣人退了出去。

凌德昌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失手,因为岑祺允诺他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故而,大婚的前一天晚上,凌德昌便已经带着小厮去了凌欢的院中。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回了凌府,你是否也应该将四姨娘的遗物交给我。”

院中,凌欢微微皱眉,看着站在院中的凌德昌,语气有些不悦。

凌德昌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袍,眉眼之间倍显疲惫,他看了凌欢一眼,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欢儿,让你的婢女先下去吧,为父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说着,他也不等凌欢同意,就径直进了房间之中。

“小姐……”寒霜在身后,不放心的看了房门一眼。

凌欢微微摇了摇头,“不碍事,你在门口候着吧。”

“好。”寒霜只得答应,左右自己就在外面,如果小姐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只要稍微喊一句,她便会闯进去。

凌欢转身进了房间。

这几日,因为苏氏的特别“吩咐”,以及凌德昌的默许,凌欢一直被关在小院子里面,不能出去一步。

明日就是她大婚的日子,眼下看着面前这个便宜父亲,凌欢的心中掀不起一丝波澜。

看见凌欢如此冷淡的模样,凌德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你和你生母真像,不仅容貌相似,就连脾气也一模一样。”

凌德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好像想起了往事一般。

凌欢心中冷漠,精致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根本不想和凌德昌多说。

在她看来,凌德昌此来,不过是来卖弄感情,想要借机让她心软的。

过去从来没有维护过父女情谊,以为这个样子就能够挽回了吗?

“遗物。”凌欢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扣着面前的桌子,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

凌德昌脸色一变,似乎是要发作,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硬是将脸上的怒意将压了下来。

好半天之后,他才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安慰道:“你不必担心,既然答应了要给你,为父就一定会给你的。”

说着,他从袖口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面前的矮桌上面。

看着面前的东西,凌欢挑了挑眉梢,不置可否。

这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锦盒,泛着淡淡清香的檀木,上面雕刻了许多精致的花朵图案,边框还小心翼翼的用金丝线缠绕了起来。

光是看着,便已经知道面前的东西不一般。

凌欢动了动眼眸,没有伸手过去接。

她信不过凌德昌。

倒是凌德昌伸出手来,一边主动的将锦盒给打开,一边说道:“这锦盒里面装的是你生母留下来的玉佩,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打开看过,就是为了留给你。现在你也长大了,这东西就交给你,以后你放在身边当一个念想。”

说话之间,锦盒已经应声而开。

凌德昌将锦盒放在了凌欢的面前,讨好道:“你看看。”

凌欢低下头,只见锦盒里面放着一块色泽上佳的玉佩,只是这块玉佩的形状十分的奇怪,是半边月牙形的。

她伸手将玉佩拿了起来,发现玉佩触手生凉,小小的一块玉佩通身剔透,没有一丝瑕疵,就连玉佩的上面也没有雕刻多余的东西,握在手里面十分的光滑。

原来这就是四姨娘留给四小姐的东西吗?

凌欢叹了一口气,将玉佩放回了锦盒之中,心想着,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一定会亲自去四姨娘的坟前,将这枚锦盒还回去。

四姨娘不过是一个姨娘,按理来说不会拥有这么名贵的东西,可是对方不仅有,还将这玉佩留给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如今凌欢占了四小姐的身子,只怕是真正的四小姐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想到这里,凌欢的心中没来由的升起来一丝愧疚。

只不过,在凌德昌的面前,她的神情依旧十分冷淡。

“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凌大人就先离开吧。”

凌欢开口下了逐客令。

凌德昌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自然,而后道:“欢儿,以后你就是楚阳王府的王妃了,这次逼你回来,着实不是我的本愿,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母家。眼下你孤苦伶仃的,以后有了母家也有了保障不是吗?”

凌德昌的语气十分的诚恳。

凌欢却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即便说的再好听,她也不会忘记之前在楚阳王府里面,他到底是怎么威胁自己的。

见凌欢不说话,凌德昌又道:“以后,但凡你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凌国公府一定会竭尽全力,若是将来凌国公府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希望你……”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请你出去。”凌欢面无表情,猛然站了起来。

只是,她这一起来,便仿佛有一股血流往头顶上面涌了过来,顿时整个身子僵硬了一下,而后晃了晃。

“你……”凌欢张开口,口中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不能说话了?

凌欢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咙,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

她漆黑的瞳孔里面倒映的,唯有最后凌德昌那阴险的笑容。

她被暗算了!

凌欢在心中咒骂了一声,刚想伸手将矮桌上的茶壶给弄倒,引起寒霜的注意力。

只是她的手刚刚伸出手,就已经被凌德昌一把握在了手中。

“没想到吧?”凌德昌的唇角带着冷笑,“现如今,你就算是再怎么挣扎,也依旧逃不出去了。”

阴险!卑鄙!无耻!

凌欢咬牙看了凌德昌一眼,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而门外的寒霜,再听见动静转身的片刻,也被什么人突然袭击了后脑勺晕了过去。

“大人,眼下应该拿她们怎么办?”管家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内室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人。

若是有外人在此处的话,必定会十分的惊讶。

因为躺在床上的那两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精致的小脸,同样的发钗头饰和身形,甚至,凑近的时候,就连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的都是一样。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李代桃僵 竟然是弄了两个凌欢出来!

这么一看过去,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哪个才是假的。

不仅是管家心惊,就连凌德昌也觉得震惊。

因为这假“凌欢”并不是他弄出来的,而是岑祺派人送给他的。

压下心中的震惊,凌德昌道:“将凌欢给弄走,放在院子外面那辆马车上面,她身边的那个婢女拉到乱葬岗去,杀了。”

“是。”管家点了点头。

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往床上看了一眼,如此以假乱真的一张脸,就连凌德昌这个当父亲的都分不出来。

只是不知明日,楚阳王是否也……

若是楚阳王也认不出来的话……

管家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震惊之意,他连忙命人将床上的凌欢给带走了。

次日清晨,整个京城都沸腾起来。

楚阳王娶妃,凌国公嫁女,这是整个京城一等一的热闹大事。

虽然楚阳王楚奕北疆活阎王的形象早就已经深入人心,可京城百姓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众人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楚奕的话,北疆早就已经被攻破了,到时候国家陷入战乱,根本就不会有他们现在那般安定平稳的日子。

“听说娶的乃是凌国公的庶女,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能嫁给楚阳王。”

“这可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吧,这未来的楚阳王妃虽然出生不高,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听说她是天山庄的弟子,身份倒也不至于低贱。”

“你们都好奇楚阳王妃,我却好奇,楚阳王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般凶神恶煞。”

众多百姓聚集在街头纷纷八卦起来。

楚阳王大梁第一美男子的名头虽然早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可是后来,却被他那活阎王的称号给压下去了,再说,也没有几个人能够见到尊贵无比的王爷。

大家都聚在街头等待,踮起脚尖往前挤,想要看看楚奕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楚阳王府门口,老国公笑眯眯的在门口看着楚奕,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楚奕是老国公的孙子呢,都以为是孙子要去接孙媳妇了,他才如此开心。

楚奕在老国公面前蹲下来,看着轮椅上面的老人,喜悦道:“您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将欢儿给接回来。”

一向清冷的男人,此刻眼眸之中也忍不住透出了一点点笑意。

“好孩子。”老国公坐在轮椅上面,伸手拍了拍楚奕的肩膀,开心道:“快去吧。”

老人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自从他的儿子去世之后,老国公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候。

“照顾好老国公。”楚奕看了一眼边上的凌飞,而后翻身上了马背。

队伍一路吹锣打鼓,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凌国公府的正门外面。

眼下还没有到吉时,可是楚奕却已经不想等在府中了,他想先一步等候在门外,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心爱的王妃给接回王府。

一身喜袍的楚奕坐在高大的马背上面,冷峻的五官被大红喜色柔化了不少,增添了一分温柔之色,他的身上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息,英俊的面容更是让围在周围的百姓们纷纷尖叫起来。

“天呐,没想到楚阳王竟然这么英俊!这么俊美的男人,要是能够让我嫁给他的话……”

“你想太多了,快醒醒吧。”

围在外面的百姓八卦的讨论着,脸上的表情透着兴奋。

“王爷,还有一盏茶的功夫,王妃就该从里面出来了。”长风连忙道。

“嗯。”楚奕点了点头。

说话之间,却听凌国公府内忽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喜娘尖利而又带着一丝喜色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新娘子出府了!”

周围人声沸腾,纷纷探头,想要看看未来的楚阳王妃长得什么样子。

长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看来王妃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来和王爷见面了。”

“多嘴。”楚奕淡淡的说了一句,温柔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自门口被喜娘搀扶出来的女子身上。

今日的“凌欢”很美很美,身上穿着楚奕那日送给她的嫁衣。

那嫁衣是京城霓裳阁的一等绣娘所织就,大红色的嫁衣上面绣满了大片精致的牡丹花,裙摆处两只凤凰缠绕在一起,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从嫁衣上展翅飞出一般。

女子的头上戴着凤冠,凤冠前面的珍珠流苏遮住了她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的感觉,让人更加想要一窥芳容。

她的手上握着一柄玉如意,脚上穿着华丽的绣鞋,在丫鬟和喜娘的搀扶下,款款而来。

“新娘子也好美!”周围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没有等“凌欢”走出来,楚奕已经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欢儿,本王来接你了。”

楚奕的语气温柔。

边上的喜娘连忙识趣的让到了一边。

“凌欢”握着玉如意,款款一拜,盈盈道:“多谢王爷。”

“不必客气。”

楚奕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已经上前两步,将“凌欢”直接抱了起来。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喜娘更是上前去,劝慰道:“王爷,这于理不合。”

“滚一边去,没眼力见的东西。”长风连忙上前来挡住了喜娘,没看见王爷正开心么?

要不是王爷今日大婚不能见血,长风真想把这愚蠢的喜娘给打到边上去了。

楚奕的力气很大,抱着女子娇小的身子根本就不费劲。

“凌欢”在楚奕的臂弯里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娇羞道:“妾身身上穿着这么重的嫁衣,辛苦王爷了。”

楚奕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看了怀中的少女一眼,见少女容颜一如记忆之中的那般娇媚,他的心中稍微安定。

不知为什么,方才听见一向骄傲的少女竟然自称“妾身”,他的心里面总感觉怪怪的。

不过,大婚之后或许就是这样的吧,楚奕并没有放在心上。

楚奕抱着“凌欢”三两步走到了花桥的前面,而后将她放进了花桥里面。

翻身上马,周围的锣鼓之声又响了起来,鞭炮之声更是响得震天。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被掳 楚奕骑着马走在前面,一路热热闹闹的将花轿迎回了楚阳王府。

一个时辰之后,老国公坐在首位上面,摸着胡子,看着下面的新人大笑。

此刻,楚阳王府外面,一辆马车之中,原本安静的躺在软榻上面的少女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四处迷茫的看了一会儿,而后目光落在角落里面坐着的男人之时,瞬间就震惊了。

她翻身想要起来,却发现浑身都是软软的,想要开口,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只能够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见少女用这样的眼神一直瞪着自己,坐在角落里面的男人终于低低的笑了一声。

“看来,你现在说不了话?”

岑祺的脸上带了两分自得,见凌欢的眼神警惕而又怨恨,他笑道:“你放心,我没有毁掉你的嗓子,只是让你不能说话而已,你现在一定很好奇自己在哪里吧?”

此话一出,凌欢的脸上果然浮现出了紧张的表情,桃花眼睁得大死死的,狠狠的瞪着岑祺。

事到如今,她已经明白了,自己那个便宜父亲早就和岑祺勾结在了一起!

既然站不起来,浑身也没有力气,凌欢索性放弃了挣扎,她睁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身青衣的岑祺。

岑祺不会无缘无故的将她绑来,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果然,岑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坐在了她边上的软榻上面。

凌欢的眼中立马浮现出一丝警惕,整个身子往后面缩了缩。

岑祺却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而已。”

岑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是岑国的国主,即便想要得到什么东西,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刻,也不会使用那种非人的手段。

“来人。”岑祺忽然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人喊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嬷嬷爬进了马车,恭敬的对岑祺行了一个礼。

“国主。”

“给她换衣服。”

岑祺吩咐完之后,低头看了凌欢一眼,而后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往日,楚奕这么摸她的头的时候,凌欢总会觉得十分的温暖。

可是此刻,岑祺用相同的动作,凌欢只觉得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如同一只弓着背的猫咪一般,双目之中充满了警惕。

岑祺下了车之后,那嬷嬷便走到了她的身边。

嬷嬷长着一双三角眼,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夜间的神婆一般,鬼魅而没有丝毫感情。

见凌欢一直看着她,嬷嬷面无表情的道:“小姐别害怕,只是给你换个衣服而已。”

凌欢想了想,张开嘴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嬷嬷看出了她的意思,摇了摇头,而后道:“不行,没有国主的命令我们没有人能够给你解药。”

凌欢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她很是无奈,不能说话,就意味着她不能呼救,而且跟别人交流起来也十分困难。

眼下身上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她想跑也跑不了。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惊觉一件事情。

她原本是要跟楚奕大婚的,眼下自己被岑祺给掳走,那大婚怎么办?

楚奕是不是在找她?

寒霜怎么样了?

楚奕知不知道她是被岑祺掳走了?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她应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从凌欢的心间浮现了出来。

她紧紧的抿着嘴唇,虽然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捏紧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此刻担忧的心情。

因为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故而凌欢只能任由那嬷嬷摆弄着自己。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嬷嬷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门外的岑祺回禀道:“国主,已经好了。”

“嗯。”岑祺淡淡的应了一声,走上马车。

见到了凌欢之后,他的脸上浮上了一层笑意,满意的说道:“现如今这般,应该没有人能够认出你了吧?”

他这是什么意思?

凌欢四周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什么可以用来当镜子的东西,就在她着急的时刻,岑祺忽然弯腰将她给抱了起来。

他大步下了马车。

方才在马车里面没有注意到,眼下忽然出来,外面的光线立马让她不适应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竟然已经是白天了。

“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岑祺低着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说着,就直接抱着凌欢拐过了墙角。

顿时,一座府邸便呈现在了少女的面前。

看见面前的这座府邸,凌欢睁大了眼睛。

楚阳王府!

楚阳王府的门口到处挂满了红绸,宾客来来往往,众人的脸上都是一片喜庆的模样,仿佛没有一个人发现新娘已经失踪了。

岑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凌欢抬起头来,冷冷的看着头顶那张脸。

岑祺却将她放了下来,一边搀扶着她,一边道:“我带你去楚阳王府。”

在楚阳王府门口迎客的是福伯,凌欢在经过福伯身边的时候,很想喊很想叫,可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更加让她崩溃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福伯看见她的时候,那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公子请进。”最后的最后,福伯依旧没有认出凌欢来,凌欢就这么明晃晃的被岑祺带进了楚阳王府里面。

岑祺是岑国的使者,他带了礼物前来参加楚阳王的婚礼,自然没有将他给拦在门外的道理。

进门了之后,岑祺带着凌欢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神态自然的坐着。

“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凌欢勉强的靠着矮桌,用手指沾水在面前写下了一行字。

岑祺看了一眼,便凑近了她的耳边,悄声说道:“让你看一出好戏,别心急。”

虽然说着是好戏,可岑祺脸上流露出来的恶趣味,却让凌欢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虽然心中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可是她的脸上依旧表现得十分的淡定。

就在此时,边上有人和岑祺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402章 亲眼看他娶了别人 “这位是岑国的使者吧,里面设有贵宾席,使者不如往里面坐,何必和我们坐在一起。”

“不必,她怕生。”岑祺淡淡的笑了一下,而后宠溺的目光落在了凌欢的脸上。

周围的人便看了凌欢一眼,有人八卦道:“听说那楚阳王妃长得倾国倾城,楚阳王是我大梁的第一美男,如此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岑祺玩味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故意问道:“不知道正厅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楚阳王妃已经迎进来了,眼下正在那里拜堂呢。”边上的人摸着胡子笑道。

此话一出,却见岑祺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正好将面前的酒壶给碰到了,酒洒了一地,就连桌子上面的果盘也倒了。

凌欢面色凄然的捏紧了手指,一脸震惊的看着岑祺。

她想要站起来,可身体里面的气力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流失得更快。

在不小心将桌子上面的东西弄倒了之后,凌欢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如果不是岑祺手疾眼快,及时伸出手来扶住她的话,只怕是现在她早就已经后脑勺朝地了。

“你身子本来就弱,何必如此激动?”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在,王爷还能拜堂?他在跟谁拜堂?”凌欢不能言语,心里有再多疑问,也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岑祺。

可惜的是,不管眼下她的心中怎么憋屈,怎么难受,她依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岑祺就那么将凌欢抱走,而后在府中穿行,来到了小竹屋的外面。

他的动作十分隐秘,根本就没有人发现他。

前院热闹非凡,可后院的人,就比较少了。

凌欢现在已经无心探究,为什么岑祺会对楚阳王府的地形这么熟悉,她的脑海里面只回想着方才在席间,那些人兴高采烈讨论的那些话。

楚阳王已经和楚阳王妃拜堂了。

她不在,哪里来的楚阳王妃?楚奕又要和谁拜堂?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欢的心中犹如笼罩着一个巨大的谜团,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背后的那双无形的手,给推向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见凌欢一直瞪着自己,岑祺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等在此处,有点无聊,便伸手将凌欢身上的哑穴给解开了。

“现在你已经能够说话了。”岑祺嘴角勾着笑,很明显此刻的他心情大好。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凌欢虽然能够说话了,可是身体里面的力气还没有恢复,又没有人搀扶她,她只能够靠在一边的假山上面,虚弱的喘气。

听见凌欢的提问,岑祺忽然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问道:“我想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想的,无非就是将她给带回岑国而已。

听闻此言,凌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的心早就已经在楚奕的身上,根本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不会跟你回岑国的,我要回到他身边。”凌欢的眸子里全是坚定。

“这可就由不得你。”岑祺冷冷的道。

凌欢何等倔强,怎么可能会受岑祺这样的威胁?

她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悲哀的神色,她讥讽的看着岑祺,缓缓道:“你所谓的喜欢,不过就是占有罢了。你以为暂时这样困住我,就能够永远的拆散我们吗?不可能的!岑祺,我和楚奕的心早就在一起了。”

就算是此刻,她被岑祺给掳走了,楚奕一旦发现,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自己给找回去的。

见凌欢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岑祺忽然忍不住笑了。

“不错,如果楚奕发现了,他确实会将你给找回去。可是,若是他没有发现呢?你可不要忘记了,现如今,楚奕已经在前厅和另外一个女人成亲了。”

岑祺眯起眼睛,忽然凑近了凌欢,话里话外都是奚落的味道。

凌欢皱眉,转过脸,冷冷的道:“这不过是你的骗局,我不会相信的。”

“相信或者不相信,接着看不就知道了。”岑祺并不着急,今日的局,他早就已经布好了。

岑祺觉得,光是这样将凌欢带走,实在是太没有意思了,往后就算是回到了岑国,这个女人的心里面也会一直想着楚奕。

可若是他今日,将她喜欢楚奕的那颗心,给捏得粉碎……

那么以后,楚奕这个名字便会从她心底里面彻底消失。

岑祺这么骄傲的人,想要一个女人,不仅要得到她的身体,还要得到她的心。

唯有全身心的归顺与他,他才算是真正的赢了。

想到此处,岑祺笑得如同一只狐狸一般。

两人待在假山里面,因为今日府中诸事繁忙的缘故,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一直到前厅行礼完毕之后,天色昏暗了下来,总算是有大队人马来了此处。

今日冰雪还未完全融化,凌欢身上的哑穴已经被岑祺给重新点上。

透过假山的缝隙,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身喜服的楚奕,牵着一袭大红嫁衣的新娘,两人并肩携手的走进了小竹屋里面。

楚奕的脸上带着宠溺,“新娘”依偎在他的怀中,俨然一副新婚燕尔郎情妾意的甜蜜画面。

而当那女子转过头来的时候,凌欢却彻底惊呆了,只因为对方竟然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眼看着他们进了新房,岑祺冰冷的声音在凌欢的耳边响起。

他缓缓的道:“天下第一惊奇嬷嬷,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即便是身边最亲近之人也分辨不出真假来。我虽然将你带走了,可却留了一个跟你一样的女人放在楚奕身边,帮你陪伴他,如此,你可还满意?”

岑祺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诡计得逞的神色。

凌欢只觉得胸口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和胸腔里面肆意翻搅一般,让她瞬间呼吸困难。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卑鄙无耻?

若是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她在天山庄的时候,就应该一刀杀了他,便也不会有今日这样的苦果!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你到底是谁? 凌欢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小竹屋,眼睁睁的看着楚奕牵着别的女子的手进去。

房间里面传出了嬷嬷道喜的声音,而后他们喝交杯酒的剪影落在了窗口上面。

蜡烛忽然熄灭,室内一片旖旎。

凌欢死死的掐着双手,就连手心里面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掐破,血迹一点点的顺着手指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她都没有丝毫察觉。

天和地好像在她眼前颠倒,一直到她被岑祺抱出了楚阳王府,扔在马车上面,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凌欢好像忽然就被抽离了所有的希望,一双桃花眼之中充满了呆滞的神情,再也没有其它的表情了。

“这下如何,你总算是放心了吧?就算你和我一起回到岑国,楚奕也不会来找你,更不会难过。”岑祺凑进了凌欢的身边,忽然道:“也是,夜夜笙歌,身边有美人作陪,又怎么会记得你呢?”

岑祺的脸上带着恶劣的笑容。

而此刻,楚阳王府外面,早就有一队禁卫军悄悄的将整个王府给包围了。

“怎么样?”黑暗之中,太子身穿盔甲,沐浴在月色之下,阴鸷的双眸落在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楚阳王府里面。

“回禀殿下,楚阳王府已经被团团包围。宴席结束,府中的宾客已经基本离去,此刻楚阳王府里只剩下楚奕和老国公的人。”

边上的侍卫悄声道。

“好。”太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他冷笑道:“楚阳王楚奕涉嫌勾结叛贼,意欲对大梁江山不轨,老国公包庇叛贼凌英姿,和岑国里应外合!今日楚阳王府里的人,一个不留。”

寒风吹来,让侍卫打了一个冷颤,他悄声说道:“皇上那边的意思,是将楚奕留下活口,以免北疆忽然动乱。”

太子的眉头狠狠一皱,得知不能立马将楚奕杀死,他握紧了拳头,脸色有些难看,“知道了,吩咐下去吧。”

见侍卫匆匆而去之后,太子挥了挥手,招来自己的心腹,冷声提醒:“务必要瞒天过海,将凌英姿给带出来。”

“殿下放心。”暗卫连忙匆匆略进王府之中。

楚阳王府中,原本应该旖旎一片的新房,却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罗帐之内,楚奕冷冷的坐在床边,看着床下衣衫凌乱的女子,俊脸上一片冰冷。

长风早就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房间里面,眼睛看向室内,充满了迷惑不解。

“你到底是谁?”楚奕冷冷的道。

室内寂静一片,门窗紧闭,小院子里面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女子伏在地上,抬起了一张和凌欢一模一样的脸,泪水从眼眶之中流了出来,看向楚奕的眼神里面充满了迷惑和委屈。

“王爷,你为何这么对我?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啊,你为何……”

“闭嘴!”楚奕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冷冷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猛然拔出了床边的长剑,将长剑搭在了女子的脖子上面。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不说的话,休怪本王对你不客气。”

锋利的剑刃贴近了女子的肌肤,地上的女人颤抖了一下,委屈的问道:“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今日是我们大婚之日,我们好不容易才排除万难走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欢儿?”

地上的“凌欢”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剑刃,朝着床边楚奕的脚边爬了过去。

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精致的小脸上面布满了泪水,梨花带雨的模样,便是边上的长风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若是往日凌欢流露出来这样的神情,估计楚奕早就已经心软了。

可是此刻,他的脸色却差到了极点。

就在“凌欢”即将抱上他的小腿的时候,楚奕猛然伸出脚来,一脚将女子踹飞了出去。

“凌欢”娇弱的身子腾飞而起,重重的撞在边上的梳妆台上面,顿时将梳妆台上面的东西全部都给撞翻了。

“啊!”

“凌欢”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长风却是早就已经看懵了,见“凌欢”伤势不轻,震惊的看着自家主子,担忧的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这么对王妃啊?”

“她不是凌欢。”

“什么?不是王妃?”长风一脸懵逼了。

这怎么可能呢?这相貌,这声音,这身形,明明就是王妃啊!

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呢?

良久之后,楚奕抖了抖裤腿上莫须有的灰尘,迈开长腿,走到了那名女子的身边,他的视线牢牢的锁定她,冷冷的道:“告诉我,真正的凌欢到底在哪里?若是不说,本王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王爷,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女子支撑着站了起来,将嘴边的鲜血抹去,含泪问道:“王爷是不想要我了吗?所以才说出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我?我不是凌欢还能是谁?难道王爷想要假装不认识我了吗?王爷明明说过要娶我的,为何……“

话刚说到一半,直接楚奕的长剑猛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长剑划过,带起一片鲜血。

女子柔媚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声,她捂住自己已经鲜血淋漓的脸,痛得在地上打滚。

“堵上她的嘴。”楚奕冷冷的道。

“是。”长风连忙上前去,将女子的叫声堵在了嘴巴里面。

事到如今,长风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四姑娘那般骄傲,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为什么?”女子从嘴里面挤出了一句话。

“你不配。”楚奕冰冷的看了女子一眼。

即便凌英姿借尸还魂,他依旧能够找到她,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就连不经意之间的小动作,他都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中。

在凌府门口之时,他就已经发现了这女人的不对劲,只是当时他没有多想。

可是,方才要洞房的时候,这女子说话的语气和动作,让楚奕完全确认,她根本就不是凌欢。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王府被围 这女人即便装得再像,也不是他的欢儿,从头到尾她都只是个冒牌货!

“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欢儿在哪里?”

女子摇了摇头,目光之中露出一抹惊恐。

现在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要在主上面前自告奋勇,想要来完成这个差事。

她原本以为,自己一定能够驾驭这大梁第一美男,可没有想到,不过是新婚之夜,她的伪装就被识破了。

为了装得跟凌欢一模一样,她甚至服下了惊奇嬷嬷交给她的药水,从骨骼里面将自己的形态和样貌完全给改变,为的就是能够瞒过楚奕,做到天衣无缝。

可是她没有想到,即便是这样,楚奕还是一眼就识破了自己。

为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了陷,心里只有浓浓的不甘心!

楚奕却是已经慢慢的失去了耐心,猛然将她踩在脚下,阴沉的问道:“本王再问你一次,欢儿到底再哪里?若是不说的话,休怪本王心狠手辣!”

“我不知道。”女子吐出一口血水,心中却是在冷笑,这个时候,只怕是主子早就已经将凌欢给带离京都了。

楚奕整个人都快要到了奔溃的边缘。

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将凌欢娶回来,可大婚之日,人竟然不见了。

掳走欢儿的人到底是谁?她现在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危险?

这些问题,他现在简直不敢想,

沉默了一会儿,楚奕克制住想要直接将女子一脚踩死的冲动,转头对长风道:“看好他。”

说着,便急匆匆的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前脚刚出去,凌飞便已经急急忙忙的推着老国公来到了小院的门口。

“王爷,出事了。”

一照面,凌飞便急忙开口道。

楚奕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老国公,难受的问道:“您知道了?”

难不成,老国公也反应过来,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凌欢?

楚奕正疑惑着,却见老国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楚奕本应该已经和凌欢睡下才是,可是他身上的喜袍却没有脱下来,平整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难不成,这里也出了什么事情?

老国公皱眉问道:“你和欢儿怎么了?”

“欢儿被人掳走了。”楚奕面色冷凝,眼神阴冷得仿佛想要将那掳走凌欢的人给凌迟处死一般。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房间里面的那个人是假的,根本就不是欢儿。”

“什么?”听闻此言,老国公浑身颤抖了一下,舌头都发颤了,面色也苍白了几分,“难怪,难怪啊!”

见老国公如此神情,楚奕皱了皱眉头,意识到或许有大事即将要发生。

“您早就知道了?”

“老国公不知道。”见老国公神情悲痛,凌飞连忙道:“只是肖峰发现,楚阳王府的外面突然围了许多的禁卫军,而且是太子亲自调遣,现在已经将王府全部包围了。虽然眼下还隐藏在暗处,可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估计随时都能够闯进来。”

此话一出,楚奕的脸色顿时阴沉到极致,“庆历帝竟敢在此时翻脸?”

“欢儿,欢儿一定是被他们给抓走了。”老国公呼吸有点困难,面色难看的道:“是皇上……是皇上要把我们凌家赶尽杀绝啊!”

老国公神色激动,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凌飞吓了一跳,连忙从袖口里面掏出药丸给老国公服下。

见些情景,楚奕连忙弯腰将老国公抱起,走进边上的偏殿里面,又将老国公放在床上,吩咐凌飞道:“老国公就交给你了,务必照顾好他。”

老国公是凌欢唯一剩下的家人了,即便眼下局势这么的危险,他都不可能置老国公于不顾的。

“王爷放心吧。”凌飞连忙道。

眼下在楚阳王府中,这种时候,凌飞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照顾好老国公,让楚奕不要分心。

楚奕正想要转身出去,他要亲眼看一看外面那些禁卫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没有想到,此时,老国公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脸凝重的道:“王爷,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老国公?”楚奕一愣,见老国公的神情严肃,他犹豫了一会儿,只好道:“凌飞,你先出去。”

凌飞连忙走出门,将门给带上,忠实的守候在门外面。

内室顿时静悄悄的,只剩下老国公和楚奕两个人。

“王爷,今日之事,老夫知道,楚阳王府是受了凌府的拖累啊。”

“您别这么说。”楚奕皱眉。

老国公却摆了摆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心里面清楚。在来楚阳王府的路上,皇上曾经来找过我,让我将凌家军的兵符交给他。”

说到这里,老国公忽然笑了笑,“我给他的,是假的。真正的兵符,在我这里。”

“老国公。”楚奕皱了皱眉头,刚想要开口阻止,可是老国公已经将兵符从怀中拿了出来,并且塞进了楚奕的手中。

他拍了拍楚奕的手背,沉重道:“欢儿眼下生死不明,我将兵符交给你,就是将凌家军全部交给你。但我还有一个秘密,也要一并告诉你。”

“什么秘密?”楚奕蹙眉,可看着老国公那般悲痛的模样,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老国公到底想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秒钟,老国公开口,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欢儿的父亲,我的儿子,是被皇上害死的。”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听见了这个消息之后,楚奕还是十分的震惊。

老国公留下了两行老泪,凄惶的笑道:“想我凌家三代,为大梁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竟然落得要被灭门的下场。皇上生性多疑,从一开始就防着我们凌家,若是欢儿还平安无事的话,希望王爷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我会的。”楚奕的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沉痛。

庆历帝的无情无义,确实让人胆寒。

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帝王家!

见楚奕终于松口答应,老国公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欲加之罪 老国公轻轻拍了拍楚奕的手,虚弱的道:“外面的禁卫军已经将王府给包围,想必都是因为我们凌家之故,此事,是我们拖累王爷了。”

“您先休息,一切都交给我。”楚奕沉声说道。

老国公便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楚奕转身出了院子,还没等他采取什么行动,长风已经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主子,不好了。”

长风脸色凝重道:“楚阳王府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包围,太子正在门口等着主子出去。”

已经听老国公说了此事,楚奕倒是一点儿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最后看了小院子一眼,而后转身朝着王府门口走去。

王府门口,福伯正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那些禁卫军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已经将王府重重包围了。

福伯虽然惊心,但仍忍住害怕,开口朝着前面的太子高声问道:“太子殿下,今日是我们家王爷的大喜之日,不知道太子带兵前来,意欲何为?”

兰陵离冷笑了一声,淡漠的道:“楚奕包庇叛贼,罪同谋反。皇上下令,若是楚奕不将叛贼交出来,楚阳王府,一个不留。”

太子坐在马背上面,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进来。

福伯听见太子的话,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的神情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眼前忽然浮现出当年,先帝也是这般,将云贵妃的母家悉数屠杀殆尽,将楚家所有人全部杀光,只留下了王爷一个人。

难道,十年前的悲剧又要在今天重新上演了吗?

想到这里,福伯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就在此时,门内传来了一道声音。

“哈哈哈,好一个藏匿叛贼!本王到底藏了什么叛贼?”

“王爷?”福伯连忙转过头,只见楚奕大步从府中走出来,面色一片冷凝。

楚奕看向兰陵离的眼神,好似要将对方给万箭穿心。

事到如今,楚奕已经开始怀疑,将欢儿掉包的人就是兰陵离!

兰陵离见楚奕终于出来,却是冷笑道:“你藏了什么叛贼,难道自己不清楚吗?楚阳王妃,就是当年的凌英姿,这件事情,想必你楚阳王早就知道了吧。”

楚奕皱眉。

“什么?”福伯却是震惊了。

兰陵离哈哈大笑道:“楚奕啊楚奕,现在我才明白,当初你明明为了凌英姿镇守北疆十年,为何忽然想要娶别的女人?原来你早就知道那女人是她啊!堂堂楚阳王,对本殿抛弃的女人,倒是一往情深啊。”

兰陵离的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现在他的神情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楚奕这个人,无论别人说什么都可以,可是若是有人敢诋毁他的欢儿,他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当初明明是兰陵离背叛了欢儿,甚至设计将她害死,现如今他竟然还好意思摆出这么一副恶心的嘴脸,简直是让人忍无可忍。

楚奕猛然抬起手,一只袖箭直接从袖口里面射了出来,而后直接划过了太子的脸,插进了太子身后的一名禁卫军身上。

太子吓得差点从马背上面摔了下来,如果不是他刚刚眼疾手快用手中的长剑挡了一下,只怕是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楚奕,都已经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兰陵离的眼神之中闪现了一股浓浓的杀意,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楚奕,你别得意,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阶下囚。”

兰陵离说着,便要下令让身后的禁卫军闯进去。

可是没有想到,此时长街的街角忽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太师颜翀一脸焦急的坐在马背上面,扬声道:“太子且慢。”

“颜太师,你怎么来了?”兰陵离转过身,有些不悦的看着身后的人。

颜翀看了楚奕一眼,而后道:“楚阳王为我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太子却偷偷集聚了禁卫军包围楚阳王府,说楚阳王私藏叛贼,敢问太子可有证据?”

楚奕皱了皱眉头,看着不远处马背上的颜翀,有些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毕竟,这些年,颜翀一直都是庆历帝手底下面的一条忠心的走狗,这种时候,他应该帮着庆历帝才对,怎么会帮着自己?

颜翀见太子不说话,继续道:“光凭太子一句话,楚阳王妃就是当年的凌英姿,便让微臣实在是难以信服,那凌英姿早已身死,而且楚阳王妃可和凌英姿长得也一点儿都不一样,这未免太匪夷所思强词夺理了吧?”

“你想要证据?”令人意外的是,太子听见了这句话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心虚的神情来,而是淡淡的道:“你想要证据的话,本殿此时就可以给你。”

说着,太子挥了挥手,命令道:“把人给带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带上来一位婢女,而后将那婢女推倒在了地上。

“冬青?”站在楚奕身边的长风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冬青不是早就已经被王妃送到龙云寺里面去了吗?为何此刻,竟然会成为太子那边的人?

正在疑惑之中,冬青却抬头来,面上露出了癫狂的神色。

这眼神,就连长风看了都觉得有些渗人。

也是在此时,长风才发现,冬青的脖子上面竟然都是淤青的掐痕,一双眼睛腥红,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很明显刚刚还被人……

“王爷。”冬青终于开口了,看见楚奕,她的声音有点嘶哑和崩溃,她激动的大声道:“王爷,凌欢是叛贼,是老国公的亲孙女,你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她是你的小姐。”楚奕皱眉,淡淡的睨了冬青一眼,眼中的冷酷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这个丫头,亏得当初凌欢在看出了她的不安分之后,还想着保着她的性命,给她机会让她改过自新,可如今看来,这冬青真是狼心狗肺,不但不顾念凌欢的好,竟然还背主求荣。

当真是该死。

楚奕的眼眸突然眯起,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强硬的颜太师 不远处的太子却大声笑道:“这奴婢是楚阳王妃的贴身丫鬟,她说的话,太师应该已经信服了吧。”

“区区一个丫鬟的话,根本不足为信。”太师皱眉道:“是否此刻,我随便找个小厮来,说太子你企图造反,你就是真的造反了?”

“太师!”太子的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恼怒,他强忍着怒气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想跟本太子作对吗?”

“不敢。”太师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只是楚阳王曾经为大梁守卫疆土多年,若是太子不给出一个令人心服口服的理由来,微臣实在是难以信服。”

“理由?”太子忽然冷笑,直接将怀中的令牌给掏了出来,他不耐烦地说道:“若是太师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么本殿怀中的这枚令牌,算不算是理由?”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了太子的手中,只见太子竟然拿着庆历帝调配禁卫军的令牌,见此令牌,便如同皇帝亲临。

太师面色一变,太子却是已经不想要理他,挥手道:“来人,杀进楚阳王府,一个不留。”

“慢着。”王府之内忽然传出来了一道声音:“此事和楚阳王无关。”

大红灯笼下,老泪纵横的凌飞抱着老国公,一步一步的从王府里面走了出来,而后扬声道:“此事和楚阳王府无关,老国公已经自刎谢罪,凌家嫡女就在王府里面,任凭太子处置,请皇上放过楚阳王。”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颜翀不敢置信的从马背上面翻身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楚奕也震惊的转过头看向凌飞,茶色的眸子里全是悲痛,他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老国公的吗?老国公是欢儿唯一的亲人了,如今他出了事情,以后欢儿回来了,自己应该如何跟她交代?

楚奕双拳紧握,眼角湿意弥漫。

更何况,老国公是大梁的功臣,怎么能够落到如此下场?

凌飞抬起头来,看向楚奕,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爷,老国公不愿王爷为难,心灰意冷,已经先去一步。老国公说了,既然那个小姐是假的,请王爷在众人面前,亲手将她处决,以证楚阳王府的清白。”

楚奕面色铁青,眼中杀意肆虐。

自从他去了北疆之后,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过这种境地。

庆历帝!太子!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楚奕的怒火已经升起,仿佛要将整个京都给燃烧了一般。

场面变化得太快,太子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福伯却是已经进去,将里面的假凌欢给抓了出来。

福伯用白布堵上了女子的嘴巴,而后看向楚奕,恳求道:“王爷,大局为重。”

“本王知道。”楚奕周身寒气逼人,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长剑伸出,那假冒凌欢的女子,直接在昏迷之中人头落地。

楚奕看着那张与凌欢一模一样的脸,皱了皱眉头,而后将头颅给踢向了太子。

太子本来就胆小,坐在马背上面见人头向着自己飞来,差点摔下马,好不容易才稳住,连忙厌恶的将怀中的人头扔在了地上。

鲜血沾了他一身,太子强忍住不适,朝地上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头戴着凤冠,模样确实是凌欢的样子。

他咽了一口口水,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楚奕。

不会是真的吧?这楚奕不是很喜欢凌欢的吗?怎么会如此利落的砍了她的头?

当初在乾安殿上面,楚奕为了求娶凌欢,用了那么强硬的手段,逼得父皇不得不同意,为何如今……

竟然眼睛也不眨的就将她给杀了?

许久过后,太子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呵,北疆活阎王为了活命,竟然毫不犹豫的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令人发指啊。

太子冷笑一声,心中却升起了一丝痛快的感觉。

当初太子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为了博得庆历帝对自己的信任,不得不在松岭城下将凌英姿绞杀。

对于这件事情,他一直害怕别人提起来,觉得心中有愧。

可是,现如今竟然有个人比自己还要狠毒,还要无情无义,太子瞬间觉得自己不是那个最无耻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忽然浮现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楚阳王不愧是北疆的活阎王,果然杀伐果断,冷漠无情啊。”

楚奕没有说话,淡淡的将手中长剑扔下,狭长的双目冷漠的注视着太子,面无表情的道:“过奖。”

颜翀连忙说道:“太子,既然楚阳王并没有跟叛贼勾结,现在还当着众人的面,斩杀了叛贼,此事是不是跟楚阳王府无关,你是不是也能带着禁卫军撤军了?”

颜翀皱着眉头,咄咄逼人的问道。

太子本来就想要杀了楚奕,如今见那颜太师再三阻扰,顿时十分不爽,冷着脸问道:“太师是什么时候跟楚阳王这么要好了?竟然三番四次替他求情?”

太子这是要将脏水泼到颜翀身上。

可今日颜翀既然敢出来,便不害怕庆历帝猜忌。

他从马背上面翻身下来,走到太子面前看了太子一眼,却转身对楚奕行了一个礼。

“大梁和岑国联姻失败,眼下局势紧张,随时都有可能生起战事,北疆需要楚阳王,我大梁需要楚阳王。”

说到此处,颜翀竟然冲着楚奕“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子却面色铁青,快要被气死了,他恼怒的看着颜翀,咬牙道:“你……”

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已经被颜翀给打断了。

“太子殿下若一意孤行,一旦两国交战,是否由您来上战场?今日太子若是说一句,你能够抵御岑国的进攻,能够带兵守护好北疆,微臣绝对一个字也不多说。”

太子却已经忍无可忍了,他死死的瞪着颜翀,只觉得颜翀的话仿若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上战场?

上什么战场?

他堂堂太子为什么要上战场?更何况,自己从小在京城之中养尊处优,别说是上战场打仗了,估计就连最简单的行兵布防都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调兵 想到此处,太子的脸色发黑,别提多难看了。

“太师,你这是要跟本殿作对?”太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微臣并无跟太子作对之意,只是为了大梁的百姓,请求太子殿下三思。”颜翀跪在地上,背脊挺得笔直。

堂堂太师跪在外面,太子自然不能就这么带兵踩着太师的尸体过去,不然明天的朝堂上,百官弹劾自己的奏折就能够堆满父皇的桌案。

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此时此刻,太子也只能放弃进攻楚阳王府的想法。

“来人啊,”太子扬起声音道:“把楚阳王府给我团团包围,一个苍蝇也不能飞出去!”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父皇决断吧,总之,自己只需听父皇的就行了。

下令之后,太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头颅,厌恶的移开眼睛,皱眉道:“把凌欢和老国公的尸体给带回去。”

“是。”

边上便有两名侍卫跑到楚奕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了楚奕一眼,而后来到老国公尸体的边上,刚想要将老国公给扛起来,没想到,凌飞忽然上前来将老国公给抱住。

凌飞道:“我来。”他低沉的声音里面压抑着悲痛。

凌飞一辈子跟在老国公的身边,眼下就算是老国公已经去了,他也要好好的守护老国公!

凌飞抹了抹眼泪,堂堂七尺男儿,在战场上勇猛无比的人,此刻纵然悲痛,身形却仍然笔直,这就是凌家军的素养。

他毕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将军,说起话来依旧残留着当年的几分威严。

两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走到边上将已经没有头颅的那具女尸抬了起来。

凌飞小心翼翼的将老国公抱了起来,转身看了楚奕一眼,悲痛道:“王爷,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飞便抱着老国公,跟随那些侍卫们离开了。

太子也阴冷的看了楚奕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白日里面明明还热闹无比的楚阳王府,现在门前已经洒满了鲜血,四处被禁卫军围住,整个王府再也没有半点欢快的气息,只剩下沉痛和警惕。

“王爷……”福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奕,忍不住道:“眼下我们……”

“回府。”楚奕冷冷的看着马背上的太子,转身进了楚阳王府。

福伯连忙命令下面的人将楚阳王府的大门给关上。

上面没有命令下来,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那些禁卫军们只能继续将楚阳王府包围,此刻的楚阳王府,如同一个铁桶一般,没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里面跑出去。

大门合上,楚奕的脸上一片冷凝,即便他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长风依旧清楚,主子这是真的怒了!

“王爷,眼下太子已经进宫去征求皇上的意见,只怕最多一个时辰,外面的禁卫军就会攻进来,王爷打算怎么办?”

长风紧张的问道。

楚奕一直快步走在前面,听了长风的话,他忽然停下了脚步,而后闭上眼睛,转头对福伯道:“小竹屋的温泉边上有一条密道,是当初舅舅留下来的。福伯,你马上带着府中的亲眷悄悄从密道里面离开。”

“王爷……”福伯忍不住睁大眼睛,坚定道:“老奴誓要和王爷共存亡。”

“这是本王的命令。”楚奕冷冷的道:“从密道一直出去,城外会有人接应你们。”

楚奕的语气不容置喙,福伯犹豫了半响,只能无奈的叹道:“是,老奴一定会保护好楚阳王府上下,绝对不会辜负王爷的重托。”

“嗯。”楚奕点了点头,而后忽然转过身来,看向长风,命令道:“用信号弹通知城门外的十万大军。”

“王爷的意思是……”长风神色一震。

那日在乾安殿上面,楚奕所说的,并非是玩笑话。

他确实是在京城城郊聚集了二十万大军,只是在庆历帝同意婚事之后,楚奕便让大军相继撤离了。

昨日,是老国公说,为了以防万一,楚奕才下令,让其中的十万大军从小路上面悄悄的回来。

老国公远见卓识,就连楚奕也没有想到,庆历帝竟然会如此无耻狡诈,在他大婚的时候忽然发难。

“欢儿眼下下落不明,本王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突围出去。”楚奕皱眉,脸上闪过一抹浓重的杀意,他神情有些挣扎和无奈,“若非庆历帝咄咄逼人,本王本不想走上今天这一步。”

可如今,就算是毁了这京城,又如何?

为了凌欢,他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此刻,京城郊外,一辆马车正慢慢的行驶在树林的小道里面。

因为是悄悄离开,这一路上,岑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连走的也是荒无人烟的小路。

马车行驶到一半,后面忽然有一匹快马追了上来,马背上面的人仓惶的道:“报!启禀国主,京城楚阳王府出事了。”

坐在车厢角落里面的凌欢,原本一直双眼呆滞,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便抬起头,目光露出一丝紧张,还不等岑祺开口,她便道:“出什么事情了?”

“这……”听见问自己话的竟然是个女人,探子有些犹豫。

岑祺淡淡的看了凌欢一眼,漫不经心的道:“说吧。”

“是。”国主亲自发话,探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半个时辰前,太子带兵包围了楚阳王府,指控楚阳王府私藏叛贼凌英姿,老国公自刎,楚阳王妃被楚阳王一刀斩杀,当场人头落地。”

此话一出,马车里面的凌欢瞳孔瞬间一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让她猛然站起来,五指死死的扣住车门框,双眼腥红的瞪着那探子,咬牙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这……”少女的眼神实在是太过吓人,探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岑祺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这倒是十分好玩了。

他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瞧着凌欢那目眦欲裂的模样,抬眸看向探子,淡淡的道:“再重复一遍。”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包围皇宫 “是。”探子咽了一口口水,心中有些无奈,国主对于这个女人还真是放纵得很。

为了让凌欢听得更加清楚一点,探子说得明白了许多。

“太子带兵包围了楚阳王府,老国公自刎,楚阳王楚奕为了证明自己对叛贼凌英姿一事毫不知情,亲手手刃了楚阳王妃,将楚阳王妃的头砍了下来,交到了太子手中……”

侍卫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凌欢整个人忽然倒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捂着胸口,靠在门框边上巨烈的呕吐了起来。

眼泪和酸水一起落在车板上面,凌欢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活水垂死挣扎的鱼儿一般,脸上布满了凄厉痛苦的神情。

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好半天之后,才从嘴巴里面发出了一道声音。

“祖父……祖父……”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她凌氏一门?

祖父已经垂垂老矣,白发苍苍,为何最后一刻依旧不让他安享晚年?

自刎?

到底是谁?竟然将祖父那么骄傲的人,逼到自刎这种地步?

凌欢趴在地上,面色凄惶,呜咽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尽恨意。

方才前来禀告的探子早就已经不敢再看下去,连忙急匆匆的告退。

见凌欢痛不欲生的趴在地上,岑祺的目光闪了闪,终究是有些于心不忍,他伸手将地上的凌欢抱进了怀中,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以后到了岑国,就没有人敢再伤害你了。”

原本以为凌欢会流露出感动的神情来,可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伸出手,一下子将他给推开了。

“你不要碰我。”凌欢的神情冷凝,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岑祺。

在她的心里面,岑祺已然是一个阴险卑鄙的小人。

当初天山庄,两人初遇之时,他那温润如玉的笑容,早就已经消散了。

见少女脸上都是泪水,还如此警惕自己的模样,岑祺忍不住淡淡的笑了,笑容之中透着一丝丝的嘲讽。

“都到这种时候了,难道你的心中还记挂着楚奕?”岑祺冷冷的笑道:“方才你也听见那探子是怎么说的了,楚奕为了自己保命,已经亲手将他的王妃给杀了。”

说道这里,岑祺伸出手来,捏住了凌欢的下巴,薄凉的道:“你现在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我早就偷天换日将你给弄出来,现在人头落地被分尸的就是你。如此无情无义的男人,难道你还看不透吗?”

凌欢坐在软榻上面没有回应。

狠狠的哭过了一场之后,她又恢复到了之前,那副双目无神的呆愣模样。

岑祺身为岑国的国主,向来都是高高在上,何时被人这么甩过脸色看,他顿时狠狠的甩开了凌欢的下巴,而后脸色森然的下了马车。

“主子。”暗卫往马车里面看了一眼,见自家主子如此压抑着怒意的模样,忍不住道:“主子何必如此低声下气的求着凌姑娘,您可是一国之主,直接让凌姑娘变成您的女人不就行了吗?”

“滚。”岑祺皱眉冷斥。

要是他真的这么做的话,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凌欢的真心了。

如今,楚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凌欢此刻虽然没说什么,想必她的心中一定是寒意无限,心如死灰。

只要到了岑国,自己对她好一点,总有一天,她的身体和心灵都会属于自己。

想到这里,方才郁结在心中的气闷,此刻也消散不少。

楚阳王府之中,福伯已经带着下人们悄悄的从温泉的密道离开,而长风也已经联络了京城外面的大军,正在一个个悄悄的潜进京城之中。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太子进了皇宫之后,征求了庆历帝的意见。

当庆历帝得知老国公已死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悲悯,随后又恢复了一惯的冷静,淡淡的道:“老国公一身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可惜了。”

庆历帝心里还是庆幸的,好在,在老国公前往楚阳王府之前,自己就已经将凌家军的虎符拿了过来。

如今这般,老国公就算是死,也算是死的其所了。

庆历帝感叹了两句,便皱起眉头道:“楚奕如此心狠手辣,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竟然在大婚当日手刃妻子,这样的人就像是一匹恶狼,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此话一出,太子的眼底深处顿时划过了一抹得意,他连忙应承道:“父皇放心,儿臣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去吧。”庆历帝道:“眼下既然朝中的大臣反对,就先将楚阳王抓起来,关进大理寺里面。”

只要关进了大理寺,到时候是生还是死,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太子明白庆历帝的意思,顿时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只是,眼下的他并不知道,退出城门外的十万大军已经悉数进入了京城之中。

京城之中一片肃杀,冰雪还未融化,血色却已经染红了京城长街上的冰雪。

月色之下,此处,仿佛是人间地狱。

太子还没有离开乾安殿,便已经有太监尖叫着匆匆来报:“皇上,皇上不好了。”

“何事如此大惊小怪?”庆历帝皱起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现在的他,最讨厌听见的就是“不好了”这三个字。

“若是说不出一个好歹出来,就拖出去砍了。”庆历帝拿起桌上的茶杯,将盖子掀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太监听到宫门口传来的消息而本来就已经十分震惊,眼下见龙颜大怒,更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一口气没有顺过来直接昏迷过去。

他连忙道:“宫门口急报,楚阳王忽然带领了十万大军包围了皇宫,眼下,宫门就要被攻破了。”

此话一出,庆历帝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定定的看着那名太监,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重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楚阳王他……”

“放肆!”话没有说完,回过神来的庆历帝已经猛然抓起了桌案上面的砚台,狠狠的朝着太监砸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兵临城下 太监的额头瞬间被砸得头破血流,他连忙将头紧紧的贴在地上,浑身颤抖,一动也不敢动。

庆历帝却是已经被气得面目狰狞,他咬牙拍案道:“朕是天子,这整个天下都是朕的!楚奕,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一边的太子也震惊非常。

“父皇,怎么办啊?”他紧张的看向了庆历帝,既然楚奕已经率领大军来到了宫门口,也就说明,楚阳王府的那些禁卫军都被楚奕解决了。

“这怎么可能?”太子喃喃自语道,那十万大军是哪里来的?楚奕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本事?

“还问朕,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庆历帝怒气冲冲的从九龙宝座上面下来,一脚将太子给踹翻了,恼怒的问道:“朕让你好好看着楚奕,让你做到万无一失,结果楚奕的二十万北疆军竟然留下了十万,这件事情,你为何一点都不知道?你是要气死朕吗?”

太子闻言,心里一阵委屈,他觉得自己快要无辜死了。

北疆军的事情,明明是父皇告诉自己,楚奕已经退军,让自己着手准备。

自己怎么会想到楚奕都要大婚了,竟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啊。

“父皇息怒,儿臣当真无辜啊,是楚奕,是他狼子野心,他根本就没有打算息事宁人,都是楚奕啊。”

“滚开。”庆历帝已经不想要跟太子讨论这些,直接又是一脚,将太子给踹开,而后怒气冲冲的道:“调动御林军,跟朕去宫门口。”

庆历帝虽然震怒,倒也不害怕,他倒要看看,楚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自己可是大梁的皇帝,是先皇亲自下旨传位的,名正言顺的皇帝,楚奕他这是要造反吗?他当真敢?

庆历帝甩袖离开,明黄色的龙袍擦过了门槛,而后消失在了太子的面前。

被踹得有些不清醒的太子,好久之后才反应过来,一下子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一开始庆历帝还没有放在心上,觉得楚奕不可能真的带了十万大军包围皇城,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毕竟,如果楚奕真的这么做的话,就是公开造反,天下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给淹死,他完全没有后路。

可是,当庆历帝在太监的簇拥下,走到了城墙上面的时候,才知道,楚奕这是动了真格,根本不是虚张声势。

低头一看,城门之下,是楚奕的铁甲军队,乌泱泱的一片,如同蚂蚁一般,已经将皇宫重重包围。

楚奕一身黑色盔甲,面色冷凝,手中拿着长枪。

城墙太高,庆历帝根本就看不见现在楚奕的脸色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楚奕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定像看一个死人一般,无情而冷漠。

想到这里,庆历帝舔了舔嘴唇,心里莫名其妙升腾起一丝心虚。

他强撑着气势,大声朝楚奕道:“楚阳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奕目光冷淡,声音冰冷,举起手中的长枪道:“将老国公的尸体交出来。”

方才,老国公自刎,为他争取了调来大军的时间,若不是老国公的话,只怕是北疆军还没有进城,楚阳王府就已经被禁卫军给踏平了。

眼下,楚奕自然要将老国公的尸体拿过来,让他入土为安。

城墙上面的庆历帝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心想这楚奕也太不知好歹了。

自己才是大梁的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答应了楚奕如此咄咄逼人的条件,以后,他在大梁还有什么威信?

想到此处,庆历帝的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大声道:“若是朕说不,楚阳王是否就要造反了。”

如今凌欢生死未卜,楚奕根本就不想跟庆历帝扯些没有用的话。

他淡淡的道:“本王只给你一次机会,三分钟之后,若是不将老国公的尸体交出来,休怪本王无情。”

“你!”庆历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心中怒气翻涌,这楚奕未免也太过分了吧,简直是目无皇权天威。

自己已经给了他台阶下,他竟然不知收敛,竟然还顺势威逼,难不成,他是真的要造反吗?

庆历帝的目光闪了闪,北疆军有十万,京城之中禁卫军只有两万,可京城边上的渠洲地界,却有十五万大军。

若是真的要打起来,只要皇城能够撑过一夜,那么明日渠洲的十五万大军便会前来清绞叛臣,到时候自己也不用再怕楚奕。

想到这里,庆历帝终于有了底气,他冷笑了一声,扬声道:“老国公私藏叛贼,知情不报,他的尸体,朕绝对不会交给你。楚阳王,若是你此时乖乖投降的话,朕还可以考虑饶过你。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父皇,”太子连忙走到了庆历帝的身边,忍不住道:“楚阳王在北疆征战多年,万一……”万一援军还没有来,城门就被攻破,到时又该怎么办?

后面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呢,庆历帝便抬起手来,一巴掌打在了太子的脸上,冷声道:“没用的东西,以后朕还想将江山交到你手中,就凭你这样,朕怎么放心?”

太子被打的嘴角流血,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城上的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城门下面的楚奕,耐心像是已经耗费到了极点。

“布阵。”他抬起手,语气冷淡,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是地狱死神降临。

皇宫不远处的高楼之上,兰陵谨坐在窗边,矮桌上摆着美酒,怀中抱着美人。

玉姬用纤长白皙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面揉捏,一边用魅惑到了极致的声音说道:“京城已经乱了,您可要浑水摸鱼?”

兰陵谨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玉姬瞧了一眼男人那模样,忽然笑道:“京城大乱,是您一直以来的筹谋,如今心愿已经达成,您非但不高兴,竟然还如此愁眉苦脸的,可不太对劲啊。”

玉姬伸出白嫩的手指,从酒壶里面倒了一杯酒,递到兰陵谨嘴边,笑意盈盈的道:“奴家为王爷斟酒,王爷笑一笑吧。”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见太子一面 酒杯还没送到兰陵谨的面前,他忽然伸出手来,直接将酒杯给打落了。

酒洒了玉姬一身,薄纱裙下,女子妖娆的身段顿时显露无疑。

玉姬眼里划过一丝嘲讽,脸上笑意不变,她从兰陵谨的怀中起来,在对面的软榻上面坐下,故意说道:“王爷如此不高兴,是因为凌欢吧。”

此话一出,兰陵谨脸色顿时一沉,猛然抬眸看向玉姬。

那一双漆黑的瞳孔里面,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多少的暗流涌动,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见兰陵谨不说话,玉姬也不恼,掩嘴咯咯笑了两声。

“看来王爷是怪我了,怪我不该拿这件事情来逼你。”玉姬忽然站了起来,打开窗户,顿时外面的寒风如同妖魔鬼怪一般扑了进来。

玉姬咯咯笑道:“王爷你听外面,外面的声音是不是很动听?这难道不是王爷一直想要的吗?楚阳王和庆历帝相互争斗,两败俱伤,到时候,坐享渔翁之利的就是王爷你了。”

话音刚落,兰陵谨忽然伸出手来,抓住玉姬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

他低下头,眸色一片深沉,他冷笑着问道:“看来,本王还应该要谢谢你?”

“王爷若是不想要谢我,也可以,只需……”

“只需什么?”兰陵谨眼眸渐渐深了,不等玉姬说话,便已经低下头,大掌摩挲着她的衣裳。

罗纱帐暖,一室旖旎……

而此刻,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支撑一夜的庆历帝,却已经脸色煞白。

宫门已经被攻破,十万大军整齐有序的涌入了皇城,庆历帝直接被逼到了乾安殿里面。

大殿的下方,跪满了惴惴不安的一众大臣。

“爱卿们可有良策?”楚奕兵力强盛,最重要的是,他在北疆征战多年,战斗力和指挥力不是盖的。

庆历帝原本以为可以靠着皇宫里面的军队支撑一会儿,可是没有想到,楚奕竟然如此可怕,眨眼之间就把皇城给攻破了。

想到此处,庆历帝的心中都觉得十分的悲哀。

他抬起头来,看着下面的一众官员,希望这种时候,这些人能够出出主意。

不得不说,庆历帝真是想多了。

眼下楚奕的兵马已经围在了皇城外面,别说是出主意了,众人眼下应该怎么从这金銮殿里面逃出去都不知道呢。

“楚阳王一向明白事理,此时造反或许是被鬼迷了心窍。”下面寂静了半天之后,忽然有朝中元老站出来道:“不如,皇上现在派人出去问问,若是楚阳王的所求简单,皇上或许可以考虑答应楚阳王,暂时周旋一下,让楚阳王退兵,等援军前来。”

此话一出,庆历帝的脸色又难堪了几分,自己之前强势的不答应,君无戏言,现在更不会答应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着自己的额头没有说话。

一直沉默的站在人堆里面的颜翀忽然道:“方才楚阳王在外面已经讲得十分清楚了,他想要的是老国公的遗体。”

之前颜翀一直没有说话,庆历帝还没有注意到他,此刻他一说话,庆历帝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楚阳王府的时候,如果不是颜翀的阻拦,太子根本不会进宫来寻求自己的意见。

若不是如此一耽搁,现在的楚奕,说不定早就已经被抓进大理寺里面了,怎么可能还能在外面如此嚣张?

这个念头一涌起来,庆历帝便已经抓起了边上的奏折,狠狠的砸在了颜翀的身上,咬牙怒喝道:“颜太师,你该死。”

颜翀连忙跪下,却是面色不变。

他知道庆历帝只是嘴硬,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庆历帝没有其他的选择。

果然,见庆历帝发怒,那些大臣们纷纷跪了下来,齐声道:“皇上,皇上息怒啊。眼下最应该做的,团结一致共同对抗外敌。如果皇上想要惩治太师的话,也不妨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处理啊。”

老臣们的话,苦口婆心。

庆历帝的眼皮子跳了跳,大臣们说的话他都知道,可是他实在是咽不下心中这一口恶气。

毕竟,本来已经可以提早解决的事情,可是现在竟然成了这样,让他堂堂皇帝现在竟然要受制于人?

想到此处,庆历帝只能无奈的挥了挥手,长叹一声道:“将老国公的尸体交给楚奕吧。”

希望楚奕拿到了尸体之后,就能够带兵撤离,一旦京城城郊的军队前来支援,到时候,自己一定要将今日所有承受的耻辱全部都给讨回来。

庆历帝的脸色难看得可怕。

尸体本来已经被带回了宫中,眼下庆历帝的命令一下,便有侍卫重新将尸体送到了楚奕的面前。

可是,半晌之后,先前出去和楚奕交涉的那名太监又急匆匆的跑了回来,一脸忐忑的说道:“皇上,老国公的遗体已经送到了楚阳王的手中。可是楚阳王说,他……他想要和太子见上一面。”

“你说什么?”坐在边上的太子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楚奕好端端的为什么想要见自己,难不成是想要杀了自己?

自己和楚奕向来水火不容,若是落在他的手中,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太子仓皇的转过头,紧张的看向庆历帝,忍不住祈求道:“父皇,父皇您一定要保住我啊,不能让我被楚奕带走啊!他会杀了我的!”

这么多人面前,太子这幅贪生怕死的模样实在是太过难看,庆历帝忍不住一脚将他给踹走,怒斥道:“滚开。”

“父皇!”看见庆历帝竟然露出这样的眼神来,太子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帝王的心向来都是冰冷的。

太子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面对如此境地。

他整个人颓然的跪在地上,身体里面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看着庆历帝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浓浓的不可置信。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我啊,我是大梁未来的储君,若是将我交给了楚奕,我一定会死的。父皇,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跟太子无关? 太子重新爬了过去,抱紧了庆历帝的大腿。

庆历帝皱眉看了太子一眼,还没有说话呢,侧门那边忽然传来了皇后的声音。

“皇上,皇上,求您不要将离儿送到楚阳王面前啊,离儿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可怎么活啊?”

皇后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和太子一起跪在了庆历帝的脚边。

此处还有这么多大臣看着呢,皇后和太子就哭成这样,好像是庆历帝真要让人杀了他们一般。

庆历帝皱了皱眉头,自己的皇后和太子竟然如此不中用,他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他只好硬起了心肠,冷冷的说道:“眼下楚阳王已经攻到了皇城里,太子身为大梁的储君,自然要出一份力。楚奕不会杀了他的,皇后你让开。”

“母后……”太子凄惶的看了皇后一眼。

如果这个时候连母后都保不住自己的话,那自己就真的没有半点办法了。

皇后虽然贪恋眼前的权势,爱慕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可是在她心里面,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故而,庆历帝的这句话并没有让她放手,反而让她更加坚决,她紧紧的将太子的手腕抓住,大声冲庆历帝说道:“这是我的皇儿,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庆历帝按了按额头,看向下面的大臣们,见大臣们一个个不敢说话,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吩咐一旁的太监道:“将皇后给送回凤仪殿,将太子送到楚阳王的面前。”

“父皇……”太子整个人神色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庆历帝,他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母后都出面了,依旧不能改变父皇的心意。

庆历帝却躲过了太子的眼神,让侍卫将太子给带了下去。

一直被带到楚奕面前,太子都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看着面前一身黑色盔甲的楚奕,忽然扯开脸皮笑了一下,而后淡淡的道:“你赢了。”

楚奕动作之快,能力之强,让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直到现在,太子才明白过来,一旦庆历帝抛弃了他,他将再也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楚奕冷冷的看了太子一眼,攻破皇城的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欢儿到底在哪里,想了半天,觉得最有可能将欢儿给掉包的人,便是面前的太子。

楚奕翻身下马,来到太子的面前。

懒得废话,直接盛气凌人的问道:“欢儿在哪里?”

此话一出,太子反而先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楚奕,茫然道:“楚奕,就算你不想承认自己杀了凌欢的事实,也不用这样冤枉我吧?凌欢的脑袋是被你亲手砍下来的,你竟然还问我凌欢在哪里?”

太子冷笑了一声,讽刺道:“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够掩盖你的贪生怕死的事实吗?你可真够冷血的,表面上装得有多喜欢她,可一有危险,却毫不犹豫的将她给出卖了,啧啧,真让本太子大开眼界啊!”

凌飞站在一旁,手里抱着老国公的遗体,听了太子的话,他忍不住咬牙反驳道:“那根本就不是我们大小姐,你快说,你到底把大小姐藏到哪里去了?”

“说!”楚奕直接将长剑架在了太子的脖子上面。

颈脖传来冰凉锋利的触感,太子的心中一慌,却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楚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在楚阳王府里面,那个被楚奕亲手杀死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凌欢。

难怪,难怪当时楚奕当时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出手如此狠辣果决。

太子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骗,当时轻易的便相信了楚奕的忠心。

“楚奕,原来你使诈!”

太子怒气冲冲的看着楚奕,刚想要站起来,便被长风一脚踹在小腿上面,又重新跪了下去。

太子咬着牙,不服气的看着楚奕。

他这幅神色,让楚奕皱了皱眉头。

长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声道:“不对啊,王爷,要是太子知道王府里面的王妃是假的,就不会这么激动了,难不成,王妃是被别人给掳走的?”

说到这里,凌飞忍不住道:“王爷,王妃肯定是在凌国公府里面失踪的,这件事情一定跟凌国公府脱不了干系。您想想,那个时候,凌国公为何一定要让小姐回去,在国公府出嫁?此事一定是有猫腻!”

不得不说,凌飞不愧是跟在老国公身边的军师,有勇有谋,想问题的时候,也能一针见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便都明白了过来的。

太子也回过神来,不满道:“凌欢的失踪跟我没有关系,你放我回去。”

他的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心里面已经怕得要死了。

从前,太子从来都没有觉得楚奕有多骇人,可直到如今楚奕身上穿着盔甲,长剑直指自己的脖颈,森冷的气息显露无疑,他这才知道北疆活阎王名不虚传。

说完这句话之后,楚奕不仅没有让太子回去,压在太子肩膀上面的长剑不但没有离开,反而用力的往下一按。

太子的身子顿时矮了一截,整个人差点被压到地上,此刻太子的姿态要多低就有多低。

“楚奕……你别欺人太甚了。”太子不甘的吼到,此时此刻他仍然不相信楚奕会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自己身为太子,给楚奕跪下本来就已经够耻辱的了,现在他这意思是,还想要让自己给他磕头不成吗?

楚奕却冷冷的道:“之前在王府门口,你诋毁了她。”

楚奕向来记仇,当时不发作,只不过是一时隐忍,有了机会,自然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太子脸色一白,想起当时自己以为楚奕死定了,确实口无遮拦说了一些凌欢的坏话。

只是,他没有想到,都这种时候了,楚奕竟然有心情想起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本太子……”太子刚张开嘴巴,便听见楚奕的声音淡淡传来。

“庆历帝竟然肯将你送出来,看来你这个儿子,在他的心里面也抵不上眼前的江山。”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弑父 楚奕的心中有些好笑,他若是此刻要攻进大殿之中,不过是分秒之事罢了,就算庆历帝将太子推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庆历帝为了手中的权势,便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当真是半点人性都没有。

太子何尝不知道,他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方才皇后在大殿之中,苦苦哀求父皇都没有用,眼下说这些,不过是徒劳。

庆历帝的做法,的确是给太子泼了一盆冷水,让太子从头到脚都充满了寒意。

就在太子走神的时候,楚奕忽然抬起了手中的长剑,看着他的眼睛道:“庆历帝已经老了,你想做皇帝吗?”

太子一愣,完全没有明白过来楚奕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子正惊疑不定,楚奕便已经将长剑扔在了他面前的地上,淡淡的道:“杀了庆历帝,本王便扶你为新帝。”

太子整个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楚奕会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他震惊的看着楚奕,许久许久都反应不过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结结巴巴的问道。

楚奕淡淡的道:“字面上的意思。”

此话一出,看着楚奕那没有丝毫开玩笑的神情,太子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开口问道:“你若是能够夺下这大梁江山,为何不自己当皇帝?为何要将这皇位让给我?”

楚奕神色冷凝,不屑的道:“你没有必要知道为什么,眼下,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死;二、庆历帝死。”

太子愣住了,他起身看了一眼。

楚奕的身后是穿着黑色盔甲的北疆军,千军万马,气势汹汹。

而楚奕的眼神冰冷,表情更是让人琢磨不透。

太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神色,似乎是在抉择。

楚奕也不着急,他知道太子会做出让自己满意的选择。

果然,半晌过后,太子慢慢的站了起来,而后看向楚奕,一字一句的说道:“成交。”

他并不担心楚奕会反悔,而是低下头慢慢的将地上的长剑给捡了起来,而后转身一步一步的往乾安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太子再无挣扎,眼里的神色尽是冷漠。

大殿门口,楚奕转过头来,看向长风道:“这里交给你。”

“王爷要去哪里?”长风连忙问道。

这种时候,王爷应该座镇指挥,不应该离开啊!

楚奕淡淡的看了长风一眼,而后道:“去凌府。”

对于楚奕来说,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欢儿重要。

眼下他最想要做的,就是早一步找到凌欢,这大梁的江山,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全都比不上他心中的那名女子。

楚奕利落的翻身上马,与身后的凌飞一起离去。

乾安殿之中,庆历帝坐在高位上,下面的百官焦急的等候着,一个个都想要知道外面太子和楚奕交涉的结果,想要知道楚奕到底会不会退兵。

就在帝王和百官惴惴不安的时候,乾安殿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了,一身黑红长袍的太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并无表情,还没有走到大殿的中央,众人便着急的问:“太子殿下,事情怎么样了?”

“楚阳王答应退兵了?”

“太子殿下,外面到底有多少兵马啊?”

大臣们纷纷提问起来,却没有一个人过问太子经历过了什么。

太子一言不发的慢慢走到了台阶下面,抬起头来看向龙椅上的庆历帝。

庆历帝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太子的眼神让他隐隐有点不舒服。

“父皇。”还没有等庆历帝看清楚太子脸上的神色,太子便已经先一步低下头来,拱手行礼。

“免了,楚奕到底怎么说?”庆历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此话一出,太子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百官,而后犹豫的说道:“楚阳王说,此事只能让父皇一个人知晓。”

只能让自己一个人知道?庆历帝那双浑浊的双目之内泛出了精明的光芒。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招招手道:“既然如此,你来朕的跟前,将此事悄悄地告诉朕。”

“是。”太子恭敬的低下头应了一声,掩去眼底的精光之后,走上台阶,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庆历帝的身边。

见太子与庆历帝这幅架势,下面的百官纷纷相互交换了眼神,虽然他们也很想知道,楚阳王到底带了什么话给太子,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提问。

太子走到了庆历帝的身边,背对着百官,看向自己的父皇。

庆历帝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老态,可是两边的鬓角已经开始慢慢的白了。

从小到大,太子都十分的畏惧庆历帝,他在庆历帝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的温情。

可是,不管庆历帝怎么对他,太子都希望能够得到庆历帝的认可,故而,不管自己愿意还是不愿意的事情,只要是庆历帝的吩咐,太子都会竭尽全力的完成。

没有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庆历帝竟然会毫不犹豫的放弃自己,自己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身为父亲,竟然完全不将自己的死活放在眼里?

太子心中一阵悲凉,可面上依旧是冷淡一片。

庆历帝见太子迟迟不说话,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呵斥,面前的太子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对庆历帝道:“父皇,楚阳王让儿臣带话给父皇。”

太子一步步凑近了庆历帝,脸上恭敬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

在庆历帝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太子薄唇微启,从中缓缓吐出一句话。

“父皇老了,这江山应该让给儿臣了。”

此话一出,庆历帝那双原本不耐烦的眼中瞬间浮现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心口忽然一痛。

庆历帝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口上面插着一柄匕首,而匕首的另外一端就握在太子的手中。

庆历帝抬起头,眼前只有太子狰狞的面孔。

“你……你……”他死死的握住了太子的手腕,老脸上充满了意外和愤怒。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将凌国公府包围 “父皇,你该退位了。”太子在庆历帝那充血的目光之下,猛然转动了手中的匕首。

匕首在庆历帝胸口处的血肉里转动着,鲜血瞬间从庆历帝的嘴巴里面喷了出来。

下面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畏缩的低着头,根本就不知道九龙宝座上面发生的事情。

直到庆历帝口吐鲜血的倒在地上,众人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惊恐不已、面色惨白,连忙惊惶失措的喊着“护驾”,更有甚者想要冲到九龙宝座上面去。

可这时,太子却淡淡的转过头来,阴鸷的脸上一片沉静,他癫狂的吼道:“谁若是敢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将腰间的佩剑扔到了地上,所有人都认出来了,这是楚奕的佩剑。

太子的身上竟然拿着楚奕的佩剑?

那么太子方才出去的那段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便不言而喻了。

百官心里都已经各自清楚了。

太子这是临时反水,想要夺位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下面众人的面色都变了。

躺在地上的庆历帝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面色狰狞的看着太子,气若游丝的质问道:“离儿,你……你竟然敢造反,我可是你父皇!”

“父皇?”太子咽了一口口水,在这么多人面前杀了亲生父亲,他心里到底也有点发慌,可是一想到之前庆历帝放弃自己的样子,怒火就蹭蹭蹭的从他的心底里面涌了出来。

事到如今,太子干脆把心一横。

反正,他也做也做了,既然做了,就不怕别人再说!

“你也知道你是我父皇,可惜你之前将我推出去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太子咆哮道:“你明明知道我和楚奕积怨已久,若是就那么出去的话,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可是你还是将我推出去了。”

庆历帝躺在地上,脸上胸口都是血。

他身为大梁最尊贵的人,现如今苟延残喘的样子,就连一条狗都不如。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现在庆历帝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一双腥红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太子,似乎是要用眼神将自己的儿子给碎尸万段一般。

面对这样的眼神,太子却丝毫不害怕。

毕竟,过去他早就在庆历帝的威严下面待得够久了。

现如今,杀了庆历帝,再过几分钟,他就是这大梁最尊贵的皇帝了。

“逆子,逆子,你会遭报应的。”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庆历帝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一边的柱子,吃力的骂道。

太子哈哈哈大笑了两声,忽然道:“父皇,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选择牺牲我,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了你吧。”

太子走到了庆历帝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楚奕说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还这么年轻,我当然不想死,所以只有无情无义的父皇,你去死了。”

说着,先太子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丝冷笑。

他伸出手来,抓住了庆历帝的衣袖,在庆历帝震惊的目光之下,忽然将庆历帝猛然一推。

他张大了嘴巴发出了一声惊呼,两手在空中乱抓,企图抓到什么东西能稳定身形。

可什么东西都没有抓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庆历帝如临风落叶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从台阶上面直接滚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只见庆历帝就这么直接滚落在台阶下面,后脑勺磕在大殿中央的香炉上面,鲜血瞬间从脑后溢了出来。

这么一摔,庆历帝几乎是当场暴毙。

他的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瞪出眼眶,眼神里面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那狰狞的表情,分明是死不瞑目,而他视线的方向,正是对着龙椅上的太子。

堂堂一代皇帝竟然这么死去,在场的众位大臣都惊恐的后退。

乾安殿内一片寂静,其中一名元老手指颤抖的指着太子,惊恐的说道:“太子,你,你这是弑父弑君啊!”

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一国之主?

随着那位年老的大臣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其他几位大臣仿佛也找到了勇气,纷纷开口谴责道。

可此时,太子忽然拿起桌子上面的砚台,而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声音刚刚想起,紧闭的乾安殿大门直接被人给推门,长风带着大军鱼贯而入,目光迅速的扫了一圈乾安殿内的景象。

不得不说,此事虽然是主子一手策划,可是当长风真的看见太子亲手弑父弑君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十分震惊的。

至高无上的皇位和权利,当真能够让人迷失了心智。

或许太子早就想要这么做了,如今楚奕不过是给了他一个不得不从的借口而已。

尽管大殿上面,许多大臣心中都十分的反对和不满,可生死关头,面对长风身后气势汹汹的大军,还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公然叫板。

就连方才出来说话的那位元老,也悄悄的躲了起来。

乾安殿内响起了洪亮的声音:“恭贺新帝登基,皇上万岁万万岁。”

而此刻,楚奕已经带着亲卫一路出了皇宫,来到了凌国公府的外面。

“将凌国公府包围。”楚奕淡淡的吩咐了一句,翻身下马,直接走了进去。

凌国公府之内,凌德昌正在被窝里面做着美梦,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多少胆战心惊的事情。

等到楚奕将卧房的门给踹开的时候,他才惊慌失措的从床上滚了下来。

“楚阳王?”凌德昌惶恐不已的看着楚奕,还没有反应过来,楚奕便已经伸出脚来,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凌欢在哪?”楚奕周身杀意弥漫。

凌德昌一愣,目光之中闪过慌乱,暗想:楚奕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那假凌欢做得那么天衣无缝,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看不出来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可是楚奕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

凌德昌一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快速思考着,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414章 逼问 凌德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外面是浓墨一般的沉沉夜色。

见楚奕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凌德昌赶紧收回视线,连忙抬起手道:“楚阳王,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慢慢说。”

“本王不想听你废话,本王数十下,每数一下,若是你不说,本王就砍掉你一根手指。”

楚奕的面容尽是冰冷无情,眸子里杀意尽显。

凌德昌见状,连忙道:“我可是当朝国公,若是你敢这么做的话,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却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通报的声音。

“启禀王爷,庆历帝已死,新帝刚刚登基,皇宫的局势已经被长风大人给控制了。”

“嗯。”楚奕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凌德昌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消息。

庆历帝死了?皇上为什么会死?

还有新帝登基,又是谁登基了?

看楚奕这么嚣张的模样,难道他造反了?

不对不对,如果是楚奕造反的话,为什么他不自己登基?

凌德昌弄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正在脑海里面乱糟糟的想着,还没有想明白个所以然,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

十指连心,何况是将手指给活生生的砍掉。

凌德昌条件反射,几乎下意识的便嚎叫了出来。

他痛得几欲满地打滚,可手腕却被楚奕踩在脚下,根本就动弹不得。

“二。”

楚奕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如同地狱前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凌德昌痛得快要抽筋了,还没来得及张开口呢,又一根手指被砍飞了出去。

凄惨的嚎叫声再一次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这厢,睡在另外一个院子里面的苏氏被惊醒了,她坐起身来皱眉问道:“这声音是不是从老爷院子里面传过来的?”

大半夜的,睡在床榻边守夜的苏嬷嬷打了一个哈欠,好奇的问道:“什么声音?”

“蠢货,就知道睡觉。”苏氏斜了苏嬷嬷一眼,不满的说道。

苏氏没有犹豫,从床上急匆匆下来,一边穿鞋一边着急的道:“是老爷院子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我要去看看。”

“夫人,这大半夜的……”苏嬷嬷连忙拦住了苏氏,压低声音道:“大半夜能有什么叫声,说不定老爷……夫人还是别去了,免得到时候看着伤心。”

苏氏本来想要下床,闻言皱了皱眉头,面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不得不说,苏嬷嬷说得也没有错,如果自己过去的时候,真的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么到时候也不好收场,反而会平白惹了老爷厌弃。

故而,犹豫了一会儿,苏氏还是决定躺下来重新睡觉。

苏氏哪里知道自家老爷根本就不是在风流快活寻找刺激,而是被人削指逼问、痛不欲生。

在猝不及防的被砍掉了三根手指之后,凌德昌终于在楚奕开口说话之前,抢先道:“我说,我说!”

断指的痛苦已经让他整个人都惊恐的蜷缩在了一起,害怕楚奕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凌德昌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哭着求饶道:“我知道凌欢到底在哪里,你放过我吧,王爷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雷霆之怒下的楚奕,说出的话都不是随便说说。

只要说得出,楚奕就做得到。

凌德昌再也不敢在心存侥幸,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直接的意识到活阎王的威名不是白来的。

权势和将来的荣华富贵固然十分的重要,可若是此刻丢了性命,那再多的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

凌德昌惯会审时度势,此刻早就悔不当初了。

“欢儿在哪里?”楚奕心肝气得发颤,原来当真是凌德昌将凌欢给掳走了。

边上,凌飞也紧张的问道:“你把小姐带到哪里去了?

老国公已经死了,现如今小姐是凌家大房唯一的后人,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小姐,才能够对得起老国公的在天之灵。

“是岑国使者,岑祺,是他带走了凌欢。”挣扎了半天,凌德昌总算是从嘴巴里面吃力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咬着牙说道:“这一切都是岑祺策划的,是他指使我做的。”

“岑祺?”楚奕的脑海里面忽然跳出了当初见面时,岑祺那双对欢儿势在必得的眼睛。

一双拳头,顿时紧紧的捏了起来,滔天的怒火从胸腔里升腾而起。

这一刻,楚奕恨自己,恨自己的心软和疏忽。

凌德昌见楚奕不说话,还以为他不相信,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他哆哆嗦嗦道:“岑祺说,岑国的国主很喜欢欢儿,想让欢儿做岑国的皇后,如此,以后我不仅是大梁的国公,也是岑国的国丈。他交给了我一个和凌欢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让我偷龙转凤……”

“寒霜呢?”楚奕压下心里的杀意,耐着性子问道。

“凌欢身边的那个小婢女?在乱葬岗……”凌德昌怯弱的回答道。

话音刚落,楚奕便抬起手中的长剑,用刀背一刀将凌德昌给打晕了。

“王爷,既然是岑国的人将小姐带走了,他们眼下肯定出了京城,若是再不去追的话……”

凌飞在边上着急的说道:“若是小姐真的被带去了岑国,可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岑国毕竟是岑祺的地盘,想要在那里找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凌欢一旦进入了宫中,成为了岑国国主的妃子,从此以后,楚奕恐怕再也无法将凌欢给带回来了。

“本王知道。”楚奕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落寞。

楚奕的心中何尝不明白这一点,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要着急,更要担心凌欢的去向。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自己现在能够生出一双翅膀来,这样他就可以飞到凌欢的身边,将她给带回来。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欢儿现在到底身在何处。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绝食 京城大乱,江山易主。

这个消息,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就传到了岑祺的耳朵里面。

“这么快就发现了?”岑祺淡淡的放下手中的飞鸽传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孤还以为,楚奕至少也要跟他的新王妃相处两日呢。”

直觉如此敏锐的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玩呢。

暗卫站在一边,压低声音道:“楚阳王既然发现,想必现在正在满京城之中搜查凌姑娘的下落,若是被他发现,凌姑娘被我们给带走了……”

“飞鸽传书过来需要一个时辰,楚奕多半已经发现了此事。”岑祺淡淡的将手中的东西扔到了一边,而后道:“说不定眼下,我们马上就要被包围了。”

“那怎么办?”暗卫有些紧张,按照楚奕的性格,若是真的发现是他们将凌姑娘给带走了,一旦带兵包围过来,只怕他们就……

“怕什么?”岑祺挑了挑眉,无所谓的说道:“我们现如今这个样子,楚奕能够认得出来吗?就算楚奕认得出来,京城这么多人,难不成他还能够一个一个的去查看不成?”

他已经安排了许多女子扮成了凌欢的样子,兵分几路出发,如此,想必就算是楚奕也难以应对,从而焦头烂额了吧。

想到这里,岑祺忽然抬起头来,严肃道:“凌姑娘呢?”

“还在房间里面。”暗卫道:“力气恢复了不少,话也能说了,不过还是不想吃饭,今天一点饭菜都没有吃。”

“你先退下吧。”岑祺听见凌欢竟然一天都没有进食,神色立马有些不悦。

虽然知道凌欢的脾气十分的固执,可是他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固执到这个样子。

从出了京城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就算是畜生也受不了,更何况是人?

暗卫下去之后,岑祺亲自端着饭菜来到了凌欢的房间。

推门进去,见凌欢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呆滞.

岑祺轻轻走了过去,将手中的饭菜放在桌上,而后在她的身边坐下。

凌欢那双大大的桃花眼依旧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凌欢这样,岑祺的心中有些烦躁,他忍不住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耐烦道:“眼下已经出了京城,你还要用这张脸对着我?楚奕怎么对你的,你又不是没有看见,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对你痛下杀手。这种男人,你何必还对他念念不忘?”

岑祺的语气冰冷,原本以为自己说完,凌欢好歹能够给点反应,可是没有想到,她依旧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对自己根本不予理会。

怒火升起,岑祺手上的力度也紧了很多。

就在他越来越烦躁的时候,凌欢的眼珠子忽然动了动,眼睛里面仿佛终于有了焦距。

她张开嘴,因为一天都没有喝水的缘故,现在她的嗓子很干,发出来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丝的沙哑。

“放我回去。”尽管声音沙哑,凌欢还是清晰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岑祺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还没有开口,便听见凌欢重复道:“放我回去,我要见祖父。”

“老国公?”岑祺皱了皱眉头,京城传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当然也知道凌欢就是凌英姿。

和她一起经历过天山庄的事情之后,对于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岑祺很大程度上都能够接受。

他猜测是天山庄用了什么秘术,所以才让凌英姿改头换面,变成了凌欢的样子。

毕竟,在他们岑国,也有许多让人根本就想象不到的秘术,先前,楚奕杀死的假凌欢,也是服用了某种禁药,所以才会变得和凌欢一模一样的。

其实无论她是凌欢也好,是凌英姿也罢,他都能够接受,只是听见她说要回去看老国公,岑祺便无情的拒绝了。

“老国公已经自刎而死,此刻你就算是回去看他,也没有什么用了。”岑祺冷漠的道:“乖乖的和我回岑国,将来我攻破大梁的时候,自会带你去祭拜老国公。”

老国公是凌欢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如今祖父死了,她连祖父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一想起祖父的尸体还在京城里面,也不知道会被拿到哪里去糟践,凌欢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而岑祺竟然跟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凌欢一颗心一直沉到了谷底,只是如今,她实在是太累了,就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岑祺,哑声开口道:“为什么是我?岑国有千千万万的女子,大梁也有许多出身高贵的女子,你为何偏偏选中我?”

“你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女子。”岑祺似笑非笑的道:“早在天山庄的时候,我便想要得到你,只是变故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若不是如此的话,你只怕早就是我的人了。”

凌欢抬起头来,漆黑的瞳孔里面没有一丝感情。

岑祺却摆了摆手,无奈道:“我找个了丫鬟来伺候你,饭菜就在桌子上面,你若是想吃就吃,若是不想吃的话,我也不勉强你。”

岑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一个婢女冷冷的走了进来,看了凌欢一眼,而后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高傲道:“我叫秋菊,以后是负责照顾你的,你若是不吃饭的话,就赶快睡觉吧,两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要赶路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我劝你安分点,别想着逃跑的事情。”

凌欢抬起头来,看了那秋菊一眼。

重生到现在,她也算是经历过三个婢女了,冬青怯弱,寒霜虽然不爱说话却心地善良,如今换了这个秋菊,倒是咄咄逼人的,比自己还像是个主子。

若是换了往常,面对这样的丫鬟,凌欢是万万忍不了的,估计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可是现如今,她根本就没有力气,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眼不见为净,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会对方。

那日凌德昌将自己和假凌欢掉包,却不曾见到寒霜跟着假凌欢一同进入王府,凌欢一边担心着寒霜的安危,一边想到祖父一把年纪竟然被逼自刎……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楚奕的安排 心里仿佛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痛得她简直无法呼吸。

还有楚奕……

凌欢的手猛然捏紧了被子。

不行,她不能够再这样坐以待毙了!

现如今,岑祺已经带着自己出了京城,一路往大梁和岑国的边界而去。

按照这个的速度,凌欢猜测,不过两天他们就会到达北疆,一旦出了北疆,到达岑国,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回来了。

想到这里,凌欢咬了咬牙,眸子里重新焕发出神采,她绝对不能够让这种事情发生。

凌欢忽然抬起头来,出声道:“我要吃饭。”

“还以为你不吃了呢,早乖乖吃饭不就对了,还让我们国主眼巴巴的过来劝了你好几次,你们大梁的女子就是矫情。”秋菊皱眉,白了凌欢一眼。

凌欢淡淡的道:“我没有力气,你扶我过去。”

“知道了。”秋菊不情不愿的将凌欢从床上给扶了下来,好不容易走到桌子边上,凌欢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耗尽了,双腿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就在此时,秋菊的手忽然一松,凌欢整个人瞬间就跌在了桌子旁边。

额头狠狠的撞在了桌面上,凌欢顾不上痛,伸出手来撑了一下自己的身子,耳边却传来秋菊幸灾乐祸的笑声。

“就你这幅样子,也不知道国主到底喜欢你什么?”秋菊在一边讥笑道。

虽然额头撞在桌子上面,撞得凌欢有点晕头转向了,可是她愣是吭都没有吭一声,一言不发的咬牙挪到凳子上面,而后开始吃饭。

一口一口白饭,凌欢不断的往嘴巴里面喂进去,味觉好像是失灵了一般,根本感受不到饭菜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填饱自己的肚子。

只有填饱肚子,保住性命,她才能够伺机逃走。

岑祺用在自己身上的毒十分刁钻,凌欢自己也曾给自己把过脉,可是却一无所知,在医术的造诣上面,比起师兄容离来,她就差多了。

因为药性的关系,眼下她浑身的骨头都十分的酸软,完成一些日常小事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是要逃跑了。

等吃饱之后,她一定要想个办法,将眼前的困境给解决了。

将肚子给填饱后,凌欢放下了碗筷。

这一次她没有搭理秋菊,自己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到了床边,而后在床上慢慢躺了下来。

如同岑祺料想的那般,楚奕连夜从京城赶了出来,寻找凌欢的下落。

为了寻找凌欢,他甚至派出了一万精锐北疆军四处去寻找。

可是,从四面八方带回来的消息,纷纷都说他们见到了凌欢,等到楚奕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些人发现的只是乔装打扮的假凌欢而已。

如此耽搁下去,一连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凌欢的下落。

凌飞愁眉苦脸的道:“王爷,这么下去,只怕他们就要带着小姐离开了,也不知道岑国抓走小姐到底是干嘛,小姐现在有没有危险?”

楚奕皱了皱眉头,从这里到北疆,最快的路程也要五天,从北疆离开大梁一共要花上七八天,如今算算时间,岑祺应该还没有到达北疆。

想到此处,楚奕道:“本王已经派兵封锁了北疆通往岑国的出口,既然这里找不到,本王只好带着部队连夜前去北疆。凌飞,你留在京城之中好好安顿老国公的遗体,一旦有什么消息,本王一定会通知你。”

见楚奕思虑如此周到,凌飞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连忙拱手,感激涕零的说道:“此事,还要多谢王爷了。”

“不必如此客气。”楚奕皱眉道:“如果不是老国公,本王可能早已死在京城,欢儿是本王的王妃,无论如何,本王一定会护她周全。”

说着,楚奕招来两个侍卫护送凌飞回京,自己则是准备启程去北疆。

从宫中出来的长风却皱眉道:“眼下京城的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太子虽然说已经听从王爷的话,将庆历帝给杀了,可是弑父之人说出来的话必定不可信,王爷要是此时离开京城,只怕再回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坐稳了皇位,京城就彻底变成他的天下了。”

若真是如此,太子一旦和岑国勾结,两面夹击,到时候楚奕在北疆就会腹背受敌。

听闻长风的话,楚奕神色不变,就连睫毛也没有动一下。他翻身上马,沉声道:“此事本王已经安排好了,本王即刻前往北疆,你留在京城,本王会留下十万大军,交给沐勇。沐家和老国公交情匪浅,沐勇又是重情重义之人,想必他会同意接下此事,到时候你只需去找他便可。”

至于楚奕自己,既然在京城没有找到欢儿,那么他是一定要前往北疆的。

否则,若是欢儿真的被带到岑国,楚奕会痛恨自己一辈子的。

“是,属下明白。”王爷既然已经安排好,长风自然就没有必要多操心了。

只是,楚奕要走的时候,长风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忍不住道:“主子,有一个人,属下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说着,长风挥了挥手,大声道:“带上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女子被侍卫抓着带了上来。

却是那日的冬青。

长风道:“那日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属下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带回来交给王爷发落。”

毕竟,这曾经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楚奕扫了一眼,只见冬青的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衣衫褴褛、头发凌乱,皮肤上面全部布满了掐痕,下身竟然连裤子都没有……

可见长风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人蹂躏虐待。

一见到楚奕,冬青便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的乞求道:“王爷,王爷,求求你救救奴婢吧,奴婢生不如死啊,王爷,救救奴婢吧。”

冬青的哭声十分的凄厉,她原以为自己攀上了太子,能够成为太子的姬妾,将来太子登基,自己或许还能够成为后宫的宠妃。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怀有龙子 可没有想到的是,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一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太子利用完她,不仅什么都不给她,甚至还派人糟蹋她。

如今,冬青活得真是连一条狗都不如,便是青楼里面最下等的娼、妓,也没有她这么惨的。

冬青哭得凄厉,马背上的楚奕却冷冷的道:“生不如死?”

冬青使劲的点了点头,那模样可怜极了。

她原本以为楚奕看在凌欢的面子上,肯定会给自己一条活路。

可没有想到,楚奕竟然直接拔出了手中的长剑,长剑一挥,搭在冬青的脖子上面,“既然生不如死,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长剑无情的划过了冬青的脖子。

冬青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双目之中流露出了浓浓的震惊。

“王、王爷……”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她便直接倒地而亡。

楚奕看都没有看地上的冬青一眼,直接骑着马儿转身离去。

皇宫之中,兰陵离坐在九龙宝座之上,双手慢慢的抚摸着龙椅的每一寸,眼中闪过痴恋的神色。

“从今以后,朕就是皇帝了?这大梁的江山都是朕的,朕是皇帝了!哈哈哈……”片刻之后,有些癫狂的笑声从乾安殿内传出。

披着白色斗篷的凌雅站在不远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面,淡淡的看着跪在下方的陈太医,冷声道:“本宫和腹中的孩儿,两人的性命都在陈太医手中,您应该知道要怎么办吧?”

陈太医连忙低下头,诚惶诚恐的说道:“娘娘放心,微臣知道,就算是拼尽微臣的性命,微臣也会保住娘娘和娘娘腹中的……龙子。”

“嗯。”凌雅淡淡的挥手道:“下去吧。”

“是。”陈太医连忙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凌雅却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接过贴身侍婢手中的羹汤,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乾安殿走去。

“你怎么来了?”乾安殿之内,兰陵离依旧坐在九龙宝座上面,他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感受龙椅带给自己的冲击,脸上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初登帝位,他的心情也不错,故而对凌雅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凌雅提起裙摆走上台阶,将羹汤放在兰陵离的手边,微微笑道:“雅儿只是忽然想起来,皇上似乎最喜欢喝臣妾熬的羹汤,所以给皇上端了一碗过来。”

凌雅这一声声的“皇上”,叫得兰陵离心中畅快,他眯起眼睛,一把将凌雅拉入了怀中,而后大掌抚上她的月匈口,爽快笑道:“既然雅儿来了,不如一起试试,在这龙椅上面恩爱是何种滋味?”

凌雅顿时红了脸,将兰陵离推开,羞怯的道:“皇上别这样,这里是商议正事的地方。”

“正是因为是商议正事的地方,所以才会有刺激的感觉。”兰陵离将凌雅按在龙椅上面,低头道:“怎么,朕的话,你敢不听了?”

“不是。”凌雅咬了咬红唇,双手抵在了兰陵离的胸前,羞怯的道:“只是,臣妾现在身体不方便,所以不能和皇上……”

“身体不方便?”兰陵离眉头一皱,莫名的觉得有些扫兴,他不悦的问道:“你的月事不是早就已经过了吗?”

“不是月事,”凌雅有些害羞的道:“是臣妾的腹中又有了皇上的骨肉,所以才……”

此话一出,兰陵离便愣住了。

自从上次凌雅产下了一个死胎之后,兰陵离便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他后院之中的女人虽然不少,可是怀孕的却只有凌雅一个,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是个没有福气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膝下要恐怕子嗣单薄了,没想到凌雅的腹中竟然又有了自己孩子,这让他如何不欣喜。

上次凌雅流产之后,太医断定她从今以后很难怀孕,凌家怕此事影响到凌雅以后的地位,已经悄悄的封锁了消息,故而兰陵离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眼下兰陵离听说凌雅怀孕,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

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他刚刚登基便迎来了龙子,可见,这孩子是天赐的福气。

兰陵离眼下也不急着和凌雅欢好了,直接将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忍不住高兴的大笑道:“有没有找太医来看过?腹中胎儿如何,你可有感觉到不适?”

