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有点皮》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囹圄于此 一间光线明亮的高级病房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女人,奇怪的是她身后的病床上并没有躺着人。

此时,她左手拿着苹果,右手握着水果刀,良久都没动。

苹果的削皮的部分呈现被氧化的暗黄状态,她漆黑的眼睛出神的盯着眼前的电视机。

“各位观众大家好!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S市最享富盛名的贺氏集团、最最年轻的CEO贺行之先生来到我们的访谈节目,贺先生您好!”。

金发碧眼的主持人甜美的嗓音带着一丝兴奋,握着话筒的手小幅度的晃动。

“您好”

屏幕上的青年有一把清冷低沉的好嗓音,一身名贵的黑色西装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型完美的勾勒出来。

他有礼貌的和这位美丽的主持人小姐轻轻的握了握手,然后随意的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的排列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一双琉璃目,在镜头下微微透着一丝慵懒。

他的手指随意的交叉,指节分明,看起来随性又性感。

“贺先生真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呢,想必在国内也非常受欢迎吧,相信您的女朋友也十分有魅力吧?”

主持人小姐十分擅长活跃气氛,现场的观众都被带动起来,毕竟大家都很好奇这样一个完美的男性背后的女人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屏幕前的女人握着水果刀的手紧了紧。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女朋友,”男人耸了耸肩,玩味的笑了。

“那看来美国女性都要高兴坏了,您看我有没有机会呢?”

主持人小姐故意抛了个媚眼。

“呵,主持人小姐真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女性。”

男人轻轻的笑了一声,比起刚刚那个玩味的笑,这个笑容充满了侵略性,现场的观众开始起哄。

屏幕前的女人肩膀轻轻的颤动,眼中似乎有什么即将呼之欲出,她的嘴唇抖了抖,最终安静下来。

“但是我已经找到了生命中最珍视的人,我很爱她。”

突然,男人浅色眼眸透着认真的神情,片刻,他又放松的笑了笑。

男人清冷的声音依旧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只听见咚的一声,苹果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滚了几圈撞到了门上,病床边的女人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下来。

这时,门被推开了,门口的苹果再次滚动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墨镜的高大白皮肤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的男人走了进来。

轮椅上的青年低头看了一眼不再滚动的苹果,随后把视线转移到病床边的女人,没有再移开。

“贺氏集团近些年在您接手公司后主力进军软件领域,并且成功在软件市场拔得头筹,听说您最近正在和几家非常有发展前途的美国上市公司洽谈合作问题,现在是打算走国际路线了吗?”

“详细的过程我不便明说,不过将产品推向世界的舞台是每个商人的浪漫。”

屏幕上男人露出了势不可挡的笑容。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你说呢?小艾。”

他念到小艾这俩个词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

一直盯着屏幕的女人转过头,看向他,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

男人的肤色有着长期呆在病房里的苍白釉感,但是眼神却亮的惊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似醉非醉、摄人心魄。

他的五官细致,有种东方古典男子的雅俊,然而眉眼却染上了一抹阴霾。

女人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慌乱的寻找遥控器,想把电视给关上,但是却没有找到。

“达特,把窗帘拉上。”

“是,老板。”

秦艾惊恐的看着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终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哗啦…”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关在了外面,仿佛也将这个病房与世界隔绝。

她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她知道那些东西就放在那里,那些用来惩罚自己的东西。

“小艾,睁开眼睛。”

男人的声音传到了秦艾的耳朵里,轮椅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秦艾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她还是会害怕。

“我说过要睁开眼睛的吧?我喜欢你看着我,这样仿佛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了。”

男人自顾自的说着,手指轻缓的捏住了她的下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

秦艾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眼眸倒映出他的影子。既然逃不过就只能面对,反正也不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她囹圄于此,神佛难度。

整间屋子变得十分的昏暗,空气开始变得压抑,秦艾的呼吸慢慢沉重起来,她在等着宣判。

“呵呵……咱们今天要怎么玩儿呢?我又购了一批新货,一定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手中拿着一只粉色的小物件,忽然明媚的笑了。

这样的笑容让秦艾有些恍惚,当年他也是这样对她笑,这让她有些怀念。

“把电视关了吧。”

秦艾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

那几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久。男人眯着桃色的双眼,用撒娇的口吻说道。“不要嘛,让他看着不好吗?”

“姜远!”

秦艾冷冷的唤了他一声。

“这样不好玩。”

“可我觉得很有趣啊,达特,你先出去,在门口守着,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姜远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透着疯狂。

“是,老板。”

达特仿佛永远只会说这一句话,她麻木的想。

昏暗的病房里响起了鞭打的声音,时而快,时而慢,隐隐约约夹杂着几声女人短暂而急促呜咽声,隐忍至极限而发出的类似于小动物的呼救声,让人临生一种更加强烈的施虐感。

门外的达特神色如常,他跟着这个小老板七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现在比刚开始的时候已经好多了,起码里面的那个美丽的东方女人不会那么剧烈的挣扎了,或者说她已经明白挣扎求饶都没有用了?

秦艾的精神仿佛和肉体分离了,她漂在半空,冷眼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痛苦的呻吟着,喘息着。

雪白的背脊上遍布着鞭痕,有新的,也有旧的。有些的已经长出新肉了,经过再次的鞭打重新又绽放开来。

她的手脚被红色的麻绳绑着无论怎么挣扎都是枉然,但是她就是忍不住挣扎,仿佛与这令人绝望的命运抗争到底。

当然她的反抗是无声的,她知道她发出的声音越多,那个男人就越兴奋。

白皙的肉体和红色的绳索以及身上的伤痕互相交织缠绕,充满着糜旎的味道。

在这暗无天日的七年里,她无数次回想起和他初次相遇的那个瞬间。

少年逆着光在站那里,黑色柔软的发丝随意耷拉着随风飘动着,琉璃色的眼睛透着淡淡的疏远,还有他的左耳那枚银色的环形耳坠。

他还记得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我就皮一下 七年前,秦艾只是一个海拔有点高的普通F女大学生,贺行之也不过是个有点牛逼哄哄的高冷富二代。

“男神男神,是什么让你对我的态度突然转变了360o?”秦艾一手抱着篮球,另一只手暴力的擦了擦脸上的汗。

“是不是你突然发现了我与众不同的美丽?”秦艾臭不要脸的追问。

贺行之目光游离在篮球和她胸前的一马平川片刻后,凉凉的说道:“只是你的胸部让我感到亲切而已。”

秦艾:“……”

“请你去死一死好吗?”

这一年她大二,而他大三。

……

叮铃铃,第一声上课铃响了。

“麻烦让一下,借过借过,”秦艾一边扒开周围的一系列不相干路人甲们,一边拉着好友谭维维的手,试图冲出重围。

路人甲们纷纷侧目,不过看的不是她,而是旁边的这位人比花气死花的谭系花。

秦艾和谭维维偷偷摸摸的窜到了教室的后门,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门溜进去。

她轻轻的一推,没推开,然后她开始使劲儿,门还是纹丝不动。

“后门锁了,”谭维维在一旁看足了戏之后,不咸不淡的开口。

“那个狗x的把门锁了?”秦艾炸毛。

随后她非常想不开的踢了门一脚,劲儿没控制好,只听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秦艾:“(?д?)”

谭维维:“-_-||”

“门外两位同学,麻烦你们能从前门进来吗?讲道理我没收过礼,你们走后门不顶用。”

前门口站着个身材短小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他气定神闲的戳在那,嘴里却不饶人。

这是秦艾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老师,一名颇有哲学造诣的地中海。她每次听课听着听着目光总是会被那程亮的头皮吸引。

“两位女同学,下次记得早点来,省的下次再踢馆子,老师我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地中海双手插在讲台上,声音中气十足,哪有半点受了惊吓的样子?

课堂上爆发了一阵排山倒海的笑声,不少青春期涌动的男孩子们眼睛直勾勾的往谭维维身上瞟,连带着视线也有不少集中在秦艾身上,当然她本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秦艾微囧,她瞧了瞧旁边的谭维维,只见她淡定的拿出课本,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不愧是冰山女神,我等凡人只能仰望。

“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是哲学两大基本派别,同学们可以先讨论一下他们两者之间的差别,然后说出来让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台上的地中海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的学生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秦艾看了半节课的手机,老师说的话是半点没入耳。

她看了一眼地中海,又看了看黑板,一无所获,只能竖起耳朵听听周围人讨论的内容,片刻便有了大概的了解。

“好,现在请我们同学来发表一下见解,”地中海拍了一下手掌,教室的嘈杂声瞬间收住。

秦艾在犹豫要不要回答,毕竟可以加平时分。但她不想“抛头露面”,只想加平时分。

犹豫徘徊,等于白来。

几轮回答秦艾都错过了,她自暴自弃的继续刷漫画。

谭维维停下笔看着秦艾苦恼的样子,嘴角牵动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缺乏勇气的小艾也很可爱,她这么想着继续低头看书。

下课铃终于响了,秦艾挽着谭维维的手,走出教室,一头撞进了人海里。

“维维,好多人,我不想挤食堂,要不咱们回去泡面吧?”

她俩逆着人群朝寝室走去,人渐渐少了,路上依稀有几个同道中人。

“……点外卖,”谭维维快速衡量了一下,做出了取舍。

“嗯…行吧,就点好再来的盖码饭吧?哪里挺好吃的。”

“嗯,”谭维维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回到了干净温馨的宿舍,秦艾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可以吃把鸡。

“鸡王姜欧巴”邀请你加入队伍。

秦艾点了绿色的勾。

进去一看,嘿!人还挺齐。

明教教主姓许:秦艾,没吃饭啊?

枪王爸爸:哎,没呢,点外卖了,先吃把鸡,班长大大求抱大腿!

鸡王姜欧巴:你求他还不如求我,我可是鸡王???。

枪王爸爸:那我就是鸡王他爸爸。

鸡王姜欧巴:-_-||

陶大仙是也:吃鸡是不可能吃鸡的

枪王爸爸:嘿!你们仨怎么也没去吃饭呢?

明教教主姓许:下午没课,我们外面喝酒呢,上菜前先开一把。

枪王爸爸:那赶紧的啊,准备准备,姜远丫的就差你了。

……

“左边那棵树下有人,我去干掉他,教主掩护我!”

“哪啊?”

“卧槽,瞎的一匹啊,西210°”

“我没有四倍镜啊。”

“卧槽,算了。”

砰砰砰

“卧槽,打倒了,丫的还有队友……”

在这关键的时刻,她的手机铃声非常不识抬举的响起来了。

秦艾:(?_?)

手指一滑,挂断。

再一看屏幕,您已死亡状态,可进入队友视角。

“卧槽,秦艾!你刚刚怎么不动了?掉线了?我为了救你变成靶子了!”

秦艾:“……”

没过几秒,第二次响起。

秦艾:“不买保险,谢谢。”

手指一滑,又挂。

时间稍久,第三次响起。

秦艾:“房也不要,谢谢。”

电话那头:“……”

手指一滑,再挂。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果然吃鸡是不可能吃鸡的,陶大仙料事如神。

那哥几个都下线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吃起来了。

咕噜一声,秦艾的肚子抗议起来。

“算算时间,那几个电话说不定是送外卖的打的,”谭维维适当的马后炮轰醒了秦艾的记忆。

“你怎么不早说啊?”她惊了。

“不是,您一顿操作猛如虎,我们按暂停键也来不及啊,”陶静白了她一眼。

她和梁琳琳已经吃饱喝足回到寝室,半路顺便还领了快递,现在正在拆包装。

“不能啊,我没看错啊,这不是A市的号码,S市….我不认识什么S市的人啊。”

“小艾,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吧,万一有事儿呢?”梁琳琳柔柔的开口。

“唔……好吧”

咚…咚…咚,电话接通了。

“你这是打算找我买保险还是买房?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卖完了。”

电话那边传来冷冽的声音,像冰冷的泉水一般钻进秦艾的心里。

秦艾:“……”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刚刚有事…,您外卖现在送到那了?”

“……楼下。”

秦艾舒了一口气,这位大爷终于没有再对她冷嘲热讽了,大概不想再浪费时间吧。

“好的,我马上下来拿!”

秦艾急忙上圾着毛拖鞋,冲了下去。经过隔壁寝室时,被一句好听的机械女声吸引住脚步。

“youhavebeendeath,enemyhasdoublekill…”

游戏的世界很疯狂。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何不悠悠行之 秦艾圾着毛拖鞋出门,慢悠悠的下楼后,远远看见有人站在一棵树下面。

白色卫衣加卡其色休闲裤,腿尤其长,头发蓬松,看起来十分干爽。

此时他正低着头,露出苍白俊秀的侧脸。

贺行之觉得很清奇,竟然有人连续挂他三次电话,这可真是史无前例可喜可贺。

A大女生宿舍门口,有一条人性化的林荫道,四周树木枝繁叶茂,像是一床蚕丝被洋洋洒洒的遮住毒辣的太阳,甚至时不时的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四周也算得上宁静。

按照常理来说,晚上这里一定经常上演情侣们你侬我侬恋恋不舍的八点档大戏。

他此刻静静的靠在一颗大树下面,提着6份外卖,供人观赏。

这个时间段实在是有点微妙,正处于女生们吃完中餐回寝午休的高峰期。陆陆续续的有三俩成群的女生拉着小手慢慢蹦哒,聊聊天,顺便消消食。

平时被人偷偷看几眼倒也习惯了,如今像绿色盆栽一样被人观赏的滋味绝对不那么美好。

手已经隐约有点麻的感觉,大概是手上血液长时间不顺畅的原因。

正想着要不要挑骡子走人该他么谁爱送谁送的时候,一个电话拨了进来了,看尾号是刚刚那个挂自己三次的人。

呵!终于打来了吗?贺行之在心里冷笑。

在猎获目标之前他的确能冷静的等待机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喜欢浪费时间。

贺行之等了一会,一节异常白皙的脚脖出现在楼梯口,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野里。

还没等他看清,一双笔直的大长腿不加修辞的暴露在他眼前。

贺行之挑了挑眉,热裤白腿搭配黑色毛拖鞋?这很骚。

视线上移,婴儿肥,双眸似水面对半的月牙,眼角下方约一节小手指远处的一枚浅淡的黑痣若隐若现,为这无害的相貌添一丝妩媚。

美人?贺行之微微眯着眼睛。

“贵姓。”

“哈?”对方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名字,”贺行之冷眼看着她。

“呃,秦艾。”

“哦...这是你的外卖。麻烦下次快点,感谢,”贺行之不咸不淡的说道。

“...不是,帅哥,您最后打的那个电话应该是打给我的。这前后没超过5分钟呢。”

“哦,您确定不买房?或者来份平安险意思意思也行的哦,”贺行之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不好意思嘛,你的号码不是本市的,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

贺行之是S市的,因为换号码很麻烦所以他进入A大以后也一直用的是之前的号码,虽然经济上可能有些不划算,但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当然他不可能告诉眼前的人。

“......”贺行之举着外卖,耐心开始告罄。

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眉毛皱了起来。

“你还要我拿多久?”

“啊…不好意思,”秦艾连忙接过来。

秦艾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她有轻微的近视,回寝室的时候把隐形眼镜给取了,下来的急就没戴。

等她凑近看清对方的脸的时候她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他有一头蓬松柔软的黑发,皮肤略苍白,剑眉斜飞入鬂,鼻梁直挺,整体五官都比东方人立体。

最吸引人的还数那一双琉璃目,透着淡淡疏离感,嘴角微微抿着有点生人勿近的味道。

然而左耳上挂着一枚银色的环形耳坠,却破坏了整体的严肃感,为他增一分不羁。

秦艾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她是见到活的混血了吗?

“小哥哥,你真好看呀^_^,”秦艾笑着向对方示好,还露出一颗抢镜的小虎牙。

对方被她笑得一愣,皱了皱眉一言不发,似乎有些不耐烦。

秦艾:“……”

此刻,就算秦艾的眼睛加了滤镜,也看的出对方眼中的不待见。热脸贴冷屁股的事谁爱干谁来,秦艾三下五除二把他划入黑名单。

她收起表情,瞟了一眼贺行之手中剩下的外卖,最后本着做好事的心理提醒他一下。

“你可能还需要等一会,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是我隔壁寝室4个女生的,我刚刚路过时她们正开黑打王者荣耀,需要我帮你催催吗?”

“不用。”

对方用冷漠的口吻果断的拒绝了,一个大写的滚字挂在鼻梁上。

“……”

她向天翻了个白眼。

她这是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神经病,她心想。

秦艾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走了。

“那您可慢慢等啦,那几位可是王者农药晚期呢~”

这句话轻飘飘的终是入了贺行之的耳。

结果就是他在太阳下又站了20多分钟,外卖主人才姗姗来迟,还一个劲跟他道歉。

贺行之懒得看对方一眼,对不起有用还要人民警察干什么?他揉了一下手指,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你他妈的王者荣耀,”贺行之低声咒骂了一句。

那个家伙还真放任不管了,还以为是只喋喋不休的小云雀,没想到切开是黑的?

贺行之朝着校门口走去,风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带着点阳光的香甜,他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再来”餐馆。

贺行之推开门,看了一眼正在柜台玩手机好友,挑高了一边的眉。

“哎,二爷,你怎么那么慢呀?”杜涛张开双手准备给贺行之一个熊抱,贺行之巧妙的躲过了。

杜涛,A市本地人,贺行之的室友,父亲是个厨子,原A市知名饭店掌厨。在杜涛读高中后决定自己开个饭店,就在A大附近。因为手艺高,老板也良心,生意做的越来越红火。

杜涛长相比较阳光帅气。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型像极了他父亲,不过继承了妈妈的一部分基因,五官更柔和一些。

如此优良的硬件也挡不住他一颗粉色的少女心。令人遗憾的是,这是相处一段时间后贺行之才发现的。

贺行之没搭理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刷起了微博。

杜涛非常没有眼力见得凑过来,后腿的追问:“爷这是怎么了,谁敢惹您生气,奴才帮您教训他去!”

贺行之冷冷的扒开他那颗脑袋:“滚。”

杜涛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碰到半天不下来拿外卖的傻逼了?消消气,我给您捶捶腿!”

“知道还问个屁?”贺行之不耐烦的看着他。

“哎哟,今天怎么这么不淡定呀?都不像你了,生理期来了?”杜涛说完自己先乐了。

贺行之危险的眯着眼睛,看着杜涛不说话。

“...你去的那栋好像是医学院的女生宿舍呀,看到我家女神了没?”

然而,杜涛反射弧比喜马拉雅山脉还要长,并没有感受到他的低气压。

“......下次别叫我去送外卖了,简直不是人干的。”

“那还不是今天生意太好了,看来得提醒老妈再招些人啦。对了,明天的球赛,哎!”

他咋咋呼呼的叫了一嗓子,“好像就是和医学院的学弟打,好像是大二这届的王牌,你有空吧?”

“嗯,”贺行之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骚气的6号 晚上,秦艾靠着床上的熊娃娃上,以一种十分惬意的姿态看漫画,一双笔直的长腿随意的交叠着。

这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则qq信息,姜远发来的。

莫思远。:艾宝贝儿,周六上午比赛,你绝对会来当拉拉队的吧?。

沧海难为水:别逗,我不去。

莫思远。:班级比赛你都不来!有没有班级集体荣誉感!哥们的比赛都不看,对的起我们的革命友情吗?叫上维维呗,有你俩在,咱们班稳赢呀。

沧海难为水:emmmm,这是看上系花的杀伤力了?行吧,你们哪几个上啊?

莫思远。:朱文,李庭,教主,易文清还有我,另外还有3后备队员。

沧海难为水:好吧,你可别拖后腿呀....

莫思远。:这么不相信我吗...…

沧海难为水:不相信,滚,下一个

莫思远。:_(:3⌒?)_

陶静顶着一张黑炭面膜站起来打算去洗漱台把它洗掉。

一转身就看到某人细白修长的“蹄子”,在灯光加持下显得越加肤如凝脂,优美浑圆的曲线越发引人遐想。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眉头抽搐了一下,心想我欧派比她大,我不羡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涂抹价值不菲的护肤品时,心想我钱比她多,我不羡慕。

她爬上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那双莹白细嫩的大长腿时,她眼睛猛地睁开喊到:“秦艾!明天带你去医院截肢!”

睡在她对面的秦艾被她吓得肝颤了一下,手一松,手机砸在了脸上。

“秦艾,起床了!”一串尖锐的夺命音符传进秦艾耳朵里。

秦艾猛地坐起来,被子下滑到她胸口的位置,谭维维一抬头刚好看到了她光滑白皙的背脊,她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秦艾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她发了几秒的呆,身体像钟摆似的来回摇摆了一下又重新躺回去了。

“秦艾!泥垢了!快11点了!!!球赛1点就开始了,你还不快起来!“陶静的声音极具穿刺力,秦艾觉得自己耳膜要破了。

“啊……陶陶宝贝,我的眼睛好像被胶水黏住了,睁不开……”

秦艾闭着眼睛胡诌,声音带着点沙哑。长时间卧床,水分严重不足。

陶静凉凉的道:“那是被眼屎糊住了”

秦艾:“……”

秦艾感觉她的睡意都被她气跑了,揉了揉太阳穴半死不活的下了床。

陶静看着她光滑水嫩的脸蛋一脸不爽的说:“啧,你昨晚又几点睡?我就奇怪了你怎么没长痘?”

“天生的,哈哈,”秦艾欠扁的答她。

陶静是敏感肌,容易过敏长痘痘,因此她格外注意生活习惯。

“哎,不是还有2个多小时嘛?别急嘛,陈教授说了急火伤肝,肝是用来干啥的?排毒的嘛,排了毒才不会长痘嘛~。”

秦艾悠哉悠哉的拿起牙刷挤了一节牙膏。

陶静嗤笑一声:“熬夜不伤肝?”

秦艾含着一口泡沫,无辜的看着她:“伤啊,可是我不长痘啊。”

陶静精致的眉毛跳了跳,一巴掌拍在她浑圆的屁股上。

秦艾嗷呜一声,口吐白沫。

陶静嘴上毫不留情的说道:“呵,那你不吃饭了?早餐省了中餐也要省?这是要修仙啊?仙女也要喝露水吧?”。

陶静,估计她爸妈给她取名字的时候希望她长大了是个静如处子的文静女孩。

可惜,他们得失望了。

他们闺女的精力旺盛的不得了,现在已然是学生会里一手遮天的人物了,毒舌的技能点点的不能再满了。

“你看看你脸色白成什么样了,如果有一天你爆肝猝死了,请务必把尸体留给我练习一下解刨技术”陶静站在一边冷嘲热讽。

“卧槽...会长大人,你人设崩了你造吗?”

收拾好自己,秦艾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条未读短信,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对着谭维维说:“维维,走吃饭去。”

谭维维一直站在一边安静的等她。

到达了球场的时候,早已人山人海。秦艾粗略的瞄了一眼,妹子好多~都是一水儿漂亮妹子!

“医学院16临床医学VS信息学院15软件工程”巨大的横幅招摇过市的挂在篮球场二楼的栏杆上。

就秦艾这个死宅也知道自家班级的篮球打得好,毕竟她就没见他们输过。

她们坐在视野绝佳的观球位置上,这个时候有个学生会会长的室友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她能在各种方面都给你一点儿特权。

篮球场上人来人往,七嘴八舌好不热闹。秦艾向上翻了一个白眼对旁边的谭维维说道:“软件工程?没什么看头啊,和老幼病残打,不是稳赢吗?”

就在秦艾大喇喇的说出此等大言不惭的话后,她终于遭报应了…

“呵,是吗?”

她有点尴尬的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球服的骚年眉毛一挑,挑衅的看着自己。

左耳的环形耳坠闪着银光。他的眼神净是不屑,仿佛在说哪里来的菜鸟还敢在本大爷面前丢人现眼。

“嘤.....”

不等秦艾回答,对方就已经朝着球场走去。只留下后背球服上一个大大的6。

“噗...sixsixsix”

6号骚年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继续朝着球场走去。

这球服不说也罢,杜涛那厮背着他订的球服,当时虽然觉得不爽但也无甚在意,现在,现在只想脱掉它…

秦艾盯着骚年的胳膊腿看了一会,不禁感叹,宽肩窄臀,让人流口水的精致锁骨,并不夸张却很有张力的手臂,以及笔直修长的长腿。

啧,冷漠禁欲冰山攻。

接着,软件工程的学长们陆续登场,她看到一个个子起码有一米九的学长扑向贺行之,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推开他。

秦艾:瓦特?…逆攻受了??

谭维维看秦艾热切的视线就没从贺行之身上离开过,她眉头微蹙,跟着她一起看向了贺行之,打量片刻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你认识贺行之?”

“贺行之?谁啊?我不认识啊。”秦艾莫名其妙的回答道。

谭维维继续压低声音问道:“就是刚刚和你搭讪的那个6号。”

“…呃,你确定他是和我搭讪?你没看到他的眼神里的杀气咩?”秦艾耸耸肩,无奈的看着好友。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

谭维维没说出口,她现在没有能力限制秦艾的人际交往,太多的限制只会适得其反。

秦艾并没有太在意谭维维的话。她转过头看向球场中央,球场的两支队伍已经开始集合了。

许是感受到秦艾的视线,姜远向她挥了挥手,笑得很是欠扁,一双桃花眼似醉非醉欲说还休。

突然他手形变化成一把枪的样子朝着秦艾的心脏开了一枪。

秦艾赶紧捂了捂小心脏,陪着他一块演。

姜远是个没有节操的大帅哥,大概能在医学院的几根草里排上号。

之所以说他没节操是因为,这丫的刚进大学没多久就交了一打女朋友,清一水的美人。

也曾经不自量力的追求谭维维,被高岭之花打击的溃不成军,并且本着攻克女神就要和女神室友打成一片的战略方针,成功的和秦艾建立了牢固的革命友情。

场上的贺行之,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姜远和秦艾之间的亲密互动,心底隐约升起一些异样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谁与争锋 秦艾陪着那戏精演了一会后,瞟了一眼贺行之,发现这缺货正在看她的“现场直播”,微囧。

她拐着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美人:“维维,贺行之是何方妖孽啊?”

谭维维:“……”

显然谭维维已经习惯了秦艾偶尔脱线的行为,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并不想回答。

但有人很乐意,坐在一边的陶会长热情高涨的回答了秦艾的提问。

“秦艾,你可出息了,连他你都不知道?你整天就惦记着狗男男什么时候开车是吧!”

秦艾心想你问我哪位太太的漫画最好看我倒是能说上个一天。

陶静嘴角偷偷勾了勾:“他可是A大叱咤风云的人物。‘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你知道吧?”

秦艾老实的点点头。

陶静眉毛扬了扬,终于找到说下去的动力:“那你知道这个奖特别难拿吧?一般人如果拿了三等奖对将来的工作都有很大的帮助。”

秦艾一脸“严肃”的点头。

突然,陶静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可是他拿了2次全国一等奖!两次!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秦艾黑人问号:“除了代表他很牛逼之外还有别的?”

陶静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愚民!他的专业是软件开发,作品可以直接申请专利!不仅如此,他开发的APP已经得到A市知名企业认可,今年已经开始上市了,听说他能坐着直接拿分红!”

“钱?”秦艾的眼睛倏的亮了起来。“哇!好厉害!”

陶静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感慨到:“你当我已凌绝顶,不知我心与日齐。”

“他现在又在准备下一场全国大赛了,与此同时还选修了金融学和经济学。”

秦艾感觉自己的心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看向贺行之那边,呆呆的开口:“他不累吗?”

陶静吃惊了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了垂眸,她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秦艾看着正在热身的贺行之,他身上的肌肉看起来特别有爆发力,应该是经常健身的结果。

“哎,陶陶,他不会篮球打的特别好吧?”

陶静扬了扬下巴:“那还用说!那是相当的好!我们班要输了!”

秦艾:“…”

要输了会长大人你表现的这么高兴大丈夫?

秦艾勾了勾嘴角,笑的贱贱的:“我说啊,陶陶宝贝~情报了解的挺透彻的啊?嗯?”

陶静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她一时哑口无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缩在寝室足不出户,这在A大算是基本常识,一问三不知小姐。”陶静愤愤的说道。

秦艾有心逗弄她,便使劲对着她眨巴眼睛说道“我不知道正常啊,又不是一个系的,不过你这‘听说的’就有点多呀,你说是吧,维维?”

谭维维转头看向她们俩,眼睫毛微微的动了动,淡淡的点了点头。

秦艾表示皮一下很开心。

陶静瞪了她一眼,扭过头朝向梁琳琳那边,一脸不理会她的样子,然而她云霞染红的耳根的出卖了她。

哈哈哈,秦艾嘚瑟的大笑起来。

谭维维无奈的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美目带着丝丝宠溺。

……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红蓝双方中锋双双奋力跳起争夺第一球的主动权。

直观来看,蓝方中锋李庭的体型更加强壮一些,而红队的中锋要高一点,相比之下,前者力量应该更强。本应如此,但红方中锋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成功将球拍了出去!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红方中锋猛的跳起来,腾空的高度让所有人睁大了眼睛。他像一只豹子一样迅速将球带去敌方领域,秦艾手指微微收紧。

就在快要接近三分线时,蓝方后卫许明快速回神,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接近红方的中锋,只见他微弯腰将手轻轻一捞,球便被劫走了!

“啊啊啊!教主太帅了!爱你!”秦艾兴奋的喊到。

比赛开场就这么有看点真的没问题吗喂!

“陶陶宝贝!红队的中锋是谁啊?很强的样子啊。”秦艾腆着脸皮挽着她的胳膊。

陶静:“……中锋?”

“就是那个2号,最高的那个。”

陶静朝着球场巡视了一遍:“杜涛,贺行之的室友。”

秦艾心想,舍友你都记住了。

她的目光停驻在杜涛身上,这爆发力可不是开玩笑的啊,相比较之下,我方的防守很吃亏啊。

秦艾面有忧色。

此时红方迅速回防,他们的节奏并没有因为这个失球而被打乱。

许明拿到球当机立断传给了离他最近的姜远,姜远势如破竹晃过了阻拦在前的两人,只差一步便能射篮。

而此时,位于己方防守阵地的贺行之,突然如鬼似魅般接近姜远必经之地,一个晃肩偷走了他的球。

事情发生在瞬间,秦艾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控制惯性的能力让人不敢相信,还有那令人发指的预判力。

姜远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别愣着,拦下他,快拦下他!”

然而已经迟了,贺行之一个转身,流星霆击般连过三人直逼篮下,蓝队队员惊于他的速度终是慢了一步。

就在他压低重心准备凌空灌篮的时候,距离他最近的朱文跟着猛地跳起来,试图盖帽!

众人都屏住呼吸,视线集中在这一球,首次得分的究竟是那边呢?

结果贺行之再下一秒竟然将球收回。这是他的假动作!哇!此人真是奸诈无比呀!

贺行之再次跳起时,球顺利进蓝。全场沸腾了!女生尖叫声一声盖过一声:“哇咔咔,男神好帅!啊啊啊啊...”

贺行之打法太强势,短短不到几分钟已经拿个两个3分球,蓝队已经落后9分了。再进一个球就两位数了,再这样让红队带节奏,他们就别说赢了,能不能保住老脸还是个问题。

好歹打遍全年级无敌手呢?蓝队此刻已经派出两个人紧盯着他。

“这些家伙挺厉害的呀,姜远他们好像被吊打了。”

秦艾苦着脸,她才不久说人家是老弱病残,立马就被打脸了,这滋味不太好。

谭维维看了秦艾一眼:“他们在15级也是国王级别的存在,听说大多数玩的都挺野,我们班男生在他们面前讨不到好。”

“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谁知道你这么丢人,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盲目自信。”

“我那就是随便一说,谁知道他怎么刚好就在我后面,丫的打得这么凶残,肯定是想报复,心眼真小!”

谭维维心想被你那么一说是个男人都不会手下留情,也就秦艾这个无脑的白痴才会说出这么招恨的话。

比赛火热进行。那个号称在16级打遍无敌手的临床班竟然被对面那几个“老弱病残”压着打!

只见红队5号毛英伦面对朱文和许明夹三明治似的层层包围进退维谷。

后方的朱文本来紧盯着锋芒毕露的贺行之,在毛英伦劫到球后立刻就甩开贺行之,和许明对其进行包抄。

就在他们都以为毛英伦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想方设法把球传给篮球下面的杜涛,不想他忽然跳起,做出要射蓝的动作,这个时候投篮无异于飞蛾扑火。

他身后的朱文已经跟着他跳起来准备盖火锅,就在众人都以为蓝队这个火锅盖定了。

然而让人惊掉门牙的是,这家伙凌空将手腕向后翻,把球从后方腾空的朱文腋下弹出,传到三分线外的贺行之在手中,贺行之踮起脚后跟,将球高高抛出,球进了!

文明富强民主的临床班学子们此刻非常想骂娘。

秦艾幽怨的瞪着那个不断嘚瑟的6号,气的牙痒痒。

仿佛是受到秦艾灼热的视线,贺行之朝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看到秦艾气超凶的包子脸后,和颜悦色的笑了,张开嘴无声的吐出两个词。

“我x,他竟然敢说我们是菜鸟?”

秦艾啪的一声猛的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我我我我...x他大爷?“

秦艾指着不断在球场奔跑的贺行之大声说道。

引得周围的女生纷纷侧目,用责备的眼神都瞪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一样。

秦艾向天翻了个白眼坐了下来。

有粉丝了不起吗?我在心里骂你们还不管不管?还不让说了,说好了人类自由平等发言权呢?

我xxx……

我连环x...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放水无下限 秦艾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都被贺行之收入眼底,这白眼翻的非常到位,指不定她现在正在心里扎小人呢。

他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好像还挺有趣的,如果对象不是自己就更好了。

“二爷,咱们要不要放放水啊”

“二爷?二爷!”

“何事?”

“……爷,你干嘛呢?在看哪儿呢,叫你也没听到。”

“说。”

“哎,就是咱们要不要放水啊,这样打下去,学弟们有点可怜啊……”

杜涛抓了抓头发,虽然贺行之不知道他这短的只剩一层青渣的头皮有什么好抓的。

“我们不是正在放水吗?”

杜涛:“……”

也是,如果他们认真打,小学弟们只会更惨。

“我的意思是再放点?”

“……”

贺行之皱了皱眉。

“不行”

杜涛觉得很奇怪,凭他对二爷的了解,这家伙现在好像不太高兴,刚刚好像还挺高兴的。

至于他是怎么从贺行之这张冰块脸上看出喜怒来的?这大概是源于杜涛有一颗纤细的少女心吧。

至于二爷刚刚为什么高兴,嗯?嗯……杜涛又抓了抓头皮。

他刚刚看向的那个方向是?我女神坐的那个方向?(?˙ー˙?)嗯?

虽然他很快收起了视线,但是杜涛很清楚就是那里,因为入场时他特意勘察过他女神的方位。

我嘞个乖乖娘耶!杜涛顿时整张脸都苦了。

“我操你,贺大爷,你该不是看上我女神了吧?朋友妻不可欺呀!!大爷!!”

杜涛越想越悲伤。

看着队友那一脸苦瓜相,贺行之忍住一脚踹翻他的冲动,冷声说到:“你叫我什么?”

“呃...贺大爷。。哦不,我是说你大爷,不是...我是说你是我大爷...不不是说你是公园逗鸟的贺大爷...”

杜涛:⊙_⊙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贺行之:“……”

“嗷呜…你听我解释...二爷我错了错了....您是我爸爸呀...我真错啦....“杜涛身高八尺的阳刚男儿就这么怂了起来。

“你爸现在正在送外卖,“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爸不送外卖,我爸是厨子!”

“你爸昨天就送了,还是你亲口求的”贺行之笃定道。

“……你这还不是想当我爸吗?”

“我偶尔肖想一下你妈。”

“呀,不用酱啊。555,人家错了嘛,欧巴,欧巴!原谅我吧欧巴!擦拉嘿优!您要是出马了,别说我抢不到女神,就是我爸也抢不到我妈呀......”杜涛哭丧着脸嚎道。

贺行之、毛英伦、柴墨,谢文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贺行之皱着眉“我对你女神没兴趣,乱说什么。”

“啥?”

杜涛转过身朝向刚刚贺行之看的那个方向,不是谭维维?还能是谁有那么大本事?

他目光一转,心想:难道是旁边那个?秦艾?好像是女神闺蜜,见过一两次,基本没啥存在感啊。

他抓了抓他头上的短毛。

显然,他忽视了自己全程眼珠子都粘在了谭维维身上,压根就没分给旁边的人一分一厘的这个问题。

杜涛拧着浓眉认真观察一会,忽然他的眼睛倏的亮了一下。

她给人的第一个感受就是白,说是肤如凝脂也不为过,虽然有点婴儿肥,但架不住五官精致。

此时她面露急色,活像一只抓耳挠腮的白色的小奶猫。

有点可爱,他心想。

杜涛又盯着秦艾看了一会,目光停在脖子一下,肚脐以上的位置,恍然大悟!

原来贺行之好这口?!

“杜涛!妈的,给老子盯人,去你丫的想什么呢”毛英伦带着风,跑过来给了杜涛一肘子。

“哎呦,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阴沟里还能翻船不成!”杜涛将高贵冷艳贺二爷偷看小学妹的事暂时压下。

此刻蓝队与红队的比分为7:26。目前差距比较大,倒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蓝队球员逐渐习惯了红队的快节奏打发,并且想法设法的找机会进球。很显然,蓝队的队员也是在强队中爬摸滚打锻炼出来的。

如果他们知道了红队的学长其实并没有拿出真实力的话,不知道会怎么从新定位自己。

虽然贺行之表面上拒绝了杜涛再放水的提议,实际上他还是又放水了。

他原本也没想过认真打,毕竟对手是敌人的同时还是学弟,也就是说算是自己人,还是比较弱鸡的自己人。

他知道后面蓝队的控球后卫打算在他投篮的时候盖火锅,原本他可以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他,再利用时间差投篮。

不过他最终选择什么都不做,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蓝队的控球后卫有一双迷人的桃花眼,如果可以的话贺行之不想把球让给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人不顺眼。

桃花眼截下球,传给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好像是他们的得分后卫,一记干净利落的的三分球。

贺行之认为学弟们还是挺厉害的,从普通的水准来看。

就这样,蓝队进一球,红队进一球。比赛进行到了二分之一,两方比分紧紧咬在了20分左右。

秦艾觉得有点无聊了,红队就像把锋芒收进了剑鞘里,防守也变的有气无力。

连那个爱出风头的贺行之也不投三分球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打的病恹恹的?”

“嗯,我也感觉没有开始那样火药味十足,也许学长们也不想咱们输的太难看吧”陶静难得的认同了秦艾。

秦艾小声的说:“不会是学长他们没有体力了吧?”

陶静:“…”

秦艾你看不出来学长他们那么明显的放水吗?陶静在心里吐槽。

“我就说嘛,他们这些整天呆在电脑房的,年纪又大了,体力肯定跟不上!”

谭维维、陶静、梁琳琳满头黑线:你就比他小了一届好吗?

比赛就这么不温不火的进行。

“陶陶,咱们班买水了吗?”梁琳琳轻声细语的问道

陶静甩了甩她利落的短发:“嗯!买了,待会维维和小艾去送!”

秦艾一听顿时不开心了,她可怜兮兮的说:“…我不想去,好招摇”

她摆出一脸嫌麻烦的表情。

陶静:“球队钦点系花,你让维维一个人去多不好啊,而且她也提不动啊”

“……我是附带的劳力吗?没天理呀!抱紧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秦艾嘟着嘴,眼睛一眨一眨的卖萌。

陶静丹凤眼一挑:“…卖萌无效,这是会长大人的命令!”

“是是是,会长大人威武,会长大人欧派都比一般人大”

“秦艾,我打不死你”陶静像被踩着尾巴的刺猬一样尖叫起来。

“打死我没人送水哦”秦艾狡黠的笑了,月牙形的眼睛变得细长,倒真的有几分狐媚样。

“少来,打一顿再说”

“啊啊啊啊,请对我温柔一点~呀!你来真的啊?维维救我!”

秦艾窜到谭维维的腿下,谭维维伸手护住她。

陶静身体不可察觉的向后退了一点,她半玩笑半认真的说:“维维,你别老惯着她!”

“别闹了,看球吧”谭维维不咸不淡的说,手却没放开,维持着保护者的姿态。

谭维维手臂很长,浓密的乌发覆盖在她和秦艾身上,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安全感和禁锢感。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撕破羊皮的恶狼 比赛还在继续,上半场已经打完了,秦艾班上那几个球员一个个满头大汗阴沉着脸。

“妈的,打得真特么憋屈,那些家伙的速度简直快的不是人”

易文清将擦过汗的毛巾狠狠地扔在地上,如果认真观察还可以看到他额头鼓起的青筋。

“打了那么久的球什么时候遇到这么蛋疼的局面?咱拼了老命的得分,又被人家轻轻松松追了上来,真特么堵得慌…”他不是瞎子,当然看的出对方把他们当猴耍。

“文清,冷静点,你越是冲动就越中对方圈套了,他们就是想粉碎我们的斗志“朱文坐在休息椅上冷静的分析。

“现在比分19:32,比人家少了整整13分。人家压根就不需要设什么圈套,咱们能做到后半场少丢分就已经不容易了。”易文清垂头丧气说道。

“对方,明显不把我们当回事儿,摆着学长的谱光明正大的给我们放水,他们水要放,球要赢,算盘打的倒是不错”

姜远眯起好看的桃花眼,目光尽是冷意。

“想那么多也没有意义,他们的实力的确在我们之上。下半场我们能做的就是发挥出自己的水准,缩小差距。朱文姜远你俩接下来照样盯死贺行之,限制他拿分。我们尽力打好这场比赛,拉小差距,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放弃!”队长李庭不卑不亢的说道。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扬起坚毅的下巴,伸出了他的右手平摊在半空中。

姜远轻笑了一声,把手掌的重量加在他的手上。易文清也一扫阴霾,加入了进来,五人的手掌交叠在一起,互相支撑。

“嗯,队长说得对!加油!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五人同心,重新燃起了斗志。

这场面有点中二啊,许明扶了扶黑框眼镜,面色平静的在心里默默吐槽。

秦艾和谭维维提着袋子走过来,听到他们都挺精神的,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瓶水蜜桃口味儿的脉动,咳嗽了一声,声情并茂的说道:“关键时刻不在状态?脉动,富含多重维生素C,让你随时脉动回来!”

姜远立马眨巴着他的漂亮的桃花眼张开双臂:“艾宝贝儿~,要亲亲要抱抱!”

“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亲,抱班长去吧!”秦艾也对他眨了眨眼睛。

姜远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嘟囔道:“臭男人有什么好抱的?”

“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秦艾摇头晃脑笑的十分有深意。

姜远:“……”

他眼睛弯了弯,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了。

“傻妞”

“滚滚滚”

另一边,易文清率先冲到谭维维面前,笑得合不拢嘴,手都不知道放哪:“维…维维!真是麻烦你了,还给我们送水…谢谢啊!”

秦艾不小心听了一耳朵:(?_?)

就谢她一个啊?

谭维维没什么情绪,举起手上的袋子递给他,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姜远趁秦艾走神的瞬间,把手掌抵在她的额头上,像小孩子抢食一样抢走了她手上的脉动,补充说这是他最爱喝的口味。

秦艾:“…”

她买的全是水蜜桃口味的啊混蛋!

秦艾甩开他的手,摸了一把额头:“卧槽!尼玛手上全是汗!。”

秦艾追着他满场跑,就像小鸡追老鹰一样。

秦艾追的累了,一屁股粘在了休息椅上。她搭着眼皮环顾了一周,正纳闷怎么会没有小迷妹给姜种马送水呢?

结果他的前前前前任就来了,秦艾不知道她有没有记错到底是几个前。

这个妹子了不得,有凶器!明明大道宽得很,她偏偏要用凶器挤开她。

秦艾表示宝宝心里苦。

欧派小是她妈没生的好,再不济是她外婆忘了给她隔代遗传,与她何干呢?

这妹子仿了个“十元”的初恋妆,搭配了一条白色的水手服,清纯得不要不要的。

姜远视线在她傲人的部位停留了3秒,笑的风流:“妙妙,你怎么来了?”

‘伪十元’娇嗔一声:“我给你送水来了,谁知道你却有新人了!”

‘新人’秦艾:嗯?他已经有过好几个新人了好伐!

姜远笑的更欢乐了,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秦艾觉得自己不能背这个锅:“那个,嗯…学妹?是这样的啊,你看我手上还有两瓶水对不?”

伪“十元”回过头瞪了她一眼,看着她手上的脉动点了点头。

秦艾舒了一口气:“那就对了,我是给我们班男生送水的,不针对任何人,不接受小三的帽子谢谢。”

说完她就打算功成身退了。

“哎,等等!”伪‘十元’急忙叫住她。

秦艾心想学姐都不叫的吗?

‘伪十元’扭捏着说:“你…你的粉底液什么牌子的?”

秦艾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想到桌前那瓶咸鱼了一个多学期的粉底液,回忆了一阵:“牌子我忘了。”

‘伪十元’急了:“学姐!那你把链接发给我吧!”

秦艾颇为头疼,她买了大概有一年了,链接怎么找啊?她朝着后面看热闹的姜远射了一道冷箭:丫的还不来帮忙!

姜远收到了指令只得上前解围:“这位秦小姐天生丽质,从来不擦粉不抹蜜,对不?”

说着他还捏着她的脸蛋揉了一把。

对着‘伪十元’说:“看,我说的没错吧?”

蓝队这边一片其乐融融,不远处正在休息的红队、软件工程的“老弱病残”刚刚驱散了一群迷妹们,此刻正清闲的当吃瓜群众。

“青春真是好呀~”毛英伦不痛不痒的说道。

杜涛泪眼汪汪:“人家也想喝女神送的水的说”

“哈哈杜涛,咱班长不是给你送水了嘛”

“那怎么能一样呢,女神的水是无价之宝!”

贺行之面无表情地从对面移开视线,凉凉的说道:“既然学弟们这么热情高涨,我们这些做学长的不配合一下怎么行?待会他们要是多进一个球,你们晚上就多码一个小时程序。”

红队剩下的“老弱病残”:魔鬼吗?你!

虽然心疼小鲜肉们,但是他们更不想自己变成被可怜的对象。而且,说实话这样束手束脚的打球,他们也憋坏了!

下半场比赛开始,贺行之带球直接从中线带线往篮下冲,他一个大幅度晃肩甩下陶健,短短几秒连过3人,脚底生风,到达篮下,跳起灌篮。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应接不暇。

场上女生像是疯了般尖叫着,其中夹杂着男生的喝彩声。

这家伙速度又提升了,朱文简直冷汗直流。这样的家伙,用什么从他手上拿分?

虽然秦艾并没有看清整个过程,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贺行之好像不一样了,打法更加凌厉了,这家伙什么回事?受什么刺激了?

贺行之面对的是体格最强壮的李庭,他提速打算晃过李庭,让他意外的是李庭竟然跟上了他的速度,紧紧咬住不放。

哟,速度挺快嘛!还能再快点吗?

贺行之眼神犹如出鞘的利剑,他突然急停加速转向另一侧,从李庭的球服上擦过,在姜远包抄过来之前,一个剪刀布,再次变相,直逼三分线外,手轻轻一抛,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又进了。

比分变成19:35,。秦艾的心仿佛也被这一球砸出个洞。

“丫的又是三分球,这家伙是对三分球有什么执念吗?”李庭急的眼睛都红了。

“不是叫你们盯紧他吗?妈的再这样3分3分的进...”李庭没有说下去,结果大家都很清楚。

“文清截止3号,朱文盯着贺行之的..…姜远你别管贺行之了,找机会截球得分!”李庭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发号施令。

比赛开始进入一边倒的状态,红队好像撕破羊皮的饿狼,对着蓝队的小羔羊们发出猛攻,软件工程的实力尽然恐怖如斯!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失败乃成功他老母 易文清感觉自己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他就从没这么快过。终于追上了3号,他直面对上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杜涛,暗暗倒吸出一口凉气。

必须要进球,再不进球,球队会被打残,以后都别想再玩篮球了。

现在很关键,现在,现在...易文清的神经绷的紧紧的,冷汗流了下来。要镇静,保持镇静,自己能做到的。他越是暗示自己,越是手心出汗,眼神有些模糊了。

“维维,文清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呀”秦艾紧张的说。

“这一球很关键,再不进球,他们会留下阴影,他想必也是清楚这一点”

与秦艾不同,谭维维的声音没任何起伏

“易文清!什么都别想!截下它!”秦艾嘶吼道。

易文清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什么都不要想,他是球队的控球后卫,他的使命是要把球送到队友手上。

球!他盯着球,就在对方再次跳起来的时候,猛地伸手,将球骤然拨开,接着一个变向,把球传给一直在包围圈外等待机会的姜远!

姜远后退一步,面对毛英伦的防守左右晃动,突然猛地的停下,从他的右侧突围,一个转身把球传给了三分线上的许明,许明接过球,毫不犹豫的凌空跳起来,猛地将球投向球框!一定要进!这一球也许不能决定什么,但是它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一定要进去!”秦艾睁大了眼睛,在心里呐喊。

然而生活总是能在你看到希望的时候狠狠踹你一脚。

就在朱文接到球准备凌空灌篮时,贺行之已经反应过来,他像一只豹子般快速回防,跟着猛地一跃。

他试图盖火锅!这么高?他能跳的到吗?

就在众目睽睽下,贺行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充满了艺术的美感,他的手触到球,重重一击,球陨落了,连同他们的希望。

许明被他重重撞倒在地上,姜远冲上前一把揪住贺行之的衣领,贺行之冷冷的看着他。

如果他敢做什么动作,他能让他在医院躺一个月。

场面一度失控,裁判吹起口哨,姜远再不松手就算犯规了。

朱文冲上前拉开了姜远的手,气息不稳:“别生事端,免得有人嘲笑我们输不起。”

姜远眯了眯眼睛,松开了手,转身离去。

秦艾眼眶红了,整个人都在发抖。既是气他们欺人太甚了,也是气她自己。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都是你的错,谁叫你多嘴的?

自己犯下的错却让他们买单的感觉,比冲着她自己来更难受。

“我嘞个乖乖!,下半场蓝队居然一个球都没进!社会社会...”

“哇哦!二爷好帅!!刚刚你录下了没!”

“虽然竞赛不讲什么情面,不过学长他们也真是…太不留情面了...“

“总感觉蓝队有点可怜啊,这简直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我记得他们以前的对手比这个班还不如啊,都没虐菜成这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肯定他们班有人得罪他们谁了呗~”

秦艾眼皮抖了抖,尖锐的手指甲插进掌心的肉里。

场外众说纷纭,似乎都在猜测16临床是怎么得罪了这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学长们。

其实杜涛他们也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竟然队长说了不让进球,那就一球也不能让!

许明伤到了腿,换上了另外一个替补队员。蓝队的斗志似乎被那一球杀得片甲不留。

然而,就好像是要回应蓝队的表现一样,红队的学长不再那么盛世凌人,比分也没有以一种惊人的方式上涨。

大抵是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即便如此,比赛接近尾声时蓝红比分19:46。不管站在那个角度看,这个数字都昭示着他们像刚玩篮球的初生儿一样被人羞辱了。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拿的下一颗是什么。

秦艾活了20多年,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拖累了别人。她感到内疚,感到气愤,还有点委屈。

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恶意,她想贺行之肯定讨厌死自己了。

比赛结束,四周欢呼声震耳发聩。她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她犹坐针毯,生怕班上的同学用责备的眼神凌迟她。

一切只是源于她的心虚而已。班上前来助威的同学压根不知道她这茬事儿。

他们觉得输的心服口服,但心里到底有些不爽利,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灰溜溜的走了。

红队被众星捧月的拥护着,秦艾看不到贺行之的身影。

但是看到了又能怎么样?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对。

他是强者的哪一方,自己是恰巧被踩在脚下的哪一方,如果今天被踩的不是她,她可能也会像那些女生一样为贺行之欢呼尖叫。

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他,让人移不开眼睛。

大抵人都走光了,谭维维坐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着她。

秦艾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些脸色灰败的男孩们面前。她有些恍惚,明明不久前他们的表情还那么鲜活。现在却仿佛垂暮的老人一般。

秦艾轻轻的蹲下来,她看着李庭的眼睛:“队长...这一切其实都是我的错,在还没有开场之前,是我先嘲笑了学长他们,我说...他们是老弱病残...没资格和我们打。是我的无知和狂妄惹火了对方,他们才会这样对你们。我...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没有用,但是我还是想说声对不起。”

秦艾的声音连同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喝茶散步一样。

大家都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不语。

也许是没反应过来,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

秦艾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教主的伤也有我的责任,我想负担他一部分医药费,因为如果不是我的挑衅,对方又是学长,肯定不会下狠手的。如果我今天不来的话就....”

“小艾,你并没有想当着对方的面说的,当时的情况是意外”

谭维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秦艾的背后,打断了她的话。

秦艾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但是听到谭维维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鼻子发酸。

李庭用温柔的语气安慰她:“球赛输了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是我们技不如人,不管你有没有说过那些话,或者在不在场,结果都不会改变。谢谢你选择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因,这让大家都解开了心结。也谢谢你来看我们打球,我们会继续打球的。我们热爱这项运动,并不是为了输赢才站着这里的”

秦艾觉得自己很差劲,明明大家才是受害者,自己却需要他们的安慰。

但是真的觉得安心了,她要被这四面八方的涌来愧疚淹没了。队长的话像一张温柔大网,及时的把她捞了起来,让她不至于溺死。

“对的,秦艾,大家只是被打蒙了,不过也没什么,如果和NBA的球星打球我们岂不是会更惨吗?我们以后会更加努力的练球,然后把痛苦加在小学弟身上!”易文清信誓旦旦的说道。

“哈哈~你这家伙,说的有道理!”大家都被逗笑了。

“谢...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没有别打垮!”秦艾吸吸鼻子,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哈哈~那当然,我们临床班的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男神,那里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姜远捂着心脏的位置贱兮兮的说:“哎呀,艾宝贝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去你丫的,”秦艾抬起细白的大腿踹向他。

“走走走,喝酒去!不醉不归,两位女神也一起去...”

秦艾:“我请大家喝酒吧...”

朱文:“哪能让女孩子请客呢,你俩就负责坐在我旁边貌美如花吧~”

易文清:“哈哈~朱文你丫的想的美...”

大家打闹着离开了。

走出这扇门,天空还是那么的湛蓝,阳光照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失败的心情记录在了成长的路上。

此时,贺行之插着口袋从试衣间走出来。

“意外的看到了有趣的一幕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有个不情之请 距离篮球赛过后已经有一个星期,大家的大学生活依旧多姿多彩,并不会因为那个小小的插曲带来多大的改变。

而秦艾醉生梦死的死宅生活却终止在这个平凡的星期二。

她平常除了上课便蜗居在床上,吃吃鸡,看看小说,追追更新的漫画,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

然而老天爷似乎眼红了,特意要给秦艾找点事儿做。

这不刚下课秦艾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班长给拦了下来了。

“咳...秦艾同学,我有一件非常伟大的事需要你配合“许明的语气像极了抗战时期的地下党员.

“哈...我不干,”秦艾打着哈欠回答。

“秦艾同志,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呢”

秦艾认真的说:“肯定不是啥好事,不是什么课外活动就是什么比赛的,班长,我其实也很忙的!”

“你得了吧,你丫的什么活动都不参加,整天昼伏夜出的,你不是吸血鬼的干活吧?”

秦艾认为要是给此刻的许明添两撇胡子,他就是胡汉三在世。

“吸血也不会吸你的好吗?行了教主,啥情况?我还想还回去补觉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许明突然有点犹豫。

“就是咱班上的女篮赛不是就要到了嘛,然后有个队员最近身体不好,就退了。我就想吧,要不你加进来?”他目光热切的看着秦艾。

“...呃,班长,您看我碰过球吗?”秦艾震惊了,叫她这样的死宅打篮球?这合适吗?

许明来劲了:“你去年体育课选的不是篮球吗?”

“可是我们篮球老师一直请假啊,代课老师给我们上的是健美体操啊,您不信我给您跳一个?”秦艾给他比划了个旋转跳跃。

“停停停,那别的同学同样也没基础啊,你这170的大个子不能是个摆设,去年放过你了,今年说什么也不行!”

秦艾瞪着班长:“个子高又不能当饭吃,总之我不干,我运球都不会,上场就是丢人啊。“

许明奇了:“陶会长不是说你准头不错吗?五个能进仨”

“假的,那是瞎猫碰死耗子”秦艾摆摆手,一脸对自己的水平嫌弃的要命的表情。

“哎哟,秦大小姐,我们真的没办法了,今天下午就要上交名单了,你就当帮帮忙好不好?”许明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嗞吱声。

秦艾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腿,牙齿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

“…那行吧,我试试——”

“哈哈,太好了小艾!你放心,我们会教你的,女篮水平本来也没多高,你肯定能体会篮球的乐趣的,那我先去院办交名单去了”班长喜形于色,终于把着麻烦事儿解决了。

“哎哎哎,你等会,我替你交。”秦艾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表,边走边回头:“交给李老?”

许明一愣,腼腆的笑了笑:“哎!,就是给李老,他现在应该还在院办呢。”

秦艾朝后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篮球吗?她眼神暗了暗,脑海里又浮现贺行之不可一世的灌篮的画面,还有那声轻不可闻的菜鸟。

“哇啊啊啊...别想了!”

这下她都没心情补觉了。

星期二的下午是没有课的,秦艾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上的漫画津津有味的看着,时不时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哦哦哦!亲亲了...”

……

“...啊啊啊啊!两只小可爱!你们快去结婚!”

秦艾寝室的人头顶一堆黑色的点点点,F女真可怕...

“维维我跟你说男主和男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啦!”秦艾兴奋的张牙舞爪。

坐自己的书桌前看书的谭维维,眼角微微抽搐。

她平淡的说:“英语作文今天截止.”

“瓦特?……!没听清,再说一遍!”秦艾皱着一边的眉毛,竖起耳朵。

要谭维维开大音量?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谭维维平静的重复说道:“英语作文今天截止。”

秦艾:“!!!”

她麻溜的爬下床,打开桌前的电脑:“啊!维维把作文系统网址发我一下!”

“...你就不知道保存在电脑?”谭维维无奈的扶额,但还是发过去了。

“我忘了嘛...这登录是学号还是电话号码啊?”

“学号。”

“嗷呜!密码错误!”

“....xxxxxx”

“进去了,女神我爱你!”

“……”

谭维维虽然觉得很无奈,但是嘴角的弧度透露的主人的心情。

秦艾叹了一口气,她是个手残,是个手残,手残…

谁能理解手残的忧伤?半个小时了她才敲了80多个单词,80多个…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现在她的英语水平很蹩脚。当然她是不会承认的,毕竟她高考英语上了130……

秦艾坐在电脑抓耳挠腮、绞尽脑汁了半天,几次想拿起眼前的手机刷贴吧,逛逛微博,看看小说,总之干什么都好她就是不想写作文???。

这时她的电话铃声救苦救难的响起来了,秦艾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起,声音别提多温柔。

“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打错电话了?”

“滚。”

那边大笑起来:“这才是爸爸认识的乖儿子嘛——”

“给你爹滚远点……”

秦艾翘了个二郎腿。她穿了一条破洞的宽松牛仔超短裤,一双细嫩的长腿暴露无遗。

“说真的我想你了,”对方的口气突然深情了起来。

秦艾差点没转换过来,她咳嗽了一声说道:“想听我说我也想你了?不存在的。”

对方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留学那么久,你都不想我。为父甚是心寒啊……”

秦艾无所谓的说道:“不方不方,才就半个学期而已,也不算久,而且你不是说要回来了吗?”

对面拿着手机的男人勾了勾嘴角,“嗯,已经在审核了,等实验方案通过很快就能回国了。”

秦艾啧啧啧了几声:“易熙小儿,你爹为你感到自豪。”

不等他回答,她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声音透着兴奋:“听说美国的gay特别普遍…是真的吗?”

易熙:“…”

她又继续追问:“美国的男人真的身材特别辣吗?…唔,其实我最想问的是有木有男人追你啊,毕竟你gay里gay气的啊…”

秦艾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答非所问的说:“我只能告诉你美国的美女个个都是波霸,而且技术很好。”

秦艾:“…能不能不提胸?这样还有机会一起愉快的玩耍。”

这时候寝室门被推开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陶静的限量版LV包包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手臂上,亚麻色的短发有些乱了,她边脱高跟鞋边半睁着丹凤眼看着秦艾,表情有些呆滞。

秦艾看着她眼睛里的血丝心疼的紧,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帮她把包卸了下来,这才回到自己位置继续接电话。

陶静的床位就在她对面,她缓了缓神,小声问道:“和谁打电话呢?”

秦艾漫不经心的回答:“还能有谁,尹熙呗!”

陶静小小的惊讶:“你的小竹马要回国啦?”

“哪能那么快呢!这家伙想喝奶了,死劲撒娇!”

尹熙:“……如果你给我喂奶,我马上订机票回来。”

秦艾:“…”

“小艾你…你电脑关机了啊…”陶静指着她的电脑说道。

“什么?我还没保存啊!!”她的80个英文单词!!!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小学妹真辣 良久,秦艾终于合上了电脑,瘫在书桌上。“维维,我好饿啊,咱们去吃饭吧”秦艾有气无力的说道。

“嗯”谭维维拿起外套。

她们手挽手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路灯把周围树叶的影子拉得老长。

谭维维:“你们什么时候练球?”

“嗯,班长说明天中午教我,哎?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谭维维:“...你一般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而且你肯定拒绝不了许明”因为你对他心怀愧疚。

这句话谭维维没说出来。

“哎...我是真的拒绝不了,可是打篮球肯定又累又麻烦,时间又紧,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很操蛋”秦艾锁紧眉,似乎十分苦恼。

突然,她冒出一句:“要不你也参加呗?”

谭维维:“不。”

意料之中的回答。谭维维虽然比她还要高上七八公分,但是她就没见她运动过,问她她就只是摇头,后来体检的时候秦艾不小心看到她的病历才知道她原来有哮喘。

“待会吃什么?”谭维维生硬的转移话题。

“酸辣粉”秦艾毫不犹豫的回答。

谭维维:“...”

秦艾坐在食堂美滋滋的吸着酸辣粉。A大伙食还不错,涵盖中国美食八大菜系鲁川粤苏闽浙湘徽,基本算得上应有尽有。

秦艾是F市的,F市的人出了名爱吃辣。谭维维是本地人,她比较偏爱吃甜的,而且每顿离不开汤。秦艾偶尔跟着她吃清淡点,养养胃。

秦艾架着腿,唆着酸辣粉,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突然,她听到四周似乎很闹腾。好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出现的一样,周围交谈的声音带着点兴奋。

然后她就感觉餐桌旁边的座位上一下子多了个人,她下意识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这张冷冰冰的俊脸除了贺行之还有谁?

卧槽!!!

贺行之端着盘子大老远就看见秦艾那颗恨不得埋进碗里的乌黑的脑袋,以及餐桌下的那双笔直的大白腿。

这厮真是露腿狂魔,现在这种天气说不上太冷,但也绝对不凉快。

贺行之轻轻皱了一下眉,有些不快。

他余光一扫,秦艾旁边那个淡定的吃着馄饨的美佳人,必定是谭系花无疑了。他只需要稍加等待,很快就有人急着去帮他占位置了。

只见杜涛一个箭步窜到谭维维旁边的位置,然而那位高岭之花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贺行之从容淡定、顺理成章的坐在秦艾旁边。

他余光瞥了一眼右边的小馋猫,发现她正好奇的抬起头。

她眼中似有流光暗转,像小鹿似的黑亮的眸子温润无害,丰润饱满的嘴唇上沾了一些红色的辣椒油,好似两瓣含苞待放的玫瑰。

贺行之目光游离于她唇齿间,遮掩似的飞快撤去。

秦艾起先是瞪着贺行之的,瞪着瞪着便被他流线优美的侧脸,挺拔的鼻梁,一张一合的嚼东西的动作吸引,吃饭原来能吃的这么优雅?

她一时间看呆了,就连贺行之转过头和她对视,她都没反应过来。

贺行之皱眉:“看够了吗?”。

“呃..谁谁看你了,傻逼——”

秦艾僵硬的转过头龇牙咧嘴,丢人丢到娘胎里了。

贺行之瞟了一眼秦艾红透了的耳根,眉头松了松,嗤笑了一声。

真不老实。

秦艾正羞耻感爆棚又听到他取笑自己,顿时恼羞成怒撂下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没见过花痴?”

贺行之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这么直白的讲出来,愣了一秒钟,方才平淡的说道:“花痴见过不少,这么不要脸的少见。”

“卧槽?”秦艾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指着他的碗,“你脸掉碗里了你看见了吗?”

贺行之好笑的撑着脸看着他:“我看,刚刚是某人的脸要钻进碗里了。”

这是嘲笑她吃相难看?秦艾笑眯眯的看着贺行之。

“学长。”

“嗯?”

“我,操你大爷!”

“维维,咱们走!”

秦艾端着盘子,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二爷,你可真逗!你什么时候那么听话了,一叫你就答,”杜涛乐的不行。

“滚蛋,“贺行之面色有些难看。

杜涛眼珠子一转“话说,这学妹性格挺辣呀”。

杜涛摸摸下巴继续说道:“挺好玩儿的,长得也辣”

“...”

贺行之面无表情,浅色的琉璃目冷冰冰的盯着他

“啧,没意思...哥哥我开个玩笑也不行嘛,我更喜欢谭维维哪一款的好不好”杜涛被他盯着有点心慌慌。

“哎~没想到你喜欢这款的啊,平乳爱好者?艾玛,你可真变态,哈哈哈哈哈~”杜涛没忍住又乐了。

“不过那小学妹腿是真好看,啧啧,又长又直,看着手感就不错”杜涛继续贱贱的说道。

“待会道馆单挑。”

贺行之擦擦嘴,端起盘子优雅的起身。

“啥?”杜涛傻眼了。

“大爷,您说的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贺行之回头对他笑的和蔼极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

”贺大爷,我错了,我道歉...我不想跟你对打啊啊啊...”

开玩笑吧,贺行之可是学校连续三年散打冠军啊啊啊,教练都可能打不过他呀。呜呜呜嗷嗷,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可是难得有机会调侃贺行之啊,那个高冷的一塌糊涂的二爷呀。

但是自己也不想单方面挨打啊,这一点也不好玩。

另一边,秦艾飞快的回到了寝室,很快就把这件小插曲忘到脑后去了,压根没想过马上会因为她而引发一桩血案。

她正欢快的晃着两条莲藕般圆润细白的小腿,开启一部新的日耽漫画,看的她血管里的肾上腺素含量有点超标。

就在她刚好看到老流氓欲将小洁癖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鸡冻人心的时刻,一条qq信息很不长眼的弹了出来。

“我x”秦艾出离愤怒了。

creepinupnonyou:“明天,姜远会去指导你怎么运球”

秦艾:“…”

悲了个催,忘了还有这茬事了。

“creepinupnonyou”是班长许明的qq名称。他头像是一张龙飞凤舞的书法图片,上面写着“海纳百川”。

单看头像就和我等中二癌晚期的F女不一样,秦艾的头像是从某韩耽漫画截图下来的小狐狸,特别的萌!

沧海难为水:“教主你去吗?”

沧海难为水:“就我俩狗男女凑一起打球,说出去有伤风化呀!班长我需要你呀,起码有你们俩狗男男在,我可以当神助攻啊!”

creepinupnonyou:“....( ̄ー ̄),你说啥,我听不懂”

沧海难为水:“哎,你不需要懂,人来了就行。我不管哦,你拉我入的坑,你得对我负责到底!”

creepinupnonyou:“维维在不在?”

沧海难为水:“维维不在,她要午休,不过晚点她应该会来看我。”

creepinupnonyou:“那好吧,明天我和他一起去。”

沧海难为水:“.....”

沧海难为水:“许明你这见色忘友的操蛋玩意儿!”

creepinupnonyou:“哈哈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小艾你可温柔点吧,不然怎么嫁的出去。”

沧海难为水:“...滚蛋”

秦艾不想和姜远单独相处,这家伙就是个四处播种的荷尔蒙排放器,严重影响到花季少女的身心健康。

爱上自己好兄弟我该怎么办这样的烦恼她一点也不想要。

希望明天许明不要爽约吧。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来聊聊黄段子 A市的夏天稍微有些不同于别处,它是间歇性的。也许你昨天还穿着秋天的外套,今天就会翻出柜子里衣料最少的衣服。

今天是秦艾第一次正式学习篮球,她还没有球服,本着运动就是要穿的舒服的原则翻出了衣柜里最“清凉”的衣服。

一条白色吊带衫系在她精致性感的锁骨上,A字型黑色休闲超短裤将她的美腿展露无遗。

阳光灼热的温度似乎要吸光一切水分,曝晒在其下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秦艾一脸不耐烦的看向篮球场。

“傻逼,这么大太阳还约在室外球场打球,有病!”她嘟囔着走向球场上。

姜远笑眯眯的看着她,桃花眼里尽风流:“来了呀?”

“瞎啊你,明知故问。”秦艾没好气的怼他。

“对呀~被你美瞎了,今天的打扮依然很性感哦。”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用露骨的眼神在秦艾的腰线和腿上临摹。

秦艾突然感觉一身鸡皮疙瘩,好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

“麻烦你地球有多远你就滚多远,再看我就戳瞎你!”

“哎呀~超凶的说,明明连A杯不到。”姜远踩着秦艾的痛脚笑的一脸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情话呢。

“你……你,你说谁没有A?爸爸我B罩满杯了好吗?”秦艾气疯了。

一边打酱油的许明擦了擦冷汗,这都说的啥玩意儿啊?

“哎呀~原来是B啊”姜远笑眯眯的说。

秦艾:“……”

“姜远,我操你大爷”

“嗯,其实刚刚我大爷刚过世了,你看我怎么样?”

“你没门”

“欸……但是我有枪哎”

“哎呀,行了行了,您俩别光天化日下在公共场合聊黄段子好吗?天气热,咱们抓紧时间上课吧”许明满头黑线,拿起球抛给秦艾。

秦艾皱皱眉,接过球。

“姜远,你先给她讲讲篮球基本规则“

“好啊”姜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球队根据进攻防守,可分为:大前锋,小前锋,中锋,控球后卫,得分后卫,其中...”他难得正经的讲起来了。

“等下,这些概念之后讲吧,你不是说今天教运球吗?”秦艾忍不住打断道,她都要变成热狗了。

“也是,天气太热了,理论之后讲吧,先学习运球,让他给你先示范一下。“许明赞同的说道。

姜远倒没说什么,他拿起球,先是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着,然后拍着球向前向后运动,带球走蛇形曲线。之后加快速度,左右摇摆。

慢慢的开始玩起花样,他把球从胯下运向右手,再从前面运回左手。球在他手上就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花样百出。

“这是花样篮球,虽然在正式比赛上没啥作用,但是这个是练习运球的好办法,花样多又好看,你应该会喜欢”许明在一边解释道。

秦艾目不转睛的看着,眼中惊喜呼之欲出。

姜远把球传给秦艾,示意她把球再传给自己。

秦艾接过球,有点不知所措。

“小艾,就像我刚刚那样,先试着拍球”姜远耐心的教导她,。

秦艾抱着球,犹豫片刻,开始一下一下的拍着,说实话她还是有点紧张,虽然能拍好球,但她总觉得感觉不太对,她总在想她的姿势是不是不雅观……

好吧,秦艾某些方面是个爱穷讲究的人。

姜远慢慢开口:“试着踩节拍,先看着球拍50个。”

秦艾照做了,拍了几十个球后,她感觉手掌被震的有些发麻,但仍然坚持拍完了50个,好像有点找到感觉了。

姜远鼓励她道:“对,做的很好。再试试边拍边走,照样看着球,先慢后快...”

“试着改变方向拍球。”

“交换左右手,就是这样,脚步稳一点,小心摔了。”

姜远的声音非常的耐心,不像平时轻浮的语气,整个人变得非常可靠,让人忍不住依赖他。

“咦...那个不是小辣椒学妹吗?她在学打球耶!”杜涛站在篮球场的铁丝围栏外夸张的喊道。

贺行之看着前方关系融洽的俩人,面无表情。

“哇,难道小学妹要参加毕业杯?啧啧,看起来还在学运球阶段啊,我记得比赛好像在3周后吧?”

“杜涛,你认识球场那个学妹?挺漂亮呀,这腿我可以添一年,哈哈~”

“哇,毛毛,你丫真猥琐”谢文齐做出了鄙视的动作。

杜涛简直冷汗直流。:“你们别乱说了,那个可是咱二爷先看上了。小心自己的脑袋,兔崽子们!”

“啥?原来是二嫂!”毛英伦和谢文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贺行之。

“二爷,你这就不够意思啦,都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嫂子!”

“...无聊。”

贺行之冷漠的撇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球场上那个穿着吊带衫热裤的女人,烦操的皱了皱眉,伤风败俗。

最后他的视线在那对蝴蝶一样漂亮的肩胛骨上停留了一秒钟,快速移开目光,心情瞬间多云转阴。

他双手插进口袋,迈开修长挺直的腿,把这对八卦的兔崽子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留下的三人心想:他走那么快干嘛?

“小艾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时间多练习一下。”许明再次取下眼镜,擦了擦鼻子上的汗。

“嗯,累死我了”秦艾抬起胳膊把脸的汗珠蹭掉。

“等你运球熟练了之后,咱们就练习一下投篮,篮球就放你这里吧。你有空就练练。”姜远递过来纸巾。

其实他是想帮她擦的,不过,不着急。姜远眼神暗了暗,很快又回复如常了。

不过这并没有瞒过坐过在一边观察他们良久的谭维维的眼睛。

“谢谢啦”秦艾边擦汗边皱了皱鼻子,她看向谭维维问道:“维维,你快下来吧,我们结束了。”

“嗯,一会有课。”

谭维维收起书,走到秦艾面前,伸手轻柔的把秦艾脸上的纸屑拿下来,然后捏了一把秦艾红扑扑的脸蛋。

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经过阳光的过滤下也变得生动起来,更加显得明眸皓齿,眉目精致,唇若朱丹,美得不可方物。

“好看吗?”谭维维秀眉轻扬,眼眸带笑。

秦艾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笑道“艾玛,女神好看死了,嘻嘻,简直迷死一片又一片少男少女,对吧,教主”

“(〃'▽'〃)对对”许明脸要熟透了。

谭维维并没有看向许明,而是继续用执着的眼神盯着秦艾:“有贺行之好看吗?”

“嗯?好好地说他干什么?”秦艾奇怪的问。

谭维维保持着凝视秦艾的动作不变,仿佛还在追问。

“当然是我女神好看,我女神天下第一美!”

秦艾知道她的倔脾气又犯了,她只得依着她,但是她实在是不想回想起贺行之这个人,她飞快的说道:“哎呀走吧,我渴死了,姜远去给本宫买水!”

姜远笑眯眯的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转过身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笑容转瞬即逝。

贺行之?篮球赛上的那个家伙?他目光微凉。

谭维维走在秦艾身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却唯独允许秦艾一人呆在她身边的强烈感受。

“哎,姜远,你有没有感觉她俩橘里橘气的”许明秘兮兮的咬耳朵。

姜远笑眯眯的回答他:“…教主,邪恶漫画看多了吧?友情提示,撸多伤身哦。”

许明:“...”

丫的到底是谁黄段子层出不穷的?

许明看着前面的一对倩影,若有所思。现在这个性向自由的时代,要说百合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可是依据自己的观察,秦艾八成是直的,而谭维维的话,还真的不能确定。

同学两年,他从来没看见谭维维对那个男生有过一丁点儿兴趣,而且也没看到她看什么关于言情类的电视小说,更可怕的是除了秦艾,没见过她对谁上过心。

谭维维走在秦艾左边,她比秦艾还要高上半个头,许明越看越觉得谭维维对秦艾行为透露着保护的味道?

哇,别想了,他简直无法停止自己的脑洞了。

谭维维可是医学院系花,追她的男人能从城头排到城尾去。这个世界哪里那么多百合呢?

许明是自我洗脑成功了,一边被他带偏的姜远却警铃大作。这年头,男的女的都不让人省心!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二爷的情事纠纷 星期六的早上9点,秦艾站在室内球场上,感觉自己非常尴尬,她订的球服还没到,之前那个球员的衣服她挤都挤不下,自己是有多胖啊。

哦,不能怪她,她们差了将近十公分呢。现在她穿着卷层牛仔超短裤配加大码的“男友T衫”,抱着球站在球场边上演我是谁??我在那??

姜远和许明那两头猪都有选修课,说是让自己先占个场地先练着,谭维维又喜欢安静,自己就这么成为了一颗没人要的小白菜。

今天一个上午都没课,她忍痛割爱的离开心爱的床来球场占个位,来了才发现这里每个篮板上都有人!这些人怎么那么丧心病狂!!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A大的毕业杯还是有点含金量的,取得名次的班级还能加给班级加不少分,优秀班级什么的奖学金名额都会多上几个。

她只能在场外拍拍球,看来只能等人走了她才能练投篮。

虽然秦艾知道没人会一直看着自己,但是还是觉得很羞耻,她心不在焉的拍着球,脑子里净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借口好溜了。

“就你这样拍,到毕业了也学不会运球”一道冷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秦艾一抬头,球就被劫走了。

WTF?

秦艾仰头看着抢走她篮球的男人。他穿着红色的球服,球场橘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不知道是不是秦艾的错觉,这家伙正在对她微笑,他的左脸颊躺着一个小小的梨涡。

有点可爱。

???自己这是差不多疯了吗?这么傲慢的家伙哪里可爱了?

“不是,你抢我球干嘛?不瞒你说,我可是个连毛都没长的小菜鸟,虐我没有快感的。”

贺行之眼皮一抬,打量眼前的女孩,嘴角勾了意味不明的笑:“你穿成这样确定是来打球而不是来撩汉的?”

“哈?我撩你大爷!”

贺行之沉下腰,双脚左右小幅度运了运球,琉璃色的眼睛直视秦艾“我没有大爷,只有小爷我自己。”

秦艾:“...”

“不是,你先把球还我!”

贺行之恍若未闻,继续拍球。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秦艾面带急色,想从这家伙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但他低着头看着球,只留了个圆滚滚的脑门给她。

几句询问之后,贺行之还是对她爱答不理。

秦艾心想这家伙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自己没说什么挑衅的话啊?她非常努力的前前后后回想了一下,果然…没有!

秦艾觉得这位爷可能吃软不吃硬,她决定换个模式和他沟通。

“您究竟有何贵干啊?交谈是沟通的唯一渠道,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什么话您就说给小的听,小的一定有问必答…”

她口干舌燥说了一堆,这位大爷愣是油盐不进。秦艾没办法了,她沮丧的说:“你说吧,我怎么得罪你了。”

贺行之终于开了尊口,神色淡漠的说道:“为什么不穿球服?”

秦艾心中纳闷他管她穿什么呢?嘴上还是老实说道:“我球衣没到,别人的我穿不了”

贺行之听了她的解释并没有把球给她,只不过停下运球,改成直勾勾的望着秦艾,似乎对答案不满意。

呜嗷!还有什么不满意说啊!长着嘴巴就会吃饭吗?

“我要打球哎,不穿的宽松点怎么打,我除了超短裤就只有紧身牛仔裤了。学长,球还给我吧。我运球还没学会呢,本身时间就没多少了,真的没空陪您猜谜语啊”秦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贺行之挑挑眉毛,似乎又对她的哪句话不满意了。

“就你刚刚那个态度,再练一百年也是浪费时间。”

秦艾出离愤怒了,她那么配合不是让他来埋汰自己的:“你管得着吗你?”

“球不是我的,你爱给不给,爸爸不陪你玩儿了!”

秦艾一副您请自便,在下要撂骡子走人的表情。

“所以你这是想要放弃了?”贺行之的语气突然冷酷起来,眼神含着刀子。他起初看她毫无章法的运球想要指教她一二,却不想她做事居然是这种态度。

“早就该猜到你是这种半途而废的废物了,”他扬起手臂,鼓起的肌肉充满了爆发性的美感。

一瞬间,球像一颗冒着电光火花的陨石一般势不可挡的朝着秦艾飞驰而来。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眼中映出球的影子越来越大,瞳孔猛然骤缩。

下一秒,球划了一个弧度从她头顶上擦过。秦艾的额头上滴下了一滴汗珠,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你...”秦艾全身剧烈颤动,汗水浸湿了后背,太过惊惧导致她发不了声音。

脑子里中只留一个想法:他凭什么这样对自己?

贺行之冷若冰霜的看着她,对她的恐惧视若无睹。

“你有病吧?我打不打球干你屁事?你是我爸还不是我妈?”她恶狠狠的瞪着他,满脸通红的从地上爬起来。

只有弱者才会永远甘于匍匐余地,她虽然微不足道,又没什么远大的目标,但不代表她没有自尊。

贺行之突然感觉心情愉悦到了极点,有一种从头皮爽到脚后根的舒爽感。

眼中的她,微微颤抖的身体、红着双眼不甘示弱的瞪着自己、蓄满眼泪却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的倔强模样...竟让他如此欲罢不能。

贺行之感觉有点糟糕,虽然他表面从容不迫,实际上他兴奋的手指都在战栗。

他扔那一球时早就算好了角度和力道,既能对她造成恐吓的视觉效果,又不至于砸到她,他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显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对于秦艾这种做事半途而废的人是他一贯最厌恶的。

然而起初的目的是这样的,但是现在好像又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僵持了一段时间,秦艾觉得和贺行之这种目中无人的人较劲是自讨没趣,她扭开头,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慢慢的动身把球捡了起来。

反正遇到这个家伙就没好事,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秦艾抱着球,冷着脸,径直从贺行之旁边经过。她已经不想再呆下去了,和这个家伙呼吸一样的空气让她觉得气闷难当,丫的太混蛋了。

就在她无视某混蛋准备与其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个混蛋似乎不太想放过她。他一把抓住了秦艾的胳膊,秦艾越挣扎箍的越紧。

“你...你还想干嘛?”

“我最见不得别人当逃兵,你要是想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最好别当着我的面”贺行之的侧脸逆着光,秦艾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冰冷到了骨子里。

她心想:嘿!这锅甩得相当漂亮,难道不是您抢我的球不还给我在先?

“你看那边在干嘛呢?情事纠纷?”

“哎,那不是信息院儿的贺二爷吗?怎么和个女生拉拉扯扯的呀…”

“那女的是谁啊?干嘛纠缠我们家男神!”

秦艾看着周围的吃瓜群众,无奈的扯了扯自己的胳膊,纹丝不动。她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真不知道什么迂回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你先放开好吗?从刚刚开始就被人围观了,你不要脸我还要的好吗?我不想沾你这种大名人的光行嘛?”

秦艾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她都要被这任性的家伙整的没脾气了。

贺行之仍然握着秦艾的胳膊,他的掌心很大很热,秦艾感觉被他握着的那块皮肤要燃烧了。

“学长,男神,男女授受不亲啊,您别让人误会了好吗?我不当逃兵,谁爱当谁当去,我可是良好市民啊亲,而且现在这里打球没位置啊,天哪,我怎么没听说您住太平洋呢?”

贺行之松开手,神情冷漠。

“先出去,我知道有个球场有位置,”贺行之冷淡的说道,趁着她不注意又把球顺了进手里。

秦艾巴不得快出去,别人当作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围观,人生头一回啊。

不过出去是极好的,这位只有脑子和皮相进化了的原始野蛮人又抢她的球做什么?当强盗当上瘾了?这都什么毛病啊。

贺行之拿着秦艾的篮球头也不回的穿梭校园的街道。秦艾无计可施,只能跟着。

路上不管她说什么,丫的都当她是空气。

好气哦,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你可以认为我在泡你 秦艾和贺行之一前一后的走着,倒也相安无事。秦艾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前方的身影有着界于少年的青涩单薄和成年人的强壮宽阔之间。

他左手抱着球,黑色的头发在细碎的阳光里有些斑驳,耳垂上的银色环形耳坠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迎上四周翠绿茂密的乔木,美好的让人不敢惊扰。

他今天换了球衣,后面还是那个嚣张的6,数字上方写着贺行之三个字,透着球衣,秦艾能够直观感受这家伙宽阔的肩膀,劲直有力量感的腰肢。

呃...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力量?

秦艾能感受这个家伙明显在配合自己的速度,当自己放慢速度的时候,他也会放慢速度,当自己加快步伐的时候,他也会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

还蛮好玩的,秦艾实验了好几次,贺行之都能精准的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

啧啧,不亏是理工男,秦艾咋舌。

不过,这人应该早就发现她的小把戏了,竟然也没生气。

贺行之走到了一间比较古旧的房子的门边停了下来,接着他拿出了一串钥匙,推开了门,秦艾的眼光停留在他节骨分明的修长圆润的手指上。

手也长得这么好看,她心想。

“到了。”

贺行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这些小动作。

他很高兴秦艾能够喜欢他的长相,很神奇,他在这之前明明很厌恶别人用一副花痴的眼光看自己的,为什么被她欣赏会觉得这么……嗯,怎么说形容好呢?就是很舒服,和秦艾在一起莫名的放松。

秦艾被他逮个正着,赶紧把目光移到房间里。

这是一间小型的室内篮球馆,之所以说小是因为除了球场,最多容纳几条凳子。

这里居然有室内球场?

“这是我和室友改造的,球框也是自己买的。平时想安静练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

贺行之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就好像在说今天中午不想喝汤想喝粥一样。

尼玛,真敢说啊!这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改造的吗?而且,这件房子是属于学校的,要拿到权限也不轻松吧?这家伙不简单啊!

最终关于他是什么人,秦艾也没多想。这跟她关系不大,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她好奇心非常有限。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是...让我练习篮球?”秦艾不确定的问。

贺行之:“不然还有其他解释吗?”

“呃...不是,为什么啊?我们非亲非故的,之前经历的事也不怎么美好。”秦艾不解的看着他。

“...或许你可以认为我在泡你?”

贺行之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蛊惑,再加上他玩味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性感又危险。

“呃...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您刚刚还想揍我来着。”秦艾简直冷汗直流,这又是演哪出?不带这么拨撩人的,再用这种声线说话,她腿都软了。

“那你还废话那么多?快点开始。”贺行之恢复了往常的温度,还加了点不耐烦。

秦艾:“……”

她表示这位大爷的真真古怪的很,见过奸商强买强卖的,但是没见过天上的馅饼装了定位装置硬是要砸自己头上的。

行吧,你对我好,我就受着呗,顺带对你的态度也折个中。虽然士别未满三日,但贺壮士强行刷好感度,秦艾觉得自己于情于理得对他刮目相看。

她不好意思的勾着自己的手指:“...我就只会拍球,姜远还没有教我投篮。”

贺行之听到姜远两个眼珠子一凝,面无表情的说:“先学会运球了再投篮。你先运球,让我看看你是什么水平”

“哦”

秦艾回忆着姜远当时运球的过程,她慢慢的拍着球,然后加快速度,紧接着边拍边走动,走的时候球有些不好掌控,秦艾把精神全部集中在了球上才堪堪控制住它。

贺行之盯着球场上有些笨拙的身体。身体还很僵硬,控球不稳,视线脱离不了球本身,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她的精神力十分集中。也难怪,秦艾看起来是个自控能力不好的人,却能考上A大,看来和她的这份专注分不开。

说不定她能打好呢?

贺行之下巴一抬:“好了,把球给我,我只示范一遍”

秦艾:“...”

贺行之拿着球,灵活变化着动作,就像征服了手中的球一样,他的身体随心所欲的下达了各种指令,篮球都一一照做。球从他肩膀上滑到左手,在胯下落到右手,左右上下360°舞动着,对,就好像在跳舞一样!

“看懂了吗?”贺行之停了下来。

秦艾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现在你运球跟着我”贺行之重新把球传到秦艾手上。

“啊?”

“听不懂?”

“呃....听得懂”

凶什么凶!

贺行之一开始慢慢的走直线,秦艾还能跟的上他,没多久他就开始全方面随意的变换方向,秦艾盯着球又分出一部分精力就在他的身上,勉强还能跟上。结果贺行之一个转身开始加速。

excuseme?她不但要看着他往哪里走,还要控制脚下的球?不一会,就听到咚的一声,秦艾的球跑了。她赶忙跑过去撅着屁股捡球,一回头就看到贺行之抱胸赤裸裸的盯着自己的PP。

???

问她现在的表情?请自行百度黑人问号,谢谢。

“你还要准备捡多久?”贺行之抬了抬下巴。

“唔,你可不可以...慢点?”秦艾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下降的弧度,像是怕贺行之会听不懂似的。

“No,这种速度你都跟不上,你也可以不用学了”贺行之不容拒绝的招手,示意秦艾跟上。

秦艾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一个中指。

秦艾像个陀螺一样围着贺行之转,时不时球又飞出去了。她小心翼翼的看着贺行之宽阔的背影,这个家伙出乎意料的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不耐烦,整个人出奇的平静,连带着眉眼也柔和起来。

她忍不住怀疑刚刚那个暴躁的拿球砸自己的和眼前这个“温顺”的像金毛犬的家伙是不是同一个人。

秦艾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虽然运动时大汗淋漓是很舒服,但是流进眼睛里就很不舒服了。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休息一会”,接着丢了一包纸过来,秦艾十分感激接过来,对他眉开眼笑。

贺行之勾了一下嘴角,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样笑。

贺行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秦艾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常温!当然是常温了,难道还想着这里有冰箱吗?傻逼,秦艾在心里抽了一嘴巴。

秦艾有着普通人都有的恶习,夏天噬凉,大抵是因为太爱喝冰饮,所以她就算再口渴也喝不了多少常温的水。

站在一旁的贺行之若有所思的看着秦艾。

秦艾不好意思继续奸视贺行之,好歹她还是女孩子呢。要是贺行之在这个时候再问她“看够了吗?”,她简直不想活了好吗,而且这个缺根弦的家伙肯定会这么做的,他可不管别人会不会难堪。

不能看帅哥那就能找点事做啰,秦艾的目光停留在脚下的篮球上,刚刚练习将近一个小时,她勉强能在后面跟着贺行之满场跑了,但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完全控制球的方向,要怎么做呢?

秦艾开回想贺行之移动的动作,然后想象如果是自己要怎么动。

她自己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忘记了旁边贺行之的存在。

终于,她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不该和他一起吃饭 秦艾魔怔了似的捡起球,开始拍了起来,她想象球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自己让它往东它就不会往西。

篮球在秦艾的掌心跳动,她越来越灵活的带着它奔跑,向前,向后,向左,向右,换手,转身,晃动摇摆身体,球就像磁铁紧紧和她相吸,在她的动作下分分合合,却始终会回到她的掌心。

贺行之看着她运球时晃动的腰部,不经意露出的光滑白皙的后背,看着球时认真的眼神…

他的眼睛危险的眯了眯。

一直玩到手臂的肌肉酸痛,她才停下来。她转身看着对她表情缓和一些的贺行之,激动的蹦跶到了他的旁边:“你看到没?我学会了,我会运球了!!”

“看到了。”贺行之的声音依然清冷,眼睛却是带着笑的,眼中的冰川似乎融化了一点儿。

说实话,他没想到她学的那么快,虽然运球并不是很高超的技巧,但短时间内却不可能那么快掌握,这与每个人的协调能力还有节奏感有关。

秦艾对自己身体控制的很好,贺行之最后得出了这个结论。

贺行之带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淡淡的说道:“去吃饭吧。”

秦艾紧紧的抱着球,还没有在兴奋中醒过神来,她呆呆的问道:“就吃饭啦?我还不饿啊。”

贺行之看她已经慢慢的对自己卸下心房,心情颇佳,不过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我饿了。”

秦艾:“…”

秦艾杵在门边看他锁好门,斟酌了一下,半客气半真心的说道:“要不我请你吃饭?”

贺行之挑了挑眉:“吃食堂?”

秦艾:“…”

“去哪都行!你就说吃不吃吧”她糟心的挠了挠头皮,麻烦精!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心想脾气真差:“就食堂吧。”

去食堂的路上,贺行之和秦艾照旧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喂?”

“你什么时候去吃饭?”

秦艾尴尬的扬着英气的眉,弱弱的说道:“不好意思啊,维维我和别人约了饭,我给你打包好不好?”

对面沉默了片刻,声音没有起伏的说道:“给我带份粥吧。”

“好!”

秦艾对手机吧唧一声,才挂了电话。

她抬起头,看到贺行之正站在一颗树下等她,表情酷酷的。

她突然觉得心情很好,死皮赖脸的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贺行之也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

A大3号食堂里,此时此刻热闹非凡,各色各样的人聚集窗口排队。等待之余大家开始放松的交谈,三两个女生讨论热门综艺,学霸们争分夺秒谈论上课研究未果的课题,还一些的在谈论论坛搞笑的段子。

“跟你说,这一期的“这就是街舞”敲好看的好吗?韩宇简直帅炸!”

“对对,小猪跳的也敲好!”

“诶,你看那个是不是像贺行之啊?”一个卷着大波浪的妹子激动了拉着旁边的同伴。

“是的哎~他好好看哦”

越来越多的人视线集中在某列对伍的末尾的位置:一个穿着红色球服的男生,他帅的太突兀,让人没法不注意他。

男生太过扎眼,让人连带着打量起他前面的女生,这个女生穿着普通的热裤加白色T桖,一双大长腿看起来异常白嫩。

腿白的大有人在,腿长的也有不少,问题是不但兼顾二者,腿型还这么美的就让人心生羡慕了。

不仅男的爱看美腿,女生更是看的肆无忌惮,这个现象很常见,女孩子嘛都有点攀比心理。

这两人并没有特意的交流却给人一种他们是“一伙”的亲密感。

这种氛围有点尴尬,她要请贺行之吃饭,但贺行之不但没说他吃什么,还跟在自己后面排队。她又不方便回头和他交谈,在秦艾的认知里,排队聊天是属于亲密的行为,她可不认为自己和他很熟。

要命的是周围的人莫名其妙的盯着自己,说不上很有敌意,却让人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被各路吃瓜群众围观的既视感,想想都不咋滴舒服。

直到快排到他俩的时候她还没和贺行之说过一句话,但是明显这孙子装不下了。

“那个,你想吃啥?”秦艾硬着头皮回头看着他。

贺行之挑眉。

“?”秦艾眨巴着眼睛。

“你点”贺行之淡淡的开口。

嗯???

那你跟着过来排队干吗?

秦艾把头探进窗口软软的说道:“阿姨,麻烦给我一份麻辣豆腐,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农家小炒肉,一份手撕包菜,再来一份....”

“可以了”贺行之一把抓住秦艾的脑袋。

“...”秦艾满头黑线,别把我的脑袋当篮球,谢谢!

秦艾伸手拍开某人的爪子“阿姨,就这4样,谢谢~”

和食堂阿姨说话一定要软萌乖巧,这样她给你打菜的手不会一抖再抖!

秦艾终于知道贺行之为什么要陪她排队了。菜打好后,贺行之扒开秦艾端了两碟自顾自的去先占好的位置上。

她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打会打几个菜?转念一想叫停的不就是他嘛!

和贺行之面对面坐着的时候,秦艾才发现请他来食堂吃饭简直就是错误。方圆百米之内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没停过,而且比起排队的时候简直不是一个战斗级别。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被削成肉片了。

“哎,贺行之,你活的可真累啊,我和维维吃饭的时候都没收到这么多视线,啧啧……”秦艾夹起一块麻辣豆腐,边摇了摇头边放进嘴里。

贺行之斯文优雅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包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慢吞吞的说道:“那是因为谭维维和你都是女生。”

秦艾:“...”

早知道就不该和他出来吃饭了,这是她第三次这样想。

秦艾风卷残云般的消灭餐桌上的食物。运动了一个早上了,起先注意力都在球上,这会放松下来,胃里空虚的厉害。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碰上爱吃的食物速度就停不下来,陶静老说她是饿死鬼吃相。

秦艾也想在贺行之面前矜持一下下,但是矜持太累!

她原本还想顾忌一下他的,怕他没得吃!后来她发现贺行之斯文归斯文,速度一点也不比她慢多少,秦艾也就敞开吃了。

“呼~”秦艾满足的呼了一口气。发现贺行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琉璃色的眸子倒影出她的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拍。

淡定!我的小心脏!

“..吃吃完了咱们走吧?”秦艾慌乱的端着盘子起身。

贺行之:“...”

她这是打算走第二次?

贺行之接过她手上的盘子,下巴一台示意她记得拿球。然后就把餐具都收拾好一次性端走了。

秦艾:“ヾ(?°?°?)??”

诶,这家伙意外的是个不错的家伙啊!

在他们分道扬镳之前,贺行之把球场的钥匙给了她,秦艾深知贺行之是个特立独行的暴君,她拒绝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

收着就收着呗,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损失。

“可爱的宝贝们,我回来啦!”秦艾推开门,把粥放在谭维维的书桌上。

“你干什么去了?”

陶静顶着一张绿脸在她的小镜子里左瞧瞧右瞧瞧,正在体验她刚从海外淘回来的海藻面膜。

另外一个室友梁琳琳正在埋头刷题,她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还有一周就要考了。

要说学霸也分很多种,有陶静这样的臭美社交能力强会享受生活的学霸;也有梁琳琳争分夺秒“学习使我快乐”的学霸,她明明平时上课都认真做好笔记了,期末复习还比秦艾认真;当然还有谭维维这种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学神爸爸。

然而广大学渣都是一个德行,一个字就是“浪”。

且说秦艾寝室驻扎着如此多的学霸,为什么她还会如此吊儿郎当的甘心当学渣呢?其实开始的时候她也挣扎过,不过最后她发现她和她们有些本质的区别就是秦艾是真的不好这口,强扭的瓜不甜吗?不甜!

谭维维正亮着她那护眼的高级小黄灯看小说,还是那本纯英语版的《飘》。

不过当她听到秦艾的声音后,便合上了书开始喝粥,一小勺子一小勺的喝,动作十分文雅,像极了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

秦艾就这么看着她喝,心里还挺宁静的。

她看了一会,眼睛有点酸,便去洗漱台挤了点洗面奶洗了把脸,直接上床了。

今天运动量至少是平常的好几倍了,手臂上的肌肉有些酸,又刚吃饱喝足,这会又累又困,没一会儿功夫就会了周公。

在正式会周公之前,她稍稍期待了一下明天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不能说的秘密 一间小小的室内球场,一个穿着蓝色球服的女生正踮起脚尖练习投篮,她扎了一束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目光专注。

贺行之推开门看到便是这样的光景,她背后的数字是倒过来的6。

她注意到他的到来,便停了下来。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眼中的整个世界。

贺行之突然笑了。他看到秦艾眼里的惊讶。

“来了很久了吗?”

“呃……也没多久,一下课就过来了,闲的无聊就玩了会球。”秦艾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她会觉得贺行之的语气那么宠溺的味道?她脑子出问题了?还是他脑子出问题了?

“嗯”他路上被一个女生截胡了,耽误了点时间。

贺行之今天没有换球服,他里面穿了一件白色文化衫外面套了一间黑色的棒球服,下面穿了条黑色的运动裤,看起来休闲舒适。

果然腿长的人穿什么都显得腿长,秦艾突发感慨。

贺行之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他挑了挑眉:“不用羡慕,你的腿也很长”

秦艾微囧。谢谢我也知道我的腿长!但是我只能通过穿的少来体现。

“身材并不是靠布料多少来体现的。”贺行之淡淡的说。

秦艾:“……”

能不能终止这个话题,这是再讽刺她平时穿的布料太少?

秦艾没吭声,她只希望这位大爷能快点教自己打球,结果贺行之半天都没动。

嗯???又什么情况?

“怎么了?”秦艾顶着他的视线和他对视,说实话,虽然秦艾身长一米七,但是贺行之还是要比她高上一个头,自己要是一直这么望着他迟早得患颈椎病。

贺行之抿着嘴没发声。

秦艾:???

就这么僵持着?秦艾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

她舔了舔嘴唇试探性的说道:“……我回去就去淘几件休闲裤”

“长的”

贺行之强硬的说道。

“……好,长的。”秦艾咬了咬牙,答应了。

“开始”

“哦……好的”

秦艾心想自己怎么那么累呢。

“先做热身运动”

“哈?”还要做热身运动?

“做高强度的运动前要热身,你学舞蹈的时候没遇到过?”贺行之抱胸冷冷的站在一边。

秦艾心想也是,以前学街舞的时候开始每次都要带着他们热身……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跳舞?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跳舞?”

贺行之脱了身上的外套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轻描淡写的说:“你在A大的个人资料上不是写着长处:舞蹈吗?”

秦艾:“……”

要问的太多她不知从何开始!秦艾你你你了半天才舌头捋直了:“你怎么能看的到我的信息?”

贺行之:“黑进校园网站。”

秦艾:“……”

秦艾极力克制油然而生的恐慌,她舔了舔嘴唇“你能黑进别人的手机吗?”

贺行之眼皮子微微一掀,她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控诉自己侵犯她的隐私,除非她觉得校园网上的个人信息不重要,那么重要的东西就在…

他嘴角一勾:“手机?没试过,好像有点意思。”

秦艾:“!!!”

秦艾像是别人揪住了见不得人的尾巴一样,眼神立刻慌乱了起来,她强硬的说道:“你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对了!手机里有支付宝微信密码,还有…方正你就别尝试,千万别尝试!”

贺行之啧了一声,越说越想尝试了。

秦艾表示她要被吓哭了,她手机里的资源都是见不得光的啊啊啊啊啊!!!

她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能打动贺行之,让他把打消这个念头。她知道,只要贺行之想,她手机里的秘密就会曝光。

贺行之看她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一样慌张,如果给她按条尾巴估计已经炸毛了。

他漫不经心的说:“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当然你的例外。

秦艾听到这一句话突然觉得自己还有救,她尽量让自己的听起来平静一点:“真的?额…我的意思是,我是为了你好。对,我这是为了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奇触碰法律的底线,你想啊,咱们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咱们不能把国家用来培养人才的资源用在高智商犯罪这条道路上,这种行为叫什么?这叫白眼狼,叫不识好歹丧心病狂,还有…”

贺行之听着她胡诌颇有些头疼,他心想这家伙选错了专业,她就应该去说书。

“行了,别此地无银三百两,热身不做了是吧?”

贺二爷大手一招,脸黑了起来,大有她再多说一句话就把她的嘴缝起来意思。

“要做要做,呃……你不做吗?”秦艾狗腿的说道,赶紧把篮球放在脚下,这位大爷终于翻页了,她趁他不注意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不做”

“……”

为什么啊?秦艾没敢问,她怕他一个不顺心就黑进她的手机。那就问点别的:“我要怎么做?”

“热身运动各种各样,你可以做平时跳舞时前做的热身运动”贺行之平静的看着她。

秦艾很想告诉他,自己很久没跳舞了。她再次没敢说出口,她可不知道,对方听了之后会带她做什么样儿的热身运动。

“那我可以放音乐吗?”

自己喊拍子超白痴哎,每次舞蹈老师用口令代替音乐的时候,她就很想吐槽。

“嗯”贺行之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艾放了一首节奏感比较强的曲子,并且放大了声音。

她尽量忽视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心无旁骛的运气热身运动。

贺行之琉璃色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秦艾的节奏感很强,虽然仅仅是普通的热身运动,动作却干净利落,帅气逼人。

他没想过她会的物种居然是街舞。

热身结束。

贺行之走到球场中央,头发看起来很蓬松,很像大型犬科动物,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贺行之机械性的说道:“昨天练习的是怎么运球走位,今天要训练的是如何做球过人,这比走位要难得多,打个比方,如果运球在球场上来去自如是‘学会走路’,那么运球过人则是‘学会奔跑’。”

“哦……哦!”

“过人分为前后左右变向和同侧变向,先从前后左右变相开始学起,看着我的动作。”

他从场外拿过来一把椅子放在球场中央,然后示意秦艾站在一侧看着。

秦艾歪着头想为什么不过我试试呢?这是在说她人不如椅子吗?

贺行之运着球先是在椅子旁边做出虚晃的动作同时开口:“当你没有百分百把握能过对方时可以像我这种虚晃来试探对方的防御范围。”

秦艾嗷呜的一声把他说的话记在小本本上。

接着他突然提速向左变相突破椅子,然后转身向后变相,中心右移,变相晃过椅子。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啪啪啪”秦艾情不自禁的鼓掌。

贺行之抬了抬下巴,眼神淡漠,忽的把球扔给了她。

秦艾接过球眨巴了一下眼睛,这样就算完了?

贺行之继续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双手交叉,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挑了一下睫毛,眼神催促她快点练习。

“我拿什么练习啊?”

“我不是坐在这里吗?”

“我……呃…怕砸到你啊”

“除非你是故意的,否则以你现在的水平是砸不到我的”贺行之悠闲的说道。

“……”

秦艾揉了揉鼻子,不想搭理他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生谁的气 起初秦艾的动作很不协调,在贺行之的“贴身指导”之下,又经过2个多小时的重复训练,她总算是熟悉了变相晃过椅子了。

贺行之这丫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细枝条,打在身上又痛又痒,虽然痛痒感跟蚊子叮一口差不多,不过一群蚊子呼啦啦成群结队的咬你,你忍得了?

“你别打我!”秦艾在他抽的第三下的时候,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贺行之挑了挑眉:“你要做的正确我会奖励你,当然,做的不好就要惩罚。”

秦艾揉了揉被抽过的地方,上面有条细细的不太明显的淡色粉痕,她抓了抓,再抓了抓,郁闷的说道:“……那你换种方式,这个我受不了。”

她最怕痛,其次就是怕痒。

“不行”贺行之冷冷的拒绝了,“如果我是你,我会想方设法的避免犯错。”

“可是……”

“没有可是,有恐惧才会有进步,火烧屁股的人总跑的比平常人要快。”贺行之打断道。

她叹了一口气,她对于真心为了自己着想的人拒绝无能。

秦艾收起吊儿郎当的心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刚刚你揪出来的地方我还是不懂,你可以给我示范一下吗?”

贺行之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较真起来连态度都变得有礼貌了?

他勾了个无声的笑,把她不懂的地方分章分段的给她示范和解释。

认真的学生那个老师会怠慢呢?

……

“接下来目标就只有一个,从我身边运球过篮板,”贺行之的声音一贯的冷冽,他边说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等等,我运球过你?过你?过~你?在你不放水的情况下?”秦艾还没来的急从刚刚取得的进步中走出来,又被他炸了一颗地雷,惊讶的嘴巴里可以塞鸡蛋了。

贺行之直白的说道:“对,过我。我不会放水”

“不可能的”秦艾耷拉着眼皮,抱着球的手也放了下来。

“秦艾!”

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让他的声音更加严肃冰冷。

秦艾肩膀抖了一下。她生怕这位霸王一生气又砸自己一球。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秦艾害怕了,贺行之语气松软了起来:“人类最大的敌人就是在尝试之前放弃,我不是要求你达到能过我的水平,只要你能运球过我,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这都代表你的过人水平可以上球场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是秦艾听过贺行之说过最多的话。她有点惊讶。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不就是一个球吗?说不定自己运气好能行呢?如果真的过了他,那自己肯定更有底气了?

秦艾判断了一下,认为可行。

“好!我会努力的,你……你可千万不能放水!”

其实她下意识是想说你可不可以适当的放点水。

“来吧”贺行之压低重心向秦艾招手。

他前面纠正她动作的时候已经把外套脱了,此刻他并不夸张的肌肉正呈现收缩状态,曲线优美却绝不矫揉造作。

贺行之的影子黑压压的扑向秦艾。秦艾用舌尖抵了一下上门牙,她特别紧张的时候就爱做一些小动作。

她开始运球从贺行之面前左右虚晃,贺行之屹然不动。但是秦艾知道,一旦自己向他的方向靠近,他就会展开攻势。

犹豫了一下,秦艾的眼神坚定起来。不能一直等下去,拼一把才会有机会。

当她运球快要经过贺行之面前是突然加速向右变相,左手正要把球换到右手时,啪的一声,球被截走了。

秦艾“……”

这种预料之内的失望感是怎么回事。

“再来”贺行之把球扔给秦艾,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秦艾深深的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回想起贺行之的话:先试探对方的防御范围。

秦艾运球靠近贺行之,在距离他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停止前进。她感觉到了危险。

贺行之此刻的目光让人坐立难安,秦艾感觉他就像一只雄鹰,时刻准备俯冲下来捕获猎物。

她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与他对视,贺行之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对自己说。

突然秦艾的瞳孔轻微的向左移了一点,立刻被贺行之捕获,他立刻重心随之而动,速度之快让人叹为惊止。

然而秦艾的身体却是朝着右边行动的!她这招声东惊西成功的骗过了贺行之,她心想叫你小瞧我!

然而她还没来的及迈出一步就被贺行之杀了个回马枪。

只听他在她耳边讥笑一声:“小把戏玩的不错。”

秦艾:(?_?)

只听啪的一声球被拍掉了,贺行之看到秦艾面如菜色,颇为欠扁的开口:“你不会真的以为我那么好骗吧?呵…”

秦艾:“……”

贺行之虽然脸上在笑,但是心里十分吃惊,她真的骗过了他!

要不是她速度不够快而自己的敏锐感又很强的话,此刻的秦艾已经成功突破自己的防守了!

秦艾的无害的外表十分具有欺骗性,是自己轻敌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球场上就只听见嘭…啪…咚的声音,还带着点节奏感。

最后结果是秦艾的手掌肿了,是真的肿了,像猪肝一样红。

贺行之停下来,眸光微闪,看着秦艾红肿的手掌心眉毛皱了皱,这家伙手掌也太娇嫩了!

他让秦艾坐在椅子上,然后蹲在她的面前,伸出手握住秦艾的掌心,轻轻揉搓她的指腹指节,顺着脉络活动血液。

贺行之的手很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的干净圆润,这彰显这主人的生活态度。

秦艾:“……”

怎么回事呢,这毫无违和感的动作,贺行之太过理所当然,秦艾觉得自己要是扭捏一下就很对不起他。

但是真的很不好意思,秦艾很怕痒。

她忍了3秒钟,极限了,憋的太久果断喷了。

“哈哈……好痒啊,我自己来好不好……哈哈”

贺行之颇为意外的看着她笑的得花枝乱颤的,没松手。

秦艾眼泪都要出来了:“哇,你真的……啊真的受不了”

贺行之低沉的嗓音说道:“忍耐一下就没事了,这是你的心理作用”

“呃……”秦艾看他明确不会松手了,咬紧牙关,憋的脸都红了。

她龇牙咧嘴的忍了忍一会,发现的确没有原先那么痒了。

贺行之按摩的确有两手,力道恰到好处。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嘴里无意识的泻出一丝呻吟。

贺行之手上霎时间停顿了一下,很快他又继续揉捏起来。

看着眼前这双豆腐般白嫩的手,他抑制不住想要含主她细长的指腹,用舌尖去舔舐、逗弄。

他呼吸变得有些不稳起来,秦艾此刻的表情太撩人,他不可控制的想象了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现在天已经黑了,而这个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颜色。

贺行之将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缝,视线离开秦艾那张煽动他的脸庞,重新回到了她的手指上,在这过程中,她的又一声轻哼接踵而来。

只见贺行之的面部的肌肉跳了跳,嘴唇距离她的手指只有堪堪几厘米。

“怎么了?”

秦艾迷茫的睁开眼,贺行之突然把自己的手指捏的很紧,她有点痛。

贺行之避如蛇蝎一样甩开她的手,用的力气过猛把秦艾从椅子上掀下去了。

只听咚的一声,秦艾某名其妙的被摔了个狗吃屎。

“草…”

她愤愤的骂了一句,感觉要摔成脑残了。

贺行之也没料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他伸出右手想要去扶她,才刚抬起手指,又慢慢的放了下去。

他的心里很乱,也很生气。既是对她毫无防备的去煽动自己恼火,也是对自己不值钱的自控力的唾弃。

平时不是很能忍耐的吗?怎么到了她这儿就频繁miss了呢?

贺行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今天就先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不可思议的梦 秦艾盯着贺行之的后脑勺,她不知道这位太子爷又怎么了,强行帮自己按摩的是他,把自己伺候的舒服了之后生气走人的也是他。

莫不是他瞬间开窍发现男女授受不亲,突然不好意思了?

秦艾觉得有点稀罕,想跟上前探个究竟,结果死活没跟上,在这场我快你快,我慢你慢的追逐战中,贺行之始终和秦艾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古语中三代表着多的意思。

秦艾算是看出来了,贺行之有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就像他第一次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贺霸王果然还是贺霸王。不用猜,肯定是自己哪里做不合他喜好了。

那,到底哄还是不哄呢?

秦艾咬了咬牙,还是哄吧。

她停在了一盏黄色的路灯下,灯的旁边有一颗不知名的树,比路灯矮一点,枝叶繁茂,它的影子被橘色的灯光拉的老长,在夜风的吹动下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长鼻子老巫婆抖动着肥胖身躯。

秦艾突然感觉有点冷。

贺行之走了几步停了下来,等待了几分钟还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他现在的心情异常复杂,有点郁闷又有点躁动。贺行之觉得看不懂自己了,这个女生到底有那一点值得自己花那么多心思的呢?

始终得不出结论,他慢慢的转身看着她。

只见她抱着手臂站在风里一动不动,他不由的皱起了好看的眉。

“那个位置的西北风特别好喝?”

“……”

不是这家伙会说人话吗?好好的气氛都被他破坏了。

秦艾学着他挑着眉不说话。

僵持了一下,贺行之叹了一口气,冷淡的说:“……过来”

秦艾耳朵动了动,小声说道:“你站在哪里不动,我就过去”

贺行之:“..…嗯”

秦艾心中一喜,撒着欢快的脚丫子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就差没摇尾巴了。

贺行之看着她小狗撒娇一样欢脱的不得了样子,一时间气散了一大半了。其实早在他看到秦艾站在风里冻的搓手臂的时候,心就已经软了。

不过,贺二爷没想过秦艾喝西北风是因为谁的原因。

其实他们并没有隔多远,贺行之一心系在秦艾的身上,当她停下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发现了,不过他没跟着停下来。

他甚至想过干脆就这样把她就这样丢下,然后一走了之,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可是一想到这里,他的心猛烈的咯噔一下,生疼。

他知道自己舍不得。

他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这样的感觉虽然陌生却同样也让人上瘾。

这一刻,他们之间不过7步的距离,秦艾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

今后,不管前路如何漫漫,她都要陪他玩儿到底。

贺行之想开了,心情自然舒畅了不少,连带着看到秦艾那狗腿的不得了的模样也觉得可爱起来。

秦艾并不知道贺行之此刻心理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于她而言只不过走了七步而已,每天要走的路当中普通的七步。

七步很短,一下子就到了,秦艾仰着头对着面前的贺行之弯了弯眼睛,夜里微弱的那点儿光好像都被拘进她漆黑点墨的眸子里了。

贺行之突然很想抱住她。

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忍住了,狼在不能确定百分百获取猎物之前是非常有耐心的。

他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套在了秦艾的身上,然后转过身,迈开长腿酷酷的走了。

秦艾愣住了。

这感觉不对啊!她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

她这是穿越到哪部青春偶像剧里面了吗?她演的是女几号?该不是炮灰吧?

不过她转念一想,给女生披外套也没什么,要是他们再熟一点她肯定会抢他的外套穿。

贺行之回头皱了皱眉说道:“跟上。”

秦艾捂紧了外套,赶紧跟了上去,她假惺惺的说:“哎,霸王爷你不冷吗?”

“不冷”贺行之的声音还是那么没有温度。他微微扭头看着她像只鹅一样伸长脖子看自己说道:“霸王?你觉得我很野蛮?”

秦艾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但是嘴上还是恭维到:“没有的事儿!我只是觉得您的力气真的特别大,特别有魄力,就像西楚霸王一样,那啥,力拔山兮气盖世……”

贺行之收回视线,看向前路冷冷的说了一句:“长鼻子匹诺曹。”

秦艾:“……”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得转移话题。

“我说,你刚刚怎么了啊?好像很生气啊,是因为我吗?”

“…”贺行之淡淡的说道:“没事”

秦艾觉得自己的直觉一向很准,不太可能出错,她怀疑道:“…真的吗?你不像没事啊”

“……你宿舍到了”

“呃,好快啊,哦,对了外套还你”秦艾麻溜的脱了下来,她在考虑要不要再叠一下,她很担心霸王爷会嫌弃她哎~

“洗干净给我”

贺行之丢下这句话,转身走掉了。

秦艾:“……”

“哎,等等!”秦艾朝着他跑了过去,过程中外套差点掉到地上,她心惊肉跳的撸起来穿在身上。

到了贺行之跟前她真诚的说道:“我就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教打球。”

她微弯腰做了个标准的好汉抱拳礼继续嘤嘤嘤的说道:“阁下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他日定当结草衔环,呼牛作马……”

贺行之:“……”

“说人话。”

秦艾:“……谢谢!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见鬼了,谁把你当朋友!

贺行之:“……快点滚上去”

秦艾笑出半颗小虎牙,继续披着贺行之在外套上了楼,高高兴兴的滚回了寝室。

一进寝室,她立马打了一盆水哼着小曲慢慢的搓起了衣服。

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打算洗衣服的陶静挺稀奇的看着霸占了洗漱池的秦艾。

“嘿!我的乖乖,一下午不见人,一回来就洗衣服,你不是一直主张衣服满了就直接扔洗衣机的搅拌一顿就算完事儿吗?”

“去去去,那管的那么宽呢,我高兴不行啊”

“可是你占了我洗衣服的地儿啊宝贝~”

秦艾停下动作,手指一勾:“瞧瞧,这里那块瓷板砖写了你的名字”

“嘿!秦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陶静伸手朝艾屁股上拍去,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响。

“呀!别闹!让我洗完。”

“哎,等会,这衣服是运动服男款吧?阿迪达斯?”陶静挑了挑眉说道。

秦艾虎躯一振,去头去尾的说:“一个学长借我穿的,我得洗干净换人家。”

可她忘了,陶静可是黄鼠狼成了精,不那么好打发。

她嗤笑了一声:“那学长是想睡你吧?”

秦艾一听不乐意了,贺行之如今算他半个师傅,她不能让人那么侮辱他。

“啧,我说会长大人,会不会说话呢?你当我是你啊,谁都想睡。”

陶静有点意外的看着她,眼珠子转了转:“那我换个说法,他想泡你,想追你,你喜欢那个说法?”

秦艾把手上的袖子甩在盆里:“咱能不能不要那么肤浅啊?他是我哥们!”

“呵!你那哥们谁不想睡你。”

秦艾怒了,她把满是泡沫的手威胁似的朝着陶静的脸上比划。

陶静惊了,玩意儿要是碰到她的脸她的花多少人民币才补回来啊?她尖叫着了一声跑了。

这谭维维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来,瞄了一眼秦艾盆子里的衣服,嘴唇不可察觉的抿了抿。

“哟,维维,还没洗澡啊”

“嗯”谭维维几乎不闻的应了一声,进了浴室。

……

晚春初夏,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白天还是热辣辣的大晴天,晚上就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而这个雨夜,秦艾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梦到自己坐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的一张椅子上,一个男人正握着自己的手。男人的手人很宽大温暖,他低垂着头,秦艾看不到他的脸。

接下来他开始轻吻她的手心,然后由手指转移到手的背面,柔软的唇瓣在细嫩的手背上密密麻麻的轻吻吮吸着。

紧接着他的温润艳丽的舌头像一条小蛇一样灵活的缠绕着她的指腹,缓慢的把她的食指含了进去,做出不断吮吸的动作,充斥着情色的味道。

秦艾感觉一阵电流涌上小腹的位置,接着向全身扩散。她想要挣扎,但是梦里的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突然男人抬起了头,琉璃色的眼睛和她对视,嘴里并没有停止动作。

贺行之?!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不得了的情报 A大华韵图书馆特别的有名,且不说它收藏着多少卷古今外经典名着,就连近些年有名的网络小说它都应有尽有。

不过,华韵图书馆最有名的还是二楼的安命书咖,字如其意“安身立命”。

书咖的主人是一名非常有意思的年轻男士,英文名艾瑞斯。他的穿着打扮以及长相都十分的有艺术感,店里装修走的也是英伦复古风。

据说他是学校首席投资人的亲戚,名不虚传的富二代,来这里不为钱,只为嗅一嗅青春蓬勃的气息。

但当你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他就是富二代。

他的整个书吧占了图书馆二楼的半边天,装修多么奢华就不用多说了,单说着每隔一米就安置一个微型监控摄像头的大手笔,不禁让人怀疑这些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物什是否真的是价值不菲的古玩。

这个有钱没处花的艾瑞斯是贺行之猪朋狗友中的一个。如今这个正经的不的了的贺二爷年少时也曾交过许多酒肉朋友,不过早就不来往了。由于这个A市的艾瑞斯比较奇葩,贺行之把他留下来当乐子了。

贺行之一推开书咖的门,就看到坐台上艾瑞斯那张中英混血的脸,他正在敷面膜。

你没有听错。艾瑞斯认为混血长的虽然迷人但是却遭到了时间的诅咒,特别容易衰老,因此他要趁着他年轻多做保养措施。

“嘿,伙计!你来了,我好想你!”艾瑞斯冲的太急面膜掉了一半,他立刻刹住车遗憾的说:“我先去洗个脸,你要记得等我!”

贺行之对这样不和谐的现象见怪不怪,他先在原地环视了一圈,发现他经常坐得位置被人占了。

他眉头皱了皱,另寻他处。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贺行之没有犹豫,长腿迈了过去。

许明此刻非常的苦恼,因为他参加了这届全国大学生挑战杯大赛,现在正进行到了论文阶段。

而他因为是第一次参与,有许多的地方都不懂。教授们的时间都是非常宝贵,他不能事事都靠别人,只能边查知网上的论文边借鉴。

许明从早上6点图书馆一开门就来了,现在已经2个多小时了,他的眼睛都没休息过,此刻正酸涩难当。他取下眼睛揉了揉眼睛。

这时,他感觉有人坐在他的旁边,他睁着迷茫的双眼看过去,一片重影。

“你的表格里的单位标错了,是μL,而不是mL,而且你老师没告诉过你数据可以直接用spss统计吗?一个一个的算你是打算把报告留着过年?”一道清冷又刻薄的声音传到许明耳朵里。

许明一愣,这声音太有特点,他想记不起来都难。他赶紧带上眼镜,直接被他左耳的耳钉闪瞎了眼。

他眯了眯眼睛说道:“学长好。”

贺行之冷淡的应了声,接着说道:“我刚刚说的你还不改?”

许明深褐色的瞳孔瞬间放大,连忙点头,心中甭提多开心了!

学长这意思是要指点自己啊!贺行之参加过两届全国大赛都取得不菲的成绩,他的建议可遇不可求啊!

许明毕恭毕敬的说:“那个学长,可以请你帮我看看论文吗?我第一次做这个,好多地方都不懂。”

贺行之停下打字的手,慢慢开口:“哪里不懂?”

“就是比如说这个批注,要放在哪里比较合适?还有这个实验数据的处理感觉总有点儿不对,这边这个表格也不知道放在那里好……”

贺行之浅色的琉璃目上下打量了他一会,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了他还没拆封石膏的腿上。

他淡淡的说道:“把文档发给我。”

许明时下心中正忐忑着,这位学长全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让他心生寒意,这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头雪狼盯上了似的。

一听到贺行之的话,许明赶紧握住鼠标点击分享,这时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有点尴尬的说:“学长您的qq方便给我吗?”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报了一串数字:“”

7尾数的qq号?这得是多少年前申请的?

许明把文档发了过去,贺行之很快就帮他修改起来。

开始的时候有点走投无路,看到愿意帮自己的人两眼放光。现在空闲下来才发现自己拜托了一个多了不得的人。

许明想和他搭句话,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老实说他很紧张,这份报告做的很糟糕,他很怕贺行之会狠狠的奚落他。

“错误我都帮你标出来了,现在说一下你得几个问题,首先实验的过程表达完整的同时也要注重精简,其次你这部分的结论模凌两可,这在比赛中是万万不能出现的……”

贺行之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他淡漠的看着他:“你是能够把我说的话一次性记在脑子里吗?”

许明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摇了摇头。

“那你还不赶快写下来?”

许明被他这句话浇醒,赶快拿起笔,同时看向他手指指向的地方。贺行之整整给他列出了12条注意事项!

贺行之把标记过得文档发给他,便忙着自己的事了,许明偷偷看了一眼,他居然在逛京东!要买的还是微型冰箱?

许明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就算道谢的话也不算打扰他,他扶了扶眼睛说道:“谢谢学长。”

贺行之漫不经心的回他:“不用。”

“那个学长,你篮球真的打的很好啊,我们输的很服气。”他没话找话。

贺行之握着鼠标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当时心情不好,没放水。”

许明:“……”

“……您别介意,比赛当然要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手的尊重,我们都明白的……”

许明表示自己现在贼方,为什么自己正在安慰一个把自己撞进医院的对手呢?

贺行之有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白莲花。他觉得自己也应该真诚一点,说点让对方心里舒服的话:“我小时候和美国一个退役的篮球明星是邻居,他经常教我打球。”

许明没想到贺行之居然会和他解释,他有点受宠若惊。“原来学长在美国生活过啊?”

贺行之眼光有一瞬间暗了下来,眼前滚动的页面停了下来。

“7岁的时候去的,生活了将近10年。”

许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学长说出的这句话的语气居然有些悲凉。

他想问为什么去美国呢?又为什么要回国呢?美国的资源不是更好吗?但许明是个识趣的人,不该多嘴的他不会多说。

沉默良久,贺行之突然开口:“你有秦艾的联系方式吗?”

许明:“???”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秦艾?

他呆呆的说:“你要哪种?”

贺行之飞快的答道:“电话号码。”,似乎是察觉自己反应过度,他轻咳了一声:“我有事找她。”

许明犹豫了一下还是号码报给了他。

他的心里突然形成了一个想法:学长这样帮自己会不会是因为想泡他的“哥们”?

细思恐极,许明觉得他待会得问问秦艾,问她又是怎么勾搭上这尊大佛的。

结果贺大佛及时的点了他的名:“许明对吧?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她这件事。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许明:“……”

气氛正尴尬着,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的书咖老板艾瑞斯打破了。他端了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嘿,行之哥,我亲自给你调了杯焦糖玛奇朵,很甜的哦。”

许明感觉自己知道了许多了不得的情报,比如说有名的富二代居然称贺行之为哥,又比如说那个不带烟火气儿的贺行之居然爱喝甜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和谁学的? 秦艾是在尖叫中醒来的,她刚一屁股坐起来就被对面扔过来的枕头砸中了。

“丫的,半夜鬼嚎什么?”

秦艾还处在懵逼状态,被陶静这么一砸简直要魂魄离体了。

一节修长纤细的手臂伸了过来,秦艾下意识的扭头,手臂僵硬在半空。她回神才发现这是谭维维的手。

谭维维睡在她隔壁,平时俩人睡在同一侧,头靠着头,她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秦艾的脸。

“怎么了?做噩梦了?”谭维维关心的问。

秦艾一把抓住了谭维维打算缩回去的手,很凉很单薄,和梦里炙热宽厚的手不一样。

秦艾摇了摇头,不知道在否认什么。

“维维,你的手很凉,回被窝里再睡会吧”

秦艾准备放开她的手,谭维维却很快反握她的手,越过护栏爬到她的床上。秦艾没办法就只能给她让出位置,两人抱在一起躺着。

谭维维不止手冷,身体也很冷。秦艾打了个冷颤,紧紧地抱着她,用手掌包着她的手,不过谭维维的手好像更大一点,她包不住。

秦艾感觉下面有点不舒服,谭维维在她又不好意思去摸,就这么憋着。

她睡不着,转头看向谭维维的清丽容颜。走廊外面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可以清楚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

秦艾想起一本小说里说道的:她的眼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铺天盖地的遮住美丽的眼睛,美的像天使。

谭维维闭着眼睛,眼皮都没抖一下,估计是睡着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一时思绪万千。她怎么能做这么羞耻的梦呢!都怪昨天白天贺行之给她做那么奇怪的按摩!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和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和竹马易熙最多靠在一起手游开黑,或者同撑一把伞?

如果陶静听到了这段对白,估计会嗤之以鼻吧?其实她虽然和他们玩儿,但仅限于动嘴不动手,一般都是些小打小闹。

性格且不说,她好歹是女孩子啊。

但是搭肩膀是不一样的,秦艾不排斥男生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肩膀的那份重量让她很舒服。

也许是因为记忆中,爸爸第一次和自己亲密接触就是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记得当时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虽然只有那么一次。

梦里的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指上,秦艾把手从谭维维哪里轻轻抽了回来。

秦艾把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每当她失眠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做,很有效的嘞。

当秦艾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后没多久。谭维维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秦艾无害的睡脸,手指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凌空临摹,在要触到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黑夜中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无关喜怒,只有些淡淡的惆怅。

等秦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后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谭维维已经不在床上了,秦艾往下面一看,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床上。

“瞅什么瞅,待会有课呢,还不起来?”陶静戴着个粉红色的发箍把刘海撩起来在脸上抹一堆名贵的化妆品。

“啊?我马上起来!”

“卧槽”

秦艾躲厕所盯着自己的内裤,低咒了一声。

……

英语课上,秦艾盯着眼前的课本发呆。

英语老师是个中年妇女,还是个事儿逼,不准讲话不准玩手机,发现了还要没收,没事布置一堆有用没用的作业也就算了,还要爱霸占课外休息时间,秦艾简直想抽她。

她还困在昨天晚上那个梦里出不来,这叫她以后怎么面对贺行之啊?

姜远坐在秦艾左边,中间隔了两个位置。他一直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呆萌呆萌的很想捏她一把。

“秦艾,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英语老师表情不善的看着她,秦艾摸了摸耳垂站了起来,瞅了瞅黑板,啥都没有,她斟酌了一下说了一句:“pardon?”

秦艾清楚的看到了英语老师掉了一根眉毛,肚子上的肥肉颤了颤,咬牙切齿的重复了一遍:“Analyzethestructureofthepassage.”

啥?秦艾先是懵了一下,文章结构?她一个字都没看,也没预习过,回答个毛线啊?

秦艾啃了一下高中知识的老,舔了舔嘴唇吐出了个单词:“Deduction.”

英语老师眉毛舒展了一些:“ok,sitdown.”

秦艾嘴角弯了弯,猜对了!英语文章一般都是总分结构或分总结构,而总分居多。

在快下课的时候,教室门口突然骚动起来了,也许是别的班先下课,秦艾也没太在意。

等她下课走出门口的时候,她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贺行之悠闲的靠在门口的走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着什么。

今天天气有点凉,他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学院风毛衫,腿上穿着一条水蓝色的修身牛仔裤,不知道是腿太长还是裤子太短总之他的脚脖露在外面,脚上是一双阿迪达斯的白色运动鞋。有点成熟的穿着,却很适合他。

秦艾:“???”

贺行之看着她傻愣着站着不动,面无表情的朝她走了过去。

“衣服洗好了?”他淡淡的问道。

秦艾乖乖点点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尖有点儿红。

贺行之皱着眉看着秦艾露在外面的大长腿,语气有点冷:“运动裤买了吗?”

“……”

秦艾身体僵硬了一下,快速点了点头。

贺行之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下次见面我要看你穿,这几天我有事,你自己练习投篮,之前学的东西也要熟练掌握。”

“哦!”秦艾这一声应的特别响亮。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声音有点急促:“啧,为什么不同意我?”

“???什么?”

“微信。”

“哈?你加我了?我没看微信消息。”

“现在给我看。”

“哦……哦!”秦艾赶紧拿出手机点进微信。贺行之的申请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新的朋友”里。他的微信名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和秦艾一样。

贺行之满意的看她点了同意后说了句:“有事微信联系,我还有事。”,然后潇洒的走了。

秦艾:“⊙_⊙”

不是,这哥们怎么知道自己微信号的?

等她再回过神来一转身,谭维维和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惊呆了的看着自己。

“秦艾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怎么勾搭上信息院大才子的?”陶静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能说我才是被勾搭的那个吗?

秦艾高深莫测的说道:“孽缘”

众人:“……”

谭维维还是没什么表情,冰山美人什么都不在意。陶静见撬不开秦艾的嘴只得能心事重重的走了,她在学生会忙的很,而梁琳琳早就去图书馆了。

反而是在一边目睹的整个过程的姜远一声不吭,好看的桃花眼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眯起来,反而蒙上了一层灰。

而他的反常大概只有许明发现了,许明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临床班下午没课,中午饭点过后秦艾寻思着找姜远和教主他们去练练球。结果到了球场的只有姜远一个人。

秦艾:“⊙_⊙”

因为是午休时间,球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原本秦艾是瞅准没人好占个场地的。

这下有点难办了,姜远难对付的指数仅次于贺行之,更何况单独相处。

姜远还是那副笑眯眯的风流公子模样,他今天换了球衣,而且他球衣里没有穿其他衣服了,露出长腿长胳膊,肌肉薄薄的附在骨架上煞是好看。这厮还是有风流的资本的,秦艾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姜远脸上笑眯眯的,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

秦艾摸了摸鼻子:“教主怎么没来?”

“哦,院办有事找他。”

“是吗?那咱们开始吧。”

“好啊。”

混蛋,不要笑得那么开心啊。

姜远要求秦艾运球过他,然后上篮。秦艾奋斗了将近半个小时也没过的了他。她就差没把球拍他脸上了。

秦艾目光专注的看着姜远,她基本试探出了他的防守范围,可问题是怎么过去?

她力量不够,速度也不够,晃不过去。每当她运球上前一步的时候球就被截了过去。

就在秦艾精疲力尽,耐心也耗光了的时候。姜远终于停了下来。

秦艾插着腰喝水。气喘吁吁,眉头吊的紧紧的。

姜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掺了冰渣子:“我们没有教过你这些,所以,你是和谁学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二爷的送命题 姜远的语气竟然听起来很严肃,不过他质问的口吻对此刻的秦艾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一个个的都来质问她。

“管你屁事?”秦艾暴躁的反问。

姜远舔了舔嘴唇,眼神带了点嗜血的味道,看的秦艾有点范怂。

秦艾是有脾气的,但是有限的很,遇到强硬的她一般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这么问应该知道是谁了,还问我干嘛?”秦艾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你想学我随时都能教你,怎么也轮不到他。”

这话就火药味十足了,秦艾别的不行,察言观色还是可以的。

她知道姜远这是生气了,不过他气啥?气自己找了那个曾经吊打他的当教练吗?不过不是她找上贺行之啊,是对方强买强卖好不好?

“呃……都差不多吧,他答应了教我,那我现在也不好突然说不学了吧?那我成什么人了,你说对吧。”

就凭贺行之教她教的还算认真,秦艾决定化身背锅大侠。

姜远蹙起眉尖:“你……”

“好啦,没几周就比赛了,我要是学好了还能成为咱班女篮的一大战力呢!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嘛~”

姜远眼睛眯了眯,大局为重?

“秦艾,你喜欢他?”

秦艾眼珠子一瞪,真急了:“瞎说什么?我喜欢谁你管的着吗?傻逼。”

她头一甩直接走人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这丫的跟拷问犯人一样。她最烦别人咄咄逼人的问个不休,因为不管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啊。

况且她还有点做贼心虚,毕竟昨晚的梦境她还没完全忘记,话说谁能忘的了呀?

秦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心跳如鼓,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姜远一把抓住了她,力气还挺大的。

“不是说要当主力吗?偷懒可当不了战力哦”姜远又恢复了笑眯眯的嘴脸。

秦艾:“……”

“你管不着,我找别人去。”她边说便往前使劲儿,想挣脱他。

不过姜远稳稳当当的一点儿没让她挪动半步,他表情有点落寞:“我教你不好吗?虽然没有他厉害,但是我不是也挺强的了嘛……”

秦艾:“……”

他这是在装可怜!绝对是!秦艾一边在心里警告自己一边可耻的在心里擦鼻血。

“你你是挺强的……”

姜远继续卖乖,声音糯糯的:“你刚刚还凶我,为了外人!”

秦艾抬头45度望天,有点招架不住:“哥们,别卖萌了,看到地上的鸡皮疙瘩了吗?都是我掉的…”

姜远:“……”

他松了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眼尾微粉似三月桃花:“不生气啦?”

秦艾狠狠的一肘子过去:“滚你丫的,快教我投篮吧,反正我是过不了你了。”

“嗯嗯,好的,在下遵命。”

姜远做出弯腰的骑士动作,动作庄重优雅。

“滚犊子”

就这样,大半个下午就过去了。姜远作为一个老师来说还是很合格的,足够耐心,水平也很高,只要不对上贺行之那个变态的话。啧,怎么又想到那个家伙了。

姜远:“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

秦艾一听乐了:“嘿,要说也是我请你啊。想去哪吃?”

“好再来?口碑还不错,我也去过一两次,环境挺优雅的”姜远擦了额头上的汗,看着秦艾的眼睛说道。

这家伙的皮肤真好,脸长的也好,为什么维维不喜欢他呢?秦艾心想。

“这么盯着我,是看上在下了吗?”姜远笑的一脸荡漾,桃花眼里无限风流。

“美的你,杂家只是单纯的颜狗,没有这张皮杂家才不看你呢。”秦艾翘了个兰花指,捏尖嗓子说道。

“哈哈,小可爱,真想快点吃掉你。”郑子笑吟吟的说,眼里却没有带笑。

“滚犊子,谁不知道你肖想着我家维维美人多时,走吧,饿死了。”

“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姜远嘀咕了一句。

结果他俩在好再来饭店里的柜台上看到了意外的面孔--杜涛。

这真是冤家路窄,杜涛瞪大眼睛看着他俩仿佛捉奸现场,秦艾真想拿鸡蛋塞他嘴里去。

姜远脸色不太好,不过他还是保持微笑的说了一声学长好。

他点完餐,搂着秦艾的肩膀去找座位。他微微用力的按紧着她挣扎的手臂,手指陷进她的肉里。

姜远笑眯眯的说:“你该减肥了。”

秦艾:“滚!”

另一边的杜涛也很忙。

“喂?二爷!你干什么吃的?你照镜子了没?你头顶都快变成呼尔浩特大草原了!”

电话那边:“……”

吃完饭后,秦艾给谭维维带了份饭直接回寝室去了。而姜远转而去了自动贩卖处买了罐咖啡拿回寝室放在许明桌前。

许明哪儿也没去,在图书馆泡了一下午。

“谢了,以后你也别去了,周末请你吃牛排。”姜远依旧笑得迷人。

许明:“……”

“不是,牛排就算了,你认真的?”许明犹豫着说道。

“嗯,不能再认真了。”姜远收起了轻佻的笑容,口气淡淡的。

“虽然你可能自己也清楚,但是作为哥们我还是想说一句,提早下手比较好,她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许明停了停继续说到“你知道那个人不好对付的吧?”

虽然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他没敢说出来。

“嗯,我知道。谢谢”

姜远和他结束话题之后又出去了。他停在宿舍的过道上,这个位置不容易被人偷听。

他点了跟烟,吸了一口后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少爷?”

“嗯,是我。黄叔你帮我查个人,叫贺行之。”

……

另一边,秦艾洗完澡后正在按摩自己酸痛的腿和手臂,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

贺行之:你今天和谁出去吃饭?

秦艾:……

贺行之:说实话

秦艾:……

贺行之:看到杜涛了吧?

秦艾:……呃,看到了。

贺行之:送命题,想清楚再解释。

秦艾:……

贺行之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秦艾有点儿无奈。

秦艾:他教了我一下午的球,我请他吃饭,有啥好解释的?我不是也请过你嘛

贺行之看着手机界面的回复消息,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在她心里他和那个小白脸是一样的?

过了好一会,贺行之平复下来。

贺行之:??吃饭需要勾肩搭背?

贺行之:喂

就在秦艾以为太子爷不会回她了,结果又来了这么一句质问。秦艾顿时有点气不顺了。

秦艾:我说您有何贵干啊?没事我睡了,打了一天球累死了。

贺行之:秦艾

呃,贺行之给她发了一句语音,冷冰冰的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低的不行。

以秦艾对贺行之有限的了解,她知道他这是要发脾气的前奏了。秦艾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复了他。

秦艾:我和他是好哥们哎,搭个肩怎么了?再说了,您是我爸还是我妈呀?管那么多干嘛。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虽然他有九成把握秦艾和那个家伙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是他还是会害怕她说出我和他在交往之类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他不知道自己会作何反应。

幸好。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对于秦艾的抱怨口气贺行之并没有介意。

他又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大意是问她学了什么。

他的声音一贯冷冰冰的,但是很悦耳。

秦艾忍不住也回了他一条语音,还挺长的,她说了今天的进展,还说了她被姜远整的很惨。

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大半个小时。虽然大多数是秦艾说的多,贺行之接着她的话说,虽然说的不多,但是也不至于话题断了。

他们讨论秦艾速度不行是因为缺乏锻炼力量不够,再到约定三天后晨跑。

结束聊天时,秦艾看着手机屏幕发呆,6点?她起的来?放贺行之鸽子可还行?

答案很显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辗转反侧 贺行之:有事处理,再联系。

秦艾注视着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竟生出了一种不舍得的情绪。

大概是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吧。秦艾这样跟自己解释,顺便看了一眼时间。

10点半,还早。

秦艾漆黑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便有了个主意。

她爬下自己的被窝,慢慢悠悠的挪到了谭维维身旁,撒娇道:“维维女神,我刚刚在空间里看到有人转发了一条说说,上面有好多部恐怖片资源,其中有一部我超想看的,但是人家一个人好怕怕的呢~”

秦艾举着她那小爪子扒在谭维维的胳膊上小幅度的晃动,脸轻轻的蹭着她的乌黑的秀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谭维维面露难色,但看着秦艾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中又柔软不已,无奈道:“好罢。”

秦艾打开了放置在床上的学生书桌,把电脑放在上面,登录qq点进了那个同学的空间,鼠标点击“美版午夜凶铃”。

电影一开头就很刺激,两姐妹花一个被整的面目全非翘了辫子,一个失了心疯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秦艾一紧张,连忙抓住了旁边谭维维的手,不料谭维维抓她抓得更紧,身体都僵硬起来。

秦艾后知后觉的说道:“维维,你怕看这个?”

谭维维缓慢的转过头看着她,嘴唇有点泛白:“你不怕?”

“怕啊!”

“那我就不能怕吗?”

秦艾想了想,有道理。她抓住谭维维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她的肩上:“这样咱们就不怕了!”

谭维维身体更加僵直了,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自然的把手放在了秦艾的腰上,慢慢的,慢慢的缩紧。

手指感受到了秦艾的体温,仿佛一切都没那么恐怖了。

秦艾是个猎奇的胆小鬼,爱看惊悚片,却总是喜欢在精彩的时刻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当影片中的女鬼湿漉漉的从电视机里爬出来,一步一步缓慢的爬向男主人公,突然瞬移到了他的旁边时,秦艾尖叫了一声,一扭头撞到了谭维维的锁骨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对面床上的陶静顶着一张“绿脸”,稀奇的看着吓得脸色苍白却仍旧坚持看下去的两人,揶揄道:“胆子小就别整这些劳什子事,影响多不好,你瞧瞧床下的琳琳被你吓得笔都掉了。”

秦艾惊慌未定的看向斜对面的梁琳琳,人家耳朵上挂着耳机咧!

秦艾懊恼的说:“你又骗我!”

说完她就不理在一边哈哈大笑的陶静,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影片很有美国电影的风格,开场恐怖惊悚,中间开始悬疑推理,最后又回归惊悚恐怖。

看完了之后,秦艾巍巍颤颤的拿起手机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谭维维:“……”

看了一眼照片,秦艾松了一口气:“好险好险,我的照片没有扭曲,维维要不要给你也拍一张?”

谭维维头一次以一种看智障一般的眼神望着她,随后摇了摇头,下一秒又觉得这样的秦艾傻的可爱。不自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完电影,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她躺在床上,折腾了半个小时,没睡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时的生物钟都是一两点睡觉的,12点对于她来说太早了。

她回忆了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事,不,应该说是昨天了。想来想去也不过那几件,打了球,吃了饭,还上了课。

打球的时候认真了,吃饭一向很认真,就只有上课……

今天学了什么?医学原理,学了哪一章?忘了。学了那些内容?不太清楚。

这就是自己的大学生活状态啊。

突然手机亮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秦艾在床上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机点开了。

妈妈发来的一张图片,大抵内容是:时间过得真快!女儿五年本科快要毕业了!从小到大一直都凭着自己的努力以优秀成绩争取硕士学位!妈妈为你感到骄傲和幸福!

还配上了她女儿的图片以及荣誉证书。

荣誉证书,秦艾回忆了一下,她的书桌上好像一本都没有,连社团活跃颁发的最容易拿到的那种她也没有。

自己读这个大学大概是没有用的,秦艾的口腔里微微泛着苦味。

就像小她5岁的弟弟说的那样:她考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样没有出息!

秦艾一边心脏反驳他的话,另一边却是同意的。

秦妈妈并没有给她太多伤感的时间,又是两条消息弹了出来。

妈妈:真的很羡慕这个老乡的女儿!

妈妈:她是她妈妈的骄傲。

秦艾看到骄傲这个词,眼睛瞬间被刺痛了。

曾经她也离这个词很近,近到仿佛触手可及。

如今,如今不说也罢。

秦艾放下手机,当做自己已经睡了,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过了许久许久,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脑子里平静的像一摊倒影着明月的无波海水,却就是睡不着。

期间屏幕亮了好几次,秦艾都无视了。

妈妈,秦艾的妈妈。有时她是很讨厌她的,她生了她却不养她。从出生起便把像丢包袱一样把她扔给奶奶,直到奶奶在她17岁那年去世。

那之后秦艾便独自搬到寝室住,一点儿也不让他们费心。

哦,不,秦艾的妈妈还是给了钱的。一个星期也会定期打电话给她,内容永远都不会变:一定要努力读书,这样才能出人头地。

小孩儿的世界单纯狭窄,父母总是占据他们整个世界。

妈妈的这句话像是一把尺子一直悬挂在秦艾举头三尺的地方,直到高考结束。

但是孩子总会长大,秦艾如今的身高已经处在163的母亲所够不着的地方了。

那么母亲的那把尺子她还会把它挂在自己的头顶吗?

答案是显然易见的。

大学的生活是比较自由放纵的,颇有些天宽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味道。

做了18年乖宝宝好学生的秦艾,一朝放飞自我了。如今覆水难收,古人诚不欺我也。

而妈妈在她心中的地位也早已时过境迁。

当初高高在上的母亲,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下了班以后躺在沙发上只会动动手指头刷朋友圈的懒女人而已。

秦艾想起去年暑假的时候,她问妈妈晚上为什么到了三四点都不睡?

她妈妈只回她,现在生意压力太大,赚不到钱,我睡不着。

秦艾记得当时她心里腹议的是:每天晚上玩儿微信玩到3点多睡,早上10点多起来,将近12点去档口做生意,能赚钱吗?

同时她又觉得,爸妈每天工作不到8个小时却能赚那么多钱,想必赚钱也很轻松吧?

虽然她一直没有忘记父母是白手起家奋斗了10多年才能在F市这样寸地寸金的大城市里买了一套房子,过上如今较为舒适的日子。

怎么能忘呢?她的妈妈从小就爱和她说他们当初在市场上爬摸滚打,受尽白眼,一遍又一遍。

小时候会为他们心疼愤怒,现在只剩下麻木了。祥林嫂的遭遇那么可怜周围的人后来不是照样嫌弃她了?

她说第一年做生意的时候把在工地上工作了几年存下来的积蓄亏光了,亲戚们不但没有一个人肯出手帮一把,个个还落井下石看不起他们。其中艰酸不能言表。

每当这时妈妈就会感叹:人活着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一口气。

那时的秦艾觉得她说的很对,但除了认同也没有别的了。

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仅凭想象是有限的,就像一杯茶泼在别人身上,你觉得是疼的是烫的,同时有又庆幸疼在不我身上啊?