“皇上放心,太医说小皇子的身子很康健,在我肚子里活蹦乱跳的,臣妾的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只是,雅儿心中有愧,这段时间,恐怕不能好好服侍皇上了。”

见兰陵离神色如此紧张,凌雅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的自得之色。

只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柔柔弱弱的靠在了兰陵离的怀中,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兰陵离温柔笑道:“傻瓜,不能服侍朕没有关系,你好好休息就好。”

说着,他挥手一挥,吩咐道:“来人啊,宣太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兰陵离非要亲耳听见凌雅腹中的皇子是安好的,他才能够放心。

见兰陵离宣太医,凌雅的心中一点儿也不害怕,毕竟,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她早就打点好了。

片刻之后,果然是陈太医提着药箱子姗姗来迟,他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了,给娘娘看看腹中的皇子怎么样了。”兰陵离随意的挥了挥手。

陈太医隐晦的看了凌雅一眼,而后立马低着头,来到凌雅的面前,恭敬的跪下道:“娘娘,请将手伸出来。”

凌雅淡淡的看了陈太医一眼,将手放在了软垫上面。

陈太医隔着一层薄纱搭上了她的脉搏,片刻之后,他将心中早就演习了千万遍的话语给说了出来。

“娘娘腹中的皇子已有一个多月了,眼下小皇子十分的康健。”

一个多月?兰陵离皱眉想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记起,算算时间,可不就是自己上次在龙云寺不顾凌雅的身子……

没想到,这竟然也能怀上?

不管是怎么怀上的,眼下他终于有了子嗣,终于后继有人了。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再临松岭城 只要有了小皇子,他的地位便算是稳固了,从此以后,这大梁的江山将真正是他和他的子孙的。

想到这里,方才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兰陵离高兴的对凌雅说道:“雅儿,只要将这个小皇子生下来,朕就立你为皇后,让你宠冠后宫!”

听闻此言,凌雅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彩,连忙从软榻上面滑下来,跪在兰陵离脚边道:“多谢皇上。”

兰陵离笑道十分的得意,他喜欢这种被人朝拜的感觉。

让人将凌雅送回寝殿之后,兰陵离将暗卫叫到了跟前。

“楚奕呢?京城外面的动向怎么样了?”他眯着眼睛,狐疑的问道。

跪在下面的暗卫连忙老实回答道:“楚阳王为了寻找楚阳王妃,已经离开了京城,只留下了十万大军。”

兰陵离一愣,有些惊讶的问道:“楚奕这就走了?”

“不错,昨日黄昏时分就已经出发,连夜离开京城。”

暗卫恭敬回答道。

听到这话,兰陵离的眼中涌上了一抹狂喜。

太好了,楚奕走了,这京城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楚奕以为,自己会甘愿做他手底下的一个傀儡皇帝,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危吗?

不可能!

他兰陵离既然坐上了这皇位,就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皇权。

楚奕只在京城里面留下了十万大军,没有他亲自坐镇,只要自己将渠洲的大军调过来,到时候里应外合,将京城之中的大军给拿下,到那个时候,便是楚奕,也只有死路一条。

兰陵离想得十分美妙,他拿起桌案上面的毛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冷声道:“此事务必要悄悄的进行,绝对不能够让楚奕的人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是。”暗卫点了点头,匆匆而去。

而此刻,靠近北疆的一条小道上面,一辆马车正在静静的行驶着。

凌欢坐在车厢里面,没日没夜的赶路,让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不过,她身上的力气,比之前几天,却是恢复了太多了。

这几天,岑祺见到她肯开口吃饭,以为凌欢是想通了,对她的态度也更加温和了起来。

“再走一天,我们就会进入北疆地域,进入北疆之后,将会有人专门来接应我们,我们一定能安然无恙的从北疆离开,你不必担心。”

见凌欢坐在角落里面,岑祺主动开口,提及离开北疆的话题。

凌欢点了点头,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

这是一片茂密的深山,他们自中间的小路穿行而过,两边都是高高的密林。

也不知道岑祺是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竟然避开了官道从这种小路过去,被这两边的密林一遮挡,常人根本就想不到这密林里竟然会有路。

岑祺见她一双眼睛专注的看着外面,淡淡的笑道:“这里都是树,没什么好看的,等到了岑国,我带你去看草原和雪山。”

凌欢眉眼动了动,将车帘放下,嘲讽的道:“我天山庄常年冰雪覆盖,对于草原和雪山,我早就已经看腻了。”

“没关系,”岑祺听见她冷冷的反驳自己,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高兴。

毕竟凌欢如今这个样子,可要比前几天那如同木偶一般,根本就不开口说话的样子要好多了。

他和颜悦色的道:“岑国不只有雪山和草原,只要你喜欢,不管什么东西,我都可以带你去看。”

只要,你能够乖乖的,待在孤的身边。

凌欢没有说话,心中却泛起了一丝鄙夷。

这种强行锁在身边的喜欢,算是什么喜欢?不过是变态的占有欲罢了。

当初天山一别,自己早就已经将岑祺给抛到了脑后,没想到他却忽然冒出来,甚至精心策划一切,将自己推入他织好的陷阱之中。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可是冷了?”岑祺皱眉问道。

眼下正是寒冬,越是靠近北疆,气温就越来越低,因为走得匆忙的缘故,一路上也没有带什么防寒的东西,眼下即便是他自己,坐在马车里面都感觉得到一丝丝的寒意,更何况是凌欢。

凌欢动了动眼皮子,点了点头,低声道:“有点冷。”

她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声音依旧有点沙哑,其实她根本就不冷。

岑祺深思了一会儿,而后道:“再过去就到松岭城了,我在那里有个朋友,待会我们去那里休息一天,顺便补充一点路上的食物。”

凌欢听闻此言,目光一闪,若是中途停下来歇脚的话,松岭城又鱼龙混杂,说不定,自己能够有机会逃出去。

想到这里,她舔了舔嘴唇,“我有些饿了,我们快些赶路吧。”

“好。”岑祺不疑有他,伸出手来摸了摸了凌欢的头发。

岑祺吩咐了之后,车夫赶路的速度果然是快了很多。

凌欢即便已经颠簸得胃里面翻江倒海,可是一想到自己有机会逃走,便硬生生的压住不适,抿着嘴唇强撑着。

岑祺口中说的老朋友,是个贩盐的商人,名叫付贤。

北疆之中,有许多的盐田,付贤就靠这个发家致富。

马车停在付府门口的时候,付贤早就已经站在门口迎接岑祺,态度看起来十分的恭敬。

凌欢的脸上带着轻纱,被秋菊扶着站在岑祺的身边,她随意的扫了一遍眼前的付府。

盐商是暴利,这个付府光是从外面看去,便已经让人觉得财大气粗,奢华无比。

她微微蹙眉,看着付贤和岑祺两人悄声说了什么,而后岑祺转过头对她道:“走吧,付贤说府中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嗯。”凌欢低低的应了一声。

付贤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虽然凌欢白纱遮面,可是依旧能够看得出来,那面纱下的人儿,是何等的天姿国色。

他知道岑祺是什么身份,也知道能够让岑祺带在身边的女人,必定跟岑祺关系匪浅。

故而,不过是看了一眼之后,付贤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恭敬地低下头道:“公子,里面请。”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暂住付府 “嗯。”岑祺颔首,走过去拉住凌欢的手,示意秋菊下去,自己则是亲自扶着凌欢进府。

“路上你不是说饿了,你想吃什么?这松岭城是北疆的边塞,到了北疆之后,可能就没有什么好吃的了。不过,这里交通发达,许多中原的东西都源源不断的运往这里。”

凌欢点了点头,她在北疆待的时间要比岑祺多得多了,对这松岭城更是了如指掌,根本就不用岑祺多说。

“吃鱼吧。”她淡淡的道。

这几日在路上都是吃干粮,确实十分难受,眼下有好东西,不吃白不吃,正好吃完了之后,自己也可以养一养力气,想想到底应该怎么逃走才行。

凌欢打定主意后,有些疲倦的打了一个哈欠。

自从被下药了之后,她就特别容易犯困,一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身上不仅没有一点力气,就连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很多,也不知道岑祺到底给她下了什么秘药。

凌欢微微蹙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眼前的付府一眼,在心中思量着要是有了机会,自己应该怎么逃走。

这厢,岑祺听说了她想要吃什么东西之后,直接开口吩咐付府的下人。

“晚膳没有这么快准备好,我们先去花厅里面休息一下。”岑祺语气温柔的道:“赶了一天路,你也累了,花厅里面备了许多瓜果,你先吃点解解渴。”

不得不说,看着岑祺如此小心仔细的样子,若不是凌欢亲身经历,她完全想不到,之前的他,到底有多么的阴险卑鄙。

看了一眼岑祺的侧脸,凌欢抿了抿唇,不管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早点离开岑祺的身边。

她不能去岑国,她还要回京城……给祖父收尸。

想到这里,凌欢的心猛然疼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袖口。

进了花厅之中,岑祺说得没错,花厅里面果然摆着许多的新鲜瓜果。

付贤不好意思的道:“不知道公子和小姐爱吃什么,所以就什么东西都准备了一点,这都是今天早上刚从中原那边运过来的,都是新鲜的。”

说着,他指着首位,恭敬的道:“公子您坐。”

岑祺淡淡的应了一声,见矮桌上面确实摆着许多瓜果,这才露出了些满意的神色。

他匆匆看了一圈,也不知道凌欢到底喜欢吃什么,便体贴问道:”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拿。”

“不必,我自己来。”凌欢淡淡的拒绝道。

她不想和岑祺太过亲密,往日里面,让他搀扶自己的这种肢体接触,她没有办法避免,若是超过这个限度,她无法接受。

见凌欢拒绝,岑祺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倒也没有勉强。

前几日,凌欢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眼下肯开口跟自己说话,还同意让自己扶着她,岑祺相信,日子慢慢过去,或许到了岑国之后,她就会温顺许多了。

想到此处,岑祺脸上的神色便柔和了许多,眼里一派宠溺。

倒是付贤在下面看得有点心惊,岑祺是什么身份他知道,那可是一国的国主啊!

他可从来没有听过岑祺的后宫里面有什么妃子,既然如此,这个女子应该是岑祺喜欢的女子,而且看她这身形和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他们大梁的女子。

区区一个女子,竟然敢这样给国主脸色看,而且国主一点都不生气,这真是……

付贤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找到机会,好好吩咐整个府中的人,千万不能得罪了这位姑娘。

只是,付贤不知道的是,他还没有吩咐下去呢,事情就发生了变故。

“父亲,父亲,听说来了贵客,是不是真的?”门口走进来一位少年,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衣服,大步走到了付贤的身边,冲着他行了一个礼。

“茂儿,你怎么来了?”付贤皱着眉头,自己不是已经将这个混小子给暂时送到别院那边去了吗?今日来了贵客,这小子向来不靠谱,到时候若是得罪了岑祺,只怕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位是……”岑祺淡淡挑眉,看了一眼屋子中央的少年。

付贤立马便道:“这是犬子,茂儿,还不快见过岑公子。”

“岑公子。”付茂冲岑祺敷衍的行了一个礼。

他不知道岑祺的身份,故而对岑祺也没有多少恭敬之色,行礼之后,便在付贤的身边坐下。

“公子,犬子不懂事。”付贤尴尬的冲着岑祺笑了笑。

岑祺轻描淡写的看了付茂一眼,根本就没有将这事给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来,见凌欢迟迟没有动手,便道:“怎么不吃了?”

“脸上带着面纱不能吃。”凌欢淡淡的道。

这面纱是岑祺命令她带上的,并且说了,若是她擅自摘下来的话,一定会给她惩罚。

凌欢咬了咬牙,虽然她对于这种威胁十分的厌恶,可是这种时候,她也无可奈何,好汉不吃眼前亏了,她只能够暂时听岑祺的。

倒是岑祺愣了一下,无奈的笑道:“在外面不能解下来,不然会被别人识破我们的身份。不过,付府里面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说着,不等凌欢动手,他已经伸出手来,动作温柔的将凌欢脸上的面纱给解了下来。

面纱撩开,少女的面容如同寒冬之中忽然开放的春花一般,衬得整个室内一亮。

岑祺的眼中闪过惊艳,低头道:“不管什么时候,你依旧能够第一时间吸引孤的目光。”

岑祺的声音很小,几乎是附在她的耳边说出来的。

凌欢的心中闪过一抹厌恶,连忙转了头,拿起桌子上面的水果,避开了岑祺。

一心只想躲避岑祺的凌欢并没有发现,坐在下面的付茂在看见她容貌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她没有发现,付贤倒是发现了。

趁着岑祺还没有注意到自家儿子的失态,付贤连忙将儿子给拽了出去。

“你是想死吗?”付贤拧着付茂的耳朵,压低声音骂道:“你要是想死的话,你滚出去死远一点,不要连累我们全家。”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要不要孤抱你过去? 付茂被拧得嗷嗷直叫唤,连忙甩开了付贤的手,跳到安全的地方,不服气的说道:“我怎么了,你就说我要害死全家,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还敢说?”付贤气得想要吐血,儿子平常不正经也就算了,可是到了关键时刻竟然还这么不靠谱。

他面色铁青的说道:“刚才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见,在花厅里面的时候,你的眼睛到底往哪里看?”

“我往哪里看了?”付茂眼睛一闪,而后低声狡辩道:“我一直低头吃东西,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

付贤被气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不孝子以为自己是瞎的吗?方才那位姑娘将面纱揭下来之后,这小崽子就没有停止过偷看。

要是换做别的人,付贤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可是眼下不行!

这是岑祺身边的女人,更不说岑祺对那位姑娘的态度……

“往日我懒得管你,你爱去青楼就去青楼,爱弄多少女人去别院,你就弄去,可是眼下,你收收你的眼珠子!那不是我们能够招惹得起的人。”付贤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付茂却鄙视的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嘟囔道:“什么叫做招惹不起的人,不就是你的一个朋友嘛,来我们家的地盘,竟然还要我们看他的脸色,这是什么道理……”

付茂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付贤倒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险些被自己这个不孝子给气的背过气去。

他老来得子,付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故而这些年,付茂都让他的夫人给宠坏了,变得越发无法无天,连自己这个父亲说的话,也根本就听不进去。

付贤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索性也不跟儿子说了。

他将管家叫来,指着付茂道:“你把公子带下去,好好的看着他,今天都别把他放出来作恶!否则,唯你是问。”

此话一出,付茂顿时不服气的叫道:“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看了两眼而已,你凭什么把我给关起来,难道长得那么漂亮,不是让人看的吗?”

付茂口中还在嚷嚷,付贤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也怕惊扰了里面的那位,连忙道:“将少爷的嘴巴给堵起来。”

“是。”管家应了一声,连忙将付茂那张乱嚎叫的嘴给堵上,将人给拖了下去。

见院子里面总算是清净了,付贤才敢穿过长廊,重新回到花厅里面。

见岑祺和凌欢的脸色都没有异样,付贤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便听见岑祺问道:“晚膳可好了?”等了这么长时间,估计凌欢的肚子早就已经饿了。

“好了好了。”付贤点了点头,恭敬道:“我们去大厅吃吧。”

“嗯。”岑祺淡淡的应了一声,见凌欢的眉眼之间充满了疲惫之色,忍不住问道:“身子还撑得住吗?要不要孤抱你过去?”

“不必。”凌欢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岑祺一眼,认真的道:“你若是真的不想我天天如此憔悴,便将解药给我。”

听见凌欢这句话,岑祺脸上的温柔瞬间就消失殆尽。

他伸出手来,捏住了凌欢的下巴,微微笑道:“原来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打消逃跑的念头吗?解药?孤的身上确实有解药,可是孤不会将解药交给你。孤宁愿你天天这么憔悴着,也绝对不会给你任何逃跑的机会。”

“变态。”凌欢皱着眉头,冷冷的看着岑祺。

他口口声声说的喜欢,不过是变态的掌控欲而已,从来就不管凌欢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吃饭吧。”看见凌欢眼底深处对自己的厌恶,岑祺挑了挑眉梢,淡然起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了,岑祺并没有扶住凌欢,而是命令秋菊扶她,自己则是先一步和付贤大步去了大厅。

凌欢走在后面,眼见着他们过了拐角的时候,秋菊忽然狠狠的掐了她一下,而后恼怒的说道:“国主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凌欢,我告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否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惩治你,不让国主知道。”

腰间传来剧痛,凌欢冷冷的转过头,看着面前的秋菊,目光就如同看死人一般,淡淡的道:“你不怕我告诉岑祺吗?”

秋菊一愣。

凌欢继续说道:“你觉得,在我和你之间,你口中的国主,是会帮着你呢,还是会帮着我?”

此话一出,秋菊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恼怒的捏着凌欢的手,咬牙道:“你若是告诉国主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现在你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我想要对你做什么简直是轻而易举,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后果你不会想见到的。”

凌欢冷冷的看了秋菊一眼,没有说话。

虎落平阳被犬欺,平常被岑祺威胁也就算了,如今竟然被一个小丫鬟给威胁了……

还真是……

片刻之后,总算是到了大厅。

岑祺淡淡的看着她,不悦的问道:“为何来得这么慢?”

秋菊的脸色瞬间一变。

凌欢却理直气壮的道:“没有力气,走的慢了。”

她虽然十分厌恶秋菊,也想给秋菊点苦头尝尝,可她却不想依靠岑祺的力量。

见凌欢这么说,秋菊松了一口气,岑祺也没有多问。

倒是吃饭的时候,见席间只有三个人,岑祺随口问道:“令公子呢?”

“哦,小儿有事先出去了,不用管他。”付贤陪着笑脸,不敢说付茂因为觊觎凌欢,已经被自己关到后院里面去了。

否则,若是在一起吃饭,只怕自己那不孝子的一双眼睛还不知道会有多放肆。

岑祺的手段,他也不是第一天听说过了。

到时候,岑祺绝对会挖了付茂的眼睛。

虽然付茂不争气,可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付贤还没有这么想不开,让自己唯一的儿子去送死。

好在岑祺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

席间,岑祺给凌欢夹了很多的菜,但是凌欢都自动忽略了,随便吃了两口,便借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你想干什么? 这一路上,岑祺付出的努力也不算少,可凌欢总是用这么不冷不热的态度对他,日子久了,岑祺也有点烦躁了。

付贤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打哈哈笑道:“这等小事,公子不用放在心中,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我这里有北疆上好的高粱酒,公子一定没有尝过。”

说着,付贤将酒坛子解开,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就飘了出来。

岑祺原本不喜饮酒,或许是今日凌欢的态度实在是伤了他的心,他直接拿起桌子上面的酒杯,仰头将酒杯里面的酒给一饮而尽。

见岑祺喝的快,边上的付贤连忙劝道:“公子喝慢一点,这高粱酒后劲大。”

“闭嘴。”岑祺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付贤便乖乖的不敢再劝,只好陪着岑祺喝起酒来。

而此刻,从京城连夜赶往北疆的楚奕,已经没日没夜的赶了两天的路。

“王爷,休息一会吧,再这样下去,就算是人受得了,这马儿也受不了了。”边上的属下忍不住劝道:“您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了,再过去就是松岭城了,今夜恐怕无法到达,要不,咱们先在驿站休息一会儿。”

楚奕皱了皱眉头,目光虽然十分清晰,可连夜赶路,他的脸上早就已经有了浓重的黑眼圈,模样好不憔悴。

楚奕往身后看了一圈,见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疲惫,身下的马儿也有点吃不消了,便也不再逞强。

“既然如此,到前面的驿站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再出发。”

楚奕冰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休息两个时辰,已经是他的极限,在路上追了两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凌欢的音信,若是过了北疆,还是找不到欢儿……

不!不会的!

无论用上什么样的代价,他一定会将欢儿给找到!

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驿站,休息整顿。

下属们一个个争分夺秒,直接躺在院子里面睡觉,虽说只有两个时辰,可能够休息一段时间,对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睡觉,可是楚奕却坐在屋顶上面,目光沉沉的看着前方。

没有找到凌欢,他根本就睡不着。

岑祺手段狠辣,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欢儿现在怎么样了……

付府客房之中,凌欢刚刚洗完澡,赶了几天的路,虽然说是寒冬,可身上早就已经黏乎乎的,此时能洗个热水澡,她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秋菊守在门外面,自从在长廊处,被凌欢警告了一番之后,她虽然嘴上还经常会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倒也不敢再对凌欢动手动脚了。

见凌欢洗完澡,秋菊进来将水给倒了,而后不情愿的过去想要给她擦头发。

凌欢却摇头,避开秋菊的手,“我自己来,你出去将门给关上。”

“是。”秋菊皱眉看了她一眼,见洗完澡之后的凌欢如同出水芙蓉一样,更加美艳了,顿时心中十分的不舒服,皱着眉头,转身出了房门。

凌欢坐在梳妆台前面,静静的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一边用干净的棉布绞着头发。

打开的窗户外面慢慢的飘起了雪花,凌欢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那日,她和楚奕也是这般,坐在门口的软榻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伸出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将身上所有的温暖全部给了她。

“当初在荆城,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你怎么肯定我就是凌英姿?”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将你找到。”

那时,他捏紧了她的手指,嘴角噙着宠溺的笑容。

那一刻,凌欢是真的相信了。

可大婚当日,王府之中,她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却深深的刺痛的了她的心。

也难怪,那个女人,是岑祺精心安排出来的,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即便是自己看了都震惊,难辨真假,更何况是楚奕?

眼下,恐怕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被人带离北疆了吧。

凌欢皱着眉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中忽然一坠。

她记得那日,前来禀告岑祺的探子,在外面说,楚阳王为了保命,一刀将新王妃人头落地,难道……

凌欢忽然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正要转身出去,门口忽然传来秋菊惊讶的声音。

“国主,国主你怎么喝得这么醉?”

“滚开!”

“啊,国主……”秋菊发出了一声惊呼,凌欢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看见房门忽然被打开,而后岑祺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门一开,外面的寒风立马就扑了进来,将岑祺身上的酒味全部都带到了凌欢的面前。

凌欢站了起来,皱眉道:“出去。”

岑祺抬起头来,看了凌欢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而后嘲讽道:“出去?孤凭什么出去?你以为你是谁?这天下都是孤的,唯独你,竟然敢用这副态度来对孤。”

岑祺用力的捏住了她的下巴,脸上忽然闪过一抹阴鸷的表情。

凌欢面色一僵,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她伸出手来,想要将岑祺给推开,可是手上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她根本就推不动。

“孤以为,等到了岑国,你就会对孤改观,以后说不定就安安心心的待在孤的身边,可是现在看来,孤实在是太天真了。”岑祺猛然伸出手指,点在了凌欢的心口,恼怒的说道:“你这颗心,是永远捂不热的!”

“啊!”凌欢尖叫一声,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岑祺给推开。

房间里面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外面的秋菊连忙跑了进来,见两人那副样子,忍不住咬唇道:“国主,国主你喝醉了!”

“滚!”岑祺恶狠狠的转过头,目光有些狰狞,他恼怒的说道:“将门合上,不许进来。”

“你想干什么?”凌欢趴在梳妆台上面,咬唇看着面前的岑祺。

岑祺已经喝醉了,往日的情绪都被无限放大,理智消失,此刻完全就听不进去她的话。

“孤想干什么?”岑祺冷笑道:“孤已经想通了,只要将你变成孤的女人,以后就不用害怕你会跑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我想死,你管不住我 凌欢瞪大瞳孔,还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岑祺已经猛然上前来,抓住了凌欢的手腕,而后狠狠的将她给甩到了床.上……

“父亲真是怕死,那个岑公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一看就没有我们家有钱,这么好的美人在他的手里面简直就是糟蹋了。”

付茂人被关在后院里面,可是心里面却心心念念的想着今日在花厅里面见到的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

他迟疑了一会儿,将身边的小厮招来,问道:“你知道,那个岑公子是什么来头吗?”

“不知道。”小厮老实的摇了摇头,迷茫道:“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只是,老爷似乎欠了人家的恩情,所以此次才会将他接进家里面。”

“欠了他的恩情?”

付茂摸着下巴,颇为无语的说道:“我们家什么东西没有,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既然那个岑公子没有什么来头,不如……”

“少爷,你想干什么?”小厮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付茂眼睛闪动着贪念,嘴角挂着抹浪荡的笑意,“这么美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要是错过了,岂不是十分可惜?若是能够和她春.宵一度,那我……”

“公子,万万不可……”小厮连忙道:“老爷已经吩咐了……”

“老爷老爷,就知道老爷,”付茂不耐烦的问道:“到底我是你的主子,还是我爹是你的主子?我爹那个人就是胆小怕事,我不过是睡一晚上,绝对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情,到时候我将她偷偷的给弄出来,完事了,又送回去。”

“可是……”小厮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妥,他劝慰道:“万一那个姑娘将此事告诉岑公子的话,那少爷你……”

“愚蠢!”付茂伸出手来,一巴掌打在了小厮的脑袋上面,冷冷的说道:“你是猪吗?你难道不知道名节对于女儿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吗?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拿出来乱说?即便我办了她,她也不敢声张半个字,只能哑巴吃闷亏。”

想到这里,付茂的眼睛一亮,而后说道:“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现在快点出去找两个靠谱的人,拿点迷魂香出来,今晚子时,我们去客房里面将人给弄倒了,悄悄的弄出来。”

付茂伏在小厮的耳朵边上,将事情的计划给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记补上一句:“爷爷我只是尝个鲜,到时候我完事了,这女人就送给你们了,只要不弄死就好,弄完了再给她送回去。”

“少爷高招啊!”小厮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了向往之色。

客房之中,凌欢被岑祺摔在床上,她的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只能绝望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的眼神之中带着惊恐,却仍然强作镇定,她咬牙说道:“岑祺,你会后悔的!”

“孤今日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才是一定会后悔。”岑祺冷笑,喝醉了的他根本就听不进去凌欢的任何话语。

他将凌欢身上的衣服撕裂,附身刚要亲上去,却见凌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竟然头上的银簪子拿了下来,而后狠狠的扎进了他的心窝里面。

鲜血四溅,顿时湿了岑祺的脸。

岑祺一愣,似乎被嘴角腥甜的味道弄得有些迷茫了。

他低下头,看着满脸恨意却依旧死死的握着银簪子,不惜伤害自己的凌欢,忍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岑祺将银簪子夺过来扔在地上,狠狠的掐住了凌欢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道:“楚奕,楚奕就有这么好?他为了活命,不惜连你都放弃,你竟然还忘不了他?你到底是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这个男人,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岑祺的语气有些癫狂!

凌欢却看着岑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勉强我。岑祺,今日我落在你的手中,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可是,若是你敢逼我,我就立马死在你面前。”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她冷冷的道:“我想死,你管不住我。”

这句冷漠的话,终于将岑祺所有的理智全部都给拉了回来。

脑海之中浮现出来的疯狂,在一刹那之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岑祺从床上起来,愣愣的退后了两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凌欢,半响之后,才开口问道:“难道你就这么讨厌孤吗?”

讨厌到,就算是死,也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

凌欢没有说话,可是她脸上那冷漠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样的神情之下,岑祺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怜,他连连倒退,想起自己今天晚上的愚蠢行为,再也不敢看凌欢的眼睛,直接从房间里面冲了出去。

岑祺的离去,将室内所有的紧张与不安全部都带走了。

室内顿时一空,房间里的酒气被门口刮进来的寒风吹得慢慢消散了。

凌欢跪在床上,低下头,瞧着自己身上几乎已经被撕碎的衣服,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还好,还好,她总算是躲过去了。

她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凌欢闭上眼睛,像是一只受伤的麋鹿一般,蜷缩在角落里面。

夜深人静,岑祺因为之前的失态,也不好意思待在小院子里面,而后去了付府外面的酒馆喝酒发泄去了。

只是,岑祺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去,竟然会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凌欢。

天色昏暗,付府的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人偷偷将两个姑娘扔了上去。

“怎么有两个人?”付茂有些惊讶的问道:“不是只有一个人么?”

“少爷,还有一个是她的贴身侍婢,要是不将那婢女一起给带出来的话,半夜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了。”小厮悄声说道:“方才我们进去的时候,被侍婢给看见了,只能将她打晕一起带出来。”

“算了算了。”付茂皱眉道:“待会那个侍婢就赏给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破庙 “谢谢公子。”小厮喜笑颜开。

一群人上了马车,出了松岭城,来到了松岭城外面的一处破庙里面。

付茂竟然将良家妇女虏到破庙里来干坏事,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之前他父亲付贤纳了一个姨娘,可是付茂看着心里面痒痒,也是偷偷将人带到了这里。

“小心点,别碰坏我的美娇娘。”付茂亲自上前抱住了凌欢,见月色之下,少女的容貌姣好,忍不住心中火热。

之前将她们带出来的时候,房中点了迷魂香,故而眼下凌欢还是昏迷着。

付茂将人给抱进了小破庙里面。

他向来追求刺激,眼下人昏迷着不好玩,付茂便伸出手来,拍了拍凌欢的脸蛋,将她给弄醒了。

凌欢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见面前这张少年的脸,她震惊了一下,而后道:“你,你是谁?”

这又是哪里?自己不是应该在房间里面吗?岑祺走了之后,她记得自己换了一件衣服之后,就睡着了。

“你忘记我了?”付茂的语气格外的温柔,款款笑道:“白天的时候,我们还见过,我是付家的少爷啊。”

凌欢眉头一皱,经付茂这么一提醒,她隐约有点印象,白天在花厅里面,确实进来了一位少年,似乎是说他叫付茂。

凌欢四处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破庙里面,心里骤然一紧,三更半夜的,付茂将自己弄到这里来做什么?

凌欢并不是什么天真的人,她瞬间便明白了过来,冷冷的道:“付少爷,开玩笑要有个限度,若是你爹知道你竟然敢这么做,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爹?”付茂冷冷的笑了一声,而后满不在乎的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真的能够和美人春风一度的话,就算是死,那我也甘愿。”

说道这里,付茂忽然伸出手来,用指腹摸了一下凌欢的脸蛋,而后嗤笑道:“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雏儿吧?你放心,爷一定会好好疼你,说不定从此以后,你还惦记上爷了呢。”

看着付茂这副恶心的模样,凌欢只觉得恶寒,心里一阵反胃。

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

定是这付茂胆大包天,竟然敢在岑祺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给掳走,果然是不知者不畏啊。

“此处是松岭城,你可知道我是谁?”凌欢强装镇定的问道。

“你是谁,我不在乎,眼下我只想要得到你。”付茂猛然伸出手来,抓向凌的衣领。

就在此时,原本平躺着的凌欢忽然往边上一滚,袖口下面闪过了一道寒光。

“你竟然随身带刀?”付茂咬牙,却因为避闪不及,手臂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

凌欢目光冷凝,自从在房间里面,岑祺企图对她不轨之后,她便找到了一柄匕首过来,贴身带着,若是她不能用这匕首逼退别人,那么就只好用它自尽。

就算是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凌欢的心中依旧存着一分傲骨,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人玷.污了清白。

面对少女冷然的目光,付茂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刺激,刺激!爷就是喜欢这么刺激的人,女人,今天本大爷倒是要看看,你用一柄匕首,怎么挡住本我。”

付茂的笑容透着兴奋和残忍,仿佛被激发了某种嗜血因子一般。

松岭城外,楚奕已经从驿站之中离开,快马加鞭的向着松岭城而来。

他面色凝重,英俊的脸上已经布满疲惫之色,仅仅是靠着最后一丝丝的倔强在苦苦支撑着。

如果没有找到凌欢,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倒下的。

“欢儿,等我!就算是失去生命,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大梁,离开我的身边。”

楚奕心里不断呐喊,心急如焚。

马儿一路向前,楚奕忽然伸出手捂住嘴唇咳嗽了两声。

“王爷。”边上的暗卫吓了一跳,看见楚奕掌心的东西之后,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道:“王爷,您的身体撑不住了,您赶快休息一下吧。”

“不必。”楚奕摇头,轻轻的将嘴角的血迹给擦掉了。

“王爷……”

“不必再说。”楚奕的语气坚决肯定,透着毋庸置疑。

现在时间是最重要的,如果欢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被贼人给掳走,离开了大梁,或者遇见了什么危险,那么他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没有了欢儿,他活着又有什么乐趣呢?

正想着,一行人就来到了一间破庙前。

“王爷。”暗卫有些惊讶道:“这里怎么会有马车?”

按说前面就是松岭城了,只要再走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城,一般人都会选择进城留宿,怎么会待在这种破破烂烂的破庙里面?

实在是太可疑了。

“会不会是将王妃给掳走的人?”现在整个大梁都在通缉岑祺,岑祺不敢进松岭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这破庙里面真的是岑祺的话,那么……

暗卫想到了这个可能,楚奕自然也想到了,不管怎么样,宁可试一试,也不能错过。

想到这里,楚奕已经翻身下马,向着破庙里面走了进去。

身后的暗卫也连忙跟在楚奕的身边,以防发生危险。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了猫叫一样的呻.吟声。

暗卫皱眉,这,好像是男女欢好的声音。

暗卫迟疑片刻,还是将门给推开了。

只见院子里面,三个大汉正围在一个身影的旁边,轮流做着那种龌龊事。

那明显是一个女子,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也被布条堵着,被一下一下侵.犯的时候,只能够从喉咙里面发出绝望的声音。

楚奕快速的扫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而后摇了摇头。

不是欢儿。

那三个大汉也发现了楚奕他们的存在,本来以为是岑祺发现了此事,带人追了出来,没有想到的是,一抬头竟然是两人陌生男人。

见这两个陌生男人坏了自己的好事,三个大汉们刚想要发怒,却见对方的身后竟然带着一群精锐的侍卫,三人中有胆小的,立马就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三个大汉惊恐的看着楚奕,其中一人壮着胆子说道:“这位公子,我们也是受人之托……”

话还没说完,却见门口的楚奕冷冷的道:“走。”

这话是对着他身后的暗卫说的。

眼下楚奕一心想要找到凌欢的下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来多管闲事。

就在楚奕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地上的女人忽然使劲呜咽了起来。

“小贱人!”见秋菊不安分,三个大汉其中的一个人立马上前去,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秋菊的脸上,随即对楚奕赔笑道:“公子,公子莫生气……”

楚奕转身看了一眼,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秋菊的脸上,看了两眼并没有发现什么。

就在此时,破庙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动静,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楚奕眉头一皱,声音冰冷得仿佛要冻死人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冷冷的问道:“里面还有人?”

“回禀公子,里面的人是我们少爷,正在教训不听话的姬妾呢,公子……公子……”

正说着,楚奕却直接大步一迈,往里面走去。

那一瞬间,楚奕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牢牢掐住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破庙里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知道这里面的人不可能是岑祺,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往里走去……

他一脚将里间的门给踹开,昏暗的破庙里面,唯有凉凉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正压在一个少女的身上。

楚奕原本没有放在心中,可是当他看见被压在身下的那少女的脸的时候,却猛然一震,胸腔腾然而起的怒火,几乎要烧光他的理智。

“欢儿!”楚奕大喝一声,声音不可抑制的发抖,眼前的场景,几乎让他目眦欲裂。

付茂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被人打搅了自己的好事,他十分的不耐烦,抬头皱眉道:“谁呢,敢打搅本大爷,活得不耐烦了?”

话还没有说完,楚奕边上的侍卫已经十分有眼力劲的上前去,一脚将付茂踹倒在地。

楚奕则是连忙过去,将凌欢抱在了怀中。

“不怕,不怕,本王来了。”楚奕几乎喜极而泣,此时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儿。

他怀中的凌欢,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衣服也被多处撕裂。

方才,她拿出匕首想要和付茂对抗,可是付茂却像是老鹰捉小鸡一般,一直在逗弄她,不仅用匕首将她的身上划得伤痕累累,而且还变态的将她的手掌用匕首穿了过去……

楚奕将凌欢狠狠的抱在怀中,他的力度几乎是要将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不敢松开一丝一毫,生怕一放手,怀里的欢儿,就像是一场梦一般,消失不见。

怀中,凌欢整个人都是迷茫的,一直过了好长的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头顶上面熟悉的声音,鼻尖尽是他那清冷的味道,凌欢愣愣的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红唇微颤。

“阿奕,是你吗?”

凌欢伸出了布满细碎伤痕的手,轻轻的放在了楚奕的脸上。

冰冷的指尖下,传来了一丝丝温暖的触感,那样的温暖,像是能够治愈她的心灵一般,让她瞬间心安。

“是真的……”凌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而后整个人昏厥了过去。

欢儿。”楚奕的心口一紧,见凌欢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查看了一下凌欢身上的伤势,见她的四肢到处都是细密的刀痕,却完美避开了身体上面的每一寸,再想起方才进来的时候,付茂伏在她身上的样子……

眸色顿时沉了下去,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一般,楚奕的脸上风起云涌,一股暴戾的漩涡即将在破庙里炸开。

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将凌欢那娇小的身子裹在里面,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般,将凌欢小心抱了起来,缓缓起身,而后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门外,暗卫已经将付茂和方才那三个大汉全部都绑了起来。

付茂见楚奕出来,顿时骂骂咧咧的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绑住我?要是我爹爹知道你们竟然敢这么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楚奕冷漠的站在台阶上面,冰冷的目光落在付茂身上,而后问道:“你爹是谁?”

“松岭城付家。”付茂冷笑道,见楚奕不说话,他得意的道:“怎么样,听说我付家的名号,所以怕了吧。我告诉你,我付家可是松岭城的首富,你要是识相的,就赶快将我给放开,否则的话,我爹爹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松岭城首富,好大的口气。”楚奕嗤笑了一声。

付茂眉头一皱,有些看不明白,楚奕到底有没有被他付家的名号给吓倒。

刚想到这里,边上的暗卫猛然伸出脚来,一脚踹在付茂的脸上,冷喝道:“区区一个杂碎,也敢这么跟楚阳王讲话?”

此话一出,被踹翻的付茂整个人立马就呆住了,就连边上的三个大汉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来。

楚阳王,北疆活阎王。

松岭城位处北疆领域,他们身为北疆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啊。

“你你你……你当真是活阎王?”付茂不敢置信的问道,话音还没有落,边上的三个大汉便立马跪地磕头求饶了起来。

“王爷王爷,王爷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无奈,都是公子逼迫我们的,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做啊……”

付茂的脸色一变,恼怒的说道:“你们……”

付茂暗骂,平日里面真是白养了这群人,到了关键的时刻就这样将他给卖了。

“方才那小娘们难道你们没有享受不成,现如今出了事情,就这样把本公子给推出来,你们不想活了?”

付茂的神情很是狰狞,虽然惧怕活阎王的名头,但他嚣张惯了,威胁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别让他死了 三个大汉往后面缩了一下,自家公子虽然恐怖,却远远不及这北疆的活阎王啊,要说恐怖,恐怕没有人能够有北疆活阎王的名号响亮。

“公子,我们不想被剥人皮,只能对不起你了。”平时伺候付茂的小厮忽然出来说道。

几个人跪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求饶。

许是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原本躺在楚奕怀中的凌欢好像被惊扰了一般,皱着小脸,双眼紧闭,唇瓣紧紧的抿在一起,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要,不要……”凌欢轻声呢喃,显然睡觉都睡得极不安稳。

楚奕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凌欢更紧的抱在了怀中。

“将这三个下作的东西全部都拖下去,杀了。”楚奕淡淡的道。

这些人实在是太吵了,要是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将欢儿给惊醒的。

三个大汉原本还在哭天抢地的求饶,见楚奕什么也不说,一开口就是要杀了他们,一下子就瘫成了一团。

“王爷,王爷放了我们吧。”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直磕头。

楚奕却已经有些不耐烦。

暗卫连忙将三人堵上嘴巴拖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外面就没声了。

跪在地上的付茂,见楚奕顷刻之间就把三个人给杀了,咽了一口口水,心中忍不住安慰自己。

楚奕只杀了他们三个人,却没有杀自己,可见一定是自己方才报出来的付家名号,让楚奕有所顾忌,所以他才决定留下自己的性命。

这么一想,付茂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可其实,在楚奕的心中,方才的三个人是帮凶,但是真正在寺庙里面欺负凌欢的人,却是面前的付茂。

那三个人杀了也就算了,可是胆敢伤害欢儿的人,想要这么轻轻松松的死去,怎么可能?

楚奕绝对会让付茂知道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他低下头,看了地上的付茂一眼,淡淡的道:“你方才说,你是松岭城付家的公子?”

“不错。”付茂点了点头,以为楚奕要派人送自己回去,连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也不远,就不用劳烦王爷的大驾了。”

付茂心里打着小算盘,到时候自己回去了,就说是楚奕将凌欢给掳走的,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父亲也拿自己没辙。

今日没有春.宵一度,甚至还差点惹得一身的腥,付茂眼下恨不得赶快离开楚奕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府邸里面。

正想着,楚奕却淡淡的道:“付公子放心,明日,本王一定会将你送回付家。”

付茂一愣,不知为何,眼前的人语气虽然没有多少起伏,可是他却无端端地感受到了一股危险。

北疆活阎王有这么好说话?

付茂觉得不太真实,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有些害怕的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将你做成人彘。”楚奕低下头,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今日你在欢儿身上留下的创伤,将会千百倍的还给你,你是如何在她身上划出伤口的,本王便会如何将你的肉一刀一刀的给割下来。”

付茂差点吓尿了,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咬牙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可是付家的公子啊……”

话还没有说完,边上的暗卫已经将他的嘴巴给堵上了。

“别让他死了,好好的折磨他,让他活着。”楚奕眼神冰冷而无情,说完话之后,抱着怀中的凌欢直接离开了寺庙。

楚奕翻身上马,连夜带着凌欢进了松岭城里。

而此刻,深夜买醉的岑祺才刚刚回到付府。

“凌欢怎么样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些头疼的问道。

“走的时候,小姐还在房间里面,一直是秋菊在照顾她。”冠雁在边上回答道。

他们身边本来就没有带几个属下,岑祺深夜出去,冠雁身为国主的贴身暗卫,自然是一直跟在国主的身边。

“孤去看看她。”想起自己今天晚上的冲动,岑祺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后悔的神色。

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是酒劲上来了,也似乎是白日里,凌欢那厌恶的神色引爆了他心中忍耐已久的愤怒,更或许是,他已经努力了这么久了,可是她的心中依旧没有他。

可就算是没有他,岑祺也不允许凌欢的心里还有楚奕的存在。

想到这里,他将客房小院的门给推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里面静悄悄的,床上的罗帐已经放下,一个模糊的身影躺在里面。

岑祺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叹气道:“欢儿,今日是孤不对,孤知道你没有睡着,所以特地来向你赔罪。我……我今日这般,也只是因为害怕失去你,如果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的话,我道歉……”

岑祺的声音十分的诚恳,可是罗帐内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岑祺微微皱眉,生怕凌欢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将罗帐给掀开了。

只是,当他掀开罗帐的时候,整个人却惊呆了。

外面的月光洒了进来,余辉落在锦被上面,而锦被之下空无一人,只放了一个花瓶。

所有的深情瞬间龟裂,岑祺猛然站了起来,一瞬间他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努力稳住心神后,他伸手拿起锦被里面的花瓶,而后猛然砸在了地上。

“秋菊,秋菊!”岑祺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愤怒。

他一边喊着,一边在房间里面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他气得踹倒了室内的屏风和凳子,一身怒气的来到了院子外面。

整个院子空空荡荡的,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秋菊都不见了!

岑祺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他压抑着怒意,咬牙道:“冠雁,凌欢呢?”

“国主,属下……”话还没有说完,岑祺忽然抬起手来,而后一巴掌打在了冠雁的脸上,直接将冠雁打得口角流血。

“孤问你人呢?”岑祺深吸了一口冷气,愤然在院子的凳子上面坐了下来,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桌面上,把桌上的茶杯给砸得四分五裂。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连夜进城 他的手上也被碎片扎得鲜血淋漓,可是岑祺就好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他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笑意:“凌欢,好一个凌欢,这样也能让你给跑了!孤还真是低估你了,若是让孤找到你,孤必定不会再放过你!”

岑祺这一刻忽然好后悔,后悔黄昏的时候,自己不应该因为凌欢反抗而一时心软,不愿意伤害她从而放过了她。若是自己心狠一点,那时便不管不顾的将她占有了,或许这样的话,她就不会离开他的身边了。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国主,现在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岑祺反问道:“她身上中了我的药,没有多少力气,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走不了多远!告诉付贤,让他封锁松岭城,挨家挨户的搜查。”

说到这里,岑祺的眼眸陡然变得阴狠了起来,“一定,一定不能够让她和楚奕相遇!”

若是凌欢真的遇见了楚奕,那么自己想要再一次从楚奕的手中将她给夺过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岑祺双目腥红,整个人都快要奔溃了。

“那秋菊呢?”冠雁皱眉道:“照道理,秋菊应该不会背叛国主的。”除非她不想活了,而且,按照他的观察,秋菊喜欢国主,很讨厌凌欢,还经常在背后欺负凌欢。

所以,秋菊是绝对不可能帮助凌欢逃跑的。

这一点,岑祺自然知道。

凌欢以为他不知道秋菊经常在背地里面欺负她,可是岑祺什么都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一直将秋菊放在凌欢的身边,就是想要让凌欢知道,眼下这种境地,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对她好的,她除了顺从自己,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都是饭桶。”岑祺气怒不已,他冷声吩咐道:“不用管秋菊的死活,只要将凌欢找回来就行。”

“若是凌姑娘反抗……”

冠雁有些为难,凌姑娘的性情他也是知道的,那可是一个刚烈的女子,要不然的话,今日也不会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暂时迎合主子了。

要是他们找到凌姑娘,可是凌姑娘却以死相逼,到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办呢?

“只要将人带回来,不死就行。”岑祺此时正处于暴怒中,耐性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因此他的语气格外冰冷无情。

过去这段时间,或许是自己太过宠着她了吧,现如今,是该让她知道知道,若是擅自离开自己,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是。”冠雁听到这句话,总算是放心了,连忙道:“有主子这句话,属下一定会将凌姑娘给带回来。”

“去吧。”岑祺头疼欲裂,声音也有些嘶哑。

骄傲自负的岑祺根本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凌欢早就已经被楚奕给救走了。

与他的愤怒不同,现在楚奕满心都是心疼和愧疚。

他们连夜进了松岭城,找了一间客栈。

凌欢的伤势严重,手掌又被匕首直接穿过,楚奕又命人连夜抓了一个大夫过来。

大夫战战兢兢的将凌欢手掌上面的匕首给弄出来,而后又小心翼翼的给她把脉,神色一直十分的凝重。

许久之后,大夫才收回了手,小心说道:“回禀王爷,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势都不严重,手掌虽然被匕首给穿过,看起来十分吓人,但是姑娘运气好,没有伤及到筋脉,所以养上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只是……”

楚奕脸色瞬间冰冷了许多。

边上的暗卫连忙道:“别只是只是的,有话快说。”

“是是是。”大夫连忙道:“只是方才老夫给姑娘把脉的时候,发现姑娘的体内好像中了什么毒,所以才会浑身无力,说不出话来。”

“什么毒?”暗卫连忙问道。

“这,老夫才疏学浅,所以不知道。”大夫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夫眼下只能够将姑娘身上的伤势给治好,至于体内的毒药就没有办法了。”

“出去吧。”楚奕皱了皱眉头,没有想到岑祺竟然如此卑鄙,竟然在欢儿的身上下药。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的少女,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方才在寺庙里面的那个丫鬟呢?”

“在隔壁厢房。”暗卫连忙道:“属下去将人给带过来。”

方才暗卫觉得那丫鬟或许有用,没有将她直接放在破庙之中,而是将那丫鬟一并带了过来。

楚奕点了点头,“押上来吧。”

那丫鬟既然跟在凌欢的身边,应该是岑祺的人,或许,她会知道凌欢身体里的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奕伸出手来,动作温柔的给凌欢擦了擦额头。

不过一会儿,属下就将秋菊给押了上来。

秋菊方才在寺庙之中被三个大汉争相蹂躏了半个多时辰,眼下已经是奄奄一息,看见楚奕,顿时害怕得往后面缩了缩。

她是岑祺身边的婢女,自然认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北疆的活阎王。

方才楚奕在寺庙里面是如何处置那些人的,秋菊都看在眼中,眼下凌欢成了这样,要是活阎王一怒,将她也做成人彘……

秋菊脸上闪过了一抹惊恐,她还想活着,不想被做成人彘。

气氛死一般的宁静,就在秋菊有些受不了的时候,楚奕忽然开口道:“本王问你,之前可是你一直在欢儿的身边服侍?”

秋菊的目光闪了闪,老实的答道:“是。”

“她的身上被下了什么毒药?”楚奕继续问道。

此话一出,秋菊连忙摇了摇头,回答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见楚奕的眼眸徒然变得危险起来,秋菊打了一个寒颤,而后连忙说道:“不过奴婢知道,这是我们岑国的一种秘药,是国主下在小姐身上的,为的就是让小姐没有力气逃跑。”

“没有力气逃跑?”楚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越发深幽和危险。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面,从来都是小心爱护的女人,现在落在别人的手中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被人下药控制?

章节目录 第427章 你先出去吧 岑祺口口声声说他会将凌欢带回岑国,从此以后好好的宠爱她,可是现如今呢?

楚奕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现如今,岑祺竟然亲自在她的身上下药,害她被贼人给掳走,差点失去了清白和性命……

“岑祺。”楚奕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冷冷的看向秋菊,而后问道:“岑祺此刻在付府?”

秋菊一愣,她向来爱慕国主,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没有忘记岑祺,她心知国主现在身边没有几个人保护,若是被楚阳王发现的话,一定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秋菊的眼眸闪了闪,她不能让楚阳王知道国主就在付府,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国主。

她连忙道:“国主早就已经离开松岭城了。”

丫鬟如此拙劣的谎言,楚奕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冷冷的看了那丫鬟一眼,而后淡淡的吩咐边上的暗卫,“将她带下去。”

“是。”暗卫点头,正要过去,却见地上的秋菊猛然拔出头顶上面的银簪子朝着楚奕刺了过去。

“王爷小心。”暗卫一惊,连忙拔出腰间的佩剑,猛然插进了秋菊的后背。

秋菊整个身子一顿,人还没有挨到楚奕的衣角呢,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刺杀王爷!”暗卫皱眉骂了一声,还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没有伤及到王爷,不然的话,就算是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赎罪的。

正这么想着,却见秋菊忽然恶狠狠的抬起头来,盯着床上的女子,咬牙骂道:“楚阳王,你还不知道吧,你放在手心里面温柔呵护的女人,早就已经不知道在我们国主的胯.下承.欢多少次了,奴婢每日在外面伺候着她,都瞧着她如同一只狗一般,讨好我们国主,这种女人……”

话说到这里,暗卫已经脸色大变,猛然拔出长剑,一下将秋菊给砍死了。

“王爷……”见秋菊已经死得透透的,再也没有力气乱说了,暗卫连忙抬起头来看向自家王爷,生怕楚奕听见了秋菊的话直接发飙。

同身为男人,暗卫自然知道,方才秋菊说出来的话,对王爷的刺激到底会有多大,王爷不眠不休,一路从京城赶来,就是为了要救下王妃,若是王妃早就已经对别的男人承.欢,那王爷……

暗卫不敢再继续往下面想了,连忙将秋菊的尸体给拖了出去。

楚奕的脸色的确十分的难看,他不相信凌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是岑祺掳走欢儿好些天了,两人天天都待在一起,欢儿又被下了药,若是岑祺真的对欢儿硬来的话,那他的欢儿,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楚奕不怪凌欢,可是他的心中却是莫名的烦躁,想要杀人的冲动怎么止都止不住。

楚奕转过头来,正欲查看凌欢的伤势,却突然发现她已经醒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床边的自己。

见凌欢醒来,方才那些郁结在心中的事情顿时一扫而光,楚奕连忙问道:“欢儿,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饿不饿?”

凌欢眨了眨眼睛,瞳孔有些涣散,好久之后,她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

五官依旧如同往日那般英俊,可是眼底却布满了乌青,下巴还有许多的胡渣,不知道多久没有刮过胡子了。

方才秋菊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本来以为楚奕会生气,会震怒,可是他却没有,反而在看见自己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关切的询问自己。

凌欢闭上了眼睛,她想要跟楚奕解释,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唇瓣微微的颤抖着,而后艰难的摇了摇头。

浑身都在痛,她眼下虽然头晕眼花,可是却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

见凌欢神情如此憔悴,楚奕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嘶哑的道:“欢儿,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如果当初他能够坚决一点,坚持不让凌欢回会到凌府;如果当初他能多派一些人去凌府保护她,或许就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事情了。

又或者,他在看见新娘的那一瞬间就认出来对方是假的,他的欢儿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痛苦了,如果他可以早一步找到她,可以早一步将她救出来……

想到之前在寺庙里面,她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般,躺在地上,几乎没有了生机的样子,楚奕心中的嗜血因子就接不可控制的冲了出来。

如果不是理智在竭力压制着,或许,他真的会做出屠城这样的事情来。

他向来是骄傲无比的,这还是第一次露出如此软弱内疚的模样。

凌欢动了动眼眸,她知道楚奕已经做得很好了。

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发现自己是被岑祺给带走的,还能在岑祺将自己带到岑国之前,将自己给救下来,她的心中已经十分感动。

只是……

沉默了半响,凌欢声音嘶哑的问道:“祖父……”

楚奕身躯一震,面容上面闪过一抹愧疚,虽然老国公是自刎的,可毕竟是在楚阳王府里面出的事,确实是自己没有保护好老国公,终究是自己的错。

“祖父的遗体停在龙云寺里,凌飞一直守着他。”楚奕声音透着沉重,心里更是难受。

听闻楚奕的话,凌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底缓缓的流了出来。

早在之前听岑祺说祖父出事的时候,凌欢的心里面一直抱着幻想,或许祖父根本就没有死,岑祺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只是在欺骗自己的,让自己对京城彻底没有了牵挂而已。

可是此刻,亲耳从楚奕的口中听见了祖父的死讯,凌欢顿时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撕裂一般,痛不欲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哭声,不让它溢出来。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身上好痛,心里面也好痛,凌欢根本就不想说话。

楚奕微愣了片刻,自从找到凌欢之后,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眼下她竟然让自己出去?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人彘 他心中原是不情愿,可是看见凌欢那副模样,终于还是心软了下来。

“你好好休息,如果害怕的话,就唤我。”楚奕站起身来,替凌欢掖了掖被角,起身的瞬间,胸腔里面涌起一阵腥甜,他下意识的抿着嘴唇,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王爷,属下已经通知了松岭城的城主,眼下整个松岭城已经被封闭,府兵也把付府包围了。”

“嗯。”楚奕应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来撑住一边的楼梯扶手,而后一口鲜血猛然从口中喷了出来。

“王爷!”暗卫大惊失色,连忙将楚奕给抱住,而后着急的叫道:“快,快将大夫给叫回来。”

等暗卫再低下头看去,楚奕却是已经昏迷了过去。

王爷先是攻打皇城,后又赶了这么远的路,这三天来,不眠不休的,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王妃,却看见王妃被人伤成这样,怒极攻心,难怪支撑不住晕倒了。

暗卫叹了一口气,连忙将楚奕扶进了房间里面。

付府门口,摆着一个巨大的酒坛子,谁也不知是何人何时放在了那里。

管家狐疑的掀开酒坛子一看,只见酒坛子里面竟然藏了一个人,那人没有眼睛,舌头也被割掉了,唯有一张脸却是无比的熟悉。

管家吓得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好半天都回不过神,一阵寒风吹来,管家这才意识回笼,他满脸惊恐,连滚带爬的跑进了付府里,一边尖声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少爷被人做成人彘了。”

“什么?”付贤正因为凌欢失踪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忽然听见管家哀嚎,不由得怒从心起,他直直的瞪着管家,大声训斥道:“大半夜的你嚎什么?连话都不会说了么?”

管家按捺下心里的恐慌,重新说了一遍:“老爷,少爷被……被人做成人彘了,就在府门外。”

“什么?”付贤怀疑自己听错了,儿子不是被自己关起来了么,怎么会……

“你个不中用的东西,老糊涂了么?再乱说,小心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付贤气得踹了管家一脚。

管家不敢闪躲,直接被踹翻在地,嘴里仍然叫嚷道:“老爷,老奴没有胡说,少爷真的……”

“在哪里?”付贤窝了一肚子的火,但见管家的模样也不像是胡扯,莫非是真的?那他的茂儿……

“在府门口。”管家声音发抖的说道:“方才老奴出门的时候看见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狠心。”

“还活着吗?”付贤跟着管家,一路往府门走去,他以为自己儿子又在哪儿闯了什么祸而被人收拾了,却完全没有留意到管家说的“人彘”二字。

“活着呢,活着呢。”管家连忙道,心里却在感叹,少爷那副惨状,活着,却还不如死了呢!

管家是真的害怕,老爷看了少爷那副惨状之后,会直接晕死过去。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付贤脸上放心了不少,心里却在计较谁人这么大胆,敢对他儿子动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松岭城,他付贤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是何人这么不开眼?

两人很快来到府门口,付贤果然见那门口的地上摆了一个大洒坛子。

他掀开酒坛子一看,随后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管家连忙将付贤抱住,却见付贤强撑着神智,颤颤巍巍的问道:“茂儿,茂儿,我的儿啊,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啊?”

酒坛子里面的付茂因为巨痛,早就已经昏迷了,却在听到付贤的尖叫声时,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在听出是自己父亲的声音之后,他呜呜哇哇的乱叫了起来。

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此刻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哇哇的乱叫,那声音在这半夜里,显得特别的惊悚。

付贤听出了这是自己儿子的声音,眼前又是一黑。

他老年得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平常付茂花天酒地,不思进取,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教训几句就算了,虽然嘴上十分的嫌弃,可是心里到底是疼爱这个儿子的。

没曾想,现如今,他的儿子竟然会变成这副模样?

付贤强撑着咬了咬自己舌尖,舌头上传来阵痛,刺激着他,让他没有昏死过去。

“我的茂儿啊……”付贤老泪纵横,儿子的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他不忍心去看,只能抱着酒坛子哭道:“是谁啊,到底是谁啊,竟然将你害成这个样子,我的儿啊……”

付贤哭声震天。

边上的管家却忽然看见了什么,惊恐的叫道:“老爷,老爷不好了,你看那里,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府兵?”

付贤泪眼模糊,他擦了擦一把老泪,抬头一看,只见从长街处整齐划一的跑过来一队府兵,严严实实的将付府给围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还没有从儿子变成人彘的悲痛之中回过神来,便见一名府兵跑上前来,皱眉道:“付老爷。”

“官爷,这是……”付贤是松岭城首富,走的是贩盐的生意,平常自然也少不了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往日,官府里面的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二话不说,凶神恶煞的将他的府邸给围了起来。

付贤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忽然他想到了岑祺的身份。

难不成,是国主的身份暴露了?

想到这个可能,付贤的脸色瞬间便不自然了。

果然,那府兵看了付贤一眼,而后冷冷的道:“我等奉命前来包围付府,从现在开始,就连一直苍蝇也不能从付府里面飞出去。”

“奉命?奉谁的命?”

“当今楚阳王。”那府兵恭敬地朝天拱了拱手。

付贤闻言,身躯一震,脸色急剧发白,他脸上的泪痕还未擦干净,那难看的模样让府兵极不舒服。

那府兵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边有个酒坛子,顿觉碍事,开口咒骂道:“这是哪里来的酒坛子,真是碍眼。”

说着,飞起一脚直接将酒坛子踹下了台阶。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条件交换解药 付贤惊得目眦欲裂,连忙去抱那酒坛子,却见酒坛子已经滚下了台阶,“啪”地一声,碎成了两半。

原本被绞断了四肢的付茂,从裂开的酒坛子里面滚了出来,他浑身是血,抬起一双空荡荡的眼窟窿,挣扎了两下,便一命呜呼了。

付贤哪里受得住这打击,这一次便真的昏死了过去。

付府在一夜之间接连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少爷被害,老爷又昏迷。

管家六神无主,连忙派人将付茂的遗体弄进院子,自己则是扶着付贤去了大厅休息。

后院之中,岑祺听到属下的汇报,眼眸阴鸷。

“人彘?”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年在北疆的时候,楚奕也用过如此狠辣的手段来处置京中的叛贼。

付府守备森严,外人进来的话,不可能悄无声息,而凌欢,有秋菊看管她,她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逃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凌欢是付茂带走的,而那付茂又运气不好,遇见了楚奕。

现如今付茂被折磨成这样,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付茂将凌欢带走,做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引得楚奕如此震怒。

岑祺皱了皱眉头,不甘的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尽管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岑祺已经可以预见,从今天开始,他将永远的失去凌欢,再也无法得到那个自己曾经魂牵梦萦的女子了。

“国主,付府已经被包围,只怕楚奕马上就会过来,我们必须尽早离开。”暗卫冠雁在一边说道。

岑祺却摇了摇头,“不行,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楚奕既然已经知道他在松岭城中,想必早就已经封锁了整个松岭城,就算是逃得出付府,也逃不出这座城池。

“那怎么办?”暗卫的眼中划过了一抹惊恐,担心道:“国主,若是回不了岑国,到时候岑国必将大乱啊。”

“放心吧。”岑祺淡淡的道:“楚奕会乖乖放我回去的。”

如同岑祺自己说的那般,他确实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楚奕攻破京城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到了松岭城,如今活阎王亲自前来,松岭城的守将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奉承楚奕的机会。

故而,楚奕的命令不过是刚刚传过去,松岭城的守将就已经派了大队的府兵来围攻付府了。

这厢,楚奕已经醒来,暗卫小心扶他坐起,而后禀告道:“主子,事情查清楚了,掳走王妃的人就在付府之中。”

“王妃怎么样了?”楚奕最关心的还是凌欢。

“还在房间里面,看着像是睡着了。”

楚奕点了点头,心下一松,这段时间,欢儿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她好好的睡一觉也好。

事不迟宜,他从床上下来,而后翻身上马去了付府。

付府之中,岑祺悠然的坐在院中的凳子上面,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楚奕。

见楚奕进门,岑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楚阳王不愧是楚阳王,便是连上天也格外的眷顾你。”

自己的计划和行踪可谓是天衣无缝,没想到出现了付茂这个蠢材,不但色胆包天的将凌欢掳走,竟然还倒霉的撞见了楚奕。

想到这里,岑祺忽然开口道:“这一次,是孤输了。”

“欢儿不是你我之间的赌注。”楚奕满脸肃杀的走岑祺面前,冷声道:“将欢儿身上的解药交出来,否则北疆的酷刑,你不会想要体会的。”

“北疆酷刑?”岑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道:“孤十岁被流放,十八岁登基,活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即便是千万种酷刑加身,那又怎么样?”

楚奕眉眼一动,冷哼了一声。

岑祺说得不错,酷刑只能对付一般的人,可像岑祺这种心性格外坚定的人,却是毫无用处,若是自己不能从岑祺的手中得到解药,那么欢儿身上的毒就解不开了。

“本王会派人将你送出北疆,只要你将解药交给本王。”半晌之后,楚奕开口道。

和欢儿的性命相比,放走一个岑祺,并不算什么。

“成交。”岑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对了,楚阳王口口声声说要给凌欢幸福,却不知道凌欢在你身边真的幸福吗?”

楚奕眸光一沉,凌厉的眼神朝岑祺扫去。

他知道岑祺想要说什么,可是眼下,他根本就不想听岑祺继续说下去。

“闭嘴。”楚奕的脸色有些阴沉,眼底有风暴在肆虐。

“若是你想要走出北疆,就不要企图消耗我的耐心。”楚奕冷冷的说道。

“解药。”岑祺眉梢一挑,将怀中的东西扔给了楚奕。

两人既然已经达成了交易,岑祺也不担心楚奕会欺骗自己。

毕竟,堂堂楚阳王,向来都是不屑做欺骗这种事情的。

“楚奕。”岑祺的语气清淡,冷冷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而后略带挑衅道:“孤还会回来的。”

“随便。”楚奕拿到解药,心中记挂着凌欢的身体,根本就不想跟岑祺废话,在他看来,岑祺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喜欢过欢儿,岑祺心中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输赢罢了。

这样的男人,他不屑比较。

拿到解药之后,楚奕第一时间回到了客栈。

凌欢已经醒来,正坐在床上看书,冬日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照射在她的脸上,格外的静谧动人。

如果可以的话,楚奕真想让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在看什么书?”楚奕大步走进去,在床上坐下,眼神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话本子,”凌欢随意翻动了两下,打趣道:“松岭城的城主也算是是个奇人了,想要讨好你,不送金银珠宝,反而搜罗了一堆话本子来给我看,早上临走的时候还嬉皮笑脸的让我帮他给你请安。”

楚奕挑眉,笑道:“想必是松岭城城主也知道,对本王来说,最重要的是你,讨好本王不容易,所以前来讨好你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隔阂渐生 凌欢一愣,翻动书页的手停顿了一下,嘴上却依旧漫不经心的说道:“王爷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喜欢开玩笑。”

凌欢的语气虽然十分清淡,可是楚奕却愣住了。

还和以前一样是什么意思?为何要说得他们好像很久没有见面了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拿着解药回来,明明十分高兴的楚奕,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头,认真的道:“本王没有开玩笑,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欢儿,本王……”

楚奕刚伸出手来,想要触碰少女的脸蛋,没有想到的是,凌欢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躲开。

他微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手,以及少女眼中那一抹躲避的神色,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昨日,秋菊说的话又回响在了他的耳边。

楚奕本来可以将这些事情都压在心底,只要凌欢留在自己身边就好,可是此时此刻,凌欢竟然躲着自己。

她为何要躲着自己?

难道真的如同岑祺说的那般,欢儿根本就不想跟自己在一起,或者她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别人。

想到这个可能,楚奕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狂躁了起来。

暴躁的心情在看见凌欢那张苍白瘦弱的脸蛋时,最终还是消散了不少。

楚奕站了起来,将袖口里面的解药递给凌欢,“你身上中了岑国的秘药,这是岑祺给我的解药,你先服下。我们先在松岭城里面休整一天,到时候再出发前往京城。”

楚奕知道眼下凌欢心底里面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看老国公最后一面。

他已经传信给了凌飞,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凌欢,老国公的遗体暂时停留在龙云寺之中,等到自己将欢儿带回去之后,再行下葬。

凌飞当然不会不同意。

毕竟,老国公临死的时候都没有见到凌欢一面,眼下让小姐回去看看,以慰老国公在天之灵,这自然是极好的。

倒是凌欢听见楚奕的话之后,动了动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

她知道楚奕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这次如果不是楚奕救了她的话,或许她早就死了。

可是,凌欢就是迈不过心中的那个坎,只要一想起在京城的时候,自己亲眼看见楚奕与别的女子洞房花烛夜,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不想让楚奕触碰到自己一丝一毫。

两人各怀心思,都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

许久之后,凌欢咳嗽了一声,客气中又带着点生疏的开口道:“多谢。”

“嗯。”楚奕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而后转身出去。

两人闹着别扭的同时,松岭城城门口,一名白衣男子牵着马儿进了城门,白衣男子的头上戴着斗篷的帽子,宽大的帽檐将他的面容给遮住了,唯独露出一段光洁白皙的下巴。

白衣男子的身边跟着一名红衣少女,一蹦一跳的,看起来颇为俏皮可爱。

两人一起进了松岭城。

“师兄,凌欢真的在这里吗?”红衣女子抬起头,看了四周热闹的街道一眼,眼睛发亮的说道:“好久都没有离开天山庄了,眼下看见这些真的感觉好稀奇。”

若是凌欢在这里的话,必定会十分的惊讶,因为说话的红衣女子,正是许久不见的芸绮公主,而走在芸绮公主身边,能够被她称呼为师兄的人,自然也就是容离了。

自从天山庄倒塌了之后,芸绮公主便跟在容离的身边,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他,陪他走遍了江南的大好河山,而后又重新回到了天山庄之中,将天山庄重新建造了起来。

安庆帝还没有来得及将芸绮公主给召回去呢,就突然死了。

这些日子,芸绮公主跟在容离的身边,也算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

“也是昨日刚刚接到的消息,算算时间,他们应该没有走。”

容离的声音温润如玉,牵着马儿在大街上面寻找了一会儿,看见眼前的客栈之后,眼睛一亮,朗声道:“就是这里了。”

说话之间,一直等在门口的守卫走过来,恭敬的问道:“您就是天山庄的神医了吧。”

“嗯。”容离点了点头。

芸绮公主便立马道:“楚阳王呢?我皇叔在哪里?”

“楚阳王在客栈里面,正等着两位神医呢。”那侍卫听见芸绮公主的称呼,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大梁好像只有一位公主,难不成,这就是传说的芸绮公主?

既然如此,芸绮公主身边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王爷口中所说的神医了。

一个是天山庄的神医,一个是大梁的芸绮公主,两个都不是能够怠慢的人,侍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两人给迎了进去。

如同侍卫说的那般,楚奕果然早就已经等候在客栈里面。

见两人进来,他站了起来,身穿黑色盔甲的他浑身威严毕露。

芸绮本来还有些激动,想要的过去跟楚奕打个招呼呢,可看见楚奕这幅模样,心中顿时怯怯,连忙往容离的身后退了一步。

不得不说,她这位皇叔身上的气势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容离却是已经走到了楚奕的面前,在软榻上面坐了下来,而后道:“她人呢?”

此次是楚奕从松岭城飞鸽传书过去,告诉他凌欢被岑国人掳走,眼下虽然被救了回来,可中了毒药,眼下身体十分的虚弱。

故而,容离才快马加鞭的从天山庄之中赶了回来。

“欢儿在楼上。”楚奕淡淡的说道。

虽然他真的很想要告诉容离,凌欢身上的伤势还是其次,可她心里面的创伤,他是真的有点无可奈何了。

堂堂大梁杀伐果断的楚阳王,竟然也有如此伤脑筋的时候?

芸绮是真的想要知道,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到底经历了什么?

“凌欢怎么会被岑国人给掳走?”芸绮好奇的说道:“前些日子,我京中的闺中好友还告诉我,凌欢不是要嫁给皇叔当王妃了吗?”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心结难解 方才,楚奕没有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眼下到了凌欢的面前,他也没有多问。

他生怕自己若是不小心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会伤害到凌欢,让她伤心。

见凌欢乖乖的把手腕给伸过来,容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低下头的瞬间,却见少女的手指上面都是细碎的伤口。

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慢慢的将手指给搭了上去。

内室顿时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凌欢才眨了眨眼睛,问道:“师兄,我的伤势如何?”

“还好。”容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来,柔声道:“从你体内来看,确实是有中过毒的迹象,不过岑国交出来的解药应该是真的,眼下你已经没事了。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调养调养就可以了。”

“这就好。”凌欢收回了手腕,笑道:“那一切就要麻烦师兄了。”

医者不自医,如今容离在这里,凌欢也放心不少。

“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容离伸出手来,笑着摸了摸凌欢的脑袋。

凌欢却转过头来,看着倒映在门外面的身影,关心道:“师兄和芸绮公主什么时候成亲?”

过去的芸绮公主,十分的小孩子气,可是现如今,她待在容离的身边,悉心照顾他那么久,即便是容离变成如今这样,她也依旧不离不弃。

凌欢忽然有点佩服她了,她知道芸绮公主不过是有些孩子气,实则心底里面是十分善良的。

容离往外面淡淡的看了一眼,而后道:“以后再说吧,你先休息,我出去找她进来陪你说说话。”

眼下凌欢身边就连一个正经照顾的婢女都没有,只有芸绮公主,倒是能跟她说说心里话。

交代了一些事情,容离转身出了门,面上压抑着隐隐的怒意,就连拳头都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师兄,凌欢怎么样了?”见容离出来,芸绮公主连忙扶着扶手站了起来,一脸好奇的看着容离。

“你先进去陪她说一会话吧。”容离看了芸绮一眼,语气有些冷淡。

芸绮公主见容离这样的态度,下意识的看了房间里面一眼,捉摸不透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容离动怒,只能咬唇点头说道:“好。”

只要容离开心,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芸绮公主从脸上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蹦蹦跳跳的向房间走去。

“师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凌欢的。”

甩下一句话,芸绮公主便跑进了房间。

看着芸绮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容离心中那满腔的怒火,竟然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一会儿,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在来的路上,他以为凌欢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直到见到凌欢的那一瞬间,容离才发现,凌欢定是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那手指和四肢上面的一刀一刀,分明就是谁用匕首一点点的划出来的,看那伤口都是新伤。

他实在很难想象,这个对着自己还能够笑出来的少女,在前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

一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容离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都疼了起来。

只是,眼下自己又应该用什么姿态去质问楚奕呢?

芸绮在自己的身边陪伴了自己那么久,眼下自己不能再那么无情无义的去伤害芸绮的心了。

想到这里,容离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下了楼梯。

房间之内,芸绮公主看见凌欢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方才心中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她不敢置信的问道:“天呐,凌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啊?”

“此事一言难尽。”凌欢苦笑了一声,虚弱的摇头。

因为芸绮公主进来的缘故,房间里面的气氛似乎都活跃了两分。

芸绮公主走到了凌欢的面前,伸出手来,试探了下她的额头,而后点头道:“奇怪了,没有发烧啊。”

见芸绮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凌欢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的问道:“你看我有没有发烧做什么?”

“当然要看了。”芸绮公主道:“从前的你可不会让自己被伤成这样,我要看看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才会这么笨,不知道保护自己。”

“许多事情都不是人力能够掌控的。”凌欢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世事无常,就像是她自己,原本以为能够好好的待在楚奕的身边,原本以为大婚之后,两个人就会过得很幸福,到时候一起侍奉在祖父的身边。

可是没有想到,不过是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现如今,祖父也死了。

老国公的死,在凌欢的心里,一直是难以迈过的一道坎儿。

芸绮公主却摇头道:“凌欢,你如今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呢?我都觉得你不是你了。”

她皱眉道:“刚才在房门外面看见皇叔也是,他也好奇怪,之前我在外面,听那些侍卫们说,皇叔为了你,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从京城之中赶过来,一路寻找,三天三夜都没有合过眼,一刻都不敢放松,找到你的时候还吐血了呢。皇叔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

芸绮公主虽然神经大条,可是她也感受到了,凌欢对楚奕的抗拒。

她不明白,皇叔为凌欢付出了这么多,凌欢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凌欢却转过眼眸,有些落寞的道:“楚奕对我的好,我知道,只是,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且不说,楚奕已经跟别的女人拜堂成亲,和别的女人……

就是那日秋菊在楚奕面前说的话,其实凌欢都听见了,她知道楚奕心里面不舒服,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事情就这样堆在这里,两人之间终究是有了心结。

“你们真是麻烦……”芸绮公主抽了抽嘴角,在她的心里面,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既然喜欢了,就要努力去争取,努力的陪在对方的身边,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挡得住她。

不得不说,芸绮公主真是风一样的女子,总是风风火火的。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可怜白发生 芸绮公主说的这个闺中好友就是颜玉瑶。

颜玉瑶因为楚奕和凌欢的婚事还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她向来十分乐观,骨子里面有贵女的傲气在。故而,不过是自己伤心了几天,将此事告诉了芸绮公主,倒是没有眼巴巴的跑到楚奕的面前去纠缠。

芸绮公主还给颜玉瑶写了信,让她早早的死心,另外找个好男人,千万不要再等着楚奕了。

毕竟,颜玉瑶不知道,可是芸绮公主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当初在天山的时候,楚奕为了保护凌欢,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她这个皇叔向来性子冷淡,可是芸绮公主觉得,他既然能够这么不计一切的去保护一个女子,便说明在他的心目中,这个女子对于他而言,真的十分的重要。

既然如此,再纠缠下去根本没有意义,不如坦然祝福。

芸绮公主本来还为了不能赶回去吃喜酒而遗憾,可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凌欢被掳走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芸绮公主问的问题,也是容离想要问的问题。

容离想要知道,楚奕一开始明明在自己面前承诺要好好的保护凌欢,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凌欢就差点被他给弄丢了?还受了伤?

“此事一言难尽,可确实是本王的错。”楚奕停顿了一两秒钟,而后颇有些无奈的道:“先去看看欢儿吧。”

岑祺偷天换日,楚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其实已经很不容易。

可是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将欢儿弄丢了是事实,故而,他也没有什么想要辩解的。

眼下,只要凌欢安然无恙就好了。

“好。”容离点了点头,而后深深看了楚奕一眼,跟着他上了客栈的二楼。

穿过长廊,楚奕指着尽头的一处房间道:“欢儿就在里面。”

“嗯。”容离从芸绮公主的手中接过医药箱,而后走了进去。

见容离都进去了,可是楚奕依旧站在门口,芸绮公主有些好奇的问道:“皇叔,你不进去看看么?”

“不了。”楚奕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不在边上比较好。

而且,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两个人的心里面就像是隔着一层纱一样,一直都有疙瘩。

这几日,楚奕的心中烦躁,根本就不想进去面对凌欢。

倒不是他的心里面不想见她,只是,他害怕跟那天一样,一进去,看见的就是少女冷漠的脸庞和疏离的话语。

本来已经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忽然之间变成了这样,楚奕根本就接受不了,他害怕自己会被逼疯,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皇叔,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芸绮公主眨了眨眼睛,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要是放在往日,她必然不敢跟楚奕这么讲话,可是眼下瞧着皇叔如此模样,芸绮公主真的有点害怕楚奕和凌欢两个人之间闹掰了。

倒不是害怕凌欢会回来和自己抢夺容离师兄,只是,当初凌欢救了她的性命,她不希望,凌欢和楚奕因为一点小事就生分了,到时候错失了幸福岂不可惜?

芸绮公主正好奇的看着楚奕呢,却见楚奕忽然转过头来,淡淡的问道:“你不进去?”

“啊?”芸绮公主一愣,撅起了红唇,不满的道:“我当然想要进去了,只是师兄和凌欢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想说,我若是进去了,多尴尬啊。”

楚奕便挑眉道:“你进去觉得尴尬,本王也觉得十分的尴尬,既然如此,当然不如不进去。”

啊?这是什么歪理?

敢情自己被皇叔给绕进去了?

芸绮公主无奈的看了楚奕一眼,却见楚奕已经大步离开,只留给她一个冷酷的背影。

“真是没法沟通。”芸绮公主撇嘴道,目光却忍不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要是从前,她估计早就已经打翻了醋坛子,提着火云鞭进去跟凌欢较量一番了。

可是这半年来,容离的身体不好,芸绮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照顾他,和容离朝夕相处,一起走过了大好河山,如今心性倒是淡定了不少。

她明白,容离是不可能和凌欢在一起的。

叹了一口气,芸绮公主靠着边上的扶手坐了下面,一边玩着手中的玉佩,一边发呆。

这厢,房间之中,凌欢还处于浓浓的震惊里,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师兄,你的头发……”

起初见到容离的时候,她是十分的惊喜的,可是直到容离将盖在头上的斗篷拿下来之后,凌欢才完全的呆住了。

坐在床前的容离,五官依旧是过去熟悉的五官,气质如莲,笑容清淡,眼中带着淡淡的温柔,可是他那一头丝质般的墨发,此刻竟然全部雪白,在阳光的照射下面,刺得她的眼睛生疼,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

“姿儿,”容离伸出手来,替她擦了擦眼泪,摇头失笑道:“不过是白了头发而已,何必如此难过?”

对他来说,此刻还能够好好的站在凌欢的面前,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什么叫不过是白了头发而已?”凌欢忍不住啜泣道:“师兄永远都是这样,不管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到了你的面前,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么久没有见,我以为师兄的伤势全部都好了,身子也必定比从前康健了不少,可没有想到,如今的你,竟然……”

容离见凌欢满脸的控诉,无奈的道:“这么说,我不该来这么一趟,那我可就走了?”

“师兄!”凌欢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自从知道老国公去世之后,凌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容离就像是她的哥哥一般,也只有在容离的身上,她才能够感觉到往昔故人,最后的那么一点点温情了。

见容离说要走,凌欢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容离当然不会走,只是逗一逗凌欢,缓和一下气氛而已。

见凌欢的神色已经不像是刚刚那样难过了,容离才严肃道:“将手伸出手来,我给你把脉。”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再次吐血 既然凌欢不说,芸绮也懒得问了,她在房间里面陪着凌欢说了一会儿和容离出去游历河山的时候发生的趣事。

“我们从江南回来之后,居无定所,师兄的身体越发不好,想是承受不住这样到处赶路了,故而我们又回到了天山庄之中定居下来。”

芸绮公主道:“天山庄上面虽然无聊,可毕竟是灵气汇聚之地,对容离的身体也十分有好处……”

芸绮公主的眼神赤诚,虽然她很喜欢热闹,也喜欢京城里面的繁华,可是为了容离一个人,她宁愿舍弃一切繁华,就一辈子待在天山庄之中。

凌欢点了点头,感激的看了芸绮公主一眼,欣慰道:“有你在师兄的身边照顾他,我很放心。”

“那是自然了。”芸绮公主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其他什么事情,她都有可能不上心,可是唯独对于容离的事情,她从来都是小心仔细的。

自从被岑祺抓来了之后,凌欢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心情的跟别人说过话了。

眼下,芸绮公主就像是一个开心果一样,让她的脸上多了许多真挚的笑容。

楼下,容离和楚奕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比较严肃了。

“原本我不该多说,这是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容离深吸了一口气,质问道:“可是方才,凌欢的伤势我看了,岑国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楚奕面无表情的坐在对面,淡淡的道:“本王找到欢儿的时候,她被松岭城付家的一个公子带到了寺庙里面,正在被折磨……”

“楚奕!”说到这里,原本坐在对面的容离,猛然站在了起来,一向温润如玉的他,从来就没有如此的生气过。

他的双目腥红,眼中射出来的愤怒,简直可以将面前的楚奕给万箭穿心。

“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姿儿那么骄傲的人,她是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面的明珠,现如今,你竟然让她被那种恶心的人给折磨……”想起凌欢身上的伤口,容离就一阵心疼,根本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到底还经历了什么事情?她是不是被毁了清白?她当时是不是可怜又无助……

楚奕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咬着牙,没有说话。

面前的容离猛然伸出手来,一拳打在了楚奕的脸上。

门外的侍卫连忙跑了进来,抓住容离的手腕,劝慰道:“王爷眼下身体不适,请神医手下留情……”

“身体不适?”容离冷笑道:“什么身体不适,有姿儿受的伤那么严重?楚奕,若是你真的无法保护姿儿的话,别怪我将她带回天山庄!”

容离咬牙切齿的说道,见楚奕还是不说话,又一拳头打了过去。

站在原地的楚奕整个人忽然晃了晃,而后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就那么倒了下去。

“王爷,王爷!”侍卫满脸惊恐,只见楚奕吐出一口血水,直接昏死了过去。

王爷带领他们打了那么多胜仗,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什么时候有过这么虚弱的模样?

侍卫有些恼怒的看着容离,解释道:“若不是王妃执意要离开王府,怎么会出事?王爷为了找她,三天三夜不眼不休,强撑着身体连夜赶路,王爷的身体都要熬坏了,之前就已经吐过了一次血,现在又……神医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着,连忙命人来将楚奕匆匆抬到了房间里面。

楚奕昏迷的消息,不过一会儿就传到了凌欢的面前。

“求王妃去看看王爷吧。”暗卫道:“自从来了松岭城,王爷已经是第二次吐血昏迷了,属下真的害怕到时候王爷的身体出了问题。”

坐在床上的凌欢心中下意识一紧,而后连忙问道:“人呢?”

“在隔壁房间里面。”暗卫连忙道。

“芸绮公主,你扶我去看看他。”

虽然两人之间还闹着别扭,可是眼下凌欢听说楚奕出了事情,一颗心还是紧紧的悬了起来,连忙要过去看他。

暗卫见到凌欢这样,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几人跟着来到了隔壁的房间里面。

凌欢往雕花大床上看了一眼,果然见着楚奕面色苍白的躺在那儿,唇角毫无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

别说暗卫是第一次看见楚奕这个样子,就连凌欢也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虚弱。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上前两步,握住了楚奕的手腕,却一眼看见楚奕的脸上竟然有两道淤青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凌欢皱眉问道。

“是容神医……”暗卫咬牙说道:“方才容神医和王爷在楼下争执起来,容神医打了王爷两拳……”

“我知道了。”凌欢叹了一口气,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必定是师兄看见自己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心中责怪楚奕没有好好保护自己,所以才会前去教训楚奕。

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过头看向芸绮公主,说道:“你去看看师兄。”

“好。”芸绮公主连忙点了点头,看了床上的楚奕一眼,而后跑了出去。

房中,凌欢给楚奕把完脉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道:“没有什么大碍,是精疲力尽虚弱所致,你去取一副银针过来,我为他施针。”

“可是王妃的身体……”暗卫犹豫了一下,王妃眼下还没有恢复,若是因为王爷劳累了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王爷醒来,指不定得多心疼。

暗卫只得小心建议道:“要不然,属下去找容神医过来?”

“不必了,让师兄冷静一会儿吧。”凌欢皱眉吩咐道:“不必多说,快去。”

“是。”王妃既然如此吩咐,暗卫自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连忙转身离去。

室内一空,顿时只剩下凌欢和楚奕两个人,她伸出手来,将手掌轻轻的放在男人的脸上。

楚奕的下巴有细碎的胡渣,弄得她的手心有点刺疼,凌欢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躲着楚奕,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仔细的看他了。

此刻她才知道,楚奕的神情有多么的憔悴,脸色有多么的苍白。

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本不怪他,是自己太过偏执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准备回京 如今能够重新在一起,已经是上天的恩赐,自己不应该纠结的。

像是想通了什么,凌欢轻轻握住了楚奕的手腕,静静的看着床上的男人,替他掖了掖身上的被角。

而此刻,客栈的门口,芸绮公主看着眼前的容离,不高兴的说道:“师兄,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容离转过眼眸,白得过分的皮肤在周围雪地的映衬之下,几乎变得有些透明了。

芸绮公主气闷的在容离身边坐下,无奈的道:“故意将皇叔给打晕了啊。”

“没有。”容离看了她一眼,而后转过眼睛,目光幽幽的看着前方已经结冰冻住的湖面,淡淡的道:“是他自己不经打。”

“师兄胡说。”芸绮公主才不会相信容离的鬼话呢。

师兄若是真的生气想要教训皇叔的话,何必要自己动作,随便下下毒就行了,打人可不像是师兄的作风。

况且,师兄医术高超,不过看一眼,估计就能够摸出皇叔眼下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还不管不顾的将拳头给打过去。

见容离的双目一直看着前方,没有说话,芸绮公主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没有办法取代凌欢在容离心目之中的地位。

故而,此刻容离用这样的方法帮着凌欢和楚奕和好,芸绮公主的心中并不生气,只是心疼。

心疼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明明那般骄傲,却要在背后用这样隐晦的方式,去守候自己心中喜欢的姑娘。

“师兄。”芸绮公主忽然抱住了容离的胳膊,撒娇道:“反正你也已经给他们看过病了,他们也没有大碍,不如我们还是回天山庄吧。”

回到天山庄,不看见他们,师兄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天山庄冷清,松岭城热闹,你不是想要在这里多玩几天吗?”容离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开,而是有些疑惑的反问道。

两人刚进城的时候,芸绮公主看见松岭城的热闹景象,可是十分激动,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去了?

芸绮公主却摇摇头道:“不想玩了,我还是想回到天山庄。”

松岭城虽然热闹,可是相比较起来,她还是喜欢看见师兄开心的样子。

而且,天山庄养人,师兄前来一趟,舟车劳顿,身体虚弱了不少,还是早日回去调养调养比较好。

芸绮公主上前两步,依偎在了容离的身边。

容离在外面坐得有些久了,浑身冰冷,芸绮公主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抱住了容离的胳膊,似乎是想要将自己身上所有的温暖都给他。

在她的心目之中,容离就是她的一切,不管发什么了什么事情,不管他想要做什么,芸绮公主都会永远的陪在他的身边。

感受着少女固执的温柔,容离愣了一下,而后说道:“京城大乱,你……父亲身死,你不回去看看吗?”

芸绮公主微微摇了摇头,毅然道:“我已经不是大梁的公主了,从此之后,只是天山庄的弟子,大梁皇室的事情与我无关。”

芸绮公主的声音浅浅,却充满了坚定。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便打算今天在客栈用完午膳之后,直接启程离开松岭城,回到天山庄。

凌欢听见他们要走,心中有些不舍。

“师兄身子骨弱,唯有待在天山庄之中,身体才会好一点,所以不得不走。”芸绮替容离回答道:“现在,你和皇叔的身体也没事了,也该让师兄休息休息嘛。”

芸绮的眼神有些抱怨,故意没有提上午发生的事情。

凌欢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叮嘱道:“好,一路小心。”

她没有挽留容离的理由,容离的身边有了芸绮,而她的身边同样有了楚奕,两个人能够做的,便是当一辈子的亲人。

容离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向凌欢的目光已经淡然如水。

她目送两人到了城门口,而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之后,还没有等楚奕醒来,京城之中已经传来消息。

“王妃。”暗卫将信件交给凌欢,压低声音道:“圣上开始不安分了。”

这几日凌欢已经知道,祖父死后,楚奕调兵遣将包围了整个皇宫,太子为了保命手刃了庆历帝,而后在楚奕的帮助之下爬上了皇位。

凌欢转过头,看了一眼床边的男人,心里有些好奇,楚奕为什么不自己当皇帝?

将暗卫手中的信件接过,凌欢匆匆的瞟了一眼,便发现兰陵离已经开始暗地里偷偷的往宫中调兵,皇城周围也派重兵驻扎,企图包围楚奕的军队。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此事早就已经被埋藏在皇城周围的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将信件放在桌子上面,凌欢道:“你吩咐下去,我们准备回京。”

京城之中只怕会有大乱,这种局面,楚奕是一定要回去的。

暗卫愣了一下,而后凝重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从松岭城之中出发。

此刻,皇宫某处宫殿的罗帐之内,凌雅懒懒的靠在贵妃榻上面,听着下面探子的回报。

自从她怀上了龙子之后,兰陵离便让她搬到了皇宫之中,这金碧辉煌的雅芳殿之中。

如今,她是皇宫里面最受宠的雅贵妃。

跪在下面的陈太医,小心翼翼的开始把脉,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淡淡的说道:“娘娘现在的身体很好,腹中的胎儿也十分安稳,只要好好保养,这一胎绝对不会出现像上次一样的事情,娘娘平时也要注意,不要生气,有什么话不要憋在心里……”

说到这里,陈太医忽然停顿了一下,而后抬起头来,有些忐忑的看了面前的凌雅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娘娘不嫌弃的话,可以将心中的郁闷都告诉微臣,倘若微臣能够帮娘娘排解一二的话,绝对不会推辞。”

这是陈太医的心里话,自从龙云寺之后,陈太医的心里面就已经完完全全的只有凌雅一个人。

若是此刻凌雅叫他去死的话,想必他也不会拒绝。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凌英姿还没死 凌雅当然不会叫他去死,要知道,她腹中的胎儿还等着陈太医安胎,若是没了陈太医替她掩饰的话,其他的太医一诊脉便能瞧出端倪。

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一胎,从时间上来说,显然并不是兰陵离的孩子,为了保险起见,自然是陈太医最为妥贴,更何况她也知道,陈太医早就被自己迷惑,死心踏地了。

看着跪在下面的男人,凌雅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上的丹蔻,轻描淡写的声音里面却含着警告的语气:“本宫当然不会杀了你,但是你也要记好自己的本分,记住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什么是你不应该做的,若是让本宫发现,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就休怪本宫不顾念往日的恩情了。”

凌雅语气里面浓浓的警告,陈太医不是没有听见,只是他甘之如饴,尽管知道凌雅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可是他却还是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即便是万丈深渊,他也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雅芳殿之中十分安静,两人悄悄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兰陵离就来了。

陈太医连忙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退到了一边,在角落里面跪下,见着兰陵离进来,他连忙恭恭敬敬的将头给低了下去。

“爱妃的身体怎么样了?”兰陵离大步的走到了凌雅的身边,英俊的脸庞上面挂着一丝关切的神色:“这一下朝就往这边过来了,心中一直惦念着你腹中的龙子,听说早上你没怎么用膳,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凌雅摇了摇头,温柔一笑道:“多谢皇上关心,雅儿的身体一切都好,只是刚怀孕不久,所以早上起来,有些没有胃口而已,皇上不必如此担心。”

说完这话,凌雅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下面的陈太医一眼,开口道:“你先下去吧。”

“是。”陈太医抬起头来,看了兰陵离一眼,见这新皇坐在自己心爱女人的身边,一边摸着凌雅的肚子,一边接过凌雅手中递过去的糕点。

陈太医的眼底顿时闪过了一抹不甘的神色,兰陵离此刻做的事,是他一直压抑在心中,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他知道,凌雅永远不会像对待兰陵离那样对待自己,她的温柔都给了她身旁那个身着龙袍的男子。

只有在床榻上,他才能够欣赏到她妖娆柔情的一面,其他时间,凌雅对于他而言,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握紧了拳头,陈太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雅芳殿之中,兰陵离狐疑的看了陈太医一眼,不太放心的问道:“这太医院中的太医可否稳妥,当初你的身体也是太医院之中的太医调理,结果却产下了一个死胎,如今好不容易才怀孕,难不成还要交给太医院调理?”

兰陵离确实有些不放心。

凌雅却笑容清淡,宽慰道:“皇上放心,陈太医的医术还可以,臣妾的身子最近一直是他在调理,再说了,若是皇宫之中的太医院都不行的话,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行啊?”

兰陵离皱了皱眉头,不知怎么的,他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

凌英姿。

凌英姿师承天山庄,她的医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想到这里,兰陵离动了动嘴唇,他忽然发现有一件事情,自己一直都没有告诉面前的女人。

原先没有告诉她,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可现在兰陵离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后来转念一想,凌雅已经怀了身孕,若是自己不小心刺激到她,影响到胎儿,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没有什么事比她腹中的胎儿更加重要,兰陵离沉思了片刻,还是觉得这件事情留给自己慢慢消化,不要告诉凌雅了,若是告诉了她,她必定会多心。

可兰陵离不说,凌雅看着他这幅样子,心中却起了怀疑。

“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瞧您这眉头紧皱的样子,是不是朝堂上面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还是百官为难您了?若是皇上心底有什么郁结的话,就告诉臣妾,臣妾虽然不能为皇上排忧解难,但是也会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一直陪伴在皇上的身边。”

凌雅仗着自己有孕,也不管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了,反正兰陵离也不会责怪于她。

“雅儿有心了。”兰陵离只觉得凌雅贴心,伸出手拍了拍凌雅的手心,而后道:“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凌雅狐疑的看了兰陵离一眼,她陪伴在兰陵离身边好几年了,实在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样的眼神再配上这样的语气,他说没事,那就是一定有事了。

“难不成,是跟雅儿有关?”凌雅皱了皱眉头,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若是皇上不告诉雅儿的话,雅儿就会一直记在心里面,思虑过重,到时候对腹中的胎儿也不好,皇上还是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兰陵离被凌雅弄得有些无奈,只能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他道:“凌英姿还没有死,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变成了你庶妹凌欢,眼下已经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话一出,凌雅瞬间就愣住了,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可能?当初……当初她明明已经死在松岭城下面了,这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啊?皇上你还下令,让他们将凌英姿的尸体一把火给烧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朕也觉得匪夷所思。”兰陵离叹气道:“可这件事情却是真的。七弟将此事告诉朕的时候,朕原本也是一点都不相信的,可后来老国公都亲口承认了,甚至还在楚阳王府自刎,这种种的一切都说明了凌欢就是凌英姿。”

“皇上。”凌雅紧张的抓住了兰陵离的袖子,咬牙道:“当初我们那么对她,凌英姿若是没有死的话,一定会回来找我们报仇的。”

凌雅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她想起之前在龙云寺的事情,如果不是被人暗算的话,她怎么可能会莫名被人打晕,还跟陈太医一起……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兰陵离的甜言蜜语 当初,她在厢房的外面捡到了凌欢的帕子,她一直以为凌欢是想要攀附太子,所以才会出手陷害她。

可是现如今,凌雅全都懂了,凌欢是回来报仇的。

凌雅回忆起种种,她似乎看见了一个来自地狱里面的恶鬼,要将自己的血肉给吃得一干二净。

上一次,她利用海蓝公主的事情陷害凌欢,可是却没有成功,如今若是凌欢并没有死的话,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凌雅是真的怕了。

见怀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兰陵离十分后悔,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告诉凌雅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还会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担心。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兰陵离说道:“你放心吧,眼下老国公已经死了,从此以后,凌欢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楚奕一个人,若是朕将楚奕给杀了,你说她还会有找我们报仇的能力吗?”

“皇上要杀了楚阳王?”凌雅一愣,脸色更加震惊了,她抬起头来,意外的看着身后的男人。

兰陵离的皇位,可是楚奕一手扶上去的啊,眼下他竟然要恩将仇报将楚阳王给杀了?

虽然这种过河拆桥的事情,兰陵离以前也没少干,可是此刻,凌雅的心中还是划过了一抹厌恶。

她微微蹙着眉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楚阳王权势滔天,皇上真的有把握吗?”?

上次,庆历帝企图带兵围攻楚阳王府,将楚阳王给铲除,可是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看见了,楚奕根本就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够剿灭的人。

“皇上,当初先帝用了多大的功夫,都没有将楚奕给杀死。”凌雅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如今,皇上刚刚登上帝位,权势还不稳固,若是此刻对楚奕开战的话,只怕是会着了有心人的道儿。”

凌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按照她的了解,在十年之前,兰陵离的祖父便已经想要将楚奕给杀了,可是却遭到了当时北疆楚将军的反对,楚奕原本已经必死无疑,可是却还是找到了机会逃到了北疆。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个男人,着实是命硬。

凌雅本来以为自己说得已经十分委婉了,可是没有想到她的话音刚落,兰陵离便不悦的伸出手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兰陵离的指尖微微用力,凌雅吃痛的轻呼了一声:“皇上……”

“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在朕的面前,都不要提起先帝的事情。否则,就算朕再宠爱你,也别怪朕翻脸无情。”自从兰陵离在朝堂上面将庆历帝给杀了之后,他便对此事十分的敏感。

尽管他登基了之后,已经将那天的消息全部封锁,昭告天下庆历帝是被叛军所杀,可是兰陵离的依旧感到十分心虚,他生怕自己死了以后,史官会在史书上面给他留下一个浓重的污点。

见凌雅面色惶恐,兰陵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松开了自己的手,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凌雅的下巴,安慰道:“雅儿乖,朕也是一时情急。不过有些话,朕只说一遍,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在朕的面前提及了,明白了吗?若是你好好听话的话,后宫万千宠爱都会加注在你的身上;可若是你不听话,朕既然可以把你捧上云端,那么照样可以把你踩入泥底。你的生与死,荣华和富贵,都在朕的一念之间。”

尽管兰陵离的语气就像是对情人说话一样,可是凌雅还是深深的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抓住了兰陵离的手腕,勉强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微笑,乖顺的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讨好道:“皇上,放心吧,雅儿知道应该怎么做。无论何时何地,臣妾都会听您的话,绝对不敢忤逆您的。”

“你能够如此懂事,朕的心中十分欣慰。”兰陵离将凌雅揽了自己的怀中,而后说道:“你明白就好,只要你生下皇子,朕必定会给你万千宠爱,给你母家无与伦比的荣耀。将来朕会立你为皇后,让你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和朕一起共同坐享这江山。”

兰陵离的语气十分认真,此刻,他倒也没有哄骗凌雅的意思,虽然兰陵离的身边有很多女人,可是最能够让他舒心的还是只有凌雅一个人,若是凌雅真的能够安心为他生下皇子,一个皇后之位,他还给得起。

伏在兰陵离怀中的凌雅,之前还是一片惴惴不安的神色,可是此刻眼底深处却涌起了一阵狂喜。

她抬起头来,激动又欣喜的看着面前的兰陵离,惊讶的问道:“皇上此话可是当真?”

之前,因为海蓝公主的事情,凌雅早就已经对当上皇后不抱什么希望,可是没有想到,兰陵离此刻竟然会这么应允她。

“自然。”兰陵离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温柔的摸了摸凌雅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而后道:“你腹中的皇子平安生下来的那一天,就是朕封你为皇后的那一日。”

听着兰陵离口中的诱惑话语,想着当上皇后那一天的尊贵显赫,凌雅连忙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兰陵离从雅芳殿之中出去。

刚刚走到外面,侍卫便急匆匆而来。

“皇上,松岭城传来消息。”侍卫连忙跪在地上。

兰陵离眉头一皱,冷冷的道:“说。”

“楚阳王已经找到了楚阳王妃,正从松岭城之中启程,前往京城而来。”

“什么?”此话一出,兰陵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冷笑了一声,阴测测的说道:“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让楚奕找到了她?可查清楚到底是谁把她给带走了?”

侍卫自然知道兰陵离口中的那个“她”说的到底是谁,故而连忙回禀道:“已经查清楚了,楚阳王找到王妃的时候,顺便派人将松岭城付府给包围了。属下调查了付府的背景,发现付府的老爷付贤,其实是岑国人。”

“岑国人?”兰陵离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岑国人好端端的为何会将凌欢给带走?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玉姬的使命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要好好的询问一下凌德昌了。

“你先下去吧,注意随时监视他们。”兰陵离冷冷的说道:“若是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立马回来禀告朕。”

“是。”侍卫点了点头,而后连忙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兰陵离眼里划过一丝暗芒,既然楚奕已经准备回来,那么自己就要抓紧时间了,一旦楚奕回来掌握了京城的局势,到时候自己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自己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楚奕一举给铲除了,这一次,将没有人能够违抗得了。

想到这里,兰陵离的眼眶里面充满了阴冷的神色。

而另外一边,高高的楼阁之上,兰陵谨坐在窗边,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微微皱起了眉头。

玉姬雪白的玉臂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面,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下王爷可以放心了,原来凌欢还没有死,想来您也不会再怪我那天自做主张,逼着您去做您不愿意的事情了吧?”

兰陵谨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信件扔在了一边,淡淡的说道:“若非岑国国主忽然偷天换日,她早就已经死了。”

这一次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也算是凌欢福大命大了。

可若是没有这个意外的话,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后悔和愧疚一辈子。

如今知道凌欢没有事,而且还平安归来,不知为何,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丝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恩将仇报,庆幸自己没有酿成大错,没有伤害自己曾经深藏在心底的女人。

兰陵谨伸手,将玉姬的手臂抓了下来,淡淡的道:“我这里已经收到消息,想必,兰陵离也早就知道了。”

兰陵离心机深重,他的贪欲往往比正常人还要强上许多,这种时候,他是不会顾念曾经是楚奕将他扶上了这个皇位的。

为了手中的皇权,他一定会在楚奕回到京城之后,趁机将楚奕直接绞杀。

“这是兰陵离一贯的行事作风。”玉姬笑意盈盈的道:“当初在松岭城,他不也是这样吗?卸磨杀驴?当今这位圣上可是将这四个字玩得炉火纯青了。”

玉姬的眼中暗含着一丝讥诮,很明显她也看不起兰陵离这种人。

兰陵谨不以为然的道:“放心吧,楚奕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打倒的人,既然我们能够想到,想必他也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还有凌欢在他的身边,时刻为他筹谋着。

有这位奇女子在身边辅佐,兰陵谨并不觉得,楚奕此次回京会败在兰陵离的手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唯有他们相互争斗得越久,越是两败俱伤,兰陵谨才能够有机会,将两人给一锅端了。

“对了,”兰陵谨淡淡的转身,看着身边的玉姬道:“有空给本王留意一下凌雅。”

凌雅若是知道凌欢就是当初的凌英姿,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手,那个女人,天性恶毒,兰陵谨可不希望到时候被凌雅坏了自己的好事。

“知道了。”玉姬盈盈一笑,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兰陵谨的胸口,而后转身扭着腰肢出去了。

兰陵谨转过头,看着渐渐远去的女人,只觉得玉姬的一颦一笑,都如同妖精一般,勾人心魂。

他收回了目光,漫不经心的玩着棋盘上的棋子。

这厢,玉姬走出了房间之后,经过花园的拐角之时,一只手忽然从边上的假山里面伸了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臂,而后直接将她拖了进去。

“啊!”玉姬发生了一声惊呼,下一秒,嘴巴被堵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许久不见,睡习惯了兰陵谨的高床软榻,就连警惕性也变得这么低了。”

“呵!”玉姬伸出手来,狠狠的将男人的手给弄了下去,而后转过身,飞快的退后了两步,讥讽道:“既然知道我是兰陵谨的女人,还敢对我动手动脚,不想活了吗?”

蒙面的黑衣男子一笑,而后淡淡的道:“看来,你已经将自己的主子是谁都给忘记了。”

玉姬皱了皱眉头,冷冷的道:“我自然没有忘,只是也不需要你提醒我这等小事。”

她转身看了外面一眼,而后道:“你来找我做什么?这周围都是兰陵谨的眼线,就算你不怕死,我还怕死呢。”

黑衣男人往周围看了一眼,而后道:“放心吧,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国主将你放在兰陵谨身边这么久,想必你早就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如今,终于到了用得上你的时候了。”

玉姬听到这句话,红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自然,而后道:“国主想让我做什么?虽然我潜伏在兰陵谨身边的日子不短,可他也未必完全信任我。兰陵谨生性多疑,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若是我没有办法取得他的信任,反而在他身边暴露的话……”

“玉姬,你别忘记了,你本来的使命是什么?”黑衣男人皱了皱眉头,警告道:“别以为自己在兰陵谨的身边呆久了,就连谁是你的主子都分不清楚。国主才是你的主子,你所要效忠的人,也永远都只有国主一个。国主将你放在兰陵谨身边,若是你不能够尽心为国主办事的话,那么你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说到最后,黑衣男人的声音里面流露出了一抹杀意,“你曾经服下了岑国的秘药,若是你敢背叛国主的话,药性一催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玉姬愣了一下,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慌张,红唇勾起,她的笑容有些勉强:“我自然记得我的主子是谁,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黑衣男人满意的看了玉姬一眼,而后道:“很简单,国主想要和兰陵谨合作,只需要你在他身边旁敲侧击,让兰陵谨答应就可以。”

原来是这样。

玉姬微微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这简单。”

“记住你的身份。”将事情吩咐完之后,黑衣男人最后看了玉姬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互诉衷肠 空荡荡的假山里面,顿时只剩下了玉姬一个人,她松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裙摆,从假山里面出来,而后扭着腰肢离开。

玉姬的神情自然,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有些心慌意乱的她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阁楼上面,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她。

玉姬的身影离去之后,兰陵谨伸出手来,将窗台上面的窗户给关上了,然后起身,将棋盘上面所有的棋子都扔进了边上的木桶里面,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异色。

寂静无声。

前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辆天青色的马车里面,凌欢跪坐在软垫上面,像往常一样给楚奕施针。

楚奕或许实在是精疲力尽了,故而自从那天晕倒了之后,一连睡了好几天都没有醒过来。

凌欢知道楚奕的身体没有大碍,故而也不是十分担心,只是每日按时给他施针换药。

眼见已经离开松岭城两天了,再过五日就能够抵达京城了。

凌欢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她知道在京城之中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她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奋起反抗,可好在不论如何,都有楚奕陪在她的身边。

自从那天两个人之间的郁结解开了之后,凌欢的心里对楚奕也没有了隔阂,虽然跟楚奕拜堂的不是她,可那一连番的变故,根本不是他们自己所能够预料的,现如今,她能够陪在心爱的人身边,已经十分幸运了。

凌欢伸出手来,温柔而又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楚奕的额头,轻轻的说道:“阿奕,快些醒来吧,我有许多的事情想要告诉你,京城里面的大局也在等着你掌控。”

她原本不过是随便说一说,可是没有想到,躺在软榻上面的男人竟然忽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她。

凌欢愣了一下,面上涌起了一阵狂喜,连忙道:“你醒了?”

“欢儿?”光线有些刺眼,楚奕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手却将少女的手腕牢牢的握在了手心里面。

或许是他心中下意识就害怕凌欢离开自己,所以紧紧的握住了之后,楚奕便不想放开了。

感觉身下在颠簸,楚奕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这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在客栈之中昏迷之后,后面发生了什么好像都想不起来了。

“我们现在正在回京城的路上,京城之中传来消息,兰陵离蠢蠢欲动,很可能会发动兵变。”

凌欢按住了楚奕的手,阻止道:“你先别起来,我在给你施针。”

“好。”楚奕点了点头,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有一丝的迷茫之色,可现在却是完全清醒过来了。

兰陵离坐上皇位之后不会安分的,这他早就已经想到了。故而当初在离开京城的时候,他才会将十万大军暂时交给沐勇掌管。

有沐勇在京城,楚奕还是十分放心的。

只不过,凌欢说得对,一旦发生兵变,自己若是不在京城,局势必会发生许多的变数。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睁开眼睛,看着前面的少女,有些试探的问道:“欢儿,你不生本王的气的吗?”

此话一出,凌欢下意识一愣。

楚奕问她生不生气了,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生气,只是心中觉得难受而已。

或许是吃醋吧,当初兰陵离背叛她,带着凌雅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那般趾高气昂,气势嚣张。

当时,她记得自己不伤心,只是愤怒,愤怒兰陵离为何背叛了自己。

至于吃醋?对于兰陵离,她可是从来都没有的。

凌欢回过神来,反握住器楚奕手,撇了撇嘴道:“我本来也没有生气啊,只是不愿意说话而已。你还得多谢师兄呢,要不是师兄将你打晕了,我才不会管你。”

楚奕眸色一深,见凌欢的眼中的终于有了灵动的光彩,又见她喋喋不休和自己说话的模样,他忽然伸出手来,将凌欢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欢儿,”楚奕的声音有些沙哑,闷闷的声音从胸腔里面传出来,震动着凌欢的耳朵,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吗?当本王得知你失踪的时候,心中有多么的着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倒塌了一样,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再失去你一次的话,还能不能够再找到你?”

“当得知你被岑国的人带走了之后,本王像是疯了一般,连夜出了京城,前去寻你。若是没有找到你的话,本王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了,名利权势江山富贵,在本王的眼中全都抵不上一个你。只有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才是真真正正的拥有了整个世界。”

楚奕向来不苟言笑,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

可凌欢却能够听出他话里所饱含的深情,句句真心,没有一句虚言。

这几日从护送他们的侍卫口中,她也听出来了,楚奕为了找自己,简直像是发疯了一样。

如果他再没有找到自己的话,这样不眠不休的赶路,终有一日会累垮身体,暴毙在路上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凌欢的心里面就像针扎一样难受,她忽然好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之前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在那种情况下,不知道珍惜失而复得的一切,反而还跟楚奕置气。

如果不是师兄突然点醒了她,或许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东西对于自己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深吸了一口气,凌欢用力的抱住了面前的楚奕,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里面,坚决的说道:“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前路就算是有再多的艰难险阻,只要我们两个人的心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说到这里,凌欢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之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如果不是你来救了我,恐怕现在我早就已经……”

“欢儿……”楚奕忽然打断了凌欢的话头,语气有几分严肃的说道:“没有恐怕,本王既然已经找到了你,就不会让你再受什么伤害,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皇上站在此处,挡道了 说着,他低下头,极温柔的在凌欢的额头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凌欢忽然抬起头,主动的吻住了楚奕的嘴角,虽然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可这的确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楚奕的瞳孔张大,有些不敢置信,下一秒钟,他忽然伸出手来,用力的搂住了少女的腰肢,反客为主。

马车之内,一片深情。

因为急着回到京城之中,一路上快马加鞭,终于在五天后,几人抵达了京城的郊外。

“王爷,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京城了。”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嗯。”楚奕淡淡的声音传了出去:“继续走吧。”

长风和沐勇都在京城之中把控着局势,兰陵离此刻还未采取行动,他们好不必太过草木皆兵。

“是。”侍卫点了点头,继续护送着马车前进。

而此刻,皇城门口,皇帝的仪仗正停在城门中央。

凌雅披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兰陵离的身边,悄声问道:“楚阳王不仅自己回来,还带回来了凌欢,皇上为何要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

不怪凌雅多心,她真怕兰陵离此来,是为了凌欢而来。

此言一出,兰陵离转过了身,伸出手来帮着凌雅理了理身上的披风,而后道:“楚阳王很快就会到达城门口,爱妃再辛苦片刻。”

兰陵离自然不会是真心实意的来迎接楚奕的,此来不过是麻痹楚奕,让楚奕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听话的傀儡皇帝。

这样的话,楚奕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无论自己采取什么行动,都会令楚奕猝不及防。

兰陵离为了此事,可谓是煞费苦心,就连亲自来城门口迎接这样丢人的事情,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能够将楚奕彻底绞杀,现在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不过是一时隐忍,卧薪尝胆罢了。

兰陵离的面上一派严肃,颇为爱怜的拍了拍凌雅的肩膀。

凌雅见兰陵离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有些不悦。

可后面还跟着那么多的大臣,身边还有一堆宫女太监伺候着,根本就不适合说话,她皱了皱眉头,决定还是暂时闭上自己的嘴巴。

等了一会儿,不远处很快就出现了一辆天青色的马车。

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门口,不过是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兰陵离的面前。

兰陵离从皇帝的仪仗上面下来,挥了挥手,身后的大臣便立马识趣的跪倒了一大片。

“参加楚阳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朝拜,皇帝亲自迎接,这样的场面不可谓不大。

外面的声音震耳欲聋,可是马车里面依旧静悄悄的。

兰陵离等了一会儿,没有看见有人下来,咬了咬牙,只好亲自走上前去,神情有些僵硬的说道:“皇叔,朕听说皇叔已经找到王妃了,所以特地带着百官前来,恭贺皇叔。”

“皇上何必如此客气。”楚奕的声音淡淡,可是马车的帘幕依旧没有掀开。

楚奕当然不会让兰陵离瞧见什么,若是让兰陵离看见自己此刻虚弱的样子,只怕他瞬间就会起杀心,将楚阳王府给包围。

趁你病要你命这种事情,对于兰陵离来说,可是再平常不过了。

楚奕是不想暴露自己,可是看在兰陵离的眼中,就是对自己赤果果的轻视了。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已经亲自到城门口来迎接了,楚奕竟然敢这么对他?

这个楚奕当真是不把皇家天威放在眼里么?

现如今他才刚回来,还没有掌控京城的局面呢,就这般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了?

想到此处,兰陵离的眼中冒出了一团熊熊的怒火,他的脸色漆黑又僵硬。

“楚阳王难道不下马车吗?”压抑着胸腔里面的怒意,兰陵离知道此时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故而他只是这么问了一句,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只不过之前还装出亲切的样子叫着楚奕为“皇叔”,现在便直接称呼楚奕的封号了。

“王妃身体不适,就不出来见人了。”楚奕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此话一出,兰陵离气得胸口生疼。

这楚奕也未免太过嚣张、目中无人了!

王妃身体不适?去你娘的!

若是凌欢身体不适的话,只管让她一个人留在马车上面就好了,为什么他也不能够出来见人?

自己的身后还跪着那么多的王公大臣呢,自己好歹也是大梁的皇帝,屈尊降贵的亲自站在他的马车前面迎接他,难不成,他楚奕真敢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以下犯上么?

兰陵离差点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他知道,楚奕此举分明就是故意羞辱自己,让百官们都知道,这大梁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到底是谁才是真正尊贵的人。

深吸一口气,将脸上所有的杀意全部都给压了下去,兰陵离刚要开口说话,却见楚奕淡淡的开口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皇上先让开吧。”

楚奕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丝嘲弄,直接提醒道:“毕竟眼下皇上站在此处,挡道了。”

嚣张,无比嚣张的语气,差点将马车外面的兰陵离给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兰陵离觉得自己此刻根本就不像是大梁的皇帝,反而像是楚奕身边一个驾马的小厮。

兰陵离觉得自己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好半天之后,边上的凌雅才反应过来,悄悄的拉了拉兰陵离的衣角。

兰陵离立马如梦初醒。

眼下不是跟楚奕正面对上的时机,若是想要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那么自己一定要无时不刻的麻痹他。现在丢脸没有什么,总有一天,自己会让楚奕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想到这里,兰陵离的眼底隐隐划过一丝狠戾,当初父皇不是也一直瞧不起自己,经常说自己没用么,结果呢?

恐怕父皇也没有想到,曾经他眼中那个最没用的儿子,会亲手了结了他,而后明正言顺的坐上皇帝的宝座吧。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平安回府 兰陵离那张僵硬的脸上,非常勉强的挤出了一抹微笑,话语体贴道:“既然王妃身体不适的话,皇叔还是早点带王妃回府休息吧,朕就不打搅皇叔了,若是皇叔有用得着宫中太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让太医前去。”

兰陵离言辞恳切的说了一堆。

马车之中的楚奕却依旧十分的冷淡,“嗯,多谢皇上关心。”

说着,马车便慢慢的从百官让开的道路之中行驶了过去,只留给众人两个冷酷的车轱辘。

兰陵离站在城门口,阴沉的盯着那辆马车,牵着凌雅的那只手却是在无尽的恨意之中,不自觉的紧紧的掐着她。

他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马车,冷冷的说道:“楚奕,估且先让你嚣张几天,要不了多久,朕一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兰陵离的力气很大,边上的凌雅早就已经疼得有些受不了了。

可是,她不敢说话。

跟了兰陵离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过这般疯狂的神情。

凌雅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点儿也不了解兰陵离,最起码,现在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兰陵离到底在想些什么。

凌雅尚且不知道兰离心里面的想法,更不要说下面跪着的百官了,众人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得透兰陵离的心思。

皇上如今眼巴巴的跑到楚阳王的面前来,如此丢人的行为,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尊贵无比的皇上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更加丢人的是,楚阳王根本就不给皇上面子。

这楚阳王和皇上之间……

百官的心中都有些忧愁,若是京城之中再起什么战事的话,不仅京城的百姓要受苦,就连他们这些大臣,恐怕也会成为炮灰之中的一员。

而行驶在长街上面的马车之中,楚奕终于忍不住低声咳嗽了起来。

凌欢在一边看着他,扬起眉梢道:“楚阳王好生威风,便是大梁的皇帝,都要怕你三分呢。”

“胡闹。”楚奕无奈的抬起头看了身边的凌欢一眼,而后无奈的道:“本王方才若是不表现得那么冷漠嚣张,一下马车,兰陵离必定会起疑心。”

“若是让兰陵离知道,无坚不摧的楚阳王如今已经受了伤,只怕顷刻之间就会找到你的弱点,将楚阳王府给端了。”

凌欢扬眉问道:“你是想要说这个吧?”

楚奕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来摸了摸凌欢的脸颊。

凌欢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弱点,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她自己。

“只要你平安无事,本王就没有弱点。”楚奕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凌欢,眼里尽是温柔。

凌欢听了这话,鼻尖一酸,而后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楚奕的手掌心,一字一句认真的道:“我不会永远都是你的弱点,我也会努力变强,我要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抵御艰难险阻。”

“欢儿……”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楚奕低低一笑,而后点头道:“本王一直是相信你的。”

他相信有一天,她终究能够站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小王妃,从以前到现在,不过是太过善良罢了。

“兰陵离此刻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回到了宫中,必定会怀疑本王为何一直呆在马车之中,不敢出去和他说话。”

届时他肯定会猜想,楚奕是不是受伤了,所以才故意呆在马车里面不出去。

一旦兰陵离反应过来,他一定会马上采取行动。

按照长风交给他的情报,眼下兰陵离已经将渠洲的大军调遣了回来,全部都安排在京郊外面。

兰陵离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因为估摸不出来楚奕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凌欢不以为然的说道:“兰陵离生性急躁,眼下风平浪静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他就会忍耐不住。说不定眼下他借你回京,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将你一网打尽。所以我们不能放松警惕,要早做打算。”

沉默了一会儿,凌欢继续开口说道:“等回到了楚阳王府,我想连夜去龙云寺一趟,将祖父的事情给处理了。”

“好。”楚奕点了点头,握住凌欢的手腕,眉眼之中闪过一抹心疼,“本王陪你一起去。”

下了马车,进了楚阳王府之后,却见楚阳王府里已经空无一人。

因为害怕京城大乱,到时候会波及到楚阳王府的无辜,所以上次楚奕让福伯带着府中的老幼从密道转移出去之后,便没有让他们再回来。

如今楚阳王府之中,空空荡荡的一个影子都没有,实在是十分冷清。

只是,当凌欢走进小竹屋的时候,一道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姐!”

这声音,是寒霜!

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过去,果然见着寒霜从不远处跑了出来。

由于太过突然,凌欢又一直以为寒霜也遇了害,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竟然伸出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寒霜真的是你吗?你还活着?”

之前凌欢被凌德昌给打晕了,被岑祺带走之后,身边没有了寒霜的踪迹,她一直以为寒霜若不是被凌德昌给杀了,就是被岑祺给杀了。

毕竟,寒霜是楚奕身边的人,而且还会武功,只要他们不傻,就不会将这样的一个奴婢留在自己的身边。

为此,凌欢还伤心难过了一阵子。

故而,此刻看见寒霜竟然还活着,她的心中真的十分的激动。

“寒霜,我这是在做梦吗?”

“小姐,你不是在做梦啦。”一向十分高冷的寒霜忍不住伸出手来,抹了抹眼泪,带着哭腔说道:“倒是奴婢,奴婢没有好好保护小姐,一直以为从今以后再也看不见小姐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两人在院子里面坐下之后,凌欢好奇的询问寒霜。

毕竟,她可不认为凌德昌会有那么好心,还将寒霜原原本本的送回来。

说起这个,寒霜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后怕,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道:“奴婢当时守在小姐的房门外面。”

章节目录 第441章 祖父,姿儿来晚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被一个人从后面给打晕了,然后就不省人事了。等奴婢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乱葬岗里面,而且,他们正要将奴婢扔进狼窝里面,幸好有人救了奴婢。”

“有人救了你?”凌欢一愣,有些意外的问道:“谁啊?”

竟然会有人去乱葬岗,还恰好救了寒霜?不得不说,寒霜的命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知道那人是谁的话,凌欢也想要好好感谢他,感谢他将自己的小婢女给救了回来。

“是沐将军。”寒霜眼睛亮亮的说道:“他们从凌国公府将奴婢抬出去的时候,正好被巡城的沐将军给看见了,将军觉得十分的可疑,所以就一路跟在他们的后面,没有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将奴婢给救回来了。”

寒霜的小眼睛里面充满了对沐勇的崇拜。

“沐大哥?”凌欢愣了一下,而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楚奕,好奇的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京中的军队已经全部交给了沐大哥对不对?”

“不错。”楚奕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有沐勇在此处坐镇的话,只怕兰陵离早就闹起来了。

“沐勇在带兵方面十分有天资,是个不得多的将才。”对于沐勇,楚奕的眼中充满了欣赏。

凌欢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奕这么夸奖一个人,顿时高兴的扬起了眉梢,自豪的笑道:“那是当然了,沐大哥向来十分厉害,要是你知道他的好处,只怕以后会更加喜欢他。”

凌欢的眉眼之中流露出了一丝自得之色。

楚奕看着,便忍不住伸出手来,捏了捏凌欢的鼻子,而后道:“本王又不是在夸你,你激动什么?”

再说了,他不过是有些欣赏沐勇而已,怎么就变成喜欢了,听起来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总之,你没事就好了。”凌欢叹了一口气,稀罕的看着寒霜道:“你要是出事的话,以后我怕是再也找不到想你这么可爱的小丫鬟了。”

想到在岑祺身边的时候,岑祺安插在自己身边,来照顾自己的那个秋菊,简直是就是个妖魔鬼怪。

临死之前竟然还不忘记污蔑自己一把,说自己已经跟岑祺……

想到这里,凌欢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还没有跟楚奕解释过,那就是她和岑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一看寒霜这个小丫头还站在边上呢,凌欢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好了。

在院中小坐了一会儿,两人便换了衣服,从王府之中乔装打扮,悄悄的去了龙云寺。

凌飞早就已经在龙云寺的门口等候,见到两人,还没有等凌欢下马,他就已经神情激动的走了过来。

“小姐……”凌飞抹了抹眼泪,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悲怆的说道:“小姐终于回来了,老奴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见到小姐了。”

“飞叔……”凌欢的眼眶也瞬间湿润,她哽咽的问道:“祖父呢?”

让祖父的遗体在龙云寺之中停留了这么久,是她的不是,没有见到祖父最后一面,更是她的不孝。

想到过去那个无比疼爱自己的人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凌欢的心里面就好像是被刀割一般,疼极了。

“老国公在里面等着小姐呢。”凌飞起身,将凌欢给迎了进去。

果然,老国公的棺木就停在龙云寺里,此刻这房间里面异常安静。

凌欢连忙走了过去,只见棺木之中,那张脸无比的熟悉,确实是祖父没有错。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国公的棺木前面。

“祖父,姿儿来晚了。”凌欢的声音哽咽,一连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抬起头看向凌飞,问道:“祖父到底是怎么死的?”

祖父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自杀这种事情来?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会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是先帝和当今圣上逼迫的。”凌飞叹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在去楚阳王府的路上,先帝曾经带兵围困了我们,逼着老国公将凌家军的兵符给交出来,老国公无奈之下,只能够暂时交出了假的兵符。”

说到这里,凌飞的眼睛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浓重的恨意,他红着眼睛说道:“恐怕先帝也没有想到,老国公权宜之下交出假的兵符来试探,而先帝却觉得自己得到了真正的兵符,再无所顾忌,便觉得老国公已经没有了用处,所以命令太子带兵包围了楚阳王府。”

后面的事情,凌欢都知道了。

祖父得知此事之后,直接自刎,为楚奕争取了时间。

内室是死一般的沉默,凌欢沉痛不已,久久没有说话。

凌飞却忽然跪在凌欢的面前,悲愤道:“老国公,老国公是被寒透心了啊!小姐可知道,当年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

凌欢一愣,下意识的看了楚奕一眼,这个问题,当初楚奕也问过她。

问她知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死的。

当时,她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便是后面,多次怀疑想要询问楚奕,可是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现如今,凌飞这样声泪俱下的跪在地上,凌欢如何会不明白,这其中有必有隐情,或者应该说必有冤情才对。

“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飞叔,你说。”

“是被庆历帝给杀死的。”凌飞咬牙切齿的说道。

事到如今,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必要再瞒着凌欢了。

凌飞莫不悲痛道:“凌国公府就是大梁的牺牲品,当年老国公和和先祖皇帝打下了大梁的半片江山,国公爷又帮着先帝打下了楼兰。可是,楼兰之战后,先帝觉得凌国公府太过显赫,唯恐我们生了异心,所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办法,竟然秘密处死了国公,最后却昭告天下,说国公是战死沙场。后来,北疆局势不稳定,先帝便将小姐派去平定北疆,利用完了小姐之后,又让当今圣上,也就是那个时候的太子杀了小姐,彻底绝了凌国公府的子嗣。”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夺回凌国公府 凌飞一口气将这段陈年旧事给说完了,凌欢整个人却是已经震惊到了极点。

当初,父亲的死,她一直是以为战死沙场。她凌家的人,若是能够死在战场上面,倒也算是无憾。故而,凌欢虽然伤心,可是心里面也为自己的父亲骄傲。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看似光辉的事迹后面,竟然掩埋着皇家如此恶心的嘴脸。

自己的死,她一直以为是兰陵离喜欢上了凌雅,见异思迁,不想让自己当太子妃,所以才狠下杀手。

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他们凌家三代忠肝义胆,为大梁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所有人的结局,却是早就已经注定了。

帝王之心,竟然能够冷酷到这种地步,便是凌欢,听到这些血淋淋的过往,都只觉得肩遍体生寒,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凝固了。

什么忠义?什么保卫大梁?此刻在她的眼中简直就是狗屁。

她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无比痛恨那个兰陵皇室,痛恨所有不将他们凌家的人命放在眼里的人。

凌欢就这么一直跪在老国公的棺木前面,背脊挺直,恨意让她双目充血,双拳紧握。

只要一想到祖父竟然这样活生生的被逼死,她就恨不得把庆历帝从坟墓里面拉出来鞭尸。

少女的手指狠狠的扎进了自己的手心里面,鲜血顺着手掌的缝隙滴在了旁边的地上,可是她却像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一双眼睛里面只有满满的恨意,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棺木。

不怪凌欢的心中如此痛恨兰陵皇室,实在是他们做得太过分了,简直不拿他们凌家当人看。

如果不是因为祖父的死,想必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知道这些秘密,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凌家经历了什么,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巨大的恨意席卷了她的心间,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别这样,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楚奕伸出手来将凌欢抱进了自己的怀中,大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不断的安慰着她。

他能够理解凌欢心中的无奈和痛苦,以及那种被欺骗的感觉,毕竟当初先祖皇帝带兵围剿楚将军府的时候,他心中的仇恨不会比今日少多少。

看着母妃和舅舅全家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却只能躲在床底的角落里面瑟瑟发抖,这段童年阴影已经深埋在楚奕的心中,永远都挥之不去。

只是跟常人不一样的是,就是因为有这段记忆,所以楚奕才变得更加努力刻苦,一心想要变强,希望将来能够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所爱的人。

“我好恨,我真的好恨,为什么?我们凌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凌欢趴在楚奕的怀中,眼泪从眼眶里面不断的流了出来,她哭着道:“祖父和父亲对大梁忠心耿耿,从来没有起过异心……”

“欢儿,”楚奕用力的抱紧她,想要给她勇气。

他沉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缓缓道:“这个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有理由的。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即便是报仇,只要你想,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帮你。”

“凌国公府是祖父一辈子的心血,我不想让它落在凌德昌手中。”凌欢抬起头来,咬牙道:“我要为祖父和自己正名,要将凌国公府给夺回来。”

只有这样,才能够对得起祖父的在天之灵。

“好,只要你想做,就去做。”楚奕毫不犹豫的一口同意。

凌欢哭了一会儿之后,便趴在楚奕的肩膀上面慢慢的睡着了。

将她放在隔壁厢房的床上之后,楚奕大步走出了院子,长风守候在外面,悄声问道:“老国公的后事……”

“风光大葬。”

皇宫之中,兰陵离接到了楚奕传来的消息,他的脸色一片铁青,难看无比。

“今天早上在城门口那样落朕的脸面,现如今他竟然还敢这样命令朕。谁不知道老国公是怎么死的?若是此刻给老国公风光大葬的话,那岂不是在打朕的脸吗?”

说到了生气的地方,兰陵离猛然拿起了桌上的奏折,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不仅是边上的管事太监吓了一大跳,旁边的凌雅也被兰陵离突然发怒的样子,给吓得脸色苍白。

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然后将地上的奏折给拿了起来。

凌雅低下头,看了一眼奏折上面的内容,瞬间脸色也变了。

“楚阳王竟然提了如此过分的要求,皇上,难道你要答应他不成吗?”

“事到如今,你倒是告诉朕,除了答应他,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兰陵离也不愿意在楚奕的面前卑躬屈膝。

可眼下唯有如此,才能够让楚奕放松警惕,给自己剿灭他的机会。

想到这里,兰陵离转过身,看了凌雅一眼,而后道:“你父亲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说起凌德昌,凌雅的眼中便闪过了一抹恨意。

那晚,楚奕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闯进了凌国公府,将凌德昌的手指砍断,现在,凌德昌还躺在床上,估计是被吓得不轻。

虽然之前凌德昌那么对她,可是凌国公府不管怎么说都是凌雅的母家,如果凌德昌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凌雅的背后会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撑。

她自然不能够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父亲如今还躺在床上,母亲在床边日日照顾着,汤药服侍,万分小心。”凌雅一边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边轻咬红唇道:“楚阳王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凌国公府,将父亲的手指砍断……此事,皇上一定要为父亲做主啊。”

“楚奕如此蛮横,眼下砍伤的是凌国公,说不定将来砍的就是朕了。”兰陵离的眼中露出一抹杀意,而后道:“此事,朕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既然楚阳王如此过分,索性朕就一不做二不休。”

凌雅愣了一下,而后试探的问道:“皇上此话何意?”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命中注定的凤后 “眼下,朕在楚奕面前卖乖讨巧,想必楚奕应该也放松了警惕,他不是要让老国公风光大葬吗?”兰陵离冷声开口道:“好啊,朕就成全他这个要求,追封老国公为镇远国公,让凌欢和楚奕回宫来领旨,到时候……”

兰陵离的语气之中暗含着一丝杀意,事到如今,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这是想要在凌欢和楚奕回宫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将两人给一网打尽!

凌雅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点了点头道:“雅儿知道了,届时皇上让楚阳王进宫,雅儿这边便假意传召凌欢进宫。”

凌雅一点就透,兰陵离的心中十分满意。

他伸出手来,将凌雅揽进了自己怀中,笑着道:“雅儿不愧是孤的贤内助,就是知礼懂事。”

凌雅不好意思的轻笑了两声,涂着大红丹寇的手却不断的轻抚自己的小腹。

两年之前在松岭城,她能帮助兰陵离将凌欢射杀在松岭城下,让凌欢身败名裂。

现如今,凌雅自然也有办法,再一次让凌欢死无葬身之地!

只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失手,绝对不会给凌欢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夜色深深,看着眼前凌雅那姣好的容颜,兰陵离忍不住伸出手来,按住了她的腰肢。

“皇上,不行,臣妾腹中还有孩子……”

兰陵离眸色渐渐深了,低下头去,眸光有些迷离的道:“朕听说,只要过了前三个月就好了。”

“是,只是臣妾还未足三月……”凌雅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烦,如今这般局面已是万般艰难,兰陵离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个?

自己腹中还怀着孩子,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情,只怕以后她想要再怀孕,真的就是难如登天了。

兰陵离不是看重这个孩子么?怎的如此不顾及?

凌雅心中怨愤,不管如何,腹中的这个孩子,她是一定要保下的。

见兰陵离猴急,凌雅无奈,只能悄悄的伸出手来,柔媚道:“皇上,为了雅儿腹中的龙子着想,还是让雅儿来服侍您吧……”

乾安殿之中惊起一番凌乱。

而此刻,楚奕已经连夜带着凌欢离开了龙云寺。

“我已经告知了兰陵离,要给老国公风光大葬,也会给你正名,从此之后,你再也不需要背负叛国的罪名了。”

怀中的少女身量柔软纤瘦,楚奕的心中无比心疼。

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压抑住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浓浓爱怜。

凌欢却抬起头来,反抱住楚奕的腰肢,有些依恋的说道:“祖父已经去了,从此以后,我的身边真真正正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阿奕,答应我,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离我而去。”

若是她再没了楚奕,那么从此之后,她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挂念的东西了,到时候,与其行尸走肉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凌欢叹了一口气,脸上一片悲凉。

楚奕却道:“欢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相信我。”

他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留在凌欢的身边。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楚奕的眼中却浮现出,今日他前去寻找清虚大师时,清虚大师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大师曾经说过,我的命中只有将相,可是欢儿却有凤后之命,本王不愿意认命,只想问大师一句,若是强行改命的话,又会如何?”

“若是王爷想改自己的命,必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王爷想要改凌姑娘的命,凌姑娘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的命格虚无缥缈,绝非是王爷可以轻易改动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

清虚大师笑道:“若是生不了,便也只能死了。”

记忆中的话语从脑海之中远去,楚奕低下头,看了怀中的凌欢一眼。

对他来说,只要是能够和凌欢在一起,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

可若是他真的死了,以后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够代替自己照顾她呢?

楚奕的心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的煎熬。

他实在是不明白,既然上天让自己遇见了欢儿,为何要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帝星?

楚奕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当皇帝,可偏偏凌欢却是命中的凤后。

若他不是皇帝,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凌欢被人夺走。

此事,是楚奕无论如何都不能够忍受的。

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楚奕已再一次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凌欢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在他心里,他只要她,即便是和全天下为敌,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奕出神太久了,怀中的凌欢都好奇的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阿奕在想什么?”

凌欢眨了眨眼睛,从她这个角度能够看见楚奕那英俊的侧脸,以及他那茶色的瞳孔,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潭一般,让人根本捉摸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从龙云寺里面出来了之后,凌欢便感觉到楚奕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一般。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从楚奕的怀中起来,清亮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而后问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但是却说不出口?”

凌欢的脸上虽然含着一分微笑,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现在她的语气十分的严肃。

楚奕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凌欢的脸上,瞧着她红唇紧紧的抿在一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她那娇嫩的脸蛋,轻笑道:“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的?”

见凌欢的目光明显是不相信的,他眼神一转,而后道:“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说了怕你伤心而已。”

楚奕知道,此时此刻,要是他什么都不说,凌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追问到底,届时,只会弄得两个人都不愉快。

故而,楚奕随便扯了一个话头出来。

“怕我伤心?”凌欢一愣,自从经历了祖父的死之后,那些所谓的伤心,在她眼睛已经不算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44章 还真是幼稚! 毕竟,没有什么,是能够比老国公的死,还要让她伤心奔溃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

见楚奕面容严肃,凌欢也忍不住有些呼吸紧张。

楚奕伸出长臂,把她揽进了怀中,将下巴放在凌欢的头顶上面,而后道:“本王,将冬青给杀了。”

“什么?”凌欢一愣,神情之中闪过一抹意外。

“你为何要杀了冬青?”凌欢并不知道楚阳王府一事的来龙去脉,此刻对楚奕擅自杀了冬青也觉得十分的莫名其妙。

楚奕便将那日在楚阳王府门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凌欢。

“她从老国公那儿偷听到了你是凌英姿的秘密,将此事告诉了兰陵离,若非如此的话,你当他们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

凌欢神情震惊,整个人完全愣住。

楚奕原本只是想要转移凌欢的注意力,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凌欢却忽然抬起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下。

“欢儿,你这是干嘛?”楚奕吓了一跳,连忙将凌欢的手抓进了怀中,惊慌道:“你这是作何?”

凌欢却咬紧双唇,脸上流露出浓浓的自责,“阿奕,我真是该死,都怪我,都怪我心慈手软!若非是我一时心软,放过了冬青,怎么会连累祖父,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的变故来?”

想起在荆城的时候,冬青对自己的救命之恩,想起两人互相扶持,熬过了苏氏的揉搓……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是,冬青有一天竟然会变成这样。

她竟然会这样的背叛自己?

凌欢又伤心又悔恨。

楚奕无奈的抱住凌欢,而后柔声安慰道:“此事根本就怪不了你,你不要想太多了。从前,就连本王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如此卖主求荣的事情来。”

凌欢连连摇头,不是的……

都怪自己心软!

都是因为自己心软,所以才害了祖父。

凌欢忽然叹了一口气,原本澄澈的眼底深处一抹幽深闪过,她从楚奕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淡淡的道:“你不必担心我,是非曲折我已经知道了。”

因为冬青的事情,马车之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马车一路进了京城,来到楚阳王府门口。

凌欢刚刚神情恍惚的下车,便听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姿儿,姿儿!”

是沐勇的声音。

凌欢眼前一亮,连忙循声望去,只见沐勇站在楚阳王府的门口,面色紧张。

见凌欢看过来,他连忙从台阶上面走了下来,大步来到凌欢的面前。

原本是急匆匆过来,可是走到凌欢的面前之后,沐勇不知怎么的,又站住了脚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凌欢好几眼。

凌欢被沐勇这态度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奇的问道:“沐大哥,怎么了?”

听到凌欢的问话,沐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无奈的笑道:“许久不见,我一下子竟然不知道是应该称呼你为姿儿,还是该称呼你为四姑娘了。”

凌欢神情一滞,看来自己的真实身份,经过上次那么一闹,已经世人皆知了。

“沐大哥想叫什么都可以啊。”凌欢莞尔一笑,她和沐勇年少时可是情同兄妹,眼下总不能因为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而生疏了。

轻快的话语让沐勇一愣,片刻过后,沐勇忽然上前来,一把将凌欢抱进了怀中,语气之中也不知道是埋怨还是高兴。

沐勇责怪道:“姿儿,你可知道祖父因为你的事情伤心了多久?当初在屏洲的时候为何不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松岭城了,还偷偷哭了好几回。”

凌欢哑然失笑,被沐勇的“指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沐勇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从小到大从来没见他掉过几滴眼泪。却没想到,当初他听见自己的噩耗时,竟然会如此伤心。

凌欢也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应该感动。

她伸出手来,拍了拍沐勇的后背,小声道:“沐大哥,对不起,死而复生一事,实在是太过骇人,更何况我身上背负着叛国的罪名,若是将真实身份告诉你们,岂非是将沐府上下置于危险之地,我不能让你们淌这趟浑水。”

“祖父和老国公是兄弟,我和你更是亲如兄妹,沐府就像是你的第二个家,怎么会害怕被你拖累!”沐勇素来心直口快,顿时不满的开口。

凌欢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尽是感动。

话虽如此,她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正是因为沐府就像是她的第二家,她就更加不能将沐府上下给牵扯进来。

两人正在门口说着话,马车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沐勇本来是将凌欢抱在怀中的,听到了这道咳嗽声之后,立马就将怀中的凌欢给放开了。

要命了!

沐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刚才看见凌欢,自己只顾着高兴,却忘记了楚奕还在马车上面。按照这段时间,自己对楚奕的了解,楚奕对凌欢的占有欲可不是一般般的强。

所以,怎么会容忍别的男人……

沐勇有些欲哭无泪,好在他反应也快,连忙跪下行礼,恭敬的道:“参见王爷。”

心里却有些忐忑,希望楚奕大人有大量,原谅自己的一时激动吧。

凌欢也反应了过来,回身瞧过去,见楚奕面色不虞的站在马车门口,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阿奕,快些下来吧。”

楚奕没有动作,淡淡的道:“我受伤了,欢儿还不来扶我下来?”

说着,目光在她的手中停留了一瞬间。

凌欢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个楚奕……还真是幼稚!

“好!”凌欢认命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将楚奕从马车上面扶了下来。

落地站定之后,楚奕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沐勇,若无其事的道:“起来吧。”

楚奕的语气轻飘飘的,可沐勇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按照他对楚奕的了解,楚奕应该是不生气了。

这几日,楚奕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今日又连番奔波去了龙云寺,眼下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洛家的真实背景 凌欢看在眼中很是心疼,外面风雪有些大,她将楚奕扶进了楚阳王府里面,顺便转身对身后的沐勇说道:“沐大哥,你也一起进来吧。”

“好,属下正好有要事要禀告王爷。”一行人进了楚阳王府之中。

花厅之中早就已经升起了炉火,里面的温暖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欢一走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楚奕伸出手来,握住了她柔软的小手,低声问道:“怎么了,可是累了?”

“没有,你先坐下吧。”凌欢扶着楚奕在主位上面坐下。

楚奕仔细的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没有不对劲,这才将目光落在沐勇的身上,淡淡的问道:“有何要事?”

“关于新帝。”沐勇左右看了一眼,见楚阳王府的小厮守在门口,花厅之中没有外人,便放心开口道:“新帝偷偷调了许多兵马,聚集在京城周围,属下虽然已经把守了各处关卡,可若是新帝一旦命令兵马发动攻击,只怕到时候我方将士也会死伤不少。”

听闻此言,楚奕摇了摇头,啜了一口清茶道:“他不敢这么快轻举妄动。”

昨日,自己在宫门口震慑了兰陵离,兰陵离的心中必定深藏怨恨,恨不得早早的将自己抽筋剥皮。

可兰陵离为人多疑,即便手中握有这么多的兵马,眼下见自己已经回京,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也是不敢贸然出手的。

沐勇沉思片刻,皱眉道:“可如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王爷手中的军队毕竟是北疆军,北疆十万大军一直停留在京城之中,北疆边境必定兵力空虚。若是此时,岑国一旦发动攻击,到时候,王爷就是腹背受敌了。”

相比较沐勇担心的目光,凌欢坐在边上,到一点儿也不操心。

她相信楚奕,既然他们能够想到,用兵如神的北疆活阎王想必早就已经想到了。

果然,沐勇话音刚落,楚奕便不屑的道:“所以,本王要逼兰陵离提早出手。”

“逼新帝提早出手?”沐勇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楚奕冲着沐勇招了招手,而后抬手在手指尖沾了一点水,在桌子上面写下了一个字。

“原来如此。”看见那个字之后,沐勇瞬间就明白了,有些惊叹的道:“王爷神机妙算。”

“去吧,不要让兰陵离发现什么端倪。”

“是。”沐勇点了点头,刚要退下去,一直坐在边上没有开口的凌欢忽然抬手道:“沐大哥,你等一会儿,我有事情想要问你。”

沐勇迷惑的看了凌欢一眼,只见凌欢转头,对楚奕盈盈一笑道:“夜深露重,你身体又未恢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眼下虽然沐勇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还有一些事情,凌欢想要跟沐勇亲自交代。

有些话,楚奕在这里,她也不方便说出口,唯有先请他出去了。

楚奕挑了挑眉梢,他虽然偶尔会吃味,可也不是乱吃飞醋的人,既然凌欢都这么慎重的开口了,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我在小竹轩等你,你早点回来休息。”

“好。”凌欢点了点头,目送楚奕出去。

楚奕一走,凌欢便转过头来,看向沐勇,开口问道:“这段时间,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姿儿将沐大哥留下来,是想要问问洛公子的情况。”

自从上次在皇宫之中见过洛慕凡一面之后,凌欢就一直没了他的消息。

眼下见到沐勇,忽然想起洛慕凡,不由有些担心。

原本以为沐勇近来把持宫中禁军,又接管了楚奕的十万北疆军,必定会知道此事,可没有想到,沐勇却摇了摇头,无奈道:“慕凡早就已经被人带走了,如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被人带走?”凌欢一愣,眼中浮现出一抹迷惑,好奇的道:“之前洛公子莫名其妙被人关在皇宫里面的时候,我就曾经疑惑过,如今庆历帝已死,他怎么会无端的被人带走?”

“应该是洛家的人。”沐勇看出了凌欢担忧的神情,知道她最近为了老国公事情,已经心力交瘁,他也不愿意再有其他的事情影响她,便道:“我曾经派人去看过慕凡,见他只是被关在宫殿里面,倒也没有受什么伤害。你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慕凡一向喜欢四处游玩,想必此刻正在哪里玩呢。”

沐勇语气如此笃定,凌欢自然没有不相信的道理。

她松了一口气道:“洛公子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也好,如今乃是多事之秋,京城局势难料,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自保。”

得知洛慕凡没事,和沐勇说了两句话,凌欢便放他回去了。

两人根本就不知道,洛慕凡眼下不止不在京城,更不在大梁的疆土之内。

洛慕凡,已经被偷偷的带往了岑国。

昏迷了许久的他,在岑国的一间客栈里面醒来。

“国主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此次在大梁逗留的时间太长,身子有些虚弱,回到岑国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便能够好全了。”

朦胧之中,洛慕凡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这是哪里?父亲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跟岑国国主在一起?

洛慕凡的心中闪过了许多的疑惑,他原本想要直接坐起来,看个究竟,可是在心中思量片刻,还是抿了抿唇,决定继续装睡,看看情况。

洛慕凡躺在床上,透过床帘,看向外面,眼底里面倒映着模模糊糊的场景。

矮桌边上似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自己的父亲便一脸恭敬地站在一边。

没等多久,那个年轻男人就开口了。

“洛老,这么多年,您埋伏在大梁辛苦了。”

年轻男人的语气十分淡漠,洛慕凡在脑海里面回想了一圈,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这个开口说话之人的语气十分的熟悉。

他宁神屏息,继续听了下去。

烛光幽暗之间,洛老谦卑的说道:“国主谬赞了,微臣是岑国的人,理应为了岑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眼下庆历帝已死,新帝多疑,绝对不会将微臣留在他的左右,故而,微臣只好回到岑国,前来投靠国主。”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你不能喜欢她 “你在大梁,利用庆历帝的猜忌之心,成功帮助孤弄倒了凌国公府,让大梁江山失去了两位得力的将军,这个功劳孤会永远记在心里,至于洛老的公子,孤也一定会厚待。”

说着,洛慕凡感觉到那个年轻男人忽然抬起头来,幽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面前的床帘一样,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洛慕凡下意识的慌乱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何会如此恐怖?洛慕凡心中惊疑不定,不断猜测着那人的身份。

还有,父亲为何会和这个神秘的人搅和在一起?

他的疑惑没有持续多久,那名说话的年轻男人就离开了房间。

洛老对他的态度十分的恭敬,一直千恩万谢的送到了门口,才转过身来,关上了面前的门。

他一转身,便看见洛慕凡已经翻身坐起,正一手撩开床帘,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

“父亲,他是谁?”洛慕凡皱了皱眉头。

他是心思纯良不错,可是也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相反,他比谁都看得通透,很多的事情,不过是不屑于去勾心斗角罢了。

“慕凡,你醒了。”洛老愣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了一抹意外。

洛老来到矮桌边上坐下,见洛慕凡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控诉,他淡淡的问道:“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洛慕凡从床上下来,来到了洛老面前,疑惑不解的问道:“父亲,我洛家一向不参与朝廷的事情,只安安心心的做医药生意就行了。为何,如今父亲要和岑国国主搅和在一起?”

“不是搅和在一起,为父本来就是岑国人。”洛老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微笑,指着面前的凳子道:“何必如此激动?你先坐下,听为父跟你慢慢说。”

洛慕凡将信将疑的在对面的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洛老便道:“为父确实跟你说过,洛家只要安安心心的做着医药的生意就行了。可是你不懂,我们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朝廷之争,不是为父说不参与就能够不参与的。你我本是岑国人,自然要效忠岑国君主。”

“父亲……”洛慕凡不敢置信的看着洛老,想起方才那名年轻男子说的话,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所以,他说的是真的,父亲真的曾经做了庆历帝的谋臣,害了凌家?”

“不错。”洛老直言不讳的点头,“凌国公府为大梁立下汗马功劳,若是不将他们给铲除了,大梁的北疆永远会像是一块铁桶一般,国主根本就无法撼动大梁半分,到时候说不定,岑国还会被凌家军的铁骑给践踏。故而,我与前任国主商量了这个办法,离间庆历帝和凌家。”

“父亲,你竟然害了凌国公府?”洛慕凡愣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来,此刻的洛慕凡,忽然有些难以面对自己的父亲了。

他从小生在大梁,自然知道,上一任的凌国公为大梁付出了多少,凌家世代忠良,是何等的英雄豪杰。

可没有想到,原本凌国公并非是单纯的战死沙场,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原来挑起帝王猜忌的人,竟然会是自己的父亲。

洛慕凡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

沐家和凌家是世交,沐勇和凌英姿情同兄妹……

“如此一来,父亲让我以后要如何面对沐大哥啊?”

“从今以后,你不需要面对沐勇。”洛老神色淡淡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不屑的开口道:“你或许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我即将永远留在岑国,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回去。”

“什么?”洛慕凡猛然站了起来。

洛老摸着胡子,点了点头道:“此处已经是岑国境内,你母亲在岑国的国都里面等着你呢。你好生休息,明日我们便出发上路。”

“不行,儿子不愿意。”洛慕凡退后两步,脑海之中一时之间如同一团乱麻一般,在那一团乱麻之中,凌欢的脸忽然浮现了出来。

若是他真的留在了岑国,以后只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凌欢了。

他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洛慕凡连忙说道:“父亲,你曾经问我,是否有了心爱的女子,现在儿子告诉你,我在大梁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

“你不能喜欢她。”不等洛慕凡说完,洛老已经冷漠的开口了。

他的眼中含着一分严肃,洛慕凡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瞬间有些慌乱得无所适从。

“为什么?”洛慕凡不明白。

父亲和母亲不是一直希望他赶快找一个喜欢的女子,带回家中,给他们看看吗?

不等洛慕凡迷惑太久,洛老沉沉的声音便响起了起来。

“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子,是凌家的嫡女凌英姿。我洛家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以为,她会和你在一起吗?别说是嫁给你,就是和你做朋友,以后都是不可能的。”

“你说什么?”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洛慕凡的脸色煞白。

洛老继续残忍的开口道:“再说了,凌英姿已经嫁给了大梁的楚阳王,眼下已经是楚阳王妃,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和为父一起,尽心尽力的辅佐岑国国主吧。”

洛慕凡早在京城兵变之前,就已经被洛老给秘密带出,此刻,他根本就不知道京城里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洛慕凡只觉得一时之间,所有的希望都全部泯灭了。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洛慕凡就已经有了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和凌欢不可能,就算是没有人前来阻拦,四姑娘的眼中也从来都只有楚阳王一个人。

可就算是不能跟凌欢在一起,能够作为一个朋友陪伴在她的身边,其实洛慕凡也已经心满意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如今,自己竟然成了凌欢的仇人。

他洛家,竟然就是在庆历帝背后那个出谋划策的人,是害了凌国公府的罪魁祸首。

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忽然崩塌,洛慕凡站在原地的身体开始慢慢的颤抖了起来,而后,他忽然倒在了洛老的脚边。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天助我也 “慕凡!慕凡!”看着忽然昏迷过去的儿子,洛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身为父亲,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儿子在想些什么东西,可是事已至此,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现如今,洛家已经和凌家成为仇敌,即便是现在凌欢不知道这件事情,将来她也会知道。

更何况,凌欢曾经是国主看上的女人,洛慕凡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慕凡,你可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洛老将地上的洛慕凡抱到了床上,语气之中含着一抹悲哀,他幽幽的开口说道:“岑国那边我已经给你准备了婚事,一旦我们见到你母亲之后,就会让你跟那女孩成亲,到时候,希望你能够将凌欢给忘了,一心一意的辅佐国主。”

各为其主,不管如何,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都是不可调和的。

已经昏迷过去的洛慕凡,似有所感一般,一滴泪水从眼眶里面滑落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明明白白的清楚,从今以后,自己和凌欢再也不可能了。

他心爱的女子,从此以后只能当作路人,或者是,仇人。

大梁,京城。

暴风雨的前夕总是特别的安静,尽管新帝兰陵离一心想要杀了楚奕,可是在没有任何把握的前提之下,他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若是一旦真的撕破了脸皮,想要悬崖勒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楚阳王府却多日大门紧闭,不曾接见任何来客。

老国公的丧事天下皆知,凌欢已经恢复了凌府嫡女的身份,亲自为老国公送葬,此事过后,她便一直待在楚阳王府之中,不曾出去。

如此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兰陵离的疑心。

“楚奕向来尊敬老国公,上次老国公重伤,他连夜带着凌欢回到了龙云寺之中,为何这样的大日子,竟然没有看见他露面?”兰陵离坐在乾安殿的九龙宝座之上。

自从听从了楚奕的话,亲手手刃了庆历帝以后,兰陵离虽然坐上了这皇位,可却从来没有一刻是安稳的,不仅仅是午夜梦回之际,经常会梦见楚奕直接从大殿外面杀进来;就算是坐在这九龙宝座上面,也时常惊恐楚奕会直接将他给拉下去。

对于楚奕的忌惮,就像是毒药一样,已经深入骨髓,除非将楚奕给杀了,否则,兰陵离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看着下面的暗卫,皱眉问道:“楚阳王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暗卫站在阴暗处,如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一般,他开口回答道:“这段时间,楚阳王府十分的奇怪,楚阳王居住的院子里面总是大门紧闭,每日只有王妃进进出出,却看不见楚阳王。”

“可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兰陵离狐疑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暗卫摇了摇头,继续道:“楚阳王府也有许多的暗卫,为了防止暴露,属下都是远远的看着,不敢离得太近。不过,属下倒是看出来,楚阳王妃愁容满面,似乎十分担忧。而且,楚阳王的小院子里面好像每日都在熬药。”

“熬药?”兰陵离一愣,脑海里飞速旋转,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有些激动的问道:“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属下绝对不会看错。”

“是了!”兰陵离猛然站了起来,仿佛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拍手道:“怪不得那天在城门口,楚阳王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肯下马车,原来是因为这个。若真是这么回事的话,一切就能够说得通,楚奕受伤了,所以他不敢下车,害怕让朕给瞧见。所以这段时间,他才闭门不出,就连老国公的丧礼都不参加。”

说到这里,兰陵离的口中猛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声。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如今楚奕受伤,此时不抓住时机将他一网打尽,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

暗卫看了那九龙宝座上面高高在上的兰陵离一眼,忍不住开口道:“可眼下楚阳王就算是因为受伤了,一直在王府之中,闭门不出,皇上就算是想要铲除他,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这还不简单。”兰陵离的嘴角泛出了一抹冷笑,淡淡的道:“楚奕的软肋是他的王妃,只要将那凌欢宣进宫中,就不用害怕楚奕不来。”

说到这里,兰陵离忽然在位置上面坐了下来,而后淡淡的道:“太皇太后不是一直想要知道父皇是怎么死的吗?悄悄派人故意在她的面前透露,就说父皇,是被凌欢给毒死的。”

兰陵离知道自己那皇祖母的性子,到时必定会将凌欢给宣进皇宫。

果然,慈宁宫之中,当晚,太后,哦不,现在应该叫太皇太后了,她本来是跪在蒲团上面礼佛,可是却突然听见了外面的哭声。

她打开门,手中不断的转动着佛珠,神情看起来有几分烦躁,皱眉问道:“为何在小佛堂外面哭,惊扰了佛祖,你担待得起吗?”

庆历帝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儿子,自从庆历帝不明不白的死了以后,太后日日跪在小佛堂里面礼佛,整个人恹恹的,模样也苍老了不少。

兰陵离登上皇位之后,早就已经将消息全部都给封锁了,故而眼下,太皇太后根本就不知道庆历帝到底是怎么死的,只知道在庆历帝死的那一天,楚奕带兵包围了皇宫。

因此,在太皇太后的心里面,她一直觉得,庆历帝就是被楚奕给逼死的。

这些日子,她虽然一直跪在佛祖的面前礼佛,可心里却一直无法平静,她恨不得将楚奕给碎尸万段了。

可恨,她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当初有对付云贵妃的能力,现如今,却没有能力将自己的手伸到皇宫外面去。

正想着,跪在长廊下面悄悄哭泣的嬷嬷忽然转过头来,抹着眼泪说道:“奴才是心疼太皇太后,先帝是太皇太后唯一的儿子,竟然死得不明不白……”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借刀杀人 “别说了。”太皇太后伸出手来,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无奈的摇了摇头,愤愤的道:“楚奕如此放肆,皇上一定会替先帝报仇的。”

“太皇太后以为先帝的死,只跟楚阳王有关吗?”嬷嬷摇头道:“太皇太后,您一直被蒙在鼓里了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太皇太后微微蹙眉,浑浊的双眼之中闪过了一抹精光,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严厉起来,冷声道:“快说,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奴才,都怪奴才多嘴……”那嬷嬷好像是忌惮什么一样,竟然忽然不敢开口说话了。

太皇太后原本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看见那嬷嬷露出这样的表情来,愈发觉得这件事情有鬼。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骇人的威胁之意,冷冷的道:“你要是不老实交代的话,哀家就让人将你拖下去狠狠打上六十大板,看你要不要说实话。”

“太皇太后饶命,太皇太后饶命,奴才说就是了。”嬷嬷听见竟然要对自己用刑,瞬间就害怕了,一股脑的将什么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她跪在地上,声音打颤的说道:“希望太皇太后饶恕奴才一命,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是奴才说的。”

“快点说!”太皇太后咬牙,显然没有什么耐性了。

“是。”嬷嬷跪在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而后道:“太皇太后有所不知,外界都传言先帝是被楚阳王逼死的,可实际上,先帝是被楚阳王妃给毒死的。”

“楚阳王妃,就是那个早就应该死了的凌英姿?”

“不错。”嬷嬷点了点头,继续道:“就是先前入宫的小医仙凌欢,也正是太后口中的凌英姿。凌欢对太皇太后之前的所作所为心怀怨恨,原本还想要毒死太皇太后,可是时间匆忙,只来得及出手毒死了先帝。”

“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太皇太后将信将疑。

“皇上那里。”嬷嬷跪在地上,脸上惨白的说道:“眼下凌欢是楚阳王妃,皇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才一直不能给先帝报仇。”

话说到这里,却见原本站在长廊上面的太皇太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祖啊!”太皇太后抹着眼泪,一向端庄的她,此刻竟然哭得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

太皇太后的哭声里面充满了后悔和哀戚,她抹着眼泪,后悔不已的说道:“我和你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好不容易让他坐上了皇位,没想到竟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当初,你为何要心慈手软,为何不将楚奕给杀了啊?”

太皇太后的哭声之中充满了控诉,哀戚的声音流连在慈宁宫之中。

“凌欢,你是楚阳王妃,别人不敢拿你怎么样,可是哀家不害怕你,既然你毒害了先帝,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哀戚的哭声戛然而止,太皇太后的语气阴沉无比。

原本跪在长廊下面的嬷嬷看见太皇太后这幅模样,心满意足的从里面退了出来,而后快步跑向了乾安殿。

乾安殿之中,兰陵离早就等候已久了。

“怎么样?”

“皇上,事情已经办成了,太皇太后已经相信,先帝是楚阳王妃杀害的,依奴才看来,此刻,太皇太后已经在准备出手了。”

“好。”兰陵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若是他亲自来对付凌欢的话,到时候被楚奕给发现,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不过能肯定的是,局面肯定会变得不可收拾。

可若是太皇太后来对付凌欢,到时候,不管她做了什么,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也能够从其中摘得干干净净。

兰陵离为了皇位,不仅杀害了自己的父亲,眼下就连自己的皇祖母都能够哄骗利用,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只可惜,兰陵离的谎言,太皇太后注定是不会知道了。

眼下,她只一心想要杀了凌欢给自己唯一的儿子报仇。

见皇上龙心大悦,嬷嬷跪在下面,斗胆说道:“皇上,奴才已经将事情给办好了,那皇上答应奴才的事情,是不是也……”

“什么事情?”兰陵离挑眉。

嬷嬷有些急了,连忙说道:“皇上难道忘了吗?皇上答应了奴才,事成之后,就会给奴才的儿子升官发财的……”

“朕没有忘记。”兰陵离淡淡的对着边上的贴身太监说道:“送她去见她儿子。”

“是。”太监点了点头,忽然从台阶上面走了下去,在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露出了一张阴狠的面容,只见那太监的袖口下面忽然出现了一柄匕首,直接捅进了嬷嬷的胸口里面。

不过瞬息,嬷嬷就躺在了地上,直接断气了。

“皇上,已经解决了。”太监转过头来,恭敬的说道。

“嗯。”兰陵离淡淡的应了一声,从九龙宝座上面起来,此刻夜已经深了,他还要前去看望凌雅,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这群人磨磨蹭蹭的。

兰陵离很快就离开了乾安殿。

心中十分得意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一举一动,早就已经被楚阳王府掌控得一清二楚了。

“阿奕,看来兰陵离已经忍不住了。”小竹轩之中,凌欢捏着手中的棋子,看着对面的楚奕,澄澈的眼中浮起了点点笑意,她挑起眉梢说道:“你装病倒是装得挺像的。”

楚奕一身月牙白色长袍,面容英俊,眉宇之中带着零星的笑意。

之前从北疆回来的时候,他的确是不舒服,可兰陵离并没有发现。如今,他的身体已经被凌欢给调理得差不多了,后来为了布局,又故意放出风声。

真真假假的,兰陵离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这实在是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他的心里面其实早就忍不住了,只不过是想要寻找一个时机动手而已,如今本王给了他这个机会,他自然要牢牢的抓住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我会万事小心的 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腹黑的笑容,手中的棋子忽然落了下去,而后笑意盈盈的说道:“你又输了。”

“王爷棋艺高超,我自然是比不过了。”凌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而后道:“我该去为王爷拿药了,你先躺下休息吧。”

说完,凌欢就打算起身去拿药。

可就在凌欢走过楚奕身边的那一刻,楚奕忽然伸出手来,牢牢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楚奕忽然的动作让凌欢愣了一下,她有些迷茫的转过头来,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而后开口问道:“怎么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难不成是肚子饿了?等一下,我出去给你拿吃的。”

这几天楚奕的胃口一直不好,一直闷在房间里面,就连晚膳也没有用多少。

刚才两个人下棋,一晃眼就过了一个时辰,凌欢估摸楚奕应该是肚子饿了。

只是她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眼前的男人竟然轻笑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愉悦,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愚钝。

“本王看起来就这么想吃东西吗?你先坐下,我只是有些话想要跟你说而已。”

“有话想要跟我说?”凌欢神情疑惑,实在是有些不明所以,眼下大敌当前,局势紧张,她哪里知道楚奕到底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清澈的大眼睛转了转,重新在软榻上面坐了下来,估摸着楚奕应该是想要跟自己说一下,过几天将如何对付兰陵离的事情。

“按照太皇太后心狠手辣,却又直接明了的性格,她应该在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会将我叫进宫中。”凌欢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然后不在乎的说道:“你不用太担心我,不管太皇太后对我做什么,我都能够从容的应对,之前几次,我不是同样从她的手中活了下来吗?”

在凌欢的心目中,太皇太后的那点手段根本就不够看的。

看着少女大大咧咧,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楚奕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摇了摇头,而后说道:“谁说我是要跟你讲这些事情了,我是有其他的话要跟你说。”

其他的话?

凌欢一愣,就在此时,窗外忽然有寒风扑了过来,吹在她的身上,她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站起身来,紧张的说道,“我去将窗户关上。”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讲话还十分自然,可是看见楚奕这样的表情,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不好意思,让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逃避。

不等楚奕开口说话,凌欢已经迈开脚步来到了窗边,然后伸手将窗户给关上了。

关上窗户之后,她又转身看了楚奕一眼,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做戏要做全套,今天也不能落下,我先去外面看看,给你的药煎好了没有。”

幽暗的烛光之下,楚奕坐在位置上,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的神情之中,竟然带了一丝促狭的轻笑。

他看着凌欢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只,不小心打翻了东西而手足无措的小猫咪一般。

“本王真是很好奇,天不怕地不怕的欢儿,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如此紧张,就连正眼看本王一眼都不敢了?”

楚奕话语之中的调侃意味是那么的明显,凌欢怎么会不知道?

她下意识的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几番挣扎,片刻过后才无奈的说道:“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见楚奕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凌欢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说道:“只是眼下祖父刚刚故去,不论王爷有什么歪心思歪念头,都请收好。”

楚奕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嗔怪道:“你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见凌欢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楚奕上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来,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说道:“一直站在那里难道不累吗?快过来坐下。”

楚奕的话语之中暗含着一丝丝命令的语气。

凌欢看了他一眼,犹豫再三,还是慢腾腾的走了过来,而后提起长长的裙摆坐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凌欢微微有些红晕的脸蛋,楚奕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你入宫的时候,我会让寒霜一直陪在你的身边,若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千万不要逞强。宫中有密道,就在太皇太后的慈宁宫中,到时候宫中大乱,你就从密道里悄悄的出来,知道了吗?”

楚奕的语气透着温柔,凌欢睁大眼睛,愣愣的说道:“原来王爷要说的是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楚奕失笑反问,低沉的嗓音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醇厚而富有磁性。

他那俊脸猛然凑上前来,倒映在凌欢的瞳孔里。

她被这突然拉进的距离惊到,心跳却在瞬间加快,脸上也跳上了一抹绯红,她瞬间懊恼的转过了头去,咬唇道:“没什么。”

楚奕低笑一声,从袖口里面将宫中密道的地图交给了她。

正事要紧,凌欢虽然有些郁闷方才自己想歪,闹了一个大笑话,可是接到地图的瞬间,还是将地图打开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就着烛光看了一会儿,感觉已经将地图上面的路线给记下来之后,凌欢才将地图给收进了袖口里面。

“我已经记下了,你放心,到时候我会万事小心的。”

“欢儿……”楚奕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凌欢的跟前。

他弯下腰,脸和凌欢的脸贴得很近很近,鼻息几乎要喷洒上面前少女的脸上。

就在凌欢有些无所适从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阿奕!”身体突然悬空,凌欢下意识的抱住了楚奕的脖子,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室内烛光幽暗,窗门紧闭,这种时候,寒霜一定守候在外面。

这人,方才不是说了只说正事,为何眼下竟然又……

凌欢简直捉摸不透,不知道楚奕到底要干嘛。

“我今晚想要跟我的王妃睡在一起。”楚奕把她牢牢的抱住,低下头来,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同塌而眠 没想到楚奕竟然会这么直接,凌欢的脸一红,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行,阿奕……”

“欢儿,我不会勉强你,只是在小竹轩陪一陪我,这都不行吗?”温柔攻势没有用,楚奕忽然换上了一张充满委屈的脸。

要是长风在此处,看见自家主子竟然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估计会大跌眼镜。

可是凌欢却觉得颇为无奈,这下总不是她胡思乱想了吧,她身体有些发僵,连带着声音都透着紧张,“阿奕,别这样……”

“我受伤了,难道欢儿你身为王妃,都不留下来照顾本王吗?”楚奕声音全是委屈,脸上也露出失落的神情来,“总之,欢儿今日一定要留下,否则我就不喝那药了!”

凌欢哑然,她从没有想过杀伐果断的楚阳王,竟然会有撒娇耍泼的时候,那幼稚模样真是让她无语。

“阿奕!”楚奕步步紧逼,凌欢只觉得好气又好笑,她无奈的抬头来,对上楚奕那委屈的小眼神,很快败下阵来,她只得退步道:“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怎么替你更衣。”

“不必如此麻烦,我自己会来。”楚奕大步走到床前,将凌欢放下,生怕她逃了一般,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一边麻利的将外衣给脱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凌欢眨了眨眼睛,在楚奕上来的瞬间,连忙转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心,好像在微微的发颤。

原本以为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之后,会有安全感一点,可是看不见身后的楚奕,也听不到半点响动,凌欢反而觉得心里面好像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一样。

凌欢本来想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可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反而有点不安起来了。

她悄悄的转过头,偷偷的看了身后一眼,顿时脸色一红。

只见楚奕合衣躺在她的身边,正单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自己。

他的神色莫名,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见凌欢转过身来,他嘴角笑意更深,轻轻道:“怎么,还不睡觉吗?”

“自然是要睡的。”要是自己说不睡的话,楚奕说不定会作乱,凌欢在权衡利弊之下,决定还是乖乖的闭上眼睛比较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实在是太累了的缘故,凌欢整个身子本来还紧张的僵直着,可是在闭上眼睛之后,没过多久就就放松了下来。

不过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欢儿……”

楚奕试探的唤了一声,夜色深深,他的这一声低唤很快就淹没在了夜色之中。

楚奕伸出手来,将凌欢放在锦被上面的手给拿进了被窝里,而后长臂伸出,隔着锦被轻轻的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知道凌欢在害怕什么,可他也不是这么糊涂的人。

老国公刚刚故去,凌欢表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楚奕知道,她的心中一定不会好受,他的小女人不过是在故作坚强罢了。

他可不是那些只会寻欢作乐的男人,自始至终,他都只想精心的呵护怀中的少女,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烛火熄灭,两个人一同进入了梦乡。

院子外面,寒霜等了半天没等到凌欢出来,不由皱眉问道:“王妃怎么还不出来?”

“你傻啊,这个时辰还没有出来,王妃自然是已经和王爷一起歇下了。”长风坐在院子外面的高墙上,低头瞧了寒霜一眼,无语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王爷怎么会指派这么一个傻丫头到王妃的身边去伺候。

长风正在心里面吐槽呢,没想到寒霜忽然抬起头来,嘲讽的看了长风一眼,而后淡淡的道:“你才傻?王妃既然已经留在这里了?为何等了这么半天,里面却没有半点动静,也没有听见王爷吩咐人备水。”

“备水?”长风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备什么水?”

沐浴么?大半夜的沐浴做什么?

见长风一脸茫然,寒霜淡淡的说一句,“要不然怎么说你傻呢?大傻瓜,还敢说我傻。”

“你!”长风还是第一次被人骂傻瓜,正不甘郁闷呢,眼刀直直的朝着坐在门口的寒霜飞去,原本正欲反击,却见寒霜的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就连小手的指尖也是红的。

不知怎么的,长风的心里面竟然有些不舒服。

他咳嗽了一声,而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你看你的手都冻红了,眼下王妃和王爷肯定已经歇下了,也不要人伺候,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可以了。”

寒霜闻言抬起头来,狐疑的看了高墙上的长风一眼,心里嘀咕着,这个嘴欠的男人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好心了?

直觉告诉寒霜,长风有点不对劲,不过许是太困太冷了,她也乐得去休息,便将差事交给了长风。

她走到长廊下面,推开了边上的小门,而后身子一闪,便消失在了长风的面前。

不出凌欢所料,次日,宫中果然来人,说是太皇太后身子有些不爽,故而召见凌欢进宫把脉。

“宫中明明有太医,太皇太后为何一定要王妃亲自入宫?”坐在马车上面,寒霜将暖手的手炉递给凌欢,皱眉嘀咕道。

王妃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眼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加上前段时间,又被岑国的人给掳走,一路上受尽了辛苦,几经周折才被王爷找到,好不容易回到京城,养了几天,眼下竟然还要入宫去见太皇太后那个老婆子。

事有反常必有妖,寒霜知道太皇太后那个老太婆肯定不安好心,因此才多有不满。

凌欢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身为奴婢的寒霜,却不得不为自己的主子叫屈。

“王妃,不是奴婢说,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太皇太后分明是故意折磨王妃!”

“太皇太后既然让我入宫,便有她自己的道理。她不喜欢我,上次入宫便是危险重重,这一次你我更加得小心一点。”凌欢接过了暖炉,伸出手来,将暖炉抱在了怀里,接着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章节目录 第451章 马车被拦 昨天晚上跟楚奕商议了一番之后,此时此刻,凌欢倒是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已经洞悉太皇太后的意图,总有办法避过她的暗算。

昨晚她躺在楚奕的床上,心中觉得忐忑,所以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因此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此刻坐在马车上面,凌欢只觉得浑身都难受,骨头也酸痛,马车颠簸起来,更是让她不舒服。。

见凌欢皱着眉头,神情有些怏怏的,寒霜忍不住问道:“王妃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了?”

凌欢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说话,便伸出手来,指了指面前的茶壶。

寒霜瞬间明白过来,原来王妃就是想要喝水。

她连忙伸出手来到了一杯茶,双手递到凌欢的面前,因为天寒,马车上的茶水已经冷了,茶杯也冰冰凉凉的,

寒霜见凌欢伸手过来接,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王妃小心一点,这茶冰凉。”

凌欢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她伸出手来,接过茶杯,将茶杯凑到自己的嘴边,正要低下头来喝茶。

没有想到此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太皇太后传召叫得急了,马车本来是加快行驶,此刻忽然停下来,因为惯性的缘故,凌欢整个人都往前倾,手中的茶杯顿时落了下来,茶杯里面的水都洒在了她的衣襟上。

“王妃,王妃,你没事吧?”见凌欢的衣服都被水给打湿了,寒霜连忙从腰间将帕子拿了出来,伸手去擦凌欢身上的水渍。

她一边擦着,一边抬头责骂外面的人:“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为何忽然这样停下来,马车如此颠簸,这样急急停下,伤到王妃怎么办?”

“姑娘息怒,只因马车前面有人拦住,所以才不得不停下来。”马车外面传来了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

这马车里面坐的可是楚阳王妃,不管宫中的太皇太后到底喜不喜欢她,楚阳王权势滔天,对王妃宠爱无比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太皇太后与楚阳王两边都不好得罪,可若是凌欢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们也要跟着掉脑袋。

“有人拦住了马车?是谁?”寒霜面色有一些疑惑,宫中的马车竟然都有人敢拦,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她转过头来,看了凌欢一眼,正要说话,便听见车夫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回姑娘的话,拦在马车前面的人是谨王,他有话对王妃讲。”

兰陵离登位过后,因着凌雅肚子里有了皇子,于情于理都不可再称呼兰陵谨为七皇子了,故而兰陵离封了兰陵谨为谨王,不过是个无权的闲散王爷,他也乐得顺水推舟,正好能借机拉拢,能一起对付楚奕就最好不过了。

因此,兰陵谨倒也是名正言顺的王爷了,不过地位嘛,比起楚奕来,差得肯定不是一星半点了。

竟然会是兰陵谨?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兰陵谨了,上一次见到兰陵谨似乎还是在宫宴之上。

他既然已经是王爷了,不会不知道这辆马车是太皇太后宫中的轿撵,可他明知如此,却还是拦在马车前面,难不成是有话想要跟自己说?

凌欢可不会那么天真,毕竟自己和他本就没什么交情,兰陵谨又怎么会特地拦下马车,只是为了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呢?

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就是有别的事情了?

她皱了皱眉头,伸手示意寒霜暂时不要说话,而后她那清朗的声音便传了出去:“谨王拦下马车可是有何事要对我说吗?”

“不错。”兰陵谨的声音从马车外传了进来,他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他接着开口说道:“本王和你许久未见,此次前来想要和你叙旧。本王知道你还有要事在身,宫中的太皇太后正等着你,不过,本王所需要的时间不多,只一炷香的功夫便可。”

“王妃,不可以。”寒霜皱了皱眉头,谨王向来狡诈,不会无缘无故前来,他此来一定是别有目的,若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话,说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不必再说,我下去见他。”

凌欢既然已经这么开口了,寒霜身为奴婢,自然没有再阻止下去的道理,她连忙扶着凌欢下了马车。

马车的帘幕一掀开,外面的寒气就迎面扑了进来,寒霜连忙将斗篷给凌欢披上。

凌欢站定,抬起头来,只见兰陵谨手中拿着一柄折伞,站在不远处,见凌欢看过来,他的皱眉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而后脸上迅速绽放出一抹笑容。

兰陵谨的生母是楼兰的公主,楼兰向来多美女,兰陵谨的相貌也是上乘之流。

只不过,过去的兰陵谨实在是太过放浪形骸了,故而凌欢从来都没有真正的打量过他,如今见兰陵谨的嘴角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她忍不住愣了一下。

缓缓走到兰陵谨身边,凌欢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开口道:“我还要进宫,谨王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赶快说吧。”

现如今,她的身份已经不似从前,不仅恢复了凌国公嫡女的身份,受封郡主,而且眼下还是楚阳王的王妃,看见兰陵谨根本就不需要行礼。

反倒是兰陵谨,应该尊称她一声皇婶才是。

只不过,兰陵谨没这么叫,他开口的称呼是:“凌郡主,许久不见。”

凌欢神情一顿,眸光复杂的看了兰陵谨一眼,却见兰陵谨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极淡极淡的怀念来,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开口道:“算起来,自从你去了北疆之后,你我就从来没有见过面了,凌郡主想必也早就已经将我给忘了。”

“谨王这是什么意思?”凌欢满面狐疑,自己跟兰陵谨素无交情,唯一的一次还是地下比武场救肖峰那次,因此她不明白兰陵谨为何做出如此姿态。

凌欢那疑惑的目光是那么明显,兰陵谨怎么会看不见,正是因为看见,所以才觉得心中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难受极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年幼时,他们曾经一同在潼山书院读书,凌英姿对他有恩,可那恩情或许在眼前的少女心中,也许就是微不足道的一次举手之劳罢了。

她不记得自己,很正常。

她的身边有太子,有楚阳王,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生母身份低微,被庆历帝嫌弃,人人都可以欺凌的名不副实的皇子罢了。

兰陵谨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见凌欢掖了掖身上的斗篷,他也不愿意在如此天寒地冻的时候耽搁她的时间,让她平白受冻,索性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本王前来,是想提醒郡主,宫中危险重重,太皇太后今日此举不怀好意,希望你能够打道回府,不要进宫。”

兰陵谨十分直接的将自己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凌欢听完此言,愣了一下。

虽然她早就已经知道太皇太后居心叵测,可是兰陵谨又是如何知晓的?更加重要的是,他为何要前来劝诫自己?

要知道,她可是楚阳王妃,兰陵谨和楚奕一向不好,自太师府一事后,更是水火不容,现如今,自己的立场应该也是他的仇敌才对?

他为何……

心思百转千回,但凌欢仍然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的目的,只能抿嘴笑道:“太皇太后既然让我入宫,我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自然是要前去的。”

说到这里,凌欢错开了身子,红唇轻启,淡淡的道:“若是无事的话,我先进宫了。”

少女淡淡的转过身,绣着红梅的斗篷拂过地上的白雪,如同开在雪中的寒梅一般,美丽得不可方物。

兰陵谨皱着眉头,目光尾随凌欢的背影。

忽然,他面色一变,透着不甘与落寞,开口问道:“在你心中,难道楚奕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可以这样为他牺牲?”

凌欢一愣,淡淡的转过头去,只见一身湛衣的兰陵谨站在雪地上面,目光控诉的看着自己。

她停顿了片刻,而后开口道:“楚阳王是我夫君,夫妻本是一体,我自然事事都要为了他考虑。”

好一个夫君,好一个夫妻一体。

兰陵谨只觉得自己的心,在瞬间被伤得千疮百孔,不管别人说多少,都没有凌欢自己亲口说的这一句话,来得威力巨大。

眼看凌欢已经上了马车,马车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兰陵谨的身体仿佛僵硬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王爷,”玉姬拿着披风,从拐角里面出来,将披风披在了兰陵谨的身上,叹气道:“既然凌欢的心里面没有王爷,王爷这又是何必呢?”

眼下凌欢已经和楚奕在一起,不管怎么样,这个事实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

若是兰陵谨再执迷不悟下去的话,伤害到的人,只会是他自己而已。

“玉姬,你不懂。”兰陵谨摇了摇头,伸出手来,拉住了玉姬的手腕,看着玉姬淡淡的说道:“本王从来没有奢望过得到她。”

一直以来,凌欢在兰陵谨的心目之中,一直都是一个只能够仰望的对象。

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是企图得到她了,就连多在凌欢的身边流连一会,兰陵谨都会觉得自惭形愧。

眼下兰陵谨的心中真的十分复杂,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凌欢就那么死在松岭城之中算了,也不会到今天这样,成了楚奕的人,将来或许还会和自己为敌。

就算是和全天下为敌,兰陵谨也不想和他曾经幼年时候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目之中的温暖为敌。

兰陵谨心中想的这些,玉姬当然是不明白的,她只知道,凌欢伤害了兰陵谨的心,光是这个举动,就已经罪该万死了。

玉姬叹了一口气,见马车已经走远了,强硬的将兰陵谨扶进了边上的茶馆里面。

见兰陵谨神情恍惚,玉姬想了想,终究是昧着良心开口说道:“若是王爷真的这么喜欢凌欢的话,或许将来登上这大梁的帝位的时候,可以将凌欢从楚奕的手中给夺过来。”

“大梁的帝位?你以为大梁的帝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登上的吗?”或许兰陵离可以,或许楚奕可以,可是唯独他,若是真的想要夺得大梁的帝位,到时候只怕是文武百官都会站出来反对。

就因为,他的身体里面留着楼兰的血。

兰陵谨的眸子里散发着阴郁,听到了玉姬的话后,将脸上所有的不开心全部都掩藏了下去,目光落在面前的玉姬身上,而后兴致勃勃的开口说道:“听你的语气,似乎是有什么建议。”

他的眸眼微微眯起,不会忘记前段时间,自己看见的场景。

被他这么一看,玉姬的脸上果然闪过了一抹轻微的不自然,她娇媚一笑,而后说道:“王爷,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这大梁的江山将来会落入谁的手中已经很明显了,楚奕和岑国结下了仇怨,既然我们和岑国拥有共同的敌人,何不和岑国联手,将楚奕给铲除了?”

兰陵谨听闻此言,眉梢动了动,而后淡淡的道:“可惜,本王并不认识岑国的国主。”

“不认识没有关系,或许岑国国主早就有此意也说不定啊,只要王爷派人联络一下,此事多半就成了。”玉姬抬起头来,连忙说道,一向镇定自若的她,语气里也多了一丝急切。

只是她说完了之后,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目光竟然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那眼神就好像是想要看穿自己,看透自己的灵魂里面,将她所有的目的都看出来一般。

过去,玉姬一直潜伏在兰陵谨的身边,或是柔情似水,或是妖娆妩媚,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兰陵谨的事情。故而,在面对兰陵谨的时候根本就不心虚。

只是如今,想起自己手中接到的第一个任务,面对兰陵谨这样的神情,玉姬竟然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兰陵谨忽然伸出手来,将她的手握进了手心里面,而后开口关心道:“怎么手这样凉,出来也不带一个暖炉?”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去宗庙 说着,兰陵谨将身上的斗篷给解下来,披在了玉姬的身上。

“王爷,不可。”玉姬下意识的拒绝道:“外面天寒地冻的……”

“正是因为天寒地冻,所以本王才要将斗篷给你,否则,若是你生病着凉,本王一定会心疼的。”兰陵谨的语气之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面对这样的兰陵谨,玉姬愣了一下,而后顺势依偎进了兰陵谨的怀中,低声说道:“多谢王爷,为了王爷,玉姬也会保护自己的。”

“嗯。”兰陵谨将下巴靠在了玉姬的头顶上面,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见兰陵谨如此,玉姬方才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不少,自己的心中也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兰陵谨没有发现。

就在刚刚那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以为兰陵谨要发现自己是岑国的人了,若是真的被他给发现的话,只怕是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玉姬实在是太了解兰陵谨了,尽管他平常宠着自己,护着自己,看似十分喜欢自己,可是只有她心中明白,那是因为她让兰陵谨开心了。

若是哪一天,兰陵谨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细作,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

玉姬在心中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已经放松警惕的她,并没有发现抱着自己的男人,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已经深深的眯了起来。

皇宫之中,凌欢从马车上面下来,一步一步的踏进了慈宁宫。

外面冰天雪地,可是慈宁宫之中却温暖如春。

太皇太后正坐在软榻上面,见凌欢进来,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而后淡淡的道:“不必多礼了,哀家正要去宗庙,你随同哀家一起去吧。”

凌欢愣了一下,瞧着软榻上面面无表情的太皇太后,心中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按照太皇太后的性格,见到了自己之后,一定会让她在冰天雪地里面跪上两个时辰,而后再让她进去。

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难不成太皇太后还留着什么后手在后面?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跟哀家一起去宗庙。”

凌欢正想着,却见太皇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不耐烦的转过头来瞧着她。

凌欢微微眯起双眼,而后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太皇太后看了凌欢一眼,掩藏住了眼中深深的恨意,她知道现在还不能直接杀了凌欢,等到了宗庙,她一定会在庆历帝的牌位面前,让凌欢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太皇太后一脸冷漠的走了出来,凌欢跟在她的身后。

“王妃……”寒霜有些不放心,不明白此时此刻还要不要跟上去。

“走吧。”凌欢却十分坦然,既然已经入宫,不管太皇太后使出什么样的伎俩,她都会接着。

自己这边,她倒不是很担心,只是有点忧心楚奕那边。不知道兰陵离此刻是否已经采取了行动,兰陵离素来十分的狡诈,若是他已经采取行动的话,宫中必定会大乱。

想到这,凌欢的眸色一片幽深,现在还真是危机四伏啊。

自从兰陵离登基之后,皇宫之中的太监和宫女已经经过了一次大换血。

凡是那天,知道一些乾安殿发生的事情的太监和宫女,不是被秘密处死,就是已经被发落到了边疆,就连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也被兰陵离给换走了。

凌欢跟在太皇太后的身后,举目四望,只觉得这偌大的皇宫仿佛是一座死城一般,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太皇太后不是不舒服吗?”寒霜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既然是不舒服,为何不让王妃给她把脉,还要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出来行走?”难道就不怕身上的病更加严重吗?

凌欢笑而不语,太皇太后哪里是不舒服,不过是随便寻了理由找自己入宫而已。

寒霜虽然武功高强,可是在这种事情上面,倒是十分的懵懂无知。

凌欢静静的跟在太皇太后的仪仗后面,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四处只有几人踩在雪地之上那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行人来到了宗庙的前面,太皇太后命令下面的人将面前的木门给打开。

“这是哪里?”寒霜愣了一下,瞧着周围有些阴森,越是过来,人就越是少,要是太皇太后那个老巫婆在此处对王妃不利的话,自己这边好像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呀!

“这里放着大梁历代皇帝的牌位。”凌欢微微蹙眉,耐心的给寒霜解释。

就在此时,太皇太后回过头来看了凌欢,浑浊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恨意。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凌欢丝毫不怀疑,在太皇太后这样的眼神之下,自己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她眸光闪了闪,假装视而不见,没有上前去。

守着宗庙的嬷嬷早就已经得了太皇太后的吩咐,将门给打开,而后悄悄的说道:“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嗯。”太皇太后点了点头。

凌欢眼下是楚阳王妃,太皇太后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杀了她,可就算是不能明面上将凌欢给处理了,难不成,自己不能用别的方法了?

在后宫浸淫这么多年,如何做到兵不血刃的杀人,太皇太后早就熟记于心。

凌欢既然敢杀了她唯一的儿子,那就要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太皇太后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抬起脚来,走进了面前的宗庙里面。

一进门,入目而来的就是整整齐齐的牌位,加上宗庙里面燃烧的檀香,顿时气氛多了几分庄重。

凌欢跟在太皇太后后面走了进去,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就立马合上了。

太皇太后忽然转过身来,一张涂满了胭脂水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面,竟然有几分像是索命的厉鬼。

“太皇太后让我来此处,不知所谓何事?”凌欢看了那些牌位一眼,神情不变,反而是淡淡的说道:“今日来府中的嬷嬷说,太皇太后是身体不爽,可是现在看起来,太皇太后的身体貌似十分的康健,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54章 起火 “先帝被歹人所杀害,哀家不过是心里面不舒服而已。”太皇太后转过头来,冷漠的目光划过了凌欢的脸蛋,声音缓缓地的说道:“你眼下既然是楚阳王妃,也算是我皇家的人了,让你来宗庙里面跪着,替先祖皇帝祈福,应该没有难为你吧。”

凌欢眉梢一挑,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己刚入楚阳王府不久,本来成亲之后,就应该入宫举行这些仪式的,可当时宫中大乱,也没有人记得这件事情了。

而且,楚奕上面也没有母妃,兰陵离虽然是新帝,可名义上确是楚奕的后辈。更何况眼下皇宫之中本来就危机四伏,所有人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故而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搁置了,凌欢也就一直没有入宫。

却没有想到,今日太皇太后竟然会用这个来当做理由,将自己找到宫里。

看来,这一次,太皇太后是铁了心不会放过自己了。

凌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来,她点头道:“太皇太后说的是,臣妾身为楚阳王的王妃,做这些自然不会觉得辛苦。”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的在这里跪上半天吧。”太皇太后冷冷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转身出去。

大门缓缓合上,顿时整个宗庙里面就只剩下凌欢和身边的寒霜。

周围静悄悄的,加上是面对着这么多的灵位,整个前堂里面的气氛都十分的阴森。

寒霜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悄悄的问道:“王妃,太皇太后将我们给关在这里是因为什么啊?”

就算是想要给自己的儿子报仇,直接出手不就成了?关在这里罚跪有什么意义?

“太皇太后自然不能在明面上杀了我,她也只能借着让我给先祖尽孝的名义,让我跪在这里。可若是宗庙里面忽然走水了,我要是不小心被烧死在这里,你说最后这件事情会不会是太皇太后的错?”

凌欢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然的神色,而后继续说道:“太皇太后既然只是一番好意的话,此事自然怪不到她的头上。既然怪不到她的头上,那么,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的抱不平了,要怪就怪我运气不好咯。”

“原来如此!”寒霜捂住嘴巴,神情透着震惊和后怕,随后又有些迷茫的问道:“可是,可是王妃怎么能够肯定,太皇太后会有这种办法来对付你呢?”

“这就更加简单了。”凌欢从蒲团上面站了起来,刚刚在太皇太后的面前装装样子跪一下也就算了,可是现在那老妖婆都已经走了,庆历帝是她凌家不共戴天的仇人,凌欢自是不会再向他下跪的。

在寒霜疑惑的目光之下,凌欢绕着大殿之中走了一圈,而后肯定的道:“你过来,站在这个地方,闻一闻,看看有没有闻到什么东西。”

寒霜听闻此言,连忙走了过来,站在凌欢身边的位置,抽了抽鼻子,而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惊慌道:“是松油的味道!”

这里是风口,方才站在蒲团的前面,因为离檀香很近,所以闻得不是很清楚,可是此刻站在这里,空气之中的松油味道就变得十分明显起来。

松油是易燃物,要是一旦遇见火,肯定会烧着,到时候……

“难怪,王妃是闻到了松油的味道,所以才会推测太皇太后想要将我们烧死在里面。”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寒霜的脑子转得很快,不过是一会儿,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太皇太后真是好狠毒的心肠,竟然想要将王妃活活烧死!”寒霜咬了咬牙,神情格外气愤,而后问道:“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太皇太后的目的,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诈死。”

凌欢看着面前的牌位,眼中闪过一抹暗芒。

兰陵离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祖母,目的其实十分的简单,就是要借着太皇太后的手将自己给杀了。

一旦太皇太后真的动手,自己死在宫中,按照楚奕的性格,肯定会采取行动。

到时候,兰陵离只要借着为太皇太后报仇的名义,便师出有名,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楚奕给杀了。

如此,不仅可以稳坐自己的皇位,而且还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可兰陵离不知道的是,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楚奕的引蛇出洞之举。

“王妃为了王爷,以身涉险,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像王妃这样的奇女子了。”寒霜佩服的看了面前的凌欢一眼。

凌欢莞尔一笑,却摇了摇头道:“女子为何一定要站在男人的身后,我不觉得王爷是在让我步入险境,反而我觉得,这是给了我一个能够和王爷共同承担的机会。”

兰陵谨说得没有错,她愿意为了楚奕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凌欢不是一味地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她也想要用尽自己的努力,去守护心爱的人,去守护两个人共同的将来。

凌欢走到窗户的边上,往外面看了一眼,而后道:“太皇太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现在外面一定没有几个守候的人,待会,你从上面的天窗出去,将那嬷嬷身上的钥匙给拿下来,而后将她们拖进这宗庙里面。”

即便是身处这样的险境,凌欢的目光依旧十分的淡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神色。

寒霜点了点头,从天窗出去对她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而已。

半个时辰之后,宗庙之中果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大火来得十分的猛烈,火舌直接将整个大殿全部都卷入其中,天边一片火红之色,消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各宫。

慈宁宫之中,太皇太后冷漠的看着黑色烟雾升起来的地方,冷漠说道:“假装派人去救火,哀家要亲眼看见凌欢的尸体。”

“是。”边上的嬷嬷立马点头。

这么大的火势,就算是能够将火给扑灭,大殿也会被烧成一片废墟,更不要说是里面的人,肯定早就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两具焦尸 嬷嬷去而复返,带回来了两具焦黑的尸体,在太皇太后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已经被烧成黑炭了,看不清楚脸,只是头上的钗子和身上玉佩,都是王妃的规制,应该是楚阳王妃没有错。”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担架上面的尸体,眼中一片冷漠。

之前她走的时候,已经吩咐下人将宗庙大殿的门给锁住了,周围的木门上面都泼过松油,火势起来之后,门窗紧闭,凌欢根本别想从宗庙之中逃出来。

故而,太皇太后不过是草草的看了一眼,就转过了目光。

毕竟,在她的心里面,眼前的这个人肯定是凌欢,她的计划万无一失。

“扶我起来。”太皇太后伸出了手,她的双手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般,弹润光洁,就这么搭在嬷嬷的手臂上,趾高气昂的走到了尸体的边上。

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太皇太后就想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她心中怨怒升起,恨不得将面前的尸体给挫骨扬灰。

她伸出脚来,想要狠狠的践踏这地上的尸体,正要踩下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太监尖利的嗓音。

“皇上驾到!”