不过现在她好像懂了那种感觉,比如说比别人差会让人看不起,比如说心中焦虑真的会失眠。

她的成绩不好,经过两年的相处,谁是高手,谁在混日子,同学之间彼此心里都有数。

但是秦艾并不觉得自己和学霸们没有太多人格上的差别。

直到和小组讨论问题的时候遭到无视;直到课题研究时同学对待她和对待学霸的态度云泥之别;直到她自己对学霸都露出无意识的追捧。

她才意识到自己和别人自己之间的横着天壑。

哈佛图书馆上贴着一句话:如果你不走,明天就要跑。

可是自己已经原地停滞2年了,还追的上他们的步伐吗?

除非她碰上了开飞机的人,能让她抱大腿。

她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呢?

秦艾脑子里乱哄哄的,精神却越来越好了。她最近经常这样,尤其是这个学期。

挥霍了一天光阴之后,在最后入睡的时间哀悼一下,然后再暗暗起誓:明天一定要早点起来!上课一定要认真的听讲!

结果第二天,闹铃响了之后第一个动作是关了它继续睡,理由呢?昨晚睡得那么晚,现在还那么早起,会死人的。

冠冕堂皇的很。

秦艾开始难受起来了,估计不是错觉,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现在大概两点多了吧?

到了这个点,她的身体就会开始有反应了,那种再不睡自己就会爆肝而死的感觉。

她慢慢把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放空思绪劝自己,想那多干什么?反正她还有时间改,不急…不急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丑萌丑萌的你 秦艾一睁开眼睛,意识很快清醒过来了。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呆,心中空荡荡的。

今天怎么没有关闹钟?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个疑问。

秦艾摸瞎子一样的摸到了竹垫上的手机,眯着一只眼睛看了眼时间:7:13。

见鬼了,怎么醒那么早。

秦艾半侧着身子,听着寝室人陆陆续续的起床洗漱的声音,半点要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她例行惯例似的点进某漫画APP把最新更新的彩虹漫画看一遍,需要付费的还要输入一下支付宝的密码。

然后又点进某江看看追的小说更新了没?没更新的话待会再来。

一套必修功课做完,秦艾慢悠悠的点开了微信。

让她有点儿意外的是第一条消息居然是贺行之发的。

贺行之:早

秦艾抿着嘴轻轻的笑了一声,点开语音给他发了一句早。

很快贺行之就回了她一条语音,他冷冽的声音低低的说道:都快9点了还早?

秦艾眼睛弯弯的,小声说道:对于我来说就很早了呀!

贺行之给她发了一个猪头的表情包配上文字:这就是你。

秦艾心情瞬间明媚起来,给他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贺行之:别撒娇,快点起来吃早餐。

秦艾愣了一下,她在对他撒娇吗?她眨了眨眼睛,感觉脸上有点热。

她急忙退出了和贺行之的聊天界面,结果第一条消息变成了妈妈的。

昨天凌晨12:58

“妈妈”撤回一条消息

“妈妈”撤回一条消息

昨天凌晨1:47

“妈妈”撤回一条消息

……

秦艾从鼻腔里呼出粗短气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撤回是什么道理?

她细白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快速的点了几下,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秦艾握着手机下床的时候,寝室只剩下谭维维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她莹白修长的手指放在一本泛黄的书籍上,眼眸微微扫了一眼秦艾大片露在睡裙下嫩白的双腿,飞快的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临床医学专业到了大二下学期,课是相当满的。除了星期二,也就是今天之外,早上都是满课,当然周末另算。

一个星期唯二的一次可以偷闲睡懒觉的机会,今天算是报销了。

顺便多说一句,秦艾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渣,但是她的胆子还不够肥,逃课这种事是万万不敢做的。

不过上课搞点小动作,看看小说神马的,老师是不会管你的,那秦艾还是敢的。

但是有一个老师例外,那就是秦艾的病理学老师,李剑,性别女。

李剑老师人如其名剑的不行不行的。她在第一堂课上便和他们约法三章:

第一上课之前盲点同学回答上节课学过的内容,没答出来扣平时成绩。

第二学生只能坐中间位置,两边若是坐人她就不上课。

第三课堂彼此尊重,上课如若开小差她就会拿激光笔当众指着你,以示提醒。

总而言之,惹不起。

此时秦艾的书桌上就摊开了一本厚重的病理学课本,厚度都能娉美一本牛津英语词典。

秦艾不止一次问自己,选择医学这个专业是否真的正确。且不说理论知识多如牛毛,实际操作也不可小觑。

她不爱学习,但是作为一名未来的医生,不学习是不行的。现在是关乎挂科奖学金毕业文凭,将来可就人命关天了。

庸医误人可不是唬人的,唉…秦艾头上一片愁云惨淡。

秦艾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病理学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捶胸顿足的质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跳进这个火坑里呢?

她先是想到了她家那对小资本儿父母,一直追忆到那篇小学六年级的作文题:20年后我是xx

当时秦艾写的是20年后的我是一名医生。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并不是她觉得医生是多门伟大的职业,救死扶伤,白衣天使。她选择医生仅仅是因为她觉得比较好写。

看来从小时候起,她就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

虽说只是一时便利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后来每当有人问起她以后要做什么她也说不出第二个选择了,因为旁边人总会不断提醒她:你不是想当医生吗?

假话说多了自然就变成真的。

秦艾从回忆里醒过来,手下边的书一页都没翻动。她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看书的谭维维,她也捧着本“砖块书”,神色专注而淡然。

果然人分三六九等,基因相差一个点就是无数个变数。

普通人需要十分打起精神才可能进入状态去吸收知识,而效率可能不及天才们随随便便看两眼来的高。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先天差距吧。

勤能补拙,天才尚且还在努力,笨鸟难道能赖在窝里嗷嗷待哺吗?

道理嘛,谁不明白呢?

秦艾伸了个懒腰,带上了耳机,放了一首轻音乐。

下午上的是病理学,小剑剑的课,当众出丑可不太美好。

秦艾先闭上眼睛回忆了一遍上节课的内容,脑袋里果然啥都没有,她怕不是上节课在和周公出轨了。

没办法,她聚精会神的看了一遍书,然后屁颠屁颠的问谭维维重点是哪几个,别的不说,谭维维猜题绝对博士后水平了。

只见她拿起水笔刷刷刷三俩下就勾好了,末了还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有了重点,秦艾开始念念有词背起来了。

当她背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就想玩会手机放松一下。一打开屏幕就看见贺行之发的消息霸屏了。

秦艾脑子只剩一个想法:完了。

她连忙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秦艾:我刚刚在学习!手机关静音了!

下一秒,贺行之的视频通话就发了过来,秦艾犹豫了一下接了。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贺行之那张无敌帅的脸,秦艾没忍住咔嚓一声截图了。

秦艾:“……”

她刚刚为什么手贱把静音关了呢?果然手机上的贺行之听到声音皱了皱眉说道:“你刚刚做什么?”

“……”

秦艾绷着脸严肃的说:“没什么!”

突然贺行之那边的画面猛的抖动了一下,只听见啪的一声,黑屏了。

不一会儿,画面一转又变成了贺行之的脸,还有他脸上压不下的弧度。紧接着秦艾就听见咔嚓一声,这声音怎么和她手机截屏的声音一样?

秦艾:“???”

“咳…建议你照一下镜子。”

秦艾:“……”

她光速拿出镜子,大概是她刚刚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时候流口水了,口红都花了。又忘记把笔盖好,左边脸颊蹭了好几条水笔线,再加上近些天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她现在像极了京剧里的丑角!

秦艾触电似的挂了视频。丫的为什么要视频!

“维维!你怎么不告诉我我脸上有水笔线啊!!!口红也花了,我刚刚和人视频来着!”

谭维维淡定的看着她:“哦,我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就忘了说了。”

秦艾“……”

秦艾觉得自己此刻很想揍人,她看了谭维维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

妈的,下不了手。

秦艾比着兰花指娇滴滴却面无表情的说:“嘤嘤嘤,讨厌~”

打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谭维维噗嗤一声笑了,眼睛瞬间明亮生动起来,她平时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画中人,美则美却不真实,这一笑让她的整个五官都鲜活起来。

秦艾心里叹了一口气,看你长的美,不和你计较。

另一边,被秦艾挂了电话的贺行之有点呆,他又被就挂了电话,这感觉还不赖。

他看着自己iPad截图的那张像是被涂鸦了的脸,丑萌丑萌的,贺行之心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就上扬了。

贺行之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的眼角部分,笑容瞬时凝固了,眉心蹙起:“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

课堂上,大多人在聚精会神的听讲,边抬头看PPT边记笔记,有些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抄在书上。

而秦艾正在聚精会神的看别人抄笔记。

秦艾看的不是别人而是坐在和她隔了一条过道的前桌梁琳琳。

梁琳琳宛如一个和秦艾截然相反的存在,她内敛、好学、自律、纯朴有着一切秦艾所没有的东西。

她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过得每一刻都像是精准的。准时6点起床、三餐准时就食、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不是泡图书馆就是呆在实验室。

如果你认为她是书呆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她的成绩单的确非常漂亮,但并不代表她就到此为止了。

梁琳琳从大一起就跟着老师一起做实验,现已是实验室老师的二把手。时常和老师一起做学术研究,老师经常在课堂上夸她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她现如今已经在美国SCI上发表过好几篇学术论文,将来也许会直接保送国外留学。

也许是“异性相吸”?秦艾虽然无法理解梁琳琳对学习的热情,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羡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装睡的人 贺行之在这两天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他就好比一颗小石子跳进了秦艾风平浪静的生活里,激起了一点波澜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秦艾稍稍有点打不起精神。

直到晚上,贺行之都没有发消息过来。嗯?我为什么在等他的消息?秦艾皱了皱鼻子,放下手机。

没等几秒,她又重新拿起来点进几天前没看完的漫画。一开始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慢慢的便被剧情吸进去了。

此时秦大爷突然发消息过来了。霸王爷果然是霸王爷,真会挑时间。

秦艾大拇指啪啪啪给贺行之换了个新备注,后来想了想,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叫他霸王爷,那改一下吧!

接着秦艾眉飞色舞的删了备注从新打了一个,然后再慢悠悠的看他发过来的内容。

太子爷:人呢?

秦艾:贵干?

太子爷:…

太子爷:你没忘了明天早上晨跑吧?

秦艾:…

夭折了!她是真的忘了。三天过的那么快的吗?秦艾这西瓜皮滑到那就溜到的坏毛病真该改了!

太子爷:现在记得就行,明天6半点,a田径场不见不散。时间不早了,快点睡觉吧,哦,对了我说过的下次见面要穿运动裤吧?记得是长的哦!^_^

秦艾:…

太子爷:晚安

秦艾:晚安

秦艾敲完这两个字就立马对着下面咆哮了一声:“江湖救急!谁借我运动裤穿一穿!”

然后她又嗷呜的一嗓子:“要长的!”

寝室其他室友:“……”

最后还是谭维维救她于水火之中,秦艾捏着三根手指起誓表示她对谭大美人的爱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又在敷面膜的陶静翻了大白眼嘴上不依不饶:“现在那个奇葩还没条运动裤?你上体育课咋整啊!”

“……宽松的超短裤了解一下”

秦艾不和她一般见识。

“那冬天呢?”

“简单!超短裤里面加条打底裤。”秦艾豪气的说。

陶静白眼翻的更大了。

……

第二天早上,秦艾设的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翻来手机一看6点15。

她先发了会呆,然后反应过来,她设的闹钟是6点半的!

她刷的一下滑下床,好孩子不要学习!

然后快去洗脸刷牙,她都怀疑洗面奶的泡沫是不是还好好挂在脸上。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也多亏太子爷约的是a田径场。A大有a和b2个田径场,方位南辕北辙。而a田径场距离秦艾寝室楼下最多不过200多米远。

感谢贴心太子爷,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待秦艾狂奔过去的时候,贺行之已经在田径场门口等着了。

他手上戴了一个黑色的运动手表,身上穿了一套阿迪达斯的黑色运动服,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淡淡的,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而反观秦艾,一套乔丹白色运动服,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的仿佛时刻要倒下的样子,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贺行之眉头紧锁,胸膛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她怎么憔悴成这样?

秦艾看着他拧的死死的眉毛很想帮他捋一捋,不过她只是想想罢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敢太子爷面前动土。

但是动动嘴皮子还是可以的:“那个,我没迟到吧?”

贺行之撇了她一眼说:“迟到了30秒”

秦艾一听,眉毛简直要打结了。在她正要发作的时候贺行之又开口了。

“我以为你会迟到很久,我的意思我很意外你来的这么早。”

“哼,我答应了别人的事一向都会做到。”秦艾骄傲的挺了挺胸,当然如果她有的话。

贺行之难得的笑了,然后很自然的摸了摸秦艾的杂毛,秦艾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心。

贺行之笑的更深了。

“我们开始跑吧。”

秦艾跟着贺行之跑了10圈,实打实的4公里,这着实让贺行之又吃了一惊。

随后他们又快走了两圈,贺行之淡淡的问她:“你是不是跑过一段时间?”

“嗯?嗯!大一减肥,跑过一个学期,不过是晚上跑,体重稳定下来后就没跑了”

贺行之:“……”

他又觉得很意外了,秦艾以前很胖?而且还是不久前瘦下来的?然后瘦成了现在这样的身材?

他的视线在秦艾腿部和腰部停留了一下,有点后悔让秦艾穿运动服了,因为这样他也看不着了。

秦艾看他沉默,想了想说:“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之前很胖对吧?其实也不是特别胖,就是微胖而已。”

秦艾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高三的时候用力过猛胖了10多斤,经过科学的减肥方式瘦了回来而已。”

“能坚持跑一个学期也不错了,我以为你是个耐心不好的人”贺行之淡漠的说。

秦艾笑了笑:“你也没猜错,我耐心是不好,迈出了第一步就觉得不做好的话就不行。”

贺行之挑了挑眉,未置一词。接下来他们有顺路去吃早餐去了。

秦艾吃东西很着急,特别是吃她爱吃的东西,那打仗似的仗势就像生怕别人和她抢一样。

她的唾液腺好像也特别发达,咬在嘴里咀嚼的时候口水似乎要泛滥成灾了。好像她吃的不是什么食堂里普通的早餐而是宫廷里的美味佳肴一样,让人忍不住也想尝一尝。

贺行之认识的女性非常有限,她们无一不是姿态优雅,吃东西都慢条斯理的。

秦艾,很特别。

贺行之就这样看着她吃,自己却没动嘴。

她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脸上因为由于运动过后浮现的红晕还未散去,头发也粗略的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看起来也精神多了。

贺行之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的眼神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死在里面。

然而秦艾面对美食是通常是无视外界存在的。等她吃饱喝足后发现贺行之的早餐压根没怎么动,

她惊了!太子爷这是看她吃不下饭吗?嗷呜!现在她好像是素颜来着。

贺行之看她一脸吃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秦艾沮丧着脸问:“太子爷,是奴才丑到您了吗?”

贺行之:“……”

“说人话”

“你为什么不吃早餐啊”

贺行之叹了一口气,她有时候的脑洞让他真的招架不住。

贺行之心生爱怜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我只是胃口不太好,还有你很漂亮,如果没有黑眼圈就更漂亮了”

秦艾不自在的扭了扭头逃避他的视线,贺行之这样子怪亲密的。

但是贺行之却不放过她:“为什么睡这么晚?”

“睡不着呗”秦艾无所谓的说道。“行了别问我为什么了。”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无视了她的抗议冷漠的说道:“是因为压力大?”

秦艾的肩膀僵硬了一下,不自然的偏了偏头。

看来猜对了。

“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努力,而你却吊儿郎当的,你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然后焦虑难眠?”

尼玛,你才焦虑难眠,你全家都焦虑难眠,爸爸我只是看小说看晚了而已!

贺行之的眼睛太犀利,仿佛要将她的伪装射穿。

“我只是习惯了晚睡所以才…”

贺行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的自我辩解:“呵,你这是连自己都骗吗?。”

“不是的…不要再说了!”

秦艾觉得自己像一个快要被人扒光衣服丢进人群里示众的囚犯。她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贺行之,恳求他不要掀开那层了不得光的遮羞布。

贺行之似乎能听到她的心声但是他貌似并不想买单。

他继续面无表情的说:“你虽然焦虑的抓心挠肺,但你的潜意识又觉得自己还有时间,你舍不得现在安逸的生活,所以你只能一边焦虑一边原地踏步。”

秦艾:“……”

贺行之的话里带着刀子,眼神射的冷箭,仿佛要把秦艾胸膛剖开看看里面究竟还剩些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确有人想要过平凡寡淡的生活,但那个人不是你,不是你秦艾。你只是再为自己的懒惰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而已,然后催眠自己,我不是不够优秀,我只是还没有认真而已,我说的没错吧?。”

“我没有……”秦艾微不可闻的辩驳。

“没有什么?”贺行之冷笑一声继续说到“没有躲在一切都表现的无所谓的面具下当个胆小鬼?”

她很想大声的反驳我不是胆小鬼,我就是不思进取,你管的着吗?我爸妈都不管我你算那个地方的哪根葱?

但是她没有,她的内心深处是附和的。正因为如此,她无力反驳。

自己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被人挖了出来曝晒于光天白日之下。她只觉得难堪,从所未有的难堪。

睡的不省人事并不可怕,叫醒了说不定还有救。可是装作睡着却时刻清醒的人,无药可医。

“怎么,你还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混日子?等到毕业之后失业?”

贺行之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什么起伏的,说出的话却咄咄逼人。秦艾已经被逼的退无可退。

“抬头看着我。”他命令道。

秦艾倔强的抬起头,眼角红红的,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

“看完了没有?看完我就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打倒胆怯小怪兽 秦艾说完这句话,猛地的站起来,像是不堪受辱似的飞快逃了,好孩子如她还不忘带上自己吃早餐的剩下来的包装袋。

她把包装袋揉作一团,跟丢炸弹似的扔进食堂门口的垃圾桶里。

她恍恍惚惚的想,里面那个人应该更加肯定自己是个逃避现实的胆小鬼了吧?

无所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她走出食堂,拖着麻木的神经向前走了一段路后才堪堪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图书馆,眼睛像被强光射伤一般。

呵,学霸们的天堂啊,她来凑什么热闹?

可是,不想回寝室。

她们……她们一定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的心,漫无目的、行无定所。

贺行之一直跟在秦艾的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直到看见她停在图书馆前,却迟迟不走进去。

他眼光敛了敛,在心里叹了一口。她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小狗,垂头丧气却又心怀那么一点希翼。

自认为是秦艾主人的贺行之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不管。

他上前攥住她的手,手上冰冷的温度让他的眉头跳了跳。

紧接着贺行之试探性的向前走了一步,秦艾踉跄一下跟着他迈了半步像是突然惊觉,手上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拒绝。

贺行之嘴角勾起了一个浅笑,牵着她踏进了图书馆。

秦艾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图书馆的,当时她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走到哪算哪。

现在她眼前的路通向的是图书馆,她却不太敢走。

这个学期到目前为止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秦艾还没去过一次图书馆。

她认为图书馆和大概是和她八字不合。她心里眼里只有一对又一对的狗男男,但是图书馆里边摆的都是关于一些狗男女的书。

目前时间已经不算早,周围已经不断有人进出图书馆了。

秦艾也想像他们一样勇敢的走进去,可是胆怯像只庞然大物的怪兽,张牙舞爪的朝着她。

秦艾心想果然还是不行,像自己这样的人何必占着学霸的座位呢?

就在她打退堂鼓的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她,温暖又霸道。

他不可抗拒的拉着她前进,无视她的挣扎带着她一头扎紧了人群中,普通的、理所当然的进去了。

才进图书馆,秦艾便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站在大厅里。这里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啊她心想。

贺行之正在电脑前检索自己想看的书,查找好了之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

秦艾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干嘛?”她压低了声音说道,模样不像来看书的,反而像极了来偷东西的。

他说:“过来,想看什么书?”

秦艾:“……”

如果说想看耽美会不会被骂?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哈姆雷特》”

贺行之挑了挑眉,未置一词。

他手指飞快的将《哈姆雷特》输入进去,不一会又输了几本其他的书,好像是《病理导论》《医学基础》……

贺行之动作很快,不一会就上楼了。秦艾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看他如何根据检索出来的编号找到自己要找的书。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划过卷卷书海,微仰着头,秦艾只看得见他优美的侧脸。

“03Y0”贺行之突然报出一串数字。

秦艾:“??”她用脑门写问号。

“《哈姆雷特》,自己找。”冷冽的语调,简洁明了。

“哦”秦艾小声的应下,然后没多久就找出来了,丝毫不比他慢。

贺行之:“……”

脑子倒不笨,就是看起来蠢了点。

他俩找了两个临近的位置坐下,接着贺行之就自顾自的自己看书了。

秦艾起初有点忐忑,先看了一会贺行之认真看书的帅脸,又向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周围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都没兴趣知道自己是那个地方的那根葱。

她放下心来,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良久,贺行之把一些重要的都记了下来后,他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她的眼神很专注,不想是装出来的。

秦艾的头发还是有些乱,几根细发杂乱的耷拉在额头的两侧,洁白的额头上是乌黑的发,发尾约莫烫过一段很长的时间,很自然的卷着,颇具有凌乱的美。

贺行之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是散着发的,发量惊人,漫过腰际。

平时懒懒散散的丫头片子,认真起来却非常的,怎么形容好呢?

贺行之一时词穷了,总之他喜欢这样子的她,他还想见到她更多的样子。

秦艾正沉浸在莎士比亚比创造的悲剧世界里时,突然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她一扭头,眼前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美丽有时和丑陋是同罪的。秦艾被他吓得心脏差点从胸膛里蹦出来。

“拿着书去登记,我们去吃饭。”

秦艾乖巧的跟着他站起来,去了登记处。之后贺行之让她等他一会,他要去一趟储物室。

不一会贺行之便像走路带风的模特似的朝她走来,肩膀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他靠近秦艾,接着转过身背对她。

秦艾不明所以,只是瞅着包上的三叶草的标志不放。这丫的是对阿迪达斯有多大的执念啊!

贺行之等了一会,背上都没什么动静,他晃了晃背包说道:“把书放进来。”

秦艾愣了一下,立马拉开背包的拉链把手上的《哈姆雷特》放了进去。

确认秦艾放好书,贺行之转过身来,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半搂半推着她下楼。

秦艾撇了撇身上的爪子,忍了忍没忍住,一把拍了上去。等她意识到她拍的是谁的时候,自己倒先吓了一跳。

“你……你把手放下来。”她有点心虚的把拍他的那只手藏起来。

“怎么了?”贺行之很淡定的问道。

秦艾:“……”

“男女授受不亲,你爸没教你啊?”

贺行之很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严肃的说:“没教,不过我爷爷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就要看牢了”

秦艾:“……”

“那你爷爷可真行”

“不是,我现在告诉你了,劳驾您挪一挪爪子吧?”

贺行之似笑非笑的说道:“不是你说哥们之间搭个肩怎么了吗?”

秦艾:“……”

我敲尼玛!反驳不了!

贺行之看秦艾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十分得意的搭着她的肩膀去了停车场。

秦艾的精神全都集中在他的那条承重的胳膊上,手臂的温度透过她的衣服传到了她的皮肤上,她感觉自己脑袋在煲汤。

等贺行之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黑色的路虎的时候,秦艾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她吃惊的问:“出去吃?”

贺行之对她的又长又宽的反射弧经习以为常,他简短的说:“发现一家好吃的店,有点远。”

“哦”秦艾扣好了安全带之后又冒出一句:“可我没带钱啊!”

“呵呵,我请。你不是请过我吗?”

贺行之轻笑一声,秦艾觉得自己耳朵要怀孕了。

她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她上次请贺行之吃的可是食堂啊,好像才不够三十大洋吧?

秦艾暗暗决下决定,以后要下血本请贺行之吃大餐。

突然她又想到刚刚贺行之说他们是哥们!贺行之的哥们,秦艾脑门上飘出两个字:大发!

太子爷居然没把她当小弟哎!秦艾喜形于色,整个人绷不住的乐了。

贺行之余光瞟到她这副德行不由得跟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出去吃东西那么开心吗?”

“嗯?嗯!开心!”秦艾含糊的说道,都开心!

“傻不拉几的,小孩”贺行之嘴角微微扬起来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本性暴露了! 秦艾没事就盯着他看自然没错过他的表情,她发现贺行之也不是不爱笑嘛!

“哎,贺行之,你真把杂家当哥们儿啊?真特么太有眼光了,杂家脾气可是一顶一的好!”

秦艾得瑟的扬着下巴,像只鼻孔朝着天的鹅,就差翘着屁股走几步了。

刚刚才对他甩过脸色的人居然如此大言不惭,贺行之挑了挑眉,没说话。

秦艾小心翼翼的观察贺行之的表情,见他还是一脸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半点没有要搭理她的样子。

她又等了一会,贺行之还是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她,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

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不禁心想:看吧,果然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自己做朋友呢?

她又想,那他干嘛要管她呢?她爸妈都不管她。

秦艾的心一会洪水泛滥,一会怒火丛生,竟是越想越委屈。

刚刚还像得宠的小狗颐指气使的翘起尾巴,下一秒又仿佛失了宠似的耷拉了下来。

这种掌控对方情绪的感觉让贺行之非常受用,仿佛精神上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等他爽够了才慢悠悠的说道:“我对你那么好,当你的哥们之一,你不吃亏吧?”

贺行之把“之一”两个字咬的别重。

秦艾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春伤秋之中,自然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郁闷的嘀咕:“我又没求你对我好。”

贺行之眉毛一跳,她这是想造反?

“你说的对,是我自作多情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贺行之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艾:“……”

“呀!你看路!”

“狼心狗肺的小东西。”贺行之把头转过去,低低的咒骂了一句。

被当着面骂的人表示——有点开心,贺行之还是在意自己的,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好脾气的秦艾小朋友,你是抖M的吗?”贺行之看着旁边那位就差把我很开心写脸上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嗯?”秦艾一脸呆萌的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被朝晨的露水沁过的黑葡萄。

贺行之:“……”

“怎么了?”

贺行之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捂着脸,心似要被萌化了。

确定了贺行之的态度之后,秦艾彻底放松起来了,她往窗外看了看发现外面全是没看过的景致,看过也许也忘了。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无可救药的路痴。其实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上下左右的女孩子又不止她一个。

突然秦艾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就没回过寝室,谭维维说不定还在等自己吃饭。

她摸了摸口袋,毛也没一根,她忘记带手机了!

秦艾有个不成文的习惯,跑步不爱带手机,没处放。

“那个,贺行之,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手机?”

贺行之沉默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忽的笑了:“在我的口袋里,自己拿。”

秦艾微囧,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但是她必须的联系谭维维才行,不然那个死心眼姑娘说不定会一直等着自己。

她巍巍颤颤的把手伸进贺行之就近的衣袋里摸了摸,居然没有?!!

没办法,她只能侧过身去另外一边的口袋。

由于副驾座和主驾座距离有点远,秦艾只得松了身上的安全带,脸朝着两个车座的空隙位置,然后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触碰到贺行之,不过难度还是有点大。

就在她的咸猪手,呸!芊芊玉指快要伸进到贺行之的口袋里的时候,突然车子一个急转弯,她就突的一下扑在他的身上,脑袋疾速朝着车玻璃上撞去。

眼看着秦艾的脑袋要撞向玻璃的时候,贺行之风驰电掣般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脚上踩紧刹车,车稳当的停了下来。

秦艾吓得一把抓住了贺行之的上衣,惊恐的望着他。

贺行之平静的与她对视,松开方向盘慢慢的抱住她,同时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安抚这个受惊的小家伙。

看来玩笑开的有点大,但这不能完全怪他,他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被自己感兴趣的女人这么要蹭不蹭的,十分要命好吗?

所以他在确定没人的情况下极速拐了一个弯,虽然绕了点远路,但好歹美人在怀了。

贺行之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任由秦艾在自己怀里颤抖。

“怎么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维维可能在寝室等我,我一着急就忘了你还在开车…对不起我…唔…”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带着浓浓的鼻音,自责的音调听起来仿佛她随时都能扇自己一巴掌。

贺行之抱着她抱的更紧了一些,慢慢的开口:“没关系,已经没事了。”

“不是的,我就该等到的时候再问你要手机的……是我不好……我就该……”秦艾小声的说着。

“好好好,我知道了,等到了我再给你手机。”

贺行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窘迫的捂着脑袋:“呜……你别揉我头发,我的发型要乱了……”

“好,我不揉”

贺行之用笃定的声音承诺,手却没停。

他顺着秦艾的马尾一路向前,手指一勾,绿色的发带便被扯了下来。一刹那间,乌黑的发倾泻而下的瀑布,三千发丝争先恐后的铺撒开来。

贺行之顺着她柔顺的发丝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丝绸般光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他低下头,轻嗅着发丝散发出淡淡的暗香。嘴角有意无意的擦过秦艾的白净的小耳朵,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微微一抖,那儿慢慢的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淡粉,他突然很想含住它。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秦艾用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声线拔高了一些。

贺行之没有松手,反而用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轻轻的咬了一下,然后用冷冽低沉的嗓音诱惑道:“你确定要我放开你吗?嗯?”

贺行之认为自己有必要调戏她一下,免得她一直把他往兄弟那个位置上塞。

此时的秦艾感觉自己整个人软化成一滩水,全身的感官细胞呼啦啦的跑到了耳垂那个位置。

一把火从贺行之触碰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全身,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浇了辣椒油的大闸蟹立马可以出锅了。

她一时晕头转向,口不择言,平时对着贺行之小心翼翼掩饰的女汉子的匪气毁于一旦。

说时迟那时快,秦艾一招化骨绵掌拍向贺行之作恶的脑袋,河东狮吼般对着他就是一顿声呐攻击。

“卧槽!狗崽子!你敢调戏老娘?”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忍不住欺负你 黑色路虎车里气氛异常沉重,副驾驶上披散着长发的女孩白净的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

沉默了好几分钟后,秦艾气呼呼的开口了:“喂,好歹说点什么啊!”

现在对他的称呼都变成喂了?贺行之黑着脸没说话。

秦艾在这之前是有点儿心虚的,毕竟是她先动的手。虽然从她这个角度看不出什么,但贺行之左边的脸颊的确有个鲜明的五爪印。

但是一想到贺行之对轻浮她的画面,火气又蹭蹭蹭的串到脑门上。

这狗崽子居然还敢给她摆脸色?

“贺行之,你特么就不给我个解释吗?”

他还是不吭声,秦艾越想越生气,跳车的心都有了:“给我停车!”

贺行之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投怀送抱的是你,我需要解释什么?”

“谁投怀送抱?谁特么投怀送抱了?”秦艾瞪着溜圆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孔,一脸不敢相信。

贺行之余光瞟了一眼从刚刚开始就放飞自我的女孩,一时无言。

看着她这张具有欺骗性脸,他总有种她是属于很乖巧那一类的错觉。

人不可貌相。

“安静点。”

贺行之淡淡的开口。秦艾却像被喂了一嘴炮仗,炸的说不出话。她转过头,眼不净为净。

秦艾是个懒人,一般的小事儿连生气都能省了的那种。但今天这事儿是女的都不能忍,女汉子也占了个女字啊!

过了一会,秦艾感觉自己冷静一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平静:“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我知道。”

这次回的那么快?秦艾立马顺坡就下:“那你刚刚那是干嘛啊?”

贺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秦艾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调戏老娘的!”

“老娘?”

贺行之实在忍不住反问一句,他非常不喜欢这个自称!

秦艾被他噎了一下,轻咳一声说道:“我,我!其实我平时不这么称呼自己的,这不就顺口嘛……”

“哎,重点不在这!”秦艾汗颜,她和他解释个毛线啊?

贺行之缓慢的停下车,面无表情的转过头,露出他左边脸颊的光荣标志,冷冷的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被人狠狠打脸。”

秦艾被他看的有点犯怂,说狠也太夸张了吧,她又不是成心的。

“我是不会道歉的。”她从嘴巴里蹦出这几个词,听起来中气不太足。

“我也不会道歉。”贺行之摆着扑克脸,转过头看向前方的车窗。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空气似乎冰冷的要冻结了,过了一会,贺行之没有感情的说道:“下车。”

秦艾愣了一会,大脑一片空白。

她拉开车门,随后听到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她背着贺行之的车子像是赴刑场一样笔直的往前走,虽然她并不清楚眼前的方向是通向那的。

她整个人很蒙,还有点难过。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他教她打球、叫她跑步、带她去图书馆、他刚刚还说要请她吃饭…

“王八蛋,死骗子,臭流氓…”秦艾的心像泡在一潭陈年老醋里,酸酸涨涨的难受的不行,想要通过谩骂宣泄出来。

她现在的感觉不亚于被侵犯了强烈挣扎却被人骂是装模作样的婊子。

秦艾走的很快,眼睛通红,又披头散发的,频频引来了一些路人的奇怪目光。陌生人的视线并不能让人舒服,身无分文的她感觉哪哪都不痛快。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跟着人群移动,时不时被人碰一下胳膊撞一下腿。

郁闷的想揍人。

贺行之停车的这条路上人流量很大,秦艾又心不在焉的,眼看着就要撞到前面的一个男人。

千钧一发之际被身后的人拉进了怀里。她迷茫的抬头,望进贺行之的冰冷的琉璃目,眼泪啪嗒的掉了下来。

“贺行之你混蛋…”

“…嗯。”

“明明知道我没有钱又没带手机,你还叫我下车…”

贺行之:“…”

秦艾哭的非常没有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泪,边抽着鼻子边哑着嗓子继续嚎道:“我又不是成心打你的,我是正当防卫好不好,心眼比针眼还小,你不是男人!呜呜…嗝”

贺行之:“…”

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叫你下车是因为到地方了,谁知道你二话不说摔门就走,我都被你吓一跳。”

秦艾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不太懂他的意思。

贺行之用大拇指轻柔的拂拭她一发不可收拾的泪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朝她的鼻子上招呼,语气松动:“我不会扔下你,永远不会。”

秦艾抢过他手上的纸巾粗暴的擤了擤鼻涕,推开了他的胸膛,和他拉开一断距离。

方才继续暴力的擦干脸上剩余的眼泪,眼皮那块身体上最柔嫩的皮肤被她蹂躏的通红。

“骗子。”

秦艾眼睛冒着一撮火苗瞅着他愤愤的说道。

贺行之无所谓的勾了勾嘴角:“我从不骗人。”

然后不管秦艾反不反对,扯着她的袖子快速走进了一家店子里,她都来不及看店名是什么。

秦艾坐在柔软的垫椅上,漆黑明亮的眼珠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十分温暖的布置,橘色的灯,红木的沙发。这家店子并不大,秦艾在心里数了一下大约6张木桌,上面放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还有几个小小的陶瓷杯。

“两份过桥米线,一份不要葱,一份不要豌豆谢谢。”贺行之用一种非常礼貌的声音对着服务员说道。

秦艾吃惊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豌豆?有豌豆的东西她是打死也不会碰的。

她转念一想也许是他自己不爱吃豌豆呢?

“好的,先生。”

服务员先生的声音充满了热情,他热心给他们两个倒了茶,让他们耐心等待一会。

秦艾红着脸,刚刚才发生的事情挺尴尬的,她很多年没对着别人哭鼻子了。

她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盯着那个始作俑者看,便随意看向其他的地方。

不远处有两个人已经开始吃起来了。是一对青年男女,关系看起来很亲密,虽然并没有交谈,但是他们的眼神接触的时候溢出幸福的气泡,让人稍微有些羡慕。

不过没多久秦艾就被那色泽鲜美的汤底吸去了注意力,空气中仿佛能闻到一阵浓郁甘醇的香气,顺着鼻子一路直达胃中。

秦艾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下一秒,她的脸变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她听到对面的贺行之轻笑了一声。

唔,笑屁。秦艾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

“马上就要上来了,做这个很快。”贺行之好心的提醒她。

秦艾心想她一点都不心急好吗?真的一点也不急!

贺行之看着她像只等待投食的小狗一样乖乖的坐在哪里,只差张开嘴流哈达了。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注意一下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什么?!

秦艾反射性的去摸自己的嘴角,并没有摸到什么口水。

她生气的瞪着他,发现他看热闹似的用手撑着头,等着看她出糗。

秦艾低下头喃喃的说道:“你总是说这么坏心眼的话。”

“没办法啊,我就是忍不住欺负自己看上的人的那种类型。”

嗯?有病吧,这家伙。

“变态。”秦艾小声的骂了一句,几秒钟后她徒然瞪大了眼睛。

“你刚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告白被拒 贺行之从容淡定的给她复述了一遍。

秦艾先是懵了,然后很没出息的脸红了!心脏像是炸裂了一样快速跳动着,这特么是告白吗?

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这又是玩那出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明明就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而且你还那样虐我们班的篮球队,还有……”

“还有?”贺行之垂着眼皮淡淡的凝视着她,眼神中带着点落寞。

“还有那次在球场你拿球砸我。”秦艾眼神瞟到一边去了,看起来有些难过。

贺行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侧脸说:“我以为有了刚刚那场经历,你不会怀疑的。”

想起他刚刚对她又舔又咬的,秦艾又是一阵脸红。

她气愤的说:“你刚刚怎么可以这样呢?二话不说就对我…对我,对我耍流氓!”

贺行之哈哈大笑起来了,露出了洁白的牙齿,还有两颊边上浅浅的梨窝。眼神狂妄又邪性。

“送上门来的美味你会放过吗?”

“什么?”

“你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我不做点什么我还是男人吗?”

秦艾简直泪崩了,她那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好不好。她咬紧牙关没说出口,追根究底会产生这惯性是因为她松开了安全带。

她子里乱成一团麻线,信息量有点大,脑容量跟不上。

她吭吭赫赫的说道:“你真的看上我了?”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围着你转呢?”

“围…”秦艾说着说着没声了,贺行之的行为的确很可疑。他对自己上心过头了,如此一来一切反常都解释的通了。

“不是,为什么啊?”她拧着眉毛,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能入的了这位太子爷矜贵的眼睛。

贺行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秦艾:“…”

秦艾舔了舔嘴唇,看上了代表喜欢吗?贺行之喜欢自己?

她被这个结论震惊的不行,她抖着上下嘴皮子说道:“你喜欢我?”

贺行之拿起茶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些在杯外。他抽了一张纸慢慢的擦着桌子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片刻后他凉凉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狗崽子怕不是来搞笑的。

“那你说那么多屁话,你可真行!”

贺行之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她,抿着薄唇没说话。

知道贺行之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秦艾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她大马金刀的八卦起了贺行之的小心思。

“那你是怎么想的啊?”

贺行之冷眼看着她,明摆着不合作。

秦艾没趣的捏了捏耳垂,也不吭声了。

空气变得十分安静,似乎还透着点暧昧,秦艾感觉她看哪都不合适,索性盯着自己得茶杯发呆。

过了一会,贺行之压低了声音缓缓开口。

“秦艾,我对你有兴趣,但是这到底是不是那种意义喜欢我还不清楚。”他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直勾勾的看着秦艾的眼睛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喜欢谁,遇到你之后我想试试。”

秦艾被贺行之浅色的眼眸里的真诚震撼到了,心里有一角似乎变得柔软起来。

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说道:和眼前这个男人试一试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紧接着一个更大的声音义正言辞的指责她:你难道忘记了上次的教训了吗?

秦艾眼睛徒然收缩一圈,猛的移开了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茶杯。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试试的。”她说。

贺行之眉毛挑了一下:“就像鞋一样,你不穿进去怎么知道合不合脚?”

秦艾啧了一声有点闷声说道:“可是我不穿眼前的鞋。”

“为什么?”贺行之意外的问。

“因为,因为朋友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啊。”秦艾说盯着茶杯里上下沉浮的茶叶渣答他。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声音压得越来越低:“我从来都没把你当朋友。”

秦艾猛地抬头看着他,接着稍微偏头视线移到贺行之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上,轻轻的说了一句:“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然后她漆黑的眼睛直视他,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所以我和你绝无可能。”

被…拒绝了。

贺行之的脑海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这个一个念头。

人生中第一次的告白被拒绝了,下一秒他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呼吸变得不顺畅。

他冷硬的开口像是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我的感情轮不到你来做决定。”

秦艾:“…”

她心想我决定的是我自己的感情啊,但是贺行之身上散发的浓重的低气压成功的让她闭嘴了。

“打扰一下,这是不加葱花的请问是那一位的?”男服务员露出两颗大白牙对着秦艾微笑。

得救了!秦艾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稍微不好意思的回了个腼腆的笑容给大白牙。

贺行之冷冷的打断他们俩的眉来眼去:“这里。”

大白牙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然后把另外一碗没有豌豆的过桥米线端给了秦艾,并且继续笑得傻乎乎。

贺行之:“……”

秦艾装作目光都被冒着热腾腾的热气的米线吸引的样子,迫不及待的左手拿起勺子,右手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这位先生,你什么时候能把我的那份递给我呢?”贺行之微笑着说道,语气却透着冷气。

大白牙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盘子里的那份米线端到贺行之面前:“不好意思啊,您的过桥米线没有加葱花。”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玩味的看着他:“我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

大白牙的脸倏的就红了,他其实也是A大的学生,周末勤工俭学在这里做兼职,血气方刚的年少人看见可爱的女孩子肯定会多看两眼。

虽然知道对方有同伴但是还是禁不住偷偷的看她,虽说眼前的女孩也不是好看的让人昏了头,但是红红的脸蛋,双眸剪水,眼尾微红,十分的可爱。

大白牙又看了秦艾一眼傻傻的说道:“挺好看的。”

秦艾噗的一声,将嘴里的汤喷了出来,她急忙拿起纸巾擦了擦,然后喝了一口凉茶压压惊。

这是什么奇怪的修罗场?

贺行之挑了挑眉,看她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一套动作,很想给她鼓个掌。但是眼前最重要的是怎么把这根棒槌给移走。

他谈谈的开口:“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需要我请你们老板过来吗?”

大白牙恍然梦醒,脸红着走了,临走之前还不晚跟他们道歉。

“谁是你女朋友!”秦艾压低声音说道。

贺行之现在心情非常不爽,他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吃你的东西。”

秦艾眨巴了一下眼睛,心想这位爷居然还能搭理她,这件事应该是揭过去了。

她吸了一口滑嫩的米粉半开玩笑的说:“你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贺行之举着勺子喝了一口汤然后赤裸裸的看着她:“我还喜欢欺负你。”

秦艾:“……”

她死不承认小声说道:“我也是老实人啊。”

“呵呵。”

秦艾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笑个皮球,和他比谁不是老实人?死变态加控制狂!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贺行之微微歪头看着她,看不出喜怒。

秦艾摆出一副微笑的表情,心虚的说道:“呵呵呵,怎么会?”

贺行之冷笑一声说道:“看吧,所以我说老实人不包括你吧?”

秦艾:“…”

懒得理他,米线不好吃吗?汤不香吗?理着玩意儿干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蜜糖与砒霜 贺行之看着碗里的豌豆,突然很想一股脑的选出来全丢秦艾碗里去。

想象一下她嚼到豌豆时吃瘪的表情,居然有点想笑。

抬眼看着对面那颗黑乎乎的脑袋,恨不得把碗塞进嘴巴里,贺行之感觉胸口憋着的那闷口气似乎散了一些。胃里那种抽痛的感觉渐渐也消失了,他慢慢的喝了一口汤,嗯是挺香的。

不知道是不是店里的气氛太好,还是汤太香,一顿饭下来秦艾竟然觉得气氛似乎缓和过来了。

不过这种想法仅仅只持续到他们上车回学校。

也许是车里的空间太小了,两人又都没话说,氛围瞬间变得越来越尴尬,持续时间的还挺长。

秦艾没得手机玩,又实在是受不了这奇怪的状态,她随口问道:“你这几天去哪了啊?”

“S市。”贺行之没什么表情的说。

秦艾很高兴话题进行下去了,她接着问:“你是S市的?我高考的时候也纠结过S大和A大,不过A大的临床更好一点,我就选了这个。”

贺行之兴趣缺缺的嗯了一声。

秦艾咬了咬下嘴唇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感兴趣的样子:“你回S市干嘛呢?”

贺行之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白色的墓碑,一对年轻夫妇的黑白照片,还有一簇沾着水露的白菊。

秦艾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回答,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叫你自讨没趣,该!

“我去扫墓了,前天父母的忌日。”

秦艾愣了愣,父母忌日?同一天?因为事故吗?而且还这么年轻…

她的心咯噔一下,心里有点难受。

原来他是孤儿啊?那他…是在几岁失去父母的呢?无论在什么时候,那段日子肯定不好过罢。

此刻看着贺行之这张万年不化的冰川脸,让人生出一种他是在强忍悲伤的不真实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又觉得贺行之是不需要怜悯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受万人仰慕的存在啊。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父母的事…你…节哀…”

秦艾捏了捏自己的食指,表情不太自然。她其实不擅长安慰人。

“没事儿,去世挺久的了。”贺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朝左转了一下拐了个弯的同时还漂了个移。

秦艾的猛地朝左歪去瞬间又被安全带给扯回去了。

你这不像没事的样子啊亲!她晕头转向的想。

车里顿时又安静下来了,贺行之一直沉默的开车,眼睛直视着前方。

秦艾此刻也不想再起头了,现在有种学渣参加口语考试多说多错的感觉。

当车稳稳当当的停在校园里的时候,秦艾立马两脚一撂下了车。当触到水泥地的时候她又迷茫了。

该等他的。

和秦艾不同,贺行之动作很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贺行之终于站到她的对面,定定的看着她。

秦艾被他看的全身不自在。

“你寝室在哪边?”她问。

贺行之往右边的一栋大楼指去。和她的寝室方向正好相反。

秦艾咬了一下嘴唇说道:“那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贺行之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慢慢收紧,胃里那种抽痛感好像又回来了。

他对自己说,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无论今后是蜜糖还是砒霜他都照饮不误。

秦艾走了几步,越走越心慌,她皱了皱眉一跺脚折了回来。

看到贺行之眼中来不及收起来的惊讶,她有点尴尬的说:“你很棒,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叔叔阿姨在天堂看到自己有一个这么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儿子肯定特别开心,连我觉得和你做朋友都是一项特别光荣的事!”

她一口气说完后用她那漆黑的眼睛看着他,带着满满的坚定还有骄傲。

贺行之觉得嗓子有点干涩,夸他的人很多,大多是恭维,当然真心的也有不少。

但还是第一个用那么骄傲的口吻说他是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曾经也是有人说过的,那个将他温柔拥入怀抱的女人常常对外人说:“我们家行之是最棒的,将来肯定很多女孩子前仆后继…”

那些揉碎在记忆里的美好,是他幼年独自一人漂泊海外唯一的精神支柱。

现在好像找到了新的了。

贺行之笑了笑说道:“安慰人的方式真差劲。”

秦艾眼皮子一翻正要走人,却被他一句话‘等下’叫住了。

贺行之张开手臂说道:“朋友,光说不练假把式,来个拥抱意思意思怎么样?”

秦艾无奈的扶额,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说没把我当朋友吗?”

贺行之笑而不语,手臂仍旧维持张开的状态。

秦艾心里痒痒的,心跳有点快。她伸出双手向前一步抱住了他,然后糯糯的说道:“这是朋友之间的拥抱,你不准误会啊。”

贺行之紧了紧双臂,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是不代表将来就是啊,傻瓜。

“那我回去咯?我下午还有课。”秦艾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说道。

贺行之双手插进口袋,点头,“明天6点半,不要忘了。”

秦艾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两秒,瞬间脸垮了下来,她哼唧唧的说:“明天我有早课,8点就上课了。”

贺行之不吃她那套:“跑完吃早餐上课,正好。”

秦艾苦着脸答应了。她看着贺行之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突然很想笑。

“太子爷,我觉得咱俩做朋友挺好,朋友才能陪伴你最久啊。”

贺行之勾了一个不羁的笑:“夫妻方能生同席死同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你说那个更久?”

秦艾被他婚姻观震撼的不轻,她想说夫妻也是能离婚的,同穴也可能因为地质变迁而分离。

但最终没说出口。

“你…那什么我走了。”秦艾说。

贺行之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了后,他才挪了挪步子。

回寝室的路上秦艾的心是飘着的,她浑浑噩噩的上课,脑子里不断的回响那句‘与子同穴’。

和大多数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秦艾也很羡慕那种能一辈子在一起的爱情,但她的潜意识里又认为只和一个人走到最后不太现实。

起码现在不可能,现在人与人的感情基础太薄弱了,尤其在大学。

有时她也很矛盾,一面觉得大学大多都是露水姻缘到了大四就GG了,与其消磨感情还不如多看两本漫画来的爽快。

另一面又很羡慕周围一对对见人就撒狗粮的情侣,秦艾经常是被投喂的对象。

一个下午就在发呆走神中度过了,这会儿她没有空内疚浪费的青春,她还要琢磨贺行之的事。

贺行之,多么美好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偏偏对自己…

秦艾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优点三俩点,缺点一箩筐。

不是她自卑,事实就是如此。一个人可以不优秀,但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现在的她还达不到他的那个高度,不对等的爱情怎么会长久?起码要变得更好一点才行…

秦艾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居然在思考怎么才能配得上他?

“我难道喜欢他吗?”秦艾喃喃的说了一声。

“喜欢谁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四方会谈 陶静捧着一盏漂亮的琉璃灯站在秦艾耳边问道。

秦艾差点被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我靠,走路出点声啊,会长大人!”

陶静睨了她一眼,把灯宝贝似的轻放在书桌上说道:“你脑子秀逗了吧?我高跟鞋声音还不大?”

她边脱鞋边说:“我还当你魂给勾了呢,原来是在思春啊?”她还没等秦艾反应过来又赶紧问道:“思的是那只野猫呢?”

秦艾瞪着溜圆的眼睛,怒极反笑:“我思你grandfather呢!”

陶静也不生气边捣鼓她那宝贝灯边说:“那你志向真远大,直接想当我奶奶了。”说完她自己先乐了:“别说,我奶奶真不在了,没准你还有机会,加油哈。”

秦艾:“…今天心情真不错啊?跟这破灯有关吧?”

果然,踩到某人死穴了。

陶静凤眸上挑,威严由内迸发:“你敢说这是破灯?知道我花多少钱淘回来的吗?”

但秦艾并不吃她那套,她懒洋洋的说道:“是是是,不知道那个好命的家伙又宰到你这只大肥羊了。”

“你放屁!”

秦艾哈哈大笑起来了,她凑到陶静旁边端详了一下她桌子上的那盏灯,确实漂亮。

正方形的模样,大部分是剔透的琉璃色,中间一小片是墨绿色,上方是镂空的,可以放蜡烛。

秦艾问出了陶静最想听的那句:“什么时候的啊?能点灯不?”

“明朝的呢!当然能点!我都买了蜡烛呢,琳琳关一下灯,给你们看看!”陶静兴奋的说。

陶静的声音太有感染力了,搞得秦艾也莫名期待起来。

蜡烛的光很微弱,透过那层琉璃异常温和,这个颜色…好像他的瞳色啊。

秦艾心里暖洋洋的,好像这盏灯点在她心里一样。

“真好看。”她由衷的说。

“对吧?”陶静得意的看着她。

秦艾有一瞬间失神,这盏灯已经是陶静的这种认知让她有点莫名的郁闷。

陶静,富二代。家里究竟有多富,不大清楚。不过玩古董的都是有钱银的消遣啊。她倒不是独爱古董,凡是漂亮的她都喜欢。

尤其是那种美的独一无二的。

陶静收拾好她的宝贝灯,还不忘继续八卦秦艾。“小艾,你喜欢谁啊?”

秦艾:“……”她拈了拈耳垂说道:“我没喜欢谁。”

否认之后又是一阵茫然,倒不如说她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陶静戚了一声,满脸不相信。

秦艾无奈的笑了笑:“我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会长大人指点指点小人呗?”

陶静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人。她竟然有点小女孩的娇羞:“我觉得喜欢人和喜欢一件东西没什么区别,我要是喜欢他我就要不顾一切的得到他!”

不愧是会长大人,就是这么霸气侧漏。

不知道是不是陶静的王八之气太强烈,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梁琳琳也抬起头看向了秦艾这边。

她来没来得及低头就被秦艾抓包了。

“好啊琳琳,你居然听墙角!”秦艾洋装生气的说。

梁琳琳早就见惯了秦艾的戏精样,她笑了笑转过身,反坐在椅子上轻柔的说:“那我就正大光明的听。”

秦艾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琳琳也关心这个呀。嘛,毕竟都到这个年龄了~

陶静问道:“琳琳觉得怎么样?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牢牢抓在手上才放心嘛。”

秦艾觉得梁琳琳肯定会摇头,她那么温柔,才不会像陶静那样霸道呢!

结果梁琳琳居然点了点头。她迎着秦艾惊讶的目光坚定的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卧槽?

这个寝室的妹子都这么牛逼的吗?秦艾看向陶静,想寻找一下组织,这琳琳可真诠释了‘人不可貌相’这个词啊!

结果陶静只是沉默了一会,接着露出一丝赞许的目光?

卧槽?卧槽?

这时,从浴室里出来的谭维维奇怪的看着像是在三方会谈的室友们。

秦艾突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求救一样的看着她:“维维!你知不知道这俩银都是一路的!”

谭维维:“……”

她又在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

这时轮到陶静出场了,她摆出一个女王坐姿慢条斯理的说:“秦艾喜欢上一个野男人,正向我们咨询呢。”

谭维维瞳孔骤缩,嘴唇不可察觉的抿的起来。

“谁?”

她这一声出来,剩下三个都愣住了。谭维维的身上霎时间裹了一层化不开的冷气。

秦艾不由得辩解到:“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说完她皱了皱眉:“我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而且啊,你们俩的爱情观也太极端了吧?”

秦艾看向梁琳琳和陶静,转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可以争取,但不能强求。”

梁琳琳最先笑了,她温和的模子看着谭维维说:“维维,你觉得的呢?喜欢的人能亲手成全吗?”

谭维维眼睛眯了眯,有些危险的看着梁琳琳,接着她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她的情绪。

“不能,倒不如说做不到。”谭维维说。

陶静毫不意外的上挑着她漂亮的丹凤眼,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像谭维维这样非池中之物的人,怎么可能放手让人呢?这不是笑话吗?她可是自己最不想为敌的人呢。

只不过没想到梁琳琳居然也…不过也是,温柔无害的外表怎么样都盖不住她那颗激流勇进的野心啊。

这个寝室唯一的小猫咪,陶静看着秦艾讶异的模样,笑而不语。

陶静思考了一会笑着说:“等你有喜欢的人就能懂我们的意思了。”

秦艾茫然的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有点聚不了焦。

她现在整个人都很懵,是自己的爱情观有问题吗?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喜欢的人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认为放弃也不是一件难事吗?

欸,等等,“你们都有喜欢的人啦?”秦艾有点不敢相信。

陶静嗯哼了一声,在秦艾问出那个人是谁之前提前给她打了一针预防针:“别问,我不会说的。”

秦艾:“…”

切,小气,她转过头看向谭维维,笑得特别真诚:“那…”

你字还没问出来,谭维维便摇头,上床了。

秦艾:“…”

她还没来的急转向梁琳琳,只见她坐姿端正的看书了,还挂上了耳机。

秦艾:“…”

“一群小气鬼!将来我有喜欢的人也不告诉你们!”她怒发冲冠为‘红颜们’。

寝室其他人:“…”

秦艾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谭维维披着泼墨似的长发并着腿看书,神情专注,眉目恬静。

秦艾虽然不忍打扰但她占了她的床啊!

她爬上床,靠着谭维维坐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微信消息。

关了手机屏幕,她伸长脖子想看谭维维在看什么书,一缕乌发落在谭维维的锁骨上。

谭维维感觉全身战栗了一下,她蜷缩着手指,轻轻把她搂进怀里,下巴靠在秦艾的发顶。

秦艾:“…”

怎么突然这么亲密?

“怎么啦?心情不好?”秦艾问。

谭维维闷声说:“你还记得你13岁暑假时的事吗?”

秦艾皱着英挺的眉努力的回忆,13岁?初一暑假?应该在F市照顾她弟弟呀!

“没印象了,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吧。我每年的暑假过得都差不多。”秦艾说。

谭维维美目低垂,蜷缩的手指松了开来。

果然忘了。

“到底怎么了呀?你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啊,你心情不好就会这样跟我撒娇。”秦艾絮絮叨叨的说道。

谭维维无声的勾了勾樱唇,眉间的阴郁似乎散去了。

“对啊,我心情不好。今晚和你睡。”

秦艾眨巴着她月牙般无害的眼睛,心想今天那么热,两人怎么睡啊?

谭维维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的说:“明天我就回家了,你不想我吗?”

秦艾:“可是你每周都回去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谭维维突然说:“那我以后不回去了。”

秦艾:“…”

“您快别这么说!你爷爷每个星期都盼着你回去呢,老人家胡子都愁白了!我可不当罪人。”

谭维维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秦艾:“…”

这到底怎么了呀!

过了一会,秦艾动了动身体,好热啊!再这样下去,澡白洗了。

就在她思考怎么委婉的让谭维维回去自己床上睡的时候谭维维开口了。

“你今天上午这么早去哪了?”

呃,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跑步。”

“之后呢?”

“呃…图书馆。”

谭维维沉默了一会:“和谁?”

秦艾:“…”她挠了挠头,“没和谁,就那个我去读口语了。”

谭维维谈谈的说:“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截止的时候读呢。”

什么?明天截止时间?她还什么都没做啊!

完了,明天要跑步,上午满课不说,下午还要去读口语,而且还不能在寝室读。

没活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蔓越莓牛奶 秦艾是被热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还是黑漆漆的,只有不远处的窗口透了点可怜的亮光。

她默默的把谭维维粘在自己脖子和脸上的头发拨开,从挂在床头的柠黄色储物袋里拿了手机蠕动着下了床。

要命,好困,好热。

她下地以后什么也没干,先站在风扇口吹了好几分钟,渐渐的清醒了一些。

看了一眼手机,6:03。

见鬼,醒的越来越早。

秦艾觉得自己身体上唯一一点像有出息的人就是心里要是惦记着事,就醒的很早。

跑步,贺行之,跑步,贺行之……

洗了个冷水脸,爽多了。渐渐身体苏醒起来。

嘿!一天之际在于晨!

好心情仅仅维持到她打开衣柜,她还没有买运动服,昨天穿的还在脸盆里没有洗。

秦艾,作为一个女生你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套了件大码白色文化衫和一件水蓝色牛仔连衣裤,坐在镜子前,随意扎了个马尾。

看着镜子前那张苍白的脸,还有眼下可恶的熊猫眼,秦艾巍巍颤颤的拿起了妆前乳。

跑步画什么妆啊?

秦艾打消了这一念头,匆匆的把上午上课要用的课本捧在怀里。当走到门前的时候她又掉头回来了。

丫的,自己这张白的跟日本妓女刷了几层墙灰一样的脸得吓死多少路人啊。

她对着镜子瞄了个英气的剑眉,这是秦艾最爱的眉型,帅惨了。

看着自己粉白的唇秦艾叹了一口气,连用来遮唇色的粉底液都省了。她直接摸了自己最艳色号的口红来粉饰一下。

“八百标兵蹦北坡…唔嘛!”

满意的照了镜子臭美了一会,手机开始振动了。

闹铃响了,嗯…秦艾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设的几点来着?

呵呵呵呵…操你大爷六点半了!

秦艾轻轻关上门的同时,谭维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她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的发呆。

秦艾逃难似的到了操场,看到双手抱胸靠在入口边、单肩斜挎着书包的贺行之,渐渐放慢了速度。

“呼…对不起,我迟到了…”秦艾双手叉着腰,一副要背过气的样子。

贺行之看着她没说话,自行朝着操场走去。

秦艾在后面慢慢跟着,有点手足无措。

贺行之皱着眉转身看她:“跟上。”

“哦…哦!”

操场上已经有人在跑步了,秦艾颇为感慨,有朝一日她摇身一变从夜猫子变成了早起党了。

世事难料。

贺行之带着她走了半圈,秦艾偷偷瞄了他的脸,有点惊讶。

“太…学长,你脸色不太好啊?”秦艾问。

贺行之这才把视线放到秦艾身上,他冷漠的嗓音说:“没睡好。”

秦艾舔了舔嘴唇,把那句为什么咽了下去。

直觉告诉她不能再问下去。

“好点了吗?”贺行之问。

秦艾:“嗯?什么?”

贺行之冷淡的重复道:“如果你气息平复下来了,我们就开始跑步。”

秦艾轻轻的嗯了一声。

现在这是什么气氛啊?难受的让人想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还是肚子里没有存货,秦艾跑了没几圈脸上就开始冒虚汗,她用手背擦了擦汗,速度不自觉的就降下来了。

贺行之在外圈跑,他一直都在配合秦艾的速度,突然他却开始加速了。

嘿,电动小马达!

秦艾想追上他,实在是力不从心。

秦艾这一圈还没跑完,贺行之就追上来了。卧槽?喵喵喵?

贺行之从她头上扔了一条专门用来擦汗毛巾,然后降下速度,跟在她旁边跑,距离拉的更近了。

秦艾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实在没有力气说谢谢了。

她擦汗的时候不小心嗅了毛巾上残留着洗涤剂的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秦艾的心脏叫嚣的更加疯狂了。

跑完之后,秦艾看着满头大汗的贺行之,犹豫着要不要把毛巾还给他,还是洗过以后还给他?

结果贺行之直接朝她走过来,把她手里的毛巾抽过来毫不犹豫的往脸上和脖子上招呼。

完了,没眼看。

秦艾红着脸,扭开了头。

贺行之从书包里翻出一瓶像是牛奶包装的东西递给秦艾,上面隐约还冒着冷气。

秦艾很爽快的接过来了,她不会拒绝这些小东西,欣然接受会让对方更高兴。

“蔓越莓牛奶?蔓越莓含量40%?”秦艾有些吃惊。

贺行之嗯了一声,朝着食堂走去。

秦艾拿着牛奶盒敷在脸上,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面对面坐在餐桌上的时候,秦艾吸了一口牛奶,味道挺好。身体摄入了一些糖分后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啊?”秦艾问。

贺行之咬了一口肉夹馍,抬着淡漠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慢慢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说:“补血。”

秦艾:“…我又不贫血。”

贺行之:“那你是不照镜子吧?以为抹了口红擦了腮红就都是自己的了?”

他喝了口豆奶继续说:“自欺欺人也要要个限度。”

秦艾:“…”

她问他干嘛?不会自己上网查么?傻逼,秦艾你就是个傻逼。

早点快要吃完的时候,贺行之悠悠开口:“下午有事儿吗?”

“没事儿…”说要她皱了皱眉:“你…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清楚?爱好特长,连我不爱吃什么都知道,现在看来我的课表你都有了是吧?”

贺行之打量了她一会,冷冽的嗓子无所谓的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无论是你的课表还是你的爱好,至于豌豆这件事的话…”

他笑了笑:“你微信信息不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唯豌豆和狗不可饶恕’吗?”

秦艾:“…”

其实贺行之如果想知道这些直接问她就好了,一般她没有什么秘密不能说的。

当然除了手机里的资源。

秦艾心底不是滋味的吸着牛奶,小声说:“下午我要练口语,今天截止日期。”

贺行之抬了抬眉毛:“1点我在鹤雪楼的篮球室里等你,练完口语继续练习投篮。”

秦艾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我口语好多6级词汇都不会读,今天下午都不知道时间够不够用,哪里还有时间练球啊?”

贺行之淡定的说:“我会,我教你。”

秦艾:“成交!”

星期五的上午的课是医学遗传学和医学免疫学。老实说,这是她最不想上的两门课,听天书也不过如此,特别是遗传学,不是一般头大。

熬了一个早上,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秦艾坐在椅子上玩跳一跳,声音放的老大,只听见她一下子就死亡的声音。

谭维维心想作为一个理科生,她不会不好意思吗?

秦艾放下手机,看着谭维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觉得挺纳闷的,明明每周都回家,还有啥好忙活的。

当谭维维打开车门时对秦艾说:“真不来我家玩?”

秦艾摆了摆手:“要打球呢,没剩多少时间了。”说着她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笑得乖巧:“王叔叔,要好好把维维安全送回家哦!”

这位王叔叔是谭维维的专用司机,是个很可爱的大叔。他笑出两条和蔼的鱼尾纹,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扬长而去。

秦艾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往贺行之私人篮球场走去。

她不知道这一去,竟然成了她的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怦然心动与心疾初现 快接近门口的时候,秦艾听到一阵很有节奏的篮球入框的声音。走近一看,门拉开了一条缝,估计是贺行之先来了。

秦艾透过缝隙看到了他高大的背影,流线优美的背颈还有那头在阳光下柔软蓬松的黑发。

最令她惊讶的还是他投篮的动作,潇洒而不羁。贺行之抬起手臂接住球忽然回头看向门缝外。

惊鸿一瞥,莫过于此。

浅色的琉璃目带着专注和刚刚好的热度,却足以点燃世间的一切。

秦艾的脸倏的红了,没有由来不讲道理,心眼儿都要拨开肋骨从里面蹦了出来。

贺行之一步一步缓慢的靠近她,脸上没有表情,他冷冽的嗓音轻轻回荡在秦艾的耳边:“怎么不进来?”

他看着秦艾低着头不说话,眉尖微蹙,下一秒,忽的勾了一个及其性感的笑容。

她莹白的耳垂变得像一对娇俏可爱的血玛瑙,胭脂般的颜色渐渐爬上了优美的脖颈。

让他不禁想看看她低下头藏着怎么样的风景。

贺行之伸出修长的手指才堪堪碰到她的下巴,却突然被她轻轻甩开了,她瞬间转身意图逃开。

但贺行之又怎么会让她得逞呢?他一把揪住某人的马尾,估摸着力道往后扯。

果然,人怂如秦艾,立马放弃抵抗被拉进他怀里。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秦艾能够闻到贺行之身上淡淡的汗水味夹杂着清雅的洗涤剂的味道。

好好闻,她心想。

贺行之擦过秦艾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你的心跳好快。”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秦艾感觉她能下一秒能就地死亡。一股热气从心脏通过血液输往全身,最后一股脑的冲进了她的天灵盖。

坚强点!woli肾上腺!

贺行之握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头位置。

与贺行之没有感情的声音相比,他的心跳完全是两极分化。一个冷冽低沉毫无情绪可言,一个剧烈跳动几欲炸裂。

心跳声通过掌心传到秦艾的身体里,两个人似乎的心跳似乎重叠了。

秦艾整个人晕乎乎的,空白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清秀的脸庞。

她犹如一朝黄粱梦醒,瞳孔瞬间收缩,脸上的红晕退的一干二净。

秦艾突如其来的剧烈挣扎让贺行之有点吃惊,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冷静下来。

她在拒绝自己的感情,为什么?

贺行之放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她。

秦艾却偏头看向地板,良久她开了口,声音异常沙哑:“以后你别碰我。”

说完她转头坚定无畏的与他对视。用眼神告诉贺行之,她是认真的。

“理由。”贺行之说。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怒火秦艾本能选择逃避,贺行之却猛地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他冷漠的说道:“理由。”

这样的姿势非常难受,她用尽力气想要甩开他的手,结果却引来他更加大力的捏住她的脸颊。

秦艾脸上的婴儿肥被挤压着往嘴吧聚拢。

卧槽!贼鸡儿难受!

她想都没想张嘴就咬住了贺行之的虎口,劲儿还不小。

小女子不才,唯牙口还成。

但明显贺行之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他表示这点痛不算什么,不降血量反拉高仇恨值。

他黑着脸,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又重复了一遍:“理由。”

秦艾要被他逼疯了,没有理由!哪有那么多理由!她不要,不愿意,不喜欢这样还不够吗?

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他到底懂不懂?

贺行之的迷茫和愤怒在触到她眼中将掉未掉的泪花时便通通烟消云散了。

他要的不过她的心甘情愿,不过她的粲然一笑。

罢了,来日方长。

贺行之松开手,走到背包前蹲了下来,取出一包湿纸巾折回去,站在距离她一臂之远递了过去。

秦艾咬紧嘴唇,偏开头看向地板,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贺行之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毫无感情的说:“我不会再碰你,不用防备我。”

秦艾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贺行之举着纸巾的手有点发麻,他向前一步,在还没想好如果秦艾逃开了怎么办,就先把湿纸巾糊她脸上。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可没有碰你,是纸巾碰的你。”

秦艾:“…”

她一把抢过纸巾,混乱的乱抹一通,始终没出声。

良久,她听到贺行之的脚步声越来无远,心里居然有点发凉。紧接着就听到了咚的一声,球砸到球框的撞击声。

她急忙的转身看向空中的篮球像一枚跳动的音符循着它的轨道回到了那个神色冷酷的男人手上。

他仰着下巴站在原地没有动,球就像他手上牵线木偶以固定的角度进球最终又回到他的手中。

好厉害,他玩跳一跳肯定特别厉害!

想着想着秦艾噗嗤一声笑了,贺行之才不会像她一样玩那种弱智的游戏呢。

篮球室很安静,她的这声笑自然被收入贺行之耳中,他停下来奇怪的看着她。

秦艾呼了一口气妥协道:“我想练口语。”

贺行之挑了挑眉没说话。

秦艾挠了挠头发:“…刚刚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有意的。”

贺行之沉默的看着她,脸上依旧冷冰冰的。

秦艾一时有点看不懂他的意思,她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上面有个鲜红的牙印,昭示着她刚刚的恶行。

她瞬间有点牙痛,她问:“手还疼不疼?”

贺行之依言抬起右手,握紧一会又松开了,“没事”他说。接着他扬起左手,将手中的球投了出去,进了。

“开始吧。”

“什么?”

“…口语,快点,磨磨蹭蹭的很烦。”

秦艾舔了舔嘴唇,打开了口语软件,那个还剩10小时12分的提示让她的心跳又加快一拍。

当秦艾在心里问候英语老师祖宗一遍又一遍时,她腆着脸皮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贺行之。

贺行之看着她那几寸的小屏幕,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台iPad。

手指点了点,不一会便把iPad递到秦艾的面前,某口语网址的登录界面。

几个小时后。

贺行之的口语是真地道,秦艾的词汇量是真感人。

中途贺行之忍不住皱眉:“你四级是请人考的吧?”

秦艾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啃老本呗,大一下学期一口气裸考过了。”

顶着贺行之嘲讽的视线她觉得为自己的智商辩解一下:“两年没背过单词的人了解一下?”

“呵,”贺行之说:“那敢问一下,这两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秦艾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看了很多的动漫、小说、漫画…但就没有一件能拿到台面上说的。

最后她弱弱的说道:“普通话考了二甲?”

贺行之瞪着她半天没说话,“考个二甲你也好意思说?”

秦艾:“…”

她怎么不好意思说了?好多人还考不到了呢!

她在寝室可是分数最高的,还是裸考的!

秦艾愤愤不平的问:“你多少分?”

贺行之:“98.5。”

秦艾闭嘴不说话了,这丫的不能用常人的眼光看待,纯怪物级别。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嘴:“这世界有你不会的东西吗?”

贺行之眼皮子一抬淡淡的说:“多的去了,我不会造飞机也不会造大炮,低端一点的坦克都不会开。”

秦艾面有菜色:“您能举点正常的例子吗?”

贺行之浅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她:“我还追不到你。”

秦艾感觉自己的脸色有点像摔烂的西红柿,红红绿绿的惨不忍睹,她吭吭赫赫的说:“你别老说这件事。”

贺行之站了起来用背对着她:“我只是在提醒你。”

秦艾望着他宽阔的背影走神,直到脸上被冰了一下,眼前是一罐冰镇的百事可乐。

她惊喜的跳了起来,差点没把贺行之的iPad砸地上。

“怎么会有这宝贝的?”秦艾问。

贺行之没有直接回答她,眼睛看向角落里的白面箱子。

秦艾:!!!

她撒着欢似的跑到箱子面前蹲下来,这是一台看起来就值不少人民币的微型冰箱。大概只有她腿那么高,却还有上下两层。

真神奇。

打开冰箱上面的那层,扑面而来一阵冷气。秦艾惊讶的看着上面摆放的满满的罐装百事,这些都是买给她的?

她头脑一热,冰箱门都忘了关,一蹦三尺蹦哒到贺行之旁边箍着他的肩膀热泪盈眶:“嘤嘤嘤…太子爷!我太感动了!”

贺行之:“…”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放松下来。“喂,矜持一点。”

秦艾:“矜持能当饭吃吗?我高兴!”

贺行之:“…放开我,热。”

秦艾:“…我也热,再抱会。”

贺行之:“…”

他沉默片刻用冷冽的嗓音低沉的说:“你说要我别碰你而你却能碰我,这是什么道理?”

秦艾没脸没皮的说:“不知道,还没想到理由,想到了我再告诉你吧。”

贺行之:“…”

算了,随她高兴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阿迪达斯走起 历经多番互相折磨,秦艾终于把口语作业完成了。

她舒心的喝了一口冰可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室内很热,虽然所有门窗都打开了,却并没有得到多少舒缓。

贺行之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思考要不要安装一台空调。

“走吧。”他说。

秦艾用手扒风扒到一半呆呆的问:“去哪?不练球了?”

贺行之站起来看了一下眼手机:“六点了,明天练吧。”说完抬腿就往门口走。

秦艾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跟着:“天还这么亮…哎,去哪?”

“吃饭。”贺行之简短的回答,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买衣服。”

秦艾一愣:“谁买?”

贺行之撇了她一眼:“我给你买。”

“啊?”秦艾赶紧追上他,“别啊,我自己买。”

说完她弱弱的补充一句:“您看我要买什么衣服啊?”

贺行之没直接回答:“你昨天穿的运动服不是自己的吧?大了一圈。”

秦艾:“…”她舔了舔嘴唇“我借别人的,也没有多大,就是长了点…”

贺行之冷冷的说道:“那也不合身。”

好,您是大爷听您的。

贺行之又开着他那骚包的黑色路虎带着她出了校门。

这一路倒是没有像上次那样出了那么多岔子。

秦艾坐在舒服的副座上随意的问了一句:“太子爷,你的车什么时候买的啊?”

贺行之没看她,淡淡的说:“大一。”前面刚好绿灯,他慢慢的踩了刹车。车子停稳之后古怪的看着秦艾:“你怎么老是给我取奇怪的外号,怎么你想当太子妃么?”

秦艾差点被口水呛死“我只是觉得你得气质符合,由内而外的。”

贺行之盯着她看了一会:“有什么想吃的吗?先去吃点东西。”

秦艾在脑子里回想了一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她说:“随便你吧,我不挑食。”

贺行之挑了挑眉,未置可否,前方红灯亮了,他脚上油门猛地一踩向左拐了弯。

坐在自助餐桌时,秦艾对着玲琅满目的美食差点没流哈达子。

刚在球场的时候没感觉,这会她的肚子都要饿穿了。

周围人很多,也是,现在正是饭店。秦艾发现贺行之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每次带她去吃东西的地方都是一些比较平民的店子,不会给人造成太大的压力。

秦艾心怀感动的消灭了一块三文鱼。

吃到一半的时候,贺行之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柴墨的声音:“二爷,明天下午要开个长会,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嗯”贺行之看着狼吐虎咽的秦艾心不在焉的应着。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贺行之意外的问了一句“还有事儿?”,柴墨一直都是一个很稳重搭档兼室友,他这样的沉默很少见。

“周安安退出了,刚给我发了信息,我们要找人了,不然忙不过来。”柴墨说。“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贺行之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会:“周安安说了原因吗?”

柴墨叹了一口气:“没说,不过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贺行之嗯了一声,没说话了。

“二爷,我觉得二嫂挺合适的。”柴墨说。

贺行之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正有此意。”

就看怎么让她自愿上钩了。

“你心情不太好,”贺行之说“虽然我不会安慰你,但是建议你找个合适的机会和他摊牌,总憋着我看着都难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笑着说:“二爷还是先搞定二嫂吧。”

言下之意就是,我俩半斤对八两,你别来埋汰我。

贺行之轻笑了一声:“臭小子。”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并不长,期间秦艾才消灭了两只小龙虾和一杯冰可乐。

她眨了眨眼睛,总觉得贺行之眼神有点不对,像是计划着什么似的。

这一顿吃的很痛快,被英语折磨的不爽感彻底消失了。

但是新的问题来了,她捂着有点凸出来的肚子,眉间拧起了两个小疙瘩。

再这样下去成猪之路也不远了吧?

贺行之轻车熟路的进了一家门面很大的运动服装店。

秦艾一看店名,感觉有点胃疼,替她的钱包疼。

阿迪达斯,她弟弟秦枫铭特爱这个牌子,不仅是亲弟弟爱惨了它,她的大表弟大堂弟都喜欢。

可见喜欢名牌是不分男女,只分类型。男人没资格嘲讽女人喜欢大牌口红av包包。

秦艾回忆起她弟弟身上那件价值400大洋的灰色t-shirt,肉有点痛,还不知道这位爷想要她买几件。

她的生活费都是一个学期给清的,虽然少了可以再要,但秦艾一般会选择做点临时兼职赚点外快。

想起最近一次兼职,她鼻腔又有点冒火气,说好了现结那个老板居然等了一个星期才发给她,还是她觍着脸问了好几次。

老板在微信上回她:我现在出差,等我回来再给你发红包。

秦艾很想问候他老母,丫的微信发个红包还分是不是在本地啊?

盼了那么多天,他居然还给她扣工资!!

秦艾除了愤愤的把他的微信删了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第一次觉得赚老板的钱真不容易,并且萌发了就算勒紧裤腰带也不兼职了的想法。

这次怕不是又要打脸了。

“你杵在那给人当台柱子吗?”贺行之现在店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还不快进来?”

秦艾叹了一口气慷慨赴义般推开了门进去了,耳边仿佛还响着义勇军进行曲的BGM。

她站在一排感觉长的都差不多款型的衣服前,挑挑色号。

我的亲娘哎,这价格没眼看。

她心想我买一套的话还是买的起的。结果就听见贺行之那狗崽子说:“这套,这套还有这边条纹的那套都包起来,对了把最新款的球鞋都拿过来,37码……”

秦艾:“…”

卧槽?谁要买鞋了?我的银行卡余额告诉我这些买不了啊亲!

秦艾看着这一排排的球鞋,吞了吞口水:“爷,我不缺鞋。”

贺行之对着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说:“你先去忙,我们决定好了在叫你。”

娇小的女服员姐姐脸上的白粉抖了抖,颇为不舍的离开了。

秦艾奇怪的看着贺行之,心想他打发走人家要干嘛呢?

贺行之伸出手挑了一双红黑相间的球鞋,看面料就知道肯定很轻薄。

他慢条斯理的把里面的报纸取出来,然后松了松鞋带,蹲在秦艾的身下欲帮她脱鞋。

秦艾哎哟嚎了一声:“太子爷,您别折煞奴家了,我自己来!”见贺行之不为所动她大叫一声:“放下,让朕自己来!”

贺行之被她突如其来的画风吓了的一愣,嘴角瞬间不淡定了,不能笑他心想。

贺行之压下拼命往上扬起的嘴唇,强硬的脱下了她的鞋。这款球鞋是新出的款型,夏季强推。

和秦艾相处了一段时间,大概也摸清了她的性子,不爱和人起争执,一般来说能让就让,只不过不能get到她的点。

至于她的那点在那里,目前还在摸索中。

秦艾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愁白了,这可比贴吧里议论的男生给自己系鞋带冲击力强多了。

她安静下来,一是因为挣扎没用还可能显得矫情,二是因为此情此景实在是太羞耻了!!

当贺行之脱下秦艾另一鞋的时候愣了一下,好记性的他没有忘记刚刚那只脚上的短袜和现在这只不是一个色。

连长短都不一样。

噗,高冷面瘫的贺行之人设崩了了。

秦艾莫名其妙的看着扶着她坐着的长凳上肩膀抖个不停的贺行之,心想他至于笑成这样吗?

“哎…你”她话还没说全,就看见贺行之伸出一只大手对着她的脸挥了挥。然后咳了一声往前台走去。

莫名其妙,秦艾心想。

她自己把剩下的那只鞋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挺喜欢的。她眼睛瞟到其他的鞋上,竟然要试的话那就多试几双吧。

然后秦艾异常欢快的脱了鞋,看到了自己两只色号南辕北辙的短袜,阵亡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需要包装的心意 秦艾坐在长凳上低头玩手机,贺行之走到她旁边坐了下来,手上还多了个小袋子。

看见他来了秦艾也没抬头,贺行之淡淡的说:“鞋有喜欢的吗?”

他一提鞋秦艾火气就不打一出来,她呛声道:“你不是帮我挑好了吗?”

贺行之:“…”

他思考了一秒钟,猜想秦艾大概是知道自己憋笑的原因了。“我还是挺民主的,你要是不喜欢就换。”

秦艾哼唧唧的没搭理他,她还没从姥姥哪儿把自己丢的脸捡回来。

沉默时间有点长,贺行之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该笑话你的。”

秦艾有点惊讶的看着他,似乎没料到贺行之会服软。她没来的及说点什么来体现一下自己的大度却听到他继续开口:“抱歉,笑点有点低。”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又勾了起来。

秦艾:“…你再笑信不信我抽你!”

这时服务员过来了,还是原先那个,她对着秦艾笑得甜美:“您看中那一双?现在穿还是包起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艾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贺行之挑的那双。穿的的确舒服,款式也挺好,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脱鞋再试了。

但是指完她就后悔了,她卡里约莫还剩3000,真不知道付不付的起,就算付得起,之后呢?喝西北风可还行??

秦艾跟着贺行之去了柜台,她再三犹豫着还是伸手抓住了贺行之的衣角,小声说:“那个,我能不能不买这么多啊?鞋也是,太贵了我真的买不起。”

贺行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卡递给站台人员。

秦艾一惊立马把他扯到一边,压着声音:“我说过自己买!”

贺行之挑了挑眉:“我没说给你买。”说着他想从秦艾手里抢救一下自己的翻卷起来的衣领,结果没成功。

秦艾瞪着他:“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她这架势颇有点想拷问犯人,你说不说!快说!不说我抽你!这样的。

贺行之叹了口气:“这是VIP卡,别扯了,扯坏了你赔吗?”

一听到赔字她立马松了手,贺行之抚了抚衣服上的褶子,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转身去刷卡了。

留秦艾一个人在原地思考VIP卡有什么作用?

看着贺行之提着大包小包朝着外面走时秦艾也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那些VIP卡就能付钱呢?这不是用来打折的吗?

贺行之走了到门口见她还没跟上来,不由得皱了皱眉:“别愣着,挡着别人做生意。”

坐进车里的时候秦艾憋不住的问:“一共多少?”

“3540。”

卧槽,把她的卡刷爆了也付不起,秦艾眉头皱的老深,同时也郁闷到了极点:“我说了我没那么多钱,你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呢?”

贺行之发动了车子,等它预热的过程,他淡漠的说道:“我有,我给你先垫着。”

秦艾没好气的说:“你垫着我就不用还了吗?”她的手指把安全带抓的死死的,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和别人的贫富差距。

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家境撑死算是奔了个小康,但因为没求过谁所以一直也没觉得心里得怎么怎么样,如今莫名其妙体会了一把。

她不觉得上网淘一双几百块的运动鞋能硌脚还是怎么着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着瓷器活。

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到底懂不懂平常人的活法呀?

贺行之看着秦艾憋着一肚子暗火又忍着不发,皱了皱眉头。他原本打算好了,先帮她付着,然后再把她诱拐到团队里捆绑到自己身边,却不想一心急忽略了她的心情。

啧。

贺行之嘴角轻微抿了抿,思考如何巧妙的引出接下来的话题而又不会引起她的排斥。

秦艾自己在心里发一通脾气,气火也将了一些,她转眼想像贺行之这样儿的肯定从小就没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说白了也是为自己好,自己和他一般见识干嘛呀?

最后,她无师自通的消气了。

“算了,反正买也买了,大不了找兼职去。”秦艾叹了一口气说。

机会来了,贺行之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们团队缺一个端茶送水、拿外卖接电话寄快递的人才,干不干?”

秦艾立刻端坐正色道:“月薪多少?奖金怎么算?全勤肯定有吧?”

贺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滑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10快一小时,日结。”

还想要奖励全勤?怎么不去做梦?

秦艾脸立马垮下来了:“你这和兼职有啥区别,我要是去快餐店送外卖还有加成呢,而且听你说起来要干的事儿还不少,黑心老板!”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淡淡的说:“还皮不皮?”

秦艾一听事情有转机,眼睛亮了亮:“到底是多少啊?”

贺行之:“月薪保底2000,项目获奖后还有奖金,而且还会把你的名字写进项目创始人里去,到时候版权也有你的一分。”

秦艾傻乎乎看着他:“怎么听起来想是天上掉馅饼啊?你不是哄我吧?”

贺行之心想,除了月薪是我个人提供的之外,其他都是真的,辛苦也真的。

“那也要看你干的用不用心,”贺行之说“不合格照样踹了。”

秦艾立刻信誓旦旦的说:“跟钱挂钩的我都特别用心!”

贺行之有点意外的看着她:“没想到你倒是个小财迷?”

秦艾抓着安全带拉长收缩玩的不亦乐乎,她笑道:“谁不爱钱啊?而且能自己赚钱想想就cool!”

贺行之发动了车子,看着前面说道:“很辛苦,先说好,我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了。”

秦艾回忆了一下当初贺行之带着怒火的那一球,感觉这次要是不好好干他真会抽自己。

“遵命。”秦艾行了个举手礼。

当秦艾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稀奇的是除了谭维维之外其他人都在寝室。

“嘿,仙女们!寡人回来了!”

她把手机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站在风扇下边擦汗边吹风。

这个时候陶静已经洗澡完素面朝天的对着电脑做PPT,看到秦艾回来了瞧了她桌子上排满的包装袋一眼,呵了一声:“你拉维维去逛街啦?嘿!全是名牌呀?钱包哭了吧?”

秦艾皱了皱眉,有点烦她阴阳怪气的样子:“啊,哭了,哭的可惨了,但也是我的钱包,又没弄哭别人的。”

陶静戴着个粉色蝴蝶结的发箍,没有化妆的脸上显得肤色有点暗淡,她先是安静的思考一会她说的话,表情似乎有点意外:“怎么啦?心情不好?怎么跟吃炸药一样?”

秦艾嘟着小嘴上前搂着陶静的脖子:“我心疼我的银子。”

“嘿!我洗过澡了,汗哒哒的全粘我身上了!快起开!”陶静大叫起来。

秦艾嘿嘿嘿的傻笑一通,拿着睡衣洗澡去了。

她进浴室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胸口,呼~好险总算糊弄过去了,要是陶静追问她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衣服她要怎么答啊?

啧,贺行之真会给她找麻烦。

陶静盯着秦艾的书桌看了一会,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穷人家的孩子总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二嫂是什么梗? 秦艾吸取教训调了一个6点的闹钟,她像只蜗牛一样慢慢从床上爬下来,恰好碰上洗漱好路过的梁琳琳。

梁琳琳意外的看着她,稍后温柔的微笑着说“早啊”。

秦艾笑嘻嘻的给了她一个飞吻。

现在她起床后清醒的越来越快,也不会像以前那样难受的像被人蒙着麻袋胖揍了一顿那么乏力。

这是好事!

一如往常的跑步,秦艾跟着贺行之跑了12圈,极限了。她停了下来看着贺行之在前方奔跑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就扬了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她心想。

吃过早餐便和贺行之去了他的私人篮球场,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穿球服的原因。

此时贺行之正在给她示范投篮的姿势。一动不动的保持一个动作按理来说会有点傻,但贺行之显然并不属于这一类。

他肯定从小到大都非常臭美,每天对着镜子里练习过,不然怎么每个动作都那么帅气呢?

专注的眼神,神情冷淡的看着球框,侧脸的弧度都那么好看。

“砰”

球进了,秦艾却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投的。贺行之转过身问她:“记住了吗?”

秦艾俏皮的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拿到球的时候,该怎么投就怎么投,随心所欲的很。

看着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度朝着球框奔去。这一球毫无疑问、必须会进,她以她每次从床上扔瓜果食品袋的经验发誓!

结果球在球框上转了好几个圈,滑了出去,没进。

秦艾:这不科学!

贺行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声音冷冷的:“刚刚仙游去了?秦半仙?”

秦艾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来一次嘛,这次一定认真!”

贺行之没说话,而是走了几步把球捡了起来抛给她。秦艾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又走向不远处的长凳上,直到看到他拿起一条细长的树条…

卧槽!这哥们还来这套?

贺行之不急不缓的走近她,淡淡的说:“摆出一个投篮的姿势。”

秦艾看着他手上的细树条哆嗦了一下,“有话好好说,放下武器!。”

贺行之挑了挑眉毛,突然笑了,他声音压的非常低,像是从琴弦上滑出来的一样:“别闹,听话。”

秦艾瞪大了双眼,这家伙中邪了?

“爷,您能说点符合您人设的话吗?”

贺行之:“…”

他向前跨了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小,秦艾本能的身体往后退。

贺行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别废话,叫你做你就做。”

秦艾润了润嘴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摆出一个投篮的姿势,她安慰自己,你腿长动作应该不难看。

贺行之一树条子抽在秦艾的手臂下方的嫩肉上,“别动,”他把秦艾的胳膊往前一寸,又使着小树条往她手指上招呼,“手上握球的姿势不对,两只手成倒V形,左边手肘向左偏一点…”

君子动口不动手,能动口动什么手啊!

她实在有点儿抗不住了,被抽的地方痛痒难耐,这家伙还偏偏会找地方下手。

“哎,…哎呀,别抽了,好痒…啊!”秦艾带着怒火的一击,球…撞到了球框上,没进。

贺行之握着小树条淡淡的评论:“动作标准了,剩下的找感觉。”

这感觉一找就是一个上午。

午餐在食堂吃的小锅菜,两人都饿了,吃的都很香,起码她吃得很香。

然而下午贺行之却没有带她去篮球场,而是七弯八拐去了一栋很气派的教学楼-汇智楼。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秦艾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时汇智楼的走廊上都没有人,她和贺行之两人进了电梯,贺行之按了12楼的按钮,最高层就是12楼。

在出电梯口的时候,秦艾轻轻的拉住了贺行之的衣角,小声问:“我们这是去哪啊?”

“工作室,教授给我们提供的。”贺行之轻描淡写的说。

“哦。”

贺行之在1206号门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的秦艾,嘴角勾了勾。

她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临场怂这一点也挺可爱的。

推开门的时候,秦艾觉得自己紧张是对的,里面果然都是人。

工作室挺大的,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子上面已经坐了4个男生。

个个人模狗样的,唔,褒义词。

这几个人非常眼熟,刚好就是把她班上篮球队打击的溃不成军的原班人马。

而秦艾能叫得出名字的只有一个,杜涛。

秦艾这个时候很想刨个地洞把他们都埋进去,瞅什么瞅,没见过美女吗?

终于,贺大爷打破了这个异常诡异的场面,“这是我们新的成员,秦艾。”

杜涛最先反应过来,他啪啪啪的鼓掌,最后那几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愣头青跟着鼓掌。

“你们好。”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傲慢。和平时一样,面对陌生人一紧张她就会这样,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可是大家的专注点好像不在她的语气上,他们好像都在看…

秦艾看着自己捏着贺行之衣角的手,有点想剁掉它。她快速把手缩回去,低下了头。

“二嫂是新成员?我靠,那以后办公的是不是要时刻被塞满高级狗粮?”

这个人的声音非常的活泼轻快,说出的内容却让人听不懂,二嫂是在说自己吗?

秦艾抬头好奇的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长相很可爱的男孩子,但是他却长的很高将近一米八。

届时,站在他旁边长的有点酷的帅哥拍了他的脑袋一下,“少乱说话,别吓到人家。”

他对着秦艾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我叫柴墨,这位是毛英伦,”他指着那个可爱的男孩子说道。

杜涛上前一步架着贺行之的肩膀说:“二嫂,对我你肯定有印象吧?我是咱二爷的铁哥们杜涛,还有那个有点黑的叫谢文奇。”

那位有点黑的壮士对着秦艾笑了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二嫂好,欢迎啊。”

秦艾:“…”

谁能告诉她二嫂是什么梗。

“行了,都坐下。”贺行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过来,”他对着秦艾说。

秦艾犹豫了一下坐在了他的旁边。

“现在开始开会,交流一下进度,毛毛从你开始。”

……

就在秦艾快要听的睡着的时候,他们的会终于进入尾声。

“今天的正式内容就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讲讲…”

“哎,二爷,正事儿都讲完了就别整那么严肃了,二嫂都快要睡着了。”毛毛毛英伦打断贺行之的官方总结大大咧咧的说道。

谢文奇接着他的话说:“二爷,真叫二嫂干这活啊?这么辛苦你舍得?”

贺行之淡漠的说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让她吃苦是为了她好。”

秦艾:???

她实在忍不住了,她问:“你们干嘛都叫我二嫂?”

众人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向贺行之,似乎在追问你还没有搞定她吗?

秦艾不是傻子,听他们二爷二爷的叫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他们的意思,但她还是不爽想要问出口,看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被抓住把柄了 秦艾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就平静下来了,手指也不玩了,她正襟端坐等着眼前这几位“小弟”给自己个说法。

小弟们面面相觑,互相大眼瞪小眼。

不过看来大眼睛赢了,毛英伦毫不含糊的把他二爷给卖了,“那什么,二…不,学妹!这不是咱二爷追你嘛,谁知道他还没追到呢,你就当我们提前叫了,习惯习惯就好。”

我习惯你大爷!

秦艾瞅了瞅旁边的贺行之,只见他闲云野鹤闲的蛋疼,就特么没空澄清一下。

她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学长们,我叫秦艾,不好记得话我就多说几遍,我和这位…”

秦艾手心朝着贺行之那边,笑得甜美,继续说:“我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你们叫他爷,我也叫他爷,所以呢,不嫌弃的话就叫我小艾吧,亲切又好记。”

贺行之挑了挑眉,挺有兴致的看着一脸吃惊的毛英伦,他似乎有点找不到北。

她眨了眨眼睛对着欲言又止的毛英伦说:“学长,毛毛这是你小名?”她停顿了一下,嘴巴微微上扬:“挺可爱的,很适合你。”

毛毛眼睛瞪的溜圆,挠了挠头发,嚎丧道:“别叫我毛毛,跟唤狗似的。”

“小艾,不好意思啊,毛毛他有点小孩子脾气。”柴墨很自然的伸手理了理毛英伦挠乱的头发,对着秦艾说道。

毛毛怒发冲冠,他瞪着柴墨:“都说了别叫我毛毛!”

秦艾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难道是她腐眼看人基?怎么瞧这那么有CP感呢?

贺行之凑近过来,冷漠的说:“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他皱了皱眉头:“你喜欢他们俩这款的?”

“嗯?”秦艾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俩人,心不在焉顾左言它:“绝对有JQ!”

贺行之嘴角勾了勾,眼睛微微眯了眯,贴近她的耳边淡淡的问:“F女?”

秦艾如遭雷劈,被电的皮开肉绽,她哆哆嗦嗦、眼神飘忽:“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

贺行之笑而不语,从新坐正了身子,架着目测一米八的大长腿,霸道总裁气质初显。

秦艾如坐针毯,背后起了一层薄汗,内心咆哮到:卧槽!暴露了!

“咦,二嫂,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呀?空调不够冷吗?”毛英伦对着离空调最近的谢文奇说:“文奇,把空调再调低点,遥控器在你左手边儿。”

贺行之好笑的看着秦艾额头上的汗珠,他只是初步怀疑而已,她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他勾着秦艾的肩膀,拉近距离,她身体僵硬了一下,乖乖的凑近他。贺行之压低声音:“放心,把柄一般是不会说出去的。”

秦艾眼皮子抖了抖,去尼玛的把柄,我有承认过吗?

一滴汗从额头滑到嘴角,秦艾舔了舔,“我不是F女,你误会了。”

贺行之淡淡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说一句:“你不是,你心虚什么?”

“谁心虚!”

“呵呵,先擦擦汗吧。”

秦艾:“…”

秦艾又舔了舔嘴唇,小声辩解:“我这是热的,说真的我不是!”像是怕贺行之不相信她压低嗓子又重复一边“哎呀,我真不是!我平时看的都是少女漫!”

贺行之还想逗她两下,结果有人受不了了,杜涛苦着脸嚎叫到:“哎呦喂,前面两位,别咬耳朵了,这会还开不开会啦。”

“接下来的内容是关于我们新成员的,现在她可以说是什么也不懂,连word都玩的不利索吧?小艾同学?”贺行之问她。

秦艾尴尬的的点了点头,轻不可闻的反驳了一句:“但是我国二过了。”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说:“60分也算过。”

秦艾顶了一句:“…我肯定不止60分!”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61分可把你牛逼的。”

秦艾气炸。

贺行之继续对她说道:“平时没课的时候就过来,中午必须来,成员中餐你负责,去楼下拿外卖或者去食堂打包。”

“啊?你们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啊?”秦艾有些吃惊。

一边的杜涛笑着回答她:“小艾,我们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这活真的挺辛苦的,你要好好考虑哦。”

秦艾深吸了一口气,轻松的耸了耸肩“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挺能吃苦的,不就是照顾你们嘛,我家里有个弟弟,我天天把他当皇帝一样供着呢,那小家伙特别娇!”

几个大男孩笑了笑,有点黑的谢文奇颇感兴趣的说:“二嫂,呸,小艾,看不出来啊,我觉着你也挺娇贵呢。”

秦艾忽视他前面的嘴误,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嗨,我就是懒,能躺着绝不坐着,不过学长们放心,拿人手短,我既然拿了你们的工资肯定会好好干的!”

贺行之:“…”

毛英伦眨了眨他圆滚滚的眼睛,奇怪的问道:“什么工…”

“你最好记得自己的话,到时候别过了几天就哭鼻子说不干了。”贺行之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浅色的眼眸看向柴墨。

柴墨受意,了然的笑了笑,他扯了扯毛英伦的呆毛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毛英伦瞬间焉了。

秦艾眼巴巴的看着眼前两帅哥,狼血沸腾,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一整部年度大戏。

她含糊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放心。”

柴墨感受到秦艾灼热的视线,他脸上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又收住了。

他直视秦艾漆黑的眼睛慢条斯理的说:“除了一些日常的事儿,你可能还需要帮我们做一些数据处理,文档真理之类的,我们会尽量让你多学点儿东西。”

秦艾眼睛亮了亮,她不确定的说:“我真能和你们一起去参加比赛?”

柴墨很温和的笑了笑,“这个你要问我们二爷。”

秦艾嘟囔一句:“我就怕他哄我玩儿。”

贺行之眉毛挑了挑,大掌按住她乌黑的发顶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掌心的温度透着头发渗进身体里,她竟然感觉有一丝安心。

其实她是有点儿担心这些优秀的学长们会不看好她。

贺行之琉璃色的眼眸霎时变得深不见底,手掌揉了好久才放开手,缓缓开口:“虽然你的专业和我们的项目牛马不相及,但是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有好处。”

秦艾乖乖的点了点头。

柴墨:“二爷,我觉得小艾口才挺不错,我们可以重点培养一下,到时候成品展示的时候可以让她上,”他叹了一口气:“伶俐可爱的女孩子最惹教授喜欢了。”

杜涛附和道:“小学妹可机灵了,咱二爷都被套路过。”

秦艾眨巴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他们这是想说她调皮嘛,她转头看向贺行之,想听听他有什么看法。

贺行之沉默一会,余光看向秦艾,嘴角勾了勾:“她这张脸的确具有迷惑性。”

秦艾:“…”

她就当他在夸她了。

接着贺行之坐在椅子上,大佬似的发号施令:“今天会就开到这里,有事儿的先走。”

大家其实还想和可爱的小学妹聊聊天的,但是二爷如此明显的赶人,他们只好识趣的“有事先走”啦。

见人都走了,贺行之平静的说:“拿出手机,我给你传点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低头族的救星 秦艾愣了会,看着贺行之的侧脸说:“百度云还是微盘?”

贺行之偏过头,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找资源的途径还挺多的,微博玩儿吗?”

那自然!为了寻找稀有资源,百度云和微盘那基本上是标配,还有些微信公众号,微博上她也关注好多个汉化组呢!

只不过这些话都是不能和他说的。

秦艾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向前方的窗户,“微博不怎么玩,有时候看看搞笑视频。”

贺行之听了没什么反应,“百度云账号发给我,”他说。

秦艾干巴巴的报出一串数字,说实话,百度云算她个人隐私范围,藏着还几个G不可描述的东西,她一般不加人。

很快就收到一个好友申请,某人的头像居然是一只看起来很蠢的二哈。

真新鲜。

贺行之给她发的是个安装包,秦艾没带一点儿想法的下载安装了,突然她的手机就黑屏了,她左右摆弄了一会半点反应也没有。

“哎,你给我发的啥呀?怎么安装完了手机死机了?”秦艾蹙着眉尖问道。

“好东西,低头一族的救星”贺行之说。“等会,它马上就能控制你的手机了。”

秦艾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控制她的手机?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她的手机便滴咚一声恢复如常了。

秦艾眨了眨眼睛,看着除了多了一个蓝色图标的软件之外的屏幕,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二爷,这玩意儿有啥特别的啊?”她小心翼翼的问。

贺行之笑了,他的笑容居然十分的友善,左边嘴角小小的梨窝为他添了一丝纯情。

“秘密,晚上你就知道了。”

秦艾:“…”

秦艾懊恼的瞪着她,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你这个软件不是病毒吧?我手机里…呃,有好多复习资料呢!我们医学院老师都喜欢直接发PPT给我们复习,你别给我整没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资料都发在群里,你再下载不就行了。”

秦艾:“……”,她眼神飘忽不定差点把我在说谎写在脸上,最后磕磕绊绊的说:“我百度云里好多上课拍的照片儿,还有室友的黑照…”

她的话引来了贺行之的一声轻笑,“只是一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小软件而已,不用害怕。”

秦艾还没说话,贺行之就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把空调关了。

“走吧,去吃饭,”贺行之说。

吃过饭,又被贺行之带去球场找感觉,直到投篮投到手软了贺行之才放她回去。

简直没人性!还没有在他手下干活,秦艾先为自己的未来生活暗自叹气了。

秦艾回到寝室冲了半个小时的澡,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看了眼手机,刚好九点,寝室只有她一个人。

唉。

手酸的不得了,举着玩手机都累的慌,秦艾趴在被子上,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点开某看漫画的软件,好几天没看了,该更新不少了。

稍后忙活了将来半个小时,才把这几天更新完的漫画小说补完了,还给她PP女神送了几颗深水鱼雷。

秦艾像完成了几项远大目标一样心里放松下来,瞅了瞅自己的手臂,爬下床去拿按摩精油,这时两室友才陆续回来。

陶静神情疲惫,给她挤了个微笑,就坐在镜子面前卸妆了。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秦艾两脚已经撂上床梯上了,又折了回去开门,门口是一不太熟的同班同学。

秦艾除了室友和她那帮子兄弟外,其他都是混个眼熟。

门口这妹子比她还高,有她两个宽,她笑得挺灿烂的:“秦艾,咱们明天要开始练习团队默契度了,明天早上有时间吧?”

秦艾迷茫的看着她:“练习啥?”

“篮球啊!我们把你拉进群里了,约好了明天九点篮球场集合,就你一个人没吱声,我就来通知你一声。”

秦艾愣在原地,她倒是忘了自己也是有团队的人,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的队长,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哈哈,我不是队长,对长是陈温妍。”她说。

秦艾红了脸,她以为特意来通知她的肯定是队长呢,:“谢谢你啊,胖胖。”

胖胖是她的小名,至于真名没心没肺的秦艾给忘了。

胖胖憨憨的说:“没事儿,都是一个队的,你是新成员我们当然要照顾照顾,对了那你记着点时间,我先回寝啦。”

秦艾挥着小手和她告别,她迅速关上门,对着坐在门口看书的梁琳琳小声说:“咱班胖胖原名叫啥啊?我就记得她军训时介绍自己小名胖胖啦。”

梁琳琳无奈的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带着点儿指责:“她叫李雪染,用心记好了。”

秦艾吐着小舌头挽着她的手臂调皮的撒娇:“哎呀,这么有诗意呀!我知道了嘛,还有一件小事儿,陈温妍长啥模样啊?”

梁琳琳用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秦艾的额头,慢慢从抽屉里拿出军训时拍的合照,指着一个长的挺狰狞的妹子。

秦艾大惊失色,“这感觉不对啊,名字多好听啊!”

梁琳琳叹了一口气说:“刚军训完谁不像是在煤炭泥里滚几圈回来的人啊。”

秦艾指着自己的照片说:“我和维维就不像啊?”

梁琳琳:“…”

这时从浴室里出来的陶静刚好听到了秦艾大言不惭的发言,她白眼要翻头顶上了:“你们俩伤兵排的还不要脸了?”,怼完秦艾她又指着梁琳琳说:“快把照片儿收起来,我瞅着辣眼睛。”

秦艾笑嘻嘻的贴上去,给陶静捏了捏肩膀:“女王大人威武。”

陶静眯了眯眼睛,顺着坡就下:“再捏上一点。”

“奴家伺候您还舒服不?”

陶静放松的眯着眼睛,“舒服,小秦子干得不错,赏。”

秦艾噗嗤一声笑了,“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房了。”

和室友们玩闹了一会她才重新爬上床,点开qq一看,果然有个群特别热闹。

戏精战队,有趣。

秦艾看小说看着看着,手机突然不受控制了,黑色界面上写着一行字‘睡觉时间到了,小兔子乖乖躺好。’

秦艾:“……”

一看就是贺行之的节奏,我说他怎么那么幼稚啊幼稚!秦艾嘴角微微上扬。“幼不幼稚,真是的!”

“哎哎哎,你一个人嘀咕啥呢?大晚上的笑得那么瘆人。”陶静睨了她一眼。

“哎,陶陶女王,现在几点?”

陶静正躺在床上边用她那进口牌微型按摩器按摩小腿,边看综艺,笑得宛如一个智障。

秦艾觉得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个普通女孩,而不是一个时刻端着的女王大人。

陶静擦了擦眼泪说:“11点,不会自己看手机啊?”

才11点?秦艾低咒了一声,11点就不让玩手机,那位爷自己做不做的到啊?

她带着对贺行之的怨念翻了好几个身,瞪着雪白的天花板,按摩过后的身体像泡在暖洋洋的阳光浴里,眼皮子一下子就开始打架了。

贺行之,臭恶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正式融入戏精球队 秦艾睡的正香,一阵爆发式的音乐从她耳边炸开。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卧槽?

秦艾瞪着天花板,铃声就像炮仗一样在她全身轮番轰炸,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写着‘快点起来,我在操场等你。’

贺行之,我,操你大爷!

秦艾披头散发活似北京山顶洞人,对着手机比了一个中指。

同时睡在她对面床铺的陶静眯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呵,秦艾,闹铃铃声够牛逼的啊,你这是要雄起得节奏吗?”

秦艾此刻真不爽,但她没有对别人发脾气的习惯,只能生着闷气下床叼着牙刷折磨自己的口腔。

已经现在洗漱台上洗脸的梁琳琳愣了一会,轻声说:“你没挤牙膏啊。”

秦艾反射弧延长,眨巴着眼睛半死不活的挤了牙膏,搞得梁琳琳紧张兮兮的看着她:“小艾,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秦艾看了她一眼,突然觉得挺搞笑的,她狂乐一通,彻底把梁琳琳搞糊涂了。

秦艾咳嗽了一声,她哑着嗓子说:“哈,我没事,就是有点被铃声吓着了。”

梁琳琳跟着笑了,不过她的笑容总是很淡:“刚刚我也被吓了一跳,下次换一个吧。”

秦艾苦着脸吐出嘴里的泡沫,惆怅的自言自语:“还不知道给不给换呢。”

梁琳琳有点吃惊的看着她,最后也没问什么,离开洗漱台给陶静空出位置。

秦艾带着一脸不爽走向那个万年装逼的大爷面前,他一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耳朵上还挂着一副白色耳机,黑色运动服把他的身体勾勒的修长挺拔。

她走近他,一把扯下他的耳机奶凶奶凶的瞪着的他。

贺行之挑了挑眉,语气夹杂着点玩味:“胆子肥了?”

“让你气肥的,我说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啊?你得多恨我才把《万里长城永不倒》当我手机铃声啊。”秦艾皱着眉头,不满的说道。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效果不是很好吗?今天气色好多了。”

他的手指不可察觉的抬起来,停顿了一下,摸向了快要垂到地上的耳机。

秦艾瞬间蹬鼻子上脸,“哼,别岔开话题,我跟你说,快点给我换个铃声,不然…”

“不然什么?”

秦艾愣了愣,咬了咬牙心一横:“不然当心我咬你!”

贺行之眼声闪过一丝惊讶,突然他弯着腰笑了起来,抬起头琉璃目亮的惊人:“出息呢?”

秦艾被他看的脸上热热的,小声说:“给我换一个嘛,长期下去隔壁寝室都要向阿姨投诉了。”

贺行之握着拳头轻咳了一声,表情瞬间收住了。

秦艾:“…”

“嗯,给你换个温柔点的。”

“我能不能自己选啊?”

“不能。”

食堂里,秦艾吸着蔓越莓牛奶,咬着一口香喷喷的热包子对贺行之说:“毛毛他们呢?”

“现在应该去工作室了,”贺行之说“项目快要进去灼热期了,我们也要忙起来了。”

“哦,我正想和你说呢,我们球队下午要一起练球,中午我给他们带饭后就没时间伺候你们了。”秦艾说。

贺行之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强调几点,第一我不是请你来当保姆的,第二有空来,第三好好练球,别给我丢人。”

“哦”,秦艾用湿纸巾抹了一把脸,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她坐在椅子上调皮的晃着自己的大长腿,把剩下的牛奶一口气喝完了。

下午秦艾正式和她篮球队的小伙伴们聚集在一起,胖胖李雪染,又是一名字与真人长相不相符的典型代表。

大家都爱叫她胖胖,听说她是从小胖到大,长的白白嫩嫩的,脸上透着健康的粉色,非常受老人家的喜爱。

有着‘乔丹的妹妹’的美称的苏丹是队里海拔最高的,秦艾平时俯视人惯了,这下终于有个能让她仰视的人了。

当然谭维维不算,她老喜欢坐着,秦艾照样俯视她!

让人意外的是队长陈温妍反而是队里个子最矮的,比秦艾了矮半个头,但胜在壮实。

刘紫衫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身高长相都很普通,球技却是她们几个中最好的。

秦艾往这堆人里一站,显得十分没有特点,不是最高大,也不是最瘦小。也就颜值还有些看头,离开了系花谭维维的颜值碾压下,她的可爱瞬间就凸现出来了。

秦艾颇为如鱼得水的在球队里插科打诨,没多久就和几个菇凉混的个半熟。

要说秦艾此人甚懒,平常不爱和人交际,一旦她想和谁打交道,你就会立刻被她照顾的舒舒服服的。有些人就是有这么些个闪光点。

她的队友们瞬间一致认为平时陪着班花一起高冷的那个长的还行的秦艾是个可爱且平易近人的女孩。

就在秦艾使劲得瑟自己从贺行之哪里学到的各种技巧时,比她更加风骚的姜远来了。

大老远就看见他那双桃花眼扑闪扑闪的,眼睛黑白分明似醉非醉,让人移不开眼。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还好姜远是个自带发光体,走哪都有一推小飞蛾跟着,秦艾乐的清净。

但是这姜远岂是池中之物?他三下五除二把矛头直指向秦艾。

“我是来指导我家艾宝贝的,她才刚学球没多久,各位美女多多关照哟。”说完还朝着秦艾抛了个媚眼。

秦艾:“……”

她很想大叫一声,妖精哪里跑!

秦艾没好气的说“堂堂青协副会长你天天闲的蛋疼不疼啊?”

姜远笑眯眯看着她,无辜的耸了耸肩:“不疼啊。”

秦艾:“…”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胳膊走一边:“你给我闭嘴!我这刚刚建立起来的温柔可爱的人设差点给你整崩了!”

“宝贝儿,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姜远搭着她的肩膀说道。

秦艾嫌弃的推开他的手:“不热吗你?给爸爸去买可乐去。”

“遵命。”

“别贫,快去!刚刚说了好多话渴死我了!”

秦艾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灌了一大口可乐,“嗝…”

她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姜远正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透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她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搞什么啊?

“艾宝贝。”

“嗯?”

“你觉得这个球队怎么样?”姜远问。

秦艾沉思了一下,直观的回答:“老实说,不太行,不过我也不太懂学校女篮的整体实力,所以我也不能乱评论。”

姜远随意的交叠着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声音柔和:“女篮的确实力不强,但我们班尤其差。”他指着前方在太阳下挥洒汗水的女孩们说:“胖胖虽然身宽体胖但耐力不好,队长陈温妍虽然身体灵活错但她的控球不稳,朱丹高是够高了,投篮命中率却不够,刘紫衫是你们队里唯一拿的出手的一个,至于你嘛…”

秦艾听得正认真,尤其是到他评论自己了,他却闭嘴不说了。

我这暴脾气。

“你嘛,命中率很稳定,但是和团队的配合还隔着唐僧取经那么远的路呢。”姜远钓足了她的胃口,慢悠悠的点评道。

秦艾咬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那怎么办嘛,我毕竟是半路出家啊。”

姜远勾了个轻佻的笑,桃花眼尽是醉意:“我有一个办法,想不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二三联防 秦艾眨了眨眼睛,“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呀!”

姜远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嘴唇还未张启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啊,我的手机响了…”秦艾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眼睛亮了亮接通了。

“喂?”

“是我。”

“我知道!”

秦艾随意在原地走动,嘴角浅浅的翘着,黑红相间的运动鞋追着一块小石子踢来踢去,她视线随意安放,忽的发现姜远又在盯着自己看。

她感觉有点儿不自在,心里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和贺行之之间的关系,尽管他们的关系很正常,但是她就是想把他藏起来。

姜远和她对视一眼,眼神有点无辜,“谁的电话?”他问。

秦艾摸了摸鼻子:“我爸的。”

她把石子踢的远一些再远一些,电话那边淡淡的说:“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大的女儿了。”

秦艾翻了一个白眼:“少占我便宜,说吧,给我打电话有啥事。”

贺行之边从桌子上拿起一本经济学基础书放进书包,边问:“练球什么时候能结束?”

“嗯,大概还要好几个小时吧,”秦艾听着电话那边儿没声了,于是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需要你给我们带晚餐,6点之前做能到吗?”贺行之轻声的问。

“6点啊?”秦艾尾音拉的老长,“那不行。”

贺行之一怔,眉头皱了皱,不是不能而是不行?

秦艾委屈巴巴的说:“那我得给你们带5份儿呢,如果加上我自己的就得打包6份,我怎么提啊?我又不是千手观音。”

“啧,等我下课就会去食堂帮你,你只需要提前十分钟打包等我”贺行之说,“还有问题?”

她笑嘻嘻的说:“nosir。”

贺行之嘴角勾了勾:“你的智商都用来贫嘴了。”

“嘿!你怎么说话的!”她抗议道,“哎我不跟你说了,你快去上课吧,怎么星期天还要上课啊,真是的。”

“不想我上课?”贺行之的声音压的很低,“是想我陪着你吗?”

“唔…”她的脸有点发烫,“才没有!我说你可要点脸吧!啊!我队友找我了,不和你说了。”

贺行之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轻笑了一声,“不诚实的小猫咪。”

秦艾挂完电话,一双眼睛笑得弯弯好像清澈明亮的月牙泉。

“和爸爸打电话那么开心啊?”姜远语气酸酸的说道,“你都把我晾这儿多久了。”

“哎呀,我可是我爸前世的小情人呢,别装可怜啦,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秦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刚还没觉得的,这会可热了。

姜远收敛脸上不修边幅的表情,正色道:“我建议你们采用二三联防战术,专门用来打投篮不准的球队。”

他笑眯眯的说:“一般女孩子投篮水平都很有限,”他停顿了一下,“不过你很有天赋哦。”

秦艾皱了皱英挺的眉,犹豫着说道:“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她看着前方三俩抱成团抢球的队友们牙疼的说:“咱们班投篮水平也次啊,就我一个人稳点能不能行啊?”

姜远指了指球场上最没用存在感的刘紫衫叹了一口气:“你把她给忘了吧?她的水平估计能进男生球队替补。”

秦艾睁大了眼睛,心想这姑娘也太透明了点吧,明明挺高的。

“她打的位置是后卫吧?”秦艾舔了舔嘴唇,“那说不定能行。”

姜远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秦艾,“走,去和她们谈谈。”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二三联合是目前最适合球队的战术,特别是你们个子都挺高的,移动慢的。”姜远靠在球框架上缓缓道来。

一直都保持沉默的刘紫衫抿了抿嘴唇,“我赞同,但有个问题,讲究战术必须要建立在队员彼此都熟悉的情况下,秦艾先不说,我们原来的老成员也没什么默契可言。”

她平静的给顿时热血沸腾的众人浇了一盆冷水。

姜远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还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吧。”

刘紫衫白净的瓜子脸露出诧异的神色,很快又消失了,“队里没有投三分球的,”她看向秦艾说:“你手臂的力量还不够。”

秦艾愣了一下,她手臂上的确没什么肌肉,软趴趴的。

“这个我赞同,”姜远笑得更灿烂了,让几个女孩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艾瞪了他一眼,视线回到刘紫衫身上:“那个,紫衫呀,三分球交给你呗,我就靠三分线内投呗。”

刘紫衫摇了摇头,小脸尽是认真:“你也要会,苏丹和胖胖能防的住人,队长控球,我得分后卫,但我们需要一个上篮板的前锋,这个对于女孩子来说非常难得,我观察过你,准头足,但后劲还不够。”

“而且…”她欲言又止。

秦艾叹了一口气起:“说呗,咱们是队友,指出对方的错误才有利于改正嘛。”

刘紫衫直勾勾的看着她,忽的笑了:“而且你放不开,打球的时候总会分出一分心思来关心自己的动作雅不雅观,我说的对不对?”

秦艾讶异的看了她一眼,有点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脸蛋,点了点头。

这时队长陈温妍撇了撇嘴,“这是我听到紫衫说过最多的话了,以前她就会蒙头练球,也不和我们说说自己的想法。”

刘紫衫眼神淡淡的,没说话,倒是和她一个寝室的胖胖笑呵呵的说:“杉杉这是高兴,她很喜欢小艾哦。”

“胖胖!”刘紫衫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不知道是不是急得。

姜远挑了挑眉,桃花眼迷离的上挑着向秦艾。

秦艾呆了一下笑了起来,轻咬着嘴唇,眼珠子灵动的眨着,“我也喜欢杉杉,打球老酷了。”

刘紫衫沉默了一会,看着秦艾说道:“我很开心你的加入,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我尽力吧,老实说,我以前都是站在观众台上的,如今轮到自己上场真的说不准。”秦艾看着刘紫衫的眼睛真挚的说道。

她不想辜负任何人,但也不想勉强自己。

刘紫衫点了点头,不可察觉的退开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一直旁听的姜远拍了拍手:“听着,姑娘们,你们身上或大或小都有不足的地方,咱们只有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他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尽人事以待天命。”说完他又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好嘞,我来教大家二三联防的基本站位和要点吧。”

二三联防内容倒是不多,但对于一个刚刚成立的球队来说,配合都是扯淡,和几个后备球员来了一场模拟比赛,打得一塌糊涂。

秦艾终于知道为什么后背球员那么多,许明还要找她了,其他后背球员简直一言难尽,一点陪练的价值也没有。

她在长吁短叹和忍着破口大骂中度过了这个下午。喝了一口水,看着攻不像攻守不似守的队友们,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明天中午我叫上球队的给你们陪练吧。”姜远说。

秦艾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就等着你这句话了。”她又郁闷的说:“我有点看不到未来呀,你说我这小身板能撑得起前锋这个位置嘛?我原来是本着不拖后腿的奔头学的球。”

姜远听了哈哈大笑:“你身板不小了,陶静和梁琳琳那样儿的才算小身板。”

秦艾恶狠狠的瞪着他:“不拆我台会掉块肉吗?”她皱了皱鼻子,冷不丁的说:“说起来琳琳快过生日了啊。”

她歪着头思考送她什么好,婴儿肥的脸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一边的姜远静静的看着她,对她说的内容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盼望和她待在一起时光可以过的再慢一点儿。

时间是不会静止的,秦艾看了看手机时间,快到贺行之下课的时间了,她对着正在休息的伙伴们招手:“我还有事儿,就先走啦!”

队长正在擦汗,急忙叫住她:“小艾,不一块吃饭吗?”

秦艾摇了摇头,“我和别人约好了,时间快到了,先不说啦,回见。”

她回头看着姜远,翘起兰花指娇滴滴的说:“姜公子,奴家先行一步,改日定陪公子策马畅饮一番。”

姜远笑眯眯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和哪位官人约好了?在下苦苦等待娘子数十载怎能说走就走…”说着他还做出了拭泪的动作。

秦艾好笑的拍开他的手,“别闹,真的挺急的,我给人兼职赚钱呢,我先走啦!”

姜远笑容渐渐隐去,脸色阴沉的盯着秦艾的匆忙的背影。

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姜远,一块吃饭不?”陈温妍上前问他。

姜远很快重新换上笑脸,推脱了陈温妍的邀请,慢慢朝着校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矫情的二爷 秦艾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和她的竹马跨国聊天,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打包的餐盒。

来吃饭的校友们路过她的时候总会多看两眼,先是被这壮观的餐盒吸引,再是被这穿着蓝色球服的萌妹子吸住眼球。

尹熙小儿:你球队真那么看中你啊?那你们球队的水平真让人着急。

秦艾:那可不,吓我一跳

秦艾:我这三脚猫功夫还是重点培养对象呢!

贺行之刚进食堂就看见某人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双手噼噼啪啪的在手机上打字。

周围都是下课直奔食堂的学生,人山人海,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了她身边,可这货头都不抬一下。

“咳。”

秦艾听着一愣,连忙抬头,便看到到贺行之冷着的俊脸,顿时眉开眼笑。

“总算来了,看我都打包好啦,每人提三分,咱们从中间大门出去。”

“嗯,”贺行之伸出手,一手提着两份饭往中间大门走去。

秦艾看着剩下的两份餐盒眨了眨眼,唇边浮现一抹笑容,提起它们跟在他后面。

还挺绅士这家伙。

贺行之他们的工作室距离食堂还挺远的,在路上的时候秦艾还担心饭菜会不会冷了。

推开门的时候一阵冷气扑面而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穿过一间房间,就看到毛英伦他们四个分散坐在圆桌边上,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

呵,这手速可以用眼花缭乱来形容了。

毛英伦半睁着眼睛,看着秦艾他们手里提着东西,顿时两眼放光,他嚎道:“二嫂,可来了,我们都要饿死啦~”

秦艾把饭放在他和柴墨旁边,笑吟吟的说:“辛苦啦!”

她看着毛毛迫不及待的打开饭盒之后幸福的表情,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

“秦艾,过来。”贺行之冷冰冰的呼她。

唉,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丫的越发把她当小弟了,呼之即来,唤之即去。

工作室有里外两间,毛英伦他们呆着的比较靠里头的这间是会议室,也是他们的办公的地方。

刚进门穿过的那间比较大,看模样以前应该是老师办公的地方,摆着一张不大的书桌和皮质沙发,还有饮水机和一盆比较大的绿色盆栽,贺行之现在就在那里。

秦艾慢悠悠的踱步而去,只见贺行之已经把饭盒全都打开了,看情况应该是在等她一块吃。

她刚刚临着他坐下,贺行之就把筷子递到她面前。

秦艾咧嘴一笑:“谢谢”

贺行之挑了挑眉,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这家伙虽然闷不做声,其实还挺体贴啊她心想。

秦艾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就着他优雅的吃相下饭。

原本她是没有胃口的,她一有压力胃口就不太好。可能是贺行之长的秀色可餐了,她现在居然觉得自己的胃空虚的不行。

吃过饭后,天也渐渐的暗了下来,贺行之用餐厅纸擦了擦嘴淡淡的问:“今天和球队相处的怎么样?”

秦艾本来心情还不错,听他这么一问,脸顿时垮了下来,“相处的还不错,就是我们球队的水平一点不如人意。”

贺行之丝毫不感到意外,“意料之中,大多数女生都不爱运动。”

“是啊,”她垂下眼眸,轻声说“要不是我们班长求我,我也不会答应。”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审视着她,过了一会,他站起来径直朝着里面的会议室走去。

秦艾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刚吃饱不太想动。

不一会,贺行之肩上挎了一个背包走了出来,他对秦艾说:“走,去球场。”

“嗯?”秦艾还有点留恋这儿的空调,“这么快啊?我都没消化。”

“走过去的时候就消化了,”贺行之皱了皱眉,“快点。”

“是是是,来了”秦艾唉声叹气的跟着他进了电梯。

贺行之拿着钥匙打开篮球场的门,朝着球框的方向走去,秦艾看到边上摆着一张单人书桌,原来是没有的。

她凑过去稀奇的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啊?”

“昨天。”

她又看着贺行之从书桌上拿起什么东西对着左边的方向,只听到滴的一声。

秦艾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只见墙壁上方有一台空调。

我的天,空调!

秦艾兴奋的朝嗷了一嗓子“你什么时候安的空调啊?”她惊呼道:“简直不要太棒啊!”

贺行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掩饰不住的惊讶与喜悦,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声音却一贯冷冽冰凉:“昨天,先擦汗。”

秦艾接过来,傻傻的对着他笑了笑,迫不及待的站在空调下吹了起来。

“二爷,你也太豪了吧!不过也是,夏天在室内打球没空调,简直就是灾难啊”她说。

贺行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没降下去。

他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4个绑腿沙袋,按摩精油,纸巾,球衣。

他拿过球衣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秦艾在空调下吹了好一会,又拿出手机给尹熙回了条消息。

“过来,”贺行之好听的声音在球场回荡。

秦艾回头看他,惊讶的问:“怎么换衣服了?”她僵硬了一下“在这里换的?”

贺行看了她一眼说:“是啊,是啊,有问题?”

秦艾面有菜色,没吭声。

贺行之从绑腿沙袋里取出一块黑乎乎的铅块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来了那么多次,你就没发现这里有厕所吗?”他轻声的说“把人不放在心上也要有个限度。”

时间好像慢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变得有点模糊,秦艾直愣愣的看着贺行之,他好像生气了。

秦艾皱了皱眉头,又觉得莫名其妙,她走近他,盯着他浅色的琉璃目认真的说:“我的关注点一般只能在一件事身上,前几次来我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了。”

她看着他的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你给我记住,我只说一遍,你在我心里很重要,所以别老有事没事的酸我,我冤不冤啊。”

贺行之这才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笑了,他说:“很重要是多重要?我去换衣服你知道吗?”

秦艾张了张嘴诧异的看着他,嘟囔道:“就是很重要,我刚刚给人回消息去了,你别这么矫情好不好。”

贺行之顿住,他矫情?“你……”他瞪着秦艾说不出话。

秦艾笑得很无辜,“好啦,别纠结这个啦,快告诉我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她好奇的盯着他掌心。

“铅块,手伸出来,”贺行之冷漠的说,“给你特训用的。”

“啊?”秦艾虽然有点迷糊但还是把手伸向他。

贺行之拿起一和绑腿沙袋套在她的手臂上,“感受一下重量合不合适,不能负荷训练,”末了还补充一句“不然肌肉会变形。”

“啊?”

秦艾瞬间瞪大了眼睛,感觉缠在胳膊上的是条毒蛇。

贺行之看她脸色都变了,瞬间解气了,他轻飘飘的说:“重量控制的好可以减肥。”

秦艾感觉才一会功夫她的心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她皱了皱眉头,用心感受了一下重量,神经兮兮看着他说:“我觉得可以再减少一块。”

贺行之解开绑腿沙袋从里面取出一块放在桌子上,重新帮她绑了上去。

秦艾刚准备开口,贺行之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再减就没有效果了。”

她灰溜溜的闭了嘴,贺行之弯下腰给她的小腿上也绑上绑腿沙袋。

他微热的呼吸喷洒在秦艾的皮肤上,她不禁颤抖了一下,秦艾咬着嘴唇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镇静一点。

她盯着贺行之蓬松的头发中间的发旋发呆,直到他从新站起来。

“动一动,试试感觉。”他说。

秦艾蹦了蹦,不可察觉的拉开了一点距离,晃了晃胳膊笑着说:“好像还行。”

贺行之淡淡的应了一声说:“去投篮,连续投中10个,休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无意窥见你的伤疤 秦艾手里拿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果然有些负重感,目前还不算太强烈,就跟手上绑了瓶怡宝一样。

她转过身看想贺行之,不确定的问道:“投进10个是指三分球?”

贺行之眼神淡淡的,“按你平时的习惯来。”

“哦,”秦艾看着眼前的三分线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踮起脚尖投了一个球。

没进,哦哦,力气小了都没擦到篮板。

秦艾捡球现在原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她握着篮球的手渐渐发力,纵身跃起,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重重的撞到篮板上反弹了回来。

秦艾扶额,太猛了。

她匆匆捡起球,有一种越挫越勇的兴奋感,还差一点儿,还差一点就能适应了。

贺行之抱胸站在不远处,像一匹狼一样锐利冰冷的双眼倒影出秦艾的背影,一、二、三、四。

只见半空中的篮球沿着投篮者精准的计算轨迹滑进了球框中。

仅仅第四个球就能适应手上的负重物,此刻他应该鼓掌,但是他却皱起了眉,继续观望。

“yes!”秦艾跳起来,拳头举在胸口的位置。

贺行之无声的笑了,看来她自己挺满意的。

秦艾站在原地,连续投篮,开始状态不稳定,进了两个飞一个,撑死连不上三球。

她皱了皱眉,眼神越发专注,一,二,三,嘭……

一,二,三,四,五,嘭……

连续投进的越多,心跳的越快,就像赌博一样,赌注越多,就越不想输。

往往输的越快。

明明开着空调,秦艾额头上的汗却越积越多,成绩也变得滞留不前,手上的肌肉也开始酸痛起来。

“停下。”

贺行之的声音冷冷的从后边传来,“我叫你连续投篮,不是让你投一个球至少要计算1分钟。”

秦艾沉默了,老实说手很酸,很想把球有多扔多远,有点想放弃,又有点不甘心。

“我要求休息,”她平静的说。

贺行之凉凉的说道:“你最好趁我发脾气前把放弃的心思收一收。”

秦艾皱了皱眉,他怎么这么烦,烦死人了。看破不说破,还能做朋友啊!

秦艾转身,望进他古井无波的眼睛,瘪了瘪嘴:“我手酸了。”

撒娇的口吻让她自己愣了愣,这只有在确定对方会心疼自己的时候才会有的行为啊!

她偷偷的打量着贺行之的反应,只见他皱了皱眉,走向她,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你可真娇贵,才投了几个球。”

秦艾张了张嘴刚想辩护却因他接下来的动作咽了回去,贺行之解开绑腿沙袋扔在地上,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臂上,力道适中的按摩起来。

秦艾:“…”

那句我自己来,如鲠在喉。

她感觉不到他动作存在一丝亵渎,只能不自在的盯着他红色的球服,渐渐放松下来。

“我不会放弃的,”她闷声说道,算是对他刚刚的发言有了个回应。

贺行之无声的勾了一个极浅的笑,声音似乎放暖,他往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的说:“我一直强调找感觉,而这只是第一步,找到并用身体记住才是最关键的,身体总是比大脑反应更快,球场之上瞬息万变,大家不可能静止下来让你计算好再投篮,明白吗?”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不计算力度更加投不进啊。”

贺行之飞扬的眉毛动了动:“你平时怎么把垃圾远程的扔进垃圾桶里的,就按照那个感觉走,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艾嘴角微微上扬,好家伙!她把地上的绑腿沙袋重新系好,握着球随性投了出去。

记住感觉,她对自己说。

在球进篮框里的时候她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慢慢的抓住每一次进球的手感的尾巴。

渐渐的投篮速度越快,也越来越收放自如。把球框当悬空的垃圾桶,将球扔进去就解放啦!

贺行之看着秦艾越来越得心应手的动作,甚至不拘泥于原地,从四面八方、各种角度尝试投篮。

贺行之抬手看了看手表,他沉声说道:“暂停,休息一会。”

秦艾把球投出去擦了擦汗,边跑去捡球边快速说道:“再投几球,我还没熟练呢。”

贺行之无奈的笑了笑,哪里那么容易就熟练呢,他淡淡的说:“不可操之过急。”

他走向冰箱,拿了两罐可口出来,懒散的坐在凳子上,故意将拉罐的咔嚓声放大,气泡翻涌的发出的呲呲声在密闭的空间格外清晰。

不出所料,她瞬间回头,随即把球扔了,小跑着过来了抢走了贺行之手上的可乐。

“呼啊~”秦艾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坐在他旁边。

贺行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挑了挑眉,不咸不淡的问:“我的口水好喝吗?”

秦艾手顿了一下,揶揄到:“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才刚打开!”

“呵呵,爱信不信,”他笃定道,顺手将另一瓶打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喝了一口。

秦艾:“…”

她看着手中的可乐瓶郁闷的又灌了一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贺行之:“…”

一时空气变得安静起来,秦艾没话找话:“二爷,你的篮球是自学的吗?”

“不算,我…有个邻居是退役的篮球明星,偶尔会指导一二。”贺行之语气没什么起伏。

“哦,S市的篮球明星啊,谁呀?说不定我听说过。”秦艾放下可乐,捶了捶小腿。

“不是S市的,美国的,”贺行之像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儿,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一些,他说:“我刚到美国不合群,经常和周围的孩子打架,祖母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总是会掉眼泪,一串一串的从漂亮的蓝眼睛里掉下来。”

“欸,你还去过美国?美国篮球明星?贝克汉姆吗?”秦艾好奇的睁大了明亮的眼睛。

贺行之被她逗乐了,他手指轻轻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贝克汉姆是足球运动员吧?你肯定不认识,汉斯他退役好多年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了。”

他嘴角勾了一抹浅笑,左颊的酒窝似有似无。

秦艾哦了一声笑道:“那你小时候为什么不合群?是不是因为你太高冷了其它小朋友看不惯呀?”

贺行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笑容转瞬即逝:“不,因为他们嘲笑我有爹生没娘养。”

他残酷的笑了“所以我把他们揍得连爸妈都不认识,算是回敬了。”

秦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捏紧自己的手指,柔声说道:“都过去了,咱不和熊孩子一般见识。”

贺行之低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轻轻的搭在他白皙的额头上,看不出情绪。

秦艾有些手足无措,她还没想好说什么,贺行之又继续开口:“我一点也不羡慕他们有爸妈抱着回家,我的父母比他们漂亮百倍,优秀千倍。”

他的声音很低,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你爸妈是怎么…去世的?”秦艾问得有些没有底气。

虽然有些不合时机,但是她不能让他这么闷着,也想了解他更多一点。

“在我七岁那年,车祸。”贺行之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点不寻常的沙哑。

秦艾皱了皱眉,不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是车祸以后出的国?一个人还是全家?”

他沉默很长的时间才说:“嗯,当时我家…很混乱,爷爷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把我送出了国。”

他颇为凄惨的笑了笑:“当时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一条狗,我母亲养的,特别凶。”

贺行之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回忆当中。

秦艾嘟囔了一句:“狗不是不能带进飞机吗?”

贺行之勾了勾唇,笑而不语。

谁家还没有一台私人飞机了?

秦艾似乎察觉自己话题跑偏了,她小声的问:“狗狗带回国了吗?”

贺行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手机握着的易拉罐被挤压的变了形。

秦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

她说错话了吗?

“啊,你别介意,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其实我挺怕狗的。”

秦艾觉得,果然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死了,狗也是,外祖母也是,都离开了。”贺行之松开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让人上瘾的拥抱 秦艾看着他的侧脸说不出话,脑子里像扔进了一个蚂蚁窝,又麻又惊,手心出汗了指尖却发凉。

“那你挺可怜的。”秦艾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小声说道。

贺行之意外的看着她,挑了挑眉,语气掩饰不住的抱怨:“会不会安慰人?”

秦艾皱了皱鼻子,喉咙有些发干:“不太会,要不你教教我吧。”她说的很认真。

贺行之眼神谈谈的说:“首先给个拥抱吧。”

秦艾猛地抬头瞪着他,舔了舔嘴唇,最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半搂着他,没出声。

贺行之瞬间将她搂紧怀里,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柔软的发丝蹭过秦艾的脖颈。

她有点懵,手还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口中嗫嚅:“没事了没事了。”

贺行之花了很长时间平静,他很久没有主动去回忆这段往事:“在七岁生日哪天,我的爸妈特地从外地赶回来给我庆生,大厅聚集着许多亲朋好友热闹非凡,”

“但我却坚持站在家门口第一个迎接他们,肥球就趴在我的脚下咬我的裤腿,不停撒泼,我爸妈他们很忙,一个月难得见几次,想必它也是很想主人的。”

贺行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秦艾突然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我们等啊等,却先等来了报丧的电话。”贺行之身体蜷缩着,抱着她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一切都变得不重要。身边围着许多人,来来往往,他们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好像在替他哭泣一样。

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秦艾沉默着,搂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送上了飞机,当时魏姨泪眼婆娑的问我要带什么走,”贺行之回忆了一下她当时看他的眼神,怜悯悲痛还有不舍。

秦艾轻声说:“你说的是狗对吗?”

贺行之轻轻的嗯了一声,他声音带着笑:“它叫肥球,它出生的时候有8斤,当时没长毛,一身红滚滚的肉。”

秦艾也跟着他笑,她说:“是你百度云上的哪条二哈吗?看着挺温顺的啊。”

“它对我很凶,我一抱他它就叫,一看到我就跑,但是我还是喜欢它,到了美国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那个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外祖母,她很温柔,可是我当时却对她不好。”

秦艾没有问他怎么对她不好了,她说:“后来对她好不好?”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很好很好。”

“肥球长大了也很胖吗?”秦艾问。

贺行之谈谈回忆:“胖,但是也很强壮,那个时候他对我亲近了很多,我被欺负的时候还来帮忙,我晚上想妈妈的时候就会搂着它睡觉。”

秦艾觉得心里一直被揪着,上不去下不来,能呼吸,却总是有点难受,这孩子恐怕还是没有走出来。

“现在还会想她吗?”她轻声的问。

贺行之茫然的看着墙壁上的天窗,努力回想母亲温柔的脸庞,却总不太真实,“除了他们的忌日,其他时候想的很少了,我不愿想他们,每次回想起来最后总是一片血肉模糊,其实我根本没见过他们最后一面,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贺行之抱她抱的越来越紧,秦艾有些喘不过气来,可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贺行之…”

要怎么安慰他呢?这些消息本就让她手足无措,她无法想象年仅七岁的他,幼小的身体紧紧缩在一条二哈旁边颤抖的模样,在异国他乡思念自己的家人,最后却在黑夜中想象出他们死后面目全非的模样,也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日就是父母的忌日这可怕的事实。

“贺行之…”

“我没事,”他低声回应。

秦艾沉默着,思考了很久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爸妈一定特别特别爱你,你不知道我爸妈…”

她惆怅的说:“我爸妈生我的时候一穷二白,还没断奶就放奶奶家带着,一个月就给我奶奶一百块钱,买奶粉的钱都不够。”

她撅了撅嘴,“老实说我都不知道父爱母爱是什么意思,”她说:“小学的时候老师要我们写一篇作文叫‘我的妈妈’,而我写的是朋友,嘿嘿,当时班主任特别严肃的找我谈话呢。”

贺行之静静的问她:“为什么不写奶奶?”

秦艾叹了一口气:“我奶奶可泼辣了,又年轻,是不管我的。”

“跟你说件搞笑的事吧,”她的声音出奇的轻松“我奶奶呀,年轻的时候可爱打麻将了,经常通宵达旦。在我两三岁的时候,你知道吧,我就从小比较淘气,她趁我睡着了,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自己溜出去打麻将。”

秦艾咯咯的笑了起来:“我那个时候还没有床板高,乡下那种老式的雕花木床,很高的,”她轻轻挣脱贺行之的怀抱,站起来在他面前比划着高度。

“我当时就那么短,两只脚丫子一撂就翻下床了”秦艾得意的看着他“当时吧,就特别逗,我奶奶只留了我房间的灯,我没看到她就一直叫她,叫了很久没人答我,小时候嘛胆子小,就光着脚哭着跑出去了。”

“那时候农村还没有改造,老房子都爱挨一块,我边哭边叫奶奶,可是外面黑乎乎的去哪找呢,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居然挑中左边那家的王奶奶,她家门口有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滑溜的很,我一踩上去就滑进污泥坑里了,吓得我立马哇哇大哭,嘴里还奶奶奶奶的叫,可惨啦,都把王奶奶都吵醒了。”

秦艾摸了摸鼻子,仿佛嗅到了陈年的尴尬味儿,“王奶奶半夜爬起来给我洗了澡,带我睡在她床上,啧啧,小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醒来身边没有人总闹腾的慌。”

她瞅着贺行之若有所思的脸,讪讪的说道:“我小时候逗吧?”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画面感挺强的。”

秦艾咬了咬嘴唇:“奶奶还老爱打我,不听话就打,不过主要也是我太皮了。我小时候特别嘴馋,那会没有东西吃我就去小卖部趁着老板不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一壶泡泡糖。”

她看着贺行之,漆黑的眸子亮亮的:“就是这么球状的,比硬币大点,有好多口味呢,西瓜哈密瓜苹果…嘿嘿,那一壶得有100多颗,我蹲在角落里吃了一颗,剩下的就不知道怎么安置了,然后还傻傻的跑回去还给老板,结果啊他们一状告到我妈哪儿。”

秦艾皱着英挺的眉,似乎接下来的记忆并不怎么美好:“你说吧,好巧不巧我妈刚好回老家几天,她拿着衣架狠狠的抽了我一顿,都出血啦,我奶奶就现在旁边看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偷过东西。”

贺行之沉默着,用衣架抽出血?那得用多大的劲儿,他淡淡的问:“当时几岁?”

秦艾皱着脸认真的思考,眼睛都要和鼻子凑一桌了“好像是5岁吧,当时读学前班。”

贺行之眉心微蹙:“没有人教过你不能拿别人东西吗?”

她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妈这不就教了吗?”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暴力教育是不对的。”

秦艾叹了一口气:“小地方都是这样的,我读一年级的时候还脏话连篇呢,被六年级一个下乡的城里老师深深给纠正啦。”

她说道‘城里’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俏皮的不得了,生怕别人听不出她揶揄的意思,贺行之轻声的笑了:“真的看不出来。”

秦艾说:“看不出来什么?看不出来我是乡下人?还是看不出来我小时候经历真丰富?”

贺行之沉思:“都有,”他淡淡的问:“你妈妈老这样打你?”

秦艾舔了舔嘴唇,唇彩几乎已经被她蹭掉了,露出了原本素白的颜色。

“哎,也没几次,总共呆在一起的时间就不长,而且都是我有错在先,”她说。

贺行之固执的摇头,他低声的说:“这是不对的。”

秦艾盯着他浅色的模子,还是那样冷面冷心的模样,却好像有些什么改变了,她笑眯眯的说:“怎么,心疼我啦。”

贺行之顿了一下,点头。

秦艾笑容僵了一下,悻悻的说:“也没什么,不就一留守儿童,性格调皮捣蛋不讨人喜欢,我一去我爸妈哪,他们吵架频率都变高了。”

她想起每次妈妈骂她的时候,父亲就会维护她,然后夫妻吵架。母亲就会红着眼睛用恶毒的眼神盯着她,果然母亲属蛇,对着亲生女儿都能如此…

每次他们一吵架她就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明明和他们呆在一起并不温馨,却总想着放假就往这儿赶,贱不贱啊。

她陷入过去回忆的漩涡中,忽然被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秦艾想她爸都没抱她这么多次。

哦不,她爸爸没有抱过她,在她有限的记忆里。

不过这样的怀抱会让人上瘾啊,你知不知道啊,贺行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奇怪的谭维维 狭小的空间,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空调的冷气也浇不灭逐渐升温的暧昧。

秦艾对自己说,再过一秒我就推开他。

贺行之思考着,如何让怀里的温度持续的更久一点。

终于僵局被一阵铃声打破,这次是贺行之的。

被秦艾猛的推开后,他面瘫着脸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马上来。”

他挂断了电话,对着秦艾简短说:“我出去拿外卖。”

她乖巧的点头,等贺行之一出去边一个箭步冲到空调下,将红的像西红柿一样的脸对着喷洒出来的冷气。

没一会贺行之便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前面写着必胜客。

秦艾惊讶的看着他问道:“盒子里是什么?”

“披萨。”他把盒子放到单人书桌上补充了一句“香辣竞选,里面有青红辣椒,洋葱、番茄、五香牛肉、熏鸡肉。”

秦艾一听里面的材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吞了吞充沛的唾液光速移动到贺行之旁边,“我要吃我要吃!”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先那张餐厅纸放在下巴边儿吧。”

“为毛?”

“边吃边流口水多影响我食欲。”

“……”

在某人摸了摸鼓鼓的肚皮,对着某人笑弯了两眼清泉,“都怪你,这下我要怎么练球啊?”

贺行之拿着纸巾优雅的擦掉油亮的嘴唇,事不关己的说道:“已经9点半了,该回去了。”

“啊?”秦艾皱了皱眉“这么快,时间怎么一溜烟就没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看着如黄昏一般朦胧的橘色灯光,低声说:“我送你回去吧。”

秦艾推开寝室门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了天仙儿一样的谭维维,她端坐于书桌前,素手翻白宣,暖色的灯光铺在她美丽的侧脸上,让人怦然心动。

美丽与性别无关啊。

“维维!”她激动的扑了过去,在要碰到她之前刹住了车,她可是一身臭汗呢!

秦艾抽了抽鼻子:“你可回来啦,我好想你哟!”

谭维维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指了指秦艾的书桌,“给你带了吃的。”

“哇塞,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秦艾克制住想在她脸上亲一口的冲动。

谭维维笑而不语,明眸扫一眼她手上的装着绿色液体的小瓶子。

“AFU?”她轻声的问。

“嗯?”秦艾抬起手说:“你说这个吗?按摩精油,说是能放松肌肉的,在睡前泡脚的时候放一点进去。”

看清了‘阿芙茉莉净油’这几个字后,谭维维的眉心蹙起,“谁给你的?”

秦艾摸了摸鼻子,吭吭巴巴的说:“一学长。”她默默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谭维维有些说不出口。

谭维维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手指将衣摆攥的变了形。很快她松了指尖,平淡的问:“是贺行之?”

“嗯,”秦艾有点尴尬的点头,飞快的解释道:“这瓶他用过了!说这个效果很好,还有助于睡眠,所以…让我试试”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听起来自己像是捡垃圾的?

谭维维的目光微冷,用过是指将瓶盖打开再关上这个过程吗?那他的确用过。

“你这个周末都是和他在一起?包括前几天早上跑步?”谭维维视线停留在她脚上的阿迪达斯的运动鞋上,轻声的问。

秦艾舔了舔嘴唇,“也不算,我昨天下午和球队的人练了一下午球。”

呵,也就是说除了昨天下午其他时间都在一起?还给她买了几千一双的运动鞋,现在打着幌子送近两千一小瓶的名牌精油?

他倒是有手段,自己给她买稍微贵点的礼物她都从来没要过。

“你和他交往了?”谭维维盯着她的鞋上的三叶草标志,仿佛要盯出个洞。

秦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听到她说的话小火苗瞬间被浇了一桶油,噌噌往上飙。

“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鞋是我自己买的,”她指着晾在外面的衣服说:“那也是我自己买的,就这瓶精油……”

秦艾眉头皱的更深了,她随手扔进了谭维维旁边的垃圾桶里,冷声说道:“竟然是别人不要的,我就替他扔了罢。”

谭维维抿了抿嘴唇,终于看向她的眼睛,但这次秦艾却偏开头了,她哑着嗓子说:“我不爱收别人贵重的东西,是因为收了要还,麻烦,还不一定还的起,你说呢?”