太皇太后一愣,连忙将脚给放了下来。

兰陵离大步走了进来,面色看起来十分的慌张,当他看见地上的尸体之时,整张脸更是完全变了。

“这,这是……”兰陵离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来。

太皇太后看了他一眼,而后伸手将腰间的帕子给拿了出来,无奈的说道:“皇帝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楚阳王妃啊。楚阳王妃为了保护宗庙里面先祖的灵牌,竟然活活的被大火给烧死了,真是忠烈孝义,哎,可怜啊!”

说着,眼眶都红了。

太皇太后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要是不知道的人,可能会的以为,她有多么的同情和可怜凌欢呢。

“凌欢可是楚阳王妃,现在朝中局势紧张,凌欢竟然死在了皇宫里面,要是楚奕知道的话……”兰陵离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是边上的人都懂了。

楚阳王既然敢谋逆第一次,就敢谋逆第二次,要是知道楚阳王妃死在皇宫里面,肯定会掀起祸事的。

兰陵离叹了一口气,神情看起来十分的无奈。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而后装模作样的说道:“这件事情说起来都要怪哀家,是哀家不对,不应该让凌欢入宫,否则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皇祖母,你说什么呢,这件事情怎么能够怪你呢,宗庙发生大火的时候,你在慈宁宫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啊。”兰陵离叹了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说道:“若是楚奕那边有什么不满的话,朕,一定会竭尽全力将他的不满给压下去的。皇祖母就不要操心这件事情了。”

“辛苦你了,离儿。”太后怅然的叹了一口气,用锦帕擦着眼角的泪水,在看向那尸体的时候,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得意神色。

她就知道,只要是自己想要杀的人,就没有杀不成的。

凌欢竟然毒害了庆历帝,自己将她活生生给烧死都算是轻的了,若是可以的话,太皇太后恨不得将凌欢的尸体给拿去喂狗。

可凌欢毕竟是楚奕的王妃,太皇太后也不可能什么都不顾忌,心中再恨,也不能让楚奕纠到把柄。

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甘心。

就在此时,兰陵离忽然上前来扶住了太皇太后的手,而后开口说道:“今日宗庙大火,皇祖母想必也累了,不如孙儿扶着皇祖母进去休息吧。”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眼下凌欢的尸体摆在慈宁宫的院子里面,她多看一眼,心中的不舒服就多加一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而且,眼下解决了凌欢,她心中畅快,也想要一个人高兴一下。

兰陵离既然开口了,太皇太后也没有拒绝,便任由兰陵离将自己扶了进去。

昏暗的宫殿之中,兰陵离将太皇太后扶到了床上,太皇太后还没有坐稳呢,他就已经忽然放开手,冷漠的声音在大殿里面响了起来:“皇祖母今日演的一出戏,当真以为朕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太皇太后一愣,有些意外的转过头来,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孙子,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是面上还是十分不悦的皱眉说道:“离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哀家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待在慈宁宫之中。”

“皇祖母就不要装了。”兰陵离找了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下去。

明明兰陵离是坐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太皇太后依旧感觉到了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你,你这是做什么?离儿,你现在虽然已经是皇帝了,可我是你的皇祖母,你难道不顾孝道了吗?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太皇太后的眼神闪过了一抹狠辣。

可没有想到的是,兰陵离却淡淡的撇开了眼,冷冷的说道:“难道,不顾孝道的不是皇祖母吗?那宗庙里面多少先祖的灵位,今日就被皇祖母这么一把火给烧了,你说今日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天下人会怎么非议皇祖母呢?”

“你……”面对兰陵离如此咄咄逼人的语气,太皇太后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慌乱,但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根本不会有人能找到任何证据,故而直接反驳道:“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哀家只知道,今天的事情跟哀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太皇太后皱眉指着门口,冷冷的说道:“今日,虽然你是皇帝,可哀家是你的皇祖母,到底是你的长辈。眼下哀家累了,想要休息,你赶快出去!否则,皇帝小心落下一个不孝的骂名。”

此话一出,坐在太皇太后面前的兰陵离忽然笑了。

太皇太后也是气急,身上散发着威严的气息,气氛一时有些僵。

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太皇太后一顶“不孝”的帽子都扣了下来,兰陵离却不顾警告,竟然还能够笑得出来,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章节目录 第456章 太皇太后遇刺 果然,太皇太后冷冷的看了兰陵离一眼,心里一直发沉,总觉得自己的这个孙儿好似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她恼怒的问道:“你笑什么?”

兰陵离虽然是太皇太后的孙子,可因为过去皇后,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太后了。

因为太后蠢笨的缘故,太皇太后根本就没有喜欢过自己这个孙子,可不管怎么样,两个人表面上的亲情和客套还是有的,这还是第一次,兰陵离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这么放肆。

太皇太后看着兰陵离,觉得自己一时之间,快要不认识这个孙子了。

兰陵离却淡淡的笑道:“皇祖母就不要装了,今日你派人前去楚阳王府,说自己身体不适,将凌欢叫进了皇宫之中,这件事情,你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太皇太后神色一震。

昏暗的室内,兰陵离继续开口说道:“朕不仅知道这件事情,还知道是皇祖母下令放火烧死了凌欢,凌欢是楚阳王妃,太皇太后此举,将大梁江山推到了风尖浪口上面,你,已经是大梁的罪人!”

太皇太后一愣,浑浊的目光之中闪过一抹慌张。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脑海之中思绪千回百转,终于开口说道:“离儿,我也是为了给你父皇报仇,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皇祖母想要给父皇报仇,难道一点都不考虑朕吗?”兰陵离皱眉问道,他站起身来,嘴角划过一丝嘲讽,“为了保住大梁江山,安抚楚阳王府,今日太皇太后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太皇太后抬起头来看了兰陵离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次觉得兰陵离龙袍上面的莽龙是那么的狰狞可怕,就像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随时可能将自己给吃进肚子里面。

太皇太后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兰陵离。

在她的注视之下,兰陵离竟然从袖口里面拿出了一柄匕首,放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冷冷的说道:“很简单,请皇祖母自己了断了自己。”

“你说什么?”

就算是太皇太后再聪明多辩,想到了再多的结果,也万万没有想到兰陵离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她目光惊悚的看着兰陵离,恼怒道:“皇帝,我可是你的皇祖母啊!”

“为了大梁的江山,牺牲皇祖母一个人的性命又如何?”兰陵离的脸上是无与伦比的疯狂神色。

他将手中的匕首重重的扔在了太皇太后的面前,而后冷酷无情的说道:“皇祖母若是不死的话,楚阳王就会趁机造反,到时候朕的皇位岌岌可危。如此,为了孙儿,为了大梁的安稳,皇祖母还是安心的去死吧。”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兰陵离,小巧而锋利的匕首扔在她的面前,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兰陵离的注视和催促之下,太皇太后伸出手来,摩挲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而后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匕首的边上。

“离儿,你当真要如此冷酷无情吗?”抓住匕首的那一瞬间,太皇太后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却十分冷漠,她质问道:“我可是你的皇祖母。”

皇祖母又如何?为了大梁的江山,兰陵离可是连庆历帝都杀了。

“皇祖母的牺牲,将来会得到回报的。”兰陵离微笑着说道:“一旦江山稳固下来,朕会给皇祖母应有的荣耀。”

“那好,好!”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忽然拿起来了面前的匕首,而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冷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大梁的江山,就到地狱里面去享受吧。”

说着,太皇太后举着手中的匕首,猛然朝着兰陵离这边刺了过来。

太皇太后忽然变脸,吓了兰陵离一跳。

原本以为皇祖母已经妥协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举着手中的匕首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眼见匕首就刺到自己的身上,小腹传来一阵痛意,兰陵离瞳孔一缩,大喊一声:“放肆!”说着,他伸出了脚,狠狠的踹在了太皇太后的胸口上面,直接将她给踹飞了出去。

“啊!”太皇太后惊呼一声,后脑勺磕在了床沿,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里面动静不小,外面守着的太监很快就跑了进来,见到里面的场景,惊惧不已,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皇上,皇上……”

“闭嘴。”兰陵离冷冷的看了那太监一眼,示意太监不要说话。

他捂住小腹的伤口,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伸出手来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见指腹下面一点起伏都没有,瞳孔微微一缩,而后面无表情的道:“太皇太后遇刺,朕为了保护太皇太后深受重伤,刺客来自楚阳王府,眼下已经逃之夭夭。”

太监一愣,神色之中闪过一抹惊恐,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兰陵离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幽暗的内室,兰陵离转过眼眸,捡起地上的匕首,放在了那个太监的脖子上面,太监惊恐得瘫软在地,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对着兰陵离连连磕头,着急忙慌的表明忠心道:“奴才知道了,奴才知道了。”

“去。”兰陵离将抵在太监脖子上面的匕首给收了回来,冷冷的吩咐道。

“是是是。”太监点了点头,完全顾不上已经红肿出血的额头了,吓得全身已经完全僵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恐惧的缘故,他觉得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连走路都异常困难。

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走到院中的台阶上面的时候,差点整个人直接从上面摔了下面。

“太皇太后,她……遇刺了!”太监尖叫的声音从慈宁宫之中传了出来:“赶快宣御医,抓住刺客。”

不过是半天的时间,楚阳王妃死在宫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太皇太后遇刺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57章 大梁将乱 据说皇帝兰陵离为了保护太皇太后,还受了重伤,被刺客捅了一刀,可即便是如此,依旧没有能够将太皇太后给救下来。

太皇太后还是死在了刺客的刀剑下面。

刺客是谁,宫中早就已经众说纷纭。

据慈宁宫之中当差的太监和宫女所说,那刺客是来自楚阳王府之中的人,不过到底是不是还需要拿出证据来才行。

倒是一天之内,皇宫里面先是死了王妃,眼下又死了太皇太后,实在是不吉利到了极点。

“父亲,听说皇上今日往宫中召集了许多的法师,要为太皇太后做法事,驱散一下宫中的晦气。”太师府之中,颜玉瑶推开书房的门,无奈的看着里面的颜翀,问道:“父亲,你怎么能够让皇上如此胡来呢?大梁向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如今皇上公然这样,岂不是败坏朝中的风气吗?到时候整个京城都争相模仿皇上,到时候大梁就会成为世人的一个笑话。”

要是让岑国人知道,大梁皇帝竟然如此窝囊,只怕是……

颜翀坐在椅子上面,神色之间有些疲惫,他伸出手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无奈的道:“为父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上一次,为父在楚阳王府的门口阻止了皇上屠戮的行为,皇上早就已经对我不满了,自从登基之后,你可曾看见皇上召见过我一次?”

这种时候,若是他还眼巴巴的进宫劝阻,只怕是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难道父亲就这么放任不管吗?”颜玉瑶咬牙,父亲一向对大梁江山忠心耿耿,她受了父亲的影响,同样是满腔的忠心,只是没有想到,眼下父亲竟然会袖手旁观。

看了一眼女儿气愤的脸,颜翀的心中涌上来了一层无力,这件事情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实在是管不了。

现如今,兰陵离这般疯狂,谁敢不要命到他的面前去劝阻?

那日在金銮殿上面,兰陵离是如何杀害庆历帝的,颜翀就算是到死也不会忘记。

“这次法事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颜翀叹了一口气,看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叮嘱道:“总之,这段时间,京城肯定会大乱,到时候,你就一直待在太师府里面,千万不要出去。”

“京城要大乱?”颜玉瑶毕竟是个闺阁女子,根本就不知道朝中的局势,每日的听闻也是从管家那里得知的,眼下听见父亲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来,颜玉瑶立马就反应过来,父亲不是在开玩笑的。

沉思了片刻,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冒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呆呆的问道:“难道父亲说的是……楚阳王?”

左思右想,现如今,能够在京城之中掀起大乱的也只有楚阳王了。

新帝早在之前就和楚阳王撕破了脸皮,现如今不过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两个人迟早会翻脸,原本以为还能再拖上一段时间,可现如今楚阳王妃却死在宫中,只怕是这和平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了。

“父亲,你是说楚阳王要造反吗?”

颜玉瑶的面色有些苍白,楚奕是她曾经多年爱慕的男人,后面,因为他对待自己冷漠无情,颜玉瑶终于心生放弃。

在宫宴上面,楚奕为了凌欢身受重伤,在那一刻,颜玉瑶已经完完全全的放弃了,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楚奕的心,那个男人所有的目光都在凌欢的身上。

即便曾经因为楚奕伤心过,可颜玉瑶却不痛恨他,甚至,眼下听见新帝即将和楚奕开战,她的心中竟然萌生出一丝大逆不道的想法,希望这场夺位战争,楚奕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不等她反应过来,颜翀已经先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现如今的新帝,将来一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若是可以让他选择的话,他也宁愿楚奕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父女连心,父亲的心中在想些什么,颜玉瑶自然明白,她转过身,忽然掀起裙摆跪下,郑重的道:“父亲,不管如何,女儿都会陪在父亲的身边,一起守卫太师府。”

颜玉瑶的心中没有那么多的大爱,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要好好保护他们的家,在京城大乱的时候保护好太师府里面的每一个人。

“好。”颜翀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少女,面上划过了一丝欣慰,点头道:“玉瑶,你长大了。”

帝位变换,大梁将乱。

颜翀转过头去,窗户外面,天色一片昏暗,天际的紫微星却是已经大亮。

楚阳王妃死在皇宫之中,太皇太后又被刺客当场行刺身亡,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宫中的流言已经相传是楚阳王府派来的刺客,这种局面之下,楚阳王想要继续待在楚阳王府之中闭门不出,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故而,兰陵离召见楚奕的旨意,当夜就到了楚阳王府之中。

小竹轩内,楚奕站在内室中央,由着身边的下人服侍他穿衣。

长风跪在下面,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字字清晰,他道:“王爷,一切已经准备好了。”

“嗯。”楚奕淡淡的颔首,点头道:“入宫。”

“是。”长风连忙退了出去,准备车马。

风雪交加,朱红色的大门打开,楚奕带着心腹手下从府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一片冷凝,黑色斗篷上面绣着金黄色龙蟒,狰狞无比。

此时的楚奕,浑身都散发出了冰寒的气息。

他大步的走到了马车前面,正要上车,此时,王府之内忽然跑出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手中拿着一个暖炉,大步跑到了楚奕的身边。

在几乎要撞上他后背的时候堪堪停住,“小厮”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楚奕,而后将手中的暖炉递给了他,小声叮嘱道:“天寒地冻,王爷路上带上这个。”

“小厮”的声音细细的,声音不大,甚至是有点软糯,在这种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时候,仿佛会被这寒风轻易的吹散一般。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入宫 楚奕动了动眉眼,目光在“小厮”的脸上流连了一圈,而后斗篷里面的大掌伸出,忽然盖在了“小厮”的头顶上面,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小厮”愣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有些担心道:“外面冷,不放心王爷。”

宫中派出来接楚奕的太监站在后面,此刻倒是没有注意到这边。

楚奕听见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手下也不由用力了两分,按了按“小厮”的头顶。

“小厮”顿时伸出手来,有些郁闷的揉了揉自己的头顶,无奈的道:“王爷下手轻一点,奴才本来就不高,被王爷这么一按,只怕是要更加矮了。”

说着,凌欢伸出手来,将楚奕的手给拿了下来,悄悄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缩着身子的太监,挑眉说道:“且宫中的人还在这里,王爷小心打草惊蛇。”

听闻此言,楚奕无奈的摇头失笑,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凌欢,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就连他身上披着斗篷也觉得有些寒气一直往骨头里面钻,何况是欢儿还穿得这么单薄?只怕不过是强撑着,其实身子早就已经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了。

想到这里,楚奕低下头来,将凌欢手中的暖炉接过来,低声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外面冷,你快点进去。”

见他接过了自己的东西,凌欢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可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道:“王爷此次入宫,一定要小心一点,整个王府的人都等着你回来。”

“好,本王知道了。”楚奕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此处说话的时间太久了,一直站在马车后面的太监忽然探过头来,提醒道:“楚阳王,赶快入宫吧,皇上还在等着您呢。”

“嗯。”楚奕的身子微微一让,将凌欢的脸给挡住了,冷漠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面传出来:“本王知道了。”

众所周知,楚阳王的脾气爆烈很不好惹,虽然这次进宫多半是出不来了,可是那太监还是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他,既然楚阳王已经说了要走,太监自然就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过了身,只是心中有些好奇,楚阳王为何要跟一个小厮说这么久的话。

那狐疑不过是一闪而过,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的缘故,脑子都好像要被冻僵了,太监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这厢,楚奕则是伸手拍了拍“小厮”的肩膀,语气之中含了两分命令立意味:“快些进去。”

凌欢摇了摇头,固执道:“我看着你走。”

楚奕深深看了凌欢一眼,而后掀起衣摆上了马车,就在即将要开动的时候,下面站着的凌欢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竟然一咬牙,飞快的爬上了马车。

太监神色一惊,连忙开口说道:“这……”

“王爷进宫,难道身边还不能跟一个照顾的小厮了。”还没等到他开口呢,边上的长风就已经冷着脸,淡淡开口了。

太监只能乖乖闭上嘴巴,脸上闪过一丝轻篾之色,哼,进宫不过是死路一条,想要跟着一起进宫就一起进宫吧,反正宫中早就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马车慢慢的开动了起来。

车厢之中,楚奕却是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人,见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胳膊,他佯装生气的问道:“你怎么一起跟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王府里面吗?”

凌欢摇了摇头,委屈道:“这种时候,我要是不跟在王爷的身边,一个人待在王府里面,我心中说服不了自己。”

“所以,你就来跟着本王冒险?”楚奕无奈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鼻子。

凌欢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澄澈的双目。

这活泼乱脱的灵动模样,哪有半点被烧的样子。

太皇太后将凌欢关在宗庙之中,周围都泼了松油,原本光靠凌欢一个人当然逃不出去,可是,谁让她有一个好奴婢呢?

寒霜武功高强,轻而易举就从天窗翻了出去,将嬷嬷手中的钥匙给拿了过来。

至于,宗庙里面的两具尸体,不过是先前看守宗庙的宫女罢了。

她们既然跟着太皇太后一起陷害凌欢,这种时候,凌欢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其实,这件事情,原本就是漏洞百出,可是太皇太后一心想要杀了自己,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就轻易的掉入了兰陵离的陷阱之中。

以太皇太后的自负,肯定也没有来细细考究这件事情。

若是真的有仵作验尸的话,肯定会发现,那尸体根本就不是她。

看着头顶上面的俊脸,凌欢忍不住依偎了过去,嗔怪道:“我来陪在王爷的身边,难道王爷不高兴吗?”

“你知不知道宫中十分危险?”

楚奕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么危险的时候,凌欢依旧敢站在他的身边,楚奕怎么能够不高兴,若非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只怕眼下早就已经高兴得飞起来了,哪里还会这么镇定。

“我知道你担心,只是,楚阳王府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楚奕伸出手来,捏了捏凌欢的脸蛋。

指腹下的肌肤冰凉,又见她身上穿得十分的单薄,楚奕的眉宇之中立马染上了一层心疼的神色:“你瞧瞧你,就算是要跟本王一起进宫,也不能只穿这么一点。”

“身为小厮,自然不能跟主子穿的一样多了。”凌欢眨了眨眼睛,而后无所谓的说道:“我不冷,只是走在路上的时候,有点寒风,才会感觉冷,待会进了宫中,就会好上许多了。再说了,我哪有这么娇弱?被风吹一吹就生病了?”

少女说的一本正经,楚奕无奈失笑,就算是不会生病,可是他知道她因为自己挨冷受冻,心中还是会觉得无比的心疼。

将凌欢方才在外面递给自己的暖炉交给了她,楚奕好像是有什么不明白一样,忽然问道:“对了,你这易容术?”

章节目录 第459章 乔装进宫 “跟岑国人学的。”凌欢指了指自己的脸,无奈道:“我被岑国人抓走的时候,曾经有个嬷嬷多次给我易容,她的手法我虽然没有全部学到,但是,仅仅只需要那么三分之一的功夫,就足以瞒天过海了。”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想到新婚之夜,嫁给楚奕的那个女人,噘嘴道:“那嬷嬷的易容术,王爷应该见识过,新婚之夜,王爷不是也没有认出来,那个人不是我吗?”

她可是亲眼看见楚奕和对方拜堂,而后又一起入了洞房,要说这件事情,她不介意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但是她知道,这一切不是楚奕的错,楚奕也是受害者,平白无故被狗咬了一口。

此事,要怪就要怪岑国人。

凌欢已经不会再像刚开始那样,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将所有的错误都给推到楚奕身上了。

谁知,楚奕却仿佛瞧出了她的心思一般,眉梢忽然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调侃道:“谁说本王没有看出来的,在凌府门口的时候,本王就已经觉得那个人不是你了。”

“啊?”凌欢一愣,双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王爷是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和性格。”楚奕淡淡的道:“即便是一个人和你再怎么相像,可是她的眼神和性格也不是你,始终也无法学到你的一丝一毫神韵。”

楚奕说得一本正经,凌欢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面色有些微红,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怒容来,“按照王爷说的,你已经认出了我,那,那你为何还……”

说到后面,凌欢觉得有些羞耻,都不知道怎么将那种事情给说出来了,她毕竟是个没有经历人事的黄花大闺女,提及此事,总会觉得有些尴尬。

楚奕瞧着少女气得通红的脸蛋的,倒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得逼近了她两分,无辜问道:“本王怎么了?”

若是放在平常,凌欢铁定是不敢将此事给说出来的,可是眼下,反正待会就要进宫了,九死一生的,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

故而,凌欢咬牙开口说道:“王爷既然知道,为何还跟那个假的王妃洞房?”

此话一出,楚奕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呵,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他的欢儿为何会这么生气呢,原来憋了半天是因为这个?

难怪,在松岭城的时候,欢儿总是气闷不理他,好像有什么隔阂一样。

瞧着对面凌欢气鼓鼓吃醋的模样,楚奕实在是忍不住,低低的愉悦的笑声从喉咙里面传了出来。

凌欢本来就十分的生气,眼下看见楚奕这幅模样,更加气恼。

什么嘛,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将这件事情给问出来,结果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还敢笑?这么严肃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

“王爷难道就不想要解释什么吗?”凌欢眯着眼睛,脸上挂满了不高兴,不满道:“王爷这么高兴,难道是想到了新婚之夜的快活吗?”

“胡说!”此言一出,楚奕便伸出手来,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为何打我?”凌欢更加生气了,气愤不已的道:“明明做错事情的是王爷,你竟然还好意思打我?”

“本王何时做错事情了?”楚奕挑眉,脸上全是无辜,“新婚夜的时候,本王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吹灭蜡烛之后,长风便悄悄的进了房中,开始审问那个女人了。”

说到这里,见凌欢一脸怀疑的神色,他只好开口说道:“要是欢儿不相信的话,大可以问问长风,看看本王有没有说谎。”

“长风是你的手下,自然护着你。”凌欢撇嘴道,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实则她的心中早就已经乐开花了。

她相信楚奕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欺骗自己。

堂堂王爷,也不屑于撒谎这种小事情。

先前所有的不高兴眼下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凌欢的心里面简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上几分。

楚奕却开口道:“先前你这么误会我,应该如何补偿我?”

“王爷想要什么补偿?”凌欢愣了一下,而后一本正经说道:“眼下,我和王爷一起进宫,有难同当,王爷就原谅一下小女子这个小小的误会吧。”

说到后面,凌欢故意挽着楚奕的肩膀,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情来。

凌欢向来是冷冷清清的模样,何尝有过这般姿态,楚奕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忽然心烦意乱起来,就连嗓子也有点干了。

他拿了一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茶水。

茶杯是冰凉的,一杯茶水一饮而尽,楚奕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

凌欢连忙伸出手来,握住了他手中的杯子,有些无奈的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天这么冷,还这样喝冷茶。”

“欢儿,若是你我这次平安的从皇宫之中出来,你就补偿我一个洞房花烛夜,可好?”楚奕反手握住了凌欢的手腕,眼底深处含着一丝炽烈的情绪,声音低沉的开口道:“这是你亏欠本王的,一定要弥补。”

“王爷……”原本还是谦谦的正人君子,此刻竟忽然说到了这种事情,凌欢的脸顿时红了,少女的纠结和羞涩在这一刹那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还在马车上面呢,就算是要讨论这种事情,也应该到闺房之中去说才对,更何况,大敌当前,这个男人真是一点也不害臊。

“王爷现在得意忘形,小心待会进了宫中,被看出破绽。”凌欢伸出两只手来,蹂躏着楚奕的脸,将他脸上的笑容都给压了下去。

“楚阳王妃和楚阳王,情深义重,王爷现在不仅不能笑,还应该哭才是。”

楚奕一愣,伸出手来,将凌欢的手抓在手心里面,而后道:“若是本王被人看出破绽,也是王妃在身边闹的。”

说着,楚奕的笑声从马车里面传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太监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寒颤,心中嘀咕道:都说楚阳王爱极了楚阳王妃,眼下楚阳王妃惨死宫中,怎么楚阳王倒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对质 那小太监哪里知道,眼下楚阳王妃正好端端的坐在马车里面呢。

雪天难行,马车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到达宫门口。

太监恭敬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王爷,宫门到了。”

按照规矩,过宫门的时候,都必须被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夹带什么凶器,比如刀剑之类的东西,这种东西面圣的时候是不能够带进去的,以免到时候有人行刺皇上,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往日,按照楚阳王的身份,宫门的侍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可是今日情况特殊。

太监眯了眯眼睛。

好在马车之中的楚奕也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的撩开了帘子,而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凌欢,开口吩咐道:“你,随同本王一起进宫。”

“是。”少女压低声音,声音之中微微有些沙哑,令人难以辨别雌雄。

楚奕挑了挑眉梢,下了马车,马车之中的“小厮”也跟了下来。

一行人经过宫门口的排查之后,这才进了宫中。

头顶灰暗的天空上面飘着雪花,凌欢抬头看了一眼,便有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眼皮上面,冰冰凉凉的,不过是转瞬间,就融化了。

楚奕走在她前面。

周围耳目众多,不知道哪里就潜伏着兰陵离的人,故而两人都小心谨慎,一路上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走到乾安殿门口,太监神色有些惶恐的道:“王爷,待会您进去可千万要撑住了,王妃死状有些凄惨……”

即便楚奕一路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来,可是太监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清楚。

楚阳王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眼下他面上并无悲伤,是不是装模作样出来的,待会进了乾安殿,看见了王妃的尸体,要是一下子激动起来,将自己给杀了,那太监可就是欲哭无泪了。

“尸体在何处?”楚奕目光冷凝,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起伏,便是这样,更加让人觉得捉摸不透,深感恐惧。

“王爷请稍等片刻,奴才进去通报。”太监说了一声,而后转身进了乾安殿之中。

不过一会儿,通报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楚奕直接带着身侧的凌欢走了进去。

兰陵离稳坐九龙宝座之上,看着下面的楚奕,嘴角浮现出一抹哀戚,而后道:“楚阳王,你来了。王妃之事,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你节哀顺变。”

楚奕的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圈,落在角落里面的尸体上面,而后皱眉道:“这是本王的王妃?”

“不错。”兰陵离点了点头,故作哀痛道:“是宗庙的人看管不力,所以才引起了大火。此事,朕的心中也觉得十分的难受,只是事情已经如此了,楚阳王你……”

“既然王妃的尸体在这里,本王就带尸体回王府,皇上应该不会反对吧?”

楚奕眉眼冷淡,吩咐边上的凌欢道:“你去看看尸体。”

“是。”凌欢点了点头,冲兰陵离行了一个礼,而后走到了尸体的边上,蹲下去查看。

她身上穿着随从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一张脸经过易容,早就已经没了原来的模样,再加上大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故而从兰陵离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出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厮罢了。

不过是看了一眼,兰陵离就转开了视线,没有继续看下去了。

他对小厮没有兴趣,左右不过是个给楚奕陪葬的奴才而已。

凌欢已经走到了尸体的边上,蹲下身去,目光不过是在尸体上面随意扫了一下,而后便悄悄的留意周围的动静。

这尸体是她亲手弄的,不过是宗庙里面的奴才,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验的。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之后,凌欢走到楚奕身边,冲楚奕点了点头,悲痛道:“确实是王妃……”话说到这里,她又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乾安殿周围都是侍卫。”

“嗯。”楚奕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悲喜。

他抬头看了兰陵离一眼,而后道:“此事,皇上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交代?”兰陵离坐在九龙宝座上面,眯起眼睛,看着下面的楚奕,忽然开口问道:“皇叔想要什么样的交代?不知皇叔知不知道,宫中盛传,皇叔杀了皇祖母,这种时候,你让朕给你一个交代?难道不应该是你给全天下的人一个交代吗?”

兰陵离猛然从位置上面站了起来,一双阴鸷的眼眸落在楚奕的脸上,目光之中充满了阴狠,像是一匹潜伏在黑暗之中的恶狼,终于找到了机会,要将楚奕给拆吃入腹一般。

楚奕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他伸出手来,抚了抚自己的袖口,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一直待在王府里面,从未加害过太皇太后,至于太皇太后到底是怎么死的,想必皇上应该比谁都要清楚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兰陵离从台阶上面走了下来,皱眉问道:“按照楚阳王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皇祖母的死跟朕有关?朕为了保护皇祖母,还被刺客给捅了一刀,宫中人人皆知。”

“捅了一刀?”楚奕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嘴角溢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而后道:“按照皇上说的,是认定太皇太后是本王杀的咯。”

“朕当然没有这么说。”兰陵离的目光一转,十分有技巧性的说道:“朕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朕当然是相信楚阳王没有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只不过,楚阳王妃死在宫中,又是皇祖母传唤进宫的,宫中人人都说,楚阳王你是因为王妃的死,心存怨恨,所以这才……”

说到这里,兰陵离忽然话锋一转,而后开口道:“总之,朕是一定相信楚阳王的,只是此事关系甚大,还是先请楚阳王暂时留在皇宫之中,朕会将这件事情移交大理寺,到时候楚阳王是不是清白,自有文武百官作证。”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瓮中捉鳖 说到这个份上,兰陵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将楚奕扣押在宫中,若是楚奕真的答应的话,就会成为他粘板上面的鱼肉,生死不过是在兰陵离的一念之间罢了。

楚奕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答应?

在空荡荡的大殿之内,兰陵离的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楚奕的眼中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他抬起眼眸,看向兰陵离,眼中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那像是造物主看蝼蚁一般的眼神,顿时让兰陵离的心中一阵不爽。

“来人啊,将楚阳王抓起来。”漂亮话已经说完了,兰陵离不想再跟楚奕客气,直接大手一挥对着潜伏的侍卫说道。

楚奕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嘲讽之色,而后挑眉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来,皇上终于按捺不住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那些场面话已经没有用了,兰陵离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大笑道:“楚阳王,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一山不容二虎,帝王枕畔,岂容他人酣睡?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今日,既然进了这皇宫,你就不要想出去了。”

兰陵离早就已经在皇宫之中安排了大量的兵马,只要楚奕一进来,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大梁的江山,终究是属于他兰陵离一个人的,他怎么可能允许别的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只有将楚奕给杀了,从此以后,自己才能够睡好觉。

目光扫了一眼角落里面的尸体,兰陵离的眼中露出一抹嘲讽,他就知道凌欢是楚奕的软肋,只要凌欢出事,楚奕就一定会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眼下,自己已经将楚奕骗进皇宫,而现在的皇宫,可是他兰陵离的天下。

今日,自己就要让这人人惧怕的北疆活阎王有进无回。

刚刚想到这里,原本潜伏在乾安殿外面的侍卫,全部都涌了进来,将站在下面的楚奕和凌欢包围了起来。

楚奕看了一眼周围,而后淡淡的道:“看来,皇上真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为的就是在今日将本王绞杀在此处。这么看来,宗庙大火,也是你的计谋。”

“不错。”到了这个时候了,兰陵离没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反正,今日这乾安殿上面一个官员都没有,就算是他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只要楚奕一死,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史书向来是胜利者书写的,楚奕死了以后,自己大权在握,到时候,今日之事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想到这里,兰陵离忽然抬起头来,猛然大笑出声。

周围的侍卫将他层层保护在龙座上面,这种时候,就算是楚奕有三头六臂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的投降,双拳难敌四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不是很喜欢凌欢吗?既然如此,现在朕就送你去见她。”

“皇上,你以为今日,你一定会胜利吗?”面对这样的局面,楚奕的神色依旧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楚奕的神色实在是太过于镇定了,镇定得让兰陵离甚至产生了一点儿的害怕,生怕是自己哪里还有筹划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兰陵离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已经被朕的侍卫层层包围了,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出去吗?你虽然在京城之中留下了十万大军,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朕的手中也不是一点兵权都没有的,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只要你死了,十万大军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

兰陵离说的十分有信心。

楚奕却淡淡的开口道:“你说的对,只要你死了,你手下的侍卫也不过是一盘散沙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眼见对面的楚奕抬起眉眼,眼中露出来的寒光让兰陵离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僵持了,咬牙说道:“好了,你已经活得够久了,朕给了你说话的时间,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说着,兰陵离冷冷的吩咐下面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楚阳王竟然敢刺杀太皇太后,实属大逆不道,如此乱臣贼子,理当当场斩杀,给朕杀了楚阳王。”

兰陵离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楚奕就会被自己的侍卫围攻,乱刀之下,必定血溅五尺。

可是,令他十分意外的是,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侍卫全部没有动作,竟然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兰陵离瞬间愣住了,咆哮道:“你们是耳朵聋了吗?朕让你们杀了楚阳王,一个个敢抗旨不遵,都不要命了吗?”

“皇上,你还是先看看这些侍卫,是不是你之前安排的侍卫吧。”楚奕伸出手来,随意的挥了挥,两边的侍卫立马恭敬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番模样,兰陵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楚奕,是楚奕悄无声息的调走了自己的身边侍卫。

完了!

兰陵离“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楚奕,愣愣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奕,是你暗算我?”

楚奕不置可否,残忍的勾了勾嘴角,淡淡的道:“若非是你自己不安分,也不会走上今日这条道路。”

“你!”兰陵离目光落在一边无人问津的尸体上面,眼中闪过一抹恼意,怒吼道:“你好生卑鄙,为了夺得皇位,竟然舍弃了凌欢。”

“谁说我被舍弃了?”此言一出,一直跟在楚奕身侧的“小厮”忽然站了出来,眼中露出一抹盈盈笑意,声音也不在故意掩饰。

凌欢看着已经兵败的兰陵离,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凌欢?”兰陵离瞳孔一缩,将信将疑的看了她一眼,又仔仔细细的看了边上的尸体一眼,终于明白了过来,猛然咆哮道:“好啊,好啊,原本你一直都在暗算朕!”

这会儿,兰陵离总算是全部反应过来了。

什么受伤,什么被大火烧死在了宗庙里面,原来都是他们的诡计!

兰陵离也不是傻子,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一边,终于得出结论,咬牙道:“你们故意设下陷阱,看着朕跳进去是不是?故意让朕以为楚奕受伤,然后按捺不住,主动出击,结果……”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逼上绝路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看来,你还不是太傻嘛,这一招引蛇出洞,皇上可还满意?眼下京城已经被北疆军包围,皇宫之中全部都是王爷的人,你所安排的那些侍卫,早就已经被秘密处决了。”

这一道声音无疑是给了兰陵离一个重击。

他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面色苍白如纸,甚至没有力气抬头来和楚奕对视。

昏暗的大殿之内,楚奕抬头来,看了一眼上面的九龙宝座,只觉得一时之间,肩膀上面像是承受了巨担。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生则死。

自己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兰陵离发动宫变,原本是想要将楚奕绞杀在宫中,可惜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丢了帝位。

今日宫中的消息全部都被封锁,各个关卡都有人把守,反而给了楚奕绝佳的机会,将宫变之中发生的事情都悄无声息的掩藏。

乾安殿之内,兰陵离自己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故而在心腹的护送之下,急匆匆的跑向皇宫城楼。

宫中的侍卫基本上都被楚奕给绞杀了,护卫在兰陵离身边的侍卫不过只有百来个人而已,根本就撼动不了大局。

雅芳殿之中,凌雅原本正坐在贵妃软榻上面,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幻想着自己母仪天下的样子。

昨日陈太医已经告诉她了,她腹中的胎儿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个男孩,若是真的生下了皇子,那就是兰陵离的长子,到时候这个孩子被封为太子,她便可以母凭子贵,一跃成为这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

兰陵离害怕凌雅知道了他要发动宫变的消息,因担心而动了胎气,故而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过凌雅,凌雅也完全不知道乾安殿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乾安殿那边的婢女匆匆跑过来,凌雅才知晓。

“娘娘,不好了,乾安殿出事了,楚阳王……楚阳王他带着重兵杀进了皇宫里,眼下皇上被逼到了城楼上面……”

“你说什么?”听闻此言,凌雅连忙站了起来,震惊的看着那婢女,她捂着自己的肚子急急忙忙的问道:“楚阳王为何好端端的要杀进皇宫里来?皇上不是说了没有这么快行动的吗?”

这几日,凌雅一直待在雅芳殿里面养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眼下听见宫女说的话,她差点一个撑不住直接昏厥过去。

她早就跟兰陵离说过不要轻易招惹楚阳王,楚奕手握重兵,心机深沉,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扳倒的,为什么兰陵离就是不相信呢?

之前,凌雅得知兰陵离想要铲除楚奕之后,一直在兰陵离的耳边劝阻,让他蓄积力量,不要轻易出手,可是眼下兰陵离竟然瞒着她悄悄出手?

凌雅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她咬着牙齿,强撑着精神问道:“现在宫中局势怎么样了?”

“娘娘,宫中局势已经完全被楚阳王给掌控,眼下皇上已经被逼到了城楼上面,只怕是九死一生了。娘娘,你的腹中还有龙子,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乱来,要保重自己啊!”

凌雅咬牙切齿,她就算是平日里面主意再多,其实不过是一个闺阁女子,只能在内宅和后宫之中有一些阴私的手段,一旦涉及到了政变这种大事,凌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她已经没有了主心骨,整个人六神无主,丝毫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娘娘,婢女知道后宫那边有一扇侧门,是后宫奴婢出去采买的通道,不如我们眼下从侧门那里悄悄的离开,回到凌府里面去如何?”

婢女连忙建议道。

这种时候,宫中已经完全乱了,人心惶惶,就算凌雅是妃嫔,估计也没有人会专门过来保护她。

凌雅点了点头,连忙站起来,正打算跟着婢女出去,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拒绝道:“不行,本宫现在不能走,。”

“为何啊?”宫女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凌雅还要待在这里不离开。

凌雅却眯起眼睛道:“我和凌欢有仇,若是我就这么悄悄的离开,一旦让楚奕的人给找到,到时候他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将我暗中杀了就行,所以我不能走。”

宫女的脑子转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凌雅的顾虑,她皱眉问道:“可是,眼下娘娘不走,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办法有很多。”凌雅伸出手来,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而后忽然问道:“你方才说,皇上在哪里?”

“在城楼那边。”宫女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急匆匆的问道:“娘娘,娘娘难不成是想要去城楼那边吗?不行,那边现在如此混乱,娘娘的腹中还有小皇子,若是过去遇见了什么危险,到时候小皇子出了事情,应该怎么办?”

宫女摇头拒绝。

凌雅却道:“我是皇帝的妃嫔,腹中还有皇子,众目睽睽之下,若是楚奕敢对我怎么样的话,就是杀害皇嗣,人言可畏,以后他别想登上帝位。”

凌雅握住了宫女的手腕,皱眉道:“你赶快带我去见皇上。”

宫女犹豫片刻,虽然她捉摸不透凌雅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这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她也没有办法拒绝,便只能点了点头道:“好,娘娘切记一切都要小心。”

“放心吧。”凌雅点了点头。

她会小心的,毕竟,她还要坐上那个尊贵的位置,成为大梁最尊贵的女人,如今她腹中已经有了皇子了,就算是兰陵离现在死了,皇位也会是……

想到此处,凌雅的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向往。

城楼那边,兰陵离却是已经满脸绝望。

他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能够借着这次机会将楚奕给杀了,可事到如今,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方才他原本想要带着手下的亲卫冲出皇宫,可到了皇城门口才发现,皇宫各个宫门早就已经被楚奕给牢牢的控住了。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你不配当大梁的皇帝 直到这一刻,兰陵离才意识到楚奕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这盘棋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楚奕不动声色的将他逼入了死地,可笑的是,在这之前,兰陵离竟然还会天真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赢了。

他到底是有多么的愚蠢,才会落到今天的这样的地步?

这一刻,兰陵离忽然好后悔,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拿到大梁的实权。其实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只要能够一直坐在那皇位上面,就算是做楚奕的傀儡又怎么样呢?

兰陵离心中充满了悔恨,他忍不住转过身看了城楼下面的楚奕一眼,而后道:“皇叔,你一定要将我逼上这样的绝路吗?今日朕在这城墙上面,发生的事情文武百官都会知道,若是大梁的百姓知道你竟然谋逆,你还能安然的坐上皇帝之位吗?”

“呵!”楚奕站在城楼下面,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他轻轻的抬起手中的长剑,讥诮的说道:“强权之下,哪有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若是不愿意的话,直接杀了便是,你不也是这么杀了你的父皇和祖母么?”

不过是杀鸡儆猴,他楚奕从来都不是能够被人威胁到的人,若是有人想要威胁他的话,他会直接取了对方的性命。

看见楚奕如此冷酷的眼神,兰陵离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咬牙道:“看来,你今日是一定不会放过我了?”

“不是我不放过你。”楚奕抬起头来,眉宇之中闪过一抹无奈,“是你自己不放过你自己,你想一想,若不是你自己非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用计谋设计陷害本王的王妃,本王会对你这样吗?”

兰陵离沉默了下来,他承认,承认这一切确实有很多都是自己的原因,可即便这样,他,他也是……

“楚奕,朕是你的侄儿啊,你真的要杀了朕吗?”兰陵离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神色,他喃喃道:“朕现在知道错了,朕跟你道歉,以后你想要什么权利,想要多少兵权,朕都给你好不好?求你,求你不要杀了朕。”

楚奕一身黑衣,立于城楼之下,身后是身穿盔甲的北疆军,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

若是真的动手的话,兰陵离丝毫不怀疑,对方不过是片刻就能够冲上城楼,将自己给杀了。

他还不想死。

凌欢站在楚奕的身边,瞧着兰陵离那贪生怕死的模样,眼中流露出一抹鄙夷神色来,淡淡的说道:“好歹也是大梁的皇帝,竟然如此贪生怕死,直接跪下来求饶了,若是传出去的话,你不怕被天下人给笑死么?”

其实看到兰陵离这个样子,凌欢的心中是有点快意的,毕竟当初在松岭城的时候,自己就算是面临是万箭穿心的痛苦,也不曾向兰陵离求饶过,现如今楚奕还没有攻打上去呢,他就已经先受不了,连脸面尊严都不要了。

如此没有骨气的男人,凌欢真是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的看清楚了兰陵离的真面目,否则的话,若是真的成为了兰陵离的太子妃,瞧着他如今的窝囊样,凌欢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吐。

倒是楚奕瞧着凌欢那鄙夷的模样,眼中划过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后道:“如何,现在知道本王才是真正的男子汉了吧?”

凌欢掩嘴轻笑道:“是是是,王爷何曾打过败战,北疆活阎王的威名可不是浪得虚名。”

少女的眼角眉梢都是灵动气息,看得楚奕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脸上露出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上面的兰陵离却是快要疯了,自己都已经豁出脸面跟楚奕求饶了,可楚奕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没有听进去也就算了,竟然还如此无视自己,竟然跟着凌欢在下面打情骂俏?

兰陵离握紧了手中的拳头,从来没有一刻让他觉得既憋屈又愤慨。

凌欢却是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楚奕的手掌,将手心里面的温暖和支持都传递给了他。

“阿奕,你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永远支持你。”

就算是要夺下这大梁的江山,凌欢也会永远的陪伴在楚奕的身边。

凌欢眼中的感情是那么的明显,楚奕自然不会看不出来。他微愣了片刻,而后反手握住了凌欢的手腕。

他忽然抬起头来,漠然的看着上面的兰陵离,开口道:“本王,想要的是这大梁江山,你不配当大梁的皇帝,请你退位。”

此言一出,兰陵离立马就愣住了。

他都已经愿意做一个傀儡皇帝了,楚奕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竟然想要将自己从帝位上面拉下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兰陵离的语气忽然有些尖锐嘲讽起来:“楚奕,你想要当这大梁的皇帝,你也配吗?你不要忘记了,你早就已经不是皇家的人,你,不过是云贵妃跟别人偷情生下来的孽种!”

若说之前楚奕的目光一直是轻飘飘的,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可是在听见兰陵离的这句话之后,他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云贵妃当年的案子,是楚奕心里面永远的痛苦,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敢轻易的提起来,可是眼下,兰陵离都已经身处如此境地了,竟然还这么不怕死,将此事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楚奕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他的声音里面含着浓烈的杀意,冷冷的吩咐道:“杀了他。”

楚奕话音还没有落下,埋伏在下面的人就已经连忙冲了上去,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凌雅从角落里面冲出来,拦在台阶上面大声道:“我腹中怀有皇上的龙子,我看谁敢上去。你们若是再前进一步的话,就是谋逆!城楼外面都是大梁的官员和百姓,楚阳王你难道你不怕被人给看见了,到时候对你群起而攻之吗?”

“雅儿,你怎么来了?”兰陵离看见凌雅,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章节目录 第464章 不是皇室血统 不说凌雅的腹中怀有皇子,眼下他身处如此境地,估计那些文武百官避着他都来不及呢,凌雅竟然还自己迎上来,兰陵离的心中既惊讶又感动。

凌雅看了兰陵离一眼,转身从台阶跑了上去,来到兰陵离的身边,大声道:“皇上,臣妾是你的妃子,自然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和你站在一起。”

“雅儿……”兰陵离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感动,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急切的说道:“你快走,你的腹中还有胎儿,绝对不能出事!”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孩子了。

“皇上,臣妾眼下就算是想要走,也走不了了,不如让我跟你一起面对吧。”凌雅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流光。

她转过头来看向楚奕,而后大声道:“楚阳王,此事确实是皇上的不对,可是皇上已经知道错了,楚阳王不如再给皇上一次机会好不好?或者,等我腹中的孩子出生,就让他做皇帝,到时候,这大梁的江山不也同样是王爷你说了算吗?”

“雅儿?”兰陵离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刚要说话,凌雅便已经小声开口道:“皇上,眼下唯有这样,才能够保住你的性命,皇上就不要拒绝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保住性命,比什么都要重要。”

凌雅说得没有错,这个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比什么东西都要重要。

想到这里,兰陵离点了点头,大声道:“不错,楚阳王,到时候朕会封你为摄政王。”

凌雅也道:“楚阳王,你不是很爱我姐姐吗?要是你做了皇帝的话,后宫难免会多几个女人,姐姐,你会同意吗?”

凌欢站在下面,她已经卸掉了脸上的易容术,故而六神无主的凌雅,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凌欢微微挑眉,看了楚奕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那些围在城楼下面的百官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此刻,若是楚奕当着众人的面,将兰陵离给杀了,只怕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接受。

庆历帝已经死了,眼下新帝又要被杀,这简直就是要亡国的节奏啊。

“娘娘说的话,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楚阳王,要不你就同意了吧。”有个胆大的官员站出来道:“楚阳王一定要血洗皇宫吗?何不多为大梁的百姓想一想啊?”

“是啊是啊……”下面的人纷纷附和道。

凌欢的心中却划过了一丝嘲讽,其实她与楚奕,对这皇位根本就没有兴趣,若不是兰陵离一再招惹他们的话,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现如今兰陵离兵败了,竟然又拿出这种高帽子扣在楚奕的头上,委实卑鄙。

凌欢伸出手来,借着广袖长袍的遮掩,轻轻捏了捏楚奕的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话。

“阿奕,先交给我。”

“你想做什么?”楚奕看了她一眼,发现凌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狡猾,就像是一只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狐狸一般。

他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点头道:“好。”

凌欢给了楚奕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看向城楼上面的凌雅,淡淡的问道:“你说,让楚阳王扶你的儿子登上帝位?”

凌雅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凌欢的目光,她总觉得心里面有点发毛,似乎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被她给看穿了一般。

深吸了一口气,凌雅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来,眯着眼睛笑道:“不错,臣妾确实有这种想法,毕竟楚阳王不是皇室的人,想要登上帝位,这,不是谋反吗?”

“凌雅,在你看来楚阳王不是皇家的人,只怕是你腹中的孩子,更不是什么皇家的人吧。”

此话一出,凌雅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心虚,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脸色几乎瞬间就白了。

凌欢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知道了那件事情?

不,不可能的,自己那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就连身边最亲近的宫女都不知道,凌欢怎么可能会知道?不可能的。

凌雅吞咽了一口口水,整个心神都慌乱了起来。

只不过,她一向会做戏,即便眼下面对凌欢似笑非笑的目光,她也能依旧强撑着笑容。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凌雅咬唇道:“我腹中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还能是谁的?难不成,你是怀疑皇上的血统不正吗?”

凌欢摇了摇头,淡漠的目光瞧着城楼上面的凌雅,开口道:“你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凌雅,不用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吧。”

虽然凌欢这么说,可是此刻众目睽睽之下,百官都在此处,每一个人都是人精,听了凌欢的话,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瞬间,众人的面色都变了,惊疑的目光看向了上面的凌雅。

皇上的妃子若是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这可就是皇家的丑闻啊!

就连兰陵离都愕然了一下,而后眯着眼睛看向凌雅,皱眉问道:“雅儿,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皇上你千万不要听她乱说啊。”凌雅“扑通”一声在兰陵离的面前跪了下来,惊恐的说道:“我腹中的孩子自然是皇上的,皇上难道怀疑臣妾?那日太医可是当着皇上的面诊脉的,宫中也有记档,皇上难道要信那个贱人,也不信雅儿吗?”

本来凌欢说的那么言之凿凿,兰陵离还有点怀疑凌雅,可是此番听了凌雅的话,他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确实是亲眼看着太医给凌雅把脉的,怀孕的日子也和自己宠幸她的日子一致。

这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谁又敢给他堂堂天子戴绿帽呢?

“皇上,皇上您一定要相信雅儿啊!雅儿为了您可以不顾危险,跑到这城楼上面来,难道皇上还不明白雅儿的心意吗?”凌雅见兰陵离有些动摇,连忙上前去,抱住了兰陵离的小腿。

兰陵离的目光闪了闪,心中摇摆不定,是啊,若是凌雅真的和别人私通,这种时候,她就应该跑得远远的,为何还要回来和自己共同面对?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绿帽子 想到这里,兰陵离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愧疚之色,内疚的道:“雅儿,是朕不好,是朕冤枉你了,你快起来吧。”

“皇上……”凌雅在兰陵离的搀扶下,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凌雅的脸上划过了一抹阴狠。

凌欢这个贱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将此事捅出来,真是该死!

凌雅此刻真是恨毒了凌欢。

从小到大,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比登天还难,可是凌欢呢,只要伸伸手,就有人乖乖双手奉上。

这个女人,就没有一刻是不和自己作对的!

“皇上,多谢您相信臣妾。”凌雅故作姿态,摸了摸眼泪,靠进了兰陵离的怀中。

站在下面的凌欢,看见两人如此郎情妾意的模样,差点反胃吐出来,她的眼中划过了一抹讥讽。

兰陵离面对女人的时候,还是跟从前一样蠢,自己的妃子怀孕了,他连是不是自己的种都弄不清楚。

这种事情说出去,可是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凌雅,我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你的丑事全部扒开,你若是有点羞耻心的话,就自己承认,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凌欢冷冷的说道。

凌雅抬起头来,多情的双目之中划过一抹暗芒,此时此刻,她当然不会承认。

陈太医一心爱慕她,是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给说出来的,只要陈太医不说,自己也一口咬死这孩子就是皇上的,凌欢也拿自己没有办法。

“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说了。”

凌欢的脸上划过了一抹淡淡的嘲讽,而后轻笑道:“我本想给你留点颜面,奈何你自己不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凌欢眯起眼睛,桃花眼之中闪过一抹笑意,忽然扬高了声音,“凌雅,你可记得为你安胎的陈太医吗?”

此言一出,凌雅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无比。

瞳孔几乎在一瞬间就睁大了,凌雅不敢置信的看着凌欢,心中闪过一抹慌乱,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便已经看见凌欢拍了拍手,大声道:“把陈太医给带上来。“

话音刚刚落下,便已经看见寒霜从边上的甬道里面抓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寒霜将手中抓着的人给一脚踹到了地上,那人在地上滚了一圈,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看了城楼上面的凌雅一眼。

凌雅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果然是陈太医!

为什么陈太医会被抓到这种地方来?

几乎在一瞬间,凌雅就明白了,她浑身僵直,要不是靠着一股意志力苦苦支撑着,眼下只怕是早就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娘娘……”陈太医抬起头来,看了凌雅一眼,脸上充满了愧疚,无奈的道:“微臣也不想背叛娘娘,可是楚阳王妃用微臣家人来威胁微臣,微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你!”凌雅脸色一白,想起兰陵离还在自己身边,她咬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太医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抱歉,而后转头对兰陵离道:“皇上,雅贵妃腹中的孩子,乃是微臣的,根本就不是皇家子嗣,是我们联手欺骗了皇上。”

“你说什么?”兰陵离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声音都变调了。

还没等陈太医开口呢,凌雅就已经大步向前,恼怒的说道:“你给我闭嘴,你是不是被凌欢给收买了,本宫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对待本宫?”说着,又连忙转过头,拉着兰陵离的手,声泪俱下的说道:“皇上,皇上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都是骗人的!是凌欢,是凌欢想要陷害我,让楚阳王坐上皇位。”

“你给我闭嘴。”兰陵离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凌雅的身上。

这一次,兰陵离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情,满满的全部都是怀疑和憎恶的目光。

若是说之前还有可能是凌欢在说谎,可是现在,奸夫都已经站出来了,他还怎么相信,凌雅是完完全全清白了。

这是一个男人最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何况兰陵离还是一个帝王。

冷冷的看了凌雅一眼,兰陵离皱眉看向陈太医,不看不知道,如今这么仔细一看,兰陵离瞬间就想起来这是给凌雅安胎的太医,自己前几次去找凌雅的时候,似乎都看见对方在凌雅的跟前。

他的眼眸一下子沉了下去。

兰陵离直直的看着陈太医,声音冷冷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要知道真相,你和雅贵妃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太医!”凌雅连忙站了起来,想要阻止陈太医说话,可是她才刚刚站起来,兰陵离就已经伸出手来,一巴掌扇在了凌雅的脸上,将她直接给扇到了地上。

兰陵离这一巴掌可谓是用尽了力量,扇得凌雅嘴角鲜血直流,而且她摔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好像撞到了肚子,小腹一阵强烈的疼痛感侵袭了过来。

“娘娘……”见凌雅摔倒,陈太医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他扑通一声跪下,愧疚道:“娘娘,微臣不想伤害你,可是微臣也不能伤害自己的家人,对不起,微臣对不起你。皇上,雅贵妃腹中的皇子确实是微臣的,雅贵妃有孕早就已经三个月有余,是微臣和她联手欺骗了皇上,欺骗皇上说腹中的胎儿才两个月。”

说完之后,陈太医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上面的兰陵离和凌雅。

兰陵离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劈一般。

谁知道,他有多么的期待这个孩子,甚至为了这个孩子动了要册封凌雅为皇后的念头,可是现如今,有人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兰陵离简直难以接受。

让他更加难以接受的是,真相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他的脸面早就已经在臣子的面前丢光了!

一个被戴了绿帽子的皇帝……

想到这里,兰陵离猛然转过头去,看向凌雅,阴沉着一张脸道:“朕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欺瞒朕?”

“皇上。”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大获全胜 到了这种时候,凌雅还是不想死心,她抬起头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兰陵离,开口辩解道:“皇上,您听臣妾解释好不好,臣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是她,是她和陈太医联手诬陷臣妾,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你说我诬陷?”看着凌雅如今如同一个疯婆子的模样,凌欢淡淡的说道:“是不是诬陷,只要请一个公正的太医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把脉一次就行了。不过,凌雅,你确定还要这样吗?你的奸夫都已经承认了,你现如今就算是再挣扎又有什么用呢?”

凌欢的嘴角划过一丝嘲讽,早在当初龙云寺的时候,凌欢就已经知道凌雅和陈太医勾结在了一起,这么久以来没有揭穿她,不过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将凌雅放在眼中罢了。

只要凌雅不碍着自己,不管她如何在兰陵离面前作妖,凌欢根本就没有兴趣。

只是,上次进宫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凌雅和陈太医之间还在牵扯不清,这才命人去偷偷监视,发现了凌雅那腹中所谓的皇子竟然是并不是兰陵离亲生的。

“凌雅,我劝你放弃挣扎吧。”凌欢幽幽的提醒道。

事情到现在这种地步,已经成为了定局,不管是凌雅如何狡辩,都不能让她腹中的孩子偷天换日,变成兰陵离的。

“你这个贱人!”兰陵离实在是忍不住了,猛然抓起了凌雅的头发,而后咬牙切齿的骂道:“朕那样宠爱你,你敢背叛朕?”

头皮几乎都快要被扯下来了,凌雅看着兰陵离狰狞的脸,她转过头,目光所及之处,百官的脸上都充满了对她的厌恶,曾经说要一辈子守护她的陈太医,眼下也瑟瑟发抖的跪在下面,根本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男人,男人竟都是一个样子!

事到如今,她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兰陵离,你说我对不起你,难道你又能对得起我吗?”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凌雅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她抬头来,凄然一笑道:“你可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

见兰陵离一脸漠然的看着自己,凌雅讥诮的道:“你肯定是忘记了吧,当初你答应我,只要我和你联手害死凌英姿,扳倒凌国公府,你就将太子妃之位给我,就让我父亲成为朝中的重臣,可是你做到了吗?”

兰陵离目光一闪,猛然掐住了凌雅的脖子。

凌雅的话却是已经在百官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原来当初是太子诬陷凌将军。”

“天呐,竟然有这种事情?”

“一直以为当年是错案,没有想到却是有人故意陷害,凌家一世忠良,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皇上当年竟然做出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众人都将责怪写在脸上,一个个的无不是在指责着兰陵离。

听着四面八方传过来的声音,兰陵离咬牙瞪着凌雅,咆哮道:“你给我闭嘴!”

“皇上如此,是心虚了吗?”凌雅非但没有闭嘴,而且还更加大声了,她继续道:“皇上达到了目的之后,就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在屏洲沐家的时候,竟然和青楼女子厮混在一起,害得臣妾小产,是你杀死了臣妾的孩子。后来,你又将太子妃之位送给海蓝公主,若非是海蓝公主死了,现在皇上的身边,哪里还能有我的位置?”

说到最后面,凌雅大笑了起来,“难道只允许皇上不守承诺,见异思迁,就不准臣妾和太医恩恩爱爱,为您产下皇子了?”

“你,你这个贱人!”万万没有想到凌雅竟然敢这样当面嘲讽她,兰陵离的情绪几乎失控,他本来是掐住了凌雅的脖子靠在城墙边上,现如今因为太过于愤怒的缘故,猛然将凌雅一推,直接从城楼上面给推了下去。

“啊!”凌雅一声惊叫,直接从楼梯上面滚了下来,她的身体在台阶上面滚着,而后直接摔下了城楼,鲜血四溅,当场断气。

周围的百官看见这幅场景,一个个吓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了,都是紧紧的闭上自己的嘴巴。

凌欢眯起眼睛,看着满地的鲜血,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头,楚奕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淡淡的开口道:“接下来这些交给我吧,寒霜,带王妃去休息。”

“是。”寒霜点了点头,将陈太医交给下面的人,自己则是走到凌欢身边,伸出手来搀扶着她的手臂,开口道:“王妃,我们先走吧。”

待会,这场面只怕是会更加血腥。

“嗯。”凌欢点了点头,她虽然恨透了兰陵离和凌雅,可是此刻见凌雅竟然就这样死了,还是一尸两命,心中也十分的不适。

兰陵离最后有什么下场她已经不在乎了,只希望这大梁江山不要落入这种人手中。

凌欢任由寒霜扶着,离开了城楼,身后,兰陵离依旧在大喊大叫。

“凌欢,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松岭城没有将你挫骨扬灰,杀得一干二净!

“王妃……”寒霜皱了皱眉头,这个兰陵离,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如此嘴硬。

“不用理会他,他不过是一条咬人的狗罢了。”凌欢连头都没有回,直接带着寒霜离开了此地。

三天之后,新帝楚阳王登基,楚阳王妃尊为皇后,先帝兰陵离被关进了天牢之中,终生囚禁。

楚奕一上任,就平反了当年凌国公府一家的冤屈,替凌欢和老国公正名。

至于现如今凌国公府里面所住的人,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还有一些人直接斩首示众。

大梁的势力终于来了一次大清洗,整个大梁已经是楚奕的天下。

除了,某些藏在阴暗角落里面,始终不曾正面出来的毒蛇。

“没想到,兰陵离竟然败得这样简单。”谨王府内,玉姬躺在兰陵谨的身边,媚笑道:“原本以为,他还能够再支撑一段时间,给王爷争取一点时间,可现如今楚奕回来还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就输了。”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岑国虎视眈眈 兰陵谨看着雕花大床的床顶,一只手搭在玉姬的身上,漫不经心的说道:“兰陵离本来就是一个酒囊饭桶,根本不值得一提,只不过,过去他一直冲在我们前面当做挡箭牌,可现如今他不行了,日后楚奕的注意力恐怕要到我们身上来了。”

庆历帝膝下,活下来的,一共就这么两个儿子。

兰陵离已经被关进了天牢之中,所有的势力全部都被楚奕连根拔起,简直跟死人无异,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兰陵谨眸中划过深思,这楚奕,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

“王爷,楚奕一向狠辣果断,您也要早做打算才是啊。”玉姬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兰陵谨的脸蛋。

“嗯。”兰陵谨点了点头,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玉姬犹豫片刻,在边上道:“王爷,臣妾斗胆,之前建议您和岑国国主合作,不知您……”

“本王会好好考虑的。”兰陵谨淡淡的道:“只可惜本王没去过岑国,也不知道岑国国主会不会轻易和本王合作。”

“王爷请放心。”玉姬见兰陵谨终于松口,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纠结,笑着说道:“现如今,大梁只剩下王爷一个皇室血脉,岑国若是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要找王爷合作。”

“嗯。”兰陵谨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他将玉姬抱在怀中,感受着温香软玉,而后淡淡的道:“睡吧,明日还要进宫面圣。”

“是。”玉姬点了点头。

可闭上眼睛之后,她却一直没有睡着,而是在偷偷装睡。

夜半时分,见身侧男人的呼吸已经十分均匀,玉姬悄悄起身,而后来到院子外面,招来飞鸽,将手中的书信给送了出去。

既然兰陵谨松口,她对国主那边也就有了交代,眼下只需要静待国主的人找上门来,与兰陵谨相谈事宜,到时候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玉姬回过头来,目光幽幽的看了房间一眼。

若非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刻,她真是一点也不想伤害里面那个男人……

玉姬的飞鸽传书很快就送到了岑国,岑国国主岑祺受到消息之后,立马就派出人来跟玉姬接洽,前来大梁和兰陵谨相谈合作事宜。

上次在楚奕的手下吃了那么大的亏,岑祺看似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可其实他一直将此事放在心里面,为的就是有一日,反扑回来,让楚奕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清虚大师曾经说过,岑国和大梁即将一统,能够让天玄大陆一统的只有孤一个人。”

岑祺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笑容,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人告诉过他,这一辈子,他的成就注定辉煌灿烂。

从前岑祺不相信,可是自从他坐上了岑国国主的位置之后,就开始对这样说法深信不疑了,他相信,一切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兰陵谨要找我们合作?他可是一只老狐狸,在大梁蛰伏了这么多年,不容小觑。”

洛老站在下面,开口提醒道:“微臣有一个计谋,可以将楚奕调离京城,到时候我们里外夹击,楚奕一定没有还手的能力。”

“什么主意?”岑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好奇,洛老连忙上前两步,将心中早就已经酝酿好的主意告诉了岑祺。

听完了洛老的话之后,岑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而后眯着眼睛说道:“洛老果然不愧是孤的肱骨之臣,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岑祺忍不住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只是这个主意会不会太过阴狠了?”

牵连的可是无辜的百姓啊。

“国主不用担心,微臣自有办法,无毒不丈夫,自古以来,哪一个成就丰功伟绩的人不是踩着众人的尸体上去的?国主不必要担心这个。”

洛老眯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而后道:“更何况,微臣在大梁多年经商医药,这件事情,微臣轻而易举就可以办到。”

“好。”岑祺不过是犹豫了一瞬,听到洛老这句话,瞬间就像是被说服了一样,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按你说的办吧,至于大梁的那些百姓……”

说到这里,岑祺闭上眼睛,幽幽的说道:“朕会让人好好的超度这些百姓的亡魂的。”

“国主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洛老奉承了两句。

从皇宫之中出来之后,洛慕凡跟在洛老的身侧,想起金銮殿内,两个人说的话,忍不住皱起眉头,好奇问道:“父亲,你和国主说了什么?什么大梁百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着儿子焦急的模样,洛老伸出手来拍了拍洛慕凡的肩膀,而后道:“自古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丈夫做事都是不折手段的,为父只能告诉你,这都是为了我们岑国。”

“为了岑国就能够伤害无辜的人吗?”洛慕凡生气的凝眉,想起岑祺那张阴鸷的脸,他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他不解的问道:“父亲,你不是告诉我,我们做医药的,要救死扶伤吗?为什么眼下,你竟然去利用无辜的人。”

“慕凡,为父再告诉你一次,你要分清楚什么才是主次,眼下帮助国主壮大岑国,打败大梁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你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洛慕凡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己过去尊敬无比的父亲,现在他只觉得父亲太过陌生,他根本就不认识了。

洛慕凡嘴角动了动,却完全不故道说什么好,最后他狠狠的甩了甩衣袖,负气冲在前面。

洛慕凡心里难受极了,父亲现在冥顽不灵,竟然用百姓的生命去做赌注,自己绝对不能够放任。

不行,自己一定要找个办法将这件事情告诉四姑娘。

想到这里,洛慕凡也不管身后的洛老是如何呼喊的,直接上了马车,一个人走了。

“这个孽子啊!”洛老看着洛慕凡那任性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是想着,按照儿子这种脾气,迟早要给自己惹出什么祸事来。

章节目录 第468章 逆天改命? 这厢,皇宫之中,岑祺坐在桌案后面,思量着方才洛老说的话。

“听说洛老的公子,之前在大梁的时候和凌欢是好朋友。”边上的暗卫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国主,俗话说得好,家贼难防,我看您要好好提防这个洛慕凡才对。要是他敢将此事通风报信给大梁的话,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努力可就毁于一旦了。”

“孤知道了。”岑祺淡淡的点了点头。

凌欢,没能将她给带来岑国,是岑祺心里面的痛。

不过,没有关系,等到有一天,他将大梁江山给攻破之后,那时候,她不还是要乖乖的来到自己的身边。

岑祺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情,他原本不过是被先帝给遗弃的一名皇子,这么多年来,待在皇宫之中,还有什么苦难是他没有承受过的?

能够这么年纪轻轻的,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皇子,爬上今天这样的位置,岑祺对自己的能力胸有成竹,他觉得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人是能够威胁到自己的。

大梁江山,不过是他的囊中物而已。

大梁,龙云寺。

新登基的楚奕,没有待在皇宫之中处理政务,而是带着自己的皇后悄悄地来到了龙云寺的后山里面。

“清虚大师,好久不见。”轻轻的扣响木门,楚奕的语气已经带了两分恭敬,“清虚大师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不管朝代是如何的更迭,可是清虚大师就像是一尊不老的佛像一般,始终待在龙云寺之中,给众人指点迷津。

“现在应该称呼您为皇上了。”清虚大师双手合十,眯着眼睛笑道:“皇上,请进来吧。”

“欢儿。”楚奕转过身拉着凌欢的手,随同清虚大师一起进了房间。

只不过,进了房间之后,他却阻止了凌欢想要继续跟着进去的脚步,转头道:“你先在外面坐一会,我进去和清虚大师商量一点事情。”

“好。”凌欢点了点头。

每次来到龙云寺,楚奕似乎都有什么秘密要和清虚大师商量,凌欢虽然好奇,可是楚奕从来都不让她知道,她也无可奈何。

想起每次他在见完清虚大师之后,心情就会变得格外的沉重,凌欢的目光也沉了沉。

“皇上放心进去,我就坐在外面喝喝茶。”

凌欢看着楚奕,脸上挂着懂事的笑容。

凌欢模样乖巧,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十分惹人怜爱。

楚奕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脸颊,而后跟着清虚大师进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凌欢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眯起眼睛,看向边上的小沙弥,问道:“小师父,上次来的时候喝的桃花酿可还有?”

“有有有。”小沙弥点了点头,而后道:“地窖里面还有很多呢。”

“上次就觉得那桃花酿的味道实在是很好,有点意犹未尽,这一次来了还想尝一尝,不如小师父去抱一坛子过来可好?”

少女桃花眼艳涟,笑容亲切而又无辜,让人不忍心拒绝。

小沙弥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恭敬道:“皇后娘娘稍等片刻,我这就抱来。”

说着,连忙转身匆匆的去地窖里面寻桃花酿去了。

小沙弥刚刚离开,房间里面的凌欢就站了起来。

小佛堂里面,楚奕在蒲团上面跪下,而后闭上了眼睛,内室之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檀香,让人的心神一下子就安宁了下来。

清虚大师摸着胡子,低声道:“皇上终于还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成为了大梁的皇帝。”

“是。”楚奕沉声应道。

“您可知道,从前我就和您说过,皇上您的命中没有帝相,如今您反动兵变,即便是成功,往后的代价也不是您能够承受的。”清虚大师摸着胡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奕却淡淡的道:“在清虚大师的心中,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成为这大梁皇帝?兰陵离这样只会拖垮大梁,朕的命中确实没有帝王之相,可是焉知,人又未偿不能逆天改命?”

“就算是皇上能够逆天改命,可是也会触怒上苍,贫僧想要提醒皇上一句,半个月之内,京城之中必定会发生灾祸。”

清虚大师眯着眼睛笑道:“我说的话,皇上可以不相信,但是别忘了当年云贵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楚奕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当初,他的母妃曾经和那个人一起来过龙云寺祈福,清虚大师曾经私下里面提点过母妃一句,让母妃放弃宫中的荣华富贵,前来龙云寺剃度出家,否则的话,将来有一天,一定会家破人亡。

当时,母妃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当然不可能离开皇宫,并不是因为皇宫里面的荣华富贵,也不是因为那显赫的贵妃之位,而是因为母妃深爱那个人,根本就不舍得离开对方。

可谁曾想到,母妃最后竟然会死在那个人的手上。

清虚大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最后云贵妃的母家,楚家家破人亡,为了保护幼小的楚奕,楚家上下全部都被抄家问斩,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是楚奕心中永远的伤痛,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对清虚大师的推断深信不疑,这些年不管是手中的权势如何,庆历帝又是如何欺压膈应他的,他都没有起过造反的心思。

“朕从来不想走上今天这一步,可大梁江山交到兰陵离手中,总有一天会被他葬送。”更何况,兰陵离咄咄逼人,事到如今,若是他不杀了兰陵离登上帝位,还不知道兰陵离会搞出多少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欢儿置于危险之地,任人宰割。

楚奕,根本就别无选择。

“皇上的难处,我自然知道,这都是命,命运的轮盘已经到了此处。”清虚大师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眼下,我只能告诉皇上,一个月之内京城之中一定会出事,不仅如此,半年之内,或许皇上会魂归北方。”

说着,清虚大师来到了窗前,将窗户给打开,指着北边的方向道:“您瞧,帝星已经去了北边,颜色愈加黯淡。”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把酒言欢 “北边?”楚奕愣了一下,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北边应该指的就是北疆了吧。

深思片刻,楚奕的脸上闪过一抹流光,而后点头道:“朕知道了,多谢大师。”

清虚大师站在窗前,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深思。

都说是天机不可泄露,现如今,他泄露了天机,只怕是多年的修行,也就止步于此了。

唉,也算是尽了当初他没能够将云贵妃给救下来的愧疚。

楚奕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凌欢正坐在蒲团上面喝酒。

凌欢看见他出来,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而后晃了晃手中的桃花酿,说道:“上次离开的时候我就一直想着这味道,只是当时走的太匆忙,所以忘记拿一坛桃花酿回到王府里面自己喝了,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尝到这味道,真是觉得回味无穷啊。”

少女如同一只狐狸一般,眯着眼睛,整个人歪在蒲团上面,模样煞是可爱。

楚奕本来还担心她坐在外面,说不定会听到他在里面说的话,眼下见到凌欢这样子,顿时放下心来。

他走过去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忍不住打趣:“我竟看不出来,欢儿你还是个小酒鬼。当初若是知道你这么喜欢喝这桃花酿,心心念念都想着要晚,我就不带你来了。”

“为什么不带我来了?”凌欢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好奇,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看着面前的楚奕,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就翻脸了。

楚奕却忍不住笑道:“你这么喜欢喝桃花酿,若每次来都要喝上许多,到时候清虚大师肯定怕了,再也不让我来了,那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这么小气?清虚大师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开始在这里数落我了,好呀,现如今当上皇帝了,所以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凌欢故作凶狠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气鼓鼓的瞪着对面的楚奕,似乎只要他敢说一个“是”字,她就会像一只小老虎一样扑过去,张牙舞爪的把楚奕的脸给挠得鲜血淋漓。

瞧着凌欢这副娇憨的可爱模样,楚奕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不想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她,以免让她担心,所以刚刚跟清虚大师说话的时候,才会故意把她给支开。

这些事情只要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要是告诉了她,也只会让她白白担忧。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希望他的欢儿会不开心。

“好啦好啦,刚刚不过是开玩笑的,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就经常带你来,这龙云寺里的桃花酿随便你喝,如何?”

楚奕笑着说道。

因为喜欢她,永远拿她没有办法,只要凌欢开心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愿意为她做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惜。

楚奕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凌欢的脑袋,而后笑着说道:“只不过桃花酿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你要跟清虚大师说才行。”

说话之间,清虚大师已经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摸着下巴的胡子,看着凌欢和蔼的微笑道:“不过是一些桃花酿而已,贫僧闲来无事,就在龙云寺庙之中,对着这满片的桃花林,用酿酒来打发时间。那酒窖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的桃花酿,若是你喜欢的话,只管拿走就是。只不过记得给贫僧留一瓶,贫僧记性差,就怕酿着酿着,忘记了当初的味道。”

清虚大师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追思,就好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一件让他怅然所思的事情。

凌欢听见了清虚大师的话之后,忍不住笑了,她晃着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桃花酿,只有在这龙云寺庙之中,面对着这满片的桃花林,喝起来才有感觉,若是我将这桃花酿给带走了,换了一个地方喝,说不定就不像现在这般美味了,所以呀,为了能够常常喝到这美味的桃花酿,以后我可是会经常来打扰大师的,还希望大师不要嫌弃我才是。”

清虚大师听见了少女如此特别的回答,眼神忍不住亮了亮,心中想着,果然不愧是楚奕喜欢的人,不仅容貌姿色上乘,就连说话的方式也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委婉而又动听,不动声色的就拍了自己的马屁。

就连清虚大师这个清心寡欲的人,也觉得听起来心中十分畅快,他摸着胡子,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说笑了,你是当今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想来龙云寺庙之中喝一瓶桃花酿,贫僧,自然是再欢迎不过的。”

凌欢本来是笑眼弯弯的看着清虚大师,听了他的话,瞬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不止是她会拍马屁,就连清虚大师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呀。

刚刚她才夸了大师,现在大师又不动声色的夸了回来,弄得凌欢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眉眼之中闪过了一抹深思,凌欢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楚奕,而后笑着说道:“你们事情应该也谈完了吧,不如坐下来喝两杯酒。我刚刚让清虚大师身边的小沙弥去搬了两坛子桃花酿过来,不多不少,三个人正好够了。”

所幸他此次前来龙云寺的正事已经谈完了,难得凌欢有这么好的雅兴,楚奕当然不会拒绝。

他在凌欢面前的蒲团上面坐了下来,凌欢连忙伸出手来,给他倒了一杯桃花酿,而后笑眯眯的说道:“清虚大师要不要来两杯?”

都说出家人是不能喝酒的,可清虚大师早已超脱物外,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清虚大师倒是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点枝叶末节的小事情,见凌欢开口招呼自己,他也不推辞,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

三人在小竹轩里面把酒言欢,好不畅快,从头到尾,凌欢都没有表现出来,对他们在房间里面谈话的好奇,装作一副已经忘了刚才事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突发瘟疫 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没心没肺的笑意,可只有她自己心里面清楚,刚刚她悄悄的把小沙弥给支走了,偷偷的趴在门上,把两个人商议的事情听了个一清二楚。

现如今,凌欢终于知道楚奕心里面一直担忧的事情是什么,也知道楚奕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她知道他不希望自己为他担惊受怕,所以她并没有直接把这件事情捅破。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她会永远的陪在他身边,不管将来遇见什么艰难险阻,都会陪着他一起战胜。

这样,那就够了。

楚奕根本就不知道凌欢已经在心里面悄悄的决定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还在为凌欢没有发现自己说谎而庆幸着。

从龙云寺离开之后,楚奕似乎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许多,因为清虚大师告诉他,京城在一个月之内将会有动乱,所以楚奕丝毫不敢怠慢,已经命令下面的人,仔细查看,注意京城里面的情况。

京城之中的每个城门都派了重兵严加看管,绝对不会让心存轨的人恶意混进来,在京城里面闹事。

可楚奕不知道的事,早在他察觉之前,洛老就已经将人安排进了京城,洛老在大梁经商多年,在京城之中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心腹。

在楚奕动手之前,洛老已经传达了岑国国主的命令,先行一步,在京城之中悄悄地展开了一场行动。

在除夕夜来临之前,这场行动,已经悄悄的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京城爆发了大片的瘟疫。

瘟疫虽然没有传播到皇宫里面,可是京城的百姓已经民不聊生,天天苦不堪言。

瘟疫爆发的很快,而且是大面积的,几乎没有办法控制。

在瘟疫爆发开来的同时,民间甚至有流言悄悄的传开,说这次京城的瘟疫是来自上天的愤怒,因为楚奕擅自举兵造反,所以上苍才会如此的愤怒。

甚至有人开始说,楚奕这个皇位根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关于多年之前云贵妃私通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又在京城之中悄悄的流传开了。

各种版本都传得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而每一个版本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楚奕根本就不是太祖的亲儿子,而是云贵妃和别人私通生下来的孽种。

所以现如今楚奕登上了皇位之后,京城之中才会迎来了这样前所未有的天谴。

楚奕坐在乾安殿内,听着下面官员的汇报,神色之间一片阴沉。

京城之中发生的瘟疫,他已经知道了,四处散开来的流言他也知道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场瘟疫和流言,竟然会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来势凶猛,让人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啊,皇上吩咐了,谁也不见啊。”乾安殿贴身伺候的太监将凌欢拦在了门口在,无奈的说道:“皇上今日心情不好,还请娘娘暂且先回去吧,好不好?”

凌欢看了紧闭的殿门一眼,眼神微暗。

寒霜皱眉冷哼呵斥道:“皇后娘娘能跟其他人一样吗?既然知道是皇后娘娘来了,为何还将娘娘挡在外面,我看你这狗奴才是不想活了。”

“姑姑饶命!”太监连忙扑通一声跪下了,惶恐而又无奈的说道:“真的不是奴才不让娘娘进去,而是眼下,皇上心情真的不好,已经说了谁也不见了,奴才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啊。”

“皇上一向十分爱重娘娘,怎么可能会不让娘娘进去?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好了寒霜!”凌欢抬了抬手,看了那瑟瑟发抖匍匐在自己面前的太监一眼,淡淡的道:“既然皇上不想见本宫,本宫就先回去了。”

“娘娘?”寒霜睁大眼睛,皇上一向喜欢娘娘,怎么可能会不想见她?说不定是下面的太监,趁着如今是多事之秋,皇上没空理会这么多事情,就故意使坏呢。

“好了,我们回去吧。”凌欢却是心意已决,不等寒霜再开口说话,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离开乾安殿之后,寒霜满脸无奈,忍不住道:“娘娘,你为何不坚持进去见皇上?”

“你没看出来吗?”凌欢转过头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道:“方才那太监都吓成什么样子了,可他还是坚决不让我进去,可见是皇上真的不想见我。”

“可皇上……”寒霜还是觉得不相信,楚奕过去为了凌欢可以连命都不要,眼下皇后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皇上为何不见娘娘?

寒霜想不明白的事情,凌欢却心知肚明。

她很清楚,楚奕今日不是不想见自己,而是不想见全天下的人。

他心中最柔软,最不可触碰的地方的,就这么被全京城的人拿出来当笑柄,可想而知,眼下他的心中到底有多难受。

遥遥的回望了乾安殿一眼,凌欢叹了一口气,虽然眼下楚奕不想见她,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回到凤仪宫之后,凌欢命令寒霜将长风和沐勇叫来,好好的询问了一番关于瘟疫的事情。

“这场瘟疫爆发得十分突然。”沐勇皱眉道:“一般来说,瘟疫都是爆发在春天或者是夏天,可眼下却是寒冬,就算是要爆发瘟疫,也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里面爆发。更重要的是,瘟疫一开始,都是从小范围之内开始。”

“不错。”长风点了点头,心中有着和沐勇同样的见解,他道:“京城是天子脚下,一旦哪里爆发了瘟疫,就算是小范围的,也会被及早发现。可是这一次不一样,瘟疫爆发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就不属于小范围的范畴,而是直接大面积的爆发,就像是有心人蓄意而为一般。”

“有人蓄意而为?”凌欢愣了一下,而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凌欢的目光刚刚还是温温和和的,可是此刻竟然闪过了一抹杀意。

长风接触到她的目光时,顿时心惊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皇后娘娘好像是和皇上一起待久了的缘故,如今的举手投足,竟然都和皇上相似了。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我要出宫 眼下面对凌欢,他竟然隐隐的有了一种面对楚奕的感觉,甚至心中有些胆寒了起来。

“实在是太奇怪了,我已经按照皇上的吩咐,严加把守各个城门,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若是这件事情真的是有人蓄意而为的话,那么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用瘟疫来引发京城动乱,那伤害的可都是百姓啊!对方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为了用流言和瘟疫来攻击楚奕,竟然不惜伤害无辜的生命,这种行为,任凭是谁,都会觉得十分的无耻!

“皇后娘娘,如今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办啊?”沐勇有些忧愁的说道:“宫中已经派出太医去诊治了,但好像收效甚微。”

太医院的那些太医,研究了好几天了,都没有弄清楚那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再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到时候京城之中只怕是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眼见凌欢眉头紧皱,寒霜忍不住道:“我们娘娘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要如何应对?而且现在我们娘娘不是在想办法嘛,你不要催啊!”

沐勇一愣,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己这不是因为担心,所以就口不择言了嘛!

见凌欢那张清丽的小脸上面无表情,沐勇忍不住道:“娘娘,不如去和圣上商量一下?”

沐能认为凌欢和楚奕两个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和聪明人在一起,肯定能够商量出一个好办法来。

站在边上的寒霜都无语了,听了沐勇的这句话之后,恨不得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的敲一下,真不知道这个沐勇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皇后娘娘若是能够见到皇上的话,眼下还用待在这里犯愁么?若是可以,她早就去乾安殿跟皇上一起商量了。

“你们先下去吧。”沉默半响,凌欢挥挥手,让沐勇和长风先下去了。

现在大概的情况她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京城先是起了瘟疫,又紧接着起了流言,如同长风说的那样,如果不是有心人蓄意而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巧合。

凌欢不信天命,她根本就不相信这是所谓的天谴。

就算真的是老天有眼,上苍也不会这样来伤害一群无辜的百姓。

沐勇和长风都告退之后,凌欢待在房间里面,思索着到底应该如何应对此事。

半盏茶的功夫之后,她忽然站了起来,皱眉道:“寒霜,我要出宫。”

“啊?”寒霜一愣,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讶,忍不住问道:“娘娘出宫做什么?现在宫门已经封锁,就是害怕外面的瘟疫不小心传进来,娘娘若是这个时候出宫的话,只怕会非常危险!”

“就算是再危险,我也要出宫!”凌欢皱起了眉头,眼神之中含着一抹凛冽。

如今揪不出背后的始作俑者,就只有先将京城之中的瘟疫给治好。太医院此次对瘟疫根本就毫无办法,若是再不抑制住疫情的发展,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皇后娘娘,你真的要出宫吗?”寒霜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担忧,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要是真的就这么出宫了,到时候遇见什么危险,皇上一定会很担心的。”

“寒霜,你说皇上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凌欢忽然转过头来,看了寒霜一眼。

最需要的东西?

寒霜愣了一下,因为凌欢问她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皇上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犹豫了半天之后,寒霜才像是找到了答案一般,眼神之中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而后笃定的道:“奴婢知道了,现在皇上因为京城之中的瘟疫和流言烦心,自然希望瘟疫和流言能够尽快消失。”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知道,现在还要拦着我出宫吗?”

听见凌欢的话,寒霜觉得有点犯难了,若是想要帮助皇上解决这些问题,单单是留在皇宫之中是没有用的,如果真的想要帮助皇上,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出宫。

可是,寒霜真的很担心凌欢的安全。

而且,皇上如果知道娘娘擅自出宫,自己还不加以劝阻的话,到时候一定会将火气全都发在自己的身上。

瞧着凌欢坚定的眼神,再想想皇上发火的时候的样子,寒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咬牙说道:“奴婢现在是皇后娘娘的奴婢,所以不管皇后娘娘说什么,奴婢都听娘娘的。”

说着,寒霜转身回房道:“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

“这个丫头。”凌欢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她一开始还真的有点害怕,害怕寒霜会因为楚奕就这么拦着自己,若是真的如此的话,凌欢可就没有办法出宫了。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经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因为瘟疫的缘故,宫门已经全部被封锁了,凌欢不想让楚奕知道自己出宫了,所以根本就没有告诉楚奕,因此,一切都是悄悄的进行的。

她有沐勇交给自己的令牌,根本就不用接受排查,轻而易举的就随同寒霜一起乔装出宫了。

在皇宫里面还没有感觉到,可是眼下来到了皇宫外面,一阵浓烈的愁云惨淡的气息顿时迎面而来。

从前繁华的京城,因为这场瘟疫,几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马车在皇宫门口不远处停下,沐勇爬上马车,责怪道:“娘娘,您真是太乱来了,怎么能够就这么偷偷的跑出皇宫,若是出了什么好歹……”

沐勇的脸上全是无可奈何,天知道他刚刚接收到皇宫里面出来的密报的时候,差点就惊呆了,得知凌欢出宫之后,他连忙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事情,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若是皇上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有多么担心呢。”沐勇无奈的说道。

坐在软榻上面的少女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她伸出手来,拿了一杯茶喝,而后淡淡的说道:“皇上现在谁都不想见,估计一时片刻不会发现我已经从凤仪殿里面离开,若是知道的话,也是你通风报信。”

章节目录 第472章 去疫区 “娘娘,我冤枉啊!”沐勇无语的举起了双手,娘娘也太小看了皇上了吧,自己都已经知道娘娘从皇宫里面出来了,何况是皇上呢?只怕是现在遍布在宫中的暗卫,早已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了。

犹豫了一会儿,沐勇道:“所以,娘娘这次出来的目的是……”

“我听说凡是得了瘟疫的人,全部都已经在西边城区被隔离起来了,你带我过去看看吧。”凌欢开口说道。

“娘娘真的要过去?”沐勇愣了一下,而后咬牙道:“娘娘可能不知道,西城区现在已经变成了重灾区,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敢踏足那里。”

“是因为瘟疫?”凌欢愣了一下,看着沐勇严肃的语气,她似乎也知道这一次的瘟疫确实是十分的严重。

可是凌欢出宫本来就是为了研究瘟疫而来的,若是出来了一趟,却不能亲眼看见瘟疫的情况,那她岂不是白白出宫了一趟?

想到这里,凌欢皱眉道:“你带我去就是了,有什么责任我自己担着。”

自己担着?

沐勇有些哭笑不得,一旦凌欢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担着这么简单的。

只怕是到时候整个皇城都会承受楚奕的迁怒。

见沐勇还在犹豫,凌欢皱眉道:“沐大哥,看来现在你只听楚奕说的话,却听不见我说的话了?你快点带我去见瘟疫区的百姓吧,你要是不带我去的话,我就自己去。你赶快下马车,别耽误我时间。”

瞧着凌欢真的生气了,沐勇无奈的按了按额头,大呼冤枉,“姿儿,我跟你是什么交情,只是瘟疫区实在是十分的危险……”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道:“好吧好吧,我带你去就是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到了西城区之后,一定不能乱来,尤其是不能跟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近距离接触。”

“好,我答应你。”凌欢点了点头,知道沐勇其实也十分的为难,便笑眯眯的说道:“沐大哥这次这么帮助我,这个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以后你若是有什么喜欢的姑娘,我一定替你留意着。”

“好了好了,”沐勇算是怕了眼前的这个少女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是她想要得到的,他就没有一次能够拒绝得了,这一次当然也是毫不例外。

在沐勇的命令之下,马车慢慢的行驶到了西城区。

一路上,凌欢看着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就像是一座鬼城一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因为这场瘟疫,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京城就变成了这样,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的话,凌欢真的不敢相信。

她叹了一口气,心中更是下定了决心,不管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做什么,对方竟然在百姓的身上用这样阴私的手段,那么自己就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才是。

马车到了西城区城门口,如同沐勇说的那样,西城区早就已经被人给团团包围了起来,眼下不仅仅有重兵在外面把守,而且周围竟然修建起了高高的城墙,别说是一个人,估计连一直苍蝇都不能从里面飞出来。

可即便是隔着一道城墙,凌欢依旧能够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哀号声,就像是乱葬岗的乌鸦一样,声音嘶哑又凄惨。

明明现在是大白天,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凌欢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非常阴冷的感觉,就连头顶上面的阳光也开始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更别说周围的温度,阴冷的冰寒从四面八方悄悄的蔓延开来。

“沐大哥,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全部都关在里面吗?”凌欢站在马车前,因为还是隆冬的缘故,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斗篷,皱着眉头看向里面。

沐勇点了点头,看着凌欢白皙的脸蛋,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道:“城门眼下不能开启,你和我去边上,那里有许多的太医正在研究。”

“好。”凌欢点了点头,沐勇在西城区把守了多日,到了这种地方,他自然有他的安排。

虽然凌欢真的很好奇,这城墙里面倒是个什么光景,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倒是一向练武的寒霜到了这个时候,竟然有点胆小起来,忍不住站在凌欢的后面,轻轻的扯住了凌欢的斗篷。

“娘娘,奴婢从前生活在北疆,也见过北疆的瘟疫,见过遍地尸体的模样,奴婢真的害怕。”寒霜的声音竟隐隐有些发抖。

每个人的心里面都有一段难以承受的过去,或大或小,而寒霜难以承受的过去,就是北疆的那场瘟疫。

她的父母全部都葬身在那场瘟疫之中,如果不是楚奕的话,现在说不定她也已经成了北疆的一抔黄土。

所以,如今到了这瘟疫的现场,过去的那些记忆便全部都涌了上来,寒霜莫名就有些害怕。

看见寒霜微微颤抖的模样,凌欢还没有说话呢,沐勇倒是已经先一步挑起了眉梢,打趣道:“难得难得啊,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寒霜姑娘还有害怕的东西,我从前一直以为寒霜姑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哈哈,你若是害怕的话,待会就躲在军帐里面,那里面有热水和炭火。“

“我才不害怕呢,我要一直跟着娘娘。”寒霜白了沐勇一眼。

这个沐勇,自从上次在乱葬岗救了自己一命之后,就经常打趣自己,要不是娘娘还在这里的话,寒霜早就已经将沐勇打得满地找牙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沐大哥,你先带我去军帐里面吧,我想要问一问研究这场瘟疫的太医。”

“好。”沐勇点了点头,神态立马变得十分的认真起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寒霜生气的白了沐勇一眼,在心中悄悄的说道:“假正经。”

寒霜说什么,沐勇自然是不能听见了,他已经带着凌欢去了军帐里面。

凌欢一进军帐,寒霜刚刚想要跟着凌欢进去,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沐勇竟然会忽然挡在她的前面。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束手无策 “你想要干什么,我还要保护娘娘呢。”寒霜有些恼怒的看着面前的沐勇。

沐勇虽然生得英俊,可是皮肤黑黢黢的,而且身材十分高大,就像是一座山一般。

寒霜伸出手来推了他一下,可是却惊讶的发现,他竟然纹丝未动。

寒霜心理顿时有些不平衡了。

好歹自己也是楚奕身边的暗卫,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沐勇的身上栽了跟头。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推不开沐勇,寒霜有些恼怒的瞪着他。

沐勇便坏坏的说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说话的态度?”

“那你想要怎么样,上次你救了我,我不是已经谢过你了吗?而且你一开始是救我吗?你明明是把我当成奸细了,还差点把我给杀了。”说起这件事情,寒霜就很生气,如果不是沐勇的手下将她关在牢狱里面,整整关了一天一夜,她会赶不及去救娘娘,让娘娘差点被岑国人给带走吗?

眼见凌欢已经进去了这么久,寒霜有些不安,皱眉道:“你快点让我进去。”

“我就是不让。”沐勇故意挡在寒霜面前,他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寒霜若是往这边走的话,他就连忙上去将寒霜给堵住,让她一丝可乘之机都没有,实在是可恶极了。

“你!”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男人,寒霜都快被气死了。

周围都是沐勇的属下,寒霜也不敢大喊大叫,惊扰里面的凌欢,她眼珠子转了转,猛然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面前的沐勇。

沐勇本来只是想要逗弄一下寒霜,倒是根本没有想到,寒霜竟然会动真格,连忙让到了一边。

就在他避开的那一瞬间,寒霜就像是一条灵巧的蛇一般,从门口溜了进去。

看着寒霜灵活的背影,沐勇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上当了,他伸出手来,将要将寒霜给揪出来,只是已经晚了。

眼睁睁的看着寒霜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沐勇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将军好像很喜欢这只小狐狸啊。”守在边上的属下故意说道:“反正这个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将军的身份尊贵,只要将军向皇后娘娘讨了她,皇后娘娘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你胡说什么呢!”沐勇猛然转过头来,拍了一下说话那人的脑袋。

其实他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地方来,看见寒霜,只是觉得这个小婢女很可爱,想起上次的交集,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下,仅此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听了那侍卫的话,沐勇的心中竟然冒出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好像是心事被人给戳中了一样,又好像是什么一直困扰他的事情,忽然之间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沐勇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红晕,以至于他走进营帐的时候,凌欢一眼就发现他的奇怪,好奇的问道:“沐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你和寒霜两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之后,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凌欢的脸上带着一抹恶劣的笑容,问话的语气却透着一股打趣的意味。

沐勇本来还觉得没有什么呢,听凌欢一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娘,您不是说要调查瘟疫的吗?”

寒霜连忙在边上开口,心里嘀咕着,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拿她和沐勇逗趣起来了。

她就算是和谁扯上关系,也不希望和沐勇扯上关系啊,

寒霜故意白了沐勇一眼,哼,这个自大狂!

沐勇本来应该十分生气才对,可是看见寒霜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之中竟然忽然浮现出来,刚才侍卫在外面讲的话了。

他犹豫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说道:“娘娘,不如你……”

话刚刚说到一半呢,原本在里面研究的太医已经走了出来,恭敬的跪下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忽然前来,微臣实在是……”

“起来说话吧。”凌欢挥了挥手,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注重虚礼的人,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虚礼更加是能免则免了。

“多谢娘娘。”太医连忙站了起来。

凌欢却转过头来,好奇的问沐勇道:“沐大哥刚刚好像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现在快说吧。”

“没有,我本来是想要带你进去呢,没想到太医先一步出来了。”沐勇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其实他想要的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沐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想要向凌欢讨了寒霜。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可是沐勇还是着实被自己给惊了一下,等清醒过来之后,他根本就不敢看向寒霜,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出来搪塞。

凌欢一心想着瘟疫的事情,此刻倒是也没有注意这么多。

她点了点头,而后问太医道:“眼下瘟疫区的情况怎么样了?”

太医摇了摇头,谨慎道:“实在是不瞒娘娘,瘟疫发生之后,皇上已经第一时间让我们来研究了。只是,老臣们实在是太没有用了,研究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瘟疫,鼠疫不像是鼠疫,风寒也不像是风寒,反而倒是……”

说到这里,太医就像是害怕被外面的人给听见了一样,忽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近了凌欢的耳边,而后将话给说了出来。

凌欢几乎在听见的第一瞬间就震惊了,瞳孔张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浓浓的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病?”

“微臣也不知道啊,可这种病就像是犬病一样蔓延开来了,微臣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只是眼下娘娘亲自来问,老臣才将实话全部都告诉娘娘。”

见到凌欢动怒,太医吓了一跳,连忙跪在了地上。

凌欢瞧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太医,而后转过头看向沐勇,皱眉道:“看来这件事情,你也知道?”

“不错。”沐勇点了点头道:“只是此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若是我在路上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恐怖疫情 说起正事来,沐勇脸上方才那些吊儿郎当全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分严肃的神情。

“如果娘娘不相信的话,可以进去看看。”沐勇叹气道:“若是一般的瘟疫的话,我只要将他们给隔离起来就行了,何必还用上城墙这种东西。”

凌欢皱眉,目光在沐勇和太医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终究还是慢慢的开口道:“带我去看看。”

军帐的后面,有一块空地,眼下太医院里面本领高超的太医全部都聚集在那里,一个个正在低头窃窃私语。

在空地的中间,有一根铁柱子,一个浑身脏乱衣衫褴褛的人被绑在铁柱子上面,正在疯狂的嚎叫着。

凌欢上前两步,看了一眼过后,瞬间就震惊了。

只见那个人的双目已经全部腥红,面目狰狞,更加更加惊讶的是,那人竟然长出了两根长长的獠牙。

瞧着那人的那个样子,应该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了。

看见有人过来,那人拼命的嚎叫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手上还有沉重的铁链的话,估计早就已经扑过来了。

“这就是微臣说的。”太医低头,无奈的道:“这种瘟疫,不经过水源传染,也不经过空气,但是凡是被感染者给抓了一下,短短一天之内,就会变成跟对方一样的人。”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这几天,几个太医聚在一起,也想要拼命找出一些理由来,可是最后都失败了。

无论他们怎么研究,都没有搞清楚,这瘟疫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又是什么样的瘟疫。

凌欢沉思了一会儿,一边听他们说,一边自己也上前去,仔细的查看中了瘟疫的人,可是如同章太医说的那样,就这么单单看着,根本看不出什么来,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您往后面站一点。”见凌欢还要上前去,章太医连忙拦住了她,提醒道:“这些中了瘟疫的百姓,已经神智全无,且力大无比,虽然有铁链子锁着,可并不是万全之策,娘娘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否则的话,若是被抓到或者是咬到,就大事不妙了。”

凌欢皱了皱眉头,注意到如同章太医说的那样,周围的太医都不怎么敢接近此处,虽然说是在研究,可都是远远的看着。

正想着,那被绑在铁柱子上面的男人忽然哀嚎了一声,伸出双手,使劲的往凌欢这边抓了过来。

那人面色狰狞,双目腥红,跟野兽没有什么两样。

寒霜连忙伸出手,将凌欢拉到自己的身边,神情戒备的道:“娘娘小心点。”

那野兽一般的男人,就连会武功的寒霜看了,都觉得十分的心惊。

凌欢犹豫了一会儿,而后抬头问道:“西城区里面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

章太医和边上的太医对视了一眼,而后摇摇头,叹气道:“人间地狱。”

这四个字一出来,众人只觉得心上好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凌欢转头对沐勇道:“带我去城墙上面看看吧。”

“好。”沐勇知道凌欢心意已决,不管自己说得再多,都没有用。

他看了寒霜一眼,而后有些不自然的道:“你先在这里候着,我带娘娘上去。”

“好。”寒霜点了点头,能够来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若是再要上去的话,她怕自己会撑不住。

面对沐勇,寒霜轻轻皱了皱眉,慎重道:“请将军一定要保护好娘娘。”

“早在瘟疫爆发的时候,皇上已经亲自过来查看了情况,意识到这瘟疫是不可控之后,皇上便命微臣修筑了这高墙。”沐勇一边踏上台阶,一边扶着凌欢,语气沉重的说道:“若是没有这城墙的防护,只怕是中了瘟疫的百姓出去四处咬人,不出三天,整个京城都会沦陷,变成一个人间地狱。”

为了防止那些人跑出来,城墙修筑得很高很结实,两个人站上去之后,整个西城区几乎就在眼底,一览无余。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凌欢看见眼前的场景之时,还是忍不住弯腰呕吐了起来。

眼前所见,何止是人间地狱能够形容。

尸体遍地,或是只剩下一副白骨,或是残缺不堪。大街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失去理智的人跑过去,若是看见尸体,低头便啃咬起来,简直比畜生还要可怕。

沐勇皱眉道:“西城区,原本是闹市区,娘娘也看见了,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由于太医不知那些人所患的到底是何种瘟疫,暂且就称为毒人。这些毒人,大多失去理智,见人就咬,生吃人肉,早就已经泯灭人性了。”

沐勇的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凌欢的回应,他一转头,只见凌欢紧紧的抿着嘴唇,一直盯着下面某个角落,认真的瞧着那毒人啃咬尸体的模样。

他惊得面色煞白,连忙伸出手来蒙住了凌欢的眼睛,无奈的劝道:“娘娘别看了。”

“为何会这样……”凌欢神情茫然,微微颤抖的红唇证明她此刻心里的震憾。

天子脚下,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难怪楚奕会那么难受,现如今他已经是大梁的皇帝,看着自己的子民饱受如此的痛苦,心中的震撼只会比自己更大。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沐勇,忍不住道:“身为大夫,看着他们这样,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知道我的心里面有多么的难受吗?”

沐勇愣了一下,想要伸出手来拍拍凌欢的肩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臂好像丧失了力气一般。

他动了动唇,有些颓然的说道:“皇上已经决定,将整个西城区封锁,若是不能够研究出解药的话,就让他们待在西城区之中,用大火将所有的一切都给烧光。”

“你说什么?”凌欢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沐勇,有些尖利的吼道。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蔓延至东城区 “他们是无辜的百姓,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伤害他们?”

“姿儿,你到底懂不懂?”沐勇抓住了凌欢的肩膀,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男女有别了,他神情悲痛的说道:“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这么活着,本来就是一种痛苦。生吃人肉,啃咬尸体,这是人能够做得出来的事情吗?不要说现在根本就没有解药,就算是将来有了解药,又能怎么样?姿儿,难道他们醒过来之后,能够接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吗?”

“我是不懂,可是你们也没有资格替别人决定生死啊。”凌欢摇头退后了两步,皱眉道:“这太残忍了,这太残忍了。”

“若是不这样地话,到时候受伤害的只会是全京城的百姓,甚至是全大梁的百姓。姿儿,你清醒一点,妇人之仁,只会给所有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沐勇的话掷地有声,凌欢也不是不明事理不辨是非的人,她只是无法接受,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这里面上百条人命就这么被活生生烧死。

她的眼眸落在西城区里面,瞧着那些行尸走肉,耳边回响着沐勇说过的话,她思绪纷乱错杂,明白这样的处理,岂能用对错来形容,不过是无奈之举,终归要顾全大局,顾及其余的百姓罢了。

凌欢退后两步,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心中难受莫名,最后似下定决心般坚定的道:“给我三天时间好不好,让我试试看能不能研究出解药,若是我真的能够研究出解药的话,或许,我就能够……”

“这件事情,微臣会去禀告皇上,只不过,最终下结论的只能是皇上。”沐勇叹气道:“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现在他们只是一些行尸走肉,不知道痛苦,不明白恩怨,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此将这瘟疫用大火掩埋在这里,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此事一旦传出去,皇上将会遭受天下的非议,说他不顾百姓的死活,我不能……”凌欢摇了摇头,闭上眼睛,而后坚决的说道:“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出应对之策的。”

她从心底里面相信楚奕,她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大局着想,可是她不愿意让他承受任何的非议。

如今,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的了,她身为她的妻子,大梁的皇后,理应为他分担。

深吸了一口气,凌欢睁开眼睛,看向沐勇,语气软了下来,“沐大哥,好吗?”

对于凌欢的请求,沐勇向来没有办法拒绝,他沉默半晌之后,还是点头道:”你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安危始终是第一位的,好吗?”

“嗯。”凌欢慎重的点了点头。

从城墙上面下来之后,凌欢的心情一直很沉重,虽然她尽力争取了三天的时间,可她此刻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寒霜一直等在军帐里面,见凌欢进来,连忙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凌欢的身边。

凌欢看也没看,直接伸出手去,拿起了茶杯送到了嘴边,刚刚要抿了一口,就被里面滚烫的茶水给烫到了。

手中的茶杯瞬间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寒霜连忙跑了过来,一脸担心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从城墙上面下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凌欢有些失神,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见凌欢不想说,寒霜也不敢多问,但她也知道,自家娘娘多半还是因为瘟疫的事情,可她只是个丫鬟,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寒霜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将地上的杯子给捡了起来。

片刻之后,寒霜端着另外一杯温茶进来,放在凌欢的手边。

之前也是想着娘娘在城墙上吹了风,怕娘娘冷着,才端了热茶让娘娘暖一暖,谁知道……

犹豫了一会儿,寒霜试探的问道:“娘娘今日是不打算回宫了吗?”

“嗯。”凌欢点了点头,“待会你将章太医给叫过来,本宫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他。”

“娘娘也不用晚膳了?”寒霜愣了一下。

刚刚才见过那么吓人的场景,现在凌欢的心里面沉甸甸的,根本就没有心情用晚膳。

她摇了摇头,示意寒霜将章太医给叫过来,自己则是拿出一个小本子,将自己所看见的那毒人的情况,全部都用笔给记下了。

片刻之后,章太医急匆匆过来,一进门就是直接跪下了,面色看起来十分的惶恐。

“娘娘,娘娘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凌欢神情一紧,看着章太医如此着急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章太医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看模样着实是焦急万分。

他急切的开口道:“娘娘有所不知,东城区那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凌欢眉心一拧,连忙站了起来。

这种时候还能出什么事情,不就只有瘟疫的事情么?

果然,章太医开口道:“原本,所有的毒人全部都集中在西城区,可是眼下,东城区那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毒人,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足岁的婴孩。”

“你说什么?“凌欢猛然站了起来,眼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若是瘟疫真的悄无声息蔓延到了东城区,那可就太可怕了。

如此说来,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瘟疫就会蔓延到皇宫里面去。

“东城区有多少个毒人?”

“只有那个刚刚足岁的婴孩,现下侍卫已经将那婴孩给抱来了。”章太医叹气道:“那婴孩虽然感染了瘟疫,可是睡着的时候倒是十分的乖巧,婴孩的家人都没有事情,微臣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带我去看看。”凌欢冷静吩咐道,她看似觉着,可呼吸已经乱了几分。

之前,章太医已经明确的告诉过她,这种瘟疫不会经过空气传染,那么现如今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传到东城区去了?

章节目录 第476章 被感染的婴孩 而且还是传到一个婴孩的身上?

不得不说,眼下凌欢的心情真的是十分的愤怒,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这诡异的瘟疫,恐怕是人为吧?

只是眼下她也顾不上分析,连忙站了起来,跟着章太医走了出去。

军帐外面站在一个妇人,正抱着怀中的孩子,警惕的看着四周的人,不许他们近身。

见凌欢出来,那妇人连忙跪在地上,哭着哀求道:“皇后娘娘,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她还只是一个婴孩啊,连话都不会说,娘娘你看,她多么乖巧可爱,根本就不是什么毒人!”

那妇人哭得十分凄惨,满脸都是泪水。

凌欢皱了皱眉头,神情多有不忍,她怀疑的看了章太医一眼。

章太医连忙解释道:“皇后娘娘,您别看那婴孩现在看起来好像很正常,可实际上,微臣已经和几个太医诊断过,这婴孩确确实实是得了瘟疫,变成了毒人。不信您可以将婴孩的衣服扒开看看,她的肌肤已经慢慢的发黑,更加严重的是,这小毒人的双眼已经开始慢慢的变红了,她现在是没有力气伤人,可若是放任不管,她一天天长大,难保哪天就会伤到人,从而将瘟疫传给其他人。“

章太医的语气异常严肃,凌欢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摆了摆手,示意边上的侍卫,“将婴孩抱过来。”

此言一出,原本跪在地上的妇人就紧紧的抱住了怀中的孩子,哭着卷缩成一团,痛苦的乞求道:“皇后娘娘,求求你,你放过她吧,她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凌欢虽然心软,可是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她抿了抿唇,而后道:“我可以同意让这个孩子暂时留在你身边,但是你必须要将她交出来,给我们查看。”

凌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妇人虽然不愿意,可是手中的孩子还是被侍卫给抢了过来。

将襁褓打开,凌欢发现这婴孩的手脚都被柔软的布条给绑住了,身上的肌肤果然如同章太医说的那样,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面,几乎马上就要蔓延到脸上去了。

“看来,你早就知道孩子的情况了。”凌欢皱眉看了一眼那目光绝望的妇人,声音里透着审问的意味。

否则的话,妇人也不会提早将这孩子的手脚都给绑起来。

章太医冷着脸骂道:“混账东西,你既然早就知道这婴孩这样,为何还要将她藏在家中?”

如果不是下面的侍卫去东城区排查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么一个传染源放在东城区,若是一个不小心,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感染呢!

章太医的目光带着指责,可是妇人却忽然哭出声来,“我难道不知道危险吗?可是大人啊,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难道你要我这个做母亲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西城区里面是什么情况,京城之中的百姓不是不知道,这个孩子要是被扔进去,肯定会被他们……”

说到这里,妇人已经泪流满脸,跪着来到凌欢的身边,乞求道:“娘娘,娘娘求你了,求你放过她吧,不要将她扔进去好不好?”

凌欢抬起头来,看了那襁褓之中的婴孩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尚小,还是理智尚未被完全吞没的缘故,那婴孩睡得十分的安宁,嘴角还挂着一抹恬静的笑容。

将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扔进西城区里面,不要说凌欢做不到了,就连章太医自己也做不到。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道:“之前,你们绑着的那个毒人太过于凶残,这个婴孩或许可以留在军帐之中,让你们仔细研究瘟疫,也可暂时免去她一死。”

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凌欢此话一出,妇人连忙道:“让我留下来照顾我女儿好不好?我没有被她感染,我是健康的。”

说着,她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将身上的肌肤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如此看来,眼下这个妇人,的的确确是个健康人。

母爱至此,凌欢也不忍心拒绝。

她沉思半响,而后点了点头道:“好,你可以留下。”

之前那个毒人是个壮汉,尽管被绑在铁柱子上面,可却依旧十分的凶狠,太医根本就不敢近身。

可是如今这个小婴孩就不一样了,她睡着的时候,跟一般的婴孩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醒来,也没有多大的攻击力。

凌欢让人找了一个摇篮来,将婴孩放在里面,看着下面的妇人逗弄着孩子,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孩子这么小,按说连家门都没有出过吧,是如何感染瘟疫的?”

孩子的母亲没事,说明不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那这么小的婴孩,又是从何处感染的瘟疫呢?

李嫂也就是那妇人,闻言也有点发愁,疑惑的摇了摇头道:“民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团团她年纪那么小,从出生之后,就没有出过门,要说吃了什么,那就更加没有了,她吃的东西,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可是我们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啊。”

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一亮,而后说道:“我想到了,之前团团的身体不舒服,我曾经去医馆给她抓了一点药,团团年纪还小,除了那汤药,就没有吃过别的什么了。”

此言一出,站在边上的寒霜立马开口问道:“你可还记得是什么医馆吗?”

“记得。”李嫂点了点头,肯定的道:“洛家医馆,这是京城的老字号了,团团年纪小,生病了我也不敢随便抓药凑合,所以去了西城区的洛家医馆抓药。”

想到这里,李嫂忍不住道:“洛家医馆在京城这么多年,经常发放粥粮救济贫苦百姓,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娘娘……”寒霜转过头看向凌欢,却见凌欢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之中一片严肃,看起来像是遇见了什么苦恼的事情一样。

片刻之后,凌欢抬起头来,温和的看了李嫂一眼,而后道:“我和诸位太医还要看看团团身上的病症,你先下去吧,等看完了,我会让人叫你过来照顾孩子。”

章节目录 第477 教训 “多谢皇后娘娘,您真是个大好人。”李嫂差点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致谢。

她知道,此事若是落在别人的手中,为了以防万一,肯定会直接将团团丢进西城区里面,哪里还会顾念她是不是一个婴孩。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善良,竟然真的肯将孩子给留下来。

想到这里,李嫂的面上浮现出一抹感动,感激涕零的又给凌欢磕了几个响头,而后才从军帐之中退了出去。

李嫂一走,凌欢脸上的笑容就立马消失殆尽了。

“洛家医馆?”凌欢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扣着面前的桌面,眼中若有所思。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李嫂口中的洛家医馆,京城之中的老字号,应该就是洛慕凡家中的药馆产业吧。

“娘娘,此事可要找沐将军商议一下。”

“嗯。”凌欢点头道:“我留在瘟疫区,你去告诉沐勇,此事要尽快禀告皇上才是。”

若此事真的跟洛家医馆有关的话……

想到这里,凌欢忍不住摇了摇头,洛慕凡那么天真赤诚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阴私残忍的事情来?一定是自己的多想了。

凌欢垂眸,心里希望此事和洛家医馆并没有关系,只不过是一个误会罢了。

身处在京城之中的凌欢并不知道,岑国国都城门口,一个乔装过后的白衣少爷被扣押了起来。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洛府之中,洛老一掌拍在矮桌上面,桌面的茶杯都震了震,差点翻倒在地上。

他一脸恼怒的看着下面的洛慕凡,咬牙呵斥道:“你竟然想给大梁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若是国主知道了此事,到时候我整个洛家上下都将人头不保?”

“父亲,父亲为了一己富贵荣华,竟然置那么多的无辜百姓于不顾,儿子实在是看错父亲了。”洛慕凡跪在下面,挺直了脊背说道:“慕凡从小接受父亲教育,要爱护妇孺无辜柔弱之人,可是如今父亲自己又是怎么做的?”

洛老本来就已经十分的生气,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儿子竟然还敢顶撞自己,他心中的怒气顿时就被点燃了,像是一把火一样蹭蹭蹭的往上冒了起来。

他猛然站了起来,走到洛慕凡的身边,而后一脚踹在了洛慕凡的身上。

“妇人之仁!”洛老大骂道:“现如今,我洛家效忠的是岑国,就合该为国主卖命。京城之中那才几条人命,若是真的能够悄无声息的搅乱大梁,到时候就可以避免一场祸事,得益的可是天下的百姓。用少数人的死亡,换取天下人的安宁,有何不好?”

洛老说得义正言辞,洛慕凡抬头看向父亲的时候,只感觉到了锥心刺骨的寒意。

他的嘴角划过了一抹冷意,而后淡淡的道:“父亲也不过是说的好听罢了,说到底,你不过是为了你在岑国的荣华富贵而已。若是不想让天下百姓受苦,父亲就应该想方设法的让两国避免交战,何必要牺牲京城的无辜百姓,用他们做你攀权夺势的工具?”

说到这里,洛慕凡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你虽然是我的父亲,可我现在却对你失望至极。”

此言一出,洛老只觉得有一股血流猛然冲向了头顶,气得他差点晕过去。

洛老咬咬牙,强力忍下不适,抓起边上的鞭子,猛然朝着洛慕凡的身上打去,一边打着,一边骂道:“你个不孝子,我叫你自作主张,我叫你妇人之仁……”

洛慕凡紧紧的咬着牙关,愣是一个求饶的字也不说。

就在此时,柱子后面忽然跑出来一道身影,拦在了洛老的面前,一边拦着洛老爷,一边哭着道:“老爷,老爷你就放过凡儿吧,凡儿是不懂事,他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根本就不懂得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老爷求你了,求你放过他吧,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不要再打他了。”

“你让开!”洛老已经气急了,根本就听不进去自己夫人说的话。

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了,洛夫人怎么可能会让开,她满脸泪痕的看着洛老,哭着质问道:“你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要活生生的打死他吗?若是今天你真的要打死他的话,还不如先将我给打死了。”

说着,洛夫人猛然站了起来,护在了洛慕凡的前面。

“母亲。”洛慕凡跌落在地,抓着洛夫人衣角的手臂上面已经全是伤痕。

他感动于母亲的疼爱,又厌恶父亲的无情,最终他动了动唇,下定决心道:“母亲,我没事,不要求他。”

“凡儿!”洛夫人回过头来,心疼的看了洛慕凡一眼,她的夫君和儿子,都是一样的死脑筋,这个时候,她根本谁都劝不住。

见洛慕凡身上都是血痕子,洛夫人简直心如刀绞,趁机上前将洛老手中的鞭子给夺走,而后劝慰道:“老爷,你消消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不如索性将凡儿关在房间里面,让他自己静思已过,不就好了吗?”

听到洛夫人的话,洛老动了动眼皮子。

不得不说,洛夫人的话正中他下怀。

洛慕凡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洛夫人心疼,洛老自己又何尝不心疼,只是觉得儿子实在是太荒唐了,竟然帮着别人,将自己家往火坑里面推,他才会如此生气。

若是换了往常那些细琐小事,洛老根本就不会这么愤怒,顶多是稍微惩戒一下,也就算了,这如今这可是事关家国荣辱的大事,他若是管不好自己的儿子,要是国主知道了,恐怕会迁怒整个洛家,国主的手段,他实在是怕啊。

洛老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算了算了,现如今我也已经管不了你了,我知道你喜欢大梁的那个什么凌欢。可是你知道吗,现如今凌欢已经是大梁的皇后了,她不是你能够肖想的,更不要说,当初国主还一心想要将她给抢回来,这是两个天子之间的争斗,你插进去有什么用?为了一个女人,你连你父母和家族都不要了么?你愚不愚蠢?”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国主有请 见洛慕凡跪在下面,却是一个字也不说,那固执的样子,让洛老叹了一口气,而后摇头道:“算了,我也不想说你了,今日有你母亲给你求情,我暂时先放你一马,可是下次,你若是还如此荒唐的话,我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你的!”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洛老狠狠瞪了洛慕凡一眼,而后转过身去,一副不想要理会儿子的样子。

洛夫人知道,洛老这是心软了,松口了。

她连忙走到洛慕凡的身边,劝说道:“凡儿,你听见了没有,你父亲已经不生气了,快点给你父亲陪个不是,然后赶快下去吧。瞧你这满身的伤口,母亲看了都觉得心疼。”

“母亲……”洛慕凡看了洛夫人一眼,嘴唇有些发颤。

他该怎么告诉母亲,父亲这么做是错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为了女人,只不过是不忍心那些百姓受苦而已。

可是他刚刚想要开口说话,洛夫人就好像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一样,赶紧伸出手来,将他的嘴巴给捂住了。

洛慕凡愣了一下,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却见洛夫人冲着他摇了摇头,用眼神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再说了,不要再刺激洛老了。

“还不快走!”母子两个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洛母有些焦急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时,管家忽然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满面愁容的对洛老说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爷,宫中来人了。”

“什么?”洛老面色一变,刚刚想要出去迎接,可是想到了跪在大厅里面的儿子,回头看了洛慕凡一眼,而后道:“还不快点让他下去。”

“不用了。”公公尖利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说话之间,宫中的太监已经带着身后的侍卫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大厅里面的场景,而后眯着眼睛笑道:“今日,洛府这里也真是够热闹的,这洛公子是犯了什么错误,洛大人竟然如此生气啊?”

太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人背后发毛。

洛老连忙上前了一步,温和的笑着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犬子有些胡闹而已,老夫已经教训他了。公公深夜从宫中前来,一路劳累,不知所谓何事?”

这太监虽然是个没根的东西,可却是在岑祺身边伺候的贴身公公,如今他亲自从宫中前来,那必定是岑祺有什么指示,洛老自然觉得十分的紧张。

虽然他心里忐忑不已,但还是连忙命人安排了坐椅,那太监也不推辞,一屁股坐了下来。

洛老又赶紧让洛夫人将洛慕凡给带下去,要是别的,他倒不担心,就怕这太监前来,是为了洛慕凡的事情。

果然,眼见着洛夫人已经将洛慕凡给扶了起来,正要离开大厅,那太监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而后拉长了声音,说道:“慢着。”

洛夫人的脚步顿时僵硬了一下,有些惶恐害怕的看着洛老。

洛老却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发颤,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岑祺在国都之中手眼通天,即便洛老已经先行一步发现了洛慕凡的举动,甚至迅速将洛慕凡带回府中来教训,可是依旧逃脱不了岑祺的眼睛。

“奴才这次来,就是奉了国主的命令,特地请洛公子入宫的,若是夫人将公子给带走了,那么奴才回去可就不好交差了。”说着,太监斜了一下边上的侍卫,声音忽然变得冷漠起来,冷冷的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洛公子给带走。

原本守候在两边的侍卫听闻此言,连忙上前两步,将洛夫人给推开,而后将洛慕凡给扣押了起来。

洛老闻言脸色大变,忍不住担忧的问道:“公公,您这是做什么?犬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您要这样?我洛家对国主忠心耿耿,怎的……”

“洛大人别说了。”太监慢悠悠的抬起手来,将洛老所有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里面。

他看了洛老一眼,而后轻描淡写的说道:“洛老应该知道,你我都是国主的奴才,此事是国主的命令,便是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至于国主为何要带走洛公子,想必洛老应该心知肚明吧。”说着,太监故意看了一眼洛慕凡身上的伤口,眯着眼睛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此言一出,洛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大概已经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再次向那太监求情,太监就领着侍卫带着洛慕凡离开了。

宫里面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厅一下子就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看见自己的儿子被人带走,洛夫人忍不住在洛老的面前跪了下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悲切的哀求道:“老爷,你救救凡儿吧,我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能看着他出事啊。”

“夫人,你快起来。”洛老也是心急如焚,他看了自家夫人一眼,连忙将她给扶了起来,好半天才无奈的叹气道:“眼下我也没有办法啊,国主的心思不是你我能够猜测的。”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你想见死不救吗?”洛夫人听见洛老的话,面色瞬间就变了,恼怒的看着他,咬牙说道:“若是我的儿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突遭大变,洛夫人情绪激动,忽然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洛老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探自己夫人的脉搏,心知没有大碍,便让婢女将洛夫人扶下去休息,自己则在大厅里急得团团转,若不是时辰已晚,他恨不得立马进宫面见岑祺,如今再着急,也只有再等等。

洛老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底气的,毕竟,他为岑国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不相信,岑祺会这样杀了他的儿子,一条活路都不给。

凌欢丝毫不知道洛慕凡那边早就已经天翻地覆,甚至此刻的她还十分的痛恨洛家,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沐勇的确切消息,证明了这次的瘟疫确实是洛家人所为。

章节目录 第479章 这丫头,永远都这么任性 “属下已经将洛家医馆所有人的都抓获了,一共二十几个人,这二十几个人里面有嘴硬的,可是在流水一般的刑具下面,还是有人开口招供了,说这是上面的人吩咐他们做的。”

“谁?”

“洛家。”沐勇皱眉,瞧着凌欢那张不敢置信的脸,心中更多的是无奈。

其实,一开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是不敢相信的。说起来,他和洛慕凡认识的时间远远要比凌欢和洛慕凡认识的时间长,在沐勇的记忆里,自己认识的那个赤诚天真的少年,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慕凡向来连一只小动物都爱护有加,加害百姓这种事情,属下起初也不敢相信,可是属下找了祖父证实……”沐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将那件事情给说出来。

“证实什么?”凌欢抬起头来,看了沐勇一眼,严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给我打马虎眼?若是屏洲那边有什么消息的话,你就赶快说出来。”

“是。”沐勇点了点头,而后道:“经过祖父和我父亲的追查,证实洛家其实是岑国人士,想必这次在京城里面弄出瘟疫,也是受了岑国的指使,想要趁着我大梁新帝刚刚登基,人心不稳的时候,制造恐慌。”

“拿百姓的生命来制造恐慌?真是好毒辣的计谋!”凌欢凤眸冷凝,面色一片沉重,“罢了,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娘娘,这件事情和洛家脱不了干系,虽然属下已经严行逼供,可是还是没能够将瘟疫的解药给问出来,或许,这瘟疫根本就没有解药。”沐勇握了握拳头,神情颇为自责,而后不忍心的提醒道:“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娘娘若是不能在三天之内研究出解药,到时候西城区就会点火,化作一片废墟。”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闭上眼睛,有些艰难的说道:“本宫知道了。”

她虽然曾经被誉为小医仙,可是终究还是一个凡人,不是世界上任何的病都能够医治好的。昨夜,她研究了一晚上,终究还是没能够找出解药,现如今加上洛慕凡一事的打击,她已经隐隐的有些绝望了。

沐勇看了凌欢一眼,继续道:“此事已经查明是洛家所为,现如今洛家上下都躲在岑国,皇上已经决定向岑国出兵讨伐了。”

凌欢听闻此言,久久的没有说话,心情却是越发的沉重起来,若是大梁真的发罪岑国,到时候岑国只有两种选择,一种就是迎头开战,还有一种,则是……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闪过一抹凛冽。

沐勇却道:“皇上知道娘娘来了瘟疫区,一直很担心娘娘,所以让微臣告诉娘娘,请娘娘早日回宫。”

或许是因为,西城区不久之后,就会被大火给淹没,楚奕不希望凌欢亲眼看见这一幕,怕她日后会因为自己无法医治这些人,而后悔自责,白白忧心。

沐勇虽然明白楚奕的苦心,可是凌欢却不明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烦躁异常,片刻之后忽然开口道:“我暂时不想回宫,你回去告诉皇上,我要去龙云寺小住几日。”

沐勇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凌欢仍然不愿离开,他知道凌欢的脾气,只得点了点头,依言退了出去。

军帐之内顿时只余凌欢一人,她只觉得异常疲乏,坐在软榻上面,慢慢闭上眼睛,伸出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心情乱糟糟的,忽然,摇篮里面传出了婴孩的哭声,凌欢循声望去,原来是一旁的团团在哭,她连忙起身上前去查看。

只见团团的眼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染上了红色,就连瞳孔都有些微红了,一双小手虽然被绳子给绑着,可是却开始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寒霜却是一脸戒备的冲进来,动作麻利的将凌欢拉开一点,而后道:“之前孩子睡着了,看不出来,如今她看起来倒越发像是一个小毒人了。”

看着活泼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的化作毒人,凌欢的心中也不好受,她于心不忍的别过头去,对寒霜道:“先不要收拾行李了,三日的时间,现在才过去了一天,若非到了最后一刻,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一定要知道解药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站了起来,而后来到桌边写下书信,交给寒霜,吩咐道:“你帮我将这封信飞鸽传书,送往天山庄,然后,帮我去宫中找一些医书出来。”

就在刚才的瞬间,凌欢忽然觉得,这种相似的案例,她好像以前在某一本医书上面见过。

寒霜见凌欢重新振作起来,顿时点了点头,而后郑重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不辱使命。“

“去吧。”凌欢点了点头。

两天的时间,虽然很短,可她就是不信,她不相信自己没日没夜的在这里研究,还会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就算是不能够让那些无辜的百姓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可是只要能够找出办法来挽救他们,凌欢也就心满意足了。

皇宫之中,楚奕收到暗卫的消息,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管暗卫还没有离开,自言自语的道:“这丫头,永远都这么任性。”

不过,这种任性,他恰好十分的喜欢。

说实话,楚奕也想要知道,凌欢最终到底能不能够找出解药,来挽救这些无辜的百姓。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而后闭上了眼睛,靠在九龙宝座上面。

就在下面的暗卫以为楚奕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楚奕忽然开口问道:“让你监视谨王府,谨王府最近有何动作?”

“属下发现,谨王身边的女子似乎有些不对劲。”暗卫开口道:“近来,谨王倒是一直在府中饮酒作乐,可是他身边的女子似乎经常前去一家茶馆之中,动作隐秘,不像是进去喝茶的。”

“哦?”楚奕闻言,淡淡的抬起眼睛,而后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像是进去喝茶的,难道是进去传递消息的不成?”

章节目录 第480章 深夜送吻 让女人来给自己传递消息,这种作为,也确实只有兰陵谨才能够做得出来了。

“可知道是跟何人?”

“这个属下还不知道。”暗卫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惶恐,而后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再多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会探查出来的。”

“好。”楚奕听闻此言,也没有怎么苛责那暗卫,而是淡淡的说道:“朕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朕也不多说了,下去吧。”

“是。”暗卫连忙退了出去。

楚奕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道:“长风。”

“皇上?”长风立刻闪身进来。

见楚奕拿起屏风上面的斗篷穿上,长风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而后忍不住问道:“外面夜色已经深了,又是天寒地冻的,皇上要去哪里?”

这几天,凌欢不在宫里,楚奕一直是歇在乾安殿里面的。

此刻,突然要出去,这是要去哪里?

难道皇上已经忘记了,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在皇宫之中?

长风刚刚想到这里,便瞧着楚奕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而后淡淡的两个字传了过来:“出宫。”

“出宫?”长风一愣,这种非常时候,皇上竟然要出宫?

他本来还想着皇上到底出宫做什么,可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忽然清醒过来,皇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皇后娘娘了,此刻出宫一定是因为想念娘娘,所以眼巴巴的出宫寻人了。

长风心中升起了一抹窃笑,脚步不停的跟了上去,心想着皇上嘴上说不想看见皇后娘娘,可实际上,皇上心中肯定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娘娘呢。

只是现在夜深人静的,皇后娘娘恐怕已经睡了吧?

皇上为何不挑白天的时候过去?

长风心里堆满了问号,不过再多的疑问他都只能憋在心里。

圣意难测!

楚奕心里面在想些什么,长风终究是不会知道了。

两人骑着快马出宫,此刻已经到了夜深,长街上面空无一人。

楚奕来到西城区军帐外面,本来是想趁着凌欢睡着了,偷偷瞧她一眼,可是没有想到,到达西城区之后,却远远的看见军帐里面竟然亮着烛光。

“难道皇后娘娘还没有歇息?”长风微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楚奕皱了皱眉头,示意长风不要出声,他自己则翻身下马,悄悄的来到了军帐的外面。

从缝隙看进去,果然见凌欢还伏在桌案上面,翻动着手中的医书,眉眼之中虽然布满了疲惫,明显是在强撑着。

她一边翻动医书,一边照顾着摇篮里面的婴孩,神情虽然疲乏,可是一双桃花眼里面却盛满了温柔的神色。

楚奕想起来,之前沐勇曾经向自己汇报,东城区发现了一个小毒人,想必就是凌欢身边的那个婴孩了。

若是寻常女子,见到这小毒人只怕是唯恐避之不及,可是唯独她,不旦不害怕,反而还如此细心的照料。

叹了一口气,楚奕闭上眼睛,淡漠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深思。

“皇上不进去吗?”长风悄悄来到楚奕身边,往里面看了一眼,见皇上明明很想念娘娘,却不曾进门,不由心中狐疑。

楚奕却抬了抬手,淡淡的说道:“不必了,朕在外面看着就好。”

看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楚奕便不想惊扰到她,而且,这阵子关于他母妃的丑事传得满城风雨的,楚奕自是不惧,可他就怕这流言蜚语影响到了凌欢,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凌欢。

虽然他心中明白,母妃当年是被太皇太后给陷害的,可是现如今太皇太后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就算是想要为母妃正名,也无法让天下人信服。

京城这流言一起,所有人都认为他楚奕是当年云贵妃和别人私通所生下的孽子。

想他南征北战,便是杀人不眨眼的战场都不曾害怕,可是此刻,竟然害怕从少女眼中,看见和天下人一样,怀疑的目光。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楚奕宁愿闭门不出,也不愿意见到凌欢。

楚奕不愿意进去,长风作为下属自然不好说什么。他看着楚奕这样子,只好愁眉苦脸的守候在一边,不敢惊扰楚奕。

片刻之后,军帐之中的少女可能实在是太累了,竟然伏在软榻上面慢慢的睡了过去。

楚奕理了理披风,将寒冷都扫在了外面,这才走进营帐里面。

营帐里面放着火盆,远远要比外面温暖许多,楚奕走进来的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度骤然升高的缘故,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他的双腿早就已经冻得僵直了。

楚奕活动了一下四肢,小心翼翼的走到凌欢的身边,害怕惊醒到她,也不敢动作太大。

只见他将搭在边上的披风给拿了下来,披在了凌欢的身上,而后深清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楚奕才低下头,在凌欢的额头上面落下一个吻,而后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去。

楚奕走后,原本已经睡着的凌欢,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伸出手来,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而后望着军帐外面,想起鼻尖那熟悉的味道,眼中一抹流光闪过,潋滟无比。

次日清晨,凌欢将所有的太医全部都召集了过来,拿着手中整理了一夜的药方子,有些欣喜的道:“昨夜,我研制了几种解药出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众位太医都过来看看,若是有用的话,我们就用在毒人的身上。”

说着,她看了寒霜一眼,寒霜连忙将那些药方子挨个递给那些太医。

太医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拿着药方子交头接耳的研究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章太医站起来说道:“微臣几个探讨了一番,觉得娘娘入手的角度十分的有新意,不如暂且先将这些药方子用在毒人身上看看,若是奏效的话,就不怕瘟疫会蔓延开来,西城区也就不用焚烧了。”

凌欢点了点头,赞同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交给章太医去办好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让你心甘情愿为孤效命 昨夜,凌欢查阅了一晚上的典籍,发现这种病,从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的,只是之前是小范围的爆发,被发现之后,感染上此病的人很快就被控制起来,并没有蔓延出去。

而且染上了这种怪病的,不久之后就会自己暴毙身亡,倒是从来没有形成过瘟疫。

在那些典籍之上,也有先人曾经对此展开过研究,留下了一些解惑的药方。

加上这两天照顾小团团,凌欢在小婴孩身上发现了毒人的特点,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找到药方子。

当然,若是造成此次灾祸的洛家能够主动将解药给拿出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凌欢哪里知道,岑国洛家早就已经乱了,洛夫人晕倒,洛家公子被抓进了皇宫里面,洛老更是急得火急火燎的。

皇宫之中,岑祺冷冷的坐在高位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洛慕凡,手中翻动着从大梁飞鸽传书过来的书信。

“大梁皇帝,已经发现瘟疫是洛家医馆所为,你父亲行事一向十分隐蔽,没想到倒是出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岑祺将手中的书信扔在了一边,抬起头来,淡淡的看着下面的人。

洛慕凡从未听过如此好笑的话,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他眼中那不羁的神色已经代表了一切。

他对岑祺说的话根本就不赞同,如今他被岑祺抓进皇宫来,是生是死不过是对方一句话的事情,他根本无须做多余的挣扎。

就在洛慕凡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之时,岑祺却淡淡的挑眉道:“你放心,孤不会杀你,孤会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洛慕凡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来看着岑祺。

岑祺坐在王座上,大殿之内的烛光一闪一闪的,有些晦暗不明,洛慕凡有些看不清楚岑祺的脸,只觉得岑祺在阴影处勾起来的唇角,格外的让人心惊。

岑祺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孤知道你喜欢凌欢,不过孤也很欣赏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孤希望你能够入朝为官,和孤一起开创岑国的辉煌。”

洛慕凡还以为岑祺要说什么呢,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抬起了头,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狐疑,他莫名其妙的问道:“国主,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从来没有入朝做过官,根本没有能力。再说了,难道皇上就不害怕,我会叛变,暗中投靠大梁?”

从前,洛慕凡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位皇帝,只觉得对方十分的厉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能从一无所有的被遗弃的皇子,走到今天这样的位置。

可是现如今,洛慕凡才着着实实的明白,眼前的男人城府似海深,一言一行皆是让人琢磨不透。

他皱了皱眉头,而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将额头贴在地上诚恳的说道:“对不起国主,不管您怎么说,我都不会入朝为官的。慕凡不是可塑之才,要让国主失望了。”

就算他要当官,也绝对不会为这种不顾无辜百姓性命的人卖命。就算大梁是敌国,可是大梁的百姓是无辜的,岑祺如此残忍的行径,他永远不能认同。

“你不用拒绝得这么快。”意外的是,岑祺听见了洛慕凡的话之后,竟然没有生气,嘴角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然孤觉得你是人才,就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你,你现在不接受没有关系,可是总有一天,孤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为孤效命。”说到这里,岑祺从王位上面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瞧着匍匐在地上的洛慕凡。

他眯着眼睛笑道:“洛慕凡,说起来孤也算是跟你同病相怜。孤知道,你也喜欢凌欢。呵,不过是一个女人,若是你真的能够帮助孤打下江山,到时候不管你想要多少女人,孤都会给你。”

岑祺的嘴角挂着一抹残忍而又凉薄的笑容,洛慕凡有些心惊,却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岑祺却像是已经失去了耐心,命令身边的太监先将洛慕凡给带了下去。

大殿之内,昏暗一片。

太监看着岑祺的脸色,忍不住问道:“皇上,现如今这样的局面,恐怕洛家公子不会那么轻易被说服。”

“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孤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证明孤有信心能够说服他。若是无法说服的话,孤也没有必要留着他的性命了。

“国主想要怎么做?”太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岑祺阴冷的眼神就看了过去。

太监瞬间明白过来,连忙道:“是奴才多嘴了,是奴才多嘴了。”

“下去吧。”岑祺淡淡的看了那太监一眼,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吩咐道:“等等,你去将洛老叫进宫里面来。”

“当然了。”岑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冷冷的道:“若是不将洛老给叫进宫里面来,接下来的大戏应该怎么唱呢?洛慕凡又怎么会乖乖的听孤的话?”

太监一愣,仿佛明白了什么,点头道:“皇上放心,老奴这就去,一定会把这件事给办的妥妥帖帖的。”

洛老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府中急得团团转,他满面愁容,看起来十分的惶恐。自打洛夫人晕倒了之后,他就一直陪伴在洛夫人的身边。

因为洛慕凡被抓走的缘故,洛夫人急火攻心,一时之间情绪失控,所以才导致昏迷,故而她休息了好半天之后,终于幽幽转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洛夫人就想起被抓走的儿子,立马抓住了守候在床边的洛老的手,眼眶通红的哀求道:“老爷,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一定要救救他呀!”

洛老愁眉不展的说道:“我何尝不知道,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的心里面只会比你更加着急。可是现在国主已经把他叫进了宫中,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臣子而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难道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482章 问罪 “我知道,可是眼下凡儿性命危在旦夕,难道我们都不管他吗?”洛夫人从床上下来,慢慢的跪在了洛老的身边,满脸都是泪水,语气透着焦急和绝望:“老爷,求你进宫看看好吗?”

洛老对岑国忠心耿耿,为了岑国的基业,甚至可以置那么多的无辜百姓而不顾。别人或许会认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有半点的人性可言,可是只有洛老自己知道,在他的心中,家人是多么的重要。为了家人,就算是他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抛弃。

洛老一向十分的疼爱敬重自己的妻子,多年来从未纳过一个侍妾。

现如今,洛夫人这么跪下来哀求他,洛老岂能有不动摇的道理,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而后仿佛终于下定决心道:“罢了罢了,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宫,请求国主放过慕凡。”

洛夫人连忙欣喜的握住了洛老的手,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自家老爷为了岑国的基业,多年蛰伏在大梁,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洛夫人相信,国主肯定会看在这个情面上,放过自己的儿子。

可是洛老爷的心中却没有这么乐观,国主的脾气他一向都是知道的,果绝狠辣,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若是凡儿此举真的触怒了他的逆鳞,那么,他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凡儿的。

看着夫人期待的眼神和脸上的笑意,洛老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洛夫人的肩膀。

“你放心吧,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就会尽自己的全力去说服国主,我一定会将凡儿给平安的带回来,你留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洛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充满了温情。

洛老看着夫人那张温柔的脸,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情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冲着自家夫人点了点头。

“老爷,你一定要早去早回啊。”洛夫人伸出手来握住了洛老爷的手心。

看着洛老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洛夫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笑意盈盈,如此一来,她的儿子就有救了,父子俩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想到此处,洛夫人心情大好,直接命人给自己洗漱,还吩咐下人准备好酒菜,就等父子俩回来了。

岑祺本来就已经让手下的太监去传唤洛老,眼下还没有等太监出发呢,洛老就已经进宫求见了。

太监正好省得跑一趟,直接将洛老带到了岑祺的面前。

雄壮威严的大殿之中,洛老静静立在下方,脑海里已经想好了措辞,还没等他开口替自己的儿子求情,岑祺猛然将桌案上的信筒丢在了他的脸上。

信筒是用竹子做的,有一定的硬度,被这么劈头盖脸的砸来,洛老的额头立马就破了,一股鲜血顺着伤口处流了下来。

岑祺竟然如此震怒?

洛老伤口疼得要命,可是此刻,他哪里顾得上自己的伤口,而原本想要求情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他顿时明白如今的局势,恐怕远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国主,还请国主息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国主如此震怒?”

说话的时候,洛老偷偷的往周围看了一眼,却没有见到洛慕凡的身影,他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不少。

“呵!”岑祺冷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信筒,冷冷的说道:“你竟然还好意思问孤为什么这么生气?你倒是好好看看那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听完岑祺说的话,洛老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信筒,心中有了一种有好的预感。

大殿之中灯火通明,他忐忑的将信筒里的信件给拿了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完信件上面的内容之后,他那苍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

“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呀,微臣的计划天衣无缝,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纰漏,一定是有谁故意走漏了风声,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洛老忍不住解释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解释声音就显得越发无力,因为他看见岑祺那张脸,远远比刚才更加的阴沉。

就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黑云压城般,让人喘不过气来,眼里的风暴在肆虐,一旦倾泻而出,谁也抵挡不了。

“你说是有人故意走漏了风声?孤倒是想要问问你,到底是谁敢这么大胆,把我们苦心经营的计划透露给别人?又是谁,竟然连这种私密的计划都能够知道?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计划好像只有你和孤两个人知道吧?”

说到这里,岑祺像是故意一样,眼中流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不对,孤好像忘记了,当时还有一个人呢。”

“国主……”洛老不敢让岑祺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能够猜到岑祺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洛老的脸上布满惶恐,整个人紧紧的匍匐在地上,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连心尖都在抖动,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滚落,足以可见此刻的洛老到底有多么的害怕。

可岑祺为了达到目的,怎么会选择息事宁人呢?他眼眸直直的逼视着洛老,声音也扬高了几分。

“看来你已经想到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孤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计策除了你我得知之外,当时令公子洛慕凡他也在那房间之中。”

“国主,凡儿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他想做,今天不也被微臣给拦了下来了吗?所以,绝对不会是他。”

洛老连忙着急的辩解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进宫是要给儿子求情的,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一步一步的超乎了他的意料,甚至往最坏的方面发展而去。

他不明白一向器重自己的国主,为何会忽然说这样的话。

“不管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洛慕凡透露出去的,总之现在此事已经成为定局,只怕大梁很快就会向我们发难。”

章节目录 第483章 你父亲自刎了 岑祺走到了洛老的身边,伸出手抹了一下洛老额头的血迹,两指辗了辗,冷漠无情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此事若是传出去的话,对我岑国将会有多么大的影响?不仅大梁的人会痛恨我们,就连岑国的子民,也会对孤失望。你觉得孤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这个主意是你出的,所以你也必须为这件事情善后。”

洛老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岑祺一眼,忍不住说道:“即便大梁现在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可是也不能说微臣的计策失败了呀,此次的瘟疫不是已经让大梁元气大伤了么?”

洛老心里有些着急,抬起头辩解道。

可当他看到岑祺那冷酷无情的眼神时,他忽然意识到,岑祺想听的并不是自己的这些解释,岑祺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出去顶罪的替罪羔羊罢了。

能够想出如此毒辣的计谋的人,显然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洛老并不傻,他已然知道岑祺将自己叫进宫,是为了什么?也明白岑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关在皇宫里面。

岑祺现在是在让他作出选择,要么洛老承认计划失败,当那替罪羔羊;要么便是他儿子通敌叛国……

总之无论如何,情势所逼,岑国势必要给大梁一个交代,而他洛文祥,将会是那个罪魁祸首。

洛老一瞬间就像老了十岁,瘫软在地,面上死灰一片。

不过是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洛慕凡刚刚进牢房,牢房里面的石头床还没有睡热,便有人传唤,说是他可以出去了。

“公公为什么这么快就放我出来了?难道国主已经不生气了吗?”走出牢房的时候,洛慕凡有点不安的转过身,看着身后眯着眼睛笑的太监说道。

太监听完洛慕凡的话,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容,他挥了挥手中的佛尘,不满的瞪了洛慕凡一眼:“国主的心意,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既然国主已经把你放出了牢狱,你好好回家不就是了,为什么要打探这么多呢?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好奇心太重小心招惹祸事。”

太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却让人觉得有点瘆得慌。

洛慕凡皱眉看了对方一眼,确定太监不是在开玩笑之后,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安的情绪,想到之前在皇宫里面,岑祺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洛慕凡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转过身冲太监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多谢公公放我出来,改日有时间的话一定请公公喝酒。”

“行了行了,你赶快走吧,洛府还有人在等着你呢。”

太监看着洛慕凡谦逊识礼的模样,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心中忍不住唏嘘:无知懵懂的少年啊,只怕不知道洛府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若是知道的话,眼下别说是冲着自己笑了,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这是国主的命令,这太监身为一个奴才,哪里敢多嘴,他同情的看了洛慕凡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去,打算回宫向国主汇报。

太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洛慕凡的面前。

洛慕凡虽然心中不安,可是能从牢狱里面平安无事的出来,他的心里面还是十分高兴的。

“母亲在家里一定担心坏了,我还是先回去告诉她我没事,以免她担惊受怕。”

洛慕凡想着,便快步走出牢房,一路离宫,往洛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半个时辰过后,等洛慕凡欣喜的回到洛府时,却发现整座洛府竟然变得空荡荡的,本来应该候在前厅伺候的管家,还有一众小厮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都去哪里了?”

洛慕凡心中狐疑,他慢慢的往后院那边走了过去,到了后院的门口,他还没有进门,便已经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哭天抢地的声音。

即便是在牢房里面关了一天,洛慕凡也没有害怕,可此刻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因为他已经听出来,那哭声是自己母亲的声音。

母亲向来十分的疼爱自己,眼下竟然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因为知道自己被皇上给抓走关进了监牢之中,担心不已,所以才如此伤心。

想到这里,洛慕凡自责不已,连忙跑了进去,一边推门一边说道:“母亲母亲,我回来了,你放心吧,我没事,皇上已经把我给放了……”

洛慕凡原本是兴冲冲的推开门,想要安慰母亲,告诉她自己平安归来,不用为自己担心。

可是当他进门之后,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院子里面,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画面。

只见他一向十分敬重的父亲,竟然孤零零的躺在一块木板上。

父亲一动不动,身体挺得笔直,身上盖着一块白布,唯独那张脸还露在外面,让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得出。

洛慕凡如遭雷击,脑海一片混乱,他惊恐的退后了两步,结结巴巴的道:“怎……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父亲他……

他不过是进宫了一段时间,进宫前父亲还在教训自己,为什么现在他平安回来了,父亲却冰冷的躺在那里……

“我的凡儿,你终于回来了!”见洛慕凡进来,洛夫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整个身子都颤颤巍巍的,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

经历过了大起大落的打击之后,洛夫人的神智已然有些不清楚了,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像是开了闸一般,止都止不住。

洛慕凡此刻还是浑浑噩噩的,洛夫人却是已经扑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抱着他哭喊道:“凡儿啊,你父亲……你父亲自刎了!”

此话一出,洛慕凡只觉得有记响雷在头顶炸开,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他将洛夫人扶住,喃喃问道:“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自刎?”

章节目录 第484章 你根本不配当岑国的国主 洛慕凡只觉得心中胀痛难耐,父亲一向不是如此软弱无能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被带进宫就自刎,这不可能!

洛夫人整个人不住的抖动,声音都有些嘶哑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宫中派人将你父亲的尸体抬了回来。抬回来的太监跟我说,是因为大梁的事情。哦,对了,你父亲还留下了一封遗书,上面说的是给你的,母亲不敢拆开,凡儿,你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洛夫人到底还有理智,尽管悲伤哀痛,可也没有彻底乱了分寸和教养。

她不过是深宅内院的一个妇人,根本就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关于大梁发生了瘟疫,她也丝毫不知情,只知道最近几天,老爷似乎一直都在跟国主筹谋着什么东西。

今日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洛慕凡才会被抓走。

“遗书在哪里?给我看看!”

洛慕凡直接用袖口抹去泪痕,他那通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倔强,因为他绝对不会相信父亲会这么自刎,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尸体抬回来的时候,洛夫人就发现遗书好好的放在尸体上面,听见洛慕凡这么说,她急急忙忙将遗书从怀里拿了出来,交给了洛慕凡。

洛慕凡低头细细查看,待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之后,却是狠狠的摇了摇头。

而后,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忽然在庭院里面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又跑又笑的,然后将手中的遗书撕得粉碎。

“瘟疫的事情东窗事发,父亲被推出来当作替罪羔羊,可即便如此,他还要我效忠国主。父亲这是愚忠,愚忠啊!父亲啊,你为什么到死都还想不通,国主到底有多么的心狠手辣,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咱们为他效忠!呜呜……”

洛慕凡猛然咆哮,倒像是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部都爆发出来,到最后却是悲切的大哭了起来。

洛夫人惊讶的看着他,半天才缓过神来,她愣愣的张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是国主把你父亲推出来,是国主把你的父亲给逼死了?是不是这样?”

洛慕凡没有说话,可即便他不说话,洛夫人也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洛夫人心底有什么信念在坍塌,一种愤怒和不甘慢慢的爬上心头,她仿佛觉得被出卖了,就算是别人不知道,可是身为妻子的她难道还不明白吗?洛老这一生为了岑国,为了国主,做了多少的事情?哪怕违背原则伤天害理,仍然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他为的可是国之大义啊!可是到头来竟然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

被推出去当替罪羔羊?此事洛夫人如何能接受?可悲洛老临死之前还要让一家老小效忠国主,为什么啊?

洛夫人悲从中来,她一介深闺妇人,不懂那么多的国家大事,此刻,只是满心满肺的都是替自己的夫君不值,对了,还有愤怒!

“国主凭什么这么对你的父亲?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论!”

说着洛夫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猛然站了起来,就想往院子外面冲出去。

这个时候洛慕凡已经冷静了下来,连忙吩咐边上的管家,将洛夫人给拦了下来。

“凡儿,你让我去,我一定要去问个明白,你父亲一生为岑国勤勤恳恳,他凭什么这么对待你父亲?凭什么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羔羊?”

洛夫人一激动,整个人又差点昏厥了过去。

洛慕凡何尝不想去找国主问个明白,可是即便此刻去,又有什么办法?父亲已经死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亲人,若是母亲此刻还冒冒失失的冲进宫中,若是岑祺震怒,他恐怕会再失去一个亲人。

“母亲你不要去了,让我去!”洛慕凡长身而立,拦在了母亲的面前。

如果真的要去质问国主的话,就让自己去吧,此事因自己而起,也应该由自己来解决。

洛夫人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是拒绝的。

就在两人于院中僵持不下的时候,岑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悄无声息的忽然出现,把院子里面的人给吓了一跳。

洛夫人呆呆的看着他,刚才想要找他质问的勇气,在这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岑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愧疚之色,他带着一大批的侍卫前来,气势汹汹的,他的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而后停留在了洛慕凡的脸上。

“在牢狱里面呆了几个时辰,回来之后家中却已经天翻地覆的感觉如何?”

岑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洛慕凡听见岑祺这么说,便明白了,此事一定是岑祺一手设计的。

他看着岑祺那张脸,只觉得俊美无匹的国主,早就已经面目狰狞。

他忽然明白了,当时在大殿里面,岑祺跟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岑祺说过会给自己时间考虑,而这一切,就是他处心积虑让自己仔细考虑的手段么?他用这种方法逼自己的父亲自刎,难不成他还以为自己还能背着仇恨为他卖命吗?

“国主你一心想要攻占大梁,实现统一,可是就你如今这种作为,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明君!你这种做法只会让天下人厌弃,让所有人离开你的身边!”

洛慕凡冷冷的说道:“你不仅置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于不顾,而且还残害对你忠心耿耿的臣子,你根本不配当岑国的国主!”

“你实在是放肆,在国主面前,你竟然敢这么说话?”站在岑祺身边的太监忽然冲了上来,朝着洛慕凡的脸就是狠狠一耳光。

洛慕凡被对方打得嘴角流血,虚弱的身体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可是他很快抬起头来,直视着岑祺,脸上没有任何的畏惧神色,反而眼底深处充满了满满的恨意。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恐怕站在他面前的岑祺,早就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看来你对孤很不满意,可不知道你父亲给你的遗书,你有没有仔细看过?你父亲明明告诉过你,等他死后,你要抛开一切杂念,忠心耿耿的效忠孤。”

章节目录 第485章 威胁逼迫 岑祺走到了洛慕凡的面前,伸出一只脚来踩在洛慕凡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难不成眼下这般,就是你对孤的回复吗?若是你真的连你父亲的遗命都不听,那么你母亲的遗命你要不要听?”

此言一出,不仅是洛慕凡的脸色变了,就连站在边上的洛夫人都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对我的母亲做什么?”洛慕凡心里一惊,看着岑祺嘴角那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抹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果然,岑祺淡淡的开口了:“你私通大梁本来应该是死罪,如果不是你的父亲,你现在早就已经被斩首示众了。既然你执意不答应孤的要求,那么孤只有将你的母亲送去见你父亲,也好让他们夫妻团圆。”

“你这是在威胁我?”洛慕凡仿佛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惊惧,他愤怒的视线恨恨的盯着岑祺,通红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话才刚刚说出口,岑祺踩在他胸口上面的脚就重重的一碾。

洛慕凡只觉得心口一阵巨痛,顿时一口血水便吐了出来。

洛夫人在边上看得心疼不已,连忙跪在了地上,哭着哀求道:“国主,我求求你了,我们洛家一向对岑国忠心耿耿,老爷已经去世了,现在我们洛家只剩凡儿一脉香火,求你放了他吧!”

“母亲……”洛慕凡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的他被岑祺轻易的踩在地上,挣脱不得,看着母亲向仇人求饶,他的心就像刀割一般,这一刻,他异常痛恨自己的无能。

洛夫人见岑祺无动于衷,便想过去抱住他的腿,企图继续央求。

可是她才刚一动作,边上的侍卫就把她给押了起来。

侍卫的动作十分的粗鲁,洛慕凡看着只觉得心疼极了,连忙说道:“不要这样,我母亲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不想让你母亲和你父亲一个下场,你就乖乖的听孤的话,为孤所用。”岑祺挑起了眉梢,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见洛慕凡还在犹豫,他挥了挥手,声音之中似乎带了一丝不耐烦。

“既然洛家公子,一点都不在乎你母亲的死活,那么孤也不需要犹豫了。来人啊,将洛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最后四个字,岑祺虽然说得轻飘飘的,可是听在洛慕凡的耳朵里,就只剩下毛骨悚然,仿佛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猛然大喊起来:“不要,不要杀了我母亲,你要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洛慕凡的双目猩红,脸上只剩下惧怕。

岑祺嘴角一勾,随即阻止了侍卫的动作。

他哈哈大笑,收回了自己的脚,缓缓躬身,伸出手来拍了拍洛慕凡的脸,眯着眼睛说道:“很好,要是你早就这么乖乖的答应孤的话,你的父亲也不会死了。”

洛慕凡只觉得五内俱焚,愤慨和羞辱几乎要淹没了他的理智,拼命的咬着牙,袖口里面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可半晌过后,他最终是无力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洛慕凡平静的开口,整个人透着颓然的气息。

“很简单。”岑祺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他眯着眼睛说道:“我要你回到大梁,回到凌欢的身边。”

洛慕凡瞳孔一缩,猛然坐立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岑祺。

凌欢一心扑在解药的研究上,经过了几天几夜的研究,她终于找到了治疗瘟疫的解药。

军帐之中,几个太医围在一起,欣喜若狂。

“娘娘,娘娘,你真是上天派下来的活菩萨!”

“是啊,有了这些解药,西城区里面的那些百姓就不用死了!”

“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的话,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几个太医面露欣喜,纷纷激动的说道。

一开始他们还对这个长得貌若天仙的皇后娘娘不以为然,虽然京城之中早就传出了凌欢小医仙的称号,可是他们一个个都是太医院的太医,能入得了太医院的人,医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一直以来,他们专门为皇家和京城之中的贵人看病,心中不免觉得高人一等,故而根本就没有将凌欢这个“小医仙”放在心上,想那凌欢不过是小小年纪的闺阁少女,哪里比得上他们见多识广、经验丰富?

可此时此刻,经过了这次一起破解瘟疫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目光到底有多么的短浅。

皇后娘娘不仅医术高超,而且更有一颗爱戴万千子民的慈心,有这样的皇后,实乃大梁之幸,也实在是万千百姓之幸。

“皇后娘娘这几日一直住在西城区外面的军帐里,此刻肯定已经十分疲乏,不如我们早早回宫,将这个消息告诉皇上。”

沐勇站在一边,也十分的高兴。

其实他和凌欢一样,不愿意西城区那些无辜的百姓就这么被活活烧死,眼下能够找到解药,解救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真的是一件值得让人欢欣鼓舞的事情。

寒霜也在一边高兴的说道:“娘娘,您的辛苦终于没有白费,有了这个解药,团团那个小孩也不用死了。”

“不错。”凌欢点了点头,这几天她一直待在军帐里面,对着团团研究瘟疫,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和那个孩子产生了一点感情,若是真的要看见那么小的孩子,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凌欢真是觉得于心不忍。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而后说道:“现在解药虽然已经研究出来了,但还不是入宫的最好时机,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什么事情?”周围的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迷茫。

他们不明白,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比找到解药更加重要的?

凌欢眯着眼睛,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矮桌上面,然后笑着说道:“瘟疫是已经破解了,可是眼下还有另外一个困局,那就是流言。”

章节目录 第486章 瘟疫可破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前段时间,楚奕为了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难受,她不希望楚奕饱受天下人的非议。若是流言一日不破除的话,总会有人在私下里面窃窃私语,说楚奕这个皇帝做得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说他是私通生下来的孩子。

在凌欢的心中,楚奕是多么的尊贵,风华无双,俊美无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的她的夫君,她绝对不会允许有这些流言来攻击他。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必须铲除这些流言。

而今日趁着瘟疫的解药已经研究出来,就是最好的破解流言的时机。

想到这里,凌欢冲沐勇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一个办法。”

她悄悄的在沐勇的耳边,将自己的办法给说了出来,而沐勇听完之后,眼睛一亮,立马赞同的点了点头。

京城之中,因为瘟疫的横行,往日繁华热闹的大街,仿佛成为历史,走在街上,根本看不到一个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生怕被瘟疫给传染上,而被强制送到西城区里面去,从而和家人生离死别。

就在一片寂静的大街上面,忽然响起了鞭炮声,伴随着鞭炮声响起,是御林军铿锵有力的喊声。

“大喜了,大喜了,不负皇天瘟疫破除,不负皇天瘟疫破除……”

这一道道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在大街上面响起,终于将那些关在家中的百姓给吸引了出来,要说现在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如此热切关注的,恐怕也就只有瘟疫了。

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毫无预兆,弄得人心惶惶的,若是瘟疫真的能够破除的话,将会是全京城百姓都高兴的头等大事。

“你们看,那不是皇后的仪仗吗?”

“这些御林军的口中在喊什么?听他们说的话,像是瘟疫已经被破除了!”

“怎么可能?我听说那瘟疫十分吓人,西城区中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

几个百姓围在一起,纷纷议论着。

就在此时,骑在马上的沐勇忽然大声喊:“皇后娘娘经过几日不分昼夜的辛劳,翻遍了医书典籍,皇天不负,终于发现了破解瘟疫的药方。大家不用担心,等解药熬制出来以后,待感染西城区的人们服下,瘟疫解除,那么所有活着的百姓就都可以放出来了。瘟疫已经被破解,百姓们再也不需要害怕了。”

“皇后娘娘?好像是之前那个小医仙,听说是天山庄的弟子!”

“竟然是天山庄的弟子,天山庄虽然已经败落,可从里面出来的都是神医。”

天山庄的名号一传出来,大家心中虽然还是有些狐疑,可是基本上都已经相信了,毕竟没有人会拿瘟疫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瘟疫真的已经破解了,从此之后我们就不必再担惊受怕了!”

“太好了,太好了,皇后娘娘,真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啊!”

“是啊,是啊,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心记百性,以身试险,至诚至善啊!”

眼见皇后的仪仗越来越近,众位百姓纷纷在道路的两旁跪下,一个个的脸上露出了虔诚而又恭敬的表情。

皇后的仪仗缓缓的行入了街市之中,就在此时,原本坐在轿撵里面的凌欢忽然令轿撵停下,她掀开轿帘,从轿撵里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她凤眸轻抬,看着下面跪着的百姓,扬声说道:“起来吧!天佑我大梁,天佑我大梁百姓!瘟疫已经被破除,从此之后,你们不用在害怕被瘟疫所侵扰。此次破除瘟疫,并非我一人之功,最大的功臣应该是当今圣上。”

此言一出,下面的百姓脸色各异。

之前瘟疫传开的时候,已经有流言悄悄盛行,说瘟疫的到来,完全是因为当今圣上登基,触怒了上天,所以上天才会这样惩罚京城的百姓,以此作出警戒。

可如今,皇后娘娘又为何说破除瘟疫是圣上的功劳?

“皇后娘娘,听说唯一的解药,是您一人翻阅了所有医书典籍,又不断试验才找到的,跟当今圣上有什么关系?”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在你们眼中,圣上是什么人?圣上为了瘟疫日夜劳心劳力,圣上最是体恤百性民情,如果不是圣上的话,西城区早就被一把火给烧了,你们也将痛失亲人,哪里还等得到我去寻找解药?”

听见了那人的话,凌欢的面容无比严肃,脸上浮现出了恼怒的神情。

她容不得人诋毁他,愤怒的心情便不可抑制的从心底里面,就像海浪一般,一层一层的涌了上来。

楚奕明明为百姓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反而纠结于那些不切实际的身世。

当年云贵妃的事情,凌欢并不知道谁是谁非,事情发生的时候,她还只是凌国公府里面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对于云贵妃当年通、奸的事情,她虽然曾有耳闻,可是听来的终究是是听来的,事实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没有办法发表观点。

可是,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会选择站在楚奕那边,因为就像他曾经所说的那样,夫妻本为一体,不管将来发生了任何事情,他们都会坚定的支持对方。

想到这里,凌欢的脸上的愤怒之意并未减少。

其实这些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抛开这些身世之谜,楚奕对待这些百姓真的是尽心尽力,他登基的时间虽然不久,可是短短的时间之内,他就已经做了许多对百姓有利的事情。

可惜这些百姓都被流言给蒙蔽了,完全看不到他的勤政良策。

说实在的,这一刻凌欢真的很愤怒,但是她知道百姓也是无辜的,真正该死的是在背后引导流言的人。

不管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不管那个人是谁,又藏在什么地方,她都会把这条阴冷的毒蛇给揪出来,然后狠狠的拔掉它的毒牙。

皇后娘娘亲自发话,而且语气这么严肃,那些百姓自然安静了,就算心存疑惑,此时也不敢再妄言。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恩威并施 凌欢凤眸扫了一圈,威严之态压迫而来,她清冷的说道:“本宫之所以能够破除瘟疫,都是因为圣上的支持。从今天开始,本宫不希望听到任何流言蜚语,若是谁敢在背后悄悄的诋毁圣上,到时候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她顿了一下,又道:“此时西城区之中,还是人间地狱,解药虽然已经找到,可炼制需要时间。若是你们敢诋毁圣上的话,本宫不介意将你们扔进这人间地狱,好好感受一下,到底什么才是绝望。所以,记得谨言慎行,心怀感恩。本宫可不希望我的夫君,为了一群愚蠢的百姓而辛劳。”

明明之前在众人的心中,凌欢还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可是这一刻,大家看见她脸上的冷漠,只觉得这好看的皇后娘娘,气势逼人,威不可视。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当众威胁百姓!

可是令人吃惊的是,下面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反驳凌欢的话,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敬畏而又惊惧的看着凌欢,纷纷匍匐跪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道是畏惧凌欢身边那些御林军的威力,还是因为凌欢刚刚研发出了解药,赢得了百姓的民心,总之自从凌欢说了这番话之后,她一路回到宫中,便再也没有听到之前那样难听的流言了。

“皇后娘娘,难道这么做就够了吗?虽然我们暂时用强硬的手段堵住了那些百姓的嘴,可我们能够管得住京城百姓的嘴,却管不住天下百姓的嘴。一旦御林军全部撤回来,到时候不知道还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人言可畏啊!”

沐勇看着面色冷漠的凌欢,忍不住开口说道:“天下悠悠众口如何堵得住?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是完全不够的。”

他何尝不知道楚奕是一个好皇帝,所以此刻更希望凌欢能够成功的堵住这些流言蜚语,还楚奕一个公道。

只是想要做到这些,又何其的困难?

在沐勇好奇的目光之下,凌欢轻轻的勾了勾自己的红唇,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矮桌,淡淡的说道:“仅仅是做这些事情,当然远远不够,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眼下让百姓畏惧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如何让百姓感恩戴德,真正的感觉到,楚奕是一个好皇帝才是第二步。”

“皇后娘娘想做什么?”沐勇实在是太好奇了,本来他对凌欢的做法没什么信心,可是看见她现在如此自信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那一抹悄悄消失的希望,此刻又重新像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凌欢或许真的可以扭转乾坤,改变眼前的局势,彻底还皇上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不管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只要是对皇上有利的事情,微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沐勇连忙拱手在边上说道。

寒霜看了他一眼,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哼,就是是个马屁精,就知道拍皇后娘娘的马屁。

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也对着凌欢说道:“皇后娘娘,还有奴婢,奴婢也会一直陪在皇后娘娘的身边,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皇后娘娘一句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瞬间把凌欢给逗笑了。

“你们两个人真是的,哪里就有这么严重了?待会本宫回宫之后,会跟皇上好好商量此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凌欢看了沐勇一眼,不放心的吩咐道:“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管好京城百姓的嘴,虽然如同你说的那般,管不住天下百姓的嘴,可是不管你看见谁,要是还敢再传播那些流言蜚语的话,就不要留情,全部都抓起来,严刑拷打。”

多年前的秘事,不会那么恰巧就被别人翻出来,凌欢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煽风点火,只要顺瓜摸藤,她就不相信找不到背后的那个人。

若是让她找到了此人,她必定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皇后娘娘放心,此事微臣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沐勇瞬间就明白了凌欢的意思,知道她是想要抓到真正的幕后之人。

不过他有点好奇,先前的瘟疫既然是洛家的人在背后一手策划,而洛家的人又是岑国之人,说不定这莫名传出的流言蜚语也跟岑国有关。

凌欢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她淡淡的解释道:“这次的流言蜚语,当然跟岑国的人脱不了关系,可是本宫怀疑,在京城里面一定有一个势力和岑国里应外合,不然的话,流言不会传播得如此之快,而且还跟瘟疫的时间如此的契合。”

说不定是京城之中出现了奸细。

天子脚下,怎么能够能容得下别国的细作?

凌欢心下一沉,无论付出任何的代价,她也一定要把这个里应外合的人给抓出来。

沐勇已经完全明白了凌欢的意思,他行了一个礼,而后退了出去。

凌欢回到了宫中之后,并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乾安殿,她知道楚奕一定在那里处理公文。

先前的时候,瘟疫没有解决,楚奕既然要躲着她,她也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在百姓的生命面前,那些儿女情长都可以先放在一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把解药研制出来了,自然要找楚奕,好好的聊上一聊。

她虽然可以体谅楚奕,可楚奕之前对她的避而不见,她仍然是生气在意的。

毕竟她早已经无条件的相信他,可是他却无法全身心的信任她。

在他最软弱最难堪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怎么会知道她根本就不介意他的身世,更不在意那些流言。

她只想陪在他的身边,自打从松岭城回来之后,两人已经彻底消除了隔阂。

她异常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觉得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都会互相共同扶持,不管对方有什么事情,都应该无条件的告知,不应该有所隐瞒。

凌欢知道,有时候两个人之间并不能完全的心意相通,若是一旦有了隐瞒,便会产生误会,就像在松岭城那样。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红颜祸水? 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楚奕却对她避而不见。

若不是凌欢体谅他辛苦,又不忍百姓无辜遭难,而出宫研制解药,若是她只是一个人待在宫里面生闷气,恐怕现在两个人之间早就心生嫌隙了,瘟疫的事情也不会得到妥善的解决。

凌欢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这次的事情,有必要好好的跟楚奕说一说,让他改变一下自己的态度。

眼看勤政殿就在眼前,凌欢走到了大殿的门口,看了一眼守候在大殿门口的太监,不等对方开口,就已经冷冷的说道:“怎么本宫上一次来,被你拦下了,难不成这次前来,你还想要将本宫拦在门外不成?”

太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为难,而后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娘娘恕罪,奴才上次不让娘娘进去,也只是听命办事,奴才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娘娘请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通报。”

太监脸上一片苦色,若是皇上想让皇后娘娘进去的话,自然会传召,若是皇上不想让皇后娘娘进去的话,他身为奴才也无可奈何呀。

这皇宫里面所有的人都是皇上的奴才,所有人都必须听命于皇上。虽然知道皇上一向宠爱皇后娘娘,可是在这种非常时刻,皇上的心情差到谷底,他一个奴才哪里还敢惹了龙颜大怒。

太监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看下凌欢,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他便连忙转过身,肥胖的身子就要钻进大殿里面,去向楚奕通报了。

就在此时,凌欢忽然伸出手来,猛然抓住了他的领子。

“你不必去通报了,本宫自己给自己通报。”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欢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十分响亮的传进了勤政殿之中。

“皇上,若是此刻你不让我进去的话,那么以后你我就不要再见面了。”

凌欢不是开玩笑的,那些流言蜚语她早就已经知道。

楚奕的身世是什么样子的,她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从来都只是他这个人而已。

可是她心中的不在乎,在楚奕的心中却看得如此重要,若是他一味被这些流言蜚语给蒙蔽了双眼的话,她也不介意在此刻打醒他。

仅仅是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话,楚奕就逃避自己,不想见自己?

她竟然从不知道这个男人,如此的胆小,连这么一点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么?难道逃避就能够解决问题吗?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稳定大梁的局势,将这些流言蜚语给彻底镇压下去吗?

凌欢不知道这段往事沉浸在楚奕的心里许久,又给他造成了多么深的伤害。

她只知道若是楚奕永远不对自己敞开心扉的话,这件事情就永远得不到合理的解决。

她希望楚奕能够向以前一样,对她报以无条件的信任,不管将来发生任何事情,都能够和她并肩作战,这样她才能有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他是她坚强走下去的勇气啊,他怎么能逃避她呢?

若是楚奕选择紧闭心扉,永远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的话,那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也永远不会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的绝望和无助,更加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两个人只会越走越远。

以前,从来都是他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这一次,她要成为他坚实的依靠。

在凌欢说完那句绝情的话之后,大殿之内依旧是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动作。

凌欢皱了皱眉头,面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她说出这句话来并不是什么玩笑话,她向来说得出做得到,若是楚奕真的选择继续逃避她隐瞒她,什么都不跟她讲,甚至此时此刻还不愿意出来见她的话,那么她真的会选择转身离去。

在凌欢的心中,皇后之位从来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她所要的只不过是楚奕这个人罢了,若是觉得两个人无法再继续走下去,那么这皇后之位对她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名头罢了,她根本不在乎。

见勤政殿的大门依旧紧闭,凌欢等了几秒钟,终于失了耐性,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勤政殿的大门忽然被打开,楚奕从里面飞奔而出,从身后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欢儿,别走。”男人的语气绝望而又无助。

他低下头来,手臂慢慢的缩紧,像是抱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让她从自己的手心之中溜走了。

他叹了一口气,而后无可奈何的说道:“我永远都拿你没有办法,若是你真的就这样离开的话,朕就算是毁了整个天下,也要将你给找回来。”

见楚奕终于出来了之后,凌欢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其实刚刚在转身的瞬间,她也害怕楚奕不出来,虽然她下定了决心,但终归只是想要逼迫他面对自己而已。

现在楚奕终于肯出来,她的心中十分的欣慰。

凌欢原本心里有些生气,可是如今听了楚奕的话,她不自觉的眉眼间都带上了几分笑意,“现如今瘟疫刚刚解决,京城里的百姓,刚刚松了一口气,可皇上竟然要为了一个女子毁了全天下,若是百姓们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么的心寒呢?以后这样的玩笑话,皇上可不要再开了,若是说多了,万一有一天会变成了真的,我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的罪人了么?”

她毕竟还是心软,这个时候选择开玩笑,是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的僵硬。

毕竟,楚奕好不容易才肯见她。

“我根本就没有在开玩笑,在我的心目中,天下江山远远比不过你,皇权富贵都没有你重要。若是有一天我把你给弄丢了,那么要这天下又有什么意义?若是你不在我的身边,我宁可不要做这尊贵无比的皇帝。”

楚奕从来都没有告诉凌欢,当初他之所以会争夺这个皇位,只是因为凌欢早就是天命所归的皇后,若是他不来争夺皇位的话,恐怕她就是别人的皇后了,他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章节目录 第489章 权利的牺牲品 况且自从上次岑祺把凌欢偷偷的从他身边带走之后,在失去她的那几天几夜里,楚奕已经无比清楚的认识到,权势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只有掌控了这江山,掌控了至高无上的权势,他才能够永永远远的将凌欢留在自己的身边,才能更好的保护她,让她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的皇后总是耀眼特别又美丽异常,他真是半点都松懈不得。否则,一旦他有所松懈,觊觎凌欢的人,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她从自己的身边夺走,岑祺就是其中的一个。

见太监和宫女都在边上看着,凌欢虽然有很多的话想要跟楚奕说,可是眼下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拍了拍楚奕的手,提醒道:“我们先进去说吧。”

将所有的误会和不愉快都说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坦白,只有这样,两个人的误会才会消除,心灵才会贴得更加的近。

楚奕明白凌欢的意思,眼下的确不是说话的时候,既然已经从乾安殿里面出来,迈出了第一步,见到了凌欢,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好像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而且他很清楚凌欢的性格,如果自己再一直这样隐瞒下去,独自一个人疗伤的话,凌欢不仅不会心疼自己,而且还会更加的生气。

他握住了凌欢的手,吩咐下面的人,都不要进来,然后拉着凌欢一起走进了勤政殿里。

勤政殿里面昏暗一片,只有矮桌旁边的蜡烛在静静地燃烧着,蜡烛的旁边还放着一杯茶。

凌欢走近去看了一眼,只见茶杯里面放着满满的人参片,都是用来提神的。

她伸出手来拨弄了一下桌子上面的纸张,发现楚奕这几天其实并没有一味的在勤政殿里面逃避现实,而是天天勤勤恳恳的批阅奏章。

凌欢的心中闪过了一抹内疚和心疼,她掂起脚尖,伸出手来揉了揉楚奕的太阳穴,然后歉疚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若是早知道的话,便不会那么说那狠心的话来逼你了。”

“你没有错。”见凌欢主动给自己道歉,楚奕的心中反而更加内疚了。

他知道他的欢儿为了他,亲自出宫,待在西城区里面研究瘟疫,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好不容易将瘟疫的解药给研究了出来,又担心他被流言蜚语所困扰,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回到皇宫里面休息,反而直接去了街市,去帮他解决那些流言蜚语,甚至不顾自己的名声、不顾百姓的非议,出口威胁。

面对她如此的举动,楚奕怎么会不感动?

“我可不希望我的夫君,为了一群愚蠢的百姓而辛劳。”

天知道他听到暗卫传回她的这句话时,他的心柔软成了什么样子?她那霸气侧露的警告,却是对他最深情的告白。

他的欢儿,可真是能给他惊喜。

他知道凌欢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欣喜之余,心中更多的是内疚。

他有点怨恨自己的软弱,也怨恨当初那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影响。

见凌欢一双澄澈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楚奕知道这件事情已经不能再隐瞒下去,他必须把事情的经过原委跟她好好说清楚。

楚奕叹了一口气,拉着凌欢的手,在殿内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你知道吗?从前父皇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母妃受宠的时候,父皇爱屋及乌,我自然成了他最宠爱的皇子。每当他批改奏折累了的时候,都会坐在这里的台阶上,陪着我一起玩游戏。”

楚奕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眼神空洞,像是在回忆过去一般。

再说起先祖的时候,他的眼睛中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无尽的冷漠,仿佛那个人跟自己毫不相关,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

虽然知道楚奕的表面上很淡定,可是凌欢心中明白,他的淡定不过是因为他的情绪不轻易外露而已,他的心里面一定孤独绝望极了,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害,才会在说起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如此的漠然无波。

她紧紧的握住了楚奕的手,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支持的力量通过手掌间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了楚奕。

这股力量就像在阴暗潮湿地方,忽然射进来的一束温暖的阳光一样。

楚奕深吸了一口气,有了继续讲下去的勇气。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听别人说过,太皇太后冤枉母妃跟别人通奸,说我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而是母妃跟一个低贱卑微的侍卫所生。当初我年幼不懂事,根本就不明白这些,父皇被太皇太后蒙蔽,处决了母妃,而且还想亲手将我杀死。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他只是被太皇太后蒙蔽了。”

说到这里,楚奕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了起来。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父皇是因为忌惮舅舅在北疆的兵权,所以才用母妃的性命,故意将舅舅给引了回来。舅舅虽然救下了我,可是楚家上下全部都被父皇给灭族。”

说到这里,楚奕仿佛又看到了过去那些鲜血淋漓血流成河的场景,他转过头来,面上划出一丝痛苦,隐忍的看了凌欢一眼,而后忽然大笑着说道:“其实太皇太后也不过是被父皇给利用了而已,父皇曾经对母妃许下了海誓山盟,将我捧在手心里宠爱,可是最后却依旧为了自己的权势,将母妃打下了无间地狱。”

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太祖曾经是楚奕心里面最尊敬的人,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噩梦,只要一想起那个男人,楚奕就会想起“丑陋”两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就会知道自己的出生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他不是母妃与父皇当初爱情的结晶,不过是权力与欲望交织下来的罪恶果实罢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楚奕神情一松,目光忽然变得释然了,他握着凌欢的手,如释重负的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将这件事情藏在心底里面,谁都不敢告诉?这是皇家的丑闻,在我的心中,也是最阴暗最耻辱的过去。对不起,欢儿,我不是故意避开你,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讲这段往事而已。”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为夫要怎么报答你呢? 楚奕的声音有些嘶哑,此时脸上的表情闪过了一抹无助。

听完了这些话之后,凌欢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慰他,因为她觉得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凌欢忽然扑进了楚奕的怀中,紧紧的拥抱着他,其实他们两人何其相似,他们都不过是权利欲望的牺牲品。

之前的时候,她一直责怪楚奕不跟自己交心,可是现如今她才知道,想要跟自己提起这段往事,他到底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以爱的名义,接楚奕的疮疤,将他的心伤得鲜血淋漓,这是多么的残忍。

“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从此以后我会陪在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放弃你。”

事到如今,凌欢也只能够说出这些话了,虽然这些话很煽情,却句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听到这些话之后,楚奕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他伸出手来摸了摸凌欢的脸蛋,感动道:“欢儿,我真的应该谢谢你。”

如果没有凌欢的话,这一次的瘟疫根本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如果瘟疫得不到控制的话,若是蔓延开来,将会危及整个京城,乃至大梁的所有百姓,到时候大梁的江山岌岌可危,就连他这个皇帝,恐怕也做到头了。

其实楚奕也不是没有能力去解决瘟疫,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若实在找不到解药,西城区将会化为火狱。只是凌欢找出了解药,有了解药,才是万全之策。

况且之前的时候,楚奕一直沉浸在怀疑之中,被流言所影响,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事情,眼下瘟疫解决了,流言也解决了,他才有心思振作起来。

楚奕叹了一口气,将凌欢紧紧的抱在怀中,他有一种感觉,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庆幸,庆幸自己拥有凌欢,他觉得这是自己莫大的幸福。

有的时候他总希望自己能够变得更强大,从而可以保护凌欢,可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其实凌欢也可以站在他的身边来保护他。

楚奕的手拂过了她的青丝,描过她那熟悉的眉眼。

心潮澎湃,这一刻,他只想跟她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他很想就这样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凌欢不知道楚奕的想法,可就算她知道了楚奕的想法,想必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在凌欢的心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楚奕更加重要了。

凌欢所有的家人都已经死了,如今留在世上,和他最亲近的就只剩下楚奕一个人了。

楚奕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亲人,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她也要好好的保护楚奕,绝对不准他受到任何的伤害。

在一切事情都说开了之后,凌欢觉得浑身舒畅,毕竟两个人之间的误会已经被破解了,从此之后,她也知道了楚奕到底在乎什么,心中必定会十分的注意。

昏暗的大殿之内,两个人抱在一起,两个人的心是如此的贴近,耳边万籁俱静,只余两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许久,凌欢缓缓将楚奕推开,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便忍不住说道:“虽然现在瘟疫已经解决了,流言也暂时镇压了下去,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不知道阿奕有没有兴趣听一听,或许你听了之后会有意外的收获哦。”

楚奕嘴角瘜了瘪,似乎是有些不满凌欢坏了气氛。

他哀怨的看了凌欢一眼,见凌欢一脸严肃的样子,心知正事要紧,大掌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认真说道:“只要是你说的,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牢牢的记在心里面,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快说吧,你有什么办法?”

听见了楚奕的话之后,凌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她伸了伸手,示意楚奕靠过来一点,听自己慢慢道来。

楚奕看着凌欢如同一只小狐狸一般狡黠的眼神,眼中忍不住浮现出了一抹颇兴趣的神色。

他顺从的坐到了凌欢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揽进了怀里,一边拨弄她的头发,一边问道:“欢儿,你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为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了。”

瞧着楚奕着急的眼神,凌欢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清澈的眸子仿佛也带上了笑意,灿若星辰。

以前她一直以为楚奕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向来从容淡定,可是相处的日子久了,她才知道,楚奕也有好奇心,也有会按耐不住的时候。

比如像现在,她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楚奕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起来了,这样的他明媚而生动,让她莫名欢喜。

想到这里,凌欢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开口说道:“之前我进宫的时候,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在宫外到底做了什么吧?”

楚奕点了点头,含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她,脸上隐隐透着傲娇,“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听他们说,你在宫外和沐勇一起联手镇压了那些传播流言蜚语的百姓,并且吩咐沐勇,若是有谁再敢说我的坏话的话,就马上把对方抓进牢狱里面严刑拷打。”

也不知道是不是凌欢的错觉,楚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欢总觉得他的表情好像十分的高兴。

其实楚奕的心里确实是特别的开心,毕竟凌欢做出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保护他,这也从侧面的表示了凌欢的心中确实是有他的存在。

能够被她这么保护,楚奕不仅不觉得会有什么耻辱的感觉,甚至还觉得心里面暖暖的,就好像春回大地,阳光普照,他的一颗心都颤动不已。

这就是他的女孩,霸道的护着他,让他欢喜,让他骄傲。

“欢儿,你对我这么好,为夫要怎么报答你呢?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即便是这江山,我都可以给你。”楚奕十分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91章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凌欢听见了楚奕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楚奕的额头,有些嗔怪的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吗?我要这江山干嘛?如果你把这江山让给我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皇?而你,是要做我的男后吗?”

楚奕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做什么劳什子男后呢?凌欢好笑的摇了摇头,重点也不是男后不男后的问题,重点是她才不想要当什么女皇呢,好累的呢。

“如果你真的做了我的男后的话,我可是要每天都欺压你,让你给我端茶递水,我说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即便是这样你也心甘情愿?”

凌欢故意有些恶趣味的说道,她就是想要看看楚奕对自己的忍耐限度到底是多少。

可没有想到的是,楚奕听见了她这句话,不仅不生气,嘴角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捏住了凌欢的脸蛋,威胁的说道:“如果你敢在白天这么欺负我的话,那我就在晚上加倍的欺负回来,看看到底是谁厉害?”

这句话一说出来,凌欢的脸瞬间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飞快地红了起来。

“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些浑话,没个正形。”凌欢娇嗔的瞪了楚奕一眼,故意装作生气的说道:“好了,别闹了,我的主意还没说出来呢,都快被你搅和忘了。”

楚奕听见了凌欢的话,连忙乖乖的闭上了嘴巴,一副妻管严的样子。

这副憋屈而又可怜的小媳妇模样,瞬间就把凌欢给逗笑了。

正事要紧,她也不再跟楚奕打闹,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如同你说的那样,我确实派了沐勇去镇压城中那些肆意散播流言蜚语的百姓,可是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毕竟若是一味压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迎来更加强烈的反抗。因此,咱们要先给他们一个甜果尝尝。”

凌欢说的话有条有理,楚奕立马眼前一亮,继续问道:“你想要让我给他们什么甜果子?”

“这些事情其实很简单,皇上登位以后,虽然大刀阔斧的进行了许多举措,可那些利国利民的举措眼目前还看不到成效,百姓们的目光哪里能看到那么长远,他们只看得到眼前的实际利益。因此,若是皇上在这个时候减轻赋役,百姓们定会对皇上感恩戴德,若是皇上免征收一年的赋税,那些百姓们便会欢喜不已,很快就会忘记那些流言蜚语,只会觉得皇上是个体察民情的明君。”

流言蜚语在百姓的生活中毕竟只能当一个调料剂,讨论皇家的事情永远不是他们生活的重心,只要将他们的目光从此事上面转移开来,让他们知道皇上上位之后对他们到底有多少好处,让他们减轻了多少的赋税,他们自然会对楚奕心服口服,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得不说,凌欢这个提议虽然楚奕早晚会实施,但却不会这么早,毕竟大梁局势未稳,又有岑国虎视眈眈,就怕减了赋税,会影响到北疆。

楚奕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眸子里透着一股自信,虽然减轻赋税会暂时影响国库的收入,从而影响北疆军队的粮饷发放,可终究也无伤大雅,他统率北疆军十多年,从太祖到庆历帝,无一不是提防着他和他的北疆军,粮饷从来都是克了又扣。

若不是北疆军民团结一心,没有仗打的农忙时节,他又带领着北疆士兵帮忙开垦种植,因此才能跟得上供给,否则,他的那些北疆军士,早就饿得皮包骨了,哪还有力气上阵杀敌。

“通俗的来说,你这个办法应该叫做收买人心。”说到这里,楚奕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凌欢的鼻子,眼中充满了赞赏。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我的皇后怎么这么聪明呢?欢儿,你简直就是我的贤内助,是上天派下来专门帮助我的仙女。”

楚奕很少说这些甜言蜜语,如今说起来蹩脚而又有趣,凌欢忍不住笑了出来,整个人花枝乱颤的,开心极了。

楚奕见凌欢笑得那么开心,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也跟着上扬,看着她那桃花一般艳丽的容颜,他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凌欢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俊脸的笑意仍在,清晰的映入了凌欢的眸中,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欢儿,你这么聪明,让我来考考你,我们成亲之后,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楚奕捧着凌欢的脸,语气十分的认真。

凌欢听见楚奕的话,自然是不明所以,脸上一片迷茫,根本记不起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可是当她看见楚奕眼中那有些不怀好意的神情之后,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由于岑祺的破坏,两个人并没有拜堂成亲,跟楚奕拜堂成亲的,不过是一个替身而已。

既然没有拜堂成亲,后面的洞房花烛自然也不会有了。

他费尽了心力,又快马加鞭连番赶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才在北疆找到了她……

当时凌欢受了伤,楚奕心中只有懊恼和心疼,哪里还记得什么圆房的事情,后来回到了京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两个人又顾着提防应对,根本就没有心思风花雪月,更别说要日夜恩爱了。

因为老国公的去世,凌欢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算起来三个月已经过去,她也已经满了守孝的期限。

此刻楚奕提出这件事情,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可凌欢总是觉得特别的害羞。

上辈子虽然她是兰陵离的未婚妻,可是她多年驻守在北疆,跟兰陵离见面的次数本就不多,就连牵手都几乎没牵过,更别提什么肌肤之亲了。

她记得,唯一的一次牵手,兰陵离嫌弃她手中的老茧,极不情愿的甩开了。

所以,楚奕现在忽然提起这事,凌欢当然是不好意思,小女儿姿态尽显,小脸绯红一片,娇俏可爱极了。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原本楚奕是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可是凌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特别的紧张,竟然挣脱了楚奕的怀抱,猛然一下站了起来,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楚奕要过来扶住她的时候,她忽然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猫一样,连忙往外面跑了出去。

楚奕本来也只是随口一提,可凌欢这惊慌失措的样子,简直把他给吓坏了。

不过惊吓之后,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飞身到凌欢的前面,将她的手腕紧紧的拉住,堵住了凌欢的去路,然后挑眉说道:“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就这么紧张,难道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凌欢楞了一下,虽然楚奕没有明说,可是看见楚奕这样的神情,她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又不是个傻子?

凌欢咳嗽了一声强装镇定,然后冲着楚奕行了一个礼,随口科说了一个谎言来,“皇上,臣妾这几天在西城区日夜辛劳,翻阅典籍、研究解药,几乎都没有合过眼,现在浑身疲惫得很,简直站都站不住了,请皇上准许臣妾回去休息。”

凌欢脸色的确有些苍白,楚奕有些心疼,差点就心软同意了,可她脸上那刻意的柔弱,眼里的逃避瞬间就让楚奕恢复了清醒。

呵,连尊称都用上了,就这么想逃么?

他可清楚的记得,上次自己去西城区看她,她在帐篷里睡得可沉了,还敢说没有合过眼?当真自己是那么好骗的么?

既然已经将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楚奕怎么可能会允许她再次逃避。

他伸出长臂,轻而易举的堵住了凌欢的去路,然后故意将大殿的门给锁死了。

“欢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到底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勤政殿里有床,你就先去休息一会儿,我会一直守候在你的身边,等到你不累为止。”

楚奕目光深情,眼波潋滟,凌欢心口突的一跳,她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在心中暗暗腹诽。

真是一只老狐狸,自己一心为他着想,没想到他却这般没脸没皮。

看着楚奕的神色,凌欢突然有一种预感,她觉得自己今天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

“阿奕,其实我……我……”凌欢脑海里飞速的旋转着,想要寻找出另外一个理由来,可是还没有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楚奕就已经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然后大步的往大殿内间走了过去。

楚奕的臂膀是那么的结实有力,凌欢被迫伏在他的胸口上,耳畔全是他的心跳声,她的小脸一片泛红。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不仅不想逃避了,甚至还有一点点想要顺承他。

原本凌欢在楚奕的怀中是不断挣扎着的,可是想通了这一点,察觉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她便没有继续挣扎,反而伸出纤纤细手,主动的抱住了楚奕的脖子。

楚奕察觉到她的变化之后,心中闪过了一抹欣喜,他低下头来,动情的看着凌欢,认真的问道:“真的可以吗?”

凌欢的心中原本还有一点点的犹豫,可是当她看清了他眼中的情意和他那认真询问的话语,她心中的那一点点的犹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仰起头来,献上自己的红唇,主动的吻住了楚奕的下巴。

就像是一颗星星之火忽然点燃了草原一般,楚奕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谷欠望,将凌欢放在了龙塌.上面。

一室缠绵……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坦诚相对的原因,还是某人实在压抑得太久了,这一晚的楚奕格外的激动,整整折腾了一整晚,直到东方破晓才放过了凌欢。

凌欢原本打算第二天去看看瘟疫的情况,可她实在是太累太困了,腰酸背疼的,连眼皮都睁不开,睡得要多沉有多沉,哪里还爬得起来。

等她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已经快接近午时了,看着坐在床边精神抖擞的楚奕,凌欢恨不得狠狠的掐他一把。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今天我还能去西城区看看解药熬制好没,可现在怎么办?沐大哥还等着我呢,要是……”

“那有什么关系,朕跟他说你身体不适就行了!”

楚奕的眼中毫无愧疚之色,不仅如此,他还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一脸坏笑的问道:“怎么样?为夫昨天晚上的表现,你可满意?”

凌欢一脸羞愤,桃花眼狠狠的瞪着他。

楚奕眸子一沉,脸上表情变得危险起来,“看样子,欢儿是对我的表现不太满意了。既然如此,我还得再努力努力。”

楚奕说着便要去掀被子,显然是打算身体力行。

凌欢吓得一哆嗦,立马将被子紧紧的裹住了,口中连连说道:“满意满意,满意得不得了!”

凌欢真是又羞又恼,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估计楚奕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被折腾了一夜,现在她是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更关键的是她的肚子还很饿。

看着楚奕端着燕窝坐在床边,凌欢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被勾出来了。

她眨了眨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楚奕手中的燕窝,刚想伸手将他手中的碗筷抢过来,没想到楚奕的身子忽然往旁边一让,毫不留情的避开了她。

凌欢见他不给自己吃,一张小脸气鼓鼓的,眼里迅速漫起了水雾,模样委屈极了。

却见楚奕开口道:“欢儿,昨天晚上你辛苦了,累坏了吧,我喂你吃吧!”

凌欢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楚奕,然后摇了摇头,“不行,你现在可是大梁的皇帝,怎么能够亲自喂我吃东西呢?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这天下人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呢?”

以前也就算了,可是现在他们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要是还像从前一样胡来的话,到时候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的。

凌欢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可没有想到楚奕听到了她这句话之后,却是沉下了脸皱眉说道:“我从前可以喂东西给你吃,当了皇帝之后也能喂东西给你吃,若是成了皇帝,却不能疼爱自己心爱的女子的话,那么这个皇帝当得有何乐趣?”

章节目录 第493章 有恃无恐(今天爆更啦) “阿奕……”凌欢的眼眶又是一热,虽然觉得楚奕最近越来越小孩子气,有的时候她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那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正因为他懂,却丝毫不在意,仍然如以前那般待她,这又怎能不让她感动?

在楚奕的心中,那些道理教条根本就不重要,自始自终,只有凌欢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欢儿,我说过,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你重要。我既然已经是大梁的皇帝,是这万民之主,那我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喂你吃饭,有谁敢非议,我就砍了他的脑袋。”

楚奕说得格外认真,脸上全是虔诚。

凌欢听见了楚奕的话之后,脸上荡开了笑意。

虽然被楚奕的话融化了心扉,可她还是想要自己吃饭,毕竟刚刚缠绵一夜,他又坐在床边,她真的是觉得消受不起,就怕他万一兽性大发,自己都要被他给吃了,还吃什么饭?

凌欢伸出手来,刚刚要自己去拿碗筷,楚奕忽然站了起来,将碗筷给放在了一边,而且还十分严肃的告诉她:“如果你执意不听我的话,那就不要吃了,就这么饿着肚子吧。”

听见楚奕的话之后,凌欢简直惊呆了。

这个男人怎么能够这么霸道?她不过是想自己用膳,竟然也不可以?