谭维维拉住她的手,清凉的触感让秦艾轻微手抖了一下,谭维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喜欢他,你能不能…别再见他了?”

秦艾睁大了眼睛猛地看向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认识的谭维维会提这种看似无理取闹的要求。

秦艾英挺的眉毛从刚开始就没松过,她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说:“我…加入了他的比赛项目,现在正在他那打工。”

打工?蕙质兰心的谭维维瞬间便明白了来龙去脉,她水润的眸子散发着阵阵冷意。

秦艾漆黑的眼睛不解的望着谭维维,“他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吗?其实吧,他除了脸冷了点,人其实是很好的。”

谭维维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凉意,她淡淡的说:“你开始不是讨厌他么?因为你讨厌他,所以我不喜欢他。”

秦艾眨了眨眼睛,被她绕的一愣一愣的,胸中的不满也因她孩子气的发言渐渐散了,她笑着说:“我现在不讨厌他了嘛,你就别讨厌他啦。”

谭维维心想,那我就更讨厌他了。

“讨厌什么啊讨厌,大老远就听你们他啊,喜欢啊讨厌啊,一个个这么焦躁,春天的魅力真是不可小觑。”

陶静摆着高跟鞋跨进寝室,嘴里含沙射影的说个不停,“今个又是那只猫咪思了春?念的又是谁?”

“没什么,小艾,你不是说要去洗澡吗?”谭维维淡淡的说道,松开了秦艾的手轻轻推着她向前。

秦艾莫名其妙回到自己的床位,拿了睡衣的走进了浴室。

今天的维维怎么那么奇怪?她平时不搭理陶静的毒舌的啊

几米外的陶静挑了挑细长的眉,丹凤眼似笑非笑。

谭维维风轻云淡随她肆意打量,陶静瞄来瞄去无意中看到了垃圾桶里唯一的小瓶子。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惊讶,印象中谭维维不是主张浪费的人,她问:“怎么还有那么多就扔了?”

谭维维随意的扫了一眼垃圾桶,平淡的说:“从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的,想着被臭虫爬过了,便不要了。”

谭维维随便说说,陶静自然随便听听,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也没多大兴趣知道。她今天在学生会里忙了一整天,学校又要组织新的活动,还让她去想办法拉赞助。

不过如果她要是知道垃圾桶里是谁的东西,估计会后悔当初没有多问几句。

谭维维看着杵在门口没有动的陶静,眉心微蹙,“还有事?”

陶静灰褐色的眸子转了转,看着谭维维黑直的长发开了口:“你在封成集团的高层里有认识的人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亲戚找上门 闹钟响的第一声,秦艾便睁开了眼睛,手臂和腿感觉像灌了铅,沉甸甸的。

到操场的门口时,贺行之像往常一样,站在原地等她。

为什么不换一个地方等呢?问题来的很突然,去的也很突然。

贺行之皱了皱好看的眉,浅色的眸子无喜无忧:“身体不舒服?”

秦艾摇了摇头。

说实话她不清楚,全身都很酸痛,就像刚体测完800米一样,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贺行之看起来不高兴,不过他大多时候都看起来不高兴。但她不想问,她现在感觉一切都不重要,这个世界没有我。

“快点跑吧,早上我有课。”秦艾挥了挥手上的课本,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嗯。”

秦艾跑了一圈,感觉很糟糕,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小腿肌肉酸的能腌一斤泡菜。

贺行之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不知不觉,他距离自己只有一拳的距离,“尽量坚持下来,迈过这个关卡,让肌肉习惯,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酸痛的感觉了。”

秦艾轻轻颔首,看着前方的路都有点模糊了。

她皱了皱眉,负重训练的后遗症这么大?这感觉怎么略微熟悉呢?

一圈比一圈难受,整个视野里的东西都变得扭曲了。

完了,自己可能要挂。

果然第五圈,秦艾亲吻了祖国的土地。

“秦艾!”

耳边传来了一声失控的吼声,贺行之有些无措的将她拥进怀里。

刚刚一回头便看到她像没有生命力的布偶娃娃一样倒在地上,他现在自己手都有点发抖。

贺行之动作轻柔的把她横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不去医院,我要回寝室,”秦艾气若悬丝的开口。

“不,现在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听。”他的声音很冷,抱着她朝着田径场大门疾步而去。

秦艾抓着他的衣领,眉梢皱的紧紧的。“不是,去医院也没用…”

她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听我的吧,我这是老毛病了,我不想去医院,拜托你了。”

贺行之脚步变缓,有一瞬间失神,很快再次加速。

视线已经开始发黑了,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了吗,耳边的声音逐渐的消失了。

“真的,我去床上躺一会就好了,”她在做最后丝挣扎。

贺行之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凉:“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但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小腹像是有无数的小刀在一下一下割着,钻心的疼。

“很疼吗?”

“…我说不疼你信吗?”秦艾苦中作乐的笑了笑。

“不信。”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秦艾却能在里面听出一丝担忧。

小腹的钝痛感让她两眼发黑,五官渐渐的变得麻木,没有一点温度的汗水浸湿了双眼,让她产生一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她内心开始焦躁起来,没有思考的扬起手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很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她和贺行之的耳边。

“你…”贺行之呼吸一顿,声音听起来像沙粒摩擦地面一样粗哑。

秦艾气息奄奄:“送我回寝室吧…”

贺行之皱着眉,下颚的肌肉绷成一条线,“你确定…去床上就会好?”

“嗯,会的…”她现在虚弱的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你最好说道做到,”他鼻子扇动着,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艾微微的笑了笑,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句谢谢。

秦艾寝室的那条路和出校门口的那条路在同一个分岔路口,贺行之脚步一顿,朝着校外走去。

贺行之抱着一个长腿病美人,在形色各异的客人或羡慕或感慨的目光下闯进“好再来”餐厅,同时拐走了正在卖早点的老板娘。

“小贺呀,这小姑娘是怎么啦?哎呦,这脸怎么白成这样?还不送医院呢?”杜妈妈大惊失色的说道。

“阿姨,我可以借用一下客房吗?”贺行之呼吸有些不稳。

杜妈妈一愣,“说什么傻话呢你这孩子,跟我来吧,小红,看店!”

“来嘞!”

她脱下围裙将他们带向二楼,打开一间房间的门说:“客房没放被子,把她放涛涛床上吧,昨天晚上刚换的被子。”

“谢谢。”贺行之飞快的说了一声,抱着秦艾进了房间,途中她却忽然挣扎起来。

“我要去寝室…”她抓着贺行之的胳膊,像绸缎一样轻柔的声音从她泛白的嘴唇发出来。

“不行,”贺行之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硬“这里有床,要么躺下去,要么去医院。”

秦艾张了张嘴唇迎来的却是沉默。她的瞳孔有些涣散,最后轻声道:“你先出去,我和阿姨有话说。”

贺行之抿了抿嘴唇,把她放在地上,出去了。

“阿姨,我这是…您肯定明白了,有没有衣服给我换一下,我先洗个澡,别脏了您的被子…”

杜妈了然的点头,眼角有一丝担忧,“阿姨房间就有卫生间,你随我来吧。”

“谢谢您。”

贺行之靠在卫生间外的墙壁上,他的眼神还算冷静,但手心已经湿透了。

他抬着浅色的眸子看着杜母,“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杜妈妈眼神有些奇怪,不过贺行之没有心情去探究,他的整颗心在墙壁外的另一个人身上。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她怎么能让他这么担心?

“那个小贺啊,你要不要洗一下手?”杜妈妈小心翼翼的说道。

贺行之茫然的看着她,杜妈妈叹了一口气:“手,你的手上有血。”

他猛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双眼。

原来如此。

他转过头,看向杜母:“您这有生姜和红糖吗?我想给她煮点水喝。”

“都有,不用煮,有直接用开水泡的,你先洗手,阿姨给你泡去。”

贺行之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别谢啦,就数你最有礼貌,”杜妈妈眨了眨眼睛指着卫生间问“里面是女朋友?”

贺行之勾了个浅浅的弧度:“快了。”

“哟,那你可得加把劲!小伙子人长的那么俊,”杜妈妈温柔的笑了起来。

没多久她的笑容淡了几分,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姑娘不容易啊,以后你要多关心关心她呀。”

“嗯。”贺行之疲惫的应了一声。

“阿姨,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杜妈妈对他摆了摆手,腿脚麻利的下楼去了。

贺行之有些脱力的靠在墙上,拨通了一个号码:“许明吗?我是贺行之。”

秦艾携一身水汽的打开门,目光有些呆滞,他在静静看了她几秒钟,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抱小孩一样把她抱到床上,掀开她的睡衣,把一个暖宝宝贴在她粉嫩的肚脐眼上。

秦艾睁大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瞧着他,贺行之极淡的撇了她一眼,顺便把她像翻泥鳅一样翻了个身,在她背上也贴了一个暖宝宝。

秦艾后知后觉的开口:“你是要谋杀我吗?怎么能把暖宝宝贴着肉放呢?”

贺行之脱衣服的手一顿,看着秦艾把肚皮前的暖宝宝呲牙咧嘴的撕下来贴在睡衣上。

贺行之好心提醒她,“后面还有一个。”

秦艾墨砚一般漆黑的眼珠子瞪着他,撅着嘴嘟囔着:“你是得多没常识才干出这种事儿啊。”

贺行之嘴角抽搐了一下,洋装没听见,继续脱衣服。

她左瞧瞧右瞧瞧,奇怪的问:“你脱衣服做什么?”

贺行之背对着她没说话。

秦艾看着他宽阔的背脊,上面的肌肉隐隐显露,她悄悄的移开了目光,拉起被子盖住了眼睛。

贺行之掀开被子,看着她泛红的脸蛋,轻轻的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将她扶起来,打开冒着热气的保温瓶的盖子。

“喝了,”简短的两个字。

秦艾皱了皱鼻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温热的液体顺着食管直达胃里,整个人感觉活过来了一样。

“谢谢,”她的嗓子有些沙哑。

贺行之没接她的话,而是把保温瓶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想吃点什么?粥包子馒头油条豆奶,下面都有。”

秦艾摇了摇头,重新躺下,肚子上的暖宝宝已经开始散热了,这让她从身体到心理都感到满足。

贺行之定定的看着她温顺的眉眼,他掀开被子再次将她捞进怀里,低声说:“生病的乖宝宝。”

秦艾现在无暇顾及其他,新一轮的疼痛再次将她送入无望的地狱。

汗水又爬满了她的额头,她不禁呻吟出声,贺行之吻了吻她的额头,心疼的抚摸着她放在小腹上的手背。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这种有人陪着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鼻子发酸,心底漫过一丝甜意。

“真的好疼,不想当女孩子了…”她带着哭腔说道。

贺行之的炙热的手掌温柔的揉着她的发顶,“没事了没事了,会好起来的…”

秦艾就像没听到一样,她紧闭着眼睛,嘴里呢喃着什么。

贺行之低头,侧耳。

“妈妈,小艾好疼,妈妈……”

他哑然许久,低声说“有我在。”

不知道过了很久,房间渐渐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卡通墙纸思绪放空,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尽管来人动作很轻,还是在木制地板上发出了些微噪音。

“嘘,”贺行之对着门外把食指碰着薄唇轻轻吐露一个音节。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谭维维携盛怒站在床边,古井无波的眼眸深沉的吓人,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夕。

贺行之放下了手指,不悦的皱了皱眉,浅色的琉璃冷淡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房间静悄悄的,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滚开。”谭维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

贺行之看了她足足好几秒钟,他嘴角勾了个极傲慢的弧度,“真遗憾,该滚的好像并不是我。”

“嗯…”秦艾轻哼了一声,蹭了蹭贺行之的衣服,又继续熟睡。

谭维维深色的眸子暗了暗,握紧发抖的手指,转身离开。

秦艾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周身神清气爽,她转过头,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扒在贺行之身上,瞬间炸了。

她慌忙的推开了贺行之,你你你半天也没说一句完整的话。

贺行之玩味的看着她,“好了?”

秦艾尴尬的点了点头,脑子里全是急支糖浆,粘糊成一团。睡前发生的事情清晰的印在脑子里,一个大写的卧槽挂在她的脸上。

贺行之被她变扭的样子逗乐了,他勾了勾她鼻子,掀开被子下了床,打算给她一点缓冲时间。

结果一打开门,那位医学院的系花正杵在门边正苦海仇深的瞅着他。

贺行之无所谓的耸肩,让了个空位让她进去。现在人已经醒了,也没借口赶人了。

不过,真让人不爽。

秦艾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神,又一波巨浪打了过来。她瞪着眼前的谭维维说不出话。

话说,她刚刚肯定看到贺行之从房间里出去了!!

“维维,我没有!”她先发制人的先澄清事实。

谭维维看着她这傻不拉几的样子火气就上头,把手里的袋子扔在床上,冷冷的说:“换上再下楼,有事儿待会再议。”

秦艾巍巍颤颤的抖着嘴皮子:“喳。”

然后她只听见一声巨响的关门的声。秦艾盯着天花板上的哆啦A梦的墙纸慢悠悠的换衣服,心想这是哪个傻缺的房间啊。

谭维维深色的眸子打量着眼前这个优雅男人,他正从容不迫的夹起一个饺子往嘴里送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谭维维轻声的问。

贺行之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接着他慢慢放下筷子,拿着餐厅纸擦了擦嘴,目光和谭维维的交汇在一起。

“从前便略有耳闻,A市叱诧风云的二把手谭纪臻的掌上明珠是Lesbian,”他笑了笑“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啊。”

谭维维深色的眸子闪过一抹艳色,她冷笑,“哼,S市花名在外的贺老二,也不是浪得虚名。”

“怎么,onenightstand玩腻了,现在又想试试深情款款的情圣了?”谭维维嘲讽的看着他,眼神中的厌恶不加掩饰。

贺行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浅色眼睛的眼皮耷拉着,他无所谓的回答“这些都是多久的事了,我都不记得了。”

谭维维面露愠色“我警告你,收起你的那一套做戏,不准你对她出手。”

贺行之和她对视了一会,浅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他勾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想听我的回答?”

“秦艾是个有趣的人,在我对她失去兴趣之前并不打算放手。”他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孩冰冷的面具逐渐裂解,继续说道“这就是我的答案,还满意吗?谭家大小姐?”

“呃,你们这是怎么了?”秦艾大老远就看到这俩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有点摸不准情况,“你俩认识?嗯?”她又问道。

贺行之:“不认识。”

谭维维:“不认识。”

两人同时回答,连语气都是一样的。

秦艾:“…”

她笑了笑,“不认识也能这么有默契,你们现在可以认识认识。”

秦艾看了餐桌上早餐,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有点热。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我好像没请假啊?”

贺行之:“我替你请了。”

“跟谁?原因呢?你说的啥?”秦艾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问一问。

贺行之笑了,没说话。

“喂!”秦艾急了。

他挑了挑眉:“你班长,除了说你发烧了需要休息还能说什么?还是你觉得我照实说比较好?”

额,秦艾摸了摸鼻子,“不对啊,你怎么有我班长号码啊?”

贺行之叹了一口气:“吃早餐吧,乖,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

切,我换一个人问,她看向谭维维堆笑问:“维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谭维维垂下眼眸,“猜的。”

“嗯?猜?怎么猜?”秦艾好奇的问。

“我问了校门口的保安,他说看见你…们往东边去了,还说你脸色不太好。医院不在那个方向,而在东边又跟…学长有关系的只有这里了。”

谭维维的声音和平常说话没俩样,她自动忽略了在田径场上周围盲目寻找无果的无助,以及从保安那里的得到消息时的情绪失控。

秦艾崇拜的看着她,竖起来大拇指,“厉害厉害,不愧是woli维维女神。”

贺行之挑了挑眉。

“哎呀,这几天不是不能打球了,”她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郁闷的说道“总共就没几天了,我还是我们队的希望呢。”

“脸呢?”贺行之说。

“在这呢,”秦艾扯着自己的脸皮没好气的怼回去。

“哦,我刚刚在地上看见了,可能是眼花了,别介意。”贺行之笑的很开心。

秦艾:“…”

……

秦艾回到学校老老实实的给英语老师和药理学老师补了请假条。下午是实验课,被姜远逮住问了半天。

在这期间谭维维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老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看来今天把这孩子吓坏了,不过有这么夸张吗?她以前痛经的时候谭维维也见过一次,她蒙被子里睡一觉就好了,也没见她这么紧张啊。

秦艾刚回到寝室贺行之便打电话过来了。

“喂?怎么啦?”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身体还好吗?”

“嗯,没事了,我这是突发性的,非特殊情况不会犯的。”秦艾说。

“…嗯”

秦艾舔了舔嘴唇,吭吭赫赫的说:“今天的事儿谢谢啦。”

电话那边轻笑了一声:“怎么谢?以身相许吗?”

“以身相许我不是亏大了,谁随便一件事儿我就得许给人家,那我得分成几瓣才够分啊?”秦艾躺在床上晃着两条细白的脚丫子。

“别人也不一定会要,也就我勉为其难不嫌弃你,”贺行之低沉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格外撩人。

“那不行,我嫌弃你!”秦艾一边脸红一边瞎说道。

“是吗?那真可惜。”

“…假的。”秦艾小声说。

“什么?”贺行之修长的手上夹了一根烟放松的看着茫茫夜色,心不在焉的问。

“没什么!没事儿我先挂了!”

电话里传来阵阵忙音,贺行之吸了口烟轻轻吐出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夜色。

傻子,真当我没听见吗?

贺行之目光冷冷的看着前方,眼神晦暗不明。

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程琳:二爷,今晚有空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抹布一样的心情 讲台上是声情并茂的喷着口水的生物化学老师,人称“喷雾器”。每当上他的课的时候,讲座前面两排奇迹般的空了出来。

秦艾偷偷的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界面看着上面的‘早’字发呆。

她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了,在这个平凡的早晨重复这个动作。

想再给贺行之发点什么,写写删删,最后什么也没发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后,秦艾心不在焉的挽着谭维维的胳膊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连医学院系花顾盼生姿的盛世美颜也拯救不了她抹布一样的心情。

走着走着突然谭维维扯了一下她的衣服,神色漠然的看向一边,秦艾顺着她的视线追溯过去。

只见一个卷着亚麻色大波浪的长腿辣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一辆黑色的路虎前,她的波涛汹涌不断的往男人身上蹭。

秦艾感觉她的眼睛被深深的刺痛了,那辆车好像是贺行之的。

她目光缓缓的移到那个男人的脸上,突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那个总对她冷着脸的男人是在笑吗?

她还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如三月暖阳的微笑,左颊的梨窝深深的陷进去,甜醉鼾鼻。

他绅士般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那个媚眼如丝的女孩绅送进车里,忽然把视线转移到秦艾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粘在了一起,贺行之浅色的琉璃目没有一丝温度,他就像没看到她一样从容的移开了视线,开车从她旁边擦身而过。

方向是校外。

秦艾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只是感觉心里很空,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挖走了似的。

“呐,刚刚我好像看到贺行之了。”秦艾的声音仿佛柔的像一阵轻风,吹过就没了。

“嗯,和一个女人,计算机系的系花程琳。”谭维维淡淡的回她。

“是…吗?”

突然,谭维维猛的将秦艾拽向一边,避过了一个从正面横冲直撞过来的肥嘴大耳的大胖子。

“有句话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谭维维忽然开口“贺行之以前的风流在我们的圈子是出了名的,与姜远的大有不同,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却也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过女朋友。”

秦艾呆立半晌,突然从嘴里挤出一句话:“你说的是贺行之?我认识的那个?”

谭维维深色的眼睛看着她,红唇带着以后讥笑:“可不是就是同一个?”

秦艾眉心一动,心脏有些迟来的钝痛。她说:“我还不知道他和你居然是一个圈子里的,也是,一看就跟我不同。”

“可是…”

她的指尖有些发凉,胃里一阵阵抽痛。原来她所谓的感动,贺行之来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什么空调冰箱、篮球软件,于他而言就是动动手指头一句话的事儿。

谭维维看着她受伤的表情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知道昨天他怎么跟我说的吗?”

秦艾目光微凉,已然摆出一副刀枪不入得样子,她勾了勾嘴唇:“说什么?无非就是逗猫逗狗耍着我玩儿呗,嘛,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再上当了。”

“小艾,他对感情如同儿戏,现在不过是换个角色玩玩而已,你就是他打发时间的一个玩具,你越是反抗他越觉得有趣罢了。”谭维维不带任何感情的评价。

秦艾看着众人的背影自嘲的笑了起来:“也就是说他现在自觉已经把我攻略了,急着换下一个了,现在的目标是系花?”

秦艾笑得苦涩,“我还得谢谢他呢,能瞧的上我,我哪能和系花比啊。”

谭维维皱了皱眉,“你…”

“没有,我只是…只是前一秒还觉得,喜欢上他也没什么不好的”秦艾低下头。

“我没胃口,先回寝室了。”

……

秦艾躺在床上抱着她的熊娃娃两眼放空,她还没从乱成麻线的现实中整理出头绪来。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她看着来电提醒的那个名字,眼神闪烁。

打电话的那位似乎耐心很好,铃声锲而不舍的在空气中回荡。秦艾突然觉得一向最爱的铃声变得那么让人讨厌。

她叹了一口气接通了。

“有事?”

“……怎么这么久才接?”

秦艾轻笑了一声:“因为我有事啊。”

贺行之靠在树干上,捏了捏眉心,他淡漠的说:“你们下午不是没课吗?能有什么事。”

秦艾咬了咬牙,不想让愤怒左右自己的情绪,她深呼了一口气,“就算我没课不代表我要时时刻刻应付你,我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电话那边沉默了,秦艾手指抓着熊娃娃柔软的毛绒,指甲渐渐泛白。她声音逐渐放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我在你寝室的楼下。”贺行之说。

秦艾皱了皱眉,她发现自从认识贺行之她老是皱眉。“你在我寝室楼下干嘛?”

“有事,快下来。”说完他就挂了。

秦艾眉毛快愁的都快掉光了,她已经打算再也不理他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秦艾往熊娃娃上泄愤似的踢了几脚,下了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断拉开了衣柜。

她半死不活的下了楼,看着贺行之那张面瘫脸,脸色不由自主的沉了下来,“什么事?”她不耐烦的问道。

贺行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水蓝色露肩衬衫,黑色超短裤将修长笔直的大腿露在外面,常年未经过太阳曝晒过的皮肤白皙的过分,隐约可见脖子上细小的青色血管。

他的目光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停留,目光冷峻,“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他凉飕飕的质问。

“有你什么事儿?有事说事,没事快滚。”秦艾站在他两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张脸就心烦意乱,他还敢管她的闲事?

贺行之脸上有块肌肉在抽动,他看起来不能再火大了,估计第一次有人叫他滚吧。

不巧,秦艾不爽快了,绝对不会让别人好过,特别是这人还是罪魁祸首。

贺行之向前垮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就缩小了,秦艾舔了舔嘴唇,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静一些。

空气沉默的令人毛骨悚然,贺行之垂下眼皮看着她,浅色的眼睛深沉的仿佛能吸入人的灵魂。

“秦艾,我不想和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了,”他声音压的很低,像是耳语一样。

秦艾不禁浑身一僵,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欲情故纵?说的是自己吗?她有吗?没有吗?

秦艾审视自己,是有的,她很享受贺行之对她的区别对待,并且逐渐将其视为其所当然。

“你当然可以这样,”秦艾的声音轻柔的仿佛梦呓,“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件事的吗?我已经知道了,我能回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盯着她没说话,沉重的目光令人坐立难安。秦艾垂下眼皮,胃里缩成一团。

她转身时手机铃声响了,见鬼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秦艾向前迈出一步,接起电话。语气不善的说:“喂?”

“…小艾,是妈妈。”电话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秦艾怔了片刻。

她的妈妈,还维持她在高中时的习惯,认为她学业太忙,打电话之前总会先在微信上问她有没有时间。

“妈,出了什么事了吗?突然给我打电话。”她放柔了声音,在她准备继续大步向前时被人抓住了手腕。

秦艾皱着眉回头瞪着贺行之,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束缚,用口型质问:“你干什么?”

“小艾,你外婆出车祸了,”秦妈妈哽咽着说。

秦艾呼吸一顿,体内窜出一阵恐慌,“冷静点,说清楚!外婆她…没事吧?”

秦妈妈咳嗽了一声断断续续的说:“还好没出大事,就脑袋上破了个口子。老人家为了赚点钱去给人家插秧,田伯伯你还记得吧?就是他家,当时坐在拖拉机后面,那块挡板松了,人从车下面滚了下去,撞到了头,现在正在医院里住院呢。”

“撞到脑袋了?真的没事吗?去的是哪家医院?”秦艾想撩起额边的发,她心烦或是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做。

但现在,她的两只手都被占了,她忍不住发火:“放手!”

贺行之挑了挑眉,反而把她拽进了怀里,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长发安抚她,秦艾一愣,一时忘了挣扎。

电话里的抽泣声再次把她拉到现实,“你说什么?唉…去的是仁爱医院,我们这儿最好的医院,”可能是听出了女儿的惊慌,她安慰道:“你外婆真没事,你舅舅和阿姨已经回去陪她了,他们走的时候也没叫上我,住院花了5000多,你田伯伯家赔了2000,我虽然没回去,但也给你外婆打了2000。”

秦艾舒了一口气,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就好。”她轻声说。

她的额头上冒了点汗,终于能分出一点精神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其实贺行之并没有做什么,仅仅是拉近了他俩之间的距离。

秦艾在后面退了一小步,发现他还抓着她的手腕,他的手掌烫的像个火炉。

秦艾叹了一口气,继续跟她妈妈打电话。

“哎,小艾,妈妈烦死了,店里这个月又没生意。”

开始了,她妈妈只要一和她联系就少不了抱怨,每次都她当树洞一样往里面灌负能量。

“你爸天天吸很多烟,经常叫肚子痛,看着他那样一幅没精神的样子,我心里烦透了。”秦妈妈厌恶的说。

秦艾都能想象她现在的表情,皱着没,嘴巴撅起来,眼神掩饰不住的嫌恶,冥冥中似乎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她的胃抽搐了一下,两腿发虚,“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是胃病吗?”她轻声的问。

她还是很担心爸爸的,他虽然爱抽烟但也是她最爱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胃病,叫他去医院也不去,我烦死他了。”

秦艾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烦透了,我想去打工,找份事做。”

电话里的声音处处透露着消极的情绪,秦艾眉心蹙起:“打工?你们要转行吗?”

秦妈妈声音徒然提高,像是在训斥她:“转行?怎么转?这么多皮呢!”

她们家是做皮革生意的,在秦艾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偶然的机会接触到这个行业,从水泥地爬摸滚打摇身一变成了小老板,到渐渐在F市稳了脚跟。

但现在21世纪,不知道是不是国家政策关系,奢侈品行业一片萧条,倒了的店子何止一家两家。秦艾家正在风雨动荡之际。

总而言之,她爸妈赚不了钱了,开支太大他们诚惶诚恐夜不能寐。

秦艾紧紧的抓住贺行之的手指,声音声音更加轻柔了,带了点安抚的意味:“没事的,别着急,现在是夏季了,你那边肯定特别热,到了秋天就会好起来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春秋季节做皮鞋皮衣的厂家多,夏天生意肯定是不好的。”

妈妈沉默了一会,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看我们赚钱多难啊,所以女儿,你现在又个好平台给你,你要好好把握,好好学好,对将来找个好工作努力吧!”

秦艾心里突然一阵剧烈的心悸,眼神躲闪,敷衍着说:“知道了。”

贺行之眼神眯了眯,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

秦艾突然发现他也能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她慌乱的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机不留一丝缝隙的贴在耳朵上。

“妈,叫爸爸去医院吧,老是疼也不是办法。”

秦妈妈声音立马振作了起来,她的烦躁似乎能穿透电话在她耳边炸开:“说了N遍,他说死了算了,说是反正挣不到钱了,死了还好。”

秦艾眉毛都要打结了,这夫妻两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严厉:“不是所有的生意都不好做的,马云的生意就好的很,只是咱们现在的生意不景气而已,你竟然放弃不了这一行,就不能乐观点吗?”

她抬起胳膊擦汗,也不管贺行之是不是抓着她的手,继续开口:“烦烦烦,天天怨天尤人,烦能从天上掉钱吗?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真不知道我爸在想什么。”

她皱了皱眉,嘟囔道:“赚不了钱就不去医院,这跟没糖吃就哭有什么区别?跟个小孩子似的。”

“以前互联网逼死多少人啊,现在马云不是成功了吗?你的销路出来了,以后就会越来越好,现在是最艰难的时刻,抱怨是没有用的,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贺行之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秦妈妈叹息了一声:“所以说,你也要努力,我们真的没能力为你们的将来做什么了,以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去闯了。”

秦艾眼神暗了暗,小声说:“我就没想过要靠你们。”

终于放下手机,她疲倦的扯了扯手,有气无力的说:“放开吧,你不嫌热我还嫌热。”

贺行之眯着眼睛,慢悠悠的说:“我放手你就跑了。”

秦艾冷笑道:“今天不知道是谁装作不认识我呢。”

她懊恼的皱了皱鼻子,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

贺行之笑得十分欠扁,嘴角勾了一个极性感的弧度,左颊的梨窝似有似无。

秦艾点墨的眸子凝视着他,把手机揣兜里,突然伸出爪子一把捏住贺行之的脸,“给我笑!”她义愤填膺的说。

贺行之懵了一会,似乎受到了惊吓,笑容凝固在脸上。

过了几秒钟,他讨好起的加深了笑容,“这样?”

秦艾严肃的摇头,固执的说“梨窝没出来。”

贺行之彻底绷不住了笑了,她怎么那么可爱。

露出梨窝的温煦笑容是他在镜子里练习了好久的,专门应付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一本正经的说:“我不喜欢对你那样笑。”

“为什么?”秦艾问。

贺行之拍开了她的爪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说道:“那样不够帅。”

秦艾向天翻了一个白眼,亏她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呢!

贺行之松开对她的钳制,打开,一直挂在他肩上的背包,掏出一瓶蔓越莓牛奶递给她。

秦艾犹豫着接了过来,她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正空虚的很。

“走吧。”

“不去,”秦艾不乐意了。

贺行之的笑容收了起来,下颚紧绷,他低声说“你这样无理取闹有意思吗?”

“有呗,”她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我这算什么啊,你指使我不是更起劲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我对你那么好 秦艾神色傲慢的和他对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心脏跳的很快,但她却非常平静。

她一贯如此,紧张的极致反而冷静下来了,因此无论是中考还是高考各种大型考试,她都不会因为太紧张而搞砸。

“我说过了我不想去,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不然我今天哪里也不去。”

贺行之浅色的眼眸流露浓墨重彩的情绪,声音却还是平静的:“你还有几天比赛了?”

秦艾皱了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她回答:“12天。”

贺行之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那你都会了些什么?投篮你熟练了吗?运球你能过谁?融入团队你做到了吗?仅仅只有12天你还和我闹什么脾气?小屁孩。”

秦艾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反驳道:“我今天不合适做剧烈运动…”

贺行之冷淡的说:“我竟然教了你就会对你负责,自然会让你做适合你的事。”

他迈着逆天的长腿大步往前,冷冰冰的说:“还不跟上?”

秦艾跺了跺脚还是跟上了,她能感觉到贺行之生气了,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他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么?

贺行之私人篮球室里。

秦艾看着大变样的球框目瞪口呆,球框被一张大网围,网的下方逐渐缩小成一个仅能通过一个篮球直径大小的孔,孔的下方放着一台机器,上面三排数据显示器。

“这是投篮机?”秦艾不确定的问。

贺行之抱胸站在一边,他已经换好了球衣,他点了点头:“ShootAWay投篮机在美国NCAA院校相当盛行,基本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投篮机供球员训练。”

秦艾舔了舔嘴唇,不自在的看向一边:“你没必要这样,我…”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煞费苦心?这么说可还行?

贺行之沉思了一会,“这个不是新的,我借的。”

秦艾瞪大了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

她转了转眼珠子,连忙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

贺行之沉默好一会,蹦出一个词:“过奖。”

秦艾:“…”

她摸了摸鼻子投了一个球,没中。连续投了几十个后,渐渐有了手感,命中率高了很多。

贺行之坐在一边看着她的背影,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她进入状态的时间很短,一旦决定行动就会旁若无人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这很好,她认真的样子...也很好,很难想象她在学习上的成绩是半桶水。通过今天的事看来,也不是家庭没有压力。

贺行之摸着下巴深思片刻,从捡起一个球,闭上眼睛朝着球框投去,不一会耳边传来球撞进球框的声音。

秦艾吓得一抖,回头看他,只见他非常臭屁的说:“没吃饭吗?你和蚂蚁扳手腕能赢吗?”

秦艾没好气的说:“你倒是和蚂蚁扳个手腕给我见识见识啊,”她小声嘟囔:“再说了我本来就没吃饭。”

贺行之眉毛上挑,“为什么不吃饭?”

“没胃口呗。”

“不能缺餐,胃病很麻烦,你是学医的难道这都不懂吗?”贺行之问。

秦艾嘴角微微上扬:“我懂得道理可多了,但我不一定都能一一做到啊。”

也许是累了,她放下手上的球坐在前面,捏了捏胳膊,“就打个比方吧,我明知道你在耍我玩,我却还是跟着你来了。”

秦艾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只见他脸上淡淡的,一点表情也没有,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块冰块脸正是让人捉摸不透呀。

沉默半晌,贺行之漠然的开口:“你觉得我在玩弄你?”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眸子却冷的像冰冻三尺的冰川,“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秦艾像是没有察觉到似的,笑得真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贺行之,你到底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这个人吧,”她舔湿嘴唇:“别人对我不好,我反而舒坦一些,别人一旦对我太好,反而让我诚惶诚恐。”

“如你所见,我就是个普通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有可取的地方,唔,除了腿长之外,”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不认为你真的会喜欢我啊。”

贺行之看着她,宛如叹息一般的说:“你...很诚实。”

秦艾:“...”

看着她菜色的脸上写满了变扭和不服气,贺行之忽的笑了:“你说的是你自己吗?在你心里哪有这样妄自菲薄,你就等着我夸你对吧,好罢,让我想想怎么夸你,这可是件相当费脑的事儿。”

秦艾:“...”

“哦,我想到了,”他笑眯眯的说:“你很可爱。”

秦艾:“...”

据网上说的,当你找不到地方夸一个女孩的时候就说她可爱,这总不会错。

“贺行之,我操你大爷!”秦艾恶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转头,抄起一个篮球往他头上掷去。

贺行之后退一步接住球,他弯了弯嘴角,声音放软:“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误会我,想我堂堂贺行之,几时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了?”他叹了一口气,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觉得你可爱。”

秦艾:“闭嘴,我不问了行吗?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秦艾45度望天,深深体验了一把无语凝噎的滋味。

吹了一会空调,感觉身上有些起鸡皮疙瘩了,突然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贺行之淡淡的说:“叫你穿成这样。”末了还十分欠扁的添了一句“瞧,我对你多好。”

秦艾抽了抽鼻子,“你对我好好哦。”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不错,说出了我的心声。”

秦艾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了。

她把手伸进袖子里,贺行之的外套对于她来说或许宽大了一些,但她却很喜欢这样的宽松感。

她很小的时候还偷偷穿过爸爸的衬衣呢,遮住膝盖的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愉悦感。

秦艾专心投篮的时候,贺行之给她点了一份粥和开胃的点心,她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莫名得开心。

她边吃边叹了一口气,看来最近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这样迟早会出事的。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问他:“今天你车上的那个女孩是谁?”

贺行之直视她的眼睛,无所谓的说:“pao友。”

秦艾一口粥喷了出来。

贺行之眉毛抽搐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纸巾,擦掉波及到他脸上的米粒,冷声冷气的说:“这你也信?”

秦艾呛到了食管,咳嗽好一会,喝了一口水后,没好气的说:“我干嘛没事怀疑你说的话啊。”

贺行之抿了抿嘴唇,“我说什么你都信?”

“信啊。”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笑了,眼神不复冰冷。

秦艾斜了他一样,小声说:“莫名其妙,哎哟,这粥可好喝了!”她心疼的擦着桌子上的残留物。

贺行之突然开口:“程琳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秦艾挑眉。

贺行之跟着挑眉,“你刚刚才说,我说什么你都信。”

秦艾:“…”

她纳纳的说“我信啊,但是我觉得肯定没你说的那么简单,你有隐藏!”

贺行之耸肩:“也没什么可隐藏,我和她关系一般,她和柴墨他们倒是更好一些,他们是青梅竹马。”

“柴墨和谁?”秦艾问。

“毛毛。”

“哦嚯?柴墨和毛毛啊,青梅竹马啊,呵呵,他俩是不是有点那啥?就是那个那个^_^,”秦艾弯了弯食指,挤眉弄眼的暗示他。

贺行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答非所问:“毛毛最近好像在追程琳。”

“嗯?毛毛是…直的啊?”秦艾无趣的把食指掰直了,捏了一块点心往嘴里送。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我也很直。”

秦艾捏着点心的手一顿,奇怪的睨了他一眼:“为毛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赶脚?

贺行之笑容僵在了脸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首次对决 这几天秦艾一有空就会去篮球室里练习投篮,绑腿绷带的效果上佳,她现在勉强投的进三分球了。

A大热爱篮球的很多,特别是下午,很多时候都占不到位置。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易文清坐在篮球框下仰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姜远他们。

姜远上前,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辛苦啦,来,请你喝。”

易文清接过他递来的小明同学,迫不及待的打开喝了一口,“渴死哥了,妹子们怎么还没来?”

许明扶了扶眼镜,朝着入口一眼:“喏,说曹操,曹操到。”

只见一节细白的大长腿闯入视线,秦艾和胖胖她们几个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过来,看到班上男生后,她挥了挥胳膊笑着打招呼。

队长李庭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秦艾长的还挺漂亮的啊。”

姜远笑容停顿了一下,不留痕迹的挡在了李庭的前面,继续言笑晏晏,“来了?”

秦艾走到他面前,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来的挺早啊!”

姜远笑眯眯的看着她,桃花眼风流依旧,“不早,刚到。”

“是吗?”她随意的答了一句,眼睛瞟到姜远身后的李庭,“哟,李队,今天怎么个打发?”

“先跟我们打一场,你们再互相磨合一下,前几天我们也练过几次。”李庭说。

秦艾后退了一步,看他们这阵式,瞬间有点热血沸腾。

“秦艾,待会你跳球,”队长陈温妍对她说。

秦艾沉思了一下,点头说道:“咱们待会要盯着姜远,那家伙得分能力很强,而且吧”她漆黑眼睛透出一点狡黠的光“他这人比较绅士,是不会对女孩子太认真的,到时候朱丹和胖胖你俩专门盯他!”

“这样不太好吧?”胖胖傻乎乎的问。

秦艾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不太好的,想赢就得想些法子,他就算放水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还有,”秦艾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待会准备好防守,跳球我肯定得送分啊!”

众人:“…”

秦艾和姜远站在对面,姜远还是一副笑眯眯的盯着秦艾,一点抢球的欲望都没有,反观秦艾眼珠子都要粘在球上了。

举着球的裁判同学忍不住说了一句,“姜远,我要抛了啊!”

“嗯,抛吧。”姜远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秦艾:“…”

这家伙,太欠收拾了!

球被抛起后,姜远瞬间跳起碰到了球,球往许明那边飞了过去。

秦艾连跳都没跳直接朝着许明奔去,在他碰到球之前把球勾走立刻传给了距离她最近的刘紫衫。

男生们愣了一下,立刻回守。

李庭从旁边一掠拦在了刘紫衫前面,他的身强体壮感觉下一秒能给刘紫衫来个泰山压顶。

要说刘紫衫也是个奇人,按理说被这样熊一样的人挡在前面,心理上多少会有点压力,然而她半点事儿也没有和他左右周旋。

秦艾伸手一边朝着右边线跑,刘紫衫眼睛眯了眯,把球从李庭胯下传向了她,结果她毛也没摸到却被半路杀出来的姜远截了胡。

说好了的盯人呢?她回头看了一眼胖胖和朱丹,两人力不从心的跟着姜远屁股后面。

然而,球只在姜远手上擦了一下转瞬又回到李庭手上,李庭抱着球甩开刘紫衫往篮下跑,稳稳的将球传给了在自己篮下的许明。

许明手腕一翻,球便乖乖进了框里。

秦艾回头看着傻眼了的姑娘们,叹了一口气:“别愣着了,回防啊!我怎么说来着,盯死那个烂桃花啊!”

这次胖胖和朱丹学乖了,谁拿着球就缠着谁,男孩子嘛,都有那么点羞涩,一不留神球就被在暗处等待机会的刘紫衫勾走了。

别的不说,刘紫衫隐藏气息的功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指不定她从哪冒出来。

秦艾挡在姜远面前,差点要和他贴在一起了,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你往后退点。”

奈何姜远不是个脸皮薄的,他眨巴着迷人的桃花眼,突然像饿狼扑食一样朝她扑了过去,秦艾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闪开了。

结果这丫的大步上前,接住易文清传来的球,朝着三分线跑去,胖胖他们缠人反被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投了一个骚气十足的三分球。

“秦艾!”刘紫衫气急败坏的吼了她一声。

秦艾举起双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抱歉抱歉,那家伙太贱了!”

姜远他们从大一开始配合打球,防守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篮下根本进不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断定秦艾投不进三分球,竟然一个的都没追过来。

刘紫衫缠着姜远,对他的美男计无动于衷,胖胖和陈温妍她们都丢开脸皮就差没扒在许明他们身上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三分就三分吧,好歹咱也是经过魔鬼训练的人!

她带着球用她最快的速度压着三分线猛地跳了起来,易文清本来打算让一球给秦艾,看看她究竟能不能投中。

没想到习惯使然,他没过脑子跟着跳了起来,秦艾看着他如影随形的如来神掌,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投篮的时候有人盖帽怎么办?”秦艾抱着篮球看向贺行之。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把球收回去,从他侧边投进去。”

“嗯?不是很懂。”

“就是拉杆,把球给我,我给你示范。”

……

秦艾墨染般的眸子酝酿着一场暴风雨,管他进不进,反正多失败一次也不丢人!

她在一瞬间把球收了回去,成功做了一个拉杆的动作,把球从易文清右侧投了过去。

球在球框上转了好几圈,秦艾的呼吸跟着打转,最终进去了。

姜远第一个拍了拍手,漂亮的桃花眼里笑意绵绵:“漂亮!”

胖胖跑过来兴奋的撞她的胳膊,把她撞的前翻后仰,“秦艾你行啊!这才几天啊,这么高超的球都能进!”

秦艾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轻声道:“我这是瞎猫碰死耗子,下次肯定不行了。”

朱丹手插在腰上喘气,嘴里乐呵呵:“甭管他必然还是偶然,总之咱不用吃零鸭蛋了!”

“我操,可以啊,秦艾,你这进步神速啊!”易文清落地后马上转身看向秦艾,竖起大拇指。

秦艾又摸了摸鼻子,“没有的事儿,你们太看得起我了,前面练习好多次都没成功,今天这一球真是运气好…”

姜远手插口袋站在稍远一点儿的地方,眼睛微眯着,轻声细语:“你说谁教的那么好呢,短短时间咱们家小艾就成长成这样了。”

许明呼吸一顿,心说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我真是小瞧他了,”他的语气突然冷的像是冰水冲刷过得一般,拳头握的咔吱咔吱响。

许明闻言怔住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最初的印象 虽然秦艾得了一个牛逼的不行的三分球,但两方的实力相差太大,短短十多分钟,比分已经拉开了不可逾越的差距。

中场休息的时候,许明提议换人打,实力碾压太没人性。

姑娘们纷纷点头,尤其是好强的朱丹同学。

秦艾和姜远一组,捎上胖胖和队长陈温妍,男生那边许明和易文清没上了,换了几个替补队员。

也许是因为姜远太可靠了,后半场秦艾跟只兔子似的撒欢似的满场跑。

她本身就是学跳舞的,身体灵活外加人又灵范,李庭根本拿她没办法,他又是个古板的性子,忌讳和女孩子肢体接触。

男孩子好胜心强,再加上秦艾这边得分又一直是姜远,一把火在他脑子里啪嗒啪嗒的燃烧起来了。

他拦在秦艾面前,内心想着不能再让她把球传给姜远了,他眼睛追逐着她的动作,无论她怎么试探都粘的紧紧的。

秦艾眉梢轻轻一挑,她可是看了不少场李庭他们的球赛,对他们的了解可谓是没有十分也相差不远了,这个队长贴身防人的技术可是相当强悍。

她把思绪拉拢,运球接近对方,小心翼翼的连晃了两次,对方都在一瞬间都跟了上来,要不是顾及她是女孩子估计早扑过来了。

秦艾乌溜溜的眸子快速的转了转,你速度快是吧?

她不紧不慢的运球,突然加速直逼李庭身边,毫无减速的冲向他,骤然变相,一直直视着他的,如墨洗过一般的眼珠子忽然移向右方,重心随之而动,

“右边!”李庭在心里呐喊了一声,强健的身体风驰电掣般先她一步到达右边。

呵呵。

秦艾得逞的弯了弯嘴角,“我这是个假动作哟!”

她侧身背后换球,飞快的带球过了李庭,把球传给了姜远。

球进了后,姜远笑着冲她竖了竖拇指。

空气似乎要燃烧起来了,李庭火力全开,秦艾又太浪,可惜体力不济,一不当心就被他撞飞了。

嗷!亲爱的水泥地板,我来了!

在她闭上眼感觉自己要挂的时候,疼痛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慢慢睁开眼,僵硬着脖子转头,只见姜远像老母鸡似的将她死死的护进怀里。

他飞扬的眉梢皱的死死的,嘴里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疼得直冒汗。

秦艾的瞳孔骤缩。天哪!这个姿势完全没有一点缓冲余地啊!再加上她将近一百斤的重量压着,冲击全都加在他一个人身上!

“喂!姜远!你怎么样了?”秦艾慌乱的爬起来。

目光触及到他膝盖部分和胳膊上,尤其是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地板擦出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一眼看过去血肉模糊。

她心跳慢了半拍:“卧槽!伤口都进沙子了,你…”

黑亮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你脑子秀逗了吧?谁让你过来的?”

“怎么了怎么了?伤到哪儿?”许明他们立马一窝蜂的围上来。

李庭有点找不着北,他没想到自己用了那么大劲,他还以为秦艾这条小泥鳅躲的开。

“哟,还挺严重的,去医院洗洗伤口吧,”胖胖圆润的关切道。

姜远挥开了他们的手,“不用大惊小怪,一点擦伤,”他抬头看着秦艾眼睛里的血丝,笑意越发浓烈,“傻丫头,我这不是怕你受伤嘛,你还骂我,没良心啊!”

秦艾眉梢皱的紧紧的,心里那股含着愤怒和心疼的气怎么都顺不了,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姜远摸着她的头往下按,另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调笑道:“劳驾,秦美人儿,可否扶在下一把?”

秦艾低着头,默不作声的把他架在肩膀上。

姜远笑眯眯的对大家说:“就让我家艾宝贝送我去医务室,你们别浪费时间,赶紧训练,咱们班女篮还是看的到希望的!”

他又冲着李庭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后劲不足:“队长,医药费记你账上昂?”

李庭一愣,感激的看着他,连忙点头。

“就你话多!安排后事吧你!血都流到鞋上了,有事以后再说!”秦艾恶狠狠的瞪着他。

“是是是,美人说的都对,嘶…”姜远皱眉,抽了口气。

“叫你乱动!”

朱丹看着他俩步履艰难的往前一步步挪,小声说:“就小艾一个人陪着真的合适吗?”

许明叹了一口气:“再合适不过了,咱们也开始吧,来,再来一个替补队员。”

医务室里。

“嘿,年轻人,这是怎么个情况?”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拉开椅子坐在姜远面前,扶着老花镜查看他的伤口。

这老医生看起来年龄约莫50到60岁,花白的头发找不出几根黑丝儿来,岁月侵蚀过的脸上有几分不苟言笑。

“医生您好,我同学他打篮球受伤了,要清理伤口,”秦艾语气软软的,她面对老人家一向比较乖巧。

姜远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秦艾立马暗地里给他回了一个白眼。

“这伤口挺深,得马上处理,”老医生指着秦艾说:“把架子上的那瓶医用酒精拿过来,棉签在桌子儿上。”

老医生看来眼睛是真看不清了,三番五次把棉签戳进姜远的伤口里,那厮疼得脸都青了,却硬是一声不吭。

“那个,老爷爷,要不让我来吧,我是医学院的,选修过护理课,”她舔了舔嘴唇,“您看您弯着腰多辛苦啊,让学生来帮你吧,有您在一边指导我,准不会出错!”

老医生一手扶着老花镜,一手拿着棉签,上面都是血他也不换一根。

他混浊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医学院的?”

他把棉签递给秦艾,中气十足的说:“那你来!人老了不中用咯,”他捏了捏自己的腰,“才弯一会腰难受的哟!小娃娃你好好帮他把肉里的东西挑出来,不然好不了!”

“放心吧放心吧!”秦艾接过他手上的棉签,趁他转身,一脚把垃圾桶踢到姜远旁边,把手上这根赶紧扔了。

又重新拿了一根棉签湛上酒精,小心翼翼清理他的伤口。

姜远看着秦艾乌黑的发旋,朦胧的桃花眼眯了眯。她处理伤口的技术还不错,动作快准还很温柔。

他以前就发现秦艾内心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很多认识她的人都认为她古灵精怪爱撒娇,喜欢被人照顾。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别人,迁就别人。

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呢?大概从大一军训的时候就开始了吧。

当时正值中午集训,班上有个瘦的像片豆芽菜的姑娘,急匆匆的从足球场上穿了过来,刚好被一个体院的学姐不知是有意还是的踢中了小腿。

都把人豆芽菜踢跪了。

当时他刚好在场,那个体育的学姐一脸凶相,估计饭量挺好,壮的跟老王家的大水牛一样。

她恶声恶气的把豆芽菜推个趔趄,“不是警告过你们这些新来的不要靠近球场吗?”话毕,又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没长耳朵吗?说话啊!哑巴了?”

豆芽菜踉跄着往后退,心里又是委屈又是害怕:“你踢了我,你你还有理了吗?道歉!”

“我道你妈的歉,叫你们排长过来!”

学姐嚣张的拿捏着她,她的几个队员也跟着过来,老神在在的站在她的后边撑腰。

一个个虎背熊腰,不亏是体院的高材生。

姜远抱胸跟在一群吃瓜群众外围,看热闹不嫌事大。

A大的教官就是一群比他们高一级的学长学姐,所以体院的水母牛们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啊。

可怜的豆芽菜偏偏生了个倔脾气,固然害怕的两根筷子腿抖筛子似的,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嘴里还不停的重复:“道歉,你要给我道歉…你先踢人你还不道歉…”

吃瓜群众们不少人心里还有那么一两点良知,看不过眼的背对着学姐们指指点点,就是没一个上前帮衬一把的。

都是一群刚入校的小鲜肉,这打架斗殴是要开除的,好不容易拼死累活的进了A大,谁愿意趟这浑水?

更不说看戏比逞英雄有意思多了,还不用当枪头鸟,何乐而不为呢?

“嘿哟,世风日下呀,八条腿的螃蟹见不着,两条腿的泼妇倒横着走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单枪匹马的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不要慌,问题不大 来人最吸晴的还数那双腿,又长又直,让人不禁想扒开厚重的军服,瞧瞧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这位女壮士好像是自己班上的,这双腿他认识,班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除了班上几个妹子的颜,就这个女孩的腿抢镜了。

横着走的学姐瞪着眼珠子,仰头瞅着眼前这位有点微胖的妹子。

心想娘的!居然比自己还高!

“操!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女孩感慨到:“你这是何必呢,又让我再骂你一遍。”

学姐:“…”

她大步向前,一巴掌甩向那位女壮士。

但女壮士竟然敢上,自然不是为了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脸的。

时下,她一个侧身,轻轻松松的抓住学姐的手腕,叫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灵活的胖子。

“哎哟喂,您好凶啊^_^,哎,你们别动!”她指着学姐的几个同伴。

“这围着的可都是我们班的,这是私人恩怨,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要升级到班级仇恨上去比较好。”

呵,姜远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但,学姐们又不是傻子,被她一时压制的学姐呸了一声,“你他妈给老子放开,你班的都是群怂逼,谁会给你出头!安安,给我抓住她,看老子不撕了她!”

“啧啧,好凶!”

女壮士突的将她的手反到背后,漆黑的眼睛瞬间变得没有一丝光线,看向她们的眼神如同死物。

“我丑化说在前头,打可以,我先废她一条胳膊,谁家还缺这点医药费钱?反正你们群殴我一个,我怎么看都很无辜。”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她的表情也很无辜。

其他几只女螃蟹似乎被她唬住了,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

“安安!”

学姐估计被这样钳制挺难受,忍不住朝着她那些好姐们吼了一嗓子。

一个留着寸头的假小子上前了一步,她语气很礼貌:“学妹对吧?你看,我们现在还没有群殴你,然后你呢?”

她停顿了一下,微笑了起来,竟然有点小帅:“你现在正把你的同校学姐这样,你说谁看起来更无辜?”

哦吼~这届体院的学姐还是有带脑子的嘛,姜远眯了眯桃花眼,趣味愈加浓厚。

接下来,你要怎么面对呢?秦艾小朋友?

只见这位小朋友面不改色,认真的点头道:“学姐,您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可是吧,您听力可能不好。”

这个叫“安安”的学姐笑容僵在了脸上。

“方才明明是这位学姐先动的手,又扬言寻帮手,我在察觉你们有明显帮忙意图的前提下自卫,实乃情有可原。”

她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最在情在理不过了。

安安被她气的不轻,语气变得有些轻蔑:“谁会信你?现在是你在殴打学姐!”

秦艾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的,怎么你要去班上喊人吗?”

“你…”安安鼻翼煽动,脸上的肌肉隐隐跳动。

蓦得,她宛若叹息一般的说:“你们踢了我们班的人,不道歉也就算了,还狗仗人势恶人先告状,真当我们医学院的都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姜远挑了挑眉,说好的不升级到班级战争呢?现在都是院与院的级别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身下的学姐急红了眼,这个姿势简直是奇耻大辱!岂有此理!

“这个问题问的不错,很简单,给你踢伤的、我们班的、你的学妹道歉就好。”她懒洋洋的回答。

“我…”学姐僵住了。

“你开什么玩笑!叫你们辅导员过来!”学姐的其中一个同伙又不高兴了。

“嘿,一口一个排长,一口一个辅导员,你们挺把自己当回事的啊,”她语气一冷。

突然一声哨声穿彻天际,打破了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

秦艾皱了皱眉,踌躇了一会,俯身在学姐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学姐明显怔了片刻,咬了咬牙,点头。

秦壮士这会很爽快的松了手。

“对不起!”

学姐像是怕丢人似的,扔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还撇下了她的一众姐妹。

姜远心下十分好奇她究竟和学姐说了什么,可后来就算他们十分熟识也没撬开她的嘴。

众人一拍鸟兽散,只见这位女壮士递了一张纸巾给小豆丁:“给,擦擦,就要集合了,眼泪省着点用昂!”

姜远思绪从长远的记忆中回笼,重新放到眼前给他绑绷带的女孩身上:“当初你到底和学姐说了什么?”

秦艾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军训的时候。”姜远提醒她。

她挑了挑眉,撇了他一眼,“你怎么还不死心呢,我不是说过了吗?当初我答应学姐不说的。”

姜远怀疑的看着她:“你会这么诚实?”

秦艾瞪着他,“屁!我说话一向算数!”

姜远笑了笑,眨巴着桃花眼讨好的看着她:“好好好,女壮士,明天下午的实验课到咱们组做课前准备了,早上你陪我去吧。”

“嗯?”她为难的皱了皱英挺的眉,“可是明天早上我约了维维去买礼物。”

“谁生日?”

秦艾叹息了一声,轻声说:“你看你,我都给你说过了,琳琳生日啊!就在这周星期六!”

姜远笑了笑,他作为青协的副会长,每天都要和不少人打交道,哪能一一记住别人的生日。

给姜远包扎好后,天都黑了,吃过晚饭,姜远死活拉上她去了实验室,大爷似的坐在一边看她忙活到10点多。

等秦艾爬上床时,她的手机已经黑屏了,唉…今天一天都没和贺行之联系过。

他大概也很忙吧!

此时的贺行之,点了一根烟,看着电脑上的一个红点,浅色的琉璃目微阖着。

“喂。”

“行之,你给我发的e-mile我收到了,具体的情况还是电话里说的清楚些。”

“嗯,你的研究课题进行的还顺利?”贺行之淡淡的问道。

“总算告一段落了,这不我才有时间解决老朋友的问题嘛,你能不能举一些详细的例子呢?这样我才能更好的分析她的心理。”电话里的人说着变扭的中文。

贺行之吐出一口烟,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在烟雾中变得有些模糊。

“没什么好举例子的,太亲昵了会排斥,太冷淡了又生气,最无奈的是,她一生气就想放弃我。”贺行之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最近他白天要陪秦艾打球,晚上又要赶课题,一边还有创业比赛,实在分身乏术。

但他却,睡不着。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好感,但她的态度令我着实焦灼不安。”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行之,你确定她不是情场老手?”

贺行之皱眉,有些不快,“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叹了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不能看表面,特别是你描述的这个女孩,听起来她并不笨,而且你又没谈过恋爱,我不希望你有感情上的创伤。”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挚,查理是贺行之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他信任他。

“查理,你的想法是错的。”贺行之冷淡的说。

“但愿如此吧,那我再给你分析一下其他的可能。根据你所说的,第一点,她可能曾经受过情伤,奠定了‘友情一定比爱情长久’的想法,这个可能性很大。”一涉及到专业,查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还有第二种可能,她有确定关系恐惧症,这个比较麻烦,和家庭因素个人经历都有关系。”

贺行之轻声的问:“如果是第一种呢?”

查理笑了笑:“第一种,很好办!既然她不让你靠近她,那就让她自己主动,闻水煮青蛙,等她察觉到了也逃不了。”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这一点我早就在做了。”

查理语气轻快:“祝你好运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多个心眼!”

“挂了。”

贺行之掐掉了烟,盯着电脑出了会神,从背包里拿出iPad,点开了一张照片。

眉眼间隐溢一丝温柔。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暴风雨前奏 天边微亮,没开灯。

两人用的洗漱台挤下第三人后,变得狭窄,秦艾微微侧过身子让那两人宽敞一点。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秦艾轻轻关上寝室门,对陶静小声问道。

陶静的高跟鞋发出‘嗒’的一声,回头挽着秦艾的手,怏怏的说:“别提了,还不是咱们辅导员,又让我去替学校拉赞助,这次数额还不少。”

“额…”

不少是多少?虽然她觉得自己不该过问,但是…好想知道啊!

秦艾舔湿嘴唇,笑着说:“女王大人,这事儿你为啥不交给你的三千部下呀?”

陶静掏出校卡,对准门禁刷卡器的手徒然一顿,嗤笑道:“还能指望那些穷光蛋?”

秦艾:“…”

“人家不一定是…”她渐渐没声儿了,搁陶静哪儿谁不是穷光蛋啊?

这属于阶级矛盾,争论下去两败俱伤,她也懒得争。

以前也争论过,她是雨过天晴转眼就忘,陶静这心眼屁大点儿的,置气了足有十天半个月,嘴下不留活物。

再说吧,她除了‘恨穷’这点小毛病之外,其他都挺可爱的。

“不说这些晦气事了,你还要去跑步?为了个破比赛至于吗?”陶静细长的丹凤眼不赞同的斜了她一眼。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你知道我这毛病,答应了就会做好。”她无所谓的回答。

陶静满脸匪夷所思,连翻了好几个白眼,“知道个屁,你这就叫强迫症,正经事没见你认真过…”她嘟囔道:“先陪我去吃早餐,我一个人吃怪不习惯的。”

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直言说你一个人吃太孤单了那么难吗?

“陶女王,我跟人约好了,现在时间快到了,我就不陪你啦,啵~回见!”

她对陶静飞了个香吻,转身朝田径场风一般大步走去。

“切,不知好歹”陶静哼了一声,踩着名贵的高跟鞋,高傲的往反方向去了。

高高兴兴的到了田径场,却没有看到期待见到的人。

秦艾嘴角的弧度慢慢压平,瞳孔中的光忽然散去了不少。

这不正常啊。

她蹲在贺行之平时等她的地方,连玩手机的心思都没有,就只是单纯的等着他。

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还是昨天她给他发的早安表情,她眉心蹙了起来。

手指在拨号键犹犹豫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按不下去。

会不会是学长太累了睡过头?自己这样贸然发过去吵醒他了怎么办?

但…万一他生病了呢?

秦艾眼神闪烁,真是的,为什么之前没存杜涛的电话号码呢?现在连个能打听的人也没有。

她眼神一凝,拨了出去。

漫长的提示音,咚咚咚的渐渐和她的心跳声重合,最后等到的是一个提示无人接听的女声。

秦艾面无表情的点开企鹅,一个qq电话发了过去。

看到界面上显示的“对方正启用静音模式”一行小字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还在睡。

独自一个人跑步的感觉,就是感觉旁边少了点什么,不多,却让人无法忽视。

晚一点再打一个过去吧。

……

“你好,我前几天在你们这里定制的派克钢笔,约好了今天来取。”秦艾微笑着对前台的工作人员说道。

“请提供您的姓名。”

“秦艾。”

“您稍等,”工作员在电脑上快速的输了几个字,然后礼貌的笑到:“秦小姐,您定制的是卓尔terracotta,我们已经帮您包装好了,按照先前说好的价格,一共是1429。”

一旁陪同的谭维维一秀眉微拧,这个价格相当于她生活费四分之一了。

“好的,微信支付。”秦艾大大方方的拿出手机。

走出店子,谭维维淡淡的开口:“礼物贵重了。”

秦艾脚步一顿,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之前我不小心把她的派克笔摔坏了,她虽没说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平时可是宝贝的不得了,我要给赔她,她死活不愿意,只能变着法子来咯。”

谭维维轻轻的摇头:“非也,她不让你买,是因为她清楚你的经济条件。”

“嗯?我没告诉过她啊?”秦艾有些意外,她从来没对谁说过家里的情况。

“你从不买太贵的东西。”谭维维的声音还是不冷不热。

“额,你们可真是细节帝啊,我家不穷,只是我不爱问我妈要钱,她又是个对金钱没概念的小气女人,老觉得我钱够用,我能省着就省着吧,都成年了,老问钱多不好意思啊。”

秦艾拉着她快速走过斑马线,叽叽喳喳抑扬顿挫的像说书一样。

“嗯,那你还这样?”

“你是不知道,琳琳的钢笔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估计是家里哪位长辈送的,意义非凡,我把人家弄成俩瓣了,怎么也得送只一样的啊。”

谭维维美眸垂了下来,红唇抿了抿,轻声说:“我担心的是你。”

秦艾呆了一瞬,登时笑嘻嘻的说:“我没事啊,我这不兼职嘛,月入2k,请叫我富婆谢谢!”

谭维维嘴角微微上扬,握紧着她的手,不再多问。

知道你无妨,便足以。

快中午的时候,陶静才结束了一场大型会议,各大院系重要人物几乎都到了。

还没走出会议大厅几步便被人叫住,陶静不耐烦的回头。

看到来人,立马换上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杜涛学长,叫我有急事?”

杜涛快步追上她,用一种十分幽怨的小眼神低头瞅她,一本正经的说:“我要不要蹲下来?小学妹你真的太迷你了,我怕我说话你听不到耶!”

陶静精致的眉毛跳了跳,忍下用高跟鞋踩他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的说:“不用,您说,我听力很好。”

杜涛想了想,微微弯腰:“是这样,你能不能给我秦艾的电话?”

陶静凤眼上挑,心想,这秦艾真是烂桃花的命啊。

明明长的也就那样啊!她不咸不淡的在心里默默腹议。

杜涛这钛合金的狗眼不知道怎么得居然看出了陶静眼中的深意,他连忙解释:“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抓了抓头皮上的短毛:“哎,算了,号码以后再说吧,你给我捎句话吧,就说二爷病了,让她能不能抽空看看他。”

陶静身体浑然一颤,直勾勾的盯着杜涛,狭长的丹凤眼不怒自威:“你说谁?”

“二爷啊,呃…就是贺行之,哎呀,好久没连名带姓的叫他了,还有点不习惯。”杜涛傻乎乎的笑了一下,又把爪子伸到头上挠了挠。

陶静快速低下头,手指慢慢掐进掌心,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怎么病的?”

“嗨,还能怎么病,太拼了呗,天天把自己整的跟个机器人似的,现在倒好,还要追媳妇儿,可不就累倒了。”

陶静突然抬头,眼神有些错愕,“追媳妇?追谁?”

杜涛奇怪的看着她:“看你长的挺聪明的,怎么反应那么慢呢!就是你们寝室的秦艾啊,我家二爷都追她好久了。”

杜涛等了她一会,见她又不出声了,肚子饿的撑不住了,他说了一声:“记得帮我带话啊!我先吃饭去了。”

留下了陶静,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冲突爆发 秦艾和谭维维带着外周的热气推开了宿舍的门,迎面而来的冷气沁人心脾。

“哟!女王大人居然在寝室!”秦艾几步走到自己书桌前,看着陶静娇小的背影夸张的说道。

“啧啧,舒服,还是开空调舒服!这天气真要热成狗了~”

秦艾烂泥似的瘫在椅子上,艰难的伸出爪子,打算去包包里拿手机。

得给贺行之打个电话,这会午饭都该吃完了,他肯定有空!

精致小巧的包包发出“嘭”的一声开扣的响音,惊扰了对面的室友,之见她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秦艾!”

唤她的声音低哑而急促,秦艾放在手机指纹锁屏键的拇指一顿,飞快的答道。

“哎~咋了宝贝儿?”

陶静忽然转身,秦艾还未看清她的表情,手机便被她抢了过去。

秦艾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陶静,静静等她解释。

“借我存一下电话号码,一会还你,”陶静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眼神中似乎含有千言万语。

“哦,”秦艾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一时有点消化不过来。

她捏了捏手指,笑了笑,“你知道我屏锁吗?抢的那么快,我又不是不借你。”

陶静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椅子上,语气有点薄凉:“你那脑残的屏锁就是个摆设,我很快就…”

她突然就没声了,秦艾有些奇怪,于是说:“你快点,我等会还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

“有多重要?”

陶静有条不紊的进行计划,细小如十岁孩童的手指在屏幕前一次次划过。

有些东西便这样永远消失了。

“呃…就是比较重要啦,有点事情有些在意,”秦艾悻悻的说。

呵,陶静在心里冷了一声,还打算把我埋在鼓里。

秦艾,我真是小瞧你了!

“哎呀!怎么会这样?”陶静作势惊呼了一声,“你的手机怎么突然卡着不动啦?秦艾,你手机用了多久了?该换了吧!”

陶静嘴角勾了勾,一回头,又变成皱眉苦恼的模样,“我号码还没存呢!”

“啊?不能啊,我过年刚换的oppR9,你关机试试。”秦艾移开椅子,两步走向她。

“喏,我重启了还是这个鬼样子,怎么一点都不动,你不会是买了盗版?”陶静把手机还给她,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有点不屑一顾。

秦艾皱着眉头,在屏幕上滑了好几下,的确是卡死了。

奇怪,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你这垃圾货色,我说要不我给你介绍一款…”陶静话说道一半便被打断了。

“你闭嘴,烦不烦,”秦艾心里正烦躁着,现在一点火星子都能把她点爆,炸响半边天。

这姑奶奶还一个劲怼她,有情商没情商啊,为啥不是她手黑啊?摸了还没3分钟就出问题了。

啧…她妈前天才跟她说家里挣不着钱,今天她手机就出篓子了,靠!

“给我看看,”谭维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秦艾旁边,淡淡的开口。

秦艾眉毛还皱着,伸手递给她,闷闷的说:“是不是没反应?”

谭维维灵动的杏眼微敛,轻轻的嗯了一声,“中病毒了。”

“算了,拿去修吧,反正距离下午上课还有点时间。”秦艾从谭维维手机接过手机,走到自己桌前去拿维修卡。

陶静看着她的背影嗤之以鼻:“有什么好修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钱姐姐赔给你。”

秦艾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一车的炮仗从她神经末梢噼噼啪啪的一路炸开。

她转身对陶静笑了笑,讽刺道:“你不是很急吗?用笔记一下呗,也挺快的,起码比等我这盗版垃圾货强啊,忙你的去吧,别在爷爷耳边乱叫。”

陶静挑了挑细长的眉毛,眼里轻蔑的意味更加浓郁:“不就是一破手机吗?至于这么在乎吗?要不说穷…”

秦艾只听见脑子里滋滋燃烧导火线的声音。

“是是是,要不说穷人志短,是吧?您快别说咯,这个世界穷人比富人多的多,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把你淹死咯,”她眼珠子本就极黑,平时乌亮灵动,此时却似一眼枯井深不见底。

“你除了有个能说的出口的爹,和几个能炫耀的臭钱,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啊?大小姐?”

秦艾这脾气一上头,亲妈是谁都不认识,管你爸是那个高山上的土皇帝,特么该谁谁,与老子有一毛钱关系?

以前还是乖乖女的时候,一不学无术的蠢才上课老是抓她头发,把她逼急了,老师刚走她就一凳子往他脑子上砸过去。

老子不发威,真当我是hellokitty?

陶静心里也积了一肚子邪火,毁了她手机又怎么样?她宰了她的心都有了。

抢自己东西的人,就别想有好下场!这事儿没完!

“呵呵,我爸就是有钱,你能拿我怎么样?你就是嫉妒我,你敢说你不嫉妒吗?”陶静勾起一抹不屑的讥笑,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垃圾。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除了钱,我比你强了可不只一倍两倍,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有那一点比得上我?人脉,能力,家境,还是长相身材?”

陶静,最清楚每个人的三寸在那里,并且能快准狠的踩到你最痛的那一点。

怒火就这样被浇灭了,来的气势汹汹,去的悄无声息。

有点可悲。

她说的都不假,在这个寝室,秦艾不敢和任何人作对比。

她知道,比不过。

“啊!谭维维!你干什么?”陶静惨叫了一声。

水珠顺着她的短发滴落,花了精致的妆容,脸上和衣服上全是水渍,颇有些落水狗的狼狈感。

这对于一贯端着的千金大小姐陶静来说,等价于泼了她一杯硫酸。

陶静凤眼眦裂,面目狰狞的瞪着谭维维,敢怒不敢言。

反观谭维维一派风轻云淡,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开口:“肝火旺盛,泄火。”

陶静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好歹是堂堂云盛集团陶云锋的女儿,她居然这样对自己?

秦艾:“…”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递到陶静面前。

刚刚姑且算是小吵小闹,即便大吵也不伤身,有些女生寝室严重的堪比一场宫斗戏了。

但这杯水泼了,性质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常言道覆水难收啊,这事跟割袍断义有那么点神似,让秦艾瞬间冷静下来了。

都是一个寝室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这点芝麻小事闹成这样是要上天啊?

陶静看着眼前的雪白的纸巾,怒火攻心。

装什么白莲花?没有她谭维维会这样侮辱自己?

这些上层名流一个个都眼睛瞎了吗?一对A有什么好喜欢的?一个不要脸得婊砸有什么好护短的?

秦艾看着陶静看向自己的眼神,犹如一条毒蛇一样阴鸾,她的心像被烫了一下。

这眼神和妈妈年轻的时候好像,那种恨不得她去死的眼神。

她小时候犯了错,妈妈就会狠狠的数落她,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每当这时,听不惯的爸爸就会出面袒护她。

爸爸是个小学没毕业的粗人,他的保护方式是野蛮不讲理的,这时妈妈就会一边抹眼泪一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秦艾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存在就好了’。

她举在空中的手轻微的抖动着,眼神躲闪,咬紧嘴唇尽量忽视陶静的眼神。

她想帮她把脸上的水擦干,没别的意思,这么大的冷气,这样容易感冒。

谭维维是个对他人毫不在意的人,做事全凭喜好。这件事是她做的有欠考虑,既然事由自己而起,那自己总得做点什么来补偿一下。

“啊!别碰我!脏死了!”陶静偏开头,尖叫了一声,声音像刀片划玻璃的刺耳。

秦艾拿着纸巾的右手一顿,一把钳制住她反抗的手,直到擦干净了才放开。

她冷淡的开口:“今天的事,我们彼此都冷静冷静吧,我们两年同窗之谊如果真的如此不堪一击…,那就只能缘尽于此了。”

说完她便拽着谭维维摔门出去了。

陶静盯着门口足足有半刻钟,终于,万籁俱静。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包墨绿色的粉末。

秦艾,你我的缘早在你招惹他时就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似是而非,破镜难圆 A大医学院女生宿舍前,郁郁葱葱的林荫道上,绿蝉联鸣。

暧昧多变的春夏换季期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是一天热过一天的骄阳似火。

一个稍矮的可爱女孩拽着一个长发飘然的美人,漫无目的的游荡。

“手机店在东南方向,”谭维维脸上一贯的波澜不惊,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的无悲无喜。

“左边?”秦艾随口问,东南方向是哪?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右后方?

尼玛…

谭维维轻轻的摇头,“跟我来,”说完便拉着她的手指往左拐了。

“这不是西边儿吗?”她小声逼逼。

谭维维:“…”

opp手机专卖店,柜台。

技术人员大叔捣鼓了大半个小时后,擦了擦头上的汗,最终遗憾的说道:“你的手机不能用了,不仅中了顽固病毒,里面的硬件也被破坏了,要修的话可能得花不少,建议你考虑一下以旧换新,划算一些。”

“硬件坏了?为什么?我没摔它啊?”秦艾皱了皱眉,她对手机一向视如珍宝,更何况还有手机壳啊,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硬件损伤的情况?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你这个是人为的,所以我们不支持换新机,如果你里面有什么重要的资料,建议备份。”

“唔,谢谢啊,”秦艾捏住保修卡的手指泛白。

烦躁烦躁烦躁烦躁烦躁…脑子里的烦躁多的能逼死强迫症。

为什么处处需要钱,她却没钱呢?

“小艾,”谭维维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嗯?”

“我借你,”她说的极为认真,美目顾盼生辉,暗淡了日月星辰。

秦艾眼睛亮的惊人,心里甜丝丝的,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没事儿,我…还是告诉我妈吧,这么一大笔前瞒着吃不消啊!”

谭维维固执的看着她,“去年你才换的。”

她娟秀的眉毛微蹙,似乎在思考怎么说服她,“我不收利息,不限时间,借你。”

秦艾被她这强买强卖的气势逗笑了,哪有人上赶着借钱的,要不是顾及自己的自尊,估计她要白送了罢。

白送多好,但人不能没有自尊啊。

这丫头是真的对她好,她要记在心上啊。

“此话当真?那我毕业再还给你,”秦艾眨了眨眼睛,眼睛弯成月牙状。

“嗯。”

“哈哈,你太可爱了,你怎么那么可爱呢?”

谭维维:“……你可爱。”

秦艾轻咳了一声,正色到:“我也觉得,哈哈哈哈…”

谭维维抿了抿嘴,无奈的催促:“快点,下午有课。”

“好嘞!老板!我要买最新款的!”

……

信息员男生宿舍5楼走廊过道。

“哟,韩哥,满面春风啊,有情况!”毛英伦睁着圆滚滚的卡姿兰大眼睛,调笑眼前的花格子男孩。

“嘿!你这火眼金睛!哥们春天来啦,医学院学生会会长你知道吧?有名的大美人啊!她说要请哥吃饭!”韩应文笑得合不拢嘴,一颗处男的心蠢蠢欲动。

毛英伦摸了摸下巴,笑得像个调皮的孩子,“那学妹我知道,特别难搞,你怎么得手的?给哥们涨点知识啊!”

听到这话,韩应文通体舒畅,脸上的青春痘都红润了几分:“也没什么,就是哥的技术好…”

这下轮到毛英伦傻眼了,“技…术?妈也?你…真得手啦?”

暴殄天物啊,毛英伦在心里尔康手。

被打断的韩应文不高兴了,“你急屁啊,听哥说完,她特意找到我,问我有没有什么强力的手机病毒介绍给她,还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手机最快速报废,又不能让人察觉……”

他还在那口若悬河,毛英伦却越听却不对劲,他皱着浓眉开口:“她这,不像干好事啊?”

韩文清板着脸,一脸‘你竟敢冤枉我女神的便秘表情’。

“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是去治小偷的!说是她偷了她最亲爱的东西,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得得得…这破事别来和我说,我还要去看二爷呢,没空昂”毛英伦朝他摆了摆手,一点八卦心思全被搅黄了。

“二爷还没好啊?”

“唉…没呢,不过也没大事,休息够了就好了,我走了啊。”

毛英伦一推开病房的门,便看到正在看书的柴墨,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用觉得这句话就是写给柴墨的。

“哥。”毛英伦小声叫他。

柴墨放下书,对他浅淡的微笑:“你来了。”

“嗯,二爷怎么还没醒?这都吊了一晚上的水了”毛英伦看着贺行之苍白憔悴的病容,黑密的眉毛皱的像两条毛毛虫。

“快了吧,他最近太累了,”柴墨揉了揉眉间,看书看的有些入迷,眼睛这会才觉得有些疲劳。

“唉…要不是你昨晚打不通他的电话,不放心去他公寓看了看,还不准什么时候发现呢,都烧晕了,”毛英伦走到柴墨的椅子后面,给他捏肩膀。

“你都陪他一夜了,下午我来吧,”毛英伦说。

“嗯,只是这二嫂不知怎么回事,从上午开始就联系不上她,我托杜涛去找她,也不知道他去了没。”柴墨声音有些沙哑,是熬夜缺水的表现。

毛英伦停下手,大步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取了一杯水,大眼睛转了转,忍不住抱怨道:“大哥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只怕人不愿意来,我看着这二嫂,心是石头做的吧?二爷这么捂着都捂不热,要换上别人,早贴过来了。”

柴墨笑了笑,嘴角漫过一丝苦涩,声音却平淡如水:“感情的事,不过你情我愿。”

毛英伦看向天花板,不吭声了,柴墨知道他是在心疼二爷。

“情情爱爱,最是烦人。”

过了许久之后,毛英伦才小声说道,柴墨笑了笑,起身关门离开。

另一边的秦艾推开了宿舍门,只见陶静仍旧坐在椅子上,听到声音后,僵硬的转过身直愣愣的看着她。

秦艾被她瞅的浑身不舒服,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她尴尬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书桌上放着一杯奶茶,一个白色的盒子。

她最爱的奶茶,和最新出的iPhoneX。

秦艾回头和她对视,脸上没有过多表情。

这次反倒陶静不自在了,她扭了扭脖子,细眉微微拧着,“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秦艾挑眉,嘴角轻佻的勾着“你欠我什么啦?”

陶静凤眸闪动,脸涨红了,声音变得尖锐:“秦艾!给你脸就给我接好!”

秦艾扑哧笑出了声,“哈哈,好嘞好嘞,接着啦,有好吃的就原谅你!不过手机就算啦,维维给我买了新的,对吧女神?”

谭维维眼神淡淡,轻轻点头,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陶静。

她居然会先妥协,谭维维眼中瞬间冷光凝聚成束,必有诈。

谭维维的眼睛转移到那杯奶茶上,眼神变得捉摸不透。

“我不管,我给你买了就不会拿回去了,你是退了还是送人都与我无关了,”陶静说。

“屁,我有什么人可送,赶紧拿回去,你有大把人情要做还怕送不出去?我那便宜手机坏了就坏了,”秦艾手机盒放回陶静的书桌上,双手插腰。

陶静也不强求,推来推去的难看的很,她不会做这也掉价的事,秦艾也是看中了一点。

陶静左手撑着下巴,眼睛眯了眯,对秦艾说:“脸上流那么多汗,去洗个脸吧。”

“嗯,热死我了!”

趁秦艾去洗漱台的空挡,陶静似笑非笑的说:“我还不知道你也喜欢这种便宜货,下次给你也带一杯。”

谭维维慢慢看向她,眼睛暗的惊人:“我只说一遍,别动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不能分享的东西 陶静铁锈色的眼睛傲慢的看着谭维维,嘴角逐渐上扬。

“呼,”秦艾匆忙的回到座位上,用毛巾擦干脸上及头发的水珠,同时拿出水乳轻轻的拍在脸上,匀抹开来。

陶静目光不留痕迹的落在了秦艾身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涂抹的动作,手指轻轻的叩击桌面,一下一下,嗒嗒嗒嗒…

秦艾放下手的时候,她突然站了起来,捧着实验书说:“我要去学工办一趟,就先走了,小艾,”她抬眼,指着奶茶说:“赶紧喝,不然冰块就融化了。”

谭维维秀眉微动,欲言又止。

“嗯,”秦艾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眼珠子粘在新手机上。

奇怪,怎么唯独少了贺行之的电话号码?

陶静关上门,踩着高跟鞋慢慢的下楼梯,她有些烦操的抓抓短发,刚刚看到秦艾的通讯记录,一怒之下把贺行之拉进黑名单。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陶静跺了跺脚,心想自己还是不够沉得住气。

在陶静离开后,秦艾的眉心越皱越深,眉眼中的暴躁呼之欲出。

她很肯定把贺行之的电话号码存在手机卡里,这并不是她盲目自信,她明明白白设置过存号的位置。

手机bug?唯独bug在贺行之身上?说是人为的才更有说服力吧?

陶静…吗?

这么说起来,的确有些说不通。电话号码直接复制黏贴更快吧?为什么好像在等着自己的手机一样呢?

秦艾墨一般的眸子越发深沉,她慢慢的点开qq和微信,回答着各种安全问题,同时把刚刚经历的事情剥茧抽丝,摆放在砧板上。

手机一到她手上就死机,贺行之的电话号码不见了…假如是她“让”手机变成这样,那么目的呢?除了电话号码还有其他的吗?

‘贺行之’这三个字出现在脑海中,她发现了?发现了多少?

秦艾狂躁的蹂躏自己发顶的细发,她并不是存心隐瞒什么,她只是…只是希望和贺行之两个人,只有两个人而已。

这样有什么不对吗?这有什么不对…

“小艾,”谭维维站在她的身边,轻轻的叫她。

秦艾红着眼睛搂住她的腰,闷声问道:“是朋友的话,就必须什么都分享吗?”

谭维维的声音极低,像不愿意多用一分力气一样,带着一丝漠然:“不是,拥有权在你,分享与否在于你自己。”

秦艾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那我不愿意,我没错。”

谭维维把手轻轻搭在她的发顶,温柔的抚摸,“嗯,没错。”

突然,秦艾轻轻推开谭维维,仰头看着她,明亮的眸子盛着一满溢碗水,“我有你就够了,你对我那么好,我干嘛还在意别人?”

她喃喃的说:“我秦艾一贯不是老好人,别人敬我一尺,我便敬人一丈,同样的,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看着空白的微信界面,果然空空如也,贺行之还在列表里,qq里也是。

秦艾迷茫了,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这一切又是怎么解释呢?

如果对方是陶静的话,是不可能做出这么明显的事情,这到底与她有关吗?还是自己真的随手存错了?

秦艾给贺行之发了一个微信通话,她想听到他的声音,她已经快两天没有他的一点消息了。

这样的感觉不对,秦艾要修订它。

“哎哎哎,哥,二嫂来电话了!”毛英伦兴奋的喊到。

柴墨无奈的看着他,接过手机,低声说道:“秦艾?”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谁?贺行之呢?”

柴墨嘴角微微扬起,他不紧不慢的说道:“二爷呀,他在住院呢。”

秦艾呼吸停顿了一下,拿手机的手有些抖,“他…他怎么了?医院在哪?”

“嗯,A市第一人民医院,他…病情有点严重,现在还没醒。”柴墨听着电话里粗重的呼吸,脸上笑得更欢了。

“我…我现在就打车过来,麻烦你把门牌号发给我,哈,”秦艾舔了舔嘴唇,眼睛酸辣辣的,“你能告诉我,他是什么病吗?”

柴墨看着病床上的贺行之苍白的睡脸,心想,二爷你欠我一顿饭啊。

“不能,我没有任何理由告诉你,”柴墨慢吞吞的说道,声音还带有一些惋惜,“你只是我们二爷的一个小学妹而已,还不是直系的。”

“哦,对了,二爷喜欢安静,你还是别来看他了,免得打扰了他修养身心,”柴墨煞有其事的说。

秦艾捏紧手机,嘴唇眼看要被咬摸见血,“我…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助的说“我会很安静很安静,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你让我去看他吧,我虽然是一个不亲的学妹,但我有良心啊,他对我那么好,现在他生病了,我想照顾他,你让我去看他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切都变得无法思考,想见他,想快点见到他!

电话那边是见鬼的沉默。

“秦艾,我们不能让你来,他喜欢你,现在他什么病了,由你来照顾,他就会更加难以自拔,所以你要是对他没有那个意思,还是绝情一点,让他彻底对你死心吧。”柴墨半晌,才轻声说道。

他的每句话都像鞭子抽在她身上,她知道他说的都有道理,可是要她不去见贺行之,只要想想她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不要,我不能答应你,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自私也罢,他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他。”秦艾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柴墨扶额,这个小学妹可真是厉害,“你明天过来吧,二爷没有大碍,就是劳累过度,这其中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明天我们都有课,所以就麻烦你过来照顾他一天。”

秦艾拿着包包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是谁?”

柴墨温和的笑了,他干咳了一声:“柴墨。”

秦艾:“…”

“学长你真是太坏了!差点魂都被你吓飞了,”秦艾瘫坐在椅子上,背后汗湿了衣服。

谭维维坐在她的旁边,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她有些迷茫的看着墙壁上她与秦艾的合影,心中有两头猛兽相斗,难舍难分。

她竟然深陷如此,这要自己该如何是好?

“我下午请假吧,我还没请过假,老师应该会批准的,”秦艾笑呵呵的说,“一会你们把房牌号发给我啊,我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然而这个电话终究还是没有打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时逢多事之秋 A大北7栋慎思实验大楼,独属于医学院。实验大楼高达16层之高,有东西两个入口,分别配有两台电梯。

现如今人们懒到无可救药,设有的楼梯便成了摆设,无人问津。

漆黑的楼梯间,亮着一点橘色的微光,有人在抽烟。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远掐灭了烟,推开门楼梯口的门,冰冷的眼神随着逐渐明亮的光线而变得温暖。

“哟,艾宝贝,”姜远一只胳膊压在秦艾肩膀上,语调轻快。

“啧,好重!”秦艾抱怨道。

“没办法呀,谁叫我负伤了呢,哎哟,膝盖好疼哟~”他捏着嗓子绘声绘色的演道。

秦艾:“…”

“得得得,您扶好,我们要进电梯了,”秦艾架着他得胳膊,皱着鼻子说道。

姜远笑眯眯的看了一旁冰清玉洁的谭维维,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谭维维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径直进了电梯。

秦艾朝着姜远那边轻轻得嗅了几鼻子,眼皮子一掀,奇道:“你抽烟啊?”

姜远表情没变,反问她:“讨厌啊?”

秦艾看了他一眼,“还好,我爸就一老烟鬼。”

“嗯?那就是喜欢?”姜远歪着头问道,漂亮得桃花眼盯着她头顶的发旋。

秦艾:“……”

“不,不喜欢。”

秦艾停顿了半秒钟,其实她说慌了,她并不排斥淡淡的烟草味。

父亲身上一直带着这样得味道,因此她闻到这样的味道,只觉得熟悉和安心。

姜远微微睁大眼睛,表情严肃的说:“那我不抽了。”

“嘁,有个小爱好也没什么,别抽的太狠就行了。”秦艾蹭了蹭鼻子,这家伙有时候总会让她有些难以招架。

姜远轻笑一声,煞有其事得说:“哇哦,好通情达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谁要你喜欢,傻逼…”

到达实验室后,秦艾顺手将姜远扔到一边,思考着找最佳时机和老师请假去看贺行之。

她一刻都等不及了!

“艾宝贝,脖子上是什么?”姜远小声得问道。

“嗯?”秦艾心不在焉的摸着脖子,应了一声,摸了摸没感觉有什么,顺口答了一句“没东西,你看错了。”

这时和她一个小组的梁琳琳闻声抬头,眼神恬静,目光触及到姜远湿润的桃花眼时,却慌乱的移开了。

姜远听着枯燥的实验原理讲解,打了个哈欠,恰好与梁琳琳的视线不期而遇。

一双如月光洗过般莹亮的大眼睛下,翠着星星点点的雀斑,像墨汁挥洒在整张白净的小脸上一样,浑然天成,美的动人心魄。

他怔然半响,轻声开口。

“她这雀斑…”

秦艾突然振奋,眼睛含笑,眯成两道弯弯得月牙儿,“挺好看的吧?”

姜远眨了眨桃花眼,满眼深情,“嗯,挺…特别的。”

秦艾乐坏了,总算有人和她审美一致了!

“那可不,我觉得贼鸡儿萌!”

“呵呵,你又没有那玩意儿就别老挂在嘴边了。”

秦艾:“…”

梁琳琳握着笔,老师讲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原来他觉得好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平时想把自己缩进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姑娘,好像突然腰杆挺直了一些…

姜远有种想再一睹芳容的冲动,古人云,食色性也!

却被秦艾脖子上的东西吸住了眼球,白皙的皮肤上星罗密布着大片红点,堪称可怖。

“干嘛呀?”秦艾哑着嗓子问。

“别动。”

姜远捏着秦艾的下巴,仔细研究了一会,皱眉低声说:“看起来像红疹,你吃了什么不该吃得东西吗?”

秦艾下意识得看他,眼神迷茫,“你是说我过敏了?奇怪,我没吃豌豆啊?”

她抓了抓脖子,竟感觉越挠越痒,这种痒一下子蔓延到整张脸上,她呼吸一顿,眼睛突然睁圆。

“你…脸上,也有。”姜远看起来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收住。

秦艾看着他眉头越皱越紧,心像明镜似的。她一碰豌豆,就跟碰鬼一样,满脸红疹,奇痒无比。

现在她的脸上大概多了好几条抓痕了吧,低头看了眼手指甲,指缝还沾着点血。

完了,破相了。

但她控制不了她的手,太痒了,太特么痒了!

姜远猛得抓住她两只作死的手,要是任她这样下去,抓伤真皮层就真毁容了!

“哈,哈啊…”秦艾大口大口的喘气,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脚步因为缺氧变得虚浮。

姜远倏的站起来,一把将她抱起,脸上的表情像冻住似的,大声喊到:“老师!有人急性过敏,我带她去医院!”

说完后,腿上的伤跟不存在似的,飞一般朝着门口跑去,途中被人抓住了胳膊,姜远不耐的回头,眼神阴冷犹如索命无常。

谭维维没有看他,眼睛死死得盯着秦艾的脸,她向来无波的眼眸颤了颤,轻声说:“我也去。”

“怎么了?”

此时,陶静也围了上来,她似乎吓了一跳,脸上的吃惊的表情不似作假。谭维维剜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A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外。

一个多小时后,急诊室的灯终于变成绿色,姜远和谭维维几乎同时站起来,迎上走出来的医生。

“没有大碍了,严重过敏导致休克,已经抢救过来了,接下来转入普通病房吊几瓶水就差不多了,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姜远上前一步,如释重负的笑了笑,“我是,医药费我来交。”

他顶着背后死亡凝视,笑眯眯的跟着医生走了。

……

秦艾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有些艰难的偏过头,终于看到了一抹亮色。

谭维维握着她的手,秋波似的眸子平静的看着她。

“饿不饿,”她问。

秦艾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声音有些嘶哑的问:“现在几点?”

谭维维抬起手臂看了一眼手表,轻声说:“11点12分。”

她水墨般的眸子闪烁了一下,缓慢的坐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查看收到的一则短信。

嘴角轻轻的荡漾开来,她望着头顶上的输液瓶,即将见底。不顾眼前的人惊惧的表情,飞快将针头拔了下来。

她看着谭维维的眼睛,轻松的说道:“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在这等我一会。”

谭维维摇头。

秦艾这次却毫不退让,她收起故作轻松的笑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懂我的,我已经食言了,现在得去看看他,我已经决定了,你拦不住得。”

谭维维掐进手心的指甲泛白,偏开头,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只有半个小时。”

“好的女神!最爱你了女神!”秦艾两脚登进鞋里,嬉皮笑脸的说道。

站在贺行之病房前的时候,秦艾的心跳像失控了一样,越跳越欢。

她在门外踌躇了一会,一咬牙把门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贺行之正拿着他的iPad上网阅读文献,他浅色得眸子泛着阵阵冷意,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呃呃呃,秦艾在门外查勘敌情,觉得现在的时机似乎不太对,正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的时候,被人逮了个正着。

“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一丰乳肥臀的性感护士揪住秦艾的小尾巴,词茬色荏。

秦艾回头对她眨了眨眼睛,指着病房里面说:“我哥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护士姐姐看着秦艾身上的病服,一脸怀疑的表情,“你们兄妹住院都挑一个日子?走!进去问问!”

秦艾就这样被她拧小鸡似的拧进去了。

“她说她是你妹,你瞧瞧她是不是,”护士姐姐直接切入话题。

秦艾感觉自己手脚有些冰冷,自己怕不是要凉凉。

贺行之看着她的脸,皱了皱眉,嗓音一贯的冷冽,“过来。”

秦艾抖了一下,低着头乖乖的站到他的身边。

护士见他俩真的认识,也没多说什么了,便走了,她本来就不是负责贺行之这个病房的。

秦艾抬起手掌放在贺行之的额头上,半响,舒了一口气,她微笑着说:“好像没烧了。”

贺行之定定的看着她,琉璃目如夜色般深沉。

他忽然抓住秦艾的手,一将她拽进怀里,不等她反应,他的唇就贴了上来,舌头灵活的撬开她的皓齿,舌尖在齿间舔/舐。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另一只抓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推向自己。

贺行之的吻就像他本人一样霸道野蛮,他挑逗着秦艾,逼着她与自己交缠。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贺行之终于松开她。

“傻瓜,用鼻子呼吸。”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可爱的二爷 贺行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注视着怀里被吻的瘫软的女孩。

她的眼神迷离,嘴巴微张,露出一点点鲜红的小舌,嘴角流出一丝津液。

他眼神暗了暗,用拇指擦掉了她红肿嘴唇边上的液体,哑着嗓子说:“我等你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秦艾晕乎乎的看着他,全身发烫,压根思考不了他说的话。

“笨蛋,脸上是怎么回事?”他捧着秦艾的下颚,低声问道。

秦艾只见他薄唇一张一合,半个字眼都没进脑子里,眼前的景象在以极低的速度转圈。

她双手抓着贺行之的双肩,一个劲摇头,完全是一副没醉醒的模样。

贺行之皱眉,他将手掌贴在她的脸上,嘴唇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她脸上怖人的红疹。

秦艾的肩膀随着他落下的吻,眼睫毛颤抖着,似乎懂了他的意思,她红着脸,小声说:“这个呀,我过敏了。”

“啧,你是笨蛋吗?”

贺行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会不会很丑啊?

贺行之见她突然低头捂着脸,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冷冽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早就看光了,现在遮住没用。”

秦艾闷闷的说:“好歹可以少丑你一会嘛。”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宽厚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她背后的发丝,“笨蛋,我要是嫌你丑,还会亲你吗?”

秦艾:!!!

她的抬头,小心翼翼的望着他的眼睛,平时一直冷淡的眼眸里透着一股不可多得的温柔。

贺行之目光在她那有些红肿的嘴唇上游走,眼神变得越来越急切,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难怪檀郎爱弄舌,几回深卷几回咽。

“好热…好奇怪的感觉,但是…不讨厌。”

秦艾的脑袋里浑浑噩噩的想着,手指紧紧的揪住贺行之胸口的衣服,乌黑浓密的秀发包裹着她的身体。

半响,终分离。

秦艾脸上火辣辣的,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嗔怒道:“我讨厌你!”

他说:“讨厌就讨厌吧,小屁孩。”

秦艾:“…”

“小屁孩说谁?”秦艾问。

“说…”贺行之沉默几秒,轻哼了一声,“接吻连换气都不会,你说我说的是谁?”

“我那是,我…我就不会了怎么着!你咬我吗?”秦艾支支吾吾半天,突然底气足了起来。

贺行之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亮出白晃晃的牙口咬在她的锁骨上,留下一排整齐的印子。

“嘶,疼!好疼!贺行之,你特么属狗的吗?”秦艾捂着锁骨,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贺行之舔了舔牙齿,笑得玩世不恭,“不是你要我咬的吗?”

秦艾:“我叫你干嘛你就干嘛么?我叫你送我回寝室的时候你听了吗?我叫你撒手的时候你放了吗?”

贺行之没说话,从桌子上拿了包烟,点了一根抽了起来。

秦艾看着他手上的烟头上的星沫子发呆,心想怎么三两句又杠上了呢?

“我如果听你的话,我们还会有以后吗?”贺行之吐出一口烟,抖了抖烟灰说道。

“现在也不一定有以后啊,”秦艾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声音压的很低。

贺行之笑了笑,有些玩味的说:“现在我不是亲你了吗?”

“能别挂在嘴边吗?”秦艾扯了扯袖子,在胳膊上搓了搓。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荷尔蒙极速飙升,导致体温蹭的有点高,现在激情冷却下来,脑子也跟着冷静下来。

贺行之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冷冷的说:“过来。”

秦艾愣了一会,有些迷茫的看着他被子里的修长手指,缓缓摇头,“我一会还要下去,维维还在等我。”

刚说话她就打了个哈欠,眼睛里隐约看的见血丝。

大概是输液的药水有镇静安眠的作用吧,她这会身体感觉轻飘飘的,眼皮子要打架了。

“我送你下去,”贺行之从病床上下来,淡淡的说道。

他这句话是陈述句,也就是说秦艾不能拒绝。

她想了想,还是点头,“你送我到门口吧,我自己进去,维维她…不太喜欢你。”

贺行之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他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扬手套在秦艾的身上,率先走出去了。

秦艾跟在他后面,步子有点飘。坐电梯的时候,贺行之突然抓着她的肩膀,让她把身体靠在他身上。

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秦艾心里突然有些舍不得,说不上是舍不得肩膀上的温度,还是舍不得他这个人。

她轻声的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贺行之低头看着她的脸,觉得她脸上的红疹似乎消散了几分,添了几分病态的美好。

自己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你呢?”

秦艾怔了怔,她现在的状态有点懵,没一会也能发呆。

“我啊?我也不清楚,医生没说。”

贺行之低头,拢了拢她的衣领,将她最上面的那粒扣子扣上,遮住了锁骨上的牙印。

接着又亲了亲她的眼睛,低声说:“那我明天来看你,进去吧。”

秦艾眨了眨眼睛,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见谭维维端坐在她的床上,听到声音也不回头,只淡淡的说道:“还有2分钟就半个小时了。”

秦艾只想快点去床上,她病恹恹的说:“那说明我守时。”

这一晚上睡得很舒服,秦艾并不是个认床的人。睁开眼的时候眼神还有点聚不了焦。

她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睫毛,盯着眼前的人看了许久,怎么看都和谭维维对不上号,甚至性别都对不上。

“我帅吗?”

秦艾忽然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指了指桌子上的粥,“给你送早餐来了。”

她瞧了瞧桌子,又瞧了瞧贺行之俊朗的侧脸,傻笑了一会,忽然又问:“维维呢?”

贺行之抬起她的下巴,左右观察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说道:“上课去了。”

“那你好了吗?”

贺行之看着她这没睡醒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自然,别问了,起来喝粥。”

“哦,我去洗漱一下。”秦艾爬了起来,看了一眼隔壁病床上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感慨一句:“谁娶了我家女神,简直是三生有幸。”

贺行之:“…”

他盯着秦艾跟狗刨过似的被子,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

秦艾洗漱完出来,看到眼前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惊的下巴都要的掉下来了。

她打量了一下贺行之,发现他也正在看着她,表情十分不自然,严肃中又带着点期待,分明是在求表扬。

秦艾眨了眨眼睛,捂住鼻子,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天哪!他这个样子,真的敲可爱的!

贺行之皱了皱眉,心想他折的难道不好吗?他军训的时候折的豆腐块明明是最标准的啊,难道是生疏了?

秦艾抹了一把脸,把萌出的血擦干净,气定神闲的溜到贺行之面前,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

她老早就像这么做了!真的好软好舒服呀!

贺行之蹭了蹭她的掌心,搂住了她的腰。

秦艾:“好乖好乖!”

贺行之:“…”

他眯了眯眼睛,握着她作怪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脸上,浅色的眼睛流光溢彩,倒影出她的影子。

秦艾呼吸一顿,脸上似乎有火在烧。她轻轻偏开头,小声说:“粥要凉了。”

贺行之亲了亲她的手心,淡淡的回答:“再买。”

她噗的笑出了声,“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你也是男人 秦艾捧着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白大褂鼻梁挎着银边眼镜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他打量了一下秦艾,又看了贺行之一眼。

“还有人专门送粥,待遇不错嘛。”

秦艾眼睛弯了弯,手里的粥半天没放下来。

医生等了她一会,见她这不喝完不罢休的架势,有些好笑:“小朋友,能喝快点吗?这一票人都等着你呢。”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了,冷淡的瞟了医生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不急。”

医生:“…”

我急啊亲,后面还有一堆病人等着我呢!

秦艾含糊的点头,一口气把粥喝见底,不小心呛住,咳了半天。

贺行之边替秦艾拍背,琉璃色的眸子冰冷的盯着医生,犹如寒潭般深邃瘆人,指责之意昭然若揭。

医生瞬间冷汗直流,一股寒战从脚底钻进身体。

好强的威压啊!

他扶了扶眼睛,刚刚的游刃有余不见踪影,他清了清嗓子说道:“竟然喝完了,我就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如果红疹都消了就能出院了,现在床位也很是紧张。”

贺行之一听这话,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出去,让她来检查,”他指着一边的小护士。

医生呆立了一会,似乎行医多年没见过这么颐指气使的病人亲属,虽然眼前的年轻人很有气势,但他好歹大了他那么多岁数。

他当下决定不和小毛孩一般见识,医生和蔼的说:“我是医者,看了也没关系。”

贺行之冷笑了一声,“在这之前,你也是男人。”

医生心想,算了,谁看还不是看,还是不要增加国家医患关系的紧张度,他老态龙钟般的叹了一口气,出去了。

当医生真难!

贺行之回头,发现秦艾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怎么?”

秦艾挑起一边的眉毛,言笑晏晏,指着门口说:“你也是男人,你快出去。”

贺行之理所当然的开口:“我是你男人。”

小护士在一旁瑟瑟发抖,真是上个班也能被喂一嘴的狗粮。

“那个,秀恩爱能延迟吗?还检不检查了?医生都走远了。”

我想跟着他走啊!我不想吃狗粮啊喂!小护士在内心咆哮道。

秦艾一听,耳根子有些发热。她瞪了贺行之一眼,“你再不出去,我就叫医生给我检查!”

贺行之斟酌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他靠在门外的墙上,盯着对面的雪白墙壁出神,鼻翼处徘徊着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不禁皱眉。

这时候医生从隔壁病房出来,和他面面相觑,医生脸上带着点奚落的笑意。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转开视线,心中有股油然而生的烦操。

秦艾终于‘圆满出狱’,高高兴兴的坐上贺行之的车,路上还哼起了小曲。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唇,“小孩。”

秦艾不和他一般见识,她是高兴,能光明正大的翘掉了一早上的课能不开心吗?她现在要回寝室‘休养生息’。

忽然秦艾咦了一声,“今天是琳琳生日啊,差点忘了,好险好险!”秦艾拍了拍胸脯。

“还好我已经准备好礼物了,哈哈哈…”

贺行之听着耳边带着傻气的笑声,嘴角不自觉跟着上扬。

不一会秦艾又说道:“昨天柴墨吓我来着,我还以为你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而且他还拜托我今天照顾你,我都打算请假了,结果自己也进来了。”

贺行之目视前方,静静听着秦艾碎碎念。

‘不治之症’?这个倒没听柴墨说起过,不过,他倒挺想知道她当时是什么反应。

秦艾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郁闷,眉头吊的紧紧的:“而且我为啥无缘无故就过敏了呢?医生说我是接触到过敏原,可是我除了豌豆,没有其他过敏的东西了呀。”

贺行之略偏头看了她一眼,沉思了一会,面无表情的开口:“今后和我一起吃饭。”

秦艾看着窗外飞快移动的人和物一阵恍惚,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压根没思考他说的内容。

反正她也没法拒绝。

回到寝室之后,果然空无一人。百无聊赖之际,她打开电脑,津津有味的研究起了NBA篮球赛,这几场都是贺行之挑出来给她看的,说是对她比赛有帮助。

一上午时间便这样偷偷溜走了,正当她感觉有些饿的时候贺行之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下来。”

“去哪?去干嘛?”

贺行之冷冽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你楼下,去吃饭。”

秦艾有些懵逼的挂了电话,正在准备换衣服出去的时候,听到了钥匙插入门里的声音。

来的是梁琳琳,秦艾不顾自己只穿了一只鞋子,忙扑了过去,“琳琳,生日快乐!”说完还在梁琳琳脸上亲了一口。

梁琳琳腼腆的笑了笑,脸上的雀斑衬的她有几分憨态,“谢谢,我还打算打电话给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吃蛋糕。”

秦艾蹦哒到位置上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喏,生日礼物哦!”

梁琳琳接过礼盒,眸光微闪,她声音温柔糯软,“谢谢,我很喜欢。”

“嘿!你还不知道我送的是什么呢!”秦艾奇道。

梁琳琳摇头,笑容如三月暖风,轻声细语道:“不管送的是什么,都是你们觉得好的东西,我当然会喜欢。”

秦艾摸了摸鼻子,嬉皮笑脸的说:“喜欢就好,”她看了一下梁琳琳桌子上的包装的严严实实的盒子。

她经常看到,这是LV包包的包装盒,不用说肯定是陶静送的。她可真是视包如命啊!

想着又觉得有趣,便打趣到:“陶陶女王又送包啊,这次又是什么限量版?”

梁琳琳跟着她一块看向桌前的包装盒,笑着说:“据说是全球限量,好不容易抢到两个,姐妹装的。”

“哈哈哈哈,我生日她就送的限量版香奈儿,我现在都不敢背,”

笑了一会,秦艾冷不丁好奇起谭维维会送些什么,昨天一起出去买礼物的时候她就说已经准备好了。

“维维送的啥呀?”秦艾问。

梁琳琳清澈的眼睛倏的亮了起来,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有些古老的黑木盒子,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副书房四宝,笔墨纸砚。梁琳琳小心翼翼的将它们一一摊开,每一样都极为精细,带着山水墨色的典雅庄重。

连秦艾这样的门外汉都被惊艳到了,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梁琳琳虽然是理科生,却也爱极了舞文弄墨,这样的厚重的礼物她自然珍之珍。

“小艾,”梁琳琳收起礼物,表情有些扭捏。

“怎么啦?”

“我想今天晚上请你们吃饭,还有……”她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你能不能帮我叫上姜远,他…他今天早上特地和我说生日快乐,还…还有礼物。”

秦艾:“…”

嘿哟,这小子挺上道的嘛!前脚刚夸我家琳琳漂亮,后脚就抓住时机借花献佛了。

秦艾舔了舔嘴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说一下自己的想法,“琳琳,姜远那根花心大萝卜的情史你也有耳闻吧?我可以帮你叫他,但是你不能太着他的道了哈,那家伙可是一个出世的妖孽呀!你当心着点!”

梁琳琳怔了片刻,手心有些湿了,她轻轻点头,“我就是请他吃饭,回礼。”

秦艾也不再多说,她最烦别人多管自己闲事,自己自然不会做个讨嫌的人。

突然听到走廊上有些吵闹,秦艾皱了皱眉,推开门,议论的声音更加清晰入耳。

“你看他在等谁?他真的好帅哦!”一妹子的娇滴滴的声音。

“看上了就去要电话啊,别怂。”

“可是…他在我们宿舍楼下那么久肯定是有女朋友的。”

那妹子脸上明明想去的不得了,手紧紧抓着防盗网,眼睛粘在下面不肯眨眼。

秦艾穿好鞋,心想下面有什么玩意儿?看的这么入迷。

她低头一看,傻眼了,居然是贺行之!她顾着和梁琳琳聊天,竟然把他晾在下面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在秦艾连滚带爬滚到宿舍楼下时,只见贺行之面无表情的靠在树干上,看不出喜怒。

秦艾走的急,脸上的汗倒是比他脸上的还多,她喘着气问:“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啊?”

贺行之取下耳机,微抬眸,轻描淡写的说:“不急。”

“唔,刚刚琳琳回来了,我和她多聊了两句,”秦艾摸了摸鼻子,心里觉得怪对不起他的,让人家顶着这么大的太阳等自己那么久。

贺行之不甚在意的应了一声,“刚刚看到她了。”

他浅色的眸子在秦艾身上上下打量一翻,眉头不易察觉的皱起:“你为什么总穿的这么暴露?”

秦艾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超短裙,木了一会,她豪爽的掀开自己的裙子说道:“这是裤裙啊,里面有裤子的,都不用穿打底裤!”

贺行之眉头跳了跳,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一字一顿的说:“把裙子放下。”

秦艾顿时背脊一凉,吓得的赶紧把裙子放下了,她心有余悸的看着贺行之说不出话。

贺行之转身背对她,秦艾只能看到他挺拔修长的背影。

“我带你去买衣服,顺便吃饭,”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秦艾的耳畔。

秦艾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心想这家伙脑子又抽哪门子风?他是打算让她在这酷暑难耐的鬼天气换上运动长裤?给不给人活路啦?

她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心想我让他等了这么久,让他一下吧。

接着和颜悦色的开口:“买衣服就算了,我衣服够穿,而且我还欠了好多外债呢,咱们也别出去吃了,就去食堂对付一下吧,一会再练球。”

贺行之转过头斜了她一眼:“你穿成这样去练球?”他顿了一下,凉凉的说道:“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

秦艾:“…”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瞪了他一眼,“狗屁定力,你是没见过女人吗?”

贺行之危险的眯起双眼,一步一步走近她,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拳不到,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的很低:“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秦艾被他眼中的炙热的温度点燃,本能的想后退,贺行之却及时的抓住她的肩膀,手掌的热度透过皮肤直接泼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露肩连衣裙。

“我想亲你,想摸你,想把你一口一口撕碎吞入腹中,”贺行之贴着她的耳边低哑的说道。

他一只手扯开她脖颈上的丝巾,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印,眸子暗了暗,“懂了的话,就去把这些布料换掉。”

贺行之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秦艾不禁战栗着点头,逃也似的跑上楼。

贺行之继续靠在树上,点了一根烟,耳机里轻柔的音乐也缓解不了他心中的暴戾和如影随形的情欲。

秦艾再次站在贺行之面前的时候,已经裹得严严实实,她感觉自己就像蒸笼上的包子,从里到外熟透了。

然而,贺行之的眼神依旧晦暗不明,眼神淡漠无喜无怒。

她有些丧气的卷起袖子,有点想把裤腿也卷起来,但她怕贺行之不高兴。他似乎特别不喜欢她露腿。

“我这样,行么?”秦艾问。

贺行之盯她长衣长袖看了半天,他只是希望她不要穿的太少,起码别露肩露背,裙子不要短的堪堪包臀就行。

她穿成这样是在怕他袭击她么?

他忍了忍,忍不住皱着眉道:“我还是带你去买衣服。”

秦艾震惊的看着他:“你还不满意?我都要给您跪下了,哥,能不能不要玩儿我啊,我说了我没钱啊!”

秦艾知道他八成又要说他有钱了,她弯腰把休闲裤撸到小腿位置,不耐烦的说:“你有毛病没毛病啊,我告诉你,这是极限了,再闹我翻脸了!”

尼玛,人一热起来,脾气就容易暴躁,你叫一个冬天都爱穿超短裙的“美丽冻人”在夏天穿长裤,她能不暴躁吗?

贺行之眼神掺着冰渣子,直白的瞅着她,看起来气的不轻。

秦艾心想吧,我还没生气呢!我都这么配合你了你还不领情,我又不是你买的洋娃娃,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秦艾看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直直,感觉下一秒就能扑过来咬她一口,锁骨上的牙印还有点余痛,当下决定采取怀柔政策。

“那什么,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好饿好饿的,”她上前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

贺行之垂眸放在自己手臂上的白皙纤细的手指,嘴唇抿了抿,握住了她的手。

对方细小的手在握在掌心的柔弱感,让贺行之的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这种属于自己的感觉。

秦艾看着他眉间舒展,带着一丝不一察觉的笑意,便任着他牵着自己。她已经拒绝不了他了,那不如顺着本心走。

人生在世,但求活的恣意随心。

贺行之把她带到清真食堂吃小炒,郑重其事的嘱咐厨师杜绝一切有豌豆的东西。

听着他冷冽的嗓音对厨师说出和他不相符的话时,秦艾突然想起他在车上说的那句“以后和我一起吃饭。”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秦艾坐在贺行之对面,看着他那张不给人好脸色看的冷脸,怎么瞧怎么可爱。

吃过饭后,秦艾和贺行之并排走,正在和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贺行之低头着秦艾亮晶晶的眸子,无声无息的又握住了她的手。

秦艾语音停顿了一瞬,若无其事的将话题继续下去。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听的认真,时不时的回应她几句。

“我跟你说,今天小剑剑又在我们班骂人了!我们班群还在谈论这事儿。”

“嗯。”

“文安食堂的饭菜最近变难吃了,我上回去的时候都没吃几口。”

“不去。”

“刚刚我看到好多妹子在偷看你!她们还瞪我哎!”

摸头(′??)?(._.`),“瞪回去。”

……

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贺行之的私人篮球室。秦艾迫不及待的把空调打开,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扔了一瓶给贺行之。

他四平八稳的接住,揭开盖子狠狠的灌了一口,比起平时吃饭时的斯文优雅,此刻竟给人一种豪放不羁的爽快感。

完了,她现在看贺行之,怎么看怎么喜欢(|||▽|||)。

贺行之陪着秦艾热了一会身,直接开始1v1solo。

说是单挑,其实就是秦艾单方面被挑而已,不过她也不气馁,打不过贺行之这一事实,一点也不丢人。

“认真看我是怎么过你的,我为什么可以从你手上抢球,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贺行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艾的球又被勾走了。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夏季的白天长,现在应该快8点了,秦艾停了下来,喘了一口气,对贺行之说:“挺晚的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晚上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今天琳琳生日,她要请我们吃饭。”

秦艾没想到的是,这一晚在将来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对你很上心 贺行之并没多说什么,而是把秦艾送到和梁琳琳约好重庆火锅店。

热的原地爆炸的大夏天吃火锅,秦艾只想给梁琳琳点个赞。

大老远便看到梁琳琳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现在门口等她,娇小的身体杵在偌大的店门口十分惹眼。

“来了啊,这位是…贺行之学长?”梁琳琳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丝讶异。

很快她便收起惊讶的表情,对贺行之微笑着礼貌的说道:“学长也一块进来吧,就是平常的火锅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贺行之表情淡淡的说道:“不用,我还有事。”

说罢,他浅色的眸子注视着秦艾,声音冷冽而低沉:“别吃的太辣,有事给我打电话。”

秦艾笑嘻嘻的点头,“回吧,杜涛不找你有急事了嘛。”

贺行之没动,现在原地的看着她。

秦艾静静的看他一会,眨了眨眼睛,向前一步搂住梁琳琳的手臂,回头对他摆了摆手,“那我们先进去啦。”

“小艾,你跟学长…”

进了店子里的时候,梁琳琳犹豫着开口,“是不是在交往啊?”

秦艾脚步一顿,有些羞涩的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嘛…差不多吧!”

亲都亲了,又是两相情悦,应该算在一起了吧!

一向大大咧咧、黄段子信手拈来的秦艾居然会像深闺中的少女一般,被人说破了心事,便羞红了脸颊,墨一般黑亮的眸子因为害羞而轻轻颤动。

看着这样的秦艾,梁琳琳有一阵失神。

有一点羡慕,又有一点放心。

“挺好的,小艾,我听说学长对人都挺冷淡,如今看他对你却很上心,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要好好珍惜彼此的缘分,”梁琳琳回过神,笑着说道,眼睛里满满的祝福。

“唔,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算不算在一起,我们好像还没确定关系,…”秦艾有些迷茫的看向前方,声音有些飘忽:“啊!所以你先别说,等确定好了我再请你们吃饭。”

梁琳琳推开包间门的手顿了一下,笑着应下。

“哎呦!终于来了!”易文清咋咋呼呼的喊到,“就等你了,秦艾!”

这是个小包厢,桌子上摆着两个锅鸳鸯锅,估计一个是辣的一个是不辣的,为了全面的照顾每个人的口味,梁琳琳也算用心良苦。

秦艾笑眯眯的挤开姜远,坐在了辣锅这边,和谭维维遥遥相望。梁琳琳挨着她坐下,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姜远。

来的都是熟人,姜远球队的一票人,秦艾寝室四个外加梁琳琳学霸团队里的几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彼此也比较熟,吃火锅也容易热闹气氛。

秦艾在红油满天的锅里捞羊肉,在开着冷气的包厢里吃的满头大汗,嘴唇上覆盖了一层红亮亮的辣椒油。

“慢点吃,吃完再点,”姜远慢悠悠把肉夹到秦艾碗里,自己的碗却是空的,连油都没粘多少。

一边的梁琳琳闻言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一眼姜远拿筷子的手,清澈的眸子闪烁一瞬,飞快的低头。

秦艾头也不抬,含糊的说道:“吃你的,我自己夹,你夹的都有肥肉!”

姜远眉毛一挑,笑而不语,手上却没停,夹起一块特别大的羊肉放进秦艾碗里,漂亮的桃花眼笑意愈深。

秦艾也不看,一口塞进嘴里,谁知道肉里混进了一个山辣椒,顿时眼泪刷刷刷的流下来,“哇,靠!好辣好辣!水水水…”

她猛灌了一口茶水,结果这茶是刚换的,还嘶嘶的冒着热气,秦艾嘴里的热茶差点没喷到姜远脸上。

姜远笑眯眯的看着她辣的跳脚的可爱模样,摇了摇头,“叫你别吃那么急,瞧,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看她烫的呲牙咧嘴,涕泪纵流的样子,一顿炸锅式的大笑。

陶静嗤笑了一声,移开视线。

谭维维娟秀的眉微蹙,伸手倒了一杯冰镇橙汁,一抬头却发现姜远已经给她塞了一杯可乐。

她握着玻璃杯的手发紧,闷闷不乐的自己仰头喝了。

这顿灾难似的晚饭终于接近尾声,姜远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看着秦艾热的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忽然眼神冻住了。

他微垂眸,嘴唇勾了个冷酷的弧度,拿筷子敲了一下碗,原本都在相互调侃的众人齐齐看向他。

秦艾把丝巾重新系好,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姜远,不知道他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今天是琳琳生日,20可是大生日,我提议去酒吧疯一场怎么样?我请客哦!”姜远放下筷子,嘴角含笑。

“酒吧?这个注意不错啊!我都没去过酒吧,听说里面的酒贼贵啊,”易文清第一个举手赞成。

许明抚了抚眼镜,觉得有些不妥,他犹豫着说道:“这不好吧,万一晚上查寝…”

姜远看了他一眼,见许明立刻没声了,方才继续笑道:“我竟然说了带你们去玩,就不会有问题,学校这边自然我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又对着梁琳琳说:“你同意不?小寿星~”

他那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梁琳琳,她怔了片刻,扭开脸轻不可见的点头。

“呵呵,那就没问题了,寿星都想去,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舍命君子呢?”

秦艾本来打算观望,都去她也就去凑个热闹,但姜远这明显是威逼利诱啊!梁琳琳看着也不是想去的样子啊!

“我靠!姜远!你别带坏我家琳琳!”秦艾上前一步拦在梁琳琳前面,皱了皱鼻子:“丫的,人家可是祖国的花朵国家的栋梁,你自个儿一边儿玩去。”

姜远不可察觉的眯了眯眼睛,忽的又绽开了迷人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想去呢?人嘛,不能只活在书本里,该放松的时候就不能绷着。”

他深邃的眼睛看向梁琳琳,“你就不想知道我平时都是怎么玩儿的吗?”

梁琳琳颤抖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秦艾的衣摆,小声的说:“小艾,我还没去过酒吧,有点好奇,咱们一块去看看吧。”

“是啊秦艾,你别跟和妈妈桑似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将来工作了也会去酒吧喝几杯,小见多怪不像你啊,”朱文突然说道,他和易文清一样,现在一门心思想去玩个痛快。

“我操?”秦艾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什么像不像我,我什么样啊我?”

她低头看了梁琳琳,目光复杂,还没开口就被陶静冷嘲热讽的打断了:“人家寿星都说去,你矫情个什么劲啊?”

“我…靠?去就去呗,”秦艾被陶静这句话杀的人仰马翻,无奈的看着他们,没好气的说:“去个酒吧,至于一个个都跟磕药似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牛鬼蛇神Waiting吧 一堆人推推搡搡的站在马路上,时不时从那个地方冒出一个饱嗝。

秦艾看着路边一排的照明灯,有些好笑的想,撑成这样还折腾着去喝酒,年轻人啊就是精力旺盛。

“琳琳,不好意思啊,我们就不去了,明天还要赶早去实验室呢,你们玩的尽兴啊!”几个戴着眼睛的斯斯文文的男女生对梁琳琳抱歉的说道。

其实想想也知道,他们这类的醉心于学习的人,怎么也去酒吧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有时间还不如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倒是梁琳琳,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今天也太反常了,平时争分夺秒的泡图书馆看论文,现在居然要去酒吧‘见见世面’?

“没关系,谢谢你们能来,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梁琳琳温柔的回答,向他们摆手告别。

姜远和陶静先去拿车,此时姜远已经回来了。

然而,秦艾对车的了解还处在幼儿园水平,基本就只知道广告上打过的大众,还有就是路虎。

贺行之的就是路虎。

“我靠,姜远你这车能在一环买套房了吧?”朱文惊呼。

就连平时沉默寡言的李庭此刻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兰博基尼Veneno…”

瓦特?

她听到了什么?兰博基尼?这不是动辄上千万的车吗?秦艾和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姜远那么富的吗?她只知道他平时出手很阔绰。

所以…她平时坑他坑的太低级了吗?失策了失策了…

谭维维淡淡的瞄了一眼愣在原地的秦艾,语气平静的问:“你喜欢这种车?我送你一辆要吗?”

秦艾:“…”

她转过身看着谭维维,眼睛亮的跟200瓦的大灯泡似的,“我以身相许换不换?”

谭维维美眸带笑,红唇轻启:“成交。”

“上车吧。”

姜远下车,拿着钥匙圈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声音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眼睛却看向秦艾。

然而秦艾眼睛看的是他的车,尼玛,这跑车好酷啊!摸一摸要不要钱?

易文清两眼放光的跑到车上,手在车把手上比划了一下,就没敢摸下去。他给了姜远一肘子:“行啊你,这么帅的车现在才拿出来!”

姜远把车钥匙扔到他手上,慵懒的说:“你来开。”

易文清接着钥匙的手有些抖,他苦恼的说:“我不知道地方啊?”

“导航,城南Waiting吧,我一朋友新开,崔我去捧场。不然我一般不开这车,怕被雷劈啊,”姜远调侃道。

“嘿嘿,我不怕被雷劈,让哥们也过把开豪车瘾!”易文清屁颠屁颠的坐在驾驶座上,还不忘对他们招手,“快上来啊!”

许明没太大的反应,拉开车门和李庭一块上了车。

“卧槽,我要让妹子上来,你们这么积极干毛啊?下去下去!”易文清嚎道。

姜远桃花眼微转,笑吟吟的看着秦艾,“还有两个位置,要不要坐?”

“啊,”秦艾愣了一下,想了想,“我不坐,你们肯定会飙车,到时候鬼哭狼嚎的吓个死人。”

她边拉着谭维维和梁琳琳边说:“我们就坐陶陶的车好了,女孩子靠谱!”

姜远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平淡的说:“她的车坐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这时谭维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提醒,慢慢走到一边接电话。

秦艾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那我去吧,方正我也喜欢刺激。”

梁琳琳不着痕迹的松开了秦艾的手,安静的立在一边看着两人。

陶静有些不耐烦的按喇叭,口气不善的说:“快点上车啊,坐个车还磨磨蹭蹭的。”

她刚也看到了姜远的车,虽然知道姜远的身份开这种车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还是有些后悔,姜远这是要带他们去哪里啊?她要不要换辆车?

朱文从车上看了一眼陶静的新车,差点闪到了舌头,班上富二代这么多的吗?

会长大人开的居然是保时捷911,还是最新出的限量版911TurboSExclusiveSeries,全球限量500台啊亲!

这是货真价实的白富美啊!他拿出手机瞅了瞅自己的脸,不知道他这长相能不能求会长大人包养。

届时谭维维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秦艾,“我有事不能去了,你小心点。”

秦艾立刻下意识的问她:“是你爷爷要你回去的吗?”

谭维维点了点头。

秦艾:“那你赶快回去吧?急不急?不然让陶陶先送你回家?”

谭维维又摇头,她指着夜色中不远处的一辆黑亮的轿车轻声说:“已经来了,你自己注意点,手机保持通讯状态。”

秦艾忙道:“好嘞好嘞,这么多人不怕不怕的昂,你快去吧,别让司机叔叔等急了。”

这下彻底不挤了,秦艾坐着陶静的车跟在姜远他们后面。

下车的时候,秦艾眯着眼睛瞅着酒吧前的霓虹灯——Waiting吧。

等待吧,等谁呢?

城南是A市最繁华的地段,此时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在这灯火通明的商业圈中,Waiting吧座落在这个寸地寸金的位置。

外面早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平时只能在照片上饱饱眼福的愣头青们,此刻对于惊讶这个词也该麻木了。

许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姜远,他处心积虑的隐瞒自己的身份,现在却一把掀开了这张低调的黑布,暴露在众人眼前,究竟意欲何为?打算彻底放手竞争?

许明不懂,他有的,贺行之一样不少。

姜远跟溜达自己后花园似的带着他们进去了,和一群看似游手好闲的不知道是富几代的小青年们挨个打招呼。

秦艾,开始后悔来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起鸡皮疙瘩。

稍后,便有人对陶静吹了一声有些走掉的口哨,“陶小姐,欢迎捧场啊!”

陶静客气的对他微笑,“金少好雅兴,这儿设计的不错。”

“哈哈…”这位看起来很“太子”的金少还没笑够便被姜远打断了,“行了,我带同学来玩,你就别打扰我们了。”

金少从善如流的安静了几秒钟,忍不住道:“你小子居然不是来陪我的!”

姜远眼皮子也不抬:“不是,滚远点。”

他不留痕迹的朝秦艾那边扫了一眼,发现小猫咪快要炸毛了。

抬脚带着他们一票人穿过各路魔鬼蛇神,在吧台附近坐下,不一会便有服务员来给他们点单。

“喝点什么?今天这儿的酒水都免费”姜远看了一眼手表,笑带桃花,:“今晚的好戏还没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潜伏的欲望 秦艾坐在昏暗的酒吧里,眼神有些彷徨,这里的气氛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在她恍神的时候,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调酒师给秦艾端上了一杯蓝色色调的液体,顺带给了她一个暧昧的微笑。

他低头小声的说:“吧台哪位穿墨蓝色正装的先生赠予您的酒。”

秦艾挑了挑眉,微微偏头朝吧台看了一眼,那个相貌周正的男人正一错不错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颇为绅士的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坐在秦艾对面的姜远并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过程,他潋滟的桃花眼眯了眯,欠身扒开了秦艾身边的朱文,取而代之。

紧接着一把搂过秦艾,把她的头霸道的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仅是秦艾,其他人都被他这动作给惊住了。

男生们都以为秦艾和姜远就只是关系很铁的哥们,这又是哪一出?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各路男男女女雌伏在一起,诡谲荒诞而又刺激人的感官。

梁琳琳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紧紧的绞紧裙边,似乎要将它抓出个洞来。

姜远果然对秦艾是不同的,他对她不仅仅只有单薄的喜欢。

她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原来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咬破了嘴唇。

秦艾被这嘈杂的音乐吵得头疼,后知后觉的闻到了淡淡的烟味,额头杵在男人坚实的胸肌上,竟然有些喝醉了的酣意。

太危险了!

“姜远,你干什么?”

秦艾用力推开他,却是徒劳,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原本就是赤裸裸的存在的。

姜远冷淡的看着秦艾桌前的那杯blueenchantress,手指轻轻捻揉秦艾脖颈上系着的纱巾,满不在乎的开口:“替你挡烂桃花,乖乖的,这里每个人你都惹不起。”

秦艾细细的品尝他说的话,皱了皱眉,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一定要用这种姿势吗?

太霸道了点吧?很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应该可以了吧?他肯定看到了,”秦艾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晚上吃的太辣没喝多少水,现在有些渴。

角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迷醉了人们的灵魂,让一些潜伏的欲望变得愈加无法压抑。

秦艾的这一动作无异于挑战着姜远的摇摇欲坠的意志力,让他的思想渐渐被下半身控制。

勾引我,他心想。

微凉的手指抚上秦艾有些发干的嘴唇,但并不影响手感,应该,也不影响触感。

秦艾这下终于感觉到一丝寒意,姜远看他的眼神不正常,带着毁灭性的吞噬感,让人不寒而栗。

她偏过头,努力的起身,却仍旧是在做无用功,姜远肯定是喝醉了!

“你先放开我啊!你喝醉了吧,”秦艾声音拔高却被姜远捂住了嘴,“唔唔…姜…呜…”

“嘘——”姜远轻轻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我必须让这里的所有人知道你是属于我的,这样别人才不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说的什么鬼?

秦艾心里有些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他,姜远可是她在大学最好的兄弟啊!

姜远见她安静下来,慢慢的松开手,秦艾趁机推开了他,与他保持一点安全距离。

酒吧这种鬼地方果然来不得,人都要变得不正常了,秦艾烦操的将长发抚向耳边。

怀里的温度没了,姜远也不生气,毕竟夜也还长嘛~

他任意洒脱的松了胸前的几颗口子,又抓乱头上严肃整齐的发,整个一放浪不羁的公子哥模样,在灯光的影射下妖孽逼人。

剩下几个男生都被他这样的行为怔住了,姜远却并不在意他们目光,他拿起盛满拉菲的高脚杯,轻轻的晃动,一口喝下。

此时唯一保持平静的只有陶静和许明,许明是早就见过姜远真性情的人,而陶静对他早有耳闻。

在座的每个人各怀心思,心情愉悦的估计只有陶静一个人罢。

姜远今天的行为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猜想,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陶静心满意足的起身,去结识各路牛鬼蛇神。

她站在制高点瞧这这些“同窗校友”,心里越发的鄙夷。

有钱有地位的人在这地方能广交人脉,在未来就是明摆着的机会。而穷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有钱人是怎么挥金如土,在自卑和嫉妒中心如火焚。

当然机灵的穷光蛋她是不讨厌的,譬如说许明,陶静狭长的丹凤眼打量着不远处与人谈笑风生的青年,转过身和金公子碰了碰杯。

秦艾坐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如坐针毯,她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边的梁琳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估计比她还不舒服吧?

她慢慢的靠近梁琳琳,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不然咱们先回去吧?让姜远送我们回去,剩下的自己玩吧。”

梁琳琳身体忽然僵硬,飞快的低垂这头,慢慢的摇头,她用轻的如蚊子啼叫的声音回答道:“再玩一会吧。”

姜远静默的收回目光,嘴唇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秦艾懵了一下,被梁琳琳的反常的行径搞得一头雾水,“你真的坐的住啊?连我都想走了,”她小声嘟囔。

但梁琳琳就像没听到一样,拿起桌前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口,若无其事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你…这么能喝啊?”秦艾发现她今天吃的惊太多了,简直要吐了。

“我从小时候起就会陪爷爷喝两口,这点度数不算什么,”梁琳琳平静的说。

“啊,女侠——”秦艾应了一声,对于她来说能喝白的都是壮士,不像她只能喝点啤酒之类的。

朱文握着酒杯,紧张兮兮的四处张望,他想邂逅一场艳遇,又有点怯场。

随即调侃一下秦艾,缓解一下飙升的肾上腺素。

“秦艾,你不喝啊?”

“不喝,我不会,喝醉了丢人,”秦艾随口说道。

“不是,你来酒吧不喝酒你干嘛来着?”朱文的不依不饶追问。

秦艾瞅着他,凉凉的说道:“得留个清醒的人到时候给你们叫代驾啊,傻逼。”

朱文被骂了也不痛不痒,他就想找人说话,“得,你说的都有道理,就你伶牙俐齿,你说啊,这许明和易文清去哪了?”

秦艾不想搭理他,继续给梁琳琳解闷。

朱文毫不灰心,继续去搅和队长李庭,然而队长是个不爱说话的主,看在姜远和梁琳琳的面子上勉强坐住了,这会是没有一点精力来应付朱文。

他沉声开口:“想知道就自己去找。”

朱文用发胀的脑子一想,对啊!我去找他们,万一他们和妹子搭讪我还能参合一脚。

他终于找到正当理由去找妹子了!朱文拍拍屁股正大光明的移驾了。

姜远连喝了好几杯酒,脑子却越来越清醒,算算时间舞会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谁是国王 空气中混杂着烟酒的味道,并不强烈,想必这里的通风设施做的尽职。

忽然全场灯光齐齐亮起,红橙黄绿各色替换,闪耀的镁光灯打在了酒吧的最中心位置,一座圆形舞台便在众人的注视着缓缓升起,震耳欲聋的劲爆音乐随之而来。

这开场,跟央视演出似的,秦艾默默在心里吐槽,压下因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跳。

圆形舞台四周瞬间上喷洒大量白色烟雾,一个穿着时尚潮服的男人拿着麦站在舞台中央,正是那金少。

“感谢各位朋友的捧场,今天现场的一切费用全都由小弟包了,一样在座各位玩儿的尽兴,就是看的起金某了!”

这话说起来人五人六的,别有一翻富二代的纨绔腔调,十根手指有八根带着比顶针还大的戒指,浮夸的生怕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金少很忙,很快边有专业人士代替他站在舞台上,秦艾撑着下巴静静听着,这掌控全场BGM的女DJ节奏感挺强的,虽然看不清脸,但曲线够妖娆。

强烈的鼓点,群魔乱舞的人群,光看着就让人狼血沸腾,这对会跳舞的人是一种考验。

如此疯狂的场景,秦艾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指有些战栗不止。

突然胳膊被人拉住,一把将她拽进了疯狂扭动着的人海中。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身体随着音乐摆动着,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忽略不计。

女孩们妖娆的身段,挑逗的神情,男人的追捧和渴望,碰撞与失控充斥全场。

在这舞池的一角,秦艾闭上眼睛,身体无意识的随着音乐的节拍摇摆着,她优美的侧脸闪耀在聚光灯下,这种强烈节奏感让她大脑放空,整个人轻飘飘的。

这样的放松方式,的确很适合缓解压力。

她与姜远几乎贴在一起,不过这没什么奇怪的,是不是他都没什么关系,这一刻什么都是无足轻重的、不受束缚的。

姜远在她耳边呢喃,身体似有似无的碰撞在一起,一首歌的时间终于结束,另一首歌无缝交接。

然而秦艾已经累了,她毫不犹豫的推开姜远,慢慢挤开人群,重新坐在原来的沙发上,细细的喘息。

姜远跟着她后面,看着她洒脱的背影勾了点玩味的笑,她总是知道越界的线在哪里。

梁琳琳有些诧异的看着秦艾,她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回来。

她盯着秦艾的嘴唇看了一会,见上面的口红并没有花掉,目光回暖,轻声问:“不玩了吗?”

秦艾拿起酒杯的手一顿,皱了皱眉,她太渴了。“玩一会就行了,跳久了也累。”

她重新放下酒杯,对梁琳琳笑了笑,小虎牙有些惹眼,“我去吧台要杯水,你要么?”

梁琳琳摇头,看着后脚刚到的姜远,露出温柔的笑容,“很累吧?要不要喝水?”

姜远望着梁琳琳脸上的雀斑,有片刻的失神。

“阿远,一定要做个好孩子…”

这句话像倒带一样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放,还有视野里那片血红的世界。

好孩子…

姜远自嘲般的笑了笑,随意的靠在秦艾离开的沙发上,语气轻佻:“谢谢,不用麻烦,艾宝贝会帮我带的。”

梁琳琳哑言,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高挑的身影,她手上果然端着两杯水。

“啧,屁股挪一挪,”秦艾放下乘着水的玻璃杯,轻轻的踢了姜远小腿一下。

姜远很听话的给她挪了一个位置出来,他喝了一口水润润喉,笑眯眯的说:“把大家都叫回来吧,咱们玩会游戏。”

说完他大拇指滑到通讯录上的许明上,飞快的发了一条短信。

——把人都找回来,一切依照计划进行。

姜远放下手机,对不远处一位身着暴露的女服员招手,微笑说道:“给我拿副扑克牌。”

许明的办事效率果然很好,没过一会,陶静他们就回来了。

陶静要了一杯鸡尾酒,锐利的眼神收进眼皮子里。

“怎么玩?”她问。

姜远抽出一张大鬼,留下自红桃A以下的八张牌,纯良的笑了笑:“玩点尺度大的,谁抽到大鬼谁就是国王,可以命令指定的两个人做任何事。”

国王?略有耳闻却从来没玩儿过,还要玩尺度大的?

秦艾皱了皱眉,自己是游戏黑洞,老是输的怀疑人生,这不是找罪受吗?但要是不参与又会扫了大家的兴。

算了,玩吧。

“卧槽!这么刺激!来来来!”

朱文这喝酒上头的脑袋沟沟壑壑都被酒精冲平了,秦艾好没气的倪了他一眼,转眼看向梁琳琳,谁知她居然默许了!

陶静:“我没意见,反正我不像某人玩不起。”

她还特意看了秦艾一眼。

秦艾横眉冷竖,立马四平八稳的坐端正了。

许明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伸手抚了抚眼眶,“我来发牌吧。”

许明一直是班上的领头羊,每次出去玩都是他在张罗。由他洗牌,大家在心里上都是认同的。

秦艾看了一眼她的牌,bingo!中头彩了!看来今天手不黑!

她咳嗽了一声,“我是国王。”

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肚子里一股子坏水往外冒。

冒坏水的同时,时刻有个度的秦艾顾及了一下女孩子的不方便,她十分针对性的说:“2号和7号隔着一张纸巾接吻,有女孩子的话就隔着玻璃杯接吻。”

李庭口气有些变扭:“我是黑桃2。”

易文清立马哀嚎一声,“啊啊啊啊啊!我是黑桃7,秦艾你偏心!我不要啊!我不要和队长接吻!”

李庭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秦艾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擦了擦眼泪说:“快点快点,爷们点,不就是接个吻嘛,噗……”

易文清怀疑人生的举着一张纸巾,撅着嘴像赶赴刑场似的。

李庭瞅着眼前的这一张纸,估计还在做心里工作,他紧握拳头又松开,如此重复几次,只见他一发狠重重的亲了上去…

咔嚓一声,秦艾开着闪光灯把这一幕定格下来。

易文清呸呸呸了好几声,凶神恶煞的对秦艾说:“小妮子,你别落到我手上!”

然而玩了几轮,易文清连内裤的颜色是什么都被爆出来了,他恼羞成怒的说道:“你们都别落在我手里!等老子当国王了整死你们!”

许明见前戏做的差不多了,眼神微敛,洗牌的手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我是国王。”

姜远把手机的牌轻轻甩在桌子上,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的弯着,说不出来的邪魅。

“6号主动亲8号至少一分钟,不分男女。”

秦艾的眼皮子一抖,预感不太好:“呃,我是黑桃6……”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隐约的神秘感 “黑桃8呢?谁是黑桃8,赶紧的出来!”易文清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

众人摊开牌,都不是黑桃8。姜远慢吞吞的翻开留下的底牌,笑得坏坏的说:“好像也是我。”

秦艾:“……”

这下易文清拍着桌子一通乱叫,“快亲快亲!”

姜远笑眯眯:“亲哪啊?”

“亲嘴!必须得亲嘴!”

秦艾一脚踹开易文清,“亲你大爷,闭嘴吧你。”

陶静一副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端着女王强大气场,“小艾,别跟这丢人,有道是天道好轮回,问苍天饶过谁啊?”

秦艾舔了舔嘴唇,换作平时她是不介意的,可是现在她多了一个顾虑,这事儿要是被贺行之知道了,这后果…

“秦艾,别怂好么,大伙一块玩的就是高兴,都是单身狗也没心理负担啊。”朱文醉醺醺的添了一把柴火。

秦艾:“……”

秦艾冲着朱文比了个中指,她犹豫了一下,扳过姜远的脸,看着他这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心跳莫名的超速。

尼玛,别笑了!

她犹豫了一下亲在他的脸颊上。

姜远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微微的颤抖了一下,玩味的笑了笑:“这就完了?”

他这一笑,眼神似醉,桃花眼四周略带粉晕,让人心神荡漾。

秦艾首当其冲,情不自禁的亲了亲他的眼睛,她瞬间脸变得通红,她飞快的拉开距离,轻咳了一声:“亲一分钟,又没说要不间断的亲,我这样也不算犯规。”

姜远怔住了,竟然忘了反驳她,有点想摸自己的眼睛,最后还是忍住了。

“哇哦哦!”易文清捂住眼睛,刚刚的场景太美好,他想象了一下眼前的长腿美女若是亲在自己脸上…

顿时有些不敢直视她了,遮掩似的说:“那也算犯规!你罚酒一杯!”

秦艾笑着摇头,伸手一捞,将桌上的一杯装着透明色液体的杯子握在手机,一口闷了。

果然是白的,这液体像一桶烧滚的油倒进食道里,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不禁呛出眼泪来。

一连好几场抽牌跟有鬼似的,场场都有她,她感觉自己开场的好运气被透支了,现在只剩下霉运了。

凭着各种插科打诨巧言令色,已经连续灌了好几杯酒,把把还不重样,威士忌、鸡尾酒、芬兰伏特加…

这时坐在秦艾对边的陶静,精细的眉微微蹙起,这明摆着是耍诈,许明这牌发的有问题。

他们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陶静精美的美甲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抠出一条浅浅的印子,凤眸轻轻眯着,哼,我寝室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欺负!

她倏的站了起来,高跟鞋重重的踩在地板上,若无其事的开口:“许明,洗了那么多把牌,手累了吧?我来帮你。”

陶静不容拒绝的伸出手,在空中摊开,丹凤眼炯炯有神的与他对视。

许明愣了一下,瞬的温和的笑了笑,十分绅士的把牌放在她的手心,轻声说:“谢谢,手正酸着呢。”

他甩了甩左手,重新坐下来。

陶静瞪了秦艾一眼,蠢货,都要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还以为自己高明的很!

她一张一张一通乱洗,洗着洗着越觉得不对,这牌怎么还硌手?

“哎哟,会长大人您快点行不,总共也没几张牌!”朱文忍不住多嘴。

许明笑了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陶静一听,发牌的速度更慢了,嘴里还不饶人,“皇上不急太监急,急不死你,哼哼…”

秦艾眨了眨眼睛,她看眼前的牌都有重影了,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她是属于喝醉不脸红的体质。

梁琳琳撇了一眼秦艾手上的牌,糯糯的开口:“我好像是国王。”

秦艾脑袋有些晕沉沉的,跟挂着一装着石头的麻袋似的,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绪。

她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真的啊,那你选那两个啊?最好选到教主,他都没怎么被抽……”

“5号和3号,”梁琳琳说。

嗯?秦艾后知后觉的摸了摸鼻子,“妈也,我好像是红桃5…”

陶静眉毛一跳,忍不住脱口而出:“秦艾你踩狗屎了?怎么哪哪都有你,干脆别玩了,改道去买彩票吧。”

“我也觉得,呜哇…陶陶女王——”

秦艾扑向陶静怀里,哭唧唧的说道:“肚子好不舒服,快帮我揉揉…”

陶静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捂着她的肚子骂骂咧咧:“蠢货,谁叫你逞能耐,喝不死你!”

梁琳琳静静的等她俩折腾完,方才温言道:“黑桃3在哪呢?”

说话时用的是疑问语气,但眼睛却是径直的看向姜远。

姜远挑了挑眉,大拇指细细抚摸着手里的卡牌,笑容渐渐加深:“在我这儿。”

梁琳琳平静的移开目光,恬静的微笑:“我希望小艾能去舞台上唱一首歌,至于姜远,就麻烦你和酒吧的主人说一声吧?”

刚刚还一脸看你能掀起什么风浪的姜远,此刻笑容逐渐消失,他冷冷的看着梁琳琳没说话。

他是游戏的发起人,自然不能拒绝“国王”的请求,而秦艾…

他不是没有听过秦艾唱歌,的确很惹人注意…梁琳琳这是看准了自己想宣示主权,干脆将秦艾推了出去。

就算除了岔子自己能护的住她,姜远目光移向秦艾细长白嫩的长腿,他怎么可能让一群肥肠猪脑的傻逼站在下面“奸视”她呢?

梁琳琳这是铁了心要恶心自己。

“小艾,我看到你空间相册里就有当DJ的照片,我还没见识过身边有谁玩这个呢,觉得好厉害,今天是我的20岁生日,你能不能表演一次给我看看?”

梁琳琳目光热切的看着秦艾,声音带着不容忽略的期待。

秦艾本来在陶静怀里闭目养神,这下好像瞬间清醒过来,“空间照片?”

她微垂着眼帘,表情怔然,“这都是好久的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这么想看?其实也没什么的。”

不待梁琳琳回答,便有些没眼力见的出言打断。

其实这也很正常,秦艾平时就是个死宅,跟离经叛道的女DJ八竿子打不着。

这隐约的神秘感让他们兴奋起来,也有可能是这酒吧里之纸迷金醉的气氛让他们兴奋起来。

朱文:“想想想!我们都想看!”

就连沉默寡言的整个晚上的李庭也多看了秦艾两眼。

梁琳琳见秦艾沉默就知道有戏,她对寝室的人一向有求必应能帮就帮,肯定不会拒绝自己的“生日愿望”的。

“小艾,你是不是为难了?”梁琳琳小心翼翼的问道。

秦艾皱了皱眉,她最不喜欢的看到梁琳琳这怯生生的模样。但是她已经好久没站在舞台上了,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她便知道这灯红酒绿的地方有多么的淫秽肮脏。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也是一时兴起…”梁琳琳低着头,双手蜷缩着放在白色的长裙上。

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儿,就是本来也不太会,现在又好久没碰过了,可能有些不尽人意…”

她给姜远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姜远:“你…算了,我去和他说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秦艾喝醉了 秦艾看了一眼自己大片露出的长腿,再次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流苏黑色超短裤,是来赴宴前她固执的要回寝室换上的。

当时贺行之脸都黑成煤炭了。

“陶陶,借你口红给我一下,”她看向陶静。

陶静愣了一会,心想你还有心思补妆?她犹豫了一下,凉飕飕的提醒:“你最好画的丑一点。”

秦艾微微一笑,“保证丑的你认不出来。”

她接过口红,灯光下细细打量,歪头轻轻的说:“sergelutens,我这用法会不会太奢侈了?”