实在是太过分了!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终究还是饥饿战胜了理智。

凌欢伸出手来,牵了牵楚奕的衣角,看了看那被放在一边的燕窝,可怜巴巴的开口道:“阿奕,我肚子好饿,你是想要饿死我吗?”

楚奕当然知道她饿,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是一阵心疼,但他面上不显,根本不为所动。

“哼,不是说要喂我么?”凌欢撅嘴,显然已经妥协了。

既然他要喂,就让他喂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才乖。”楚奕伸出手来,心满意足的捏了捏凌欢的脸蛋。

两个人在大殿之中卿卿我我,浓情蜜意,气氛甜蜜又温馨。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的外面忽然响起了沐勇的声音,“皇上,皇后娘娘,微臣有紧急的事情禀报。”

沐勇为人向来十分的稳重,很少有这么焦急慌乱的时刻,看样子确实是有要紧的事情了。

凌欢早已梳洗打扮好了,看了楚奕一眼,然后从他的怀里挣脱,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开口道:“想必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先让他进来吧。”

楚奕点了点头,估摸着应该是西城区那边出了事情,便让下面的奴才把沐勇给放了进来。

沐勇急急忙忙的进了大殿之中,一进大殿之内就看见楚奕拿着一碗燕窝,正在给凌欢擦嘴,动作神情十分温柔。

两人这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让沐勇的心中涌起了一抹无奈,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犹豫了。

凌欢本来还没有将这件事情给放在心上,可是看见沐勇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心中一紧,直觉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她皱了皱眉头,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急着进宫,显然是有要事,为什么见到本宫和皇上却又吞吞吐吐的不说?”

沐勇无奈的笑了笑。

楚奕看了沐勇一眼,语气有些严肃的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吞吞吐吐,直接说。”

楚奕发了放,沐勇也不敢再隐瞒什么,连忙说道:“微臣在京城外面发现了洛家公子的行踪。”

因为西城区的瘟疫已经确定了是洛家之人所为,所以洛慕凡眼下的身份变得十分的尴尬。

其实沐勇也没有想到,洛慕凡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不仅出现了,还浑身伤痕累累,就像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样。

看凌欢和楚奕现在的样子,沐勇不知道自己在他们面前再说起洛慕凡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瘟疫的事情牵扯到洛家,虽然沐勇相信洛慕凡是无辜的,可这并不代表,凌欢和楚奕也相信。

故而将洛慕凡的名字给说出来之后,沐勇跪在下面十分的惶恐不安。

但是凌欢听完了沐勇的话后,与楚奕对视了一眼,而后皱眉问道:“洛大哥人在哪里?”

沐勇的心里原本还十分的紧张不安,可听见凌欢这样的称呼,在这一刻,心里的那些不安一刹那就全都不见了。

他已经明白,凌欢既然能够这么称呼洛慕凡,说明在她的心中,也是相信洛慕凡在这件事情里面是无辜的。

沐勇这一次没有犹豫了,他继续说道:“微臣已经暂时将洛慕凡安排在了宫外的客栈里面,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看样子全部都是鞭伤,模样十分的可怕。”

全部都是鞭伤?

凌欢有些迷惑了,不是说洛家是岑国的谋臣吗?为何洛慕凡明明已经回到了岑国,竟然还会伤成这个样子?

是谁伤了他?

想起以前两个人相处的点滴,洛慕凡是那么的干净单纯,如今却身受重任,凌欢心中难免有些担心,她捏了捏手中的锦帕,吩咐道:“你赶快将他接进宫来,我好看看他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是。”沐勇点了点头,连忙告退,大步走了出去。

沐勇一走,凌欢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不安的咬着嘴唇,小声问道:“我这么做,你可会不高兴?”

楚奕摇了摇头,伸出手来宠溺的摸了摸凌欢的脑袋,而后认真的道:“你是什么为人,你的心里面装着谁,我一清二楚,为何要不高兴?我知道,你和洛慕凡是朋友。正好,此次将他弄进宫中,也好问问他,这瘟疫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欢的心中有些感动,她没想到楚奕竟然这么理解自己,点了点头,而后忽然狡黠的说道:“看来,皇上是知道臣妾的心中有皇上,所以觉得有恃无恐了?”

“我如何有恃无恐了?”楚奕低下头来,忽然按住了凌欢的腰肢。

就在凌欢以为他又要做坏事,想要躲避的时候,楚奕的嘴角忽然荡漾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洛慕凡重伤 他沉声道:“这么害怕做什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要喂你吃东西而已。被洛慕凡的事情这么一搅和,难不成你的肚子自己就饱了?”

“阿奕!”凌欢郁闷的抬头看他,语气虽然带着责怪,可是脸蛋早就已经红透了。

这个男人真是的,什么时候都能够开玩笑。

不过,经过楚奕这么一提醒,之前饥饿的感觉重新涌了上来,凌欢连忙乖乖的张开了嘴巴,等着楚奕过来喂自己。

楚奕本来就宠着她,此刻自然不会拒绝,他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全是凌欢爱吃的糕点小菜,他一一端出来,而后开始认真的投喂。

沐勇办事十分的利索,很快就将洛慕凡弄到了皇宫里面,因为楚奕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就没去看望洛慕凡了。

其实楚奕跟洛慕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完全是因为凌欢,才知道了洛慕凡的存在。

更何况,洛慕凡一直觊觎凌欢,楚奕没有将洛慕凡直接关进牢房里面,而是允许他入宫养病,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怎么可能还会纡尊降贵的过去探望?

楚奕回到了乾安殿中,大笔一挥,将凌欢昨日说的主意给一一实施下去。

这边,洛慕凡进了皇宫之后,凌欢便换了常服前去看望。

让她惊讶的是,洛慕凡身上的伤势异常严重,沐勇当时所说的,恐不及真正伤势的十分之一。

她掀开锦被,瞧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洛慕凡,整个人都有些发愣。

洛慕凡身上的伤势岂止是严重,简直就是鲜血淋漓,片体鳞伤。

不仅肌肤上面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而且浑身上下全部都是鞭伤,还有一些烫伤,看起来恐怖极了。

这到底是经历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会变成这样?

凌欢眉头紧皱,心里一阵难受。

沐勇在边上担心的说道:“怎么样,慕凡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凌欢赶紧伸出手来给洛慕凡把脉,片刻之后,她终于放心了许多,平静道:“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这些伤势虽然看着十分的恐怖,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应该不怎么碍事。只是需要注意的是,这几天不要让他发烧,更不能让伤口恶化感染,不然的话,就大事不妙了。”

好在如今是早春,气温有些寒冷,所以洛慕凡身上的伤口不会恶化,要是放在烈日炎炎的夏天,恐怕那些伤口早就已经开始溃烂了。

“那就好。”听说洛慕凡不会有性命危险,沐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两人之间毕竟还有兄弟情分,即便现在瘟疫跟洛家脱不了干系,可是沐勇一直相信,其中必定是有什么隐情。

沐勇有再多的疑问,也只有等到洛慕凡醒过来之后,才能好好的问一问。

男女有别,又是身份使然,凌欢大致给洛慕凡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势之后,就转身出去了,吩咐寒霜将太医院的太医给叫了进来。

自己前来探望洛慕凡,楚奕不会说什么,可她要是亲自给洛慕凡包扎上药的话,楚奕知晓了肯定会吃醋的,她可不希望,自己待会儿回去之后,楚奕将那些醋意全部都发泄在自己的身上。

凌欢出了房门,走到了院中,转身向沐勇着问道:“京城之中的情况怎么样了?”

“按照娘娘的吩咐,这两日但凡有乱嚼舌根的人,微臣全部都将他们给抓了起来,只是如今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将这背后的指使给找出来。”

沐勇皱眉,老实的回答道。

京城的人这么多,想要顺藤摸瓜的将幕后指使之人给找出来,实在是太难了。

唯今之计,只有快点将此事给镇压下去。

想到这里,沐勇开口道:“娘娘昨日说,镇压百姓,不过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什么?”

不怪沐勇好奇,他着实是想要知道,凌欢到底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

听见了沐勇这句话之后,凌欢扬眉轻笑,却没有替他答疑解惑,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道:“皇上已经去乾安殿处理这件事情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沐勇听完,眼前一亮,知晓凌欢的第二步计划已经准备实施了。

没有让沐勇等候太久,楚奕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如同凌欢说的那样,这一次,楚奕可是给足了天下百姓的甜头,不仅减轻赋税,而且体谅京城西城区受到了瘟疫的影响,还特地派人去西城区搭建粥棚,免费施粥,惠及百姓。

不得不说,凌欢这个收买人心的举动,真的是十分的适宜。

京城之中的百姓,经历了一场瘟疫,现在本来就是脆弱的时候,皇上亲临赈济灾民,那些百姓们吃着皇家的粮食,哪里还好意思再说楚奕的坏话。

加上沐勇的特意镇压,现在在京城之中已经基本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第二步走完了,现在我们要开始第三步。”

勤政殿中,凌欢捏着手中的白色棋子,笑意盈盈的说道。

楚奕听见了她的话后,忍不住挑眉,颇为好奇的问道:“还有第三步,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是已经可以了吗?京城之中几乎没人再议论那些流言蜚语了。”

“阿奕,你还是不懂人心啊。”凌欢的嘴角划过了一抹微笑,狡黠又可爱。

现在因为有了两方面的压力,百姓确实是不再议论楚奕的身世,可这毕竟只是暂时的,并不代表那些百姓的心里彻底忘记了此事。

相反,日子久了,将来一旦有人旧事重提,那些百姓早已将好处给忘了,只记得这武力镇压,到时候流言恐怕会传得更加肆虐难堪。

这时候,不仅不能放松警惕,而且还应该趁热打铁,将此事完完全全的解决。

楚奕听了凌欢的话之后,微微挑眉,心不在焉的将手中的棋子放在棋盘上面,而后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流光。

看样子,他已经明白凌欢的意思了。

倒是寒霜站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整个人十分的迷茫,她好奇的问道:“皇后娘娘,您到底卖了什么关子,为什么奴婢听了半天,就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引导留言(三更,求月票收藏评论啊) “你可知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之前背后的人故意引导流言,诋毁楚奕。那么现在,趁着百姓心中感念楚奕的恩德,她也可以故意引导流言,改变大家的认知,让百姓从另外一个角度了解当年的真相,明白楚奕才是大梁名正言顺的好皇帝。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上天的旨意更能说服人心的了。”凌欢语神情高深莫测,她缓缓抬起头来,和楚奕交换眼神,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下子,不仅仅是楚奕猜到了凌欢的打算,就连边上的寒霜也反应了过来。

如同凌欢打算的那样,五天之后,一个传言果然悄悄的在坊间流传开来。

说楚奕其实是先祖的亲生儿子,只是当年曾经有高人断言,说楚奕是天定的皇帝,故去的太皇太后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上皇帝,故意设计陷害云贵妃,欺骗了先祖和天下人。

安庆帝当初在位期间,苛捐杂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对比之下,楚奕一登基,便轻徭减赋,百姓们得了实惠,自然是一边倒的支持他。

流言越传越邪乎,楚奕乃天命所归,拯救大梁百姓于水火,又确实扞卫北疆十几年,无数次抵御外族入侵,百姓们心下臣服,早已将之前说楚奕不是皇家之子的流言给抛之脑后了。

如同凌欢计划的那样,趁热打铁,这一场瘟疫和流言之战,凌欢已经彻彻底底的赢了。

解决了此事之后,凌欢十分的高兴,只不过让她担心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到了现在,洛慕凡竟然都没有醒过来。

“都已经过了三天了,为何慕凡还不醒过来?”沐勇有些担心的问道。

这几天,沐勇除了出去办事,每天都会进宫来看看洛慕凡的情况。

只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洛慕凡身上的伤口虽然好了不少,可是却依旧紧闭双眼,似乎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故而,沐勇的心中十分担心。

凌欢要忙着宫中的琐事,每日也不一定有时间过来探视洛慕凡,只好派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寒霜过来。

这样一来,寒霜免不了每次都要遇见沐勇。

自从上次西城区,凌欢拿她和沐勇打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沐勇,寒霜的心里面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眼下,又在洛慕凡这边看见了沐勇,寒霜刚走到门口,脚步就停了下来,她抿了抿嘴唇,忽然转身就走。

心中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在没有弄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之前,寒霜不想跟沐勇有太过近距离的接触,她想要好好的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沐勇的警惕性很高,几乎在寒霜转身的时候,沐勇已经冷冷的呵斥道:“谁?”

寒霜到了门口,却没有进来,而且还静悄悄的,沐勇本来还以为是谁在外面偷窥,一转身,才发现竟然是寒霜。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了一抹不自然,口里念道:“原来是你啊。”

“怎么?听沐将军这个意思,好像不太欢迎我啊?”

“我自然没有这个意思。”见到寒霜好像生气了,沐勇只觉得头疼。

老夫人说得对,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

自己明明什么意思都没有,可是寒霜这么一说,他就口笨嘴拙了,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刚刚在看见寒霜的瞬间,沐勇心里面其实是高兴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寒霜到底是感觉,只知道自己每次看见寒霜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逗弄她,因为他觉得看见寒霜因为自己而着急生气的样子,总是十分的有趣。

既然被沐勇看见了,寒霜自然不能转身就走了,不然就显得好像做贼心虚一样。

她走到了沐勇的面前,面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而后道:“我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前来看看洛公子的。”

说着,她让太医进来,给洛慕凡诊脉。

“怎么样了?”

面对太医院的太医,沐勇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等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毕竟,洛慕凡这么多天都没有醒过来,他除了担心和着急,别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许多疑问也只能憋着,自然郁闷难解。

“洛公子身上的伤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太医闻言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只不过,洛公子之所以迟迟醒不过来,估计是因为洛公子已经心如死灰,自己不愿意醒过来了。”

自己不想醒过来?

听了太医说的话之后,沐勇有些愣住了,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洛慕凡。

沐勇真的难以想象,洛慕凡到底在岑国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绝望。

看着沐勇担心的眼神,太医忍不住说道:“微臣只能够治好洛公子的皮外伤,帮助洛公子调理伤势,至于他内心所受的创伤,微臣根本就无能为力。”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醒来啊?”寒霜忍不住在一边问道,要是洛慕凡一直不醒过来的话,皇后娘娘就会一直担心,这几天皇后娘娘心情都有些低落了。

寒霜知道,若是皇上知道皇后娘娘一直担心洛慕凡的话,心里面肯定会不痛快,她不希望皇后娘娘刚刚和皇上和好,又要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寒霜关心的这个问题,沐勇也很关心,只不过跟寒霜不一样的是,因为洛慕凡是他的兄弟,所以他是真正的关心洛慕凡的身体,而不是如同寒霜那般只关心凌欢的心情。

寒霜跟洛慕凡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甚至都没怎么见过面,在她的眼中,洛慕凡还是自家主子的情敌,所以她对洛慕凡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微臣已经说过了,微臣只能够治好洛公子的身体的伤势,治不好洛公子的心伤,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就要看看他自己什么时候愿意醒过来了。”

太医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就背着自己的医药箱,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不愿醒来 沐勇虽然十分的担心,可是他知道太医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况且太医说得也没有错,既然是心伤的话,事到如今,能不能够醒来,只能看洛慕凡自己了。

沐勇有些挫败的摇了摇头,这时,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通报声。

沐勇神情一变,看了边上的寒霜一眼,吩咐道:“你遣几个奴才在这里好好照顾他,我先出去一下。”

寒霜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沐勇现在有事,故而也没有拒绝。

沐勇感激的看了寒霜一眼,大步的走了出去,院中早就有人在等候。

那是沐勇之前派去岑国打探情况的探子,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样?事情调查清楚了吗?洛慕凡在岑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沐勇走到了探子的面前,双手负于背后,仔细的听着对方的汇报。

听完了探子的话后,沐勇瞳孔一缩,目光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沐勇声音不由得拔高,身后的拳头都有些发抖。

探子连忙说道:“回禀将军,属下一开始也觉得不可能,故而特地派人到岑国的国都进去打探,可是整个洛家早已空无一人,属下千辛万苦才找到了一个好不容易从洛家逃生出来的下人,这才知道,洛家满门全都被岑国国主给秘密处死了。”

“没有想到岑国国主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沐勇脸有怒色,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洛家本是为岑国办事,更是一手计划实施了瘟疫一事,可谓是功劳不小。

可没想到,岑国的国主却半点情面都不留,竟然转头就卸磨杀驴杀人灭口!这个国主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功臣,看来定是个阴险狡诈之辈。

也是啊,能够用瘟疫来伤害大梁百姓,为自己谋求利益的人,绝对不会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属下猜想,洛家公子一定是悄悄的从岑国逃出来的。”探子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沐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他想起了刚刚太医告诉他的话,心下终于了然。

难怪洛慕凡从心里面抗拒醒过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洛家上下竟然无一人生还,想想也知道,洛慕凡的心中到底有多么的绝望。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大步的走进了寝殿之中,将坐在床边照顾洛慕凡的寒霜猛然给揪了起来。

“你做什么?”沐勇忽然动作,寒霜吓了一大跳,有些惊惧的看着沐勇。

怎么他才出去了一趟,回来了之后就变得这么凶巴巴的?她记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招惹到他呀?

手腕紧紧的被沐勇给抓住,寒霜皱了皱眉头,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之中抽出来,可是沐勇实在是太用力了,她的手腕都红了也没有挣脱出来。

寒霜气愤不已,见沐勇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更是气得直跺脚。

“放手啊,我手被你抓得好痛!你一进来就抓住我的手,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沐勇这才后知后觉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神有些歉疚的看了看寒霜的手腕,那里果然起了红印。

他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而后看向旁边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急。寒霜姑娘,你能不能将皇后娘娘请过来?现在洛慕凡昏迷不醒,他家里出事了,洛家上下满门被屠,除了皇后娘娘,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将他唤醒。”

闻言,寒霜神色变幻,双眸直直的扫视着沐勇,最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也知道娘娘她已经贵为皇后,既然如此,你怎的还敢如此放肆?娘娘那天前来探望洛公子,已经是尽了情分,难道你还想让皇后娘娘守在洛公子身边照顾他不成?你是想让娘娘也陷于流言中么?人言可谓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皇上的性子想必你也清楚,你若再拎不清轻重,你这大将军恐怕也做到头了。”

男女有别,就算是两个人之间有点情分,也不能这么不避嫌吧?

寒霜皱着眉头,总之这件事情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毕竟皇上和娘娘才是她的主子,她自然是要为自己的主子作想。

沐勇一开始是真的想要请求凌欢前来照顾洛慕凡的,可是听完了寒霜说的话之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恨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思虑不周。

沐勇一时间进退两难,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洛慕凡陷入自我沉睡,他又做不到,不由得愁眉苦脸的,最后他仍是不死心的小声道:“就算皇后娘娘不能前来照顾洛慕凡,陪他说说话应该可以吧,这又要不了多长时间,或许洛慕凡听见皇后娘娘的声音,就能够醒过来了。”

沐勇的神色之中带了一丝丝的祈求,寒霜从来没有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她一时有些心软,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过头去说道:“我知道了,若是娘娘得空,我会转告娘娘的。”

寒霜说完便欲离开,沐勇下意识的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寒霜顿时疼得一拧眉,“好痛!”

沐勇听到寒霜呼痛,这才想自己之前把寒霜的手腕抓红了,连忙将手给放开了,俊脸上面闪过了一丝红晕,“对不起,我就是个粗人,可能力气太大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尴尬,寒霜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咬了咬唇,而后开口道:“我先回去禀告皇后娘娘。”

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留下沐勇还在原地发呆。

果然,凌欢知道洛慕凡全家被岑祺给杀了之后,气愤不已。

凌欢几乎可以肯定,洛慕凡一定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才从岑祺的手下逃了出来,难怪会遍体鳞伤的出现在京城的门口。

凌欢急急忙忙的来到了洛慕凡的房间里面。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劝说 洛慕凡已经昏迷了好几天,如今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沐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已,听见门外的通传声,便知凌欢已经来了,他连忙迎了上去,跪下说道:“皇后娘娘,微臣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可是请皇后娘娘看在洛慕凡跟您是朋友的份上,请您帮帮他吧。看他这副样子,我心里真是难受。”

凌欢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将沐勇给扶了起来。

“沐大哥,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吗?你也知道洛慕凡曾经跟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伤势过重,体力不支才陷入昏迷,只要他的伤势好了,自然就会醒来。这几天我为了避嫌,所以才一直没有过来。可我若是知道他的情况竟然如此的危急,肯定早就想办法帮他了。”

沐勇听了凌欢的话后,眼中闪现了一抹愧疚,然后说道:“是微臣出言无状了,我也是一时担心。皇后娘娘,你还是先看看洛兄吧。太医说他醒不过来是因为伤心过度,万念俱灰,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所以我想若是皇后娘娘跟他讲讲以前发生的事情,唤醒他的生存意志,说不定他会愿意醒过来。”

凌欢点了点头,这些道理她自然知道。

当凌欢在床边坐下之后,沐勇就拉着寒霜走出了房间。

“你为何要让我出来?房间里面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皇后娘娘……”

寒霜不明所以的看着沐勇,这人为了洛慕凡的身体,居然都不顾皇后娘娘的清誉了。

沐勇却摇了摇头,肯定的道:“你放心吧,皇上不是这样的人。他若是知道洛慕凡的情况十分危急的话,肯定会体谅皇后娘娘的,现在皇后娘娘在里面和洛慕凡说话,你我也不好留在里边,所以还是出来比较好。”

见寒霜的神情不是很情愿,他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按在了廊外的长椅上,“总之,现在洛慕凡的身体要紧,等他醒来,皇上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他。所以,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你若是执意要进去的话,就从我身上踩着过去吧。”

寒霜本来还有点生气,听到了沐勇这句话之后,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寒霜淡淡的说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踩着你身上过去吗?我告诉你,为了皇后娘娘,就算是杀了你,我也敢,皇后娘娘是我的主子,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寒霜的神情本来是十分的严肃的,见沐勇有些忐忑的看着自己,她忽然扮了一个鬼脸,“不过眼下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我不会杀了你的。”

说完她揪着沐勇的衣领,将他差点拉了一个趔趄,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道:“好了好了,我估且信你一次。既然皇后娘娘只是跟洛慕凡说话,想必也不会有什么事。我就在外面候着,这下你应该放心了吧?”

此刻的寒霜难得的调皮灵动,跟以往的严肃稳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沐勇看了寒霜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突突的跳,眼神都有些痴了。

他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很喜欢寒霜,心里慢慢升起一个念头,想让寒霜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出现得那么自然,沐勇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想着等这次的事情过后,就找个机会向皇后娘娘讨了寒霜。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寒霜的心里面到底有没有自己呢,看着她就站在旁边,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将这个问题给问出来。

房间里面,凌欢看着洛慕凡憔悴苍白的脸庞,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来,替洛慕凡诊了诊脉,果然如太医所说伤势恢复得不错,脉搏也强健有力,只不过仍然昏迷不醒。

凌欢嘴角划过一丝苦笑,“想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我不知道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京城瘟疫一事又跟你洛家脱不了干系,你们本是岑国人,我虽然不想怀疑你,可兹事体大,我不得不小心谨慎。”

“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你不是这样的人,我早该知道的。洛家的事情我已经听沐勇说过了,岑祺确实是十分的残忍。其实说起来,那些帝王手段我也是领略过的,我凌家又何偿不是被莫名牺牲……”

凌欢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可她说了许久,床上的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若是你再不醒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知道你一定是在逃避,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可是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永远都改变不了,你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振作起来,莫非你连我一个小女子也比不过吗?”

不知道是不是凌欢的错觉,在她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似乎感觉到洛慕凡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只不过这种感觉十分的轻微,她也不能够确定,不若真的有反应的放,这说明她成功了第一步。

想到这里,凌欢再接再厉的说道:“其实我曾经也像你一样,因为失去了家人,所以整日郁郁寡欢一蹶不振,觉得世界从此黑暗一片,可是若是我真的一蹶不振的话,那么家人的仇又有谁能来报呢?洛慕凡,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她知道洛慕凡虽然一向是十分的单纯天真,可是他有情有义,分得清是非曲直,一定能够听得懂自己说的这些话。

果然,在听了凌欢的话之后,洛慕凡的眼角竟然流出了一滴泪水。

在凌欢惊喜的目光之下,洛慕凡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珠子转了转,眼神从最初的空洞,到慢慢聚焦,最后落在了凌欢的身上。

很显然,他已经真的醒过来了。

凌欢连忙激动的开口。

“洛慕凡,你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告诉沐勇!”凌欢的眼中满满都是惊喜,见洛慕凡醒了,连忙起身想要出去,打算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就告诉沐勇。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岑国突然发兵 可是她刚刚站起来,衣袖就被人牵住了。

牵住凌欢衣袖的人,自然就是洛慕凡。

她连忙回过头来,见洛慕凡手指上面都是伤痕累累的,她也不敢用力挣脱,疑惑问道:“你刚刚才醒,有话就说吧,别乱动,小心伤口裂开。”

“你刚刚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对不起。”洛慕凡的语气十分诚恳,他的目光里面泛着连凌欢都看不懂的光泽。

其实洛慕凡一直不愿意醒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懦弱,也不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现实,而是他不愿意帮着岑祺去陷害凌欢。

那一天,岑祺告诉他的话还历历在目。

“若是想要保住你母亲的性命的话,你就回到凌欢的身边去,在他的身边做我的奸细,帮我探听消息,到时候我自然会放过你的母亲。”

这就是岑祺给他的条件。

洛慕凡虽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可是他已经失去了父亲,在母亲的性命面前,他只能妥协,即便心中知道自己这么做就是背叛凌欢,可他依旧无计可施。

被人秘密送到了京城之后,他曾经想过,或许就让自己这么死了吧,这样就不用面对这一切了,更不用背叛凌欢了。

可是现如今,听了凌欢的话之后,他竟然又有一点不甘心,因此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想要再看一看凌欢那张脸,看一看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脸。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将凌欢放在自己的心底里面,他那么真心实意的喜欢一个女子,他真的不想伤害她。

天意弄人,为什么要这么逼他?

看见洛慕凡脸上受伤的神情,凌欢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样,你能够醒来总是一件好事,我现在就去告诉沐勇,你先等着。”说着凌欢已经大步的走了出去。

洛慕凡能够醒来,所有的人都很开心,他按照岑祺的吩咐,将岑国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楚奕和凌欢。

“岑祺这个人心狠手辣,不仅伤害了我的父亲,还伤害了我的母亲,原本他想将洛家人都杀得一干二净,用来顶替瘟疫的事情。可是此事被我提前知晓了,我历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从岑国逃了出来,一路辗转才来到大梁,为的就是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

忍受着自己良心的折磨,洛慕凡终究还是选择了欺骗。

对于洛慕凡说的话,凌欢没有一点怀疑。

正是因为这份相信,更让洛慕凡内心充满了罪恶感,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了,这样他也不用背叛自己最喜欢的人,将她亲手送入地狱之中。

这对他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这厢洛慕凡觉得十分折磨,可是在京城的另外一处角落之中,另外一个人却觉得十分的畅快。

兰陵谨坐在院子里面,怀中抱着玉姬,笑意盈盈的说道:“没有想到岑国的国主竟然如此的睿智,一箭双雕,这使得可是连环计啊!现如今洛慕凡已经打入了凌欢和楚奕的内部,到时候他们的动向,岑祺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恐怕楚奕败下阵来,只是迟早的事。”

玉姬一边剥着葡萄,一边将果肉放进了兰陵谨的嘴巴里,轻声笑道:“如果楚奕败下阵来的话,那么眼前的江山很快就会是王爷的了,王爷心里难道不高兴吗?”

“高兴,本王自然觉得高兴,就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想到这里,兰陵谨忽然站了起来,目光幽深的看着远方,讥讽道:“父皇当初那么讨厌我,无论兰陵离有多不成器,他从未打算过要立我为太子,他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能够得到整个大梁,能够得到这片江山。呵,若他泉下有知的话,只怕会十分的后悔吧?”

“王爷,你还是别管安庆帝了,眼下你应该好好筹谋,等到楚奕离开了京城之后,您到底应该如何夺下这个皇位?”

这些事情其实岑祺早就已经策划好了,到时候兰陵谨只需要跟岑祺里应外合,就能够成功的稳坐皇位,所以对于这件事情,兰陵谨一点都不担心。

他转头看了身边的玉姬一眼,面上笑意不减。

他知道玉姬是岑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只不过那又如何,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不介意暂时留住玉姬的性命,跟岑祺周旋。

只要让他得到了皇位,到时候要不要再继续跟岑祺合作,还不是全看他的心意,玉姬的性命也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玉姬根本就不知道兰陵谨的想法,岑祺是她的主子,而兰陵谨是他真正喜欢的人,原本她待在兰陵谨的身边是不应该喜欢上他的,但玉姬毕竟是个人,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终究还是喜欢上了他。

现在她只希望兰陵谨和岑祺能够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这样她也就不用在两者之间有所取舍,也就不会背叛任何一方了。

玉姬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在爱情的面前也被冲昏了头脑,若是她还有以前的清明的话,就会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到底有多么的天真。

如今的她,不过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步一步的去往无间地狱。

果然如同兰陵谨想的那样,岑祺早就已经策划好了一切,在洛慕凡告诉了楚奕和凌欢,他被岑祺故意迫害的“真相”之后,岑祺就开始发兵。

岑祺竟然先行一步发起了战事,这倒是出乎楚奕的意料之外,不过幸好,他早就已经将京城的北疆军调往了北疆,北疆有他信任的将领驻守,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只是为了快一点完结这场战事,楚奕还是决定御驾亲征,毕竟岑国领军的就是岑祺。

岑祺为人狡诈,若非自己亲临,楚奕觉得没有人能够是他的对手。

当天晚上,楚奕就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凌欢。

其实凌欢在知道即将打仗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楚奕的想法,楚奕毕竟还是属于战场之上的,他做这个皇帝并不是为了权势,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若说他最喜欢做的事情,那一定是在战场上面奋勇杀敌,保卫疆土。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互诉衷肠 虽然十分的担心楚奕,可是凌欢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够阻碍他,他需要的是支持。

“阿奕,我知道不能拦着你,你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只有默默的为你祈祷,为我大梁祈福。你放心,你去了北疆,我一定会守好京城,不让你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楚奕慎重的点了点头,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他今天晚上过来,一是想要见见凌欢,在离别之前好好的吃一顿饭;第二件事情就是想要告诉她,让她守好京城,尤其是要小心某些人。

“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上次瘟疫发生的时候,朕特地让人调查了兰陵谨,发现兰陵谨早就已经跟岑祺勾结在一起,待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正是岑祺派过来的探子。”

此言一出,凌欢还真是有些惊讶,她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楚奕,“这不可能吧,兰陵谨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之前你和兰陵离争夺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插手,若是他真的有意于皇位的话,早在之前你和太子相斗的时候,他就应该有所动作,从中得利了呀?”

楚奕摇了摇头,不久之前他也是跟凌欢一样的想法,可是自从屏洲的那些事情之后,他早就已经对兰陵谨改观了。

兰陵谨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竟然能够蛰伏这么多年,就说明他有多么的不简单。

楚奕也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而有此推断,现在局势紧张,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松警惕,虽然兰陵谨跟岑祺合作的事情,楚奕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这足够让楚奕小心提防了。

“总之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的话,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欢儿,我走了之后,你要保护好自己,否则的话,就算是我在外面打仗,也不能够全身心的投入。”

听见了楚奕这句话之后,凌欢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扑进了楚奕的怀中,认真的说道:“阿奕,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到的,就算是拼尽全力,我也会守好整个京城…”

凌欢的语气十分严肃,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楚奕给捂住了。

“胡说八道,只要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一些事情就行了,在我的心中,最重要的永远只有你,就算是京城失陷了,可是只要你平安无事,那么一切就都还有希望。答应我,保全自己,不可强求。”

若是凌欢真的为了守护京城而出了什么事情,楚奕恐怕会痛不欲生,他只要她,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她,若是没了她,这京城,这天下,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楚奕心里就一阵难受,两人好不容易才成了亲,欢乐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天,却又要面临别离,他忽然有些害怕。

软香温玉在怀,楚奕搂着凌欢的手紧了又紧,凌欢发丝的清香让他的心渐渐安定。

他低下头来,对着她的樱桃小嘴就要吻上去,可凌欢好像早有预料一般,伸出手来,推了推他的胸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阿奕,你真是糊涂,明天大军就要出发了,今天晚上……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若是再折腾的话,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她本来是心疼楚奕,不想他太过劳累,毕竟明天就要出征,大军要连番赶路前往北疆,路上休息的时间会很少,所以才想让他多多休息,以免身体吃不消。

可是楚奕听了她这句话之后,竟然挑起眉说,似笑非笑的说道:“看来你对我的体力很没有信心啊,正好,今天晚上就让你看看,就算是折腾了一整晚,明天早上我依旧生龙活虎,能够精神抖擞的出征!”

楚奕的话太过直白,眼神也太过炙热,凌欢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又红又烫,像一朵牡丹花一样,悄然盛开。

她害羞的低下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怎的到了我面前却如此胡来,若是让旁人看见了,岂不是笑话?”

“谁敢笑话?是嫌命长了么?欢儿,你是我的妻子,为夫自然在你面前才胡来,再说了,夫妻之事,怎么能算是胡来呢?”

说到这里,楚奕忽然低下头,将额头靠在了凌欢的肩膀上面,他贪婪的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面充满了不舍:“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半步,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这一次前去北疆和岑国打仗,岑祺阴狠狡诈,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必定是险象环生,我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更不知道能不能留得性命。欢儿,你只要记得,一定要好好保全自己,你好好活着,我才有动力战斗。”

这句话楚奕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是他还是翻来覆去一直说,凌欢虽然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心里感动莫名,可是这么一个冷面阎王,如今像个老太婆似的喋喋不休,这反差让她实在控制不住。

凌欢被楚奕逗乐了,眉眼弯弯,笑意盎然,她伸出一根手指,挑着他的下巴道:“既然知道你我有好长时间不能见面,为何还要浪费时间,奕老太,春宵苦短,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说到天亮吧?”

这还是凌欢第一次露出如此轻佻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分别,两个人可能会有很的长时间见不到面,因此她的胆子也开始渐渐的大了起来。

这一晚上,凌欢也不记得自己到底主动了多少次,两个人之间又折腾了多少次,她只知道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楚奕的踪影了。

她连忙从床上下来,口中一直喊着楚奕的名字,可是进来的却不是楚奕,而是寒霜。

“娘娘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皇上已经吩咐过,让娘娘多睡一会儿!”

“皇上呢?”凌欢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现在只想知道楚奕是不是已经随着大军走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本王会在那里等你 听见了凌欢的问话之后,寒霜抿了抿唇,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皇上已经离开了,因为担心娘娘会因为离别伤感,所以便没有叫醒娘娘。”

听到这句话,凌欢都快要气疯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楚奕要这样。

本来两个人可能很久都见不到面,现在他离开竟然都不让自己送他,还什么说害怕自己担心?

凌欢根本就不想听见这样的理由,现在她只想要见到楚奕,她一点也不想要他离开!

想到这里,凌欢只觉得委屈极了,眼泪一下子就汹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楚奕走得很快,等到凌欢赶到皇城的时候,大军已经离开了京城。

皇帝御驾亲征,京城只留下皇后娘娘一个人镇守,如同楚奕说的那样,凌欢任道重远,她一个人呆在京城之中,着实要万分小心才行。

凌欢站在城墙之上,身上披着楚奕那宽大的披风,她遥遥的看着北方,一动不动。

寒风拂过,衣袂飘飘,此时的凌欢,如同随时会羽化而去的仙子一般。

寒霜站在后面,低声劝道:“娘娘,城墙上的风实在是太大了,不如您还是回宫吧,在呆下去的话,肯定是会着凉的。皇上之所以不跟您告别,也是怕您会伤心不舍,娘娘,你就别怪皇上了。”

凌欢紧抿双唇,心中的那些郁闷,到了此刻已经一扫而空了。

楚奕的意思,她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会这样闷闷不乐。

可寒霜说得对,楚奕这么做,始终是为了自己。

“本宫知道了。”凌欢终是不再纠结,转过身将手搭在了寒霜的手臂上面,而后从城楼上下来,回到了凤仪宫。

罢了,等到楚奕凯旋归来的那一日,自己再跟他算账吧。

楚奕临走的时候,留下了许多的亲笔密信,都是关于如何调度皇宫禁卫军,以及埋在兰陵谨府中的探子。

凌欢虽然从来没有管理过宫中的事情,可是有了这些指点,也会觉得得心应手许多。

长风在北疆顽强抵抗,楚奕和沐勇日夜兼程,不到十天就赶到了北疆之中,和岑国的军队抗衡。

岑祺心机深沉,为人狡诈,两个国家的帝王亲临战场,这一场战事倒是打得十分的艰辛。一连打了大半个月都未曾有哪一方占领了先机,战局依旧焦灼僵持不下。

“岑祺到底想要做什么?”凤仪宫中,凌欢拿着从北疆飞鸽传书过来的密信,皱眉道:“明明是他先发动了战事,可是听皇上所言,他虽然说是出来打仗了,可好像根本就没将战事放在心上,甚至我军故意露出破绽,他竟然还止步不前,就好像……“

“好像什么?”寒霜疑惑不解。

“就好像是闹着玩一般。”凌欢猛然将手中的密信给拍到了桌子上面。

此言一出,边上的寒霜吓了一大跳,可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坐在边上的洛慕凡开口说道:“岑祺为人,十分的阴险狡诈,他此举一定有自己的深意。”

经过多日调养,洛慕凡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不少,他身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严重,却基本上都是皮外伤。

如今,他已经振作起来了,再加上调理得当,那些伤势倒也算不了什么。

凌欢皱了皱眉头,忽然抬头看向了洛慕凡,而后问道:“,按照你对岑祺的了解,你觉得他此举是想要做什么嗯?”

“微臣……”洛慕凡动了动眼皮子,面上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凌欢的错觉,她总觉得洛慕凡在某个瞬间,好像十分的不自然。

她思索了一下,而后道:“洛大哥不必忌讳,直言就是了。”

洛慕凡便道:“或许,岑祺是算准了皇后娘娘和皇上的心思,故意让你们放松警惕,若是皇上出击的话,他就早早的埋下陷阱。”

“嗯。”凌欢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总觉得对岑祺此人来说,这个理由,似乎十分的牵强。

洛慕凡从凤仪宫之中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湿透了,他抬起手来,擦了擦自己的冷汗,还没有开口说话呢,迎面已经走来了一个人。

当洛慕凡看清那个人之后,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皱了皱眉头,原本想要转身离开,从另外一边的路绕过,没有想到兰陵谨已经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他的去路给拦住了。

“洛公子,许久不见啊?”兰陵谨笑眯眯的摇着手中的扇子。

洛慕凡顿时冷笑了两声,皱眉说道:“什么好久不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何来的好久不见?你若是不让开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此言一出,兰陵谨反倒认真的看了洛慕凡一眼,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不等洛慕凡开口,兰陵谨忽然走到了洛慕凡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看来,洛公子是把国主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连本王这个合作对象,洛家公子都忘了。”

洛慕凡听见兰陵谨的话之后,目光之中露出一抹惊恐的神色来,忽然退后了两步,有些防备的看着面前的兰陵谨。

原来,岑祺说京城之中有接应的人,那个接应的人竟然就是眼前的兰陵谨。

洛慕凡咬了咬牙,他实在是不想跟兰陵谨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如今他待在凌欢的身边,没有找到接头人,他便没什么机会背叛凌欢。

可是现如今,兰陵谨找上了他,就一定是要逼迫他去一起行事,如此,他便推不掉逃不了了。

背后仿佛有一条阴冷的毒蛇爬了上来,洛慕凡心中满是痛苦,自己如今举步维艰,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淡漠道:“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搅王爷,先行离去了。”

“明日晌午,你到天香楼去,本王会在那里等你。”

在洛慕凡即将离去的那一瞬间,兰陵谨忽然轻轻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兰陵谨求见 洛慕凡脚步一顿,这种时候,他多希望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只是可惜,兰陵谨既然开了口,想必这也是岑祺的命令,那么自己还能做什么,自己只能受制于人,根本就无法拒绝。

兰陵谨看着洛慕凡大步的离开了凤仪宫,眼中顿时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走到了凤仪宫的宫殿前面,弯腰笑眯眯的对门口的寒霜道:“本王前来求见皇后娘娘,不知道皇后娘娘可否方便?”

“王爷有什么要跟皇后娘娘说的?奴婢代为转告就好了,皇后娘娘眼下已经睡下了,不见外人。”寒霜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看了兰陵谨一眼,眸子深处满是嫌弃。

这个岑祺,向来对主子不怀好意,寒霜着实十分讨厌他。

如今趁着皇上不在宫中,竟然还敢上门来寻找皇后娘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都还没有进去通报,就说皇后娘娘睡着了?”兰陵谨挑起眉梢,淡淡的看了寒霜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而后道:“你不过是个奴才,这么做,未免有些胆大妄为了吧?”

听见了兰陵谨的话之后,寒霜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恼怒。

这人总是这样阴险卑鄙,三言两语就弄得自己说不出话来,而且竟然还敢用皇后娘娘来压着自己?

难道他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其实压根就不待见他,如今皇上本来就不在宫中,他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入宫寻找皇后娘娘?

他哪里来的自信,以为皇后娘娘愿意见他?

寒霜可没有忘记,上次皇后娘娘入宫的时候,兰陵谨是如何挑拨离间,说皇上根本就不爱皇后娘娘的。

寒霜皱了皱眉头,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男人,可反驳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毕竟兰陵谨说得也没有错,他是堂堂王爷,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不论皇后娘娘如何看重自己,就身份而言,终究是尊卑有别,就算是她有心想要拦着,他若是一定要进去找皇后娘娘的话,自己想拦也拦不住的。

况且,到底见或不见,最后还是要皇后娘娘自己拿主意。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寒霜刚刚想要说话,可是没有想到凌欢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

“寒霜,是谁要求见本宫?”

寒霜还没有开口回话,兰陵谨就已经大声说道:“皇后娘娘,是本王有要事,想要找皇后娘娘商议一番,请皇后娘娘恩准。”

这个小人!

寒霜在心中狠狠的骂了一句。

凌欢淡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既然是谨王,那就进来吧。”

兰陵谨斜睨了了寒霜一眼,挑了挑自己的眉梢,似乎是在说“看吧,你也拦不住。”

在寒霜咬牙切齿的目光之中,兰陵谨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寒霜咬了咬牙,生怕凌欢在兰陵谨的面前会吃亏,连忙跟在兰陵谨的后面走了进去。

兰陵谨倒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很快来到了凌欢的面前。

凌欢正坐在软榻上面看书,见到兰陵谨进来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而后继续看书了,“不知谨王前来求见,有何要事?”

楚奕临走之前已经跟她说过要小心兰陵谨,偏巧此时兰陵谨前来求见,凌欢的心中自然多了一份警惕。

她可没有那么傻,虽然兰陵谨表面上装得风流不羁,沉迷美色,似乎对皇位权利不感兴趣,甚至在楚奕和兰陵离夺位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

可是凌欢知道,楚奕既然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凌欢自然是十分相信楚奕。

既然如此,那她就见他一见,好好的看着这兰陵谨,免得他在京城之中乱来。

凌欢缓缓的将书放下,吩咐寒霜去看茶,等寒霜出去之后,她才漫不经心的问道:“谨王,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出来吧,不必跟本宫拐弯抹角。”

凌欢说完之后,本以为兰陵谨会开口说他前来的目的,没想到兰陵谨竟然摇着扇子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没有想到这么久没有见到皇后娘娘,娘娘现如今还是跟从前一样。”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欢扫了兰陵谨一眼,脸上的神色却并无变化。

“上一次本王见皇后娘娘的时候,还是在冰天雪地之中,皇后娘娘应着故去的太皇太后传召,坐着马车前往皇宫,为了皇上谋划,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兰陵谨慢悠悠的说道,眼中的目光像是在回忆一般,他继续道:“本王万万没有想到,已经这么久过去了,皇后娘娘竟然还跟当初一样,一心想着皇上。如今皇上御驾亲征,皇后娘娘就守在这皇宫之中,为皇上守着这京城,像您这么伟大的女人,只怕是天下间也没有几个吧?”

兰陵谨原本以为凌欢听见他这句话之后,就算是玉容不变,心中也会掀起波澜。

可没想到,凌欢一边摆弄着手中的珠串,一边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落在了兰陵谨的身上,她摇了摇头,讥讽的说道:“谨王,本宫过去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如此糊涂,你说天下间没有像本宫一样的女人,那么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位女子又如何呢?”

凌欢原本就注视着兰陵谨,在提到了玉姬之后,她敏捷的捕捉到了兰陵谨脸色的变化。

其实在兰陵谨的心中,他早就已经决定在夺下这大梁的皇位,等到玉姬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之后,他便要将这个女人给杀了,毕竟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岑祺的人,日夜睡在自己的枕头旁边,那样的话,他恐怕睡觉也会觉得不安宁。

兰陵谨向来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又有些洁癖,日常起居所用物件,从来都追求最好,一个女人?不过是玩物而已。

而这个女人,竟然还效忠着另外一个主子,这样的事情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不管玉姬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许之前兰陵谨对她还有几分宠爱,不过在得知她已经背叛了自己之后,在兰陵谨的心中,她也跟其他玩物一样了,故而就算是将来他要将玉姬给杀了,也不会有任何的不舍。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引蛇出洞 “您是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本王身边一个小小的妾室,怎么能够跟您相提并论?”兰陵谨淡淡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然后慵懒的说道:“算了,本王也不想跟皇后娘娘开玩笑了,本王进宫是有要事,请皇后娘娘答应。”

“什么事情?”凌欢警惕的看了兰陵谨一眼,如果这个要求不过分的话,她倒也可以考虑,可是如果这个要求会危及到京城的安危的话,她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本王最近在京中呆得十分无聊,所以想要去寺庙里面小住一段时间。”说着,兰陵谨抬起眼眸看了看凌欢,然后漫不经心的玩着矮桌上面的茶杯盖子。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凌欢只能够听见兰陵谨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这么简单的要求,皇后娘娘应该不会不同意吧?毕竟本王只是想要出去走走而已。本王知道皇后娘娘担心京城的安危,所以就不在这里碍娘娘的眼了。”

最后一句,兰陵谨倒是说得十分的直接,凌欢却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看着兰陵谨那张脸,她忽然有些分辨不出他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

片刻之后,凌欢开口道:“既然你要去寺庙之中小住一段时间,本宫自然不会不同意,只不过眼下大梁和岑国正在交战,所有的皇室宗亲都不应该离开京城,以免遇到危险。”

说到这里,她忽然道:“如果谨王执意离开,一定要去寺庙里面小住,本宫会派人跟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凌欢说得好听是保护,可是她的言下之意,两个人心中其实都很明白,她不过是想要派人监视兰陵谨而已。

只不过兰陵谨的心中同样也清楚,若是他此刻拒绝凌欢这个要求的话,凌欢是不会乖乖的放他出京城的,自己若是不离开京城的话,就无法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至于她派来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自己自然要想办法在路上解决掉。

故而思量左右,兰陵谨还是同意了凌欢的条件。

“难得皇后娘娘考虑的这么周到,竟然还派了人来保护本王,本王自然却之不恭,既然如此,本王的生命安全可就交在皇后娘娘的手中了。”

说到这里,兰陵谨嬉皮笑脸的站了起来,朝着皇后娘娘行了一个礼,然后不甚在意的说了一句:“本王的身体不是很舒服,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本王就先告退了,皇后娘娘也要记得养好身子才对……”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用让凌欢有些莫名奇妙的语气说道:“切莫为了皇上一心一意的守候京城,结果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兰陵谨说完这句,也没有等凌欢发话,直接大步的走了出去,渐行渐远远。

寒霜正好端着茶杯进来,和兰陵谨擦肩而过,见兰陵谨甩袖离去,忍不住走进来,将茶杯放在矮桌上面,有些气愤的说道:“皇后娘娘,按照奴婢说的,您就不应该见他,也不应该答应他什么条件,若是他真的胡来的话,说不定眼下正好设了陷阱,想要让皇后娘娘跳下去。”

照寒霜看来,兰陵谨这个人阴险卑鄙,狡诈无比,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是背地里却一肚子坏水,做的事情一定有玄机。

寒霜以为凌欢定是被兰陵谨欺骗了,所以才答应他的要求,以为凌欢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坐在软榻上面的凌欢,突然轻轻的勾起了红唇,抬起头来,目光幽幽的说道:“按照你所说的,若是他真的有问题,我却要一直将他关在京城之中,那咱们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如今这样,不正好引蛇出洞了吗?”

此话一出,寒霜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她连忙开心的说道:“皇后娘娘真是太聪明了,奴婢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这里来,奴婢现在就去告诉洛家公子,让他好好做好准备,若是兰陵谨真的轻举妄动的话,就让洛家公子将他一网打尽。”

说着寒霜连忙就要出去,可是没有想到,凌欢却淡淡的叫住了她:“慢着。”

寒霜愣了一下,转过头来,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凌欢。

“皇后娘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凌欢摇了摇头。

“为什么?”

寒霜有些不明白了,这些日子一直是洛家公子陪在凌欢的身边,帮助凌欢料理京城之中的事情,以及朝堂上面的事情,为什么现在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告诉他?

若是不告诉洛公子的话,到时候应该怎么将兰陵谨给抓住呢?

凌欢没有正面回答寒霜的问题,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但愿是我想错了,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所以不能轻易告诉别人,以免走漏了风声。”

“原来是这样啊。”

寒霜向来是一个十分天真的人,听见了凌欢这句解释之后,并没有怀疑什么,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还是皇后娘娘处事小心,奴婢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了。没错,此事十分重要,事关重大,能够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凌欢听见了寒霜的话之后,却没有什么反应,她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不断的扣击着桌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寒霜,然后缓缓吩咐:“有一件事情你替我去做一下。”

“什么事情?”寒霜纳闷。

“待会儿我会写一封信,你派人秘密的送给皇上,绝对不能经过其他人的手,一定要叫可靠的暗卫亲自送到皇上的手中。”

凌欢很少有这么慎重的时候,寒霜的眼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严肃的神情。

她点了点头,然后跪下来,无比慎重的保证道:“皇后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记住的。”

“好。”

不知道为什么,凌欢的心里面忽然十分的烦躁,她希望是自己想错了,可是一回想起刚刚洛慕凡露出的那种表情,她就觉得心里面充满了不安,她直觉洛慕凡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在隐瞒着她。

章节目录 第503章 里应外合 她实在是太了解洛慕凡了,洛慕凡为人坦坦荡荡,如果不是有事隐瞒的话,他方才的眼神绝对不会那么闪躲,都不敢正面看自己。

第二天中午,洛慕凡果然遵守了约定,来到了茶楼之中,与兰陵谨碰面了。

“你找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情?现在我的身份十分的特殊,若是让别人看见的话,你我都会万劫不复!”

洛慕凡皱着眉头,站在雅间里面,看着坐在里面的兰陵谨,冷冷的说道。

兰陵谨听见了洛慕凡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似笑非笑的挑眉说道:“难道岑祺派来的使者就是用这种态度跟本王说话的吗?你们想要合作的诚意到底在哪里?”

洛慕凡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就不想跟兰陵谨合作,可是没有办法,他的母亲在岑祺的手中,故而他只能够听从岑祺的命令。

洛慕凡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愤怒之情全部都给压了下去,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自己心情的时候。

“兰陵谨,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毕竟你也知道现在风声很紧。”

“好了好了,本王自然是有事情要跟你说。”兰陵谨忽然伸出手来,点了点面前的桌面,然后说道:“不过在本王说话之前,你先坐下来,本王不喜欢抬着头跟别人讲话。”

这句话一说出来,洛慕凡抿了抿嘴唇,然后走到对面坐下。

见洛慕凡的脸色恭谨了不少,兰陵谨才开口说道:“本王知道凌欢很信任你,所以本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想必你也知道了,岑祺已经告诉过你,这次两国交战,你我里应外合两面夹击,让楚奕绝对无逃生之路。”

听到了兰陵谨这句话之后,洛慕凡的眉头动了动,兰陵谨说的没有错,自己来大梁之前,岑祺确实已经将事情全部都交代给了他。

故而,洛慕凡很明白自己到大梁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不是来帮凌欢的忙,而是来害她……

想到这里,洛慕凡垂下了眉眼,忽然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苦笑,“我知道了,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吧。”

听见了洛慕凡这句话之后,兰陵谨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微笑,他点了点头,而后道:“想必洛家公子已经知道我想要怎么做了,既然如此,到时候本王到达龙云寺,你我用烟火为信号,一旦西城区出现了烟火的信号,就表示本王已经开始行动了,到时候皇宫里面的事情就交给公子了。”

他和岑祺,算是京城和北疆的里应外合,而现如今,他和洛慕凡之间,就是皇宫内外的里应外合。

兰陵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想必你也知道,本王不能在外面多呆,否则肯定会引起凌欢的怀疑。本王要先走了,到时候,还希望洛公子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此话一出,洛慕凡的眼皮子下意识的抖了抖,握着茶杯的手猛然缩紧了起来,几乎生生的将前面的茶杯给捏碎。

片刻之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兰陵谨,点头说道:“谨王放心,既然已经答应下来,我就不会反悔。”

洛慕凡心知,从他潜入京城,便已无退路,惟有继续走下去。

兰陵谨挑了挑眉梢,瞧了一眼洛慕凡那口不对心的模样,什么都没有说。

即便,洛慕凡不愿意背叛凌欢,又能怎么样?

这世界上的事情,哪里会尽如人愿?

洛慕凡为了搭救自己的母亲,即便是不愿意做这件事情,也无法反抗。

“我等你的好消息。”兰陵谨摇着扇子,直接从包厢离去了。

从天香茶楼里面出来之后,洛慕凡的心情一直十分的沉重。

自从和兰陵谨见面之后,他再也不敢回到皇宫了,因为他真的很害怕回到宫中,面对凌欢那张对自己全身心信任的脸。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说谎的人,他真的害怕,在凌欢信任的眼神之下,自己会忍不住和盘托出。

叹了一口气,洛慕凡觉得心口上面仿佛有巨石压着,实在是难受极了。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洛公子?”

是一个女子在唤他。

洛慕凡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给岑国使者接风洗尘那晚,宫中设宴,自己因为想见凌欢却只能守在外面,那里似乎遇见了一名小姐在殿外漫步,他记得那位小姐似乎是太师千金。

即便是当时没有多少交流,可是洛慕凡在皇宫之中遇见的人不多,那段时间更是一直被锁在宫里,故而,自然对颜玉瑶的印象特别深刻。

犹豫了一会儿,洛慕凡转过身,果然见着一名身穿黄色百长裙的少女,带着身后的婢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此人,正是颜玉瑶无疑。

颜玉瑶跑到了洛慕凡的面前,而后在他的面前站住,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说到这里,她往四周看了看,忍不住小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京城之中都在通缉洛家医馆的人吗?你竟然还敢跑到这里来,你不要命了?”

洛慕凡从岑国跑过来,此事并没有宣扬出去,故而,颜玉瑶并不知道,洛慕凡其实得了皇后娘娘的批准,住在皇宫里面。

她还跟之前一样以为,京城之中正在全面通缉洛慕凡呢。

见到少女脸上真诚的关切,洛慕凡眨了眨眼,而后道:“你既然知道全京城都在通缉洛家医馆的人,为何你还要我离开?”

这种时候,最明智的选择,难道不是将自己抓到凌欢的面前吗?

颜玉瑶听见了洛慕凡这句话之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而后道:“洛慕凡,你是疯了吗?”

颜玉瑶有些不满,这个人是受了什么刺激么?自己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不想着赶紧逃命,难道不成还想让自己将他送到官府里去?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无愧于心? 就在颜玉瑶迷惑不解的时候,洛慕凡忽然问道:“难道你不怕我是瘟疫的罪魁祸首?若是你将我给放了,你不怕会酿成大错吗?”

本来以为颜玉瑶听见这句话之后会大惊失色,可是出乎洛慕凡意料的是,颜玉瑶不但不怕,反而掩嘴笑了起来。

“虽然我不知道这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我又不是个傻子,我知道你是个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人,绝对不会做这么卑劣下流的事情。”

颜玉瑶和洛慕凡认识的时间其实不是很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颜玉瑶的心中,就是觉得洛慕凡和此事无关,他一定是无辜的。

或许是因为直觉,或许是因为那日在太液池边上,他露出来的那个纯粹的笑容。

颜玉瑶觉得,就算是全天下的人都可能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而面前的少年,也是绝对不会去陷害无辜百姓的。

所以在见到少年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他是无辜的,想要帮他逃出去。

见颜玉瑶竟然这么信任自己,洛慕凡的心里面真的是十分的感动,可是在感动之余又有一丝丝的愧疚,他的确是没有陷害过那些无辜的百姓。

可是他洛家,他的父亲却是确确实实的做了,这跟他自己做又有何分别呢?

若是颜玉瑶知道他即将背叛凌欢,陷京城百姓于水火,她还会像现在这般信任他么?

一向坦坦荡荡的洛慕凡,在看见如此天真单纯的颜玉瑶的时候,他的心底只有浓浓的羞愧,他只觉得无地自容,甚至不敢再看面前少女的眼睛,他害怕自己多看一下,那天真无邪充满了信任的双眼,自己的内心就会崩溃。

岑祺的声音一直回响在耳边,他用母亲来威胁自己的场面,也无时不刻的在脑海之中浮现,洛慕凡的心里仿佛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一般,痛苦万分,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颜玉瑶。

洛慕凡声音有些微冷的说道:“对不起,我从来就不是那么好的人,或许是你看错我了,我要回去了,以后你若是看见了我,只当做是不认识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想从另外一条路走开,可是没有想到,颜玉瑶竟然会胆大包天的伸出手来,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不管你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相信你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我不会看错人的,我知道你不是会做坏事的人,总之,我相信,无论做什么事情,你都得起自己的内心。”

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洛慕凡听见这句话后,忽然笑了出来,他的笑容苦涩而又艰难,他抬起头来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世上的事情,很多时候不是想要遵从本心就能够遵从本心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你知道吗?”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洛慕凡何尝不愿意遵从自己的本性,可是眼下他根本就别无选择,若是他真的遵从了自己的本性,那么受伤害的将会是自己的母亲。

自古忠孝两难全,从前洛慕凡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可是现如今,他已经深深的明白了,若是要全了孝道,他就要背叛自己的朋友,舍弃忠义。

因为自己的任性,他已经失去了父亲,若是还要因此失去母亲的话,那么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洛慕凡的语气是那么的挣扎而又痛苦,颜玉瑶虽然不知道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她的心里面忽然涌出有=一丝心疼。

颜玉瑶牢牢的握住了洛慕凡的手腕,快速走到了他的面前,美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应该问,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是我觉得,无论是什么事情,你都应该先问问你的内心,你的内心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只要无愧于心,才对得起自己,否则将来后悔也晚了。”

无愧于心?

洛慕凡在脑海之中反复的回想着这些话,他记得这句话,似乎母亲也曾经跟他说过,因为他们洛家经营医药,绝不能够做那种大奸大恶的奸商,要有一颗济世的仁心,做任何事都要无愧于心。

一想到母亲那张善良的脸庞,想到自己临走的时候母亲满含泪水的双眼,洛慕凡原本纠结的内心,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清晰无比,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母亲这一辈子都是一个善良仁慈的人,可是因为父亲的死,却让她这么一个善良仁慈的人,背上了刻骨的恨,母亲对岑祺恨之入骨。若是自己再帮着岑祺办事的话,就算是将来救下了母亲,母亲知道了真相后,一定会对自己失望。

自己怎么能为仇人卖命呢?

思及此处,洛慕凡捏紧了拳头。

颜玉瑶说得对,“无愧于心”,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不能够抛弃自己的本性。

母亲现在在岑国,自己既然不能什么都顾全,便只能舍弃自己的性命,让一切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洛慕凡的脸上忽然浮起了淡淡的笑容,他低下头来看着眼前的颜玉瑶。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或许眼下我已经做错事情了,谢谢你的无愧于心,这句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困扰你的事情已经被解决了是吗?”颜玉瑶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未曾被触动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跳得很快。

她放开了洛慕凡的手腕,高兴的说道:“既然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事情,正好此刻我有些无聊,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帮我,替我解决一下我的事情啊?”

颜玉瑶的面容天真无邪,洛慕凡看着她,根本就不忍心拒绝,最后只得点了点头。

这边皇宫之中的凌欢,确实已经收到了手下的密报,她看着手中的密信,眉头紧皱,心中闪过了浓浓的失望之色。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半路拦截 “本宫没有想到,洛慕凡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原本知道他在岑国受了这样的折磨,本宫的心里很是难过。亏得本宫还一直相信他,相信京城之中的瘟疫,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是眼下看来,这些结果却是要让本宫失望了。”

“皇后娘娘,还是您说的对,幸好没有将我们的计划告诉洛慕凡,要是告诉了他的话,今天他前去酒楼的时候,一定会把事情都告诉兰陵谨了,要是兰陵谨一旦知道的话,后果一定会不堪设想!”

寒霜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愤怒,之前她对洛慕凡有多么的同情,现在的恨意就有多么的严重。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洛慕凡竟然这么会做戏,不仅欺骗了自己,还欺骗了皇后娘娘,甚至还欺骗了皇上。

“难怪岑国已经发兵,可是岑祺却迟迟不肯动手,原来等的是这一天,想要里应外合,也得看看本宫到底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凌欢从手中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面前的寒霜,淡淡的说道:“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到龙云寺去,交给清虚大师,到时候他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

寒霜将信件接过了之后,放进了自己的袖口里面,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将这封信安全的送到清虚大师的手中,奴婢就算是丢掉了性命,也不会将这封信给丢掉。”

寒霜的语气如此的认真,凌欢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她一向相信寒霜的武功,眼下自然不会担心寒霜的安全。

她伸出手来拍了拍寒霜的肩膀,然后说道:“早去早回,本宫在宫里等你。”

说到这里,凌欢又补充了一句:“等到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等你平安归来,本宫就给你赐婚,把你赐给沐勇,你说好不好?”

寒霜本来还以为凌欢想要说什么呢,忽然听见沐勇的名字,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害羞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这是说什么呢?我自然是要一辈子陪在您的身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

本来凌欢还有些琢磨不透寒霜的心里面到底有没有沐勇,可是当她看见寒霜这副羞涩的模样,自然是全都明白了。

她笑着说道:“女大不中留,本宫也不能一辈子把你拴在我的身边啊,你总是要嫁人的,你若是不愿意嫁给沐勇的话,那我就把赐婚的旨意给收回,另外给你找过一户好人家,你说怎么样?”

凌欢眯了眯眼睛,故意逗弄着寒霜。

寒霜听到了凌欢这句话之后,顿时就急了,连忙摇头。

见凌欢忽然笑了出来,她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就是被娘娘给戏耍了。

寒霜跺了跺脚,害羞而又羞怒的说道:“皇后娘娘,奴婢不跟你说了,你惯会取笑奴婢,奴婢先去送信去了。”

寒霜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落荒而逃了。

“这丫头。”看着寒霜的背影慢慢消失,凌欢笑了笑。

寒霜对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她乔装打扮过后,骑着一匹快马出了皇宫,直奔龙云寺而去。她相信不会有人知道自己的行动,从而在路上拦着自己,毕竟皇后娘娘的一切总局都做得天衣无缝。

可是寒霜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还没有到达龙云寺之前,在京城城外的小树林里面,兰陵谨却早就已经坐在马上,似乎是等待她许久了。

“寒霜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这急匆匆的是想要去哪里呀?”

兰陵谨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怀中依旧抱着玉姬,看向寒霜的眼神之中,虽然没有半点杀意,可是寒霜却感觉到了背后有一层层的寒意升了起来。

寒霜皱了皱眉头,勒紧了缰绳,强装着镇定,她冷冷的说道:“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出宫办事,王爷不好好在王府呆着,拦着奴婢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违抗皇后娘娘的命令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兰陵谨之后,寒霜的心中已经浮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她忽然觉得,或许皇后娘娘的盘算,兰陵谨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

果然,兰陵谨在听了寒霜的话之后,竟然大声笑了出来。

他根本就没有将寒霜的话给放在心上,反而挑起眉梢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劝你乖乖的将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我知道皇后娘娘给了你一封信,想让你交给清虚大师。你知道吗?你已经被包围了,这小树林附近都是本王的人,若是你还想活命,就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说到最后,兰陵谨的声音越来越冷,眸子里全是杀意。

他根本就不把寒霜的性命放在眼中,如今,他只想要得到寒霜手中的那封密信。

寒霜想得一点都没有错,其实兰陵谨早就已经看穿了凌欢的计策,他能够在京城之中潜伏这么多年,在安庆帝的厌恶之下,依旧还生活得好好的,就已经能够看出,他根本就不简单。

兰陵谨心机深沉,阴险狡诈,蛰伏多年,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既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他自然是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步出了差错,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

可兰陵谨不在乎寒霜的性命,难道寒霜自己就怕死了吗?

她是个忠心耿耿的人,既然将皇后娘娘的信任给收下,就一定不会背叛。

只是听兰陵谨如此一说,寒霜也知道,眼下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从这重重包围之中逃出去了,虽然自己的面前只有兰陵谨一个人,还有他怀中抱着的那名看起来娇娇弱弱,嘴角却带着阴险笑容的女子。

可是在暗地里,寒霜相信兰陵谨一定是设下了埋伏,绝不可能让自己逃脱。

“对不起皇后娘娘,或许我即将辜负你的重托,无法将好消息带给你了?”

寒霜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对面的兰陵谨,然后咬了咬唇,冷冷的说道:“我可以将信件交给你,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情,你必须放了我。”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吞掉 此话一出,兰陵谨立马就笑出声来,就连兰陵谨怀中的玉姬也掩着红唇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姑娘,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呢,没想到这还没有开始呢,你就已经求饶了。不过,我们想要的只是你手中的那封信而已,只要你将信交出来,至于你的性命,我们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你要走就走吧。”

玉姬笑容满面,她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兰陵谨的手腕,兰陵谨会意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我知道我自己逃不掉了,既然你们决定放过我,那么我可以将信件交给你们。”说着,寒霜慢慢的从自己的袖口里面拿出了皇后娘娘交给她的东西。

在她拿出信件的那一瞬间,兰陵谨的眼神亮了亮,他勒紧了手中的缰绳,似乎随时都能够冲过来。

寒霜有些颓然的说道:“你把手伸出来,我好将信件扔给你。”

兰陵谨皱了皱眉头,或许是他太想要拿到信件了,所以并没有任何的怀疑,直接将手伸了出来。

可是就在兰陵谨伸出手来的同时,寒霜忽然将手中的信件拿了起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面,然后吞进了肚子里。

寒霜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快得现场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兰陵谨反应过来之后,寒霜已经把那封信给吞进了肚子里面。

“王爷快点过去,她把信给吞了。”玉姬着急的大喊道。

兰陵谨又不是瞎子,他也看见了寒霜的动作,他此时的神情十分的恼怒,简直恨不得将寒霜给乱刀砍死。

他一把将马背上面的玉姬推开,踩着马背,一跃飞到了寒霜的面前,他手腕翻飞,一掌将寒霜打下了马背。

“本王命令你,赶快将东西吐出来!”兰陵谨都快要气死了,眼见就能够得到信件了,没有想到寒霜竟然在最后一秒钟,给他来这样的阴招。

这个该死的奴婢。

兰陵谨震怒不已,用力的掐着寒霜的下巴,企图掰开她的嘴,将信件抠出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皇后娘娘的,你死了这个心吧。”寒霜冷冷一笑,她早已经将信件咬碎,全部吞进了喉咙里面。

此时此刻,就算是兰陵谨再怎么厉害,也拿不到信件。

兰陵谨简直快要气疯了,他面色阴沉,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充了血,他掐着寒霜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生吞活剥。

就在此时,玉姬忽然冷冷的道:“既然吞进了肚子里面,那就开膛破肚吧。”

凌欢在皇宫之中着急的等待寒霜的消息,原本她以为寒霜很快就会回来,可是没有想到等了几个时辰都没有看见寒霜的影子。

寒霜办事一向十分的谨慎仔细,只要是自己吩咐的事情,她定会竭力完成,按照时辰来推算,她早就应该回来了。

可是凌欢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见寒霜的人影,凌欢的心中不由有些着急,她抬起头来走到窗户边,将窗户给推开,只见外面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夜幕即将降临。

“怎么回事?按照往常的速度,从皇宫到龙云寺,根本就不需要这么久,寒霜如今竟然还没回来,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凌欢在心中暗暗猜测到,她十分的不安,生怕自己的命令会害了寒霜。

虽然在眼下这种时候,她真的很想立刻前去寻找寒霜,但是她的心中还有理智,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走开,所以凌欢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坐在软榻上面,继续等待寒霜的消息。

只不过,她也不能够就这样坐以待毙。

楚奕走的时候,曾经在她的身边留下了许多的暗卫,正好这个时候可以派出去寻找寒霜的下落。

如果寒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想到这里,凌欢忽然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可能的,她已经决定了要将寒霜赐给沐勇,她知道寒霜对沐勇也是有意的,所以无论如何,寒霜也会回来的,她相信寒霜一定能够平安脱险。

更何况在凌欢的掌握之中,兰陵谨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寒霜会悄悄的前往龙云寺,应该不会是他动了什么手脚才对。

凌欢刚刚坐在软榻上面,正准备让暗卫进来,吩咐暗卫去寻找寒霜,可是没有想到就在此时,洛慕凡竟然大步的走了进来。

因为凌欢早就已经知道了洛慕凡偷偷的和兰陵谨在茶楼里面见面,所以她也知道了洛慕凡背叛了自己,虽然她不知道洛慕凡到底跟兰陵谨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是她知道洛慕凡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不管过去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谊,她既然已经答应了楚奕要好好的守护京城,那么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不能够放松警惕,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本来凌欢已经决定了,这个时候要是洛慕凡前来,无论他跟自己说什么话,她都不会相信。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洛慕凡一进来,并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双腿一弯,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凌欢被洛慕凡的举动给惊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慕凡抬起头来,目光坦荡的看着凌欢,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有一件事情放在我心里很久了,其实当你把我救醒的时候,我就想过要告诉你真相,可是请原谅我,我并没有这么多的勇气,也没有那么无私。原本我想要继续隐瞒,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所以我打算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这句话一说出来,凌欢立马就明白了。

她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洛慕凡不是傻子,甚至他很聪明,几乎在看见凌欢露出这种神情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就算不用自己坦白,凌欢应该也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叛徒。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坦诚 看来自己还是晚了一步了,这种时候凌欢发现真相,和他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两者的差异是很大的。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看来你已经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我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只想告诉你,之前之所以选择欺骗你,是因为我的母亲在岑祺的手中,可是如今我已经想清楚了,将来若是我母亲知道我用这种背叛朋友罔顾百姓性命的方式救了她,她一定不会原谅我。原本今天我是想要向你坦白的。”

洛慕凡说话的神情十分的恳切,他说出来的话也是句句真心,因为他已经决定了,他要向凌欢坦白,所以此时此刻,他的话自然都是真话,他不会再欺骗凌欢,若是还要弄虚作假,那他也不配跪在这里了。

凌欢万万没有想到洛慕凡竟然会主动坦白,她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所以你今天和兰陵谨在茶楼见面是为了什么?”

“这是岑祺的命令,他命令我和兰陵谨合作,让兰陵谨和他里应外合,彻底夺下大梁的江山。”

洛慕凡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很想将自己的母亲救出来,可是我知道,无论任何时刻都不能违背自己的本性,我不想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无论你现在相不相信我,我所知道的一切已经全部告诉你了,至于你要杀要刮,我绝不会有一句怨言。”

洛慕凡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大殿之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凌欢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她坐在软榻上面,绝美的容颜上是一片高深莫测的神情。

洛慕凡不敢抬起头来看着她,可是室内无声的压抑,已经将他心目中的希望一点一点的给吞没了。

就在他以为凌欢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时候,凌欢忽然从软榻上面下来,慢慢的走到了洛慕凡的面前,然后倾身抓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凌欢这样的举动,让洛慕凡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面前的女子,他只觉得凌欢的容颜依旧如同过去一般,甚至就连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亲切信任。

看到凌欢如此神情,洛慕凡不是傻子,他知道凌欢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话,并且愿意给自己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洛慕凡的心中更加的愧疚了。

凌欢这样信任自己,可是自己之前还想着要背叛她,如果不是忽然遇见了太师千金的话,或许现在他早就已经和岑祺联手了。

这一刻,洛慕凡在心里面真的很感激颜玉瑶,感激她让自己恢复清醒,从而悬崖勒马。

否则,他将永远错失自己的好朋友。

“我相信你,说来这件事情也都怪我,当初安庆帝叫你留在大梁皇宫的时候,我早就应该留意,应该命人偷偷将你带出来。”

如果凌欢能早点出手解救洛慕凡的话,说不定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

“洛慕凡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感动,在最后一刻你能够悬崖勒马,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已经说明你是一个好人!”

凌欢叹了一口气,忽然转身走到了位子上面坐下,她伸出手来搁在扶手上面,眉宇之间一片沉重的神色。

“洛大哥,在我的心里面,你从来都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我相信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够感觉到,岑祺并不是一个好君主,若是让他真的成功将大梁给歼灭的话,到时候大梁百姓将会面临怎样的灾难?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岑祺做下如此残忍的决定,用那般灭绝人性的瘟疫来危及京城之中无辜的百姓,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一天真的攻下了大梁的城池,肯定会在城池里面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大梁的百姓都会死在他的刀下,或是成为最卑贱的奴隶。

凌欢并不是危言耸听,她说的那些可能,洛慕凡其实也明白。

洛慕凡将自己心中的事情坦白了之后,两个人之间说话便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嫌隙,凌欢也对洛慕凡更加相信了起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凌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皱了皱眉头,然后连忙说道:“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将寒霜派去龙云寺,让她帮我送信给清虚大师,可是不知道为何,寒霜已经离开皇宫好几个时辰了,如今我还是没有见到她回来。”

凌欢说完之后,洛慕凡的脸色便严肃了起来。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兰陵谨这个人十分的奸险狡诈,我想寒霜说不定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此话一出,凌欢的脸色立马就惨白一片,她紧紧的收拢了手指,眼里全是担忧。

兰陵谨心狠手辣,如果寒霜真的已经落入了兰陵谨的手中,那么她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凌欢眼里划过一丝痛色,她原本已经答应过沐勇,要好好的保护寒霜,等到沐勇回来之后,就会让他们两个完婚。

寒霜若是真的因此而出事,凌欢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连忙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焦急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不能够坐以待毙了,我必须派人去寻找寒霜的下落。”

“绝对不行!”凌欢的话一出,洛慕凡就伸出手来将她给拦住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你不了解兰陵谨的为人,他奸险狡诈,不择手段,如果你现在派人去寻找寒霜的话,就相当于告诉兰陵谨你的全盘计划,到时候不仅不能将寒霜给救出来,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

这种时候,洛慕凡倒是要比凌欢冷静多了,毕竟寒霜是她的贴身丫鬟,她肯定是关心则乱。

“可是如今寒霜身陷险境,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呀,要是我见死不救的话,如何对得起我们之间的主仆情分?”

自从她转世重生之后,身边伺候的丫鬟有很多,可是只有寒霜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虽然寒霜一开始是楚奕的人,可是寒霜一心一意为她着想,而且还在无时不刻的保护着她。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寒霜之死 寒霜真诚待她,凌欢从未将她当成奴才,她更多的时候是将寒霜当成了姐妹,感情自是深厚,因此凌欢又怎么可能放弃寒霜,置寒霜的安危于不顾?

看着凌欢紧张担心的脸,洛慕凡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劝慰道:“现在兰陵谨还是十分的相信我,他认定我有把柄在岑祺的手中,绝对不会背叛他们,所以这件事情只有我出面,说不定能够搞清楚,寒霜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

凌欢知道洛慕凡也是身不由己,眼下的处境更是十分的艰难,她不能为了救寒霜就将洛慕凡至于险境。

她面色犹豫,十分为难。

洛慕凡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等凌欢再次开口说话,就已经起身,打算先去兰陵谨那里探听寒霜的下落。

可是他才刚刚站起来,门外就已经有个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进来,紧张兮兮的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

小太监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仓皇的模样再配上那张惨白的脸,显而易见,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要着急,慢慢说。”凌欢眸色一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刚刚,刚刚有奴才在御花园打扫,竟然在凉亭里面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奴才过去确认了一下,发现那具尸体,身上竟然穿着寒霜姑姑的服饰……”

此话一出,凌欢只觉得头顶上面仿佛有惊雷闪过,让她一阵眩晕,她猛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瞧着那跪在地上的太监。

“你说什么?发现了谁的尸体?你再说一遍!”凌欢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不可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凌欢的目光就像是要杀人,太监在她这样的目光之下,整个身子都开始瑟瑟发抖,像筛糠一样。

太监又惊又怕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千万不要激动啊,小心伤了身子,或许是奴才看错了……”

“不要废话,赶快说到底发现了谁的尸体?”凌欢咬着牙,情绪几近失控。

瞧这凌欢如此生气的样子,那太监只能硬着头皮将事情经过完完整整的给说了出来。

“是寒霜姑姑的尸体,眼下就在御花园之中,因为她已经面目全非,奴才也不敢确定,只是瞧着她的身上穿着寒霜姑姑的衣服,寒霜姑姑是娘娘身边的,奴才不敢令人擅自挪动她的尸体,所以现在还在御花园之中,等着皇后娘娘……”

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凌欢一个晃神,手中的珠串忽然落在了地上。

珠串落地而碎,四分五裂的,珠子滚落一地,把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吓坏了。

洛慕凡顾不得那么多,连忙过去将凌欢扶住,却见她已经面容惨白,桃花眼里充满了无助和惶恐。

“快点,快带我去见她,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寒霜会这么离我而去!”凌欢抓住了洛慕凡身前的衣领,不住的摇晃着。

她的语气充满不敢置信,好像根本就无法相信,寒霜会这么死了。

“你放心,或许这些只是兰陵谨的障眼法,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寒霜福大命大,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看见凌欢这样,洛慕凡简直心疼极了。

按照太监的说法,寒霜的尸体是在御花园之中被发现的,故而凌欢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稳住心神,立马就随同洛慕凡一起赶往了御花园之中。

原本在御花园负责清理打扫的太监和宫女,已经全部都被驱赶了,眼下凉亭里面,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侍卫。

凌欢一过去,所有人连忙纷纷跪下,可是凌欢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悲凉的冲进了凉亭里面。

凌欢在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尸体身上的衣服,即便那件衣服已经鲜血淋淋,可她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寒霜在出宫之前,就是穿的那件她最喜欢的兰花长袍。

眼眶在那一瞬间就湿润了,凌欢摒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地上的“寒霜”,她的脚步也慢慢的轻了下来,一步一步的,无比沉重的走到了尸体的面前,然后慢慢的蹲下。

在走进凉亭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眼下看见这具尸体,更是鲜血淋漓,衣服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凌欢咬紧双唇,直接用袖子擦去了眼角的泪痕,然后一把将尸体的衣服给掀开。

当她看清楚衣服下面露出的场景时,她的瞳孔猛然增大,而后迅速的将衣服给盖上了。

她面色苍白,因为震惊过度,而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皇后娘娘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洛慕凡见凌欢脸色难看,连忙走了过来,下意识的想要去掀开“寒霜”的衣服,想要看看衣服下面到底是什么。

凌欢见状,却是紧紧的按住了洛慕凡的手腕,显然是不许他去揭开。

“不要,不要看,很吓人!”凌欢哽咽的说道,她的双眼只有哀痛,抬起头来,看着洛慕凡,不住的摇头。

在这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之下,呈现出来的场景将会是她毕生的噩梦。

因为这具尸体已经被开膛破肚,肚子里面的器官完全被掏空了。

凌欢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谁竟然会这么残忍?

凌欢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心里却有最后一丝希望,她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具尸体一定不会是寒霜,寒霜那么坚强,那么爱笑,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凌欢慢慢的抬起头来,视线上移,原本她根本就不相信这具尸体会是寒霜,可是当她看见,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头上的发簪的时候,最后一丝希望也崩溃了。

这发簪是她亲手送给寒霜的,寒霜很喜欢,每天都会戴在头上,她绝对不会认错。

洛慕凡看见凌欢如此悲痛的神情,自然明了地上的尸体确实是寒霜。

他想要安慰凌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感觉到被凌欢抓住的手腕,一阵阵的痛,可见她抓得多用力,而她却丝毫不自知,往昔她那清亮的眸子一片灰蒙。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兰陵谨的反击 洛慕凡的心仿佛被揪痛了,难受莫名。

却见凌欢忽然放开了他,转而扑上前去,一把握住了尸体的手腕。

她定定的看着已经死去的寒霜,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面落了出来。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出去送信,将你置身于险境,都怪我太自负,才会害你变成这样,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凌欢哭得声泪俱下,她的身边已经只剩下寒霜一个朋友了,可是没有想到,上天还不放过寒霜,竟然还让她死得如此的凄惨。

“皇后娘娘别哭了,眼下你应该做的不是哭泣,而是要想办法给寒霜报仇啊,既然寒霜已经死了,那就说明兰陵谨已经发现了你的计划,而且他能够将寒霜的尸体悄无声息地运进皇宫里面,能力如此强大,你不得不防啊!咱们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这种时候,洛慕凡要比凌欢理智得多。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皇宫在层层把守之下,竟然都能够让兰陵谨将一个死人悄无声息的送进来,这说明兰陵谨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皇宫,可是这些凌欢竟然毫无察觉?

洛慕凡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只觉得危机四伏。

“你放心吧,越是危机的时刻,我就越不会乱的,只是眼下我想要跟寒霜单独呆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凌欢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也知道自己这种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伤感,可是寒霜的尸体近在眼前,她无法说服自己,毕竟寒霜真的是因为自己而死。

洛慕凡知道凌欢现在很伤心,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或许她都听不进去,眼下确实应该让她一个人好好的冷静冷静。

他相信凌欢一直是一个坚强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那么轻易的倒下去。

凉亭之中很快就只剩下凌欢一个人了,凌欢握着寒霜的手腕,手掌轻轻地放在寒霜的脸上,寒霜的尸体已经僵硬了,面容也被划得乱七八糟,根本就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凌欢猜想,应该是寒霜出去送信的时候,被兰陵谨给抓住了,然后兰陵谨想要让寒霜将信给交出来,可是寒霜宁死不屈,所以兰陵谨才会这样杀她泄愤,还将寒霜送到自己的面前来示威。

凌欢心里恨啊,恨不得将兰陵谨千刀万剐。

凉亭外面的小太监,有些紧张的站在洛慕凡的边上,忍不住问道:“这寒霜姑姑死了,皇后娘娘竟然如此伤心,皇后娘娘若是因为此事一蹶不振的话,那可怎么办?眼下皇上不在京城,宫中的大小事情,都要靠皇后娘娘来裁决,这种时候,娘娘可万万不能倒下去啊!”

“你放心吧,皇后娘娘不会如此轻易就倒下去的,她向来都是个坚强的人,无论在任何时刻,都能够勇敢的站起来。”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凌欢坚忍不拔的品性已经牢牢的烙印在了洛慕凡的心中,他相信她能够做到。

果然,凌欢在凉亭里面呆了半个时辰之后,就慢慢的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完全干了,脸上一片坚韧之色,她昂首挺胸,看了洛慕凡身边的太监一眼,毫无起伏的声音从口中传了出来:“厚葬寒霜。”

说完这句话之后,凌欢便直接离开了御花园。

那太监看着凌欢这幅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而后无奈的说道:“洛大人,您看皇后娘娘这是……”

洛慕凡摇了摇头,虽然凌欢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可以说有点冷酷无情,可是熟悉她的人定会知道,其实她的心里比谁都痛,她之所以不表现出来,只是不想让别人担心而已。

“凌欢……”洛慕凡追上了凌欢,拦住了她的去路,开口说道:“若是你心里难过,就别忍着了,我一直陪着你的。”

凌欢原本是想要忍住,不想将情绪给表达出来的,可是听完了洛慕凡这句话之后,她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再也无法抑制住。

可她狠狠的拭去泪水,仰头望着天空,尽量不让泪水流出。

片刻过后,她的泪便真的止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无比坚定的说道:“我是大梁的皇后,绝对不能如此懦弱。我一定会为寒霜报仇!”将那乱臣贼子,凌迟于刀下。

凌欢明白自己此刻根本就没有懦弱的资格,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来,将兰陵谨给铲除了,替寒霜报仇。

想起那鲜血淋漓的尸体,凌欢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色。

“你放心吧,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无论任何时刻,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共渡难关。”洛慕凡伸出手来,本来想要拍拍凌欢的肩膀,可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现如今,他只能默默的跟在凌欢的身后,因为她的身侧已经站了别人,而他自己却早已没有那个资格了。

寒霜的死,从另外一种程度上来说,是兰陵谨对凌欢的挑衅。

如今算是彻底的撕破了脸皮,原本放在暗地里面进行的动作,眼下全部都摆在了明面上,宫中气氛一度十分紧张,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风雨欲来的阴影之中。

自从兰陵谨把寒霜杀死了之后,他并没有选择息事宁人,反而直接和凌欢撕破了脸皮,如果不是兰陵谨先动手的话,凌欢根本就不知道在兰陵谨的手中,竟然掌握了这么多的兵力。

兰陵谨带领着那些士兵,直接将皇宫包围了起来,半点面子都没有给凌欢。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兰陵谨已经攻破了城门,即将攻进了皇宫之中。

“皇后娘娘怎么办?如果再不采取行动的话,兰陵谨就要攻进皇宫了,一旦皇宫被他拿下,整个京城也就要失守了。”太监紧张的站在了凌欢的边上,面容着急,唉声叹气的说道。

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凌欢还能够淡定的坐在宫殿之中,似乎一点都不为外面的事情所打扰。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攻进皇宫 对于那些奴才来说,皇后娘娘临危不乱确实是一件好事,可若是淡定过了头,那些奴才哪里知道凌欢的心思,身家性命要紧,他们都在猜测,以为他们的皇后娘娘会不会是吓傻了?

本来众人都对凌欢很有信心,可是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会放任兰陵谨就这么攻了进来。

相对于太监紧张兮兮的神情,凌欢却依旧淡定自若,她冷静的坐在软榻上面,双手握着面前的茶杯,手指纤细,漫不经心的沾着茶水,在面前的桌子上写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洛慕凡大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了凌欢的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出事了?”

“知道。”凌欢抬起头来看了洛慕凡一眼,声音依旧十分的淡定。

看见凌欢这样,洛慕凡实在是有些无语,又急又恼,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语言,颇为着急的说道:“我知道因为寒霜死了的事情,你心中十分的难过,可是京城之中那么多的百姓还等着你去拯救,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点想办法啊?你再这么坐下去,咱们都要被兰陵谨杀了。”

“谁说我没有想办法了?”凌欢听到洛慕凡这么说,又看见他和太监都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她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她将茶杯放在了一边,正襟危坐,脸是顿时一片严肃之色,“本宫看起来像是那么颓废的人吗?只是如今兰陵谨手中的军队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寡不敌众,本宫正在想办法。”

敌强我弱,这种情况,盲目的冲出去不仅无济于事,还会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所以凌欢一直在想一个天衣无缝的办法,用最少的伤亡来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可她想得入神,哪里想到洛慕凡和总管太监竟然会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斗志,还在这里紧张兮兮的想要规劝自己。

“你们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倒下去的,之前我已经说过,现在又怎么会变卦?”凌欢身姿挺拔,神态坚韧。

不说别的,楚奕已经将京城交到了她的手中,她既然答应过楚奕,就绝不会食言,她向来言出必行,怎么会让大家失望呢?

见凌欢看着自己,洛慕凡忽然有点面红耳赤,他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是我不对,见你一直待在宫里没有动作,就以为你已经丧失了斗志,所以这才急匆匆的前来找你。”

洛慕凡神色讪讪的在凌欢的面前坐了下来,有些心虚的问道:“既然你已经在这里坐了这么久,那么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洛慕凡到底还有些忐忑,毕竟兰陵谨就快要攻进皇宫了,情势危急,他心里自然是着急的。

凌欢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无比自信的说道:“自然是想到了,不然的话,本宫坐在这里这么久是为了什么呢?”

凌欢认真的语气,让洛慕凡一下子就安心了不少。

他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凌欢,见她的双目澄澈,眼光之中暗藏着一股常人没有的光彩,便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现在皇宫之中所留下的兵力,根本就不足兰陵谨的两分之一,眼下我们不能够跟他硬碰硬,唯一取胜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请君入瓮。”

不管兰陵谨手上的兵力到底有多少,擒贼先擒王,只要她被自己给抓住,那他剩下的那些军队便群龙无首,就会成为一团散沙,如此一来,凌欢自然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两人对视一眼,洛慕凡几乎在片刻之间就明白了凌欢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你放心吧,这些事情就交给我来,我一定会将他引进来的。”

在兰陵谨的眼中,洛慕凡还是岑祺的人,那么他就是兰陵谨的盟友,所以待会兰陵谨进宫之后,即便是他走到了兰陵谨的面前,想必兰陵谨也不会有丝毫的怀疑,只要兰陵谨放松了警惕,到时候他就可以趁虚而入,趁机将兰陵谨给抓住。

俩人商议好了事情之后,凌欢便吩咐下去,在皇宫之中调兵谴将,将所有的人都安排在了乾安殿之中。

因为岑国来势汹汹的缘故,大军集结北疆,京城之中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军队,可谁能想到,兰陵谨竟然在私底下面养了这么多的士兵,可见他早就图谋不轨,狼子野心。

如同凌欢预料的那样,兰陵谨带领着手下的侍卫,很快就攻进了皇宫之中。

因为寡不敌众的缘故,皇宫里面的禁卫军,被兰陵谨一路逼到了乾安殿里面。

兰陵谨往日都是一副风流不羁的纨绔模样,可是今日,他身上穿着铠甲,面容冷峻,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看起来煞气冲天。

凌欢倒是第一次看见兰陵谨这幅模样,她坐在帘幕后面,手轻轻的放在了扶手上,淡淡的瞧着下面的男人。

凌欢还没有开口说话,兰陵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皇后娘娘,京城已经沦陷,你最终还是辜负了皇叔对你的托付,皇叔在北疆跟岑国军队周旋,想要赶回来,却是鞭长莫及。我看你还是早早的,将玉玺交给我吧。”兰陵谨大言不惭的说着。

凌欢淡淡的看着兰陵谨,只觉得他往昔那风流倜傥的嘴脸此刻竟是如此的恶心。

明明是他趁着楚奕不在,勾结敌国造反,竟然还敢堂而皇之的让自己将玉玺交给他,简直就是做梦。

凌欢缓缓的站了起来,冷漠的声音从红唇之中发出:“你在做梦,就算是我死了,这大梁的江山也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此言一出,兰陵谨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的难看。

兰陵谨真的很生气,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凌欢说的话并没有错,在所有人的眼中,都觉得他是不可能得到这个江山的,因为他的身上有楼兰的血统,根本就没有资格。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夺下这大梁的江山,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就连眼前的凌欢也不例外。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你就是个懦夫 “凌欢,你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即便是在这个时候,我也不想与你为敌,我不想杀你,只要你乖乖的交出玉玺退出皇宫,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甚至会给你应有的荣誉。”

兰陵谨觉得自己说和这一番话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如果换了别人的话,恐怕早就把凌欢乱箭射死了,毕竟皇位的诱惑是那么的大,在九龙宝座面前,哪会有人顾得上仁义道德。

可是现在兰陵谨还能够顾及到凌欢的生死,仅仅是因为在他年幼最阴暗的那段时间,凌欢曾经给予过他温暖,这段时光是兰陵谨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

“想让我乖乖的求饶?兰陵谨,想必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让我低头还不如杀了我,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得到这大梁的江山。”

凌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的脸上全无慌乱之色,伸出手来漫不经心的拨动着手上的指甲,眸眼一片沉静,“皇上正在北疆和岑国打仗,你身为皇亲,却趁着皇上保卫大梁的时候谋反,想要夺下大梁的皇位,你简直是罪大恶极。你这种乱臣贼子,定是人人得而诛之,于天理不容。你想坐这龙椅,也不怕天打雷劈么?”

原本以为兰陵谨听见这些话后,会恼羞成怒,可是没有想到,兰陵谨竟然仰起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凌欢啊,凌欢,我是应该说你蠢呢,还是应该说你太过天真?难道当初楚奕夺下这皇位的时候就名正言顺吗?既然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同样身为皇家的子嗣,我一样可以成为大梁的主人!”

凌欢皱了皱眉头,看着兰陵谨癫狂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她冷冷的说道:“当初我一直在好奇,为什么岑祺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将瘟疫散布在西城区,让百姓无辜受苦,现在我知道了,是你和他里应外合,设计了这一切。”

“能够想到这一点,说明你还不太蠢。不错,我确实和岑祺达成了合作,只要我坐上了这皇位,到时候就会将北疆割让给他。”

“你疯了?”要说凌欢一开始还没有多生气,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都的气息都变得愤怒,猛然站了起来。

她实在没有想到,兰陵谨为了登上帝位,竟然会通敌叛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甚至将大梁的疆土割让给岑国。

他不是个傻子,难道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一但北疆被岑国给占领,那么大梁便再无抵抗之力,岑国的军队必定会继续前进,到时候血流成河,整个大梁就会成为人间地狱,那些无辜百姓……

凌欢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都快要沉到了谷底。

兰陵谨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国家的主人,不对,他根本就不配做一个人,他的心理已经扭曲了,完全被仇恨所占据,除了对皇位的欲望,其他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就连那些无辜百姓的性命都能够牺牲,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凌欢悲悯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兰陵谨还是一副很平淡的样子,可是看见凌欢那怜悯的神情,忽然就有些癫狂了起来。

“凌欢,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和楚奕一出生就受尽了万千的宠爱,根本就不懂像我这种人的悲哀,你知道被亲生父亲抛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母亲被父亲利用而死是什么感觉吗?你根本就不知道!既然你不知道,你就没有资格这么说,也没有资格用这种眼神来看我!”

凌欢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那些已经成为过去了,谁的一生之中没有受过苦难,你不坚强面对,反而对这些苦难耿耿于怀。其实不是过去这些东西影响了你,而是你自己的内心影响了你自己,你太懦弱了,你的懦弱让你不敢面对,从而产生了心魔,吞噬了你的理智,你就是个懦夫。”

听到凌欢这句话之后,兰陵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动了动,心中似乎有所动摇。

就在此时,他背后的玉姬站了出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冷冷的说道:“王爷,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只是为了楚奕在争取时间而已,她的心中只有楚奕,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要是你此刻放弃的话,楚奕回来一定会杀了你,你看看皇位就在你的前面,难道你还要犹豫吗?”

原本兰陵谨的确已经有些动摇了,可是当他听到了玉姬这句话之后,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了。

呵呵,现在什么都晚了,他已经为这个皇位付出了这么多,在这个最后关键的时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轻言放弃,如果放弃了的话,他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也无法承受这样的失败。

想到这里,兰陵谨皱了皱眉头。

“凌欢,你不要再巧舌如簧了,无论如何这个皇位今天都将属于我!”

说到这里,他刚要命令下面的侍卫,将凌欢从龙坐上拉下来,可是没有想到玉姬却拦住了他的手,悄悄的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就在此时,凌欢也抬起了眼眸,看向兰陵谨的眸光透着一股冰寒,语气也冷凝了几分,“你告诉我,寒霜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这句话之后,兰陵谨抬起了头,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心虚,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不错,就是我杀的,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监视我,虽然我没有拿到寒霜手中的信,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输了。”

说到这里,兰陵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挑眉看向了凌欢身边的洛慕凡。

“你现在是不是很伤心?还有一件更伤心的事情等着你,你想要知道吗?”

凌欢皱了皱眉头,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杀意,当她听见寒霜的确死在兰陵谨手中的时候,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给剥皮抽筋,可是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眼下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对弈(十更,答题有奖) “你想要跟我说什么?”凌欢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询问道。

就在此时,兰陵谨的目光落在她边上的洛慕凡身上,兰陵谨勾唇说道:“洛慕凡,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难道你还要待在凌欢的身边吗?赶快过来吧,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人!”

听到兰陵谨这句话之后,凌欢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讶,她转过头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洛慕凡,嘴巴微张,红唇之中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对不起!”洛慕凡看了凌欢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挣扎,然后,绝情的转过头,走到了兰陵谨的身边。

看见洛慕凡毫不犹豫的走向兰陵谨,凌欢只感觉到深深的背叛,她再也忍不住了,从龙坐上面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

她一直盯着洛慕凡,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不相信你会背叛我!你的父母都是被岑祺给杀死的,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卖命,甚至跟兰陵谨联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与虎谋皮?洛慕凡,你醒醒!”

“不,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兰陵谨走到了凌欢的面前,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仿佛她现在痛彻心扉的表情特别让他满意,看见她如此惊讶愤怒,他的心中反而闪过了一抹扭曲的快意。

“你现在一定很难过吧?也很好奇为什么你最好的朋友竟然会背叛你,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你不要再装清高了,只要你现在将玉玺给我,我保证不会伤害你,荣华富贵一样不会少了你的。”

说到这里,兰陵谨的眼神忽然变得疯狂起来,他伸出手来按住了凌欢的肩膀。

过去,兰陵谨一直都不敢向凌欢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敢将那份感情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可是这一刻,他所有的感情都如同炽热的岩浆一般,从眼眶里面涌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资格说出这句话了,因为他现在站在和凌欢同等的位置上面,再也不会被谁小觑了。

“凌欢,楚奕能给你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他能给你宠爱和皇后之位,我也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多,只要你来到我的身边。”

说到最后,兰陵谨的声音变得轻柔而深情。

他看着凌欢那双澄澈的眼睛,温柔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自从小的时候第一次遇见你,那时候你就像我生命之中的一抹阳光,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即,我虽然很想接近你,可是却没有勇气。”

因为在兰陵谨的心中,他自己实在是太卑微了,卑微得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凌欢的身边。

他之所以想要夺得皇位,也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其实他也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他不是亡国的象征。

凌欢的肩膀被兰陵谨紧紧的按着,兰陵谨太用力了,疼痛从肩膀上面一阵一阵的传了过来,可是凌欢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眼中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嘲讽。

“别再说了,你跟岑祺一样,爱的只有自己,别拿我当借口,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能改变你自私懦弱的事实!”

凌欢面上带着冰冷和坚决,“我已经是楚奕的妻子了,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背叛他,今日你若是想要夺位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吧。”

凌欢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兰陵谨的表情猛然变得阴狠了起来,他抓住了凌欢的脖子,恼怒而又愤恨的说道:“凌欢,你就这么有恃无恐?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吗?我告诉你,杀人不过头点地,只要我稍微用力一点,你的脖子就会被我掐断!”

他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可是凌欢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冷漠。

凌欢的眼神已经告诉他,她根本就不会答应自己,无论自己怎么做,她的心中永远都只有楚奕一个人。

“好,很好,是个有骨气的人!”兰陵谨猛然放开了凌欢的脖子,将她狠狠的推倒在了地上,他转过头来,冷漠的声音从喉咙里传了出来:“我不会杀你,来人,将皇后娘娘抓起来!”

兰陵谨冰冷的话语刚落,洛慕凡便走上前来,一脸平淡的说道:“我来吧。”

兰陵谨没有把洛慕凡放在心上,他知道洛慕凡喜欢凌欢,洛慕凡自告奋勇,或许不过是想要给凌欢一个体面的死法罢了。

只是兰陵谨没有想到,洛慕凡在走到他身边的时候,竟然忽然从袖口里面抽出了匕首,然后猛然对准了他的脖子。

“你……你这是干什么?”兰陵谨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惊恐,他实在搞不懂洛慕凡此举到底是何意。

在兰陵谨的认知里面,洛慕凡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因为洛慕凡的把柄还握在岑祺的手中,洛慕凡可是一个大孝子,为了母亲,洛慕凡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所以当看见洛慕凡用匕首指着自己的时候,兰陵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到底会引起什么下场?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岑国的话,岑祺一怒之下,你母亲的性命肯定不保!”

“就算是性命不保,那又怎么样?若是母亲知道我做的事情,她在天之灵也会原谅我。”洛慕凡温和一笑,脸上充满了决然。

这一刻兰陵谨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洛慕凡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真正正的背叛了。

“你简直该死!你为了凌欢,竟然置自己的母亲于不顾,你可真是伟大啊,洛慕凡!”兰陵谨的嘴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嘲讽的说道:“不管你为她付出了多少,她的眼中依旧没有你的存在,难道你不知道吗?凌欢的心目中只喜欢楚奕一个人,你就算为了她去死,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她就是一个冷情冷性的人!”

章节目录 第513章 请君入瓮 兰陵谨的心里面着实有些慌张,可是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将自己的紧张表现出来,情绪外露,以凌欢的聪明,她定然会有所察觉,那他可能真的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兰陵谨原本以为洛慕凡听到这句话会有所动容,可是没有想到,洛慕凡看向他的神情竟然无比的怜悯。

洛慕凡这种样的眼神,让兰陵谨十分的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凌欢看他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辙,他恼怒的说道:“你凭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自己当傻子,难道还要求全天下的人陪着你一起当傻子吗?”

“兰陵谨,你实在是太可笑了!直到这种时候,你还不理解,为什么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瞧不起你,一个一个的背叛你。”

洛慕凡淡淡的看了一眼兰陵谨身边的玉姬,虽然他知道玉姬的真实身份,是岑祺身边的卧底,但是他并没有说出口来。

这种时候,没有必要拉别人下水。

洛慕凡转过了眼睛:“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凌欢,而是为了天下人,若是天下真的落入了你和岑祺的手中,那才叫做万劫不复,即便是牺牲我又如何,只要能够拯救无辜的百姓,我愿意。”

洛慕凡的眼神透着坚毅和无畏,可是看在兰陵谨的眼中却觉得嘲讽无比,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伟大的人,在兰陵谨的三观里,人人都是为了自己,天下间没有人会不为了利益而生存。

就算洛慕凡现在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漂亮的场面话罢了。

兰陵谨动了动嘴唇,虽然洛慕凡已经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可是他依旧稳如泰山,一点都不紧张。

“洛慕凡,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外面都是我的军队,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我的人包围了,就算是我死了,也会有人取而代之,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兰陵谨挑了挑眉梢,语气之中充满了挑衅,因为他认定洛慕凡根本就不敢动手。

可是没有想到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洛慕凡竟然大笑出声,然后摇了摇头说道:“兰陵谨啊兰陵谨,你实在是太自大了!你到底是觉得你自己太聪明了呢?还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傻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兰陵谨心里一沉,他原本是胜券在握的,可是听到洛慕凡这句话之后,他忽然失去了信心,因为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的逃离了自己的掌控,可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现如今京城已经被他给包围了,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攻进了皇宫之中,这种时候还有什么能够阻碍他?

兰陵谨的眼前忽然一亮,他终于意识想到了什么。

对了,自己一路攻进皇宫之中,实在是太顺利了,根本就没有遇见什么阻碍。可这一切如此顺利,所以才让人觉得蹊跷,皇宫本来应该是重兵重重包围的,就算是楚奕把士兵全部都调走了,也有御林军在这里,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这么轻而易举的攻进去呢?

除非这是请君入瓮。

想到这里,兰陵谨的瞳孔猛然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上面那怡然独立的少女。

凌欢慢慢的走到了兰陵谨的面前,红唇微微勾起嘴角裂出一抹轻笑,“看来,你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还不算太傻!”

“凌欢,没有想到你这么卑鄙,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我卑鄙?你又何曾光明正大?你一直以为都小心蛰伏,装作风流不羁对权利无动于衷的模样,实则处心积虑,包藏祸心。”

说到这里,凌欢眸中一片冰冷,“你卖国求荣,置大梁江山和百姓不顾,你根本不配为人。既然你决定和岑祺联手合作,那么你便是我大梁的罪人,你不配活着。”

说到这里,凌欢忽然转过身去。

她抬起脚,顺着台阶缓缓走上了九龙宝座,而后从容的坐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下面的兰陵谨。

“你想必不知道,不是你包围了整个皇宫,而是整个皇宫的人包围了你。兰陵谨,你错就错在太过自大了。”

“呸,我根本就没有错,是你太卑鄙了,是你联合洛慕凡一起来算计我,如果不是你们用这种办法来算计我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落入你们的陷阱之中!”

说到这里,兰陵谨不甘的转过身去,可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斩断了,只见如同凌欢说的那样,御林军已经将整个皇宫包围了,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他带来的士兵全部都被御林军悄无声息的给绞杀了。

眼下乾安殿外,他带来的侍卫一个不剩,只有整齐划一的御林军,所有人都朝着凌欢跪下,口中高喊着皇后娘娘千岁。

这一刻,兰陵谨终于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已经输了。

无论他再怎么做,也无法挽回眼前的局势了。

“来人,将兰陵谨抓起来。”凌欢站在高位上,从容不迫的吩咐下面的人,她满含威压的眼神扫视了大殿一圈,一眼就注意到了边上的玉姬。

玉姬原本还以为凌欢已经忘了自己,可是接触到凌欢的眼神之时,瞬间就畏缩了一下,因为她没有忘记,当初是自己提议兰陵谨把寒霜给杀了。

玉姬知道,如果凌欢知道寒霜的死是因为自己的话,一定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自己肯定会被碎尸万段,说不定还会被各种酷刑折磨得不成人形……

想到这里,玉姬的脸色苍白,她想要逃跑,可周围的侍卫一脸肃杀,仿佛她要是敢轻举妄动的话,马上就会死于乱刀之下。

玉姬见逃生无望,眼神一片灰暗,直接双腿一轻,跌坐在了地上。

凌欢淡淡的看着玉姬,目光就像在看着一具尸体一样,只有彻骨的漠视。

就在玉姬十分不安的时候,凌欢忽然转移了视线,看着下面的兰陵谨,淡淡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会知道你会谋反?”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挑拨 “一定是楚奕告诉你的吧!”兰陵谨想也不想就说出了这句话,因为在他的眼中,楚奕是一个冷酷无情城府极深的人,凌欢不过是一介女子,又呆在深宫,根本就想不到这么多,可她竟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想必一定是楚奕提前告诉了她。

想到这里,兰陵谨真的是又恼又怒,他没有想到,楚奕明明已经被岑祺给引去了北疆,可是竟然还能够如此运筹帷幄,在千里之外就能和凌欢联手,将自己给一步一步的逼入了这种绝境之中。

“你以为是楚奕吗?”凌欢听到兰陵谨的话,竟然淡淡的笑了笑。

见凌欢如此神情,洛慕凡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狐疑的看了凌欢一眼,好奇的问道:“既然不是楚奕,那又是谁?难不成是你自己发现的?”

“是谨王身边的玉姬!”凌欢目光透着兴味,语气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是你和岑祺的人联络,暴露了你的目的,所以楚奕才会知道你即将要模仿,才会让我早做准备!”凌欢面上一寒,双眸突然迸出一股恨意。

凌欢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该让寒霜前去送信,让寒霜落入了兰陵谨的包围之中;她不该自负的认为兰陵谨还会有那么点仁慈,会放寒霜归来。

是啊,他倒是放了寒霜回来,可寒霜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再也不能陪在她左右了。

那么一个忠贞可爱的丫头,他竟然这般残忍。

兰陵谨,准备好承受后果了吗?

凌欢故意在兰陵谨的面前将玉姬给说了出来,就是要让兰陵谨知道,他是如何被身边的人背叛,又是如何被身边的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果然,兰陵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一张挫败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起来,他猛然转过身,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身后的玉姬身上,然后神情阴狠的吼道:“是你?”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玉姬一阵慌乱,眸子里满是无辜,她一边摇头一边上前两步,抱住了兰陵谨的大腿。

玉姬想要让兰陵谨相信自己,可是兰陵谨却无情的将她给踢开了。

“王爷,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陪在你的身边,我是爱你的呀!”

“你的爱我可承受不起,若早知道今日的败局全都是因为你,我就应该先杀了你!”

兰陵谨冷酷无情的说出了这句话,在玉姬绝望的目光之中,他伸出脚来狠狠的踩在了她的肚子上。

玉姬痛苦的哀嚎了一下,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凄厉的哭道:“王爷,求你了,求你不要这样伤害我,我的肚子里面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不要伤害孩子!”

不得不说,玉姬说出这句话来,不仅兰陵谨的眼中露出了意外的目光,就连站在上面的凌欢,也有些意外,只不过片刻之后,凌欢脸上的意外就变成了冷笑。

玉姬既然早就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却不知道为腹中的孩子积阴德,反而怂恿兰陵谨残忍的将寒霜给杀死,呵呵,如今也是天道报应,自食其果。

凌欢本来打算亲自动手处理玉姬的,可是没有想到,兰陵谨在听见玉姬这句话之后,不过是稍稍意外了一下,随后没有任何犹豫的又是一脚,狠狠的踩在了玉姬的肚子上面。

玉姬的口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泪水不住的流出,娇媚的脸上只剩痛苦的挣扎,肚子上面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身心剧痛,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兰陵谨,神情绝望无比,仿佛生命和信仰都受到了此生以来最大的摧残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腹中的可是你的孩子啊!”玉姬无力的躺在地上,泪眼模糊,忍着剧烈的疼痛问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因为兰陵谨的这一脚,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下有血水流了出来,肚子一阵阵抽搐、绞痛,她抱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蜷缩在了一起,整个人因为疼痛都快晕了过去。

兰陵谨却冷漠无情的看着她,仿佛玉姬肚子里面的那块肉,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他就那么看着她,嘴角甚至挂上了一抹残忍阴狠的笑。

“贱人,不过是个孽种罢了,你以为我会在意?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岑祺派到我身边的奸细,只不过你留在我的身边还有用,所以我一直迟迟没有杀你。”

兰陵谨的声音是那么的无情,却一字一句清晰的传进了玉姬的耳朵里面,狠狠的扎在了她的心上。

“我原本打算登上皇位之后就将你给杀了,我的身边绝对容不下别人的奸细,可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害我计划失败,贱人,我被你害成这样,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的你肉,你和你肚子里的孽种都该死。”

兰陵谨脸上有些癫狂,恨恨的又踹了玉姬一脚。

“啊……好……好痛!王爷,怎么能够这么对我?”玉姬怎么也没有想到兰陵谨会是这般狠辣无情,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陪在兰陵谨身边五年,两人温柔缱绻、柔情蜜意,他对自己肯定有几分真情。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在他的心中,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的物品而已,随时都能够舍弃。

玉姬痛苦的咬着唇,脸色苍白,看着兰陵谨的目光虽然绝望,却始终含了一丝情意。

罢了,毕竟是自己先背叛了他,他想要杀了自己也算人之常情,她毫无怨言。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孩子?

就在玉姬报着最后一丝期望,希望兰陵谨放过肚子里的孩子,可她正要哀求,兰陵谨却残忍的说出了一句话,一下子打破了她所有的希望。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同时侍奉两个主子,你怎么能够确定腹中的这个孩子是本王的?就算是我的,他也不过是个孽种,根本不配来到世上。”

此话一出,玉姬只觉得一道天雷从头上劈过。

章节目录 第515章 死讯 她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兰陵谨,片刻之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就像是疯了一样,整个人又哭又笑,捂着自己的肚子,呆呆的看着身下的血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昏迷了过去。

看见兰陵谨如此冷血无情,边上的洛慕凡受惊不小,他皱着眉头看了兰陵谨一眼,即便玉姬真的是奸细,兰陵谨也不应该这么残忍,更何况玉姬的肚子里还有孩子。

可是转念一想,兰陵谨能那样杀害寒霜,又联合岑祺残害百姓的,骨子里本就是冷血无情的人。

至于玉姬,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洛慕凡这段时间经历世事,见过太多,也同情不起来了。

“把兰陵谨押下去,好好关押起来!”

洛慕凡一声令下,身旁严阵以待的御林军便立刻行动,直接将兰陵谨给带了下去。

兰陵谨被抓住之后,他剩余的那些侍卫,果然如同凌欢说的,已经成了一盘散沙,他们显然明白局势已变,那些御林军才刚刚亮出兵器,他们就吓得放下了兵器,举手投降。

京城之中最大的危害已经被凌欢给铲除了,现如今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皇城之中,等待楚奕凯旋归来。

至于兰陵谨,她已经决定,先将他关押在天牢之中,不管怎么说,兰陵谨毕竟是王爷,他的生死,还是等楚奕回来了之后由楚奕裁决,。

洛慕凡叛变,兰陵谨又被凌欢抓起来,这一连串失败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岑祺的耳中。

岑祺听见了这消息,气得青筋直跳,将营帐里的东西乱砸一气,一时间岑国各官员人人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孤筹划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失败了。好一个洛慕凡,他怎么敢?他不要他母亲的性命了吗?混账东西,竟然敢背叛孤!”

岑祺坐在营帐里,一拳头狠狠的砸在桌案上,就连指骨都砸出了血也不知道。

“国主,现在大梁京城那边已经失败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算了,孤本来也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兰陵谨始终是一个蠢才,相信他还不如相信自己!”

岑祺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沉沉的看着面前的暗卫,冷冷道:“按孤说的,提前执行下一步计划吧!”

“是!”暗卫点了点头,随即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营帐之中。

凌欢把一切事情都解决了之后,等到京城之中风平浪静,她便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楚奕。

其中关于寒霜的死讯,凌欢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害怕沐勇听见了这件事情之后会无法接受,毕竟沐勇现在还跟着楚奕在外面行军打仗,如果他知道此事的话,对他的心态影响一定会非常大,所以凌欢打算等到沐勇回来之后,再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本来按照楚奕的计划,多则一个月就会结束这场战事,启程回京。

可是没有想到,两个月之后,凌欢不仅没有等回楚奕,反而还等回了楚奕的死讯。

“皇后娘娘,边关传来急报,说是皇上在班师回朝的途中,雪山忽然崩塌,将皇上掩埋在了里面,眼下众多侍卫都被困在雪山之中,唯有少数人逃了出来,众将士在边关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皇上的下落,只怕现在……”

凌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乾安殿里处理最近呈上来的折子。

太监说完之后,她抬起来,犀利的眼神猛然扫向那太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太监心下一紧,额头冷汗连连,犹豫了一下,终于重复了一遍。

其实太监心里怕得要死,眼下虽然没有找到皇上,可是皇上已经被困在雪山里面三天三夜了,整整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就算是常人,只怕也会凶多吉少,更何况当时雪山崩塌,形势险峻,士兵死伤无数,皇上只怕也……

当听完太监的话后,凌欢只觉得心里一痛,然后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皇上遇险,皇后又晕倒……

这总管太监显然被吓得不轻,脸一下子就白了,他高呼了一声,想要上前去扶,却只觉得手脚发软。

还好洛慕凡正有事准备禀报,正在殿外,听到太监的呼声就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将凌欢抱起来。“快传太医!”

“洛大人,皇后娘娘没事吧?现在怎么办啊?”

总管太监十分着急,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皇上已经深陷险境,生死不明,若是皇后娘娘再倒下的话,整个大梁,岂不是摇摇欲坠,这种时候如果岑祺发动进攻的话,说不定这大梁就要完了。

洛慕凡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显然心中也是十分的着急,不过眼下还是凌欢的身体要紧。

凤仪宫之中,太医进进出出,宫女太监垂手站在两边,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众人全部都笼罩在皇帝的死讯之中,皇宫之中一片死气沉沉。

就在此时,坐在凌欢榻前的太医,在给她诊脉之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喜色,他连忙往下药箱跪在地上,然后大声说道:“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并无大碍,而是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站在边上的洛慕凡,顿时松了一口气,只不过神情似乎闪过了一抹惆怅,片刻之后,抹惆怅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走到床边,对着凌欢激动的说道:“皇后娘娘,您听见了吗?为了您腹中的皇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

凌欢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她有些呆愣的看着面前的洛慕凡,意识终于慢慢恢复清醒,她的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等到楚奕凯旋而归,可是没有想到,她排除万难,辛苦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楚奕死了么?

他如果死了,她应该如何振作起来?

听到太医说自己腹中的孩子两个月了,两个月,正好是楚奕离开皇宫,前往北疆的那个晚上。

章节目录 第516章 绝望 他为了不让自己伤心,在一夜缠绵之后,故意在第二天清晨早早的离去,没有让自己送别,谁能想到,他竟一去不回,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他竟狠心丢下她们母子么?

凌欢眼神一暗,眉间一拧。

洛慕凡正要安慰她,可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一口血水猛然从凌欢的口中吐了出来。

“娘娘!太医太医,快来帮皇后娘娘看一看!”看见凌欢这个样子,洛慕凡心疼极了,也紧张极了,他连忙转过头,让太医赶快上来。

现如今凌欢的腹中怀着皇子,这可是大梁的唯一指望,太医自然不敢马虎,他连忙跑了上来,伸出手来给凌欢诊脉。

“皇后娘娘只是忧思成疾,一时郁结难疏,眼下并没有什么大碍!”

太医跪在地上,一脸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好好保重腹中的皇子!这可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呀!”

太医和洛慕凡接二连三的在她的耳边说着让自己振作的话,可是凌欢却闭上了眼睛。

一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出,落在了旁边的绣花缎枕上面,顷刻之间便渗透进了布料之中。

大殿之内的安息香,在缓缓的燃烧着,催眠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凌欢在香气萦绕的房间里闭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思绪一点一点的飘远,同时飘走的还有那些希望。

她呆呆的盯着床顶,半响之后,平静无波的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凌欢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沙哑,为了守护京城,坐镇皇宫,她变得强势劳碌,往日端庄威严的皇后娘娘,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无助。

洛慕凡叹了一口气,知道这种时候的确应该让凌欢安静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楚奕在凌欢的心里到底有多么重要,也知道楚奕的死讯传来时,到底会对凌欢造成多么大的打击。

洛慕凡的眉眼间都是担忧,看着凌欢那么脆弱无助的样子,他的心里无比沉痛,他终究还是有些自责。

他只希望她能够看在腹中胎儿的份上,赶紧振作,坚强的活下去。

他转过头看了看太医和身边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让他们随自己一起出去。

刚才还挤满人的凤仪宫,一下便变得空荡荡了起来。

凌欢睁开眼睛,慢慢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她美目四盼,眸光却再无之前的清亮,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贵妃椅旁的书架上,她想起那上面的书多是医书,大多都是楚奕四处给她找来的,其中有一本,她记得有一回在马车上,楚奕还曾仔细看过。

思念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楚奕的一举手一投足便跃然脑海,挥之不去,画面里全部都是他。

凌欢难受的闭上眼睛,重新倒在了床榻上。

凤仪宫门口,洛慕凡认真的嘱咐在凌欢身边伺候的宫女,严肃的说道:“皇后娘娘,如今忧思深重,正是伤心的时候。她的腹中已经怀了龙子,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无比小心仔细,好好照顾她,绝对不能够出任何差错。”

说到这里,洛慕凡心里也是难受,如果寒霜还陪在凌欢身边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担心,寒霜刚刚离去不久,现在又传来楚奕的死讯,也难怪凌欢会如此伤心无助。

身边最重要的人接二连三的离去,他知道对于凌欢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这种关键时刻,偏偏凌欢的身边就连一个得力的丫鬟都没有,他怎么能不担心。

可不管洛慕凡再怎么着急,就算是楚奕现在已经不在了,可是凌欢依旧是楚奕名正言顺的妻子,依旧是大梁不可取代的皇后。

在如今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洛慕凡深知自己更应该避嫌。

洛慕凡担心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嘱咐好了宫女之后,便转身离开,打算先去处理宫中的事情,然后再来探望凌欢。

楚奕遇险一事是由密报传来,眼下京城之中的百姓都不知道。

凌欢眼下正是伤心难过,无心他顾的时候,洛慕凡可是凌欢的左膀右臂,他没时间悲春伤秋,眼下他必须帮助凌欢稳定京城之中的局势,不让皇宫事务再出什么乱子,否则一旦新帝陨落的消息传入京城,到时候各方势力甚至岑国军队,必定会趁机掳掠,攻占大梁!

洛慕凡很快就离开了凤仪宫,匆匆前去处理各色事情。

悲伤了一整天,夜深人静之后,躺在床榻上的凌欢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好像躺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可即便躺了那么久,心中的悲伤还是难以消弥,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她慢慢的从床榻起来,从屏风上面拿了一件披风,不顾身上的单薄,慢慢的走了出去。

守候在凤仪宫门口的宫女已经睡着了,此时夜深人静万籁俱宁,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凌欢一个人,还在这深深的宫苑之中清醒着,痛苦着。

她瞧了中蹲坐在地上打盹的宫女一眼,赤着脚慢慢的走了出去。

这才刚刚开春,冰雪不过是初初融化,夜晚的京城,冷得就像是一个寒冰黑笼,四处的寒风袭来,从她的皮肤钻进了她的骨子里面,她只着中衣和披风,在这寒冷的夜里,根本无济于事。

可是即便身体已经冻得全部僵硬,凌欢却仍旧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赤着脚慢慢的朝着城楼上面走去。

凌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从得知了楚奕的死讯之后,她的心一片死寂,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天地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凌欢一步一步的走在青石板上,她小心避开了沿途的侍卫和太监,慢慢的走到了角楼上面。

站在角楼的楼顶,抬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过去,凌欢曾经觉得京城是这个世上最繁华的地方,可是如今这般繁华之地,却承载了她所有痛苦的回忆。

原本她已经和楚奕说好,等楚奕回来之后,她便陪他经营这江山。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想不开? 她知道,他的心中有一份梦想,便是这大梁江山的安稳、百姓的安居乐业,帝王之路从来都不他所想,不过是一步一步被逼到这条路上,实际上,也只有他才能更好的治理大梁。

既然如此,她便陪在他的身边,成全他的梦想,只要他在,便一切安好。

可是如今,过去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泡影,楚奕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她身边了。

想到这,凌欢的眼眶又湿润了。

角楼的地面上有些碎石,凌欢也不甚在意,就这么踩在上面,仿佛感觉不到脚下的刺痛,她漫无目的的继续朝前走去。

没有了楚奕,她早就已经万念俱灰,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故而看着夜幕茫茫,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要伴随楚奕一起离去。

可是就在她走到最边缘的时候,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将凌欢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在她即将要踏出那万劫不复的一步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隐隐发痛。

虽然只是轻轻的抽了一下,可是凌欢知道自己没有感觉错。

她这才想起,白日里太医给她把脉时说的话,她已经有了身孕。

之前因为楚奕的死讯,悲伤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绪,她根本无暇考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现如今,这个孩子却在她即将寻死的时候,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瞬间清醒。

凌欢从来没有体验过为人母的感觉,可是就在刚刚那一刻,肚子隐隐作痛,她能感觉到是肚子里的孩子再提醒她。

是宝宝感觉到危险了吗?

凌欢神情一顿,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完全没有为孩子考虑过,他还那么小,他都还没有看到过这个世界,而自己却一心想要跟着楚奕离开……

小腹里面传来的感觉,让凌欢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迈上一步,她慢慢的后退,后退再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角楼的地上。

凌欢伸出手来,双手搓热和了过后,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面。

小腹处立马就暧了起来,暖意慢慢的传遍了她的全身,肚子也不再痛了。

“宝宝,你是在提醒娘亲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现在真的太过绝望了?”

凌欢的声音慢慢的飘散在了夜幕之中,她的声音很轻又很小,周围只有她一个人,根本就不会有人回答她。

可是在这样的寂静之中,凌欢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好像动了一下。

仿佛是她腹中的孩子在回答她。

她知道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孩子还那么小,根本就没有胎动,但她情愿相信是孩子在跟她互动,鼓励她振作。

她细细的给自己把了一下脉,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脉搏强烈的跳动。

宝宝很健康,脸上终于溢出一丝笑意,连宝宝都这么坚强,她怎么还能够忍心放弃一切?

不知为何,凌欢心中的母爱,在这一刻瞬间被激发,占据了她整个身体,她终于大彻大悟,迎来了生机。

就在凌欢想要从角楼上面下来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洛慕凡惊恐的叫声。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你快点下来,你千万不要干傻事啊!”

洛慕凡明显是被吓到了,连声音都失了分寸,他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宫处理了一些事情,明明嘱咐宫中宫人小心伺候,可没想到,他匆匆的赶回来的时候,凌欢竟然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他回来的时候,带了凌欢最喜欢吃的糕点,原本已经夜深,他本不想打扰,可他觉得凌欢今日白天的状态很差,心里有些不放心,便来到了凤仪宫外,想要向伺候的宫人询问凌欢状态如何,可是没有想到,守夜的宫女们自顾自的打盹,待他将宫人叫醒,宫人进入内殿查看时,才发现凌欢已经不见了。

“洛……洛大人,皇后娘娘不见了。”见着宫女着急忙慌的样子,洛慕凡心里一沉,向来温文尔雅的他罕见的发了怒,“你们几个不知道皇后娘娘的状况么?若是皇后娘娘有个什么好歹,你们就是有十条命都不够赔!还不赶紧去找。”

洛慕凡心急如焚,当即带着一队巡逻的侍卫四下寻找,几乎将凤仪宫附近的几个院落都给找遍了,还是不见人影,正要调派人手扩大范围搜寻时,听到一个侍卫来报,说是在西苑角楼上似乎有个人影。

洛慕凡赶紧往西苑角楼那里赶,他一边跑一边思索,凌欢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角楼上去干嘛?她那么喜欢楚奕,可是楚奕如今……

难道她一时想不开,想要从角楼上面一跃而下?

想到这里,洛慕凡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拼尽力量一路狂奔,很快就来到了角楼处,只见角楼上依稀有个模糊的身影。

在看见那道消瘦单薄的身影时,洛慕凡几乎快要崩溃了。

他一边踩着台阶往上走,一边喊道:“皇后娘娘,你千万别想不开,上面危险,你快点下来?我知道皇上去了你很难过伤心,可你现在身怀有孕,就算是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也要努力活下来,这可是皇后唯一的骨肉了!”

凌欢本来也没打算轻生,也是迷迷糊糊的走到了这角楼上,突然听到洛慕凡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加之吹了一会儿冷风,脚下又有碎石,便一个踉跄,身形摇晃,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洛慕凡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就飞奔了过去,将凌欢给抱进了怀中,两个人都跌落在地上,好在洛慕凡一直紧紧的抱着她,在下面当了肉垫,所以凌欢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洛慕凡惊出了一身冷汗,扶着凌欢起来后才仿佛劫后余生,刚才抱着凌欢时,他感受到了她那冰冷的体温,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连忙将身上的斗篷给脱了下来,披在了凌欢的身上,将她紧紧的包裹了起来。

见她小脸冻得通红,脚上甚至连鞋都没穿,洛慕凡心里又气有恼,可他丝毫不敢耽搁,直接将凌欢抱了起来,从角楼上面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一路急行,回到了凤仪宫之中。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前往北疆 皇后娘娘失踪,凤仪宫上下灯火通明,早就已经混乱一片,见洛慕凡抱着凌欢回来,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歹项上人头应该是保住了。

洛慕凡连忙吩咐宫女下去准备热水和火盆,然后将凌欢放在了床榻,又吩咐太监传召太医。

室内灯火通明,香炉里面的梨木香依旧在慢慢的燃烧,就和凌欢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她闻着这香味想起楚奕过去来到自己的房中,总说这香味最能安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整个人飘忽了起来,就像是要睡过去了一般。

却不料此时的洛慕凡突然冲她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要是你真的从角楼上面跳下去,如果皇上回来了,你让他怎么办?”

洛慕凡双眼猩红,恼怒而又心疼的看着凌欢。

听到这句话之后,凌欢混沌的意识再次回笼,无神的双眸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她唰的一下抬起头,定定的看着洛慕凡,“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角楼上面吹风吹的太久了,此刻她的声音十分沙哑,就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洛慕凡见她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他激动的说道:“密报上不是只说皇上遇到了雪崩,虽然已经过去了三日,可是谁又能肯定皇上他一定遇险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不对?皇上生来不凡、洪福齐天,定能平安脱险逢凶化吉。我相信皇上一定还活着,只是暂时跟外界失去了联系,若是此刻你想不开的话,要是皇上回来了,你要我怎么跟他交待?”

虽然洛慕凡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个希望很渺茫,但是他心里面清楚,眼下只有这样说才能够稳住凌欢。

如果他不这么说的话,就无法重新换回凌欢的斗志。

说到最后,洛慕凡口气终于还是软了下来,有些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就算不为了别人,你也要为你腹中的孩子着想。”

闻言,凌欢忍不住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神情从茫然彷徨变成了温柔,“孩子!我和楚奕的孩子。”

洛慕凡神情一暗,但马上消失不见,他温和的说道:“是啊,他是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是你和楚奕的孩子,难道你不想让他生下来吗?”

“怎么会呢?我爱他还来有及,恨不能给他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本来凌欢想要求死的心就已经熄灭了,在角楼上就过是被洛慕凡给吓了一跳,又冻得全身僵硬,以至于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更何况洛慕凡说得没有错,她的阿奕一定不会有事的,只要没有见到楚奕的尸体,她就不会相信楚奕会离自己而去。

楚奕曾经答应过她,一定会从北疆回来,和她好好的一起生活下去,带她走遍这大梁的大好河山,她相信他不会欺骗自己。

想到这里,凌欢强撑着坐了起来,抓住了洛慕凡的胳膊,哀求道:“洛慕凡,我求你一件事情可以吗?”

“只要你振作起来,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洛慕凡毫不思索的说道。

凌欢连忙说:“你说得对,我觉得楚奕没有死,所以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北疆去找他,我一定要找到他。求求你了,你会答应我吧?”

洛慕凡一个激灵,万万没有想到凌欢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重重的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情我不能够答应!”

“为什么?”凌欢愣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头看着洛慕凡。

“你腹中现在还怀着孩子,如果我答应你,陪着你一起胡闹的话,你腹中的皇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就是大梁的罪人了。”

洛慕凡坚决的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来拂开了凌欢抓着自己的胳膊的手,然后严肃的说道:“总之,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你,你就死心吧。你现在先好好养胎,等太医来了,安心让太医为你诊脉。至于京城的事情,你暂时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打理,只要你好好养好身体,振作起来就行。”

洛慕凡侧过头去,再也不敢看凌欢的眼睛,因为他害怕自己看到那双充满无助的双眼会忍不住心软下来,他吩咐完了,便落荒而逃了。

洛慕凡一开始是想着绝对不会让凌欢前往北疆的,不仅是为了她腹中的皇子,也是为了她的安危,因为现在北疆的战事虽然已经暂时结束了,可是不代表岑祺不会卷土重来。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准凌欢前去。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凌欢,即便她怀着身孕,却也能轻而易举的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第二天,洛慕凡进宫探望的时候,凤仪宫中已经没有了凌欢的身影,只有她留下的一封信。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洛慕凡已经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了。

他伸出手来,双手有些颤抖的将面前的信封给拆开,然后细细的看了起来。

信件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凌欢告诉他,说她实在无法放下对楚奕的思念以及担忧,所以决定亲自前往北疆,寻找楚奕的下落,她让洛慕凡不要担心自己,她将京城全权托付给了洛慕凡,让洛慕凡好好的替自己管理京城之中的事情,等她找到楚奕之后自然会回来。

这是凌欢对洛慕凡的信任,也是凌欢对权利荣华的决绝放手。

如果她没有找到楚奕,或者楚奕真的已经不在了的话,就算是她坐在这皇城之中,掌控着整个大梁的江山,可是那个伴她左右、陪她一世的人已经不在了,那么江山再大,风景再美,又有何用?

与其如此,还不如将这座江山送给别人。

凌欢倒是走得干干净净,可是洛慕凡就痛苦无比了。

凌欢将这么大的摊子交给了他,他就算是担心她,一时半刻也无法走开。

而此刻凌欢已经坐在了一辆前往北疆的马车上面,这一次出发,她的身边只带了两个暗卫。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凶多吉少 坐在马车之中,凌欢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温柔的说道:“娘亲知道现在不应该舟车劳顿,可是娘亲真的很担心你的父皇。孩子,希望你坚强一点,也希望未出生的你可以保佑你的父皇平安无事。”

毕竟楚奕还不知道她已经有了孩子,若是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想到这里,凌欢只觉得无比的惆怅,因为她怀了身孕的缘故,不能太快的赶路,所以一直走了七八天才走到北疆境地,她事先通知过容离,所以当她到达北疆的时候,容离已经在那里迎接她了。

“怎么没有看见芸绮公主陪伴在你的身边?”下了马车之后,凌欢四处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问道,往日这种时候,芸绮公主总是形影不离的陪伴在你的身边,可是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只有容离一个人站在这里。

容离听见了凌欢的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然后微笑着说道:“芸绮已经怀了身孕,所以这一次不方便和我一起下山,就只有我一个人前来迎接你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凌欢的第一反应是意外,意外之后就是大大的惊喜,她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容离,打心底里面为他高兴。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容离都为她做了许多的事情,可感情不能勉强,她跟楚奕在一起后,便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现如今容离也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她是真心为他们两人感到高兴。

只是没有想到,芸绮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竟然也这么快就做了母亲。

一切真的是发生得太快了。

“师兄,你们两个成亲也不通知我,我太生气了。”凌欢瞧着容离脸上那抹还未消散的红晕打趣道。

“正逢多事之秋,又山高路远,我们两人便一切从简,等一切平静下来,再请你喝师兄的喜酒可好?”容离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可不要反悔。师兄,我真的很高兴,以后你和芸绮公主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凌欢抬起头来扬着笑脸说道。

可是再灿烂的笑意也掩盖不住她神情里的落寞。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的阿奕还不知道是生还是死?

容离知道凌欢在担心什么,他已经接提前到了凌欢的来信,所以知道楚奕现在出了事情,关于前段时间雪山峰发生崩塌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听说了,也听说了楚奕被困在其中。

“雪山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生崩塌,偏偏在楚奕回来的路途之中出现了意外,我看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岑国一手策划的。”

说到这里,容离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揉了揉凌欢的头发,就像过去一般,低下头来温柔的说道:“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陪你一起渡过难关,这一次下山来,我就是准备和你一起前去寻找楚奕的,对于雪山崩塌这种事故,我比你要熟悉许多。”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低头看了一眼凌欢的肚子。

“刚才见到你,见你神色憔悴,虽然体态清减了不少,但我瞧着你小腹微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应该也有身孕了吧?”

凌欢给容离写信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眼下听见他这么说,凌欢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医术还是一点儿都比不上师兄你。师兄,你真的很厉害,我这才两个多月,肚子哪里看得出来,我还是太医诊脉之后才知道的呢,你连脉都没诊就能看出来?”

这么说就是承认了。

自楚奕前去北疆,凌欢一直忙着处理京城之中的事情,片刻不敢松懈,故而就连自己的月事推迟了都不知道。

要不是那天昏倒之后,太医把脉,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的腹中,已经有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生命。

“既然已经有了孩子,那就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这么马马虎虎了。你也不要过于伤心,楚奕自有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凌欢点了点头,被容离安慰了一番之后,她已经觉得好多了。

凌欢和容离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决定开始前往雪山寻找楚奕。

本来她周车劳顿,是应该在客栈里面先休息一段时间的,可是她的心里面实在是太担心楚奕了,所以就拒绝了容离的要求,打算直接前去寻找楚奕。

既然凌欢已经到达了北疆,离雪山的距离就不遥远了。

她和容离一起出发,容离已经在北疆生活了多年,故而对雪山的地点十分的了解,雪山崩塌现在已经停止,此刻前去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他带着凌欢一起从小镇那边绕了过去。

凌欢不知道的是,不仅是她在着急,时刻担心着楚奕的安危,就连雪山之中的沐勇,也在四处搜寻楚奕的下落。

“将军,我们已经连接找了十天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皇上的下落,想必皇上已经凶多吉少了,如果我们还这么继续漫无目的的找下去的话,一旦雪山再次发生崩塌,到时候所有的将士就会……”

沐勇在雪山里面没日没夜的找着,他双目猩红,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心里原本就万分悲凉,这个时候没,竟然还有侍卫敢在他身边说出这样的话来。

沐勇皱了皱眉头,猩红的目光透出一抹恼怒。

就在那侍卫以为沐勇想明白了自己的话时,没有想到沐勇竟然直接转过头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将他打得口角流血,摔在了雪地上面,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埋在这雪山里面是我们的皇上,是大梁的国君。他保住了你们的性命,带领你们打了胜仗,守住了国土。如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吗?”

说到这里,沐勇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长剑直接搭在了那位侍卫的脖子上面,咆哮道:“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像你这种不忠不义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得救 “将军,将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也只是为了将军着想,不忍心让将军身陷险境啊,求将军饶了我一命吧!”

那侍卫原本就是自己贪生怕死,所以才会这样提醒沐勇动摇军心,他万万没有想到沐勇竟然会如此较真,执意想要寻找到楚奕,眼下看见沐勇充满杀意的面孔,他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连连跪地求饶。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希望沐勇能够放过自己,可是此时此刻,沐勇显然已经气极,怎么能够听得进去他说的话,如果这个时候放过这侍卫,到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心生埋怨。

想到这里,沐勇直接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猛然一刀就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鲜血从脖子处四处喷溅,直接洒在了雪地上,落下了一片鲜红。

那侍卫几乎在顷刻之间就失去了知觉,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原本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但是看见沐勇竟然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惩罚那侍卫,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敢在沐勇的耳边提出要放弃搜寻、赶路回京的事,大家都任劳任怨的继续寻找起楚奕的身影。

平静的将长剑插回了自己腰间的剑鞘,沐勇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而后抬起头来,压迫性的目光一个一个的掠过面前的那些人。

“谁敢说放弃,谁敢当逃兵,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本将军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皇上天命所归、洪福齐天,他一定还活着,都给我警醒点,仔细搜!”

说到这里,沐勇的声音猛然拔高,黝黑的脸上威严尽显,“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士兵们这个时候哪里敢说不,一个个连忙跪下来领命。

眼见众人重新开始寻找楚奕,沐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来,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的身体早就已经冻僵了,就连唇色都开始渐渐的苍白了起来,可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寒冷一般,毅然挺立在这茫茫雪地里。

当初离开皇宫的时候,他曾经答应过凌欢要好好的保护楚奕,可是现在他竟然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想起大雪崩塌的时候,他虽然守护在楚奕的身边,可是人的力量跟大自然相比,实在是太渺小了,他根本就无能为力,那个时候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已经是极限了,等到他从雪地里面艰难的钻出来的时候,大雪茫茫一片,已经再也看不见楚奕的身影了。

如果他最终还是无法将楚奕找到的话,他哪还有脸面回到京城去面对凌欢。

凌欢对沐勇而言,不仅仅是皇后娘娘,更是他的妹妹,像亲妹妹一样,面对妹妹的唯一请求,他却失约了……

想到这里,沐勇沉闷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心里也闷得慌,恨不得被大雪掩埋的是他自己,他乃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枪的,别无他长,可是楚奕是大梁的支柱,是英明的皇帝,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一旦岑国发兵,大梁便岌岌可危。

雪山脚下,有一家猎户,家里有一家三口。

这天,男人在下雪天的时候出去打猎,偶然发现了雪山脚下面的雪地里隐约有什么东西,他走近一看,发现了露在外面的衣服一角,这男人也算是有点见识,见这面料上等,恐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穿得起的,于是赶紧刨开了上面的雪。

果然,等猎户男人将雪刨干净过后,露出了一个俊美矜贵的男子,他探了探鼻息,见还有微弱的呼吸,便将矜贵男子带了回去。

这个俊美矜贵的男子便是失踪多日的楚奕。

猎户将楚奕救回去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更不敢出去寻找大夫,生怕自己不小心引来了有心人,毕竟楚奕的身份看起来很不简单。

可是楚奕从雪山上面滚落下来,身上受了伤,腿上被石头给砸了,这大雪天的,虽然伤口还没有感染,却还是需要尽早作出医治。

所以猎户就自己弄了一些草药回来,让自己的女儿给楚奕处理伤口。

猎户的女儿叫小花,只有十五岁,她从小到大都是待在这雪山之中,除了她父亲以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其他的男人,偶尔见过一些附近的农户,可是那些人长得五大三粗的,她根本就不喜欢。

如今看见楚奕,见他长得如此俊俏,小花脸上不自觉的绯红一片,她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心中早就已经怦然心动了。

她任劳任怨的给楚奕处理伤口,在他的身边跟给他讲话,就是希望楚奕能够点醒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可是听爹爹说你的身份不凡,一定不是寻常人家,希望你赶快醒来。你受伤流落到这山脚,你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吧?”

小花一边给楚奕换药,一边跟他讲话。

这是她每天都会重复做的事情,从来都不觉得有什么枯燥的。

“我在这雪山里面没有什么朋友,你是我第一个看见的,从外面来的男子,希望你能够快点醒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做好朋友了!”

说着,小花有点害羞的看了楚奕一眼,实在是楚奕长得太过英俊了,英俊到让她有点自惭形秽。

今天楚奕在昏迷的时候,口中一直叫着“欢儿”这两个字,很显然是个人名,虽然小花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她大概清楚,应该是楚奕放在心底里面十分重要的人。

而且这个人绝对不会是男人,应该是个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小花的心里面忽然有些难过。

不过,虽然心里面不好受,可小花从来没有什么怨言,一直陪伴在楚奕的身边,等待他慢慢的醒来。

楚奕一直昏迷着,小花每天尽心的照料,他的伤势倒也没有恶化,可是一直寻找他的凌欢,却快要疯了。

容离带着她走进了雪山,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可是凌欢让暗卫去雇了很多的当地的百姓,一同前去雪山里面寻找楚奕。

章节目录 第521章 疯狂 虽然是雪山里面十分的危险,可是在银子的驱使之下,还是有很多的人纷纷自告奋勇,加入了寻人的阵营。

只是凌欢整整找了五天,都没有找到楚奕的影子,原本容离还一直劝着她不要放弃,可是五天之后,见她失望难过,却依然踪迹难寻,容离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由着她去。

凌欢没有找到楚奕,根本就不想回去,可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绝望慢慢的笼罩了她的整颗心,她开始觉得心力交瘁。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师兄,他明明说过要陪伴我一辈子的,可是为何此刻他要先离我而去?”

在找过了最后一片角落,依旧没有找到楚奕的踪影的时候,凌欢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慢慢的跪在了地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一滴的从眼眶之中滑落了下来,而后陷入了雪地里。

她的双手深深的陷进了雪地里面,完全不顾肚子上传来的隐隐的阵痛,似乎抓住了眼前的雪,就能够抓住楚奕一般。

容离还从来没有见过凌欢如此崩溃的模样。

从前凌欢失去双亲的时候,他陪伴在她的身边,可是那个时候的凌欢实在是太小,那时候她虽然明白父母已经离开了自己,却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死了就是永远回不来了,还以为父母只是去了远方。

所以那个时候,容离只是用别的东西,便轻易的转移了凌欢的注意力,她就不再伤心了。

现如今凌欢已经长大,面对失去夫君的痛苦,容离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慢慢的在凌欢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伸出双手,轻轻的将凌欢搂进了怀中。

大手轻轻的拍着凌欢的后背,容离像小时一样,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这个脆弱的女子。

“回去吧,不管怎么说,你还有你的孩子,楚奕一定也不希望你在这冰山雪地里面漫无目的的找他。就算你的身体吃得消,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了这种折腾。”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就会这么离开我。师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好不好?”

凌欢抬起头来,因为眼泪迷漫,她的双眼有些模糊,她朦朦胧胧的看着面前的容离,泪水不断的从眼眶之中涌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能从容离的眼前消失一般。

她向来是个坚强的女子,何曾如此脆弱过?

其实凌欢也不想这样,原本从京城之中赶来,她就已经抱着微弱的希望,想着自己亲自来寻,或许还有机会能够找到楚奕。

可是没有想到,在雪山里面寻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楚奕的踪影,现实已经狠狠的将她最后的那一抹希望给掐灭了,她所有的信念崩塌,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容离何曾不能够理解凌欢的痛苦,只是此时此刻,这种痛苦,只有让凌欢自己走出来,他只能竭尽所能的陪伴她安慰她。

“事到如今,我们先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容离在凌欢的耳边轻轻地劝道。

不仅仅是容离觉得没有希望了,眼看天色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一天就要过去,夜幕即将降临,周围随着凌欢一起寻找的那些农民们,也有些不耐烦。

“在大雪里面埋了这么多天,按照往常的推断,早就已经死了,就算是没有被大雪给冻死,也会被活活饿死的!”

“就是就是,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还能找到活人,我们都找了五天了,竟然还没有找到,这就说明人根本就已经不在了!”

“要不然就是被雪地里面出没的野狼给吃了,要不然就是被雪埋在哪一个角落里面?要是春天不到来,冰雪不融化的话,根本就找不到尸体在哪里,算了算了,我们回家吧!”

这些人的声音一句一句的,就像是魔音一样传进了凌欢的耳朵里面,凌欢简直要崩溃了,她抬起头来,双目猩红,无比恼怒的看着他们,声音嘶哑的大喊道。

“你们既然不想找的话,就一个个都给我滚回去,我不需要你们来找!”

她的声音激动,在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她忽然低下头来,用双手使劲的挖着面前的雪地,口中念念不断的喊着:“你们不找,我自己来找,楚奕没有死,他一定在哪个角落里面等着我,只要我不放弃,我就一定可以找到他的,没错,我一定能够找到他……”

泪水一滴一滴的从她的眼眶之中滑落了出来,她疯狂的挖着雪地,根本就不顾手上的寒冷,就算是碰到了雪地上面的小石头,手指已经鲜血淋漓,她也毫无知觉。

此刻的凌欢已经有些疯狂了。

如果真的找不到楚奕的话,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

看着凌欢这个样子,容离一开始还在边上劝慰,可是渐渐的,他明白自己的话语已经对凌欢毫无说服力,凌欢现在什么话听不进去了。

容离俊眉微蹙,思索片刻后,决定用强硬的手段将凌欢给带回去。

想到这里,容离连忙伸出手来,将她的双手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阻止她继续动作。

可让容离没有想到的是,凌欢在察觉了他的动作之后,竟然狠狠的将他推开,动作之大,容离一时不备便被她挣脱了。

挣脱的凌欢,又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开始在雪地上疯狂的挖了起来。

凌欢的动作简直跟疯子没有两样。

她挖了一个地方见没什么东西,又开始挖另外一个地方,口中念念有词,精神仿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容离不忍心再看下去,想要把她打晕的时候,凌欢忽然直接晕倒在雪地上面。

不是她不想坚持下去,而是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本来怀着身孕她的身体就十分的虚弱,眼下因为受了刺激,整个人更加难过。

容离连忙走到了凌欢的身边,伸出手来,握住了凌欢的手腕,把脉之后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好好活下去(十更,爆更求票求订求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挨饿受冻,或者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激动了,凌欢原本胎像就有些不稳,现在更加隐隐有了流产的趋势。

不行,不能在这里寻找楚奕了,他必须赶快将凌欢带回去,只有这样才能够保住凌欢腹中的胎儿。

眼下凌欢已经沉浸在失去在楚奕的悲伤之中,还没有时间来理会她腹中的胎儿,若是有一天,知道腹中的胎儿也保不住的话,整个人肯定会直接崩溃,到时候,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理由能够叫凌欢再继续留下来了。

身为凌欢的师兄,容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

他连忙将凌欢抱了起来,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客栈之中。

只是让容离没有想到的是,在客栈之中他会遇见一个熟人。

“皇后娘娘,容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沐勇找了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到楚奕的下落,他已经完全绝望,决定班师回朝,亲自向凌欢请罪,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客栈之中遇见凌欢。

眼见凌欢昏倒在容离的怀中,他的目光充满了惊讶,连忙走过来查看凌欢的情况,见凌欢尚有呼吸,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呆在京城之中吗?怎么会不声不响的来了北疆?

容离摇了摇头,情况紧急,他无法跟沐勇说太多,只能让沐勇先让开,自己抱着凌欢回房间,然后赶紧给凌欢施针。

半个时辰之后,容离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面的冷汗,摇了摇头说道:“幸好回来的及时,要是在晚上半个小时的话,只怕凌欢腹中的胎儿也保不住了。”

此话一出,沐勇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有些意外的说道:“皇后娘娘已经怀孕了?”

“没错!”容离点了点头,有些意外沐勇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将银针放进了布包里面,担忧的说道:“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快有三个月了。怎么,难道你们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沐勇摇了摇头,脸上忽然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他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坐在了房间门口的台阶上面,沉沉的说道:“如果皇上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多天,却音讯全无,皇上……皇上恐怕已经不在了。”

沐勇的面容十分的悲戚自责,他觉得这一切都要怪自己,如果不是他没有保护好皇上的话,凌欢也不会千里迢迢的从京城之中赶过来,甚至哀伤过度,连肚子里的孩子也差点保不住。

“皇后娘娘腹中的胎儿是皇上唯一的血脉,一定要保住,不能够出任何的差错!”

沐勇忽然抬起头来,冲着面前的容离扑通一声跪下,他言辞恳切的说道:“我沐勇一生从来没有求过什么人,可是容离,现在我真心实意的恳求你,一定要保住皇后娘娘腹中的血脉!”

听见了沐勇的话之后,容离叹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力的,毕竟凌欢是我的师妹,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沐勇点了点头,关于凌欢和容离过去的事情,他也大概有些了解,所以此刻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转移了话题说道:“皇后娘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醒来?”

“用不了多久,大概一个时辰就能够醒来。”容离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无奈的说道:“她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我现在先去给她准备吃的东西,你进去看看她吧。”

沐勇感激的看了容离一眼,连忙走了进去。

容离医术高超,果然如同他说的那样,凌欢不过一个时辰就悠悠转醒了过来。

当她看见坐在床边的沐勇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拉住了沐勇的手臂,紧张的问道:“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找到阿奕了?阿奕在这里吗?我要见他,你快让他来找我!”

凌欢一醒来就是如此精神崩溃的状态,沐勇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残忍的将话说出了口:“凌欢,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好好保护皇上。”

此话一出,凌欢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呆呆的坐在床上,最后一抹希望也从眼前消失。

她已经亲自来雪山寻找,历尽千辛万苦,最终得来的还是一样的结果。现在就连沐勇也这么说了,看来她的阿奕真的已经死了……

所有的希望都被剥夺,她还能够相信什么?

“阿奕真的离我而去了?”凌欢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沐勇,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她抓住沐勇衣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膝,整个人绝望而又无助。

“你先出去吧,我想要一个人冷静冷静。”良久,凌欢疲惫的说道。

沐勇知道此时此刻,凌欢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没有保护好楚奕,他也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颜面再见凌欢,只是为了凌欢腹中的胎儿,为了皇上最后的血脉,他有一句话还是不得不说。

“皇后娘娘,雪山崩塌,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微臣也不知道,皇上最后想说的到底是什么话,微臣只知道皇上在回来的途中,一直很想念皇后娘娘,如果皇上知道皇后娘娘腹中怀了他的孩子,眼下一定会万分欣喜。”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欢呆呆的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沐勇的脸上。

楚奕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微臣说这些,只是想让皇后娘娘振作起来,如今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可是皇上唯一的血脉,就算娘娘万念俱灰,为了这个孩子,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你难道要让皇上绝后吗?他都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你忍心吗?”

沐勇的声音十分恳切,虽然凌欢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她也能够感受到,沐勇语气之中的关怀。

章节目录 第523章 这是哪里? 其实道理她都懂,她的孩子,她和阿奕两个人的孩子,她怎么会不在乎不疼爱呢?只是她真的太伤心太难受了,她真的控制不住……

凌欢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沐勇,原本癫狂的神情,此时此刻总算是恢复了不少。

她挥了挥手,神情委靡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沐勇看了凌欢一眼,身为她曾经少时的玩伴,他知道凌欢此时此刻已经差不多想清楚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在唠唠叨叨,毕竟他该说的已经都说了,接下来能不能够听得进去,就要看凌欢自己了。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还希望皇后娘娘,千万要保重自己。”沐勇连忙退了出去。

室内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凌欢慢慢的躺在了床上,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面,轻轻的抚摸着。

虽然刚刚她一直昏迷着,可是容离跟沐勇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这么折腾下去的话,腹中的孩子真的有可能保不住。

楚奕的离去,让她万念俱灰,可是如同沐勇说的那般,自己腹中已经怀了孩子,她除了振作起来别无他选,最起码也要等生下孩子再说。

想到这里,凌欢温柔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睁开眼睛,用最轻柔的语气说道:“宝宝,之前都是娘亲不好,谢谢你还肯待在娘亲的肚子里面,从今以后,娘亲一定会好好对你。”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一天没有找到楚奕的尸体,她就不会放弃,京城之中的事情她已经全权托付给了洛慕凡,若是找不到楚奕的话,这个江山于她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

她宁愿一直常驻在北疆,等待楚奕回来的那一天。

客栈之中,容离去小厨房吩咐厨师做了一点营养清淡的东西出来,然后亲自端着饭菜来到了凌欢的房门外面。

他敲了敲门,刚刚要推门进去,便听见凌欢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是师兄吗?”

“是我!”容离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沉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凌欢现在的声音明显要比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振作了许多,看来是沐勇跟凌欢说了什么,让凌欢已经想通了。

“师兄先进来吧。”凌欢开口说了一句。

见容离推门进来,她的目光落在容离手中的饭菜上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期待的说道:“一天没有吃饭了,我早就饿了,我都听见肚子里面的宝宝也饿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也轻快了两分:“师兄,有什么好吃的?”

“鸡蛋羹和青菜,还有一碗白粥。”容离耐心的回答道。

他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走到床边把凌欢给扶了起来,一边解释道:“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吃太荤腥的,还是先吃一点清淡的比较好。”

凌欢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来冲容离隐隐一笑,澄澈的目光之中充满了谢意。

“还是师兄最了解我,从小到大我就喜欢吃鸡蛋羹,眼下闻到这个味道更是觉得馋的不得了。”说着,凌欢连忙坐到了位子上面,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她的脸上充满了笑意,就连吃饭的时候,一丝悲伤的神情都没有。

少女的情绪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容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知道,其实凌欢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从失去楚奕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她只是为了肚子里面的孩子,在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悲伤,为了身边所有的人不再担心,努力做出快乐的模样。

想到这里,容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而此刻,雪山深处猎户家,楚奕已经醒了过来。

这几日一直都是小花在他的身边照顾他,虽然难受,但楚奕在模模糊糊中有一点意识,那点意识呼唤着他快点醒过来。

可是他的身体在雪地里面实在是冻得太久了,短时间内根本就恢复不过来,一直养了这么久,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的第一眼,楚奕看见的就是面前的小花。

小花的脸上充满了惊喜,她整整照顾了楚奕十天,原本已经快要失去希望,以为楚奕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没有想到,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这个阳光明媚、冰雪开始融化的下午,楚奕竟然醒了。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爹娘!”

小花将手中的药碗给放下,刚想要转身出去,没想到楚奕却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即便是昏迷了这么久,身受重伤,可是楚奕眼下的力气还是很大,大得让小花的手腕有点疼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公子,你这是干什么?你弄疼我了!”小花呼痛。

“这是哪里?”楚奕并没有第一时间放开她,他的警惕心实在是太重了。

环视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他眼中瞬间浮现出了一抹杀意,戾气更重了起来。

“这里是雪山,也是岑国境内,你从雪山上面滚下来,被我的爹爹救了回来。”

小花看了楚奕一眼,有些委屈的说道:“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开,我的手腕好疼!”

经过小花这么一提醒,楚奕想起来了自己在班师回朝的途中,确实遇见了雪崩,当时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已经被大雪给冲走了。

之后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户人家救了他。

看着周围的摆设,楚奕隐隐的猜测,这应该是一处农家。

警惕心消失,楚奕放开了小花的手,淡淡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坏人,所以才会抓住你的手,你没事吧?”

虽然楚奕一向高冷,可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他还是懂得礼貌的,所以耐心的开口问了一句。

小花整整照顾了楚奕十天,在这十天之中,她一直在猜想,他睁开眼睛的样子是什么样的?他说话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我已经有了妻子 眼下终于看见对方睁开了眼睛,听到了对方说话的声音,她只觉得心跳得更加快了。

因为他的眼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邃,就像夜空一般,而他的声音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低沉有磁性,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让她入迷。

这样模样出挑,英伟不凡的男人,她在雪山里面根本就遇不到。

小花心里面的爱意越来越浓重了起来。

小花在想些什么,楚奕根本就不知道,他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药碗,然后开口问道:“我在这里昏迷了几天?”

“有十天了,我整整照顾了你十天呢,所以记得清清楚楚!”

小花连忙伸出了两双手,用两根食指在楚奕的面前比个一个十字。

原本以为楚奕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是没有想到他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脸色突然大变。

“竟然有十天这么久?”楚奕脸色阴沉无比,他立刻就想到自己在这处农家里面躺了十天,了无音信,在外界看来,肯定就会以为自己已经遇难了,眼下不知道沐勇的情况如何,若是沐勇也一直找不到自己,那这消息肯定蛮不住,那自己“遇难”的消息肯定会传进凌欢的耳朵里。

想到这里,楚奕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很痛,就像被划了一刀,又痛又怕,只要一想到凌欢担惊受怕、悲伤痛苦的模样,他就觉得莫名恐慌。

楚奕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下意识的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去找自己的鞋子。

可是没有想到,他刚刚想要爬起来,竟然直接摔到了地上。

楚奕惊讶的低着头,感受着从腿上传来的剧痛,目光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我的腿是怎么回事?”楚奕的声音透着冰冷,隐隐的还有一丝疑惑。

刚才他想要下床的时候,一只腿上面是传来了剧痛,可是另外一只腿上面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这种不妙的感觉让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

小花原本不想这么快将实情告诉他的,怕他会伤心,可是没有想到楚奕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腿上的不对劲了,她犹豫再三,瞧着楚奕那冰冷阴沉的脸色,只能老实交代。

“爹爹找到你的时候,你的两条腿都受了重伤。因为你的身份不凡,爹爹猜测你可能不是普通人,所以一直不敢出去找大夫,只能弄一些草药帮你上药,不知为何,你的另外一条腿,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好像是被大雪给压坏了!”

此话一出,楚奕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浑身充斥着恐怖暴戾的气压,他的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从十二岁就开始上战场,跟随舅舅保卫国家,厮杀敌人,十几年来,他成了北疆另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甚至成了大梁的皇帝。

没有想到,到最后竟然会落得一个双腿残疾的下场,若是他从此以后真的无法站起来,那么他又如何当大梁的皇帝,如何当凌欢的夫君?

楚奕眼眸微沉,神情委靡了不少,显然是一时之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倒是小花站在一边,看着楚奕如此难看的脸色,忍不住想要出口安慰他。

“你放心,就算你的腿脚不会走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如果外面有你的仇人,你不想出去的话,你可以在我们家里住一辈子,我……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小花安慰的话有点笨拙,说到后面,她的脸色开始红了起来,她悄悄的看了楚奕一眼,而后羞涩的低下了头。

楚奕在听见她这句话之后,不仅没有感激,反而摇了摇头说道:“多谢姑娘的好意,我已经有了妻子,她现在还在家中等着我,我必须赶快回去。”

说着,他抬起头来看了小花一眼,淡淡的说道:“你现在快叫你的爹爹进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小花愣了一下,原本她以为自己精心照顾了他这么久,他肯定会有一点点的感动,虽然他在昏迷之中一直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可是小花想,他醒来之后,或许会因为自己对他多日来的照料,而对自己另眼相待。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了。

楚奕醒来之后,眼中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存在,他唯一想的就是从自己家离开,前去寻找他在昏迷之中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还说他有妻子了。

小花脸色一白,只觉得心里难受莫名,她抬头看了看楚奕,又看了看自己,眸光一暗。

他身份不凡,尤如天上的皓月,而自己不过是雪山下的猎户女,终究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小花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那好吧,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叫爹爹。”

“麻烦你了。”楚奕点了点头,现在的他一边想着要赶快回去告诉凌欢自己还活着,一边又想着自己现如今已经双腿残疾,不知道应该如何站在凌欢的面前。

两种情绪交杂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小花对自己的心思。

小花出去后不久,那个猎户就进来了。

小花的爹爹是一个憨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站在楚奕面前,面对楚奕身上冰冷的气势,他有些拘谨的问道:“不知道这位公子想要问什么?”

楚奕昏迷的时候,仅凭他的长相和身上的穿着,猎户就觉得这个男人一定不是普通人,眼下楚奕醒来之后,猎户就更加觉得,楚奕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说不定身份尊贵,因此,猎户的态度相当恭谨。

楚奕伸出手来,点了点身边的凳子,然后说道:“你先坐吧。”

“好。”明明是自己家,不知道为何,猎户竟然生出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来,他反倒像是一个客人一样,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小凳子上面,也不敢抬头看楚奕,只能老实巴交的问道:“公子到底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全部都告诉您!”

“你叫什么名字?”楚奕淡淡的看了猎户一眼。

方才小花已经告诉他这里是岑国,看来他在岑国和大梁的边境之中,遇上了雪山崩塌,最后被岑国的人给救了。

章节目录 第525章 你是不是想要离开这里? 这种时候,楚奕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只不过他有必要搞清楚,面前救自己的这个猎户,到底是雪山之中一户普通的猎户,还是有人早有安排。

“在下王三。”猎户老老实实的说道:“这位公子放心,我救你回来并不是想要什么报酬,只是路过相见,实在是不忍心让你冻死在深山里面,所以才会将你给带回来。”

猎户也是个聪明人,他原本以为楚奕问清楚自己的姓名是想要报答自己,所以才有此一说,根本就不知道楚奕其实是为了试探他。

楚奕听见了猎户的话后,点了点头,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生活在这雪山里面,可曾有联系过外界?”

“这个,是自然有的。”猎户听到了楚奕的问话,顿时轻笑出声,忍不住说道:“我们在这雪山里面生活,平常都是靠打猎为生,冬天的时候,往往会囤很多的粮食,在雪山里面也不会饿着,到了来年开春冰雪融化的时候,就会从雪山里面走出去。”

猎户这么一说,楚奕瞬间就明白了,若是想要从雪山之中离开的话,起码要等到春天冰雪融化之后。

按照眼下这种天气,要等到冰雪融化,起码还要一个多月,可是楚奕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了。

不用一个月的时间,恐怕只需要半个月,外面就会天翻地覆,一旦自己的死讯传到了岑国,到时候岑国肯定会发起第二次反扑。

凌欢一个人镇守京城,本来就力不从心,若是北疆还发生动乱,他简直无法想象,凌欢一个弱女子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场景。

他不忍心将她置于这样的地步,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尽早离开这里,和凌欢会合。

“若是我想要提前出去,有没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楚奕直接把自己心中想要问的话给问了出来。

现如今他已经确定,面前的猎户应该是一个好人,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

对方既然救了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只管坦诚相待就是了,除了他的身份不能够告诉岑国人,其他的都能和对方说。

“公子可是有什么急事?若是一定想要出去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眼下雪山已经崩塌过一次,说不定还会崩塌,这时候出去,危险重重。”

说到这里,猎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为难的表情:“雪山崩塌的威力,想必公子先前已经见过了。之前是您福大命大,若是再遇上一次,说不定就连神仙也救不了了。”

猎户皱了皱眉头,更何况现在楚奕的腿脚不方便,若是想要出山的话,就一定要自己带着才行。

不是他的心肠太硬,而是他也是有父母妻儿的人,断断不能为了一个陌生人去这样以身涉险,否则的话,到时候他不仅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也对不起自己的妻子。

楚奕将猎户为难的表情看在了眼里,他不是一个傻子,自然知道猎户在想些什么。

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可是也断然没有平白无故去为难别人的道理。

楚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说道:“罢了,这件事情我知道让你为难,我也只是这样随口一问,你不需要太过为难,你先出去吧。”

猎户点了点头:“多谢公子的体谅,公子的伤势还没有好,我女儿已经给你煎好了药,公子记得喝下。”

说着,猎户连忙走了出去。

如同他说的一样,外面冰天雪地的,这冰雪根本就没有融化的趋势。

他刚刚将门推开,却见小花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见自己出来,连忙走到一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猎户皱着眉头走过去,看着女儿慌忙擦拭泪水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小花连忙摇了摇头,她只是因为楚奕要走了,所以心中十分的难过,可是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能够告诉爹爹的,若是爹爹知道自己轻易的喜欢上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肯定会责骂自己。

所以她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怯怯的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家里的粮食有点不够了,所以害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小花一向乖巧懂事,猎户也没有怀疑她说的话。

猎户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粮食不够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是我救回来的,我总不能把他赶到这冰天雪地里面去吧,粮食不够的话,明天我再去打打猎物,看看能不能弄一些野味回来。”

小花听到了爹爹的话后,连忙点了点头。

只是在猎户看不见的角落里,小花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深思,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眼中忽然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猎户果然如同他说的一般,上山打猎去了,就连小花的母亲也到外面的冰河里面去洗衣服了,家里面顿时只剩下小花和楚奕两个人。

自从昨天见识过楚奕那冷冰冰的性格之后,今天小花已经有点不怎么敢跟他讲话了。

她端着药走到了房间之中,将破了一个角的碗,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面。

“公子,药好了。”

“多谢。”楚奕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小花的身上,又看了看被她放在桌上的药。

小花这才想起来楚奕的腿脚不便,连忙将药端到了楚奕的面前,放在他床前的小矮凳上面。

端完了药之后,小花本来应该出去,只是犹豫再三,她还是转过头来,一双明亮的双目,直直的看着面前的楚奕。

感觉到了小花的注视,楚奕皱了皱眉头,他猛然抬起头来,终究还是忍着脾气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是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去外面寻找你的心上人?”小花一向是个直爽的人,犹豫再三,她还是很直接的将自己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楚奕听见了小花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失踪这么久,我的妻子肯定很担心我。”

章节目录 第526章 我可以带你走 楚奕心里又一阵难受,只是他现在腿脚不方便,根本就没有办法独自离开雪山。

昨天他已经跟猎户交涉过,猎户也不愿意冒险带他离开此处,所以眼下他只能留在这里,就算是再怎么思念凌欢,也无可奈何。

现在的楚奕,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希望凌欢一个人能够挺过去,最起码能够等到自己回去找她。

楚奕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刚刚说出这句话来,小花就用坚定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你真的想要离开雪山的话,我可以带你走!”

楚奕一愣,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认真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端详面前的小花,醒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只有凌欢,根本就不曾认真看过照顾他的少女,可是此时此刻,他倒是被眼前的小花给震惊到了。

雪山之中到底有多危险?他相信不用自己说,她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带自己离去?难道这小姑娘不怕死吗?

“我不想看你不开心,所以决定带你走,就算爹娘会怪罪我也没有关系,我相信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在楚奕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中,小花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倔强的笑容。

虽然小花希望楚奕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她更希望的是楚奕能够开心。

她知道他有了妻子,知道他有多么牵挂自己的妻子,她知道他只有回到他妻子的身边,才会展露笑容。

所以,小花想帮他,他这样的男子,不应该被困在雪山。

更何况他就算被迫待在这里,也呆不了太久,不出两个月,等到冰雪消融,他就会离开此处。

与其如此,不如由自己带着他出去,或许他的心里面还会记得自己的一点好,就算是以后离开了雪山,在往后的日子里说不定还会偶尔想起自己。

不得不说,小花心中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十分的精妙,她知道自己根本就留不住楚奕,所以就希望用这种办法,让楚奕在心里面记住自己。

记住自己这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善良姑娘。

就为了这么一点点的念想,小花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沉默了许久之后,楚奕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在楚奕说出这句话时,小花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决定和自己一起走出雪山。

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楚奕也不想有求于一个少女,可是眼下为了尽早的回到凌欢的身边,他根本别无选择,只有冒险一试。

此刻楚奕心急如焚,根本就考虑不了那么多。

雪山之外,凌欢本来打算在客栈里呆一段时间,等到自己腹中的孩子稳定了之后,再次前往雪山,寻找楚奕的下落,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此刻她突然接到来自京城加急信件。

“出了什么事情了?”看着沐勇着急的脸庞,凌欢皱了皱眉头。

自从沐勇出来行兵打仗之后,性格已经比从前沉稳了许多,很少会露出这样焦急的神情来,可眼下他的面色如此难看,想必是出了什么大事。

凌欢左思右想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在她心里,再也没有比楚奕遇见危险更大的事情了,她抿了抿唇,心中有些不安,“将信交给我吧。”

“是。”沐勇点了点头,神色隐晦的看了面前的凌欢一眼,然后提醒道:“皇后娘娘看了信件之后千万不要着急,我们从长计议便是。”

这句话一说出来,凌欢就觉得不对劲,沐勇的反应这么大,这就说明信件里面写着什么不好的消息。

她沉默了许久之后,还是鼓起勇气,伸出纤纤细指将信件从竹筒之中拿了出来。

因为信件是从京城之中传来的,所以凌欢一开始打开的时候,也以为这信件之中的事情是关于京城之中的,还在想是不是洛慕凡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当她看见信件上面的内容时,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信件上面说的根本就不是京城里面的事情,而是北疆的事情。

看完了手中的信件之后,凌欢的手指有些颤抖,一双手紧紧的抓在了一起,面色十分的难看,就连嘴唇都被她咬红了,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沐勇看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皱眉说道:“看来北疆已经不再安宁,为了你的安全,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必须马上回到京城!”

“我是可以一走了之,可若是我走了,北疆的这一切,这个烂摊子又应该交给谁来收拾?”

凌欢抬起头来看了面前的沐勇一眼,嘴角忽然溢出了一抹冷笑,而后有些冷酷无情的说道:“沐大哥,你不会告诉我,这个烂摊子要交给你来收拾吧?”

“皇后娘娘是不放心我吗?”沐勇听到这句话之后,抬起头来看了凌欢一眼,脸上全是惊讶的表情。

他的眼神之中闪过了一抹痛色,然后低着头,为难的说道:“自从知道了寒霜的死讯之后,我早就已经心如死灰,北疆的烂摊子,是我造成的,是我没有保护好皇上,所以眼下让我留下来对抗岑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凌欢没有想到沐勇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又说起寒霜的事情,她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面有多么的难受,没有保护好寒霜让她后悔不已。

此刻她也能够理解沐勇的心情,沐勇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将寒霜交给了自己,自己也将楚奕交给了沐勇,可是他们彼此都没有保护好对方交给自己的人,所以眼下才会如此痛苦。

“沐大哥,我从来都没有因为阿奕的事情而怪罪过你。”凌欢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面前的沐勇一眼,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沐勇的面前。

她直直的看着沐勇的双眼,目光之中没有一丝的闪躲,“沐大哥,你我从小是一起长大的,我是什么为人,你再清楚不过,若是我会因为阿奕的事情而怪罪你的话,那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凌英姿吗?”

章节目录 第527章 不速之客 “那你为何不肯回京?为何不肯让我镇守在这里?”

沐勇这句话一说出来,凌欢就笑了。

她的笑容很轻,沐勇不知道凌欢到底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好笑,还是在嘲讽自己,故而挺直的站在那里,神色有些受伤又有些委屈。

因为肚子不舒服的缘故,凌欢站不了多久就走到桌子的旁边,慢慢的坐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的扣着面前的桌面,而后平静的说道:“我只是不想做一个懦弱的人而已。”

现如今楚奕的死讯还没有传到京城之中,文武百官都不知道他已经在雪山之中遇难,故而在这个时候,凌欢不能回去,她必须镇守在北疆之中。

若是岑祺真的敢像密信上面说的那样,率兵前来攻打北疆的话,凌欢就会反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在凌欢的心目中,楚奕之所以会遇害,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岑祺,她不相信这么巧会遇上雪山崩塌,不相信这仅仅是个意外。

就算是个意外,意外发生之后,一切信息都被捂得密不透风,岑祺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他能够在这种时候,重新率兵反扑回来,就证明他是早有预谋。

“总之,我已经决定了,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离开北疆。”

凌欢无比坚决的说道,然后将手中的密信“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面。

看着凌欢如此严肃的面容,沐勇也知道无论自己在说什么都劝阻不了她,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待在凌欢的身边,尽力保护她的安全。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沐勇在凌欢的面前慢慢的跪了下来,“不管皇后娘娘做出了什么决定,微臣都会义无反顾的陪在娘娘的身边,保护娘娘的安全,不管遇到任何艰难险阻,微臣都不会离开。”

沐勇的声音透着坚定,他的神色也是无比慎重,显然他的决定也是谁都不能更改的了。

“好。”凌欢点了点头,眼中划过了一抹湿润。

虽然她失去了楚奕,可是幸好还有沐勇这个兄长陪在她的身边,她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若是此刻她真的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那才是真的孤立无援,就在凌欢感动不已的时候,容离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现在怀了身孕,如果真的要去行军打仗的话,身边可不能没有我,所以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直到北疆战事胜利,你平安的生下了孩子,我才会离开。”

容离的脸上同样充满了坚定,凌欢知道他的性格和自己一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反悔。

只是眼下凌欢还有一件担忧的事情,她的身体虽然很需要容离的调理,可是之前容离已经跟她说过,芸绮现在也有了身孕。

容离是芸绮公主的夫君,如果他为了照顾自己,将芸绮公主一个人留在天山庄里,凌欢的心中必定会十分的不安。

她不能因为自己就这么自私,而把容离强留在自己的身边,一点都不顾及芸绮公主的感受。

凌欢正想着,容离却仿佛看穿了她,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一样,他从手中拿出了一封信,然后温和的说道:“你担心的事情,芸绮早就已经想到了,所以她之前已经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务必留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等到她产期将近的时候,我就会回去,我相信这场战事也不会进行这么久。”

在容离的心目中,凌欢曾经镇守北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了楚奕,她还有沐勇这个帮手,一定能够成功的将岑祺打退。

他对凌欢就是有这种绝对的信心。

看着容离支持的眼神,凌欢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说道:“师兄,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京城之中的密报送过来之后,凌欢迅速的给了回复,令洛慕凡加紧防备,岑国那边很快就会发兵北疆,两国的战事,又重新紧张了起来。

自从决定留在北疆,带领战士打击岑国之后,凌欢就决定和将士们一起,她也住进了营帐之中,整日吃喝都是和将士们一样。

岑祺这个人十分的阴险狡诈,他用兵的时候就像他做人的时候一样,诡谲多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凌欢用了很多的办法,都没有完全将岑国的军队给打退,两国的交锋一直僵持不下,军中的士气也一日日低靡起来。

就在凌欢严阵以待小心防守的时候,她的军帐之中忽然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敢只身一人来我这里?难道你就不怕我让人将你抓起来吗?”

凌欢惊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而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岑国的国主岑祺。

凌欢万万没有想到岑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在这种两军对垒的紧要关头,竟然敢孤身闯入自己的营帐之中,这堂而皇之的样子,仿佛根本无所顾忌。

岑祺挑了挑眉梢,面上划过一丝兴味,他悠然自得的在凌欢面前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现在是岑国的使者,两国交战也不斩来使,这个原则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你杀了我的话,恐怕只会让千夫所指、遗臭万年,所以,我认为你不会冒这种危险。”

凌欢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她最讨厌的就是岑祺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在天山庄的时候没有救过他。

凌欢哪里知道自己的仁心善良,会救了一条毒蛇,给自己带来无穷的祸害。

自从上次被岑祺掳走之后,她就已经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十分的阴狠毒辣、不择手断。

他这种人,根本就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会将任何人的生命看在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的欲望来得重要。

“你这次前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总不会是想要找我叙旧的吧?”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你当然不敢杀我! 凌欢心里再恨,却也努力维持着镇定,她看了帐外一眼,虽不知道岑祺到底是怎么走到自己的营帐里面来的,可她发现这军营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个男人真是恐怖,无论来到什么地方,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想起他上次将自己给掳走,那改头换面的易容术,凌欢现在还觉得胆战心惊。

看见凌欢满是警惕的眼神,岑祺对她的语气反应也不恼,反而轻轻地笑了一下。

“我当然是来找你叙旧的,如果不是来找你叙旧的话,为何要冒这样的危险?我还年轻,自然惜命得紧。”

凌欢冷笑了一声,岑祺这种举动根本就是在找死,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不会让人杀了他?凭什么?。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屡屡犯我大梁,害我夫君,是我的仇人,我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你想要说什么就赶快说,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拐弯抹角,如果你再这样故弄玄虚的话,我现在就叫人进来将你拿下!”

说到这里,凌欢淡淡的看了岑祺一眼,然后嘴角裂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还是你觉得,我当真不敢杀你?”

“你当然不敢杀我!”岑祺若有所思的看了凌欢一眼,然后得意的说道:“毕竟到了现在,你还没有找到楚奕的下落不是?”

岑祺说话的时候,一直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茶杯,他神情轻松随意,仿佛笃定了凌欢不会杀他,所以显得格外有恃无恐。

相对于岑祺的淡定,凌欢在听见他的话后,却猛然站了起来,目光恼怒的看着面前的岑祺,咬牙道:“我就知道是你,雪山突然崩塌是你一手策划的,对不对?是你故意将楚奕的军队引向那里,是你害得他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对不对?”

“不对不对!”岑祺忽然大笑出声,他站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凌欢,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怎么还如此天真呢?楚奕哪里是生死不明,他明明就已经死了!哈哈哈!”

岑祺仿佛得到了发泄一般,神情无比的痛快,他看着凌欢痛苦的眼神,心中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自从凌欢被楚奕给接走之后,他天天收到从大梁京城传过来的密保,得知楚奕跟凌欢恩爱非常,岑祺心里便不痛快,整日沉浸在恼怒和痛苦之中。

他一直想着要拆散凌欢和楚奕,想要看到凌欢痛苦的模样,让她后悔离开自己的身边。

现如今他的目的达到了,所以才觉得十分的快意。

看着岑祺如此扭曲的神情,凌欢站在桌案后面,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她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自己,她恐怕真的会不顾一切,将面前的岑祺碎尸万段。

之前凌欢只是怀疑雪山崩塌跟岑祺有关,可是现在看见岑祺那变态的笑容之后,她已经确定,那就是岑祺一手造成的。

就是岑祺这个丧心病狂的人,害了她的阿奕。

“两国交战的确不斩来使,我现在不杀你,你赶紧滚吧!下次再见之时,便我取你性命之日,你且记着!”凌欢转过头去,不愿再看岑祺一眼。

她的声音冷漠无情,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可是她藏在背后的手却紧握成拳,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关节都泛着白。

凌欢说完就在桌案边坐了下来,开始自顾自的翻阅起桌子上面的奏折,就像是面前没有岑祺这个人一样。

岑祺却是没走,看着凌欢极力隐忍的模样,又是一阵轻笑,他挑了挑眉,然后说道:“孤这次来也不是毫无目的的,如果你愿意像从前一样呆在孤的身边,孤或许可以考虑,将来大梁覆灭之后,留下你的性命。”

岑祺的语气里面充满了自信,即便是现在战事还在僵持着,明明双方平分秋色,可是他似乎已经能够看见自己胜利的局面,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自己一统天下的场景了,所以他才会来提前通知凌欢。

毕竟在他的眼中,凌欢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就凭她,根本就守不住北疆。

只要楚奕死了,统一天下,不过是迟早的事。

凌欢在听见他这句话之后,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遂后低下,脸上竟然挂上了一抹笑意。

虽然她的眼,她的笑,都极浅极淡,可是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国主的后宫想要什么美人没有,难道在你的心中,我就这么重要?”凌欢一边看着奏折,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错。”岑祺被凌欢的嘲讽刺了一下,可想到不久之后他就会一统天下,心情便好了许多。

其实,自从天山庄之后,凌欢就已经烙在了他的心上,成为了他的执念,若是此生他得不到凌欢,他根本就无法甘心。

像凌欢这种奇女子,只能属于他这种胜利者,至于楚奕这种失败者,根本就不配拥有凌欢。

他和凌欢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唯有他才有权利给凌欢幸福。

这是岑祺心中的想法,凌欢当然不会知道。

现在的凌欢,只觉得岑祺十分的可笑,她无视岑祺那癫狂灼热的眼神,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慢悠悠的说道:“可惜了,现在我已经怀了楚奕的孩子,难不成你们岑国,还能接受一个已经怀了身孕的皇后吗?”

若真如此,他的心胸未免也太大了吧?

说到这里,凌欢忍不住低低的笑了出来。

此时此刻,岑祺总算是知道凌欢刚刚为何会露出如此嘲讽的神情了,他紧握着拳头恼怒的看着凌欢,眼中的爱意在一瞬间如同潮水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恼怒和羞愤。

“凌欢,你竟然敢戏弄孤?”岑祺愤愤的看向凌欢,面目阴沉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戏弄孤到底是什么后果?你现在戏弄于我,将来若是落到了我的手中,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岑祺,你也未免太过于自大了吧!”

章节目录 第529章 请你滚出去 “现在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将来谁会落在谁的手里也不一定,你在我的军营里发狠撒泼,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说到这里,凌欢放下手的奏折,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人要脸,树要皮,岑国国主请吧,请你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

“哼!”知道凌欢已经怀了楚奕的孩子之后,岑祺心中越发气愤,如今他也不愿意跟凌欢多说了。

呵,现在嘴硬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他会让凌欢知道,忤逆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也会让她知道当初离开自己投向楚奕的怀抱,到底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岑祺气得要命,却理智尚存,心知万一真的把凌欢逼急了,自己会走不出这营帐。

他眸色复杂的看了凌欢一眼,闪身离开了营帐。

自从岑祺那天离开了之后,他就开始发动了猛烈的反扑,进攻大梁的军队,一次比一次更加猛烈。

凌欢原本是有把握能够战胜岑祺的,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时候会遇到了危险。

自从岑祺知道凌欢怀孕之后,他就想方设法的在凌欢的营帐之中插入奸细。

凌欢的肚子不小心让对方撞到,当场就出了血,差点流产。

沐勇整日不眠不休的,守在凌欢的身边,容离费了巨大的心神,好不容易才将凌欢的孩子给保了下来。

如此一来,凌欢就根本就没有精力再去行兵打仗。

整个北疆边境,很快就陷入了困境之中。

就在岑国的军队即将攻破北疆最后一丝防线的时候,凌欢决定亲自走上战场,保卫自己的国家。

凌欢的面容充满了坚定,她捂住自己的肚子,不顾容离的劝阻,亲自坐镇。

她唇色苍白,亲自登上城楼,指挥军队排兵布阵、进退防守,最后关头进行了强烈的反击。

就在大梁暂时胜利那一刻,凌欢也慢慢的倒了下去。

她实在是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上战场,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觉得整个人很累很累。

“皇后娘娘到底怎么了?”营帐之中,沐勇崩溃的看着容离,堂堂七尺男儿竟留下了眼泪,他不顾形象的哀求道:“你一定要救救她!救救她腹中的孩子!”

“我会尽力的。”容离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女,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会尽力,只是凌欢的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将她从鬼门关里给拉回来。

就在营帐之中一片死气沉沉的时候,一个男人走到了北疆的营地附近,他看着远处的营帐,目光复杂。

容离在营帐之中尽力救治凌欢,可是她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生机在慢慢的消失。

他虽然为天山庄的神医,可此时此刻,却依旧无法救治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不知道为何,容离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了自己师父的脸庞。

想必,当初墨晗面对乔瑜的尸体之时,肯定和自己如今这般无助和绝望吧。

容离皱了皱眉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他右所握银针,他还要救她的性命,不能发抖。

“怎么办?皇后娘娘还有救吗?”沐勇守在营帐外面,见端着血水出来的小婢女,连忙将对方给拉住。

小婢女摇了摇头,一脸的惶恐不安,低声怯懦道:“奴婢不知道,神医面容严肃,奴婢在边上不敢多问。”

“哎呀!急死人了!”沐勇着急的不行,刚刚想要进去,手却被小婢女给拉住了。

“将军,您不能进去,神医正在施救,您进去的话,不方便……”

凌欢毕竟是女子,沐勇是男子,要是这样进去,着实是不合礼数。

沐勇皱了皱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他皱了皱眉头,克制住自己想要直接闯进去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无论如何,现在都要冷静下来,绝对不能够乱来。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跑进来一个侍卫,侍卫在沐勇耳边轻声道:“将军,营帐外面有人求见。”

“不见不见。”沐勇挥了挥手,神情之中带着一抹不耐烦,现如今凌欢危在旦夕,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见任何人。

侍卫瞧了沐勇一眼,原本就要退下去,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忍不住说道:”那人让属下将一样东西交给将军,说将军看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说着,侍卫将怀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沐勇因为担心营帐里面凌欢的安危,所以看到那侍卫拿出的东西时,不过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想要让侍卫下去。

只是在侍卫刚转头要走的时候,沐勇忽然神情一震,而后大声说道:“等等,你先等一下!”

明明沐勇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根本就不曾上心,可就是这匆匆一瞥,脑海里却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他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犹豫了一下,沐勇还是将那侍卫叫了回来,“东西拿来给我看看。”

“是。”侍卫连忙又将东西放在了沐勇的手中。

沐勇低下头,他瞪大了眼睛,仔细看去,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这是一个袖袋,如果他没有认错话,这个袖袋应该是皇上的袖袋。

想到这里,沐勇连忙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侍卫,急切的问道:“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

“快将人给请进来。”眼下凌欢命悬一线,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找到楚奕的话,说不定凌欢会重新燃烧起生的希望。

想到这里,沐勇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心跳也越来越来。

侍卫听从沐勇的吩咐,将交给自己袖袋的人叫了上来。

只是,让沐勇有点失望的是,对方竟然是个女人。

而这个少女,正是小花。

“这袖袋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沐勇坐在营帐之中,皱眉看着下面的人。

这是一个长得十分清秀少女,看她的行为举止,应该不是出生于大户人家,极有可能是哪个农户的女儿。

沐勇有些疑惑,心中越发的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0章 请皇上恕罪 他神情急切,恨不得马上从这少女的嘴巴里面得知答案。

倒是那少女听见了沐勇的话之后,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怯懦,毕竟沐勇长得黝黑粗壮,又是带兵打仗的将军,自有一股威严。

“这东西,是一个公子让我交给你的。”少女声音清脆,虽有些害怕,倒也没全失了勇气。

“公子?”沐勇一愣,随即面上涌起一阵狂喜,忍不住问道:“他人在哪里?”

“在客栈里。”小花十分老实的回答道:“那位公子的腿脚受了重伤,不能亲自前来。”

“腿脚受了重伤?”听到这句话,沐勇神情一顿,他琢磨着少女口中的重伤,到底是多大的伤害。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抬起头来。

沐勇虽然担心凌欢的安危,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楚奕的消息,他怎么可能错过。

况且楚奕现在还受了伤,他实在担心,不自觉的走到营帐外面,忽又想起来容离还在里面给凌欢诊治,脚下又停住了,犹豫片刻,沐勇还是转过身,决定跟着面前这位少女,先去看看情况。

沐勇神色有些激动,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身边的侍卫吩咐道:“若是皇后娘娘醒来,或者是神医出来,就说我有要事在身,先行出去了。”

“是。”侍卫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

沐勇走了之后,容离在房间里面施针许久,他的眉头紧皱,神色越来越难看,温柔俊秀的脸庞全是愁云。

最终,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些泄气的将银针丢在了一边,而后从袖口里面拿出一枚丹药来,喂给凌欢。

看着凌欢将丹药给吃下了之后,他才转身出去。

走到门外之后,容离的面容变得异常严肃,他四下一看,却没发现沐勇的影子,正要去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侍卫忽然走了上来。

那侍卫行了一个礼,恭敬的说道:“将军说他有事,已经出去了,如果神医有什么事情的话就交代给属下,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办的。”

“出去了?”容离皱了皱眉头,沐勇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离开了营帐?此刻自己有重要的事情想要找沐勇商量,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不在。

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凌欢更加重要?

容离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以沐勇和凌欢的情谊,自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离开,想必他真是有要紧的事。

容离倒也不怪沐勇,只是现在他不在,自己要怎么做?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犹豫了,自己必须赶快做出决断。

想到这里,容离抬起头来看了那侍卫一眼,冷静的说道:“皇后娘娘的情况现在十分危急,我必须马上将皇后娘娘给带走,你告诉沐勇,我已经将皇后娘娘带到了天山庄,具体的情况稍后会用飞鸽传书告诉他。”

听到这句话之后,侍卫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他下意识的往营帐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神医放心吧,等将军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神医你可千万要把皇后娘娘治好啊!”

容离微微颔首,眸色一片凝重。

凌欢的情况刻不容缓,容离让那侍卫立刻备马,自己则进了营帐收拾东西。

那侍卫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牵来了精壮的马匹,容离便将凌欢抱了出来,而后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另一边的沐勇,根本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容离已经将凌欢给带走了,他正心急如焚地跟着小花往客栈里面赶。

小花路上已经把楚奕大概的情况告诉了沐勇,当沐勇得知楚奕的双腿可能已经残疾了之后,瞬间就懵了,既震惊又痛苦,他的心中升出了浓浓的内疚之情。

楚奕是君,自己是臣,雪山崩塌的关键时刻,自己不旦没有保护好楚奕,反而是楚奕推开了自己。

沐勇如何能不自责?

楚奕是大梁的皇帝,是一国之君,如今他的腿……

沐勇脑袋里嗡嗡作响,浑浑噩噩的跟在小花的身后。

若是当初在雪崩的时候,自己第一时间保护在楚奕的面前,说不定楚奕的双腿就会没事了。

当沐勇来到客栈时,他在房间外面站立了片刻,同时一次又一次的做着深呼吸,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因为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楚奕,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楚奕凌欢现在的情况。

就在此时,小花忍不住在他身边提醒道:“你之前不是说了吗?营帐之中,皇后娘娘现在危在旦夕……”

一开始小花确实是不知道楚奕的真实身份,可是自从将楚奕送到了松岭城,安顿下来之后,她已经清楚的知道,楚奕就是大梁的皇帝。

虽然小花是岑国人,可是并不妨碍她救楚奕,同时小花的心里面也清楚的明白,楚奕心中的挚爱,他一直念叨的女子,便是大梁的皇后娘娘。

到了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死心了,她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做,都无法跟皇后娘娘匹敌,现在她唯一所能够做的,就是帮助楚奕达成他的心愿,将他好好的送到安全的地方,这样的话,她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经过小花这么一提醒,沐勇才下定决心,此刻凌欢危在旦夕,自己最应该做的就是马上将楚奕带回去,希望楚奕能够唤醒凌欢的求生欲,将凌欢重新给救回来。

如今,恐怕也只有楚奕是她的希望,她的牵挂了。

沐勇捏了捏拳头,再无所顾忌,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将眼前的门给推开了。

如同小花说的那样,楚奕果然在这间房间里面,只是楚奕此刻正坐在轮椅上面,面容看起来十分的憔悴,唯有那双茶色的眸子充满了坚韧和凌厉。

那人的确是皇上,的确是楚奕!

沐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酸楚,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楚奕的身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哽咽的说道:“微臣救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

“你先起来吧,我有事情要问你。”楚奕摇了摇头,示意沐勇先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情况凶险 眼下楚奕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凌欢。

自楚奕进入松岭城,已经接二连三的听人说起,说大梁的皇后娘娘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听闻凌欢出事,楚奕心急如焚,奈何身受重伤,腿脚又良于行,更要提防岑国奸细探子,顾虑重重。

在这客栈多待一秒,他的心就如悬在刀尖,忐忑不已。

沐勇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难为他的一个大男人,竟差点落了泪。

“凌欢现在在哪里?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果然,楚奕一开口就是询问凌欢的情况。

听见了楚奕的话之后,沐勇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惭愧,他复又跪下请罪道:“回禀皇上,都是微臣没有用,皇上出事之后,岑国屡屡来犯,军情危急,臣等拼死抵抗,奈何那岑祺奸险狡诈。眼见着北疆就要失守,皇后娘娘不忍生灵涂炭,亲自上战场,连番厮杀,导致腹中的胎儿不稳,眼下正在营帐中救治。”

楚奕原本还以为凌欢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死讯之后,太过伤心才导致身体不适,可听见沐勇的话之后,他才知道她的欢儿多么英勇伟大。

为了守护他的家国,她一介女流亲身上战场。

战场上刀箭无眼,可她就义无反顾的去了,一如当年的凌英姿,让他震惊,让他自豪,让他神往。

楚奕的脸上露出骄傲又心痛的神色,若不是自己受伤失踪,他的欢儿又怎么会……

等等,刚才沐勇说了什么?腹中胎儿不稳?

楚奕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沐勇的肩膀,神情激动的问道:“你是说欢儿的腹中已经怀了朕的孩子?”

“不错。”沐勇点了点头,凌欢有孕快三个月了,只是眼下,动了胎气,胎像不稳,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他都不知道。

而且听容离说,不仅仅是这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就连凌欢的性命能不能成功保住,容离也没有半点把握。

此事事关重大,看着楚奕这个样子,沐勇实在是不忍心将此事告诉他。

沐勇低下头,不敢看楚奕的眼睛,抱拳道:“皇上,你受伤失踪,娘娘又身体不适,眼下军中士气不振,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我来的时候,皇后娘娘还未醒,容离正在为她施针,现在情况如何还未可知。皇上,咱们赶紧回营吧!有您在,必定军心振奋,娘娘也能尽快苏醒。”

楚奕眼下最担心的就是凌欢,听到沐勇的建议,自然不会拒绝,他点了点头。

沐勇带着楚奕回到了军营之中,第一时间就是前往皇凌欢的营帐,可是没有想到当他们到达营帐门口的时候,守在门外的士兵在见到沐勇之后,连忙说道:“将军,皇后娘娘已经不在营帐之中了。”

听到侍卫的话之后,沐勇还没有开口问清缘由,楚奕便已经转动着轮椅上前来,目光摄人的看向那侍卫,冷冷的问道:“她去哪儿了?”

楚奕原本是坐着轮椅,在沐勇的身后的,那侍卫根本就不知道后面还有人,此刻楚奕推着轮椅忽然上前来,而且语气还如此的冰冷,侍卫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当他看见楚奕的脸庞之后,连忙低下头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有些惶恐的喊道:“皇上?参见皇上!”

不是说皇上已经在雪山之中遇害了吗?怎么眼下又出现在这里?难道将军之前说有重要的事情出去,就是为了寻找皇上?