陶静看到她打开口红的盖子,转出口红的一角,对着小镜子画了半边脸谱妆,额头眼窝被艳丽的唇彩遮住了原本清纯的轮廓,而她本身肤色又是病态的苍白。

于极清中生出极艳,如艳鬼般苍白却瑰丽。

“怎么样?”秦艾问。

陶静愣了半响,不自然的从包里掏出瓶瓶罐罐,没好气的说:“出去准吓死一堆人。”

“啊?”秦艾笑了笑,任她在自己脸上涂抹,打开镜子再照一会,呵,更丑了!

“那我去了。”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看他们,径直的走了,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洒脱放浪。

秦艾静静的站在打碟机和混音台前,听着台上的女DJ给她简短的介绍DJ设备的用法,其实大多地方和她以前用过的相差无几,有些地方有些改动,功能增多了。

“现在要试试吗?”女DJ礼貌而机械的问她。

她竟然没被她脸上的鬼画符给吓到,秦艾晕乎乎的点头,她现在只能希望一曲过后自己还能保持清醒。

摸上打碟机上的金属按钮时,熟悉的感觉让她久违的有种把自己放出笼子里的感觉。带上耳麦,忽略四周的一切,用自己的手随心所欲的掌控节拍。

HeyMr.DJ,incaseyouforgot,

嘿,DJ!怕你忘记。

IcametogetdownSoyoubettermakeithot

我来这儿是找乐的,所以你最好嗨爆全场,

CauseIcan'tjumparoundwhenIheargroovekillers,

因为我不能到处跳,当我听见唱片杀手。

WhenI'moutsittingdown,it'sacleartimestealer,

当我坐在舞池之外,我是个十足的时间浪费者,

Givemeatrackwithaphatkindofbeat,

给我一首带有PHAT类节奏的乐曲,

Agroovesouniquethatitkicksmeoffmyseat,

一首独一无二的能使我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曲子,

CauseIwon'tfindamoodwithanewspinechiller,

因为听一个凉飕飕的曲子,

Whenthecrowdhitstheroom,it'satruecrowdthiller,

当人群在舞场涌动,你是个真正的舞迷,

Freeze,bettermakeithot,

战栗者最好让冰冷的变热,

Musicplease,blowthespot,

音乐要适应场合,

Playthatfunkymusic,

放些FUNK风格的曲子,

ThatishowwewantitFloorfiller,

我们就是想要那样的注满舞池,

ThatishowweneeditFloorfiller,

我们就是想要那样的注满舞池,

Abombdiggydrumin'atmewithapoof,

一枚炸弹说我来了,

Gottaboom,shaketheroom,causewe'reallheatseekers,

要炸翻全场要因为我们都是热力追求者,

………

“欧美DJ?模仿的挺像那么回事。”

舞台下一个穿着一袭黑色露背连衣短裙,披散着黑色长发,妆容冷艳的女人自言自语道。

她的嗓子有一些低沉而又磁性,如此美人却是个低炮音,直叫人唏嘘不已。

她瞄了一眼被音乐推向兴奋的制高点的人群,伸手磨蹭磨蹭下巴,心想我得想法子要把她撬过来!

“卧槽!超级棒的好嘛?秦艾牛逼啊!”

朱文拉着易文清挤进舞池的最近的位置,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大声喊到,一边摇晃的手臂和脑袋随着音乐摇摆,兴奋的跟磕了摇头丸似的。

易文清拿着手机录视频没空理他,朱文不服气的说:“她脸画的跟鬼似的,拍也拍不清啊!”

朱文:“你懂个屁,看着像她就行。”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过的梁琳琳打心底的笑得很开心,于情于理她都该这么笑,秦艾表现的越好,某人就会越着急,越是着急却吃不到,多有趣!

她慢吞吞的打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谭维维,配上文字。

——秦艾喝醉了,速来。

而此时谭家深院豪宅里,谭维维正坐在书桌上看书,她的手机就放在眼前的位置,此时按照她的生活规律,早已入睡多时。

手机振动一声,她快速拿起,瞳孔瞬间收缩。

秦艾从舞台下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天旋地转,头上冒小星星,最重要的是她想尿尿!

她朝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心说自己着状态看来是真醉了,随便来个人都能拖走,还是回去叫个人和自己一起去吧。

刚回头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扶住了,她使劲睁大眼睛看清来的人是谁,却有些力不从心。

“小艾,没事吧?”

“啊,”原来是梁琳琳,她搂着她的脖子小声说:“琳琳——我想上厕所…”

梁琳琳柔声说:“我也正要上厕所,一起去吧。”

秦艾解决完现在洗手池面前的镜子前,瞅着自己这张脸吓了一跳,她现在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反射弧比水管还长。

她愣愣的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泼,搓了两下,大部分的搓掉了,剩余部分她也看不清明。

东倒西歪的走出厕所,不小心和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是你?”

“你…是维维?”秦艾慢吞吞的问道,头发好长好黑,“唔,不对……维维不喜欢黑色——”

秦艾靠着墙,整个人晕的厉害,还犯恶心。

来人很高,似乎比谭维维还高,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开口的声音却很粗哑,不似女孩的尖细软嫩。

“我不是她,”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卸妆湿巾,轻柔的在她脸上擦了擦,淡淡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艾皱了皱眉头,没答她。

她也不生气,帮她擦完以后,低头端详了一下的脸,笑容更明显了,长的还挺可爱的,让人想捏捏她的脸。

“在等人?”

这句话入了秦艾的耳朵,她反应半响才点头。

“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秦艾皱了皱眉,对着她的背影很轻很轻的说了一句:“秦艾,我叫秦艾。”

背影顿了一下,并未停留。

没过多久,姜远从长长的走廊那边慢腾腾的走过来,静静的现在秦艾面前,微垂眸,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张开手臂,压低声音说:“要抱抱吗?”

秦艾抬眼看着他,眼睛已经没有聚焦,她突然没有征兆的扑进姜远的怀里,垫起脚尖努力的吻向了他。

姜远呼吸一顿,两人便纠缠在一起。

此时在卫生间的出口,一台银色外壳的手机正对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你和姜远两情相悦? 谭维维坐在车子里,手机被死死的攥在手心里,美目盯着前面的路灯冷冷的开口:“开过去。”

坐在前面的司机一愣,没刹车直接闯了红灯。

“小姐,咱们这都超速了,还有5分钟就能到您给的定位啦,您别着急。”

谭维维一脸漠然的说道:“3分钟。”

司机默默的踩油门,心想这大小姐平时一副对事事不上心的样子,到底能有什么急事啊?

车里并没有是漆黑的一片,谭维维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谭维维眼睛被深深的刺痛了。

秦艾一旦喝醉了,就会无目的的袭击人。当初在自己生日的时候就被她推倒,吻了个天荒地暗。

而现在她在亲另外一个人。

——阻止他。

——你觉得我做的到吗?我一上去,他可能就立马把她带去其他地方了。

谭维维盯着梁琳琳的短信看了良久,声音变得异常冰冷。

“常叔,把油门加到最大,我一分钟后要到目的地。”

酒吧的卫生间走廊上。

“卧槽!这么奔放!”一个带着粗金链子的路人甲路过时感慨了一句。

姜远慢慢放开秦艾,看着眼前泪眼朦胧,面若桃花的女孩,脸上染上笑意。

自己扑过来的却不会换气,真是…太可爱了^_^

他看着她嘴边挂着的一丝晶莹的唾液,眼神暗了暗,就算你醒来把这一切都忘了,今天晚上我在你身上留下的一切都会重新提醒你的!

突然安静的走廊上响起一阵铃声,锲而不舍的响个不停,姜远皱了皱眉从秦艾的包里拿了出来。

原本想直接关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皮微微上挑。

“喂,哪位,”他懒洋洋的问道。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一道冷冽如冰裂的声音传来,“她人呢?”

姜远低头看了一眼,有些宠溺的笑了笑:“在我怀里睡着了。”

“人在哪?”

贺行之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感情,不过姜远还是能从尾音中听出点颤音。

真是死要面子的男人。

“呵呵,明天你就知道了。”

不再听他废话,姜远爽快的挂了电话,关机后重新塞进秦艾包里。

买东西还要分先来后到,更何况是他先看上的东西,差点就被人捷足先登。

果然主动出击的人才有肉吃啊。

姜远一把拦腰将秦艾抱起来,还没走出酒吧便被人堵在路上。

他挑眉看着来人,笑得张扬,真是过关斩六将啊。

谭维维美丽的杏眼像是要迸出火花来,“放下她。”

姜远笑眯眯的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你名不正言不顺,我已经报警了,”谭维维冷漠的说道。

姜远渐渐的笑不出来了,他冷着脸看着眼前美的不似人间的女孩,轻声道:“你为什么三番五次妨碍我,你要知道我对她是真心的。”

谭维维不屑的勾了勾嘴唇,“真心?真心会利用她喝醉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你的真心真让人恶心至极。”

姜远无所谓的耸肩,“我不需要别人认同,我想要的人,就算她是别人的女朋友是人妻是兄弟又有什么关系?”

耳边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姜远轻笑了一身,一步一步走向谭维维,平静的说“算你狠,今天我就先放过她,不过她好像已经睡着了,恐怕不能亲你了,是不是有点失望?”

谭维维盯着他嘴唇上的沾着的口红,深色的眸子闪烁一瞬,将秦艾抱在怀里,一声不吭的离开。

她动不了姜远,谭维维死死的咬住嘴唇,她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不可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没有像你当初保护我那样护住你。

贺行之寝室里,睡在上铺的杜涛突然探出头,大叫了一身。

“卧槽!二爷!”

贺行之缓缓放下手机,目光冰冷的仿佛满月里残忍嗜杀的恶狼。

“二爷,你看这照片,这二嫂……”杜涛一溜烟滑下床拿着手机凑到贺行之眼前,欲言又止。

贺行之听到“二嫂”这个字眼,下意识看了过去,这张照片里的两个人零距离的贴在一起,像是在接吻。

照片是从后面照的,但照片上的女孩是秦艾无疑,这身衣服是她特意出发前换的,看样子还是她主动吻过去的。

贺行之眼睛眯了起来,两颚的肌肉一阵阵抽动,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戾气。

照片还配了文字。

——杜涛学长,小艾你是没戏啦,她和我们系草两情相悦啦!可怜你3秒钟哦(?˙ー˙?)

陶静随即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凭她对贺行之多年来的了解,以他贺家二少这心高气傲的性子肯定不会再搭理秦艾,心头大患算是去了大半了。

现在该回去了,她目光突然落在桌上的卡牌上,她伸手将所有的牌收拢,8张牌,少了黑桃5。

细细的打量手中所有的拉牌,心中大惊,眼中的亮光渐渐拘成一束。

果然越是不声不响的人,越要提防啊。

等到秦艾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之所以可以睡的那么安稳,是因为整个房间的窗帘都被拉上了。

她慢慢的坐起来,头像裂开一样疼,这是哪啊?

这时有人轻轻的抚开的的手,动作轻柔的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好些了吗?”

秦艾扯了扯嘴角,问道:“好多了,维维宝贝,这是哪啊,还有我怎么跟你在一起啊?”

谭维维手指修长柔软,指尖有些微凉,她淡淡的回答:“我家,昨晚接你来的。”

秦艾眨了眨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置,基调以浅色为主,房间装饰较为简约大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房间我喜欢,”她笑眯眯的点评了一句,露出一颗小虎牙,眼睛弯成月牙状,卷发随意的耷拉在耳后的两侧。带着点刚睡醒的松怔和一点俏皮的孩子气。

谭维维突然想,要是能生活在一起,每天能看着她起床的样子,随意的聊几句,居然心里觉得有些家的温馨和幸福。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去给你拿醒酒汤,”谭维维放下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走出房间。

秦艾偏头看见自己的包包就放在左边的柜台上,她伸手捞了过来,从里面拿出手机。

“咦…”为什么手机是关机的?

她开机后发现手机电量还有一半多,还没来的及多想就先被吓了一大跳,未接来电37通?

她急忙点开通讯录,其中33通都是贺行之打来的,她连忙拨回去,瞬间被接通了。

“你在哪?”

“啊…我在维维家里,那个,怎么了?”秦艾被耳边沙哑的声音吓住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长时间,她突然有些心惊肉跳,手心渐渐出汗。

“你的嗓子怎么那么嘶哑?要记得多喝水呀,”秦艾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秦艾皱眉,到底怎么了?

“据说,你和姜远两情相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被拒之门外了 秦艾愣了愣,瞬间不淡定了,“你听谁瞎说的?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那个花心大萝卜呀!”

她皱了皱眉,“再说了人姜远喜欢的也不是我啊,他要追的谭维维。”

贺行之再次沉默了,昨天电话里的那句“她在我怀里,”犹存耳畔,这样赤裸裸的挑衅,她居然说姜远追的是别人?

她是真蠢,还是觉得自己蠢?

秦艾往后一仰,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

耳边传来占线的声音,贺行之挂了她电话……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充斥着她的整个神经。

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会关机?贺行之为什么会提到姜远?偏偏在昨天他们玩了那个游戏后?

“啪…”

桌上的包包没放稳,掉了下来。秦艾皱了皱眉,弯腰正要去捡,突然被包里露出一个角的卡牌吸引的目光,她伸手抽了出来。

黑桃5,是她最后抽到的那张牌,可能是随手和手机一起放包里了,毕竟昨天梁琳琳的要求让她太意外了。

她将卡牌举在头顶上细细的瞧了一会,看见牌的表面有个不明显的标志,左上角有一道被指甲刮出来叉,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奇怪,她看服务员拿来的明明是一副新牌,而且姜远当他们面还拆了包装。

她漆黑的眸子被卡牌上的黑桃渐渐同化,变得深不见底。

古怪,处处透露着古怪。

这时谭维维端着一碗醒酒汤进门,抬眼便看到秦艾神色异常的看着窗外。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躺尸的黑色包包,眼眸微动。

这是秦艾最喜爱的包包,她怎么会任由它掉在地上呢?

谭维维把汤放在桌子上,微微欠身捡起包,还未起身便听见床上的人说:“我想现在就回学校。”

她一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墨洗过的眸子里,里面流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沉默一会,轻轻说:“好。”

此时同时,另外一边的路虎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柴墨担忧的看着贺行之,思考了一会,还是开口劝道:“二爷,你都找了一夜了,既然人没事,就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贺行之捏了捏眉心,薄唇抿成一条线,他盯着医学院的女生宿舍楼出了会神,发动引擎风驰电掣般离开了。

在回学校的路上,秦艾突然开口:“维维,昨晚是谁告诉你我喝醉了的?”

“…梁琳琳。”

秦艾若有所思的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又问道:“她直接叫姜远送我回去不好吗?为什么要大老远的叫你来呢?”

谭维维:“……”

秦艾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该有的答案,她心下有疑,但并不想难为谭维维,她是绝对不会骗自己,只要知道这点就行了。

“算啦,你能来我更高兴,”秦艾笑嘻嘻的靠在她肩膀上,抓着她的手指细细把玩。

果然女神的手也那么好看,指若削葱,美如柔荑。

秦艾下车后连忙拦住欲跟着下车的谭维维,“你就回去陪爷爷吧,我真没什么事儿啦!他找不着你该着急了,昨晚也是他叫你罢?”

谭维维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把腿收回去,淡淡的说:“他昨晚叫我回去给他讲故事,不然不肯睡。”

秦艾一愣:“啥?”

谭维维以为她不理解,便解释道:“爷爷每周末晚上习惯听着我讲的故事入睡,昨晚到了他睡觉的时间,所以催我回去。”

“噗…你爷爷好可爱哦!可惜我今天没见到,不然可以和他一块玩!那我先走啦!”秦艾颇为遗憾的叹气,朝着贺行之工作室所在的汇智楼走去。

谭维维深深的看着秦艾越来越远的背影,平静的说:“下次我带你回去。”

秦艾回头对她呲牙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这明媚的笑容晃的她心神恍惚。

秦艾站在贺行之工作室前,耳朵贴在门上偷偷的听里面有什么动静,结果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似的。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结果手机铃声从门内传来,却没人接,就在她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却通了。

电话那边并没有说话,但秦艾能听到他细小的呼吸声。

“喂?”

过了好一会,电话里才传来一句冷漠的反问:“有事?”

秦艾别噎了一下,她抠着门上钥匙孔,小声的说:“我在门外呀。”

回答秦艾的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当她快把指甲抠破的时候贺行之才开口,他的声音是那种嘶哑的低沉:“我现在不见你,回去。”

没待她反应过来,贺行之又挂电话了。

秦艾靠在门上发呆,她再打过去贺行之该生气了吧?

可是自己不想回去,他这个样子明摆着在闹脾气,自己就这么放着不管会出大事的。

等他消气了再打吧?

秦艾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变得晕沉沉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门上…

贺行之刚刚有些睡意,秦艾的电话便打过来了。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来电提醒的照片时,心像放在炭火上烤一样,熊熊燃烧的是他的妒火,不甘愤怒像潮水一样疯涨。

但他却更加思念她的脸,不是冷冰冰的照片,而是炙热的活生生的人。

现在她就在门外,但自己却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她怎么可以主动亲另一个男人?

她将自己至于何地?

贺行之坐在沙发上,浅色的眼眸深沉沉的看着对面的门,严重睡眠不足让他的精神高度紧绷,四周静极了,他隐约能听到血液在血管流动的声音。

而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她走了吗?

就这样干坐了半个多小时,他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贺行之没想到自己会那么迫切的接电话。

“二爷,我现在在门外!”

贺行之动作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术,停在了原地,微垂眸,原来是杜涛。

“我说二爷呀,咱们二嫂可是在门外睡着了啊,啧啧,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呢?”杜涛贱兮兮的说。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息让贺行之心情十分复杂,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滚。

杜涛从善若流的说:“早滚了,不然当两千瓦的大灯泡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二爷,你可得悠着点,你在里面吹空调可能不清楚,外面热着呢,当心咱二嫂中暑啊,我刚刚瞅着她满头大汗,哥们都想帮你替她擦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还生气吗? “快滚,”贺行之起身站在门口,忍无可忍的说道。

杜涛边按电梯边说:“这就滚嘞,不过二爷,容奴家再多句嘴,依奴家看来,这秦姑娘乃良女,昨夜应是爷误会啦!”

贺行之用挂电话的方式让他滚。

他慢慢的打开门,尽管动作尽可能的小心,秦艾还是脑袋磕到门上,惊醒了。

当看到她如惊弓之鸟一般惊恐的望着自己的时候,贺行之承认自己心疼了。

秦艾揉了揉眼睛,看着他笑了笑,打算起身,却不想贺行之突然抽风似的把她抱了起来,房间里的冷气让她突然像吸食了鸦片似的,美的全身发抖。

贺行之把她放在沙发上,秦艾发现前面还有条毯子,难道他刚刚在睡觉吗?

他默不作声的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巾擦干了秦艾头上的汗,擦着擦着,剑走偏锋偏偏到了她嫩粉色的嘴唇上。

她嘴唇的颜色很淡,皮肤又极白,不化妆的时候颇有几分病西施的味道。

贺行之眼神暗了暗,反复的摩擦,秦艾敢怒不敢言,她好疼的好嘛?

不知道什么时候柔软的纸巾被贺行之炙热宽厚的拇指替代,动作渐渐涩情。

秦艾:“……”

再这样下去不妙的吧?可是她为什么啃了贺行之的手指?

秦艾尴尬的松口,飞快的低头掩饰发热的老脸,太难为情了!

贺行之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透明液体,不甚在意的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淡淡的说:“给你5分钟解释。”

秦艾神色茫然的思考了一会,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下答题范围,她和气的问:“解释什么?”

贺行之冷冷的看着她,“自己想。”

呃,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能简洁明了的用五分钟表达清楚并且涵盖贺行之想听的内容吗?

答案是能的,今天贺行之挂她电话之前说了姜远。

秦艾屁颠屁颠的把关于姜远的事简又简之的浓缩几句话,听的贺行之的眉头越吊越紧,她就好像拉二胡一样越拉越没声儿了。

“继续说,”贺行之冷冽的嗓音依旧没有一起感情。

秦艾盯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没了呀…”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修剪的干净整洁的手指轻轻叩击沙发。冷不丁的开口:“你亲他哪了?”

秦艾:“…”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几圈,脑袋亮了一盏明灯,眉开颜笑的正待开口,贺行之凉凉的说道:“我劝你诚实。”

秦艾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老老实实的说道:“脸,和眼睛。”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带着莫须有的杀气,“眼睛?为什么?”

秦艾已经习惯他这掐头去尾的说话方式,但她这会想装傻,照实说她觉得姜远眼睛太好看了,一时鬼迷心窍亲了。

按这么说贺行之准的咬死她。

在她编好理由前,贺行之抛了个橄榄枝过来,他平淡的说:“说实话,我不生气。”

那么问题来了,该不该信呢?

秦艾想了想,她说过要相信贺行之说的每句话,所以她照实说了,古语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己得争取一下从轻发落。

结果贺二爷没有大笔一挥给她判死刑,也没有说秦艾你给我滚,他只是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她,诡异的是秦艾竟然能从他那冷冰冰的眸子看出点委屈的味道,自己恐怕是瞎了。

秦艾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肯定想太多了,贺行之肯定不是在索吻的,他不可能那么幼稚的!

“我的眼睛不好看吗?”贺行之给了她一个更加明显的提示。

纳尼?

“好看,”她立即郑重其事的点头。

这是实话,贺行之的眸色很浅,眼窝比一般人深,五官虽然像中国人但却更加立体一些,结合他之前提过的外祖母,秦艾猜想,这家伙应该是四分之一中美混血,混的还很成功。

贺行之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秦艾,偏过头,任她胡夸海夸半天就是不搭理她。

秦艾叹了口气,上前轻轻的捂住他的眼睛,亲在他薄凉的嘴唇上。

贺行之呼吸一顿,手指微微收紧。

秦艾退来一点距离,见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半天没动静,微微沉思一会,心说难道一个吻不够?

她又凑上去亲了一下,然后脆生生的问:“还生气吗?”

章节目录 六十七章 要抱抱 贺行之僵硬了一下身子,漫不经心的说:“还没完。”

秦艾顿时像被门板夹住了尾巴,焉焉的说:“你还想怎么样嘛,该说的我都说了呀。”

昨晚总共也没发什么事,她曾经是DJ的事她也不想告诉贺行之,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中二的逼事儿?

高中上学那会压力太大,她上的是F市声名远播的封闭式高中—衡云一中,属于把他们的学习日常拍成视频给别人学校励志的那种。

整个高中时刻都在奔跑,吃饭跑着去,上厕所跑着去,连早上晨跑都硬性要求带着书边读边跑。

在那里,浪费时间是可耻的。

秦艾吃喝玩乐的天性在衡云被扼杀的干干净净,衡云高中会将你的每次大考小考的成绩事无巨细全部在月底打包给家长,比还要准时。

她小时候最头疼她妈哭,只要秦艾一次考砸了,她妈就在电话里哭丧,一声比一声凄厉,听的她胃里揪成一团。

长期以往,她感觉自己读书都要读抑郁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的小竹马易熙第一次带她去酒吧。

“你最后为什么在谭维维家里?”

贺行之冷冽的嗓音及时的打断了秦艾的思绪,让她不至于又回想起那件糟糕的经历。

“我也不大清楚,那会我喝短片了,醒来就在她家了,”秦艾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贺行之突然欺身而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谁给你的胆子敢在酒吧喝断片?你的脑子就着酒一块吃掉了吗?”

秦艾愣愣的盯着他鼻梁的侧影足有半分钟,心想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

“我…我也只是没办法呀,就叫我倒霉老是被抽中呢?”

她微微低头,若无其事的躲开上方咄咄逼人的视线。

贺行之重新端坐在沙发上,眼神晦暗不明,空气徒然安静,让人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半响,他面部表情的起身,阔步走到内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好几瓶装了红红绿绿的液体的瓶子,一一放在桌子上。

啪的打开一瓶,不容拒绝的举在她的鼻梁位置,用鼻孔对着秦艾,淡漠的说道:“喝光它。”

秦艾:“……”

她舔了舔嘴唇,弱弱的询问一声:“桌上的全部吗?”

贺行之以上下一厘米的微小幅度晃了一下金贵的下巴。

秦艾什么也没说,接过来就开始往食道里灌,冰锐的味道其实挺不错的,像喝饮料一样。

正如梁琳琳曾说过的,贺二爷是个冷淡的性子,不相关的人连一个眼神也懒得匀给他,看着他的黑眼圈夸张到跟被人对称的打了两拳,以及眼睛里遍布的血丝。

动动脚趾头也能知道,他昨晚肯定因为担心她都没怎么睡吧。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周身的气压都比平时低几个度,就凭他这份珍重,秦艾也能惯着他的所有的无理取闹。

“嗝…”

在喝完第三瓶的时候,秦艾十分不雅的打了一个酒嗝,她带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和纵容,静静的看着贺行之,小声的嘟囔了一声:“还有一瓶了。”

贺行之看着她明显有些迟钝的动作,皱了皱眉,单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喝了酒。

桌子上终于只剩下空瓶子,秦艾睁着迷离的双眼,水盈盈的盯着贺行之,眼角的泪痣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隐约透着妩媚,丰润的小嘴微微的嘟着,像是在邀人品尝。

贺行之眼睛微微眯着,直到秦艾瞳孔渐渐对不上焦距。

她七扭八歪的倒在沙发上,腾的一下欺了过来,带着冲击力扑进贺行之怀里,嘴里喃喃自语:“要抱抱要抱抱…”

贺行之眼睛睁的比平时大了一圈,平时转的飞快的脑回路,这会像被切断了电路一样偃旗息鼓。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照顾我的生意 原本宽敞的沙发挤了两个人后瞬间变得狭窄起来,两具火热的身体在沙发上纠缠不休,一个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一个濒临失控的边缘。

原来秦艾发酒疯竟然是这样的,无差别求抱也就算了,她居然还贪婪的索吻,这让贺行之一边爽的头皮发麻一边狠的牙痒痒。

喜欢的女孩主动吻自己,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住,可问题是她究竟吻过多少人呢?他曾经以为在医院的那个吻是她的初吻,究竟又多自作多情。

有时愤怒是情欲的催化剂,更何况剩下这个人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剂凶猛的春药。

“唔…唔唔,”秦艾无意识的呻吟,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睛微微睁着,身体一阵接着一阵战栗着,快感像只猛禽在她的身体里不停冲撞。

触到女孩小腹光滑细腻的皮肤时,贺行之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他在趁人之危。

贺行之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推开秦艾跑出了工作室,在天台上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冷风,终于将欲望重新压了下去。

而前不久还胆大妄为的小猫咪居然乖乖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贺行之看着她乖巧的睡颜,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变得更加浅淡,他伸出手指轻轻的覆在上面,还抠了抠。

惹的睡的正香的秦艾皱了皱鼻子,乌黑的脑袋轻轻的动了动。

贺行之轻笑了一声,精气像被瞬间抽空了一样,眼皮被地心引力拽的往下垂,他一把将秦艾揽进怀里,相拥着睡着了。

秦艾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包饺子一样抱在怀里,她小心的转头,额头轻轻触到贺行之的下巴,冒出的小胡渣有些扎人,看来他昨夜真的没睡。

整个房间已经变得十分昏暗,现在大概天黑了吧。

她的头很沉,胃里阵阵痉挛,大概是空腹喝酒引发的后遗症,她午饭都没吃就直接来找贺行之了,还好就是哄好他了。

秦艾笑眯眯的的看着贺行之性感的睡颜,比起平时收拾的一丝不苟的他,现在这样有点“邋遢”的他更有男人味。

她眨了眨眼睛,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舔了一下。

贺行之缓缓的睁开眼睛,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一睡醒就勾引我。”

秦艾笑眯眯的心情十分愉悦,被撞破了也不害臊,她私心里已经把贺行之归于自己的那一类。

她眸子里拘着光,亮的贺行之眼睛眯了眯,他摸了摸秦艾的脑袋,低声问:“饿不饿?”

秦艾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贺行之没起身,亲了亲她的头发,若无其事的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呃…没。”

只听头上的人啧了一身,从坐上拿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秦艾坐他旁边,眼睛弯弯的很是听话。

贺行之点外卖的速度很快,动作很熟练,他放下手机看着这丫头瞅着自己一个劲笑,嘴角轻不可见的翘起来一点。

“傻样,”他宠溺的勾了勾秦艾的鼻尖,心想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傻丫头。

突然,贺行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点微薄的笑意倏的就消失了。

“你喝醉过几次?”贺行之冷淡的问,浅色的眸子无喜无忧。

秦艾自然没发现他这点小心思,随口说“好像没几次吧。”

贺行之被她毫不重视的态度惹得有些不快,语气也冷了几分,“没几次是几次?”

秦艾挑眉,心想这家伙怎么那么容易钻牛角尖呢?

她认真的回忆了一下,“3次,第一次喝断片还是在维维生日哪天,然后是昨晚加今天。”

“怎么了?”秦艾问。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回答她。秦艾也不好奇,她从不喜欢勉强别人。

于是主动岔开话题,“你点了什么?我可是很饿的哦。”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接过她抛过来的橄榄枝。

贺二爷命令道:“以后我不在,不准喝酒。”

秦艾表示不喝就不喝,反正她也不爱喝。

“那行,以后你给我买可乐。”

秦艾这句类似托付未来的话成功取悦了贺二爷,他不吝啬的赏了秦艾一个秀色可餐的笑容。

刚吃过外卖,她还没蹦哒两下,就被贺行之压着去篮球馆练球去了,他本人充当陪练教练,秦艾被虐了个身残志不坚。

一天时间一恍神就没了,秦艾洗完澡往脸上拍水和乳,还没往床上躺满一个时辰,身上像是千万只蚂蚁在爬,瞬间痒到骨子里。

“维维,”她夹杂着痛苦的声音像一道雷惊的那个冷若冰霜的女孩,不顾一切将她抱在怀里,抓住她四处挠的手,尽量稳住声线问道:“药在哪?”

秦艾抓不到痒,只能抠着枕头慰借一下,她一边喘气一边说:“在抽屉里。”

这时站在床下的梁琳琳立马从抽屉里拿出药膏,仰着头递给谭维维。

“好痒…唔,”

一抹红色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铁锈味慢慢从嘴里漫来。

秦艾又进了医院。

带着银边眼镜的医生和蔼的笑了笑,“昨天出去的,今天又来了,真照顾我生意。”

秦艾:“……”

“又不是我想来的,”秦艾叹了一口气,瞅着头顶上的输液瓶一顿发愁。

谭维维给她交医药费去了,虽然有医保,但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真愁人。

她这个月压根没给贺行之团队的人做过什么,肯定不能要工资,只能等下个星期的篮球赛比完了好好干了。

医生:“小丫头,你得把过敏原找到,不然你明天又得来。”

秦艾笑而不语,只说:“明天我肯定不来了。”

陶静坐在书桌前,望着那盏琉璃灯出神。当初她知道贺行之生病了,只想阻止秦艾和他见面,加深他们之间的误会,才会先是破坏了她的手机,又让她过敏…

她没想到秦艾对豌豆的过敏症状这么严重,她以为只是出些红疹,让她没脸去见贺行之,顺便给她一点教训。

陶静皱了皱眉,两次住院是她没想过的,她突然站起来,当着梁琳琳的面把秦艾的护肤水倒进水池里。

梁琳琳平静的看着她,柔声说:“你倒了她的要赔的,明早我陪你去买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你对我最重要 秦艾啃了一个苹果在病房里等谭维维,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的太多,她这会精神很好。

作为一个碰手机比碰电脑时间还长的低头族,秦艾早已练就单手打字如飞神功,从这一点看来她并不是手残。

她现在正在和她的小竹马尹熙聊天,那个家伙刚下课,秦艾就一通视频通话发过去。

那家伙猝不及防被她脸上大片的红疹吓了一个趔趄,撞到他前面的一个满身腱子肉的黑人校友身上。

秦艾:“哈哈哈(?ω?)hiahiahia…”

她狂乐一通,眼泪都出来了。

尹熙狼狈的和别人道歉,完事后透过镜头,狠狠的瞪了秦艾一眼。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过敏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呢,就过敏了呀。”

“你平时不是很注意的吗?都这么多年没复发过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瞎搞!”

秦艾表示自己很无辜,别人处心积虑设套让她钻进去,自己又不是神人,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呢?

不过秦艾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敷衍道:“是啊是啊,你快点回来吧!”

尹熙沉默了一会,坐上了电梯,他看着电梯外的景色慢慢开口:“下个星期我就回来了,机票都订好了。”

秦艾又咬了一口苹果,嘴里含糊道:“行,我知道了,到时候给你接机!”

“我谈恋爱了,”尹熙淡淡的说了一句,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喜悦的情绪。

秦艾眨了眨眼睛,隔了好几秒才重新又咬了一口苹果,咔哧咔哧的嚼出声音,顿时有些食不知味。

“谁啊?不是美国的吧?那你们岂不是跨国恋?”

电梯门打开了,尹熙边拿出钥匙开门,边说:“不是,是我在这边的一个同学…”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亲爱的回来啦,我已经做好饭了!”

声音还停在空中,人却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秦艾隔着屏幕听到了好大一声“啵”。

她皱了皱眉,将还剩大半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里,同时挂断了视频。

他们居然同居了!现在才告诉自己!!

秦艾压下心里的不是滋味,不知是什么驱使着她又打开了手机,尹熙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发语音过来。

估计人家忙着翻云覆雨,没空搭理她这点小任性。

秦艾感觉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把自己从小最心爱的玩具抢走了,自己还要笑着祝福。

啧,她可不是这么大度的人。

“怎么了?”谭维维推开门走了进来,见秦艾目光呆滞的看着手机,淡淡的询问。

秦艾抬眼看着谭维维,瘪了瘪嘴说:“尹熙谈恋爱了,他都不理我了。”

谭维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坐在她旁边,红唇轻启:“他有女朋友很奇怪吗?”

秦艾一时被她问住了,尹熙这个年纪谈恋爱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就算他有了孩子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他学习优异,长相俊美,为人热心幽默,这样的人身边肯定是不缺女人的。

那么他现在遇到心动的了,情到深处同个居,完全说的通。

但是这是尹熙呀,那个说过父母爱人谁都没有你在我心目中重要的人,现如今知道自己住院了表现的也这么风轻云淡,连自己闹脾气了也置之不理。

所以这就是谈恋爱吗?自己也会变成这样?

“维维,你谈恋爱了也会这样吗?”

“那样?”

“就是…就是整颗心都给了另一个人,再也分不出一点给其他人了,”秦艾心里很乱,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谭维维握住秦艾的手,清澈的眸子倒映出秦艾的身影,平静的说:“我的整颗心都是你的,不会变。”

秦艾表情空白了片刻,轻轻点头。整个心口被巨大的思虑冲击的发麻。

她这是什么意思?还有别的意思吗?不,什么也没有。

她残忍的扼杀了自己追根究底的那根神经,用一床被子把事情的真相掩盖住,是与非都没关系,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睡吧,”谭维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秦艾的手,替她掖好被子。

“你呢?”秦艾问。

“我陪着你。”

秦艾想了想又重新爬起来,“我不困,我们聊会天吧,反正这是最后一瓶,输完了咱们…一起睡。”

谭维维无波的美目起了点笑意,微微点头。

第二天早上秦艾他们就办理出院手续,两人回学校赶上了上午的选修课。

她们踩着点赶到教室,只有靠窗的位置外面又两个位置,她屁股刚落下,教授就进了教室。

秦艾偷偷的拿出手机,给尹熙发了条短信。

——恭喜恭喜,希望你和我儿媳白头到老哟!

发完秦艾感觉一身都轻松了不少,尹熙是她的竹马,却不是只属于她的,她要把这种错误的念头纠正!

——谢谢儿子,等爸爸回来请你吃饭。

尹熙秒回了短信,秦艾笑了笑,突然觉得奇怪,这个时候他们那边应该是深夜了吧?怎么还不睡?

咦!我怎么黄了!

——早点睡,运动不节制伤肾^_^

尹熙点了一根烟,看到这条回信顿时哭笑不得,他的眸子和茫茫夜色逐渐重合。

他对着空气叹息了一声,轻声呢喃:“秦艾,我…好想见你。”

秦艾这边刚放下手机,不小心瞟到旁边一个妹子惊恐的目光,她避之蛇蝎的和秦艾拉开了将近半米的距离。

这妹子的同伴小声说:“忍一忍,下课咱们就换位置。”

这妹子愤愤的开口:“她身上这是什么东西!恶心死我了,长的丑不要不出来吓人啊!遮住脸了麻烦把脖子也遮一遮啊!”

她旁边这位妹子可能自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却一字不漏的入了秦艾的耳朵里。

秦艾看着黑板,笑了笑,取下了脸上的口罩,故意往她们那边靠了靠。

人都是好奇的动物,她们一见秦艾脱下口罩总忍不住看两眼。

秦艾便用手扇风,边可怜兮兮的对谭维维说:“医生说我这个会传染啊,我待会还是请假吧?”

谭维维偏头看她,只见秦艾对她挤眉弄眼的,而旁边那两位吓得脸都白了。

谭维维了然的勾了勾嘴唇,“没关系,下课再说。”

秦艾眼睛弯成月牙状,下课铃声一响,她四平八稳的坐在原地,里面那两人又不敢碰她,只能祈祷她快点去和老师告假。

只听秦艾又摇头晃脑的说:“算了,我看我还是上完这节课再说吧,请假毕竟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你会演戏吗? “喂,让让,我们要出去。”

说这句话的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体型有些壮,脸跟月盘似的。她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话是给秦艾听的,眼睛看的却是前面的座位。

秦艾笑了笑,侧着身子给她让出一点空间,一般来说,这个间距够让一个正常人通过,然而这妹子体型有点不一般,他要想过去多少会碰到秦艾。

“怎么还不过去?”秦艾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只见这妹子脸上的肉抖了抖,脸因为太过愤怒变成猪肝色。

秦艾见欺负的差不多了,她非常通情达理的站起来,嘴里说道:“啊,过不去是吧?真不好意思啊,我太胖了^_^”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长又细的大腿暴露在那妹子的眼前。

这种让人羡慕的美腿本就让她这种控制不住体重的女孩心生嫉妒,而且她居然还说自己太胖了,这不就相当于在讽刺自己因为太胖了所以不肯出去吗?

这妹子像要吃人一样瞪了秦艾一眼,拉着她的同伴离开了,咬牙切齿的说了声谢谢。

秦艾心情非常好的坐下来,重新把口罩戴起来。

谭维维无奈的看了秦艾一眼,目光回到黑板上。

快要下课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秦艾这会心思也飘了,连忙拿起来看一眼,果然是贺行之发来的短信。

——下课一起吃饭,在楼下等我。

秦艾看了眼旁边的谭维维,想了想,她已经好久没陪她吃午饭了,如果三个人一起的话…

——我今天和维维去食堂吃,你不用等我。

过了几秒钟贺行之回答。

——嗯。

吃过午饭,她们一块回了寝室,秦艾一路都很安静。

其实她什么也没想,从昨晚开始她就不想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直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得理一理。

秦艾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有很多朋友,记得一些人,现在大多还有个印象。

那些朋友无一都很纯真,每天除了学习之外也就在课余时间八卦一下谁喜欢谁。

她遇到的极品除了她妈之外,似乎就没有了,但她妈也没心机,是个直来直去情商不高的小女人。

秦艾在她妈那喜怒无常性子下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好眼力,有些东西她不说不代表她就不知道。

推开寝室的门,灯是关着的。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着桌子上的护肤水看了几分钟,突然笑了起来。

买了新的还要给我倒掉一半,多浪费啊。

事不过三,这是第二件了。

“你在做什么?”要去上课的时候谭维维问她。

秦艾正往脖子上系丝巾,“哦,我怕吓到咱们班的人,遮一遮,下巴部分遮不住。”

她皱了皱眉,“算了,也没谁这么无聊盯着我脖子看,”她带上口罩关上门。

下午的课秦艾是睡过来的,昨晚她睡了没满五个小时,在英语老师不那么地道的口语催眠下,口水流了一张纸。

快下课的时候,她手机连环的振动了一下,生怕把她振不醒,秦艾皱紧眉头睁开眼睛,两只眼睛红的像只兔子。

她一看手机,原来是群消息,她那个女篮队的。

陈队:都带球服了吧?待会去厕所换了,去励志路那边的球场集合。

胖胖:带了带了!

刘紫衫:秦艾呢?

朱丹:秦艾你怎么又过敏了?

秦艾:???

秦艾:我没关系,待会回寝室拿。

她到球场的时候发现并不只她这个班的人,还有心理学班的,其中有一个女生秦艾还认识,叫颜玉。

她们是在军训时候认识的,她们都是伤兵排的,因为不能玩手机秦艾就和旁边的人聊几句打发时间,因为颜玉的姓比较特别,一向记不住名字的秦艾居然也记住了。

没想到她也在打篮球。

“嗨,小艾!”颜玉迎上来跟她打招呼。

秦艾笑了笑,问她:“今天是咱们两个班打友谊赛么?”

颜玉点了点头,嘴角的黑痣有些抢镜,和古代媒婆长在一个位置,好在她的肉痣上没长毛。

“你这脖子上是怎么回事啊?过敏了?”颜玉问。

“嗯,”秦艾应了一声,“现在好多了,是不是挺吓人的?”

“……有点吧,不过不影响你的颜值。”

“哈哈,真会说话,”秦艾往颜玉小脸上摸了一把。

“我先回队里了,你也快过去吧,”颜玉拍开她的手,小跑着归队了。

秦艾往队里一站,胖胖就挤过来了,“小艾小艾,刚刚在刺探军情吗?”

她看了一眼胖胖占地面积有点广的脸,笑吟吟的说:“非也非也,我是去会老相好。”

“好啊你,待会对战老相好岂不是会手下留情,我要去禀报陈将军让你撤出前线,”胖胖小眼睛努力睁的大大的,不过效果有限。

秦艾一听乐了,她抱胸靠在球框上,慢悠悠的说“就是老相好也照样打,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想爱。”

站在不远处的刘紫衫听到这话诧异的看了秦艾一眼,却被她弯弯的眉眼吸引住,不禁呆了一下,随即又飞快移开视线。

“大家安静一下,咱们商谈一下战术,”陈温妍队长严肃着脸,开口道:“心理学一班可是去年的强队,咱们要好好珍惜这次训练的机会。”

秦艾沉默了一会,问道:“她们是第几名?”

“第二,”刘紫衫淡淡的回答。

秦艾:“……”

这还真是来练手的,却是给别人当餐前开胃菜的。

这会球场没多少打球的,大多场地都是空的,周一大多数班的课表都是满的,医学院却反其道行事,下午七八节没课。

这样也好,输的太惨也不丢人。

秦艾扯了扯刘紫衫的衣服,小声说:“一会咱们用五分的实力打就行。”

刘紫衫还没说话,站在秦艾旁边的胖胖耳朵很灵,立马大声说到:“对上届亚军你还敢保存实力?”

秦艾赶忙捂住她的嘴,朝对面看了一眼,见她们都在做热身运动,才放心的说道:“小点声!”

这是陈队长也把视线放在她身上,示意她继续说。

秦艾舔了舔嘴唇,压着声音:“咱们本来就打的烂,今天干脆打的更烂一点让她们放松警惕,人嘛,一旦赢得太轻松,就算在心理暗示自己不要轻敌,潜意识还是会不把对手当回事的。”

刘紫衫有些不认同,“我们也不能保证正式比赛抽到的就是他们班啊,那今天的试探不是没用?”

秦艾摇了摇头,“我们主要是试探对手的实力,她们说不定也会保留实力,这都说不准,就算她们稍后知道我们实力变强了,却还是会认为她们自己更厉害的。”

这时陈温妍皱了下眉头,疑惑的问:“对心理学的学生玩这种战术能行吗?会不会有点班门弄斧啊。”

秦艾勾了勾嘴唇,“这就得看你们演得像不像了,不是号称戏精战队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第二可以争取一下 球在空中抛起的时候,碰到球的是对面的人,秦艾只注意到她的鞋,耐克的。

虽然她故意起跳慢了几秒,但对方的反应很快,不亏是亚军队,运球动作也很规范。

秦艾这才快速的瞄了一眼她的脸,还是没记住,但是记住了她的发色——烟灰紫。

这是连秦艾都没有勇气尝试的发色,一不留神就变成欧巴桑了,眼前位明显也没有逃出这个诅咒。

球立刻被对面拿走了,秦艾有些无奈的看着对方一路畅通无阻篮下,轻松得了两分。秦艾心想,放水也有点下限好不,这跟不会有什么区别?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盯人,防着点啊,都看戏呢!”

刘紫衫看了秦艾一眼,骤然提速封死了对面拿着球的人,对方似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变相想要晃过刘紫衫,却在接近刘紫衫的瞬间被勾走了!

“从前面传!”

刘紫衫几乎没思考直接把球拍向秦艾,秦艾瞧着朝自己脸上飞来的球,吓得心脏差点飞出来。

“我靠!”她立马后退一步,堪堪接了一球,手被震的发麻。

突然旁边闪过一抹暗色,烟灰紫同学果然很灵活,她立刻就拦到秦艾面前,死缠着不放。

秦艾快速眨了一下眼睛,她必须要试出烟灰紫同学究竟有多快,但又不能让她反测出自己的实力。

秦艾想了想,想逗狗一样把球从上面扔给三米以外的胖胖。烟灰紫看来是个会玩的,不然就是她反应力很快,因为她的身体和球是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去的。

秦艾眉心皱了皱,这家伙也太灵敏,感觉和李庭有的一拼了!该不会是心理学的反应能力都这么可怕吧?

胖胖拿到球还没摸稳就被烟灰紫截胡了,她朝着秦艾眨了一下眼睛,但秦艾并没有接受到她的雷达信号,她眼睛四处转悠,忙着勘察敌情。

上半场打完,比分拉开挺大的,她们比心理学一班少了9分,这个分数在秦艾的预料之内。

但是单从结果上来看,还是挺壮烈的,中场休息的时候,秦艾喝了一口水,笑吟吟的说:“你们发挥了几成实力?”

胖胖很积极的报告:“我不知道!”

秦艾:“…”

陈队一脸沉稳,“大概八成,速度还能再快点。”

刘紫衫淡淡的说:“五成。”

秦艾一听瞬间眼睛弯了弯,其实只要刘紫衫能完美的隐藏实力就可以了。主要得分的就是她自己和刘紫衫,其他人的任务是防守和缠人。

她笑吟吟的说:“除了紫衫继续保存实力,其他的放开了打,咱们要看看他们的突击能力,还有得分能力。”

“按平时的打法吗?”朱丹问,朱丹可能也没怎么认真,这会她连气都没怎么喘。

“嗯,”秦艾应了一声,“胖胖和丹丹照样防人,把你们的优势发挥出来,特别防着那个烟灰紫…”

“烟灰紫?”朱丹问,她站在秦艾旁边高上半个头,估计和谭维维差不多高。

“黄文文,”刘紫衫说。

“咱们传球都从上面传,我们都比较高,身高上占优势。”

秦艾在脖子上抓了两下,打球打的有点热,疹子都变得痒了许多。

刘紫衫突然抓住秦艾的手,眉毛微蹙:“别抓,出血了。”

“啊,”秦艾看了眼指甲缝,心想回寝室一定要剪掉它!

“谢谢,”秦艾朝她笑了笑。

“秦艾,你感觉怎么样?要不下半场你别上了,还是身体要紧,”陈温妍作为队长,必须对每个队员负责。

“嗯?没事,我都快好了,”她说,“对了,队长,你比较灵活,照样支援我和紫衫,看到有人来抢球就拦住她,速度继续保持八成。”秦艾嘿嘿笑了一下。

陈温妍看了她一会,笑了笑,“秦艾比我更像队长啊。”

“啊?”秦艾抓了抓头发,“不是,我就…”

“我很高兴,”陈温妍说,“我们以前进篮球队都是不是自愿的,打比赛也是完任务,经过你这么排兵布阵,反而让我有种想赢的感觉。”

“就热血沸腾,”陈温妍有些黝黑的脸绽开明媚的笑容,笑得秦艾有些不好意思。

“我吧,比较小气,一旦付出了就得做出点成果出来,不然心里就很不爽,”秦艾摸了摸鼻子。

胖胖撞了一下秦艾的肩膀,猝不及防把她撞到刘紫衫身上,刘紫衫身体本能想退开,却硬生生忍住没动。

“小艾同志,你一定要带着我们成为黑马,摘下冠军皇冠!”

秦艾扶着刘紫衫站稳,忍不住打击她:“美的你,第一别想,第二可以争取一下。”

“聊的很热闹的嘛。”

姜远从球场入口走来,今天他并没有穿球服,而是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子开到了第三粒扣子,露出明显的锁骨,让他整个人性感而放浪。

秦艾:“……”

问骚气谁与争锋,非姜远莫属。

“姜大才子,你来干蛤?”秦艾问。

姜远挑起一边的眉,勾住秦艾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脖子上不伦不类的丝巾,笑眯眯的说:“来看你,跟亚军打的感觉可还行?”

“热,”秦艾推了推姜远的胳膊没推动,忍不住蹙眉,“少了她们9分。”

“嗨,”姜远朝着心理学一班的女生打了打照顾,笑容灿烂,“嗯?差距这么大?不应该啊。”

他轻佻的勾了勾秦艾的下巴,“是不是你们没认真呢?”

他这一动作成功的惹火了秦艾,她猛然发力一把推开他,“说了热,神经病。”

挨骂了姜远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温柔的说:“你们打,我帮你们分析。”

“副会长,你怎么那么闲啊?小心会长抓你干苦力!”朱丹一边擦汗一边说,她也是青协的一员,和姜远也比较熟。

“不怕,我可以使唤下面的小干事,”姜远笑眯眯的说,他笑得时候眼睛里像酝酿着桃花酒,让人无故便有了醉意。

“休息结束了,咱们按照刚刚说好的打,”秦艾对着姜远比了个中指,随后转身朝着球场大步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脖子那里是什么 秦艾接过球,拍了两下,刘紫衫已经被针对了,秦艾对胖胖使了一个眼色,胖胖迅速挤了过去。

就在刘紫衫脱身的睡觉,秦艾把球扔了过去,她转身从中间带球冲向篮板,却被烟灰紫横插过来。

刘紫衫反应很快立刻转移重心,变相将球从胯下传给在外围支援的陈温妍,陈温妍接到球灵活走位,手臂抵着一个冲上来抢球的妹子。

这妹子有点虎背熊腰,秦艾从她背面根本看不到陈温妍,姑且就叫她虎妹吧!

虎妹虽然身板大速度却够快,陈温妍虽然身体灵活但运球能力原本就差,球很快就被捞走了。

“这里!”

女孩的声音本身就挺难识别的,虎妹虎躯一震,以为是队友的声音,傻乎乎的把球传给了秦艾。

“卧槽?”等她看清传球对象是,一口钢牙都要咬碎了。

秦艾笑得合不拢嘴,风一样甩下后边的围着她的两人,压着边线直达篮下,烟灰紫被刘紫衫拦住,胖胖和朱丹也发挥死缠难打的特长,没人盯着秦艾,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三步上篮,莫名其妙的给敌方送了两分。

几分差距还剩7分。

心理学一班毕竟是上一届亚军,他们很快就防守起来,秦艾四处浪跟玩似的毫无章法,闹了几次乌龙,渐渐的她们的脾气也出来了。

“你有意思吗?老骗人!”虎妹故意撞了一下秦艾,把她撞的后退了几步。

秦艾站稳身体后抬头看着她,笑了笑:“兵不厌诈。”

“靠!这是打球,你们菜就菜玩不起就认输,玩花招有意思吗?”虎妹呛声道,比分已经只差5分了,几乎都是因为自己的过失,她火气蹭蹭蹭的涨,去他妈的社会主义核心观!

“有道是球场如战场,战术也是比赛的一部分,咱们只是适当用脑,小姐姐别生气,我不骗你了,”秦艾依旧和气生财。

“玲宝,别闹,赶紧防守,”烟灰紫皱了皱眉,看向秦艾的眼神有些不善。

秦艾任她看,这要是在正式比赛就算犯规了,如果让虎妞一见到她就有心理阴影,那下次正式比赛遇到她们赢得可能性就更大了。

心理学一班的女球员们似乎给秦艾这群菜鸟骚扰的情绪有些崩溃,她们接下来的打发就像打了激素一样,像是给弱鸡们一点颜色瞧瞧。

站在一边观战的姜远,磨蹭了一下下巴,看向秦艾的目光也变得有几分深意,欲使人亡必先使人疯狂。她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输了,”秦艾喝了一口水感叹到。

“嗯,她们的实力总体来说比较均衡,意识很强,”姜远接过她的话,语音一转,“去吃饭?”

“啊——”秦艾愣了一下,“我还是……”

“走走走,去吃饭,小艾!一块去食堂!队长有话要说!”胖胖凑上前,情绪很激动,就像刚刚是他们赢了一样。

秦艾沉默了一下,“好吧,正好商量一下剩下这周的训练计划。”

自从知道姜远开兰博基尼后,他在怎么请客秦艾也不会跟他抢了,这不,她们一帮人被拉着去食堂二楼吃自助餐。

食堂没有包厢,都是开放式的桌椅,好在食堂的冷气够足。

“小艾,你这过敏能吃辣吗?”快手胖胖已经抢到了菜单,询问她一句。

“能能!”秦艾笑呵呵的回答。

做她旁边的姜远一巴掌拍她头上,“能个球,点鸳鸯锅,一边加辣一边不要辣。”

秦艾瞥了他一眼,悻悻的摸着鼻子,不吭声了。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给贺行之发了一条短信。

——二爷,我晚餐和球员一块吃了。

秦艾等了一会,他还是没回,就把手机放包里了。

姜远装作随意的瞄了一眼,牙齿磨了两下。

“和谁聊呢?”姜远问。

秦艾挑了挑眉,“反正不和住太平洋的人聊。”

姜远身体一顿,慢慢明白出味了,这是在说他管的宽,呵呵,保持微笑。

锅上来了,大伙交流心得到一半停了下来,民以食为天嘛!这个过程中秦艾放包包里的手机振动一下,她都没感觉到。

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谭维维。

吃饱喝足的众人齐齐走出食堂,姜远寝室和她们不在一个方向便分开了。秦艾跟着她们回寝的路上手机响了,一看见来电提醒,她眉开眼笑的接了。

“二爷?”

“嗯,吃完了?”

“吃完了,你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我在清蒸食堂。”

秦艾:“……”

“要我,过去吗?”秦艾问。

“随你,”贺行之这会回答的很快。

但就冲着这个反应,估计是想她去的,秦艾叹了口气,告别了队友们,朝着清蒸食堂走去。

秦艾坐在贺行之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他吃拉面。贺行之慢条斯理的停下筷子,看着她皱了皱眉:“不热?”

秦艾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没好气的说:“热啊,可是脖子上有疹子,还有你咬的牙印,球服领子这么大,我不遮住能怎么办?”

贺行之眉头皱的更深了。

“呃……你能不能别皱眉了,老了之后眉心肯定会有和川字,你的儿子孙女肯定特怕你”秦艾一本正经的说道。

贺行之听到她这句话后,眉头逐渐舒展开来,然后玩味的看着她:“他们不怕你就好。”

秦艾:“……”

贺行之优雅的发下筷子,然后拿了张餐厅纸擦了擦嘴,明明吃的是普通的面食,硬生生让他吃出了在高级西餐厅时的高贵优雅。

他站了起来对秦艾说:“等我10分钟,我去买个东西”

给了秦艾一个在这候着,朕马上就过来的眼神,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艾提着一个精致的包装袋,上面印着两只黑天鹅。一回到寝室就看到谭维维一个人正端坐在椅子上发呆。

“吃饭了吗?”秦艾问她。

谭维维回头,美目幽幽的看着她,随后皱了皱眉说:“脖子那里怎么了?”

秦艾像是触电一样快速的摸向脖子上的创口贴,这是刚刚贺行之给她买的创口贴,可是要怎么跟谭维维解释?被蚊子咬了?可她从来不干这么矫情的事啊!

秦艾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吃饭的时候……那个……嗯……不小心溅到了烫汁!”

最后那句话说的特别大声,她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再说你不信我就跟你急,你再问我一样也跟你急!

谭维维移开目光看向了装着蛋糕的那个精致的包装袋。

呵!黑天鹅,这种蛋糕随便一个就要上千了。秦艾不可能买得起,而出手能如此大方并且又和秦艾熟识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姜远,另外一个就是……贺行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谭维维病发 谭维维眼光冷了冷,如果和姜远出去她一定会和自己明说,她看起来像是什么都告诉了自己,但是关键的地方什么都没说。

看来是贺行之没错了,那么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贺行之对她做了什么?对她的小艾做了什么?

谭维维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里,她却感觉不到疼,她只觉得胃一阵阵抽痛,呼吸困难了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呼……呼……咳咳……哈……”

“维维?维维你怎么了?哮喘犯了?我我去给你拿药……”

秦艾手忙脚乱的翻谭维维的储物箱,幸好她的东西平时都摆放的很整洁,她一下子就找到了气雾剂,她晃了晃却发现没有了!

秦艾不死心的把吸气头放在谭维维的嘴鼻上,用力挤压,果真什么都没有。

她气的把气雾剂摔在了地上,她哑着嗓子说:“没有了你怎么不去买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

接着她又去翻谭维维的柜子,把口服的药倒出两粒,拿出来后又发现没有水,她连忙去拿杯子,结果盖子打翻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瓷片飞溅的到处都是。

秦艾心惊肉跳的看着满地的碎片,红着眼睛,无视地上的狼藉直接冲到饮水机上接了热水,又兑了点冷水,然后捧到谭维维的嘴边。

谭维维抿紧了嘴唇,不管秦艾说什么她都不肯张口。

“维维,维维听话,你不吃药不会好的…你你这个傻瓜,不吃药会死的…”

秦艾急的快哭了:“呜……快点张嘴啊!”

谭维维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泛白,不管秦艾怎么哄她都无动于衷。

她紧闭着嘴,呼吸又不顺畅,整张脸因为缺氧变得青白,秦艾豆大的眼泪掉在她的眼皮处划向嘴角,最终她睁开了眼睛,随后开始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哈……呼……呼啊……我不想吃……你别管我……”

谭维维咳的撕心裂肺,眼泪从美丽的杏眼里滑落,她从来没见过谭维维流过眼泪。

秦艾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要跟着撕裂开来:“你说什么蠢话啊…今天是我不对,我…我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你吃药好不好?我求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秦艾抱着她越哭越大声,她想去找手机给寝室的人打电话,又不能放下谭维维让她趴在桌子上。

谭维维一边大口的呼吸一边咳嗽,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嘴里却还倔强的说:“你要是想离开我就不要管我……要是想管我就不准离开我!”

她睁着眼睛,瞳孔里充满的死气,仍旧固执的盯着秦艾的脸,似乎想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秦艾听到她这样以死想逼的泣血之言,又是心疼又是害怕。她哑着嗓子回答:“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你……我说话最算数了,你别再生气了,你的身体受不了的,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真的错了……不会再这样了……你说什么我都听的……你先吃药吧,吃药吧……”

谭维维直勾勾的望着她,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她张开了嘴把药吃了进去。

但是情况并没有大的好转,口服起效太慢,秦艾把她放置在椅子上,抹了把泪,哑着嗓子说:“忍着点,我去叫救护车。”

手机,手机在哪?她急得团团转,脑子完全当机了!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手机铃声响了,包包!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想都没想直接挂了,拨打112。

“对,A大医学院宿舍楼,3楼,拜托你们快一点……”

挂断电话,秦艾看着气若悬丝的谭维维,心里针扎一样疼的她呼吸困难。

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做什么?她死死的咬住嘴唇,疼痛终于让她冷静了一点。

通风,得把她转移到通风的地方!

秦艾像被人踹了一脚,飞快的爬上床,把自己的被子扔下床,紧接着她跳下床,脚板的承受的冲击力让她眼睛眯了眯。

她把被子捡起来冲到门外的走廊上,这里没有玻璃窗台,安装的是镂空的防盗窗,空气足够流通。

等她铺好被子,把谭维维半背半扶着躺在被子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帮她舒缓气息,另一只手握紧她的手。

秦艾看着防盗网外的渐渐暗淡的天光,一边焦急等待救护车,一边在心里虔诚的祈祷药效快点起作用。

她打开手机看时间,却看到了谭维维之前给她发的短信。

——待会能陪我去买药吗?

秦艾的眼泪像撒豆子似的往下掉,“对不起,都怪我,我要是早点看到这条短信……”

泪水三两点滴在了谭维维的眼睛上,她缓缓的睁开眼,胸口起伏不定,幽谭般的美目直勾勾的盯着秦艾。

她抬起空余的手覆上秦艾哭的像个小花猫的脸,慢慢的贴近,吻在她被眼泪浸湿的有些微咸的嘴唇上。

覆在秦艾脸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她的脖颈,突然卯足劲把她的脑袋往下按,加深了这个吻。

“唔…嗯…”

大脑一片空白,秦艾紧紧的抓住她的衣服,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手机铃声再次响,谭维维像是用尽了力气,终于放开她,眼睛又闭上了。

秦艾扭过头,怔了片刻,接了电话。

“喂?”她声音嘶哑的问道,声音还有点哭腔。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后说道:“你在哪?发什么事了?你那边……有人出事了?”

秦艾听到贺行之的冷冽的声音,不安和恐惧再次涌了出来:“维维她哮喘犯了…呜…药没了,然后她又不吃…好不容易吃了又没用…我…我刚叫了救护车……怎么办她还没有好转…我.我好怕…呜哇啊啊……”

秦艾其人,没心没肺,一般不会轻易掉眼泪,一旦掉了就会像失灵的闸门一发不可收拾。

这语无伦次的表达贺行之居然也能在其中抓住关键,他冷静而机械的说:“小艾,不要哭,听着,去楼下叫阿姨过来,她会的急救措施比你多,记得让她叫校医带哮喘用的极限气雾剂,还有我马上过来……不要挂电话”

“好……我听你的,你快点过来……我”

秦艾把谭维维放在自己腿上的脑袋放到被子上,确保她呼吸顺畅,准备起身去找宿管阿姨,此时谭维维却死拽着她的衣角不让她走。

她轻声的哄她说自己马上就会回来,她叫阿姨过来,马上就不会痛苦了,让她等着自己。

谭维维眼前一片黑暗,平时的高智商因为身体状态成功喂了狗,她心想,不会回来的,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她执拗的抓着秦艾,仿佛要握着这个世界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时间紧迫,谭维维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她不能再干等下去了。

秦艾咬了咬牙,心一横一个个扳开谭维维的手指,逼着自己转身,飞奔下楼。

秦艾没发现,她身后的谭维维正在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她,随后闭上了美丽而死寂的眼睛。

心系着谭维维,秦艾没发现脚下的鞋带松了,下楼梯的时候被自己的鞋带绊倒摔了下去,在台阶上滚几圈,头撞向了墙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急诊室 幸好她们住在三楼,又幸好每段台阶接连的地方足够大以至于她没有从三楼滚到一楼去,又幸好她的头撞到墙壁之前手先减轻了惯性以至于她没有撞成脑震荡。

她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差点又倒了下去。她稳了稳身子低下腰系好鞋带,然后继续冲向一楼,终于联系到了校医火速赶来了。

等秦艾找着阿姨到寝室的时候,谭维维已经奄奄一息。

阿姨要她扶正谭维维的身体,然后对她做了一些急救措施,过了一会,终于等来了校医,谭维维的情况也相对稳定了一些。

贺行之急忙赶来,看到秦艾的第一眼时,她正侧对着他,贺行之触目所及的是她背上的污痕,雪白的运动服变得脏乱破损,乌黑的长发也沾了不少灰尘。

她这是从泥地里滚了几圈吗?视线向下移走,地上铺着一层黄色的蚕丝被,而其上睡了一个脸色苍白入纸的睡美人,她白皙的手被一只脏兮兮的手牢牢地握住,而握着她的那只手上面还有几道可见血肉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贺行之看到那只手时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无动于衷终于消失无踪

。他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反映过来,他瞬间冲到秦艾的身边,在他从后背拥抱她的时候,救护车的笛声也越来越近。

秦艾回头是便看到了贺行之那双美丽的琉璃目,心突然咯噔咯噔的猛烈跳动。

他的眼神还是贯有的冷淡疏离,却被他紧皱的眉头出卖了。

秦艾看到他的那一刻,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动下来。她开始感觉自己头有点晕,全身都隐隐作痛。

她轻轻的将谭维维的手放在了柔软的被子里,然后转过身细细的打量贺行之,发现他已经换了身衣服。

外面是一件灰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件白色的衬衫还打了条红色的领结,此刻的表情很冷硬,眉头皱的像两条对称的小蚯蚓。

秦艾终于没忍住伸手佛上了他的眉心,一下一下的抚平那块顽固的丘壑。

“别担心,我很好,”秦艾小声的说

贺行之抓住那只放在自己眉心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亲吻上面的伤痕。

他记得她说过她最怕疼了。

救护车上,医生们在检查谭维维的情况,同时贺行之也在检查秦艾的状况。

除了头上的伤口,手臂上大腿上都有几处大小不一的伤口,明显是被蹭伤的,还有脚脖的几处细小的伤口比较整齐,像是被什么细小的利器无规则的划伤了。

贺行之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秦艾莎寝室里的细节:他进门去帮她拿包的时候踢到的气雾剂瓶,地上的细碎瓷片,还有秦艾鞋带上的印子,大概过程基本明了。

他心疼的摸了摸秦艾的脑袋骂了一句傻瓜。

一旁的医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打扰一下,这位女士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吗?”

贺行之漠然的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医生,淡淡的开口:“请您把药给我,我来帮她处理。”

戴着口罩,有点上了年龄的医生颇为无奈的把手上的酒精棉签递给了他。

老医生顶着贺行之臭的不行的脸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个年轻的男人的确不像是门外汉,于是放心的走开了。

贺行之瞟了他的背影看了一秒钟,判定这个老头子还不错,又继续清理剩下的伤口。

虽然是个好医生,但是他还是想亲力亲为。

秦艾此刻靠着贺行之安心的睡着了,她今天基本没有休息过,情绪又大起大落,整颗心都被谭维维吊着,看到她被送进救护车后终于放下了心。

救护车到达医院后谭维维被送去了急诊室,这是秦艾也已经醒了。

贺行之陪着她坐在急诊室的门前等待诊断结果,医院到了晚上气温非常低,秦艾穿的还是白天比赛时的球服,长胳膊长腿都露在外面,衣服前面和背面沾有大面积的泥渍。

秦艾有意与贺行之拉开距离,她身上太脏了。

贺行之自然发现了她的意图,干脆把她抱起来,双腿并拢侧坐在自己身上,并把她包裹在他的宽大的风衣里。

秦艾对这种抱小孩儿的动作感到十分窘迫,她很想抗议的动一动,结果贺行之圈在她腰上的手臂锁的更紧了。

挣扎亦是徒劳,秦艾只能红着脸乖乖的搂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里,鼻腔中溢满了贺行之的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很特别的香水味。

秦艾被贺行之的体温包裹着,她觉得身上的伤口有点疼又有点痒,一时困意再次涌上心头。

这时她的手机突兀的在安静的医院响起,秦艾吓得差点跳起来,睡意瞬间就被赶跑了。

秦艾从贺行之身上起来,这次他很大方的放开了她。

她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陶陶宝贝,秦艾的手指滑向绿色标记,接通了。

“喂?小艾!寝室是怎么回事啊?一团遭,我还以为咱寝被打劫了,你和维维这么晚了去哪了?”

陶静娴熟冷静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秦艾耳朵里。

秦艾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

“我……我们现在..在医院……维维她突然犯病了,然后药也没了……她现在还在急诊室。”

“什么?”

一阵惊呼过后,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似乎还在消化当中:“那她情况还好吗?你们在哪所医院?你一个人在医院哪里吗?你先别着急,我和琳琳马上过去。”

陶静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在学生会里长期历练下,她已学会处事不惊,快速做出最佳判断。

秦艾望着急诊室的红灯说道:“现在医生还没出来,她用药用的挺晚,我猜测她的呼吸道粘膜和肺部都有损伤,程度不明。我们在A市第一人民医院,我不是一个人…有个学长也在。”

“好!我们马上到…我先和辅导员说一下情况。”

“嗯…啊!医生出来了!”

秦艾焦急的跑到医生面前询问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和手套说道:“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送到医院来之前有提前用药对吗?用的非常及时,她当时缺氧非常严重已经接近要休克的状态了,现在只是肺部有些水肿外加小量出血,呼吸道有些受到感染……不过这都问题不大,最大的问题是病人情绪非常不稳定,陷入重度昏迷状态。我们需要联系她的家人,具体情况在详细说明。”

秦艾怔在原地。

情绪失控陷入昏迷?因为什么?因为…自己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我会让你看出来吗? “谢谢医生,可以先安排她住院,我们稍后会联系她的家人”贺行之从容的开口。

“嗯…那个……就是住院费的问题”

“自然,我马上去交”

贺行之拉着秦艾往交费处走去,她看着贺行之拿出一张卡递进窗口,禁不住想如果他今天要是不在自己连医药费都交不起。她轻轻的从后面捏住贺行之的衣服,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贺行之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现在我们站在这里会影响到其他人”

秦艾并没有动,小声嘀咕着:“我才不喜欢你”

贺行之挑了挑眉,拉着她去做电梯,并告诉她谭维维的病房在714。

“维维……我不知道维维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的家人,不过陶陶……陶静应该联系了我们院的辅导员,他应该会通知她的家人吧……”

“嗯”贺行之淡淡的回答她。

“医药费……你可能需要先垫着,我……”秦艾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继续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贺行之抓住她那只无处安放的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钱的事情不用担心,其他的事也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

秦艾看着他良久,电梯门开了。他们两厢无言朝着谭维维的病房走去,推开门进入眼帘的是谭维维苍白的脸,乌黑的发铺盖在雪白的枕头上,病房的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点滴的声音。

秦艾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出现的词就是冷清,她突然觉得胸口像被一堵墙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她坐在病床边摸了摸谭维维的手,因为输液使得她的手指异常冰凉。她看着她的脸发起了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到底为什么不肯醒呢?

还有那个吻。

贺行之现在一边安静的看着她们,眼神有些复杂。

谭维维对秦艾太过依赖了吧?对一个神经粗的像水桶一样的人给予如此深厚的感情真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他记得秦艾在电话里说的“她不肯吃药……”,那么为什么不吃呢?贺行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陶静打电话过来说她已经到医院了,又问了一下谭维维的情况,然后说辅导员也来了,而且来的时候已经打电话通知了谭维维的家属。

秦艾挂了电话之后稍微打起了精神,她看着那个像模特一样现在哪里的贺行之有些发愁,待会怎么和她们解释呢?秦艾在脑子里想了几种对策,眼珠子转来转去。

她犹豫着开口:“学长,嗯要不你先回去忙你的事儿去吧,这里有我陪着就行了……哦等下我室友还有老师都会过来。”

贺行之挑了挑眉,朝她跨出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秦艾被他的阴影笼罩着。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一脸严肃的说:“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再说一遍?”

秦艾:“……”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病房里哪里来的风,她在心里偷偷吐槽。

随后病房的门被敲响了,陶静梁琳琳率先闯了进来,其后跟着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袖衬衫的中年男子,他约莫一米六五左右,鼻梁上挎着一副银边眼镜,看起来短小精悍。

秦艾他们的辅导员姓李,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人。

女孩儿们担忧的望了望病床上的谭维维,然后冲上前抱住了秦艾。

陶静和梁琳琳眼睛都有些微红,秦艾忍不住眶跟着热了。陶静给她递了一个出去谈的眼神,便径直走出去了。秦艾和梁琳琳也跟着出去了。

病房外,贺行之已经和辅导员交谈起来了。陶静和梁琳琳都有些吃惊的看着不远处的贺行之,她们没想到所谓的学长居然是贺行之。

陶静神色有些古怪,她压下疑虑转向秦艾和她谈起了谭维维的事。

她拧着修的直直的一字眉,郁闷的说道:“维维她爸妈都很忙,听说爷爷身体又不好,他哥哥听说晚点会过来,却没说具体时间。”

秦艾听到后心里也十分不痛快,孩子都住院了,父母不应该是焦急的火速赶来吗?

陶静压低了火说道:“你是不知道她妈的那个口气,听得我想摔手机,说什么叫她的秘书先过来。我特么……”

“最后我说必须要家属签字,她才说稍后叫他哥哥来。”陶静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梁琳琳弱弱的说:“要是他哥哥不来怎么办呀?”

秦艾忍不住想谭维维这样冷冰冰的性子是不是和她这没有人情味的家庭有关。她抬头看了看其他两位室友,她们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秦艾深呼了一口气说道:“不会的,他哥哥一定会来的,他们不可能不管她的,学校也不可能不管的。别往坏处想了,现在维维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底还是钱比人还要重要。”

“好了,陶陶,好歹是维维的爸妈,你少说两句,”梁琳琳皱了皱眉头,她有些听不惯太冲的话。

陶静讽刺的说道,上挑的丹凤眼有些刻薄:“哼,我说错了吗?钱不好吗?有些穷人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不是所有穷人都这么没骨气!”梁琳琳脸顿时颊红了起来,她很少这么大声说话。

陶静惊讶的望着她,她总是会忘记梁琳琳家境困难这件事。

“好啦,越说越远了。这不是穷人富人就能说清的事儿!话说回来,你们俩吃过晚饭了吗?”秦艾颇为无奈的看着她们两个。

“我们吃过了才回寝室的,要不你去和贺行之学长吃点什么?维维有我和陶静看着呢。”梁琳琳温柔的说道。

“对了,秦艾你怎么会和贺行之在一起?”

陶静朝贺行之那边看了一眼,他们已经结束了话题,李辅导员正在一边打电话,贺行之正靠着墙上看手机,手机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显得眉目俊朗。

该来了总会来,秦艾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陶静对贺行之的感觉应该是不同的,而且,她还对自己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她有些迷茫的看着陶静,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被陶静误认为是秦艾又想隐瞒自己,她不悦的眯着眼睛,语气嘲讽至极。

“秦艾小朋友,你是打算用你那小学三年级的说谎的水平来侮辱我高贵的智商吗?”

秦艾:“……

我要是想骗你还会让你看出来么?

陶静垂下眼皮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

秦艾无奈的看着她扶了扶额,算了贺行之帮她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事情有些复杂你能慢慢听我说吗?”

陶静立马眼睛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陶静的心思 “什么嘛……很普通嘛”陶静戳了戳秦艾的头说道。

“我去,陶陶女王,您想要什么展开啊?要不是他及时打电话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不?我身边的人都很健康,从来没遇到这种紧急情况……”

“其实我也是……”,梁琳琳赞同的点头。

“…我其实也差不多,今儿看见咱寝室地上又是被子又是碎瓷片的可没把我吓死,你俩寝室破落户又不在,真怕有人在寝室把你俩绑了,毕竟是咱寝室两朵娇花儿啊——”

“哈哈……这话我爱听,”秦艾笑了笑。

“小艾,学长也还没吃东西吧?他应该是在等你吧,你快去请他吃点什么吧,就当给人家道谢吧。”梁琳琳扯了扯她的衣服说道。

“哦!对!那维维就交给你俩,我马上回来,么么!”

秦艾向她们摆了摆手就朝着贺行之跑了过去。

陶静站在原地,眼睛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贺行之用手抓抵着秦艾的额头,笑着看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看起来十分亲密。

陶静握紧了拳头,眼神十分复杂,她还从来没有看到学长对谁笑过。

“真好呐他们,看来小艾找到真命天子了,”梁琳琳温柔的笑了笑,一边打量着陶静的神情。

陶静眼光一冷,她瘪了瘪嘴,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梁琳琳挑了挑眉,语气却像被惊诧到一样:“什么?”

陶静快速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眼神。

她马上又恢复了平常爽朗的声音:“没什么,我们快点进去看维维吧!”

梁琳琳被她推搡着进了病房,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另一边秦艾带着贺行之去吃东西,说是这么说,带路的却还是贺行之。

秦艾基本上是个死宅,也不常出来吃饭,而贺行之好像对A市还挺了解的。

在上车前,秦艾试探性的开口:“那个…贺行之,咱们不能在医院附近吃吗?”

贺行之拉开右副座的门,看着她,缓缓说:“上车,地方不远。”

隔了一会,他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淡淡的说:“想带你去吃好吃的。”

秦艾很想为自己快要造反的心脏鸣不平:亲爱的,你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荷尔蒙吗?

秦艾扒开他的手,快速窜进车里,还不忘还关了车门。

贺行之带她去了一家串串香,秦艾成功消灭了一把又一把的串串,还有一大份麻辣小龙虾。

而贺行之就吃了一份炒粉和几根串串就不再动筷子了。

秦艾嘴里叼了只麻小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就算是她是傻子也看出来了,贺行之他不吃辣,他的那份炒粉全是酱油的光泽。

呃……不吃辣还来吃串串……他这是在配合自己吗?

秦艾为难的又消灭了一根串串,然后小声说道:“不吃辣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啊?我也不是没有辣就不行的,只要是好吃的话各种口味都能接受的。”

贺行之看着她苦恼的样子似乎非常有趣,等他看够了,他才慢慢开口:“我不太习惯吃太辛辣的食物,普通的湘菜还是挺爱吃的,还有带你来这是因为这里距离医院比较近。”

“贺行之……你……”秦艾吞了吞口水没了下文。

“嗯?”贺行之的声音带了点鼻音,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

秦艾摇了摇头。继续又叼了一只麻小。

其实她想问: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最终还是退缩了,她告诫自己,现在就很好,不能再贪心了。

贺行之可能是一时新鲜,而自己不能却不能太陷进去。

她像一只小小的缩头乌龟,躲在坚硬的龟壳里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不轻易心动,就算心动也不允许自己离开龟壳。

就算有一天他转身离去,她也可以不至于太狼狈的离场。

贺行之没说话,他安静的等秦艾吃完,便起身去付钱。

“哎…我来我来,我答应我们寝室的小可爱请你吃东西!”秦艾连忙赶过来,用微信扫了一下二维码,然后直接支付了。

贺行之:“……”

“走吧,二爷!”

秦艾颇为豪气的拍了拍贺行之的胳膊,翘着尾巴走在前面。

她坐在副驾上抚了抚自己的小肚子“嗝”的一声,打了一个饱嗝。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像极了一直吃饱喝足的小懒猫。

贺行之轻轻笑了一声。

秦艾立马睁大眼睛,老脸一红,夭折了!

她居然在他面前做这么丢脸的动作!她想了想,腆着脸说:“其实我平时吃的真不多,我也不爱打嗝…嗝…”

秦艾泪流满面了,光速都没你这么快打脸的!

贺行之笑而不语,他还挺喜欢她出糗的,怪好玩儿的。

他们到医院后,秦艾让陶静他们先回去,今天晚上她留下来照顾谭维维,让她们帮她请几天假。

最后她请求贺行之送她俩回寝室,贺行之挑了挑眉答应了。

一辆黑色路虎车里,一位短发美女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了,尽管她知道对方并不喜欢别人问及自己的事情,但是爱情有时会使人失去冷静。

“学长是怎么认识小艾的呀?”

贺行之颇为意外的挑了一下眉,他以为秦艾已经告诉她们了。

其实秦艾的确是都告诉她们了,只是陶静不能接受,如此普通的相遇普通的接触普通的人又如何会偏偏入的了他的眼呢?

贺行之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人,他的背景,他的修养,他的能力,他的前途都是最好的,而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会和秦艾牵扯不清?

嫉妒像一把大火烧净了这个20岁女孩所有的岁理智和判断力。

一直以来不论她在那里都伴随着鲜花掌声,她拥有的都是最好的!她一直为了能够得到更好的东西努力着争取着。

和秦艾不同,她从大一开学就知道贺行之的存在,并且时刻关注着他。

不!远远比这还要早,还在年幼的时候那个美丽的少年便刻在她的脑子里。

陶静这个名字是她的妈妈唐敏取的。在她的童年回忆里妈妈是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她与人无争,满怀善意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是一个非常另类的阔太太。

她给她取名为静,希望她长大以后是一个静如处子的女孩。然而她却像足了她的父亲,性子好强,善城府。

她从骨子里就讨厌穷人,认为他们活的卑微,过的没有尊严。

陶静从小就有一双鉴貌辨色的眼睛,每当妈妈娘家人上门来的时候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败家犬的样子。她便明白外婆家里没有钱,他们三番五次来找母亲是在明里暗里的讨钱。

舅舅舅母那副谄媚的嘴脸刻在了她童年的记忆里,随着她的长大,被那些有求于她父亲的人一遍一遍的挖出来,推层出新变幻成了她最反胃的东西。

穷人都是下贱的,他们作贱自己,被人作贱。

但是陶静觉得她的母亲是不一样的,她的母亲是一个安静漂亮的人,喜欢安静的坐在花园里养猫晒太阳,她喜欢母亲。

然而在她12岁那年却从下人的嘴里得知了母亲过去肮脏的一面。

天知道她当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喜欢的定义 “这个女人明明是从乡下来的,就凭她那狐狸长相勾引有钱人嫁入豪门土鸡变凤凰。”

“可不是嘛,当年少爷本来要娶苏家的小姐,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不像她还做过洗脚的小姐”

“你瞧瞧她那个女儿一双狐媚子眼睛像极她早死的不要脸的娘,不知道长大了又要去勾引谁”

几个长舌妇通过说出一些恶毒的话,借以慰籍自己令人作呕的嫉妒心理。

“啊……小姐!”

她们看着12岁女孩,神色慌张的低了下头去,陶静对她们笑得天真烂漫,若无其事的上楼去了。

“应该没有听到吧?”她们面面相觑,额头上冒冷汗。

第二天,陶府换了一批新的佣人,她们都只知道陶家有个温柔的女主人,可爱的小姐,一个非常忙碌却顾家的男主人。

然而在陶静心里,母亲已经不是纯洁美好的了,曾经那双手温柔抱着她,轻抚她的脸颊……

然而就是那样一双洁白柔软的双手碰过其他男人的腥臭的脚丫,甚至是其他的地方。

一切美好的回忆都成为噩梦。

陶静开始讨厌所有没有地位的人,他们会想法设法甚至出卖灵魂来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

她萌生一种想法,美好的人只能与更加美好的人在一起,这才是天生一对。

从那以来她一直都在力求做到更加完美,成为全班的中心,全校的聚光体,参加比赛得奖,班级活动,成为父母老师的骄傲,成功变身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在她16岁时的那个晚会,她挽着父亲参加即是S市商场大鳄,如今如日中天的“红一代”贺云天,最疼爱的孙子的生日晚宴。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了贺行之,少年站在众星月捧的中央,接受各路上流人士的祝福吹捧。

陶静那时才觉得,于他而言自己是多么的暗淡无光。

父亲带着她去见贺老,她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她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眼前的男孩,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他的身上并没有名门公子的恃宠而骄而或是酒囊饭袋,他静静的站立在那里,恬静的给人一种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虚无感,就像是来自画中。

许是陶静看他看的太过肆无忌惮,贺行之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移开了,仿佛她并不存在一般,骄傲如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冷遇。

想要被他美丽的琉璃目注视,想要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想要得到他。年幼的女孩的喜欢和对美丽的事物理所应当的好胜心和占有欲,强烈而不可阻挡。

自那以后,陶静便更加努力的学习,不仅如此她还开始加入高中的学生会,处理各种繁杂的事务,组织各种大型活动。

她也再没见过贺行之,她想等自己成长到绝对的高度再去拥有她吧。

高考后填志愿的时候陶静打听到他会选择A大,她不顾父母反对决然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毫不犹豫的随之而来。

她曾数次试图接近他,而他却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距离,不过贺行之在这两年里却也不曾将谁放在眼里。

她虽不甘心,也不愿放弃。

A大美女很多,才女也不少,陶静设想过许多敌人,却怎么也想不到与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秦艾头上。

在陶静眼里,秦艾家境比一般人好一点,长的比一般人漂亮一点,身材比一般人好一点,性格比一般人好一点。但仅仅是好一点而已。

如果说把对象换成是谭维维,或许陶静内心会容易接受一点吧,谁知道呢?但是怎么也轮不上她啊?

这种想法就像扎了根一样在陶静心中疯狂生长。

饶是这样优秀的她,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那样好的贺行之,而秦艾又怎么能?

所以她不相信!她要问清楚!哪怕会让贺行之反感她也要证实她的想法!

“认识这个概念怎么定义?”贺行之冷淡的说道。

陶静被他突然的反问弄懵了:“就是比较熟悉对方罢。”

贺行之想了想轻轻的笑了一声:“那大概她还不认识我。”

陶静心脏像是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她的手微微颤动。

不一样的,他只有对她的语气是不一样的。

陶静常年来游走于老师同学之间,早已学会察言观色,也正是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她才不能欺骗自己。

秦艾对于贺行之是特别的存在。

这个结果让她整个人陷入了无限黑暗之中,惊恐、不甘、愤怒像龙卷风一样在她的世界驰骋着。

陶静咬了咬牙不死心的问道:“学长,你喜欢她吗?”

语气带有叫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急迫和期望。

贺行之收起了嘴角的弧度,忽然想起了那天杜涛给他看的照片,发送人就是陶静。

目光渐渐变凉,他冷声道:“喜欢又怎么定义?陶会长?”

一边的梁琳琳感觉到车里的氛围突然紧张了起来,她一只手拉住了身边的女孩,却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梁琳琳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陶静。

她的脸隐匿在黑暗之中,让人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微微颤动的身体昭示主人已处在分崩离析的状态。

“陶陶,别八卦啦,”梁琳琳不安的打断他们,然而陶静却并不领情,或者说此时的她已经失去权衡利弊的能力。

“就是……就是你想见她,想和她时刻在一起,想起她时就情不自禁的微笑,想把她变成自己的……”

陶静颇为苦涩的说道。其实早在她说出口的时候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贺行之冷笑了一声:“我的确时刻想见她,想抱她想亲她,我还想睡她,依你所见我这是喜欢她吗?”

车里的两个女孩都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们没想到他会露骨的说出来。

绕是牙尖嘴利的陶静一时也哑口无言,她没想到贺料到行之竟是这样一个忠于欲望的人。

“你……”

贺行之一个骤停,车便停在了他们宿舍楼下,他淡淡的开口:“我就不送你们了”

陶静和梁琳琳还处在惊吓之中,她们下了车,陶静犹豫着怎么开口。

平时安安静静的梁琳琳突然很主动的说:“那个…谢谢学长送我们回来,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我们先上去了,学长也快点回寝室吧!”

“嗯”贺行之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一踩,开车走了。

陶静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离开的方向,那是出校门的方向。

“陶陶,上去吧,下面冷。”

陶静任由梁琳琳拉着她上楼,梁琳琳拿出钥匙打开寝室的门,里面还是一片狼藉。

她将秦艾的被子捡了起来放在她的桌子上,然后拿出扫把,把地上的碎瓷片清理干净,然后用胶布把它们粘好捆成一圈外放到垃圾桶里。

陶静就站在门口看着她忙里忙外,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也时常看着母亲在家里忙碌着一些细碎的事情,这个过程能够让她心情放松。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爱和梁琳琳待在一起,因为她和母亲很相像,都是一头柔软的长发拨在耳后,安静的性格,对每个人都很温柔。

而且,她比母亲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我们的关系 梁琳琳抬头对陶静温柔的笑了笑,“过来帮我一下吧。”

她正在松秦艾的被子,柠黄色的被套上粘着大片的污渍。

陶静站在原地没动,她现在不太想接触关于秦艾的任何东西。

“陶陶?”梁琳琳用眼神催促着她。

陶静垂了垂眼皮,走向了她。她总是对这样的眼神没辙。

“一定要现在洗吗?我不想动了,”陶静嘴上说着,手上却没停。有了她的帮助,被套一下就被松下来了。

“嗯…早点洗了小艾回来了就好睡觉了,而且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医院陪维维呀。”

“你……不怕请假影响学习啊?”

梁琳琳嗔怪的说:“知识什么时候都能补上来,眼下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好好的。”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陶静一眼:“有些东西太执着了也不好,执念容易蒙蔽人的双眼。”

陶静:“……”

这些话你对自己说吧,陶静心想。

沉默片刻,梁琳琳看陶静也不准备说些什么了,她叹了口气然后抱着被单准备去洗衣房。

话已至此,多说无言。

经过陶静的时候,被子被她一把抢了过去,她扬了扬下巴回复平时的嚣张模样。

“洗什么洗,明早去干洗店,下午就能拿,楼下的洗衣房能洗的干净么?”

梁琳琳灿燃一笑:“女王大人教训的及是,不过干洗店会不会很贵呀?”

“能用的了几个钱,不!要让秦艾报销!”

梁琳琳被她逗笑了,在她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去的时候,她忘记了一件事:如果执念那么轻易放弃,那就不是执念了。

等贺行之他们走后,秦艾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谭维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乌黑的发与苍白的脸庞构成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谭维维病床前坐下,细细的打量着她,与四周静寂不同,秦艾的脑子里很乱。

时至于此,她才有时间慢慢的品味谭维维的那个吻。

当时整颗心都系在她的病危的身体上,来不及思考那个温柔又急切的吻含有的意义。

从小到大,她的朋友遍地都是,对她好的也有许多,其中不乏女孩,彼此之间也吃过醋,秦艾高中曾因为闺蜜冷落自己偷偷在厕所哭过。

在乎一个人就会有嫉妒的心理,这与爱情没有直接关系的。

故而她从来没想过谭维维这样重视自己、纵容自己是因为她喜欢自己。

谭维维喜欢自己,这不是自欺欺人就能揭过去的。

然后呢?

她这算是直接捅破这层纱窗纸,逼自己做出选择吗?

秦艾头疼的按压着太阳穴,她唯独不想伤害的人就是谭维维,自己恨不得捧到手心里疼的人,怎么舍得伤她呢?

可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却是不一样的,谭维维的感情她理解不了,她的愿望自己更加实现不了,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如何才能两全呢?

贺行之站在715病房的门外的窗口往里看,并没有急着进去。

刚刚和她室友的一番对话,让他不得不想想他和秦艾之间的关系。

他眯着眼睛点了一根烟,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帅哥,医院里禁止吸烟”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护士拍了一下他的背,烟灰掉在他的手上,有点烫。

贺行之轻微的皱了皱眉,低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小护士被他看红了脸,她没想到对方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帅哥,不由得声音放缓了:“医院是不能吸烟的,您要是实在忍不住,我带你去外面抽吧!”

贺行之淡淡的说句不用,然后把烟掐灭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自顾自的推开门进了病房,把小护士留在了原地。

小护士懵了一下,然后眨巴了下眼睛,心想这帅哥还挺高冷,又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记在心里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贺行之推开门的时候,秦艾正双手撑着头陪姜太公钓鱼。

贺行之轻轻的走到她的旁边,看着她乱七八糟的睡相有些好笑,他一时起了坏心思,用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就在他以为秦艾因为缺氧而醒时,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太天真。

秦艾皱了皱眉,慢慢张开嘴开始呼吸起来,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贺行之心想:睡成一只猪。

贺二爷大揦攋的盯着这只猪瞧了半天,越发觉得这只猪长的很和自己心意,丰润饱满的粉色唇瓣尤其勾人。

微微张开的嘴唇,透着饱满的光泽,隐约可以看见里面一截儿粉色,好似正在休眠似的。

贺行之眼神暗了暗,决定进去翻搅一番,搅搅它的清梦。

秦艾觉得自己很难受,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没氧啦没氧啦没氧啦……要死啦要死啦……”

秦艾:“……”

怎么会呢?她明明是个健全的人类,有鼻子有嘴巴怎么会缺氧呢?

但是事实上是,一个脑袋七个洞,最要命的三个已经被人堵上了。

她无可奈何,只好慢慢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有个滑不溜秋的东西一下一下的勾着她的舌头不放。

妈蛋的还时不时的顶一下!眼皮子一掀,贺行之那个狗崽子居然捏着她的鼻子吻她,还啜的津津有味。

那路神仙麻烦在她抻脚之前,把这妖孽给收了!

秦艾还是剧烈挣扎起来了,二爷条活路,她不想明天一早上热搜:A市某女大学生被吻到窒息而死,是人性的毁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直到秦艾要翻白眼了,贺行之把他的舌头从秦艾嘴里拿出来。

秦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尼玛,真·鬼门关门边儿上一游!

贺行之不痛不痒的说:“闭气闭的挺久的,练过潜泳?”

秦艾回忆了一下,她打小就爱留长头发,一直呆在农村奶奶家,烧的是柴火用的是井水。

每次洗头发的时候,都是呼啦一圈的小伙伴们各自挽一桶井水,把头发浸泡在里面,顺便比赛一下谁憋气憋的久,她貌似还挺厉害。

秦艾瞪着他说:“我说这位爷,您能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处死小的?这种死法小的丢不起这个人啊!”

贺行之勾了个玩味的笑说道:“死在本王龙床之上,意下如何?”

秦艾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她换了个话题:“嘿,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大三这么悠闲真的大丈夫?”

贺行之:“……”

他抓子一伸就着姿势从后面把秦艾捞进怀里,下巴顶着她的头顶,压低声音道:“我今晚睡这里。”

什么??!

秦艾小心翼翼的侧着脸,用余光看他,然后舔了一下嘴唇说:“那我睡哪?”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张嘴咬住了她耳边的嫩肉,秦艾嗷呜一嗓子打碎了吞回肚子里。

她可没有忘记旁边睡着谭维维,万一人家醒了又得给她俩吓了回去。

而且她和谭维维还有点那什么没解决,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被吵醒了…

后果不敢想象。

“贺行之!!!好疼,你快松嘴!”秦艾压着嗓子,低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同床了 贺行之没理她,继续咬其他位置,劲儿不算大吧,那个位置说是肉,其实也可以用皮上粘了点肉来形容,牙尖咬着一点皮肉特别疼,同时又带着点痒。

秦艾这个矫气的家伙吧,最怕疼,其实怕痒。而且某人又刚好很清楚这一点。

“你别闹了,疼…”秦艾推开他的脑袋,带着哭腔。

“你这样是推开我的,”贺行之的声音有些暗哑,丝丝入耳。

贺行之成功的在秦艾的耳骨边上种了一排牙印,松嘴之后又用舌头舔了舔它们,秦艾害怕的浑身颤抖。

他这种行为简直就像只巨型犬!把她当骨头啃!

但是秦艾最怕的动物就是狗,小时候奶奶村子很多人家都养了狗,童年里被狗咬的次数太多了,她都不忍心回忆。

现在她感觉被一条巨型犬压在身下,马上就要被撕裂了吞入腹中。

贺行之扳过她的脸瞧了瞧,然后又舔了舔秦艾的眼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整个人越来越兴奋。

秦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嘟囔:“你是狗吗?干嘛对我又咬又舔?。”

贺行之闻言蹭了蹭她的脸,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眼角,就差摇尾巴了。

秦艾皱了皱鼻子,苦恼的说道:“可是我最讨厌狗了。”

贺行之:“……”

这小家伙是拐着弯表达她很讨厌自己吗?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快11点了。其实他明天早上有早课,明天至少要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起来,而这个家伙还不领情。

贺行之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收取报酬,他一把将秦艾拦腰抱起,放在另外一边的病床上,他特意选的高级双人病房,而且据说床的质量还不错。

“呀!你这家伙干嘛?”秦艾还没爬起来,贺行之就开始脱外套了,她简直懵逼了,他不是狗而是狼吧?而且还是一匹大色狼!

“你洗澡吗?”贺行之把外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啊?可以洗澡?”秦艾睁大了无知的双眼,一脸呆萌的看着他。

贺行之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往里面走了,秦艾赶紧爬了起来跟了上去。

刚刚在思考她和谭维维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这会大量了一下病房,尼玛!这完全就是个豪华宾馆套间啊!

不仅有电视机空调,还有阳台卫生间,秦艾在另一个角落里还看到了一台冰箱!

贺行之看着屁颠屁颠跟着自己进浴室的秦艾,眉眼上挑,玩味道:“怎么,想和我洗鸳鸯浴?。”

秦艾:“……”

她刚刚被大浴缸勾起的跃跃欲试的热情,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她面红耳赤的转身,顺便还帮他把门关上。

贺行之看着她羞得通红的耳根子,尤其边上他咬的那排牙印尤显的艳丽色情,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冷水的那边开关开始冲澡,精神的某零件在冷水中瑟瑟发抖。

贺行之洗澡洗的有点久,秦艾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下漫画,一不小心看的入了迷。

直到一滴水滴在了她的脸上,她余光一扫,贺行之弯着腰,湿漉漉着头发,上身的浴衣敞开着,露出精壮的胸膛。

美人美人!要是自己是男的就好了!

贺行之颇为意外的看着她手机屏幕:“腐漫?”

秦艾僵硬了一下,平静的熄了屏,把头撇向一边,语气严肃:“你看错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不置一词。

怎么办!他会相信吗?从他的表情来看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贺行之欣赏够了她那副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还强装镇定的表情后,淡淡的说:“去洗澡”

秦艾懵逼了一会,她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机放在床上,想了一下手机有屏锁,贺行之应该对她的手机不感兴趣。

她想通了便把手机放下了,施施然的往浴室走去。

贺行之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等到浴室中传来水声的时候,他慢悠悠的拿起床上的手机拇指一勾便解开了。

笑容渐渐加深。

秦艾在浴缸里泡了好久,磨磨蹭蹭了半个小时,又把头发吹干才一挪一挪的打开卫生间的门。

她穿着浴衣,甩了甩半干的长发,先是看了一眼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贺行之,接着走到谭维维的病床边,摸了摸她的脸,确定一番后便开始发愁。

陪睡的病床只有一张,现在那个已经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大色狼躺在上面,她觉得很方啊!

不过,还没等她自我心里建设成功,床上那位正用颇为不耐且具有强烈侵略性的视线攻击她。

秦艾:“……”

贺行之掀开了被子,一脸你再不来我就过去把你揪过来,后果你自负的表情看着她。

秦艾:“……”

贺行之长腿迈出了被子。

长!白!还很直!

秦艾受到暴击,立马脚底生风跑到了他的旁边,她吞了吞口水说:“我睡外面罢?”

她的极力的克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往他修长的腿上还有胸口看。

贺行之一把抱起了她,粗暴的扔到了床的内侧,像是饿狼看见食物一样扑了过去!

秦艾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正是惊魂失魄的时,候只见他凶恶的扑向自己,那一瞬间她真的有种会被他的爪牙撕开,被活吞的感觉。

贺行之用身体紧紧的压着秦艾,他扳着她的下巴,另她不得不张开嘴巴让他进来,舌头不断的来回挑逗勾引着。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秦艾多少没有太大的排斥,她慌神间甚至开始有些生涩的回应。

这点小小的变化自然被贺行之感觉到了,他更加蛮横的肆意翻搅,同时手往她的睡衣里面探去。

秦艾迷醉于他的高超的吻技当中,她原本就是欲望至上的那类人。只要能让她舒服,拒绝只是形式问题。

直到贺行之微凉的大手触摸到小腹的敏感的皮肤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双手开始抗拒。

贺行之显然也看出这一点了,他把自己的舌头拿了出来,手上却没有停。他嘶哑着嗓子说道:“你知道你现在的挣扎只是助兴吗?”

秦艾湿润着眼睛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中张了张嘴,觉得太特么难以启齿了。

我欧派太小了,你别摸了?这么说可还行?

“想说什么快点!”贺行之不耐烦的打断她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的内心戏。

“我…你别碰我…痒!”

秦艾感觉自己喝了一斤烧酒,整个脑袋热得能蒸包子了,她开始胡言乱语了。

贺行之:“……”

贺行之都要被她气笑了。

“只有痒吗?”

他平时冷冽的声音此刻沾染情欲,低沉蛊惑着冲击秦艾的耳膜。

秦艾感觉自己此刻已经泡在酒坛子里,大脑开始罢工了。

“嗯…”她迷醉的看着贺行之。

贺行之轻轻笑出了声:“看来是我不够努力。”

“不行!”秦艾半睁着眼睛,固执的说道。

“你放心,我喜欢xiong小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谭维维的回忆 眼前是一篇漆黑的世界,看不到窗户看不到门,她被困其中。

“秦哥,我们把这小家伙绑过来了!”

“是啊,秦哥费了老大劲了。多亏了媛媛小姐帮忙!”

媛媛?被绑的小女孩耳朵动了动。媛媛不是逃了吗?

“哼,那当然!”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这个诺大的仓库里回荡着。

被麻布绑着双手,黑布蒙着双眼的14岁少女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真的是媛媛?他们一伙的?

原本她应该等着坐着司机的车回去,却恰好看到了姜媛跟着一群奇怪的人离开了,她便跟了上去,结果她为了让她先离开叫人,自己便被抓住了。

她当时还庆幸她能够逃脱,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给自己下的一个套!

“秦叔叔,把她眼睛上的布撕了!”姜媛的声音冰冷而跋扈。

一整天被黑布蒙着,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但大底结果她已经明白了。

“谭维维你不是自诩天才么?你不是A市风云人物谭纪臻骄傲的掌上明珠么?现在怎么会成为阶下囚呢?”

“呵呵,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那张红润可爱的小嘴里不停的吐露恶毒的墨汁,企图让她染尽黑暗。

她努力的睁开眼,眼睛酸涩不堪,却固执的要把眼前女孩轻藐不屑的表情看的清明!

“瞪什么瞪?秦叔叔!把她的眼睛挖下来!”姜媛面目狰狞的指着她的眼睛说道。

姜媛最讨厌的是谭维维的眼睛,自以为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明明和她一样的年龄却总是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这一点她尤其讨厌!偏偏她的背景又让她动不得,不然哪能容她活到现在?

谭维维不置一词的撇开头,闭上眼睛,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的态度。

姜媛砰的一下炸开了锅,她还敢这么嚣张?

她踏着小皮靴上前一脚揣在谭维维有单薄的身体上,谭维维便像个破洋娃娃似倒翻在地。

姜媛一脚踩着她的手指,右手抓着她的长发往后扯,逼她睁开眼与自己对视。

她玩味的眨巴着她潋滟的桃花眼,对谭维维吹了一声口哨:“我知道你得秘密哦^_^!”

“原本是为了找出你的破绽才陪你玩儿的,后来才发现你原来是个变态啊~”

姜媛媛嘟着嘴巴,看起来天真无邪。

谭维维看着她这副伪装无辜的样子,脸上冰冷的表情终于开始融化,微微浮现薄怒。

“呵……终于装不下去了吗?本小姐不陪你装了!你他妈别用那样恶心的表情看着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姜媛露出反胃的神色,鄙夷的看着她。

“你胡说什么?”

谭维维身体一阵僵硬,用一种极冷的语气开口。

“哈哈,你还不承认?F中学校花不爱男人,却盯着同性流口水,你说你是不是变态?”

姜媛看着谭维维一脸错愕的表情觉得十分痛快!

这个样样比自己强的人居然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这样的认知让她兴奋不已!

“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谭维维红着眼睛反驳她。

她一贯以冷静自持,从小爷爷便十分喜欢她,对她有求必应。因此什么也不缺,便对身边的一切都打不起精神。

她并不是不喜欢男生,只是因为身边的男生像苍蝇一眼的围着她转,她觉得没意思而已,她没有不正常!

“你没有?哼...秦叔叔,叫几个弟兄来让我亲爱的同学开开荤吧?”

姜媛笑得十分阳光,看向她的眼神却藏着杀机。

“小姐,您要注意点分寸,毕竟她是……”

“秦元义!玩黑社会这么贪生怕死可不行!。”

姜媛声色厉仞的看着他,此刻的神情竟与那位位居高位的大人重叠在一起!

血缘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这位叫秦元义的高大男人叹了一口气走出了仓库,谭维维只能听见他在外面说话的声音。

这里很安静,应该已经不在城市里,那么他现在是在打电话去叫人强奸她?

谭维维感觉自己的血液冷的要结冰,她怎么会那么轻易让这个心如毒蝎的女孩接近自己?

姜媛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放过。

她笑眯眯的说道:“啊啦~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岭之花,如今是害怕了吗?呵呵,好戏还没开始呢!让我看到你面具崩塌后表情吧!“

姜媛媛像是一个吸食海洛因的重度瘾君子一样,露出了癫狂的表情。

疯子,谭维维面无表情的想。

她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附近,不远处放这个几个铁质的大箱子,看不到标志。

不!最角落里那个斜着放置的箱子上有字:T市穆良业有限公司出产优质石油。

一天路程、T市穆良业石油、地下仓库、郊区,种种线索表明,这里是在T市6环郊区的废气石油工厂错不了!

此处是储存成品石油的地方?那么外面应该相当大,她记得父亲最近正在与穆良业公司交涉收购一事。

穆良业石油公司由于运营问题近几年出现大量亏损,信誉也受到了一定损害,现已是黔驴技穷,而她的父亲看在往日的交情欲良心收购,现在正进行到关键时期。

这对谭氏集团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毕竟穆良业公司可是块不小的骨头,单独啃下它必定会消化不良一段时间。

理事团开始也存在着许多反对的声音,但是父亲是一个目光深远的人,他冷静的指出收购公司的将来带来的利益,这对他们在A市站稳脚跟有着巨大的推动力。

偏偏是这里,又偏偏是这个时期,恰合吗?

不是巧合哦,姜媛眯着眼睛看着她:“你爸那个老狐狸太贪心了!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馅饼捡?你当穆老头这个多年在商场破爬滚打是白混的?”

“”那个老小子可滑溜的很!他老早就和我那个成精的爹勾搭上了,他那个公司当然干不下去!越老越黑心,东西自然越来越次品,他赚的钵盆满贯后就想着把烂摊子甩手让人,”姜媛顿了顿,笑了起来,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爱的小公主。

“能啃的下这么大一块骨头的全国就那么几个,S市贺家虽然是个红三代,但他儿子死的早,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纵有雄心也力不从心,就剩俩翅膀还没长硬的孙子,他自然不想经历这高风险的事。W城的王八成了精,手短够不着索性不趟这趟浑水,这不你爹最合适嘛~“

她摆了摆手,玩味的笑了笑,谈笑间将全国大鳄分析了个通透。

“至于A城,这是我老子的天下,你们谭家想要在这撒野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的那么多,要是我父亲真的是冤大头,或是你父亲真有那么大的神通,现在也不会把我请到这里来吧,”谭维维淡淡的说道。

“哼,要不是说你父亲是个老狐狸,他谈的条件看似对我们有利,实则是将球不动声色抛了回来,要我们把公司清清白白的卖给他,那欠的巨款谁还?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姜媛厌恶的皱了皱好看的眉。

“你们抓我又是为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逃出生天 “为何?你知道为什么你身边的保镖最近变得那么多了吗?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转学吗?把你抓过来当筹码才是我们黑道的常规手段。哼,”

姜媛嗤笑了一声。

“你像极了你那个狡诈的爹,明明肚子里弯弯道道那么多却装的跟个世外高人一样清心寡欲,老子最恶心你这种人!你以为那天晚上我真的睡着了?你亲我的时候我多想甩你一个巴掌你清楚吗?”

姜媛那像看什么恶心的病毒的一样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谭维维的心脏。

她小小的还未生根发芽的爱念被残忍的扼杀在了摇篮里,虽然她知道自己与别的女孩不同,她一直小心的掩藏着这份秘密,她明明知道姜媛不是那个值得她倾心的人,她明明察觉到她的天真浪漫是演技…

她明明知道的。

“呵...怎么不说话了?不过你放心,我们好歹也是相处那么久的朋友,我会帮你好好矫正一下的!”

她的话让谭维维全身发冷。

“啊!来了!”姜媛雀跃的欢呼了一声。

谭维维只见进来了几个穿着十分非主流的地痞流氓,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下流至极。

“小姐,这个真的可以给兄弟我们爽爽?次哦!这个是高档货色啊!”

其中一个染了一头黄色爆炸头,脸上长满麻疹的男人大口的吞咽口水。

“我这位朋友脑子有点毛病,你们可要好好让她体会一下男女鱼水之欢的美妙之处哦,”姜媛笑的十分暧昧。

“小姐放120个放心!”

他们狗腿的应和着,那副猥琐的嘴脸让人作呕。

“开始罢。”

她短短3个字让谭维维的世界从此再无光明。

谭维维已经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哭喊求饶,她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腥臭的泥潭之中,那里有动物尸体的恶臭,全身黏糊糊的,胃里像是痉挛一般,让她生不如死。

最后她感觉污泥好似没过口鼻,她身体传来一阵窒息的痛苦,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吧,她心想。

“大小姐,她好像没有呼吸了?我们只是摸了一下啊!”

一个小混混停下解裤腰带的动作,惊恐的说道。

“什么?”

姜媛看好戏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她快速跑到谭维维的身边,用手探了一下鼻息,她松了一口气,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

“秦叔,你过来看看。”

“急性哮喘,我车上有药,我马上去拿。”秦元义说完赶紧朝外面走去。

姜媛狐疑的看着地上衣裳不整的谭维维,她有哮喘?资料上没显示啊?难道是被刺激病发了?

真没劲!

谭维维趁他们放松警惕逃出了停工的工厂,幸好守夜的哪两个混混是两个纸糊的脑袋,姜媛以及她口中那个秦叔以为自己还没病醒,她才得以顺利逃脱。

然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工厂周围是荒无人烟的郊外,住人的农家和这里远的让人不敢相信。

她只有两条腿,这里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辆面包车,钥匙在那个秦叔身上,那个人惹不得。

谭维维咬了咬牙朝前走,唯一的希望是遇到其他人。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谭维维却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没有光,说明夜还长,说明他们还没有追过来,说明她还有希望。

天边泄露出第一丝光线,谭维维的心却逐渐凉了,她麻木的沿着马路走着。

“老爸,这黑灯瞎火的哪有日出看啊?”

在一处拐弯处,谭维维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

她内心十分焦急,想要走快一点,但是她破破烂烂的身体已经更不上她的思维了。

拜托了,等等我!谭维维在心里祈祷。

“猴急啥呀,我们就是要这个时刻来,从这里进去沿着这条山路上去就能在日出之前到达山顶啦!日出很漂亮哦,你个懒家伙!”

“那我觉得睡觉最美啊,你干嘛把我捞起来啊,你怎么不去找老妈啊”

“就爱找你,你是我前世的小情人儿不找你找谁!”

“哼!你前世肯定特别有钱!”

“为啥啊?”

“不然你长的那么磕巴我怎么看的上你。”

“嘿!你个小兔崽子,给我下车!”

“矮油,…不是老爸,你那边有东西!”

女孩惊恐中带着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四周回荡着。

那位被称为老爸的中年男子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朝他们缓缓走来!

父女俩:!!!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对方,拔腿跑进车里,打开了车的照明灯。

谭维维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射的眯起了眼睛,生理盐水不住的流了出来,她反射性的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老爸!好像是个人!”

谭维维坐进车里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她手脚已经没有直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霜寒露冻的马路上走了几个小时,但她很庆幸自己等到了。

“老爸!快点开车回镇上去,她受伤了!”

谭维维目光落在了正给她披外套的女孩儿身上。

扎着很普通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有些婴儿肥,嘟嘟的十分可爱。

“老爸!快开暖气!”

“鬼嚎啥,早开了!”

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约莫35岁左右的男人,很高更瘦,长着一张娃娃脸。

“那怎么还这么冷?”她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她胖嘟嘟的手握住了谭维维的手。

“那个,我给你暖暖吧!看,很暖和吧!”她握着谭维维的手往自己脸上蹭,她的手软软的像刚烤出来的蓬松的蛋糕。

谭维维眼睛红了红,心里回答:嗯,很暖和。

“你别担心,小镇里有医生,我们马上就能到了,你……你别怕!”

她真诚的看着她的眼睛如是说。

谭维维闭上了眼心想,她一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她这样不加修饰的天真浪漫。

“那个……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什么都不会问的!你还冷不冷?老爸!你空调是不是坏啦?”她愤愤的说道。

男人沉默了一会:“小艾,不怕。”

“唔……呜呜呜”

这位名为小艾的女孩,双手掩面,泪水从她的指间漏了出来。

谭维维麻木的看向她,眼睛似乎被刺痛了。她勾了一丝极浅的笑,沙哑嗓子说:“我很冷,手脚没有直觉了。”

女孩愣了一下,连忙握着她的手:“我我,我的手热,你,我给你揉揉……”

女孩温热的眼泪滴在了她冻僵的手上,冻的青紫的皮肤居然也能感受到一丝热度。

“我能抱着你吗?这样比较暖和。”

“……我,现在很脏。”

“不脏!你穿着我的衣服!”

“…嗯。”

……

病床上的女孩睁开了双眼,一双美目迎着阳光,褶褶生辉。

她转过头看到了秦艾的一颗小脑袋瓜,浅浅一笑。

六年了,她却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吃醋 病床上的女孩睁开了双眼,一双美目迎着阳光,褶褶生辉。

她转过头看到了秦艾的一颗小脑袋瓜。

六年了,她也忘记了。

她伸出插着针管的手,摸上了秦艾头顶的发旋。

也不是马尾了,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眼光上下流转,突然她的笑容凝固了,秦艾的左耳有一排很深的牙印。

贺行之,你不该来打扰我们!

谭维维眼中迸发出摄人的寒光。

“哇!可怕!”

一个穿着白色棒球服,带着白色球帽的男人弯着腰推开门,帅气的脸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滚出去,”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啊啦,怎么可以叫亲爱的哥哥大人滚呢^_^,不过你怎么又把自己搞进医院呢?蠢爆了。”

男人就像变脸一样,从刚进来的笑嘻嘻突然变得冷酷起来。

谭维维眼光徒然变冷:“嘲笑就不必了,滚得时候记得关门。”

棒球服男人连忙笑了笑,又恢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摆摆手说道:“哎呀!别生气嘛,哥哥我可是特意放下训练来看你哦——”

谭维维懒得理他,索性无视他。

除了上面那两位亲自请他来。不然他会过来?

“会哦,我会来的。”

冲着能请到假他也一定会来!他那魔鬼教练简直没有人性!

谭维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哥哥这种type是她最不会应对的类型。

她拧紧了好看的眉无奈的说“你现在也看到了,我没事。”

“嗯嗯嗯,看到了。”男人表情认真点了点头笑的温柔。

谭维维:“...”

那还不滚?

“哎呀,别着急嘛,好不容易我们教练给我放了几天,我得在A市好好玩儿几天嘛,话说回来,这是小女朋友?”

谭维维沉默。

“话说回来这是小女朋友?”他保持原来的语调重复了一遍。

“话说回来这是小女朋友?”他不胜其烦的当复读机。

....

所以她才讨厌他,谭维维眉头都要拧出水了:“现在还不是!”

“哦呀,原来还没追到手啊^_^,真不愧是我这没用的妹妹,你说我是不是也可以追追玩儿呢?”

谭大公子调笑的妹妹玩儿的功力炉火纯青。

“谭影伦,你信不信我现在打电话给你教练?”

谭维维怒极反笑。

谭影伦:“...”

“啧,老妈想回国来看你,你怎么说?”

“不,”谭维维坚决的说道。

“嘛,就知道。你这么只身一人过来A市就是为了她?你告诉她你们小时候的事没?”

谭影伦好奇的问道,他挺想知道她冰块妹妹宝贝的人长什么样儿。

当年突然发生那样的事儿,就在他父亲火急火燎的赶去和穆家谈判的时候,突然接到管家电话说小姐回来了。

回来后便落下了病根,看到年轻男人就产生应激反应,还是哮喘。

唉,那段日子真愁人,全家都被乌云笼罩,气氛冷的不行,家里的下人都换成了女的,凡是年轻的保镖看见她都得绕路走,学校也去不了,给她请了一个年轻女家教。

更加火上浇油的是,有人一封匿名信交到公司,声称谭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总裁竟然生出了个变态同性恋女儿。

一时强奸伦,同性恋流言盛行,不知道那个说法更为人日后谈资。

公司也受到不小的影响,最后还是被父亲用强硬的手段压了下来。

突然有一天,家庭聚餐中她竟公然说出:“我是同性恋,我没有被强奸,”这样的爆炸话题。

大家都知道同性恋不是心理病,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真心接受。

好在父亲是个思想开明的人,在听到自家女儿公然出柜时除了开始的惊讶之外很快就平静下来。

他淡淡的说:“喜欢什么人是你的自由,没必要拿出来当众说。”

结果基本开棺定论了,在无人敢多说一句。

“好吵啊!”

秦艾眯了眼睛抬起头来。

她先是揉了揉眼睛,等到视线聚焦时,便看到谭维维那张苍白的脸,以及点亮整张脸的明亮的眼睛。

秦艾懵了一下,傻傻的看着她。

谭维维对她温柔的勾了一抹浅笑。

“维维!你醒啦!什么时候?怎么不叫醒我?”秦艾惊喜的叫道。

“刚醒。”

“是吗,我刚刚好想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啊,错觉吗?”

秦艾扭过头向后看去。

秦艾:“呃……”

谭影伦笑嘻嘻的打量着她,稍偏过头。

秦艾眼睛倏的一亮,“帅哥你谁?”

“我哥,谭影伦。”

秦艾指着他讶异的说:“你哥?”。

她的眼珠子在谭维维和谭影伦之间来回转:“不像啊?”

谭影伦挥了挥手说道:“nonono,颜值高这一点挺像的!”

秦艾颇为配合的点头:“有道理!亲兄妹!”

秦艾和谭影伦颇为一见如故,不如说颜狗如秦艾,颇为包容各类小鲜肉。一个吹一个捧,二人迅速打成一片。

“哈哈哈,真的吗?维维小时候也这样?”秦艾笑得拍桌子。

“真的真的,像个古板的小老头!我有照片你瞧瞧——”

秦艾脑袋靠了过去:“卧槽!真的…敲可爱…”

秦艾捂着嘴巴,一脸萌哭的表情。

谭维维看着眼前狼狈为奸看自己童年黑照的两人,大招蓄力百分之98。

此时门被重重的推开了,贺行之冷冷的看着眼前两个距离将近为零的狗男女,面无表情。

秦艾:“……”

她立马弹了起来,然后退出了三米以外的安全距离。

“嘿嘿,你来了?下课了吗?”秦艾心虚的干笑道。

不对啊?自己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心虚呢?想着她瞬间腰杆子挺直了。

贺行之在谭维维兄妹俩身上淡淡的瞄了一眼,然后冷冷的说:“他们兄妹俩许久没见,必定有很多话要说,你和我出去吧?”

谭氏兄妹表示:我们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秦艾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上道的跟上贺行之的逻辑,然后愉快的离开了,留下谭氏兄妹大眼瞪小眼。

刚出病房,贺行之突然一把将她拉进了隔壁房间,迅速锁上了门。

秦艾心率瞬间爆表,肾上腺素极速飙升。贺行之双手插在门上,把她困在期中。

秦艾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不要动不动就壁咚啊喂!不要动不动就表现的这么少女啊我!

贺行之慢慢的靠近她的嘴唇,秦艾顺从的张开嘴,两人密不可分的吻了起来。

贺行之越吻越凶恶,秦艾的味道…

病房尚未住人,窗帘克忠职守将阳光挡在外面,室内的想起啧啧的唇舌摩擦的声音,隐晦淫靡。

秦艾萌生一种偷情的背德快感。

“秦艾——”

贺行之靠着她的脖颈处轻轻的呼唤着她,声音有些暗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期限 “嗯,在呢!”

秦艾觉得自己的心要化了,她最受不住贺行之跟她撒娇,平常那么冷硬的人,居然那么会撒娇,传说中的反萌差?

“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比赛结束之后,我要你的人。”

贺行之声音突然降温,带着点难以忍受。

这次换成秦艾长时间的沉默。

“秦艾。”

“唉……我的人不是在你怀里嘛?”秦艾叹了一口气,惨兮兮的说道。

贺行之重重的含住她的耳垂,恶狠狠的说道:“你不要搞错了,我不是先征求你得同意。”

秦艾:“……”

那你还问个屁?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在他脸上啾了一下,抱住他的腰说道:“我饿啦!带我去吃饭呗。”

贺行之:“……”

他这下被顺了毛,又得了秦艾主动的亲吻,自然尾巴也不翘了,眉眼也乖顺起来,大发慈悲的放过了秦艾被吻得红肿的嘴唇。

贺行之带秦艾去了一间有名的日本料理店。

由穿着繁琐的和服美女带路,经过松石小路,最后进入一个推拉式木门的隔间,玄关内摆放着各式木履。

贺行之轻车熟路的换好鞋踏进正室,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吱声。

哦!哦!这个声音动漫里经常听到!

秦艾跃跃欲试的脱掉自己的短筒皮靴露出淡粉色的船袜,她选择了一双较为古朴款式的木履,小心翼翼的穿上,迫不及待的迈进正室。

地板发出过咯吱咯吱的悦耳声音,像是一段淳朴的曲子。

秦艾一时得意忘形踩了个空,像一根铁耙一样笔直的倒向地板,就在她闭上眼准备亲吻大地时,却迟迟没有疼痛感产生。

贺行之在她摔倒那一刻,大跨一步来到她面前,双手把她圈到怀里,结果冲击力太大两人双双倒地。

贺行之:“...”

贺行之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此处应求小行之心理阴影面积。

“还不快起来?”

秦艾睁开眼只能看到贺行之的下巴,她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爬到一边咧嘴笑了笑。

贺行之皱了皱眉撑着地板优雅的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

秦艾感激的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鞋太高了,她有些站不起来,也不是站不起来,她要用一种非常不雅的姿势爬起来,秦艾在脑子里稍微想象了一下,不行不行!

咱们是体面人!

“要试试和服吗?客人,我们店里提供和服试穿哦,”站在一边的穿着和服美女轻声细语的说到。

“欸,可以吗?”

秦艾的声音藏不住的兴奋,她漆黑明亮的眼眸看向贺行之。

贺行之:“...”

他往自己下面裤裆看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一会,秦艾穿着一件明黄色的简单款式的和服走了出来。

虽说款式简单,衣服上刺绣却十分繁杂,盛开的名花与平安结互相点翠,腰间束着一条黑的布料绣着黄色的代表吉祥的腾图,低调奢华。

秦艾皮肤十分白皙,明黄色正好衬托她的肤色,因为第一次穿和服她太过激动,脸上呈现淡淡的粉色,更显得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贺行之笑了笑,自己眼光还不错。

秦艾红着脸问他:“还ok吧?”

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的下摆。

“不错。”贺行之淡淡的说道。

他已经先行坐在了茶几边,拿起一杯茶品了起来,黑色的和服越发显得他宽肩窄臀,长身玉立,胸前的开衫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肌,儒雅中透了些野性。

贺行之抬起一条腿随性的靠在坐垫上,细细的品茶,黑色的布料遮住了私密部位。

秦艾在心里啧啧啧个不停,冷艳风骚受啊这是!

她眼珠子不断的转来转去,脸上笑容逐渐猥琐。

贺行之一抬眼就看到她这副蠢样,满头黑线。他不容拒绝的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秦艾:“...”

他当逗狗吗?说过去就过去?

秦艾顿时不买账了,她颇为潇洒的踩着拍子,一屁股坐到贺行之对面,拿起一杯茶轻轻的茗了一口,脸顿时皱的像个风干的橘子。

这茶苦的惨绝人寰!

贺行之轻轻的笑了一声,打趣似的看着她。

“服务员,来一罐可乐!”

秦艾豪气万丈的说道,某武侠剧里的女侠吆喝小二来坛女儿红一样。

贺行之:“....”

“喝点甜酒吧,这里没有可乐。”他说。

说完,便拿起一个白色的圆口小瓷瓶给她倒了小杯透明液体。

秦艾拿起来闻了闻,确实十分香甜。

她喝了一小口,香醇的甜味儿顺着舌尖进去喉腔,将之前那点苦涩中和掉了。

不一会,一道清汤摆上桌子,木鱼花头遍汤作,清澈见底,口味清淡。接着上了一道霜降金枪鱼片。

紧接着,她看到一个和服美女将一些蔬菜放进了先前上的木鱼花头汤中,又端上了一碟盐烤秋刀鱼,色泽金黄。

最后陆陆续续上了一些炸天罗妇和寿司还有一盆关东煮,足足摆满了整个桌子。

秦艾两眼发光的看着眼前的美食,她感觉自己的唾液很有可能冲出牙关。

她吞了吞口水说道:“会不会点太多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看着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了一些我比较爱吃的。”

秦艾:“你为什么不问我嘛“

贺行之夹起一只天罗妇,淡淡的说道:“为了防止你乱点,以及让你了解我的爱好。”

秦艾:“...我也是吃过日料好嘛,比如说寿司什么的...”

贺行之停下筷子,玩味道:“再比如?”

秦艾:“....”

她拿起筷子决定化怒气为食欲,不搭理这个煞笔玩意儿。

贺行之嘴角翘了翘,忍了忍张开一张薄唇说道:“还是学校十块钱一份的寿司吧?”

秦艾眉毛跳了跳,这货还有玩儿没玩?这是你喜欢吃的料理是吧?看我不吃光它!你就吃空气去吧!

秦艾三下五除二的一双筷子舞的不亦乐乎,贺行之看着清风云淡筷起筷落之间端的是风卷残云。

秦艾吃饱喝足,又是一派幸福美满好模样。

贺行之以为,和秦爱吃饭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她具有增加食欲的buff加持功能,就是一不留声可能会消化不良,故而家中应常备健胃牌消食片。

“哎呀,我打电话问问维维他们吃不吃!哦,待会陶陶她们肯定回来,也给她们带点,我问问她们想吃啥!“

“喂,嗯,刚吃完,你们要吃什么?日料哦,学长请客!....”

贺行之:“...“

还好他有钱,还养的起,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想。

陶静和梁琳琳果然中午来了,秦艾给她们打包了几分炸天罗妇和各色口味的寿司还有一些生鱼片。

等她回到医院,并没有看到谭影伦,应该是回学校去了吧,她也并没有太在意。

贺行之在一边安静用笔记本看着资料,目光十分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移动着,阳光撒在他俊美的脸上,为他冰冷的神情添加丝丝暖色,耳垂上的银色环形耳坠微闪着冷光。

好帅!秦艾心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打死我也不信 “小艾,你的脸好红哦,是不是着凉了啊?”

梁琳琳见秦艾聊天聊着聊着就不说话了,担忧的说道。

“唔…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好热啊…哈哈——”

秦艾慌乱的移开视线,哇啊啊啊!怎么突然就花痴了呢!

谭维维目睹整个过程,她回想起谭影伦说过的话,目光渐渐泛着冷光。

“哎,我说谭维维,她这是有男朋友了?”

谭影伦诧异的看着双双离开的两人,那个男人明显是吃醋了啊!

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他眉毛皱了起来,他妹妹这次处境恐怕不妙啊。

谭维维面无表情的看着已经禁闭的门,她疲惫的闭上眼睛。再次先睁开眼时,眼里尽是疯狂。

她听到自己阴冷的声音:“她只能是我的,在她意识到一点之前,我不介意她和谁在一起玩玩,她最终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回到我身边。”

谭影伦愣了一下,有些失笑。

“哼,疯子,总之你得多加小心,那个男人是贺家的那个小孙子吧?来头可不小啊,你可的做干净点,别到时候让父亲给你擦屁股。”

谭影伦笑得事不关己,既然她已经有了计划,那他便不必插手,他妹妹的手段他可是见过的。

谭维维若无其事的看向手上的书,她是时候静下心来将剩下的部分看完了。

听着室友们之间的交谈,谭维维垂下目,翻开尚未看完的书籍,一个字一个字细细咀嚼。

此时的陶静虽然和秦艾她们高兴的讨论院里的娱乐谈资,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刚刚秦艾看贺行之的眼神她是看到了的,这是爱慕的眼神。

秦艾喜欢上了贺行之,而贺行之此刻简直算得围着她团团转!连办公都搬到有她在的地方!

陶静感觉她的心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嫉妒像是地狱业火燃烧着她的神志,嫉妒,她都要嫉妒疯了!

谭维维突然抬头看了陶静一眼,而陶静也像有心电感应一样看向谭维维的方向。

谭维维皱了皱眉,眼神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陶静轻哼了一声,撇开目光。

我就不信你不着急!

下午陶静说要留下来陪谭维维,让她去上课。

秦艾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她和梁琳琳坐着贺行之的车回了学校。

她们整个下午都是实验课,去停尸房观察尸体,这才是秦艾最不想来的原因。

她胆子是不小,到也不怎么热衷观察人体内脏,她推崇的是人只要有张皮相就好,干啥子整这劳什子玩意儿。

秦艾观察一会狰狞的标本,又瞧瞧旁边盛世美颜的姜远,感觉世界徒然变得美好起来。

姜远原是被人看惯了的,一点也不介意她拿自己当珍视明用,反而欢迎的很。

他笑眯眯的对秦艾说:“姑娘如此盯着本公子,按理本公子得对姑娘负责啊——”

秦艾:“……”

那他的负责人得绕地球两圈了吧?

秦艾不理他,这家伙比她可污多了,就是个老司机,秦艾理论上污得很,这家伙可是真枪实弹摸爬滚打取得是真经!她顶多看看网络印刷版!

今天实验老师约莫是有事儿,一点儿没为难他们。要换到平时,不把他们多久个把小时简直跟对不起他们的学费似的。

秦艾收拾了下实验室,老师已经没影了,梁琳琳要去图书馆,就剩下自己和这次美颜相机功能的姜远。

讲实话这家伙秦艾对他是又爱又恨,爱是和这家伙实在是三观合聊的来。

秦艾除了和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兼损友的尹熙小儿有这么舒服的相处模式之外就只有和姜远了。

这家伙特别会聊天,从来不会让你担心话题的事儿,他能时不时给你来个段子逗你乐半天,再加上华丽的外面,此孽畜简直男女老少通吃。

虽然既有点轻浮又有点懒散,但这就是卖点啊!岂可修!

姜远从后面双手插在桌子上,把正在整理桌子的秦艾死死的围在里面。

这个微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她又被壁咚了?还是不同的人?还是帅哥?

“你发什么疯啊大哥,快点整理完去吃饭好伐?别人都走光了。”

秦艾僵硬着身体,故作轻松的说道,她有点摸不准姜远的意思。

“艾宝贝,你能解释一下你脖子上,还有耳朵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吗?”

姜远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隐约带着怒气。

牙印?秦艾伸手去摸脖子和耳朵,上边还是贴着创口贴,她还没来的及舒口气,便意识到这是姜远给她下的套。

姜远叹了一口气说道:“还真是牙印啊,秦艾小朋友,你在我看不到的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秦艾:“……”

姜远乘着秦艾走神手指贴着她的耳骨一撕,她吃痛的叫出了声:“干嘛啊你!。”

姜远食指和拇指夹着她的耳垂轻轻来回磨挲,月牙般莹白的耳朵上那排深红的牙印尤显突兀,真让人羡慕啊他想。

他眼睛瞬间眯了眯,突然俯下身,张开嘴含住了它,沿着它们来回啃噬,逐渐加大力量。

秦艾又痛又痒,她的耳朵十分的敏感,被温热的舌头这样挑逗过后,接着一顿啃咬,无异于给颗糖又是一顿鞭子。

她被困在姜远与桌子的中间进退维谷,但是坐以待毙肯定是不行的。

秦艾眼中泛起水汽,她心一横,手肘往后一拐,却立马被姜远抓住。

接着她身体往后狠狠一撞,两人纷纷倒在地上,姜远身型高大,头撞到了一边凳子上,手却紧紧的把秦艾护在怀里。

可能是冲击力太大,被撞到的又是额头,姜远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秦艾急忙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地上,扒开他捂着额头的手查勘伤势,结果来没看清就被他拉进怀里。

秦艾急了:“姜远你个神经病,让我看你伤的怎么样了?”

姜远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秦艾一愣,立马炸毛了:“傻逼玩意,没事给老子滚开!”

姜远保持现状不动,抱的更紧了:“我哪里骗你了,头好疼呢。”

秦艾听他可怜兮兮的声音有点动摇。

她叹了口气:“我们去医务室看看吧,我刚刚好像看见血了,你不怕毁容啊?你可就是只剩下一张脸了能看了。”

姜远沉默了一阵,认真说道:“秦艾,我知道你蠢,不跟你说清楚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别人的心情——”

“我喜欢你。”

什么?

秦艾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她终于成为这位花心大萝卜中的一根萝卜丝儿了吗?

“哥们,你别逗,真心不好玩,”秦艾郁闷的说道。

姜远现在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但是他舍不得。

自己人从花丛中过,被娇花们浇了个透心凉,也难怪秦艾不相信他。

他颇为沧桑的叹息到:“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打死我也不信!”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他是不一祥的 秦艾这句不假思索的回答,让姜远心里窜出一撮小火苗,他舌头抵住后牙根。

真的想打死她了!!

秦艾想了想补充道:“信不信都没意义,我不对你不来电。你别瞎折腾,换个对象你还有希望,对了最好别找对你知根知底儿的,也没戏!”

姜远:“……”

姜远收拾了一下碎了一地的心,眼光平静的看着她。

“你有男朋友了吗?”

秦艾愣了一下,心想这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她犹豫了一会,老实说道:“没有。”

的确没有,贺行之没说她俩在一起了,从来也没说过,她也不敢问。

姜远放开了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的垂着,眼里是从来没见过的认真:“那么我告诉你,别说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就算你有,就算你将来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都不会放过你。”

秦艾震惊了,这傻缺说什么胡话呢?

姜远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觉得很是快意,眼神愈加狂妄:“别和我说什么道德法律,那些是什么东西?我们姓姜的从来不信这些东西,我只知道想要什么就要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争取。”

“你…”

“我本来是想温水煮青蛙,慢慢吃掉你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姜远向前凑近了几分,“秦艾,我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耐心过,你还真以为我的目标是谭维维才来接近你的?你以为我吃多了才整日陪你玩那么白痴的游戏的?”

“什么…等会…你等会,你要带我去哪啊?”

秦艾大惊失色,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场面,她完全没想到那个随性好说话的姜远竟然是这样的?

姜远一把扯着她的袖子把她拧出实验室,她被拖进了走廊里。

秦艾踉跄着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要大叫,但是这是…姜远啊,她在这个大学第一个交的知心朋友。

秦艾在天平上左右摇摆着,她想寻求一个两全的办法,她的潜意识里认为姜远是不会对她做出太过分的事的。

直到姜远想要把她拽进男生厕所,她才开始害怕起来。

“姜远!你干什么,我不进去……”

绕是她再害怕她也不敢叫的太大声。

万一被人发现了,他们怎么说的清,姜远会被贴上怎么样的标签?

秦艾第一次痛恨自己顾虑太多的性格。

在毫无外力帮助下,女生的力气是如何也抵不过男生的。

姜远将她拖进厕所,一手封锁住她的双手,另外一只手像剥虾子似的一把剥下了她的外套。

“你干什么!”

秦艾眼睛瞬间红了,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会变成这样是她始料不及的。

她开始慌了。

秦艾第一次痛恨自己穿的这样少,长款针织衫外套下就剩下一条白色打底吊带背心,还有脖颈处围着的一圈柠黄色丝巾。

姜远轻轻的一拉,丝巾便掉到了地上。

“姜远你再这样我叫了!我数三秒你再不放开我,我真的叫了!我…唔…嗯…”

姜远在下一秒封住了她的唇。

秦艾反射性的想咬住下颚却被他提前一步捏住了。

姜远是个调情高手,秦艾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了解到这一点。

秦艾胸口起伏起来,她鼻腔吸入一点空气又被虐夺了过去。窒息和荷尔蒙的双重作用下,秦艾的思绪被求生欲剥削的越来越单一。

氧气,氧气…

姜远似乎很了解高桥效应,秦艾的精神力在极力吸入氧气和口腔中的律动中分身乏力,渐渐迷失。

她恍惚中想到了贺行之的吻。

秦艾瞳孔的焦距徒然凝聚,她卷而密的睫毛颤了颤。

不能这样被动下去。

她开始放松自己,尽量回应姜远,让他放松警惕。

果然,姜远似乎以为她已经沉浸于他高超的技巧之下,他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伸入她的背心里…

“嗯…”

姜远轻哼了一声,慢慢拉远了距离。

嘴角滚下来一滴鲜红的血珠,他不在意的用大拇指擦了擦,低头看她,邪邪笑了一下。

额头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尚未清理的血痕污了他惨白的面容,形似鬼魅,勾人心魄。

秦艾眼神暗淡的撇开头,不看他,蹙着英挺的眉梢,语气冷淡:“你还想做什么?难不成你真想犯罪?”

姜远又恢复一派笑眯眯的样子,他伸出指甲划过秦艾脖颈上的星星点点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最近留下的,颜色还很艳丽。

“那个家伙对你做的这些,你就是自愿的吗?”他轻轻的说道。

秦艾微微颤抖了起来,咬了咬嘴唇。

“那他是犯罪吗?”

秦艾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贺行之是不一样的,她心里有个弱弱的声音说道。

那如何不一样呢?秦艾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与你无关。”

她用很轻的声音回答。

“是啊,与我无关。”姜远的笑容更深了。

“那么,你是属于他了吗?”

秦艾被他吓了一跳,瞬间理智灰飞烟灭,她大声喊了起来:“不要!姜远不要这样,…”

姜远额头顶在她额头上,鼻梁贴在一起,温柔的说道:“大叫也没关系哦,我是被怎么处置都无所谓的。”

秦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弱了下去。

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

“乖,很乖哦——”

他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擦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

“哭起来也很漂亮呢,”

“变态…可以放开我了吗?”

姜远似笑非笑,“还有个小游戏想和你玩儿呢,规则很简单,往后贺行之在你身上留下什么,我也会复制同样的,就像现在这样。”

他一口咬在了秦艾另外一边的脖颈上,牙齿深陷她细嫩的皮肤。

秦艾咬紧嘴唇忍着没有出声。

秦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她现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混乱不堪。

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秦艾问自己,她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人人都想来咬一口?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平凡的家境,将来有份稍微好一点的收入,一个稍微帅一点伴侣,稍微优越一点的生活,就非常非常满足了。

贺行之是秦艾无福消受的小幸运,能够有段美好的回忆,老了的时候拿出来回味回味,笑一笑,是极好的。

即使短暂一点儿没关系,这是她对自己最大的纵容了。

她并不是在玩欲情故纵,她只是保持了该有的理智而已。

既然他喜欢自己,她便尽量满足他包容他,这也是她对贺行之最大的纵容。

你要我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不要的,我也不勉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居然移情别恋 姜远,秦艾轻轻的念着这两个字。即使他今天对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她也没有办法讨厌他这个人。

但是这不代表她不恶心他做的事。

麻烦的不是姜远,而是他的背景。

秦艾知道他不简单,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他有朋友以上的展开,故而她也没怎么在意。

她不想打听任何人的秘密,她只想安稳的度过最后一段象牙塔的时光,抓住那截青春的尾巴。

但是,她讨厌暴力,不代表她会畏惧暴力。

秦艾坐在粉胖子娃娃上,一下一下的梳理尚滴着水的头发。从实验室回来后,晚饭也没吃,直接回了寝室。

在浴室里淋了一个小时的水,冷冰冰的凉水从花洒倾斜下来,泼在脸上,秦艾似乎找回了魂。

她一点也不了解那两个人,未知意味着危险,这两个人都要远离了才好。

他们的真心也好,一时的兴起也罢,她秦艾都不奉陪了。

秦艾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她的善良只止于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之下;她细细爪牙只会保护自己亲近的人。

秦艾拿出手机把姜远拉进黑名单,在贺行之的名字上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确定。

按照他的脾气,应该不会再找自己了。

贺行之,不过是荷尔蒙在作祟,谁离了谁地球不会转吗?

秦艾按下心中的那颗钉子,假装她的心还是完整的。

……

“维维,身体感觉怎么样?不然再住两天吧?”

谭维维摇了摇头,和她一起坐进了一辆白色跑车里。

“小艾,今天学长怎么没来啊?”副驾驶上的梁琳琳轻声细语的问道,坐在驾驶座上的陶静看向后视镜里的秦艾。

秦艾:“……”

“学长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啊,再说了又…不是很熟。”

秦艾看着自己的鞋尖淡淡的说道。

梁琳琳惊讶的看着她:“不熟?”

“琳琳,别问了,小艾说不熟就是不熟呗,”陶静生硬的打断了她的追问,发动了引擎。

“…陶陶女王,我说你又换新车啦?以前那辆呢?我说你少玩点跑车吧?那么危险,你看上辆车撞成什么样儿了。”秦艾揶揄道。

“你给我闭嘴!上次是意外好不好!”

“是是是,意外意外……”秦艾对着旁边的谭维维做出了个鬼脸。

她拉黑贺行之已经三天了,他…没来找过她,这样最好,省的以后麻烦。

而姜远好像和贺行之约好的一样,也没有过分纠缠她,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她看向窗外的风景,眼底什么也没留下。

晚上她和谭维维去食堂的时候碰到了许明和朱文,许明说让她明天中午去班上女蓝队一起训练,还有几天就要开始比赛了。

秦艾心不在焉的应了下来,她现在是真的不想碰篮球,不如说她现在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连小说都不怎么想看了。

“二爷二爷,你看看这个地方还要改改不?”

杜涛穿着和白色背心,踏着拖鞋坐在电脑前指着一个代码说着。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弯下腰看了一眼,冰冷的说道:“改”

杜涛立刻狼嚎道:“我都改了十多遍啦!!毛毛救救大哥!二爷要整死我了!!!”

毛英伦递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给他,麻溜的爬上床打起了手游。

“柴墨!只有你能救哥了!”杜涛哭唧唧的说道。

柴墨:“……”

“…我给你看看吧,这个项目就差你了,快点改好,12点就要交了,”柴墨说。

“好耶好耶!!”

柴墨认真的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一阵子,笑了笑:“我救不了你。”

“二爷!二爷!臣妾做不到啊啊啊啊!”

贺行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机,经过他的时候手指噼噼啪啪几下,便走出了寝室。

他靠在寝室的走廊上,点起了一根烟,他有一段时间没抽过了。

寝室里三个大汉面面相觑,二爷这是怎么了?

“涛涛,你招惹他了?”床上的毛英伦伸长了脖子对着杜涛说道。

杜涛嘤嘤嘤的说:“我敢惹他我活腻了咩!他臭着张脸几天了,该不是二嫂的锅吧?”

柴墨点了点头:“二爷这样的男人以前遇到多困难的问题他不是眉毛都没皱吗?我看八成情伤了。”

“不是,你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妹子舍得让咱二爷情伤啊?”毛英伦兴致勃勃的说道。

“这也没准儿啊,没准人家就是看不惯二爷这张冰块脸呢?”

柴墨、毛英伦:好有道理!!

贺行之推开门,就看见三个室友同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严肃的看着自己,他挑了挑眉。

“杜涛,你有临床医学班长的联系方式吧?”贺行之若无其事的说道。

杜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转而一想二嫂不是临床班的吗?他不可思议的说道:“我说二爷,你连人家电话号码都没要到手?”

毛毛噗嗤一声乐了:“哎呀妈呀,二爷你这也太弱了吧?要不要爷给你支俩招?”

贺行之冷冷的看着他们,皱了皱眉说道:“她,把我拉黑了。”

“哈?”淡定的柴墨也坐不住了。

“你对人家,做什么了?”柴墨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贺行之非常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他的确什么都没做,他摇了摇头,眼神困惑。

三位老大哥都没见过二爷这副呆萌的表情,油然而生一种我家儿砸受了委屈我不能坐视不理的责任感。

“大哥!快点去给二嫂班长打电话啊!”毛毛急了,催促着杜涛。

“好,我去找找他的联系方式!”杜涛麻溜的拿起手机开始捣鼓。

贺行之淡淡的说:“我有。”

杜涛:“那你怎么不打?”

贺行之撇了他一眼,杜涛赶紧打电话去了。

“喂,是临床医学(1)的班长吗?我是…嗯我是杜涛,15级的团支书,嗯,你好!那个我想问问你们班秦艾的联系方式,嗯!好,好,我等你短信!”

杜涛做出一个ok的手势。

贺行之冷淡的说:“我要的是她室友梁琳琳的联系方式。”

杜涛惊了:“啥?你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还是前女友寝室的?哎呀,我说二爷这就是你得不对了,难怪别人会拉黑你,这叫什么?渣男啊!”

贺行之简直想用拳头叫他做人。

毛毛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还在喋喋不休的杜涛:“别说了,小心二爷揍你。”

杜涛立马捂住嘴。贺行之耳朵终于得了清闲,冷着脸说道:“我打电话给她室友让她接电话。”

柴墨伸过手把杜涛的手机拿了过来,发个条信息给许明。

此时的许明坐在寝室的床上发愁,学校总团支书杜涛得罪不了,他问要秦艾联系方式肯定是为了贺行之。

不给不行,给了…他朝对面的姜远的位置瞅一眼,他还没回来,真愁人。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之下,现在改问梁琳琳了,目标真的是梁琳琳吗?

许明叹了口气把梁琳琳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杜涛喜上眉梢说道:“二爷,听好啦,152xxxxxxxxx.”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贺行之的态度 贺行之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指快速点了几下拨了过去,一个很轻柔的声音接了电话。

“喂?啊?学长好!哦,小艾她…我帮你问问她罢。”

“小艾,贺行之学长让你接电话。”

秦艾眼皮子眨了眨,迅速翻开被子冲着她做口型:“说我睡了!”

“呃…学长,小艾她睡了…”

贺行之挑了挑眉:“你跟她说,明天我会去她上课的教室等她下课,问她还想不想睡。”

老实巴交的梁琳琳照实说了,瞬间坐实了她装睡的罪名。

梁琳琳看着秦艾苦着脸,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对着手机小声说:“小艾她听到学长要她接电话,其实很开心哦,希望学长能快点解开误会。”

贺行之嘴角一勾:“自然。”

“喂?”

秦艾心虚的接过电话,她挺怕贺行之直接质问她为什么拉黑他。

她轻轻屏住了呼吸。

“明天早上6点半操场见,”贺行之的声音依旧那样低沉冷冽。

秦艾突然感觉自己鼻子有点酸,她咳嗽了一声把酸意压了下去。

“我不想这么早,想睡懒觉。”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最迟八点。”

还没等秦艾继续讨价还价,他又接着说:“没得商量。”

秦艾:“……”

贺行之低低的唤她:“小艾”

秦艾突然感觉心里难受的不行,她第一次这样叫自己。

现在这样子实在太犯规了,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建筑的城墙,顷刻又被瓦解。

没有得到秦艾的回应,贺行之便一直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呼唤着她,好似绵绵无绝期。

“干嘛?”秦艾哑着嗓子回他。

“你想我吗?”

“…不想”

“是吗?我很想你,想见你,想摸你,想吻你,还想……”

“别说了!”

贺行之无声的笑了,他现在寝室外走廊的尽头,面着东南方向看着那栋隐匿于黑暗中的建筑物,他能想象出她现在红了脸的样子肯定特别好看。

“我我要睡了!”

“嗯”

秦艾忍了忍还是没等到他道的晚安,不禁失落的低垂了眼皮。

“宝贝,晚安,”贺行之悦耳的声音撩人心弦。

秦艾:“!!!!”

“谁是你宝贝,不要脸!…唔,你你也晚安!”

秦艾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

贺行之听着电话的忙音放下了手机,任然立在外原地。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慢慢点上了,烟雾缭绕,思绪逐渐清晰。

秦艾的态度没变,不存在突然的移情别恋。那么是什么促使她踢自己出局呢?

谭维维?还是…

贺行之感觉心口有些麻木的钝痛感。

随着对秦艾的逐渐了解,她似乎让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本以为抓住了她心,却不想人家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

一根烟抽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我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啊,秦艾。

秦艾的脸像只熟透了西红柿,愣愣的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梁琳琳的手机。

怎么办,她完了,她这简直被贺行之迷的不要不要的,什么宝贝啊,简直可恶!

淡定啊秦艾!!镇静啊woli小心脏!

秦艾寝室四个女生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这个夜注定是各有各的黄粱一梦。

第二天早上,秦艾一大早就醒了,她先是洗了个头,边哼着小曲边吹头发,心情很好的样子。

接着她仔仔细细的瞄了个眉,其实她的眉形很好看,她平常很快就画好了,今天却似乎画的特别细致。

仗着自己是卷发,常年不打理头发的她,今天也认真的卷好头发,擦了精油,她甚至在想要不要借陶静的香水喷喷。

对面的陶静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收拾自己,俗话说女为悦自己容。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瞄了一眼谭维维。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淡定?

陶静在心里呼了一口气,看向了桌上的单词本,来日方长,她不能着急。

贺行之像以往一样,站在田径场的大门口,看着面容精致的秦艾挑了眉。

“化妆了?”

秦艾眨了眨眼睛呆萌的看着他,老实点了点头,她突然意识道:“不好看吗?”

贺行之嘴角微微扯起来一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要跑步的,化妆品对皮肤不好。”

“没事啊,我没用粉底,呃,但是画了眼妆……唔没关系,防水的!”

秦艾自顾自的把自己一大早起来打扮的事说了个干干净净。

贺行之玩味的着看她,抬起手摸着她柔顺的发丝,调笑道:“不是说起不来么?”

秦艾:“……”

“我化妆很快的!真的!我没有早起!”秦艾边跟着他走,边强调。

贺行之笑而不语。

“呀!贺行之,我说的是真的!”

贺行之一爪子扒搭着她的脑袋上,半推着她向跑道走去。

10个圈结束后,他们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贺行之给她买了一瓶牛奶。

秦艾皱了皱鼻子看着眼前的纯牛奶,为什么不是蔓越莓的?她好久没喝了。

“蔓越莓牛奶我最近没买,先喝纯牛奶凑合吧,”贺行之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一句。

秦艾咬紧了吸管,跟着他走向食堂。

吃早餐期间,他们并没有交谈。吃完之后她带了一份早餐给谭维维。

贺行之把她送到宿舍楼下,秦艾看着贺行之帅气的小白脸突然有些舍不得上去。

她在心里大骂自己太矫情,一边含情脉脉的看着贺行之。

贺行之:“……”

贺行之突然很想把她这个样子拍下来给她看,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要拉黑他。

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他不想让她为难,他也不想是因为自己的命令她才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要她自己忍不住亲自联系自己。

“那个…我先上去了”秦艾摸了摸耳垂,然后走进了宿舍楼。

她经过走廊的时候忍不住从走廊的防盗网的间隙往下看,虽然她觉得贺行之肯定早就离开了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贺行之抬头向上看的视线时,她仿佛被烫了一下似的蹲了下来。

她敲了自己的头一下,心想我怎么那么没出息呢?

“小艾,你蹲在这干嘛呢?”隔壁寝室的女生好奇的看着她。

秦艾突的站了起来,感觉脚有点麻,她回过头看向下面时,已经空无一人。

心里闷闷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下午和队员汇合,秦艾看到了姜远。

靠,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秦艾皱了皱眉,上次的事过后,她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还好姜远种马,走哪都有一推小飞蛾跟着,秦艾乐的清净。但这姜远是何许人也?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打发了。

“艾宝贝^_^——”

秦艾在心里乱骂一通,表面上风平浪静,也对着他笑呵呵。

这么多人我看你还敢发疯!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正式比赛 练了几个小时的球,姜远表现的很平常,就像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偶尔指出她们的不足之处,还教她们如何配合好对友。

秦艾受益匪浅,逐渐放松警惕。

这又她的另一大缺点,警惕性续航不足,很容易被应该没有关系的这种想法打败。

等到大家都走光了,她还沉浸在投篮的乐趣里,经过不断的努力她的准确率提高了不少,这时的她肾上腺素飙升,脑容量降低。

等她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剩下他们俩了。

秦艾惊掉了下巴。

她抱着球打算偷偷溜走,先到了门口再说,结果姜远不爱干往鼻子里插蒜。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近自己。挑高一边的眉看着她,桃花眼摄人心魄。

似乎再说你怎么不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秦艾回他一眼:我叫你大爷。

“大哥烦不烦啊?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懂不懂啊?长的那么斯文败类,麻烦收敛点强盗气质啊,以往不是装的挺那么回事儿的吗?现在怎么老是原形毕露啊,麻烦您走点心啊…”

秦艾白了他一眼,甩了甩手腕,没甩掉,忽悠政策失败。

姜远笑眯眯的说:“说完了?那么我可以收入报酬了吧?”

报酬?什么报酬?

秦艾那会儿还在努力模仿黑人问号,那方已经等不及动起手来。

有一句话叫做生活就像强奸犯,如果你反抗不了,那么你就要学享受。

要亲就亲吧,反正她的防狼喷雾剂就要到了,秦艾面无表情的想。

然而秦艾没有注意到篮球场还有一只躲在暗地里的小老鼠。

贺行之每天早上八点都会在秦艾的宿舍楼下等她跑步,陪她吃早餐。

秦艾心里感觉怪怪,明知道自己是在玩火,却舍不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两人交流不多,但相处的却很舒服,她每天都会和他说一些球队上的事儿,贺行之也会给她一些建议。

不和他有肌肤接触,姜远应该不会做什么吧?

姜远每天都会去篮球场上指导她们,然而却再也抓不到秦艾了。

秦艾总是在大家离开的时候跟着离开,绝对不脱单!

姜远看着对他避如蛇蝎的秦艾,竟然也觉得十分可爱。

他想自己也真是无药可救了。

猫抓老鼠,老鼠要是不逃可就不好玩儿了,一切还尚在掌握之中。

这几天过的很快,秦艾体力逐渐提高,球技也进入正常水平,她正式迎来了第一场比赛。

比赛当天,秦艾吸了一口牛奶对着贺行之说:“下午5点半有我的球赛,你来吗?”

贺行之细嚼慢咽的吞下嘴里的包子,后方才开口:“去。”

简单的一个字就让秦艾眉开眼笑。

贺行之看着她心情莫名复杂,秦艾还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却对她越来越笑得没有防备。

他再次萌生了看不懂一个人的想法。

体育馆上方诺大的时钟指针指向5点整,秦艾等人自己在现场做热身运动,姜远则坐在篮球边上的多人靠椅上,陪同她们加油打气。

观众也陆陆续续进去观众席里,随处可见他们手里拿着的各色零食包装袋。

“呜哇,好多人!”秦艾眯着眼睛看向观众席。

他还没来呀?就算来了也不知道坐哪里,这里人山人海的。

秦艾有些郁闷,她把贺行之拉黑那么久了还没加回来,其实她好几次想加回来的,可是又觉得保持现状也不错。

每天贺行之有时间就会等她下课吃饭,没有时间就不会来。

这种类似于临幸的感觉稍稍微妙,但是却有了起码的距离感,距离感等于安全感。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又关上了。不一会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

拉黑了怎么还会有消息呢?

旁边的胖胖看不过去了,她豪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小艾,你就别紧张了,就像平常训练的那样就好,你这东捣什一下,西捣什一下的,晃的我都紧张了!”

秦艾手抖筛子似的说道:“我没紧张啊?”

许明被她逗乐了:“你还没紧张,你看你得手抖的。”

秦艾:“……”

李庭看着秦艾囧囧的表情,好心替她解围:“许明,你别笑人家,你第一次打比赛的时候还不是老往厕所跑?”

秦艾一听立马哈哈哈的捧腹大笑起来:“哇塞教主,尿频尿急肾不好啊,你要补肾啊教主!哈哈哈哈哈”

李庭:“……”

他是不是不该多此一举的?

看着某人笑得一脸花枝乱颤,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李庭忍了忍,忍不住了大掌一挥把着聒噪的小蚱蜢给拍飞了。

秦艾被他拍的笑岔气,死劲咳嗽,咳的脖子跟都发红了,越发衬的肤白貌美,乌发童颜。

老实巴交的李庭老脸一红,不知所措的站在哪里,想给她拍拍背又怕自己劲太大了又给人女孩子拍成内伤。

姜远黑着脸一把将她拉到椅子上坐着,就差把衣服脱了给她罩上了。

小妖精去哪都招花影碟,他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气的牙痒痒。表面上还得维持他仪表堂堂的人模狗样。

坐在观众席上的贺行之携起寝室众人目瞪口呆。

柴墨酝酿了一下开口:“二嫂这是相当受欢迎啊”

贺行之:“……”

毛毛:“二嫂这美腿是相当受男人欢迎了。”

贺行之:“……”

杜涛傻啦吧唧的说道:“二嫂这欧派是想当受变态欢迎了。”

贺行之黑沉着脸冷冷,“都活腻了?”

“你给许明打个电话说告诉他我们方位,”贺行之说。

杜涛一脸便秘的表情,“为什么是我打?”

贺行之凉凉的说道:“难道是我打?”

杜涛:“……”

寝室生存法则第一条,不要再二爷黑着脸的时候得寸进尺,那样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杜涛狗腿的执行命令:“哎呀……学弟是我,嗯,对对对,你也好,那什么,就是麻烦你告诉一下我们二嫂,我们来看她啦!嗯?二嫂是谁?秦艾呀!”

柴墨和毛毛触电似的看向贺行之,然而他们看到二爷居然诡异的笑了。

柴墨、毛毛:“……”

要说此时接到电话的许明则是一副鱼刺卡在喉咙里的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二嫂?他反射性的看了一眼秦艾,又看了看旁边的姜远。

秦艾你自己求多福吧。

“那个学长,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她啊?”许明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电话那边沉默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清冽的声音:“你让她接电话。”

这不容拒绝的口吻,是哪位爷没错了,贺行之人称二爷,他是听说过的。

“小艾,你的电话。”

秦艾不明所以,心想我的电话怎么打到你这儿来了?她脑瓜子转了转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把手机抢了过来。

“喂?”

“是我。”

秦艾舔了舔嘴巴,十足的受宠若惊:“你来了吗?”

“嗯,东西方向中间第三排,”贺行之声音冷冷的嗓音没有什么温度。

“啊?…在那?你直接告诉我前后左右到底那边?”

“……你的右斜前方最上面栏杆哪里,白色的衣服。”

秦艾站了起来,眼光巡视着白色白色白色……白色!

她惊喜的说:“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你真的了解她吗? 秦艾还来不及向贺行之招手,电话里便传来了一阵女孩的嬉笑声。

“哇!二爷好帅哦!脸超小的,比我我都小吧?”

“笨蛋,你这大饼脸有可比性吗?”

“哎呀,走近看很帅,还好今天来看比赛了!对了把美美也叫过来!”

秦艾:“……”

“你那边好多女生啊?”秦艾问。

“嗯”

“快去换个位置!”

“为什么?”

“……”

秦艾蒙圈的瞪着他,还问为什么?因为她超级不爽啊!

呃……也是,她凭什么不爽?秦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球鞋。

“这个位置可以看的很清楚,”贺行之平淡的解释。

“看什么,”她无精打采的说道。

“你。”

秦艾猛地的抬头看他,发现他正对自己笑得温柔,好看的眼睛似天上的星辰。

秦艾捂着小心脏,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哇…二爷笑了哎!敲可爱的^_^,快拍下来!”

秦艾脸一黑,皱着鼻子说道:“你别笑了。”

贺行之莫名其妙的收起了表情,又恢复成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秦艾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趾高气扬的模样很是俏皮。

挂了电话后,贺行之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若有所思。

继而低低的笑了起来,她这是在吃醋吗?

杜涛、毛毛、柴墨表示:干了这碗狗粮,我还能在吃!

比赛已经开始了,秦艾的表现还算可以,和团队的配合也打的不错,这次对手选的不错。

对方打法比她们更随意,运球完全没有章法,属于那种抢球靠地上打滚,抢到球了抱着走的水平。

短短10分钟,秦艾蓝队得了10多分,而红队就进了两三个一分球而已。

秦艾接过刘紫衫传来的球,一个箭步来到三分线上,当机立断手掌猛地的一送,球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在球框上转了几个圈,进了!

全场欢呼起来,班上的拉拉队疯狂叫起自己的名字,秦艾稍稍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向贺行之的方向,然后对他眨了眨眼睛,贺行之扯了扯嘴角。

一旁的姜远心情有些复杂,他的小老鼠现在被别的人吸引了目光,而他只能趴在一边默默的吃狗粮。

“哎呀,二爷又笑了,她这是在看谁啊?”

“好像是蓝队的9号啊?呃…长的也就马马虎虎吧。”

“是吗?我觉得那个小姐姐长的很好看哎,投篮超帅的!”

“而且好高好瘦哦,我要被扳弯了……哇啊啊啊,她又进球了!”

贺行之:“……”

柴墨看向球场不断奔跑运球截球的秦艾,纳闷的想,怎么有种低配版的贺行之的感觉?

“哎,二爷?二嫂这是经过你的特别指导啦?”

贺行之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她本身学习能力挺强的。”

言下之意就是,主要还是我教的好!

柴墨觉得自己无形中又被喂了一嘴狗粮,还是自己上赶着张开嘴去讨的。

毛毛拍了一把柴墨的大腿说道:“哎哎哎…二嫂这真真是玩腿骚年啊,这腿我看比明星的都辣。”

柴墨:“……”

他此刻内心是崩溃的,麻烦踩地雷的时候别拉我一起可还行?还好关键时刻杜涛的智商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啧,腿是好腿,就是这欧派size太小了些,”杜涛摸着下巴,盯着秦艾的两个部位认真思考后说道。

柴墨、毛毛:“……”

贺行之若无其事的开口:“杜涛,晚上onetoone,谁输了谁承包毛毛一个月毛毛的臭袜子”

杜涛感觉自己突然行走在冬天的冷风里,他大喊道:“nononono,No!我拒绝!我不和你比,你就是想虐我一场再让我洗他的臭袜子,这是人干的活吗?我死都不干!”

贺行之淡淡的说道:“承认自己不行?”

杜涛:“……”

男人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自己不行,更何况这还是来自另一个男性的挑衅,他头脑一热应战了。

“毛毛你……”

贺行之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最近他正在和美国一家上市软件公司的技术人员david,商谈手头上的软件开发程序问题,故而十分关注邮件消息。

结果这封邮件并不是David发过来的,用的是匿名,上面写着:你真的了解秦艾吗?你知道她现在的男人有多少个吗?

下面附上一个视频,贺行之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球场上锋芒毕露的秦艾,手指磨蹭了一下手机壳,面无表情的戴上了蓝牙耳机。

“喂,二爷比赛还没结束呢,你去哪?二爷!”杜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哎,二爷怎么回事啊?”杜涛坐在观众台上百思不得其解,为啥突然二话不说就走了。

柴墨摸了摸下巴:“我怎么看二爷不对劲啊?”

毛毛:“我们快跟上去看看吧?”

秦艾在场上拿到球,目光扫过观众席,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她心下疑虑,这是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了吗?为什么走了?

就在她一愣神,手上的球就被对面的人截走了。

“发什么呆啊,小艾!集中注意力。”胖胖朝着她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秦艾晃了晃脑袋,注意力回到球场。

此刻男生宿舍里,贺行之安静的坐在电脑前,出神的望着屏幕。

画面上面是一男一女,都穿着蓝色球服,女生扎着马尾,乌黑的卷发一部分慵懒的搭在肩上,大部分柔顺垂在背面,看不到脸但是贺行之知道这是秦艾的背影。

而那个男生,的确是姜远。

画质很清楚,地点是篮球场,看样子他们刚练完球,秦艾的背上被汗水浸湿了,环境很安静,以至于他可以清楚的听到他们接吻的水渍声,淫靡、让人兴奋。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背影,最后不得不下结论。

她没有反抗,而是顺从的接受别人的吻,就像没有拒绝他的吻一样。

他反复看着这段视频看了几十遍,也确认了几十遍。

确定视频并不是合成的,时间就在这个月的3号,也就是在他每天像个傻子一样等她去跑步,等她下课的期间,她同时和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秦艾是把他当成什么了?备胎?与情人之间的调味剂?和姜远欲情故纵的那个炮灰?

她对自己的那些情窦初开的表现都是演技?

自己被骗了…吗?

杜涛他们从办公室找到贺行之的时候,地上一地烟蒂。

贺行之点着一根烟却没有要抽的意思,积累长长的烟灰尚冒着星火在半空摇摇欲坠。

杜涛还来不及提醒他,烟灰像受到惊吓一样跳到他白皙的手背上,贺行之却没有一点反应。

杜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从来没见过贺行之这样狼狈过。

“二爷,还来单挑吗?”

贺行之方才后知后觉的吸了一口烟,然后轻轻的吐了出来,面无表情的说:“来。”

接着他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阔步走了出去。留下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毛毛叹了口气:“咱也快跟上呗?”

柴墨靠在墙壁上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不该看的一幕 毛毛已经走出几步,听到他这话停顿了一下又折了回来。

他站在柴墨面前仰视他,说道:“哥,你也知道二爷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说着他看了一眼桌前的电脑,继续说道:“你还是快跟上吧。”

他说完先走了,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柴墨在原地沉思片刻,叹了一口气,两道剑一般锋利的眉毛轻轻舒展,接着他的手从在口袋里拿了出来,轻轻的推开门。

他一抬眼,毛毛就蹲在一棵树下面,叼着一片树叶吊了郎当的玩游戏,看到他来了,便冲他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直晃的他眼睛疼。

秦艾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吃庆祝去了,接下来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去了最近的KTV鬼哭狼嚎几个小时,最后还张罗着去吃夜宵。

秦艾此时一口肉一口可乐吃的别提多畅快,贺行之提前退场的事也被她暂时抛到十万里云霄去了。

朱丹咋咋呼呼的说要碰杯,对着风骚的移动发光体姜远时不时“不经意”的瞧上一眼,姜远装的没事儿人似的,一个劲给秦艾刷菜。

朱丹是个直肠子,她上嘴皮碰下嘴皮:“姜远你怎么就给秦艾夹菜啊,你喜欢她啊?”

“嗯,是啊,”姜远笑眯眯的说道。

一旁的男生立刻起了哄,大喊在一起在一起,连陶静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谭维维轻轻蹙起了眉,没人注意梁琳琳此刻白了脸。

秦艾噗的一声把嘴里的可口喷了出来,她面无表情的拍来姜远欲往她嘴招呼的爪子,说道:“队长你可饶了我吧,我俩可是纯洁的革命友情,姜系草哪看的上我啊?你说对吧姜帅哥?”

秦艾瞪着他,脸上写着你不点头我特么抽死你的表情。

姜远弯着桃花眼,神情脉脉的说:“我可心系姑娘良久,此情之深日月可表。”

“滚犊子,扯淡吧你!”秦艾狠狠的咬了一口肉,懒得搭理他,反正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干什么。

谁知道姜大少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一把捏住她的脸亲了下去。

秦艾蒙圈了,捏紧裤带子的手,忍了忍还是伸了出来一把推开他。

“神经病,给我滚!喝醉了别找我发疯,”秦艾捂着自己的嘴,一脸要吃他肉的表情,这家伙欺人太甚!

姜远挑了挑眉,笑得越发放肆:“我可是一滴酒都没沾哦。”

秦艾:“……”

这家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秦艾冷冷的看着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神经病,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谭维维立马站了起来,跟了上去,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许明颇为头疼的打了圆场,让大家继续吃,他拉着姜远走出了麻辣烫店,叹了口气:“你太沉不住气了,这不像你。”

姜远脸上还是那样毫无压力的标准万人迷的笑容:“我有我的计划,她想逃避,我就让她避无可避。”

“可是,你这样,你就不怕她讨厌你吗?”

姜远:“……”

他当然怕,可是她更怕她被人抢走了。

谭维维回到寝室的时候,便看见秦艾蹲在寝室门口,此刻她的表情有些迷茫,又有些哀伤。

“维维,我忘记带钥匙了,”她像只小动物一样发出细弱的声音。

“嗯。”

谭维维拿出钥匙给她开了门。然后把她拉起来,她靠着谭维维的肩膀眉头紧锁嘟囔到:“脚麻了。”

谭维维把她放到她的椅子上,然后脱下她的鞋给她按摩,秦艾龇牙咧嘴的表情十分精彩。

秦艾坐在椅子上发呆,谭维维安静的立在一边也瞧着她发呆,忽然她木纳的说了一句:“我最近一定是命犯桃花,你说我现在去烧香拜佛还有用吗?”

过了一会她又自问自答道:“去之前得先问一下度娘A市最灵的寺庙在那里。”

就在秦艾他们计划去KTV的同时,贺行之正在疯狂的虐杜涛,杜涛被他撞的眼冒金星。

明明他看起来更强状更高大一些,为什么是他被碾压呢?

杜涛宝宝心里苦,他本着给贺大爷当出气筒使的奉献精神,主动请虐,但是这贺行之也太不是人了!

他球不砸球蓝里老往他身上招呼,杜涛只能拖着一米九的大个子四处逃窜。

这位爷他自己不进球,也不许杜涛进球,这场一对一就这么僵持下去,杜涛都要累成狗了,只差张开嘴吐舌哈气了。

贺行之看着他这副狗带的模样,停了下来,就在球场内外的三人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贺行之冷冷的说了一声:“换人。”

柴墨、毛毛:“……”

毛毛硬着头皮向前一步,被柴墨一把拉住扯向后面,然后脱了运动外套一把扔在他的头上,上场陪贺行之发泄。

杜涛翻了个白眼,心想怎么gay里gay气的。

直到打到了晚上11点,贺行之把球扔给杜涛说了一句:“夜宵,我请。”

杜涛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毛毛拿了条毛巾递给柴墨,把外套还给他,俩人也跟着出了校门。

就在这时,他们正好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姜远吻了秦艾,秦艾炸毛离去。

落在贺行之等人眼里,就是两个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贺行之周围的温度瞬间的低了好几个度,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掐住,愤怒悲伤如同汹涌的暴风雨般向他袭来。

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可奈何,最让人无奈的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

冲动的毛毛欲冲上去教训姜远,他看到姜远那副笑的像胜利者的表情就气得牙痒痒。

柴墨像是料到他的反应一样制止了他。杜涛终于懂事一回,他安静的呆在一边等着贺行之的态度。

贺行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情绪,他面无表情的跨进店子里,坐在了他们一群人的旁边。

陶静看到贺行之的时候,喜形于色怎么遮都遮不住,她小女儿般娇羞的想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

比起她的顾虑,许明就要干脆的多,他举着酒杯上前笑着打了声招呼,姜远则坐在原地谈笑风生的陪着女孩子聊天。

毛毛看着他那张小白脸就来气,但是却得忍着。杜涛也僵着脸冲着许明意思意思的笑了笑。

说实话他们真不待见许明,贺行之和秦艾的关系许明算是知情者之一,现在闹成这样好像他家二爷成了他们班上那俩人的牺牲品似的。

二爷在他们心里永远是神一样的存在,一路带着他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在全国大赛的众多学长学姐中杀出一片血路来。

他们怎么能忍受这样好的二爷受到这样的委屈呢?

偏偏他们还不能伸张,他第一次看二爷对一个女孩子心动,结果还没开花结果就被炮灰掉了,这比他自己失恋了还难受。

杜涛狠狠的灌了一杯酒,快把自己憋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玩玩而已 贺行之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陶静靠近他坐着,他也没什么反应。

他就这么一杯一杯的喝着,不急不缓,不骄不躁,一瓶白酒瓶空了接一瓶没断过。

陶静此刻一改平时的锋芒,安静的陪着他喝,被高浓度的二锅头呛得掉眼泪她也没吭声。

贺行之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子扫了她一眼,举着杯子的手没停。

陶静比秦艾漂亮,比秦艾聪明,比秦艾爱他。

他想到这里突然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么多人都爱他,为什么秦艾不爱他?是哪里出了错?

秦艾眼中的爱慕都是逢场作戏…吗?贺行之觉得嘴里的苦涩蔓延到了心底,逐渐变得麻木。

隔壁桌的宴席终于结束了,清醒的不清醒的结对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下了滴酒未沾的梁琳琳,还有尚存神志的许明和姜远。

陶静终于醉了,她红着脸开始吐露情丝,一贯豪爽的女孩说起了第一次遇见她心动男孩时的模样,明艳的眸子充满的浩瀚星辰,让人动容。

她扑进贺行之的怀里,低诉她多年来的喜欢,贺行之没有接受她,也没有推开她。

杜涛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有犹豫,最终并没有阻止她。

没发阻止,当事人没表态。

更何况他们明白,现在贺行之需要安慰,需要一点冲击来帮助他翻过这令人悲伤的一页。

犹豫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样放纵一个喝醉的女孩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贺行之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他本就是个有欲望的人,自从遇到秦艾的之后,他的欲望长时间得不到疏解。

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的等她,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他总是很有耐心。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拿什么去等她了。

贺行之眸子变得深沉,他突然抱起陶静,搂着她走出了夜宵店。

柴墨皱了皱眉说道:“二爷,你要想清楚,这个女孩你真的能接受?”

贺行之低垂着眼睛看着怀里陶静娇艳青春的脸庞,她的用一种朦胧带着醉人的复杂视线看着他,让贺行之一阵恍惚。

他摇了摇头,冰冷的说道:“玩玩而已。”

陶静顿时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贺行之停下步子,浅色的眸子像一滩死水,“我不勉强。”

这句话是对陶静说的。

陶静垂眸,紧紧保住他的脖子。

然后他们很快离开了。

杜涛他们现在原地,都来不及阻止。

姜远看了一出好戏,轻笑了一声潇洒的离开了,他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这些样把她推向我身边吧,贺行之。

梁琳琳看了一眼姜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追了出去,留下许明不知所以的站在原地。

许明刚走到校门口,突然接到了个电话,他皱了皱眉,很快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杜涛几个人突然食不知味的看着桌子上的菜,疲惫的揉了揉眉头,付账后也回寝室去了。

次日8点,秦艾在田径场没有等到贺行之,她突然没由来的心慌。

上次贺行之没来的时候,他病了。

况且他昨天无缘无故提前离场,她赢了比赛都没地方和他说,她本来打算今天见到他再告诉他的。

她打开手机,戳开微信,也没有看到贺行之给她发的消息。

昨天比赛完她就把贺行之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给他发了几条消息,都是未读状态。

她想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扰他,就这么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的胃开始饿的有点疼。

一般都是这个时候吃的早餐,她的现在胃被贺行之养的有些娇贵。

昨天晚上也是,到了12点就睡了,贺行之之前给她手机里安装了一个他自己开发的小程序,她换了新手机后他又给她重新传了一个过来。

到了12点就自己黑屏,直到早上6点自动解开。一来二去她便从夜猫子行列成功脱离出来。

秦艾现在校门口,左右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他的身影,便去操场跑了10圈。

结束后也没看见贺行之的踪影,虽说以往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但是每天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这让她形成了习惯。

而现在,她十分不习惯。

给他打个电话吧,秦艾这回没有犹豫,很快拨了过去。

随着呼叫声的延长,她平静的心也跟着揪起来,直到被通知无人接听。

秦艾握着手机,蹲在升旗台下,呆呆的看着红胶跑道,气息渐渐平稳。

她没有轰炸式打电话发短信的习惯,会给人添麻烦,秦艾最讨厌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为什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快上三四节课了,贺行之还没来,秦艾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站起来的时候起的太猛,有点天旋地转。

脚也麻了,她有些失落的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进入教室的时候,教室反常的十分热闹,大家看到她来了却突然安静了下去,开始低低私语。

秦艾有些纳闷,就算她昨天球赛表现的再好,大家也不该这么大的反应啊?

秦艾坐在谭维维的旁边,放下书包。

她刚坐下,老师就来了。

奇怪,秦艾皱了皱英挺的眉,她怎么老觉得有人时不时的盯着她看呢?这都快上课了,还不消停,感觉有点不对啊。

老师打开电脑,咳嗽了一声,开始正式上课。

秦艾突然发现陶静没有来,不过她学生会经常有事儿,请假也是家常便饭,秦艾也没放在心上。

倒是许明也没来,这有点稀奇,许明一般不会逃课,难道他也有事儿?

秦艾心不在焉听着课,她的笔被她不小心碰了一下,滚到前面同学的座位下去了。

秦艾:“……”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背,对方没有反应。

她只得又伸出手背碰了她一下,结果前面的女同学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转过身去了。

秦艾被她瞪的莫名其妙,缩回了手。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同学也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她,似乎包含鄙视,厌恶还有疏远。

秦艾:Whatthefuck.

她就掉了支笔,至于吗?

课间铃一响,秦艾犹豫着还是对前面另外一个男同学,礼貌的说道:“谢振轩,麻烦你帮我捡一下笔。”

谢振轩慢慢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没同意也没拒绝。

但他没行动。

秦艾:“……”

“麻烦你了,我捡不到,”秦艾有些无奈了,捡支笔怎么那么难?

“呵,又开始发骚了,是不是稍微长的好看一点的男生都不放过啊?公共汽车真不是浪得虚名。”

坐她前面上课不肯给她捡笔的女生一脸嫌弃的看着秦艾说道。

秦艾:“????”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们在交往吗? 秦艾一脸懵逼的愣住了,反射性的问道:“公共汽车说谁?”

那个女生嘲讽说:“当然是说你!”

接着她也是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尖叫道:“你居然还敢骂我?你这个不要脸的绿茶婊!”

“哈?”

秦艾就更懵逼了,她怎么骂她了,为什么骂了她了自己就是绿茶婊?是她没带脑子还是眼前这位不带脑子?

不过,秦艾始料不及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长的一脸纯情私生活居然这么乱。”

“哈哈,不知道我能不能上着辆公共汽车呢?”

“哇,你可真猥琐。”

“别说你不想,就她那腿……”

“喂,姜远你干嘛?”

姜远冷着脸,一个耳光抽了过去,满身煞气的揪住那个人的衣领。

“抽你,”他说。

接着姜远环视周围,忽然明媚的笑了:“还有谁想挨抽吗?”

“我操你大爷,你他妈不要给我太嚣张!不要以为你家有背景就有多了不起,你不就是个富二代吗……”被抽脸的A君捂着脸破口大骂,冲了上去。

姜远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抽脸君寝室其他兄弟愤然不平冲了上去,姜远谈笑风生中,愣是让他们灰飞烟灭,一点也没让李庭他们有出手的机会。

一时间教室鸡飞狗跳,谩骂声四起。

秦艾持续掉线,她是打开这场闹剧的潘多拉魔盒?

别逗,她就是掉了一支笔。

谭维维扯了扯她的手让稍微她回了点神,她抬起眼皮子,始作俑者安静的躺在她的桌子上。

谢振轩还是那副兴趣浓厚的样子,小声问她:“我很好奇你是哪里这么有魅力。”

秦艾:“……”

“神经病,”秦艾白了他一眼。

“嘿,我可是给你捡了笔,”谢振轩惊奇的说道。

“刚刚我让你捡的时候你怎么不捡?现在闹成这样都怪你,别指望我说谢谢,”秦艾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脑仁疼。

谢振轩:“……”

“你……不知道?”

秦艾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别说这家伙长的的确有几分姿色啊。

她奇道,她该知道什么?

谢振轩吸了一口气,不敢相信的说道:“你去咱们学校论坛看看,微博公众号贴吧都可以,你现在可火了。”

秦艾:“????”

她看向谭维维,谭维维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又看向梁琳琳,梁琳琳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

秦艾只见上面大大的标题:令人震惊!临床班绿茶婊脚踏两只船,双双收割A大两名系草!

下方洋洋洒洒将近万字都是陈述她的“罪行”。

秦艾:“……”

她直接滑到下面看了“证据”,秦艾这下不再是懵逼,而是惊吓了。

有人拍了她和贺行之呆在一起的亲密照片,还有她和姜远的。

特别是她和姜远,有一张是他们进男生厕所的特写,还有他们在篮球场上接吻的照片。

秦艾突然胃里翻江倒海,她颤抖着滑到了下面的评论,骂声一片。

也是,贺行之和姜远是什么人物?她又是什么人物?在这个学校她的朋友一双手数的过来。

原来是这样,这样贺行之的行为就解释的通了,他也是这样想她的。

不过怪谁呢?有图有真相,那么真相的背后是什么呢?有谁会想到她是被迫的呢?

耳边的奚落声此起彼伏,大家似乎站在了统一战线,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人,大胆的用语言攻击她,胆小的便后退一点,冷眼旁观。

秦艾低着头,突然疯了一样冲向前,抓住姜远的手臂,似乎要在他的皮肤上撕下血肉。

她绝望的看着他,为了得到自己不惜毁了她的一切?这就是他说的爱?这种爱太可怕了。

姜远皱了皱眉没动,秦艾的状态十分不稳定,而原因他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姜远,我只问你,照片是不是你发的?”秦艾嗓子沙哑起来,一口气堵在她的嗓子眼出不来。

呵,果然如此,她肯定会这么想,毕竟站在她的思考角度上,这件事最大收益着是自己,姜远苦涩的笑了,居然别被人摆了一道。

他直视她的眼睛,冷漠的说道:“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秦艾要被他这句话弄得崩溃了,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说道:“别跟我来这套,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咳咳。”

她说道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有人还在唯恐天下不乱的拿手机拍照。

秦艾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低吼到:“拍什么拍?你们是想看我跳楼自杀才高兴吗?一群吃饱了没事干就爱嚼舌根的神经病!”

姜远在听到自杀这个词的时候心脏就像被针刺了一下。

他想抱住眼前犹如困兽的秦艾,但是忍住了。此刻不合适,他努力的告诉自己。

“我没有,不管你信不信。”姜远眼神偏向一边。

秦艾睁大眼睛,慢慢松开了他脖子上的衣服,颤抖的说道:“到底是谁啊?我又没有得罪谁……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我都尽量躲着你们了……”

秦艾推开众人跑了出去,他们自诩正义的视线包围着她令她几欲窒息。

姜远万分意外,她竟然相信自己说的话,当场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过去时被李庭一把扯住了。

李庭严肃的说道:“姜远你留下,谭维维你快去看看,还有梁琳琳,你们快跟上去,老师交给我。”

梁琳琳触碰到姜远的视线,她颤抖了一下避开了,随后跟了出去。

深情宾馆的高级套间,一个全身赤裸的英俊男人缓慢的睁开了眼睛。

宿醉使得他有些头痛,他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人,有些失神。

昨晚的一幕幕从出夜宵店里时便开始模糊不清,隐约他和这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贺行之看了一眼地上的安全套,皱了皱眉,他竟然会选蓝色的?而且size也不对,昨晚他的状态是有多糟糕。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起身,当他看到被子上的猩红,眉头跳了跳,快速收回目光,接着开始一件一件的套上衣服。

这时陶静哑着嗓子,轻声细语的说:“你要走了吗?”

“嗯。”

贺行之冷淡的声音让陶静眼神暗了暗,他应该看到了床上的血迹才对。

她温柔的笑了笑,“我和你一起走。”

贺行之扣扣子的手顿了一下,冷漠的说道:“…我在床上比较粗鲁,你在这休息一下,等会我会让前台给你送些吃的过来。”

接着他穿好衣服,准备拉开门一走了之。

陶静声音徒然拔高,说话的内容成功让他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后续的影响 贺行之沉默了片刻,头依旧很疼,脑袋也很懵,他现在很不想说话。

这种场面不是一般麻烦,他一般都是一夜情,做完就散,昨天晚上真是失策。

“我应该说过我们是onenightstand,”贺行之冷漠的说道,打开门。

陶静睁大了眼睛,眼泪刷的掉了下来,她轻轻的抽泣:“我不知道!我昨晚和你告白,你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怎么可以是onenightstand?”

贺行之拧着眉:“我不会和你交往。”

说完他阔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走了。

陶静的看着贺行之离开的背影。心里越发冷了起来。

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冷酷无情。昨晚说他说onenightstand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真是可笑。

贺行之很快回到寝室,立刻冲了个澡,他一分钟都不想呆在宾馆里。

他和陶静发生关系了,还是秦艾的室友,这个认知让他恶心。

在浴室里带了大约是平时的两倍期间,他擦了擦头发走出来,他的几个室友面露难色的看着他。

进寝室的时候基本无视了一切,只想赶快把自己洗干净。

贺行之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尽然自己不想和别人做,为什么昨晚还要和陶静去开房。

毛毛吞吞吐吐的说:“二爷你头疼不疼,要不要我去给你泡杯茶?”

贺行之拿出手机,淡淡说了声:“不用。”

杜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僵硬的笑呵呵道:“二爷还没吃东西吧?走上我家吃去?”

贺行之:“……”

“二爷你……”

柴墨还没说完贺行之就打断道:“我的事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他低头打开锁屏,杜涛趁他没防备,用单身21年的手速抢过他的手机换了壁纸。

贺行之看了一眼手机新换的壁纸哆啦A梦,不耐烦的说道:“还有事?”

柴墨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陶静呢?”

“宾馆。”

“你们做了?”

“嗯。”

贺行之语气毫无波澜。

“秦艾被人扒了。”

贺行之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般飞向柴墨。

柴墨在心里发愁,终于有反应了,只不过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贺行之顿了顿,毫无感情的说:“跟我无关。”

毛毛简直想为他二爷欢呼鼓掌,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男人真本色!

“二爷说的对!关咱什么事儿?让她被骂去,咱们不出头有人替咱出头,咱二爷粉丝团那可不是盖的,我刚刚看了一眼,哟那话可真难听。”

杜涛脸色有些难看:“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居然跑去男厕所和男人要洗手间play,这叫人说什么好?深藏不露?人不可貌相?我家女神和她还走那么近,好担心。”

柴墨看着贺行之越来越黑的脸,在心里唉声叹气,这俩傻逼手头上阻止贺行之看消息,现在倒好自己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大堆。

也就他们真的那么天真的相信贺行之真的放下了。

“哎,说真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咱们学校的学生嘴那么毒?骂一会也没什么大事儿,他们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吧?”毛英伦说完自己捂住了嘴。

他哈哈哈的干笑道:“肯定不会的,我开玩笑的哈。”

贺行之的眉心跳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看到上面有几条微信,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他目光冷了冷,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呆,也没看内容直接把对方拉黑了。

秦艾此刻正蒙着躺在床上,她带着耳机放空大脑。

什么也不愿去思考,她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摧毁的寸草不生。

她知道谭维维坐在她的床头无声的陪着她,但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

飞来横祸?其实也怪不了别人,照片是真的,说的也差不多吧,她的确是吊着两个人,还是两个惹不起的人。

秦艾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见的时候也会难过,但是看不见的时候她其实没所谓。

人不能活在别人的支配之下。

她在意的是贺行之,贺行之似乎离开她了,只想到这里,她的心尖就疼得不得了,比来大姨妈痛的让人眼前发黑还要疼。

太疼了,这种像是刀子一刀一刀的割着她的肉,挑着一样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让她痛不欲生。

她突然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一点:原来我这么喜欢那个人啊?

亏她不久前还好玩似的拉黑了贺行之,如果后来他没有主动联系自己,那自己会不会过几天便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

真是太高兴了,她终于开窍了,她的爱情后知后觉的来了,却在她意识到这是什么的时候又突然枯萎了。

秦艾下午照样去上课了,谭维维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说实话她挺感动的,身边还有人没有离开她,不会误解她。

走在路上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看得见她的学生基本没空看她是谁,大家都踩点。

如果她的旁边不是国色天香的谭维维,估计没几个人会特别注意自己。

无意看了一眼,估计会在心里想,这女的长的不错,毕竟照片拍的再像,和本人还是有差别的。

但不包括有心人和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毕竟是名校的学生,总不会当着你得面骂你骂的太难听。

更何况,一件再大的新闻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发酵。

故而她在路上,还挺平静的。

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到教室,秦艾看到有两个空位,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空位旁边的女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立马把书包放了上去。

秦艾没意识到被排挤了,就是在想,上大学了还要背书包吗?她就从来只用手拿课本。

平安无事的下课,回寝室。

感谢国家教育之恩,不至于让她太狼狈。

上课,寝室,点外卖。

秦艾更宅了,偶尔出门的时候收到的视线越来越多。

看来网上讨论她的话题还热乎着。

“就是她,你看她走路的样子,啧啧,骚!”

“就她啊?我还以为多漂亮呢,说是她旁边那个还差不多…”

谭维维秀眉轻蹙,冷冷的撇了那几个女生一眼。

这种对话已经是她今天听过的第五段,内容都差不多。

毕竟A大人口基数的庞大,走在路上总有那么几个戳戳你的脊梁骨,用她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大声的代表正义向你恶语相向。

秦艾预想过自己应该会挺无地自容的,没想到她的承受能力还挺强的。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秦艾有时候会想,她这样的事儿被捅出来会不会影响贺行之?

应该不会,她自问自答,毕竟他是受害者,他还有那么多拥护他的人,秦艾可洗洗睡吧,还轮不到你来关心呢。

秦艾没有再去球队,她们应该避她都来不及吧,好在消失的许明神色复杂的告诉她,那个受伤的同学已经好了,自己可以不用上场了。

嗯,多好的消息呀!自己之前那么努力简直像傻子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秦艾失去联系了 秦艾没事做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又想起贺行之,想想那段时间海上的泡影美好的时光。

整整一个星期,他们都没碰过面,秦艾才意识到,一直以来贺行之在她身上浪费多多少时间,最后还给他带上了绿帽子。

唉…应该算是绿帽子吧?能给他戴绿帽子好像还是件挺值得高兴的事,秦艾白痴一样的笑了。

谭维维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秦艾发呆,她最近老是发呆,时常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自己帮不了她,谭维维很清楚这一点,她在等着秦艾重新振作,然后回到自己身边。

至于匿名曝光的人是谁,她多少也有些头绪。

陶静……

当初在病房的时候陶静便跟她协同合作,她要贺行之,而自己要秦艾。

不过,她明明答应过自己不会伤害她的,谭维维目光有些冷。

谭维维站在走廊的尽头,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聊聊?呵,聊什么?自然是聊你肚子里的孩子的事。”

又过了一个星期,舆论的热度似乎日趋降温。大家渐渐的没有时间在关注她的事儿,因为期中考试要来了。

有些大学只有期末考试,而有些大学考试考察分期中和期末,A大就是后者。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环境下,绕是学渣也要担心自己挂科的问题,更何况是藏龙卧虎争分夺秒的学霸们呢?

秦艾一直表现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原是不爱把时间花费在与人交流上,和班上大多数人都维持着点头之交,现在倒好点头的时间都剩了。

姜远倒是对她很积极,颇有卯足劲来追她的样子,但是她都没领情,姜远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威胁,现在十分顺着她。

最近谭维维似乎也在忙着些什么,经常不见人,陶静似乎也不一样了,以前也是早出晚归,但是最近她都不和自己说话了。

她,现在有机会了吧,应该更加努力的追求贺行之…

秦艾感觉心咯噔一下,跳重了些,竟然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现在已经避免自己想起贺行之了,但有些东西必须要思考一下的,比如说她欠贺行之的钱,比如说她加入贺行之团队的事。

等过完考试周,她就去找份兼职吧。

由于要考试,秦艾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图书馆,寝室一个人都没有,太安静了她受不了。

她只能把心思全部投入到学习中,这样她的大脑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秦艾乐观的想,她失恋的类型还挺有好处的。

去图书馆的路上,突然开过去一辆车,黑色路虎,副驾驶上坐着陶静。

看尾号是贺行之的车没错了,秦艾愣在原地许久,眼睛酸痛酸痛的,吸了吸鼻子,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又不是没了爱情就活不下去了。

又过来了几天,她的四周终于完全的安静下来,就连自己班上的人也看她看的也没那么频烦了。

好事,秦艾想。

直到她课间去厕所的时候。

“哎,论坛昨天被黑了,你猜是谁干的?”

这声音很熟悉,自己班上的的女生。

“不只是论坛,贴吧也是,好像和秦艾有关的帖子都被管理员删了,校方都出来说话了!”

“啊?是谁干的啊?”

“毕竟影响不好,而且还是我们班的,你说别人会怎么看咱们临床班啊——”

这声音听着就有点刺耳了。

秦艾眨了眨眼睛,心想你们怎么还不出去呢。

“你说会不会是姜远?不是我说,就这么一个绿茶婊他还整天往上贴!”

“你管他呢,反正人家有手段呢。”

“不对啊,如果是姜远他为什么不一早就黑了呢?”

铃声响了,班上那几个爱在厕所聊天的妹子终于出去了。

“嘿咻——”秦艾推开门,洗了下手,甩了甩水,走进教室。

那几个妹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精彩。

下课后,秦艾照常去了图书馆。

中途去打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矮个子男生身上。

秦艾说了句抱歉便让到一边,等他接完了才去接热水,她的嗓子一直沙哑着没好。

达成学习目标的时候秦艾看了一下手机,将近10点半了,图书馆要关门了,她环顾一周,好在还有一个男生还没走。

她急忙收拾了一下,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图书馆,走在路上的时候都看不到什么人,秦艾突然有些害怕起来。

四周太安静了,以至于她注意到了平时都不会注意的东西。

后面有脚步声,秦艾的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她开始加快步伐,她已经顾不了这是不是算打草惊蛇,她只想快点甩开他。

结果后面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追上来,未知的恐惧是最致命的,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袭击。

秦艾几乎要哭了起来。

她手指伸进衣服的口袋里,几乎快要奔跑起来。

为什么图书馆离宿舍那么远?

冷静点秦艾,打电话给谭维维,她对自己说。

秦艾望着前方的昏暗的路灯和看不了尽头的林荫道,颤抖着拿出手机。

拨了电话耳边响起:嘟,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秦艾都快要拿不稳手机,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看,这个人是跟着她的吗?

她凝神看着手机最近通话记录,上显示的是二爷,秦艾愣了一下,原来她打给贺行之了。

一直以来不敢打的电话,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打出去了。

这个提示音,贺行之把她拉黑了。

秦艾没时间伤感,手指快速滑到维维的那栏,也是嘟的一声,不过下一秒就接通了。

“小艾你……”

“喂?维维有人跟踪我!啊!你是谁?嘟嘟嘟……”

谭维维心头重重跳了一下,她立刻拨了回去,关机了…

谭维维眼光立刻变得凶恶起来,她立刻打了个电话:“喂?是我!你立刻给我动员A大所有警卫,还有立刻报警!主要是在图书馆管到女生寝室这一段路,对,秦艾,她可能遭到…袭击,给我快!”

谭维维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全身颤抖,脑子里想到了无限可能,会是谁?

“怎么了?维维,”梁琳琳吃惊的看着她,她还是第一次见谭维维这么大声说话,而且脸色也不好,上面还冒着冷汗。

“是不是不舒服?你的药……”

“你有姜远的电话吗?”谭维维冷冷的开口。

梁琳琳微微僵硬了一下,她张开口还没说话,谭维维又决绝的打断了她:“快给我!”

梁琳琳把手机递给了她,她的背上有些湿。

“喂?是我谭维维,秦艾失去联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自杀 警车的鸣笛声铺天盖地的涌入校园里,打破了即将沉睡的深夜。

贺行之抬起头望向窗外,眉心微微一动,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他顺手拿起电脑旁边的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提醒,皱了皱眉头。

“我去,怎么这么吵?有人跳楼了吗?”毛毛大惊小怪的叫嚷着。

贺行之突然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他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一时太急推翻了桌前的茶杯,碰的一声让他心惊肉跳。

贺行之犹豫了一下拨通秦艾的电话,没过几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十分钟不到就关机了?难道出事的真的是她?

他没有犹豫又拨了梁琳琳的电话,结果也是正在通话中。

贺行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其实他还是相信秦艾的,除了一开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后来细细一想,这件事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但他没有去秦艾要个说法,他不满的是她竟然一句话也不解释,干脆趁机跟自己一刀两断。

但他不想她出事,一千个一万个不想。

“杜涛,手机给我,”贺行之气息不稳,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杜涛瞬间感受到贺行之的情绪,他毫不犹豫的把手机递过去。

“秦艾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边沉默让贺行之越来越害怕,原来他也是会害怕的。

“秦艾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就遇到了袭击,我们看了录像好像是个学生,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她,”电话那边传来谭维维的声音,依旧冷静。

“……我有她的定位,”贺行之说。

谭维维沉默了几秒说道:“发过来。”

贺行之打开电脑,啪啪啪的快速操作着,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西边田径场的男生厕所。”

谭维维立马挂断了电话,贺行之风驰电掣般冲了出去,柴墨他们立马跟了上去。

秦艾一睁开眼时惊恐万状,她的双手被反向绑在厕所的冲水装置的水管上,嘴巴被布料塞紧,眼前是一个陌生的满脸圪塔的肥胖的男人。

他的脸上挂满了令人惊悚的痴笑,秦艾要被吓的窒息了,她看见他正在解他自己的裤腰带。

“女神你醒啦!女神不要哭啊,我会对你好的,不会伤害你的,嘿嘿嘿…不要怕…”

“唔唔……呜……呜”

救命?谁来救救我?恐惧像是一头丑陋无比的怪物想要她撕碎,她贴在墙上蜷缩着身体,企图里他远一点,却退无可退。

“口上的布料很干净哦,这里的厕所也是最干净的,我听说你喜欢在男生厕所里玩儿,所以我……嘿嘿,我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的哦……”

眼前的男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痴笑,被肥肉挤小的眼睛中,含有的铺天盖地的欲望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

“你不知道我又多喜欢你,你得腿真好看,一直以来我都偷偷的看,晚上偷偷的想着你,但是最近你都穿长裤子了,我一直等啊等,等着你露出来让我看上一眼,呜呜呜…”

他笑着笑着竟然哭起来了,在昏暗的厕所灯关下诡异莫辨。

“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最后我决定了,要自己亲手摸一摸,啊哈哈哈,你是不是很高兴?”

男人忽然又大笑了起来,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他松开皮带,那个部位已经鼓成一团。

秦艾泪流满面,她绝望的摇头,不停的挣扎,试图把绳子解开。

她越是挣扎男人越是兴奋,厕所里充满了他沉重的呼吸声,犹如魔性一般冲击的秦艾的大脑神经。

不要,不可以这样…谁来救救我,谁来…贺行之,维维…爸妈救我…救我贺贺行之…

秦艾闭上眼睛,眼泪不停的从她眼角划过,突然她感觉有人在帮她擦眼泪,手指十分粗糙,秦艾微微睁开眼睛。

是这个变态!

她更加绝望的挣扎了起来,被碰到过的地方好似病毒一般,让她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不要害怕,我给你吃了药,会很舒服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的……”

这个肥胖的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她面前,面上的表情像孩子一样天真,说出的话却让秦艾心如死灰。

秦艾眼光渐渐锋利起来,与其等着黑暗被吞噬,还不如死了干净!

她突然从心底升出这样的想法,开始重重的用头去撞后面的墙壁,嘭的一声钝响,秦艾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男人惊呼了一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秦艾吃痛的脸都皱了起来。

“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呢?我都舍不得伤害你,我不准你这么做,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润滑剂哦,虽然网上说你是公共汽车,但是我还是怕你会痛哦,我是不是很棒,嘿嘿嘿……”

秦艾看着他脸上的痘痘随时都可能爆炸溅到自己脸上,她胃里又是一阵抽痛,耳后根有些湿润的感觉。

脑袋还是昏昏沉沉,应该是出血了,她很感谢这个变态是个话唠,等他说够了大概自己也会因为血流干而死吧?好歹还是清清白白的死去,她还觉得有些庆幸吧。

然而祸不单行是有一定道理的,男人还是脱她的裤子了,天哪,还有更名令人绝望的事吗?

有的,她因失血而无力,却保留意识,她面临被人强奸到死,说不定她的灵魂会浮在上空看着她的尸体被人奸辱,说不定她的灵魂到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又或者人死如灯灭,一切苦恼都随之烟消云散。

这样也不错?人必须得抱有一丝幻想,或者说一丝希望?拜托了,谁来救救我吧?

恍惚中秦艾又想起贺行之,他阻止过自己好多次的,不要穿的那么暴露。

秦艾闭上眼睛,眼泪又滑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人晃动着他肥胖的身躯,他光着他的下半身,还有秦艾的下半身,绝望蔓延至全身,似乎没有尽头。

“啊!得把布打开,想听你的声音,肯定特别美妙,差点错过了……”他懊恼的说道,同时把她口里的东西拿了出了。

秦艾现在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心里暗笑到真是个好主意,我可以死的体面一点了。

秦艾在他伸着粘满润滑剂的肥胖的手伸张自己时,她咬上自己的舌头。

居然要那么快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老实说很后悔啊,花了大半生在书本上,没有见过多少风景,没有结交多少朋友,就这样结束在了一间名校的厕所里。

最后见到的一个人还是个丑陋不堪的变态,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最不甘心的是好想再看他一眼啊。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那个肥胖的流油的男人颤抖着,他肚子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

贺行之看着他恶心的手伸向秦艾时,理智瞬间倾覆。脑子里回响着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折断他那只手……

贺行之红着眼睛一脚踹到那只肥猪的生殖器上,把他踹翻在地,他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在小小的卫生间颇为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第一次 贺行之脱下自己的外套照在秦艾得身上,秦艾脸上早已血泪模糊,看到她嘴角那抹扎眼的红色时,他感觉自己心脏快停止跳动了。

他颤抖着手探着她的鼻息,贺行之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了一些,瞬间有些脱力。

谢天谢地,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他扳开秦艾的嘴,发现她的咬肌还在用力,只是收效甚微,可能是因为脱力的原因她才没有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贺行之感觉全身有些发冷,他不敢想象如果秦艾的力气再大一点,他现在抱的会不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过一会,柴墨便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混乱的场景,绕是从容如他也开始愤怒起来。

他上一脚踢中了在地上翻过的太监猪的肚子,抓着他的脑袋撞向地板。

贺行之给秦艾头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血已经止住了。

他才能分出一点注意力在地上血迹上,视野里满满的一片血色。

这都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

贺行之一把推开柴墨,抓着肥猪的脑袋按进了冲水池,肥猪摇摆着身体任人宰割。

柴墨皱紧了眉头,抓住贺行之的手,贺行之冷冷的看着他,眼神毫无生气:“滚开。”

“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贺行之冷冷的笑了起来然后说到:“那又怎么样?”

秦艾恍惚中醒来,睁开眼便看到了贺行之以及他手上那头奄奄一息的猪,疼痛让她稍微恢复一些意识。

她哑着嗓子叫贺行之的名字,舌尖很疼,不知道是自己声音太小,还是贺行之真的却听不到。

柴墨突然大声喊到:“贺行之!二嫂醒了!她在叫你的名字。”

贺行之的手徒然松开了,他疾如雷电的冲向秦艾,然后把她抱了了起来。

此时毛毛和杜涛赶过来了,还有警车的鸣笛声。

柴墨淡淡的说:“你带二嫂快走吧,待会他们马上就来了,人就带不走了。”

他顿了顿,“还有我觉得二嫂不是那样的人,相信你也有自己的判断了,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也要有点自信吧?”

贺行之目光暗了暗,抱着她离开了。

A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病房的病床上,秦艾现在正躺在上面。

她的头上围着一圈又一圈厚重的纱布,明明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她此刻脸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安静病房里回响着她粗重的呼吸。

“呼……呼……哈……呼嗯……”

一声声无意识的呻吟像是一只毛茸茸猫爪一下下挠着贺行之的心脏。

又心疼又痒痒的。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带着她火速赶来医院才过了十分钟。

不久前医生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病人脑部受到重击,伤口并不是深,但是她用的力的方向非常巧,造成的造成的伤口很大,导致大量出血,不过正因如此大脑功能并没有受到很大的损害,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舌尖有些破损,并不严重,到时间说话可能会有些疼。总体来说并不算严重,最近住院好好修养便康复,最大的问题是她的血液里含有过量的性激素……”

医生说道最后的时候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意思?”贺行之问。

“我的意思是她不久前服用过催情药物,如果不及时疏解的话可能会导致高烧不退,伤口发炎……”

贺行之眼神晦暗不明,药肯定是那个人渣下的。

如果自己没有赶到,贺行之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这个假设。

冷,全身发冷。

现在的状况让他有有点懵,医生的意思他明白了,他自然是想得到她的同意再行鱼水之欢。

虽然他热衷于半强迫式性爱,但是并不待见他喜欢当强奸犯。

但这都不是他烦恼的重点,贺行之的眼神停留在她包着纱布的脑袋,要用什么体位才能让她头上的伤口不裂开呢?

可愁坏咱身经百战的贺二爷了!

秦艾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开始在病床上动来动去,被子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她白嫩圆润的肚脐,她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吸气,像一条在灼热的铁板上灼烧的鱼。

“…呼,好渴,水…难受,贺行之…贺…行之…贺…好疼…”

秦艾无意识的胡言乱语,每吐出一个字便倒吸一口凉气,舌头的伤口让她疼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贺行之:“……”

他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点进一个软件后放下手机。接着喝了一口水,俯下身喂给了她,不知好歹的秦艾吸着干了他嘴里的最后一滴水,开始吮吸他嘴里的津液。

她的口腔的温度极高,舌头像条火热的火焰,渴望的碰到他,碰到时似乎又因为疼痛四处逃窜,一来一往欲拒还迎。

喂了几次后,把贺行之拨撩的全身血液哗啦啦的直往下面跑。

不能忍,他心想。

“秦艾,这可是你自找的!”贺行之咬着她的耳垂对她说道。

声音是从来没有的暗哑低沉,仿佛一头困兽失控前发出最后的低吼。

突然间,贺行之身体僵硬了一下。一切误会都迎刃而解,秦艾只有他一个男人。

这一认知犹如一剂烈性春药让贺行之的身心都亢奋起来。

兴奋,秦艾从来都没有这么兴奋过,身体像一张欲望编制的网,越是被激烈的对待,就越是得不到满足,还想要更多,她的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秦艾的呻吟的声音很微弱,她似乎在无意识的忍耐,但那种逼急了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最致命的。

贺行之以为,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中,秦艾表现的最为可爱,淫乱又纯朴。

春宵一度,长夜漫漫,而男人是不可能满足一个体位的。

当秦艾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卡车来回碾压一次,再倒了车又来回碾压一次。

她疲惫的睁开眼,眼前贺行之那张放大的帅脸,让秦艾稍微觉得这个可怕的世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可爱了。

她的脑袋很疼,全身酸痛酸痛的,好像她开始学跳舞时做的热身拉筋运动,她记得刚开始她是哭着做完来着。

是自己想要学舞蹈,所以再疼也能忍着。那么此刻这让人十分怀念却一点也不想重温的酸到痛感觉是怎么回事?

干这种事是这么恐怖的吗?秦艾震惊了!每部耽美漫画小说都形容它是一款让人舒服到每根脚趾头都会痉挛的床上运动啊?

而且如果小攻不持久个通宵简直都不好意思当小攻。每次看到小受下不来床她都十分的兴奋,所以她现在这是现世报?

还有一个问题,她是女人对吧?对吧?对吧?为什么她有种被bao菊的感觉?嗯?谁来告诉她?

眼前这个睡得像死猪的家伙吗?哦,还是一头眉清目秀的猪,秦艾翻了个大白眼。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耳边传来贺行有些慵懒,又有些沙哑的性感的嗓音。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我阻止过了 秦艾愣了愣,张了张嘴没出声,她清了清嗓子。

“呵呵,怎么…会?”

她说的有些艰难,舌头还没好。

稍后又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笑得十分无害,却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骂你又怎么样!咬我吗?

“心口不一,”贺行之有些懒洋洋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一听就很像昨晚发生过什么似的,秦艾耳根子热了热,其实她自己的声音才更像发生了点什么。

贺行之侧着身子,脸凑紧亲昵的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后有点儿温柔的说:“饿不饿?我给你点些东西吃。”

“……”

秦艾张了张嘴想说饿,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舌头受伤了,又叫了一个晚上,我阻止过了,效果不太理想,”贺行之淡淡的说道。

秦艾:“……”

那你还问个屁。

等等,麻烦告诉一下你是怎么阻止的?还有叫了一个晚上的嗓子可还行?难怪她的嗓子跟让哪吒三太子用三昧真火烤过似的,还有点孜然味儿。

贺行之是听不到秦艾内心的声音的,他拿起手机点完餐之后,就光溜溜的站了起来。

秦艾简直想骂娘,她赶紧头偏向一边。

感觉会长针眼啊!不过身材好像挺不错的。

很快她又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某个地方。

贺行之看着秦艾盯着他的某处挪不开眼,玩味的挑了挑眉。

看在你舌头有伤,饶你一次。随即顶着晨勃的小行之去了浴室。

秦艾听着水声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发现,地上没有TT,地上为什么会没有TT呢?

那是因为贺行之没有戴啊!她的内心的另外一个声音如是说。

秦艾:“……”

她拖着半残的身体有些吃力的坐在床上,她试图站起来,屁股刚一抬又重重的落在床上,某不知名的白色液体流了出来。

天哪,她什么也没看见,贺行之你他妈就是混蛋!

贺行之一出来就看见秦艾气呼呼的看着天花板。她最近明显的消瘦了许多,大概是那件事的影响。

贺行之眼眸暗了暗,有些烦操。

追根究底就是他太幼稚了,把网上那些八卦清理的太迟,因为心里置气,没有第一时间把流言扼杀在摇篮里。

贺行之靠近床边,爱怜的摸了把秦艾的脸蛋子,小东西,以后要把你养的肥肥的。

秦艾鼓起腮帮子,皱了皱鼻子,颐指气使的瞪着她,拿出手机记事本敲了几个字:你,给我去买避孕药!

贺行之:“……”

虽然说她说的并没有哪里不合理,大学生的避孕措施是很注重,可为什么他那么生气呢?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想。

贺行之按了床头的警铃,不一会儿主治医生火急火燎的敢了过来,结果他就十分大佬的说了一句:“给我开点避孕药。”

病房里诡异的沉默的起来,这个看起来很大牌的医生居然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然后走了?留下一可爱的小护士看着他俩红着脸跑了出去。

秦艾心想:嘿,我这暴脾气!

等秦艾吃饱喝足了之后贺行之还帮她洗了个澡,不要慌,小场面。

除此之外秦艾吃惊的是贺行之的细腻,他这期间愣是没让一滴水溅到她头上。

那医生还真给她开药了,送药来的小护士一脸羡慕的看着她,说这样是急性避孕,让她放心。

秦艾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也说不了话,嗓子有些发炎了,舌头也疼,说话抵着舌尖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她折腾了一下又犯困了,可能跟吃的药也有关系,眼皮子打了一架之后又睡下了。

贺行之就坐在秦艾旁边陪着她。期间她似乎听到他在和谁打电话,恍惚听到没空,过几天再说之类无关紧要的话,在她意识不清前又听见什么流的……

秦艾再次醒来时,就看见谭维维坐在椅子上削苹果。

谭维维看到她醒来也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她的美目专注于手上的苹果,修长的手指随着泛着银白色冷光的水果刀移动。

秦艾呼吸乱了一个节拍,她嘴唇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

头上的疼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昨天晚上发声了什么,之前因为看到贺行之心里很开心,并没有想起来。

现在,她皱了皱眉,如果昨晚贺行之没有赶到,或者没有及时…

秦艾垂下眼眸,将心中升起来的那份恐惧压下。

谭维维把苹果的果肉切成一小片放在碗里,然后一片一片的喂到她嘴里。

她永远是这样,永远默默的陪在她的身边,像一个不多言的骑士。

“对不起,”谭维维举着一块苹果说道,轻柔的像是一口气便能吹散。

秦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对她微笑了一下,又嘻嘻哈哈的张开嘴讨吃的。

推开门,谭维维从病房里走出来,一抬眼就看见手插口袋靠在一边的贺行之,看见她出来后也没看她径直往前走了。

谭维维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贺行之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面点了一根烟。对着跟上来依旧跟他保持一段距离的谭维维说:“结果呢?”

谭维维沉默了一下,淡然的说:“强奸未遂,按律3到10年牢刑。”

贺行之眼睛眯了眯看着她,那一瞬,谭维维感觉自己被一头眼睛冒着幽幽绿光的恶狼盯住了,尽管她知道他并不是冲着自己,但她还是不快的皱了皱眉。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贺行之吸了烟慢慢的吐出白色的烟雾,眼神收敛了起来。

谭维维冷笑了一声说道:“贺少打算怎么做?”

贺行之对于她的嘲讽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反而玩味的看着她答非所问道:“我和秦艾睡了。”

谭维维冰冷的面具因为他的一句话撕裂了下来,她怒不可遏的盯着他,像一只被捏住要害的绿曼巴蛇,伺机而动发出致命一击。

“果然如此,”贺行之凉凉的说道。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现在她是我的人,而这一点将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谭维维轻蔑的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贺行之,你不过就是比我多了个零件。”

贺行之被她说笑了,他认真和善的说:“她倒是很喜欢我的零件。”

“你尽管得意吧,未来总是瞬息万变,大学生的脆弱的感情又能经得起多少风浪?我且看你们能走的了多远罢,”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贺行之皱了皱眉,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多远吗?他从来没想过,只知道想和她待在一起,仿佛一会看不见了就会不安。

谭维维走了之后,贺行之也回了学校一趟。没过多久许明他们几个过来了,带了不少她爱吃的零食,秦艾笑得合不拢嘴。

她这几餐嘴巴里都要淡出水了,此刻她正龇牙咧嘴的嚼一块香辣牛肉干,痛并快乐着。

“秦艾,姜远他昨天找了你一个晚上,你真不想见他?”许明说,脸上的神色有些难懂。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要解释清楚 秦艾有些吃惊的看着许明,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见姜远了?

许明看着她的表情,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皱了皱眉说道:“和你认识也这么久了,我自然是不相信流言说的那样,但是今天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太不果断了。”

秦艾也不嚼牛肉干了,她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再上面戳了老长一段话。

——你相信我是因为你了解姜远,他…并不是表面那样,并不是我拒绝他问题就解决了,我和他毕竟也是有感情的,我不想伤他太深,除了躲着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许明:“那你和贺行之……”

秦艾突然有些伤感,她小心翼翼的避开舌头上的伤口,结结巴巴的说:“我喜欢他。”

还没等许明说什么,秦艾又继续张嘴,她皱了皱眉,继续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一段实话。

秦艾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和许明说那么多,也许他是了解她和贺行之还有姜远最多的一个人。

——我也逃避过,我一直相信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可是我一看见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就不停使唤了,情不自禁的被他牵着鼻子走。

许明轻轻叹了一口气,笑了笑,“我能明白你的感受,那么你现在和他是在交往吗?”

秦艾苦笑的摇了摇头。

——我都不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没说,我也没问。

许明吃惊的看着她,迟钝也要有个度吧?他一个局外人都看得出贺行之对她抱有什么想法了,她居然还不知道?他突然觉得有些同情贺行之了。

“秦艾,我觉得你应该问清楚,感情的问题不能拖太久,长痛不如短痛,还有姜远,你也要和他说清楚。他现在就在门外。”

秦艾:“……”

该来的总会来,如果能说清楚再好不过了,只是他能不能听进去呢?

姜远安静的坐在秦艾的面前,很平静的看着她,桃花眼下一片青灰,眼睛里面覆着大量血丝,整个人显得很是疲惫。

秦艾艰难的开口:“痴饭了吗?要不要去碎一觉?……呃,我嘴…嘶…有桑口”

姜远笑得温柔:“别说话了,我就待一会。”

秦艾也想不说话,不过你这一脸憔悴的表情让人很担心啊。她想了想拿出手机从在记事本写到:“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姜远眼光动摇了一下,抓住她举着手机的手一把拉进怀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秦艾本想推开他,但她感觉到姜远在害怕。

她感觉心脏被人抽了一鞭子,跟着心疼起来,昨天晚上让多少人为她担心了。

秦艾把手放在姜远的背上轻轻的拍了起来,纯粹的安抚。

姜远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秦艾推了推他,没推开。

她开始有些焦虑,万一贺行之回来看见了怎么办?

秦艾往病房门口一看,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了姜远,贺行之正透着窗口神色不明的看着他们,接着他不留恋的掉头走了。

秦艾看见他离开的瞬间,感觉自己的血液突然冻结起来。

她反射性的跳下了床,光着脚追了出去。姜远不明所以追了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秦艾出奇大力的甩开了他,跑进了电梯口。

姜远想要进去结果她突然尖叫了起来:“别过来!”

接着电梯门关了起来,把他们隔在一线之间。

姜远呆在原处良久,整个人懵住了,突然电梯门打来了,姜远惊喜的看向里面,却发现走出来的是梁琳琳。

秦艾焦急的在地下室寻找贺行之的车,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很慌乱,总觉得现在不解释清楚就不行。

A市第一人民医院很大,它的停车场也大的惊人,秦艾的方向感不好,她根本判断不了她走到了哪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毫无形象的叫着贺行之的名字。

她原本嗓子就哑了,刚刚情急之下又大喊大叫的,她感觉自己的声带都要出血了。

她的视线集中在每辆车的车牌号上,根本没发现前面的细碎的玻璃碎片,就这样光着脚踩了上去。

“啊……”玻璃碎片扎紧肉里,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让她摔倒了地上,手掌也扎进了一块玻璃。

“呜……”太特么疼了,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为什么她老是碰到这么倒霉的事?

就在秦艾哭的正伤心的时候,她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救了,她心想。

秦艾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鼻涕,不能让人看笑话。

结果等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她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

贺行之盛怒而来,却在看到她强装坚强的模样时被浇灭的干干净净。

他心爱的人手上和脚上都流着血,哭着像个傻子一样的委屈看着他。

委屈?他也很委屈啊。

他一直坐在车里,由于太过愤怒,整个人都无法冷静下来。

没等他冷静下来,便听到她嘶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像是别人掐住了脖子却还要大声呼救的声音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愤怒与心疼不知道那个占上风。

就那么一会的功夫,这个笨蛋就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模样,当他听到她的尖叫声是,整个人都蒙了,她又出事了,当着自己的面。

“我…还以为你走了,你是不是生气了?我…”

秦艾沙哑的嗓子说道,声带颤动着听着他都觉得疼。

他上前捂住了她的嘴,用大拇指拭去她的眼泪,结果越擦越多,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

贺行之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抱起了她然后说道:“先去包扎一下。”

秦艾这下手和脚都包成了个馒头,她成功的变成了手残、脚残、脑残的哑巴。

秦残废乖乖的坐在床上等着贺行之给她投食,老实说她没有胃口。

大哭一场后脑袋像是被海水泡过一样胀的慌,而且喝还是这么清淡的粥,饶了她吧,她可是人称江湖小辣椒啊!

贺行之放下碗,神情冷淡。

虽然秦艾已经习惯他这一脸性冷淡的表情,但是现在她还是有点发怵。因为她还没解释刚刚为什么和姜远抱在一起。

“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明白吗?”贺行之冷冽的嗓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秦艾十分听话的点头。

“第一个问题,喜欢我吗?”

贺行之浅色的琉璃目永远透着疏远冷淡,此时他却用无比冷酷的眼神逼问着她。仿佛只要她摇头,他就会在下一秒离她而去。

秦艾点了点头,她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没有我就不行?”

他轻轻的把她包着纱布的手放在相信,然后神色落寞的亲吻着她裸露在外面的手指。

秦艾的心柔软的像羽毛一样,她可以任性一回吧?和眼前这个美好的男人谈一场看不清未来的恋爱。

起码现在,她没有贺行之就不行,不是贺行之就不行。

秦艾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眼神盛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我要你们分手 秦艾回答完贺行之第二个问题后,贺行之握着她的手徒然变紧,他抓的是自己有伤口的那之手。

秦艾疼的眉毛打颤,能不能注意一下她是伤员啊!

贺行之琉璃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嘴里喃喃的重复道:“不是就我不行?”

秦艾点点头。

“没有我就不行?”

秦艾又点点头。

在他有准备开口的时候,秦艾一头撞进他怀里,抱住贺行之的腰,哑着声音说道:“别在问了,答案不会变得!”

贺行之身体一顿,抱着她紧紧的。

秦艾能感觉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像是演奏到高潮部门的架子鼓。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秦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着从他怀里逃出来,抬头看他。

贺行之的两颊上染上了两片红晕,淡淡的,要不是他的皮肤很白,根本瞧不出来。

秦艾两眼一弯,露出了左边尖尖的虎牙。

贺行之被她笑得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的扑了上来。

秦艾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嗝……小心肝你真可爱!咳咳…嗓子疼…唔…唔唔”

陶静推开门的时候,便看到一副她最不想见到的景色。

温暖金色的阳光撒在眼前的两人身上,秦艾靠在贺行之的肩膀上熟睡着,贺行之专注的看着手机正用大拇指翻页。

陶静的目光盯紧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她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呵,多么令人羡慕的画面!

贺行之听到动静,抬头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嘘了一声。

这个动作深深的刺痛到了陶静,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冷漠无情,而对她却恨不得放到心尖上捧着?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贺行之站在走廊上和陶静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冷淡的说:“有事?”

陶静突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她的确知道贺行之在这里,她本想借着去探望秦艾的幌子来见他。

她听到自己说:“我来看小艾好点了没有。”

贺行之淡淡的说:“你并不喜欢她吧。”

一瞬间,陶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我和她是室友,我们关系很好的,”陶静微微偏过头,将耳边的碎发抚向耳后。

“你可能喜欢过她,但是你喜欢我,”贺行之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但是你看出来了我对秦艾的不同,所以你现在很讨厌她,恨不得让她消失,我说的对吗?”

贺行之的声音一贯冷冽醇厚,陶静在这样的声线里一阵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那么多话,可是却像在看犯人一样审视着她,让她无处遁形。

她狭长的凤眼有些发红,哑了哑嗓子说:“你觉得世上有哪一个人能够看自己的情敌顺眼的?”

贺行之松了一口气,他不喜欢绕圈子,平白无故浪费时间,她愿意配合再好不过。

“所以,那天的视频是你发给我的?还有网上曝光的照片?”

陶静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把自己当做什么人了?

她激烈的反驳:“我没有!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陶静也有自己的骄傲好吗?

陶静太过激动的反应引起四周的人频频侧目,她下意识的捂住嘴,泪水在眼中打转,千般万般的委屈不过自己喜欢错了人。

贺行之皱了皱眉,不是她?那还会是谁?

谭维维?姜远?不是没有可能。

他目光从新回到眼前的女孩,应该称作女人了,说实话他面对陶静其实挺头痛的,毕竟他们曾经有过一夜情。

贺行之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他并不想让秦艾知道他和她之间发生的事。

“陶静,我不值得你喜欢,”贺行之语气难得的认真。

陶静笑得有些凄凉,事到如今还和自己说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她看上的人就绝不拱手让人!

“要我放弃绝对不可能!你不是想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突然陶静的眼神变得刻薄起来,“我怀孕了!你觉得我要是告诉了秦艾,她还会不会和你在一起?”

贺行之像是被人用棍子猛地抡了一下。

怀孕?那天他不是带套了吗?

四周的三两个路过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些怪异。

贺行之看着陶静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起来。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们分手,”陶静眼神偏向一边,她不喜欢贺行之用这种眼神看她。

贺行之眯缝着眼睛,语气恢复波澜不惊,“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应该知道这样是没有用的。”

陶静嗤笑了一声,“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贺行之皱了皱眉,这个女人聪明果断,的确很难对付。

但是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贺行之近乎冷酷的看着她,“那就请学生会会长自便了,学校的精英应该知道在校生不能怀孕这件事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陶静,“如果你那天想去拿掉孩子,到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毫无留恋的推门进了病房,将她扔在原地。

陶静气的全身都在发抖,绕是她怀了他的孩子他都如此绝情,要是他知道…

陶静不敢想下去,她匆忙的离开医院,在回去的路上打通了一则电话。

贺行之白天要上课,秦艾一个人呆在病房很无聊,虽然谭维维说要来陪她,但是她拒绝了,不能老是耽误谭维维的功课。

至于自己嘛,破罐子破摔咯。

咦等等!好像期中考试就是今天啊!

秦艾连忙给许明打电话。

“喂,我是秦艾。”

“…我知道,刚刚我还没交卷,什么事?”

“我怎么办啊?我现在住院呢!考试我不能去啊?”秦艾问。

许明抬头看了一下路,站在一颗树下,温和的说:“没关系,我和监考老师说了你的事,她说你推迟到期末考。”

秦艾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这就好,刚刚想起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许明无语了,现在才想起来,他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小艾,昨天陶静去看你了吗?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秦艾顿了一下,想了想说:“没看到她来啊,她怎么了?”

手机那边安静了一会,“没事,你好好休息,早点出院。”

秦艾莫名其妙的放下手机,舔了舔嘴唇,说起来她有段时间没和陶静说过话了。

前几天还看陶静和坐在贺行之的车上,待会问问他去。

下午贺行之来的时候,秦艾又在睡觉,她好像永远睡不够一样。

贺行之想象了一下秦艾的日常,吃了睡,睡了吃,真像只小蠢猪,一只漂亮可爱的只属于他的猪。

“起来,我给你带了惊喜。”贺行之俯下身,掐住秦艾的鼻子,压低声音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一对稀奇的组合 秦艾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睡眼惺忪的看着他,下午睡的太久,她感觉自己脑门转着一圈一圈的小星星。

等等,惊喜?什么惊喜?

贺行之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把袋子递给了她。

秦艾赶紧打开袋子一看,我靠!

袋子里的这些全是她最近在追的日耽还有韩耽。

她眼睛冒着贪婪的光迫不及待的翻来来看。

卧槽!还是翻译过的!秦艾扑进他怀里,冲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这份礼物简直是F女的天堂!

秦艾笑着笑着,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贺行之怎么知道她是F女?而且恰好知道她看什么漫画,最致命的是这些小说都很重口和口工。

秦艾:“(??д??)”

“你怎么知道我…呃…的爱好的?”秦艾支支吾吾的问道,手里却紧紧抓着漫画不放。

贺行之玩味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黑了你的电脑和手机而已,然后就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瓦特?

秦艾木了一会,小心翼翼的问:“……什么东西?”

贺行之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着她:“很多,比如说调教类的,路人x,np,父子啥、兽人、骨科……”

秦艾啪的一下,像只鸵鸟一样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贺行之看着被子拱起的那一坨,有些好笑,他趴在她的被子上继续一本正经的说:“没想到你得爱好那么特别,我觉得很有趣——”

秦艾抱着枕头为自己掉一地的节操默哀,冷不丁听到他这话,猛地掀开被子愤愤的说:“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贺行之风轻云淡的说:“我这是为了了解爱人的喜好。”

秦艾脸红的像个西红柿,爱爱爱人!

她突然眼睛亮了起来的说道:“你都看过了?那你…呃,石更了没?”

贺行之:“……”

他沉默了一会,面无表情的说:“看了,硬了。”

秦艾:(?д?)

这股淡淡的忧愁感是怎么回事,她不会亲手把她男朋友扳弯了吧?

秦艾顿时泪牛满面。

贺行之一手穿过她的胳膊插在墙上,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到:“我一想到那些play的对象换成你和我,就觉得热血沸腾,”

他在秦艾的眼角试了一下,用更低的声音说:“等你好了,我们都试试。”

秦艾:“……”

一整个下午秦艾都沉浸在漫画的后续剧情中,无情的将某人抛在了一边。

某人:“……”

“哇咔咔,好甜!好甜!你们俩个是天使吧!快去结婚!阿姨给你们份子钱!”

某人:“……”

“呜哇,不要虐我老攻……”

某人:“!!!”

“不准看了!”贺行之一把抽出她手上的单行本,把剩下的漫画书一股脑儿的丢进袋子里。

秦艾瞬间不干了,特点关键时刻呢!不看到他们甜起来她怎么能安心呢?她可是亲妈粉啊!

“别闹,还给我,”秦艾扑过去意图抢回来。

“哎呀,你给我看嘛,我保证看完这本就不看了,亲爱的~”秦艾信誓旦旦的伸出三根手指,反正明天还能接着看!

贺行之冷着脸的撇了她一眼,凉凉的说:“谁是你老公?”

秦艾懵圈了,啥子呦!她傻呼呼的问道:“什么老公?”

“你刚刚叫谁老公?”贺行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秦艾反应了三秒钟,立刻说道:“你你你,再也没有别人了!你快还给我嘛——”

贺行之挑了挑眉,纹丝不动。

秦艾摸了摸鼻子,这是要逼她出绝招啊!她红着脸,眼含秋波说道:“老…公,你最好了——”

呜哇,好羞耻!

贺行之满意的把袋子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扑过去堵住了她的嘴。

秦艾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内心抗议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亲!不过很快她便什么想法都抛在脑后了。

修养了一个星期,秦艾终于满血复活的回到了学校。学校的生活总是千篇一律而又让人异常想念。

她咸鱼了那么多天,突然觉得连马原课上的“地中海”的脸也变得可爱起来,她甚至还举手回答了问题。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她住院回来,身边的人都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陶静上课总会看着她发呆,而梁琳琳完全见不着人,晚上回到寝室也是意思意思点点头。

还有姜远,他好像又想以前一样对谁都笑眯眯的,也不来骚扰她了。

虽然他们以前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是最近都就像避开她似的,只有谭维维一如往昔。

算了,有些事她也不想管了。

有天晚上,秦艾刚挂断了和贺行之的视频,拿起杯子去倒水喝,陶静突然捂着嘴跑进的厕所,随后就听到她干呕的声音,似乎要把胃都吐出来一样。

秦艾有些担忧的站在厕所门口,她手上拿着纸巾,还有一杯水。

陶静出来的时候她边把它们递给她边说:“陶陶,胃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校医啊?”

陶静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摇了摇头,推开了她的手,回到床上躺着。

这是怎么了?秦艾舔了舔嘴唇,喝掉了杯子里的水。

期中考试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大多数的课继续上着。在课堂上,秦艾比之前稍好了那么一丢丢的是她上课开小差的时间短了。

这是好事。

这天,她和贺行之约好去图书馆复习,贺行之临时有事儿耽误了一下,让她在图书馆前面的小花园等他。

秦艾百无聊赖之际,四处瞎看,突然看到陶静和许明两人在不远的一颗大树下拉拉扯扯的,气氛一度紧张。

陶静冷着脸明晃晃的写着生人勿近,而教主一脸手舞足蹈疑是摆出举例子作比较等浑身解数来说服她。

教主和陶陶?这可真是稀奇的组合,他俩搞地下恋?这不能吧?他们一个雷厉风行,一个羽扇纶巾,君臣还差不多。

欸……等等!

此时秦艾回忆起了被君臣耽美文支配的往日。她有点想走近去八卦八卦,结果还没迈动步子,他俩忽然就散了。

没一会功夫贺行之也来了,她的八卦之魂才刚点燃,干柴就飞走了,思考及近来陶陶女王的不寻常表现,秦福尔摩斯嗅到了一丝猫腻的味道。

贺行之看着眼前频频走神的恋人,眼睛眯了眯,该会不是……

“看书,想什么呢?不怕挂科了?”贺行之拿笔敲了敲她的脑袋。

“唔…哎我刚刚在花园看见陶静和我们班长气氛很紧张,心里有些在意,”秦艾说,“对了,陶陶最近也很不对劲,她…嗯怎么说呢?心不在焉儿的,胃好像也不舒服,我看着她都瘦了,问她就一个劲摇头,愁死我了。”

秦艾拧着两条英气的眉毛似乎真的很苦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你在玩火 许明和陶静?

贺行之若有所思的看着秦艾,脑子里好像抓住了点什么,他伸出大拇指轻轻的抚平秦艾紧皱的眉心。

“走吧,”贺行之牵着秦艾的手说道。

秦艾有些不自在的动了一下被握住的手,她小声说:“好热啊,你不热吗?”

贺行之挑了挑眉,“不热。”

秦艾叹了了一口气,心想到了图书馆就有空调了,忍忍。

还有周围偶尔穿过来的视线,这让一贯不爱出风头的秦艾有些如坐针毯。

她无意中加快步伐,实在不想在公共场合秀恩爱,更何况旁边这位还是超级大帅哥,自己身上本来就有那么多八卦事儿了。

贺行之低头看了拽着他走在前面的秦艾,小脸上满是急色,他想了想,拉住她,“不着急,有位置的。”

秦艾没回头,含糊的说了一句:“我不急。”

贺行之叹了一口气,“鼻子上都出汗了,和我走一起很丢人?”

火急火燎走在前面的秦艾,见缝插针的找路边阴凉处躲着毒辣的太阳,突然听他这句前不着店后不着庙的话,顿时停了下来。

“我没有…卧槽,你什么脑回路,不知道女孩子最怕晒了吗?”秦艾回头看了他一样,继续拽着他往前走。

贺行之愣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白皙的脖颈,纯属好奇的问:“你会晒黑吗?”

秦艾慢慢缓了一下步子,“不知道,没晒黑过。”

“军训呢,”贺行之问。

他俩现在并排走,阳光依旧灼热,也许是心情不那么急躁了,感觉也没那么热了,秦艾促狭的笑了笑,“我那个时候脚受伤了在伤兵排呢,压根没怎么晒太阳。”

秦艾扫了一眼贺行之略显苍白的侧脸,随口问他:“哎,男朋友,你是不是混血啊?”

男朋友这三个字成功取悦了贺行之,他毫不吝啬的弯了弯嘴角,语气却一点也听不出来,“四分之一美中混血,我外祖母是美国人。”

秦艾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子的表情。

贺行之瞅了她一眼,拿出校卡刷向图书馆门口的刷卡机,进去之后才慢慢的说一句:“我长的像爷爷,就是眼睛颜色有些不同。”

“好看!”秦艾说:“你眼睛的颜色特别好看,像琉璃色的宝石。”

她现在上一层楼梯,激动的回头注视着贺行之的眼睛,墨一般黑亮的瞳孔似乎变得更大,闪着细碎的光点。

你的眼睛更好看,纯粹干净。

贺行之勾了勾唇,似乎和秦艾呆在一块他经常会想笑,并不是觉得有趣或搞笑,只是单纯的想对她笑。

“那你晒黑过吗?”秦艾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贺行之很配合的回忆了一会,边推开自习室门边说:“没有,我以前一个游了一个暑假的泳也没黑。”

“哇!好羡慕!”

迎面而来的冷气让秦艾颤了一下,她夸张的说道。

秦艾用贺行之的IPad看老师发的PPT,一大片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夹杂着星许图片,还是人体解刨图。

她咬了咬手指,屁股挪了挪,俨然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秦艾偷偷的看坐在他旁边的贺行之,他做的端正却一点也不刻意,是个根正苗红人模狗样的好学生形象。

贺行之翻页的手指修长简洁,手指甲修剪的圆润利落,十分的好看。

秦艾抬起手,瞅了瞅自己的手指,长是挺长,但是这指甲长的十分随便,这也难怪,她从来也不修剪也不保养,是个陶静请她去做美甲也请不动的死宅。

贺行之的余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秦艾身上,对这个人坐在图书馆,心还在玩儿的爱人有些无奈。

他转过头,见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将近5分钟,忍不住打断,“你不是说要预习?”

秦艾被吓了一下,整个人抖了一下,她小声说:“我好累,休息一下,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贺行之:“……”

这才来了半个小时不到就休息,他皱了皱眉头,拉过秦艾的手打量了一下,低声说:“你这指甲长成什么玩意了——”

秦艾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只听他又说:“待会去工作室我给你修修。”

秦艾眉毛扬了扬,正中下怀呀,她食指抠了抠贺行之的手心,笑眯眯的用口型夸张的说:“谢谢,男、朋、友~”

之间贺行之白皙的耳根红了起来,像血色的玛瑙,他欲盖弥彰的说:“闭嘴,手怎么这么凉?”

顺便也不放开她的手,像是怕自己刚帮她暖热的手又被空调给吹冷了。

贺行之单手从挂在椅子后面的背包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披在秦艾身上。

秦艾动动手指头,见他还是不放开,有些打趣的瞅着贺行之,“我说男朋友,你是不是还要给我穿外套呀?”

贺行之身体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清了清嗓子,眼睛重新回到书本,但余光还停留在秦艾穿外套的身上。

他心想,笨手笨脚的。

秦艾看着贺行之有些绷直的背脊,心说他肯定看书没没看进去,还在想我呢!

一时间竟有些想捉弄一下这个可爱的二爷,秦艾朝四周的看了看,见周围的人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她快速的贴近贺行之,在他的脸颊上啾了一下,之见他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却没有转过头责怪她。

秦艾觉得奇怪,又觉得有趣,便越大肆无忌惮起来。

她移了移椅子,离贺行之又进了几分,椅子与地板发出的细小摩擦声让贺行之心重重挑了一拍。

不带他做出反应,只感觉腿上放了一只爪子,还不知死活的挠了挠,虽然贺行之并不怕痒,但着爪子像是挠进她心里一样。

贺行之不可抑制的想起从前不小心听到女同桌说起霸道总裁文里的台词。

女人,你在玩火。

心里念出这句话的时候,竟然觉得有一丝好笑,自己算是霸道总裁吗?

腿上的手还在作怪,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拍开她的手,结果没几秒钟秦艾的爪子又耷拉下来。

秦艾,这可是你先惹我的。

可怜的秦艾还沉浸在自己的恶作剧当中,浑然不觉她自己也被惦记上了。

贺行之看似漫不经心的从背包里拿起一贯可乐递给她:“渴吗?”

秦艾:“(?)”

不渴也要喝,她满心欢喜的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

不过一柱香功夫,秦艾尿意横生。她强装淡定的站起来,凑到贺行之地耳边,小声说:“我去下wc。”

说罢便一溜烟就跑了,贺行之瞅着她纤细的背影,一把揪住她的“尾巴”(外套),慢悠悠的起身。

“一起,”他说。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二章 我说话算数的 秦艾皱了皱眉,为什么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她实在是太急了,压根没心思想太多。

“那你快点啊!我要憋不住了!”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强的,秦艾还未锁好门就被贺行之暴力的推开了,他玩世不恭的看着秦艾面上上演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的表情。

贺行之他们所在的自习室在最顶楼,图书馆又没有配电梯,所以这里一般高处不胜寒,没几个瓜娃子会选择爬那么高。

可贺行之觉得这里清净,半哄半威胁着她来了这里。

秦艾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基于贺二爷爱折腾的尿性她也没多想。

结果他原来是预谋要洗手间play啊!不过能否让她先嘘嘘呢?十万火急啊亲!

“你你你…干什么哇!别欺负我们农村人好吗!”秦艾简直要抓耳挠腮了,她急得双腿要打颤了。

贺行之长腿一迈,像是没听见秦艾的抗议,“啪”的一声锁上了厕所的门。

他一个一米八六的高个一进来,厕所就显的异常拥挤,他们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在一起。

秦艾快要疯了:“别玩了,我真的急!宝贝,这是女厕,你一世英名还要不要哦!”

贺行之淡淡的说:“外面门锁了,我观察过了除了你之外没人。”

秦艾:“……”

合着真是密谋好的!

“那你先让我……如个厕行不行?”秦艾弯着腰捂住裤裆。

尼玛简直没人性。她不想死于膀胱炸裂啊亲!!这传出去法医要怎么写啊爸爸!

贺行之扬起下巴,玩味的说道:“在你疏解之前,我不会碰你的。”

“爸爸,我给您跪下行不行?你看着我还怎么尿啊!”秦艾简直要骂街了。

糟了,越生气越想尿尿!

贺行之优雅的说道:“该怎么尿就怎么尿。”

秦艾忍无可忍:“我尿你大爷!”

贺行之笑而不语,似乎真等着看她尿尿。

不行了她压根要忍不住了,她羞愤难当的脱下了运动裤。

脑子里开始运转不过来了,太特么羞耻了!她在考虑不然还是憋死她算了!

她又羞又怒,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向贺行之带着委屈的求全。

贺行之眯着眼睛,微笑的看着她:“我给你机会了,既然你自己做不到,我不介意帮你。”

他突然发难,像大人抱婴儿把尿的姿态抱起秦艾腾空起来,。

秦艾忍不住短促的喊出声来,“别这样!你玩真的啊?”

贺行之淡淡的回答:“我说话算数的。”

他有些残忍的不为所动,温柔的亲了亲她泪水浸湿的脸蛋,说出来的话却强硬无比:“乖,尿吧。”

“呜——…你总是这样欺负我…”秦艾崩溃的痛哭起来。

贺行之含住她的耳朵,轻轻舔了她的耳垂然后说:“嘘~”

突然,秦艾听见外面有女声交谈的声音,还包含着怒气:“怎么回事啊,有病吧里面的人!锁上门还让不让人上厕所啊!”

秦艾瞪大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来,紧紧咬住嘴唇,屏住了呼吸。

一颗像是心悬挂在峭壁上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嘀嗒…嘀嗒……”

太过紧张她居然尿了一些出来,安静的空间里尿液滴答在瓷制的的声音格外清晰。

秦艾脖颈上羞得脖颈都红了,心跳瞬间飙车,这他妈叫什么事啊?她再也不羡慕漫画里的各种play了!

喜欢的都是抖M啊亲!

“算了,……我们去楼下吧,我要憋不住了。”

一个女生抱怨的说道,脚步声越来越远。

贺行之低笑了一声,冷冽的声线诱惑着她道:“她们走了,乖乖的,尿出来才会舒服。”

贺行之低沉的声音哄着她,把她放了下来,单手抓着她的双手压在墙上,另一只手解开皮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直往秦艾耳里钻。

“哈啊…贺行之,够了,别在这里!”

秦艾慌张的制止他,忍不住扭动她的腰肢,可是她忘记她下面是光着的。

秦艾其人一身细肉白的发光,嫩的出水,尤其是臀部的位置。

贺行之眼睛暗的吓人,他的嗓子紧的想把她生吞活剥,他扬手一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某人作妖的部位,上面清晰的印上了五个红艳艳印记。

秦艾哇的一声叫了出来,他居然敢抽她屁股,她爸妈都没抽过她哪里!她羞耻的全身战栗起来,身体越发的敏感起来。

贺行之又是一巴掌,一下比一下快。直到她那部分的皮肤都红的滴血,看起来妖艳无比。

秦艾压抑着声音恳求他,这种又痛又痒又羞耻的感觉要把她逼疯了。

“贺行之,你这样算什么,有本事真枪实弹的上,我说你该不是不行吧?”秦艾故意挑衅他似的说道。

“哦?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秦艾,我会让你后悔挑衅我的…”贺行之冷笑着说道。

结果就是贺二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她最后是被他背着走出了图书馆。

某些程度上来说这是好事,她已经被整的没脾气了。

然而秦艾不知道的是,卫生间play只是开端,接着各种她热爱的漫画里的play被贺行之乐此不疲的效仿。

好在他不是个施虐狂,但是他确实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抖s!

秦艾躺在床上,一看来电显示是贺行之就脑袋疼,她感觉最近自己整个人要被他整疯了!

“喂?”

“…英语试卷做几套了?”贺行之冷淡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她的耳朵里。

秦艾一愣,舔了舔嘴唇弱弱的说:“大概,嗯有五套了吧!”

其实还是她虚报的,这些天她压根就没写,到寝室就想在床上躺着,而且吧她觉得也来不及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你说在寝室单独复习效率很高就是这样的?现在距离六级考试还有一个星期不到。”

秦艾被他冷漠的语气整的心惊肉跳的,他生气了!

“我…我说实话吧,这次算了,我的六级模拟成绩你也知道了,还有这么一点时间肯定不够的。”

她说的是真心话,现在她英语是什么水平自己也清楚,大一把四级过了,大二上学期想一口气过六级,结果还是裸考,扑了。

这次又是裸考,而且她一上现在英语老师的课就犯困。

电话那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来我家吧。”

什么!他家?他不是住寝室么?

贺行之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一样:“我一般住校,没什么事的时候会回家,我这边有套房子。”

秦艾:“……”

壕无人性啊亲!

秦艾想了想之前不咋地美好的记忆,她觉得去贺行之家除了被吃干抹净似乎没啥其他结果,这样的话她挂科挂定了!

“我不去!你自制力太差了!”秦艾恨恨的说道。

贺行之挑了挑眉,淳淳诱导:“在你复习完前,我不会碰你的。”

“真的?”

“真的,包吃包住包睡。对了,新一期的漫画已经到了”

秦艾:“!!!”

“来?”

“来!”

贺行之挂完电话,低低的笑了起来,真好骗。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三章 留住你的胃 “呃……你家好空啊!”秦艾踏进贺行之的家里,有些惊讶的说道。

他的家距离A大并不是很远,房间约有400多平方,房间很齐全,厨房、卫生间、书房、客房还有一间主卧。

虽然东西看起来很齐全,但是布置上十分单调,单从客厅来看就十分的沉闷,巨大的玻璃窗,灰色的窗帘,中间放着黑色的巨大沙发。

沙发对面摆着是巨大的液晶电视机,黑木漆茶几上整齐的摆放一套青白瓷茶杯,左下角放着饮水机,上面还摆着一套黑瓷杯,一只杯子上印着一只狼的图案,另外一个是一只小兔子。

秦艾眨了眨眼睛,指着那只印着兔子的马克杯,不确定的说道:“给我的?”

贺行之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说道:“废话。”

秦艾傻呵呵的捧在手心里摸了摸,又瞧了瞧,发自内心的说:“挺好看。”

贺行之嘴角一勾,顿时有点蹬鼻子上脸:“我做的当然好看。”

秦艾吃惊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真的啊?哇撒!厉害了我的爷!哎哟喂~心灵手巧,真贤惠!”

秦艾一高兴,满嘴跑火车,说完还不罢休,拉着贺行之的手使劲瞧。

“学长,你怎么辣么厉害呢!手也那么好看,亲一个!”

不待贺行之作出反应,她就擅作主张的在他白皙修长的的手指上啾的一下。

就在她准备继续夸他的时候,贺行之眯了眯眼睛,被她亲过的手指快速的伸进她的嘴里兴风作浪。

“唔…”

秦艾反射性的后退,却被早有防备的贺行之粗暴的按了脑袋。

“舔,”贺行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发号施令,只是这命令这些耍牛氓的成分在里面。

秦艾:“……”

她愤愤的看着他,说好的不碰她的呢?节操呢帅哥?

贺行之神色自若,仿佛透过她的眼睛看出她的想法似的回答:“我只是在索取奖励。”

秦艾:“……”

“什么奖励?”秦艾适时体验一下勇于提出疑问的好学生模样。

贺行之掀了一下眼皮子,修长的手指触犯她柔软的嘴唇,他浅色的眸子暗了暗。

据说嘴唇是人类最薄的皮肤,上面覆盖数不清的神经末梢。

贺行之手指在她桃色的嘴唇上摩擦了一会,平淡的说:“夸两句就完事了?你要知道我只看实际行动。”

秦艾:“……”

秦艾认命的含住他的手指,就当吸棒棒糖了!然后她不小心用舌头舔了一下,贺行之肩膀很明显的抖了一下。

秦艾愣了一下,似乎觉得很有趣,接着得意的用舌头包着他的手指,像条火热的小蛇一样紧紧的吸住。

哼哼,叫你调戏我!

贺行之猛地抽出手指,秦艾的嘴还紧紧的吸着他的指腹,贺行之能清楚的看到她粉嫩的嘴唇还有里面红艳的璧/肉。

贺行之眼睛眯了起来,喉结不可察觉的动了动,秦艾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似乎得了乐趣,嘴里还在无意识的做着吮吸的动作。

贺行之惊讶的看着她,心里隐约升起了一个想法。

他移开视线,面无表情的开口:“书都带了?”

秦艾:“带了,现在就看吗?”

他挑了挑眉:“不然留着过年?”

秦艾:“……”

贺行之突然翻脸,让秦艾有些莫名其妙。她坐没坐相的戳在书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书,口中念念有词。

其实秦艾的记忆力很不错,就是人太懒散了,通常都迈不开第一步,如果有人督促她的话,她会走的更远。

贺行之坐在沙发上看项目的实验报告,抬头朝她那边瞄了一眼,意外的看到她专注的模样,无声的笑了。

他总是会被秦艾平时插科打诨的形象误导,忘记她原来是个遇事认真的人,只是有些娇气了些。

贺行之放下手中的书,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看到她皱眉心就跟着紧张起来,看到她舒展眉心,也会自然的放松下来。

贺行之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太糟糕了,他现在特别想亲她。

秦艾背书背的正爽的时候,闻到一阵香味从厨房的那个位置飘过来,她立马扔掉了厚重的书本,闻着香溜了过去。

只看到贺行之围着一条白色的小白兔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甜的像掉进蜜罐里,会做饭的男人简直帅惨了!

“在我家里也是我爸爸做饭。”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和他说说家里的一些鸡皮蒜毛的事儿。

贺行之身体顿了顿,继续忙活起来。

“我妈做饭可难吃了,但是我一般都不敢说,可是我弟弟就不一样了,他直接就说出来了,我妈可气坏了!”

“我弟弟特别混账,又爱玩儿游戏,又不听我妈的话,小时候巨可爱,现在就剩那张脸能看了,你不知道,他六年撩了个女朋友,还在朋友圈撒狗粮……”

贺行之在厨房里一边忙里忙外,一边听着她闲聊,其实他没说什么话,基本上就是嗯一声打发她了。

但是每当她停下来的时候,他都能应她一声表示她在听,秦艾丝毫不会觉得无聊或者聊不聊去。

“那个,我帮你吧?”

秦艾说的口干舌燥,突然觉得杵在这不太好意思。

“嗯,你尝尝这个味道喜不喜欢。”

贺行之从锅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伸向她,秦艾咬了一口,特别傻气的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她并没有胡诌,真的好吃!肥而不腻,配料的味道都进去了肉里,又香又酥软。

贤惠太贤惠了!秦艾特别豪爽的说:“我要是男的一定把你娶回家!”

贺行之:“……”

他将秦艾咬剩下来的肉放进嘴里,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就算是人妖也是我娶你”

秦艾:“……”

秦艾咬着小手指,陷入沉思,如果她是男的也要被他压吗?

不存在的!她要是男的肯定比他高啊!身高决定攻受!

可是,那万一比他矮呢?秦艾忧愁了起来。

很快,她便对桌子上秀色可餐的食物垂涎三尺。三菜一汤,两荤一素,一本满足!

酥嫩挂酱的红烧肉,酸甜酥脆的糖醋排骨,鲜嫩爽口的清炒莴苣,还有肉香四溢的海带排骨汤。

秦艾迫不及待的添了一碗排骨汤,急忙喝了一口,满齿留香,贺行之料理的技能点一定点满了!

贺行之解下围裙坐在她的旁边,端面前的汤尝了一口,基本算是正常水平,有一点想在她面前表现的成分,但是他的实际能力还是过硬的。

秦艾吃东西特别像只小老鼠,眼睛里冒着光,而且时常本能的会对眼前的食物产生危机意识,尽管知道没人会跟她强她也会紧张兮兮的边吃边巡视。

这个样子挺可爱,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想。

每次吃和她一起吃饭,都会觉得食欲大振,而且还很好玩儿。

章节目录 一百零四章 竹马的电话 比如说故意夹走她想吃的菜,然后看到眼巴巴看你的模样。

就很开心。

她的眼光瞟到哪,贺行之就会夹起那里的菜慢慢的放进嘴里,然后她就会呆呆的看着他。

接着反应过来会郁闷的夹更多的菜放进自己碗里,做完之后又会觉得内疚,再会等把碗里的才吃完再去其他的,而且百试不爽。

秦艾吃饱喝足了以后,自动请缨去洗碗,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说:“在我家我承包了所有要洗的碗!”

贺行之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来,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这是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吗?

秦艾在厨房洗碗的时候,贺之很随意的靠在厨房的门边,看她的动作的确很娴熟,看来是做惯家务的。

由于自己的私信,贺行之没告诉她家里买了洗碗机。

看着她系上围裙,脑子里又开始跑偏,浮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舔了舔上颚的牙齿,心想再忍忍,等她考完再试一试。

秦艾弯腰,瞅了一眼旁边的机器,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把消毒柜放这里啊?”

“穷人家的孩子”秦艾从来没见过洗碗机这种有钱货,看着和自己厨房里的消毒碗柜有点像,便打开柜子把碗放进去。

贺行之还来不及阻止,她带着隐形眼镜比一般人眼尖的发现了上面的小字。

先是愣了一下,慢慢回过味来,语气有些奇怪的问:“洗碗机?”

这下贺二爷不能把头埋在沙子里装不知道了,他故作轻松的忽悠她:“这个坏了。”

秦艾瞅了他一眼,按了开始洗碗那个键,洗碗机运作良好的打了贺二爷一个响亮的耳光。

绕是他再不承认也不成了,但贺二爷不太擅长应对这种尴尬的状况,从来不屑与人解释的他一时卡了壳,和秦艾大眼瞪小眼。

摆在书桌上的闹钟指针指向11点,秦艾的脑袋要原地爆炸了,红皮“六级词汇”背了一半了,她趴在软绵绵的沙发上躺尸,堪称一蹶不振。

这时秦艾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她气若悬丝的哼唧了一声,眼睛酸涩的很,没看轻来电提醒的是谁。

只听见那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我,你怎么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秦艾反应了半秒钟,是她在国外留学的小竹马尹熙。

她先是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还有一个星期我就要考六级了。”

尹熙轻笑了一声,他都能想象的出来秦艾脸上苦恼的表情。

笑着笑着,嘴角慢慢的平了,他太长时间没见她了,导致记忆里的秦艾有些失真。

“我可能还要耽误一段时间,”尹熙说。

秦艾晃了晃细长的美腿,放松的安慰小竹马,“没事,这不是没办法么,谁让你的实验出问题了呢。”

尹熙笑了笑,还没说话,只听到手机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但因为四周很安静,不管是他这里还是秦艾那边,这种动静便被放大了。

贺行之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脚上圾着拖鞋,头发上还在滴水,银色的耳坠闪着微弱的光。

秦艾猛地站起来,笑嘻嘻对他说:“我帮你吹头发吧!”

尹熙听到她这句话,眉梢微微跳起来。

根据他对秦艾的了解,她一般不会对寝室里的人这样无事献殷勤。

站在床头的贺行之挑了挑眉,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发给她。

秦艾接过来对着手机来了一句,“我现在有事,等我考完了跟你视频哈,挂了。”

尹熙握着手机,越发感觉不对劲,他暗暗决定多花点心思在实验上,争取早点回国。

秦艾吹头发的水平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但是她的动作很温柔,而且很小心会不会烫到他。

总体的体验还是不错的。

秦艾放下吹风机,爱不释手的摸着贺行之的头发说道:“你得头发好软,摸起来好舒服。”

贺行之把搂进怀里,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嘴角,手指摸向她的太阳穴一下一下的按摩起来。

秦艾舒服的闭上眼睛,长时间的看书,眼睛早已疲惫不堪。

贺行之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到:“舒服吗?”

“嗯”秦艾放松的轻哼。

“我想做,”贺行之咬着她的耳垂,声线低淳性感,手指逐渐下移。

“不行,你说过不碰我的,”秦艾嘴硬的说道,身体在贺行之的挑逗下已经软成一滩水。

贺行之啃咬着她的白嫩的脖颈,理直气壮的继续诱惑道:“你现在不是学习完了吗?”

理由充分,秦艾从了。

第二天,秦艾捏着酸痛的腰,心里直骂娘,阴险狡诈的贺行之!就不能节制一点吗?

事实证明,和贺行之一起复习是正确的选择,她短期记忆很强,但就是急不牢,此刻贺行之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他在她背课文的时候时不时的会突然对她提问,有时候在她休息的时候也会抽问她。

秦艾不想承认贺行之的英文很好,不愧是在国外生活过的,也不会说只要他看过一遍的内容就会记得很清清楚楚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想说!

除了时不时的发情,总体来说贺行之是很好的学习搭档,秦艾觉得可以长期录用他,是包赚不赔的人形智能学习机!

六级考试当天秦艾是上午场,她和贺行之约好了,考完后在教学楼下碰面。

由于走了狗屎运,考试前押中了作文命题,秦艾竟然还能提前15分众出考场,而且她考试重来不检查。

一出来,便在教学楼的楼梯口看到陶静在和贺行之在说着什么,而且陶静的情绪看着很不稳定。

秦艾皱了皱眉,她想起那次在图书馆前看到他们亲密的聊天的画面,异常的…般配。

颜值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气场,他们都散发着强者的气场,而秦艾是个战五渣的吉祥物,一时走运得到了大神的青睐,那么一份运气会保留多长时间呢?

秦艾不太敢想,她已经决定好了要和贺行之好好的谈恋爱,谈一场不后悔的恋爱。

陶静看到她来了,眼光复杂的看着她,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秦艾举着手万分尴尬,她怎么得罪她了?

“她找你有事?”

“嗯,”贺行之淡淡应了一声。

秦艾:“……”

尼玛什么事儿啊!说清楚啊亲!

“和你没关系,去吃饭。”

贺行之拉着她的手朝着黑色的路虎走去。

秦艾此刻心情很不好,在一起越久她越发现贺行之什么都不和她说,而自己的事情他却了解的轻轻楚楚,并且要牢牢抓在手机。

她有种他们之间并不是平等的感觉,也是,他们怎么会平等呢?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而自己一身的臭毛病。

有些的事,故意忽略它并不代表就真的消失了。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章 无形中的矛盾 陶静和贺行之。

雪白的笔记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这几个字,突兀的与满纸的病理学原理大眼瞪小眼。

秦艾走神了。

今天图书馆里只有她一个人,贺行之很忙的,有空了才会来陪她一起学习。

秦艾下巴搁在图书天的黄皮书桌上,手里握着水性笔混乱的画一通,反正这张纸已经报废了。

绕是她把那行字蹂躏的看不清原本写的是什么,但这几个字就像烙印在她心里一样。

同一个问题老是盘旋在她脑子里,陶静和贺行之有事瞒着她,什么事?

贺行之的嘴巴肯定是撬不开了,那么陶静呢?

唉,秦艾抓了抓她头上的一头乱毛,怎么可能问呢?明知道陶静喜欢贺行之,问了不是撞枪口么?

但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

秦艾突然挺尸一样的做直身体,不能这样下去了,她也要让贺行之知道疑神疑鬼的痛苦!

周末,难得秦艾实验课上完课,贺行之也有空。

贺行之:8点去图书馆?

秦艾正躺在床上看今天更新的漫画,现如今不用每天加班按点的去田径场报道,醒来之后就会赖一会床。

漫画快划到尾声,还没等她在心里抱怨一下新一画又短小了,贺行之的微信消息就弹了出来。

真是很会挑时间。

——不去。

很快贺行之又回来了过来。

贺行之:为什么?

——我有事。

贺行之秒回什么事。

秦艾眼睛弯了弯,回了一个‘跟你没关系^_^’,开开心心的放下手机下床洗漱了。

等她收拾好自己的时候,才慢悠悠的看了一下手机,贺行之没回她。

啧。

秦艾眨了眨眼睛,拿好包包和谭维维手拉手出门了。

目的地是谭维维家,受邀好多次都没去成,上次阴差阳错的去过一次,还没围着他家的后花园走一圈就回了校。

谭维维家大的不可思议,上次她看的那一部分可以说是这知道府邸的冰山一角。

秦艾这时才明白,谭维维一句随意的送你一台限量版兰博基尼可能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话。

啧啧,她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她现在心跳有些快,坐在她对面的是谭维维的爷爷。

秦艾无法把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眼睛越依旧深邃有神的老人和谭维维说的那个睡前缠着她故事想像在一块。

简直匪夷所思。

她有些拘谨,第一次面对这个年龄的老爷爷,沉稳冷静,每个动作都透着威压。

跟她想象中的和蔼可亲差了十万八千里。

“喝茶。”

谭爷爷,举起茶杯轻轻的放在秦艾的身上。

秦艾抖了一下,连忙捧起来喝了一口,“嘶…好烫!”

她手慢脚乱的局促模样像个长不大的大孩子,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微微的弯成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一点笑意在眼底,严肃的气场瞬间变得有些促狭,凭空多的了些孩子气。

“谭爷爷,这茶…好苦啊,”秦艾皱了皱鼻子说道。

“是吗?你平时喝什么茶?”

“奶茶。”

她没过脑子,这句话脱口而出,听得年迈的老人愣了一下,突然大笑了起来。

秦艾差点被他的笑声吓了一跳,老人家遇到一点开心的事情总是会控制不住情绪,她是知道的。

秦艾的奶奶也是这样。

“好孩子,爷爷这里没有奶茶,爷爷帮你买去。”

“不用不用!”秦艾赶紧摆摆手,她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喝奶茶,那个东西热量那么高!

“你说什么?爷爷年纪大了耳朵不行咯,大点声,”谭爷爷把耳朵凑过来想听得很清楚点。

秦艾就这样像个喇叭一样在偌大的厅里大声喧哗,给自己说出一身汗出来。

谭维维看不过去了,把秦艾带到她房间。

“我爷爷很久没说那么多话了,”谭维维淡淡的说道。

秦艾站在空调下吹了一会,“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跟他讲故事的,他能听清吗?”

谭维维笑了笑,漂亮的眼睛看着秦艾清瘦的背影,“不知道,大概他只是单纯想像听见我的声音吧。”

夏日的太阳在近黄昏的时候仍旧卖力的炙烤着大地,快6点的时候贺行之才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贺行之:陪我吃饭吗?

秦艾在谭维维家吃完晚餐后才看到这条消息,现在快七点了,她顿时有些犹豫。

现在回学校还是明天和谭维维一块回去?

她和贺行之自己快3天没见面了,连电话都没打过。

秦艾:你吃过了吗?

贺行之:……没有。

秦艾:我已经吃过了。

贺行之又没有回她了,秦艾盯着聊天消息,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同时又有些窝火。

他这个想不回就不回的臭毛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以前自己不回他的时候就一阵电话式轰炸。

现在自己不回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七年之痒?尼玛他们在一起都没满七十天。

直到秦艾躺在谭维维的床上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打电话给贺行之了。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声,很熟悉。

“喂,小艾啊,行之他去上厕所了。”

秦艾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为什么陶静会和贺行之在一起啊?

“你们俩在一块?”秦艾的声音有些冷,透过手机却很难听得出来。

果然陶静想没听出来一样笑着说:“对啊,我请他吃饭呢?”

这会秦艾的语气就有些艰难了,“这都快9点了你们还没吃完饭啊?”

她其实想说的是‘你为什么和我男朋友单独吃饭,我是死了吗?’

陶静惊讶的说:“啊真的呀!聊的太尽兴了有点眼里时间了。”

呵呵,贺行之那个三两句能把天聊死的人会和你聊的太嗨了?

“好吧,等他来了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陶静端坐在西餐厅桌上,脚上精致的高更鞋轻轻的叩击着地板,语气轻快的说:“好的,对了今晚我不回寝室了,要是查寝你帮我糊弄一下。”

秦艾的眼光渐渐凉了,她堂堂学生会会长夜不归宿一句话的事,还要自己来多此一举?

陶静这是在暗示她点什么呢。

“是吗,真不凑巧,我今天晚上也不回寝室,我在贺行之家呢。”

陶静悬空的高根鞋重重的踩在地板上,眼睛眯了眯,“是吗?那我先和宿管部说一声吧,要帮你请假吗?”

谭维维这时刚从浴室出来,远远的就看着秦艾脸色有些苍白,秀美微蹙。

还不待她走近便听见秦艾说:“好呀,那就先这样了,记得叫他回电话给我哦。”

秦艾放下手机,狠狠的把手机抛床的一边,不过她还是有些分寸的,再生气也舍不得砸手机,才买的,还背着债呢。

与此同时,陶静深吸了一口气,把贺行之的通话记录删了。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章 别老管着我 贺行之回到座位上,眼光在手机上扫了一眼,修长的眉毛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

“你动我手机了?”

如此直白的质问把陶静打的措手不及,经历使然,她很快的平静下来,接电话的时候她有注意手机的位置,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知道。

陶静没发现她放在双腿上的手有些发抖,可是贺行之问了她。

陶静若无其事的看着贺行之衬衫的扣子,“没有啊。”

贺行之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觉得拆穿她也没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淡漠的开口:“你扯了一个晚上的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陶静笑容表情一顿,有些僵硬的说:“什么问题啊,对了,你们那个项目程主任和我说…”

“行了,”贺行之不耐烦的打断她,“什么时候去做人流,我好腾出时间。”

陶静铁锈色的眸子倒映出男人皱紧的眉头,勾了一抹嘲讽似的笑。

她处心积虑拉扯的半天,不断的找话题,就希望能引起他的一点点兴趣。

陶静咬紧牙齿,他又在看手机!

今天晚上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手机了!明明秦艾根本没理过他!

贺行之微垂眸,眉间拱起来一道沟壑,那个死女人就不会联系自己一下吗!

此刻陶静又不打算配合,他现在简直像一桶易燃易爆的化学药品。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贺行之站起来,连一眼也没匀给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车上的时候,贺行之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怎么还不给我回电话!

车里漆黑的空间,手机光发在贺行之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嘴角终于荡来了一丝笑容。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在哪?”

秦艾听到铃声从床上弹了起来,迫切的接通,就被他这句话劈头盖脸砸出懵了。

她没好气的说:“我女神家。”

贺行之方才勾起的一点笑,瞬间散了。

“我去接你回来。”

还没待秦艾回答就挂了,明显是不想听她的答案。

如此强盗一般的态度又在秦艾脑门上浇了一桶油,两个易燃易爆品在半个小时后碰面了。

秦艾穿着谭维维的衣服站在她家的大门口,和贺行之大眼瞪小眼。

贺二爷朝着一边的谭维维敷衍的一点头,准备拉着秦艾上车。

“干什么,我自己会走!”秦艾想挣脱他的手,不料贺行之抓的很紧她亲自甩不开。

她坐在副驾驶上,只得转过身子对谭维维挥了挥手,“告诉爷爷我下次来看他。”

贺行之身体停顿了一瞬,弯腰继续给秦艾系安全带。

只听耳边传来哼的一声,贺行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在秦艾脑袋上抓了一把。

回校的路上,秦艾靠在副驾驶上,眼睛一直看向窗外,一路的霓虹灯在她的眼眸里明灭起伏。

贺行之余光看向往右瞟了一眼,得了和乌溜溜的后脑勺。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伸手放了一首音乐,秦艾耳朵动了动,跟他对着干似的关了音乐。

来了,贺行之心想。

“陶静喜欢你。”

如此单枪直入的聊天方式,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贺行之装傻哦了一声。

秦艾猛地转过身瞪着他,“别跟我说你知道!”

贺行之忍不住笑了笑,他无辜的说:“我不知道啊。”

“卧槽……”秦艾指着自己,“你看我几岁?”

贺行之扫了她一样,懒洋洋的说:“五岁吧,比三岁懂事点。”

秦艾非常震惊,一不小心喷了他一句:“我看你才三岁,不!说你三岁抬举你了,你就一没断奶的娃,我就在朋友家睡一晚上也不行。”

贺行之挑眉,“是啊是啊,五岁,回家记得喂奶,我不喝奶粉。”

秦艾被他的厚颜无耻噎的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别人我不管,你不能在谭维维家过夜,”贺行之说。

秦艾本想问他又抽的什么风,话到嘴边溜了个弯,闭了嘴。以贺行之的敏锐怕是早看出来谭维维的心思。

她抠了抠柔软的坐垫,好半天才闷闷的憋出一句:“那你呢?你和陶静呢?”

“我对她没兴趣,”贺行之看着前路,打着方向盘拐了弯,淡淡的回答。

“那你干嘛和她单独吃饭,神经病嘛,”秦艾没好气的说。

“有事,”贺行之说,他踩了一脚刹车,车猛地停在路边。

“哈?”秦艾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见鬼,这哪里是回学校,这明明是他家楼下!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那我明天能约姜远吃饭吗?”

贺行之瞅了她一眼,大佬似的回答:“不能”

“不能?”秦艾看着他的眼睛,墨色的虹膜在夜色中淬着光,实在没忍住嘲讽了一句,“你算老几啊?有资格说这句话?爸爸我爱和谁吃饭就找谁吃饭!”

她说话这句话,觉得五脏六腑在火上烤,烧的慌。索性解开安全带,想打开车门,离这个心里没点逼数的控制狂远一点。

“你给我把车锁打开!”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我没约她吃饭。”

秦艾愣了一下,反应了一秒钟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是说他没约陶静吃饭,所以自己也不能约姜远吃饭。

什么逻辑啊这是?问题是在这吗?

“我说,我真是服了你了,那我要姜远约我吃饭,这总行了吧?”秦艾说。

贺行之盯着她,没出声。

秦艾想了想,“那我要人跟姜远说让他约我吃饭。”

“有不同?”贺行之问。

“呵呵,您终于知道这没什么不同了,”秦艾觉得自己没脾气了,她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你开门,我要回学校。”

贺行之皱了皱眉,伸手摸向袋子的烟,犹豫了一会,重新放下。

忽然,他一把搂住秦艾的腰,直接将她拖进自己怀里,让她坐着他的大腿上。

“卧槽!贺行之你没吃药吧?”秦艾喊了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打她呢!

秦艾无意识的搂住贺行之的脖子,稳住身子。

贺行之抬起头,浅色的眸子平淡如水,语气却放软了,“别生气了。”

秦艾推了推他的胸口,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心也跟着软了,她沉默了一会,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知道,”贺行之含糊的说道,挺直的鼻梁往她衣服上蹭了蹭,像只在冰天雪地里寻食的小兽。

秦艾食指顺着他的脖子往上,在他的发根出摸了摸,他的发质很蓬松,隐约还能嗅到洗发水的馨香。

“你知道个犊子,你就是蛮不讲理!”

章节目录 一百零七章 小拳拳 秦艾一拳捶在贺行之的胸口上,怕自己没轻没重的弄疼了他,应该看起来就想在撒娇。

的确也是在撒娇。

贺行之被她捶的一愣,忽的笑了起来,“传说中的小拳拳?受教了。”

“靠,不准笑!”秦艾恼羞成怒的用脑袋撞向他。

“五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出息呢?”贺行之逗她。

“闭嘴,我讨厌死你了!”秦艾瞪他,“以后不准惹我生气!”

“好,”贺行之淡淡的回答,捧着她的脑袋,柔软的唇瓣从她的下巴一直吻到眼角。

亲了一会,贺行之突然说:“媳妇,该洗头了。”

秦艾一愣,“你说啥?”

“我说…呃,没什么。”

贺二爷的求生欲也是很强的。

“你才该洗头了!你你……”秦艾你了半天,着实被气的不轻,贺巨婴,我秦五岁不要面子的吗?

一夜不眠,秦艾睡到日上三竿,被热醒,不然她还能再睡。

努力抬着眼皮子一看,丫的空调被关了,还不给她开风扇!

我怎么看上了这么个缺德瓜皮。

她拖着全身酸痛的身体,打开卧室的门,一阵凉气抚过全身。

秦艾:……

贺行之正杵在电脑旁边,带着耳麦,嘴里说的什么。

秦艾走到他旁边,瞅了一眼视频的对象,是杜涛,她抓了抓头发,光着脚轻轻踢了一下贺行之的小腿。

贺行之抬头看了一眼,揽着她的腰,对着麦说了一声:“先挂了。”

“没怀呢,”秦艾看着贺行之贴在她肚皮上的脑袋,懒洋洋的说道。

“想要一个?”贺行之挑高一边的眉,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那可能有点麻烦,毕竟学校禁止造人,要不这样,我给你请一年假,咱们偷偷生。”

秦艾:“……别扯淡。”

贺行之给她去热粥去了,秦艾啃了一口苹果,刷了一下微博,突然沙发振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好一会才重新嚼了两下,顿时尝不出味道来。

——晚上出来吗?

发信人陶静。

秦艾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这个室友没完没了了,不知道朋友之夫不可欺吗?

贺行之端着碗给她盛一碗粥,秦艾瞅着他没动,“刚刚有人发信息给你了。”

贺行之眉毛皱了皱,“你先喝粥。”

秦艾把碗推远了,轻声说了一句:“把她拉黑,没开玩笑。”

贺行之脸色有些难看,看起来似乎在挣扎?

秦艾慢悠悠的开口:“3,2……”

“别闹了,”贺行之有些不耐烦的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秦艾好脾气的问,等了一会,见他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屁了,笑了笑。

“1,”音节从她丰润的嘴唇轻轻吐出来,好歹得念全了。

秦艾倏的站起来,把粥倒进垃圾桶里,换了鞋,拉开门走了,毫不犹豫的。

她正真生气的时候是不会大吵大闹的,甚至关门的时候都是轻轻的。

贺行之全程看着她,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追出来。

医学院学生会办公室,陶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辛苦一早上是其次,主要是眼前这个人,让人心烦。

“你回去吧,”陶静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么关系。”

许明皱了皱眉,嘴唇干裂了,他看起来很憔悴。

“可是我们……”

他轻柔的话语被陶静冷漠的打断了,“是我和你,许明,从前没有我们,现在以后都不会有,我希望你记住。”

许明低头和她对视,透明的镜片挡住了主人的情绪。

他宛如叹息一般的同意了,不同意也无可奈何,自己已经尽力了。

秦艾在图书馆泡了一个下午,旁边的校友一个个的离开去吃饭了,只有她像生了根似的,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她把分子生物学的每个循环都背了一遍,还是没寻到里面的规律,她想自己这是心不在焉了。

突然她的悬空的沉思被手机振动打断了,看了一下来电对象,柴墨。

“二嫂?”

这两个字秦艾听了无数遍,此时只觉得刺耳,恼火。

她好一会才应了一声,“要我带晚餐吗?”

“对,二爷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呢,”柴墨说。

秦艾一愣,挂了电话。

果然在门口看到某个站姿堪比模特的身影,她径直的从他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贺行之慢悠悠的跟上,也不犯她事,安静的跟在后头,自觉去食堂打菜提包装盒。

“小艾,”贺行之唤了她一声。

秦艾装聋没听到,贺行之就一直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低却并不沙哑,像钢琴黑键滑出来的低音。

“叫魂呢?有屁快放,”秦艾睨了他一眼,继续看路。

贺行之:“……”

“你别老放哑炮行不行?”秦艾没等他说,自己有炸毛似的喷了几句,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通过这种方式泄出去。

“我把她拉黑了,”贺行之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跟我有什么关系,”秦艾继续认真看路,装的跟真的似的,被路边的石子拌了一下。

“看路,”贺行之说,要不是他手机拿着四分打包盒,他得把秦艾给背起来,这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小家伙。

这一路走的很沉默,秦艾忍不住问他,“现在干嘛拉黑?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贺行之说,“只是还不是时候。”

“那现在就是时候了?”秦艾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但是…”贺行之没说下去了。

直到坐上电梯的时候,贺行之才轻声说道:“你更重要,最重要。”

“什么?”秦反问了一句,没一会就咧嘴笑了,“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没听清算了,”贺行之甩开她,急忙朝着工作室走去。

秦艾在后面追,“万年老牛氓还会害羞,真稀奇。”

贺行之回头扫了她一眼,带了半分怒气,多了他舍不得。

他凉凉的反击:“我只是行动上的巨人,语言上的矮子。”

秦艾已经在工作室工作了一个多月了,除了平时带饭,还兼顾会议记录,因为她耳朵比较尖记忆力又好,最主要的是手速快,除了在键盘上敲英语单词手残外,其他方面堪称心灵手巧。

有时还要帮他们找PPT里的错字,或者帮忙把一些内容坐成文档,一来二去秦艾记住了很多软件工程里的专业名词。

再加上她大一计算机课没有完全睡过去,对C语言一些知识点还没有完全还给老师,多少减轻了一些贺行之他们的负担。

拿工资也拿的安心了,秦艾拿了第一次巨额资产,将3000大洋打进谭维维的卡里,算是基本还清了。

接下来只有男朋友的了,男朋友的可以欠着!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八章 显露的才能 秦艾在电脑旁边盘算着,大约期末能把欠贺行之的钱还清。

想到这她又有些举棋不定,他俩现在是情侣关系,和以前不同了,若是她大揦攋的把工资打进贺行之卡里,他会不会生气?

“想什么呢?”贺行之悄无声息的走近秦艾身边,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唔,”秦艾看了他一眼,舔湿嘴唇,带着点小心翼翼,“我月底的工资能直接抵了欠款不?”

“嗯?”

贺行之挑眉,沉默了几秒钟,想到她指的是什么,顿时勾了勾嘴唇,他嘴唇动了动,本想说我给你买的东西你都要还?

但是又一想,她要还就还吧。

贺行之在秦艾脸上抹了一把,淡淡的说:“数目不对吧?我记得确实是3540,你的工资不太够啊。”

秦艾:“……”

他可记得真清楚!

秦艾学着他挑眉,大言不惭道:“零头就用奖金抵了,不用客气。”

贺行之要笑不笑的扫了她一眼,顺手又捏上去了,“我怎么记得我说过没有奖金的呢?”

秦艾拍开他的猪蹄子,边含糊半威胁的说:“你记错了。”

“嗯,我记错了,”贺行之捏着秦艾的下巴亲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回答。

秦艾得了便宜,自然卖乖,她笑眯眯的任由他亲,颇有为钱出卖色相的觉悟。

“好了,别磨叽了,这PPT明天要用,柴墨明天下午有事,由你来讲,你准备一下,”贺行之拍了拍秦艾的脸,又补充一句,“到时候你要回答我们提的提问,别想照着PPT念。”

“啊?”秦艾震惊了,“我能回答你们什么问题啊?”

贺行之想了想,“自然是我们在做的这款软件的相关问题,我们打算到时候参赛的时候由你上去跟评委们介绍,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得好好准备。”

“哈?我就懂一点点皮毛,你让我去介绍?而且时间也不够啊,下周学校就要筛选作品了。”

秦艾皱了皱眉,觉得他们的决定太莽撞了。

贺行之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可爱,他笑了笑,“学校筛选报告不用你,到时候有我和柴墨。”

“至于你嘛——”贺行之停顿了一下,见秦艾的胃口都被他吊起来了,才慢腾腾的继续开口,“等到在学校展览的那天就用得上你了。”

“为什么?”秦艾不解,“你们专业人士和教授解释不是很好吗?”

“我们到时候也会在场,你就负责拉住教授,将作品的特点说给他听,深入的一些我们会介绍。”

秦艾乌黑的眸子转了转,直勾勾的盯着贺行之,“你是要我牺牲色相?”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总算他没有白费口舌,但贺二爷认为话不能这么说,作为男朋友的他不要面子的吗?

“教授们年级挺大的,我不会吃醋,”贺行之思考了一番,决定解释一下。

秦艾:“……你不吃醋,这事儿就没关系吗?”

贺行之奇道:“你不就是怕我吃醋吗?”

对于贺行之这神奇的脑回路,秦艾赏了一个白眼加呵呵。

一时间秦艾不想说话,贺行之也不是个话多的,他就这么看着她。

秦艾挑眉,“起开起开,我要工作了!”

贺行之弯了弯眼睛,“我也不占地啊。”

秦艾:“……”

不想理他,秦艾伸出手,有些笨拙的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其实她的打字的速度已经有很大进步了。但可能是手机玩多了的后遗症,她总觉得用键盘打字怪别扭的。

过了好一会,秦艾PPT做了好几版了,贺行之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腻。

秦艾顶着他热切的目光,居然也处的相安无事,她一旦专注于某件事,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等到秦艾终于感觉腰背酸痛的时候,她停下来,捏了捏肩膀,忽然一双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掌心炙热的温度与秦艾冰冷的之间形成巨大的反差。

贺行之皱了皱眉,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秦艾的脖颈,他低声问道:“冷吗?”

秦艾愣了一下,“是有点冷,我有些受不住空调。”

贺行之收回手,起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秦艾身上,大有想替她穿上的念头,想了想还是没动手。

不能太骄惯着她,免得尾巴翘的太高。

秦艾麻利的穿上外套,甜甜的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儿状,眼角的泪痣此时变得很浅,像被雨水冲洗过一次,留下淡淡的痕迹。

贺行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继续替她按摩。不习惯用电脑的人,长时间做自己电脑前是会腰酸背痛。

秦艾平时是个很闹腾的人,古灵精怪的没个正形,有时候却出奇的乖,比如说现在,听话的让人心里软了起来。

“很舒服?”贺行之在她耳边低语。

不出意料的,秦艾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她眯了眯眼睛,轻轻应了一声,想是要睡着了。

不一会,秦艾突然转过身,握着贺行之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帮他按摩手指,照顾到了每一个关节。

贺行之挑眉,嘴角带着浅笑。

秦艾低头嘟囔道:“你帮我按了那么久,手肯定酸了。”

算你有良心。

晚上秦艾回到寝室,快速洗了个澡,边敷面膜边坐在电脑面前,PPT只剩收尾了,而今晚的重头戏却不在这。

她得好好将PPT的内容梳理一遍,虽然这两个月耳濡目染,大致上明白贺行之他们制作的软件的原理和特点,但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专业知识她还有2周时间补救,可这PPT的任务却是迫在眉睫,秦艾翻出以往柴墨介绍是记录的内容,又回忆了一下他们提问题的方向。

等她把面膜撕了,面膜全被皮肤吸收了她才开始动手笔记,把他们可能会提的问题写出来,再查资料用自己的逻辑理解一番,实在不懂的明天问男朋友去!

就这么来回折腾到了半夜,其他人都睡了,只有秦艾的小台灯亮着,秦艾无声啧啧啧了好久,感觉自己好刻苦啊有木有!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突然从左边探出一个头出来,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干嘛呀陶陶?差点吓死我了”秦艾捂住嘴,小声问道。

陶静一点也没有吓破别人胆的内疚感,靠在秦艾书桌上,挑了细长的丹凤眼,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这么晚了还不睡呢?”

秦艾先是看着她的脸,一不小心目光跑偏了,移到了陶静白皙的脖颈处,看到了两三处非常明显的吻痕。

相信她的表情是十分惊讶的,陶静顺着她的目光飞快的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把脖颈转到阴暗处。

“你…”秦艾说着说着沉默了。

章节目录 一百零九章 给不了的安全感 要问什么?

要问的其实很多,你有男朋友了吗?脖子上的草莓是谁种的?还喜欢贺行之吗?为什么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缠着他?

其实秦艾最想问的是,你现在是故意露出来给我看的吗?因为我今天整个晚上都在忙碌没时间看你,所以你不惜大晚上爬起来也要让我看见。

秦艾皱了皱眉,她不愿意这样揣测她的朋友,但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直感情很好的室友突然变得不阴不阳,还似乎想方设法的离间自己和男朋友的感情。

要翻脸吗?

面对她的挑衅狼狈逃避,自己还怎么做?

不,只要一想到这样做的后果,总觉得很难过。

秦艾可以把剑刃毫不犹豫的指向对自己充满恶意的莫生人,但对于陶静,她愿意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我觉得喜欢人和喜欢一件东西没什么区别,我要是喜欢他我就要不顾一切的得到他!”

陶静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醒了秦艾。

她第一次有了这样深刻的危机感。

秦艾神色复杂的看着隐于黑暗的陶静,鼻梁上架着的眼睛反射出来的人影并不清明。

她看不到陶静的表情,陶静却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陶静嘴角勾了一点得意的笑,“你快点做完吧,我先去睡了,”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陶静还非常应景的打了个哈欠。

秦艾低下头看着笔记本密密麻麻娟秀的字迹,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发了一会呆,身体隐约有些不适感,心跳变得很吵,像在耳边打鼓似的。

秦艾深吸一口气,还剩两个问题了,做完吧。

次日,秦艾顶着两只硕大的熊猫眼去教室上完课,啃爹的临床医学,课简直多的没人性。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一大早上就给人念金刚经,念的秦艾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过了早课,在教室门外看到贺行之的时候,倏的就把她的瞌睡虫赶跑了。

今天下午要讲PPT啊!

贺行之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一看见她出来,先是皱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能忍受的东西。

秦艾觉得要不是他注意面子,这他么就是想吐又要忍着的表情啊!

“你怎么了?”秦艾问。

贺行之嫌弃的睨了她一眼,要是平时肯定立马靠过来,不是拉小手就是搂腰,怎么着也得要距离不超过一厘米了。

今天他却非常反常的距离秦艾至少又一米的距离。

“你……喜欢蓝色?”贺行之问。

秦艾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水蓝色的香肩连衣裙,慢慢抬头看着他一眼,脑子转了几圈,反问他:“你不喜欢蓝色?”

贺行之像是突然找到了打开什么东西的钥匙一样,毫无保留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看见这个颜色就想犯恶心,”他说。

秦艾:T_T

“那您现在要我去哪换一件不是蓝色的衣服?”秦艾好脾气的问他。

贺行之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副墨镜,飞快的架在鼻梁上,为他骚包的外表又添了一份骚气。

秦艾:“……”

“行吧,竟然问题解决的咱们就走吧,”说完她大步向前走一步。

“等等,”贺行之拉住她,“先回寝室把衣服换了。”

秦艾不耐烦的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怎么那么麻烦呢?

“我bra买蓝色的以后你是不是就不脱了?”秦艾走了几步,忍了忍还不是没忍住嘲讽了过去。

贺行之身体顿了一会,慢慢悠悠的说:“你可以自己脱。”

秦艾:“我要是拒绝呢?”

贺行之皱了皱修长的眉,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苦恼。

他苦恼了一路也没吭声,直到秦艾换了衣服,他才淡淡的开口:“你不会买的。”

嚯,这笃定的语气!老子待会就去网上下单去!

过了一会贺行之又补充了一句,“我T都不会用蓝色的。”

突然他好像记起了点什么,心里隐约有些怪异的感觉。

秦艾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无视了他。

两人走林荫道上,谁都没开口说话,突然秦艾记起了昨晚灯光下陶静的脖颈。

她心里很不舒服,心里升起一个想法,如果陶静是故意露给自己看的,那她的目的是什么?炫耀?挑拨离间?

不不不,陶静心思太重了,不能如此简单就能猜的到的。但总觉得有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万一,万一真的是贺行之呢?

秦艾皱了皱眉,瞅着贺行之插进裤兜里的手,装作如无其事的开口:“你最近……”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话是不该问的,也不能问。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嗯?”低低的轻哼声从秦艾头顶上方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没……没什么,”秦艾眨了眨眼睛,仰着头对他笑了一下。

贺行之:“……”

贺行之看着秦艾的圆溜溜的发旋若有所思,他伸出手在秦艾头上摸了摸,一路下滑到她的肩头。

“我最近……呵呵,”贺行之低低的笑了一声,有点打趣的味道,能从里面听出他心情是很好的。

“五岁,别说最近,我自从认识你,那天不是围着你转的?嗯?”贺行之轻轻的捏捏秦艾的肩头,痒痒的,麻麻的,让她倏的战栗了一下。

“我……我又没想问这个,”秦艾结结巴巴的说,说完感觉自己这句话越发有些欲盖弥彰,便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我是问你最近,最近都不带我出去玩儿了!”

贺行之又笑了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很优美,“是吗?最近项目的事太忙了,忽略我家五岁了,周末带你去游乐园玩吧。”

秦艾先是一喜,她长那么大还没去过幼儿园,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没条件去,高中忙着高考没时间去,大学太宅了没心思去,现在乍一听却十分向往。

接着她瘪了瘪嘴,“别叫我五岁!”

贺行之偏头瞟了秦艾一眼,见她喜形于色的傻乎乎的模样,心里蓦得软了下来。

真好满足。

“好的五岁,”他懒洋洋的说。

“我操你,贺行之!”

“五岁你说反了。”

“滚。”

下午将PPT的时候,秦艾出奇的平静,没有紧张到结巴,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或者害羞。

面对他们提的问题,秦艾吐词清晰的解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已经用自己的逻辑来说服对方。

相信如果对面不是她熟悉的伙伴而是讲授或者用户,她都会用这样清爽干练的态度去对待。

贺行之眯缝着眼睛,这样的秦艾让他又有了一点新的惊喜。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贺行之双手交叠,霸道总裁式的坐姿,脸上的表情近乎没有。

秦艾本来是不紧张的,她做了那么久的会议记录员,对于他们这种平时嘻嘻哈哈吊儿郎当,一到开会上就变得严肃苛刻氛围已经很熟悉了,但贺行之的态度还是会影响到她。

搞砸了吗?

秦艾手指有些发抖,快拿不稳翻页笔。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章 噩耗 会议结束后已接近黄昏,贺行之和秦艾走在去吃饭的路上,她见贺行之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疑是有心事。

秦艾不由的联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表现不佳让他不高兴了。

她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刚刚是不是做的不好啊?”

贺行之茫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一时没意识到她说的刚刚是指什么事。

秦艾皱了皱眉,看来他真的有心事。

“还不错,”贺行之说,“可圈可点,不过你的神情太冷淡了,热情一点会更好。”

秦艾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突然站住,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忐忑,“我明天有事,不能带你去游乐场了。”

秦艾一听到的话就愣住了,她抬头看着贺行之眼睛,却被他不动声色的躲闪过去。

她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本来这件事不算什么,她顶多多问一句‘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去’。

可贺行之这小白脸上明晃晃的写着心事,还有那欲盖弥彰的眼神。

秦艾打量着他,挑了挑眉,左右掂量了一下决定吧心中的想法问出口。

“不去没关系,”秦艾说,“但是我看你好像有心事啊?”

贺行之眉梢微微一动,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秦艾的敏锐来。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路边的树叶吹得发出一些细微的响声,贺行之抬手,大掌覆在秦艾的发旋处,将她的头微微下按,像是不想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接着他似乎放松了下来,简单粗暴的说:“心事个屁,我就是临时有事。”

秦艾头还没抬起来,又听他说:“好不容易的约会泡汤了,我烦。”

秦艾:“……”

话都被他说完了自己说什么?不过最后这句话听着倒像是真的,秦艾大人有大量,对人对己都宽容,便顺着他的心意把这一茬给揭过去了。

不成想有人并不愿意她就这样被蒙在鼓里。

周末如期而至,好不容易空闲下来的秦艾一次性将她落下的动漫漫画小说全看完了,正好她喜欢的一个作者的一本小说刚完结,她一口气看到了日落西山。

直到看完最后一行,秦艾放下手机,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没过一会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秦艾趁着屏幕还没黑下去,看到提醒消息的内容。

陶静在朋友圈@她。

秦艾眉心无意识的蹙起来,总觉得不会有好事发生。

犹豫了几分还是点开看了。

顿时呆若木鸡的在座位上僵坐了许久,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远去了,只留下了手机屏幕上的背影。

贺行之的背影,地点是游乐场。

她不知道情侣之间应该给的信任是什么,她只知道贺行之在她这里的信用已经刷爆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艾抬起有些发麻的手指,千万只蚂蚁啃噬的麻痛感让她心里微微发紧。

秦艾自虐一样的用发麻的手指戳着手机,动一下电一下,这酸爽。

——在哪?我想你了。

很快信息便被接受了,却不是对的那个人。

——小艾,行之他去给我买冰激凌了,手机放在我这里,待会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吧^_^

……大概是无言以对也莫过于此了吧,秦艾表情空白了片刻,后知后觉的五脏六腑里燃起了一把火。

你他妈算老几?占着朋友的名义勾引明目张胆的勾引我男朋友,还他妈明目张胆的挑衅。

很好。

——告诉贺行之,我在等他,10点钟我在寝室楼下看不到人,让他以后也别来了。

气的七窍生烟的秦艾在发送键上堪堪拉回来一点理智。

只不过很有限。

她复制粘贴给杜涛柴墨他们几个群发了。

总有一个陶静拦不住的。

九点半的时候秦艾沉不住气下楼去了,现在正值酷夏,她在下面没站五分钟,鼻子上便冒出了些细汗。

然而秦艾却感觉不到热,倒不如说她现在什么也感觉不到,脑袋从来没有那么空过。

如果说开始发现贺行之和陶静不清不楚的时候她只是有些小小的不舒服,总感觉贺行之有什么瞒着她。

但贺行之一直以来的重视和娇纵让她有足够的信心相信他是不会背叛自己的。

或者说喜欢上了别人。

尽管到了此时此刻,他爽了自己的约,偷偷摸摸的和别的女人单独约会,还给她买自己都没有吃过的冰激凌。

秦艾也不会想到贺行之是因为不爱自己才这样做的,直到贺行之晚了四十分钟站在自己面前。

她心中所想的不过一句为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贺行之沉默了半响,缓缓的说道。

秦艾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贺行之微微有些不适应的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愈加紧绷。

突然,秦艾轻笑了一声,她说:“你有话和我说?”

贺行之皱了皱眉,目光又重新回到秦艾脸上,这是他的眼神是镇定的。

“秦艾,”贺行之低声的唤了她一声。

秦艾忽然有些不敢听下去,她偏了偏头,不在看他,目光落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

她第一眼见到贺行之的时候就是在这棵树下。

贺行之的眼睛追随着秦艾,移到了大树下,他目光闪烁了一瞬,像石子落去大海瞬移便恢复平静。

“我们分手吧,”贺行之说。

秦艾木然的抬起头看她,乌黑的眸子深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贺行之被僵直的像一把紧绷的弓弦,再多紧一分便要崩断了。

“好,”秦艾说。

很意外的,秦艾的表情很平静,声音没有一起颤抖,尽管她只说了一个字。

贺行之这会不再避开她的眼睛,目光贪婪的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强装镇定的蛛丝马迹。

没有,一点也没有。

他内心开始动摇,有些想将刚刚那句话收回来。

贺行之眉梢紧锁,刚才的游刃有余犹如昙花一现,海上泡影一般。

秦艾真的爱自己吗?

贺行之呼吸一滞,险些因这句话走火入魔,忍不住将所有计划抛诸脑后,伸出手抱住她,下巴卡住秦艾的肩窝,开玩笑似的把这一切翻页。

他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多年来的隐忍让他渐渐学会等待最成熟的时机,他和秦艾的感情的背阴横着陶静道致命裂痕。

自己不能冒险,哪怕又一点断裂的可能性都要掐死。

贺行之强迫自己转身,还未迈开一步便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他心里狂跳起来。

脚步声却越来越远,贺行之自嘲的勾了勾嘴唇,迈出了第一步。

秦艾回到寝室,手脚后知后觉的发凉,她全身冷的起鸡皮疙瘩,从柜子里抽出冬天盖的棉被,在六月酷暑中将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

空落落的寝室,只有她和梁琳琳两个人,梁琳琳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很识趣的没多问。

秦艾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半夜时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她麻木的看了一眼手机,妈妈。

“喂?”

“小艾,”电话里传来一整哭声,“你爸爸出事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一章 酒吧面试 秦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沉默了很长时间,麻痹了半宿的心脏试探性的加快,血液也开始快速流动,但她的脑子却嗡嗡嗡个不停。

还不等秦艾问一声出了什么事,老妈那边像破了道口子的堤坝,苦水一泻千里。

“你爸爸范糊涂啊,”老妈哭道,“咱家现在家底空了,加上你外婆得了癌症,没钱给她治,你爸爸他背地里进了批走私货,现在那边的人被抓了,你爸躲起来了……”

“……癌症?”秦艾咬了咬嘴唇,声音哑的厉害。

老妈抽泣了一下,擤了把鼻涕,“你外婆当时摔了脑袋,医院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发现她肺里有个瘤子,检查后发现是肺癌中期,医生说只要没扩散还有得治……”

秦艾猛地打断她,“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妈妈愣了一下,被她吓得不轻,“你爸不然我告诉你,说是怕影响你学习,钱的是你一个孩子知道也没用。”

秦艾闭上眼,吸了一口气,“外婆她现在……还好吗?”

老妈一听到提到了外婆,一口气嚎啕大哭起来,“造的什么孽呀!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我们筹不到钱,亲戚家都走遍了都没人肯帮忙,外婆这边亲戚本来就穷,以前还靠着我们接济一下,现在我们拿不出钱别人能怎么看咱们——”

“还有你爸爸那些好死不死的兄弟们都看不起咱们,咱们这些年的生意越做越差,谁还有个眼睛把我们当人看……”

秦艾皱了皱眉,心里刀割似的疼,刚刚失恋的痛苦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没了。

耳边炸裂似的哭泣声让秦艾头疼不已,她爬下床,朝着寝室外面走去,耐心安慰道:“妈,别哭了……”

“我们该怎么办啊小艾,妈妈没法子了才告诉你,今天警察来家里的时候吓死我了…我都不想活了……”老妈撕心裂肺哭过一顿,嗓子不堪重负,最后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像只别捏住脖子的性命垂危的老母鸡。

“妈!”秦艾喊出了今晚的第一声,“你先冷静点,你不活了我和弟弟怎么办?”