想到这里,侍卫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喜悦的神情,如果皇上平安回来的话,他们就不需要担心了,眼下岑国军队压境,皇后娘娘又突然被神医给带走了,大军都失去了主心骨。

如今皇上回来了,军心可定,局势可稳,岑国围攻之急便可迎刃而解。

在这些士兵的心中,对于楚奕有着绝对的信任。

楚奕十二岁就上战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输过一次,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他就是大梁的守护神,北疆的活阎王的神话。

所有士兵都相信,只要楚奕带领他们,他们就绝对不会输,只要有楚奕在,他们就一定能够保卫着自己的疆土,绝对不会让岑国的人夺走一丝一毫。

侍卫的心里在想什么,楚奕根本就不知道,他眼下只担心凌欢的安危。

听见凌欢竟然不在营帐里面,他直觉不对劲,眉心一拧,眸光里寒气大盛,他上身前倾,颇具威严的问道:皇后娘娘到底去哪了?她为什么不在营帐里面?她不是动了胎气,神医正在给她救治吗?怎么就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奕的心中忽然划过了一抹不好的感觉,他总觉得凌欢是遇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危险了,连声音都不复清冷,透着一丝慌乱。

果然,听见了楚奕的话后,那侍卫面色一白,汗如雨下,他将头低得更深了,却仍然回答道:“神医说了,皇后娘娘的情况十分的紧急,所以决定将皇后娘娘带往天山庄,原本此事是要跟将军商量的,只是那个时候将军不在,所以神医就私自将皇后娘娘给带走了。”

侍卫一字一句的老实交代,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沐勇听到这句话之后,瞳孔微张,不安的看了楚奕一眼。

楚奕却在闭目深思,天山庄的医术,他一向是知道的,眼下竟然连容离都束手无策,可见凌欢的情况到底危险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他片刻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的将凌欢带回天山庄。

楚奕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双手紧紧的扣着轮椅的扶手,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沐勇心里亦是担忧,看见了楚奕的神色之后,连忙询问道:“皇后娘娘和神医离开有多久了?”

侍卫想了想,然后老实的说道:“大概已经有半个时辰了,皇后娘娘走的时候还是昏迷不醒,神医只让属下告知将军他们去了天山庄,看情形,娘娘的情况应当十分危急,属下也不敢拦着,更不敢多问。”

此言一出,楚奕眸色大变,再也冷静不了,他的欢儿情况肯定非常凶险,在这种关键的时刻,自己竟然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532章 造化弄人(十更,求订求票求评) 楚奕太过自责和隐忍,轮椅的一边的扶手都被他拽掉了一块,他转动车轮便欲去寻凌欢。

沐勇虽然也很担心凌欢的安危,可是看着楚奕那痛苦的神色,知道楚奕恨不得马上去到凌欢的身边。

可是他身为一个属下,身为一个臣子,还是不得不提醒道:“皇上,眼下战事还没有停息,皇后娘娘拼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北疆的安定,大梁百姓的安宁,这个时候,皇上绝对不能离开。如果让皇后娘娘知道皇上为了她而置北疆的百姓于不顾的话,皇后娘娘肯定会不高兴的。”

沐勇说的情况,楚奕自然明白,可此时此刻,他的理智早已经被感情给淹没了,他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到凌欢的身边,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楚奕只要一想起凌欢怀了自己的孩子,一边要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一边还要上战场,替自己来保卫国家的百姓,他的心就无比的疼痛。

他恨,痛恨自己的无能,是他没有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诺言,是他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楚奕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腿,脸上一片幽深。

片刻之后,他终于停下了,痛苦的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放心吧,朕不会这么自私的,北疆的安定,百姓的安宁,朕一定会好好守护,不负欢儿一片苦心。”

楚奕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快平息战事,将岑国的军队击退。

“岑祺,如今我回来了,不管你用什么阴谋诡计,都无法击垮朕。”楚奕的眼中划过一抹浓重的杀意,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岑祺还能够使出什么阴谋诡计来,他拭目以待。

雪山崩塌不会那么巧合,他已经肯定此事绝对和岑祺脱离不了关系。

等他攻破岑国,结束这场战事以后,便即刻前往天山庄寻找凌欢。

他相信这一天绝对不会太久远。

三天之后,容离已经带着凌欢顺利的回到了天山庄之中。

早前在路上的时候,容离已经用飞鸽传书通知了芸绮,所以芸绮知道容离会带着凌欢一起回来,早早的就在天山庄的门口迎接他们。

芸绮公主怀孕比凌欢早,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她的肚子已经高高的隆起,身体也发福了不少。

此时,芸绮披着一件斗篷,站在风雪之中看着容离远远的抱着凌欢前来,她连忙迎上前去,紧张的问道:“凌欢怎么样了?她没事吧,腹中的胎儿可还好?”

“情况不是很好。”容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凝重。

听到容离这句话之后,芸绮公主的脸色顿时一变,容离的医术可以说是天下少有,可是连他都这样说,那凌欢的情况当真是糟糕透了,肯定是命悬一线,后果堪忧。

芸绮公主知道轻重缓急,连忙说道:“快别在外面站着了,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这外面天冷,先进来再说。”

容离点了点头,他的怀中抱着凌欢,外面冷风呼啸,不便久留,他连忙跟着芸绮公主走进了天山庄。

天山庄自从被容离芸绮二人重建之后,庄中没有多少的弟子,只有一些打扫的杂役而已。

容离一路进了大殿之中,将凌欢放在大殿后面的冰床上,他眉头紧蹙,神色担忧,“原本可以用天山雪莲来替凌欢续命,可是天山雪莲早就已经被岑祺给拿走了。”

造化弄人啊!

容离叹了一口气,唯今之计,他只有用冰床来保住凌欢的生机,之后再慢慢的想办法。

凌欢本来就怀了身孕,应该避开这些寒凉的东西,可事出无奈,眼下为了凌欢的安危,也只好先将她放在这寒冰床上。

只不过如此一来,势必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即便是凌欢能够醒过来,这个孩子能够生下来,恐怕也会落下病根。

若不是别无选择的话,容离绝对不想用这个方法,他的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自责,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无用,竟然无法帮助凌欢。

芸绮公主实在是太了解容离了,光看容离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容离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无助和彷徨,她什么都不能做,唯有陪在他的身边,跟他一起想出办法。

“师兄,你也不要内疚了,如今你将她放在寒冰床上也是无奈之举,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她根本就保不住性命,若是她将来醒来,也一定会原谅你的。”

如果凌欢真的连性命都保不住的话,又何谈保住腹中的胎儿呢?

看着芸绮公主那温柔的眉眼,容离一颗慌乱的心竟然渐渐的平定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握住了芸绮公主的小手,由衷的说道:“芸绮,谢谢你,还好有你陪在我的身边。”

不得不说,芸绮公主跟过去相比,真的已经成熟了很多,如果是之前的她看见容离竟然对凌欢如此在乎,还抱着凌欢回到天山庄,肯定早就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说不定一鞭子直接抽在凌欢身上。

可是自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芸绮早就已经想开了,她知道在容离的心里,凌欢至关重要,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现在自己跟容离成了亲,有了孩子,自己可是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相守。

自从将凌欢带回了天山庄之后,容离就一直用寒冰床给凌欢续命。

凌欢穿着一身白衣,躺在冰床上面,面容苍白如纸,就连唇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会撒手而去。

容离整日待在天山庄的藏书阁之中寻找典籍,而芸绮公主便留在凌欢的身边照顾她。

之前天山庄崩塌,许多珍稀的药材已经深埋在地底下面,就连很多珍贵的医书典籍,现如今也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

说起来,容离的医术根本就不及墨晗的二分之一,若是墨晗还活着的话,肯定能够将凌欢给救回来。

只是可惜,墨晗早就为了乔瑜而疯,永永远远的与容离的母亲一起葬身在天山庄下,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岑国落败 想到这里,容离叹了一口气,皱紧了眉头。

北疆军帐这边,楚奕的回来让军心大振,北疆军一时之间精神焕发。

岑祺坐在岑国军帐之中,脸上阴云密布,当他得知楚奕竟然平安回来了之后,气得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摔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岑祺勃然大怒,咆哮吼道。

他猛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案上面,身子前倾,一双阴鸷的眼眸落在面前的暗卫身上,而后哈哈大笑道:“楚奕已经死了!孤亲眼看见他葬身于雪山之中,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国主……”站在下面的暗卫眼中闪过一抹胆怯,显然被岑祺的模样给吓到了。

片刻之后,那暗卫才壮着胆子说道:“此事千真万确,他真的已经回来了,所有人都看见了,现在北疆军心大振,国主,我们应该怎么办?”

楚奕北疆活阎王的威名绝对是名不虚传,之前楚奕在的时候,他们就节节败退,眼下好不容易即将攻破北疆,楚奕却又突然回来了。

楚奕活阎王的威名远播,震耳发聩,他还没有亲自上战场,岑国的士兵就已经开始认怂了。

“怎么办?”岑祺抬起头,眼中露出一抹疯狂,他冷笑道:“事到如今,孤根本就没有后退的余地,唯有前进!”

如同暗卫猜想的那般,楚奕亲自指挥,即便他自己不上战场,也已经将岑国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可想而知,若是楚奕真的亲自上战场的话,只怕岑国根本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岑国节节败退,城池屡屡被大梁军队所夺。

岑国将士的信心早就已经没有了,唯有岑祺还在负隅顽抗,说什么都不投降。

现如今,攻占大梁已经成了岑祺的执念,如果他不能达成自己的愿望的话,是绝对不可能会低头的。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岑祺曾经秘密派人去大梁京城威胁洛慕凡,让洛慕凡跟他里应外合,只要京城失陷,楚奕定然鸣金收兵,撤兵回京,到时候岑祺便可以趁此时机,凶狠反扑,没了楚奕的北疆,岑祺便可以轻松拿下。

可是令岑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洛慕凡居然拒绝了,他根本料不到,洛慕凡在决定和凌欢坦白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放弃了岑国的所有。

自古忠孝两难全,为了天下无辜的百姓,洛慕凡唯有对不起自己的母亲,纵然悲痛难耐,但他相信,母亲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让洛慕凡意外的是,楚奕早已秘密安排长风派去了岑国,悄悄将洛夫人给救了出来。

岑祺的手中,就连最后一张威胁他们的底牌都没有了,早就大势已去,经他这不计后果的盲目进攻,岑国损耗严重,民怨沸腾,朝野上下也心生怨怼,不过迫于岑国的冷酷铁血,大多都敢怒不敢言,有聪明的官员,早就收拾东西潜逃了。

在大梁的军队攻进岑国皇宫的那一日,岑祺带领着一小支部队悄悄去了天山庄。

“国主,为何咱们还要来大梁境内,楼兰有人接应我们,去那里才是上上之策啊!”一直跟在岑祺身边的暗卫不解的问道。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岑祺的想法。

岑祺若是去了楼兰,尚且还有翻身的机会,可他偏偏来了天山庄,若是被抓住了,不就是死路一条吗?

“孤输了就是输了,孤没有一句怨言。”岑祺面容冷漠,阴鹜的看了边上的暗卫一眼,而后无情的说道:“孤就算是万劫不复,也要拉上她。”

楚奕以为他就是赢了吗?只要自己将凌欢给带走,那他就算是坐拥天下,也照样会痛苦一辈子。

这就是岑祺的报复。

瞧着岑祺阴冷的面容,边上的暗卫不敢再说话,只敢悄悄的跟在岑祺的身后。

几人快马加鞭,不过是一日就来到了天山庄。

有了寒冰床的保护,凌欢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许多。

容离日日在药房里面研制药材,希望在保住凌欢性命的同时,也能够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战局已经稳定,楚奕便将事情全权交给了沐勇,自己则是赶往天山庄中,夜以继日的陪伴凌欢。

“皇叔,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在这里守了很长时间了。”芸绮公主端着茶走了进来,见楚奕还是如同自己走之前一样,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坐在床边。

她心中动容,忍不住劝道:“皇叔,身体要紧,若是皇婶醒了之后,看见皇叔形容憔悴的话,心中肯定会十分的难过。”

说着芸绮公主把茶杯放在了楚奕的边上,见楚奕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凌欢的脸上,听到自己说话,还是定定的看着凌欢,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便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楚奕从雪山中回来之后,他双脚的情况就不太好。

天气若是晴朗的话,他的双腿就也还好,若是遇上了什么阴冷的下雨天,那双腿的骨头必定是疼痛难忍,如同蚂蚁啃咬一般。

可是不管他的腿有多么的难受,他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凌欢半步,一直尽心尽力的陪伴在她的身边,跟她讲话,给她喂药擦身,亲力亲为,专注而小心。

芸绮公主也有自己爱的人,所以她大概能够理解楚奕的心情,也能够理解凌欢一直昏迷不醒,楚奕的心中到底有多么着急。

她将水盆之中换上了温水,又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我来吧。”楚奕察觉到芸绮公主的动作之后,知道她是要给凌欢擦身子,连忙将干净的毛巾给接了过来。

自从来到天山庄,看着凌欢脆弱的躺在冰床上,楚奕便日日内疚自责,他责怪自己为了保护大梁的子民,将凌欢一个人留在京城,甚至还让她帮自己把控京城的局势。

后来自己遇险,音讯全无,她不远万里,亲赴雪山深处寻找自己,纵然遍寻不到,她明明痛不欲身,可因着腹中的孩子,她坚强的挺了下来,甚至为了北疆的安危,亲自上了战场……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唤醒她的方法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动了胎气,伤及自身,现在性命堪忧,生机全无。

楚奕又恼又悔,早知如此,他便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抛开一切,待在凌欢的身边。

之前是他的错,所以他现在只想陪在她的身边,只要凌欢能够醒过来,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就算是舍弃生命,他也在所不惜。

楚奕小心翼翼的用干净的毛巾给凌欢擦拭着额头和手臂。

这寒冰床,他每天只是坐在边上,就已经觉得十分寒冷,很难想象凌欢躺在上面这么久,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楚奕手下的动作更加温柔了起来,仿佛面前的凌欢是一件精美的陶瓷,一不小心就会将她给碰碎了。

芸绮公主见楚奕这样,知道是没自己的事了,再呆下去反而会让楚奕心烦,而且她的肚子越来越显怀,站久了腰肢便十分酸痛。

所以将东西全部交给了楚奕之后,芸绮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楚奕轻柔的给凌欢擦完了身子之后,就用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她的肚子,仿佛是在跟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招呼一般。

“小家伙,为了你,你的娘亲可是受了不少的苦,你一定要好好的呆在你娘亲的肚子里,将来平安出生,也不枉你娘亲辛苦挣扎。”

既是他楚奕的孩子,想来不是什么软弱无能之辈,他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够挺下来。

算算日子,凌欢差不多已经在寒冰床上躺了有半个月的时间,自从楚奕来了之后,他每天都会跟凌欢讲话,给她喂药擦身,然后帮她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知道凌欢十分喜欢干净,所以每日都变着法儿给凌欢换上她最喜欢的衣服。

这一日,容离忽然派人进来告诉楚奕,说他终于发现了唤醒凌欢的方子。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楚奕十分激动,他连忙转动轮椅上面的车轮就要出去,“容离现在在哪里,赶快带我去见他!”

因为寒冰床的效果,凌欢现在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却迟迟醒不过来,按照容离所说,若是长久下去,凌欢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没有知觉、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楚奕无论如何也不准这种事情发生,可是他不是大夫,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容离身上,只盼着容离能找到法子。

这段时间,楚奕的心中一直惶惶不安,虽然他表面上像个没事人一般陪在凌欢的身边,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面到底有多么的无助和惶恐,他一生历尽艰险,从未有过害怕,可他却独独害怕失去她。

现在容离竟说发现了能够唤醒欢儿的办法,他欣喜若狂,心潮激动得难已自恃。

楚奕恨不得立刻冲到容离的面前,以问真假。

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靠着轮椅慢慢的过去。

等下人终于将他推到容离的面前,楚奕便再也忍不住了,见到容离就焦急的问道:“你说你发现了能够唤醒欢儿的办法,这是真的吗?”

看着楚奕欣喜若狂的表情,容离郑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容离脸上却没有太多的高兴神色,神情甚至些古怪,他平静的道:“不错,我已经在师傅珍藏的典籍之中发现了办法。”

楚奕听见了容离的话后,本来是十分高兴的,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如果容离真的发现了能够唤醒欢儿的办法,肯定也会欣喜非常,可他怎么会如此平静?眉宇之间甚至还有淡淡的哀愁。

楚奕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他瞬间就猜到了,恐怕这方法没那么简单。

楚奕揉了揉眉心,心情陡然跌至谷底,可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才甘心。

他看着面前的容离,平静的问道:“你在典籍里面发现了能够唤醒凌欢的方法,可是你却没有典籍里面的东西对不对?是不是缺少了什么药物?”

容离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带着一抹凝重,“你说的没有错,师傅的典籍中记载了两种可以唤醒凌欢的办法,一种是用天山雪莲唤醒她,可是天山雪莲早在之前就已经被岑祺给摘走了。”

这件事情楚奕也有耳闻,他知道岑祺曾经身患一种绝症,几乎丧命,正是因为得到了天山庄的天山雪莲,所以才能够续命,而这天山雪莲,却是凌欢相赠予,也正是因为如此,岑祺对凌欢的执念才会如此之深。

天山雪莲,一百年才结一次果,距离上次采摘,才过了一年多,如今肯定找不出第二朵,所以第一个方法,只能算作无效。

楚奕心情颇为沉重,继续问道:“典籍上面的第二种办法又是什么?”

“岑国有一种花叫噬心草,和天山雪莲一样,同样是神药,据我所知,岑国的国库之中就有噬心草,只不过也只剩下一株了,若是你能够拿到那草药,我就有把握能够救活凌欢。”

这句话倒是千真万确,据墨晗的典籍之中记载,只要找到噬心草,容离就有把握研制出噬心丹,到时候凌欢吃了,便能够醒来,而且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能够保住。

只是这个办法十分的危险,噬心草有噬心之效,若是让凌欢服下去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失去之前的记忆,如此一来,等她醒来之后,可能谁也不记得了,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完全不会了。

容离心中存了私心,他并没有将这后果告诉楚奕,因为他害怕楚奕知道后会不同意,虽然他知道,楚奕为了凌欢的性命可以不顾一切,可是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万一楚奕生了私心,万一他不愿意去拿噬心草,那凌欢就没有救了。

容离幽深的看了楚奕一眼,陷入了沉默。

楚奕一心沉浸在如何拿到噬心草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容离的不对劲,他一心想要救活凌欢,恨不得立马前往岑国的国库中,将噬心草给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岑祺被擒 楚奕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说道:“你放心,不出三天,我一定将噬心草给拿回来,在这期间,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她,不能够让她出现任何的损伤。”

楚奕说完便欲起身,可他刚刚一用力,身子便重心不稳,差点栽倒在地,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两条腿根本就不能走动,他情急之下都忘记了。

楚奕抓着轮椅的扶手,才堪堪没有跌到地上,他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本想用最快的速度拿到噬心草,可他忘了自己的双腿无用,恐怕只能将这件事情托付给沐勇了。

楚奕眸色深沉,低头瞧着自己的双腿,无奈的摇了摇头,“是我魔怔了,忘记了自己的双腿已经不能行走。我留在欢儿的身边照顾她,至于噬心草,我会让沐勇去找。”

说到这里,楚奕抬起头来看了容离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我应该谢谢你,感谢你一直守候在欢儿的身边,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就要失去她了。”

这是楚奕发自内心的话,他知道容离和凌欢之间,曾经有过一段自己从来没有参与过的过去,所以他的心中一直很不舒服。

以前每次看见凌欢悄悄的怀念容离的时候,他心里面的醋坛子就会打翻,有的时候甚至会把醋意发泄在凌欢的身上,故意惩罚她。

直到此时此刻,楚奕才知道,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幼稚。

在凌欢面临如此生死关头的时候,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唯有容离能够救活她。

其实容离的心里,何尝不是如同楚奕一般,当他得知,凌欢心中真正喜欢的,其实是楚奕的时候,他何尝没有恨过楚奕?

明明是自己跟凌欢先认识的,明明她先喜欢上的人也是自己,可是楚奕却强行的出现在凌欢的面前,横刀夺爱,将她给抢走了。

曾经的容离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其实是自己将凌欢给推开了,真正的喜欢是抢不走的,凌欢对他,更多的是师兄妹之间的亲情罢了。

过去,他一直觉得楚奕对凌欢不好,总是没有保护好她,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见楚奕天天在寒冰床前照顾她,衣带渐宽、寸步不离,他这才知道自己过去的认识有多么的浅薄。

两个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仿佛达成了共识。

楚奕轻轻地转动轮椅上面的轮子,离开了容离的书房。

沐勇很快就收到了楚奕的飞鸽传书,当他知道凌欢有希望醒过来的时候,心中十分的高兴。

沐勇视凌欢如亲妹,他已经失去了心爱的寒霜,实在是害怕再失去凌欢这个妹妹了。

沐勇已经攻下了岑国,正在整顿军队,接到楚奕的飞鸽传书,他在第一时间就入了岑国国库,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楚奕所说的噬心草,然后从岑国快马加鞭的前往天山庄。

若论速度,还有一个人是比沐勇更加快的,那个人就是岑祺。

岑祺就已经悄悄地潜在山庄的附近,想要找到天山庄防御薄弱的地方,然后悄悄进去,趁机将凌欢给掳走。

只是让岑祺十分意外的是,他还没有开始接近天山庄,就突然被人给抓住了。

其实早就在岑祺失踪的时候,容离就已经猜到他可能会对凌欢不利。

毕竟岑祺对于凌欢的执念,已经超离了正常人的范畴,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容离早就在天山庄的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而这个天罗地网,就是容离研制出来的新型毒药。

所以,在岑祺刚刚踏入天山庄附近的时候,他就已经中了容离的毒药,毒药在一天之后直接毒发,岑祺的踪迹,便显露在了大家的面前。

他被直接押进了天山庄,狠狠的按在了大殿的地上。

大殿之中,楚奕就坐在轮椅上,冷冷的看着被按在下面的岑祺。

在楚奕的心中,如果不是岑祺的话,自己的双腿就不会残废,如果不是岑祺,凌欢就不需要亲自上战场,弄得现如今这样的地步。

故而,楚奕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可谓是恨之入骨。

只是楚奕的情绪一向不喜欢外露,他只是冷漠的看着岑祺,一句话都没有说。

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岑祺先忍不住了,狰狞的骂道:“楚奕,你实在是太卑鄙了,竟然敢对我下毒,有本事就光明正大的来决斗一场,你如此小人行径,算什么男人?”

楚奕忽然轻笑出声,挑眉看向岑祺,眼睛里面含着一抹嘲讽,“我和你的决斗不是早就已经结束了吗?现在岑国已亡,成为了大梁的疆土,不知道你这个亡国的皇帝,还有什么话想说?”

楚奕的语气实在是太轻慢了,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样子让岑祺气得快要发狂。

岑祺从前一无所有,他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国主的位置,可正是因为楚奕,现在他竟然又是一无所有了,甚至成了一个亡国之君。

岑祺愤恨不已,楚奕先是得到了凌欢,后又夺了自己的江山,此刻更是用胜利者的姿态,如此傲慢的跟自己讲话。

这简直就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和最后的骄傲,岑祺目光腥红,恨不得将楚奕给扒皮抽筋。

可是,他已沦为阶下之办,他又能怎么样呢?

“楚奕,你以为你就赢了吗?我告诉你,你已经输得彻彻底底,我得不到凌欢,你也别想得到!”岑祺忽然仰天狂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来,指向了大殿的后面。

他知道凌欢被容离带来天山庄后,就放在寒冰床上,而那寒冰床,正在这大殿后面的房间里。

“哈哈哈,真是可笑,她已经怀了身孕,竟然还为你上战场!现如今,她躺在这寒冰床上,恐怕跟她当年的娘亲一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吧。呵,难不成你也要像墨晗一样,一直守候在她的身边,和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吗?”

岑祺原本以为楚奕听见了这句话会生气、恼怒,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536章 你以为你赢了吗?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我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若是欢儿不能够醒来的话,我就生生世世都在这里陪伴她,我甘之如饴。”

楚奕面容冷漠,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震撼人心。

岑祺看着楚奕这副模样了,嗤笑不已,“疯了,疯了,都疯了,你们就是一群疯子!”

在岑祺的眼中,凌欢是个疯子,为了爱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怀着身孕也要上战场;楚奕也同样是个疯子,竟然愿意守着一个活死人过一辈子。

这两个疯子的想法,岑祺都不能理解,恐怕今生今世他也理解不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真情,不懂得如何去爱。

“岑祺,你已经输了,你好歹曾是一国之主,不要让自己输得太难看。”楚奕眼眸恢复了冰冷,是时候跟岑祺算总账了。

“楚奕!”

颤抖嘶哑的声音从这个岑祺的口中发出,不难听出其中的憎恨和怨念。

“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就赶快。”楚奕淡漠的开口,说出来的话尤为残酷。

岑祺奋力挺直了身躯,嘶哑着嗓子凶恶的喊道:“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吗?不,一切还没结束呢!”

楚奕冷冷的看着他,反问道:“还没结束吗?就算没结束,但是你以为你能赢吗?”

岑祺紧握拳头,阴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楚奕。

但毒发的痛楚,让岑祺清楚的明白了“大势已去”这四个字的含义。

“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楚奕扬了扬下巴。

岑祺咬牙切齿道:“孤没有输。”

楚奕对岑祺话置若罔闻,继续道:“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可是你到底是怎么做的?上一次你强行将她掳到你的身边,差点让她被别人侮辱。这一次,你竟然又想来到天山庄之中,你是想杀了她么?岑祺,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她救过你的命,你就是如此恩将仇报的么?你呀,忘恩负义,还不如一条狗,哪里配喜欢她。”

只要想起过去岑祺对凌欢做的那些事情,楚奕就觉得十分的讽刺。

岑祺口口声声说喜欢凌欢,可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伤害她。

真喜欢一个人,哪里舍得让她受委屈。

“我输,是因为她!”岑祺先是冷笑,再到后来就是放声大笑,让他隽秀的脸上只余疯狂。

笑够了,他便阴冷的说道:“对,确实是因为她!”

岑祺几近疯狂的吼道:“因为他们一个个的都背叛我,所以我才会输!”

“如果不是因为凌欢收买了洛慕凡,洛慕凡怎么会背叛我?若不是因为她亲自上战场,阻止了我最后的攻击,岑国早就已经占领大梁了,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吗?”

看着楚奕冷酷的脸庞,岑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勾上一抹偏执的笑容,“你以为你赢了吗?对,也许在权势方面你确实赢了,可是她呢?”

楚奕蹙眉,他知道岑祺已经癫狂扭曲了。

岑祺接着道:“她快要死了,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她腹中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和你最心爱的女人都会死去,这感觉是不是很爽?”

“你真是该死。”楚奕脸上一片冰冷,这该死的岑祺竟然诅咒欢儿永远不会醒过来,是活腻了么?

楚奕终于是没有被岑祺激怒,他轻笑道:“她是我唯一的妻子,是大梁的皇后。而你,不过是一个亡国奴,丧家之犬罢了。”

楚奕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岑祺讥讽道:“大梁的皇后?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成为这你的皇后的?”

岑祺怨毒的目光瞪着楚奕,突然挣脱了下人的禁锢,他掏出腰间的软剑,向着楚奕飞身而去。

楚奕连忙拔出佩剑抵挡,岑祺的剑尖刚好落在楚奕抵在胸前的剑身上,两剑碰撞的力道,使得楚奕连人带椅向后退了两米。

而岑祺等的就是这一刻,在楚奕后退的空档,岑祺便在空中一个旋转,剑尖指地,而后借着那力道,施展轻功向大殿后面掠去。

“只要我现在杀了她,你就永远失去她了!”阴冷的声音消失在大殿。

“糟了!”楚奕大惊,这个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北疆活阎王,眸子里一次闪过惊讶和恐惧。

他迅速提剑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身下的轮椅终究碍事。

楚奕几近发狂,目眦欲裂。

岑祺越过大殿旁的帷幕,长驱直入,很快便看到了那冒着寒气的寒冰床。

岑祺面目癫狂而狰狞,手中的软剑亮得发光,当剑尖直指凌欢面门的时候,这个偏执阴狠不顾一切的岑国君主,忽然犹豫了。

看着那个躺在寒冰床上,安静苍白的清丽少女,岑祺心中闪过一丝痛色,脑海里闪过凌欢以天山雪莲相赠救自己性命的情形,还有前不久自己闯入她的营帐,她终究没有叫人围剿。

她是善良的,若是她的心再狠一点,恐怕自己早就丢了性命了。

他本可以一剑刺中凌欢的,就是因为这一犹豫,岑祺已然失去了先机。

岑祺剑身一偏,削落了凌欢额前的一缕碎发,与此同时,楚奕的剑飞奔而至,重重的穿过了他的胸膛。

岑祺错愕回眸,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见那里已经被利剑穿过,伤口处鲜血蜿蜒,顺着利剑的边缘泊泊而出,一滴一滴的溅落在地上,很快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裳,浓重的血腥味在鼻尖漫延……

但他感觉不到痛。

为什么呢?

岑祺曾经受过无数严重惨烈的伤,有时候疼极了,三天三夜都没合眼,每一次他都咬牙挺了过来。

为什么现在他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呢?

岑祺愣在原地,看向身旁寒冰床上的凌欢。

是因为这个女人么?好像在她身边,自己的天空便不再是阴霾,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幸福的感觉。

好像也曾觉得痛苦,是她在付府拼死不从,是她告诉自己怀了楚奕孩子的时候。

当时他愤怒痛苦,恨她铁石心肠,恨她对自己的深情无动于衷,更恨楚奕占有了她的身心。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噬心草的副作用 此时此刻,岑祺真的好后悔,当初在松岭城的时候,不应该那样伤害凌欢,如果自己没有强迫于她,如果自己没有出去喝酒,她就不会差点被那付茂给毁了,更不会被楚奕带走。

其实,岑祺心中最后悔的,就是不应该刺激她,不应该在知道她怀孕之后,还加强兵力猛烈进攻。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故意让细作潜进了凌欢的军营之中,将她给推倒,让她差点流产。

看着床上那苍白无力的容颜,岑祺心中愧疚莫名,自己是喜欢她的,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伤害她呢?如果能够重来一次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这么愚蠢的。

眼前的画面慢慢变得模糊,生机一点一点的消失,岑祺最终倒在了地上。

他想要拼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握住凌欢的手,可是最终还是被长风给一脚无情的踹开了。

楚奕脸色阴沉,岑祺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喜欢欢儿,死了还想弄脏欢儿的手,可恶。

楚奕心脏起伏不定,他推着轮椅来到寒冰床前,抚着凌欢那冰冷苍白的脸庞,见她无事,一颗心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将岑祺的尸体带下去处理了!”楚奕眼里尽是厌恶。

话音刚落,长风便提着岑祺的尸体无声的退了出去。

楚奕盯着枕边那一缕被齐齐斩断的一截碎发,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无论如何,岑祺都该死。

“欢儿,你是不是吓到了?”楚奕声音异常温柔,眼里全是担忧与深情。

他爱怜的握着凌欢的手,可这冰凉的温度让他轻轻一颤。

“欢儿,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楚奕神情一变,俊美的脸上全是惊恐。

寒冰床的功效楚奕自是知道,凌欢已经在上面躺了二十多天,他明明记得,往日里她的体温并没有这么低,怎么今日忽然变得这样凉了?

莫不是病情恶化了?

“来人。”楚奕大呼,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两道暗影便闪进了房间,落在楚奕身旁。

“你在这里守着皇后,朕去找神医。”楚奕对暗卫吩咐道,另一暗卫便推着轮椅往容离的房间走去。

容离的房间不远,楚奕寻过去的时候,容离并不在房间里,问了下人,才知他在药材室炼制药材。

药材室的方向刚好相反,楚奕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见里面对话的声音。

“听说刚才抓到岑祺了?”楚奕的手一顿,听出这是芸绮的声音。

“嗯。”容离答道。

随后又传来芸绮的嘲笑声:“好地方多的是,他来天山庄不是自投罗网找死么?”

容离叹道:“岑祺这个人太过偏执、一意孤行,也许正是这样,才造就他这悲哀的一生吧。”

悲惨?

楚奕冷笑,容离当真是会悲天悯人。

岑祺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了几年至高无上的皇帝,仍然不满足,还蓄意发动战争以至生灵涂炭百姓遭殃,最可恶的是竟然害了他的欢儿。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悲惨?

想起凌欢了无生机的躺在寒冰床上,自己双腿残废,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岑祺。

楚奕面寒如霜,眸中暴戾之色尽显。

岑祺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了,当真是便宜了他!

若不是怕岑祺伤害欢儿,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楚奕用尽全力的一击,利剑直接洞穿了岑祺的身体,否则,楚奕定要让他尝尝凌迟之刑。

芸绮接着说道:“所以说,让凌欢醒过来的药,你研制出来了吗?岑祺这一闹,皇叔肯定不会让她继续躺在寒冰床上了,这两日应该就会来找你要解药。”

两日?楚奕蹙眉,自己可等不了这么久。

“药是研制出来了,只是……”容离的声音透着为难。

“怎样?”芸绮又问。

会如何?楚奕的心随着容离的“只是”二字悬了起来。

容离道:“这药有些副作用,可能凌欢吃过以后,会将过往种种通通忘却。”

什么?会丧失记忆?

容离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打得楚奕措手不及。

芸绮也惊叫道:“什么?既然噬心草制成的药有这样的副作用,那你当初为何要让她昏睡过去?”

“当初让她昏睡也是无可奈何之计,她当时心脉紊乱,胎象不稳,情况万分凶险,很有可能一尸两命,我只得让她昏睡,用寒冰床先吊住她的性命,但这噬心草药……”

门外轮椅上的楚奕,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般绝望,他只觉得眼里胸腔苦涩难耐。

老天爷为什么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

容离的话,楚奕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欢儿一旦吃了这个噬心草药,就算醒来也会忘记过去的种种。

也就是说,她会忘记自己,忘记两人间经历的一切,忘记对自己的所有喜欢。

对于互相相爱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爱人忘了自己更痛苦。

两人历尽艰辛才在一起,难道以后要形同陌路吗?

楚奕原本是过来问问,看容离是否已经制好了解药,可没有想到竟然会听见这样的话。

他真想不管不顾的闯进去,好好的问一问容离,为什么不早将这噬心草药的副作用告诉自己?

楚奕的双手紧紧扣着轮椅的扶手,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终是没有闯进去。

不是他胆怯害怕,只是,问了又如何?早知道了又如何?

因为在楚奕的心目中,即便是知道凌欢服下解药会失忆,可是为了能够让她醒来,他仍然会作出这个选择。

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欢儿的性命!

房间里的芸绮同样十分的惊讶,她简直无言以对。

半晌,芸绮才试探的问道:“所以,为了凌欢能够醒过来,你一定没有把噬心草的副作用告诉皇叔,对不对?你怕皇叔万一不允许你这么做,所以你就瞒了他?”

芸绮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师兄,皇叔对凌欢的爱有多深你不会不知道,为了凌欢,皇叔连命都可以不要,他怎么会阻止你?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瞒着他。若是提早告诉皇叔,他好歹也有个心理准备。况且,如果凌欢醒过来,她也会忘记你的!”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我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从前,芸绮总觉得容离很傻,为了凌欢可以放弃一切,就连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可是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容离到底有多在乎凌欢。

他为了凌欢,小心到一丝意外都不允许。

纵然芸绮再大度,再看得开,心里也难免酸涩不是滋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芸绮忽然觉得肚子里面传来一股疼痛,她连忙捂住了肚子。

“阿绮,你怎么样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我给你看看!”容离瞧见芸绮的异样,见她捂着肚子,神色有些痛苦,连忙上前去,将她扶到椅子处坐下,然后捏住了芸绮的手腕,着急的给她把起了脉。

“还好,问题不是很严重,你已经快要生了,情绪不能够如此激动。”

容离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的说道:“阿绮,你知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你。我是你的夫君,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我怎么可能辜负于你。只是你也知道,我和凌欢从小一起长大,情谊自然非同寻常。既然是我冒险让她昏睡,自然要竭尽全力将她救醒,为了能够让凌欢醒过来,我只能选择隐瞒楚奕,因为我不敢冒险!”

容离的话,芸绮自然能够明白,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摸了摸容离的脸,然后心疼的说道:“师兄,我知道,我只是心疼你。你放心吧,我不会告诉皇叔的。”

身为容离的妻子,她自然知道容离的心里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其实她也不是吃醋,她只是真的心疼夫君而已。

后面这些的话,楚奕便没有再听下去,他想过很多,想过凌欢醒来之后,会责怪他不守信用、久久不归,害她无端担心痛苦;甚至可能会怪他将大梁、北疆的重担全部交由她承担……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却独独没有想过,凌欢醒来之后会不记得自己……

不知不觉,楚奕又回到房间,看着寒冰床上的凌欢,眸光复杂。

当得知沐勇将噬心草带回来的那一刻,楚奕的心情颇为复杂,既高兴又难过。

他的高兴,是因为沐勇带回了噬心草,只要容离将解药给研制出来,凌欢就能够醒过来。

可是同时又很难过,他已经听见了容离和芸绮讲的话,知道凌欢只要服用了这噬心草制成的药后,就会忘记自己。

想起他们之间经历的点点滴滴,从幼时相识到共守北疆,从她被万箭穿心而死,再到她重获新生。

他一直守护着她,寻找着她,陪伴着她,终于走进了她的心里,成了她的夫君。

可是现如今,他们那些珍贵的回忆,在凌欢醒来之后,将会成为他一个人的过去。

他的欢儿会忘了她,忘了以前的那些事情,甚至会忘了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对于楚奕来说,何其痛苦。

只是无论他的心中再怎么不舍,也只能无奈的答应。

因为他宁愿凌欢忘记自己,也不愿意她一直躺在寒冰床上,永远不能够醒过来。

他相信,既然从前能够让凌欢喜欢上自己,那么现在他也一定能让她再次爱上自己,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孩子么?

无论如何,楚奕都不会让凌欢离开自己的身边。

沐勇将噬心草交给了容离,容离也不迟疑,很快就研制出了能够唤醒凌欢的药。

明亮整洁的房间内,容离看着坐在寒冰床前的楚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他。

“只要服下了这颗药,欢儿就一定会醒过来,对不对?”

看着容离手中的药丸,楚奕再一次问道。

容离点了点头,神色之中闪过了一抹挣扎,他轻轻抿了抿唇,有些无奈的道:“根据师傅典籍之中的记载,这是眼下唯一能够唤醒凌欢的办法了。如果这颗药丸还不能够将凌欢唤醒的话,说不定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醒过来了。”

虽然容离很不愿意说出这个残忍的事实,但是这毕竟是实话,他已经对楚奕隐瞒了凌欢可能会失忆的这个后果,别的事情,他不希望再瞒着楚奕。

容离心里其实也有些害怕,毕竟他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只是在赌,他相信墨晗的医术。

楚奕在听见容离的话后,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相信她。欢儿一直是个坚强的女子,若是她知道有那么多人在盼望着她醒来的话,她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对,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必定会醒过来的。”沐勇黝黑的脸上也泄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褐色的药丸,在楚奕的手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想起容离昨日跟芸绮说的话,他皱了皱眉头,一咬牙,将凌欢扶坐起来,轻轻的掰开了她的嘴,然后将药丸喂进了她的嘴巴里。

药丸入口即化,很快就流进了凌欢的肚子里面。

楚奕小心翼翼的将凌欢放平,语气温柔的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欢儿,我求求你,一定要醒过来。”

仿佛是听到了楚奕的话,凌欢的手指头忽然动了动。

虽然她的动作很是细微,可是还是被守候在寒冰床前的几人给捕捉到了。

沐勇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激动,他兴奋的喊道:“皇上,我看见皇后娘娘的手指头动了,她醒了,她一定是快要醒了!”

站在容离身边的芸绮,也紧张的握住了容离的手,她激动的看向容离,眼眶微红的说道:“太好了,师兄。你的心血没有白费,凌欢终于能够醒过来了。”

在众人激动而又欣喜的神情中,楚奕紧紧的握住了凌欢的手,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凌欢,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

若不是凌欢现在太过虚弱,他恨不得将凌欢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

凌欢还未曾真正醒来,容离说过,药效要完全发挥,至少得半个时辰。

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对楚奕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就在众人等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寒冰床.上的凌欢,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539章 阿奕,抱我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醒过来的缘故,她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丝迷茫。

她转过头来,看了看面前的楚奕,又看了看楚奕身后的其余人,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在寒冰床前的楚奕,实在是害怕极了,他害怕凌欢一开口问的就是“你是谁?”

就在他煎熬难受不安时,凌欢有些迷茫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脸上,然后疑惑的蹙了蹙眉,“你……”

楚奕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试探的问道:“欢儿,你还记不记得我是谁?”

“你是谁?”凌欢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她随即伸出手来,摸了摸楚奕的脸,嘶哑的说道:“阿奕,是你吗?”

因为昏睡太久,嗓子许久没有说话,所以刚刚醒过来的凌欢,嗓音是嘶哑的,可楚奕却觉得她的声音犹如天籁。

他牢牢的将凌欢抱在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面。

“是我,是我!欢儿,我是你的夫君,楚奕。你终于醒了,谢谢你还记得我!”

楚奕实在是太高兴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凌欢会忘记自己准备,甚至计划着如何让她重新再爱上自己,可他的欢儿不但醒了,竟然还记得自己?

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让楚奕意外又欣喜,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额头,眼里一片氤氲。

就连旁边的容离,眼中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看着寒冰床.上相拥的一对人,他忍不住惊叹的说道:“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在师傅的典籍之中,凡是服用过这种药的人,都会有失忆情况,没有想到凌欢竟然完完全全的记得你!”

这一切只能归咎于一个原因,那就是凌欢对楚奕的爱实在是太深了,即便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依旧能够铭记于心,情深不移。

楚奕和凌欢相拥了很久,直到凌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楚奕才紧张的放开她。

他上下打量着凌欢,将她的小脸瞧了又瞧,虽然仍然苍白憔悴,但唇上已然有了血色,他紧张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自从凌欢昏迷之后,他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

凌欢搂着楚奕的脖子,撒娇道:“阿奕,抱我,我觉得有点冷!”

此言一出,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寒冰床上的温度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之前楚奕一直守候在凌欢的身边。

他没有直接坐在寒冰床.上,只是坐在了床边上的凳子上,即便如此,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寒冰床.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更不用说天天躺在上面的凌欢了。

之前是因为凌欢昏睡了过去,容离以各种珍稀药材调理着她的身体,所以她才感觉不到什么寒冷。

现在她醒过来了,自然便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冰寒。

听见凌欢因为冷而求抱抱,楚奕懊恼刚才只顾缠绵,忘记凌欢还在寒冰床.上,又因为难得看到凌欢如此娇憨的样子,所以才忍不住溢出了一抹笑声。

楚奕伸出手来,将原本坐在寒冰床上的凌欢,直接抱了下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紧紧的搂着凌欢的腰肢,不让她从自己的身上坠落,全然不顾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在,用胸膛紧紧的贴着她,给她所有的温暖。

这是楚奕从雪山回来,再次看见凌欢之后最想做的事情,可是因为她只能够一直躺在寒冰床上,所以楚奕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断送了凌欢的生机。

可是现在,他终于不用再顾忌什么,他的欢儿就在他的怀中,活生生的,软绵绵的,甚至不再冰冷。

这一刻,楚奕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拥有了全世界,因为她就是他的一切。

两人视线缠绵,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倒是边上的沐勇,看见他们如此肉麻的模样,忍不住转过头去,与容离相视一笑。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房间内紧张忧伤的氛围归于喜庆。

几人默契的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小两口。

“阿奕,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还活着!”凌欢的嘴角高高的扬起,她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楚奕的脸颊,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灼热温度,轻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喜悦之情溢遍全身。

许久过后,她有些唏嘘的道:“当初我在大雪里找了你几天几夜,都没有找到你的踪影,那些人都告诉我,说你要不是被深埋在雪地,就是已经被雪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没人能知道,那段时间,她到底有多么的痛苦和无助。

一说起这件事情,凌欢的眼眶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了下来。

楚奕连忙凑过去,轻轻的吻住了她的眼泪,然后在她耳边,温柔而又坚定的说道:“欢儿,别哭了,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遵守诺言,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都要当娘的人了,可别再使小性了。我楚奕发誓,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我知道!”凌欢一脸甜蜜的依偎在楚奕的怀里。

所有阴暗都已经过去,未来他们二人携手相伴,风雨同舟……

虽是将近四月,可天山庄终年积雪,此时夜风吹来,夹杂着零落的雪花。

容离看着夜空中孤清冷寂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芸绮看见他这怅然若失的神情,忍不住凑了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强颜欢笑道:“知道凌欢没有失忆,现在你能够放心了吧。你呀,不仅保住了她和她腹中孩儿的性命,还让她平安醒来,当真是医术了得。而且她根本没有失忆,你也不用愧疚了吧。”

容离点了点头,苦笑道:“是啊,我的确是应该放心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这句话,到底有多么的无奈。

因为方才在大殿之中,看着楚奕的神情和举动,容离便已经知道,楚奕或许早就知道了噬心草的副作用,可他却依旧义无反顾的让凌欢服用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孩子可能会先天不足 自始至终,都是自己不太信任楚奕,不相信楚奕能真的对她好,也不相信楚奕能保护好她。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欢儿信他、爱他,这就够了,自己也没必要太过费神,毕竟自己已经有了芸绮。

容离侧过头,看着一袭火红长裙的芸绮,她挺着大肚子,笑眯眯的挽着自己的手,明明吃醋了,却还要装着大度的样子来安慰自己。

“傻丫头,咱们回去吧,外面天冷。”容离脸上荡开一抹温柔,他替芸绮紧了紧被风吹乱的披风,大掌伸出,直接握住了芸绮那冰凉的小手。

容离的手也有些凉,但两手相握,相伴而行,慢慢的,两个人的手心都有了温度。

执子之手,白头携老,说的便是这个样子吧!

当芸绮和容离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廊下阴影处的沐勇,却飞身到了天山庄的屋顶上面,他幽幽的看着远方,目光停落在了京城的方向。

寒风阵阵,沐勇始终无言,就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寒风中夹杂的雪花,渐渐的停留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染成了雪白。

风雪还在继续,直到身体快要冻僵了,沐勇才缓缓的将怀中的美酒给拿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酒壶,他的眼眶有些微红,他唇角有些发颤,许久之后,终于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寒霜。”

沐勇原本以为,寒霜能够等到自己回去娶她,在与岑国的连番战争中,在那多少个生死一线的时刻,他脑海里始终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便是寒霜,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寒霜的喜欢,远比相像的更加浓烈。

可是一切都成了枉然,寒霜已经永远的离开,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她了。

这几天一直担心着楚奕和凌欢的事情,所以沐勇始终没有空闲去回想。

如今凌欢平安醒来,他深埋在心底里面的痛苦,好像在倾刻之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不可抑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

“寒霜,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我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我应该去哪里找你?”

沐勇举起了手中的酒壶,然后猛然将其中的烈酒灌进了自己的喉咙之中,这样的寒夜,这样辛辣的烈酒,让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可是身体上面的痛苦,根本就比不及心里的痛苦。

即便是喉咙再难受,沐勇依旧不停的喝着面前的酒,仿佛只要不停的喝下去,等他醉了,他就感受不到心中的痛苦了。

这一夜,有人释怀,有人痛苦,有人欢喜雀跃,有人化为尘土。

凌欢醒来过后,因为身体暂时还十分虚弱的缘故,所以并没有马上离开天山庄,而是决定在这里调养一段时间。

反正京城那边有洛慕凡在那里主持大局,所以楚奕也不是很担心。

因为楚奕将洛慕凡的母亲给救回来的缘故,洛慕凡对他感恩戴德,在洛慕凡的心中,楚奕已经不再是他的情敌,而是他的救命恩人,是难得的明君。

虽然凌欢已经成功醒过来,可是还有一件困扰他们的事情,那就是凌欢在寒冰床上呆得太久了,她腹中的胎儿或许会因此留下后遗症。

这一日,容离在给凌欢把完脉之后,皱着眉头说道:“算起来,你腹中的胎儿已经有六个月了,肚子也越来越大了,今日我给你把脉,初步推断,你腹中的胎儿应该是个女孩。”

说到这里,容离叹了一口气,面色有些不好看。

瞧见容离的眼神,凌欢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现在对于凌欢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楚奕和孩子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之前的鲁莽,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原本之前躺在寒冰床上,就已经有了要流产的趋势,是容离用了许多的灵丹妙药,强行的保住了她的孩子,就算是容离不说,凌欢也知道,这样一波三折的,生下来的孩子,将来必定不会十分健康。

眼下她只希望,容离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好孩子。

“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我现在能够承受得起,你若是瞒着我,将来我也会知道,到时候只会更加心痛难受。”早一点知道还能够预防补救。

凌欢知道容离这样吞吞吐吐,不告诉自己,是因为怕自己接受不了,可既然是自己的孩子,无论她有什么样的缺陷,自己都不会去嫌弃她。

“我不说,想必你也知道,女子最怕寒,你躺在寒冰床上,一定对腹中的胎儿有影响,将来胎儿若是出生,想必会先天体寒,这样的女子,将来受孕会十分的困难,要是留下病根,她的身上会携带着严重的寒症。”

说到这里,容离叹了一口气。

凌欢和他一样,都是师承天山庄的神医,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必要说太多凌欢就能够理解。

容离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凌欢,见她面色凝重,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半天都没有说话,可是面容之中却充满了后悔和自责,显然是心里难受了。

“你的心理负担也不要太大了,当初做出那样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你保护了大梁的百姓,就算将来这个孩子知道了前因后果,也不会来怪你。只是以后,想要健康无忧的长大,比较麻烦而已。”

凌欢点了点头,半晌之后才说道:“我知道了,师兄,谢谢你。”

如同容离说的那样,其实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本来她差点就要保不住这个孩子了,甚至就连自己的性命都快要丢掉,眼下经过容离的努力,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还保住了自己的孩子。

自己没有必要奢求太多,至于这个孩子,将来自己一定会用一百分的爱来对她。

容离给凌欢把完脉之后,告诉她一些注意的事项,便留下了一个药方子,然后出去了。

凌欢也是大夫,有些事情不用容离说,她也知道该如何预防。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芸绮生了 容离走了之后,凌欢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楚奕,本来她还害怕楚奕会责怪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腹中的孩子,可是没有想到,楚奕却伸出手来,轻轻的将手掌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面,然后将凌欢搂进了怀中。

他在她耳边温柔的说道:“你的孩子向来是最坚强的,她一定和你一样的通情达理,将来来到这个世上,她会理解你的苦心,会知道当初你生下她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你不要责怪自己。”

说到这里,楚奕脸上闪过一丝自责,“要怪也应该怪我,是我没有好好的陪在你的身边,好好的保护你,在你怀孕的时候,还让你经历这样的波折和动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们生活在皇室之中,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选择,楚奕也是为了天下百姓,保家卫国,这是他的责任,凌欢又怎么会怪他。

早在当初决定要陪在楚奕身边,和他一起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凌欢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所以不管经历多大的苦难和痛苦,她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的埋怨,只要能够苦尽甘来,雨过天晴,那便是最好的。

凌欢依偎在楚奕的怀着,她轻轻的抱住了楚奕的腰,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闭着眼睛,坚定的说道:“岑国已灭,天下已经统一,从此之后,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够拆散我们了。”

楚奕的眼中同样流露出了欣慰的眼神,他记得清虚大师曾经跟自己说过,若是想要逆天改命的话,就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现在他觉得自己算是已经经历过这一劫了。

他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嘴唇,一片缠绵悱恻。

因为芸绮公主怀孕比凌欢要早,所以在他们停留在天山庄的这段时间,芸绮的肚子越来越来,已经快要临盆了,在一个下着雪的晚上,芸绮公主的羊水忽然破了,肚子阵阵疼痛。

天山庄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团,庄主夫人生孩子,这自然是天山庄最大的喜事,可是自古以来,女人生孩子,哪一个不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之中,所以守候在门外的那些人,也十分的紧张。

为了保证芸绮公主万无一失,容离甚至一点都不避讳那些血腥,直接走了进去,在一边替芸绮公主把脉,并柔声劝慰着她,让她知道自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这样一来,或许芸绮公主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不久之后,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嘹亮的响起来了,产婆连忙走了出来,脸上充满了喜色,大声的说道:“生了,庄主大喜,夫人生了一个男孩,白白胖胖的,长得十分俊俏可爱呢!”

这句话一出来,守候在门口的凌欢顿时转过头来,激动的拉住了楚奕的手,高兴的说道:“芸绮公主生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下子师兄和芸绮终于可以放心了。阿奕,你听见了吗?”

楚奕见这凌欢如此激动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另外一只手却是小心翼翼的搂住她的腰肢,生怕她会因为太过激动而摔倒。

自从凌欢怀孕了之后,情绪就特别容易激动,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很容易大哭大笑的,和以前冷冷清清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可是不管她是什么模样,楚奕永远都那么喜欢她,在他的心中,凌欢,一直是他最珍贵的存在。

“我听见了,再过两个月你也会生孩子,所以不要着急,到时候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

听见楚奕的话,凌欢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腕,她抬眸定定的看着他,脸的笑意幸福盎然,她就知道楚奕无论什么时候,心中想的永远都只有自己一个。

因为外面风有点大的缘故,所以产婆并没有直接将小孩给抱出来,而是从甬道里面,抱到了边上的暖阁之中,凌欢连忙解下了身上的斗篷,走进暖阁里。

“快来给我看看孩子。”本来之前芸绮公主生产的时候,凌欢也想进去帮忙的,可她也是孕妇,不宜见血行,所以只能在外面等着,等到孩子抱出来之后,才能看一看孩子。

产婆连忙将手中的孩子抱到了凌欢的面前。

凌欢低头一看,只见襁褓中的婴儿,虽然连一双眼睛都没有张开,可是看着白胖可爱,看着看着,凌欢有一种心都快要被融化了的感觉。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婴儿的脸蛋,然后笑着说道:“之前师兄已经说了,我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孩,眼下芸绮生了一个男孩,不如等到明天就跟师兄说一说,让他们两个定下娃娃亲,以后咱们也不用愁给腹中的孩子找女婿了。”

外面的那些野孩子她都不放心,说不定将来会欺负她捧在手心之中宠出来的的女儿,唯有师兄教出来的孩子她才放心。

凌欢越看越高兴,她转过头去,娇美的容颜上面露出了一抹亮晶晶的笑意,“阿奕,你说我的提议好不好?”

“只要是你说的,都好。你若是让他们定娃娃亲,那就让他们定娃娃亲!”楚奕向来都听凌欢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思索犹豫。

凌欢听见楚奕的话,倒是咯咯的笑了起来,自己夫妻二人倒是想得好,容离和芸绮都还没有同意呢,这才刚生下来就被自己觊觎,也不知道师兄会不会嘲笑自己。

要是到时候容离不同意的话,岂不是还要强买强卖?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画面,凌欢忽然大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容离从边上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此时也充满了激动的笑意,一向清冷的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来,就连凌欢都觉得十分的稀罕,暗道:当了父亲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她走到了容离的面前,询问道:“芸绮怎么样了?现在一定很累吧?”

容离点了点头,“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产房里面都是血腥味,你闻着可能会不舒服,若是想要看她的话,就明天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坏爹爹(十更,明天完结) 凌欢点了点头,这么晚了,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打扰芸绮,就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吧。

想到这里,凌欢扯着容离的袖子,将他拉到了那婴儿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师兄,你快来看看你的孩子,长得多可爱呀。”

容离迫不急待的低下头去,看了一眼襁褓之中的婴儿,如同凌欢说的那样,虽然那婴儿还没有睁开眼睛,甚至只是安静的睡着,可容离却觉得心里面有阵阵的暖意升了上来。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前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他虽然是墨晗的儿子,可是却等同于私生子,自己的母亲被父亲嫌弃,甚至死在了父亲的剑下……

所以在容离的心中,他的童年一直都是没有亲情的。

可是在这一刻,他是如此强烈的感觉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是跟自己血脉相连的,那就是他面前的婴孩。

“庄主,小少爷很乖,他才刚生下来还不会睁眼,等过几天就会睁眼了。”

产婆说着,将睡在襁褓之中的婴儿,往容离面前递进。

容离连忙伸出手来,动作有些笨拙的抱住了,他小心翼翼的,脸上充满了温柔的表情。

楚奕在边上看见容离的样子,不知道为何,竟然有点嫉妒起来。

他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放在凌欢的肚子上面,然后有些埋怨的说道:“孩子,你也快出来吧,别让你的母亲再受罪了,也好让我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子。”

听到楚奕的话,凌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奕如此幼稚的一面,竟然跟容离较起真来了。

“我怀孕才七个多月,你若是让她早点出来的话,那就是早产!世界上哪有你这么坏的爹爹,竟然盼着孩子早产出来?”凌欢故作严肃的说道。

楚奕听了她这句话,脸色竟然瞬间严肃了起来,连忙摇了摇头,有些慌乱的道:“不对,不对,刚刚都是我魔怔了,还是晚点出来比较好。”

说着,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抱着小孩正在逗弄的容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凑近凌欢的耳边,悄悄的说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一点把你给办了,若是早一点的话,说不定现在孩子都已经生下来了呢!”

这个男人竟然在外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么无赖的话,凌欢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

她羞愤的瞪了楚奕一眼,见容离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便伸出手来,狠狠的掐着楚奕腰间的软肉。

楚奕有些吃痛,立马认输求饶。

次日清晨,芸绮公主果然醒了过来,凌欢和楚奕一起去看她。

丫鬟将孩子抱到了芸绮公主的面前,放在她的边上。

芸绮公主瞧了孩子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心满意足的表情,然后抬头道:“我昨日思量着,这孩子到底是长得像我,还是长得像师兄,可今日一看,他还是这么丑,倒是谁也不像!”

凌欢听见了芸绮的话,笑得直摇头,“世上哪有你这种娘亲,竟然嫌弃自己的孩子丑了,你若是嫌弃,就将这孩子给了我,我将他抱到皇宫去养。”

“这可不行!”芸绮公主连忙抱住了怀中的孩子。

瞧着芸绮的动作,凌欢和楚奕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虽然芸绮公主这是第一次生孩子,可是在乳母和容离的帮助之下,她也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凌欢本来是想着,等到芸绮公主将孩子生下来了之后,她就和楚奕一起启程回京。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山庄地处北疆,常年落雪。

即便是现如今才十月份,可是几人还没动身出发,这鹅毛大雪便从天空之中,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短短一晚,就将天山庄的前的路给堵住了。

看着外面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凌欢披着斗篷,手中捧着一个暖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抬起头来望着楚奕,笑意盈盈的说道:“如今看来,是上天不想让我们走,可见上天也想让我肚中的孩子出生在天山庄了。”

楚奕听闻此言,撩起衣袍,在凌欢的身边坐下。

“正好,若是你回到了京城,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太医,我也不放心,眼下呆在天山庄之中,有容离在身边,时时替你关注着身子,总是比较稳妥的。”

其实楚奕一直是想要让凌欢待在天山庄之中,生完孩子,然后再启程回到京城,可是凌欢心中担忧京城的局势,现在天下刚刚统一,很多命令举措都没有颁布施行下去,战事一结束,楚奕便急匆匆的赶到了天山庄,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虽然那些洛慕凡难以决断的大事,都会派人用加急信件送到楚奕的手中,可是楚奕白日都陪在她的身边,唯有晚上等到她安寝之后,这才前去书房处理公务。

凌欢实在是不愿意他如此劳累,已经说了很多遍,让楚奕先行离开天山庄,前去京城处理公务,可是楚奕每次都当她的话是耳边风一般,左耳朵进便右耳朵出,完全不放在心上。

凌欢知道,他始终坚持陪在自己身边,是因为担心自己,关心自己的身体,所以即便是她嘴上埋怨,可心里还是暖暖的。

“如此长久的离开京城,你就不怕走得太久,你的江山会丢了。”

“为了美人,便是丢了江山又何妨?”楚奕轻轻的挑着眉梢,目光深情的望着面前的凌欢。

“贫嘴!”

凌欢无奈的看了楚奕一眼,语气亦嗔亦怪,她现如今身材臃肿,肚子更是硕大无比,整个人都走形了,哪里还称得上是个美人,楚奕这么说,明显是在拿她逗趣呢。

“我哪有贫嘴,无论何时,在我的心中,这天下权势,永远都比不了你,你是我最美的皇后。”

楚奕的语气一本正经,凌欢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更何况听了这般话,她的心里甜丝丝的。

眼看外面的雪下得越来越大,楚奕搀扶着凌欢的手臂,将她给扶了起来,而后弯下腰去,直接将凌欢给抱了起来,一路往房间里面走进去。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小公主 凌欢被楚奕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连忙伸出手来环抱住了他的脖子,有些紧张焦急的说道:“你快些放我下来,你的腿不是不舒服吗?我现在这么重,你抱着我,待会腿又难受了怎么办?”

从雪山之中回来之后,楚奕的腿脚就一直不是很灵活,之前只能坐在轮椅上面,幸好容离给他用了天山庄的灵药,所以楚奕才能重新站了起来,只是终究落下了些病根,需要长久的调理。

至于将楚奕带回来的那个小花,楚奕已经命人好好的安顿在了松岭城之中,并且让人将小花的父母从雪山里面接了出来,给他们办置了一处房产,也算是报答了对方的救命之恩。

害怕凌欢多心,所以楚奕并没有告诉她,只是跟她说自己遇见了一个贵人,所以才能够幸运的从雪山之中逃出来。

“放心吧,我的腿虽然不好了,可是抱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你现在哪里重了?再重也不过百来斤而已。”

说着,楚奕不顾凌欢的阻挡,直接抱着她大步的走进了房间里面,而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软榻之上。

即便抱着她的时候,双腿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咬一般剧痛难耐,可是楚奕依旧觉得甘之如饴。

能够重新拥有她,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奢望,所以,他会用尽毕生所有的力量,好好的呵护凌欢,永远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凌欢快要生产的前半个月,楚奕命人找了最好的产婆时刻在天山庄之中待命,所有生孩子应该准备的东西,他全部都一一的准备妥当。

因为之前容离跟他们说过,凌欢腹中怀的或许是位小公文,所以给小公主准备的衣物还有鞋子,楚奕全部都命令京城之中的绣娘日夜赶工,绣好了之后,又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了天山庄之中。

凌欢闲来无聊的时候,也坐在软榻上面,一针一线的给小孩绣了一顶帽子出来。

帽子是用上好的白虎皮做的,边上一圈白色绒毛,可爱极了。

过去的凌欢,那双纤纤素手,拿的都是解剖刀和银针,这还是她第一次拿起了绣花针,虽然绣出来的东西十分的笨拙,甚至还有些难看,可是楚奕却爱不释手,一直告诉她,说女儿出生了,一定会喜欢这顶帽子。

在两人的期盼之中,一个寒夜里,凌欢终于发作了。

之前已经准备得万无一失,身边有最好的产婆和神医,所以孩子生得很顺利。

如同容离先前说的一般,这个孩子着实是先天不足,生下来的时候竟然不会哭,当时凌欢可急坏了,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就怕万一有了什么闪失!

好在楚奕也不避讳,一听见孩子平安出生,便直接从外面冲进了产房之中,神奇的是,原本一声不吭的婴孩,在看见了楚奕之后,竟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产婆连忙跪在地上,笑着奉承道:“皇上是真龙天子,镇住了阴气,小公主看见皇上,立马便哭了出来,显然是安然无恙了!”

楚奕点了点头,看了孩子一眼,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凌欢。

他连忙大步的走到了床前,握住凌欢的手,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面全是汗水,乌黑的长发都已经汗湿。

楚奕心疼得无以复加,激动欣喜的说道:“欢儿,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你了,谢谢你愿意为我冒险。”

说着说着,楚奕的声音几欲哽咽。

见楚奕如此激动,凌欢疲惫的脸庞之上,洋溢着一抹幸福的笑容,她轻轻地握住了楚奕的手指,然后远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对着楚奕道撒娇道:“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子,让我先看看她好不好。”

“好!”楚奕点了点头,连忙让身后的产婆将孩子给抱了上来。

襁褓之中的婴儿,小小的一团,此时正一边吃自己的手指,一边闭着眼睛睡觉,凌欢的心中忽然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手来,因为生产用了太多力气的缘故,此刻凌欢已经十分的虚弱,可她仍是拼尽了全力,指尖轻轻颤抖,小心翼翼的触碰着婴儿的脸蛋。

指腹下面的触感细嫩绵软,让凌欢的心都软成了一片,这是她和楚奕的孩子,真好。

产婆连忙说道:“皇后娘娘刚刚生了孩子,眼下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还是早些闭上眼睛休息比较好,这孩子先由乳母抱下去照顾,娘娘明日再看也不迟。”

凌欢抿了抿干涩的唇,虽然她很想让产婆将孩子放在她的床边,让孩子陪伴她睡觉,可是眼下她确实已经没有精力来照顾孩子了。

“抱下去吧,让乳母好好照料着。”凌欢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看了孩子一眼。

孩子被抱走后,楚奕连忙抓住了凌欢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动情的亲吻着她的手背,低头说道:“欢儿,你一定累坏了吧?你先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男人目光如水,语气十分的温柔。

凌欢抬起手来摸了摸楚奕的脸,眉眼之中全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在楚奕柔情的注视之下,慢慢的睡了过去。

小公主出生之后,凌欢在天山庄中修养了将近两月,待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大晴天,一家人终于从天山庄启程,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半个多月才回到了京城。

京城门口,城门大开,洛慕凡恭敬的站在城门口,他携同文武百官一起迎接楚奕的回归,声势浩大得令沿路的百姓无不激动侧目。

等到楚奕的马车到达了门口的时候,洛慕凡连忙带着百官跪下,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小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城门口黑压压的跪了一片,那场面好不壮观。

边上的太监将马车的帘幕掀开,楚奕慢慢的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改国号为楚 他小心翼翼的将马车上的凌欢扶了下来,而后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还有两侧的百姓,而后大手一挥,淡然又颇具威严的说道:“诸位爱卿平身吧。”

众人连忙站了起来,洛慕凡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楚奕的身边,低头行了一个礼,“恭喜皇上得胜回朝,恭喜娘娘喜得公主,微臣总算不负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嘱托。”

“辛苦你了。”楚奕伸出手,拍了拍洛慕凡的肩膀。

这段时间要不是有洛慕凡在京城之中主持事宜的话,他也无法安心的待在天山庄,陪伴在凌欢身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宫,洛慕凡将前段时间兰陵谨是如何造反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楚奕。

末了,他语气有些为难的说道:“之前皇后娘娘暂将兰陵谨关在天牢之中,因为皇上没有回来,兰陵谨到底是王爷,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现如今,不知道兰陵谨是不是在天牢里面呆久了,竟然疯了。”

楚奕愣了一下,虽然和兰陵谨之间没有多少的叔侄情谊,可兰陵谨怎么说也是庆历帝唯一仅存的一个儿子了,现如今又疯疯癫癫的,楚奕也不好赶尽杀绝。

“找个时间,你随我一同去天牢看看他吧。”片刻之后,楚奕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毕竟他才刚刚回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现如今,整个大陆已经统一,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正式册立凌欢为皇后。

当时兰陵离步步紧逼,楚奕登位过后,京城又瘟疫肆虐、流言横行,他那时一切从简,因此并未举行盛大的封后大典。

算起来,他与凌欢并未真正的拜堂成亲,楚奕一直觉得心里有愧,现在天下已定,唯有正式立后,诏告天下,唯有这样他才能够安心。

在天山庄呆了将近一年,此刻再回到凤仪宫里,凌欢十分的不习惯。

她依偎在楚奕的怀里,有些惆怅的道:“在天山庄住习惯了,每日一推开窗,外面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墙角还有红色的梅花,现如今回到了京城,再想见那银装素裹却是不易,这般差距,当真是让人难以适应。”

楚奕闻言笑了笑,他拉着凌欢在软榻上坐下,伸出手来,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呀,在天山庄的时候,就盼着赶快回来,如今回来了,你却又怀念天山庄,当真是善变。”

楚奕的语气极尽宠溺,“你要是想念天山庄的生活,等我空下来,每年都陪你过去小住一段时间,可好?”

楚奕总是这样,无条件的宠爱着自己,凌欢自然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只是想到在城门口,洛慕凡与楚奕说的话,她还是忍不住叹气道:“经过了这连串的动乱,除了兰陵谨之外,宗室之中竟然连一个后人都没有留下。兰陵谨本来有一位姬妾,腹中怀了孩子,只可惜那孩子也被他给弄死了。”

说到这里,凌欢沉默了下去,或许对于兰陵谨来说,疯了是一件好事,若是一直那么清醒下去,他只会更加执迷不悟,要是再继续做出什么蠢事,那真是神仙难救了,毕竟楚奕可不是什么菩萨心肠,能留他一命已是格外开恩了。

楚奕拉着凌欢的手,瞧着外面花红柳绿的景色,心情也有些沉重,他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你或许不知道,当年那段往事其实另有隐情。”

凌欢一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向楚奕,狐疑问道:“你说的可是安庆帝攻破楼兰一事?”

楚奕点了点头。

其实事情发生的时候,楚奕年岁尚幼,而且身处在北疆之中,可当时,福伯在京城中倒也得到了一些消息。

“兰陵谨的母妃是楼兰的公主,她为了荣华富贵,所以出卖了自己的母族,将楼兰的军事防备图交给了安庆帝。”

楚奕虽然不喜欢安庆帝,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楚奕没有必要诬陷他,更不会为他说情,事实就是事实,是非对错、恩怨曲直,一目了然。

当年安庆帝为了顾全兰陵谨母妃的颜面,所以才会传出这样一句话来,让世人都以为是他利用了楼兰公主,其实不过是兰陵谨的母妃自己贪恋荣华富贵,甘愿奉上整个楼兰,企图让安庆帝立兰陵谨为太子。

只是她也不想想,兰陵谨的身上流着别国的血脉,他的母妃又是如此不堪,这样的皇子永远只能做一个闲散王爷,怎么可能成为大梁的皇帝?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凌欢听完了楚奕的话之后,也忍不住低头唏嘘,兰陵谨一心想着要报仇,却没有想到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空而已。

玉姬是真心爱他,可兰陵谨到头来还是辜负了她。

可是无论凌欢眼下再怎么唏嘘,这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现在她有可爱的孩子,有宠爱她的丈夫。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她的孩子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起守护这个江山。

楚奕也伸出手来,轻轻的将凌欢搂进了怀中,下巴靠在她的头上,枕着她柔软的秀发,闭着眼睛道:“现在再去回想往日的种种,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虚无漂幻的梦,好在梦醒来,你依旧陪在我的身边,未曾离开。”

“阿奕,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凌欢懒懒的靠在楚奕的怀中,反手抱住了他的腰肢,静静的听着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有他在的地方,便是她的心安之处。

半个月后,楚奕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封后大典,改国号为楚。

因为楚奕攻下了岑国,天玄大陆曾经两在强国鼎立的局面已然打破,其他周边小国无不臣服,如今大楚成为唯一的超级强国。

即便如此,经历了连番战事,伤亡必然不小,所以眼下,楚奕颁布的第一条政策便是休养生息,减轻百姓的赋税,同时鼓励大家经商,提高各城池,甚至是边境其他国家的贸易往来。

这一天,楚奕为帝,凌欢为后,两个人相依相伴,携手登上了金銮殿,接受万民的朝拜。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洛慕凡离开 楚奕终于完成了自己多年来的梦想,成功的将凌欢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在登基的那一日,楚奕颁下了一道圣旨,不仅仅是立凌欢为皇后,他同时诏告天下,自此之后,他的后宫永远只有凌欢一个人,杜绝百官往后宫之中塞任何的女人。

楚奕的深情震惊了全天下,毕竟自古以来,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就连那些官员百姓,稍有点能力钱势的,莫不是左拥右抱妻妾成群。

可是楚奕竟然能够承诺余生只有皇后一个女人,这样的深情,感动了那些百姓,更被天下的臣民祝福。

同年,洛慕凡卸下了所有的官职,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京城,临走的时候,凌欢亲自前去送了他。

“一定要走吗?皇上现如今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若是你留下来的话,我和皇上都会很高兴。”

皇城门口,寒风之中夹杂着飞沙,凌欢披着斗篷,望着面前的洛慕凡,忍不住叹息道。

洛慕凡听见凌欢的话后,回身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马车,而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多亏了皇上,我才能够照顾母亲,现如今母亲年岁已大,我若是再为了朝中的事情奔波劳碌,便没有时间再陪在母亲的身边颐养天年。”

父亲的去世是洛慕凡心中永远的痛,父亲为他而死,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如今他在世上的亲人仅剩下洛夫人一个,所以此时此刻,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陪在母亲身边尽孝。

洛慕凡的心情凌欢基本上能够理解,曾经她祖父死的时候,她也是万念俱灰,只觉漂泊无依。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便会放你走,只是将来若是有空的话,随时都欢迎你的回来,我和皇上会在朝中给你留下官职,只要你愿意……”

洛慕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了一抹感动,他弯下腰,给凌欢行了一个大礼。

“娘娘放心,将来有一日,我一定会回来报答娘娘。”

寒风渐渐的有些大了,凌欢看着洛慕凡的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望着自己身后那高大的城门。

这余生,她都将在这巍峨的皇宫之中度过了,唯一让她安慰的,就是在这冰冷的皇宫之中,有她最爱的人。

只要楚奕能陪伴在她身边,她便不会觉得孤单寂寞。

洛慕凡心情沉重的离开了京城,直到城郊,他才忍不住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之前不是他太狠心,不回头与凌欢告别,而是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没有继续离开的勇气。

洛夫人瞧见自家儿子如此伤感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凡儿,你若是想回去的话就回去,我不会怪你的。”

洛慕凡摇了摇头,他给洛夫人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然后坚定的说道:“既然已经决定要陪伴在母亲身边,儿子就不会反悔,儿子一定会好好侍奉母亲,再说,我也不喜欢那些官场上面的尔虞我诈,还是浪迹江湖更加有意思些。”

听到洛慕凡如此说法,洛夫人也不再相劝,自己的儿子,她自然明白洛慕凡是什么性情,如果不是突然遭此大变,恐怕洛慕凡一生都不会进朝为官,他向来向往自由,向往无忧无虑的生活,或许离开京城,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在官道上面咕噜咕噜的行驶着,就在车上的人昏昏欲睡的时候,坐在车板上面的车夫忽然敲了敲车框,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马车的前面有一位姑娘,拦在了路中央。”

洛慕凡睁开眼睛,皱眉说道:“可知道是谁吗?认识或是不认识?”

正说着,却听见出马车,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喊:“洛慕凡,是我,我是颜玉瑶!”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坐在马车上面的洛慕凡愣了一下,他有些好奇,颜玉瑶身为太师千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却听见边上的洛夫人抚掌笑道:“这是哪家的姑娘?竟然追你追到了这里来,你快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沙大,别让那姑娘着凉了。”

洛慕凡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呢,听到洛夫人如此说话,顿时脸上爬上了一层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母亲,你想什么呢?我跟那姑娘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害羞干什么?”洛夫人一眼就将洛慕凡给看破了,她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快点下去,将那姑娘带上来给我看看。”

害怕自己再呆下去,母亲又会说出什么话来,洛慕凡连忙从马车上面跳了下去,一下去,果然见着颜玉瑶拿着一个包裹站在路中央,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洛大哥!”颜玉瑶连忙走到了洛慕凡面前。

“你怎么来了?”洛慕凡的第一反应是颜玉瑶可能是来为自己送行的。

可是没有想到,少女竟然歪了歪脑袋,笑着说道:“我听说你要带着老夫人出去玩,所以想跟着你一起去,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呢!”

“你要跟我一起?”洛慕凡瞬间愣住了。

瞧着颜玉瑶那娇媚的容颜,洛慕凡一时不解,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好长时间,洛慕凡才反应过来,他皱眉看着面前的颜玉瑶,忍不住问道:“你可是堂堂的太师千金,若是你跟着我的话,太师大人要是怪罪起来,怎么办?”

“太师千金,太师千金又怎么了?”颜玉瑶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瞧着洛慕凡那有些愕然的神情,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憋住笑意说道:“在皇上没有回来之前,你还是大梁的摄政王呢,我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太师千金,如何能和摄政王相比?”

听闻颜玉瑶竟然这么说,洛慕凡一下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这根本就不是官职高低的问题啊,太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跟着自己走了,太师若是怪罪起来,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拐带她了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贸然跟一男子出走,这……

章节目录 第546章 让你好好照顾我 洛慕凡眉心直跳,这要是传了出去该如何是好?他可不想毁了颜玉瑶的名声。

洛慕凡回头看了一眼,趁着洛夫人还没有好奇心大发,招呼颜玉瑶上去时,他连忙劝道:“颜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若是你父亲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很着急,况且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出走,对你名声不好。”

“你想多了,我怎么会一个人偷偷的跑出来?此行我已经同父亲交代过,所以你就不必担心了,父亲对你十分放心,还拜托你,让你好好照顾我呢!”

从前颜玉瑶一直执念于楚奕,心心念念想要当楚奕的王妃,现如今楚奕已经君临天下,更何况他身边已经有了凌欢这么优秀的皇后,颜玉瑶自觉再无颜面对楚奕,更不敢奢求成为他的妃子了。

更何况从之前的接触之中,颜玉瑶早就已经对洛慕凡芳心暗许了。

这一次出城,颜玉瑶也没有说谎,的确是颜太师默许的。

她自小到大都是呆在京城之中,从未踏出京城一步,如今跟在洛慕凡的身边,随同他一起去浪迹江湖,也是一种很刺激的体验。

“洛大哥,你就带我去吧,我保证这一路上都会乖乖听话,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

颜玉瑶伸出手放在耳边,做出发誓的动作来,笑意甜甜的看着面前的洛慕凡。

洛慕凡本来是想要拒绝她的,可是瞧着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软了。

正在他犹豫之间,马车的车帘忽然被掀开,洛夫人从里面探出头来,瞧着站在不远处的一对璧人,慈祥的说道:“外面风大,站着不累吗?我瞧这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快到马车上来说话。”

后面的话却是冲着颜玉瑶说的。

洛夫人既然已经开口,洛慕凡自然不好辩驳。

颜玉瑶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喜色,连忙提着裙摆走到马车前,冲洛夫人行了一个礼。

“老夫人,我叫颜玉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可以在您的身边陪伴您。”

颜玉瑶的声音乖巧而又温顺,犹如黄鹂一般婉转动听。

颜玉瑶毕竟是京城之中的第一美女,也是第一才女,相貌和才学皆是不差。

洛夫人一看到她,便很喜欢,连忙招了招手,示意颜玉瑶上来。

于是原本两个人的行程,便多了一个人,这一路上,颜玉瑶也算是能言善道,经常将洛夫人逗得哈哈大笑。

洛慕凡看见这般,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更何况颜玉瑶于他而言,可以算得上是救命恩人,当初若不是颜玉瑶及时开导他,让他恍然大悟,说不定现在他早已犯下大错,如何又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瞧着颜玉瑶那娇艳美貌的脸庞,洛慕凡沉默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离开京城,这一去会有多久,但是既然已经将颜玉瑶带在身边,他便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照顾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五年之后,天玄大陆经过了五年的修养生息,现如今百姓生活富足,一切都在朝着富裕安康的盛世发展。

因为楚奕登基时的那道圣旨,所以这五年来,即便是有人蠢蠢欲动,想往后宫之中塞一两个嫔妃,可最后都被楚奕给狠狠的斥责了。

他甚至还将那些往他后宫里面塞女人的官员直接贬职,雷厉风行的,这杀鸡儆猴的雷霆动作,自然无人敢再犯。

凌欢身为皇后,执掌六宫,可是因为后宫也无妃嫔,她不需要花费精力去管理那些妃嫔,也不需要花费精力去防止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故而整日也算是十分悠闲。

凌欢自己便是神医,离开天山庄这五年,她都在细细的为自己调理身子,以图来弥补五年前生产时留下来的病根。

再加上凌欢上次生产的时候,楚奕陪在她的身边,亲眼看见她在鬼门关生死一线的徘徊,说什么也不想让凌欢再生第二个了。

若非凌欢再三与他说自己会好好的调理身子,要是他不让自己给他生下皇子的话,她就会往他的后宫里面塞女人,估计楚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屈服的。

只不过这五年内,凌欢并未有身孕,一来是她想要好好的调理自己的身体,二来是因为她要全心全意的照顾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大楚国第一位小公主,楚茜。

楚茜出生的时候便是体寒,且是在大雪天出生,故而凌欢一直觉得对女儿有所亏欠,这五年中,凌欢将楚茜捧在手心之中,千万宠爱都给了她,从衣食住行到教养,都无微不至,无不是她亲自上手。

凌欢原本想要将楚茜培养成一个性子活泼的小女孩,若是性子活泼好动,身体也能康健些。

可谁成想,不知是先天胎中不足的缘故,楚茜自出生之后就不是很爱动,宁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呆呆的玩着自己的玩具,也不愿意蹦蹦跳跳的与其他人一起玩闹。

再说皇宫之中也没有其他的小皇子和小公主,这样一来,楚茜的性子便越发的孤寂了。

这一日,楚奕在勤政殿中处理政务,凌欢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去看他。

“阿奕!”见楚奕正在处理公务,凌欢自然而然的走到他的身后,给他捏捏肩。

这五年来,他们相濡以沫,比从前更加的熟悉亲近,从没有过任何的嫌隙,反而更加珍惜彼此。

“你来了,茜儿睡了吗?”楚奕看了凌欢一眼,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腕,将凌欢那娇娇小小的身子扯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些年因为对女儿的亏欠,所以凌欢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楚茜的身上,总是将楚奕放在最后面,只有照顾好了女儿,有空余的时间才会想起来找他。

楚奕有的时候也会妒忌,可是他身为人父,自然能够明白凌欢心中的愧疚和无奈。

女儿天生体寒,胎内带出寒症,若是夏日还好,碰到冬日连绵大雪的时候,就算室内摆满了暖炉和炭火,依旧会冷得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楚茜 小小的孩子却要受这样的折磨,便是他这个父亲也觉得心中难受,每每想起便是如刀绞一般。

故而楚奕也只是心中埋怨一下,也不眼巴巴的去凌欢的面前争宠了。

“今日的奏折,可批改完了?”凌欢将那些奏折推到一边,撒娇似的环住了楚奕的脖子。

“臣妾有一事想要与皇上商量商量,不知皇上可有时间?”

“你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了,就算是真没有时间,我也会挤出时间来陪你的。”楚奕惩罚似的捏了捏凌欢的鼻子,知道她每当叫自己皇上时,便一定是有所求。

“我最近瞧着,咱们女儿的性子,是越发的沉闷了,有的时候,她有什么心事,也不会告诉我这个当娘的。”凌欢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女儿还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孩子,可看着女儿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荡着的时候,凌欢便觉得女儿的心中,已经有无限的心事了。

可偏偏那些心事,自己倒是看不懂。

“我想着,茜儿是在天山庄之中出生,近来忙于国事,我们也未曾去过天山庄。”

凌欢将楚奕的袖子抓到了手中,放在掌心之中轻轻的把玩着,一边说道:“宫中没有孩子,茜儿的身边也没有一个同龄人,不如将她送到天山庄中,与师兄的孩子一起读书,你看如何?”

这件事,凌欢早就已经在心中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遍了,只是她一直舍不得女儿离开自己的身边,而且女儿的身体也实在是不适合舟车劳顿,故而,她才搁置在心中,许久都没有提出来过。

可最近凌欢瞧着女儿的性子越来越古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决定早做打算。

心想着若是将女儿送到天山庄,由师兄亲自教导医术或者是仵作之术,能学习一些本领,对女儿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楚奕听闻凌欢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平常总抱怨女儿将凌欢的注意力和关心全部都抢走了,可眼下若是要将女儿送走,他的心中还是十分不舍的。

只是他也知道,凌欢若是说出这句话,一定是有她的道理,自己也不能无端端的拒绝她的想法,更何况女儿还小,也的确需要玩伴。

沉思了一会儿,楚奕抬起头,看着凌欢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说。”

“谢谢皇上能够体谅臣妾的一片苦心。”凌欢俏皮的冲楚奕行了一个礼,却反被楚奕拉进了怀中。

昏暗的烛光下,两道身影不知不觉的交缠在了一起。

因与楚奕已经商量好,所以两日之后,楚奕推下了手中的公务,两人一起来到了皇城门口,亲自送楚茜离开。

楚茜自出生之后,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凌欢的身边,看着才到自己腰际的小小的人儿,凌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不舍之情。

“茜儿,到了天山庄后,一定要听你师伯的话。”她伸出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细细的叮嘱道。

楚茜拿着东西,听见凌欢的话,也不过是点了点头。

她穿着一件长裙,上面绣着大片的蔷薇花,肌肤雪白,一双眼睛如同葡萄一般,娇俏可爱。

“母后,别难受了,若是茜儿得了空,必定会回来看望母后的,北疆到京城,来回不过半月有余,不算太远。”楚茜用帕子擦了擦凌欢眼角的泪水,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安慰着凌欢。

昨日母后已经跟自己说过,会将自己送往天山庄拜师学艺,听说那也是母后长大的地方,所以楚茜的心中不仅不害怕和抗拒,反而还充满了期待。

“你是个乖孩子,到了天山庄,你师伯一定会喜欢你。”见女儿如此懂事,凌欢除了不舍,更多的是欣慰。

不管再如何的不舍,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也没有中途反悔的道理。

凌欢还是将眼眶之中的眼泪忍了下去,目送楚茜离开,等到楚茜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之后,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提着裙摆向前追了几步。

楚奕连忙拉住凌欢的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你看茜儿都没有伤心,反倒是你哭哭涕涕的,也不怕羞。”

楚奕拍了拍凌欢的后背,劝慰道:“茜儿这个身体,将她送往天山庄也是一件好事,容离是有名的神医圣手,说不定他能够治好茜儿的寒症,到时候,你就有一个健健康康的女儿了。”

凌欢点了点头,泪水虽然止住了,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担心,这京城的冬日,女儿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实在难以想象,若是到了天山庄,女儿又是否能够习惯呢?不知道北疆的风雪,会不会加重女儿的病情……

楚茜只有五岁,虽然平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可是心智毕竟是不怎么成熟的,她只觉得能离开皇宫,前往天山庄十分的新奇,根本就没有想其他的。

“嬷嬷,天山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奴婢从来未曾去过天山庄,不过奴婢听说那是一个世外桃源,皇后娘娘从小就是在天山庄之中学医呢。”边上的嬷嬷给楚茜公主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世外桃源?”楚茜好奇的转过头来,小小的巴掌脸上面充满了好奇:“天山庄冷吗?”

“那是自然。”嬷嬷点了点头道:“天山庄常年下雪,十分寒冷。不过公主放心,天山庄有举世的神医,公主在那里不会有事的。”

“嗯。”楚茜点了点头。

虽然有点害怕天山庄寒冷的气候,可是能够离开京城出去玩,她还是很开心的。

“这一路舟车劳顿,公主若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就停下来休息,千万不要强撑着,知道吗?”这嬷嬷是凌欢千挑万选挑出来,特意放在楚茜身边的,无论发生何事,都以楚茜的安全为先。

楚茜乖巧的点了点头。

如同嬷嬷说的那样,一开始还没有怎么感觉到,可是马车越是靠近天山,气温便明显越来越低了。

章节目录 第548章 你就是师母吧? 原本应该是炎炎夏日才对,可这会儿却冷得人直打哆嗦。

楚茜已经将棉衣和斗篷都拿了出来,整日缩在马车的暖炉边上。

毕竟是五岁的小人儿,平常再怎么老成,此刻这般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疼起来。

嬷嬷连忙吩咐边上的下人,去后面的行李里面再拿一床厚厚的棉被出来。

好不容易辗转到了天山庄,已经是十日之后的事情了。

到达天山庄门口的时候,楚茜刚刚从马车上面下来,便已经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兴奋声音。

“这就是凌欢生下来的孩子了吧,几年没有见,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初我还抱过你呢!”

楚茜好奇的抬起头来,只见迎面走来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子。

楚茜一点也不害怕,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女子。

虽然是第一次见这女子,可是楚茜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等到那名女子走到自己的面前之时,楚茜也不认生,奶声奶气的说道:“您就是师母了,对不对?”

“你怎么认识我的?”芸绮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虽然眼前的小女孩是在天山庄之中出生的,可是当时她只是个小婴孩,根本就不记事,而且两个月之后,凌欢就带着她离开了天山庄。

按理说,这小女孩应该没有见过自己才是,可是现在她竟然能够一眼认出自己是谁,这让芸绮有些惊讶。

“我在皇宫之中看过你的画像,母后将你的画像挂在了大殿之中,我曾经看到过。当时母后就告诉我,说这是芸绮公主,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堂姐呢。”

说到这里,楚茜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笑呵呵的说道:“你看起来比画像上年轻多了,也好看多了。”

“你这小姑娘的嘴巴真甜,跟你母后可一点都不一样。”芸绮揉了揉楚茜的脸蛋,笑盈盈的说道。

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楚茜后面,见楚茜身后只跟了几个下人和一队护卫,楚茜身上倒是穿了很多的衣服,看起来整个人都被包成了一团。

芸绮顿时想起来,楚茜出生的时候,容离曾经说过,楚茜的体内带了寒症,想来第一次来天山庄,这一路上定是十分的寒冷,倒是委屈这个孩子了。

瞧着楚茜的小脸冻得通红通红的,芸绮连忙把她搂在了怀里,然后语气十分温柔的说道:“来,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的师伯,还有你哥哥,他也在里面!”

说到这里,楚茜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母后曾经跟她说过,师伯有一个儿子,叫容钰,想必这就是女子口中说的哥哥了。

她乖巧的点了点脑袋,乖乖伸出手来,抓住了芸绮公主的手掌,然后跟着芸绮走进了天山庄之中。

天山庄还是如同多年之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天山庄是闻名天下的第一山庄,医术可谓是出神入化,可是天山庄经过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再加上容离性子恬淡,因此庄内的弟子和下人并不多。

楚茜一路跟着芸绮走进了大殿之中,如同母后说的那样,大殿里面温暖如春,跟室外的寒冷一点都不一样。

因为冷热交替的缘故,楚茜身上的棉衣还来不及脱,因此身上泛出了些汗意,嬷嬷见她有些发热,很有眼色的帮她裉去了披风。

楚茜刚刚坐下,便见着一位十分好看的男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身上透着几分仙气飘飘的模样。

在楚茜的眼中,她只觉得这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和自己身边穿着火红色长裙的芸绮,竟然异常的相配。

“你就是楚茜了吧。”容离走到了楚茜的前面,亲切的蹲下了身,“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茜当然知道,容离的画像,母后也给她看过,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师伯,母后曾经跟我说过你。”楚茜伸出手来,拉住了容离手,语气之中充满了乖巧,她天真的说道:“在来天山庄之前,母后让我好好听你的话,不能惹你生气,要跟着你好好的学习医术。”

楚茜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有条不紊的说着。

容离听见楚茜的话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想到凌欢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相信自己,连唯一的女儿也舍得送来让自己教导。

他喜爱的把楚茜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就在此时,门口外面忽然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了一个小男孩,手中还拿着雪球。

“妹妹在哪里?”

小男孩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容离的面前,当他看见父亲怀中的小女孩时,瞬间就愣住了。

“钰儿平常不是挺机灵的嘛,怎么见到了楚茜就变傻了?”芸绮伸出手来,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钰儿,这是你楚茜妹妹,以后跟你一同住在天山庄里,你可要好好照顾她,不能欺负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她,一定饶不了你!”芸绮故作严肃的说道。

容钰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早就已经看呆了,手中的雪球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点了点头,冲着芸绮保证道:“母亲,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这才是母亲的乖孩子。”芸绮伸出手来,欣慰的摸了摸容钰的脑袋。

两个小人认识了一番之后,容钰便带着楚茜出去玩了。

瞧这两个人的身影,芸绮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转身对着坐在位子上面的容离道:“师兄,你还记不记得,凌欢以前还开玩笑呢,说要跟我们定下娃娃亲,将来把女儿许配给我们的儿子呢。”

容离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只是过去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眼下听见芸绮这么说,他便仔细的思索了一阵,而后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他们都还小,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将来还是看孩子们的心意吧,若是茜儿不愿意嫁给我们儿子,咱们也不能强求。”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天山庄离别(大结局) 楚茜长得像凌欢,楚奕又是第一美男,楚茜将来必定会出落得倾城倾国。

容离只怕自己的儿子会委屈了这小公主。

芸绮却对自己的儿子很有自信,她的儿子是天山庄少庄主,也不会比楚茜差到哪里。

反正楚茜要在天山庄住这么久,说不定两个小孩朝夕相处,青梅竹马的长大,这桩婚事就成了。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楚茜已经在天山庄呆了五个年头。

这五年中,她从一开始不适应天山庄的寒冷,到喜欢上这里的每一寸红色屋檐和雪地。

“容钰哥哥呢?”坐在大殿之中,楚茜捧着手中的暖炉,一边看着矮桌上面的书,好奇的问着身边的嬷嬷。

往日到了这种时候,容钰哥哥都会前来自己这边,陪自己玩耍的。

这五年,她跟随容离学医,渐渐的对自己的身体也有所了解,故而,闲暇的时候会给自己调理身体。

日积月累的,她的寒症倒是被压制了不少。

“少庄主出去了,听说是下山去了。”

嬷嬷看着一眼端坐在软榻上面的楚茜,忍不住说道:“公主,有一件事情,嬷嬷想要告诉公主。”

“什么事情?”楚茜愣了一下,嬷嬷甚少有这样慎重的时候,看着嬷嬷如此严肃的表情,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楚茜性子开朗了许多,便直接开口问道。

她虽然只有十岁,可倒底是皇室的公主,看起来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气度。

“是。”嬷嬷点了点头,而后道:“京城之中来信,说皇后娘娘生了小皇子,所以想要接公主回京,一家人聚一聚。”

楚茜的手微微一颤,说起来,自从她被送到天山庄之后,除了每逢过节,母后和父皇会到天山庄来看她,其他的时候,一家人难得有团聚的日子。

她年纪虽小,却是知道母后和父皇并不是不喜欢自己,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故而她的心中不仅没有埋怨,反而心中是十分的爱戴和敬重。

正是因为来到了天山庄,所以自己才能够渡过这么一段快乐的童年。

只是,若是母亲真的要将自己给接回京城的话,也就代表,从今以后,自己或许无法再回到天山庄了。

“什么时候启程?”沉默过后,楚茜抬头淡淡的问道。

见小公主竟然如此镇定,嬷嬷吃了一惊,而后道:“皇后娘娘说了,明日就启程,正好回去过中秋。”

“好。”楚茜点了点头,随即站了起来,问道:“师伯他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不知道。”嬷嬷摇了摇头。

楚茜便道:“那我去告诉他们。”

小公主到了天山庄之后,有了少庄主这么一个朋友,现如今要离开,竟然能如此镇定。

嬷嬷知道公主向来是个能藏事的,即使心里面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嬷嬷也不再言语,跟在楚茜身后,两人一起去了大殿。

容离听闻了此事,倒没感觉意外,毕竟楚茜是楚奕的女儿,是大楚的公主,不可能一直待在天山庄里,总有一日是要走的。

可是芸绮得知此事之后,却是立马炸了。

“好啊,凌欢真是太不厚道了,说送来就送来,说带走就带走,哼!茜儿跟着我五年了,我早把茜儿当成了我的女儿,再说,钰儿回来要是知道你走了,那该有多伤心啊。”

“师娘,你若是想念我,可以和师兄一起去京城探望茜儿啊。”楚茜笑眯眯的说道,眼神之中带着一抹不舍。

很显然,这个小小的人儿也是不想离开天山庄的。

只是,天山庄到底不是她真正的家,只有皇宫才是她家人都在的地方。

“等过几年,我一定带着钰儿去看你。”其实,芸绮何尝不想回到京城看看,只是这几年,容离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她无法在这个时候离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在芸绮的心中,容离永远是最重要的。

当初,凌欢到底是如何才能够借尸还魂的,此事她也大概清楚,容离用了秘法,折了自己的阳寿,所以才换回了凌欢的重生。

芸绮并不怪凌欢,这世间许多人为情所困,自己是这样,容离也是这样。

芸绮知道,容离对凌欢,早就只剩兄妹亲情了,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好孩子,到了京城之后,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芸绮不舍的摸了摸楚茜的头。

“嗯。”楚茜点了点头,眼里隐隐含着泪花。

一日后,楚茜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公主真的不等一等吗?说不定少庄主就回来了。”嬷嬷在边上劝道,这一分别,不知道要有多久,公主难不成都不跟容钰告别了吗?

“不必了。”楚茜惆怅的看向窗外,天山庄常年下雪,白茫茫的一片。

可惜,这样终日白雪覆盖的情境,她以后再难看见了。

“离别伤感,就这么走吧。”楚茜淡淡的声音从马车之中传了出来。

嬷嬷正要命令车夫出发,没曾想此时此刻,背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师妹,师妹!”

“是少庄主!”嬷嬷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喜色,楚茜的眼神也亮了几分。

容钰快步跑到了马车跟前,累得气喘吁吁的,

楚茜将车帘掀开,故作平静的看着车外的少年,“师兄。”

“师妹,听母亲说,你要回京城了?”

容钰跑得太快,此刻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显然是跑了一段时间。

楚茜瞧着容钰额头上面的汗珠,点了点道:“是。”

“师妹,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容钰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珠子来,继续道:“这是火云珠,产自极南之地,以后你时时佩戴在身上,便不会畏惧寒冷的冬天了。”

楚茜愣了一下,将那珠子给接了过来,珠子果然触手生温,很是神奇。

“师兄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吗?”楚茜看着车外的少年,眼中露出一抹感动之色。

“不错。”容钰也不害臊,大方的点了点头,忽然道:“师妹,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去京城看你的,你到了京城,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少年的眼中含着一抹忐忑。

“自然不会。”楚茜捧着火云珠,眼中含着盈盈笑意,她认真的说道:“我等着师兄前来京城找我。”

两人的约定,似乎就在此刻定下。

“公主,应该出发了。”嬷嬷在边上提醒道。

楚茜点了点头,冲着容钰道:“师兄先回去吧,外面冷。”

“不。”容钰却是认真的摇了摇头,固执道:“我看着你走。”

楚茜也不坚持,从容的与容钰挥手道别。

看着马车慢慢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容钰的心里一下子难受了起来。

上一代人的故事落幕,下一代人的故事,却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