老妈不吭声了,她抽了抽鼻子,把哭腔吞了下去。

“知道爸躲哪里了吗?”秦艾捏了捏眉心,平静的问道。

“不知道,他一听说那边的人被抓了立马捡东西走了,说是风头过了会联系我,”电话那边说,声音似乎镇定了一些。

还算机灵,秦艾心里松了一点,随即询问道:“爸爸带够钱了吗?”

“带了张卡,里面还有5000多,一早就被取完了,这事儿他有经验,先前也躲过两次,就是从没有警察找到家里来。”老妈叹了口气,浓郁的忧思都能透过电话传给秦艾。

秦艾闭上眼,很快又睁开,她快刀斩乱麻似的问:“家里还剩多少钱?外婆手术需要多少?”

“家里不到5万了,眼看着你和你弟没几个月又开学了,又是一笔款子,医生说动手术十多万,还不包括住院费药费,一系列的钱没二十多万肯定好不了……”

老妈说着说着又抹了把眼泪,到底没哭出声,也许是怕让女儿担心,也许是想通了哭也是没有用的。

秦艾张了张口,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从来没过问过家里的财政,心里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

呵……年近二十了还当自己是个孩子。

“舅舅和阿姨他们……也拿不出一分钱吗?挤一点也是有的吧?好歹让外婆把手术动了,癌症拖不得,”她轻声说。

秦艾此时已经站在寝室楼梯口,夜深人静,在别人睡的正香甜的时候考虑着一桩桩让人心身疲惫的家事。

“谁知道呢,他们说是没有,两人凑了两万多还很不满意,”老妈有些不满意的说道,“看他们的态度是不想治了……”

“不行,”秦艾果断的说,“必须得治,实在不行去银行贷款,把咱家的房产证压上……”

“你说什么?你要卖房子?不行不行,这是我幸幸苦苦挣得,卖了我们一家人住哪里?”老妈声音突然拔高,就像碰了她的逆鳞一样毫无理智的大喊大叫。

“不是……”秦艾心生疲惫,耐心的解释,“贷款只需要付利息就好,等咱家生意好做了再慢慢还清,这笔钱舅舅他们也有份,每人还一点还有出路。”

秦妈妈坐在家里的冰凉的地板上,抬眼看着这花了毕生心血才换回来的房子,这是她的脸面是她直起来的腰杆,代表她在着F城还有一席之地。

她颤抖着嘴唇问自己女儿,“要是还不了咱家的房子是不是没了?这是留给你弟弟娶媳妇用的啊……”

秦艾心里抽了抽,嘴里挑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还的清,”秦艾说,“还不清我来还,不就是二十万吗?我工作一年还不强,工作十年还不换不上吗?”

她语重心长的哄着老妈,“妈,别糊涂了,向银行贷款不是借高利贷,还的清的。”

挂了电话,秦艾慢慢坐在楼梯间,僵做了半宿,天渐渐亮了,上层有人下楼梯,似乎被秦艾吓了一跳,路过她的时候多瞧还她了好几眼。

犹豫了一下问,“学姐,你没事吧?”

秦艾木讷的抬头,并不认识这位小学妹的脸,她一惯守着身边这几个人,不愿意接受新的事物,更别提隔了一届的学妹了。

秦艾对她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待学妹走后,秦艾动了动麻痹的双腿,一瘸一拐的朝外面走去,不知不觉便上了A大最高教学楼的楼顶。

她脱了鞋,赤脚站在楼顶的栏杆上,只觉得天高海阔,心中的抑郁一扫而光。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对自己说。

只有笨蛋才会选择跳楼来了结自己的生命,她秦艾不会,她宁愿在地上爬着活着,也不愿意当懦夫。

“要跳下去吗?”

有人在她身后懒洋洋的开口,似乎眼前的人寻死觅活于他而言是场表演。

秦艾慢慢转身,黑洞洞的瞳孔盯着来人,一句一句的说,“我还没活够。”

对面的男人挑眉,似乎觉得有趣。

“那你现在站在哪里做什么?”他好奇的问,“也就是现在还早,再过一会估计警察就要来了。”

秦艾皱了皱眉,的确会引来麻烦,她轻快的跳下来,冲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点头施舍了个微笑。

穿鞋的时候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补了一句谢谢。

这一会心诚了很多,那个男人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问道:“你因何事想不开呀?”

一句好端端的话,他问似乎十分开心。

秦艾:“……”

“缺钱,”秦艾懒得理他,短小的说道。

说的也不假,她的确缺钱,很缺很缺。

那人跟着她一起蹲下来,笑了笑,“这个简单,你要来我这里兼职吗?”

秦艾:“……你这里是哪里?工资高吗?”

“酒吧,高,你意想不到的高,只要你努力,月入五六万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二章 第一次上台 秦艾沉默了一会,抬头认真打量眼前的陌生男人。刚刚一直都没心情看这个半道杀出来看热闹的小子长什么德行。

这家伙长眉细目,上眼皮微微上挑,是个男生女相的尤物,似乎和谭维维的美色不分伯仲。

一个男人用美字来形容似乎不妥,但这并不是贬低他的意思,此人的确生的极美。

但他说的话……

秦艾想了想,语气更加平和一些,她说:“你看我长的像傻子么?还月入五六万,你怎么不说百万呢?天上掉馅饼也不是你这么大张的。”

男人笑了一声,“你是把我当搞搞传销的犯罪分子啊了,”他摇了摇头,“人家是……本少爷是瞧的上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神似结婚证外壳的红本本,秦艾忍得,这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证,她小竹马易熙看见的时候还笑话了她好久。

这位自称少爷的男人举着学生证半天也不见她接,顿时有些不爽,“看看啊,你还怕我在学生证上下药啊,瞧你怂的哟。”

秦艾:“……”

她没好气的从他手机抽过来,眼珠子在照片和本人间来回转了几圈,客观公正的评论道:“言恪?……小伙子不上镜啊。”

这言少爷估计是个自恋的,一听这话两眼一瞪,“把你学生证拿来瞧瞧!”

秦艾无奈的看着他,出口呛道:“我又不是少爷小姐,谁没事随身兜着学生证来证明自己啊。”

言恪少爷沉默了一会,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顿时扬长避短,他说:“你要是不信,我先把一个月工资发给你,反正少爷我不缺钱。”

呃。

秦艾呆了呆,没听说过上赶着给钱的诈骗犯,她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小白脸,试探的说:“微信转?”

结果此人意外爽快,微信收付款不到一分钟钱就到手了。

秦艾捧着手机放在胸口,傻笑了一顿,一时没找到北。

“瞧你这穷酸相,”少爷嫌弃的睨了她一眼,嘴角却是勾着的。

“员工,”他说,“打算什么时候上班?”

秦艾被手机里的巨款烫的心口发热,轻飘飘的问:“上什么班?”

“酒吧啊,给我当DJ。”

秦艾倏的一下冷静下来,她警惕的看着这位自称少爷的陌生人,皱了皱眉,故作懵懂的问:“什么是DJ?”

言恪收起笑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两个月前你和姜少一起去的Waiting吧,当时我恰好在场。”

姜远。

话说到这也不需要绕圈子了,他当时在场,也就是说他目睹了当时自己在台上的表演。

所以他是欣赏自己的实力才来邀请的?可是当时自己画成了大花猫,他怎么可能认得出?

秦艾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是一件旧裙子,用来当睡衣穿的,不是当天穿的那套小香肩裙子。

而且时机也太巧了吧?她缺钱这位大金主就从天而降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

言恪细长的眉眼维维挑着,“这是什么楼?商学院的院办,我作为商学院的高材生,刚刚熬夜准备论文,打算下去买杯咖啡,就碰上了失魂落魄疑是要寻短见的你。”他指着秦艾。

瞬而又无辜的说:“恰好本少爷觉得你有些眼熟,便跟上来咯,救了你说不定还能给姜远送分人情,好在A城替我老爸开拓开拓路子。”

在他说话的时候,秦艾注意他脸上没一个细微的表情,她皱了皱眉,他说的很……真实。

姜远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儿子,但听着口气似乎在A市很有来头?

“我和姜远没关系,恐怕要让你失望了,”秦艾低头轻声的说道。

言恪笑了笑,对她的话不以为意,他说:“你和他没关系正好,你现在是我的员工了,有我罩着你,只要你表现的好,钱嘛管够。”

好大的口气,秦艾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不相信,“一个酒吧DJ你就开这么多工资,到现在还没倒闭吗?”

言恪大言不惭的说:“蒙你干什么?本少爷开的是高级会所,二十万毛都不算。”

秦艾还想问点什么,只听他说:“你烦不烦,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小丫头片子,我图你什么啊?”

秦艾想了想,也是,出事了大不了报警,反正A市可不缺人,再说自己的确缺钱。

“好吧,什么时候工作?”

言恪围着她上上下下瞧了个遍,摇头啧啧啧的说:“你这形象不行,我得给你培训,让陈姨给你培训一下。”

“……陈姨?”

为毛听起来自己像是被卖进窑子里了?秦艾那个战战兢兢的心又警惕起来,瞬间有点想反悔。

言恪可是个人精,一看她又想缩进王八壳里了,顿时刺了她一句,“我说你属老鼠吗阿姨?能不能有点胆子啊,好歹也是和姜远见过大世面的,怂成球样了。”

秦艾:“……”

什么大世面?她从来没见过好吗?和姜远去酒吧也是本着不去白不去的想法,尼玛谁家酒吧会在盏灯每个沙发上标着价钱啊?

“我给你签合同,奶奶,随便你请谁来看都行,嘿,”言恪被气笑了,“我他妈随便一块表都比你值钱,卖你有用吗?真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你少放屁,谁是你奶奶,”秦艾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里面有救命钱。

言恪笑了笑,“这不是瞎扯蛋呢嘛,不能当真。”

秦艾咬住下唇,嗓子有些发紧,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那么大笔金额,而且她还需要更多。

“我……,你能不能先给我支付20万的工资?”

秦艾问完自己觉得尴尬的要死,哪有没干事就问老板要工资的,而且预支了那么多。

她垂眸,等着对方拒绝。

“可以啊,还是转微信吗?”言大少毫不犹豫的回答,仿佛二十万于他而言不值得一提似的。

“不……”秦艾沉思了一会,犹豫着问道:“能不能用你得名义把这二十万转赠给我外婆?我找不到理由给我妈,”秦艾皱了皱眉。

“……到底谁出事了,你外婆还是你妈?”言恪问。

“我妈,呃,不是,我外婆,外婆她查出来是肺癌,”秦艾嗓子有些发紧,她咳嗽了一声,“不过是中期,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免得癌细胞扩散到全身,我家没钱,已经拖了两个月了。”

她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不想露出太狼狈的样子让别人看笑话。

言恪抓了抓头发,“我怎么募捐啊?你说吧,我跟着做。”

秦艾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于发自内心的笑起来,“不复杂的,到时侯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行了。”

“哦,”言恪应了一声,他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有些拘谨,似乎不太习惯秦艾这样对他笑。

“你什么时候能工作?先说好我们这都是晚上工作的,”言恪连忙强调。

“可以,我正好就晚上没有课,一个星期七天我都能去。”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三章 燃眉之急 且说秦艾在天台上邂逅了言恪这个大救星,与此同时的贺行之刚从噩梦中惊醒。

他昨夜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看了一宿,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看看打了个盹。

梦里他解决了陶静的麻烦事,秦艾却不愿意再回头。

“破镜还能重圆吗?贺行之,我们完了,”梦里的秦艾熟悉又冷漠的面孔,冰冷的眼神,让他心如刀绞。

贺行之堪堪回过神来,笔记本已经黑屏了,他抬起手碰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的红点却不在医学院的女生宿舍楼,而是在商学院教学楼的天台上。

他心像坠了一块巨石,倏的沉下去。

秦艾这边确实十分放松的状态,她一夜没合过眼,脑子里的弦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随着最心系的麻烦事尘埃落定,整个人困的脚底发虚,扶着天台的墙壁才能勉强直起腰。

“你要不要去注意一下,脸色超难看哎,”言恪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缝瞄秦艾,“妈也,太丑了。”

秦艾:“……”

秦艾懒得理他,虽然他是自己的金主加债主,但初步来看此人八成是个嘴碎的八哥,除此之外还算是个不错的家伙。

“那就说定了,今晚你来接我,我这会困死了,眼睛都打不开,”秦艾朝他挥了挥手,大意是让他滚蛋的意思。

“我也要坐电梯啊,我今早还有课呢,为了救你我早餐都没吃,这顿你总得请吧?”言恪伸出手,熟络的搭在秦艾肩上。

秦艾本想扯开他,但是在一点力气也挤不出来了,她昨晚就没吃,还忧心了一宿,眼下也没有什么胃口了。

“我吃不下,要不我把请你的早餐钱转给你微信上?”秦艾气若悬丝,眼睛下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脸像刷了一层白漆,看着可以去演恐怖片了。

言恪露出一个后牙槽疼的表情,一路将秦艾老人家搀扶回了寝室。

他们走后没多久,贺行之便卷起一层风沙冲上了天台,站在电梯上的时候,他无数次想从楼梯上爬上去。

电梯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等他到达楼顶,却已空无一人。贺行之浅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会的。

他疯狂的跑到天台的边缘,朝下看了一眼,腿一软坐在地上。

还好是虚惊一场。

贺行之自嘲的笑了笑,秦艾怎么可能还因为失恋寻短见呢?

她虽然看起来随便直爽,实际上看的比谁都通透,否则怎会一句质问都没有,干净利落的分手?

秦艾在寝室睡了一天,直到谭维维叫醒她。

“你手机一直在响,”谭维维平淡的的开口,美目却带着忧虑。

“啊,”秦艾应了一声,飞快爬起来。

“姑奶奶哟,我在你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猪都没有你能睡的!”耳边炸开一整口水炮弹。

秦艾移开了点手机,开始脱衣服,“好嘞好嘞,给我10分钟,不,我错了,5分钟,我得洗脸吧?换个衣服不过分吧?”

她衣服脱了一半,突然意识到谭维维就在旁边,僵硬了一会,拿着衣服慢慢挪进厕所,但愿维维不会多想。

尼玛,又浪费30秒!

秦艾抹了一把脸,临时还不忘对蹙着眉心的谭维维嬉皮笑脸的来一句,“我晚点回来哦,吃的给我留着。”

言恪鼻子上夸了一副墨镜,阴不阴阳不阳的哼了一声,“我告诉你,陈姨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到时候你别哭。”

秦艾心想我才不会哭。

结果她真的哭的稀里哗啦,她原以为陈姨是化妆师或是服装师,特么没想到是形体老师!

秦艾压了15分钟的腿,终于痛哭了。

“言恪王八蛋,疼死你老子了,”秦艾双手扶着栏杆,泪流满面痛哭流涕,丢人到没朋友。

“哎哎哎,注意点素质,哎呦,丑瞎我了,”言恪捂脸。

“儿不嫌母丑,你个败家玩意儿,”秦艾脸上写满了痛不欲生,“靠,还有几分钟啊!”

“不急,”言恪说,“也就10分钟吧。”

“我操你大爷!!!”

形体了上了将近一个星期,秦艾正式登台了。

她带着类似于假面舞会的面具,只露出丰润的嘴唇,涂上了艳丽的颜色,足以引人遐想。

这种要露不露,隐约带着神秘的感觉却更能诱惑观众。

现场从未有过的沸腾,而秦艾的风格正是这种爆炸式的欧美混响DJ。

她随着音乐而摇摆着身体,将自己变成音乐的一部分,即是音乐的助兴,也是音乐的掌控人。

“马马虎虎,”言恪口嫌体直的说,“果然还是不能露脸,我就觉着这小丫头片子嘴唇特别性感,很好亲的样子。”

陈姨看着他笑了笑,“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言恪被她噎了一下,“老子当然喜欢男人,只是单纯觉得好看而已。”

他撩了一下裙摆,眼神像把小钩子,瞬间将旁边一个男人的魂勾去了。

陈姨拍了一下言恪的肩,“别骚,你得负责小艾的安全。”

“啧,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猎物,”他轻轻摸了摸头上的假发,“真可惜。”

下台的时候,秦艾飞快的溜进了后台,草草的卸装换衣服,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人群中,大摇大摆的走正门。

“刚刚那个女DJ身材好辣啊,啧啧那双腿。”

“身材……嗯,xiong再大点就好,我喜欢大的。”

秦艾打了个寒战,心说不管是那个地方的酒吧都少不了藏污纳垢,等还完言恪的钱就不干了。

然而,秦艾并没有看见她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始终追逐着她。

秦艾靠在言恪的跑车里,对言恪的女装见怪不怪了,第一次见到活的女装大佬,秦艾差点献上了膝盖。

不过嘛,这家伙长的是真的美,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女人都要甘拜下风。

“喂,母夜叉,什么时候去看你外婆?”言少在恪尽职守的扮演好司机的角色。

“叫爸爸,”秦艾懒洋洋的说,“票买好了,后天。”

她沉默了一会,微蹙眉,“我外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见你,不然就不肯动手术。”

“老一辈的人嘛,可能都比较实诚,想当面感谢本恩公也不定,”言恪噗嗤笑了起来,车外的路灯打在他脸上,明灭间笑容分外动人。

秦艾翻了个白眼,“恩公个屁,都是爸爸卖血赚的,咳……”

“哎哟,你就别说话了,你这嗓子可是本少的摇钱树……”突然,言恪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后视镜,“妈的有人跟踪我们,敢跟本大爷拼飙车!”

言大爷穿着小裙子,迅速转动方向盘,高跟鞋踩下油门,瞬间车速飙到180。

然而后面那辆黑轿车依旧低调的跟了他们一路,不紧不慢的维持着安全距离,将言恪气个半死。

直到他们驶入校园的时候才没跟上来,与其说跟踪,不如说保护更加恰当一些。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四章 服个软 言恪把车开到秦艾宿舍楼下,鼻子里简直能喷出火。

“丫的,老子小那瘪三算账去,”言恪一巴掌拍向他心爱的跑车,手上戴各种满非主流金属戒指把车划了一道老长的印子。

他瞬间感觉后牙槽有点痛,双手捂着那道痕迹感觉要哭了。

秦艾:“……”

她走过去拍来言恪的猪蹄子,“没什么事,刮了点漆,补补就是了。”

言恪没吭声,突然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给本少把车拖走……”

秦艾震惊的看着他挂了电话,“刮点漆就不开了?”

“啧,本少眼里容不得沙子,”言恪说,“对了,跟我们一路的家伙是谁你知道吗?”

秦艾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出息,别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忍忍了,还是没把脑子从跑车转过来。

“要不,你把这车送我得了?”秦艾说。

言恪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你才给我工作了一天就想要车?长的太美了吧,”他伸出手弹了秦艾的脑门一下。

“唔,”秦艾捂着脑门皱了皱眉,“你不是不要了吗,还不能便宜一下我们穷人。”

“谁说我不要了?我特么让他拖走去修,喷点漆的事儿我就不要了,我有那么败家吗?”言恪说。

“哦,”秦艾还是捂着脑门,脑子有点飘,她最近老是频频不在状态。

“我说,”言恪突然吼了一声,“你他妈知道跟踪的人是谁吗?你能不能不走神?”

秦艾被他吓了一跳,跟着吼道:“我靠,这他妈怎么知道是谁啊?”

“那你直接说不知道不就完了吗,行了行了,我走了,”言恪挥了挥手,直接踩着高根鞋向前走了一步。

“等等,你车就放这啊?你开走吧,”秦艾在后面说。

言恪身体一顿,皱着眉回头,“我他妈刚不是说了车给人拖走吗?我还开个屁啊我。”

秦艾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和他待久了脑子也快被挤没了,“行行行,少爷,您慢走。”

要说秦艾睡到半夜,突然惊醒,想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陶静这一个多星期以来都没回来过。

那么她睡在哪?

她缓缓偏过头,看着陶静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眼睛眯了眯,似有泪光闪过。

两天后,秦艾和言恪乘着飞机飞到F市,一下飞机便直奔医院。

“外婆,就是他捐的钱,”秦艾握着外婆的枯枝一般的手,泪水在眼底打转。

外婆看了她一眼,混浊的眼睛似乎变得清明了些,她想了想嘴,看口型似乎再说艾字。

“我在这呢,外婆……”

言恪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他今天穿着灰色的运动服,将他纤细的骨架撑的不似往日那般单薄,反而有些青年人的挺拔。

秦艾妈妈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里的探究像把钩子。

“你说你姓言?”秦妈妈试探的问。

言恪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妈妈沉默了一阵,手指互相摩擦着,笑着问:“你认不认姓萧的什么人?是他让你给我们捐的钱?”

“萧?”言恪眼神闪过一丝迷茫,“我不认识萧姓的人啊。”

秦妈妈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对待言恪的态度也亲近许多。

“哇,你麻麻真恐怖,”言恪说,“我差点顶不住了。”

秦艾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是这样,有些孩子脾气。”

“孩子……我看是太后脾气吧?那眼神,和你一点也不像,”言恪夹起一片藕片,啧啧不停。

“胡说什么?”秦艾突然大声说道,吓的言恪的藕片没夹稳掉到地上。

“不是,”秦艾似乎意识到自己态度有点过了,她含糊的胡乱解释:“我像我爸。”

“哦……”言恪咬着筷子,愣了愣,“你爸还没联系你们吗?”

秦艾心烦意乱的捋了把头发,“没有,真是的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

“没消息代表好消息,放宽心,风头一过就没事了昂,”言恪又夹了一片藕放嘴里。

“但愿吧,”秦艾拿起筷子又放了回去。

贺行之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次性朔料杯,慢慢捏紧,“你是说,她从昨天开始就请假了?”

杜涛瞅了眼他手里捏的不成性状的杯子,抖了一下,连忙说:“许明是这么和我说的,说是秦艾外婆病了……”

贺行之沉思了一会,将手里的杯子顺手扔进垃圾桶里,“言恪呢?也请假了?”

“……嗯,”杜涛蚊子一样哼了一声,求生欲极强的补充道:“二爷你放心,我听说言恪那小子是个人妖!二嫂很安全。”

这时阅历丰富见多识广的毛毛毛英伦嘴欠的科普道:“哎别说,这人妖还分单双呢。”

没人接着问他就自己继续说:“这单嘛自然是只喜欢男人,这双儿可不就是男女不忌嘛……哎你别扯我干嘛?”

毛毛圆溜溜的眼睛瞅了一眼贺二爷,见其脸都黑了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做人了。

贺行之皱了皱眉,拿起手机预备订购今天最近的那趟航班。

“二爷,我看你别急着跟过去,”柴墨淡淡的开口,他的声音温润如细流而下的泉水,能让人跟着冷静下来,“你不如先调查一下二嫂家出了什么事,对症下药更有效率一些。”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放下来了手机。

毛毛忙着去追妹子,杜涛去看少女漫去了,唯有柴墨一动不动的坐在贺行之的旁边。

贺行之和秦艾的事,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不是因为贺行之和他感情最深最信耐他,而是因为柴墨想比毛毛和杜涛那两个坑货靠谱一点。

“陶静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柴墨看了一眼毛英伦离开的背影,回头不急不缓的问道。

贺行之揉了揉眉心,低声说:“快了,这女人非要我们分手一个月才肯去做人流。”

柴墨斟酌着,“她……怎么看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人,恐怕……”

“我知道,”贺行之抬眼,“恐怕她的主意会打到我哥……甚至我爷爷哪里去。”

柴墨沉思了一会,打算揭过这个话题,“二嫂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贺行之眉毛动了动,过了很久才答,“不知道。”

“要不你服个软,把真相告诉她?”柴墨说。

贺行之眼睛眯缝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突然开口说道:“我总有种感觉,陶静的孩子不是我的。”

柴墨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表情很快恢复,等着贺行之接着说。

贺行之说道这又闭口不谈了。

柴墨想了想,问道:“需要我帮你查查当天酒店和它周围的录像吗?”

贺行之似乎像是要睡着了,他眼睛充斥着血丝,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一百零五章 事情并不简单 秦艾外婆的手术很成功,她老妈担心她的学业立马将她遣回学校了。

当她回学校后一个星期,终于接到了她爸爸的来电,竟是用他原来的号码打的。

“喂,爸?”

“小艾,是爸爸,爸爸让你担心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秦艾的眼泪顷刻间掉了下来。

“别哭,傻丫头,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唔,爸,你那件事解决了吗?”秦艾吸了吸鼻子问道。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不是你找人忙的忙吗?”

“什么,”秦艾有些愣住了。

这么大的事儿她能找谁帮忙?

“我这些日子一直躲在我们乡下的小宾馆里,前几天突然有个人堵住我……”老爸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被吓得不轻。

“他跟我说我已经没事了,让我快点回去,我以为是他在诈我,等了好几天才敢用公共电话打给你妈,你妈说警察说上门和她说抓到了人,一切都是误会。”

老爸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可是我一想,这人就是我,而且就算抓到其他人了,警察有必要上门和你妈说嘛?”

“可我……不知道啊,”秦艾说,“我就是在网上替外婆弄个募捐……”

“……行了,爸知道了,你在学校好好读书,这些事就别操心了。”

秦艾挂了电话,在寝室门外站了一会,心下百转千回,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快要临近期末考试,这一个月的课零零散散越到后面越少,谭维维回家复习陪她爷爷,而除了上课秦艾能看到陶静之外,别的时间里碰见的概率为零。

陶静自从她和贺行之分手后,就像成心躲着她,寝室也没回过一次,现在停课了更加见不到了。

秦艾觉得有些想笑,她之前还想象过陶静刁钻跋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得瑟的宣布她抢走了自己男人呢。

秦艾坐在图书馆摇了摇头,别瞎想了赶紧背书吧。

整个寝室晚上只剩下梁琳琳和她两个人,不知道是否因为要考试了,梁琳琳的话也更少了,两人早晚碰一块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母夜叉,”言恪在旁边碰了一下秦艾的手臂,小声说:“我饿了!”

秦艾当没听见,这货坐下每十分钟又去前台买东西吃了,当着她的面吃饱喝足没一会又跑去厕所,问题是吧,他作妖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人,事无巨细都给她打报告。

“言恪你是猪精吧?去就去啊,和我说毛啊?”秦艾不客气的怼他。

“嘿……老子是想问你要不要吃什么,”言恪说,“不好歹的东西,我养你有什么用?”

“劳驾,我爸养的我,你算什么玩意儿啊?”秦艾大手一挥,低头翻了页书,“赶紧觅食去,别在这吵我。”

民以食为天,言恪决定吃完再才有力气和她继续斗嘴。

由于言恪是秦艾最大的金主爸爸,秦艾只能和他每日厮混在一起。这不,她在自习室学习的好好的,这多事的家伙非得拉她来书吧看书。

就是图书馆二楼那个富二代开的书吧,坐一会还要收钱,按照地段的不同收费也不一样,就她现在坐的这个地儿,二十一小时。

言恪手机端着两盒章鱼丸子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先是当她的面吹气,吹的秦艾胃里打鼓。

她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摔下书,扑过去抢夺粮食去了。

突然言恪用竹签插了个章鱼丸放她嘴边,笑得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秦艾:“……”

章鱼丸的酱汁都沾秦艾嘴边了,她没多想便张口咬住了,结果一回头就看到贺行之冷着脸站在她前面的不远处。

“噗……”章鱼丸掉在桌子上,秦艾瞬间感觉胃有点疼。

再抬头的时候那里还看的到人,秦艾都怀疑刚刚是不是她出现的幻觉。

好半响回头看了眼言恪,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看来是贺行之本人没错了。

秦艾下意识起身像去找他,随后很快又坐下来,误会不误会的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关系呢?

晚上秦艾穿着一套黑色露肩小礼服,画着妖艳厌世半面妆,站在镜子前她都认不出是自己。

今晚酒吧有个爵士舞,秦艾是里面的一员。

她一进酒吧后整个人寡言少语,周身都带着点不好接触的冰冷气息,有些见她和老板熟想蹭点关系牵条线之类的,都被她三言两语赶跑了。

并不是她故作高冷,这里的环境老是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要说她漂亮是漂亮,却不是那种特别张扬美的让人一眼忘不掉的。

可能是从小爱瞎跳舞,整个人手长脚长看起来有点那什么的装逼气质掺在里面,再加上一张长不大的娃娃脸,搅拌着成了一副看起来好欺负的模样。

她高二的时候在酒吧玩过一阵子,有个很漂亮的大姐姐教她玩碟子,她有许多性感的衣服和高跟鞋。

到现在秦艾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跟着大家见她CiCi姐。

每次秦艾放假穿着校服白布帆鞋去找她,她总是笑得很开怀将她最美的衣服借给她穿。

那时候她发育更不好,那些暴露的衣服都支不起来,秦艾便十分自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CiCi姐先是拍着桌子大肆嘲笑她一顿,稍后神秘兮兮的从自己衣服里掏出两片乳胶。

“傻姑娘,谁说xiong罩里非得有xiong?把你的鼻涕抽进去。”

那时候酒吧是她唯一宣泄高考压力的地方,尽管一个月只放两天假,尽管她的头发掉了一把又一把,高三于她而言还是快乐并且难以取代的美好时光。

直到高考前的最后两天,秦艾看到了CiCi姐的男朋友,一个比她大两轮的秃顶油腻老男人。

秦艾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那个男人脖颈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反射的光让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当时想的是,CiCi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瞎呢?

秦艾跟着尹熙坐在酒吧的坐台上眼睛不自觉的又看向CiCi姐那边,CiCi姐的表情一直是冷冰冰的甚至有些可怕。

突然秦艾眼睛瞪的溜圆,那个瘪三在脱CiCi姐的衣服!

她想去CiCi姐的身边,有人却在这时捂住了她的眼睛,秦艾听到了一声叹息。

尹熙说早知道不带你来这儿。

秦艾不懂他的意思,是今天早知道不来了,还是一开始早知道不来了?

“那是CiCi的金主,人在社会飘荡无依无靠无根无痕,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尹熙声音变得有些陌生,“以后别来了,CiCi她不想在见你了。”

“为什么?”秦艾问。

尹熙愣了一下,手里竟是湿了一片,他没有回答秦艾为什么。

章节目录 一百零六章 彻底放手 高考结束之后秦艾给CiCi发过短信,打过电话都没有回复。

直到有一天她点进微信才记起她原来加过CiCi,头像还是她那张美艳的脸。

睫毛上刷着厚厚一层睫毛膏,嘴唇涂着饱满的姨妈红,状态是对方不在您的通信录中。

当时是什么感受秦艾自己不记得了,只知道她立刻打了个的士去了CiCi那间酒吧。

CiCi手机叼了根烟,从红唇轻轻吐出来,烟屁股上留下了个鲜红的印子,她眼神凉凉的,对她的到来并不惊讶。

秦艾从来都没见过她抽烟,但她的身上一直有股淡淡的烟草混合香水的味道,很特别很诱惑。

CiCi掐灭了烟,对她招了下手,“考完了?”

“嗯,”秦艾摸了摸鼻子,心里卡着一句话不上不下极为难受。

“考的很好吧?我知道小艾学习很厉害的,”CiCi说。

“还行吧,”秦艾往后看了一眼,CiCi的男朋友正站在哪里,表情有些不耐烦,而且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秦艾不禁打了个寒颤。

CiCi安静了一会,漫不经心的说:“找我有事?”

秦艾蹙紧眉心,看了她一眼,棒槌一样的单刀直入,“为什么拉黑我?”

CiCi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她香肩轻轻抖动,黑色V领的衣衫滑落至白嫩的手臂。

“秦艾,”CiCi笑够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灰色的眼睛似乎有故事,“你知道我多大吗?”

秦艾微微睁大眼睛,摇了摇头。

“我今年17岁,比你还小两个月,”CiCi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看不出来吧?我已经堕过三胎了,前几天刚做了一次人流。”

“傻孩子,你这是什么表情,”CiCi摸着她的脸,修剪的尖细的手指轻轻触碰秦艾的皮肤,她将秦艾圈进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那让人恶心的男朋友。

“你不是想知道我男朋友吗?他有老婆,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和我弟弟一样大。”

还不等秦艾作出反应,CC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好好读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吧。”

秦艾推开她,乌黑的眸子写满了不敢置信,“你……为什么不和他分手?我不懂,他明明……明明那么不好,还让你堕胎,你……”

“嘘,”CiCi的手指碰到秦艾的嘴唇,轻笑了一下,“我逃不掉的,你却可以。”

秦艾突然从她的话里嗅到出了危险的味道,为什么自己要逃?

CiCi勾了勾唇角,“你以为他只是有钱吗?快走吧,尹熙在外面等你。”

CiCi的眼里含着些悲伤,将秦艾猛的向前推了一把,还不等她回头便听到后面有许多急切的脚步声。

秦艾恐惧极了,后面像追了一群洪荒猛兽一样,夺门而逃时,她听见有人挨了一声巴掌,那么清脆像甩在自己脸上那般疼。

秦艾看着眼前的镜子,醒了醒神,将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子里。

要打起精神,要工作了。

有事可做的时候,秦艾是很专注的,可以做到身外物无的程度,她不会去考虑自己的动作是不是太搔首弄姿,只是尽量做到最好的效果。

台上的她不介意,台下的某人手背的青筋鼓起来像是要爆体而出。

“我说小艾啊,这家伙跟咱们一个多月了,有完没完啊,”言恪转动方向盘烦操的说道。

“你管他,他爱跟不跟,”秦艾抓了一颗葡萄放嘴里,刚刚从陈姨哪里讨来的。

“你也给我一颗啊!”言恪张开嘴。

秦艾翻了个白眼赏了他一颗,“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我可不就是少爷吗?”言恪说,“不是,真不管他?跟个跟踪狂似的。”

秦艾捏着葡萄,沉思了一会,她吧唧了下,“待会你把我放校门口吧,我和他说。”

言恪看了一眼反观镜,“你确定是他?别搞错人了。”

“不会,”秦艾不耐烦的说,“我心里有数,你把我放那你自己先走。”

到了校门口,言恪不放心的瞅着她,准备取下安全带,“我看我还是陪……”

秦艾瞪着他,“我说言少,你还不是看上我前男友了吧?”

“啊,啊?”言恪假睫毛都要瞪下来了,“我说你有病吧秦艾,好心当做驴肝肺,谁管你,就你那面瘫小白脸,谁稀罕啊!”

“我稀罕!赶紧滚吧。”秦艾蹬鼻子上脸,不给他一点面子。

“你等着!我要扣你工资!”言恪油门一踩,卷起一层灰扑到秦艾脸上头发上,报仇成功。

秦艾:“……”

站在后面不远的贺行之:“……”

秦艾捋一把毛,气氛的踢掉一只高跟鞋,之后她惊呆的看着前面三米处的高跟鞋,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穿的是那么轻易甩出去的鞋种。

秦艾左右看了一下,一蹦一跳的蹦到鞋子面前,淡定的穿上鞋子,正经人一个。

目睹了全过程的贺行之低低得笑出声。

由于距离秦艾有些距离,她没听到这位前男友笑话她,对着前面小轿车的车窗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掏出手机。

结果铃声就在她身后没多远响起,这铃声颇为耳熟,还是她自己替贺行之设置的。

秦艾眨了眨眼睛,转头,呆了一会,若无其事的咳嗽了一声。

看来今天不适合聊天,秦艾想溜了。

再次抬眼的功夫,贺行之已经手插口袋站在她面前。

“找我什么事,”贺行之问,虽然是陈述句语气。

秦艾抠了抠头,决定一怂到底,“打错了,”她昂首挺胸,单看她表情还挺能以假乱真的。

“是吗,”贺行之轻声说道,“可是刚刚你不是找前男友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秦艾:“……”

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你从哪开始偷听的。”

“也不多,从你跟我告白哪里吧,”贺行之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动,又重新安分了。

“……谁跟你告白?大晚上的讲鬼话,”秦艾搓了搓手臂,晚上风有些凉。

可惜贺行之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手上没有外套。

“你刚刚不是说你稀罕我吗?在我的字典里稀罕不等于喜欢吗?喜欢不就是告白?”贺行之微微挪动了一下位置,站在风口替秦艾挡住风,虽然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

他这动作挺明显的,加上满口骚话,秦艾有些hold不住。

她往旁边挪了挪,不接他的话,“聊聊吧,”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贺行之慢慢踱步跟上。

“我爸那事儿是你帮的忙吧,”秦艾慢悠悠的问道。

“嗯。”

贺行之承认的这么爽快让秦艾很不爽,他这样子就像重新泡她一样。

她又不是泡面,又那么好泡吗?

“这话我没法接,”秦艾说,“你走的太慢了我先走一步。”

她这两句话基本上无缝交接,将贺行之打的措手不及,但贺二爷岂是吃素的?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七章 事故 贺行之本能的握住秦艾的手腕,手中灼人的温度秦艾颤抖了一下。

太久没有触碰到这样的热度,她竟忘了挣扎。

“再和我说说话好吗?小艾,”贺行之的嗓音更加低了,像一连串低音符谱成的曲子。

秦艾的眼睛倏的红了,她背着他哽咽了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很奇怪。”

说出口的声音有些变调,徒生了着暧昧。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印着秦艾的乌黑的后脑勺,他有些失控的将她拽过身来面对自己。

这些天以来他都没看清她的脸,一直被厚重的化妆品包着,要么就是被那个死人妖挡着。

贺行之贪婪的目光差点灼烧秦艾的眼,她皱了皱眉,偏过头,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迎来了贺行之硬邦邦的胸膛。

她僵硬了一下,瞬间放松下来。

贺行之瘦了,瘦了好多。

他脸本来就小,因此单从外边看不太出来,这一抱明显感觉清减了许多。

“你没吃饭吗?怎么瘦了那么多?”秦艾拧着眉,不满的语气更像是在撒娇。

贺行之抱着她更紧了几分,低声道:“你不在,我食不下咽。”

说话间暖暖的气流喷洒耳朵上,她感觉耳朵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热辣辣的。

“我是你的下饭菜吗?还食不下咽,你从哪里学了那么多花言巧语,”秦艾嘟囔道,嘴下毫不留情。

“不是花言巧语,”贺行之说,“是真的,秦艾不在,饭菜都不香了。”

秦艾眼睛红了红,这算什么,请我回去给他下饭吗?

“你哭了吗?”贺行之轻声问道,像是怕惊动到她一样。

“……没有,”

“我听出来了,”贺行之说,“你因为我哭了吗?”

他执着的问秦艾是不是因为他哭了,秦艾不答他便一直问。

最后贺行之肯定的说:“你一定是因为我哭的,太好了。”

秦艾:“……”

她用力推了贺行之一下,这位前男友的胸膛就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秦艾气的跺脚,“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我哭了你就高兴了?”

贺行之掌心抚上秦艾的圆滚滚的脑袋,低低的笑着,似乎真的很开心。

“喂!你够了,”秦艾猛的用高跟鞋的后跟踩住贺行之的脚。

贺行之闷哼了一声,勾了勾嘴角,像只大型犬亲昵的蹭着秦艾的头发,“我高兴是因为你还会为我喜为我怒。”

秦艾愣住了,小声说:“肉不肉麻……”

贺行之没说话,在她的发间吻了吻。

半响,秦艾用脑门撞了一下贺行之的胸口,半威胁道:“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喊人了,说你非礼学妹!”

“你喊吧,”贺行之淡淡的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秦艾:“……”

“借问一句,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骚话信手捏来,还是我认识的贺行之吗?”秦艾问。

“不是。”

“瓦特?”秦艾有些懵逼。

“不是骚话,是真心话,”贺行之说,听口气比真金白银还真。

秦艾被他气笑了,笑着笑着火气也来了,“你他妈有病吗?突然跑我跟前来说分手,现在又突然来这招,我好玩吗?”

秦艾见推开他,一时气急败坏狠狠的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贺行之眉梢拧起,一声不吭的抗下来。

直到尝到嘴里的铁锈味,秦艾才松口,她一时有些无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贺行之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牙印血迹,又看了眼秦艾脸上闪过的惊慌,纵容的笑了笑,伸手贴上秦艾的脸颊。

“没事,”他说。

秦艾没有避闪,肩膀绷成一道直线,她微微抿嘴,“对不起,我太生气了。”

“嗯,”贺行之应了一声,“我很高兴。”

秦艾皱眉,墨黑的眸子倒影着贺行之的脸,“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要是还喜欢我,就不要说分手这句话。”

秦艾低头,很快又重新抬起来,一字一句的说:“可以吵架但不能随便说分手,它和我喜欢你同样值得被认真对待,你懂不懂?”

贺行之浅色的虹膜似乎有光闪过,他郑重的点头,“我错了。”

秦艾绷着小脸,还想让他着急一会,不过看他低眉顺目认错的模样,乖巧极了,她的心腾的软了。

秦艾眯了眯眼睛,“认错态度还行,那么你隐瞒的事能和我说说吗?”

贺行之身体顿了一秒,眼神微闪烁,似乎很纠结。

秦艾耐心的等他,凡是宜循循渐进,反正来日方长,他现在肯说最好,不想说便再等等吧。

“算了,等你想告诉我在说吧,”秦艾挥挥手,朝着寝室楼走去。

走到宿舍大门口时秦艾停了下来,表情突然严肃,“贺行之,本着事不过三的原则,我给你两块免死金牌,免除一切非仁义道德的错失。”

她眨了眨眼睛,“等你想用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很快的窜进铁门里,走两步后又回头看了愣在原地的贺行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把鼻子,“别那么感动,这叫我那么喜欢你呢。”

贺行之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直到全身都凉透了他才挪了挪,朝着外面有去。

两块免死金牌,两次原谅你的机会。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非仁义道德是指不当小三吗?她挺有底线的。

贺行之揉了揉肩膀,终于切身体会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哥”

“嗯,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

贺行之刚送秦艾到寝室,他哥哥就打电话过来。贺行奕是他兄长,比他大了12岁,贺行之8岁的时候夫妇出车祸去世,在他往后的生命力贺行奕一直扮演的亦兄亦父的角色。但是贺行奕并不时长联系他,他对他实行的是放养政策,因此贺行之的性格从小就比较独立。

“我听说你谈恋爱了?”

“……嗯。”

对方沉默了一下,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你知道陶氏集团的陶云锋吗?”

贺行之皱了皱眉头,冷漠的说道:“知道。”

“你知道就好,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她的女儿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贺行奕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起来。

“不确定,”贺行之语气淡淡,似乎并不把哥哥的怒火放在心上。

贺行奕呼吸一顿,这个兔崽子!

“我一直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不过你这次的行为让我很失望,自己睡过的女人都没搞定,就敢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你懂得责任是何物吗?”

贺行之沉默了,今天怎么个个排队给他上课,自家媳妇也就算了,哥哥一边凉快去吧。

贺行之不客气的说:“我也没有料到陶家大小姐这么玩不起,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贺行奕:“……”

“爷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说要抽死你。”

贺行之淡定的回答:“不会的,你会帮我兜着。”

贺行奕:“你还挺了解你哥的啊?”

贺行之挑了挑眉,勾了个极浅的笑:“我的事我心里有数,一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八章 车祸 贺行奕:“……”

早干嘛去了?他这个不懂事的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正真成长?心高气傲自以为是,迟早有一天会因此付出代价。

想当初自己也和他一样,整天心比天高,自认为比同辈人优秀那么一搓搓,便眼高于顶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而成长的代价竟然是如此惨痛,父母双双离世,留下年迈的爷爷和年幼的弟弟,还有那庞大的家业以及一群虎视眈眈的豺狼。

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他的爷爷在抗战时期立下过汗马功劳,开革开放以后也身居高位。

不过父亲却心不在政,利用爷爷的人脉自己他本身经商才能打下这片江山。

意外的突然发生逼迫他早早的接手父亲的集团,那段时间犹如刀口舔血,最后好歹是保住了父亲的半生心血。

然而贺行奕的性格虽然随了父亲八面玲珑处事圆滑,却从始至终一心从政。

贺行之则像极了爷爷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却偏爱商场上尔虞我诈利益交锋,讨厌官场虚与委蛇装腔作势。

造化弄人,现在他只希望弟弟快些成长好来接替他,让他好好的实现自己的梦想。

“先生您好,请问要普通单间还是贵宾房?”

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衬衫的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宾馆的前台前,他面无表情的对着热情的前台人员说道:“我想看一下4月17日417号房走廊的录像带。”

前台小哥拿着沉甸甸的小费笑得合不拢嘴,他动作很快的将当天的录像视屏发给了贺行之。

贺行之回家后打开电脑,细细的观看了起来,终于他在看到一个画面的时候嘴唇微微上扬,眼神却犹如晚秋寒霜。

“喂?是我,那件事我确定了……”

且说秦艾等了好几天,也没见贺行之拿着她口头上的免死金牌来找她。

第一天她还算淡定,日子长了不免忧虑起来。

这家伙到底想不想复合?

秦艾回头瞪一眼明目张胆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换车了也不告诉她一声。

秦艾踢掉高跟鞋,索性躺在后面的车座上。

“我说,他怎么还跟着你呢?你们那晚上怎么到底聊好了没?”言恪问,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裙,一头柔顺黑亮的假发安静的垂在两边。

真跟他自己长的似的。

秦艾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奇怪,我怎么好像从哪见过你穿这身衣服?”

言恪愣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当然见过啊,那天在Waiting吧我就是穿的这套,当时我还在女厕所边扶了你一把呢。”

“唔,”秦艾揉了揉太阳穴,“不记得了,我喝醉后就跟洗脑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啊,”言恪稳稳当当的吧车停在秦艾宿舍楼下,“当时我离开没几步和姜远擦肩而过……说起这个,母夜叉你和姜远又是什么关系啊?上段时间可都是你们的八卦流言呢。”

“我和他?同学关系呗,”秦艾无所谓的说道,话风一转又怼了他一下,“少爷,你作为一个健康男性能不能别那么八卦?降低人妖的人均素质。”

“我靠,谁是人妖?人家可是女装大佬!”

秦艾捂了捂耳朵,懒洋洋的朝他挥手。

“哦对了,”秦艾回头看着言恪,“明天早上10点你有空吗?”

“干嘛?”言恪瞅着他,红色的美瞳让他整个人在夜色中很显妖冶。

“接机,”秦艾说,“我小竹马回来了,绝对优质上品好男人,介绍给你怎么样?”

言恪先是眉毛一皱,再一挑,切换很是流畅。

“直男?”言恪问。

秦艾沉默了一会,“不清楚,但是他历届都是女朋友,怎么,没信心吗?”

秦艾狡黠的笑了笑,眼尾微微上挑,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倒看着有些妩媚。

“那算了,当我没说,”秦艾慢慢悠悠的转身,过一会,果不其然言恪答应了。

尹熙去美国知名大学做学术交流,原本计划3个月回来,现如今一个学期快过去了他才在归途中。

怪想他的。

秦艾和女装大佬言少爷站在一起着实十分有压力,这货本净身将近一米八,和谭维维差不多,何况他还踩着一双高跟鞋呢?

秦艾觉得牙有点疼。

“他怎么还不到?不是说好10点吗?”言恪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积家,精心画好的眉毛微微拧着。

是个脾气不好的美人模样。

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的用手给他扇扇风,去去火气。

其实机场大厅开着空调,不仅不热,还有点冷。

终于,一个将外套拉链拉到极致的高大男人拉着皮箱出现在机场过道。

高大,这个词用来形容尹熙一点也不为过,他的身材非常好,倒不如说得天独厚。

特大号的宽肩窄臀,包在休闲外套里,整个人非常有男子气概。

尹熙自然发现秦艾了,他径直穿过人群走过来,摘掉挂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干嘛,傻眼了?”尹熙啧了一声,给秦艾一个宽大的拥抱。

“嘿哟,我儿终于回来了,”秦艾捂住脸嘤嘤嘤嘤,作一副老母亲模样。

尹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言恪,顿时眼睛睁大了一圈,反观言恪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尹熙皱了皱眉,小声说了一句,“怎么还能碰上这个人妖。”

言少爷一听立刻炸了,他上前抓住尹熙的胸口,凶神恶煞的说:“你他妈说谁人妖呢?你个瘪三,拔屌无情的怂逼。”

秦艾:“……”

这他妈真是个大新闻,阅女无数的尹好人终于对人妖下手了。

“劳驾,二位可否换个场地,奴才跟着二位丢不起这个人啊,”秦艾边摇头边说,“来咱们上车慢慢说。”

秦艾主动拉起尹熙的皮箱,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开路。

言大少非常不爽的哼了一声,甩手走人。尹熙皱了皱眉,讪讪的跟上去。

言恪踩着油门,一路飙车到达预订好的酒店。

他本来是想在帅哥面前表现一下男友力,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个空有皮相的怂包。

秦艾做在火药味十足的两人中间,吸了吸鼻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咳嗽了一声,开个头,“嗯……这顿饭我请。”

言恪微微蹙眉,“你请毛啊,说好了我请,别丢人现眼,你得工资还是我开的。”

秦艾:“……”

这根棒槌少爷这辈子能不能明白迂回二字怎么写?

“工资?小艾……你缺钱?”尹熙慢慢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

“哼,告诉你有屁用,”言恪打算和他反调唱到底,“借谁的钱不用换?还不如自己赚来的舒服。”

尹熙正想说话又被他打断,“就算你大方白给她,你当她要饭的吗?”

秦艾:“……两位,别把我当下酒菜行不,你俩之间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一百一十九章 让人癫狂的喘息 尹熙是秦艾从小穿一条裤子长的的竹马,他的情感史秦艾不敢说清楚的事无遗漏,起码也知道十之八九。

他虽然多情,但是是个好人。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想想帅气活又好,拎包刷卡做的是炉火纯青,明明就是个完美情人。

但他每次都会被踹,仿佛是个球。

秦艾每次奚落他时也会顺便问一下理由,但每次都会被他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

秦艾不是个八卦的,也不爱强人所难,不问就不问呗。

直到一年前,也就是他们上大一那会,尹熙和秦艾不是一个大学的,但在一个大学城里,距离很近,半个小时车程不到。

本来尹熙谈恋爱只会在事后被踹的时候才会和秦艾说一声,‘我被甩了,快来安慰我’。

可去年那次不同,他踹的人家。

人家不知道有什么门道,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看漫画人儿搅基的秦艾。

连哭带骂半天,秦艾算是听白了,她的意思是在尹熙心里她自己不是第一位。

原来两人约会的时候,只要秦艾召唤一声,尹熙便掏出耳机聚精会神的陪她吃鸡。

周末本还是情人们抓紧时间约会的黄金期,但尹熙三天两头老往A大跑,秦艾每个室友他混了个眼熟。

后来不知怎么着这妹子得知始作俑者秦艾,便把这事放在台面上和尹熙吵,谁知一直温和可亲的尹熙翻脸无情把人家甩了。

秦艾抓了抓头发,越听越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东西,秦艾老老实实的挨骂,勤勤恳恳的开导她。

可这美女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里,油盐不进不说,先是一顿夸尹熙对她如何体贴有加,可能是爱之深恨之切,她舍不得骂尹熙。

最后逮着秦艾骂,但她似乎是有教养的,骂人的词汇非常贫瘠,小三绿茶这几个一眼轮番上阵。

妈的秦艾怒火丛生,人在寝室坐,锅从天上来。

尹熙不说他有女朋友也就算了,他空间朋友圈连只字片语都没有,她作为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自然吃鸡缺位了就叫他补上啊。

而且腿在他身上,自己又没叫他来。

在秦艾耐心快要磨光的时候,尹熙终于闻讯而来,把这位佛给请了回去。

之后秦艾大发了一顿脾气,警告易熙下次谈恋爱的必须要和她说,她要离他有多远走点远。

从那以后尹熙沉静了一年多,突然告诉秦艾他谈恋爱了,让秦艾还是有些懵逼以及有些不舒服。

因为他每次告诉自己的时候是结束后,她感觉没有威胁。

是的,秦艾感觉到威胁,就好像小孩子争宠,怕弟弟妹妹得出生抢去了爸妈的宠爱。

当时是秦艾第一次感觉到,对于尹熙而言自己已经不是第一位了。

尽管她知道这种醋不能吃,但她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只能慢慢搁置,时间一长便淡了。

比如说现在,秦艾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眼前的小竹马心里有了一个更重要的她。

而自己也有了一个不可取代的贺行之。

“他是没脸说,”言恪嘲讽的瞟了尹熙一眼,“去年他和朋友去酒吧喝酒,不知道是玩游戏还是什么跑过来跟我搭讪,最后我们去开房了,他醒来吓得连滚带爬的逃了。”

言恪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少会像女人一样让你负责吗?本来就是一夜情玩玩罢了,可你居然!”

言恪眼神如刀恨不得把尹熙千刀万剐。

尹熙哑口无言,多说多错,干脆低头喝茶不说话了。

“我打听过你,”菜都上全了的时候,尹熙突然开口,“得出的结论是……你不会在意那一夜。”

这个书呆子,你这话不相当于再说言恪私生活很随便吗?

虽然光听他们的对话以及秦艾对言恪的了解,他的确挺奔放的。

言恪气的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眼妆都要化了。

这时秦艾打了个圆场,再这样下去饭菜凉了都吃不上了。

“尹小儿,你爸爸我比较在意的是……你男的也可以?”秦艾眨了眨眼睛,眼睛仿佛冒着光。

尹熙微微抿嘴,摇了摇头,“我确定对男的……”他看了一眼言恪,“没有兴趣。”

言恪嗤笑一声,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东西。

秦艾笑了笑,跟着吃吃喝喝。

易熙这话她是相信的,他自小古板,不愿意说怎么撬不开,也就不存在说假话了。

但是这兴趣等不等于性趣,就不得而知了。

言恪虽然很不爽,但大少爷的修养摆着哪,他还是送易熙回了学校。

之后又送秦艾回宿舍,路上他忍不住抱怨,“自从认识你以后,老子他妈天天当司机。”

秦艾知道他心情不好,识趣的不去碰壁。

过一会言恪又说:“你那傻逼竹马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他极速刹车,闹得秦艾猛地撞到前面的驾驶座上。

秦艾疼的哎呦一声,还没气的说:“我说你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点?”

言恪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可我感觉他对你太上心了吧?吃个饭一直夹菜,要不就是他有病!”

秦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的人设啊,他超级喜欢照顾人,而且他家养了一窝猫……”

秦艾瞅着言恪的眉毛还是没打开,思考了一会,“我和他奶都是一块喂的,那时候我妈没奶,他妈奶水足,可以说我俩的感情很模糊,不是简单的友情可以概括的……”

“方正肯定不是爱情,”秦艾笃定道。

说着说着秦艾又有些烦操,她想起了尹熙前女友骂她的那些话,老实说她不是的爱记仇的,记得那么清楚除了那家伙左右就是这两句之外,还有就是这话伤到她了。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想她和尹熙难道真的是那种感情?

直到遇到贺行之,秦艾才彻底否认了以前的想法,原因很简单,她无法接受和易熙做那些臭不要脸的事。

突然,秦艾眉毛动了动,她趴到言恪驾驶座上,细细打量着他,“我说言美人儿,你不是看上我家小竹马了吧?”

言恪瞬间弹了起来,要不是他还没取安全带,估计的撞到头。

“瞎瞎说什么,他这种怂逼老子才不稀罕!”

“嗯哼?”

“啧,我……我就是觉得他的手很不可思议,不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我还记得他,”言恪有些烦操的扯了一把假发,魅力像海浪般涌动。

秦艾突然有种预感,易熙可能得栽他手里。

“手?……”秦艾沉默了一下,能不舒服吗?天天撸猫的手……

“喂,”言恪下巴向前抬了一下。

秦艾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到了,贺行之。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章 突如其来的离别 秦艾慢慢走到贺行之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看起来很高兴,一向没有表情的脸竟然带着明显的笑意。

左颊露出的小小梨窝,有点可爱。

“我来领你回家,”贺行之说。

秦艾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眼眶却红了,心好酸好疼,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贺行之双手合拢,接住连二连三掉落的晶莹剔透的泪珠,在暖色的灯光下闪着光,竟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了。

他用大拇指为她拭泪,将她揽进怀里,一把抱起来。

“放我下来,这是去哪?”秦艾哑声问道。

“回家。”

秦艾:“我们,有家吗?”

贺行之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他忽然换了个姿势,将秦艾像扛麻袋一样单手扛在肩上。

“哇啊啊啊,”秦艾尖叫了一声,大脑充血的感觉很不好受。

贺行之用另一只手拉开车门,把秦艾扔在后面的座位上。

锁门,插钥匙,踩油门,飞速离开。

到了贺行之的公寓,秦艾趴在车里没动,贺行之这次没有扛麻袋,取而代之的是用很温柔的动作将她拦腰抱起。

贺行之关上门,将秦艾轻轻的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俯身在秦艾脸蛋子上啄了一下。

“怎么了,刚刚摔疼你吗?我明明有控制力道,”贺行之的声音有些懊恼。

秦艾嘴里哼了一声,不看他。

“我们有家,”贺行之说,“有我,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秦艾心中蓦得软了下来,她咬了咬嘴唇,方才正对着贺行之。

她的贺行之居然学会说情话了。

秦艾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想笑,她嘴角浅浅的弯着,伸手勾住贺行之的脖子吻了上去。

几番云雨,天已经黑了。

秦艾在贺行之屁股上踹了一脚,“都怪你,我今天晚上还要上班呢!”

贺行之从被自己钻出一只手,将秦艾牢牢圈在怀里,懒洋洋的说:“请假。”

秦艾:“……不能请假,言恪会扣我工资。”

贺行之宽厚的手掌爱不释手的抚摸秦艾的腰侧,下巴卡在她的肩窝处,低声道:“我给你发。”

秦艾:“……”

贺行之坐在床上,十分不爽的靠着秦艾穿衣服,一头柔软的短毛乱蓬蓬的。

秦艾回头便看到他精壮的胸膛,以及一块块排列对称的腹肌下性感的人鱼线,顿时吞了吞口水。

她飞快的转过身,若无其事的穿鞋。

“你再不起来,我就叫言恪来接我了,”秦艾背对着他,小声说道。

贺行之不爽的皱了皱修长的眉毛,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贺行之走到秦艾面前,搂住她的腰,声音冷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秦艾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从认识你以后,男朋友,你可真是让人改过自新的良药啊。”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和你在一起感觉整个人都圆满了。”

贺行之突然睁大了,脸上浮起一片红霞。

秦艾抬头看他,笑着露出了一颗小虎牙,“你居然红了,明明是个面瘫。”

贺行之额头轻轻撞了一下秦艾的脑门,“啰嗦。”

言恪终于从司机行业结业,每天由贺行之接送她去酒吧,言恪可以畅通无阻的泡男人。

秦艾瞄了一眼台下的贺行之,其实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她以为贺行之一定会不准她再来酒吧,并且强硬的帮她把欠言恪的钱还清。

但他什么也不没说,每天按时接她来送她回去,俨然是个护花使者做派。

秦艾心中一动,贺行之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着想了,这可真是她的荣幸啊。

“啧,瞧你笑得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哦,”言恪酸道。

“别羡慕,你也去找一个男朋友呗,”秦艾乐呵呵的说。

言恪沉默下来,罕见的没有再刺她几句。

“秦五岁,你……把易熙的微信发给我,”他这话说的挺艰难的,还有些不敢看秦艾。

秦艾努力不要让自己露出姨母般的笑容,这两人很萌啊有木有!

过了一会,秦艾的笑容淡了一些,“即使易熙是直男你也要吗?”

二次元终归是二次元,现实中得这条路走的又多艰难秦艾只要想一下,便想皱眉头。

也许是她杞人忧天咸吃萝卜瞎操心,可是男女之间情路尚且坎坷,更何况是同性呢?

而且秦艾还有些私心,尹熙还是喜欢女孩子会更轻松些,别扯一些真爱无敌不分性别,他们之间还没有爱,怎么不可阻挡呢?

言恪仿佛看懂了秦艾的心思,他嗤笑了一声,“就是玩玩而已,就算你不给我,我难道拿不到他的微信吗?”

秦艾摇了摇头,她知道言恪生气了,但有些话她必须点破,不是因为尹熙是她的竹马,更是因为她真心把言恪当朋友。

“有些话你好好听我说,尹熙他这个人从小非常聪明,家境也富裕,虽然可能没有你那么一郑千金,但他从来都不缺什么,所以比较善变。”

“小时候阿姨教他钢琴,他拿到钢琴十级证书时便再也没碰过钢琴了,”秦艾乌黑的眸子看着言恪,“他没有独占欲,是因为他没有将任何东西放在心里,这样一个人看似多情实则最无情。”

言恪张张嘴,垂眸,“我没想那么多,我有想要的就奋力去追。”

秦艾叹了口气,“我不是要要吓退你,只是想给你提供一些我知道的信息,让你少走点弯路。”

“尹熙他不说是直男,肯定是双,也就是他可以选择女人,事事无常,我是希望你比他陷入的浅一些。”

言恪直勾勾的盯着秦艾,蓦得笑了笑,“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傻白甜呢,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秦艾:“……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你其实是想说我以前觉得你蠢,原来只是装蠢?”

言恪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男朋友看了我们好久呢——还有,记得把微信发给我。”

从贺行之车上下来,秦艾上寝室楼转角碰到了陶静,将近半个月没见到的陶静。

她似乎憔悴了一些,手机捧着一个木盒子。秦艾还记得,这个盒子里装的是那盏古董琉璃灯。

陶静看到她的表情一点也不惊讶,也是没什么需要惊讶的,说不定她在楼下便已经看到了她,还有贺行之。

陶静没吭声打算无言擦身而过,但她似乎又不死心,嘴唇嗫嚅了一下,在秦艾身后说:“你和他和好了?”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秦艾差点没听清,秦艾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应了一声,接着不确定的问:“你这是要搬到外面住吗?”

秦艾把那句要帮忙吞进肚子里,以她对陶静的理解,绝对会嗤笑加白眼,不说定还会被扣白莲花的帽子。

唉,做人真难。

陶静难得没什么反应,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飞快离开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一章 七年之后 秦艾看着陶静的背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几十平方米的寝室竟凭空的生出一些萧索的空荡来。

那盏琉璃色的古灯,秦艾轻轻的蹲在陶静的桌边,四处什么都没动过,触目的皆是粉色的海洋,床帐壁纸衣柜鞋子。

而它们的主人还会要它们吗?

再过一个星期便是考试周,绕是秦艾最近这段日子泡图书的日子变多了,她还是不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复习好了。

不挂科不难,难得是得高分。

与秦艾相反,贺行之整个人气定神闲的很。

“你为什么不看书,给期末考试一点尊重好不好!”

秦艾背书背的脑子发晕,见这人悠哉悠哉的在她晃,简直气的牙痒痒。

就好比你在沙漠里走了好几天,远方有一处海市蜃楼,里面的人一个个的再过泼水节。

渴死之前先气死了。

“有什么好复习的”贺行之说,他想了想教育秦艾,“临时抱佛脚,被佛踢一脚,不要太依赖于临时磨枪。”

秦艾翻了个白眼,继续投身书海。

“这个我不会,”秦艾抓了一把头上的乱毛,“啊啊啊啊……为什么我长篇阅读错了那么多!”

复习倒计时最后几天,秦艾决定抱一抱男朋友的大腿,有个大神在身边好歹还有点用吧。

他们现在在露天自习室,有些人正在卖力的大声背书,嗡嗡嗡的吵得她一个头变两个大。

“做长篇阅读你不需要看懂整段,知道稍微知道它在说些什么,再找找关键词对照一下很快就能得出答案,你道题写了20分钟改错了4题,”贺行之用笔敲了一下秦艾的脑袋,耐心教她。

“啊……哦!好像老师也是这么讲的,”秦艾摸着脑袋说道。

贺行之颇为无奈的看着恋人,怎么那么不争气,早点学完早点回家,搞得这段时间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左手。

“啊!真的容易好多,”秦艾焕然大悟的看着试卷上的红勾,得意的笑了一下,继续奋笔直书。

突然秦艾桌子被人扣了一下,秦艾抬头,便看到难得穿了男装的言恪,他穿了件简单的连帽衫,拽上天的扬起下巴,“走,少爷请你吃东西去。”

还没等到秦艾开口,一条胳膊横过来挡在他们俩之间,一句话冷冰冰的话跟着过来。

“要你请?”贺行之说。

言恪颇为牙疼的咧嘴,“你请你请,你的人在我这蹭吃蹭喝那么久,也该孝敬一下少爷我了。”

言恪踩着马丁靴,手插口袋大摇大摆的朝二楼的立命书咖走去。

秦艾眨了眨眼睛,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甜点,玲琅满目而且还在有些没摆上桌,放在一边的送点心的推车上。

为了避免自己没出息的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咖啡杯的习惯占着嘴。

“啧啧,奢侈,”言恪摇了摇头,捻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不一会两三盘点心便空了。

秦艾张了张嘴,心想她的小竹马以后样的起他吗?

她旁边的贺行之悠闲的翻开书,不咸不淡的说:“孝敬您的,别客气。”

秦艾:“……”

秦艾看着言恪应接不暇的动作,忍不住目瞪口呆,心想她的小竹马以后样的起他吗?

突然嘴里被人塞了一块口小蛋糕,巧克力味的,“补充点糖分,”贺行之淡淡的说。

言恪在一边猝不及防又是一口狗粮,像他堂堂男人斩,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

“喂,”言恪对着电话说了一声,“秦艾让你来立命书咖见她教医学统计学,速来。”

贺行之垂眸看着秦艾,长眉一跳,慢慢的威胁。

“嘤……”秦艾搂着他的手臂赶紧摇头,“我有你了还需要他教吗?”她自问自答的说:“不存在的嘛~”

言恪切了一声,喝了一口咖啡,“他知道你有男朋友的事吗?”

秦艾一愣,“呀,我好像忘和他说了,”她眨了眨眼睛,倏的拉着贺行之的手,“咱们先去自习室里学习吧!我还有问题要问你!”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看着了她一会,勾了勾嘴角,猛地发力将秦艾拉进怀里,摸着她的头说:“乖,就在这儿复习。”

秦艾一言难尽的摸了摸鼻子,“……我书还在上面。”

“好,我在这等你,你去拿,”贺行之淡定的说道,“全拿过来,剩下几天在家里复习。”

“啊?”在家里复习她还能静的下心吗?最主要的是这家伙的定力还有待商榷啊!

秦艾为难的拧着眉头,可怜巴巴望着他,商量道:“等我考完了再去呗,也不差这几天啊。”

“快去,”贺行之简单的说道,低头看书不理会她的美人计。

秦艾瞪了言恪一眼,转身去楼上的自习室了。

言恪看她不情不愿的背影,偷笑了一会,啧啧的称奇,“她倒是很听你的话,我以前叫她做什么都和我唱反调。”

贺行之没抬头,应了一声。

他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见言恪对秦艾还算不错,说的又是人话,便给他点反应。

言恪也没和他见外,贺行之这种闷骚霸道型男人他经历多了,

“待会配合一下呗,”言恪说。

贺行之翻页的手指一顿,慢慢抬头。

尹熙的动作非常快,秦艾刚回来位子还没做热他便风尘仆仆的来了。

一推开门便看见窝在贺行之旁边秦艾,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包含着惊讶不解和茫然。

秦艾尴尬的干笑了一声,心里把言恪骂的狗血淋头,自己叫尹熙也就算了搭上她干嘛呀。

不知道她家男朋友还没断奶,醋劲大着呢,她刚从楼下回来边从后面抱着她,这种半抱半做的姿势让她很是不自在。

“来,坐这儿,”言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对尹熙说。

尹熙皱了皱眉,还是坐过去了,他身体高大十分占地方,还没坐下一分钟就碰到言恪手臂两次。

他坐立难安的努力往墙上挪,可这人妖竟然跟着他动。

操。

易熙忍无可忍回头好言说道:“你能坐过去点吗?”

言恪看他吃瘪心里正爽着,眉开眼笑的又往尹熙那边挤了一下,“这里空调太冷了,挤一挤暖和,你没看秦艾窝进她男朋友怀里了吗?”

尹熙闻言看向秦艾那边,没吭声,安静入鸡的贴墙发呆。

一时间非常尴尬,秦艾觉得自己尴尬癌都犯了。

只有贺行之仿佛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淡定的看书,时不时翻页。

秦艾翻了个白眼,看着易熙说:“这个大号树袋熊,我男朋友,贺行之,不是成心瞒着你,实在是……发生了很多事,我忘记说了。”

贺行之目光停留在书上的那行字,没有再移动。

的确,秦艾自从认识自己以后经历很多事,还都是不怎么好的。

尹熙沉默了一会,对贺行之伸出手,颇有礼貌的开口:“你好,我是尹熙,秦艾的邻居兼玩伴。”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二章 再见故人 贺行之微抬眸,盯着眼前的这白皙宽厚的手,要笑不笑的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呵,力气倒是挺大的,没半长这身肌肉。

“承蒙关照,多谢,”贺行之不冷不热的说道,手上慢慢使劲。

尹熙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三分如沐春风的微笑,“不客气,我会一直关照下去。”

秦艾:“……”

“行了你俩,戏精上身啊,”秦艾掰开他俩握了好几分钟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扳手腕呢。

“对了,尹熙,你上段时间不是跟我说你谈恋爱了吗?现在怎么样了?”秦艾问。

一直占着C位看热闹的言恪,立马端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尹熙:“……又被踹了。”

秦艾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嗝,我就知道,啧啧,这回又是因为什么?”

尹熙喝了口拿铁,平淡的说:“我要回国,她不愿意。”

秦艾杵着脸,打量着他,“看来你还挺舍不得,没事儿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周围也要瞅一瞅嘛~”

易熙身体僵硬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偏头看了一眼言人妖,发现他也在看向自己。

言恪没化妆,穿的也是男装,却没有一点女气。

他五官清秀精致,眼神拽拽的,易熙愣了一下,感觉他挺可爱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一脚踩下去了。

怎么可以对人妖有感觉呢!

他心烦意乱,握着勺子在咖啡杯里使劲搅拌。

秦艾有男朋友却没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件事已经够他心乱的了,现在又被一个人妖缠上了,三天两头骚扰他。

“你不是要我教你学习吗?”尹熙说,“书呢?”

贺行之慢慢放下手中的外国小说,琉璃色的眸子盯着易熙,“不劳驾,我会教她。”

尹熙:“……”

“我叫你来了,啧,你这人怎么跟根棒槌似的——小艾,你不是还要背书吗,快去呗,”言恪对秦艾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在这当电灯泡。

秦艾早就想跑了,立马拉着贺行之起身,“我真的还有好多内容没背熟呢,将来要操刀给你们治病了,我得为知识献身,你们好好交流交流^_^”

秦艾拖着贺行之赶紧滚了,“哎哟,媒婆不好当啊,还没钱拿,啧。”

贺行之从她手里把书全累在手上,平静的说:“回家。”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不少专业年级的人已经提前考完了,整个楼拖着行李箱的声音不绝入耳。

秦艾在极为想念假期下和书本的夹缝间顺利的考完了最后一堂考试。

不存在发挥不发挥的问题,试卷上的题她基本上都会做,全都背到了。

看来考前的锦鲤转发的好啊。

秦艾买了三天后的火车票回到F市,她的本意是陪贺行之玩几天,好好陪陪他。

但贺行之的世界杯比赛作品需要最后一次调整,这几天也忙的焦头烂额,已经有几天没看到人了。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贺行之豪华的套房里吃饭背书睡觉。

其实也不算什么,秦艾宅惯了。背书累了还能去贺行之书房里拿漫画看,他给自己准备一个书架的漫画书,好多太太的漫画她都没看过。

不过贺行之给她设了权限,一天不能看的太久,最多三次,一次不超过半个小时。

其实秦艾的自制力已经提高很多了,不需要那么麻烦她也能自觉的复习,男朋友那么优秀,她实在是不想拖后腿。

贺行之还贴心的往冰箱里塞了许多零食,秦艾这些天过得很舒爽。

有时候也会想起他和陶静的事,虽然他到现在也没告诉自己当时分手的理由。

面对贺行之的各种隐瞒,她有时候会非常的不安,可是她又不想给他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贺行之会花很多时间陪着她,哪怕这几天那么忙,也会开车从学校赶回来陪她吃晚餐。

秦艾看着正在整理行李的梁琳琳发呆,她突然很想快点回家,看看二货父母,娇气的弟弟,已经出院的外婆。

秦艾第一次意识到谈恋爱还需要等待和苦熬。

下午贺行之终于给她打电话说是马上忙完了,下一站便是去S市参加全国比赛,并且约好5点带她去吃四川火锅。

秦艾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送到贺行之家里去。

寝室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不久把梁琳琳送去火车站,陶静早就搬出去了,维维一考完就被爷爷叫回去,自己也不想呆这里了。

怪冷清的,明天叫言恪他们出去吃饭吧。

秦艾收拾好东西,边等贺行之的电话边看小说,看的真起劲,突然门开了,陶静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一双杏眼暗的惊人。

秦艾被她憔悴的面容吓到了,她呆立了一会,连忙跑过去,把她拉进寝室就近坐在梁琳琳的椅子上。

“怎么了……”秦艾站在一边捏着手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陶静失神的看着秦艾,突然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平时的高傲威严荡然无存。

秦艾有些慌张的抱着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陶静,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艾……小艾,呜哇啊啊……我该怎么办,我我我怀孕了,贺行之他,他却逼我去做人流…我……呜呜呜”

陶静泣不成声,秦艾如遭雷劈。

她满脑子回荡着:陶静怀了贺行之的孩子。

“小艾……我我知道你们在交往,可是我太喜欢他了,我就……可是我现在怀孕了,我很害怕,他突然态度变得很冷硬,我去找了我爸,都没有用……他他背景太大了……我……我该怎么办,我好爱他,但是……”

秦艾已经听不见她还说了什么,她的心就像绑着重重的铅块沉进了深不见底的崖底。

“不相信,”秦艾猛地把她从怀里拉开,慢慢退开距离,“我不相信你。”

秦艾漆黑的眸子阴沉的看着陶静,按下心里的恐慌。

陶静被她平静的口吻说的一愣,她原以为她现在应该会更加生气崩溃甚至动手。

原先也她会失控推自己一把疯着跑出去,也想过她或许会打自己一巴掌,却没想过她这么平静。

陶静发觉她真的不了解秦艾。

“我……我有证据,”陶静回过神来,擦干眼泪,从包里掏出一张亲子鉴定,

看到亲子鉴定上写着贺行之的一行,秦艾的瞳孔骤然收缩。

陶静给她的除了亲子鉴定还有一张孕检单。

四个月,这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间。

他们是在她和他在一起的这短短的数月上床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呢?已经不重要了。

看吧,当初他问你是不是非他不可的时候,她点头了。

可是他呢?人人皆可。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三章 爱他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呢?为什么不再让她在多沉浸在贺行之给她编制的美好泡影中呢?

秦艾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美丽的女王,而现在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害怕即将被抛弃的女人。

秦艾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她哭不出来,悲哀莫过于心死,梦醒只需要一瞬。

“小艾……小艾我求求你说话啊…对不起我……可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这段时间过的战战兢兢担心受怕,他知道我怀孕后就在也不理我了……”

秦艾真的很想捂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透露他们之间的细节了,她真的真的不想听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半响秦艾才续足有力气开口,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嗓子变得很嘶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发出的声音一样。

陶静愣了一下,抽泣着道:“我联系不上他,找他方面交谈他也不配合,顾及到你……我也不敢经常找他说这件事。”

哟,还会顾及她了,睡她男朋友的时候怎么不顾及一下?

“呵,你和他上床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我?”

陶静沉默了,心想当时你们都闹僵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不过顺利让她误会贺行之劈腿目的就达到了。

秦艾以为她的沉默是因为自己撕破了她的脸皮。

不过无所谓,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都说塑料花姐妹情,她又不是第一家,她只是觉得全身发冷。

“你也别哭了,孩子肯定是要拿掉的,你还在读书难道要把孩子生下来么?”秦艾冷漠的说道。

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也是,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也许很在乎血脉呢?哈哈……”

陶静对于秦艾的毫不在乎有些惊讶,她想还是我更爱他,你还是把他让给我吧。

“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该明白你们根本不合适,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秦艾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她怎么想的,他们都把自己当傻瓜,她自己也把自己当傻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管他是什么家庭背景,我又不是和那些东西谈恋爱,”秦艾冷漠的看着她,觉得解释也没意思,索性不再看她。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滚吧,”秦艾指着门对她说道。

她现在看到她以及她肚子里属于贺行之的种她的胃里翻江倒海。

陶静精细的眉微蹙,“你能不能以后别在和他见面了。”

秦艾震惊的看着她,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咬牙切齿道:“关你屁事,陶静,别在我面上犯贱。”

门一关上,秦艾就重重的坐在地上,她颤抖着手扶着椅子站起来,她对自己说,现在还不能哭,她要听他亲口告诉她。

“喂?”

听到贺行之的声音,秦艾的心脏像是在遭受凌迟之苦。

她抬起头,忍住即将失控的泪水轻轻的说:“你在哪啊。”

贺行之沉默了一下:“比赛会堂上,怎么了?”

“我就想问你啊,你有没有什么事儿瞒着我?”秦艾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贺行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有”

秦艾听到这个音节的时候猛地捂住了嘴巴,她咬着下唇死死的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小艾,我们见面再谈吧,我结束了来接你,”贺行之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近乎到了无情的地步。

秦艾:“不,我们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让我冷静一下。”

贺行之听到电话那边的忙音皱了皱眉头,他抬头看了看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心中开始强烈不安起来。

“柴墨,等会交流的时候你代替我,我有事先走了,”贺行之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拧起椅子上的西装外套走了出去。

等他火速赶到秦艾宿舍楼下的时候却看到了陶静形单影只的站在哪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猖狂。

贺行之带着一身摄人的寒气靠近陶静,他冰冷着脸说道:“她呢?”

陶静被他惊人的气场吓到了,贺行之平时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习惯对一切的表现都是漫不经心的,仿佛一切都尽在都是掌握。

现在他却因为秦艾如此失控,变得狂暴不安,她对这样的他感到陌生以及害怕。

“她回家了,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陶静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狼狈。

“你说什么?”贺行之额头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她和他约好了见面,结果她就拍拍屁股走了,这是不给自己任何解释的机会吗?

陶静像是要把牙咬碎一样,她很害怕这样的贺行之,好像完全没有理性了言,但是她必须要说出来,她策划那么久,不能毁在这一步。

“……姜远陪着她,你放心。”

贺行之身体僵硬的看着她,姜远在,他还能放心?

要不是陶静是女人还是个孕妇,他绝对会把她揍得的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贺行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再出现更多的变数了。

眼前先解决这个女人。

“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他的亲生父亲是谁不用我说出来了吧?”贺行之嘲讽的说道,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她现在应该已经进鬼门关了。

陶静睁大了双眼惊恐的看着他,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贺行之不耐烦的说道:“为了节省时间,我就告诉你吧,我当时虽然喝了酒,但是也不至于一点印象也没有,假如我和你睡了,我不可能连一个片段的记不下来,我的身体会帮我回忆起来。”。

陶静往前无意识的迈了半步,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他却在下一秒被他眼中的嫌恶钉在了原地。

他勾了一个半嘲讽半欣赏的冷笑接着开口:“另外我不得不夸你的心思缜密,还记得把用过的套套放到我的房间里,不过你没有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不够了解我,我从来不用蓝色的套套,还有我的尺寸是XL,型号对不上。”

什么?由于太过慌张居然把这个细节给忽略了。

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身边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她就像好不容得到心爱的玩具了拆开包装却发现送错了货。

怒火攻心,她甚至想要拿起枕头闷死那个男人。

“当然你当时演的太逼真,我虽然有顾虑,当时也没有怀疑太多,毕竟我喝醉了,”贺行之冷冷的说。

”即使你机关算尽,也有疏忽的时候,当我看见你和许明之间的纠缠,我便有了一个设想。”

“据我所知许明和你一直保持着安全距离,而正好在这这个敏感的时间段你们有了联系,这必然是有什么契机”

贺行之喃喃的说:“我早还告诉她的,却因为害怕她知道自己以前的陋习二一推再推,太愚蠢了。”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四章 熟悉的味道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没有兴趣参观别人绝望的表情。他只想知道他惦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贺行之飞快的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留下陶静像是一片挂在枯死的朽木的残叶在空中摇摇欲坠。

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她终于绝望的痛哭。

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

她像跳梁小丑一样让人看了一场笑话,现在终于到了要要退幕的时候了。

A市机场,秦艾握着陶静给的机票出神,她挂了贺行之的电话后归心似箭。

再待在这儿她真的会崩溃的。

逃避是人的本能。

秦艾拖着行李箱下楼便看到了陶静,她对秦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猜你听到我的事会提前回家,”陶静说,她抬手递给秦艾一张机票,自顾自说道:“没别的意思,毕竟我也担心他会追上你。”

秦艾嘴角微微下垂,随即慢慢往上扯了一下,“你倒是考虑周全,那么我祝福你……”秦艾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永远也得不到他,永远也忘不了他。”

她从陶静手机抽出机票,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的离开。

啧,一时赌气拿来的机票。

秦艾坐的位置不远处,站着一个衣着时尚的男人,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她。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欢迎乘坐中国A市航空公司航班T1314A市前往F市,距离2034千米,用时约……

机场女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旅人自觉拍好队伍有序进行安检。

唯有秦艾坐在候机室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姜远眯着潋滟的桃花眼,一副太阳眼睛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手里同样捏着一张机票,正是马上要起飞的T1314航班。

几分钟后,飞机起飞了,秦艾还坐在原地思考人生。

姜远的眉毛微微蹙起来,再不离开这里,怕是会有野猫过来把他的小老鼠叼走了。

他啧的一声,走向了那个45度望天的失恋文艺女青年。

“走吧,飞机都起飞了,这是今天最后一班了,呆这里没一点意义,我送你去火车站吧,”姜远一手拉起她的行李,一手牵住她的手往机场外走去。

“你…怎么在这?”走过一段路,秦艾后知后觉的问他。

“我半路看到你失魂落魄的,就跟过了……你信吗?”姜远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的问道。

“不信,”秦艾摇头,眼神带着生无可恋,她刚刚有一瞬间以为贺行之来找她了。

呵,还在做梦吗?

“很难受?”

“嗯。”

“需要我安慰你吗?”

“……滚。”

“哈哈,你看关键还是我好吧!”

秦艾撇了他一眼,看着这家伙光鲜亮丽的骚包样,毫无芥蒂的开玩笑,心想这丫真是拿得起放得下,真男人。

“火车站现在估计也没票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化悲愤为食欲,”姜远语气轻快的说。

见秦艾没反应,姜远偏头瞄了她一眼,突然停下来,把墨镜架在秦艾秀挺的鼻梁上,他拍拍秦艾的脸,“好看多了,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走出机场的时候姜远听到秦艾用很小的声音说:“你骗我,我又没哭。”

姜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听到她的话微微一哂,“看到你还不糊涂,虽然没哭,可是是一副要哭的表情啊。”

秦艾抿了抿嘴,浑浑噩噩的抬腿进车里去,却撞进了姜远的手心里,原来她钻进车里时忘了弯腰。

秦艾坐在副驾座上看着姜远发呆。

“你怎么知道我是失恋了?陶静告诉你的?”秦艾敏感的问道。

“唔,”姜远发动跑车,“算是吧。”

秦艾微微蹙眉,“她还和你说了别的吗?”

“别的?”姜远偏过头看她,似乎在认真回忆,“她说你分手了很伤心,说我机会来了。”

姜远笑了起来,桃花眼弯作月牙般状,里面似拘着光,让人心神荡漾。

秦艾被明艳的笑容晃的有些走神,贺行之从不会像这样笑,他是冰冷内敛的,就算笑也是雁过留痕,下一秒便消失无影。

姜远关上车窗恰好与黑色的路虎擦肩而过,他突然眼神向后看了一眼,嘴角轻微翘起,突然加速飞扬而去。

“哥哥的跑车坐得爽不爽?”姜远大声的喊道。

保时捷918车速最高345Kmh,还开着敞篷,狠狠的灌了秦艾一嘴的风。

在A市高速上飙车。

疯子,但是真的很爽!

下了车,姜远先在市中心的酒店给她开了一间单房放好行李,接着带她去吃了一顿重庆火锅,又去高级糕点店点了一桌子精品蛋糕。

秦艾嘴里胃里全是甜腻的奶油味,食物都要堆到喉咙喉咙里了,她捂着嘴巴跑去的厕所。

“唔哇……呃……咳咳…”脸上不知道咳出的生理盐水,还是懦弱的泪水。

她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呵,秦艾你可真狼狈。

一双保养的白细的手递了一块手帕放在她的面上,秦艾呆呆的转向那边,清澈的眼眸中映着一个十分优雅的女性,自信美丽。

女人微微一笑,很是文雅,“纸巾伤害皮肤,用这个吧,我还没用过。”

秦艾呆愣的接过来,傻傻的说了一声谢谢。

她摇头,柔声说道:“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疼痛会教会你成长,将来你会发现,只有先爱自己,才会有能力去爱别人。”

秦艾闻着手帕淡淡的兰花香,轻轻点头。

她六神无主的走出洗手间,只看到姜远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平静的杵在门口的不远处等她。

瞬间秦艾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她猛地冲了过去抱着他痛哭起来。

“……好啦,不哭了昂,都哭成小花猫了,”姜远亲拍她的后背,爱怜的伸出拇指擦拭她的眼泪。

低头看了一眼她拽的紧紧的手帕,打趣的说道:“哟,咱们秦艾小朋友还会带小手绢咯,学会讲究了~”

“……你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秦艾瞪了他一眼,抹了一把脸,迈着长腿进了跑车里,在后座躺平。

“不是啊,我是特地来安慰你的好不好,”姜远的嗓音如三月春风,温暖而又柔和,尾音微微拉长,带着点讨喜的撒娇的味道,

竟奇迹般的抚慰了她焦灼难安的心。

“哼哼,没安好心,那你也给爷哭一个,”秦艾哼哼唧唧的说道,其实她这会哭出来好受了很多。

姜远:“……”

“我从小到大还没哭过,”姜远平静的说道,目光渐渐悠远。

秦艾沉默,她并不想知道太多关于他家里的事,姜远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知道的越多就抽不开身。

秦艾皱了皱鼻子,故作嫌弃的转移话题:“瞎说,你出生的时候不哭?”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五梁琳琳的计划 秦艾沉默,她并不想知道太多关于他家里的事,姜远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艾皱了皱鼻子,故作嫌弃的说道:“瞎说,你出生的时候不哭?”

姜远微微摇头,无所谓的耸肩,“谁知道呢,我妈死了我都没哭。”

秦艾背脊顿时僵硬,他这悄无声息,三言两语又在自己耳边放了个重磅炸弹。

秦艾顿时脑补了毕生所愿的八点档狗血剧,其中还包括白雪公主和她的黑心继后。

而主人公之一的姜远同学却毫无自觉性,甚至还有心情偏头打量秦艾,略微好奇的问:“在脑补什么呢?”

“灰姑娘和她的恶毒继母……唔好像不切题,”秦艾脱口而出,还颇为严谨的对照了姜远的身世。

“噗……”姜远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出中指在秦艾脑门上Q了一下,慢慢卡平嘴角,貌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轻声说道:“我妈死后我爸就没再娶。”

突然,脑海中闪过你一片鲜红的世界,一个脸颊分布均匀着一些淡淡雀斑的女人,虚弱的躺在少年的怀里,轻轻伸出粘着尚且微热的血,说出她在这个世界最后一句话。

“阿远……你要做个好人。”

不是告别,也不是告白,而是血的警示。

姜远狠狠的咬住牙关,下巴的肌肉咬的绷紧。

过了一会,他的嘴角随即勾到了嘲讽的程度,声音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人死了才惺惺作态,早当初吃屎去了么。”

最后一句秦艾没听清,似乎影响她理解前后的思维逻辑,以及爱恨情仇。

秦艾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半抬不抬的举起手在姜远肩上轻轻拍了三下。

姜远似乎冷静了一些,又似乎从未失态过,总之秦艾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车上瞬间安静了下来,直到车子驶入了有一处较为偏远的酒吧。

秦艾对酒吧的环境已经见怪不怪,很有大喝一场的冲动。

但她稍微还是有些理智的,姜远不是尹熙不是言恪,甚至换作是谭维维在她都能立马不管不顾喝个天昏地暗。

但这是姜远,曾经追过她还强吻过她不将道德法律放在眼里的姜远,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对她还点意思的姜远。

只要但凡他对自己还有一点意思,那么今夜通过酒精的催化发酵,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秦艾在一边将脑子里的弯弯道道都给磨平了。

结果姜种马却给她点了一杯果汁,秦艾有点内疚,感觉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姜远看着她警备十足的样子,随便一点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的,笑得前翻后仰。

秦艾气的给了他一脚。

酒吧是个灯红酒绿鱼龙混杂的地方,却也不失为解压的好地方。

秦艾和姜远坐在吧台上瞎聊,亲密的同时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其实姜远是很想和她亲近的,但是明显现在的时机不对,贸然进攻影响计划。

一个留着胡子的成熟男人为秦艾点了一杯酒。

当调酒师把那地蓝色液体放在她面前的时候,秦艾是有些意外的,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点酒。

秦艾冲对方微微点头,颇为高冷的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瞧,我魅力还是挺大的,虽然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那个送酒的男人看清她长什么样了没。

姜远挑了挑眉,对着那个男人礼貌的笑了笑,然后突然靠近秦艾在她的嘴唇亲了一下。

秦艾一蒙,差点反射性的把酒泼他脸上,姜远耸了耸肩,递给她一个眼神,她便朝后面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很是可惜的和同伴碰杯,嘴里还粘糊的说着什么。

午夜场来临,舞池里男男女女像是一群危险又极具诱惑的美杜莎,疯了一样摇摆着蛇一般灵活的腰身。

姜远推拉着秦艾加入了这群牛鬼蛇神的行列。

与此同时,贺行之正在四处寻找秦艾的下落。

他火速赶到机场,却发现飞机已经起飞了。

最近的一趟航班在凌晨1点,他狂暴的拨打秦艾的电话发现是关机的,贺行之气的浑身打颤。

秦艾,别让我找到你!我真应该折断你得双腿将你关在笼子里,谁也不让见,这样你才不会听信别人的鬼话逃跑!

贺行之想要订机票,却发现自己没有带身份证,他险些咬碎了一口洁白的大牙。

当机立断一路狂飙回到了家,打开电脑,对秦艾的手机进行定位,只要她没有扔掉手机就能找到她。

结果却发现她并没有离开A市,看到定位的地址贺行之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金诚大酒店?

她和姜远去酒店开房了?

贺行之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浮现着纵横交错的青筋,他感觉越接近目的地他的血压越是极速飙升,血管突突的响。下车时他双目近乎赤红。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妆容得体的前台小姐语气和善,看向他的眼睛微微发着光。

“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姜远的先生在这里开了一间房。我找他急事。”一贯颇为礼貌的贺行之连客气的点头都省了,呼吸急切。

“好的,我帮您查查,请稍等……嗯是的先生,姜先生在我们这里要了一间单人房。”

贺行之眼中的寒意让前台小姐打了一个冷战。

“他的房间号在那里?”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前台小姐吞咽着口水,下意识说道:“705……”

“谢谢。”

等他风一样离开的时候,前台小姐突然困扰的挠挠头,她怎么能泄露客户信息呢?

她在看了电脑一眼,呃,715……说错了没事儿吧应该?

可怜的前台小姐想起贺行之冰冷眼神,哭唧唧的呼叫酒店保安。

贺行之看着电梯的上的数字从1开始渐渐上升,他感觉时间想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跨出电梯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705号房的。

他伸出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四周十分的安静,甚至能听到里面放着肖邦的《夜曲》。

他浅色的眸子微闪烁,突然将耳朵贴向了门边,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女人微弱的呻吟。

世界安静了起来,那个女人喘息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让他癫狂起来。

贺行之一脚踹向门,门巍巍颤颤的被踢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他又是抬起一脚重重的踢了上去。

里面响起了男人的谩骂声,然而他什么也没听见。

门锁摇摇欲坠,贺行之最后一脚终结了它的使命。

他犹如索命的恶鬼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床上,床边的男人裹着被子瑟瑟发抖,旁边的女人赤裸着雪白的胳膊低低的哭泣。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六章 姜远康复了 贺行之僵直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脸,一颗心终于回到了胸膛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麻。

不是她啊,真是太好了。

奢华的金城大酒店的走廊上,气氛一度紧张,贺行之撂倒了几个冲上来的保安,甩出一张黑卡,霸气侧漏威风凛凛。

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冷冷的说到:“贵店所有损失我一力承担。”

随即他微微垂眸,浅色的眼眸冷淡的看向床上的人,轻声道:“打扰两位二人世界实在抱歉,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要多少都给。”

接着他微笑的看着慌张的站在一边的看台小姐,平静的说道:“麻烦能带我去一下姜远正真的房间吗?”

看台小姐哆嗦着引他去了715号房,贺行之没叫她走她不敢先离开。

天啊,待会会是怎么样的修罗场?

姜远的房号也是她办的,因为长的太帅了她偷偷的看了好几眼,还有一旁高挑的女孩。

那个女孩子也没见有多倾国倾城啊,怎么这个颜值爆表的帅哥也和她有关系呢?

前任还是现任?男朋友还是老公?

贺行之非常礼貌的问她:“确定吗?”

前台小姐连忙点头,贺行之后退了一步,接着抬起修长的腿一脚踹向了门。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大哥听到这么大动静,一溜烟跑了过来,眼皮子还没完全打开,就看到了黑卡大佬暴躁的踹门,踹的干净利落,帅的一塌糊涂。

他们表示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贺行之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能确定里面是没有人的,依照姜远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

A市黑白通吃的地头蛇姜越泽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缩头乌龟。

他进去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床边的行李还有包,贺行之走到垃圾桶旁边看了一眼,又进了卫生间的浴室里勘察一番。

最后他坐在了床上。

等她回来,把一切都告诉她。

秦艾跳累了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歇了一会,姜远给她拿了杯鸡尾酒。

她接过来轻轻的抿了一口,轻轻放下酒杯,发了几分钟呆,想看一下时间,结果没摸到手机。

她用混乱的脑子想了一下,应该是放到包里去了,包包落在宾馆了。

她突然有些烦操,和姜远开房?这是要发生点什么吗?

比如说你不仁,我便不义。比如绿绿更健康什么的。

小孩子吗?秦艾摇了摇头。

“喂,姜远,几点了?”

姜远看了一下手机说:“一点了。”

秦艾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她对姜远伸出手说道:“借我下手机,我想给维维打个电话。”

她拿着姜远的手机去了相对安静的厕所,找到了谭维维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维维吗?我是秦艾。”

谭维维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小艾?你为什么会和姜远在一起?”

“我…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特别想你,很想听到你的声音。,”秦艾委屈巴巴的对她撒娇。

“……你在哪?”谭维维顿了一下,复而平静的问。

“哎……你不用过来,你就和我说会话吧,”秦艾连忙制止,这么晚了不想麻烦她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声音,压低着声音说道:“秦艾,地址。”

秦艾:“……”

“城北路的蓝月谷酒吧。”

“我马上到,”谭维维说完就挂电话了。

她第一次挂自己电话,这让秦艾有些心慌,不过她来了也好,她真的特别特别想见她。

秦艾把手机还给姜远,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对他说道:“有烟没?”

姜远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她,慢慢的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给她。

秦艾用嘴巴接过来,嘟囔着:“借个火。”

姜远不置一词点了火,秦艾吸了第一口烟入肺狠狠的呛了一口,太冲了!之后她忍着慢慢的抽了几口,习惯了烟的苦涩。

白色的烟雾吐露出来,仿佛烦恼也一块随之而去,这种感觉好极了。

姜远看着她苍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颓唐的侧脸在昏暗的酒吧里神秘而美好。

姜远欣赏着却又不甘于欣赏。

几番忍耐,他袭击了她,夺下她手中的烟用自己的手代替它与她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与她激烈拥吻。

秦艾没有拒绝他,也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脑子,也许是她选择自暴自弃随波逐流。

她心里还是有怨念的。

虽然姜远觉得自己这么做也许很卑鄙,但是在追求爱情这条路上无所谓仁义道德。

无所谓君子求之有道,只有拥有她和失去她的区别。

秦艾感觉她好像是溺水的孩子,她的四肢被水流绊住,体力不支,她却不知道是还继续挣扎游到遥远的彼岸,还是放弃一切与这无形无色却又柔情无比的水流相伴。

姜远的吻温柔而又霸道,与贺行之不同,贺行之的吻是索取与给予,是疼痛与甜蜜。

贺行之……

秦艾的眼角滑出一滴泪,突然猛的睁开眼睛,狠狠的咬住了姜远的嘴角。

姜远忍了好几秒才缓缓退开,嘴角流出一抹红色,他用舌头舔了舔,看向她眼神就像在看猎物。

秦艾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连忙推开了他跑出了酒吧。

姜远太危险了,她不能再和他待在一起。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气力值,才刚跑到马路边便被姜远抓住了胳膊。

“秦艾,你要去哪?”姜远的声音带着明显压不住的怒气。

“不用你管,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放开我!”

“……好了,我不碰你了,你别闹了…这是马路,快……”

姜远桃花眼徒然睁大了几圈,猛然推开了秦艾,她本就因为有些微醉站的不稳,被他这么用力一推立刻摔了下去撞向了一旁花坛的石阶上。

秦艾在晕迷过去之前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自己撞击重物的声音,地上流了一滩血却不是从她头上流下的。

而姜远被不远处的黑色大众汽车撞飞了,他在马路上滚了几圈,生死未卜。

黑色大众汽车拐了个弯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不一会,一辆救护车驰骋而来及时的停在了姜远的面前,车里走下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还有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

医生们业务娴熟动作迅速的将姜远和秦艾抬进车里。

事故前后时间咬的十分紧,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在拍戏吗?

魔鬼身材的女人刚要踏进救护车,眼尾不知道扫到什么,突然又跳了下来,她对里面的医生招招手示意他们先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辆刚刚停下来的黑色轿车,和姜远十分相似的桃花眼分外抚媚妖娆。

谭维维下了车,她锁紧秀气的眉头,冰冷的看着不远处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仿佛在看一条毒蛇。

“秦艾呢?”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七章 病态的关系 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大哥听到这么大动静,一溜烟跑了过来,眼皮子还没完全打开,就看到了黑卡大佬暴躁的踹门,踹的干净利落,帅的一塌糊涂,他们表示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贺行之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能确定里面是没有人的,依照姜远的性格不可能坐以待毙。

A市黑白通吃的地头蛇姜越泽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个缩头乌龟。

他进去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床边的行李还有包,他走到垃圾桶旁边看了一眼,又进了卫生间的浴室里看了一下,最后他坐在了床上。

等她回来,把一切都告诉她。

秦艾莎跳累了坐在酒吧的沙发上歇了一会,姜远给她拿了杯鸡尾酒。

她接过来轻轻的抿了一口,轻轻放下酒杯,发了几分钟呆,想看一下时间,结果没摸到手机。

她用混乱的脑子想了一下,应该是放到包里去了,包包落在宾馆了。

她突然有些烦操,和姜远开房?这是要发生点什么吗?

比如说你不仁,我便不义。绿绿更健康什么的。

小孩子吗?秦艾摇了摇头。

“喂,姜远,几点了?”

姜远看了一下手机说:“一点了”

秦艾莎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她对姜远伸出手说道:“借我下手机,我想给维维打个电话。”

她拿着姜远的手机去了相对安静的厕所,找到了谭维维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维维吗?我是艾莎。”

谭维维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艾莎?你为什么会和姜远在一起?”

“我…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特别想你,很想听到你的声音。”秦艾莎委屈巴巴的对她撒娇。

“你在哪?”

“哎……你不用过来,你就和我说会话。”秦艾莎连忙说道,这么晚了不想麻烦她了。

电话那边犹豫了一会声音压低着说道:“秦艾莎,地址。”

秦艾莎:“……”

“城北路的蓝月谷酒吧”

“我马上到”谭维维说完就挂电话了,她第一次挂她电话,这让秦艾莎有些心慌,不过她来了也好,她真的特别想见她。

秦艾莎把手机还给姜远,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对他说道:“有烟没?”

姜远挑了挑眉,玩味的看着她,慢慢的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给她。秦艾莎用嘴巴接过来,嘟囔着:“借个火。”

姜远不置一词点了火,秦艾莎吸了第一口烟入肺狠狠的呛了一口,太冲了!之后她忍着慢慢的抽了几口,习惯了烟的苦涩。白色的烟雾吐露出来,仿佛烦恼也一块随之而去,这种感觉好极了。

姜远看着她苍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她颓唐的侧脸在昏暗的酒吧里神秘而美好,姜远欣赏着却又不甘于欣赏。

他袭击了她,夺下她手中的烟用自己的手代替它与她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握着她的腰,与她激烈拥吻。

秦艾莎没有拒绝他,也许她选择自暴自弃随波逐流。虽然他这么做也许很卑鄙,但是在追求爱情这条路上无所谓仁义道德,无所谓君子求之有道,只有有她和没有她的区别。

秦艾莎感觉她好像是溺水的孩子,她的四肢被水流绊住,体力不支,她却不知道是还继续挣扎游到遥远的彼岸,还是放弃一切与这无形无色却又柔情无比的水流相伴。

姜远的吻温柔而又霸道,与他不同,他的吻是索取与给予,是疼痛与甜蜜。秦艾莎的眼角滑出一滴泪,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狠狠的咬住了姜远的嘴角。

姜远退了开来,嘴角流出一抹红色,他用舌头舔了舔,看向她眼神就像在看猎物一样。

秦艾莎推开了他跑出了酒吧,姜远太危险了,她不能在和他待在一起。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气力值,她才刚跑到马路边便被姜远抓住了胳膊。

“秦艾莎,你要去哪?”姜远的声音带着怒气。

.“不用你管,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放开我!”

“好了,我不碰你了,你别闹了…这是马路,快……”

姜远突然眼睛瞪的老大,一把推开了秦艾莎,她本就因为有些微醉站的不稳,被他这么用力一推立刻摔了下去撞向了一旁花坛的石阶上,她在晕了过去之前听到了汽车的轰鸣声自己撞击重物的声音,地上流了一滩血却不是从她头上流下的。

而姜远被不远处的黑色大众汽车撞飞了,他在马路上滚了几圈,昏死过去了。黑色大众汽车拐了个弯快速消失在黑夜里。

不一会,一辆救护车驰骋而来停在了姜远的面前,车里走下来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还有四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医生们动作迅速的将姜远和秦艾莎抬进车里。事故前后时间咬的十分紧,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在拍戏吗?

魔鬼身材的女人刚要踏进救护车突然又跳了下来,她对里面的医生招招手实习他们先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前面那辆刚刚停下来的兰博基尼,桃花眼抚媚妖娆。

谭维维下了车,她锁紧秀气的眉头,冰冷的看着不远处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仿佛在看一条毒蛇。

“秦艾莎呢?”女人笑得越发妖媚,阴阳怪气的说:“秦艾莎?就是当年救你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她被我弟弟盯上了,你恐怕是没戏了。”

谭维维厌恶的看着她说道:“你们把她带去哪里了?这地下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女人突然俏皮的对她眨眨眼说道:“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你觉得我会想你吗?”谭维维咬牙切齿的说道。

“欸……你当年那么喜欢我哎,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嘟着嘴,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要沁出泪来。

“姜媛媛,秦艾莎在哪?”谭维维对她的演技无动于衷,她那年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终生难忘。

姜媛媛眼光突然变得凶恶起来:“秦艾莎秦艾莎的说个没完,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多年你的病还没治好吗?”

姜媛媛的话像萃了剧毒的针,一下下的扎进了她的心里。她是傻子吗?问她没有任何用。

谭维维掉头走向兰博基尼,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秦艾莎遇到危险了,她要去救她才行,必须要去她的身边。

就在谭维维拉开车门的时候,姜媛媛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秦艾莎好像流产了,我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吧,这样一个蠢女人居然值得你们这些傻子这样执着,哼……一群疯子,还有那个贺家的傻子孙子,你说他会等到什么时候呢?哈哈哈……”

谭维维转身走向她,姜媛媛挑衅的看着她,谭维维扬起手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她哑着嗓子的说道:“shotup,butch。”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八章 有一个孩子 女人一愣,笑得越发妖媚,阴阳怪气的说:“秦艾?就是当年救你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她被我哥盯上了,你恐怕是没戏了。”

谭维维厌恶的看着她,并未接她的话,只是固执的问:“你们把她带去哪里了?这地下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女人不语,突然俏皮的对她眨眨眼说道:“咱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你觉得,我会想你吗?”谭维维咬牙切齿的说道。

“唔……你当年那么喜欢我哎,可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嘟着嘴,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要沁出泪来。

“姜媛,我再问你一遍,秦艾在哪?”

谭维维眼光冰冷,对她的演技无动于衷,她当年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终生难忘。

姜媛眼光突然变得凶恶起来:“秦艾秦艾的说个没完,你是不是有病啊?这么多年你的病还没治好吗?”

姜媛的话像萃了剧毒的针,一下下的扎进了谭维维心里。

病,呵。

自己是傻子吗?问眼前这个女人只能是白费心机。

谭维维掉头走向来时的黑色轿车。

应该在这里等她的秦艾不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姜媛却站在自己面前。

谭维维整个人像是被掏空,呼吸渐渐沉重。

秦艾遇到危险了,她要去救她才行,必须要去她的身边。

就在谭维维拉开车门的时候,姜媛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你哪位心心念念的秦艾好像流产了,我猜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吧。”

接着她的语气变得近乎无情,就像当年命令手下“矫正”自己的性向一样。

“这样一个蠢女人居然值得你们这些傻子这样执着,哼……一群疯子,还有那个贺家的傻孙子,你说他会等到什么时候呢?哈哈哈……”

谭维维转身走向她,姜媛媛挑衅的看着她,谭维维扬起手重重的甩了她一巴掌,她哑着嗓子的说道:“shotup,butch。”

贺行之在酒店枯等了一个晚上也没等到秦艾回来。

他眼眶下一片铁青,嘴唇周围的胡茬像是雨后的春笋半冒了出来。

贺行之点一根抽猛地吸了一口,他的周围遍地的烟头。

他其实戒烟很久了,因为嘴里有烟味,秦艾不肯和他接吻,所以他就不抽了。

贺行之突然怔怔的看着手上的烟愣神,要是秦艾回来了,看到他在抽烟不理他了怎么办?

贺行之突然觉得全身发冷,他好想她,如果她回来的话,他什么都会告诉她的,所有的一切……

You'llneverknowdearhowmuchIlove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away

I'llalwaysloveyouandmakeyouhappy

……

歌声在空荡的房间响起,贺行之伸出发麻的手接通起来。

“我是谭维维,姜远把秦艾带走了,我找了一个晚上没找到。凌晨1点半左右姜远被人撞了,在一家高级私人诊所动了手术。手术进行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坐上了私人飞机不知所踪。线索断了……”

贺行之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听到这番话时是什么感觉,他感觉就好像有人通知他,你的心脏被人挖了个洞,把藏在里面最重要的东西上的偷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还有一件事,秦艾怀孕了你知道吗?”

谭维维突然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将他炸的体无完肤。

“……呵呵,贺行之,你就是个废物。我告诉你,秦艾怀孕了!不仅如此,她昨晚流产了,我试问一下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你在哪里?”

贺行之紧紧握紧手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就像被人关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密室里,目不能视物,耳不能闻声,口不能言。

秦艾怀了自己的孩子,流产后失踪了。

贺行之僵直的坐在双人床上,手指镶进肉里,巨大的悲意笼罩在他心头。

不要再思考,人找回来最重要,要去找她,要动起来才行,贺行之捂住眼睛对自己说。

秦艾是被痛醒的,小腹那处像是被成千上万根细小的针丝不断的插进去,疼得让她受不了。

好疼啊,她最怕疼了,啊,好想死了,死了就不会疼了。

她的额头已经被汗水浸湿,秦艾费力得睁开眼睛,目光触及之处一片白色,白色窗帘,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

自己不会真在天堂吧?天堂也这么痛苦吗?

这时,突然门响了,一个穿着性感的美女推开门,她高跟鞋踢踏踢踏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响起。

“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很清脆,像风铃发出的声音一样动听。

秦艾睁大了眼睛,努力看清她。

迷醉的桃花眼,性感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巴掌脸,非常标志的美人。

她和一个人长的好像啊,秦艾在心想。

“你好,我是姜媛,姜远的妹妹,还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她友好的介绍自己,眼睛扑闪扑闪的煞是可爱。

“秦艾……”

自己的声音怎么那么沙哑?她是睡了多久?

“这里……是哪?”

姜媛笑眯眯的坐在她旁边,嘟着嘴巴小声说:“看来脑子没有被撞坏,哥哥也真是的,不知道温柔一点,要是傻了可不好玩儿了。”

什么,好玩儿?

秦艾皱了皱眉,苍白的脸蛋上浮现一丝谨慎,这个女孩说话有点奇怪。

“啊对了,这是是落基山的一个小镇上,风景很美,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镇上玩儿,”她欢快的说,小脸儿上越发明艳动人。

“落基山……不是在美国吗?我们…咳咳咳……”

秦艾大吃一惊,开什么玩笑啊这是?

“嗯,就是在美国哦,我哥哥他受伤了,父亲送他来美国治疗,”姜媛递了一杯水给她,语气非常欢快。

“姜远……姜远他怎么了?还有为什么我的肚子那么疼?”

秦艾捂着肚子,她要被疼的晕过去了,但是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

“啊,我哥哥他为了救你被车撞了,现在下半身瘫痪了哦,”突然她轻松的语调突然压低,几乎毫无温度可言。

什么?姜远他?

秦艾眼睛湿润起来,怎么会这样?自己从没想过要这样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人生才刚刚进入精彩的关节怎么可以下半辈子呆在轮椅上生活呢?

“哼,事情因你而起,你要负责照顾他,他一天没站起来,你就要照顾他一天,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你就要陪他一辈子,别想逃走,”姜媛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冷漠的说道。

秦艾内心被愧疚压垮,小腹痛的钻心,她终于受不住再次昏了过去。

过了一个星期。

渐渐的秦艾身体好了一些,她请求姜媛让她去看望姜远。

秦艾坐着轮椅,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了一个房间,推开门,便看到姜远躺在病床上,他的腿包裹着层层纱布像个半成品的木乃伊。

姜远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她露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俊美的脸庞消瘦了一圈,脸上憔悴了许多,只有那双桃花眼依旧亮的惊人。

章节目录 一百二十九斯德哥尔摩症 七年后,美国,加利福利亚州,G大。

古老的欧美独特风格的走廊上,一个有着一头乌黑长发的中国女孩正捧着一堆书,与一些白皮肤还有黑皮肤的同学打招呼。

她虽是黄种人,皮肤却也十分的白皙,不同于白种人的那种苍白,而是更近似于有些透明的白。

这个漂亮的东方女孩就是秦艾。

一个棕色头发白皮肤的男生有些扭捏的在她经过的时候,轻轻拦住她,红着脸问她要联系方式。

秦艾笑着委婉的拒绝了,她疏离而有礼的解释自己已经有男朋友,并且很快要结婚了。

男孩这才沮丧的离开了。

是的,秦艾有男朋友是真的,要结婚却是假的。

西方的男生都很难缠,不这样说他们不会罢休的。

秦艾的男朋友自然是姜远,那个为了她现在还坐在轮椅上的姜远。

至于结婚,姜远不愿意。

来到美国的第一年,特别的难挨,她英语才刚过4级,6级刚考完也不知道过了没。

结果就来到了这个人人说英语的地方,稍微高级一点的对话她就听不懂,每天只能和姜远交谈,还规定了时间。

姜远不只下身瘫痪,还有些轻微脑震荡,是需要休息的。

有时听医生说姜远的情况都是萨安在一旁即时翻译。

萨安是一个中美混血,她的母亲是中国女孩,父亲是美国佬,本人是土生土长的美国户籍。

萨安学的是护理学,她从小母亲就开始教她中文,因此她的中文说的也很好。

秦艾很喜欢萨安,她的性格有些像男孩子,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虹膜较浅,比琉璃色深一些。

只要萨安对她笑,秦艾就觉得莫名的开心,所以的烦恼似乎都可以暂时抛开。

萨安开朗又愿意教她英语,还经常带当地的美食给她吃,她每天都期待萨安的到来。

但是有一天萨安再也没有来,代替她来的是一个黑皮肤的美国人,他也不会说中文。

开始秦艾还是很大胆的,说不上活泼却也是有血有肉会哭会闹的。

她直接问姜远为什么萨安不来了。

姜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占有欲让秦艾害怕。

她便什么都不问了。

秦艾开始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开始学习护理,慢慢的她开始能够照顾姜远的起居。

自学口语,练习发音也是问姜远,她的世界变得只为他一个人转动。

但是姜远却不满足于此,他想要她,但是他却做不到了。

下半身瘫痪导致他连***也做不到,内心的欲望长时间得不到疏解,情绪日益失控。

起先姜远只是吻她,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只要他想。

随着他亲她的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霸道,最后变得残暴。

他也从轻吻她的脸到脖颈胸口,直至蔓延到全身。

大家都是成年人,肢体的抚慰已经不足以疏解彼此的***。

秦艾每次像个乖巧的情爱娃娃,任他摆布,但再怎么心如止水也会有应有的身体反应。

她会有欲望,她也会被他高超的技巧拨撩的欲罢不能。

更何况,自己已经答应了和姜远在一起了。

秦艾原本就比较晚熟,性爱启蒙老师可以说是一些不太现实的耽美漫画。

她20多岁甚至没看过******。

和贺行之在一起的那些短暂的日子,她初尝人间鱼水之欢的甜美,奇怪的是她心里总有种排斥感,就像免疫系统排斥异己一样。

她不想和贺行之以外的人发生关系。

因此她庆幸的同时,又有点看不起自己。

但是姜远不一样,性对他来说像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他喜欢做/爱,并且热衷于它。

也许姜远可以为了某个人忍耐一段时间,但是时间越长,他血液中与生俱来的施虐因子越发不受控制。

而秦艾对姜远而言是一剂催化剂,曾是一座征服不了的高山,一颗一碰就会炸的炸弹。

但她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从身到心,从脚趾头到发梢,却能看能摸不能吃。

大抵是欲求不满,只能通过寻求另外一条途径来宣泄这日益膨胀的欲望。

姜远开始调教她,各种奇怪的道具,而这些她大多数都见过,在漫画里。

一开始她疼痛的呼救的声音会让他变得兴奋,同时也会有所顾忌。

但更多的是兴奋。

秦艾很怕疼,而姜远喜欢让她疼。

姜远的腿好的很慢,医生说要完全康复很难,必须坚持做康复训练做治疗。

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根本看不到希望,他的精神也变得越来脆弱,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一天注射过四次镇定剂。

秦艾是除了镇定剂意外的舒缓良药,经常被他折磨的下不了床。

这还只是病态的开端,他变得越来越敏感,一旦发现她和异性交流过一句话就会把她囚禁好几天,只有在她渴的不得了的时候给她一点点水,一点点面包。

严重的甚至把她当动物来养,一顿鞭子一颗糖。

长时间的被践踏人格,秦艾患上了抑郁症,一切不平等的对待都被内心的愧疚拉扯着。

直到有一天,她削苹果时无意识的把水果刀对准自己手腕的大动脉。

鲜红的血液刺激到姜远敏感的神经,他却选择给她考上了手铐和脚链,将她禁锢在自己视野范围内。

一关就是1年。

秦艾精神日渐衰弱,整日发呆,茶饭不思,身体器官也随之衰竭起来。

在国内忙着帮父亲料理公司,日理万机的姜媛媛终于来看望他们。

看到眼前的景象,她先是小小的吃惊,随即幸灾乐祸的对她姜远说:哥,她快要被你玩坏了,需要我给你去物色新的吗?

姜远方才如梦初醒,给她还有他自己请了心理医生。

那几年经历的事情,她一辈子也不愿回想起来。

长期的心理治疗秦艾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每日的药物治疗外加一点点的人生自由。

她被准许去病房外面散步,虽然姜远也会跟着。

姜远根据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也学习了正规系统的调教手段。

医生说正当的宣泄有利于他的病情恢复,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理由正当,秦艾无奈同意配合。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种下的因,她甘愿承受恶果。

第四年,姜远提供她学费去进修美国G大学习骨科专业。

她用了2年时间修完所有课程,顺利申请本校研究生。

成为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学霸,她的研究生实验专题就是姜远的case。

光鲜的外表下,是一圈一圈旧添新的伤痕。

姜远越来越热衷于支配她的一切。

名牌的LV包包,奥迪的服装,CK的鞋子,阿尼玛的化妆品……

他包装着她的一切,决定她怎么活。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章 不破不立 同学们都知道Miss秦有一个超级富有的男朋友,平日里羡慕的不得了。

他们却不知道她在炎热的美洲从来不穿暴露的衣服,一方面是她身上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一方面姜远会吃醋。

是的,现如今姜远能放她出来上学,已是莫大的宽容。

学习方面她也不是完全靠自己,姜远给她请的私人教授,着名的研究人员手把手教学。

当然,得当着他的面。

秦艾是个聪明的人,她以最大的限度去吸收知识,没日没夜的看资料,竭尽全力的将讲授下达的任务做到完美。

她一刻都不停歇的充实自己,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觉得心里空洞的让她发疯。

可绕是她眼不观耳不闻,一心只围着他,学习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握他双腿的情况。

可姜远还是想将她圈起来。

这些年,她一个人都没联系,包括她的父母。

开始的时候也想念过,但是后来也没有那么想吧。

打小就是一留守儿童,跟着奶奶在乡下过日子,寒暑假像例行公事一样去父母哪里呆一阵子。

总感觉他们三个是一家的,自己怎么也融入不了。

小时候也闹过,为什么不把自己接到身边,为什么总是不关心自己。

渐渐的也不在意了。

直到上高中后,乡下的奶奶也去了,她便一个人住在学校一呆就是一学期,其实也没什么改变吧。

没人在寒暑假帮妈妈分担家务了,不过除了这个她的用处也不大,还能替他们节省学费,长远一点将嫁妆也省了。

秦艾很喜欢她的爸爸,爸爸的强大让她一直都很崇拜。

曾经她也问过姜远,她的父母怎么样了,姜远说每个月给他们汇了一笔钱。

秦艾想想也是,回国的念头彻底断了。

也够了吧,反正妈妈偶尔会想起自己,哭一哭就没事了。

除了父母,秦艾最常想到的是一路走过来得同学,那些象牙塔般的日子,中学的时光太遥远。

A大…A大啊,A学的时光都献给了二元次的世界里,那些无忧无虑萌CP的日子恍若隔世。

她已经七年没踏入二次元了啊,时间总是最无情。

秦艾偶尔还想要联系一下谭维维,还有小竹马,很想问问言恪把他掰弯了没。

不过她忍住了,姜远不会让的。

再说了,就算能联系又怎么样?

说些什么?

过得好吗?他们肯定能过的很好,想我吗?我想你了。这样她们就能见面了吗?

她对自己说,秦艾你醒醒吧,你把人家姜远祸害成这样,你还想得到那么多可能吗?

姜远自从接受心理治疗以后,情绪好了很多。

他会心平气和的用鞭子抽她,也会很用心的选择用一些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伤害的工具。

这样就很好了,和一个爱自己到骨子里的人过完一辈子,用自己的一生换他的健康。

今天周末,天气特别晴朗,秦艾沐浴在阳光下给姜远擦身体。

他的心情似乎也非常好,这是有原因的,近两年,他的腿有了很大的进步,开始有直觉了,由于一直以来坚持做修复运动,他的肌肉并没有萎缩。

又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悉心治疗,也许不要几年他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这是秦艾坚持下来的最大动力,前路不再无尽黑暗,她看到的越来越多的光芒。

本以为未来已经写好,过去已成定局,却忘记了上天最爱开玩笑。

她在美国电视机上见到了那个被她深埋于心底的人。

有些人就像一根刺,起初扎进去的时候会短暂的疼,慢慢的被时光融进了在了心脏里。

你以为他已经消失了,在不经意触碰的时候才发觉他的毒已经潜入全身,无药可医。

贺行之来美国了,他来干嘛?

秦艾躺在医院里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

她知道姜远一直看着她,秦艾有些难过,她连偷偷想念贺行之一秒钟都觉得对他有亏欠。

是啊,她已经有姜远了。贺行之是过去了。

想到这里,秦艾麻木的心又疼了起来,在她的胸膛里横冲直撞宣告着它还活着。

但是她不能,不能去见他,甚至不能想他。

秦艾出奇的在课堂上走了神,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了。

秦艾苦笑了一下。

下课铃声响起,她看着自己空白的讲义,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别想再自欺欺人了,人家贺行之现在可是名门之后跨国企业CEO,而且他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有多厚的脸皮多丰富的想象力才能把自己联系和他上的?

秦艾脑子里乱轰轰,又急着赶路,史密斯教授说要带她去见一个很优秀的学姐,据说她在骨科方面取得了硕果累累的成就,现如今要加入自家的团队。

就在她胡思乱想眼睛没看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身上,把人手上的资料天女散花的撒了一地。

秦艾一边说sorry,一边漫山遍野的帮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资料。

忽然背后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小艾,说的还是中文,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些不确定。

秦艾愣了一下,吃惊的抬起头,天哪,这不是梁琳琳吗?

当年温柔似水的梁琳琳,现在变得更加知性优雅,全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她外面穿着休闲黑色小西装,里面包着白色的花边衬衫,下面是一条黑色宽松阔腿裤。

巨大的变化让秦艾有些不敢认她。

梁琳琳同样也在细细的打量着秦艾,她温婉的对她微笑,礼貌而疏远的说道:“我是梁琳琳啊,认不出来了吗?”

秦艾眨巴了一下眼睛,摸了摸鼻子,一把抱了过去。

梁琳琳这才展颜欢笑。

“琳琳?真的是你啊!变化太大我都点认不出了,你现在,可有女人味了!”秦艾好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了,她自己先吓了一跳,随即又扯了一个笑容。

梁琳琳倒是不会觉得奇怪,秦艾一直是这样欢脱的,不是吗?

梁琳琳纤细的手指放在秦艾盈盈一握的腰肢,心里很触动,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你也变化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亨的掌上明珠呢,”梁琳琳笑吟吟的说,又捏了一把她的腰,“瘦了。”

看来姜远这些年对你很好啊。

“哈哈,你在夸我变漂亮了吗?”秦艾颇为得瑟的说道。

梁琳琳很认真的点头,接着两人手拉手一路上聊东扯西,,去了史密斯教授的工作室。

倒没有多年不见的那种尴尬,两人的都心知肚明的避开当年的事。

姜远看到梁琳琳的时候他正在做康复训练,他已经能短暂的站起来了。

他似乎也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的回神和她友好的握手。

他对她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大学里不太熟的同学罢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一章 病发 姜远的眼光更多的粘在了秦艾的身上,见她久违的那么开心,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梁琳琳低着头,掩盖了她落寞的眼神。

姜远现如今已经没有住在疗养院了,他在秦艾学校附近买了一栋房子,平时没事是会炒炒股票。

秦艾也看过他炒股,那些弯弯勾勾的线条让她头昏眼花的,但是姜远似乎很擅长。

他说他在国内高中就开始玩炒股,此后再也没有用过他父亲的钱。

晚上,姜远请梁琳琳吃饭,算是为她接风。

从那以后,梁琳琳正式成为医疗团队的一员,她之前在英国留学,曾经和斯密斯先生学习过一阵子,如今考研究生她便果断的选择来到了美国。

能相遇都是缘分。

通过梁琳琳,秦艾知道了谭维维的消息。

秦艾消失后,她和贺行之疯狂的寻找她,但是她像是一颗石头丢进海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也曾动用过关系去询问姜远的父亲姜越泽,但是姜老根本就没搭理他们。

姜越泽是出了名的对外心狠手辣,对内护犊深切,从他口中半个词都撬不出。

更何况他们在姜越泽眼里都是一群不值得放在眼底的小崽子,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让秘书拦在楼下。

他们也曾从秦艾父母那边动手,结果秦艾根本没有联系过他们,只有每年从世界各个不同的银行户头给他们汇了一次不少的钱。

秦艾很不高兴,她想知道的是谭维维个人消息,她却总是提起他们如何如何。

她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

梁琳琳说他们渐渐的也就放弃了,也许是明白自己羽翼未丰,斗不过龙头老大,也许是找累了放弃了。

毕业后贺行之回到了S市,谭维维留在A市陪她的爷爷,而梁琳琳她自己则是出了国。

最后秦艾问起陶静,梁琳琳只是叹了口气,说她在前面收到了陶静的订婚帖,她和许明在不久前订婚了。

让人意外的组合,订婚现场新郎新娘却十分的般配。

秦艾怔然半响,扯了个十分勉强的笑容,满不在意的问:“他们俩是个女王配骑士吗?比公主新鲜……”

其实她最在意的是,她不是说爱贺行之爱的死去活来吗?为什么最后会选择许明?

她还是那个为了一件心爱的东西不计手段也要收入囊中的陶静吗?

时间的力量真是可怕。

梁琳琳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明锐的发现她的袖口里的一条红色的疤痕。

聪慧如梁琳琳,立刻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她怅然的想,秦艾也被命运狠狠的蹂躏过啊。

自己终究是欠了她的。

但现在还不是捅破那张纸的最佳时期。

半夜的时候,秦艾房间的门被剧烈的敲响了。

梁琳琳立刻睁开了眼睛,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贴上去。

秦艾睡眼惺忪的穿着拖鞋去开门,刚拉开就被拉进了怀里。

姜远嘶哑着嗓音说道:“来我房间。”

然后他便是一阵轮椅划过的咕噜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深夜也很扎眼。

秦艾立马睡意全无,她身体轻轻颤动着关上门跟了上去。

不一会,一个人影偷偷的靠近姜远的房间,轻轻的把耳朵趴下门上,房间里女人的低微呻吟声若有若无。

第二天,s大学旁边的咖啡厅里,两个风格迥异的美女面对面坐着。

“姜远的病历我已经看了,这两年恢复的很快呀,相信他很快就能重新走路了,”梁琳琳放下资料,语调放松。

秦艾右手拿着勺子一圈一圈的搅拌着杯子里的拿铁,淡淡的说道:“是啊,这几年医学比较发达,不像开始的时候简直让人绝望。”

“嗯……我看到病履上写着心理疾病历史是怎么回事?”梁琳琳斟酌着说道。

秦艾:“……病人开始的时候总是看不到希望,自然会焦急一些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梁琳琳看着她无处安放的右手,眼神飘忽不定,知道她是不想说。

“你和他在交往?”她若无其事的问道。

秦艾先是一愣,随后又想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大方的的点了点头。

依据梁琳琳的性格,她不是一个多事的人,一般都是点到为止。结果她紧接着问她:“你爱他吗?”

这句话口气却十分强硬。

秦艾一口咖啡呛到气管里,她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梁琳琳连忙拿起纸巾递给她。

“咳咳……我,自然是爱他,”秦艾平静的回答她。

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爱?

爱也分很多种,并不只有爱情,更何况……

梁琳琳听到她的回答皱了皱眉,她望进秦艾的眼里,表情顿时变得少有的严肃,声音却还是很轻很淡,“比起贺行之呢?”

在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秦艾竟然会想要掉泪。

她还爱贺行之吗?这个答案没有意义。

秦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答非所问道:“琳琳,我和姜远有孩子了。”

梁琳琳如遭雷,愣在当场。

“所以别再提他了,没意义”秦艾撇开目光,逆着光下的脸看起来有些冷硬。

……

美国华尔街一座大厦的高楼上,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印在前方的巨大磨砂玻璃上。

男人蹙起他好看的眉,英俊的脸庞净是冷意,仔细观察他的右手微微的发抖。

他眼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未拆封的匿名的信,送信的人报了秦艾这三个字,这个沉睡了七年的名字。

他只有面对她的事才会感到害怕。

信封里只有一封简短的信,还有张秦艾的照片,照片上还标着日期,就在今天早上的8点,地点是一家咖啡店。

贺行之眯起了眼睛,这张照片是用手机拍摄的,看角度应该是坐在拍摄者的对面。

熟人?梁琳琳吗?

他目光温柔的临摹着照片上的女人的脸。

她的脸上已经褪去青涩的模样,变得更加美丽动人。那总是圆乎乎的脸蛋变得精致起来,画着恰到好处的妆容,只有那眼里的纯净和干净的笑容一如往昔。

他思她入魔。

一个高大的白人推开了们走了进办公室,他微微弯着腰用着地道的英语询问贺行之需要什么帮助。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让他用手机拍下手中的照片,接着要求他用最快的时间找出咖啡店的地址。

交代完之后他才拿起那封信细细的读了起来,这是一张计划书,计划着如何让秦艾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他贺行之现在有能力把她带回来,何必假手于人。

不久后他的助理皮得来电话告诉他,地点是G大学旁边的咖啡店,上面的女人是G大的学生名叫秦艾。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二章 重逢 对于贺行之来说,这一夜注定彻底难眠。

他的手上的资料记录秦艾这七年来所有的经历,包括她的病史,还有她已经和姜远在一起这件事。

在商场杀伐果断披荆斩棘的贺行之,脑子里第一次没有了主意。

他害怕去见她,害怕她告诉他,她已经不爱他了,告诉他她离不开那个男人。

他一直相信秦艾会像自己一样思念着自己,不曾一秒钟忘记过他。

可是他错了,人怎么可能和其他人一样呢?他们终究是一个辜负了另一个。

为什么姜远这样对她她都不离开他呢?贺行之想不通,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吗?

比爱自己,还要爱他?

贺行之失神的望着手中的照片,慢慢的点燃了一根烟。

G大学校门口停着非常低调的黑色宝马。

贺行之坐在车里,浅色的眸子紧盯着校门口,算算时间她应该下课了。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一个穿着长袖长裤的高挑女人走了出来,她拉着的那个优雅的短发女人果真是梁琳琳。

贺行之看着那个乌黑长发的东方美人,浅色的琉璃目亮得吓人。

他轻轻得的拉下玻璃窗,透着小小的窗来偷看自己心爱的人,一度紧张到忘记了呼吸。

没多久她们便坐上车离开了。

贺行之眸色深沉的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指示司机掉头离开了。

他不能着急,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不到最后,焉知鹿死谁手。

坐在阳台看书的梁琳琳手机铃声响起来了,她勾了个优雅的笑容心想终于来了。

“喂。”

“我们就不用兜圈子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电话那边传过来冷冽的声音,一如当年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一样。

梁琳琳笑容更深了,她想到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不仅又有些羡慕秦艾太过好命,竟然让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一样的男人惦记了那么多年。

“你是说她……没有忘了我?”他的声音有些不可察觉的颤动。

“我不会骗你的,她……只是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她对姜远只有愧疚……”

梁琳琳犹豫了一下,她应该能这么说吧,毕竟秦艾要是了解当年的真相说不定就不会再爱姜远了。

可是那个孩子……

听贺行之的语气,他还不知道孩子的事。

“我不会放过他的,”贺行之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让梁琳琳打了一个冷战。

“不行!呃,我的意思是他自己受到惩罚了……”

“呵,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梁琳琳皱了皱眉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若动他,我便拒绝和你合作。”

贺行之眼光徒然变得冷漠起来,这个女人……

“你不要拿她威胁我。”

“你要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由我来说最合适。而且我手里还有证据。”

……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贺行之挑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证据我也有了。

秦艾最近很忙,史密斯教授交给她一个新的课题,和姜远的case很相似,让她挑战一下。

她需要经常在学校一呆就是一天,有时候还要去查勘病人的情况,带着他去做相关检查。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每当她忘记按时吃饭的时候总有人准时送到她面前,无论她在那里。

这并不是关键,重点是食物的味道很熟悉,让她想起一个故人。

怎么可能呢?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许她记错了罢。

他怎么可能会再次给她做饭呢?更何况还能这样面面俱到,除非他在暗中跟踪她……

不可能不可能,秦艾晃了晃头企图把这种荒诞的想法甩出去。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香嫩多汁,好吃的嗷嗷叫!

医院走廊的交接处,一个穿着灰色休闲服的男人靠在尽头墙壁边,装作不在意的注视那个吃的正香的女孩,他带着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依稀可见五官俊朗。

秦艾的进食速度依旧不减当年,她塞得满嘴满满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贺行之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看着秦艾消灭光了所有的饭菜,他悠闲的站了起来迈着长腿离开了。

秦艾把饭盒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抬起头一瞬间刚好看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她有些片刻的失神,那双腿好直啊,她心想。

开始她以为是梁琳琳发现那家外卖特别好吃特意给她送的,结果她向她说起的时候她却并不知情。

梁琳琳沉思了半刻说可能是那个追求者送的,要她不要声张,等到他鼓起勇气去见她的时候再方面拒绝会比较好。

秦艾原本是不赞同的,但是见不到本人的确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还有一点就是饭菜太好吃了,她还想馋几顿。结果这一吃就是一个多星期。

“贺总,你说你这一天天的往外赶,可苦了我了,”一个五官颇为俊秀的青年男人吊儿郎当的站在他的靠椅边上,苦着脸抱怨到。

贺行之淡漠的说道:“想要坐上我的位置就要付出同样的代价。公司上下都了解清楚了吗?”

“喂,表哥,你这突然就把公司转接给我,小弟我吃不消啊!”他撇着眉毛敢怒不敢言。

“年轻人总是要接受挑战的,况且我很忙的。”贺行之看着手上的资料头都没抬一下的敷衍道。

贺文川立刻鼻孔朝天,说:“哎呀,哥你真是有眼光!我也觉得我不会让你失望,但是大表哥他不相信我哎…哼哼,对了哥你最近忙啥呢?”

“追你嫂子。”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说道。

贺文川:“……”

他什么时候横空出世了一个嫂子?话说这高冷禁欲黄金单身汉终于开窍了?他还以为他这二哥性功能障碍呢!

贺行之漠然的扫了眼前的男人一眼,虽然贺文川比他小了一岁,但是能力也是相当出色。

特别是他从小在美国长大,对这边的经济情况了如指掌,近些年能那么快在美国经济市场站稳脚跟跟大一部分来自于他的助力。

他原本就打算把美国的分部交给他来打理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没见到她之前也许他还会忍耐下去,而现在已是极限了。

“Mis姜,恭喜你,”深棕色褐发、穿着白大褂制服的女人,海伦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谢谢你,海伦,我很高兴选择信任你们,”姜远对她的善意的祝贺回报以迷人的微笑,迷醉的桃花眼中的欣喜似乎在漫了出来。

“这也多亏了您的坚持不懈,能够恢复正常的性功能真是太好了,相信Miss秦也会很开心的。哦,虽然这样说有些扫兴,但是房事要克制一些哦~”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三章 计划需要提前 “这也多亏了您的坚持不懈,能够恢复正常的性功能真是太好了,相信小艾也会很开心的。哦,虽然这样说有些扫兴,但是房事要克制一些哦~”

她褐色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眼角的皱纹彰示着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姜远听到海伦的话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了起来。

他想她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正真结合在一起了,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这时达特走了进来,达特跟了他七年,是他最信任的下属。

“老板,最新消息,贺行之已经把他在美国所有的事务都交接给了他的亲戚。”

姜远眼睛眯了眯,眸色渐冷,他凉凉的说道:“梁小姐房间的窃听器安装好了吗?”

达特严肃的说道:“昨天已经安装好了。”

“再多派一些人跟着夫人。”

“是!”

姜远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狡猾的冷笑。

秦艾刚好下课,姜远便来了电话,她捧着书用肩膀夹着手机朝着史密斯工作室走去。

“喂?阿远,嗯,我今天会晚点回去,现在要去教授那里回报课题的进度,嗯,晚饭不用等我了,你和琳琳先吃。唔……等我忙完这一阵就去陪你,么么^_^”

秦艾放下电话,有些好笑的叹了口气,姜远这家伙越来越像小孩子了。

“年轻人就是好啊,一刻也不想分开,”史密斯教授笑着打趣她。

她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您别笑话我了,您和夫人才让人羡慕呢。我最近太忙了,都没陪他吃顿晚餐,他有些不高兴。”

“哈哈,今天要陪我老头子吃饭,委不委屈,”史密斯大笑到。

“哪有!呃……不过我已经和人约了……”

其实没有和谁越好晚饭,她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个人还会给她送饭来。

秦艾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嘴巴好像被养刁了,食堂的西餐以及那些不正统的中国菜她都看不上了,真伤脑筋。

无知的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现在的生活,殊不知背后早已暗潮汹涌。

晚上9点12分,梁琳琳打开门,伸出头往走廊上左右看了看,重新关上了门。

“喂,是我,”她穿着蚕丝睡衣坐在床上,小声的说道。

“什么事?”电话那边传来贺行之低醇冷冽的声音。

“计划要提前了,姜远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了!”她声音反常的透露着焦急。

贺行之皱了皱眉,冷冷的说道:“这么快?”

“我时刻关注着他的身体情况我当然清楚,他的性功能已经恢复正常了,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梁琳琳咬咬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贺行之眸色渐深沉,他的声音压的很低,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半响才说道:“他们,还没有做过?”

梁琳琳愣了一下,讽刺的笑了一声:“他当时计划这一切的时候似乎忘记了事故是不可能受人控制的,自己把自己撞成了太监,真是可笑…”

贺行听着电话里女人压抑不住的恨意,颇为玩味的笑了。

世间往往是由爱生嗔,由爱生恨,由爱生痴,由爱生念。

从别后,嗔恨痴念,皆化为寸寸相思。

梁琳琳这些年也过的不容易啊,贺行之竟然生出与她同病相怜的感慨。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梁琳琳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清咳了一声恢复平静。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明天等她下课以后,我会准备好一切,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要把留就在你哪里。”

梁琳琳放下手机,脑子快速运转生出几条计划。

同时与她相隔几个房间的书房里,姜远也同样放下了耳麦。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喂,达特,夫人呢?”

“夫人还在史密斯的科研室里,刚刚她叫我们去买了咖啡,需要我们把她请回来吗?”

姜远的桃花眼轻轻的耷拉着,他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了,盯紧就行。还有,你再去多派些人到别墅里来,联系芬奇警官,务必让他多注意别墅的周围的可疑人士。”

夜色渐深,梁琳琳此刻正呆在浴室里冲凉水,她已经冲了半个多小时了,嘉州晚上的温度通常都很低,而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她在花洒下浑身冷的直发抖,她双手抱胸,胸前的手指变得乌紫,嘴唇发白……

梁琳琳走出浴室。

她并没有立刻擦干身体,而是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的门口吹冷风,在黑夜里她单薄的身体像是摇摇欲坠的纸片儿。

“咳咳…哈…”

姜远听到耳麦里的咳嗽声,脸黑了黑,目光冒着寒气。

梁琳琳,你我同学一场,为何不惜于此也要来妨碍我?

秦艾坐在史密斯的办公室翻阅电脑上的资料,眼睛有些发酸。

她整理的资料与病人都不相符,因此她正在查找史密斯教授传给她的资料,好几个小时了,刚刚才有了一些新发现。

好想念心爱的床啊,她内心咆哮着。

突然秦艾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分出一部分心神瞟了一眼,不认识的号码。

嗯?骚扰短信?她眼睛重新回到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让秦艾头皮有些发紧。

她叹息了一声,本着放松心情的想法点开了短信,是一段音频,这真可新鲜,她从包里摸出耳机。

听完之后,秦艾好长一段时间石化在原地。

她努力维持的七年之久的现状因为这一封短信分崩离析。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被骗团团转的一直都只有她?

这是一则手机通话录音,主角是梁琳琳和贺行之,贺行之的声音化成灰她都听得出来。

在局外人的角度,贺行之巧妙的在套梁琳琳的话,甚至以怀疑她说的话的由将她手中的证据也套了出来。

原来车祸那天,自己和姜远动手术时候姜媛媛回到了她的寝室。

姜媛进寝室的时候正在和谁通话,这段过程被错过火车出发时间,改签后回到寝室的梁琳琳录了下来。

“钥匙我待会见面还你,她的国外通行证签证在哪?”

“哦!看到了。”

“嗯,情况吗?我哥哥运气不好呗,手下的人没轻没重的把他撞成了残废,你说你们傻不傻。”

“嘻嘻,你和我哥一个为了个女人演出一场自残的戏码,一个为了男人出卖自己的朋友,我说你和我哥看起来挺合适的,想不想当我大嫂?我看比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凉强多了啊……”

秦艾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当初就怀疑过她是怎么到美国的,难道是偷渡吗?

可是她的身份又是合法的。

原来一切都是日日夜夜和她相处在一个寝室里面的她可爱能干的室友一手策划的。

她的身份证提前买票后一直放在包包里,当时一气之下匆匆离开的时候也没检查还在不在包里。

早在拿到那张用她的身份证买的机票时,她就该想到的,一切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四章 她茫然的想着,不知道隔着汪洋大海的远方,那个婚姻幸福的老同学想起她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秦艾突然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站了起来,对一脸担忧的教授指了指外面便朝着厕所跑去。

她蹲在厕所里,胃里一阵阵的抽痛,吐的一塌糊涂,大有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趋势。

这个令人恶心的世界。

秦艾的视线模糊起来,世界好像变得越来越黑暗,一切丑陋无比的怪物在她眼前扭动着,一个个露出贪婪的眼神冒着幽幽绿光,甚是可怖。

“滚……”她歇斯底地的怒吼着,尖叫着,身体地下翻滚,横冲直撞。

秦艾的头撞向墙壁,疼痛让她得到一丝丝满足,她再次撞向墙壁,用牙齿撕咬自己的手臂,血肉淋漓……

贺行之赶到时,看到眼前的景象眼前一阵发黑,他钳制住秦艾的下巴,制止她继续自残。

秦艾满嘴的鲜血,神似痴狂,像极了吃人的怪物。

贺行之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心如刀绞。

是自己太愚蠢了,他明明知道她有患过抑郁症,居然还将这么残忍的事实一件一件的摊开了摆放在她的眼前,就为了满足自己丑陋的私欲。

只要她人好好的,要他怎么样都可以。

“对不起,小艾…我不该告诉你这一切的,我还和七年面前一样,是个毫无成长的废物…对不起……”

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模糊了他美丽的琉璃目,湿透了秦艾的后背。

她安静了起来,眼前嚣张的怪物们神奇的消失了,这个高傲的男人将她视为自己的救赎。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也是她的救赎啊。

秦艾小声地说:“我好疼啊……好疼……贺行之我好疼……救救我……”

贺行之放开她,看着她肿得老高的额头,还有血肉模糊的手臂。

眼泪不受控制的滴在了她的额头上,他亲吻了她苍白的嘴唇把她抱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秦艾把头埋在他的怀里,疼痛后知后觉越演越烈,她咬紧嘴唇防止自己叫的太狼狈,嘴唇被她咬的沁出血来。

贺行之抱着秦艾快速奔走在车前,上车后发现她的嘴唇已经被她自己咬破了。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单手搂着她,空出一只快速的松了松领带。

贺行之掐了掐她的人中,逼她松了口,再将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及肩处。

秦艾精神恍恍惚惚,脑子里只有不能再发出声音让他再担心了这一个想法。

她张开嘴,紧紧的咬住了贺行之的锁骨以上的那部分细嫩的皮肉。

贺行之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学校里的佣兵都解决了吗?”他对着驾驶坐上的一个男人问道。

“解决了,多亏了秦小姐给他们买了咖啡,我们把烈性的麻醉药加在了里面,才省了那么多麻烦,这些佣兵不好对付。不过时间长了会让他们老板起疑。对了,还有那个教授,我们已经送去医院了。”

贺行之目光深沉,他低声说道:“你做的很好,接下来计划有变,现在先去周围最近的医院。”

秦艾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了贺行之,好像做梦一样,这个人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贺行之对她笑了笑说道:“眼睛瞪这么大,真丑。”

“是吗……”秦艾哑着嗓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了声音。

贺行之把她扶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放在她的嘴边,秦艾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她喝的太急一部分水从她嘴角漏了出来,贺行之慢慢的靠近她,细细的舔干那调皮的水珠。

秦艾身体瞬间僵硬,有些惊恐的退了退,不小心碰到了受伤的手臂,她疼得咬住嘴唇。

结果嘴唇上也有伤口,伤上加伤,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贺行之见她避如蛇蝎的动作,心中一塞,复见她隐忍的模样,心蓦得疼了起来。

他微垂眸,拿出软膏轻轻的涂在她的嘴唇上。

贺行之向来不是个爱说话的人,秦艾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当年的遗憾留在了岁月的长河里,那些美好的记忆在看到他那眼像是风一样卷起千层海浪,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万般疑惑,她却什么都不敢问出口。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有好好照顾自己吗?当年真的放弃我了吗?现在为什么来找我?

你……还爱我吗?

秦艾这厢正对无语凝焉这四个字的来了把情深体会。

贺行之那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就想离开,她心猛的一颤,无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贺行之回头看了一眼秦艾苍白的小手,挑了挑眉,抿紧的嘴角方才一点一点松开。

秦艾被他看的窘迫,慢慢的松开了手,立马又被他回握。

贺行之手心的温度像一团火烫的她有些失神。

“我去给你做饭,你不是非我的饭不吃吗?”

他亲了亲她的手背,用十分低醇悦耳的声音对她解释道,眼中的柔情比是法国的白兰地还要醉人。

“……那些天给我送饭的人是你?虽然我觉得味道很熟悉,但是……”她慢慢回神,随即蹙眉。

说着说着就没声音了,谁能想到你还会为我做饭呢?

贺行之亲了亲她乌黑的发,又被秦艾反应剧烈的躲开,他眼神暗淡了一会。

命人送了一个轮椅过来,将她抱上了轮椅。

秦艾后知后觉的扬了扬眉毛,这孩子怕不是傻了吧?她伤的是手和额头,和轮椅有半毛钱关系?

贺行之推着她出去淡淡的说:“我忘了给你买鞋。”

秦艾:“……”

突然,她的视线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了,她看到窗户外面是大片大片的白云!他们在飞机上!

秦艾指着窗外说不出话。

贺行之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淡定的说:“这是我的私人飞机,目的地是巴黎。”

秦艾眼睛睁的圆圆的说道:“去巴黎干什么啊?啊,我的签证和身份证都在……”

到达了厨房,贺行之把她的轮椅固定好才说:“签证和身份证都在你包里,我请人做了假的掉包了。”

秦艾一愣,那姜远发现后会怎么样?

贺行之把脸凑了过来,秦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猛的跳一下,她有些紧张的推开他的脸,“干什么呀,凑的那么近……”

贺行之没动,用他那冷淡的语气说:“奖励,我做的那么好没有奖励吗?”

秦艾:“……”

她对这人突如其来的不要脸惊掉了下巴,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秦艾张开嘴半天却说不出话,她闭上眼摇了摇头,低手紧紧绞住衣摆。

“别这样。”

贺行之沉默半响,起身进了厨房乒乒乓乓的做起了饭。

秦艾撑着她哪条还算完整的胳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恍若隔世。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五章 学历是买的吗? 之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一眼,只觉得矜贵的逼人,现在近距离的观察只觉得他的变化真的很大。

五官变得更加有棱角,身材也变得更加高大精壮,气场也变得强大起来。

看来他成长了啊,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光机里,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那么自己呢?成长什么样了吗?在他眼里变成什么样了?

秦艾垂下有些落寞的眼神,伸出手腕在灯关下细细注视着,她现在满身都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就像是要刻在她的骨血里一样。

秦艾刚刚醒来,不宜吃的太辛辣。贺行之给她做了和简单的意大利面,还给她添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

他端上来的时候,想了一下补充说道:“晚上再补。”

秦艾一时没反应过来说道:“补……什么?”

“……”贺行之:“给你补身体。”

秦艾吸溜着一根面条,有些呆呆看着他。

吃完之后,轮椅光荣下岗,贺行之抱着她回到床上。

秦艾忍住身体的不适感,忍不住轻声说道:“我……以前的鞋呢?”

老被这么抱来抱去的,她觉得自己真残废了。

贺行之:“忘在医院了”

秦艾:“……呃”

把秦艾在床上放好,贺行之站了起来,走向不远处的圆桌上拿过来一个袋子,将里面的几本漫画拿出来放在秦艾的被子上。

秦艾凝神看了一眼封面,一本一本风骚,全是男男。

虽然没看内容,单看封面就知道一定很刺激。

秦艾犹豫着挑了本封面是一个纤细美型的少年**着身体,而另外一个穿着整整齐齐西装表情严肃的男人正在舔他的大腿内侧。

秦艾战栗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指翻阅起来。

虽然并不是特别想看,这么多年过去,这项兴趣爱好不知道还存不存在。

但,这是他的心意。

秦艾翻来第一话看了起来,唔,还是没打码的。

每当到了激情的时候,秦艾平静的面部表情才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这作者是神仙啊。

画风美型,感情细腻,剧情紧凑刺激。

翻过最后一页,秦艾渐渐找回以前看漫画的感觉,犹如吃了一顿美味大餐一样满足。

漫画最后的结局大多都是甜的,特别是番外篇可以说的上是蜜里调油了。

秦艾满足于美好的结局却不禁想起了他们自己的处境,有些的话不是逃避就能躲得过去的。

她舔了舔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当年你和陶静是怎么回事?”

秦艾望着他的琉璃目,目光坚定,当初如果她在多给他一点信任,是不是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贺行之一直用非常平淡的语气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包括他当初为什么喝酒,后来如何拒绝陶静,他看到录像的内容,最后和陶静的对峙。

以及他在她消失之后如何的去寻她……

秦艾默默听着,她甚至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因为往事的一切都已成追忆。

随后他又说起了这后来的七年是怎么过的。

其实内容也并不多,无非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放弃了当初的计划自己创业,选择继承家业。

公司的转型遇到一个个难关,低谷时众人的冷眼旁观……

困难总是接踵而至,而他却并不愿服输。

度过那段艰难时期后,一切变过得顺利多了,公司进一步扩大规模,势力也伸到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姜远腿受伤了,而美国的医疗水平又是首屈一指的,因此他把最终的目标定在了美国。

秦艾抬起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柔声说道:“辛苦你了,你…真的很了不起。”

贺行之低着头,眼睛闭了起来。

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个人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轻轻的说:“我不会再放你离开了。”

秦艾的手微微的颤抖,她抬起头努力让眼眶中的泪不要落下来。

“我…配不上你。”

她终于说出来了,从他们第一次面时起,自卑像是埋在她心里的种子,在贺行之越来越浓烈的爱意的浇灌下哗啦啦的长成了半天大树。

这么好的他为什么就放不下给自己了呢?一方面她不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另一方面她又越来越离不开他。

于是,当她听到贺行之背叛她了。她在心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在她还能抽身离开,在她还能独善其身时,他先离开了她。

因此她对陶静的话深信不疑,甚至觉得自己的成全是多么的伟大无私。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甩开头避开她的手,冷漠的说道:“这些年我也有过一些女人,还订婚了。”

秦艾的手还停下半空,突如其来的真相像一双大手掐住了她的心脏,她感觉要窒息了。

她低下头,收回了手,哑着嗓子说:“你不是在拜访中说你没有……女人吗?”

“那自然是骗人的,订婚而已,遇到很合适的还能取消不是么?”他薄凉的说道,声音满是不在乎。

秦艾心如刀绞,她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喃喃自语:“是吗……那你还来帮我……”

贺行之玩味的笑了起来:“可能是,旧情未了?”

好一个旧情未了!

她握着袖口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我不想和玩你旧情未了,到了巴黎你把我放下就好。”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坚决看着他:“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说话间她顺势要躺下,想要躲在被子里自舔伤口。

却同时,贺行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她疼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皓齿。

贺行之恶狠狠的盯着她,咬牙切齿道:“在你心底我还是这样一个没有底线的男人?你有没有给我一点点的信任?或者相信我对你的爱?”

秦艾怔然的看着他,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她的心痛,手也痛,脑袋也疼。

昏昏沉沉的根本弄不懂他的意思。

贺行之见她不答,手上的力气逐渐加大,秦艾疼得脸白的吓人。

她忍不住咆哮到:“好疼!你他妈说你订婚了我还能说什么?恭喜你?祝福你?”

贺行之简直想一巴掌呼她脸上去,他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一样低吼到:“你是智障吗?知道什么是激将法吗?老子认识你以后就没有第二个女人了,你他妈给我记住这一点!”

秦艾被他凶的脑袋嗡嗡嗡的响个不停,她呆了半响才说:“你刚刚爆粗口了,素质呢?”

贺行之:“……”

她又小声说了一句:“那你说明白点不好吗?”

贺行之凉凉的说道:“对不起,看到你的学历,我以为你的那点脑浆已经被后天的勤奋补足了。”

他想了想又说:“你的学历该不是姜远给你买的吧?”

秦艾:“……”

“你你真的太讨厌了!”秦艾脸上的眼泪还没干,脾气倒是来的快。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六章 巴黎有约 贺行之冷笑了一声,“老实承认你离不开我很难吗?你的自卑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要我想要的不得了吗?看到我和别人上床你嫉妒到发疯不是吗?”

秦艾移开目光,嘴上死撅着不吭声。

贺行之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说:“好吧,既然你讨厌我,那我就走了,晚餐叫厨师做给你吃吧。”

贺行之迈着一米八的大长腿,悠哉悠哉的转身走到了门口。

秦艾看他走真的,气的踢开被子,背对门躺着,紧紧咬住嘴唇,嘴里又漫来点点铁锈味。

贺行之并没有真走,他有些脱力的靠在门上,竟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是自己太着急了吗?

下了飞机后,他们住在了巴黎的一座异域风情十分浓厚的小镇上。

小镇的气候非常好,他们时常保持一点距离走在落日余晖的小路上,看着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花花草草,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贺行之买下了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一楼带着一个小花园,里面种了许多的各种各样的不知名的花,每天早上醒来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它们沾满露水的美丽姿态。

这样悠然见南山的生活过了半个多月,和谐的背后新的问题有浮现出来。

经过细心的治疗,她的手也渐渐的能够下水了,只不过还是留下了几个丑陋的疤痕。

有时候晚上不经意看到时还会被自己吓到。不过秦艾并不怎么在意,她在意的是贺行之在不在意。

她身上的东西见不得人的,保持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秦艾不愿意见到,不愿他知道了她身上留着大量另外一个男人的痕迹会作何感想。

那些纵横交错的丑陋的疤痕遍布她的全身,狰狞可怖。

她难以忘记在她那天强烈拒绝和他接吻的时候,他吃惊的样子,她从没有见过他那样复杂的表情。

此后他很自然的点到为止,两人就像初中生互相暗恋一样纯情,每天饭后出去散散步,聊聊天,欣赏巴黎异样的风情。

像是要将当年谈恋爱时没有经历的过程都经历一遍。

除了晚上他都一定要抱着她睡,只有这一点他绝对不退让,可是一到深夜他就会偷偷的起床去楼下的浴室冲澡。

深夜1点半,万籁俱静。

贺行之缓缓的睁开眼,他的眼睛在漆黑的夜晚亮如如星辰。

又失眠了,他无奈的想。

怀里抱着的人呼吸绵长,细细软软喷在他的脖颈处叫人乱了分寸。

他已经用全身的意志力来压制心中躁动,还是失败了。

方才秦艾一个翻身,细长的大腿顺其自然的勾着他的腰,贺行之瞬间破功了。

他面无表情,理智分崩离析。

这样当和尚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他郁闷不已,但是还是要保持微笑。

没办法,他轻缓的掀开被子,腿还没伸出去,秦艾突然扯着他一边的衣摆。

自己把她吵醒了吗?

贺行之回头抚摸她的额头低声说:“我去一趟厕所。”

听到他的话秦艾并没有松手,她小声地说:“我帮你吧。”

贺行之:“……”

四周太黑,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忍耐的皱了皱眉,哑着嗓子说道:“不用。”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没关系的,”秦艾说。

反正她已经习惯了,更加难为情的事情她也做过。

秦艾耳朵贴在贺行之胸膛,努力的通过他的反应来确定那样做会比较舒服。

下一秒贺行之突然把她拉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她的手,咬着她的耳垂,声音含着性感的沙哑:“技术太差……”

秦艾的心像是一只正在赛跑的兔子,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她生怕声音太大会被他听到了!

良久,两人都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渐入佳梦。

次日,秦艾睡到日上三竿,看向旁边的位置已是空空如也。

她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漱完后吹干的头发,才下楼。

贺行之坐在大厅里,正和人视频。秦艾走到厨房把桌上已经冷掉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又从新热了一杯牛奶,坐在他不远处享受起了迟来的早餐。

等她吃的差不多了,贺行之也关上了电脑,随意的说道:“待会我们去市中心逛逛。”

秦艾想了想点了点头,她想去吃法国料理。

贺行之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巴黎的市中心。

天空渐渐昏暗,绚丽的黄昏下矗立着美丽的艾非尔铁塔,灯光的灯管点缀下的迷人的塞纳河。

一切都是那么美轮美奂,她兴奋的牵着贺行之走在了法式浪漫味道的巴黎街道,感觉自己变成了爱情电视剧里幸福的女主人公。

走着走着,秦艾的肚子咕噜的叫了一声,贺行之挑着眉,嘴角微微勾起。

他们首先去了圣奥诺雷郊区街。

秦艾看到琳琅满目的精致小吃和甜点,口水差点流了一地。

只要是她的眼光多停留过的地方,不用她开口贺行之就会买下来,不一会她就给肚子鼓的像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秦艾吃不了的就会把它塞到贺行之嘴里,而只要是她喂的贺行之来者不拒。

天已经渐渐黑了,接下来他们去了灯火通明的塞纳河,它像一条玉带一样静静的流过巴黎市区。

他们乘上塞纳河的游船,沿途观赏庄严典雅的巴黎圣母院,恢宏大气的埃菲尔铁塔,金碧辉煌的卢浮宫……

秦艾靠在贺行之肩上,深深的为巴黎鬼斧神工的艺术气息所折服。

贺行之低着头看着她,她漆黑的眼眸中被岸边的灯光点亮,似星河一般绚丽夺目。

从游轮上下来时,她还有些缓不过神,竟然没有发现贺行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牵着她的手。

坐上车里她才问他:“我们去哪啊?什么时候回去?”

贺行之帮她系好安全带,很自然的亲了亲她的嘴角,宠溺的看着她,说道:“暂时不回去,带你去买衣服,我们都没带衣服过来。”

秦艾愣了一会,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感觉有些奇怪。

“……那我们住哪啊?”

“我已经定了酒店。”

他已经安排妥当了,她便没有再问了,想到待会能逛街,她又重新兴奋起来了。

她好久没有自己买衣服了,一直以来都是穿姜远给她准备好的。

“这件怎么样?”

“嗯。”

“这件呢?”

“嗯。”

“这样?”

点头

……

秦艾忍不住皱着没抱怨道:“你能不能换个词啊?”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说道:“好看。”

秦艾:“……”

贺行之拿出一张黑卡对着笑容满面的女店员说:“把她刚刚试过的全部包起来送到Plaza-Athenee酒店前台,这是我的名片。”

女店员高兴的把秦艾从头夸到了脚趾头。

秦艾:“……”

她偷偷的拉着贺行之的衣袖说道:“我穿不了这么多啊,你钱多的用不完吗!”

贺行之淡定的的说道:“用不完”,接着他玩味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夫人加油花。”

秦艾:“……”

买完衣服,她看见一家她熟悉的品牌的鞋店,刚打算进去贺行之一把拉住了她。

他皱了皱眉说道:“换一家。”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七章 灼烧的热度 秦艾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乌黑的眼珠子似乎在问他为什么啊?

不过她最终没问,即使过了七年秦艾也依旧体贴的不会强人所难。

贺行之牵着她的手紧了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的揉捏着。

原因吗?就算秦艾非要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

因为,这个牌子是姜远最爱看她穿的。

那些默默注视她的日子,他已经从她每天不同的穿着看出了些许端倪。

秦艾不可能会选择那么多限量版的名牌,她一向是视“体面”的东西为无物的,给她买品牌包包不如多给她几箱耽美漫画。

同时秦艾是个怕麻烦的人,用惯了的东西不会轻易换,因此她踏入眼前这家鞋店,仅仅是因为标志看着眼熟,而不是上面的价格有多么吓人。

显而易见,她之前一身零零碎碎低调而奢靡的行头必然是姜远为她定做的。

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

贺行之自认为自己的掌控欲绝对不会低于一个正常男人的水准,只是超标的稍微有些理智。

他会让她自己选择自己喜爱的东西的前提上,提出一点小小的要求来满足自己。

贺行之瞅着眼前这家鞋店,人帅钱多的贺总心想,世界名牌那么多,拉黑几个实在不算过分!

虽然见识过了贺行之的壕无人性,秦艾看到Plaza-Athenee酒店式还是稍稍惊讶了一下。

这不是住的地方而是应该用来朝拜的地方吧?

她虽然在美国带了七年压根没机会出去见识一下。

且不说前几年过得那狗不如的操蛋日子,就算是后来好过了一些姜远也不让她走远了,虽然物质生活十分丰腴,但是精神世界日益贫瘠。

嘛,虽然现在住的巴黎小院子里的家也有浴缸,但是这个简直棒的没话说!

想到这里秦艾背脊有些僵硬。

家……她竟然将那里认为是家,秦艾手指无意识的蜷缩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了笑。

那里怎么会是家,充其量是个能逃避现实的落脚处罢了。

宽敞得浴室里水雾缭绕,超级大还带有自动调控水温的功能浴缸也没能让秦艾提起兴趣。

就算她躺在冰堆里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心里巨大的压抑感像倾颓的巨山压在她的心头。

秦艾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她眼眶渐渐红了,像困兽一般被冰冷而坚硬的铁笼囚禁着,需要什么来撞破一个口子,让她呼吸一口自由清鲜的空气。

像是巨轮撞击冰山那样惨烈而壮阔,从绝望中得到解脱。

秦艾慢慢张开嘴,露出洁白而略带尖锐的牙齿,看似毫无威胁的皓齿却足以连筋带骨的撕下带一块血肉。

她在彻底丧失理智的时候留下了一点细微末枝的谨慎,对准外人极难察觉大腿内侧。

这次的病发似乎是前所未有的汹涌,秦艾在“自我治疗”的过程中途疲惫不堪的昏睡过去。

于是乎她泡了将近一个小时。

贺行之等了半天都没见她出来,他忍不住去门口唤了她几声,却没听她应声,他心脏猛的一颤,什么都顾不上思考,一脚先行踹开了门。

结果却看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千万缕乌黑的发铺散在白的近乎透明的酮体上,她的身体依附着纵横交错的黑褐色的线条。

走近一看,才分辨出来遍布她身体原来是密密麻麻的鞭痕。

有些年代久远的部分已经淡化的只剩下一点点灰的的印记,大多数的像一条条无规则黑色线条缠绕着她的全身,甚至有一部分是最近刚刚脱了痂,那部分经过水的浸泡呈现淡淡粉色。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固执盯着眼前的画面,他的手慢慢收紧,像是握着一把尖刀要将眼前的一幕一笔一划刻在心底。

他整个背脊僵直的像一把拉成满月的弓箭,再进一分便要崩断了。

冷意从地底一直流进他心头,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自我的唾弃和谴责。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仿佛一直在懊悔与自我厌恶中找回了一点方向,他的眼神渐渐坚定,凝视着睡在浴缸里的女人。

他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条缕分明的从一旁拿起一块浴巾,缓缓的从水中将她抱起,轻柔的裹住她的身体,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为自己的救赎进行的一场朝拜仪式般端庄而圣洁。

“圣洁”的贺行之将秦艾轻而缓的放在床上,薄凉的嘴唇吻过她身上的每一处肌肤。

秦艾的敏感点似乎当年还要多了,渐渐的,妒火以火烧寮原的趋势袭向他的心头。

贺行之控制不住的想,这七年她也是这样在那个男人下承欢膝下吗?也因他的抚摸战栗不止吗?他也像他一样留恋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吗?

这些问题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何的理智都逃不过它的吸力。

贺行之吮吸着她刚刚新好的那块皮肤时,新长的皮肉总归敏感一些,秦艾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似乎要在下一秒睁开眼来,然而心神的疲惫感远比肉体更加具有杀伤力,她介于半睡半醒的奇妙状态。

秦艾的反应引起贺行之的坏心思,他顺着那些粉色鞭痕一路轻吻着,手指流连于那些让她无法招架的地方。

秦艾渐渐面色潮红,强烈的快感时常让她忘记呼吸。

她的身体有多敏感她自己知道,这些年被那个男人丧心病狂的调教,现在早已经淫荡不堪。

她紧紧的咬住嘴唇,无意识的抑制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声。

隐忍是她在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里学到的唯一一样东西。

但她的潜意识里却是清明的,身上的是贺行之啊,是她……最爱的人,秦艾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渐渐的贺行之发现了她的异常,聪慧如他立刻想到了转型。

他声音越越发低哑,“叫出来,我要听你的声音……”

秦艾呜咽了几声,颤抖着拼命的摇头,看样子是醒了。

贺行之轻笑了一声,手法越显粗暴,直到她惊呼了一声。

贺行之是炙热的毫无章法的,这却让她无所适从,她无助的乞求他:“不要,不这个,贺…行之,我害怕…我好怕……”

贺行之停了下来,浅色的眸子染上了情欲,变得深邃而热烈。

“不,”他嗓音沙哑,性感魅惑,“宝贝儿——”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八章 她欠我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着他的背,在上面留下一道道鲜红的指印。

贺行之勾起一边的唇,露出一个邪性的笑,冷冽的嗓音夹杂着情欲

他舔舐着她的耳廓,粗砂的手指不停的摩擦她细腻柔软的皮肤,豪华的床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一阵比一阵快,一声比一声响。

秦艾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融化了,,她像是海上遇难的游客,她随着浪潮摇摆着身体,意识混沌。

她紧紧的保住贺行之的脖子,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独木舟,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溺死在其中。

秦艾的声音带着一些鼻音,一声一声的叫唤,似乎已经不知羞耻为何物了。

然而贺行之回报她的是越来越猛烈的进攻。

贺行之坐在床边看着已经熟睡的爱人,她皱着眉头,嘴唇有些破皮了。

贺行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起身离开了卧室,朝着大厅走去。

贺行之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站在窗前巨大的玻璃窗上俯看巴黎的夜。

站立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

“是我。”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她找到了吗?”

贺行之勾了一个无声的笑,淡淡道:“刚刚睡下。”

对方明显沉默更长时间了:“你若是再辜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晃动了酒杯:“自然,证据收集的如何?”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分寸。”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眼睛慢慢的眯着,不冷不热的语调轻声说:“芙蓉帐暖春风渡,多少有些感情,能理解。”

电话那边的女声冰冷的轻笑一声,“倘若你的枕边人是一条冷血恶毒的毒蛇,不知道贺总的芙蓉帐还暖不暖。”

玻璃窗上男人的身影修长挺拔,浴衣的带子随意的挎在腰间,露出大片性感的胸肌。

他目光微微回暖,无甚诚意的说道:“辛苦谭小姐了,稍后的事情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

假客气完,贺行之看着杯子里的红酒,语气带着点玩味,“这样真的好吗?你和她好歹是那种关系啊。”

电话那边的人再次沉默,接着她冷冷的说道:“这是她欠我的,我一向恩怨分明。”

贺行之未置一词,细细的品了一口红酒。

秦艾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她一睁开眼便看到床边摆放着一杯冒着腾腾热气的牛奶,和一份烤得的松软可口的精美面包,以及一个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

秦艾:“……”

她撑着床慢慢的坐起来,雪白的被子堪堪遮住了她的胸口。

“唔,”这种无法言说的熟悉酸疼感!

贺行之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秦艾瞪了他一会,有些尴尬的问,“我的睡衣呢?”

贺行之:“拿出洗了。”

秦艾皱眉:“那我光着吗?”

贺行之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她真是太可爱了。

秦艾被他笑得十分恼火。

在床上光着,下了床必须要体面!这和在家可以素颜,出门一定要化妆是一个道理。

他到底懂不懂!

贺行之慢悠悠的从衣柜里拿出一条睡裙放在床上,他看了她一眼,眼角带笑:“我是不是还要回避一下?”

秦艾:“……”

她一言难尽的套上睡裙,两条细白的长腿刚一碰到地,就倏的一下坐到了地上。

贺行之慢腾腾踱步到她面前,欣赏了一会她无颜以对的表情,方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重新放在床上,嘴角的笑怎么也掩盖不住,只听他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切,”秦艾忍不住讽刺他。

贺行之长眉一挑,“怀疑我的能力?”

秦艾皱了皱脸,“不敢。”

贺行之认真的说道:“怀疑也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

秦艾:“……”

几经波折,终于可以吃早餐了。

她吃完早餐之后,她在床上翻过了几圈,脑子里什么想法也没有,只剩下茫然。

他们昨晚做了,那么她身上的……想必也是看的清清楚楚了。

秦艾不知道她感觉有没有变得轻松一些,只是突然意识到压在心头往年不化的冰川是水做的,久积不减是因为缺少了那份灼热的温度。

她压下心中的茫然,对坐在床边工作的贺行之说:“你什么时候和梁琳琳有联系的?”

贺行之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淡淡的说:“她先联系的我。”

秦艾理了一下思路,轻声道:“那天我听到的录音是你俩的通话内容吧?你是怎么知道她手上有证据?”

贺行之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当时我收到一封信,上面有一张的你的照片,从角度来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亲密……而你亲密的人非常有限,排出一些已知选项,余下就只有梁琳琳最为符合。”

“然后呢?”秦艾追问。

贺行之无奈的看着她继续说道:“之后我便派人去查了照片的地点,找到你的学校。”

秦艾眼皮微垂,原来他那么早就找到她了。

他…真能忍。

贺行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放下电脑,伸手环抱住她:“我当时时刻想像这样抱着你,但是我不能,我必须步步为营,确保能抱着你一辈子。”

秦艾眼神颤了颤,并没有推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姜远计划的呢?当时你似乎在套梁琳琳的话。”

贺行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淡淡的说:“当年你出事之前给谭维维打了电话,你还记得吗?”

“在你被带走后她后脚就到了,刚好碰上了姜媛媛,接着她怀疑这一切可能是个局。可是那时候的我们连你的下落都不知道,更何况是找证据了。”

贺行之的表情有些惆怅,秦艾手指动了动,进退间终于轻轻触碰到他的肩。

贺行之摸着她的发,享受久违的温情的时刻,他等这样的日子等的太久了。

“我有种感觉,琳琳对姜远似乎有点些不同,”秦艾突然开口,眼神平淡。

贺行之有些无奈的说道:“你真是太没眼力见了,梁琳琳在学生时代就喜欢他了。”

秦艾没有说话,脸上连一些细微的表情都没有。

过了许久,久到贺行之以为她不会在说话了,秦艾却再次平静的将埋藏在她心里许久的想法脱口。

“当初,我怀疑过曝光照片的人是梁琳琳。”

贺行之身体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当初他本来以为是陶静,但因她死不承认便重新调查了一下。

其实也很简单,曝光的照片有一张拍到姜远和秦艾进厕所的那幕,不难看不出地点是在实验室,去控制室看看录像就知道是谁了。

他也是当时才看出来梁琳琳对姜远的心思,这个女孩很可怕。

知道真相后他并没有选择立刻告诉秦艾。一方面是不想她难过,另一方面秦艾不一定会信。

没想到……

章节目录 一百三十九章 梦终究易碎 在那不断寻找的七年中,贺行之在疲惫经常会回忆一些和秦艾在一起的细微的时光碎片。

有时思绪混乱中,偶尔也会想起她身边的一些事和人。

跳出整个局面来看,秦艾的寝室仅只有四个人却可谓是卧虎藏龙。

能力超强的学生会长陶静,城府极深的梁琳琳,不显山不露水的谭维维。

有时候贺行之会忍不住思考,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现,不是那次阴差阳错的相遇,秦艾会不会用她的不闻不问与她们继续保持着相安无事。

这么看来,她的那些“无知无畏”却显得大智若愚起来。

深夜,贺行之慢慢的睁开眼,他离开了床,打开了电脑。

电脑屏幕上的中国头条上写着:A市龙头老大姜越泽涉嫌多方面犯罪已被抓入狱!

他眉头轻轻蹙起,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直到看见那行‘姜氏上市公司股票暴跌,即将被谭氏集团低价收购’时,贺行之的嘴角才略微上扬了一些。

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起来,贺行之站了起来朝着大厅走去。

他关上门时,并没有发现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哥。”

贺行奕嗯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

贺行之:“辛苦了。”

贺行奕轻笑了一声:“说什么呢,这是我的责任。”

贺行之沉默了片刻认认真真的说:“谢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说道:“其实这件事风险挺大的,官场和黑道岂是分的清楚的?其中弯弯道道的牵连了不少人,现在的审查还没结束呢。不过谁让他惹了我们姓贺的呢?哈哈……”

贺行奕表示皮一下很开心。

贺行之皱了皱眉说道:“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一下,虽然姜泽越那个老东西被逮捕了,但难免有漏网之鱼。”

贺行奕口嫌体直的说道:“瞎操心!你对我们国家的司法机关太没有信心了,我可是有老头子照着的,我跟你说,老爷子现在看到我可欢喜了~”

贺行之无声的笑了,虽然知道哥哥的能力,但是他还是会怕他出什么意外。

“总之你要多加小心,”贺行之冷淡的说道。

贺行奕笑眯眯的说道:“你哥永远是你哥,想那么多不如快点将弟妹带回来?老爷子想见她。”

想到秦艾,贺行之的心情放松了下来,他淡淡的说道:“尽快。”

尽管国内掀起滔天巨浪,巴黎的塞纳河此时亦是风平浪静。

贺行之在大厅里办公,秦艾拿出贺行之给她新买的电脑,犹豫着登上了她的邮箱。

邮箱里有很多份未读邮件,大多数都是一些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还有史密斯教授给她发了好几封。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鼠标转了转,点击了梁琳琳那一封。

亲爱的小艾:

我想现在看到这封邮件的你肯定过得很很幸福吧,贺行之是个非常好的人,你和他在一起生活我很放心。

从第一眼在寝室看到你时,我发自内心的喜欢你,因为你的眼睛真的非常干净,甚至感染到了我。

也许你不知道罢,我是一个非常扭曲的人,从小到大,谁欺负过我我都会悄无声息的加倍的还回去。

我没有光明正大绝地反击的勇气,也没有忍气吐声明月入怀的气量,可能因此格外的羡慕你直率坦荡的个性。

但是我却伤害了这样的你。

当年把你的照片发到网上去的人是我,那些恶意满贯的文字都是我一个人偷偷的躲在厕所里一个一个的敲出来的。

那些痛诬丑诋就是我阴暗心理的写照。

也许你会想知道原因,也许你并不想知道,但是我都想说给你听。

初见贺行之的时候,我便看出来了他真心的喜欢你,而你的眼神也出卖了你的心,我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

除了高兴你遇到了爱情,也高兴我不用在整天担心害怕了,因为这样姜远他就没机会了。

姜远,从大一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无法自拔的。

后来尽管他流连于花丛之中,我只是难过却并不害怕。直到看到他对你露出了那样的表情,我知道他是认真了。我每天都惶惶不安,生怕你也被他迷住了。

看着他预谋着接近你,到你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密,我心如刀割。

我的暗恋像是见不得光的夜行动物,它吸食我的内心的阴暗膨胀生长,张开血盆大口,时刻盯紧机会欲将人一口吞下。

那一天,我将学卡落在了实验室,半路折回去去的时候,看到你们抱在了一起……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我明明知道你是被迫的,我却还是拍下了你们的照片。此后我便刻意的留意你们可能会单独相处的情况,那天在篮球场,我不仅拍了照还录了视屏。

我一直把它们存在手机里,我等着有一天你跟我说你和贺行之已经在一起了。

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磨光了所有的耐心。看到比赛前他对你不加修饰的占有欲,我嫉妒的要发疯了。

在哪一瞬间,我将视频发给了贺行之,因为我知道单凭照片他是不会相信的,而你的性格导致你会放弃一些无用的反抗,而这一点恰好被我利用起来了。

贺行之他自然认为你真的是脚踏两只船。

我是那样的嫉妒你,而你的犹豫不决成为了我宣泄的借口。也许现在说的对不起已经晚了,但是我还是想说,秦艾,对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拥有勇气面对你,我一定会亲自和你道歉。

梁琳琳.

看完了最后一行字,秦艾呆呆的看着梁琳琳那三个字。

伤害他人,对于对方来说也许会痛苦上一段时间,而对于他自己来说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知道所谓的真相她其实并不难过,因为对她来说对方是谁真的并不重要。

但,及时已经有心理准备,正真得知谋划一切的是自己亲近的人,她还是有些惆怅。

能理解但是不能原谅。

最后秦艾点开了史密斯教授的邮件,教授表示了对她的关心和深深的担忧,希望她看到邮件能给他回信报平安。

史密斯教授说他已经给她请了一个月的假,让她快点解决好自己的事情重新回到学校。

秦艾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给教授回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安全,让他不要担心。

她希望教授能帮她办理休学手续,因为她想回到国内发展,她想念多年未见的亲人,也想为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末尾写道她很感谢遇到了教授这样的良师益友,并且真诚的祝福他幸福快乐。

最后她统一的回复了所有的同学,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删掉了姜远发过来的邮件,将他拉黑了。

她相信有梁琳琳在他的身边,他一定能过的很好。

不追究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包容。

……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章 你不要我了吗? 七年去白驹过隙,她终于重新踩在了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

爸妈,我回来了,它日趋庭,叨配鲤对。

到达F市时,她的心就开始越跳越快。近乡情怯是一个妙不可言的词语,秦艾来了把亲生体会。

到达她家楼下的时候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贺行之牵着她的手紧了紧以示安抚。

秦艾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走进电梯的高大身影感觉有些安心。要按门铃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应该飙到300了。

她的手举在半空,五根手指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贺行之在一旁耐心等待她,眉眼平静。

“哟,回娘家啊?他们这个点一般都在床上没醒呢,打个电话问问吧。嘿!这小伙子长的真俊俏,跟个大明星似的!姑娘有眼光啊!”

一个买完菜回来的大妈拿出钥匙打开她家对面的门,热络的和他们打招呼。

“我是前面搬过来的,虽然是个二手但是房子也很好!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秦艾赶紧说道:“不用阿姨!我太想我妈了,改天一定去您家玩儿,哎,对了这有些糕点,特别好吃,您尝尝呗?”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贺行之提着的一个精美包装袋里拿出一盒糕点。

老太太喜上眉梢,洋装推脱着拿了进屋。

秦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最不擅长应付热情的老太太了。

贺行之看着她生涩的表现嘴角微微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

秦艾瞪了他一眼,闭上了眼睛,终于按了门铃。

秦父穿着个大裤衩惺忪着眼睛望着一大早上就扰人清梦的二人,只那一眼他便彻底醒了。

贺行之看着像鱼一样眼睛瞪着老大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秦艾看到她父亲的瞬间眼睛就红了,她多么想冲进他温暖的怀里,但是她的腿却被钉在了原地。

秦爸爸眼睛布满了血丝,头发里夹杂几撮银发,眼角爬上了几条皱纹,他的腰似乎也不像当年那样直了。

秦艾的手心都是汗,她巍巍颤颤的喊了一声爸,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他的肩膀微微的颤动,腰似乎更加弯了。她听到他哽咽的说:“你还知道回来。”

秦艾再也忍不住扑向了他,眼泪决堤而出。

秦艾和贺行之坐在沙发的上,如芒在背。他的爸妈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秦妈妈一看到她就哭的稀里哗啦的,只搂着她不撒手,嘴里一直重复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秦爸爸除了一开始的失态很快就恢复过来了,他看着秦艾说:“这些年都在那里?为什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秦妈妈触及伤心事又偷偷的抹眼泪,秦艾看着母亲心想妈妈都不怎么见老,难道是因为胖子不会长皱纹的原因?

“问你话呢?这么大年纪了还动不动就走神!我真想抽你一顿!”秦爸爸倏的站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秦艾突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一直保持沉默的贺行之开了金口:“是这样的爸妈,她当年被人贩子给卖到国外了,几经波折终于逃了出来,她又人生地不熟的,想必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您。”

秦艾的爸妈让他这声爸妈给炸的不清,又被‘人贩子拐到国外去了’吓得丢了魂,脆弱的秦妈妈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直搂着宝贝闺女一声声的叫着:“小艾啊,我可怜的宝贝啊,这些年妈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过的…上天哪,我的宝贝啊…呜呜呜”

秦艾被她左一句宝贝右一句宝贝叫的心肝颤儿,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的伤疤都开始疼起来。

她呆呆的由着她抱住。

秦爸爸也眼眶也红了,他强忍着泪站了起来,泡了一壶茶,给贺行之沏了一杯,然后抬起眼看着他。

贺行之想秦艾的眼睛更像她的爸爸,黑的惊人,不过秦父的更加深邃一些,而她的却更加干净明亮。

秦爸爸缓缓的说道:“你和我们家小艾是什么关系?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贺行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淡淡的说:“我是她的爱人,七年前她突然消失了,我找遍了我能找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七年后,我去了美国,终于找到她了,便把她带回来了。”

秦爸爸有些动容的看着他,能坚持七年不是常人能做的到的,当年他也四处找过,甚至还去网上登记过信息,但她就真的像泡沫一样,一个瞬间就消失了。

从充满希望,到渐渐的绝望了。这种感觉只有至亲的人才能懂。

秦爸爸低着头看着茶杯里色泽光亮的茶水,他轻声的问她:“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贺行之看着他这双酷似秦艾的眼睛,他说出她过的不好的话。

“起初不太好,但是后来过得很好,还会资源利用考上了美国知名的大学,现在已经是研究生了。”

秦爸爸眼睛亮了亮,满脸自豪的表情,贺行之感同身受。

能够在那样绝望的情况下让自己成长,应该说她太优秀了好,还是应该说她缺心眼呢?

秦爸爸慈爱的看着和秦妈妈抱在一起的女儿,闪着泪花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小艾打小就跟着奶奶一起长大,我们当时生意不好做,没办法把她陪在她身边。”

“虽然寒暑假会把她接到城里来,但是早出晚归的也没陪她多长时间,她一直都很懂事,我们工作去了她就在家里照顾弟弟,做家务,让我们轻松了很多。”老妈脸上挂着笑容,说的秦艾有些不好意思。

“她失踪的那些日子我们晚上老是睡不着,总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亏欠她太多了,她不要我们这对自私的父母了?”

贺行之静静的听着,其实这些事儿他都知道,当年他特意调查过她的家庭,甚至监视过她的爸妈一段很长的时间,他总想着万一她打电话给她父母时,他好顺着线索找到她。

结果一无所获,他也曾惊讶秦艾居然如此薄凉,竟然一个电话都不打给他们。

如今想来他们虽然血浓于水,却并不亲。

秦艾想着让贺行之看看她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她还在想里面肯定是烟尘斗乱乌烟瘴气的。

结果却让她大吃了一惊,里面出乎意料的干净,程亮的书桌说明这儿时常有人打扫。

以前她留下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在原处,甚至添了许多新物。床上居然铺着被子,看起来十分舒适,床头上还坐着一只粉色的小猪佩琪,是她小时候一直想要的……

墙上挂着一副十字绣的风水花,一盏精美的点灯……

打开衣柜发现里面竟然多了几床新的被子。

秦艾嘴角扯出一点物是人非的笑,瞬息之间想起了从前寒暑假回到家里的情形。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一章 给岳母娘做饭 从前秦艾读书不在家的日子里,她的房间会变成一间杂物间,推开门就是一场微型沙尘暴。

从前房间里的墙壁是白茫茫干干净净的,哪有如今那么多的小东西。

至于她的床一直都是谁都能睡的,家里一来亲戚睡的就是她的床,无论男女老幼……

秦艾伸出手指捏了捏床上的小猪佩奇,有些茫然的想,爸妈这算是年纪越大越思慕儿女了吗?

从前她渴望的关爱现在要补还给她吗?

可是小时候的秦艾喜欢小猪佩奇,现在她却不是那么想要了。

贺行之从背后轻轻的环抱住她,低声的说:“你的房间真小。”

他看了眼秦艾的床还有书桌,顿时感慨道:“这么小也能住人,太厉害了……”

秦艾:“……你是不是想说你家的厕所比我家的客厅一样大?”

贺行之认真的想了想,“不,是更大。”

秦艾:“……”

秦艾的的房间距离客厅最近,刚推开门便能听到厨房传来厨具乒乒乓乓的声音。

老爸在厨房忙活着午餐。

秦艾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小小的蝴蝶慢慢挥动翅膀。

她没有犹豫很长时间,脚步朝着厨房走去。

入眼的是一天粉色的小兔子围裙,这是她大一下学期结束,手里刚好剩了点生活费,超市打折顺手买的。

围裙的颜色已经洗的接近白色,与老爸头发上的银丝争相斗气,比比谁褪的很快。

秦艾嘴唇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比小石子扔进水里的涟漪还浅。

这么多年,她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爸,我来帮你吧,”秦艾从后面轻轻的说。

老爸回头,秦艾能看到他眼球上布满的血丝,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切菜,“别弄脏衣服,去厅里坐着。”

秦艾没听他的,慢悠悠的走到水池边撸起袖子洗菜。

虽然七年没进过厨房,她竟然还记得青菜是怎么折的。

但还是有些费劲,她捻起一根青菜慢慢折着,似乎唤起了更多的记忆,切洋葱时会辣眼睛,西红柿炒蛋的西红柿要切成丁,西红柿蛋汤则将西红柿切成片……

突然,秦艾微微弯了弯眼睛,对自己的幼稚的想法有些想笑。

又不是傻子,过了七年,怎么会不记得折菜呢?

“你以前总会帮我切菜,”老爸淡淡的说,“你妈太懒,一回来就摊在沙发上,家里的杂事都是你在管,我们轻松很多。”

秦艾手指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把折好的菜放进水池里,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我是老大,当然要多做一点,我不在不还是妈妈做,你从来不拿扫把。”

秦艾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有什么压力总会优先选择埋在心里,只有喝醉了才会往外面倒倒苦水。

当年,也就是秦艾读大学开始,他经营的小生意便有些行将就木的先迹,家里大手大脚惯了,一时收住是不可能的。

只出不入的状态让他整个人愈加沉默,那天有人请他去吃饭,喝醉后回家把秦艾和她弟弟叫到跟前教育了一顿。

秦艾却永远记得他眼神暗淡说那句话,“爸爸现在没用了,生意做不好,别人看不起我们也是当然的。”

有人视金钱如粪土,可这人人看不起的粪土恰恰是也一些小老百姓的面子和体面。

就在秦艾以为老爸理所当然不会回她的时候,老爸却不按套路出牌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也会拿扫把了……”

秦艾愣了一下,倒轮到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便沉默着在厨房里忙碌。

贺行之看着秦艾的背影呆了一会,只能坐在他未来丈母娘前面,任她打量自己。

秦妈妈:“那个,孩子你多大了?”

贺行之颇为不适应的挪了一下屁股,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长辈语气和他说话。

“我比小艾大一岁,是她的学长。”

“哎呦,”秦妈妈笑得可像朵花似的继续追问:“你是干什么的啊?”

贺行之轻描淡写的说道:“在公司上班。”

秦妈妈赶紧追问一句,“工资多少啊?”

贺行之:“……”

这丈母娘真是个直白的人,说话都不带拐弯的。

他认认真真的说:“没有准确的数,将来可能会赚的更多。”

秦妈妈一听就急了,这是工资太少了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唉……算了,有上进心也是加分项。

秦妈妈喜形于色,想什么一眼就能看的明白,贺行之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

又说这秦艾在厨房给他爸打下手,这第一碗菜已经新鲜出炉。

秦艾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眨了眨眼睛,还是当年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炒什么菜都是一个味道。

看来老爸的厨艺是十年如一日,没有一点进步。

不知道是不是家里的环境秦艾太过熟悉,短暂的不适感很快消失了,她似乎活泼了一些。

秦艾推开一点厨房的玻璃门,露出一个头,对着贺行之勾了勾手指。

贺行之挑了挑眉,人五人六的站了起来,迈开大长腿朝她走了过去。

秦妈妈:“……”

这么听话?

还有这娃娃的腿可真不是一般的长!看来以后的外孙的基因会很好,加二十分!

秦艾推着他爸的肩膀,小声说:“爸,让他给您露两手,他做饭可好吃了,您去歇会吧。”

贺总矜贵的手指,每天动一动少说得有几千万收入,现在他要用这双手造人名币的手给他们做饭。

他想了想,给媳妇以及媳妇的爸妈做饭,没毛病。

秦艾戳在一边,看着贺行之优雅从容的卷起自己的袖子,猛地一激灵,颇为狗腿的上前多此一举的要帮他。

卷好后秦艾麻溜的退一步,做出退位让贤的动作,欲大摇大摆的把这厨房江山扔给他大显身手。

可咱贺总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他动作迅速的抓住秦艾的手腕,勾了个意味不明的总裁式笑容,用总裁是口吻说道:“卷个袖子就想打发我?”

秦艾:“……”

她从善如流的踮起脚尖,在贺行之薄凉的嘴唇上琢了一下,拍拍他的脸,大爷似的调戏道:“好好表现,给他们露一手,以后下聘礼好说话。”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听话的点点头,低眉顺目的模样特别的乖。

秦艾心里像是被只小猫咪的奶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竟越看他越是欢喜,着魔似的捧着他的脸吧唧吧唧的亲了好几口。

贺行之一愣之下,似笑非笑,突然捏住她的下巴来了一个法国式变态级深吻,直到秦艾喘不过气才放开她。

秦艾一时得意忘形,忘记此人并非是老实巴交的忠犬而是匹一不留神就会将你吃干抹净的野狼。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二章 是你做的吗? 同样的食材,不同的人做出来色泽香气都不一样了。

秦爸秦妈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动筷子。

秦艾轻车熟路的给他们每人添了碗饭,接着坐下来自己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毫不客气的戳穿她爸妈,“不要不好意思了,你们不是知道自己的厨意是啥样吗?快快尝尝啊!”

秦爸哈哈大笑起来了:“要说这做饭真是门大学问,这个行之啊,有时间叔叔要向你请教请教。”

贺行之刚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秦艾碗里,听到他这句话呆了一下:“我都是跟着书上做的,您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那几本书送给您。”

这顿饭吃的很舒心,她爸妈的炮火一直对着贺行之,她乐的清闲。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秦妈妈问道。

秦艾差点一口汤喷了出来:“……还早。”

老妈不高兴了:“你还小啊?你怎么不照照镜子?27了还说自己小。”

“……”

她妈就爱埋汰她,秦艾不吭声,装死看着电视的今日新闻。

贺行之对她的装死熟视无睹,他淡淡的说:“我觉得妈说的有道理。”

秦妈妈先是一愣,顿时有底气教训秦艾,“你瞧瞧,人家都叫我们爸妈了!你就看你弟都结婚了,他比你小3岁啊,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秦艾皱了皱眉,往嘴里塞了块排骨,索性当没听见。

贺行之微垂眸,若有所思,随即淡淡的说:“先不急,我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

“……”

这会儿轮到秦艾心里不舒服了,她嘴里的排骨活像个只苍蝇,让她胃里一整抽痛。

餐桌上气氛顿时尴尬起来,两个家长原是想关心孩子的人生大事,现在反而显得像是他们多嘴了一样。

秦艾隐约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揭过这个大写的尴尬劲。

没人说话的大厅里,电视机里的声音顿时就嘹亮多了。

“近日备受关注的A市姜氏集团股票跌入历史新低,人们纷纷将股票脱手……姜氏总裁姜泽越现已被捕,疑是A市一只势力庞大黑/社会老大……审讯还在紧张进行中,据说姜氏长子现已回国……”

秦艾乌黑的眸子瞬间缩小了一圈,筷子从手指脱口掉在地上发出突兀的响声。

她却好似什么也听不见似的愣在当场。

姜泽越被抓了,小迟呢?他……在哪?

现在姜氏集团一定乱成一锅粥了,小迟他还那么小,会有人管他吗?

家里的保姆会不会怕被牵连不肯再照顾他,万一没人给他做饭吃,那么他现在会饿肚子吗?

秦艾觉得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就揪了一把,黑/社会又是怎么回事?

她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当年医生说姜远的腿好转的几率很小,姜家可能会无后。

姜远的亲妹妹,也就是姜媛不远千里从国内拿着姜远的精子交到她手里。

姜媛说这是她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她必须要为姜远的未来和他的孩子负责。

秦艾心里纵有千般不愿意,却还是答应了做试管婴儿。

当时生小迟的时候早产,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又碰上了难产这一关。

姜远当时都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

他那时精神就有些不对劲,不允许秦艾身上留下一丝他人的痕迹,就算是他的亲儿子,他都不肯听从医生的安排破腹产。

原因是会留下疤痕,不是他留下的且可能一生去不掉的疤痕。

秦艾苦苦哀求他在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会好好的给他留下一滴血脉,她说她什么都不要了,她说她一点儿也不疼,只求他让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姜远眼中的桃花似乎被什么惊动了,他缓缓收紧五指,表情十分古怪。

秦艾泪眼朦胧,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咬紧牙关,努力的将这个即将迈进鬼门关里的孩子抢过来。

她的神志都快不清了。

这时主治医生对姜远急切的说道:“病人子宫口非常薄弱,恐怕只能生这一胎,这个我之前和您说过,但她现在大出血生命垂危,您确定不给她破腹产?”

姜远怔了几秒,似乎无法理解生命垂危是什么意思,他白茫茫的想,她的一切都是我的,怎么可以为了别人生命垂危呢?

“姜先生!您再不做决定,她就要死了!”

医生情急之下对他大吼了一声。

死字似乎深深的刺痛了他,姜远猛地睁大平时一贯半睁着的桃花眼,清澈的眼眸竟生出一种无知的纯粹来。

“刨吧……,”姜远说。

医生和护士们七手八脚的准备好麻醉药手术刀等各种手术需用的东西。

当冰冷的手术刀即将贴进秦艾圆滚滚肚皮时,里面的小家伙像是有反应似的,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一声婴啼声,划破苍茫黑沉的夜色,天亮之前他终于没有迟到降落到这个世界。

闪着冷光的手术刀最终没有派上用场,这个奇迹似乎也在昭示着这个孩子未来的命运离不开凶险的刀光剑影。

姜远冷眼旁观,从他诞生的第一天起便有了敌意。

小迟,姜尉迟。

感谢你并未迟来。

这个孩子差点要了秦艾的命,因此他成了她的命。

但姜远不会允许一个威胁自己地位的人存在,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在姜尉迟奶都没断的时候就火速把他送回国,留给他爷爷姜泽越来养。

从那以后秦艾再也没见过孩子一面,她还没多想就被姜远拖进地狱般的几年里。

直到两人精神都稳定了一些,姜远才大发慈悲的让姜尉迟每年暑假来看她一次。

知道姜远易妒,秦艾这些年一直将对孩子的牵挂烂在肚子里,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渐渐的连她自己都要骗下去了。

现在她回国了,小迟也在国内,他们之间不再隔着汪洋大海,不在隔着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姜远,她能不能把他接过来,再也不把他扔给别人了?

嘴里漫开浓郁的血腥味,疼痛方才慢慢悠悠的辗转而至,秦艾即将陷入沼泽地的思绪慢慢回笼。

作为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姜远有必要在他正值青春年华留下精子吗?

秦艾眼眸微闪,若是姜泽越真的是黑/社会……

一个黑社会的头头会用什么样的教育方式来培养他的孙子?还可能是唯一的孙子?

秦艾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钻进她的心里,让她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三章 你是谁 正当秦艾手脚发冷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掌悄悄覆在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似乎将人灼化了。

“怎么了,”贺行之问。

秦艾猛地一个机灵,抬头望向他,似乎才发现贺行之坐在她的旁边。

秦艾摇了摇头,想不留痕迹的把手从贺行之那里抽出来,却发现他早有准备,将她的手指扣的紧紧的。

“唔,”秦艾慢慢收紧手指,留长的指甲钻进手心里,力度控制在即将刺破皮肤的临界点上。

她现在的心里真的很乱,自从被贺行之带走她内心便始终积存着忧虑。

对于她和贺行之的未来,和姜远的关系,还有她的孩子……

这些烦恼像一颗颗定时炸弹般埋在她的脑子里,只稍微想起便觉得心乱如麻。

可是秦艾明白的,就算她极力忽略倒计时发出的滴滴红色警报,炸弹还是存在的。

小迟,妈妈该怎么办?

贺行之一边和秦父下棋,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秦艾的反应。

她的心不在这里,自从看到新闻报道关于姜泽越的事情之后,她便一直心不在焉。

她在担心姜远?

贺行之眼睛微微眯缝起来,瞬息间连吃了秦老爸好几个子。

他表面维持着若无其事,从他行棋的凌厉作风可看不出,他并不像表面维持的那样风轻云淡。

一不留神,中了秦爸爸的一个并非十分高明的陷阱。

秦老爸一边收字,一边老神在在的说:“年轻人,心浮气躁的可不好,像我们老人家凡事但求一个稳字。”

稳,贺行之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心想自己还是不够成熟,从刚才开始他的脑子里一直浮现出一个想法。

——将秦艾关在一个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谁也不能靠近谁也不能抢走。

掌心温软的触感渐渐抚平了贺行之内心的急躁,倘若他做了,那个姜远有什么区别?

他要的是完整的秦艾,失去自由的她无异于失去了最灵动的灵魂。

这是贺行之不愿意看到的。

与其为了追求肉体的快感,还不如买一个充气娃娃,怎么玩都不会坏。

贺行之沉默片刻,对秦父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您说得对,我今天确实不适合下棋,改日一定好好陪您下个痛快。”

随即他倏的站了起来,把还在走神的秦艾拉进她的房间。

秦父:“……”

他只是想在小辈面前装个逼,好不容易逮到个能陪自己下棋的人,还被他吓跑了?

贺行之坐在床上,把秦艾拉过来坐在他腿上,他一下一下的捏着她的耳垂,静静的问:“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感觉怀里的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耳垂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不少。

有这么不想说吗?

贺行之面部表情的杵在秦艾的肩窝,淳淳善诱,“你总得和我分享一些你的想法,总是对我摇头我会不安的,”贺行之轻轻抓住秦艾的手放在他的脸上,轻柔的说:“知道吗?”

秦艾手指本能的想抽回,却在动了一下后,逼着自己放松手臂紧绷的肌肉。

“我……”

秦艾像是将所有的勇气总在了开头,却没有自信将任何一个想法和盘托出。

她不敢赌。

万一贺行之知道她和姜远有孩子了,他还会不顾一切的站在自己面前吗?

她扪心自问,自己又能接受和他再一次分离吗?

她只要一想到贺行之会离开她心里就疼得要死去了。

“我没事,”秦艾轻声说,“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谁,姜远吗?”贺行之立刻追问,脸色微微沉可下去。

秦艾有些意外的看着贺行之,嘴唇微张却没说话,她轻轻摇头,“我不会担心他的,我又不贱。”

贺行之面色缓和了一些,这才发现秦艾的手指被他勒的充血。

秦艾:“二爷,姜家的事和你有关是不是?”

随着秦艾的这句肯定疑问句,贺行之突然神经有些紧绷,她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喜怒。

按常理来说,他整垮了姜家,算是秦艾和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她应该不会责怪她的,依照她的性子来说,秦艾会装作不知道或者不过问。

最起码肯定不会方面问自己。

“嗯,”贺行之点头,“我和……一个人联手准备了很多年,她收集证据,我负责把事情捅出去。”

“哦,”秦艾应了一声,“我想能不能见见姜泽越?”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眉梢微微蹙起。

秦艾和贺行之在天黑之前告别了她的爸妈,秦爸秦妈虽有万般不舍,却也不敢逼的太紧,只是一口强调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

程亮的黑色宾利上,贺行之平静的注视的前面的路况,往公安局开去。

起先听到秦艾要见那个老狐狸,他已经很是惊讶,却不想她竟然这么急。

虽然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在这七年终究还是变了。

但她变了自己就不要了吗?

贺行之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自己都不会放手。

一成不变有什么滋味,最好她有七十二变,回回不重要,这样的生活才有味道。

秦艾安静看着眼前成熟却并不显老的男人,桃花眼尾留下一点岁月的痕迹,却只为他增添了一份别样的味道。

秦艾知道这间房间不只有监控还有窃听器,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通过一双眼睛观察眼前的男人。

越是对视就越察觉异样?

“唔,”到底哪里不对?

姜泽越开始瞟了她一眼,眼神十分空洞像是刚刚受过一场大病一样,透着死气。

死气……

秦艾猛地一惊,她终于发现什么地方不对了,她见过的姜泽越眼神里带着锋利的刀刃,看着别人的时候灰色的眸子带着一股子阴冷气息。

比一般的亡命之徒还要可怕,他的眼神虽然藐视生死却并不疯狂,是个才着万人尸骸也要往上爬的枭雄。

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会怕死,更加不会等死。

“你是谁,”秦艾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冰冷,但她的内心暗暗放松下来。

只要姜泽越还能掌控局势,小迟就不会有事。

眼前的‘姜泽越’似乎愣了一下,死气沉沉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点生气,这么多天的审讯他闭口不答,任由各路刑警轮番炸他,也没有一丝反应。

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姜泽越’笑了一下,桃花眼挤压的有些不成型,“小姑娘,你觉得我是谁?”

秦艾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人竟然不认识她。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四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审讯室里中的两人沉默不语,像是武侠片里的顶级高手一样用眼神和意念和对方你来我往。

秦艾那句‘你是谁’之后便没在出声,没有对‘姜泽越’的反问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可在审讯室在看录像的贺行之瞬间明白了秦艾意有所指之处。

秦艾介于和姜远的关系,可能见过姜泽越,甚至是那种能够清晰看清楚他脸上毛孔的情况,而不是只能模糊的看个大概。

所以她的这句话意思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姜泽越?

怎么可能?姜泽越作为A市姜氏集团最大股份持有人,或多或少参加过露脸的活动,根据拍到的照片判断,此人就是姜泽越。

一个人可以整容化妆变成那另一个人,但他的气质、观念、习惯这些都是很难在短时间改变的。

因此刑警这边根本没有怀疑过,眼前的‘姜泽越’是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

故而坐在贺行之旁边的周警官听到秦艾的那句质问一头雾水,他可不像是贺行之一样带着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有色眼镜,只觉得这摄像头下的小姑凉吃饱撑的没事干,跑到市局来助消化来了。

同时腹议了一句眼前这位市长弟弟的愣头青,泡女人去哪不好,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他一个同样进入市局没多久的实习愣头青,心里顿时积累了满腔的对腐朽金钱政治权利的愤懑,即使眼前这小白脸长成一朵花他也看着顺眼不起来。

“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能完事?这都大眼瞪小眼多久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审问,没功夫玩过家家,”周警官情绪不太好,口气夹枪带棒的三两句话将秦艾归于不知好歹妨碍警务那一类。

贺行之眼睛眯了眯,浅色的眸子泛着冷光,脸上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们这次来是你们郑局特批的,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建议先询问一下你们队长,郑局日理万机不一定接的了电话。”

周愣头青被贺行之左一个郑局右一个郑局绕的一愣一愣的,没料到这个走后台的居然敢这么嚣张。

贺行之不在意别人对他有什么方法,扎小人不要当着他的面就好。

他的目光紧紧的粘在秦艾身上。

秦艾此刻坐在‘姜泽越’对面,肢体动作十分放松。

她已经确定对面这人是个冒牌货,且不伦整个A市市局是否是一群酒囊饭袋,脖子上挂着尿壶来上班,故而没发现自己抓的是冒牌货。

她现在只考虑这个人能不能提供她想要的信息,还要避开摄像头和窃听器。

秦艾斟酌了一会,轻缓的开口:“姜先生有养小动物的经验吗?”

‘姜泽越’顿了一下,似乎没从她这句话看出什么深意来,他好整以暇的问了一句,“什么?”

“小动物,”秦艾微笑了一下,“就是那种脆弱需要人们的关心和爱护才能生存的小生命。”

‘姜泽越’眉头微微蹙起,越发的有些像老版的姜远,不过少了一些姜远眉眼的那股挥之不散的阴郁,多了一些商场的狡猾。

“你是指小猫小狗吗,”姜泽越问,“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要真的要养我更加偏向于养头凶恶的野狼,更加附和我的审美。”

秦艾不动声色,手指互相揉搓着,轻声道:“狼是养不熟的,姜先生不怕被反咬一口吗?”

姜泽越嘴角微微翘一些,看向秦艾的眼神带着一些探究,好一会才要笑不笑的开口,“养狼的不是我,怎么会咬到我身上呢?”

他略微往后靠,眼神慢慢收回来,重新变得空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丢了的东西就丢了吧。”

秦艾手指猛的收紧,脸色透着些愠色,突然她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死气沉沉的‘姜泽越’,目光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悲伤。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您,”秦艾起身,慢慢走出审讯室。

‘姜泽越’缓缓闭上眼,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如何并不在意。

贺行之坐在车座上,并没有发动引擎,他现在脑子有些乱,一股无能为力的脱力感让他心里一阵堵塞。

从秦艾后半段猜哑迷似的对话可以听出,她在打听什么人。

一个脆弱需要照顾的人,还是一个头会反咬主人一口的狼。

如此矛盾的属性加注在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

而且那个‘姜泽越’还听懂了,似乎反馈了什么信息给她。

贺行之反复咀嚼着他们那几句简短的对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柔弱且后患无穷的,只能是还没有自保能力的狼的幼崽。

突然,后面一阵急躁的车鸣声此起彼伏,贺行之猛地机灵了一下,这才发现已经变灯了,前面空了高大以前位置,后面的车主不急才怪。

他发动车子,余光撇向秦艾,发现她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贺行之猛地加速,想将心中这操蛋的想法随着汽车尾气甩出去。

秦艾会关心的幼崽,除了她自己生的还有其他解释?

狼崽子,她是将姜远隐喻比做一头狼了吗?

贺行之绷着脸上的肌肉,在异常冲动的情形下清醒的想,我干脆和她一头撞进车流里算了,省的被生活按着四肢,活生生的强/奸一遍又一遍。

到底他还是没有这么做,贺行之用飙车的技术在高速公路上七拐八弯的乱窜,一路贴着地面回了秦艾附近的六星级酒店。

他们一下飞机,直接从F市的子公司里调了一辆车,火急火燎的赶到丈母娘家,结果老婆近乡情怯,硬是就近在酒店住了一个晚上,他们现在东西还都放在酒店里。

熄了火,贺行之坐在驾驶座上没动,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腾云驾雾的抽了起来。

听她说要去见‘前任公公’的时候,贺行之都没想过要抽烟。

毕竟秦艾回来了,他潜意识里想戒掉。

秦艾这是,真的回来了吗?

贺行之从嘴里轻轻吐出一口白雾,胸中的苦闷却没有随之排出。

秦艾安静的坐在副驾座上,并没有急着问他为什么不下车,她甚至什么都没想好。

以贺行之的敏锐,从他们之间的对话里猜对了几分,又联想到多少?秦艾不愿意多想。

她的前路里是一片荆棘丛生的险地,现在手无寸铁的她是用血肉之躯继续前进,还是将一个携带者刀刃的旧情人拉下水?

“唔,”旧情人,秦艾不愿意这样形容贺行之,也不想拉他下水,更何况她要往哪里走都还不确定。

如果他忘了自己就好了,秦艾禁不住再次有了这样的想法。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五章 姜氏父子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驶入A市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

车是普通不过的车,却好似一个相貌平平的却心怀不轨的小偷,穿过偏远的大街小巷,停在特地考察未设摄像头的死角。

一个腿脚不是很利落的男人,在一个高大的欧美男人搀扶下换了另一辆车。

四周分明并未见人迹,欧美大汉似乎忠于事业修养,上车时快速的朝周围左右确认一遍。

绕是这样大费周章,再普通的车上做的也不是一般普通人了。

黑色轿车穿过黑夜,渐渐朝着人烟极少的郊外驶入,终于到达一处隐匿深林的别墅。

这别墅实在是大,像一只沉睡在山头的庞然怪物,隐于莽莽夜色中,似乎下一秒便会张开獠牙。

男人从车上下来,注视着眼前灰色冷基调的、仿照西方旧时代风格的建筑,面无表情的取下墨镜。

“他还真当自己是占山为王的土皇帝了,”男人似乎在自言自语。

“滚开,”男人推开上前搀扶的白种大汉,有些吃力的往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大厅装饰的富丽堂皇,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主人画像,此人神色冷漠,眼神带着如有实质戾气,仿佛是沐浴在腥风血雨的猎食者。

姜远盯着画像看了一会,目光才落在了真人身上,他敷衍的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的恭维道:“父亲,画的很像你。”

沙发上的男人手里正拿着一枚黑色西洋棋,听到这句废话并不抬头,专心致志的自己跟自己下棋。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和A市市局拘留室的、某未来囚犯一模一样的脸,却有一桀骜深邃的桃花眼,让人望而生畏。

姜远自小看贯了这双装腔作势的眼睛,视若无睹的坐在他对面,拿起了白子。

多年不见得父子之间不见半句嘘寒问暖,只有棋盘上的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一局接近尾声,姜泽越冷声开了腔,“我不是说了,姜家没钱养残废,你回来干什么?”

姜远神色不变,吃掉他一枚黑子,“老子死了,来送终。”

“死了的老子”姜泽越,非常不好意思的活着,望着眼前的不孝子气笑了,眼底却不见笑意。

“你再说一遍,”姜泽越拿起黑棋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唔,”姜远似乎所有的注意力留在棋盘上,只匀了一点给他老子,“我说,姜泽越今晚凌晨会死在A市拘留室,黑/社会一说将会死无对证。”

姜泽越看着他,姜远无视他老子激光般的视线,进一步解释,“所以我的回来继承遗产——啊,该你了。”

姜泽越看了眼棋盘,眉毛动了动,这小兔崽子尽然敢阴他!

姜远将棋盘一推,仅剩的几枚棋子应相落地,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及时举白旗,防治他老子丢了要命的面子又发疯。

“我认输,”姜远说。

姜泽越看着散落的棋盘,有些不爽的看着这个他养出来的狗东西,“这是小迟特地给我买的。”

意思是,你快把我孙子给我买的棋子捡回来。

姜远:“……”

姜远有些烦操的扯了扯领口,说什么儿子,老婆都跑了。

“他人呢?”想到姜尉迟,姜远语气有些冲。

姜泽越看着他,灰蒙蒙的桃花眼像是再说你算什么东西敢在你老子面前嚣张,真当我死了吗?

姜远:“……”

他皱了皱眉,对达特招手,达特立刻会意弯腰把棋子捡了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一遍。

“他睡了,刚刚上完射击课,小孩子容易累,”姜泽越喝了一口茶,皱了皱眉,上了年纪的保姆胆战心惊的摸着茶壶换了热的。

喜怒无常怕不是遗传的,姜泽越越老却不是东西,嘴里像是叼着一根温度计,茶水过了心里像喝的温度就要换,而且这温度还视他的心情而定。

姜远冷眼旁观,不想多问关于姜尉迟的事,反正要生新的了。

想到这,他适才的游刃有余少了几分,正色道:“到底怎么回事,谁把这件事捅给警察的?”

姜泽越眸子冷了下来,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线,直到此时他才露了些老态,“媛媛,她……我生的都是什么玩意。”

姜远想起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冷笑了一声,“我们姜家的人都难过美人关啊。”

姜泽越哼了一声,面上的阴沉的表情似乎和墙上的画像重合了,“几只小蚂蚁就幻想撼动大象,从我这儿吸走了一口血,我会让他们谭家千万倍奉还。”

姜远皱了皱眉,“你……把谭家小姐怎么样了?”

姜泽越看了眼他的大儿子,觉得这大儿子够聪明却不够狠,这一点倒是像他娘,妇人之仁。

“怎么,你怕我宰了谭纪臻的女儿?”姜泽越讽刺的笑了一下,“既然媛媛喜欢她,我就把那个女人送给她玩儿了,谭纪臻这老狐狸但是沉住出气,现在还没把消息放出去。”

姜泽越手指叩击茶几,闭住眼睛,缓慢的说道:“他派女儿来勾引我女儿,收集证据,他当我才读幼儿园吗,账本的事我早就察觉了,阴他的罢了。”

“是啊,您料事如神,”姜远不走心的夸他,“早就料到咱家的股票会暴跌,现在姜氏不少子公司的都被做空了,吸血的何止谭家一家,近的言家且不说,你当S市的贺家,W市的萧家的手都伸不到吗?”

“要不是我及时将公司的大股给稳住了,你得就多大的烂摊子给我啊,”姜远不痛不痒的把他老子数落了一遍。

看这老东西吃瘪的样子觉得快意极了,忍不住蹬鼻子上脸,“您恐怕也料到了将来会提前过世,躲在深山老林带孩子吧?”

姜老沉默了片刻,半响才开口,“我也不是神,没料到这谭家的小娃娃倒是个狠角色,察觉到异常立刻当机立断把手上的证据全捅给了S市的高层,直接报给上面的人,她手里证据虽然大多数是假的,却不想还是有一两样有些份量……”

“错,”姜远轻声说,“你小看的不是谭维维,你小看了现在社会舆论的力量,现在大多数人要不的不是真相,而是话题。”

“你恐怕有一段时间没上网吧,”姜远说,“你的祖宗十八代都被扒干净了,要不是经历太猎奇被当做谈资,起哄炒热度的太多,真相被淹没,恐怕你躲在这里也没用。”

姜泽越似笑非笑,“被查清楚了又怎么样?”

“唔,”姜远失笑的摇头,“忘了你还有保命招,倒是有几个愿意替你送死的,你破烂的人生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六章 你还喜欢我吗? 大厅里安静下来,人高马大的美国佣兵达特像一架人形机器,笔直的站在旁边。

姜泽越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木然,“赵二的家人你好好安顿,他替我打理生意那么多年,也该让他儿子和马子过几天安生日子,送他们出国吧。”

姜远未置一词,他慢慢站起来打算离开,腿用的还是有些不舒服。

姜泽越皱了皱眉,“你这腿还没好吗?”

姜远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听他老子又继续说:“这就走了?不看看小迟?”

姜远叹了口气,“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

他闭了嘴,慢慢往门口挪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停了下来,并未回头,“明天我派人来接他,跟着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姜泽越在他背后嗤笑了一声,却没说不同意。

另一边,秦艾和贺行之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谁也没想好说什么来打破沉默。

贺行之不是逃避的哪类人,秦艾知道,他马上就会做出决定了,自己只需要静静等着,然后接受。

良久之后,贺行之转过身,浅色的虹膜印着的秦艾的清冷的眉眼,什么时候开始她的气质也变了?

以前的她是那么的活泼机灵,哪有热闹都要掺一脚,一点小事便会咋咋呼呼,会坐在门前等自己等到睡着,会说扯着厚厚的教本抱着自己的胳膊说‘贺行之你一定要帮我’。

以前的秦艾会依赖自己,什么都会告诉自己,可现在她宁愿把一切藏在心底,和他人推杯换盏虚与委蛇,却不愿意后退一步。

只要她一回头,会发现贺行之一直都在,他的胸膛会永远都是她最坚硬的后盾。

“为什么不往后看呢……”贺行之微垂眸,轻轻呢喃,似乎想的痴了。

秦艾愣了一下,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了,“为什么……什么?”

贺行之黑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浓墨重彩的眉眼在夜色中变得有些柔和,“秦艾,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唔,”秦艾眼睛酸了一下,扯了一抹浅笑,她说好。

“第一,你还喜欢我吗?”

秦艾猛地瞪大眼睛,乌黑的眸子里似乎拘着一把星光,“你说……什么?”

“我问你喜欢贺行之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贺行之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早该直接问的了,藏藏掩掩伤口一会越烂越大,病入膏肓做什么都没用了。

“我……”秦艾张了张嘴,着实慌乱了。

贺行之扳住她的削平齐整的肩,比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秦艾,什么都不要多想,把你最直接想法告诉我,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秦艾盯着他的琉璃色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眼泪倏的滑了下来,她想逃避,却不敢,她不敢辜负这样真诚的双眼。

“贺行之……我和姜远有孩子了,唔……”

眼泪掉了更凶了,秦艾胸中像是插了一把剑,肺里的空气从口子里漏出去,窒息感接踵而至。

她把自己最不愿意露出来的伤口暴露出来,撕开那层摇摇欲坠的遮挡的纱窗,等着对方往上面撒盐。

“……我猜到了,”贺行之说,“我现在问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你还喜欢我吗,愿意把你你的下半生托付给我吗?”

秦艾猛地睁大眼睛,自己没有听错吧?贺行之他这是在……

贺行之微微笑了一下,“对,我在求婚,向你。”

“呜……为为什么,我那么不好,”秦艾不停的摇头,“你不能这样的,贺行之……你值得更好的。”

贺行之笑着捧住她乱动的脑袋,“好不好,我说的算,值不值得,也是我说的算。”

贺行之抹了一把秦艾的脸,伴着她失声痛哭的BGM,心情大好。

哭花脸的小猫可比带着冰冷面具的孔雀惹人喜欢多了。

贺行之等不及秦艾平复心情,拍了拍她的脸蛋子,“别哭了,在这等我,我去那身份证。”

秦艾扯着他的袖子,脑子好像萎缩成扁豆那么大,她顶着湿润的脸,呆呆的问:“这么晚了那身份证干嘛?”

贺行之愣了一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清咳了一身,“唔,没什么,下车。”

刚关上房间的门,贺行之便扑了过来,把秦艾按在门上强吻起来,唇舌交融,靡靡之音渐起,秦艾望着脖子渴望更多的爱/抚。

她蹭了蹭贺行之的手掌,红着脸喘息,结结巴巴的说道:“床,去床上比较好。”

说完便害羞的不敢看他的眼睛。

贺行之背脊像有电流闪过,击的他又酥又麻,他猛地秦艾一把撸起来,扔到床上,几乎是把衣服的扣子剥下来的。

这个夜,承载了太浓厚的感情,至死方休。

不眠之夜,除了秦艾和贺行之,还有坐在姜氏大厦顶楼的姜远。

他端着咖啡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欣赏着被夜色也冲刷不淡的满城灯火。

七年了,他又回来了,用健全的身体站在A市最高的楼顶俯瞰一切。

财富,爱人,孩子,他都将会拥有,就算是用抢的。

天刚亮,贺行之便睁开眼,他还未动,秦艾也跟着睁开眼。

贺行之发现,只要他有一点动作便会吵醒她,他不由的皱眉,他记得秦艾从前的睡眠质量很好,就算捂住她的鼻子,她也能张开嘴巴呼吸继续睡。

“睡得还好吗,”贺行之轻轻碰了一下秦艾的鼻子,说话还带着点鼻音,很有旖旎的怠倦感。

秦艾不禁脸红了,她瞪了贺行之一眼,折腾了一夜能睡的好吗。

贺行之轻笑了一身,双手懒洋洋的扒着秦艾的肚皮,“昨晚听了一晚的黄鹂鸣转,可真是好听。”

“唔,”秦艾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想什么,一开口便嘶哑的不成声,昨晚的确是叫很了。

贺行之一听她沙哑的声音,心口软软的疼了一下,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软声哄道:“昨晚是我不好,做的太激烈了。”

“唔,”秦艾撇她一眼,艰难的说道:“闭嘴。”

两人是在没心思在睡下去,他们一早拿着身份证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工作人员上班。

这行为挺低龄的,秦艾觉得有些好笑,任由贺行之拉着。

突然秦艾听他说,“五岁,求婚是不是还要戒指啊。”

秦艾一愣,好像是那么回事,她想笑话贺行之,故意说:“不知道啊,没过结婚。”

贺行之皱着眉看着她,突然像是奸计得逞一样,神秘兮兮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嘭的一下打开。

“美丽的秦艾女士,你愿意和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贺行之共度一生吗?”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章 儿子来了 A市的天空尚且灰朦,贺行之单膝跪地,手里捧着枚精致璨丽的钻戒,站在层层叠叠千层阶梯之上,神色庄重等着一个答案。

他似乎是计算好的,天边升起的第一抹阳光穿过他浅色的琉璃目,瞳孔印着一圈圈层次分明的光晕,似有流光溢彩,美的令人窒息。

秦艾慢慢抬起来,手指有些颤抖,表情却维持着镇定,她展颜一笑,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口吻,“我都跟你来了,怎么会愿意呢。”

贺行之从下而上看像秦艾的脸,背着光并不那么清楚。

他慢慢起身,神色突然变得紧绷,一把握住秦艾纤细的手腕,拉进两人的距离,不容拒绝的将戒指套在秦艾右手的无名指上。

“贺太太,”贺行之贴着秦艾的微粉的耳畔,轻声呢喃,“你真美。”

秦艾本能的战栗,扶住贺行之的坚硬的胸膛,竟然有些直不起腰。

“唔,你以前从来没觉得我美,”秦艾不知道怎么回答,慌不择食的胡乱说道。

大概是藏在心里太久的怨念,这话听起来有些像是撒娇。

贺行之知道她说的是当年自己打趣她时借用了网上那句‘如果一个女孩又不漂亮又不聪明就夸她可爱’。

他有些失笑的摇头,“秦五岁,你可真记仇。”

秦艾哼了一声,强辩道:“女人都记仇。”

“是啊是啊,贺太太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贺行之临摹着秦艾的薄而柔软的耳垂,一时起了兴致,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说:“你要是不好看,我当初怎么会你一见你就心动呢。”

“……什么,”秦艾有些诧异的站直,拉开一点距离,“你一开始就喜欢我了?”

贺行之思考了一会,“认真来说,不算,”他掐了一把秦艾的脸蛋,“只是觉你的脸看起来很舒服。”

“唔,”秦艾被他掐的两遍脸蛋鼓起来,正像拍开他作恶的爪子,贺行之突然倾过身轻轻在她嘴唇上琢了一下。

“嘴唇也很柔软,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贺行之眼神渐渐带着少儿不宜的颜色,随即笑了笑,“当然,男人么,还是看腿的。”

秦艾:“……”

“啧,流氓,”秦艾摸了摸无名指的婚戒,乌黑的眸子睨了他一眼,一边上下打量他一会,一边摇头,“太肤浅了,我突然觉得要在考虑考虑。”

贺行之眉毛挑了挑,眼神渐渐变得微笑,他清冽的嗓音带着些懒洋洋的调调,“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唔,”秦艾正想杠他一句,这时民政局的门来了,工作人员瞅了他们一眼,又往后面瞟了一眼,“嚯,这些年轻人,真性急。”

秦艾随着他的视线回头看,没想到除了他们等在门口,再往下的几层石梯上也有三两对年轻人搂搂抱抱的正说着悄悄话,看着门打开了迫不及待的往这边赶来。

秦艾长眉一挑,一把扯着贺总金贵的袖口猴急的往大门走,“快点,小心他们插队!”

贺行之:“……”

这种在食堂排队打菜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贺行之被她推拉着跟在后面低笑了一路。

就算排在第一位,还要等着工作人员吃早餐打卡,坐在位置上喝杯茶。

“你们俩,看不出来啊,都这么大了,”这位有些中年发福的大叔,眯着小眼睛在秦艾和贺行之之间打量了片刻。

秦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啧啧,长的倒是很般配,两人都确定领证了?”

贺行之面色有些不善,这油腻的死胖子怎么那么多话!

“麻烦你快点,”贺行之冷声说道。

胖子咋舌,小声逼逼,“你这年轻人急什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批发印刷的红本本,握着章子盖在其中一个本子上,慢慢抬起正要盖在另外一个上。

那么再拍一张夫妻照,这两个再薄也没有的本子便将秦艾和贺行之系上了法律保护的红线。

“住手。”

这最后一刻,却被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

这孩童版的未见其人先问其声,让上了年纪的盖章人着实吓得不轻。

他慢慢站了起来,看向被桌子腿挡住的小男孩,只觉的受点惊吓也不值得一提了。

这男孩长的着实好看,圆润的脸庞,嫣红的薄唇,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下淬着一点乌黑的泪痣。

他小小人儿似乎性子有些冷,稚嫩的脸庞挂着一副不合时宜的不苟言笑,一双漆黑的瞳孔仿佛结着一层薄冰,是个冷面冷心的模样。

工作人员看向旁边五官精致的女人,直觉得这小孩长的和她得有八分像,就是这冷冰冰的摄人气场倒有些像一边这男人。

工作人员约莫是到了喜欢小孩子的年纪,大概在上班的时候也没碰上过拖着孩子来领证的。

他的目光又溜到眼前的小孩身上,心想这孩子脸确实是长的像妈妈,连眼角的痣都长在一个地方。

也就较深的眼窝和那刀削一样薄的嘴唇像了他爸。

如果被A市黑帮老大姜泽越听到这小公务员居然说他孙子长的像姓贺的,估计得让他在刀尖上滚一圈,油锅里爬一爬。

这小娃子明明得了祖传的桃花,什么狗**神!

贺行之起先看到这胆敢阻止他领证的小兔崽子,是想把他拧鸡仔出去的,乍一看这和秦艾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模样,很是诧异。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这小孩一会,看着那双讨人厌的桃花眼先是皱眉,在一看这一头蓬松的黑发又是一愣。

这小孩年纪轻轻的就学会臭美啦?不然这头发怎么和自己小时候鸟窝一样的造型呢。

贺行之此刻的心情很微妙,他偏头看向秦艾,发现她整个人是个石化的状态。

只那双眼睛似乎暗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过了好一会她才轻声呢喃了一声,“小迟……”

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最会一刻才出声制止的姜尉迟,浓密卷翘的睫毛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抿着嘴没出声。

秦艾有些失落的垂眸,她没想过再见以后会是这样的场面,小迟对她更加冷淡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妈妈要和别人结婚,所以他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一样。

秦艾想起他刚刚那句稚嫩的拒绝,怔了怔,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他让你来的?”

姜尉迟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到底是个手短腿短的小孩,再有心思终究也是单纯的,他一开口便暴露了自己掩饰许久的情绪。

“哼,他在楼下等你。”

姜尉迟明明是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却不知是学谁的尿性,故意压低嗓子,倒有些几分好孩子偷穿大人衬衫的可爱。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七章 拉开占锯 工作人员手还举在半空中,到底是按下去还不是不按下去?

没等他开口问,这个小小公务员狭小的办公室响起了一整手机铃声。

贺行之掏出手机,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

“是我,”电话里听筒的男音有些粗重,“出事了……”

“哥?”

贺行之微蹙眉,他哥从来都是沉稳如山的性子,就算当年面对公司管理层处处刁难,也没有这样惊慌过。

“怎么了?”贺行之问。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在车里,耳边传来微弱的车鸣声,“电话里说不清,你现在在哪?A市?”

“嗯,”贺行之飞快的说,“……至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可能……”

“什么重要的事?”贺行奕粗暴的打断他的话,“老爷子心脏病犯了!你以为是因为谁?”

贺行之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手指微微蜷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我?”贺行之脑子里短短几秒钟转了好几圈,“是有人给他看了什么?”

这是在场的小男孩冷峻的小脸嗤笑了一声,触及秦艾略带悲伤的目光,入鬓的长眉微微往中间拢了拢。

“……具体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刚刚有人寄了一封匿名快递给老爷子,他近些年心脏又不好,一下子就犯病倒了。”

贺行奕揉了揉眉心,“我这边也是焦头烂额,你还不知道吧,姜泽越这个老东西今天在局里被杀了,给我举报姜氏内幕的谭家当家谭维维现在也失踪了……唉,说不清,你去看新闻吧……”

贺行之紧紧握住手机,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寒意,他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孩子,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啊……我到医院了,先不说了,你马上会来听到没?A市遍布姜家的势力,估计这事就是他们的反击,总之别多停留。”

贺行奕挂了,贺行之闭上眼睛,冷冷的开口:“你举了那么久手不麻吗?还要我等多久。”

挺着油腻小肚腩的公务员一头雾水,单从他们的对话中什么也没听明白,但是被贺行之冰冷的口吻吓得一激灵,手本能性的放下。

还差一张合照,贺行之自顾自的从桌子上摸过两张外表喜庆的结婚证,眸子微闪,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本是和朝思暮想的恋人高高兴兴的领证,这一辈子最值得纪念的时刻之一,却被一根搅屎棍搅浑了水。

哥说的对,该离开这里了。

姜尉迟要看他们之间有了法律承认的关系,瞬间怒了,“王八蛋!”

他小小的身体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去,像一头刚牙还没长利索心却急着长大的小兽,如果你一直盯着他会发现他手中有什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般人是不会防着一个七岁都没到的小孩子,即使他装的很老成。

但贺行之明显不是一般人。

他纹丝不动反手捏住了小孩的手,卸了他一条胳膊,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倒是不刺耳。

小孩倒是很有骨气,小脸都疼的发白,除了开始一声猝不及防的生理性尖叫之外,再也没多哼一声。

此时,贺行之没有心情欣赏这个小兔崽子是逞强还是怂哭了,他面无表情的掐住他的后颈,把暂时昏厥的姜尉迟拎起来。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他才目光落在秦艾身上,只见她乌黑的双眼空洞的望着地上的匕首,脸色一丝血色都找不到。

贺行之微微皱眉,把小孩用手夹着,另一只把结婚证递给秦艾,他淡淡的说道:“收好,我们回S市。”

秦艾黑亮的睫毛颤了一下,空洞的双眼似乎注入了一点精气,她愣愣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小迟没事吧。”

贺行之从地上把一看就造价不低的私人匕首捡起来,漫不经心的说:“小孩子太闹腾,让他睡会。”

这是他朝着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施舍一个眼尾,“谢谢,祝您工作愉快。”

民政局也算是法律社会的一大管理基地,但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孩会持凶器而入。

要说被吓住了那是当然的,只要长了眼睛就看的出来这东西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他刚刚分明看到那男人袖子都被割破了,明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贺行之拎着刚刚得来的便宜儿子,牵着可能有些犯病的老婆走出民政局,远远的看到他停车的地点几米外停了一辆庞然大物——SUV。

此时已经有好几个戴着黑色墨镜穿着统一批发的西装和皮鞋,黑社会小弟似的站在车的两侧,车门大揦攋的看着,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侧影,是个男人。

贺行之看到了,秦艾自然也看见了。

她手指微微发抖,眼睛已经有些聚不了焦,贺行之能在她的上方听到秦艾沉重呼吸声。

贺行之眸光微冷,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害怕到这种程度?

秦艾能感觉自己脚底发虚,手心渐渐湿透了,她逼自己冷静,对自己说没关系的,她已经逃出来了,可是都没有用,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一看见那个男人,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有怎么甩不开的惊慌。

就在她意识都快不清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肉跳的警鸣声,秦艾猛地睁大眼睛,意识又重新回来了。

这是姜远就站在距离她只有几米的地方。

姜远微扭头看了一眼民政局招摇的牌子,嘴角嘲讽的勾了一抹笑,潋滟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秦艾,没动。

秦艾本能的想后退,却被贺行之一把拽住了,她听到他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小艾,”姜远轻轻的开口,温柔的像一阵三月清风,“最近我很忙,过一段时间再去接你和小迟。”

姜远眼睛微微弯了弯,“我把他送到你身边,你高不高兴?”

秦艾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贺行之一把搂住秦艾的腰,“我们正赶回去办婚礼,恐怕没时间和快要破产的姜总闲聊。”

姜远眼睛微微眯了眯,和气的说道,“婚礼吗,贺总回家先办丧礼也说不定呢。”

贺行之脸色未沉,怒极反笑,“姜总真是好孝顺,父亲尸骨还没收回去,竟然有空在这和我们消磨时间。”

姜远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不才,在下的儿子多仰仗贺总招呼了。”

贺行之眉间像横了两条小蚯蚓,简直想从车里拿枪崩了这孙子。

“你错了,”秦艾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这是我和贺行之的儿子,和你没关系。”

姜远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方才还游刃有余的眼神蓦得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八章 小瘪三姜尉迟 民政局千层石阶下,日常逃脱不了的八点档狗血剧情上演,只是这次是有钱人之间的故事,当事人刚好颜值有些高。

随着一辆辆普通小轿车停靠在一边,成双成对的两人携手下车,将要去寻一个爱情的归处,都会被招摇过市的巨大SUV吸引目光。

其次才会感受到两辆豪车之间加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氛。

若是平时稍微关注一下本市日报,会有人发现即将颁发姜氏集团新一任继承人发布会的当事人,A市知名企业家姜泽越长子姜远,居然会站在民政局门口。

有趣的是他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是个长期依靠轮椅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反而是个一表人才的青年才俊。

只是青年才俊姜远此刻脸有些黑,他永远带着桃花的眼睛并没有带着一贯的笑意,而是冷冰冰的盯着一个女人。

如果心中的火能燃死人,秦艾恐怕连灰都不剩了。

姜远心里磨牙吮血,表面只是脸色又苍白了一些罢了,他腿本来就没有好利索,又是坐飞机又是赶紧深山老林看他爹,此时腿已经有些刺痛。

之所以认同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对面那个男人,他姜远能站起来了,不仅如此,他手机握着姜氏集团和‘御龙会’两对王炸,不会再像七年那样需要精心设计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虽然掌控这两张底牌还需要时间,但他需要人来阻止这两个人旧情复燃的速度,作为他和秦艾的儿子,姜尉迟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秦艾,姜远怒火慢慢的消散了一些,他的东西就算被别人偷走了,那也是一时的。

秦艾感受到周围投来越来多的视线,没有兴趣再做多余的解释,她抬手从贺行之手上接过姜尉迟,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拉开车门准备进去。

姜远目光一凝,他就像怕惊动熟睡的人一样小心翼翼,“我的腿怎么样了,你不关心吗?关节的地方疼的像是有人不停的那锤子敲打一样。”

秦艾动作一滞,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

“就算当年车祸是我策划的,后果我也承担了,你最清楚疼痛的滋味了,还不能原谅我吗?”姜远微垂眸,落寞的表情像只自舔伤口的孤狼。

秦艾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笑了,眼角的泪痣在日光下褶褶生辉,像是刻在他心头的一抹朱砂痣。

“姜远,会痛不是很好吗?”

随即,毫不留恋的拉开车门走了。

这时警鸣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人的耳边炸开,正在登上石梯准备领证的恋人们纷纷回头,只见一辆黑色宾利被众星捧照般大摇大摆的离开。

“老板,要在郊外拦下来吗?”达特上前一步,低头对姜远耳语道。

姜远鬓发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沾在脸颊侧边,他摇了摇头,扶着车门做进车里,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达特训练有素的坐在驾驶座上。巨大的SUV并不像它看起来哪样笨重,卷起一层细小的尘埃扬长而去。

贺行之握着驾驶座,沸腾的血液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路边的川流不息车辆,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能慢慢解决。

孩子可以慢慢教,秦艾的病可以慢慢治,姜远也可以慢慢宰。

不急,怕就怕人没了。

这时放在一侧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借着余光,贺行之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爷爷安好,速回。

一块压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悄无声息的落地,贺行之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脚下慢慢踩下刹车,车平稳的停在红灯区,并没有惊动后座的母子俩。

贺行之借着后视镜看了秦艾一眼,她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眉心吊的紧紧的,眼神很奇怪疲惫越依旧盯着怀里的小孩。

秦艾似乎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贺行之注意到她的身体非常僵硬,脖颈的青筋明显的鼓起。

贺行之缓缓的踩油门,总随意的口吻说道:“你和这孩子不亲。”

秦艾一顿,舔了舔嘴唇,似乎在思考着怎么说,“我和小迟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他才几个月就被送到爷……姜泽越哪里,我再一次见他是前年,往常姜远也会给我看他的照片。”

贺行之假装听到秦艾话语中的停顿,他继续平静的问她,“他看起来很在乎你。”

秦艾一愣,意识到贺行之说的他是指谁之后,眼睛瞬间红了,她仰头看着方寸距离的车顶,将眼泪逼回去。

“是吗……小迟来看我的时候从不和我说话,他真的会喜欢我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很高兴,”秦艾说的很慢,声音轻的像是人自己产生的幻听一样。

贺行之皱了皱眉,突然心里有些不爽,秦艾居然把这个小兔崽子看的这么重!

直到车子到达S市,姜尉迟才慢慢醒过来。

他浓密漆黑的睫毛微微打开,乌亮的眸子带着些刚睡醒的湿润,小孩子的瞳孔特别大,干净纯洁,像某种小动物。

直到他看见眼前这张和床头上藏着的照片一模一样的脸,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他从记事便一个人睡,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怀里能有这么温暖,这么舒服。

姜尉迟眼睛红了红,心里漫开一些陌生的情绪,像是有些委屈,又想是渴望更多母亲带来的温情。

大抵是在有心思的小孩也是渴望母爱的,他们还没有长大,追逐父母是求存的天性。

秦艾感受怀里的小家伙的不适感,她有些手脚发麻,不知道该不该把他放下来,突然她听见姜尉迟痛呼了一声。

心头一痛,眼泪不由自主下来了,“宝宝,怎怎么了?哪里痛?”

秦艾的眼泪不要钱,按斤算,这可吓坏了不懂行情的小尉迟,一连串的微热的泪珠掉在他的眼皮上,嘴角边。

姜尉迟嘴唇抿紧,再不出声了,他甚至伸出小舌舔了一下,闲的还有些苦。

他不懂有人为他哭是什么感觉,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所谓的母亲,但是心里感觉有些怀异,甚至觉得胳膊不是那么痛了。

贺行之往后撇了一眼,姜瘪三的儿子,小瘪三。

贺行之面无表情的啊了一身,“我打昏他前,卸了他右手的关节。”

秦艾梨花带雨的瞪了贺行之一眼,颤抖着手指摆弄姜尉迟的手臂,按理说秦艾攻的是骨科,这点矫正关节的事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事。

奈何对象是她宝贝儿子,她又刚刚经历一场姜远恐惧症,现在胃里一阵翻过,摸了好几次才摸到这小孩的胳膊,她说忍着点,马上就不疼了。

姜尉迟,皱了皱眉,简直烦她,他上搏击课的时候没少移关节手指的,哪有那么娇弱。

姜尉迟绷着小脸,气急败坏的说:“你这女人,快点!”

章节目录 一百四十九贺老震怒 这声清脆的童声在并不宽敞的车里来回荡了几遍,贺行之“嗯”了一声回头看了姜尉迟一眼。

他愣了一下,觉得这小孩倒是有点意思。

秦艾的反应也是一顿,她觉得有些稀奇,这小家伙说话的调调怎么那么像前面开车的那位呢?

连装腔作势的冷酷眼神也似乎的了真传。

秦艾心下好奇,手也不抖了,三两下把姜尉迟这豆芽似的细胳膊扳归位。

姜尉迟本以为她还要磨蹭一下,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他猝不及防丢了面子惊呼了一声,顿时像是只被掐住脖子的鹅,脸红到脖子跟了。

秦艾有些时候呆的像根棒槌,她十分没眼力的追问自家死要面子的儿子,“脸怎么突然那么红?”

她连忙用额头轻轻靠在姜尉迟的额头上,耳畔的细发偷偷摸摸溜了出来,有意无意的贴着姜尉迟,小孩子白瓷似的小脸顿时更加熟了。

“没发烧啊?”秦艾疑道。

“你你离我远一点!”

姜尉迟慌乱的扒开秦艾那撮调皮的头发,结果很多的头发被他扒了过来,笔直乌黑的柔发在被空调暖气烘的热热的,钻进指缝是像一捧温热的流水。

“哈……”姜尉迟突然笑了一声,立马又憋住了。

秦艾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瑟瑟发抖的小身体,她不确定的问,“小迟你是不是怕痒?”

姜尉迟沉默,自打他会自己穿衣服起,就没有人在接近过他,这个问题对于姜尉迟来说有些难回答。

秦艾叹了口气,“你肯定是怕痒,”她笃定道,“真是什么都像我,怕痒也是祖传的。”

姜尉迟虽然年纪小,但脑子不是一般的经过,他已经通过秦艾这句无意识的感慨得到了一个报复这个女人重要的信心。

他伸出一双小抓子往秦艾胳肢窝挠了一下,秦艾立马生理性的从车上弹起来,往一边倒去,“哇哈哈……住住手,我知道错了……”

贺行之、姜尉迟:“……”

这么秒怂的人也是生平头一次看到。

车子慢慢停了下来,贺行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眉毛挑了挑,秦艾像个头长毛兽被小团子姜尉迟逼到了角落里。

这小孩脸上终于不再是一脸“我是杀手,别理我”的中二表情,眉眼间带了些孩子气的笑意,有点人味儿了。

贺行之下车,一把拉开后面的车门,把单手把姜尉迟给拎了起来,姜尉迟对他很是忌惮,绷着小脸,如果他有毛此刻应该炸成了个球。

姜尉迟呲牙咧嘴,冷冷的目光射向贺行之的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后脑勺。

秦艾有些不自在的站在气派的军队医院门口,以前言恪告诉过她,贺行之是一个老八路的孙子。

现在看来,这个老八路地位还不低。

“贺行之我能不能……外面等你?”秦艾低着头,只能看见她莹白的耳朵。

贺行之原本轻拢她的手,听到这话立刻握紧了几分,用行动拒绝秦艾缩进龟壳里。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沉默的,直到站在一间病房的门口时,贺行之犹豫了一会将姜尉迟放了下来,却没有放开秦艾的手,反而很加牢牢的撰在手里。

他伸手推开门。

姜尉迟看着贺行之挺拔修长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跟着进去。

病房里采光非常好,洁白的窗帘小幅度的摇摆,病床头放着一束白色的月季花,开的正好。

病床上的老人脸颊上边横着两条天沟似的皱纹,硬生生的勾出了一副不苟言笑。

这是一个表里如一、严肃的老人。

他似乎知道贺行之会带着秦艾过来,微微扫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嘴角松弛的肌肉微微一颤,似乎更加不悦。

不高兴归不高兴,却并不意外,直到他看到后面跟着的小尾巴姜尉迟后,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贺行之,你好大的脸,”贺老行将就木的脸上多了几分死气,“居然有种把绿帽子戴到老子面前,你给我滚!”

最后一句话几乎吼出来的。

秦艾脸色倏的白了。

老人家毕竟身体不好,盛怒过后,整个人想是被抽走了余下不多的生命力,猛地咳嗽起来,捂着心脏的位置不停喘气。

贺行之猛地一顿,立马按住了警报装置,医生立刻涌了进来。

秦艾看着急诊室亮起的红灯,手脚一阵冰冷。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和空气说话,“对不起……”

贺行之将目光从那灼眼的红灯下撕开,缓缓的看向秦艾,“老爷子心脏原本就不好,脾气又倔,经常发脾气犯病,和你没关系。”

秦艾摇头,“有关系的,你爷爷他不喜欢我,也不能接受小迟。”

贺行之眉心微蹙,“秦艾,我不准你退缩。”

秦艾咬了咬嘴唇,再次摇头,“我们都结婚了,我会负责的。”

听到这句话,贺行之不但没觉得放心,反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负责?谁让你负责了?你只需做到要爱我这一点就够了。”

“那你爷爷呢?有想过吗?”秦艾抬起头看着他,“他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

贺行之眉毛就没打开过,又往中间拢了拢,“他以前虽然脾气不好,但也不是不讲理的,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谈一下。”

重点是爷爷得平安无事,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

其实贺老只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又加之年纪大了气的中风,脸都有些歪了,就更别提谈话了,他连笔都握不稳。

虽然性命无忧,但这样活着无异于是很幸苦的。

贺行之一回来自然是要接管公司的所以事务,只能抽空过来看看他,贺行奕就更不用多说了,政务繁忙巴不得长了三头六臂。

照顾贺老的事情便落在了秦艾头上,她原本就经验丰富,于是主动请缨。

贺行之虽然心疼老婆,但也知道这是个让爷爷对秦艾改观的好机会。

一开始这个严肃的老头连意识都没有,身体机能追随着本能,想尿就尿,想拉就拉。

秦艾虽然照顾过姜远,但那毕竟是她男朋友,而且姜远的身体可比一具干瘪瘪的老头吸晴多了。

她一开始以为她要像照顾姜远那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爷爷,给自己做了大量的心理暗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甩手来干的时候,贺行之神色诡异看了她一眼,给她头敲了栗子。

“你老公我请不起护工了吗?要你来?”贺行之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你就好好的关心他一下,休息一下他需要什么就好。”

秦艾摸了摸额头,轻轻点头,从此她便守在了贺爷爷床前,直到他能睁开眼睛。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章 偏见松动 军队医院的病房布置的十分温馨,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外透了进来,秦艾慢慢睁开眼睛。

她眼圈下以前黑青,脸色异常苍白,嘴唇看起来有些干了,正个人怏怏的,明显的时差倒不过来的后遗症。

秦艾粗糙的洗了把脸,打了盆热水给病床上的老人家擦脸。

老人家对时间很敏感,这个时候该醒了。

竟然他醒了自己也不能睡着。

虽然请了钟点工,但他们现在应该才起床吧,而且他们对老人不够温柔。

秦艾润湿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擦过贺爷爷脸上的每一道褶子,她洗了一遍毛巾,又擦了擦他的手。

老人的手十分的粗糙,上边遍布着许多的老茧,手背上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

秦艾每次看着这道不被时光冲到的疤痕,仿佛能感受到战火纷飞里的枪林弹雨。

这个男人值得自己尊重,她必须要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康复,秦艾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人躺在床上久了,肌肉很大可能会萎缩,特别是老人家,可能会出现更多隐性的问题,不仅仅保持身体干净就够了。

秦艾依据他的身体状况制定了一张计划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条缕分明到一丝不苟的程度。

她先是检查好了营养液剩余量,然后坐在床上帮贺老按摩胳膊,接着是腿……

这时会有人给秦艾送早餐,还有贺行之的电话。

“你还好吗,”贺行之声音有些沙哑。

秦艾嘴角轻轻提了一下,反问他,“怎么又熬夜工作,身体会吃不消的。”

贺行之揉了揉眉心,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又不老这样——美国那边交接的太急出了些问题,一段时间又一直搁置着,这才有些麻烦。”

秦艾眉毛动了一下,愣了半会,心想他干嘛和自己解释的那么清楚?

秦艾想了想,于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我不需要你总是陪着我,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了。”

贺行之从巨大的落天窗台眺望远方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低声说道:“我想陪着你,不行?”

“不是不行,”秦艾无奈的顺了一下头发,“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嘛,爷爷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呢,而且姜远那边——”

过了一会秦艾才幽幽的继续感叹,“他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我们有了法律上的关系。”

贺行之想了想,觉得也正常。姜家的疯子怎么可能把法律条规当回事呢。

况且,看样子秦艾还不知道谭维维失踪的事。

谭维维是在他们回国当天失踪的,连同姜氏集团的副总姜媛。

几年前谭维维突然联系他,说明了她的计划。她自己负责寻找证据,而贺行之负责将这件事捅的越大越好,最好把姜家这个毒瘤一锅端了。

然而事情暴露得太快,谭维维失踪了,一切的线索都断了。

她提供的那份资料有百分之八十是伪造的。就像蹲在阴暗处的暗疮总有它自己一套生存方式,显然姜氏集团能在A市立足几十年同样自有他的神通。

不过幸好谭维维当机立断把手上的筹码都抛了出去,起码重创这头狡猾的地头蛇。

但这一战他们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输了。

谭维维失踪,只要这个消息一走漏,谭氏必然大乱,到时候谭家从姜氏赚的血馒头势必要倒贴回去。

让贺行之头疼的不是谭氏的未来,而是到目前为止姜远都没有动静。

按照秦艾的说法,他们抓的人并不是姜氏创始人姜泽越,而是个冒牌货,而且可能冒牌了很多年。

就算他和警察说死的不是正真的姜泽越,而是一个替死鬼,除了他哥之外每人会信。

办案讲究证据,谭维维提供的证据关键的都对不上,只有几处洗钱的账单还有些用。

但有问题的姜泽越已经死了,和现在姜氏集团的大股东姜远没有关系。

姜远为什么不把谭维维失踪的事捅出来呢?只要他命人发几张谭维维被囚禁时的照片给媒体,谭氏可以在一夜被撕碎四肢。

但他没有这么做,贺行之可不相信他会因为自己的妹妹喜欢谭维维而顾及谭氏,唯利所图才是商人会做的事。

所以说,姜远认为有比谭氏这块砧板上的肥肉更有利可图的事?

“嗯?怎么不说话?占线了吗,”秦艾清澈的声线透过电流传到贺行之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沉思。

贺行之收起冷冽的目光,勾出一抹笑,“没有,刚刚在想事情,你说什么?”

“唔,”秦艾有些无语,“我问你吃过早餐了吗?我问了三遍!”她强调道。

“嗯,”贺行之失笑,临摹了一下冒出一些青色胡茬的下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的说道,“五岁,你刚刚说什么?”

“嗯?”秦艾疑惑的应了一声,目光被吹动的窗帘吸引,她起身单手把明净的窗户拉成一条缝,“我说……唔,我们有法律关系。”

贺行之笑眯眯的坐在办公桌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法律关系吗……”

幼稚的贺总反复的喃喃,如果他有尾巴估计要翘上天了。

秦艾:“……”

秦艾放下手机,慢慢得喝完粥,又看了一会医学相关的书籍,护工还没来。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贺爷爷,将他的身体慢慢侧过来,好让他的背部也透透气。

虽然贺老将军已经枯瘦的像把干柴了,但这把干柴年轻的时候得是可四人包的参天大树。

就这么几下,可把秦艾清瘦的小身板折腾出汗来。

秋老虎刚到,虽然方才关了窗,流动的空气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秦艾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颗乌溜溜的小脑袋推开门进来。

秦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姜尉迟冷着小脸一言不发的瞅着她。

“怎么了宝宝,”秦艾温柔了笑了笑,对他招手。

姜尉迟修长的眉毛一拧,顿时炸毛,“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宝宝!”

虽然嘴里不高兴,但小孩身体倒是很诚实,屁颠屁颠的跑到秦艾面前,板着脸告他‘新任继父’贺总的状。

“那个混蛋居然把我和一条狗关在一起,还不给饭吃!”姜尉迟愤愤的说道,“他明明答应每天带我来看你……唔——”

他似乎因为不小心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有些害羞,耳根子通红。

不过秦艾有时却十分的不上道,她问,“然后呢,他没带你来吗?嗯……这几天的确没见着你。”

姜尉迟无言的看了秦艾一会,此刻非常想和眼前这个女人做一下亲子鉴定,看她是不是自己捡来的。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一章 接受治疗 秦艾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自家儿子蓬松的头发,眼眉弯弯的压根没看到自家儿子愤愤的表情。

“吃过早餐了吗?谁送你来的?”秦艾手没停柔声的问道。

自从和姜尉迟母子团聚之后,她似乎把自己身上的温柔拧了出来,全灌溉在他身上。

姜尉迟趁机逃离她的魔爪,他作为一个高冷的姜家小少爷,整天舞枪弄刀看书弹琴,可不是让人当家猫撸毛的!

他还记得姜远给他的任务。

虽然他对姜远也没什么感觉,到那个男人毕竟和他流着一样的血,这层血缘关系是如何也斩不断的。

毕竟他才七岁,即使长期的不到父母的关爱,但爷爷对他一直都很好,生活上无微不至,讲授的知识也不是这些家猫能比的。

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到爷爷身边,带着秦艾。

想到这里,姜尉迟小小脸蛋冷了下来,连带声音也淡漠了几分,“你还管我饭吗?正是受宠若惊。”

他冷淡的移开眼睛,瞟了一眼床上腐朽的快掉铁锈的老八路,哼了一声,“你不是忙着照顾未来的‘公公’吗?”

姜尉迟把公公这两个词咬的很重,生怕秦艾听不出这里面的嘲讽。

秦艾心中一颤,不自觉的缩回去,神色有些怔然。

这孩子对她居然也这么大的怨言。

她自嘲的笑了笑,怎么可能会没有?当初她的父母将她扔到奶奶家,尚且还给了抚养费。

她虽然口头心里都觉得自己没有怨过他们,但一旦和他们吵架受了气,第一时间想到了是‘从来没管过我,现在大了就像支配我了吗?’。

她曾经别擦眼泪别愤恨的想,我将来一定要贴身照顾自己的孩子,手把手教。

然而命运给她扇了一个大耳环。

秦艾自己其实也很清楚,对姜尉迟不闻不问的理由,除了因为姜远病态的占有欲,更多的是自己还没有做好当母亲的心理准备。

她自己都还没完全长大,怎么可能去照顾其他人?

听姜远说要把孩子送回国,她除了觉得孩子还太小之外,竟然是不反对的。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她和姜远都不配为人父母,倘若当初姜尉迟在他家身边想法,陪伴他的可能只有保姆和父母不正常的关系。

他说不定会是个小神经病。

姜尉迟讽刺完秦艾,有意无意的看她的反应,只见她白着一张脸,一双乌黑的眼睛竟对不了焦,顿时心里慌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姜尉迟语气依旧冰冷,声音却轻了许多。

秦艾猛地一颤,下意识摸搓了搓手,有些艰难的说道:“我……不,你说的对……我没资格管你。”

姜尉迟猛的抬头,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挣的老大,“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每资格管他?这个女人终于决定彻底把他扔了吗?

姜尉迟小脸突然白了,脸色极为难看,死死咬住嘴唇,全身愤怒的发抖,“你没资格管我?你管过我吗?”

秦艾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下意识的远离姜尉迟,唯恐自己靠的太近会让小孩更加厌恶自己。

“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如此的单薄,但她除了这三个字竟想再想不出其他了,脑子一片混乱,小时候被父母搁置的记忆与与现实儿子的质问重叠,炸的她头皮发麻。

姜尉迟被她后退的动作刺痛了,他虽然比一般小孩心思深一些,但毕竟没有到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程度。

更何况是来自亲妈的嫌弃。

姜尉迟没有察觉到此刻的秦艾有些不对劲,他陷入自己愤怒值爆发的小宇宙,起初硝烟狼起,无暇顾及亲妈是不是犯病没吃药,迈着小短腿跑到门边打算摔门出去,给他妈脸色看看。

陷入极度焦虑的秦艾被姜尉迟的动作惊醒,她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亮色,向前面的空气抓了一把。

空的。

窒息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全身,什么谁对不起谁都被她抛到太平间去了。

安静的房间里在即将迎来一场不容小觑的气流前,响起了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

“过去没有管你是我不好,现在……现在我想照顾你没有机会了吗?妈妈想照顾你不行了吗?妈妈……唔……我,我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真的想好好爱你……”

秦艾连崩溃都是美的,几缕青丝耷拉在饱满的额前,苍白的面容更显得眉眼的浓墨重彩,加之痛苦的神色越发的脆弱引人怜爱。

但姜尉迟毕竟没满七岁,有加之混了几十年的黑涩会爷爷姜泽越给他灌输的反社会反人类观,他心疼的非常有限。

立马从“既然这女人都这么求我了,我就不和她计较了”转变成“看来这把她带回家的好机会。”

姜尉迟的小手还握着门板,他小脸上还有写着模有样的纠结,只听一个冷漠的童声抛出了一个婆媳大戏经典台词,“我和这个床上躺着的糟老头你选谁?”

秦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做这道选择题?对象是贺行之不是才符合逻辑吗?

“你……”秦艾睫毛上还挂了一滴泪,“你要我选什么?”

姜尉迟此时正低着头发短信,闻言一顿,心想这个女人真是蠢到家了,他冷冷道:“你要是继续像个保姆一样伺候贺家的人,我一秒都不会多待,哪怕去住孤儿院。”

秦艾被“孤儿院”这三个字震的心口发麻,她又怒又急,心跳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你……你这小混蛋瞎说什么!孤儿院……你是打算当我死了吗?”

姜尉迟悄悄把手机放回兜里,回头,用和她同样乌黑的眼眸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要是不选我,我就当你死了。”

他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眼睛里似乎还带着笑。

秦艾的眼泪倏的滑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酷似自己的孩子,心口犹如万蚁噬心。

姜尉迟看到秦艾的眼泪,突然从中品出了点心如死灰的味道,他心口没有来的麻了一下,很陌生的感觉。

他逼自己转过身,甚至狠狠的甩了一下门,营造出等答案等的心寒,愤然离去的假象。

姜尉迟到底是没走远,他蹲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里,偷偷等着刚刚叫的帮手。

只要秦艾离开来寻找自己,他就让这人偷偷潜入替那个半身不遂的老头子了结他苟延残喘的小命。

姜尉迟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病房,这家医院权限很高,这一层的其他病房都是空的,因此格外安静。

秦艾只要一出来,他就能听见。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二章 阻挠再三 “老板,人已经到医院了。”

高耸危立的姜是大厦顶层,暖气充足,巨大气派的落天防弹玻璃窗下是车水马龙的地中心繁华带,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双目微阖遮住了眼睛里的桃色。

长久时间得不到答复,达特脸上没有一丝急色,他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年轻漂亮的老板给出下一步指示。

“你怎么看,”姜远极轻的开口,修长手指轻轻叩击昂贵的皮质靠椅,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达特面露惊诧,很快有掩饰下来,毕恭毕敬到像具没有思想的机器人一眼说到:“属下听从老板的吩咐。”

姜远形状姣好的嘴唇哼出一声笑,似嘲弄似惆怅。

他一颗刀枪不入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居然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世人皆以为是他丧心病狂困住秦艾七年之久,可同样的他不也是画地为牢谁也不要吗?

姜远深灰色的眼睛突然变得有些冷漠,不知道是为自己突然的懦弱还是因为想起了那个七年来朝夕相伴,说离开就离开说背叛就背叛的女人。

“我也当回好人,让受难一生的贺云武将军无痛无感悄无声息的去吧。”

姜远忽然的笑了,在达特关门的前一瞬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不管发生了什么,贺将军今天一定得死。”

达特:“是,老板。”

姜远继续合上眼睛,“这件事你去办就行。”

达特身体顿了一下,轻轻关上门。

达特站在透明的电梯上,神色有些怪异,老板给他下达任务的时候他都是秘密去办的,他作为一名佣兵前身也是一名站在国旗下宣过誓的美兵,保护老板的隐私也是其中一项。

老板也从没像今天这样特意强调不让他人知道,强壮的佣兵先生大脑和身体一样强大,他瞬间明白的老板的意思,他们的佣兵团出现了奸细,而且还是他信任的人。

达特目光一冷,朝手里的通讯设备说了句什么,独自从地下室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前往去往S市的路上。

S市军队医院,一间高级病房前,一个乌发窈窕的身影背对着从窗外穿进的阳光,整张脸隐匿在自己被拉长的影子下,看不清情绪。

秦艾目光淡漠,盯着自己的鞋子。

她的背后是一片雪白的病床和墙壁,时光倒逆,她似乎又变成了当年漂流异国无根无絮的浮萍,她不敢转身不敢动,害怕自己一丁点的动作会让病床上那个怪物醒过来。

她甚至要告诉自己,是你把他变成了怪物,你要负责。

秦艾就像一尊雕像,守在一座没有上锁的囚笼前,里面躺一头沉睡的怪物,他外表美的摄人心魄,却会在醒来之际对她亮出尖锐的牙齿。

整个病房安静的不像话,似乎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秦艾手指紧紧的钻进手心里,疼痛更能让她放松下来。

直到她额头的发被汗水浸湿,终于整个绷紧的背脊松了下来。

她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样,从新感受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后,才用勇气慢慢回头,看清了病床上的白发苍苍的老人。

秦艾嘴角微微提了一点,自言自语道:“看来……不去不行了。”

突然她心脏重重的跳动了一下,心脏的血液像是全被挤出来了一样,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小迟,走了?”秦艾猛地抽了一口气,跑到门口拉开门,迈出病房前她身体忽的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贺爷爷,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平静下来。

秦艾拿出手机给贺行之打电话。

“喂?”

耳边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点不一察觉的温柔。

秦艾心底最后的一丝焦急彻底灭了,“我,我刚刚惹小迟生气了,他不知道现在到哪去了,我想去找他,你让楼下的赵爷爷过来照顾一下爷爷。”

贺行之沉默了一会,“那个小东西自己去找你了?”

“嗯,”秦艾应了一声,“小迟很机灵的,别小看他。”

贺行之吐了一口气,真是不省心的小家伙。他犹豫着说:“好,你……能不能在医院找找?外面你也不熟。”

秦艾握着手机的手指暗自收紧,她从贺行之的话中听到了一丝不安。

秦艾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外面你替我去找吧。”

“替?”贺行之反问,接着凉凉的说道:“秦五岁,他也是我儿子。”

秦艾身体倏的一颤,眼圈有些红,她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艾靠在站在门框边等着赵叔叔,赵爷爷是早年抗战时跟在贺云武身边的副官叫赵二龙,现如今他也一心一意的伴随在贺老身旁,年近甲子也未娶妻生子。

秦艾的脸上基本上看出有什么表情,她无意识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圈,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发出有些刺耳但很微弱的擦蹭声。

突然安静的楼道里传来一阵很轻很轻却异样的脚步声,秦艾脚尖猛的一顿。

因为过道太过安静,这个声音又与她弄出的声音明显的不同。

秦艾漆黑的眸子定格在那个闪着绿光的‘安全通道’门上。

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不可能有错。

秦艾这些年来,神经有些敏感,特别是对声音,而轮椅声对她来说更是又惊弓之鸟的趋势。

有人在安全楼梯口,不是赵爷爷,更加不可能是医生。

“小迟……”秦艾轻声呢喃的一句,脚步不自主的向上迈了一步。

与刚刚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不同,秦艾的脚步是沉重的,以至于蹲在暗处的姜尉迟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

姜尉迟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男人,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把他的全身罩的严严实实,就算走监控下也看不出他是谁。

这个男人是姜远给他提供的‘帮手’,刚刚才和自己汇合。

但这个人的眼神很不对,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像两团炙热的火焰,他似乎因为什么而兴奋着。

姜尉迟的敏锐是一般人所想象的不到的,尽管他才七岁。

这个男人因为即将要杀人而感到兴奋。

姜尉迟感觉嗓子有些发紧,他虽然经常玩刀,但介于他年纪尚小,姜泽越并没有让他参与一些血腥的场面。

这是他除了爷爷之外,第一次面对杀人犯。

‘那个女人会有事吗’,姜尉迟修长的眉毛微微拧起来,这个想法让他心口有些不舒服。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三章 再遇故人 秦艾往前迈了一步就停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楼道门牌上亮着的幽幽的绿光,有些不好的预感。

小迟是躲在那里,是想看自己会不会出来找他吗?

“唔,”秦艾的手有些发抖,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孩子等了这么久……会失望吗?

他等到了自己的脚步声,却又停了下来,现在会不会心里很难过。

秦艾抑制不住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姜尉迟身边的男人伸出了手,他的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上那着一块毛巾。

姜尉迟小小的吃了一惊,他为什么会带这种东西?毛巾上的东西应该是麻醉药之类的。

这个人一开始就打算迷晕她吗?

他怎么知道秦艾不会出来起初找自己呢?

想到这一点,姜尉迟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立刻四平八稳的放在胸膛里了。

她现在才来找自己,而且还这样犹豫不决走一步停一步。

对她来说里面的人更加重要。

姜尉迟微垂眸,卷翘的睫毛遮住了他桃花眼中的失落。

外面没有动静了,那个女人就像能看到楼道里的情况一样,堪堪停了下来。

姜尉迟仰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他的神色似乎也有些疑惑,他低头看了姜尉迟一眼,手指在口袋里敲了两下。

突然,他猛地一把将姜尉迟拎起来扔了出去,姜尉迟整个人扑在地上,猝不及防痛呼了一声。

秦艾看到他倒地的那刻,心中的一切顾虑都像蒸发了一样,她狂奔着扑了上去。

这时秦艾听见了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很杂乱,似乎来自不同的地方。

秦艾却什么也顾不上,将姜尉迟拉进怀里,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站在阴暗处的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

男人对她诡异的微张了一下,似乎察觉到已经来人了,他皱了皱眉飞快的往上楼跑。

同时在口袋里的对讲机上敲了三下。

秦艾将姜尉迟死死的搂在怀里,见那人走了,才有些颤动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宝宝,有……有没有伤着哪里?”

姜尉迟看着秦艾苍白的脸,眉毛轻轻拧着,眼睛看向秦艾一直守着的那间病房,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你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秦艾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纤细的身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一把抱起姜尉迟冲向病房,这时赵二龙带着一些人出现在他们后面,面色焦急。

秦艾撞开门的时候,之见一个同样包裹严实的高大男人正拿着手术刀对着老人脆弱的脖子。

秦艾瞳孔猛地收缩,全身绷到了极致,她尖叫了一声,“住手!”

行凶的男人身体停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但他明显是惯犯,被人撞破反而更加兴奋,白晃晃的刀子快速插向老人的脖颈。

秦艾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似乎要呼吸不过来了。

只听“叮”的一声,男人手上的手术刀掉在了地上,醒目的鲜血从他手指尖滑落。

一切发生的太快,秦艾还来不及放下心来,便看到那个男人恶狠狠的朝着自己的方向瞪了一眼。

秦艾瞬间松手,姜尉迟从她怀中掉了下来,猝不及防的向上踉跄了一步。

当他拧着眉抬头时,之见秦艾朝着病床上的男人冲了过去。

原来,男人不顾及手上的伤,竟是不论如何也要了结了老人的性命。

他拿不了刀便想掐死他!

直到这时姜尉迟才正真的慌了,他在心里大骂了一声,手指飞出一块刀片正中男人抬起来,踢向秦艾的那条腿。

男人痛呼了一声,眼眶发红,忽的弯腰捡起地上的刀,不顾疼痛的朝着秦艾扑了过去。

姜尉迟呼吸一滞,眼睛睁大了一圈,“不要!”

千钧一发之际。病房里响起了枪声。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已经将秦艾扑倒在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嘴角流出一抹血,面容狰狞,形容可怖,渐渐的瞳孔焕然。

姜尉迟立刻冲过冲了过去,想将男人的尸体扒开看看秦艾怎么样了。

然而他究竟年幼,线粒体跟不上他的大脑,脖颈上近似透明的经脉暴起,也没推动。

这时开枪的赵爷爷进了房间,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将军,见他安然无恙,才把目光放在地上的孩子和尸体上。

赵爷爷一口气还没来的急松下来,又猛的提起。

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背上的白大褂,慢慢拉开,之见他的手上任然握着手术刀。

手术刀已经插进了秦艾的腹部,赵爷爷眉尖猛的跳了一下。

姜尉迟距离最近,自然也看到了秦艾腹部一片刺目的鲜红,他不知所措的呆立在原地。

“小陈,叫医生,快!”

赵爷爷慢慢掰开男人的手,脸上的皱纹绷紧,“秦小姐,不要松手,医生马上就来了。”

秦艾禁闭的双眼慢慢的睁开,对赵爷爷微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看向姜尉迟,有些吃力的说道:“小迟,妈……我没事,刺的不深,妈妈用手挡住了……”

她见姜尉迟双眼赤红,牙齿咬的紧紧的,两腮帮鼓起来隐约能看见一点轮廓。

“别担心……”

眼前的小孩面容越来越模糊,在昏过去之前,她心里想着的是,小迟好像瘦了,下巴都变尖了。

看来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

达特坐上最近一班飞机,几个小时后终于到达S市。

手机开机后立刻收到了未知人的短信。

——任务失败,7号死了。

达特眉毛微微皱起,快速的拦了辆车去了S市的繁华街,以后才去了他们之前约定的那家酒店。

在酒店的房间呆了半个小时后,达特微微压低帽沿从酒店侧门溜出去,将黑色的手套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点了一根烟,在茫茫夜色中吐了一口白雾便掐灭扔进口袋里。

不久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停在他面前,达特快速上了车,驶向车流。

秦艾在抢救室里呆了四十多分钟,被推了出来。

其实她腹部的伤口的真不重,流血最多的地方在右手。

那个男人估计是真的想要她的命,手术刀带着巨大的力量毫不犹豫向她腹部的器官捅去。

要不是她的危机意识很强,加之学医的对自己身体器官部位很了解,估计也不会那么快用手掌挡住冲击力。

绕是她的手指伤及见骨,手术刀还是插进了她的小腹一厘米多。

所以血量还是惊人的,加之秦艾身体又比较清瘦,多少有些贫血,因此没坚持多久就晕过去了。

医生给她伤口缝了针,又输血好几管血,现在只是昏睡过去了。

她睡的是挺舒服的,可怜听到消息的贺总脸色瞬变,将正在开会的各位高管大臣晾在一边,风驰电击的赶到医院守着贺太太睡觉。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四章 疑神疑鬼的陶静 贺行之深深的注视着秦艾苍白的脸颊,良久之后才意识到这个房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姜尉迟,这个长的和秦艾又八成相似的男孩,眼睛却酷似姜远。

贺行之很多时候是选择忽略他的。

从理智上来说,他是人工强制性产物,和他本身的意愿无关。

自己是不能讨厌他的,但不能和不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差别。

贺行之讨厌他,特别是他的那双桃花眼,简直让人生厌,尽管他大部分长的像秦艾。

贺行之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让人帮忙带了一分儿童餐过来。

这个讨厌的小孩看都没看一眼,现在病床的另一边床头看书,他手上拿的是秦艾白天无聊时读的那本。

贺行之皱了皱眉,冷淡的说道:“去吃饭。”

姜尉迟手指一顿,当他是个屁。

贺行之眉毛一跳,这小兔崽子居然这么不好养活!

“差不多行了,”贺行之淡淡的说,“不知道自己寄人篱下啊。”

姜尉迟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紧紧的撰着书的封面,牙齿磨了磨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老男人撕碎了下酒喝。

贺行之撇了他一眼,十分不给面子的说:“这本书是我买给你妈的,下手轻点。”

姜尉迟瞬间把书扔向贺行之,仿佛上面有什么病毒似的。

他本想和这个男人和平相处一会,毕竟秦艾躺在这,虽然没人知道,但这的确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但这个男人简直就像个大号的黄瓜,欠抽的很!只听这个猫眼睛男又说:“你的文明礼貌都扔回爹肚子里了吗?”

姜尉迟震惊的看着他,随即嗤笑了一句,“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这个行走的绿帽子恼着你了吧?”

如果怒火又形态,估计贺行之眉毛都要烧没了,他绷着一下张不能在绷的脸。

忍住把这小屁孩一脚踹出去的冲动,浅色的眸子一抬,“不吃饭就出去。”

姜尉迟嘴角一僵,小脸冷下来,“我凭什么听你的?”

贺行之嘴角敷衍的一提,一字一句的说道:“凭你,打,不,过,我。”

姜尉迟睁圆桃花眼瞪他,即使是愤怒的样子也颇为可爱。

贺行之心情好了一些,终于找到治这小子的法子了,他漫不经心的说:“我看了监控,你和另外一个男人呆在安全通道长达10分钟。”

贺行之没有再说下去,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不需要再说明。

只见姜尉迟的小脸刷的白了,他咬住嘴唇,慢慢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智障的儿童套餐捧在手里,一口一口的塞进去。

虽然肚子很饿,但他真的没有胃口。自己还没心大到立刻就能有食欲的程度。

但是饭菜的味道还……挺好吃的,姜尉迟一边在心里骂贺行之无耻,一边把无耻之徒买的饭吃干净。

他中午就没顾上吃饭,一直跟在人少人后,也许他身板太小也没人顾得上他。

贺行之瞅了他一眼,这便宜儿子只有吃饭的时候才稍微有个孩子样。

自己当年也没有他这么刺头吧?而且从监控录像来看,今天的人应该是他找来的,却不听他的管辖。

贺行之眼睛眯了眯,姓姜的鳖孙手伸的够长啊。

姓姜的鳖孙其实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人没宰成,老婆却受伤了。

正所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于此了吧。

姜远阴沉着脸,桃花眼晦暗不明的看着眼前的白人大汉,“你是说那个老不死的没事,她却受伤了对吗?”

姜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情绪,却让达特背脊一凉,额头上的汗立刻冒出来了。

“夫夫人,已经脱离危险……”达特低着头,中文说的很吃力,不如那声‘是,老板’说的万分之一的好。

姜远微微一笑,“如果她有事你还能跪在我面前吗?”

达特的头更低了,“属下……知错。”

姜远目光放的更远,看着办公室雕刻精细的木门,“有件事你要记好,我不会养一群废物,也不会包容一群没用的在逃犯。”

达特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是。”

“谭氏的动向多盯点,还有言家,”姜远揉了揉眉心,“这件事办干净了吗?”

达特湛蓝的眸子有片刻的放松,随即有恭敬的说道:“人……做到了。”

姜远:“……”

他应了一声对达特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姜远在肢体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灰色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姜远恰到好的笑了笑,“是这样,我想去你们医院看一个病人,是的,有些麻烦……”

姜远嘴角微微勾了起,“那就谢谢了。”

贺行之寸步不离的陪伴在秦艾身边,还有一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趴在秦艾床上睡着了。

这小家伙十分警惕,自己还没碰到他的衣服就能醒过来。

贺行之干脆推了他一把,“小东西,出去睡。”

姜尉迟眼睛慢慢睁开,眼神冷冷的一点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只有眼下的青黑提醒主人缺乏睡眠。

姜尉迟先是皱了皱眉。

贺行之看着他修长的眉形,只觉得十分熟悉,长眉入鬓却并不细长,是恰到好处的剑眉。

直到姜尉迟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贺行之的时候他才隐约抓到点什么。

他的眉毛很像贺行奕,换句话说……像自己的?

贺行之打了个寒颤,他瞎想什么呢,就凭那双眼睛铁定不是自己的种。

而且,秦艾亲身做的试管婴儿,这还能有假吗?

“喂,”贺行之又推了他一下,“上床睡。”

姜尉迟在背对贺行之的对方睁开眼睛,心说你会好心把床让给我?

贺行之人狠话不多,直接把听不懂人话的小崽子捞进怀里扔到旁边的陪睡床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尉迟,淡漠的说:“闭嘴,睡觉。”

这几天贺行之都在秦艾的病房里办公,一些要紧的文件都有秘书送过来。

秦艾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他也慢慢的有了胃口。

姜尉迟这些天倒是意外的听话,叫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也不和他抬杠了。

后来秦艾醒了,便催着他去公司。贺行之公司也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处理好,加之他陪着秦艾压根没怎么睡,床让给了姜尉迟。

他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新冒出的胡渣亲了亲秦艾,“我先回公司一趟,晚上再来。”

秦艾摸了摸他眼下的黑眼圈,摇头,柔声说:“明天来,好好睡一觉,不然就得我照顾你了。”

贺行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摸了摸她的手表,“有事就按旁边这个凸起的地方,记住了?”

秦艾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

姜尉迟冷着小脸在一边冷眼旁观,想到等会要来的人又是一阵心烦。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六章 许明的想法 这个医院有姜远的人,在姜尉迟跟着秦艾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不仅是医院,贺行之单独的别墅也有。

姜尉迟猜想,周围肯定也有警察一直盯着,毕竟前不久贺云武才险些出意外。

他倒不担心事情会牵扯到姜远,爷爷曾经说过姜远胸中城府比起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爷爷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起自己的父亲,还是那么高的评价。

不过他后面却跟了一句,可惜是个疯子。

虽然姜泽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疯子,他的父母都是疯子。

这是那个风骚的小姨说的。姜尉迟很不喜欢她,身上有呛鼻的香气,他闻一次就头晕。

因此第一次见秦艾的时候,她身上清新的洗涤剂的味道夹带着淡淡的甜味让自己很有好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甜味,但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个。

突然,姜尉迟猛地从走神中被拽了出来,他抬头对上了秦艾僵在半空的手。

上面还留有输液时留下的青紫,从苍白的手背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姜尉迟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他对于别人的突然靠近本能的会产生排斥反应。

秦艾所有若思的看着姜尉迟蓬松的头发,轻声问:“姜爷爷经常会给你布置功课吗?”

姜爷爷……

姜尉迟眉毛微拧,冷冷的说道:“我只有他一个爷爷。”

秦艾微怔,随即又笑了笑,“没关系,我尊重你的想法。”

姜尉迟不是也没叫过自己妈妈吗?他承认的只有从小带他长大的爷爷。

至于他现在为什么跟着自己,估计是姜远的命令吧,而他听姜远的,大概也是爷爷的嘱咐?

秦艾自嘲的摇了摇头,她不能奢侈再多了,说好的只想在今后好好照顾他。

见秦艾长时间沉默,姜尉迟以为他说话又说重了,一时有些懊恼,又有些烦操。

这个女人真是麻烦!

“爷爷教我对任何人时刻要保持警惕性,会蒙着我的眼睛做一些应激训练。”

姜尉迟淡淡的说道,说到爷爷的时候脸上虽然没有高兴的表情,嘴角还是有些往上翘的。

秦艾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追问,只是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看起来。

突然她抬起头,对姜尉迟说:“无聊吗,要不要玩手机游戏?”

姜尉迟皱了皱眉头,“不玩,幼稚。”

秦艾:“……”

你现在正是幼稚的年龄好吗,麻烦有些自觉性。

虽然很想吐槽一下,但介于这孩子和她还不亲,她只能和气的问道:“那你要看书吗?平时看什么书?”

姜尉迟张了张嘴,又闭紧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为什么看哈姆雷特?”姜尉迟突然问道,“你……想要复仇吗?”

秦艾愣了一下,看向手里的书,笑了笑,“我只是随便看看,以前大学里第一次看名着就是哈姆雷特,想再看一遍看看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姜尉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书看多了还会有不同的想法?这明明就是一本主角又蠢又窝囊的复仇小说。

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哈姆雷特母亲改嫁,他的母亲嫁的也不是自己的父亲。

不,他比哈姆雷特更悲惨,起码他还能平安快乐的长大,童年有父母一直陪在身边,还有使唤不完的下人。

秦艾看姜尉迟的神色倏的暗淡下去,有些失措的将他搂在怀里,“妈妈在这里,不要难过。”

姜尉迟眉梢一挑,冷冷反问:“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不知道,”秦艾说,“我能感觉你心里很难受,所以……”

她顿了顿,“我也觉得好难过。”

姜尉迟倏的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会是真的吗?

但是不管真假,她的怀里真的好温暖,比一个人睡的被子暖和,比早上喝的牛奶暖和,比爷爷的赞扬更让他满足。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姜尉迟背对着门什么也看不见,秦艾通红的眼框却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意外的平静,也没有把手伸向手表的凸起处。

虽然来人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秦艾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姜远慢慢的取下口罩,对秦艾露出一个颇为阳光的笑容,“我来看你。”

姜尉迟背脊徒然一僵,猛地推开秦艾,站在一边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给予他一半基因的男人。

秦艾笑容可掬的看着他,轻声说:“看我死了没有?”

姜远笑容慢慢消失,眼神有些冷淡,“你就算死也得我亲自动手。”

秦艾收起笑容,打量了他一会,用商量的语气说:“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有句话间得饶人处且饶人,放手……”

“别说话,”姜远打断秦艾的话,“要放手的人也不该是我,不是吗?”

“为什么贺行之不能放手呢?我们孩子都有了,从道德的角度来看,难道他不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姜尉迟耳朵动了动,看向秦艾,只见她脸面无表情的看着姜远。

“阿远,”秦艾极轻的开口,“我不爱你,你把我们硬绑在一起,是勉强。”

姜远从刚进病房起便戴着的从容的面具,因为秦艾这句不爱而彻底破碎。

他怒极反笑,“爱?那不过是人类激素产生的错觉罢了,你在我身下的时候不是也很依赖我吗?”

秦艾全身战栗起来,抓住床单的指甲泛着白,“你住口!”

姜远用重新带上他那张从容的面具,不急不缓的说,“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大声叫出来,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唔,”秦艾捂住头,低吼叫了一句,“闭嘴,不要再说了。”

姜远慢慢的靠近秦艾,她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但嗓子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声的说着不要。

他冰冷的手指触上了秦艾的皮肤,一瞬间她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姜远把她搂紧怀里,轻声说:“不怕不怕,我又不会吃了你,边说着他边在秦艾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唔,”眼泪倏的滑了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姜远抹了抹嘴角的鲜红,在秦艾耳边说了些什么,末了还含住她的耳廓舔了舔。

姜尉迟冷眼旁观,眉梢微微皱起来,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奇怪了,简直像是被驯服的小野猫。

姜远心情非常好,他走之前还在姜尉迟头上摸了摸,虽然被他很快躲开了。

“过一段时间再来接你,”姜远也不生气,反而语气柔软,“记得听妈妈的话。”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五章 设计 直到姜远走后,秦艾终究还是没有按动手表上的警报装置。

她一直低着头像一尊不会说话的人性雕塑,僵硬,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秦艾的面前仿佛是无边的深渊,鬼影憧憧,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噤若寒蝉。

恐惧仿佛在心里扎了根,在这漫长的七年中,不知不觉已然长成参天大树。

她知道眼前张牙舞爪的鬼影只不过是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耳边的尖锐的哭喊只不过是她幻想出来的。

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她还是看的到,还是听的到。

秦艾死死的咬住没有血色的嘴唇,目光空洞的望着那只存在自己世界里的怪物,唯恐踏再靠近自己一分。

“滚开,我不怕你,”秦艾突然开口,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漠然。

姜尉迟就坐在她对面的床上,猝不及防听到她对着空气说话,让他不禁毛骨悚然,小小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

“她犯病了吗?”姜尉迟在心里茫然的想,原本就生的大的眼睛顿时又大了几分。

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来不及想好怎么处理它,秦艾却在这句自言自语后闭口不言,不禁让姜尉迟怀疑刚刚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姜尉迟像只蹲在灌木丛中的小兽,如临大敌的盯着秦艾,唯恐她在下一秒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

他因为父母的关系,也关注过一些关于精神异常方面的事。

最开始想知道的是精神病是否会遗传,当时听到心理医生肯定的回答时,他的心情简直黑暗到了极点。

好像一个和一群小朋友走在去上学路上,只有他一个人被突然闯入的什么人捅了一刀。

血涌出来的那刻,整个人都是茫然的,茫然中带了溢满的愤怒。

“我做了什么?凭什么我生下来就是不正常的?”

这种想法就像鸦片一样,只要碰了就戒不掉了。

他的脸色突然像刷了一层白色釉,把为他解答问题的心理医生吓得不轻。

心里医生学究不是白混的,他脑子里立刻建立了几种假设,放柔了声音套小孩的话。

姜尉迟整个出于嫉世愤俗中,嗯了几声就把自己的情况暴露的差不多了。

“后天形成的精神遗传一般和环境有关,你没有和他们生活在一起,被影响的概率更低。”

心理医生顿了一下,给姜尉迟下了一剂强心镇静药,“近乎为零。”

姜尉迟回忆了一会,神色复杂的看了秦艾一眼。

他前些年例行公事去见她的时候,她虽然表现的很冷淡,却并没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又听那个臭气熏天的小姨说,他们都治好了。

精神病能彻底治好吗?

等姜尉迟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秦艾正在看着他,目光如炬,几乎要灼烧他的漆黑的虹膜。

姜尉迟突然有些局促,还有些心虚。

他冷冷的撇开目光,用冰冷来掩饰心里那股油然而生的不自在。

秦艾看着小孩明显白了几分的脸,心里又是一痛。

自己吓着他了。

秦艾有些漠然的看着右手曾被她咬出血的手臂,上面还有一层浅色的疤痕。

再好的药也没能让它完全淡化。

她心想,自己不正常说不定会影响到孩子,以后还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半个月后,秦艾完全康复出院。

这段时间贺老由赵爷爷照顾,原本要是没有她,根本没人近的了老人家的病房。

不,也不一定是这样。

秦艾看着窗台上的一株观赏绿植,目光有些冷。

贺家的请的保镖简直是群酒囊饭袋。在贺将军病房被不法分子轻易闯入的情况下,姜远居然还能大摇大摆的进她的病房。

这简直让人后怕。

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姜远竟然敢来,他必然是做好的准备的。

贺行之恐怕也知道了什么,但这么久,秦艾没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任何东西。

也许这么多年的商场厮杀,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盔甲,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就不会露出一分破绽来。

贺老是在她出院后的几天醒来的,老人家睁开眼第一瞬间,眼神是清明的。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家里的两兄叫过来。

贺云武靠在病床上,嘴还有些歪,说话的气息却很平静。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贺家两兄弟面面相觑,没吭声。

过了一会,贺行奕作为老大,率先开口,“我们的人里有姜家的人。”

贺老将军未置可否的闭上眼。

贺行之目光微凉,淡淡的说,“那天之后有几个人突然消失了,除了新来的两个,还有一个是您的旧部。”

贺行奕一看老人家面色不善,对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连忙说道:“已经交给刑警了,这几个人都下了通缉令,相信更快就能有结果。”

贺云武哼了一声,“半个月快过去了,抓到他们的尾巴上的毛了吗?小奕,我把你送上政坛不是让你天天和别人花天酒地拉皮条的。”

贺行奕咋舌,这老头,多说多错,干脆不开口了。

“还有你!”贺老矛头一转,指向贺行之,“你那是什么狗眼睛!清清白白的姑娘不要,偏偏要一个生个娃的!”

贺老一口气没说上来,呛了一下,继续发作,“你是要我将来去下边了怎么和你爸妈交代?”

贺行之油盐不进的脸色白了白,立刻呛回去,“您别忘了是谁救的您,要不是我有眼光,你现在就下去了。”

贺大哥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这小子脑子被狗舔了?他还想不想好了?

要不是老爷子估计秦艾救了他会说的那么轻?

果然,老将军你你你了半天,着实被气的半死。

贺行之皱了皱眉,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

接着,他语气缓和的给自家老爷子丢了一个炸弹,淡定的说道:“爷爷,您说什么也没用了,我们已经领证了,那个小崽子也写进贺家的户口本上。”

贺行奕简直风中凌乱,从来不知道自己从小长大的弟弟居然这么杀伐果断,完全不给任何人说不的机会。

他低头看床上的老人,却发现他诡异的沉默了,没有一点暴跳如雷的前兆。

过了良久,整个病房静的只能听到营养液滴落的声音,贺老平静的看了贺行之一眼,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就不想管你们俩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初你爸非要取……”

“算了,”贺云武摆了摆手,“往事不必再提,你们俩的事你们我也不干预了。”

说着贺老爷子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贺行之,又看了看他的大孙子,一脸一言难尽,“第一次抱的曾孙居然是别人的!唉……都长这么大了,还抱不动!”

贺行之:“……”

贺行奕:“……”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七章 一再误会 贺行之好不容易露出点笑容,他知道,爷爷这关是过了。

他像是刚得了糖的毛头小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它献给心爱的女孩。

“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贺行之一本正经的说瞎话,眼皮子一掀,准备来开门走人。

这时他那专门拆台的大哥,装摸做样的疑惑道,“你刚刚来的时候还和我说公司的事告一段落了啊。”

贺行之冷冷的瞅着他,他们家老爷子冷冷的瞅着贺行之,形成三角冷气循环。

就在贺行之手摸向门把手的时候,他爷爷在后面犹豫着叫了他一声,“……明天让你……那什么一起过来吧。”

贺行之脚步一顿,纠正他,“秦艾,你孙媳妇,姜……贺尉迟,你曾孙。”

贺尉迟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改名字了,他正端坐在桌子旁边看书。

别看他才七岁,大多的汉字都能认识,甚至比秦艾这个海龟硕士认识的生僻字还多。

秦艾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呼啸山庄》就一整头疼。

这是七岁的孩子还有的兴趣爱好吗?就算他不喜欢玩泥巴,起码他的喜欢玩网络游戏吧?

秦艾忍无可忍抽掉了他手机的书,无视他老气横秋的眼神,一顿训斥刚要出口,在嘴里溜个弯又没声了。

她思考了一下,严肃的问道:“会玩电脑吗?”

姜尉迟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秦艾顿了顿,又问道:“你枪法怎么样?”

由于这句话听起来不怎么脑残,姜少爷屈尊回答了这个好歹生了她的女人,但任然出言不逊,“一挑八不是问题。”

“嚯,还能挑两个队,”秦艾不自觉的嘲讽了一声,随即又焉了下去,她瞟了姜尉迟一眼,在他两团火似的眼神下十分没出息的说道:“能不能让我抱个大腿?”

因此贺行之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他刚领回家通过公婆考验的老婆,和新捡回来的便宜儿子,那着他办公用的笔记本再玩《绝地求生》。

这个当年在他大学时期风靡了几年的低龄化游戏适合七年之后又流行起来,他刚刚开车回来的路上还看见路边上的广告海报。

“你怎么又死了?我扶不了你了!!,”姜尉迟暴躁的甩鼠标,愤怒的说道:“才开始3分钟,我就扶你3次了,定时炸弹也没有你那么准时的!!”

只听那个没出息的为人之母满嘴跑火车,“救救我!……‘塔丝开胎!’……helpme!……”

贺行之:“……”

还是用各种国家语言的求救!贺总简直没见看,敢不敢再丢人一点?

“那边有人……”姜尉迟眼睛紧盯着屏幕,十分投入,像是他玩的不是游戏而是真的荒野求生,还是带着一个拖油瓶的那种。

“你躲起来,别碍事,”姜尉迟转动鼠标,一枪爆对方的头,快速往那边一闪,同时换了把突击步枪,突突突把蹲在另外一边放枪的敌人变成了盒子。

吃鸡了。

秦艾:“”

贺行之:“……”

秦艾一扭过头刚好碰到了贺行之的脸颊,她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一点。

“你回来了!”秦艾的语气还带了点兴奋,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

“我们刚刚吃鸡了!小迟可厉害了,除了第一把落地成盒,接下来两把都带我吃鸡了!”

姜尉迟一脸黑线的撇开视线,这个蠢女人!不要把他的一时失误大声宣扬出去好吗!特别还在这个男人面前!

贺行之眯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一个杀了两个,一个杀了14个。

摸了摸秦艾的头,降低标准的点评道:“还是能杀两个的。”

秦艾一脸愉悦的说,“那两个是人机!”

贺行之:“……”

那嘚瑟的小屁孩在一边嗤笑了一声,“那么菜还爱玩。”

贺行之低头撇了他一眼,姜尉迟皱了皱眉,他是在有些怵这个男人,第一次见面他就能卸了自己一条胳膊!

“学长,”秦艾突然声音很温柔的叫他,“你会玩这个游戏吗?”

贺行之唔了一声,“大概是会玩的吧。”

这是连姜尉迟也忍不住看向贺行之,心想这厮居然也玩这么脑残的游戏。

他一向自诩枪法好,平时接触的都是真枪,虽然是那种威力很小练习用的抢,但和眼前这种模拟枪战游戏很是不同。

没有人会跟他钢枪,而且他刚上手,险些被好多趴在地上的人偷袭。

刚枪的时候还被打倒了两次,还好秦艾这个队友捡漏做的还可以,把那人补死了。

但不可否认,这游戏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用来打发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这个姓贺的看着好像还挺强,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微微仰头对上了贺行之的冰冷的目光,从那里面看出点挑衅的味道。

“要不你们俩单挑一把?”

秦艾左瞧瞧右瞧瞧,感觉这两人之间有点火药味儿。而且这是个让姜尉迟融入进来的好机会。

贺行之无所谓的说道:“来就来吧,我也有好几年没碰过这个游戏了。”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说道:“单比赛差点意思,不如这样,输了的要答应赢得人一个条件,玩吗?”

姜尉迟张口就想答应,但还是忍住了,他毕竟鬼精鬼精的,有些怀疑贺行之的意图。

贺行之一看鱼儿不咬钩,使出了一招激将法,“不敢玩?那算了吧。”

作为一个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小鬼,他的字典里是没有‘不敢’两个字的,哪怕他认识的生僻字比秦艾还多。

“玩就玩,你输了就要叫我爸爸!”

秦艾:“……”

遗传现在这么恐怖的吗?爱让别人叫自己爸爸的习惯恐怕是从娘胎里传给他的。

秦艾还记得自己从前吃鸡的ID就是‘枪王爸爸’。

贺行之明显一点也不意外,他郑重的点头,“可以,无条件服从对方的安排。”

两人带好耳机,只见贺行之点开设置把一切规则调整的让自己更加顺手一些。

姜尉迟偷偷的瞟了他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改,鼠标最终还是没有动。

且不说万一这姓贺的觉得自己在模范他,就说他刚刚接触这个游戏,熟悉的只有传统设置,自定义反而不好。

一张还算比较大的图,两个人。

起初还是要搜资源的,没枪怎么刚?

一般两人保守一点会选择跳不同的地方,再不济也不会选择不同的房子,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嘛。

姜尉迟认为起码贺行之输了都要叫他爸爸了,应该会谨慎一点。

可惜他看错了这个看起来很狡猾的男人。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七章 君心动摇 七年前的吃鸡游戏是不包括1V1solo的,只能认识的组队,如此看来,比起当年的王者荣耀要差一些。

毕竟吃鸡火的时候,王者农药立刻抓住市场搞出了类似于吃鸡的模式。

现在七年过去了,吃鸡终于也有了两人斗智斗勇比较枪法的时候了。

秦艾也是第一次看两个人对打。先是选择要跳的位置,会玩的人一般还会预判一下缩毒的最终位置,也就是天命圈。

姜小朋友仿佛对这类游戏自带着天分,他仅仅玩了三把就有意识预判天命圈了,当然准不准是一回事。

贺总气定悠闲的往他那边瞟了一眼,十分臭屁的说:“速度点,一起跳祭坛。”

姜尉迟愣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

姜同学看准时机落在了祭坛上方,他知道贺行之一直紧跟在他屁股后面。

他眼中狠厉一闪而过,落地抄起一把M416回头就是一梭子。

只见贺行之风骚走位,还是扫了只剩一丝血,他不退反上一平底锅挥了过去,堪称眼花缭乱防不胜防。

gameover!

姜尉迟站起来:(#?Д?)

贺行之:“坐下,常规操作。”

平底锅乃神器,刚玩这个游戏的小萌新姜小朋友现在怕是有了深刻的体会——平底锅居然恐怖如斯!

姜尉迟坐在餐桌上,表情还臭的不要不要的,他几次想开口问这个游戏是不是有bug?

话到嘴边又顺着食物进了胃里,败家之犬何必多言。

贺行之瞟了一眼捡来的骗子儿子碗里一点没人的芹菜,本着做一个严父的他敲了敲姜尉迟的碗,“不准挑食。”

姜尉迟再次当他是个屁。

初为人父的贺行之啧了一声,“知不知道你现在是谁儿子?不听话以后每顿菜里加芹菜。”

秦艾迅速扭头看他,“不要吧,我也不爱吃这个啊,”

贺行之瞅了一眼这个拆台的女人,淡漠的说:“教育孩子的,别打岔。”

说完加了好几片芹菜放秦艾碗里。

秦艾:“……”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姜尉迟冷眼旁观,看着男人手不停的把芹菜炒肉里的芹菜全夹进他碗里,都堆成一个小山丘了。

他什么也没说,连碗带饭一块扔进垃圾桶,拍了拍小手,起身进了自己房间啪的一声把门锁了。

贺行之看着那扇禁闭的门,内心毫无波澜,他已经做好长期的抗战准备收服这个刺头小屁孩。

秦艾眉尖微微往中间靠了一点,“这臭脾气像谁?难道姜泽越那个老家伙也这么任性的吗?”

她顿了顿,看着贺行之说道:“你就不能遵循渐进吗?和小屁孩计较什么,幼稚。”

贺行之对于秦艾这着一个也不放过的形式风格无言以对,他往秦艾头顶上摸了摸,“我觉得像你,以前你一不高兴就甩脸走人,我总得哄着你。”

“屁,”秦艾翻了个白眼,“我以前是班上公认的人美心善脾气好,就是你老惹我生气!”

贺行之突然笑起来,捧着秦艾的双手放到她下巴的位置,“五岁,快把你的脸接住。”

秦艾一愣,拍开他的爪子,跟着笑了,“别闹,幼稚!”

贺行之笑容慢慢淡了,浅色的眸子却是少有的严肃,“你确定要找他做心理辅导吗?”

秦艾笑容依旧,只是不那么真切了,“嗯,就找他,老同学肯定有折打。”

贺行之皱了皱眉,知道秦艾又在瞎扯蛋不愿意说真话,“说实话。”

秦艾苦笑了一下,“熟人的话不不会太排斥,我以前就换了五六个心理老师……”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有些僵硬。

贺行之知道现在是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自己早就打算余生都宠着她惯着她,哪怕是九天之上的星星,只要是她要,就算是爬梯子也要摘下来送她。

“宝贝,”贺行之低沉的唤她不安分的手指伸她的下次,微热的舌尖在秦艾耳廓舔/舐,一路往上,在白皙的脖颈处辗转流连。

“我们做吧。”

秦艾闭上眼,轻声说:“小迟还没吃饭。”

贺行之嘴唇一顿,颇有些不爽的皱眉,他搭理的严丝合缝的头发因为方才的耳磨丝鬓,有一小撮贴在额头上。

“我已经叫张妈把饭菜直接放进冰箱了,他微波炉总用吧!”

这话听起来颇有些孩子气,让贺行之整个人感觉年轻了不少,隐约和七年前那个并不成熟的他重合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点起脚尖,双手搂上了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两人呼吸疾步,两步化作一步奔向房间。

一夜春宵,直至天晓,方才相拥入眠。

秦艾睁开眼睛的时候,贺行之刚掀开被子。

他有些无奈的返过身,亲了亲秦艾的头发,“希望许明能把你的睡眠质量提高一些,省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的。”

秦艾微微扯了扯嘴角,和他一块起床。

打开门时,一个乌黑小脑袋从矮沙发上头露出来,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秦艾有些好奇的绕过沙发,之见姜尉迟正在摆弄他的小刀,小小的手指夹着同样尺寸小的刀片。

刀光剑影细细碎碎撒在他白皙精致的小脸上,说不出来的冷漠淡泊。

姜尉迟老早就听到秦艾的脚步声,不过他并不想停下来,也不是特意晚上她知道什么,就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唔,”秦艾就像没察觉小孩手上拿的是能随时取人性命的利刃,而是普通小朋友的玩具一样。

她大揦攋的靠近姜尉迟,眼睛里流淌着细碎的光,和气的问,“这就是你那天救我用的小刀?”

姜尉迟手指一顿,好一会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啧,”秦艾拍拍姜尉迟的小脑袋,“我儿子真酷。”

姜尉迟:“……你不怕?”

秦艾莫名其妙的看他,“我为什么要怕?你会保护我的啊,再说了谁还没个兴趣爱好了。”

她伸了个懒腰,突然说道,“不过你要记得哦,在公共场合不要玩,不然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姜尉迟嗤笑了一声,嘴动了一下,“……你觉得我玩这个也可以?”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你不担心吗?”

秦艾闻言,低头思考了一下。

由于时间太长,搞得姜尉迟也有些紧张。

“担心啊,但是妈妈相信你自己有分寸,”秦艾微微笑了一下,起身走到冰箱前,皱眉嘟囔了一句,“昨晚没吃饭啊?真不听话,我给你做一份早餐吧。”

贺行之站在大门口换鞋,闻言抬头说了一声,“不用准备我的。”

秦艾从冰箱里拿出几片起司面包,又拿了两个鸡蛋,头也不算做说:“我没打算做你的。”

贺行之动作一顿,放下鞋,四平八稳的坐在姜尉迟的对面等饭吃。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八章 给我回家 秦艾舀了一勺油放锅里,等油热了后打了个鸡蛋放里面,没过一会厨房便飘出了一陈鸡蛋煎熟时特有的油香味。

对于餐桌前这对经过一夜消耗,早已饥寒碌碌的青年人和少年人来说,这样简单而温馨的食物香味,让他们立刻食指大动。

秦艾围着可爱的大白兔围巾,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那一大一小互相大眼瞪小眼,此刻却齐齐的看向她。她无奈的笑了笑,关小火,从冰箱里又拿出一个鸡蛋和几片面包。

早餐时间并不长,贺行之吃的很快,便在电话的催促中赶往公司。

要不说贺总也不是好当的。

秦艾顺手洗了碗,擦干手后无意见低头碰到了姜尉迟的视线。

她楞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看什么啊,那么认真。”

姜尉迟抿了抿嘴,没说话。

秦艾想了想,说:“我等会要去见个人,你是在家里还是和我一起去?”

姜尉迟依旧没说话,那直勾勾的桃花眼明明白白写着‘我要跟着去,你不准我也要去’。

秦艾有些发愁,这孩子老这么变扭,可怎么办呢。

“那你等我换个衣服,好吗?”秦艾轻声说,眼睛注视着他。

这会姜尉迟没有再变扭的不做表示,他微微点了点头。

秦艾笑了笑,转身去了楼上。关于穿什么,她早就想好了。

作为一名卧底,姜尉迟无疑是合格的,秦艾走哪他就跟哪,目标明确的很。

母子俩坐了一辆小型SUV,朝着明静心理会所出发。

明静心理会所——秦艾嘴角不明显的弯了一下,看来他们婚后挺和谐的。

S市是中国最早发展的城市,四通八达的长龙般的高速公路,触目可见的平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无处不彰显城市的生命力。

其中,S市南边和北边发展最盛,随处可见高楼耸起的商业大厦,乃是最繁华的地带。

明静心理会所座落在城南商业街靠近居民楼,S市城南的商业中心的居住房在一环外侧。

周围隔着一条很能唬人的绿化带,另一边面朝碧绿滔天的星澄湖,房价之高比不用说,住的人必是非富即贵。

而明静心理会所就在那傍着那寸土寸金的帝都奢靡至极之地,看来看病对象应该都是些太太们吧。

秦艾下了车,风过无痕般扫了一眼会所的门牌,微垂眸,拉着姜尉迟的小手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的进去了。

这里很安静,前台人员之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

“我找许老师,”秦艾亲声开口,她穿着一件毛色极好的皮草,妆容清丽,笑容得体,是个不折不扣的贵少妇模样。

前台的小姐是位年轻的女孩,她工作时日尚短,因长得漂亮笑容又甜被老板相了。女孩回想了一下许老师和煦的笑容,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很快,她飞快的低头,许老师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她悄悄透过余光的瞄了一眼秦艾无名指上的钻戒,不自觉的发起了呆。

这家会所的名字就含着她的名字,真是个幸福的女人,她一定也像眼前的太太一样明艳动人吧。

“你好?”秦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黑亮的眸子注视着眼前走神的女孩,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啊!不好意思夫人,”前台小姐回过神来,有些懊恼的捏紧手指,“请问您有预约吗?”

秦艾眼角微微往上斜飞,周身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矜贵,她微微摇头,眼神真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就说来见他的是一位老同学,姓秦。”

前台小姐微微这回没有再走神,她礼貌地说一声稍等,拨通许明办公室的电话。

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前台小姐微微一愣,看向秦艾的眼神多了一丝考究。

“许老师让我领您过去,这边请,”前台小姐飞快收拾着自己脸部表情,亲切的在前方带路。

“您的孩子长得真可爱,”前台小姐熟络的搭话,“和您长得很像。”

姜尉迟冷着脸,当没听见。除了秦艾之外,他基本上懒得搭理任何人。

秦艾低头看了一眼姜尉迟紧绷着的小脸,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心里升起一些奇怪的感觉,有点高兴还有点自豪。

前台小姐停在以前红雕花木门前,在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立刻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温雅轻缓的声音,“进来。”

秦艾眉梢微扬。

推开门的刹那,许明从靠椅上站了起来,鼻梁上厚实的黑框眼镜也遮不住他眼中的惊讶。

不过几瞬之间,许明很快回过神,微微笑了一下,“小陈,你先出去吧。”

前台小姐,也就是陈敏,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老板,又看了一眼带着孩子的美少妇秦艾,有些不情愿的关上门。

听见关门声后,许明扶了一把镜框,走出办公桌,轻声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

秦艾勾了勾唇角,“好久不见,班长。”

许明良久都没有说话,他有些失笑的扶住额头,厚厚的镜片遮挡住他眼中的情绪,“是啊,有七年了吧?我们毕业都快五年了。”

秦艾有些无所谓的牵着小尉迟,不请自动的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应该吧,记得不是很清。”

许明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十分复杂。

当年发生那样的事,他在内心里是有些内疚的,这一切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缓慢的将目光移到秦艾一直牵着的小孩身上,因为他实在是太小,加之秦艾的变化实在是太大。

外貌且不说,她这一身矜贵的阔太太气质,和当年想必,简直天翻地覆。

此刻猝不及防对上小孩的眼神,许明忍不住想后退一步,这双眼睛和姜远实在是太像了!

“你……”许明短促的开口,随即又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微微垂眸。

“小迟,”秦艾轻声叫了一声,“叫许叔叔。”

姜尉迟微微撇来视线,哼了一声。

秦艾有些无奈的摇头,“小孩脾气太大了呢。”

许明忍不住抬头又看了姜尉迟一眼,犹豫着问道:“他是阿远的孩子吗?”

秦艾握着姜尉迟的手指突然收紧,她顿了顿,半扯嘴角,有心无力的说道:“算是吧。”

姜尉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她似乎很艰难的承认自己的生父是谁的这个事实。

许明微皱眉,算是吧是什么意思?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秦艾手中的戒指,难道她还是和姜远在一起了吗?

看她这个神色,婚后生活并不愉快吗?她今天是单纯来找自己叙旧的还是……

许明收起多余的情绪,坐在秦艾的对面,不在多问。

如果是后者,依据多年的了解,秦艾很快会开口。

章节目录 一百五十九章 你离他远一点 果然,许明一杯热茶还没有沏出来,秦艾先开了口。

“小迟,你先去外面等妈妈好不好?”

姜尉迟蝶翼般浓密的不像话的睫毛微颤,有些僵硬的起身,握着门把的时候身体微微停顿,还是开门出去了。

他一出来便看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正是那个本该回到前台的小陈。

小陈身上飘来的算不上好闻的香水味,让姜尉迟不禁微微蹙眉,桃花眼凝起一道稚嫩且依旧凌厉的目光,径直射向她。

小陈原本就有些心虚,突然被人撞破,哪怕是个还不到她腰侧的小孩子,依旧心跳加速,接触到他置疑的视线时更忍不住后退一步。

“哈哈,大人们有事要谈,姐姐带你去客厅玩吧,”她边说着,肢体跟着行动,想牵姜尉迟的手,被姜尉迟嫌弃的躲开了。

他径直的朝着来时的走廊走去,自发的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微微有些走神。

没人知道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住着多么敏锐的灵魂,他回头朝着许明办公室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长长的走廊,连那扇花雕木门都看不到。

会好的吧,那个女人。

姜尉迟出去之后,秦艾微微靠着柔软的要陷进去的沙发,看茶杯飘散着袅袅白色水汽,眼神渐渐深沉。

“我今天是来看病的,”她用极柔也极淡的声音说道。

许明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炽亮的灯光打在冰冷的镜片上,让他到有了一些心理医生该有的冷静和无动于衷。

“不用紧张,和我谈谈你心里恐惧东西吧,”许明用悦耳而友好的声音对她说。

“……什么?”秦艾指甲轻微蜷缩,很快又放松的放在沙发上。

“不用防备我,”许明递给秦艾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想说什么都可以,但有一点你要知道,不要试图混淆心理咨询师的判断,你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

秦艾撇了他一眼,觉得有些想笑,她接过茶杯,杯沿还有些烫手。

“你怎么会选择当心理医生呢?我还当初以为你会去当牙医,”秦艾眼神与她交汇,带着一些促狭的笑意。

许明无奈的笑了笑,知道她在故意避而不答,很配合的说:“我一直就对人类丰富的精神世界比较感兴趣,当初高考填了临床是被家人逼的。”

“很庆幸我现在能做自己想做的工作,”许明耸了耸肩,透过冰冷的镜片看着秦艾,“你呢,现在用不会打算做全职太太吧。”

许明的声音就像他鼻梁上夸着的黑边眼睛,充满着无机质的美感还有一丝不一察觉的冷眼旁观。

“怎么会,”秦艾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大言不惭道:“我现在可是西洋海归呢,骨科专家,不知道多少医院抢着要我。”

许明微愣,虽然他一直和姜远没有联系,但因为陶静的原因多少也听说过姜远腿的问题。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秦艾,“我记得你以前并没有什么心理问题,能告诉我触发的原因吗?”

“唔,”秦艾皱了皱眉。

“互相坦诚才是治疗的最好办法,身为医者相信你是能明白的,”许明说,“你竟然已经打算来这里见我,并不是单纯只为见我这个老同学吧?”

“你说的对,”秦艾重新抓住了胳膊上的白色皮草,沉默了许久之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叠病例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的治疗病履,上面说的很详细。”

秦艾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承认现在自己非常紧张,从刚进入这房间开始指尖一直是冰凉的。

即使眼前的人是她认识的人,要把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是不可能的,这意味着她要依赖眼前的心理咨询师。

除了贺行之意外,秦艾不可能再依赖任何人。

这一叠纸的内容比许明想象中的要多的多,情况也更加严重。

最后的一页的结果写着‘药物需要控制,病人并不配合’。

“药还在用吗?”许明轻轻放下病历,看着秦艾,目光很真诚。

“停了两年了,”秦艾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她今天把头发放了下,笔直的黑发在灯光下看起来异常柔顺,妆容很淡,让她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有些冷。

原本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了,换而代之的是一张美艳动人的瓜子脸,显得眼睛更大更亮。

虽然嘴角一直挂着笑,却给人一种漠视一切的傲慢感。

明明一点也不像,却还是让许明想起了谭维维,当年A大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许明感觉自己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了。

“是你自己停的还是医生要求允许……”

许明嘴上停了下来,皱了皱眉,他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就算秦艾自己想停,姜远也不会允许的。

他现在有些不敢看秦艾的眼睛,看来今天自己的确不适合开导病人。

秦艾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明,“医生建议停药,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好了。”

“你还好吗,”秦艾突然问。

许明愣了一下,飞快的撇开视线,“……什么?”

“啊,我感觉你得状态不太好,”秦艾微微眯了眯眼睛,“为什么不敢看我呢。”

许明:“……”

“不,”许明抬头,嘴唇嗫嚅了一下,“我只是觉得你变化有点大。”

秦艾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我以为我们现在在讨论我的病情。”

许明被她堵的说不出话,他自嘲的看着秦艾,目光重新变得没有感情,“对,那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秦艾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

“你遭遇过虐待吗?”

秦艾瞳孔微微收缩,飞快回答否定,“没有。”

“我希望你能配合”,他温柔的说,“那么我换个问题,你觉得自己应该来看医生的依据是什么?”

秦艾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这段时间,我经常会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像是……张牙舞爪喝的巨大丑陋的生物,或者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滚动的白色毛线球……”

一旦开了个头,后面的东西就好说了多了,秦艾眉头松了一些,“越是安静的环境下越能听到刺耳的声音,像是毛线球落地的声音,或者其他我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却会很恐惧。”

秦艾的瞳孔变的越发的黑沉,角色苍白,倒有些不像谭维维了。

谭维维是不会恐惧的,她无欲无求,以至于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错觉。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章 误会升级 许明给秦艾倒了杯热茶,轻声细语道:“以前也会这样吗,我是指前几年。”

秦艾面无表情,细细的回忆一会,“以前没有,从……最近一段时间开始的。”

许明若有所思的点头,在商务笔记本上点了几下,“我从你病历上看到你有自残的倾向,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有想过自残吗?”

秦艾倏的抿嘴,摆出一副不愿配合的表情。

许明从她的肢体语言中察觉出了拒绝,他叹了口气,试图劝说。

“心理的创伤就像身上的一块生了腐肉的伤口,你越是藏着掖着,腐烂的地方就会扩散的越大。”

秦艾黑洞洞的虹膜突然紧盯着许明,突然笑了起来,她哑着嗓子说,“我没有创伤。”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许明尝试着许多不同的办法还是没能撬开秦艾的嘴。

她像是在自己心里关上了一道门,任凭他人旁推测打,自己握着唯一的钥匙,或是冷眼旁观,或是推杯换盏,就是不肯再泄露一点点自己心里的想法。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许明做心理研究多年,心境已经被磨的十分平滑,“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请你吃饭去,火锅可以吗?”

与此同时,秦艾也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对付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也是十分耗费心力的。

“好啊,冬天正适合吃火锅,”秦艾口气轻快的回答道。

坐在会客厅的姜尉迟紧紧握着兜里的小刀,尽管这里十分安静,陌生的环境带来的不可控感依旧会让他紧张,不知道哪里会冒出威胁到自己的东西。

直到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高更鞋声,姜尉迟微微松开手,从裤兜里伸出来,背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秦艾一看见姜尉迟,眼睛便弯了起来,和对待前台小姐的精准的笑容不同,这样的笑额外的温暖,甚至露出了一点尖尖的虎牙。

秦艾抬起手,姜尉迟犹豫了一下,上前牵住她的手,小脸似乎绷的更紧了,如临大敌似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许明有荣幸目睹这‘温馨’的一幕,一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孩变扭的性子像谁呢。

许明坐车带秦艾去了一家比较偏远的火锅店,他取下脖颈上灰色干净的围巾,笑着说:“这一家的火锅和我们学校那家很像,我也是在前几天才知道的。”

秦艾跟着他笑了笑,把菜单递给手边的姜尉迟,“看看想吃什么。”

姜尉迟有些迟疑的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有些摸不到头脑,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就不认识了,或者说只能认一半。

水晶饺……饺子里包的是水晶吗?那还能吃吗?

秦艾看他脸色越来沉重,斜飞的长眉又往中间靠拢的趋势,一时有些想笑。

“这个就是牛肉剁碎捏成的丸子,名字取的风雅了一些,血疙瘩就是猪血的意思,还有这个豆腐脑就是豆腐块做的……”

在秦艾的解说之下,姜尉迟勉强的点了几样,他发现秦艾解释之后他更加不想吃了!

东西下到锅里,可以趁着煮熟的时间拉拉家常。

许明把一些牛肉丸放进去,又放了一叠肥牛,才慢慢开口,“小朋友叫什么呀?”

姜尉迟自然不会回答她,秦艾嘴角带着点笑意,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贺尉迟,尉迟恭的尉迟……”

姜尉迟一听,背脊突的僵硬起来,冷冷的开口:“我姓姜。”

许明没反应过来姜远的儿子为什么姓贺,猝不及防又听到了这孩子第一次开口说话,一时愣住没说话。

秦艾像是没听到姜尉迟话里的不满,她淡定的倒了一杯可乐给他,又从锅里捞出几片肥牛放进他碗里。

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姓贺,不信去查。”

许明这会才魂归六府,贺……说的是贺行之吗?那她手上的戒指是贺行之给她戴上去的?

生了姜远的孩子,嫁给了贺行之?

“唔,”许明感觉自己受到了刺激,他原以为七年之后姜远终于如偿所愿啃着秦艾这块硬骨头。

合着是自己替姜远自作多情了?

秦艾瞟了一眼许明一眼,见面有菜色的盯着小尉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今天带儿子来,就没打算瞒他。

“我和贺行之领证了,过一段时间请你喝酒,”秦艾不甚在意的说道,同时手没停又加了一片青菜放进姜尉迟碗里。

姜尉迟一时炸毛了,“都说了我不吃青菜!”

他一股脑把青菜夹出来,泄愤似的一股脑扔进秦艾碗里,从小良好的家教让他克制自己不能乱扔‘垃圾’。

秦艾:“……”

她瞅着碗里的青菜有些犯难,又不能当着儿子的面宽于待己,只能屏住呼吸把青菜叶子吞进去。

许明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子,反而不怎么在意姜尉迟到底姓什么了。

看样子,尽管前路有许多障碍物,秦艾依旧过得还不错。

秦艾活吞完叶子,实在不敢再出于自己不吃的东西就要夹给别人的阴暗心里,只能给小尉迟大块大块的夹肉。

姜尉迟见自己不用站在凳子上伸长手夹肉,非常受用的接受了秦艾的照顾,从中嗅到了一点来自母亲的宠爱的味道。

“他多大了啊,”许明从前就是和唠叨的性子,可见这么多年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爱好——刨根问底。

“快年底的时候满七岁,”秦艾说,端起旁边的姜尉迟不喝可乐想喝一口,在要靠近嘴边的时候停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喝了。

许明注意到她这个微小的动作,没说什么,继续查户口似的说,“回来了不会再出国了吧?”

“嗯,会在这边安定下来,”秦艾瞅了一眼他的碗,还干干净净的,忍不住打断道:“边吃边问吧,昂,可忙坏你了。”

许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筷子伸进冒着热气的锅里,夹了几筷子放碗里。

没吃几口,许明回过味来,七岁?那不是她和姜远一起消失的时间段?既然那么快就有了孩子,还带着一身心理疾病……

秦艾挥舞着筷子,百忙中匀了点时间抬头看了一眼许明,见他脸色又不太好,也没说什么,大概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这一顿吃的好不痛快,自从回国后她就没吃过一顿辣的,先是自己给自己添了一身伤,又是把贺行之爷爷气进医院日夜照料,结果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刀伤。

呵,这经历够精彩的。

秦艾瞅了一眼自家儿子一头蓬松的毛儿,见他完全没有平时的老气横秋,嘴巴围着一圈红潋潋的辣椒油,还不停的往嘴里塞肉。

秦艾摸摸下巴,这吃相,挺像自己儿子的。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一章 孕怒 吃过中餐,秦艾便带着姜尉迟坐车回了贺行之的私人公寓。

她刚按了门前指纹解锁,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喂?”

“五岁,今天早上爷爷叫我们回家吃顿饭,”贺行之的冷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秦艾舔了舔嘴唇,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贺行之跟着沉默了一会,“要是没准备好,我就推了吧。”

“唔,这不好吧,”秦艾一听觉得有些不太合适,虽然她的确不想去。

任谁第一次见家长,一句话没说就能把对方气的中风,心里多少会留下阴影。

“没什么不好的,”贺行之说,“吃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我不想你为难。”

“……我没为难,”秦艾斟酌了一下用词,“主要是怕气着老人家。”

贺行之嘴角勾了一点弧度,“知道怕了?”

“额,”秦艾叹了口气,“记忆犹新呢。”

“无妨,是他主动要见你,”贺行之说,“我都挡了好几次了。”

“啊?”秦艾有些诧异,随即眉毛微微拧起来,“他为什么想见我啊?气不过要再骂我一顿吗?”

“不是,”贺行之耐心的解释道,知道自家老爷子吓到她了,“他听说了你的英勇事迹,要给你发锦旗呢。”

秦艾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一边脱下身上用来装逼的皮草,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袋。

被一把拍开后,漫不经心的说道:“别逗我开心了,他老人家长命百岁我就烧香拜佛了。”

贺行之,站在落天窗前,玻璃反射着这个英俊的男人英朗的五官,他的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整个肢体语言十分放松。

似乎和此刻通话的人说上几句话,便能抵得上一瓶能量饮料。

“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贺行之想象着秦艾此时的表情,“根据我对老爷子的了解,他这次会对你客客气气的,而且他也想见……那个小崽子。”

秦艾有些讶异的睁大眼睛,见小迟?真的假的,论气的他中风姜尉迟可是可得记上一笔大的呢。

“你确定没搞错?”秦艾十分不确定的问道,“爷爷他能接受小迟?”

贺行之眯了一会眼睛,他刚刚开了一个高强度的会,此时有些累,“老爷子就是嘴硬,突然有个便宜孙子,他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正常,但多少有些好奇。”

“唔,”秦艾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姜尉迟,发现这小孩正竖着耳朵偷听。

看来他对贺家家主也很好奇。

最终还是决定去了,秦艾不太敢拒绝老人家的好意,再加上这事儿迟早也得面对。

虽然她随口问贺行之他爷爷为什么要见自己,但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因为自己舍生忘死的保护了他,老人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除了一开始不能接受自己宝贝孙子随便从外面连老婆带孙子的打包过来,撇开这点不说,看来秦艾其他地方还挺合他老人家眼缘的。

当然,事实是不是这样,秦艾也无从得知,也不知道贺行之从中周旋了多少。

今天晚上的这顿,至关重要。

秦艾一把将姜尉迟搂紧怀里,低声说道:“今晚我们要去和……”她停顿了一下,“和贺爷爷吃饭,你能配合一点吗?”

姜尉迟嗤笑了一声,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得搅混水了!

“宝宝……”秦艾带着点乞求的口吻,“帮帮妈妈好不好,起码……别气着老人家。”

姜尉迟:“……”

“好不好嘛,宝宝,心肝……”

姜尉迟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一边头皮被她一声又一声的宝宝心肝叫的头皮发麻,心里却忍不住一阵甜蜜起来。

果然还是小孩子,他忍不住点了点头。

“太好了!宝宝我爱你!”秦艾在他脸蛋亲了好几口。

姜尉迟愤愤的甩袖子擦脸上的口水,忍不住冷漠的说:“别碰我!”

秦艾反握住他挣扎的手,又亲了几口,姜尉迟虽然嘴上说着讨厌,挣扎的却很离忠职守,颇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距离和贺行之确定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了,她洗过澡,面对衣柜里的发愁。

穿什么好呢?

没人告诉她见公婆应该穿上什么。

姜尉迟冷眼旁观,看她一下午使劲折腾自己,在房间走来走去。

不仅如此,她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小迟,妈妈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显得太小了,不够大气呢?”

“小迟,这个口红的颜色是不是太红了,万一贺老觉得我太轻浮了怎么办。”

“啊!这些包包为什么都这么贵,老人家肯定喜欢朴素的。”

这个刚刚在老同学面前装矜持装高雅的女人,转眼像个跳脚的小女人一样担心着担心那。

实在让姜尉迟有些消化不良。

姜尉迟被她吵得实在是烦不过,小身板往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的衣柜一戳,扯着她一件白色毛妮大衣,指着一双黑色马丁靴,下巴一抬,“你最好打扮成能当我姐姐,老不死的最喜欢年轻的。”

秦艾:“……”

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听了姜尉迟的,穿上他指定的衣服和鞋子,还画了个颇减龄的裸妆。

贺行之在楼上接她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秦艾现在牵着姜尉迟这模样的确看起来像姐姐而不像妈。

一身白衣,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脸颊的两侧,说她没成年都有人信。

“我这样……是不是特别奇怪啊?”秦艾捏着自己的明黄色小短裙的一脸,脸蛋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有些粉扑扑的感觉,实在是秀色可餐。

连带着旁边臭着脸的兔崽子也变得顺眼多了。

“没有,很好看,”贺行之拉开后座的车门,脸上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笑意,但他的眼睛却是温柔的。

“你们不要骗我,”秦艾牵着小尉迟坐进车里,嘴里嘟囔道。

你们……

贺行之坐在驾驶座上,所有所思的回头看了姜尉迟一眼。

姜尉迟瞪他一眼,飞快看向车外的风景,好似多看他一眼就会张针眼似的。

贺行之:“……”

贺家大宅的位置比想象中的偏远,从贺行之的私人公寓出发,在不塞车的情况下,坐了足足一个小时半的车才终于看到了别墅的大门。贺家的大门很有旧时期将军府的作风,一排铁栅栏铸造的铁门,外面两侧各站了一个穿着军服的护卫。

远远的可以看见花园里有一座巨大的喷泉水池,四周林园经过修剪,颇为些皇家风范。

开车进去好长一段路,才能远远的看见一套风格独特的白色别墅,走的是古今结合的风格,庄重大气。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二章 看在孩子的份 秦艾微微睁大眼睛,她还没见过这样占地为王壕无人性的建筑。

姜尉迟但是非常淡定,除了一开始扫了一眼之外,没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只觉得房子还马马虎虎,好歹没有让他屈尊来一趟。

外面颇为气派,里面的结构也不遑多让,秦艾一反刚刚惊讶合不拢嘴的态度,反而十分淡定的挽着贺行之的手臂。

赵爷爷很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

赵爷爷是贺行之爷爷的副官,退休之后也一直呆在贺家,为他的已经老了的将军鞍前马后。

“将军一直等着你们呢,小奕也到了,就差你们啦,”赵爷爷一边说道,一边把秦艾他们领进去。

他看了一眼姜尉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秦艾笑,“小少夫人看着越来越年轻了。”

秦艾微木,很快反应过来,对着赵爷爷腼腆一笑,碰了碰姜尉迟的手,小声说:“叫赵爷爷。”

姜尉迟完全不吃秦艾这套,倒是没有不识抬举的轻蔑的哼哼,只是当做没听见。

赵爷爷参军之前祖上都是务农的老实人,为人厚道,很好说话。见小孩长的好,就是脾气臭一点,倒是有点习以为常的喜欢。

从前贺行之小的时候也不爱说话,全家骄着宠着,见人来了也不叫,这小孩子倒和他挺像的。

这让本来心里有些芥蒂的老人家,瞬间觉得小孩亲切起来。

“没事没事,现在的娃娃都害羞呢,哈哈……”赵爷爷爽快的大笑起来。

秦艾跟着微笑,手心里微微起了汗,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擦在贺行之昂贵慰贴的西装上,就是擦的动作有些大了点。

贺行之:“……”

他有些好像的拉下秦艾作恶的爪子,握在手心里,低声说了一句,“别怕,老公照着你。”

秦艾微微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你能怎么罩着我?”

贺总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给自己吓破胆还佯装淡定的老婆来点实际的,他毫不客气的说:“这老宅的水费电费伙食费都是我交的。”

秦艾:“……”

“所以呢?”秦艾有些无语。

“唔,”贺行之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家里最大的经济来源是我,老爷子他们都是吃软饭的,在这里你老公说的算。”

秦艾:(#?Д?)

她表情先是惊讶了一下,贺行之还来不及的得意,只听这女人继续说:“你猜我信不信?”

我猜……我猜个毛线球我猜。

当然,闷骚如咱贺总是不会说出这种又是体面的话的。

到客厅的时候,秦艾先是被各种灯光亮瞎眼,终于感觉到贺行之口中电费的电费,猝不及防遇上了‘一切都要听贺行之的老头子’。

曾经的叱咤风云的贺将军宝刀未老,面容虽然被岁月侵蚀,但那双眼睛依旧锋利。

秦艾被他打量的眼神看的发毛,信贺行之的有鬼了!

这老爷子还是很恐怖好不好!

往日进大厅一拖鞋,迎出来的都是一只哈奇士肉肉,是只带把且有脾气的中年雄性狗。

当年贺行之妈妈养的那只哈奇士留下来的唯二的其中一个种,肉肉和,球球。

球球现在正赖在贺老裤腿边睡大觉。

今天换了一个层次,大哥贺行奕亲自迎了出来,一见贺行之,他就快言快语地抱怨开了:“怎么这么晚,刚才差点给你打电话。”

秦艾没来得及说话,贺行奕已经毫不见外地一把拖了她进厅里,自来熟地数落:“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穿成这样也不怕冷,快点进来暖和暖和。”

又问道,“你俩吃饭了吗?”

“吃了,”贺行之短短的说道。

贺行之随手摸了一把哈奇士肉肉的狗头,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可掬,堪称纯良,把跟在他后头的姜尉迟吓了一跳。

贺行之冲秦艾招手,秦艾才终于有机会不动声色握紧姜尉迟的手,上前一步,对贺行奕说:“大哥好。”

贺行奕笑眯眯的看着她,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又看了一眼姜尉迟,啧啧称奇:“你真的比我弟小一届吗?怎么看着他比你老那么多呢。”

贺行之八方不动,怼了回去,“那是我养的好,你看起来能当她叔了。”

贺行奕:“……”

这个吃里扒外不尊老爱幼的臭小子!

秦艾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贺老,仅仅从面相上就能看出贺行之和这位先生的血缘关系。

贺老两鬓白头了,并没有像寻常老年男子那样挺着发福的肚子,他腰背挺直,眉间有一道不苟言笑的纹路,单是坐在那里,就有不可思议的存在感。

属于一进饭店包间就会被引入主位的角色。

贺老和秦艾对视了一眼,年龄跨服度极大的两人在极短的瞬间内互相打量了一番。

秦艾舔了一下嘴唇,十分得体地和他打了招呼:“爷爷好,身体还好吧。”

贺老一点头,堪称随和地对秦艾说:“看着脸色好多了,快过来坐。”

睡的正香的哈奇士球球“嗷”地一声惊醒,跑到老将军裤腿边里打了个滚,嚣张地蹿上了他老人家的腰侧,舔了舔爪子。

“我们早就想来看看你,你嫂子在最近有工作今天就没过来,贺行之非说怕我们打扰你休息。”

贺行奕十分温和地说,“在他那破公寓住得惯吗?有什么事就使唤他去做,累不死他。”

秦艾噎了一下,觉得贺行奕的实在语气太亲切了一点,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学长对我很好。”

贺行奕听了“学长”这个称呼,没说什么,眼角却充满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贺行之撸狗毛撸的够本了才仿佛才意识什么,有点担心地站起来张望过去,发现他家难伺候的太太和更难伺候的老爷子竟然已经聊上了

不知她又从哪翻出一副“良家少女”的面孔,拘谨又不失矜持的和贺老爷子交谈,并不见惧色。

这不是表现的挺好的吗,贺行之心想。

秦艾不知说了些什么,说得贺老频频点头,他老人家摸着一只膀大腰圆的哈奇士,眉目难松动。

“身体好了就好,年轻人也要注意养好身体,拉下病根可不好治,你说的那些办法我让老赵记着……”

这一顿饭吃的倒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出岔子,隐藏最大的炸弹姜尉迟仿佛哑了火,一心只管吃。

虽然有些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好歹也没有大放厥词,贺行之决定对他宽容些,心里松了一口气。

对于姜尉迟的存在,他嘴上虽然不说,但还是希望小孩能听话一些,别惹出太大的乱子。

回去的时候,贺行奕跟着对贺行之嘱咐了一句,“你比人家大,要好好照顾她,以后在家收收你那臭脾气,听到没有?”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三章 不要怀疑我 贺行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秦艾却是一愣。

没想到贺家大哥是这样的画风,听贺行之说起他大哥从小如兄如父,没想到是个嘴碎的。

这时,贺老推着轮椅过来,开口对秦艾说:“听说你父母现在都在外地,往后遇到个什么事或者这臭小子欺负你,实在过不去,就来找我,我帮你收拾他”

秦艾心里惊疑不定,对上那双肖似贺行之的眼睛,见贺老竟然若有若无地冲他微笑了一下,不怒自威的脸上神色近乎慈祥了。

贺行奕冲他们挥挥手,笑眯眯地说:“我们家冰块脸从小就冷冰冰的,自从父母过世之后没见他对谁那么执着的,只有对家里的老狗……”

不等他说完,贺行之飞快拽着秦艾连带姜尉迟进了车里,一把关上了车门,把贺行奕后面的话拍在了门外。

在半路上的时候秦艾才发现,贺家老宅的一只哈奇士趁机钻进车里了。

这狗倒是一点不认生,滚着姜尉迟就是一顿舔,它直起身子比姜尉迟还高,气的他直跺脚,差点把兜里的小刀拿出来了。

贺行之朝后视镜看一眼,“肉肉本来就是我再养,你来了我没空照顾它,就把它放在老爷子哪了。”

回到家里,姜尉迟非常自觉的回到自己房间,给两人让出了空间,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急着洗掉一身的唾沫和狗毛。

“没吃饱吧?我给你热点牛奶,就不给那小崽子热了,我看他吃的得消化不良。”贺行之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秦艾有如实质的目光沉甸甸地缀在他背后,看着他撕开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混了一勺蜂蜜,塞进微波炉。

秦艾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搜肠刮肚也没想好要说什么,后背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偌大的厨房,安静得只剩下微波炉细微的轰鸣声。

这时,微波炉“叮”一声,秦艾回过神来,见贺行之伸手去拉门,忽然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扣住了他的手腕。

贺行之手指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我不知道你爷爷怎么想的,依你看,我算是过关了吗?”秦艾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手腕,带着点不确定的笑意问。

贺行之的喉咙轻轻地动了一下。

秦艾低笑了一声,在他耳根下最敏感的地方挠了一下。

另一只立刻被贺行之抓住,他将手伸进秦艾的衣摆里,抚摸起温热光滑的皮肤。

“刚才可吓我一跳,学长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补偿?”

贺行之一把堵住她一张一合的嘴唇,把秦艾接下来想说话的一并吞了进去。

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太急躁了,”贺行之心里对自己说,他能感受到秦艾心里的不安,却在她的挑逗下中招了。

贺行之把秦艾的手从自己脖子拽了下去,转过身,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大哥和爷爷对我一直比较放养,特别是成年以后,只要大方向不错,他们不大会来干涉我。”

“我跟谁交往,女朋友怎么样,工作干得怎么样,这种都是我的事,他们不怎么会过问。”

秦艾隐约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贺尉迟的事,”贺行之叹了口气,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手不由自主地用了点力,秦艾的手腕被他箍得有点疼,“今天他们特意叫你去老宅就是为了看你和孩子,他们这个态度,是因为我跟他们正式说过……”

秦艾莫名有点慌张,下意识地想打断他:“学长。”

“……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没了你我就独自一个人过了。”

秦艾的表情似乎被此时零下五度的室外温度冻住了,凝固许久。

跟着来的哈奇士竖个大尾巴过来蹭她的丝袜,她这才如梦方醒,轻轻一动。

贺行之如铁箍似的手上仿佛有个什么机关,即刻松开,任他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秦艾低头和膀大腰圆的肉肉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随即又有些笑不出来:“我……我还是害怕,虽然我知道自己不能害怕,但我就是害怕。”

她抬头看着贺行之,“我可能以后好不了,变成一个谁也不认识的疯子,你认定了秦艾,万一以后秦艾不再是秦艾了呢?”

贺行之心头岩浆似的血略微凉了下来,停止了无法控制的左突右撞,渐渐落地成了一堆厚重的火山灰。

他意识到秦艾的病可能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也意识到她心中强烈的不安好的来源。

自从他把秦艾放在身边,就仿佛总是在急躁,总是在情不自禁,虽然他一直忍着不把她牢牢圈在身边,视线一刻不想离开她。

虽然他给了她力所能及的自由,但这种害怕失去的不安与焦躁,让他时刻只注意到自己的事,却忘了她曾经经历过什么,忘了她能重新信任自己已经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连陪她去看心理医生的时间都抽不出。

先前想好的、打算要细水长流的进度条成了脱缰的野狗,没忍住心里决堤似的感情,没忍住多嘴说了多余的话,没忍住带她去见了家人。

他的不安巨石落地,那么秦艾的呢?她每天夜里睡在自己身旁,都在想着什么?

贺行之收拾起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心绪,略微放轻了声音:“秦艾就是秦艾,我不会把你弄丢的,再说你也舍不得我……和咱们儿子,不是吗?”

秦艾沉默一会,贺行之以为她会哭,没想到她只是后退几步,从餐厅里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秦艾的纤细的胳膊撑在餐桌上,手指抵住额头,在太阳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

眼睛半睁半闭地说:“我经常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景象,我告诉自己这是假的,但是我还是看的到它们,我也不敢告诉你。”

贺行之:“你看到的是什么?”

秦艾再次沉默,见贺行之不依不饶的样子,她慢慢开口,“还记得你在美国G大的厕所再次见到我的样子吗?我自残不是因为心里太痛苦了,而是有一群怪物在撕咬我……”

震惊的神色缓缓地浮了贺行之万年不变的脸上,他跟着沉默起来。

贺行之把热好的牛奶拿出来,从餐桌的一头推上去,杯子准确地停在了秦艾面前,一滴没洒,“所以回国这段时间,包括我们在巴黎小镇也经常看得到这些东西?”

“没有,”这次秦艾回答的很快,“当时伤口好了之前都没有出现过这些东西,我以为那次只是意外……”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心理医生吗?”贺行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秦艾短暂地闭了嘴,好一会,她才抬起头,继续说道,“直到上次在医院看见姜远,那些东西又一股脑变本加厉的时不时出来晃一下。”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四章 自作多情 贺行之的心开始不断地往下沉:“姜远来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呃,”秦艾心里打了个突突,一不小心把这事儿给供出来了,“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秦艾有一些茫然,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当时没有把警报装置按下去呢?

贺行之靠着餐厅旁边的墙,挂钟在他头顶一刻不停地走。

他听到这里,冷冷地说:“你别告诉我,你在这几年和他耳摩丝鬓出了感情。”

秦艾有一瞬间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很快又强忍住了。

贺行之那沉甸甸的“唯有你一人”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她最本能的反应就是不是感动,而是惊慌失措地逃避,用尽了全力才维持住了基本的清明。

耳边似乎又开始响起了一些莫须有的声音,窗外似乎有影子掠过……

她像个在未央长夜里跋涉于薄冰上的流浪者,并不知道所谓“一生”指向哪条看不见的深渊寒潭。

秦艾沉默了一会,终于只是干巴巴地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些反常的事?”贺行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好像胸口堵满了石头,那声音得从石头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咬得“咯吱”作响。

“当年被姜远拖进厕所也是,在篮球场接吻也是,现如今,明明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能推开他?”

秦艾眼神闪烁,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贺行之胸中团起一团炙热的妒火,烧的他五脏六腑痛不能言,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住嘴,不能任由愤怒支配自己。

但仍旧忍不住把那句一直以来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秦艾,如果,如果真如他所说的,将来有一天他来接你和那个小兔崽子,你告诉我,你会走吗?”

秦艾呼吸一滞,瞬间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贺行之,张了张嘴似乎呼吸难继,“你……说什么?”

贺行之闭了嘴,原地静默片刻,浅色的琉璃里带着直勾勾的看着秦艾,里面似乎有秦艾从未见过的,经久不消的迷雾。

秦艾重重地吐出口气,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她知道贺行之现在很不安。

她只需要斩钉截铁的对他说,‘不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就能给他吃一颗及效的定心丸。

虽然这颗定心丸的期限可能有限,但好歹聊胜于无不是吗?

贺行之等的有些心灰意冷,五脏六腑焚尽之后只剩一撮风一吹就散的冷灰。

他起身进了书房,可能余火仍在作祟,这下关门关的很响。

睡着的肉肉被这惊天动地的摔门声吓了一跳,“嗷”一嗓子炸了毛,直起脖子张望,不知有什么毛病。

它警惕地炸了一会毛,见没人搭理它,就一头雾水地冲秦艾小跑过来,想扯秦艾的裤腿,却发现没有裤腿可扯,和秦艾大眼瞪小眼。

秦艾整个人好像静止了,无声地和它对视片刻,心里沸反盈天的千头万绪重新沉寂下去,她胸口是空荡荡、白茫茫的一片,万念无声。

好一会,她无来由地想起以前看过的耽美小说,有一句她现在还能记得——“你有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这么喜欢你的男生了。”

贺行之之于秦艾,就像是是意外事故一样的运气,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能奢求一次。

而往后看不到头的一生中,能有一点回忆已经弥足珍贵。

应该哄哄他的,问题是怎么哄?

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姜远,别吃醋。

我拒绝不了他,以前是因为友情,怕他会因为骚扰女同学受到影响,是因为年轻心中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天真,以为只要离他远一些,时间一长大家都会好好的。

别在生我气了好不好,我已经为自己方面的天真做出了代价。

我的心里一直装着的只有一个贺行之,他脾气不好控制住强,却还是会处处为我着想处处谦让我,虽然不爱说话,有些任意妄为但他心里有一百分的好就会给我透支一百二十分。

就算在那些难熬的日子里,就算我和自己说了千千万万遍,不要再想你,你依然会自动的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这辈子也不可能忘了你,过没有你的生活,有你或者没有你,区别在于笑着活下去和想着你活下去。

但这些话要怎么说出口呢?

秦艾缓缓地冲肉肉伸出了手,肉肉本能凑过来,闻了闻秦艾垂在半空中的手,里里外外地闻了一圈,低头在她手心蹭了蹭。

秦艾终于小心翼翼地落下,贴在了肉肉油光水滑的后背上,从它头顶顺着毛轻轻地抚摸了几下。

她从前一直怕狗,只觉得这种生物实在面目可憎,小时候一直追着她在后面叫。

原来狗是这样的,毛发细腻,十分柔软,又和毛绒制品不同,细毛的根部是暖烘烘的,手放在上面,能感觉到悠长的呼吸和轻轻挣动的心跳。

是一条无忧无虑的小生命。

肉肉眯着眼睛,喉咙里“咕嘟”片刻,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蓬松的大尾巴,发出嘤嘤的哼唧。

秦艾近乎心平气和地与它和平共处片刻,狗头被伺候舒服了,遂把自己团成一团,眯起的眼睛缓缓合上,就地睡了。

秦艾悄无声息地收回手,揣起自己的手机,走到书房门口,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贺行之没搭理他。

秦艾沉默片刻,随即像自尊雕塑似的戳在书房门口,虽然临近深夜,家里的暖气却充足,倒是不觉得冷。

然而就在秦艾以为自己会在外面站一晚上,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紧闭的书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掀开了。

倒霉的肉肉刚合上眼,又被身边掠过的一阵厉风惊醒,也不知招谁惹谁了。

它愤怒地叫汪了一声,一溜烟地秦艾不远处耷拉着狗头守这闹变扭的两人。

秦艾还没来得及抬头,突然被人从一把扯住,她猝不及防地踉跄半步,扑进了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炙热逼人。

贺行之一把揪住她的毛衣,秦艾为了不变成平安夜里的吊死鬼,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又别近他的胸口几分,被贺行之抬手抵在玄关处狭窄的墙上。

“我问你两件事,”贺行之面沉似水地说,“第一,你现在选我还是选他?”

秦艾:“我……”

贺行之根本不听她说:“第二,如果姜远要秘密把你带走,你会不会告诉我?”

秦艾的哼了一声,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轻声说:“我能不能不选择这种死法?咳……要呼吸不过来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五章 不用谢 贺行之手里松了一些,改成把秦艾拖进卧室,扔在了床上。

贺行之一把扯开了秦艾那件看起来就不是便宜货的毛衣,崩开的扣子擦着她的下巴仓皇逃窜,贺行之抬手按住了秦艾手臂。

这身体毕竟是年轻,恢复能力和新陈代谢一样强,很多陈年的旧伤疤只剩下浅浅的痕迹,非得在大灯下才能看见些许浅浅的影子。

秦艾本有心和他好好交流,可是此时,贺行之动手撕开的,却仿佛并不只是一件衣服,而是她裹在骨肉上的盔甲,暴露出里面她最不想呈在灯光下的丑陋的疤痕。

秦艾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慌张屈膝撞他:“放开,滚!”

贺行之不躲不闪,生受了这一下,坚硬的膝盖撞出一声听着就疼的闷响,他能感受到秦艾的恐慌。

但他必须这样做,比如要她知道一直躲着藏着,一辈子蒙着自己眼睛,这些姜远留下的东西也永远在她的身上,就算有一天疤痕淡的看不见了,也会刻在她骨血里,如附骨之蛆,不死不灭!

秦艾听到声音顿时一僵,错失了反击的时机,叫贺行之压住她的膝盖,强行分开,关节“嘎嘣”一声轻响,秦艾下意识地闭上眼。

可是两人就着这仿佛预示着一场暴力对待的姿势僵持许久,贺行之却没碰她一根头发。

“你好好睁开眼睛……”好一会,贺行之叹了口气,低头在她丰厚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声说,“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为什么就不能多依靠我一点呢?哪怕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他说着,松开了钳制,掀起被子盖在在秦艾身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太晚了,你去洗洗睡吧。我回…今晚睡书房……”

秦艾突然握住了他因为大幅度的动作从皮带西装裤里露出来的衬衫,低着头,不说话,却也不想他走。

贺行之的心脏倏的砰砰狂跳了起来,他感觉秦艾要和他说点什么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暗暗深吸了两口气,才算把自己的声音稳住,轻轻地问:“你这是干什么?不怕我了?”

秦艾沉默很短的时间,“我以前没拒绝姜远是因为还想和他做朋友,我朋友虽然不少,但走进我心里的也不多,恰好他算一个。”

“后来我虽然受了他很多的……非人虐待,但因为一想到他的腿是因为我,就不敢怪他。”

不敢,不代表就没有恨过。

贺行之的呼吸忽然有点困难:“他对你……都做了些什么?”

“很多,我也说不清,诸如不准对外人说话——包括保姆和清洁工,禁止和别人有眼神接触,禁止碰他允许范围外的书和电视节目……”

“后来他知道自己不能人事……“秦艾嘲讽一笑,“心理得不到疏解便还是寻求其他的渠道,我就是他的道具……”

“可能他从那个时候心理就不太正常了吧,好不容易连心带人都牢牢抓住的人,却做不了他最想做的事。”

秦艾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旦起了个头,就停不下来了。

“控制成了他表达喜爱的方式,不单要得到一个人的肉体,还要得到她的精神,把她整个人装进一个玻璃瓶里,让她每一个枝杈都随着自己的心意长,这个人才算属于自己。”

贺行之忍不住皱眉,虽然他自己也有一些掌控欲,但这也……还有秦艾身上的鞭伤,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控制欲,恐怕还有性/虐欲。

“所以他就开始打你?”

“嗯?”秦艾微微一顿,随后神色不变地说,“对于变态来说这不是很顺其自然的吗?”

贺行之的心揪紧成一团,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秦艾旁边,张开手臂把她揽进怀里。

秦艾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我也曾无数次想过要离开他,实在是太痛苦了,精神和肉体上都是一种凌迟,”秦艾低声说。

“但他好像一眼就能看懂我在想什么,就会对我说‘你受不了我了,要丢下我这个残废了吗?’,‘我不能满足你所以你要去找别的男人吗?’……”

“长期的畸形和虐待,施虐着和受虐着的精神都会变得不正常的,除了越发深重的抑郁之外,还有很深的被迫害妄想症状,认为空气中布满了监视自己的探头。”

秦艾很淡的笑了笑,但明显这件事在她心里还没有过去,并不是那么轻松就能一笑置之。

贺行之手臂的力量越收越紧,秦艾却没有再感觉到窒息感,就凭‘贺行之’这三个字,就能得到她全部的信任。

“对不起,”秦艾呓语似的轻轻地说,“让你感到不安了,我真的不是因为爱他才纵容他的,我……一看见他就害怕的动不了了。”

贺行之轻轻的摸了摸秦艾的脸,嘴唇擦着她的头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会往哪方面去想对不……”

起字被秦艾轻轻捂在嘴里,她摇了摇头,微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说出来,我觉得轻松多了,”秦艾放松肩膀,“你说的对,我不能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伸出一个触角试探外界,我要牢牢的牵着你的手,慢慢走出来。”

秦艾边说边扣住贺行之的手指,贺行之的每个地方都是暖烘烘的,被他抱着好想被太阳烤着似的,说不出的安心。

虽然听到秦艾这样说,贺行之心里的弦没松反而拉的更紧了。

他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多年来商场上的爬摸滚打让他知道,心理创伤不可能说好就好,说相信就相信的。

“你如果像我紧紧的拉住你,就不要掰开我的手,”贺行之低声说道。

秦艾背脊僵硬一会,只听贺行之又说:“好好配合许明,不要再像和我一样打游击战。”

秦艾皱眉,挣开他的怀抱,有些狼狈地从床上上坐了起来,她没去管方才被贺行之扯开的毛衣,随手捋了一把散乱的头发。

那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是两片镶嵌在眼眶中的玻璃,清澈、冰冷,好似方才的大悲大喜与失魂落魄全然都是幻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接着,她径自站起来,拉开橱柜门看了一眼。

贺行之一口气吊了起来,因为能让秦艾开口,太艰难了,兴许会在他的逼迫下吐露一点端倪,过一会回过神来,没准又缩回去了。

他说不说、说多少,得全凭运气,贺行之唯恐声气大了,就把这口运气吹化了。

他心里焦灼,嘴上却又不敢催,只是轻声问:“你找什么?”

秦艾皱了皱眉:“有酒吗?”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六章 贺秦生隙 酒当然是有的,不过不在卧室。

贺行之并没有收藏酒的爱好,不过他依旧在家里有个酒柜,放一些平时收到的好酒,或者是用来送礼的。

贺行之看了一眼秦艾那好似打晃的背影,着实不太想给他喝,纠结了好一会,才拿了一瓶甜度最高、度数最低的,倒了一个杯底给她。

贺行之还记得秦艾喝醉酒是什么怂样,虽然他很想压着她在身下这样那样,但现在明显不合适。

温和的酒精很快随着血流散入四肢百骸,略微驱散了说不出的寒意,好似浸在冰冷的泥水中的大脑反而清醒了一点。

秦艾捏着空酒杯,却并没有要求第二杯,她这些年仿佛已经学会了自控,或者是被逼着学会了自控。

也许是姜远害怕秦艾会醉酒对别人做出一些自己不允许的动作,强制性她戒了,这些虽然他很想知道,但也明白不能操之过急,只能让她自己慢慢说。

“抱歉,我从没跟人说过这些事,有点艰难……”秦艾顿了一下,顺着思绪倒到了一个很久远的开头。

“开始他也不会打我,对我很好,没有怪我把他的腿变成那样,甚至平和的接受了自己不能……”

秦艾没说下去,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他对我说,只要我陪着他,哪怕一辈子都起不来也没关系。”

“后来,治疗总是不见效,他慢慢变得急躁易怒,总是摔东西,我有些怕他,他看到我的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很受伤,我就压下恐惧哄他……”

贺行之听到这里,心里很微妙,但这是他要求要听得,哭着也要听完。

“之后他越来越限制我的自由,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做,我也会依赖他,我在美国无依无靠,身边认识的只有他一个,每天见的也一直有他。”

“可他似乎还是不满足,开始对我……后来我的精神有些恍惚,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医生,说了一句话……他就把我关了起来,医院也不去了,就关在一间黑屋子里,我要是不听话水都不能喝一口。”

秦艾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贺行之眉头紧锁,并没有急着发问,试探着顺着他的话音搭了一句:“他关了你多久?”

“两年,”秦艾笑了一下,她的笑容一放又收,又说,“你知道熬鹰吗?不,那时候我还不是一只鹰呢,他不准我退缩,也不准我太和他对着干,一切得跟着他的剧本走,”

“如果我做的好,就会给我喝口水,做的不好,就会拿着棉签沾一点水涂在嘴唇上,不能用舌头舔,会被他咬的。”

贺行之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因为觉得秦艾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像是置身事外,就好像对她来说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看了一部有点惊悚的犯罪片。

“我忍了两年,可能没有两年吧,当时只是习惯了忍受,但习惯了不代表还能忍下去,我选择了自杀,”秦艾说,“从那以后他就把我放了,给他和我都请了心理医生。”

秦艾笑了一下,“可能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在潜意识里认为自残会变得轻松一点吧,痛感能让人稍微变得清醒一些,所以他打我的那些年还不至于真疯了。”

凭借着多年在商场上尔虞我诈的心理素质,贺行之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他咬了咬自己发僵的舌尖,艰难地按平了自己的语气:“你是说你和他维持剩下几年的和平是因为你这一身的伤?”

秦艾没答,基本算是默认,“我这些年也看过一些心理书,和咨询师们也交流过,为了自己和他……”

她没说下去,当时她是真的想过就那个和姜远这样过下去,那么想要彼此过得好一点也无可厚非,只是这话不能说给贺行之听。

但贺行之是多么敏锐的人,只要稍微连想一下,就知道了她的言下之意,他抿着嘴。

“如果我没有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忍下去,为了那点莫须有的恩情,又是挨打又是人工受孕,要是忍不下去了就干脆给自己一刀一了百了……”

贺行之低下头,声音像是从俯腔中挤出来的一样,“你……就没想过我在等你吗?”

的确没想过,她当年只能把贺行之的一切深深埋在心里。不去想起,就不会有盼头,不然这让她怎么活下去?

贺行之头疼地揉起了额头,同时沉默下来,他在凌晨里消化着庞杂的信息。

因为他们俩此时都是睡意全无,十分清醒,所以这一点回忆不禁消化,没多久,高速运转的大脑就缓缓降了速,奔腾的血转而涌向心口。

被这巨大的经历砸晕的七情六欲,却“水落石出”一般地露出头来。

秦艾的嘴唇从一个杯底的红酒中借了一点颜色,在她苍白的脸上,几乎能算是鲜艳的。

她略带渴望地瞥了一眼红酒瓶子,感觉自己的手脚又开始发凉,有心想再添一杯,却被贺行之中途拦住了手。

贺行之:“你坦白完了?”

秦艾的喉咙一动,“唔,好吧,我承认,当时我的确想和他就那样凑合着过了。”

贺行之在秦艾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秦艾分明是衣衫不整地靠在一侧的桌边上,听了这话,她蜷在身侧的手指一收,过度聚焦的眼神倏地落在了贺行之身上。

分明是“面无表情”、“几乎一动没动”,她整个人的肢体语言却微妙地变了,给人的感觉简直如同“正襟危坐”一般。

“我……”

贺行之刚说了一个字,秦艾就突然打断他:“等等,我现在不想听!”

贺行之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秦艾:“我不想知道你这些年的情感史,喜欢过那些人,和那些人有过身体接触通通不想知道。”

贺行之骤然打断她:“你怕个屁,我这些年一直和我的右手和平共处,为了把贺家家业做法,放弃了原先想要自己创业的小心思,接受遇上萌阴,才能找到你。”

“本总裁那么忙,怎么可能有到处拈花惹草的时间?”贺行之重新把秦艾圈进怀里,一板一眼的说道。

秦艾一愣,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信……唔”

贺行之立刻堵住了她接下来讨厌的话。

秦艾却很坚持,被吻的晕乎乎的还不忘记接着说:“你不是还有未婚妻吗?”

贺行之冷冷地说:“秦艾,闭嘴。”

“比如我,”秦艾充耳不闻,突然俏皮的笑了一下。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七章 不准你去 秦艾平整的双眉轻轻地舒展开:“……难道我说的不对?”

“放……”贺行之一句粗话到了嘴边,生生又给挡在了牙关之后,他低头看着靠坐在一边的秦艾,有些想笑。

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今天这场“意外”,秦艾可能会永远隐瞒下去,如果姜远来找她,她可就会顺水推舟,孤助无缘地走进深渊里。

“你是不是没想放过姜远?”听着她这些把自己的感受抽离在外的话,依旧能从中听出一点细枝末节的愤怒。

秦艾装冷静,,装出自己强大的不会在让任何人抓在手心里,同时她要彬彬有礼,要耐心十足、要矜持。

让自己看起来矜贵强大得游刃有余。

可是秦艾哪有那么强大,再好的演技也是演技,稍有风吹草动就禁不住推敲。

她究竟有多少次独自一个人在一边默默承受着恐惧。

贺行之回想起秦艾在警察局和假的姜泽越周旋。

她去过警察局吗?她当时手在发抖吧?恐怕她也只是远远的见过姜泽越一次,不敢距离这个穷凶极恶的黑/社会老大太近吧。

但她有是在担心她的孩子,即使他的另一半血脉那样伤害过她,却还是担心他会因为姜家的余波而受牵连。

秦艾分明只是个冬夜里一碗瘦肉粥、一盘花样咸菜就能心满意足的人,给她一本漫画她就能消消停停在家里磨掉一整天。

她明明那么好养活。

贺行之突然沉默,秦艾心里骤然升起隐约的不安。

“这么多年你没想过我,我却时刻都不敢忘了你,你走的那天,我在楼下见到了陶静,她说你和姜远在一起,我怕你会做蠢事……我在你放行李箱的酒店里坐了一个晚上,没等到你回来和你坦白一切,却等到了谭维维的电话,说你不见了……”

秦艾勉强一笑:“我……”

“你不让我和道歉,你也不要对我说那三个字,”贺行之一伸手撑在她身后,“我们已经错过的太多了,不要再因为猜忌而伤害彼此了好吗?”

秦艾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

“方正现在证也领了,你逃也逃不掉了,我那么优秀英俊又多金的男人,你肯定舍不得离开我对不对?”

秦艾无言以对。

“既然你今天都对我坦白了,那就是想求我拉住你,我拉了,你又要躲闪挣扎,”贺行之一巴掌打了秦艾的脑门,“你说你是什么毛病?就想试试我手劲大不大?”

秦艾好像正在往床边靠、中途被让他拍得有点蒙。

“我……唔,我答应和你去民政局,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秦艾低头小声说,耳根还有些发热,“这些事也不打算瞒着你,不然我也不会想去看心理医生,我是想等我心理稳定一点,在告诉你。”

秦艾有些懊恼的皱眉,“看我今天干的什么事,让你生那么大的气,都变成话唠了。”

贺行之都被她气消了,“你说谁话唠呢?”他一根手指弹向秦艾的脑门,“别把我和贺行奕那个八哥相提并论。”

“唔,”秦艾捂了捂脑门,“我觉得大哥挺有趣的,对了我有点好奇大嫂是什么性格。”

贺行之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秦艾,“是你一定会感兴趣的类型。”

秦艾称奇,“你为什么能那么肯定呢?”

“因为他,性别男,”贺行说话就闭嘴了,不想再透露一点点关于他大嫂的事,也不想让秦艾见他,那个男人简直骚到没边。

秦艾表情木了一下,独自消化了一下这颗惊天打雷,在贺行之别扭的注视下僵了三秒,一把抓住的手。

笑眯眯的把贺行之压在床上,用撕咬的力度堵住了他的嘴,“不知道我色诱值多少钱啊?”

床边的桌子无端被天降的一个贺行之砸得地动山摇,

细高条的红酒瓶子惨遭无妄之灾,晃了两下一头栽倒,“稀里哗啦”地砸了个粉身碎骨。

带着浓烈甜香的酒气泛起声势浩大的讨伐味道,把整个卧室都泡在了其中。色令智昏的人只好短暂地恢复理智,动手收拾起一地狼藉。

贺行之有一些洁癖,不过这不是重点,他怕秦艾半夜起来会被扎到,而且家里哪条哈奇士也喜欢乱钻卧室。

秦艾退到床上的墙角,目光扫过贺行之因为弯腰而绷紧的腰背,手上抱着腿乖巧的不像话。

贺行之把碎玻璃拢在一起包好,又拿胶带缠成柔软无害的一团,一回头就看见她想小猫一样看着自己,刚刚被压下去的欲望又急着冒头。

秦艾凝视了他片刻,贺行之抬头去看她,见灯光折射进贺行之那双玻璃一样的眼珠里,隐约间,竟好似泛起了温暖的活气。

秦艾起身扑了过去,终于点头承认:“嗯,我这辈子赖着你了。”

贺行之觉得自己有生以来仿佛就在等这一句话似的,他的嘴角要笑不笑地轻轻抿了一下。

然后突然一言不发的揽过秦艾的腰,其人就地正法,嘴里还不依不饶的说:“就这辈子吗?”

至于满脸桃花开的地板……反正玻璃渣子收拾干净了,其他就随便吧。

球球每天醒的很早,它竖起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迈开狗步打算去查看领地里出了什么事,中途却被卧室里的古怪味道吸引。

球球轻车熟路的打开门,谨慎地围着地板上的红色液体闻了几圈,忍不住舔了舔粘得黏糊糊的爪子,一般猫狗嗅觉敏锐,畏惧烟酒。

谁知球球同志天赋异禀,居然是一只狗中酒鬼,舔了一下发现味道颇合心意,于是埋头大尝了起来。

突然,它听见有人短促难耐地“啊”了一声,吓得它,左突右撞地走了几步,它一头撞上了门边,立刻溜到沙发便不动了。。

平安夜,一年一次,旧蜡烛芯似的,总是不够长。

玻璃窗上吸附的水汽在夜色中悄然凝结,开出一片雪白的霜花。

秦艾不知是哪一魂、哪一魄仍在潜意识里作祟,真幻不辨,于睡意恍惚间将她莫名惊醒。

意识一惊一乍地沉浮了一遍,震荡了一下方才归位,睁眼却发现床头灯居然还没关——贺行之正在旁边盯着他看。

见秦艾睡不安稳,贺行之终于恋恋不舍地拧灭了微弱的灯光,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睡吧,明天我回去公司,你休息就行了,不要跟着我早起。”

“要给小迟做早餐,”秦艾模模糊糊的想,去而复返的睡意已经再次温柔地吞没了她。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八章 言恪有多豪 在即将睡去时,秦艾仿佛听见隐约的嘶鸣声,又或者是毛线球滚在地上的声音,管它是什么呢,秦艾心想。

次日,秦艾果然不负众望,乐极生悲,起晚了。

生物钟可能随着昨晚那杯红酒一起消化掉了,总之喝酒真是误人。

她洗漱好,走出房间的时候,贺行之已经把宿醉的肉肉搬回了沙发上躺着,清理了沾酒的地板和狗爪。

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他闻声抬头看了一下秦艾,十分优雅的站起来,飞快跑到秦艾面前,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起的太早了,”贺行之说,“我做好早餐,小崽子已经吃了,你没什么事多陪陪他。”

说话贺行之从容的转身,又回头在秦艾脸上亲了一口,最后才肯离开。

秦艾:“……”

姜尉迟小手扶额,简直没脸看,他都替贺行之这厮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艾每个星期会去两次许明的咨询室,没有一次碰到过她的女主人。

说来也是奇怪,一般合作的工作室都是合作伙伴的名字拼成了,鲜有夫妻的一起合作的。

许明的家境秦艾多少了解一点,不需要打听什么,单从他的穿着消费来看,像比贺行之姜远之流那是远远不能比对的。

因此明静会所这个名称,倒是挺耐人寻味的。

许明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秦艾了,这股子新鲜劲总没过去,秦艾一般是早上九点去见他,他每次都会带着她和姜尉迟去吃中餐。

一连几个月,居然还没重样。按理说,但凡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该意识到她的存在了。

秦艾若有所思的随手拿起一个黑色的包,被姜尉迟冷冷的打断了,“丑死了,换黄色的。”

秦艾一愣,随即笑眯眯的听自己儿子的,换了一个包。

其实不是姜尉迟爱多管闲事,实在是这个女人太烦人了,她出门之前至少的询问他好几遍衣服怎么样,鞋子搭不搭,口红的颜色合适她今天的皮肤状态吗?

姜尉迟就纳闷了,每天吃的差不错,皮肤颜色有区别?不都是白色?就像狗不是汪汪汪的叫,难道是喵喵喵?

莫名其妙的女人。

每当周一周五,这两天这女人特别事儿多,姜尉迟也曾特别注意过要去见的那个眼镜男。

要不是每次都是一样的流程,加之贺行之又知道这事儿,他都怀疑秦艾是不是去找姘头了!

今天又是美哒哒的一天,叫自己送自己去了城南。

这个助理是贺行之专门配给秦艾的,如果她想去哪直接让她开车送过去。

到了工作室门口,迎宾台的小陈已经和她很熟悉了,倒是很热情的打招呼,不过秦艾还是看出了她的脸色有些僵硬。

她没说什么,只是特别的指了指许明办公室的方向,做口型让秦艾稍等。

秦艾故意错开她的动作,没察觉似的朝着许明办公室走去,开门的却是一位中年男性。

那男人中等身材,国字脸,肩膀很宽,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朴素到不太起眼的地步,看过来的目光却莫名地让秦艾一皱眉。

他的眼神并不强势,也并不犀利,却有种特殊的存在感,好像一根极细的针,能无声无息地穿透人的毛孔。

秦艾愣了愣,随即十分有礼貌地说:“您好,我找许老师,昨天约好的。”

“哦,”中年人扶了一下眼镜,“我知道,是秦艾是吧?快请进。”

说话间,许明已经从沙发上做起来了,男人似乎要赶着走,严肃的朝许明打了声招呼,夹起公文包走了。

秦艾瞟了一眼两只茶座上冒着茶杯,想来这个人社会地位一定不低。

“他在S市公安大学工作,是我的老师”许明注意到秦艾回头看了男人一眼,顺口介绍了一句,“其实是个值得尊重的老学究,一天到晚就知道教课和写文章,你这次要借的那本书就是他编的。”

秦艾的目光落在手上那本《刑事案件中被害人心理学研究(第三版)》上,在编者“赵城新”这三个字上逗留了片刻。

“最近怎么样啊?”许明倒了茶水给他,“你上次跟我说你想念个研究生?吓我一下,你不是专攻骨科吗?”

“我本来就对心理学感兴趣,以前重心放在骨科上面,”秦艾不以的意的说道,“现在没什么事先多学点东西,方正医学不分家嘛。”

许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还不是学着怎么对付我们这种人吗?”

秦艾笑了起来:“许老师,我要是像对付你,还需要学吗?”

白老师失笑,故意扳着脸,:“你这么说我可伤心了,对了,你对哪个方面比较感兴趣呢,也许我能给你介绍导师。”

“这方面就挺有意思。”秦艾晃了晃手里那本厚厚的书。

许明一愣,就见秦艾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点半带玩笑的自我调侃:“说不定我能自己治好我自己呢?”

秦艾收起笑容,突然问道:“你告诉陶陶我的事了吗?”

许明眼睛倏的滑向鼻梁下,他抚了抚眼镜,借着时间差飞快调节自己的心情,“还没说。”

秦艾一直没问起关于陶静和自己的事,他便一直装傻。

他和陶静,自己家的事乱的焦头烂额,又怎么好意思在秦艾面前说起呢?

再说静儿那个脾气,如果知道秦艾的存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艾问了这句之后,看许明的脸色不好,知道他不想谈这件事,十分体贴的没在过问,只是客套的说:“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对她好不好。”

许明:“……”

他对陶静自然是一心一意,但她却经常忽视自己,这些年脾气越发的大了。

许明想起她那莫须有的脾气,觉得有些生气又觉得她有些可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有了身孕,总是耍小性子。”

秦艾眼睛突然睁大,很快又被浓密的睫毛盖住了,“这样啊,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更想见她了。”

许明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虽然今天的时机不怎么好,但也避免不了了。

“你……当年发生那样的事和她也有很大的关系,你不怪她吗?”许明是试探性的问。

秦艾无所谓的说,“怪啊,怎么不会怪,恨死了呢,刚刚我说的可是客套话。”

许明:“……”

许明被她也得说不出话,憋的脸通红。

“我开个玩笑,事情都过去了不是吗?大家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计较那么多晚上会睡不着的,”秦艾笑了笑,虽然她晚上的确睡不着。

许明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从你打算来找我看病的那一刻就是想让她知道吧,

秦艾,你到底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一百六十九章 她的录音笔 许明这次带秦艾去吃了附近日本餐厅,他扶了一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往店里走去,“这家的三文鱼很好吃,寿司也不错。”

他低头看了一眼姜尉迟,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很受小孩子欢迎。”

秦艾:“……”

今天是星期五,大多小学生周末放假,星期五下午都没有课,都凑在这儿吃中餐,秦艾记得在地图上看到过这边有一家慧智小学。

店子里来吃日料的,五桌里得有四桌是一家三其乐融融。

这里面插进秦艾这一桌假冒伪劣产品,单不看长相还以为也是家长带着小孩来吃东西的。

要是贺行之看到的得吃醋吧,秦艾心想。

许明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十分彬彬有礼的对秦艾说:“小迟看着不爱说话,但是挺听话的。”

姜尉迟皱了,把他放进自己眼里的三文鱼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许明:“……”

看着许明吃瘪的样子秦艾认不出大笑了起来,刚刚一直笼罩在两人之间阴郁的氛围被这阵笑声吹散了一些。

许明郁闷郁闷着也跟着笑了,同时莫名觉得今天的秦艾似乎比平时开朗了一点。

也许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用再装聋作哑吧。

看来她是真的讨厌陶静,也是真的放下了当年的事。

要不说想多了就容易想错,秦艾只是单纯觉得高兴,并没有和许明的想法挂上一点钩。

秦艾喝了点小酒,走路有点不稳,但并没有醉,耐不过她的酒量实在太差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被许明扶着上车,他们没发现一家私家车正那些摄像机抓拍。

秦艾上车之后,醉熏熏的模样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打了个哈欠,脸上晕染一片红云。

这片红晕其实是她从厕所补的腮红,真是刚打哈欠就有人递枕头。

“夫人,跟着的人已经离开了,”苗助理看着后视镜对秦艾说。

秦艾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搂着姜尉迟的脖子小声说,“跟你商量个事儿,今天我喝酒的事别和贺行之说行不!”

姜尉迟万万不肯配合着好好聊天,连讥带讽地回答:“你刚刚坑蒙拐骗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假喝呢?”

秦艾头还是有些晕,有点直不起腰,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住姜尉迟的肩膀,拿他当了人形抱枕:“什么坑蒙拐骗,我是真的有点醉,但是我喝酒不脸红。”

姜尉迟一顿。

秦艾一耸肩:“也很诚实的。”

姜尉迟面无表情地说:“你压住我头发了。”

他说完一偏头,避开秦艾的狗爪子,十分嫌弃地伸手在自己肩头上弹了几下,屁股挪到一边。

秦艾回家呼呼睡了一觉,虽然姜尉迟没说什么。

但贺行之一回家看见她着奄奄的样子,还以为她着凉发烧了,一靠近就在秦艾衣领闻着点淡淡的酒味。

贺行之扳开秦艾的嘴视察了一翻,脸立刻就黑了。

但他没有去对姜尉迟严刑逼供,那兔崽子脾气臭的狠,除非他自己想说,否则别想撬开一个字。

贺行之一早买了菜回家,准备做顿饭给这两个只会吃的家伙,结果一回家迎接他的就是‘意外惊喜’。

秦艾睡到日近黄昏,昨晚着实没睡好,又被贺行之折腾了好久,只能下午补补觉。

结果一出卧室便听到厨房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秦艾眼睛倏的亮了起来。

“回来了!”秦艾扒在厨房门口小声叫了一下。

贺行之背对着她没搭话。

秦艾咦了一声,这态度不对啊,他不应该回头给一个秀色可餐的微笑吗?或者索个吻?

难道最近欲望疏解的太频繁了?还是他们太黏了,这么快就过了新婚保质期了?

“不会吧……”秦艾自言自语到,“难道我变老了?人老珠黄了?”

她失魂落魄的跑进厕所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白净的脸,愣愣道:“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魅力四射(???????)。”

贺行之见她突然跑了,担忧的跟上来,听到了这句话立马掉头走了。

贺行之把一桌美食缩减成了三菜一汤。

秦艾舔了一下筷子,一点也不敢造次,吃完饭还主动收拾厨房。

贺行之一屁股把她挤出去,也不和她说话。

秦艾急得抓头发,怎么回事啊他。

吃过饭,贺行之打开电视放起来,里面居然是一部脑残电视剧。

秦艾看了一眼电视,又看了一眼贺行之,忍不住耷拉着脑袋,“说吧,我怎么你了?”

贺行之眼皮子一掀,凉凉的说道:“今天喝酒了?”

秦艾背脊立马绷直了,笑呵呵的说:“就喝了一小杯。”

贺行之看了她一眼。

“呃,喝了小半壶,我真没喝醉,就是那酒好甜,我把茶给弄混了,”秦艾老实交代。

贺行之想了想,又问道:“真没喝醉?那怎么睡了那么久?”

秦艾立马瞪了他一眼,“原因是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嗯?”

贺行之脸上绷直的肌肉动了动,嘴角微微翘起。

秦艾这边由于小小的酒精引发了一场小心战役,到了许明家里短暂时间便发酵出大事件。

许明从车上下来,看着偌大的别墅楼,心里隐约觉得有些压抑,房子大了,心就变得寂寞了。

他一推开门,家里的佣人便上前给他提包拿大衣,许明对她们微点头,穿着便鞋走进大厅。

陶静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也没有反应,细长的丹凤眼迸发出冷利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桌子上。

许明走近她,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静儿,今天有个饭局,我回来晚了,身上也有酒味,我先去洗个澡。”

陶静连眼珠子都没动,仿佛没有听到。

许明被晾在一边,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她又怎么了,只得先站起来准备去洗澡让她缓缓。

许明刚迈开一步,陶静冷漠的开口,“你今天终于和谁吃的饭?你这段时间都忙着和谁打电话?”

许明心脏咯噔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陶静勾了勾有些泛白的嘴唇,因为怀孕,她基本上都是素颜。

“我每天挺个大肚子,还要一早忙到晚,有是决策又是网络会议,你呢?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出轨!”

陶静声音越发尖锐,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尖叫道:“许明!你别忘了你公司的大股东是谁!”

她指着自己说道,“是我给你投资,帮你深造,现在你的公司有了起色,你就给我戴绿帽子?你信不信我让你从新变成穷光蛋!”

许明开始还担心她太激动别动了胎气,想要解释,听到这声尖锐的‘穷光蛋’,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他冷着脸说道,“陶总,请你说话注意一点,方面合作人我都找好了,我说要去银行贷款不要你的钱,是你非要入股你还记得吗?”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章 小孩挺聪明 许明目光落在陶静已经有了快九个月的肚子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想让秦艾见陶静的原因。

发生了太多让人意外的事情,秦艾仿佛还是方面那个携带了一切问题的根源,凡是有她的地方就有战火。

若是她现在的丈夫是姜远,那她想见陶静倒没什么,虽然方式不太得体,陶静毕竟撮合他们在一起的功臣。

可问题在于她嫁给了贺行之,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险阻,他们依旧在一起了。

这也是他不想她们见面的最大一个原因,虽然许明不知道陶静还在不在意贺行之,但依据他对陶静多年的了解,‘得不到的总在骚动’这句话可以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许明又想起她的身体,实在不易情绪太激动,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平息了一些。

许明抚了抚眼镜,声音软了下来,“我没有出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你什么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洗澡去了。

陶静咬着牙坐在沙发上,窗外还飘着大雪,室内温暖如春,她的背后却窜起来一层冷汗。

“误会?呵呵”陶静大笑起来,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陶静有把手指伸想桌上的照片,他肯定看到了照片,他却还是那么有恃无恐。

陶静有时候爱极了许明的冷静,有时候又恨急了他这一点,反复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不会就在他的心底。

她曾无数次问自己,这个男人真的在乎自己吗?

尽管自己快要临产,他却永远惦记着他的那家破公司!自己放着陶氏那么大的家产不顾为他生孩子,他却因为自己怀孕……和别的女人牵扯不清!

陶静越想越生气,只觉得照片上的女人面目可憎,特别是眼角的那颗泪痣,狐狸精!

就在这时,一个陈妈拿着许明的手机走过来,见陶静脸色十分难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陈妈是家里的老人,算是半个亲人,陶静父亲走了以后就只有她一个能依靠的人了。

陶静微微收敛表情,“陈妈,什么事?”

陈妈犹豫着说,“姑爷的手机响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她把手机递给陶静。

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皱纹耷拉着,让陈妈无故有些苦相,“小姐,要放宽心,有身孕不易大喜大悲。”

陶静敷衍的应了一声,接过手机,见是个陌生的号码,136开头……是那个狐狸精的!

她心砰砰的狂跳,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欢快的说道,“明儿?怎么不说话?我有重要的是想和你说,明天晚上咱们能见一面吗?”

说道晚上这两个字时,对方可以拉长音调,像是带着小钩子,妩媚动人。

贺行之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偷偷摸摸走近床边,只见秦艾趴在床上,两只白净的脚丫子不停的乱晃。

贺行之:“……”

他感觉自己被勾引了。

而电话那边的陶静只觉得血气翻涌,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她冷冷的说道:“晚上约我丈夫你是想干什么?”

秦艾一愣,顿时轻笑了一声,“许夫人?我听许老师说过你,看来您的脾气真的很大呢。”

“你放屁!”陶静脑子完全转不过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放在火在烤,“狐狸精,离我老公选一点,不然我刮花你的脸!”

秦艾眼睛顿时眯了一下,腿也不摆动了,她不咸不淡的说:“那不好吧,我要看病呢,病还没好怎么能不看医生呢?”

“啊,”秦艾又说到,“许太太是误会了吗?我和许老师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

这话听在陶静耳中就像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气的攥紧手机,耳边还传来对方喋喋不休的声音,“是真的许太太,许老师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会依赖他一点,您别介意哦,啊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晚安哟~”

“对了,许太太,不要太生气,不然怀孕容易长斑哟——嘟嘟嘟……”

陶静睁大眼睛,猛地把手机摔向上次,站在旁边的陈妈吓得捂住心口的位置。

陶静气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的撕心裂肺,一边摔东西,把客厅的花瓶瓷器摔了个干净。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楼梯口,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觉得心中越发心灰意冷。

眼泪似乎流进了心中,卷起一层烟灰。

“啊!哈……好疼,我的肚子,”陶静突然捂住肚子,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痕,“好疼……呜哇哇……”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陈妈尖着嗓子叫道,终于惊动了楼上的许明。

他关着浴室的门,把水声开到最大,本想冷静冷静,却没想到浴室隔音效果太强,楼下都要拆家了他也没听到一点声音。

一打开浴室的门,只被陈妈尖细的嗓音吓得心脏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怎么了?静儿怎么了?”许明裹着浴巾就冲到楼下,扶住陶静,只见她的脸不见一丝血色,嘴唇隐约有些发青。

“啊!姑爷,血……小姐流血了,”陈妈尖叫道,差点要背气过去。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许明急忙喊到,他握着陶静的脸,“静儿别怕,有我在,别怕,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许明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指也跟着抖起来了,他手脚一阵发凉,心中懊悔不已。

“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对不起,我明知道你怀孕了气血不顺还由着自己的性子,对不起静儿,你不要不出事,你不要有事……”

一滴眼泪透过厚厚的镜片滴落在陶静的嘴边,她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个泣不成声的男人。

心中突然有一些触动,他是在乎自己的吧?陶静咬住牙,抬起手拿来许明鼻梁上的眼睛,那双茫然的泪眼中,竟然充沛着这样浓厚的情感。

陶静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痛处让她眉头紧锁,她小声的说:“宝宝……宝宝”

许明连忙止住哽咽,“宝宝会没事的,宝宝一定会没事的,咱们还没给他取名字,他一定会没事的……”

陶静只觉得这辈子都值了,她在疼晕过去的那瞬间,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S市仁爱医院走廊上,响彻着杂乱的脚步声,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拦住许明,“家属不能进去。”

许明双手沾着陶静的鲜红的血,他大脑以前空白,双手合十,手臂的肌肉应激反应似的绷直,“上帝保佑,母子一定要平安。”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一章 异样的感情 “病人家属,陶静的病人家属!”一个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喊道。

许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陶静已经进去十四个多小时了,他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代替她去受罪。

“我是,我是陶静丈夫,”许明此时神色十分憔悴,一夜未眠,胡渣从他的下巴上陆陆续续冒出来,眼睛很红越很有神。

医生看了他一眼,严肃道,“病人已经精疲力尽了,子宫颈已经开始收缩减缓,再这样下去胎儿和母体都有危险,我们联系是刨腹产,但病人不同意,您看……”

许明一听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陶静这是难产了,而且还不肯刨腹产?

“刨腹产留下的疤痕时候可以去掉,但孩子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病人不停,怎么也不肯同意,一看到手术刀就排斥,我们也不知道还怎么办,她这样不配合是很危险的,”医生继续说道。

许明沉默了几分钟,疲倦的捏了捏内心,神色越发悲恸,“她母亲就是刨腹产生的她弟弟,当时出了些意外,她妈妈子宫大出血,孩子也没顺利出生……”

医生有些惊讶,“这也……”

一般来说刨腹产安全指数还是想对比较高的。

“她妈妈患有后天性凝血酶障碍,她没有,但心理上……”许明停顿了一下,瞬间挺直背脊,“医生,还有其他办法吗?”

医生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唉,我们初步推测,陶女士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她现在气力不济可能一个也……”

许明眼神倏的一亮,突然抓住医生的手,“只要她有力气了就有机会对吗?”

医生迟疑了一下,“理论上是这样。”

许明反复找得到办法,他朝着医生点头,“求您一定要让她们母子平安。”

“我们自当尽力,”医生说,“但是我还是建议刨腹产。”

他说要便进了急诊室。

许明飞快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艾的电话,一声一声的呼叫声让他越发心跳加速,恨不得抓起秦艾痛打一顿。

“快接电话啊,求你了!”

“求我什么?”秦艾懒洋洋的声音传到许明的耳朵里,他突然觉得有了一丝力气。

……

“你是要我去医院见她?”秦艾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是不让我们见面吗?”

许明皱了皱眉,尽管他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耐心一些,但他的话里还是带着焦急。

“小艾,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静儿这样的脾气也是有原因的,她从小就是个心口不一的人,因为最爱的妈妈的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

“她瞧不起穷人,也是因为她妈妈娘家的人……她喜欢独一无二的东西恰恰是因为她内心的自卑……”

“小艾,”许明的声音带着乞求,“静儿是做错过事,我替她向你道歉,你日后想怎么样都可以,难道你真的忍心让她一尸三命吗?你也是一位母亲啊!”

秦艾脸上有些动容,她恨恨的说:“闭嘴,给我五分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许明木了一会,突然明白过来,秦艾恐怕再听到他说陶静出事的时候就已经坐车往这边赶来。

许明眼睛红了红,她还是没有变。

秦艾穿上隔菌服,进去急诊室,她漠然的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苦苦挣扎的女人,她已经流了许多的血,整个人像一块洗的不能再白的破布。

秦艾叹了口气,开了口,“喂,醒醒,你要是死了,你的万贯家财还有你老公可都是我的了。”

陶静紧锁眉毛动了动,似乎听出来来的人是刚刚给她打电话挑衅的狐狸精,她突然牙齿咬紧,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主治医生突然惊喜的看着秦艾,秦艾微笑对他点头示意,继续说道,“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还真是当仁不让啊,你真不的没认出我是谁?”

秦艾嗤笑了一声,“七年前是设计拆散我和贺行之,这么快就忘了吗?嗯?”

“是不是没想到,我变的那么漂亮都认不出来了呢?其实我现在也有些认不出来你了,你真的老了好多呢!”

陶静牙都要咬碎了,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是阴魂不散的秦艾!

“呀,你再翻白眼呢,周围好多皱纹,唔,你以前皮肤就不好,现在昂贵的护肤品都拯救不了你这张黄脸了,啧啧……”

秦艾勾了一抹讽刺的笑,学生时期,陶静最在乎的就是她的脸,还有腿。

“我的天啊,陶陶女王,你还是这么矮呢,啧啧,你得孩子不出生也好,免得遗传的你得矮子基因。”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陶静,她猛地睁开眼睛,凤眼堪称可怖,“啊啊……”

欣赏了一下她的叫声,觉得不怎么悦耳,于是贱贱的对陶静抛了一个眉眼,“我说的是真的,我在美国这些年又长了两公分呢,我现在是不是特别让你羡慕呢?”

陶静冷冷的看着她,嘴巴颤抖着,着实气的不轻的模样,丹凤眼凌厉的朝上挑起。

秦艾朝着她双腿看去,已经能看到一条腿了和身子了,医生向上比划了一下。

秦艾多了一下,欠扁的笑了笑,“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笑吟吟偏头,伸出手摸了摸上面的钻戒,“我和贺行之结婚了哦,戒指是不是很漂亮?”

她眯了眯眼睛,“但是婚后我觉得有些腻了呢,一心想着自己的男人着实有些无味,还是那些不会被我勾引的男人最有魅力,比如说许老师。”

陶静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你一定很好奇许以前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我,这不是很明显的吗,因为我是白莲花啊,你是不是心里也很喜欢我呢?”

“哈哈,”秦艾笑了起来,“不过许明他就不喜欢我,啧啧,我突然就觉得他有点意思,特别想得到他。”

秦艾居高临下的睨了陶静一眼,“还记得上个月五号许明那天晚上没回家吗?他就是被我灌醉了去开房了,教主真是好男人啊,为你守身好几个月,当时可激烈了。”

医生汗颜的看秦艾一眼,心说这姑娘也演得也太认真了一点吧,说的跟真的似的。

陶静双目赤红,嘴里尝到了铁锈腥甜味。

秦艾嘴角微微上扬,捂着自己的肚子,“悄悄告诉你哦,我也怀孕了,我打算让他姓贺。”

陶静崩溃的大喊道,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竟然能直起身子。

“呜啊呜啊呜啊……”格外有力的婴儿啼哭声从急诊室传来,陶静晕过去之前还狠狠的瞪了秦艾一眼。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二章 故态重萌 秦艾松了口气,后背湿透了,越来演戏也是那么吃力的事情。

她率先脱了隔菌服,从急诊室里走出来,远远的看到贺行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贺行之上前把她捞进怀里,低声说道,“老婆辛苦了。”

秦艾无力的笑了一下,“又不是我生孩子,辛苦什么。”

贺行之笑而不语,抱起她朝着医院外面走去,秦艾趴在他怀里,说“干什么呀,在医院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

贺行之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都要欲火焚身了还管他体统不体统?”

秦艾:“……”

这事儿的确是秦艾的锅,她在电话里拿那些骚气无比的话气陶静,旁边有个听现场直播的。

两人擦枪走火到半路,被许明一通电话给搅黄了,秦艾想想觉得有些对不起小行之的,万一吓得阳/痿了可怎么办。

贺行之咬住秦艾的耳朵,低哑的说,“你要怎么陪我。”

嘿!这个四处发情的男人!

还没等秦艾怼他几句,许明这根棒槌居然追了过来。

他大喘了几口气,连对秦艾说谢谢,酸鼻子红眼睛的说:“没有你我怎么不知道还怎么办了……”

贺行之一听,脸上明显的不悦。

秦艾:“……”

可这许明不知道是喜当爹太兴奋了还是咋地,硬是没发觉出来。

“得得,您赶紧回去看看俩孩子他妈去好伐?别搁着讨嫌了,”秦艾挥手打断他,再让这棒槌说下去,今晚她还睡不睡。

但明显咱贺总的意思是,秦艾你明儿早也不用歇着了。

许明语无伦次的说,“我就是……高兴,谢谢谢啊……”

秦艾颇为遭心的看着眼前这胡子扎拉的男人,想起自己刚刚还说怀了他的孩子,又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心虚的看了一眼贺行之。

还好他没听到,不然可就惨了!

秦艾收起她天马行空的思绪,脸又从新冷下来,“你也甭谢了,我今天来医院。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陶静。”

“想必你也猜到了,我自从当心理咨询师目的本来就不单纯,我就是来给你们找不痛快的,”秦艾伸出一根食指,说,“凭什么?凭什么你们把我推如水深火热的地狱,自己却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秦艾撇了他一眼,“陶静的事我已经听我家亲爱的说了,你是案板上铁定的帮凶,你这个上了人的躲在后面看着陶静怎么折腾我是吧?隔岸观火,好啊你……”

许明挺直的腰侧顿时像被踢了一脚,弯了下来,刚刚脸上还挂着的医学似乎随之变了形,整个面部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秦艾突然觉得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挥了挥手,低声道:“你也不用摆出悔恨莫及的样子,我让你老婆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心里也痛快了,咱们以后谁也不欠谁的,再也别见面了。”

贺行之和秦艾颇有心里感应,她一说完贺行之就抱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贺行之看了一眼秦艾,看她正精神恍惚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想了想,于是开口问道:“你不去许明哪儿,病怎么办?”

秦艾想也不想的回答,“他没什么水平,倒是他老师还挺厉害的,我最近跟着赵老师学习不少东西,感觉看见那东西的次数也少了。”

贺行之皱眉,心想怎么能这么对待病症怎么能那么草率?

秦艾一看他皱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颇为不要脸的说,“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许明他问我的那些套路都是国外咨询师玩儿剩下的,真正能帮到我的只有赵老师。”

秦艾又想了想,“最近我跟着赵老师跑课题,可能会晚点回家,争取陪你吃完饭,小迟就跟着我吧,他也看不上你。”

贺行之眉毛一扬,立即要发作,只秦艾这只小妖精立马一声老公把他治住了。

贺行之被她叫的通体顺畅,忍不住得寸进尺道:“继续。”

秦艾笑眯眯的配合他,直到把贺行之叫的立起来了。

这个晚上的情味儿持续到了早上,贺总果然想到做到,一点也不含糊。

那房子太大了,有限的人气浸染不过来,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那是阳光、鲜花与灯光都无法驱散的死气。

他站在玄关处,踟蹰着。

按理来说,这应该算是他的家,可他每次踏上这一尘不染的玄关,面朝满室透过落地窗打进来的阳光,心里都是含着畏惧的。

这时,隐约的音乐从楼上传来,悠扬的女声在反复吟唱副歌,他恍惚了片刻,好像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似的,缓缓地迈开脚步,往里走去。

落在他身上的阳光触感变得很奇怪,阴冷潮湿、凉飕飕的,不像阳光,反而像是暴雨中的风,吹过他裸露在夏季校服外的小臂,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走上二楼,音乐的声也越来越清晰,那熟悉的旋律如鲠在喉地卡在他的胸口,他有点呼吸困难,忽然停住脚步,想要逃出去。

然而当他蓦然回头时,他才发现,自己身后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融化在了黑暗里,一切都好像是既定的、编排好的,他面前只有一条路、一个去向。

无处不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逼迫他退上狭窄的楼梯,逼迫他推开那扇门——

“轰”一声巨响,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了,然后他低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的全身没有一块好肉,身上已经泛出了僵硬的铁青色,眼睛却是睁着的——好像她的身体已经死了,灵魂却还活着。

女人直挺挺地盯着他,眼角留下两行血泪,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不陪我一起下去?妈妈好寂寞啊。”

他的呼吸骤然一紧,倏地后退。

女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冲他伸出一只已经生出了尸斑的手:“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做个好人!为什么要学你爸!你忘记我是怎么死得了吗?”

那只手被席卷而来的黑暗缠住,黑暗像是有了生命,毫不留情地侵吞着她,她不断地发出惨叫与质问,奋力地伸手去够他,却又不断地被拉入黑暗。

他下意识地拉住了那只冰冷而布满尸斑的手,听着呼啸的尖叫,感觉自己在不住地下坠。

突然,身后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他的后背抵在一个柔软而温暖的身体上,一双手环过他,往上移,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闻到那只修长细小的手上有淡淡的阳光的味道,随即,指缝间有一道光倏地炸开——

姜远猛地惊醒。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三章 不详的人 姜远今天少有的闲暇时间,能坐在自家的书房里,翻看一本有些枯燥的项目书,看到一半睡着了。

此时正是下午,一股带着潮气的凉风从窗外涌进来,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风起云涌了起来。

眼看酝酿着一场大雨,梦里那些轰鸣的响动和乍起乍落的强光,原来是电闪雷鸣,手机在旁边响个不停,上面显示已经有了三个未接电话——难怪他会做噩梦。

姜远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站起来去关窗户,一边茫然的想,已经快一年了,该是时候去接她们了。

此时,一处心理咨询诊所的营业结束时间到了,最后一个客人站起来,机灵又失稳重的和咨询师道别。

拿出了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对她说:“辛苦了周老师,我觉得这个味道您应该会喜欢,带来给您尝尝。”

咨询师已经习以为常,这个名叫秦艾的客人非常会讨人喜欢,甜言蜜语不要钱,从不随意迟到延时,从不情绪失控,

经常带一些精美又不昂贵过分的小礼物来,连诊所里的清洁工都认识她。

周莉还没来得及道谢,就看见客人的手机震了两下。

咨询师把话咽下去,微笑着示意她自便。

秦艾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发现手机上来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非常简短:“回家。”

第二条同样简短:“再不回来,今天吃青菜。”

秦艾:“……”

咨询师仔细地端详着秦艾,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这个漂亮的女人脸上闪过一个混杂着无言以对的恼火表情。

让她看起来超乎寻常的年轻鲜活,这让周莉有些惊奇起来。

秦艾是周老师的老公赵诚新介绍过来的。

为了让贺行之放心,秦艾没有办法每周都会到这里来几次,她在此之前还换了多少个咨询师,那就不可考了,大概秦艾自己都未必记得清。

听起来,她简直就是咨询师心目中棘手的“刺头”。

把病人介绍到她这里,赵城新当然要和她提前沟通,周老师首先要清楚的,就是这孩子做咨询的主要问题是什么,上次一次的咨询师又是因为什么让整个过程继续不了。

“我其实不知道她有什么问题,”上一个咨询师说,“她挺配合的,你想让她说什么,她就跟你聊什么,我试着跟他谈过关于她经历过的那些不愉快问题,收到过的虐待等等,”

“每一件事她都不回避,态度非常诚恳,甚至有时候你接不上话了,她还会非常体贴的给你带一下话题。周老师,你明白了吧?”

周老师立刻听出了这位咨询师的言外之意——病人不配合。

周老师从业十多年来,见过各式各样不配合的客人,

有做量表时候就开始胡编乱造的;有被家里人逼来,坚持认为自己没问题的;还有自认为很懂,反过来调戏咨询师的。这就是一个斗智斗勇的过程。

咨询师并非万能,总会遇到一些人,他们出于种种原因,到最后也无法和咨询师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整个咨询最后就是失败无效的。

这些病人或是被介绍给别人,或是慢慢地放弃了心理咨询,不再来了。

秦艾,毫无疑问,是特例中的特例。

她是属于从量表开始就胡编的那一类,而且编得十分无懈可击,谈话过程中也比较健谈,很少回避,乍一看,甚至让人觉得她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开朗。

她甚至非常善于自控,碰到很敏感的话题,也不会表现出对咨询师的防御性和攻击性,情感反馈始终比较正面。

唯一的问题就是太正面了。

再健康再强大的人,遇到切肤之痛,也不可能始终保持内心的理智淡定——毕竟伟大的AI只要充电就行,是不需要心理咨询的。

周老师用了无数种方法,也没能建立起医患之间有效的沟通渠道,只好开诚布公地向她承认:“我的专业水平就在这了,可能没法帮你,如果你仍然认为自己需要帮助,我试试帮你介绍更好的咨询师。”

没想到秦艾居然拒绝了,并且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无效治疗后,“人傻钱多”地把咨询费用翻了两倍,买下了周老师每周三晚上最后两个小时的工作时间。

每次走她还会很甜地附赠一句“您这里让我很舒服,对我帮助很大”

周老师简直哭笑不得,要不是知道她有个很爱她的丈夫,每次都会查她的钢,周老师还真的会认为自己有她说得对那么厉害呢。

日常生活里没那么多事好聊,秦艾就会从她这里借走一些书,一周之后过来还。

然后就她借阅的书和周老师聊上一通,她好像不是来做咨询的,而是在她这里念研究生,虽然她知道她是老赵的学生,一直跟着他做研究。

慢慢的,周茉发现虽然收效甚微,但这种方式有时候能让秦艾表露一点真实的想法,虽然一旦被追问到自己头上,她又会很狡猾地绕开。

她像是个住在封闭城堡里的人,四周都是铜墙铁壁,只留了一扇透明的窗户,从后面默默地窥探外面的人,必须非常不动声色,才能让他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周老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秦艾,问她:“朋友?”

“爱人,”秦艾轻轻磨了磨牙,把手机塞回衣兜里,“真是学过越回去了!那我先走了,下周再来打扰您。”

周老师按照惯例把他送到门口。

秦艾一手扶在门上,一手虚虚地朝后一推,示意她留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周老师,下周我大概会是最后一次来了,我觉得提前跟您打声招呼比较好,方便您到时候能把时间留给别人。”

周老师一愣,下意识地问:“你觉得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吗?以后不需要再来了吗?”

秦艾点点头:“嗯,最近觉得慢慢能从原地走出来了,也在尝试新的生活方式,非常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帮助。”

周老师苦笑:“可是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原地’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就够了,”秦艾冲她一笑,“下次再聊吧。”

秦艾坐上在就在等她的苗助理的车,她闭上眼睛小憩了一会。

虽然觉得这段日子稍微有些对不起白老师,但她真的觉得很开心,和心理咨询师周旋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就像下一盘棋,彼此都在绞尽脑汁的想要攻下对方的一座城池。

这让她真的很开心,她的问题的结症她自己也很清楚,现在也是时候去解决它了。

恐怕有人也要等不及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四章 扑朔迷离 秦艾回到家,一打开门就是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她立马取下围脖和大衣,这也没顾上穿就扑上餐桌上,徒手抓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尽管这种场景发生了很多次,姜尉迟还是忍不住嫌弃的看着秦艾。

秦艾憋了一眼依旧别扭的不得了的儿子,伸出她油兮兮的手在他小脸上摸了一下。

姜尉迟顿时爆发出一阵怒斥,“秦艾!!!”

他忍不住拿兜里的小刀把她的脑袋戳成马蜂窝好空空里面的水。

秦艾笑眯眯的溜到到厨房,光着脚现在厨房,和哈奇士肉肉站成一排,宛如智障俱乐部。

贺行之耳朵欣赏完秦艾又气的儿子跳脚,转过身自己也跟着跳了起来,“去穿鞋!”

秦艾捂着耳朵,溜达到门口换了毛拖鞋,又戳在厨房门口看贺行之做饭。

她只要一有空就会这样看着他做菜,仿佛怎么看都不看不够,就是这个懒东西重来不帮忙罢了。

“手怎么了?”秦艾无意中瞥到他身上的“三道杠”,“谁这么火爆?我没有抠手的习惯啊?”

贺行之忙着把菜下进锅里,随口回答:“你弟弟。”

秦艾莫名其妙,她弟弟怎么可能跑到S市来挠他?再说了他们就去年见过一次,私下里还联系上了。

秦艾狐疑的看着贺行之,“我弟弟长得帅吧?”

贺行之锅铲的手一顿,回想了一下就见过一次的小舅子,心想脸长的还行,身材就太欠安了。

贺行之翻炒了几下,换小火,转向秦艾,“你看这像灵长类的爪印吗?没常识。”

他顿了一下,先是上后问候了一下秦艾的智商,才说道:“老爷子家的狗,前几天我去看它产的崽,给我手上挠了一下。”

秦艾先是一愣,随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原来球球是只母狗!

秦艾有些郁闷的看着他,:“你干嘛说是我亲戚?你才母狗呢!唔……”

贺行之往她嘴里塞了块红烧肉,赌注秦艾的嘴。

秦艾嚼了几下,肉汁在嘴里化开,心满意足后,顺便关心一下劳动人员,“你……咳,需要打疫苗吗?”

贺行之听了这句正常的询问皱了皱眉,“感冒了?——不用,上次打的还没过期。”

秦艾又咳嗽了一声,“肯定是今天风点大,受了凉。”

贺行之立马拉下围巾,关了火,把她拉出厨房,“厨房油烟重。”

他又赶去厨房煮了一样姜汤,放在秦艾手心里,“去去寒,恶化再吃药。”

秦艾心里十分感动,却不料贺行之下一句话是,“待会我炒点口味淡的菜,红烧肉你就别想吃了。”

秦艾:“……”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秦艾皱着眉,苦海仇深的加了一块青菜叶子,没嚼一下就吞了进去,她真大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贺行之。

贺行之往嘴里一块肉,余光瞟了她一眼,把她可怜兮兮卖萌的表情收进眼底,便咽下去边当什么也没看到。

“你不爱我了,”秦艾皱着脸说道,愤愤不平的说:“这才一年都不到肉都没得吃了!”

贺行之:“……”

他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浅色的琉璃目藏着不加掩饰的宠溺。

贺行之起身,从厨房拿来一只小碗盛了一碗汤,夹起一块红烧肉在汤里过了一边放进秦艾眼里。

秦艾立马眼睛弯的要没边了,刚要开口,贺行之便淡淡的打断她,“奉承的话就不必了,依我看你这心理学研究生就学会嘴甜了。”

秦艾:“……”

秦艾吃了块红烧肉,不和他计较,突然说道:“赵老师有个课题像让我参与……”

贺行之闻言其涮肉的筷子顿了一下,“你想做什么还用和我请示么?。”

秦艾不留痕迹的收回视线,吞吐着说道,“也不是打报告什么的,就是这次的地点是S市局……”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贺行之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看来他是真的不同意,连样子都不想装。

“说实话,”贺行之沉默片刻,才说道。

“唔,”秦艾飞快看了她一眼,“我们正在研究群体犯罪分子心理的课题,赵老师是警校毕业的,有些关系就想带着我见见世面,同时为人民服务嘛,啊哈哈哈……”

贺行之皱了皱眉,低沉的说道:“我让你说实话。”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秦艾身体不禁一抖,她舔了舔嘴唇,坦白道:“我就是感兴趣,很想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我看了许多关于群体犯罪心里研究的相关论文觉得很意思。”

因为在美国接受过教育,脑子里的思维模式还没缓过来,既然感兴趣那么就得忠于实践,于是她求着赵老师带上她一块。

贺行之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懂秦艾的人,她没说完的话他自然猜的到。

他深深的看了秦艾一眼,这一年来秦艾的确对自己坦白了很多,自己的确也应该给她更多的尊重和自由。

但是……

“秦艾,你是在以暴制暴,你知道吗?”贺行之平静的看着她,浅色的眸子掩饰不住的担忧。

秦艾僵硬一瞬,偏开头,过了一会才艰难的说道,“我知道,但这是有效的办法不是吗?”

贺行之冷笑了一声,“通过了解深渊从而越过深渊,可是你想过吗?深渊是你能越的过去的吗?”

秦艾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轻声开口,“我知道正常的人面对深渊,第一选择是远离它,可是学长,我被它绑住了啊,我除了选择更加了解它还有什么办法来抑制恐惧呢?”

秦艾从S公安大那里告辞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充满电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兜里没响过,。

秦艾琢磨了一会,在助理请示的注视下,开口说:“去市局。”

助理一愣:“秦姐,出什么事了,要报案吗?”

秦艾冲她一笑,助理跟了她快一年了,已经学会了辨认这位总裁夫人各种笑容的含义,顿时打了个寒噤,感觉这位姑奶奶的口味越发重了。

助理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秦艾只扫了她一眼,就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已经和你们贺总说好了,他同意了。”

“好的,我马上送您去,”助理飞快地补充,“那我晚上几点过来接您合适?”

“几点都不合适,”秦艾一手推开车门,听了这话笑了起来,“我自己叫车回去,万一耽误你下班和男朋友约会,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助理十分大方地说:“我那男朋友,要钱没钱,要颜没颜,我自己都不知道留着他干什么使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立刻就把他踹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五章 冷面冷心 “可怜可怜跪在你脚下的男人吧,再说你今天的妆这么美,怎么能只给我和电脑看?太暴殄天物了。”

秦艾径自下了车,临走还扶着车门弯下腰来嘱咐她,“最近公路上不太平,回去开慢点,到公司给我发条信息。”

助理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音在后视镜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妆,发现唇色已经有点褪了,忙在秦艾走后又拿出唇膏补了几下。

接着,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秦艾一眼。

秦艾的背影时常有种独特的矜贵,从后面看,她身学生服装打包,似乎和平时拎包踩高跟鞋并没有什么不同,她就这么用参加晚宴的姿态,优哉游哉地走向市局。

助理姓苗,和专职琐事的“大内总管”秘书不同,她是正经八百的名校出身,工作能力很强,曾经因为得罪了小人,职场上一直郁郁不得志,是贺行之一手提上来的。

贺行之虽然看起来整个人冷冰冰的不敢接近,但其实只有他真正的嫡系,才知道他是正正经经的“面冷心善”。

贺行之做事一直很雷厉风行,但鲜少驳回高管团队的意见,很明白专业人员又他处理问题的道理。

而在另一些事上,他那种富家公子的气质格外凸显,可能是从小锦衣玉食惯了,骨子里就贪婪不起来,一些无关紧要的利益能让就让,因此和小股东们关系也非常融洽。

为人处世游刃有余,是个很让人“省心”的继任者……如果不是苗助理亲眼见过他当年年轻气盛的他是怎么把整个集团的权力抓在手里的。

可是说来很奇怪,就苗助理看来,他们这位贺总多年来性冷淡她还曾经怀疑他是gay,突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位正宫太太,自己还成了她的专业司机加私人助理。

苗助理又忍不住朝着市局大门看了一眼,总觉得秦艾这个人心思很深,不该是这种会跑公安局装小白兔的类型。

她一开始半天不和自己说这句话,现在……嘴甜的比的上街上卖花的小姑娘。

偏偏她有夸的让你通体舒爽。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往市局方向张望了一眼,感慨公安局门口真热闹,随即心事重重地把车开走了。

S市局门口确实是热闹过了头,不管合法还是非法的地方都停满了车,一个小交警举着罚单,也不知道该当贴还是不当贴,正茫然地四下张望。

传达室门口专门派了几个值班员负责登记,访客多得快要赶上鸡飞狗跳的基层派出所了。

秦艾跟着一群正在往里走的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莫名其妙就混了进去。

她冷眼旁观,发现来的人年龄与身份跨度很大,什么样的风格的都有,有神色凝重的中年人,也有满脸风霜的老人。

有些人随身带着照片,有些则看起来是夫妻,他们看起来比寻常夫妻要黏一些,往往是挽着手,或是紧跟在对方身边,好似一个人已经难以直立而行。

人群中时不常会突然爆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这时,周遭的人们那倦怠的神色就会随之一变。

不过变归变,除了秦艾这个好奇的局外人,别人大多不会回头去寻找哭声来源,好似彼此都心照不宣似的。

秦艾皱了皱眉,隐约感觉到点什么。

她作为S公大研究生,来过来市局几次,已经十分轻车熟路,趁着没人注意,干脆自己溜进了楼里。

正考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就在一处拐角的卫生间门口正撞上了张正。

张正是刑侦队的对象,为人正直比较好说话,秦艾和他交情还不错,算半个损友。

张正本来就挺明显的双眼皮因为熬夜又多出了一道褶,一身呛人的烟味,他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满头满脸的水珠正顺着脖颈往下流,一出来就碰到秦艾。

秦艾靠在墙上,笑眯眯的说,“外边儿怎么来了那么多人?”

杀人放火的事,姓秦的比谁反应都快,张正已经没什么力气惊诧了,十分疲惫地一点头。

“厉害啊,”秦艾背着手,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又说,“这种场合一般来的都是父母,我看这些父母们年龄跨度有点大,你们这是往前挖了多少年?”

“五年,”张正一出声,就觉得声音有些沙哑,他用力清了清嗓子,“李婷失踪案发生的太蹊跷,但类似的受害人和类似的案情在那之前五年前就发生过了,从来没有停止过。”

秦艾从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递给他。

“是个团伙,”张正叹了口气,“每年儿童走失案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大部分都是找不回来的,只能靠采集血样和DNA。”

“这些走失的孩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很难界定情况,通常是一线警力负责立案调查,一般到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下面报上来的年终记录,只要数据看起来不离谱,谁也不会注意太多。”

秦艾问:“你可以偷偷放我进去和贩卖儿童的头头聊几句吗?”

张正回过神来,心说,那不是扯淡么?

他刚打算一口回绝,一抬头,正好看见秦艾靠在楼道对面的墙上,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很少注意到秦艾的目光,因为成年人之间,除非是打算干架或者打算谈恋爱,否则一般不会没完没了地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而印象里,秦艾给他的眼神大多是揶揄的、冰凉的、冷嘲热讽的……每一根翘起的睫毛都在齐声呐喊“我想找你吵一架”。

从未像此时一样安静无害,甚至配上秦艾方才那句“偷偷”,张正要自作多情地从中咂摸出了一点柔软的味道,他整个人一滞,打算脱口而出的一句“放屁,开什么玩笑”登时说不出口了。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啊!

张正心里哀叹一声,语气却依然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很多:“那恐怕不行,不合规。”

“上次不就让我旁听了一回审讯……”

“那是领导特批的。”

“再让他批一次,毕竟我跟他曾经谈过话,”秦艾露出她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揶揄的似笑非笑。

“而且我之前写过一篇关于‘受害人’研究的小文章,前不久还有幸被一位老师看中,收入了相关学科第七版教材的参考资料里。”

“去年四月份我还拿到了S大应用心理下的一个研究生名额,怎么着也能算半个内部人员吧?周队,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上回那位很好说话的领导?”

张正:“……”

这他妈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六章 不必再见 二十分钟以后,秦艾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托盘,摆好了湿巾、餐巾、香气浓郁的咖啡,旁边额外搭配了西点和一枝带着露水的鲜花。

已经在市局度过了难捱的一天一宿的贩卖儿童罪魁祸首郑源深神色一缓,循着那枝花,他好像捡回了一点尊严,那尊严让他挺直了脊背。

他早期用贩卖儿童的钱赚满了第一桶金,现在已然是上流社会的高层人士。

可有些的人外面再如何光鲜亮丽,骨子里都已经腐烂透了。

郑源深慢条斯理地吃完东西,啜了一口咖啡,他微微呵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曼特宁吗,口感太冲了。”

苏落盏看了看他,犹豫片刻,指了指草莓的。

秦艾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郑源深肆无忌惮的打量了她好一会,问道,“你也是警察?”

秦艾懒洋洋地回答:“实习生。”

“可惜了,”郑源深挑了一下眉,“有没有兴趣跟着我?”

秦艾似乎觉得他这话十分好笑,先是十分讶异地挑起眉,随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和你什么?要监狱play吗?等你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郑源深没说话,倒是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别走一翻风情,只不过美丽的花朵总是带刺的。

“你来这儿想干什么?”郑源深说,“不是都审完了。”

秦艾想了想,眯着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依旧调笑似的开口,,“我是来和你谈心的,我研究生的专业是犯罪心理学……”

监控前的周正已经打起精神偷听起他们的谈话,见这女人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要不是他知道她已经有丈夫了而且两人感情还很好,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看上那个人渣了!

这时,监控里秦艾突然站了起来,她整个人往前一凑,几乎趴在了小桌上,用肢体语言打断了郑源深接下来的话。

监控前的周正扶额,但对方好像不知道她已婚,秦艾这是要色诱一个已经坦白从宽的吃牢饭的吗?

生活总要多点绿?

郑源深被她的动作下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不过没退多少,他意识过来时又往前近了一点。

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怕的?

“我总觉得郑总似乎一点也不怕啊,”秦艾漫不经心的说,“您这事儿可不小啊,枪子儿恐怕一颗都不够吃的啊。”

郑源深充满神秘地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按照心理学书上说的,没有人面对死亡是不害怕的。”秦艾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除了这里有病。”

郑源深脸色倏的沉下去,呵斥道,“你懂个屁。”

秦艾耸肩,“不要生气嘛,我只是照着书上说的,我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什么都不懂,郑总多担待啊。”

要不是她这语气太不走心,郑源深差不多都要信了她说的鬼话。

他防备的盯着秦艾,心里越发谨慎起来,不能把那个人暴露出来,只要自己不露出马脚,他就还有希望。

那个人不会放弃他的,只要他一出去就马上出国,等着他的将是一大笔花不完的巨款!

郑源深看起来有点狼狈干熬一宿,脸上的胡茬和皮脂也足以毁容了。

然而此刻他依然面无表情地保持着自己的坐姿,看见秦艾的表情也不再友善,甚至有几分倨傲地朝她抬起了下巴,下达逐客令。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据你所知我就是和等死吃牢饭的,请回吧,”郑源深说道。

秦艾人哼了一声,笑着摇摇头,“郑先生这话说的不对,您的犯罪心态是我最好的学习对象啊。”

郑源深眼角微跳,好像被他这态度激怒了,强忍着没表露出来,突然他眼尾轻扬,有些狐疑的问:“你看起来有点眼熟,我们见过?”

秦艾一愣,随即失笑,“我只是个小小的没入社会的研究生,怎么可能见过您呢?”

秦艾顿了顿,继续说到,“不过我倒是很高兴提前认识郑总您这样的,”她眼尾邪挑露出一抹艳色,“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呀^_^”

郑源深坐的时间太长,整个人有些发僵,连累了本该游刃有余的冷笑,他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怎么称呼?”

秦艾继续微笑,“姓贺。”

郑源深瞳孔猛地收缩,在S市商场但凡有些小成就的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姓贺的。

郑源深眼神倏的阴沉下来,“你和贺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嗯?”秦艾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关系应该很大,我们祖上十八代之前应该是一家人……”

他还没说完,郑源深差点被她吓个半死。在S市他最怕的不是把他扣押在这儿的警察而是姓贺的。

新任‘少东家’特别嘱咐不能‘怠慢了’凡是和那个贺家有关的一切女人。

虽说他跟了老东家几十年,但‘新皇上任’最惶恐的不是朝中动辄上下的元老,而是他这种又没多大靠山的‘旧党’。

一听秦艾说自己和姓贺的没关系,就是便宜占了个姓氏,他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还不敢松太多,紧紧和“贺”走关的东西他都不能完全放心。

功败垂成就看最近这段时间了。

秦艾面上微笑保持微笑,心里已经翻起巨浪。

这老王八蛋什么意思?自己不过是随便翻出贺行之的形式心理小小的满足一下,却不想他竟然这么恐慌?

他畏惧姓贺的?如果他在商场上知道贺行之,最应该的反应不应该是有些唏嘘和诧异吗?

你认识那种巨鳄还来市局当什么实习生之类的,怎么也不该是这样如临大敌的防备自己。

除非……秦艾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眯,他畏惧的是贺家另外的人,比如说正儿八经的红一代贺老爷子,根正苗红的贺家长子之类的。

郑源深冷冷地说:“贺小姐,我不知道能和你聊什么,我现在很不舒服,虽然是我被你们抓进来,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秦艾敛去笑容,靠在椅子上:“慢着,我还有几件事想请教一下郑总。”郑源深顿了顿,目光在她的肢体语言上停留了片刻,十分“大度”地一点头,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您明明已经很有钱了,金钱地位女人您都不缺,为什么还要继续贩卖女童?称早收手毁灭证据您还至于坐在这陪我扯淡吗?”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七萧家太子 郑源深听了“贩卖女童”三个字,气息明显粗重了,苍白的脸上板得好像一块石砖,淬了毒的目光狠狠地指向秦艾。

“我说了我没有,你们搞错了,”郑源深平静了一下呼吸,一字一顿的说道。

秦艾丝毫不为所动,平平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说:“您不用紧张,我不是在审你,这事儿自有专业人士去做,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她每说一句话,郑源深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偏偏这时候,秦艾抬头看了他一眼,感慨道:“郑先生真的不用紧张,咱们就单纯的聊天,你说说这犯罪是不是真的会上瘾啊?”

郑源深放在桌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起来打算直接站起来把秦艾捶到地板里。

“你看我们找到的放罪团伙的窝居然市中心的一家每天都会人来人往的高级会所,”秦艾偏偏还火上浇油了一句,“恰好还是您名下的。”

郑源深猛地一捶桌子,敲断了秦艾的话音,他将站没站起来,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整个人往前倾着,像一只准备扑上来的猛兽。

数息之后,郑源深不知用了多大的毅力,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暴怒,重新坐了回去。

“是吗?好巧,我不知道。”郑源深每个字里都好似带着牙釉质的磨痕,“我不知道什么犯罪成瘾性,不过,如果真是我名下的产业你们大可去查,孰是孰非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秦艾笑而不语,查个屁,你肯定留了后手,到时候查来查去都能查出一个替死鬼。

郑源深翘起嘴角:“原来你们查过了,那么查出来什么了吗?”

秦艾不以为意地一耸肩,话音一转,“这事儿不归我管,我只想有了个后门想和您聊几句。”

郑源深好似盛怒之下没料到这个峰回路转,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

“听说有些男人天生就会对年幼的女童起反应,”秦艾盯着他的眼睛,“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郑源深的眼珠飞快地动了一下,垂在膝盖上的拳头微紧,好似在飞快思考她这么问的意图。

秦艾:“我们发现这五年来单就S市来看,12到16岁之间人间蒸发的女孩就有37起,其中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找回了5个,都颇有姿色只不过就是精神都不太好,她们身上都有一个人为的特点。”

秦艾说道这故意不说了。

郑源深眼神忽然有些惊惧,“不可能!”

秦艾眼神一凝,冷声道:“什么不可能?你们不可能就这样的纰漏让她们还活着对吗?”

“不……”郑源深惊惧的回答,他大口喘了几口气,突然眼睛转了一下,飞快平静下来。

秦艾皱了皱没,这个老匹夫实在是太难啃了。

他迅速想好了应对方式,略微坐正,“失踪的女孩怎么样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还需要大费周章的去犯罪吗?”

“……不需要,”秦艾叹了口气,“郑先生,我诚心想和你聊天,您怎么总是反应这么大呢,都要吓到我了。”

郑源深说布满红丝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秦小姐,我说过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是恋童癖的变态,你找错人了。”

秦艾略微压低了声音,“是吗?那也没有关系,郑先生见多识广我想听听您的想法,毕竟最近S市最大的事件的嫌疑人就是您了。”

郑源深的眼角神经质地跳了起来,好一会,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我对那种没长开的小花苞不感兴趣,反而对你也样成熟中带着青春的特别没有提抗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既然美人一定要问,我姑切勉强说说的我想发,正如你提的问题,犯罪过程中如果能产生莫大的快感并且最后桃之夭夭,没受到任何制裁,自然是会有成瘾性的。”

“这种快感只要想象一下,就能品尝到一丝让人战栗的快感。”

秦艾所有所思,赞同的点头,“您说的对,我稍微想一想就觉得完全能理解您呢。”

郑源深想也不想地接招:“不是我,你也知道,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越是危险的东西,在畏惧的同时又会忍不住想要尝试,一旦得了趣想戒掉就难了。”

“您说的对,受教了,郑先生十分有经验。”

“我们做事业的何尝也不是一种险中求贵……”

“呵呵,”秦艾再次不让他把话说完,逼问道,“您认为恋童癖也是一样的对吗,明知道自己这是犯罪也忍不住自己的欲望,特别是一些上流人士,就更加肆无忌惮了,人一但觉得自己有点钱有点权就以旧时代王公贵族相提并论了。”

审讯室监控外,周正微微皱眉,“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而且这个郑源深还正当自己在接受采访呢,这么狂。”

一边的小跟班警官扶了扶眼镜:“周队,您就这么当她进来没关系吗?”

“没事,”周正说,“张局特批的,你要是在上面有个这样的大哥和公公,张局也会给你面子。”

小跟班想了想,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周队在说什么。

只见郑源深刚开始神色一变,整个人好像僵在了原地,然而仅仅是片刻,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微笑。

“他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激怒,也更容易感到冒犯,尤其是别人冲着他软肋戳的时候,”周正摇摇头,“但是这样都能忍住,还保持基本的理智,真是个人才。”

“呵呵,皇宫贵族吗……”郑源深缓缓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有些人就是有这个能力不是吗?古时候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嘛……呵呵,贺小姐我真是喜欢你,居然会和你瞎扯那么久。”

秦艾缓缓收敛了笑意,从善如流的说,“谢谢郑总的抬爱,今天辛苦您了,我下再带咖啡来看您。”

“我才是要谢谢你,”郑源深轻轻地靠在椅背上,“你陪我打发了一个无聊的下午,还送了咖啡来,不过我更喜欢更甜一点的玛奇朵。”

秦艾挤出一个微笑,不咸不淡的说:“您年纪也不小了,小心得糖尿病”。

郑源深对她反差的态度也不恼火,反而难以自抑地笑了起来,好像又“想起”了眼前这位连表面笑容也难以维持的贺小姐在哪见过。

“你是不是去过贺云武的生日宴会?”他突然笑不出来了。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八章 一见如故 秦艾回头看了郑源深一眼,他的表情最大限度地娱乐了秦艾。

秦艾微微一笑,“忘记告诉你,郑先生,除了那天在市局门口和你说过话之外,您在我公公的生日宴会上给我递过纸巾呢。”

她说着,自顾自地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年前她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周正已经查到郑源深头上了,当时恰好贺老爷子过大寿,凡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秦艾为了躲开陶静,也是为了接近郑源深,故意当着他的面打翻了一杯红酒。

才乘机把追踪器放在他身上找到了犯罪团伙的藏生之地。

虽然在哪之前的路边额摄像头录像都被他处理掉了,但他忽略了一户私人安装的摄像头。

一位住在附近爱狗如命的阔太太,为了导致她的爱犬被人偷走,居然丧心病狂的在隐匿的地方安装了好多排微型摄像头。

就在她进来之前,警方刚刚拿到了拍摄到日里万机的郑总车里坐着一个最近刚失踪的女孩,还有一个抓到的犯罪分子的视频。

“郑源深,”秦艾终于轻轻地说,“别太自以为是了,天网恢恢,夜路走多了总会试了鞋,我今天来还真不是来省你的,我只是真的像个你聊聊。”

郑源深的笑容冻在了脸上。

秦艾的食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希望您吃枪子的时候还能这么淡定从容。”

审讯室的门应声而开,两个面无表情的刑警走进来,一左一右地把郑源深按回座椅上。

锃亮的手铐“咔哒”一下,拷上了他那钻光四射的手腕,金属的手铐和金属的表带遥相呼应,居然有种诡异的相得益彰。

华美、冰冷又尖锐。

在外面冷眼旁观的秦艾忽然眯着眼品评了一句:“你们这手铐做得非常有美感,回头能送我一副做纪念吗?”

小跟班警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手铐干嘛?”

秦艾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似乎自觉失言似的闭了嘴,只是意味深长地弯了一下漂亮的眼睛。

小警官后知后觉地领会了好半天才隐约明白过来,作为一个生命中只有加班和房贷的传统男子,实在欣赏不了资产阶级们酒池肉林的那一套。

看见秦艾那个德行,就觉得非常污染视野,明明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于是义正言辞地给了她一句训斥:“再胡说八道你就出去。”

秦艾温和一笑,“您想哪去了,我家的狗狗老是磨门,我想要一副教训教训它。”

冰冷的手铐让郑源深狠狠地打了个寒战,他回过神来,仍然试图不死心地辩解:“慢着,你们凭什么拷我……”

周正冷冷地截断他的话音:“我们找确凿的证据证明你和五年女童失踪案有关,现在正式逮捕你。”

郑源深脸上的慌张神色终于压抑不住,手铐“哗啦”一阵乱响。

秦艾欣赏着他的表情,又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原来郑先生刚刚说的都是自己真实感受,真好,我的课题又有心的案例支持了。”

“不、不……不可能……”

“你涉嫌蓄意拐卖儿童、故意抛尸,已经强奸未成年人,”周正说到这里,忽然抬眼一扫郑源深,嘴角痞气地一翘。

突然流露出公子哥似的轻蔑嘲讽,稳准狠地冲着郑源深的心窝戳了下去。

周正说:“辛苦奋斗了这么多年,混得人五人六,差点就要一步登天,一步没走好,就滑下来变成个杀人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郑总,我看着你都觉得可怜。”

郑源深好像被人当胸戳了一针,突然失控,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这算什么证据确凿?你们拍到我诱骗儿童还是看见我杀人了?那尸体上查出我的指纹我的DNA了?身体里有我的米青液吗?哪些女孩我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在她们身上的蔷薇花纹……”

郑源深一口气吼完,突然看清了秦艾略含戏谑与讥诮的的眼神。

他陡然回过神来,当即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全部四散奔流,朝着僵硬的四肢狂流而去。

秦艾将双肘撑在桌面上,略微前倾,盯着郑源深布满血丝的眼睛:“是谁告诉您女孩身上的标记是蔷薇花纹的?郑总,你可真厉害,未卜先知啊。”

郑源深呆若木鸡,冷汗顺着他半白的头发上静静地浸出来,被阴凉潮湿的空调凉风一吹,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噤。

周正嗤笑一声,好像玩够了耗子的猫,对郑源深失去了兴趣,他回手一推椅子站了起来,懒洋洋地冲守在一边的两个刑警点点头:“嫌犯——这回可以叫嫌犯了吧郑总?犯罪事实成立,剩下的都是细节问题,难度不大,你们随便审一审吧,我不跟他浪费功夫了。”

说完,他就往外走去,就在这时,郑源深猛地一拉手铐,在看守刑警的呵斥中,他一边剧烈挣扎,一边大声说:“慢着,我是是冤枉的,我有证据!”

秦艾几乎有些惊奇地回头去看郑源深,突然觉得所谓“体面”,原来就像一层薄薄的纸皮,挖空心机地辛苦经营,临到头来一扯就掉,里面狼狈的皮囊轻易就捉襟见肘。

她脚步迟疑了一下,当自己是空气似的戳在一边。

“我没听错吧?”周正同样很吃惊,他微微倾了倾上身,“郑总,你都证据确凿的,有事和已故女孩坐一辆车,又和‘犯罪人员’勾搭在一起,明显就是他们的头,你还冤枉?”

郑源深的脸色泛着青,怨毒又凶狠地盯了秦艾一眼,近乎咬牙切齿地对周正说:“我……我不能人事……”

“什么?”周正懵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

郑源深被铐在一起的双手撂在大腿上,抖动得停不下来,他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把自己抠得血肉模糊,却好似全然没有察觉:“你们不行可以去看我的病历,不行我可以亲自接受检查。”

只要他们不要那么快给他叛死刑他就还有救!那个人不会不管他的,家丑还不能外扬,把自己逼急了就把一切都捅出来!

审讯室的摄像头奇怪的转了一下,像是一只隐匿与黑暗中的怪物。

秦艾看了一眼监控镜头,隔着设备,正好对上了什么人的目光。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九章 思虑成妖 秦艾慢慢回头,压下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转身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先是自以为大获全胜,随后马上经历了致命打击、慌乱、暴怒,乃至于不小心被诈供,满盘皆输,却居然能在这么快地认清形势,调整心情。

真让人想起沼泽里的蜈蚣,死而不僵。

周正重新坐回到郑源深对面:“就算查明你真的不行,那也不能证明你和案件没关系。”

郑源深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的承诺。”

审讯室里,坑蒙拐骗、斗智斗勇,周正掂量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承诺”一分钱也不值,于是慷慨地一点头:“行。”

郑源深嘴角微微一抿,他在小黑屋里蹲了一宿,苍白的脸上挂起了一点黑眼圈,显得眼窝深陷,分外阴郁。

“我父母早亡,从小就是在垃圾队里捡东西,后来被人贩子人骗了,他们看我样子太丑,像只营养不良的老鼠,于是没急着把我卖出去。”

周正低头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烟,叼住了,在一片非常清的白烟后面打量着郑源深,这是要卖惨?

郑源深的心理素质卓绝,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不闪不避地盯着周正的眼睛,顺带还看了秦艾一眼。

“周警官,你是S本地人吧?那你肯定不知道,一个孩子在外面、睡街边的感受。”

“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怕他们把我卖了,也想过跑,但那一片都是他们的天下,我那个是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直到我遇到了那个人。”

说到重点了。

周正神色漠然地反问:“哦,你是想说你背后还有人?”

郑源深的嘴角猛地收缩抿紧,避而不答的说:“我在那些人手下的时候整天被拳打脚踢,有一次被踢中命根子……”

周正翘起二郎腿,不惊不怒地上下打量着郑源深,直到郑源深已经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

他才不慌不忙地一弹烟灰,淡淡地一笑:“然后呢?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那个人……他是一位猎食者,为了追随一个猎物来了S市,他救下了还问我愿不愿意‘接管这一片’。”

郑源深说到这里,原本还算平静的态度好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甚至有些战栗起来,从某种层面来说这个人对他来说是贵人,是让他走向人生巅峰的转折点。

秦艾突然插嘴,“所以你答应了?”

“我没有,”郑源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只是害怕,不像在被被挨打了,后来他专门申请了一个不记名的号码,让我能方便联系他。”

周正冷冷的道:“但你最终答应了,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办法不答应,”郑源深轻轻地说,“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择!难道靠警察吗?”

郑源深好似为了平复心情,喝了一大口冷了的咖啡:“我只是个牵线的,你们现在不能杀我。”

秦艾眼睛眯了眯,‘现在不能杀’,过一段期间就能随便杀了吗?还是说就没机会杀了?

而且警察只是查明事情经过原委,正真是什么结果还要交给司法部门。

所以郑源深现在所说的是在拖延时间,他断定有人会救他吗?可他哪里来的自信有人能通过层层公安部门把他救出去?

“少废话,怎么判看你的态度,快说!幕后黑手是谁?”周正不耐烦的打断他。

“我不认识他,”郑源深说,“小时候见过就没再见过了,他都是通过别人来联系我。”

“你说谎,”在一边没存在感的秦艾突然开口说道,“刚刚你说了,他是追着猎物来的,你不仅知道他是谁,你还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最起码知道他在那个城市。”

周正脸一黑,怒拍桌子,“你最好说实话!”

郑源深深陷的眼窝好像两口深井,几乎是不透光的,里面摇摇荡荡,满是冰冷刺骨的黑暗,他一咬牙松了口,“是A市的姜泽越。”

秦艾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的书记员一脑门汗,简直记不过来。

秦艾:“你说谁?”

“姜泽越,S市的龙头老大,我有证据,”郑源深冷笑道,“可以死的太早了。”

“在城北有我一家名下的地下室,里面的落地灯下面有个保险柜,里面有证据,”郑源深痛快地说。

周正愣了一会,没想到怎么这事儿怎么会跟S市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黑/社会老大姜泽越有关系了。

他心平气和地点点头,“能把你的保险柜密码给一下吗?我们去核实一下姜泽越的犯罪证据。”

旁边一个刑警立刻上前递过纸笔给郑源深,郑源深脸上带着冷笑,毫不犹豫地写下了密码。

“谢谢配合,”周正说,“结果怎么样我们会核实,只不过您也高兴太早。”

郑源深倏地一愣。

“你太聪明了,郑总,”秦艾笑了一声,“逮住了你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王八蛋,鄙人深感欣慰,感觉把该鬼混的时间全用来加班都值了。”

“至于我的承诺……不好意思,我也是个王八蛋啊,只有在我老婆面前才当真,你啊,省了吧。”

周正说完,懒得看他那张人模狗样的画皮脸,直接离开了审讯室。

秦艾欲言又止的看了郑源深一眼,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摄像头,心不在焉的跟在周正后面走了。

此时,S城一家五星级酒店里的房间,当着一台电脑,最后停留的画面就是秦艾最后抬头的复杂的眼神。

电脑前一个男人,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声音慵懒的说:“老爷子还真会给我留下烂摊子。”

一个高大的白人低下头,“姜老说这事不用您管,他自会解决,让您多留心生意,而且老爷子还说他想孙子了。”

姜远潋滟的桃花眼眯了眯,眼睛盯着电脑上的女人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他才眨了眨眼睛,满不在乎的说:“知道了,对了,一会把视频发给夫人,记得写上‘我来接你们了’。”

达特道了声是,低头出去了。

秦艾站在市局门口,周队长正叼着根烟和她说话。

“今天的事儿多谢啊,我和上面申请了,年底给你发面锦旗。”

秦艾心不在嫣的挥手,“没关系,举手之劳。”

周正:“……”

这女人今天居然说了句人话。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秦艾撂下这句话头也不抬的有了。

秦艾心神不宁的坐在苗助手的车里,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秦艾目光撇了一眼,突然眼神定住了,无比同时苗助手没有预兆的大喊一声,“秦艾,系上安全带!”

章节目录 一百七十九章 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秦艾坐稳,那车上四门大开的门窗已经自动缓缓合上,“嗷”一嗓子蹿了出去。

秦艾差点被拍扁在座椅靠背上。

助理苗卜说了那句话之后,漂移过后,差点冲电线杆子撞了过去。

秦艾一嗓子吊起来,额角沁出一点细汗。

苗卜在千钧一发间险而又险地把方向盘打开。

劫后余生的电线杆子恐怕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目睹了那车的整个车身一起又一伏,这个小助理一不小心又冲上了马路牙子。

秦艾以最快的速度扣上了安全带,顿时一口气松了一些,“你这车技有点飘啊。”

苗卜没说话,一脚踩上油门。

秦艾一瞟后视镜,发现后面有一辆看起来就来着不善的大型SUV追上来了!

因为市局门口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停车,苗助理一般是将车停在对面那天街的马路上。

此地虽不是市局门口,可也是在法治社会的大街上,这简直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好在苗卜不是第一次来市局,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她凭着感觉一路飙车,但有些不如意的地方就是,这快地的车也太他妈多了!

这一路着实是险象环生。

秦艾手脚冰凉,连心率都开始失常,胃部好像要造反,蠢蠢欲动地往上翻,攥着方向盘的手直发白,咬牙切齿道:“往市局开!”

苗卜皱着眉看了一眼后视镜,毫不犹豫地说:“快到市局了,这边车多,妈的他们还敢追!”

说话间,秦艾闷哼了一声,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一辆摩托车赶,拿了个铁棒狠狠砸向秦艾车窗。

车窗苟延残喘地没碎,却当场裂出了一片蜘蛛网。

苗卜斜眼扫了一眼后视镜,方向盘一偏,极有技巧地把那挥舞铁棒的骑手往路边挤去。

摩托车反应不及,前轮一偏扭上了马路牙子,他拼命挣扎了几下试图保持平衡,还是连人带车一起翻了。

苗卜看准了一条没人的小路,再次加油门,一打方向盘擦着最右侧打了个弯,不给那摩托追上来的余地。

随后,她刚刚成功拐弯就猛地刹了车,小路尽头,三四辆摩托车蹲点似的在那里等着她们。

轰鸣声从身后传来,他们被前后夹击,堵在了小路里。

秦艾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脸色冷得有些可怕,她冷冷的说道:“开路。”

苗卜愣了一下,手心有些出汗。

她虽然玩跑车,也有些身手,可她不是杀手啊。

但眼前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车毁人亡。

身为法治社会的公民,她不想杀人,但也不想死。

苗卜扣住了方向盘后面的换档拨片,引擎不住地发出暴虐的轰鸣,那车子好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伤痕累累地盘踞在原地,随时准备暴起致命。

秦艾轻轻地说:“就算挨个碾死他们,也会算防卫过当的。”

她仿佛是在安慰苗卜,可这句话却让苗卜额头上流下了一滴汗。

总裁夫人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第二次响了起来,红蓝暴闪灯照亮了大半边天。

外援终于到了。

苗卜松了一口气,引擎声随之缓缓平息,千疮百孔的跑车里一时鸦雀无声。

小助理偏头看了秦艾一眼,之间她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得救的庆幸,也没有刚刚叫她‘开路’的冷酷。

苗卜终于相信,这位美丽的总裁夫人可能真的需要看心里医生。

可是她自己不就是学这个的吗?

警察们十分靠谱,赶来之后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干净利索地缴了几个飞车党的械,而且考虑周到,救护车就在后面。

周正率先跑过来,扒在车门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什么情况?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裁夫人什么时候结的仇家?”

秦艾冲他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艾就踉踉跄跄地滚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吐了出来。

秦艾连一根毫毛都没刮破,事后却莫名其妙地吐了个死去活来,自己吐得脱水虚脱了。

这天晚上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对于一些人来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贺行之赶到的时候,秦艾在医院里处理完了挂着点滴,正奄奄一息地靠在那闭目养神,苗助理守在一边发呆。

贺行之走过去,苗卜激灵了一下,有些磕巴的说道,“贺总,我……”

贺行之淡淡的对她挥手,“你先回去吧。”

眼睛却一直看着秦艾,他轻轻的把手覆在秦艾的脸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艾不睁眼,只哼唧了一声:“胃疼,想吐。”

“先回家,”贺行之把她拦腰抱起来,“之后再找你算账。”

秦艾表情一呆,装死不吭声了。

贺行之开门的声音很大,原本晕晕乎乎的睡着的秦艾,被他巨大的光门声吵醒。

秦艾皱了皱眉,却没吭声。

现在是下午3点,姜尉迟读书去了还没放学,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贺行之把秦艾放在床上,打算压下心里的火去给她熬一碗小米粥。

刚向前走一步,秦艾就扯住了他的衣服。

贺行之回头看她一眼,只见秦艾整张脸白的不像话,心蓦得软了。

他心想算了,只要她肯和自己说清楚就原谅她吧。

贺行之声音柔和了一些,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艾半睁开眼睛,扯着他的衣服,小声的说,“不走不走……”

贺行之心疼的不得了,摸着她的脸,忙说道:“我不走,去给你熬点粥,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秦艾看着他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缓缓的闭上眼睛,不一会睡着了。

贺行之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手,转身去了厨房。

秦艾再次醒来的时候,贺行之就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醒了,便起身揭开放着盛热粥小碗的保温箱。

他淡淡的说,“起来喝点热粥。”

秦艾模糊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却没起来。

贺行之:“……”

就在贺行之觉得她非暴力不合作的情况下,秦艾又慢慢爬起来坐着,张开嘴等着投喂。

贺行之眉梢动了动,甘心当起饲养员。

还不等秦贺两人温情完,周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非常严肃:“郑源深死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章 我不喝可乐 秦艾放松的神色蓦地一沉,猛地坐直了:“什么?”

“自杀,你走了没超过一个小时,”周正有些烦操的说,“你说他那么怕死的一个人会舍得自杀吗?”

秦艾皱眉,“确定是自杀?”

“不确定,”周正飞快的说,“当时市局突然停电,不知道是哪句妖魔鬼怪搞的,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上吊,没有挣扎痕迹,身上没有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乍一看就是自杀。”

“说不定是中毒?”秦艾平静的分析,“有人给他吃的东西里面掺了毒药……”

秦艾说着说着,脚底一阵发凉。

贺行之看她脸色突然变得很差,皱了皱眉,握住了她的手。

贺行之手心干燥温暖,秦艾忽然回过神来,她有些艰难的对着手机说道:“周队,你去找人检查一下今天我给郑源深带的咖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

周正多年在市局干了十多年,立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浓眉微微皱起,“秦艾,你知道暗中躲着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秦艾苦笑了一下,“周警官那么相信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放屁,”周正说,“是不是你下的毒我们会查清楚,立马过来市局一趟。”

秦艾挑眉,“拘留我?”

“两手准备,要真是你下毒就拷了你,要不是我们市局还能保护你,”周正说。

秦艾讽刺的笑了,“嫌疑犯刚刚被‘自杀’的市局,有能力保护我吗?”,她揉了揉眉心,“不用了,咖啡是我助理买的,车上也有监控,我有证据咖啡没毒。”

周正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秦艾放下电话,对上了贺行之冷淡的浅色琉璃目。

秦艾犹豫了一下,坦白了。

贺行之听过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还想出去?”

“唔,”秦艾舔了一下嘴唇,偏偏移开眼睛,“我猜那个人的本意应该是不想伤害我,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警告,让我老实点。”

贺行之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猜?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真以为你学了一年得心理学看了几本书,做了几篇文章,就觉得自己看的懂人性,猜的透别人在想什么吗?”

秦艾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像他们这种亡命之徒,虽然行事诡谲,但总有规律可寻,没什么可怕的,你是不是这样想的?”贺行之低哑的问道。

秦艾慢慢收紧手指,贺行之还握着她的手。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做事任凭喜好,但他们是疯子不是傻子,也不是机器人,他们改变想法只需要一点契机,就能要了你得命。”

“只有我,爱你的人,还会在乎你的命,你懂不懂?”贺行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表情近乎乞求。

秦艾心就像被针扎了了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自己掉了下来,“对……对不起……别害怕,我,我以后不会出去了。”

贺行之大拇指抚摸着她湿润的眼角,“我说过,别和我说这三个字。”

“不需要畏首畏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贺行之眼神淡淡,语气却突然变得冷极了,“你老公可不是大方的人,欺负我的人,嫌活的太舒服了。”

这时大厅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是姜尉迟回来了。

虽然他入了贺家的户口,却依旧在自己的课本上写着姜尉迟三个大字,人虽小,字写的倒是很霸气。

姜尉迟现在秦艾卧室门前,皱了皱,暂时没有推开门的打算,不知道姓贺的怎么回事,居然还没给自己做饭!

“小迟回来了?”秦艾打开门,对他微微一笑。

姜尉迟愣了一下,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你……不舒服吗?”姜尉迟小声说,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他眉梢一直拧的紧紧的。

“唔,”秦艾笑眯眯的蹲下来直视他漂亮的桃花眼,“哎哟,我们家宝贝长大了,会关心妈妈了。”

“你……”姜尉迟瞪了她一样,小脸涨的通红,别扭的说道:“我只关心我的晚餐!”

“啊!”秦艾喊了一声,“咱们点外卖吧,今天爸妈回来的有点早,忘记买菜了。”

贺行之慢悠悠的走出来,懒洋洋的靠在门口,看着这对母子抱在一起,难得心里平静一会。

这是哈奇士肉肉跑了过来,扯住姜尉迟的校服裤,姜尉迟嫌弃的踢开它,肉肉又贴了过去,显然很喜欢他。

贺行之看了一会,淡淡的说:“我们出去吃吧。”

秦艾仰着头盯着贺行之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对他张开手。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低下身把她抱起来,嘱咐姜尉迟道,“小鬼,去喂狗。”

姜尉迟气鼓鼓的瞪他,可以被秦艾的脑袋挡住了,直接对上秦艾笑吟吟的的眸子,顿时熄了火,认命的去喂狗。

吃完晚餐,又是一番云雨。

耳边的呼吸慢慢的变得悠长,秦艾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等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穿上睡衣往厕所走去,手机还握着一副耳机。

今天她出遭遇车围攻前一刻,有人给她匿名发了一封视频。

上面还写着‘是时该接你们回家了’。

秦艾漆黑眸子闪烁了一下,带上耳机。

看完整段视频,秦艾呆愣了很久。

视频很短,内容很单一。

是一个施暴的血腥事情,受害人秦艾认识,谭维维。

秦艾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手指已经陷进了皮肉里。

秦艾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视频的上一条,是几张照片,看着是某地的日报。

秦艾放大看,果然是A市的日报,时间去去年的四月份,秦艾刚刚回国没多久,准确来说是姜泽越死后的一个月。

秦艾闭门不出的那几个月。

整个卫生间非常安静,整洁,头顶的关照柔和洁白,然而秦艾眼前似乎有影子飘过,张牙舞爪,发出沙沙的声音。

秦艾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看不间。

她知道对方发给她这些东西的目的,威胁加离间。

姜远是想告诉自己,他一切都准备好了,有能力来收拾自己,如果想要谭维维过得好,就让她自己去换。

另一个目的是告诉她,贺行之早就知道谭维维在姜远的手里,也知道她会面对什么,但他选择什么也不说。

秦艾能猜出贺行之的想法,自己那个时候心理不稳定,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他虽然不说,但心里很明白。

起码有一点,姜远想错了,秦艾不会怪贺行之,只是她自己不好,是她太弱了,贺行之觉得她什么也不能承受,所以不敢去她。

告诉秦艾有什么用呢,真让她去换谭维维吗?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一章 你的事 就在秦艾没先出个所已然来之前,浴室的门被推来了,秦艾首先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贺行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秦艾楞了一下,倏地从地板上蹦起来,可怜她不知在地板上坐了多久,又一直压着腿,这会脚麻了整个人往前扑。

贺行之眼疾手快,仿佛是有预料的,伸手接住秦艾,长眉突地往中间聚拢。

“你在想什么?地上那么冷,半夜发什么神经?”贺行之冷冷的说道。

秦艾沉默了一会,随口敷衍道:“我便秘呢。”

贺行之:“……不脱裤子便秘?”

他松开手,抱胸站在一边,冷眼嘲讽道:“前不久还是不会骗我,这么快就喂了肉肉?”

秦艾润湿了嘴唇,“我……我是在想郑源深的死,你不觉得很耳熟吗?”

贺行之沉思了一会,淡淡的开口,“和假的姜泽越的死因很像,都是窒息而死,但是二者有很大的区别。”

“对,”秦艾有些冷,她摸了摸手臂说道,“很明显假姜泽越是真自杀,而郑源深是被‘自杀’。”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既然死了的姜泽越是假的,那有这样翻云覆雨又大费周章的栽赃给秦艾却又不真正的害她。

只有那对姓姜的了。

突然,贺行之把秦艾拽进怀里,就像抱了块冰似的,冰的贺行之直皱眉。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冷冷的说道:“既然拉不出来不如明天再来试试。”

秦艾:“……”

还没完了是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艾缓慢的睁开眼睛,她维持着原有的动作没动。秦艾知道知道她自动贺行之就能有反应。

秦艾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贺行之实在是有些小心翼翼过头了,而让他不安的由头还是自己太不靠谱了。

贺行之去公司,趁着会议间隙,点开秦艾的联系界面,迟迟没点进去。

他摸了摸手机的边缘,最终把手机放进西装的口袋里。

然而这时秦艾却给他打了一条消息,贺行之没忍住在会议中点开。

秦艾十分嘴甜的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学长,我爱你。”

贺行之微微真大眼睛,心里被小小的挠了一下,他嘴里喃喃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却还是一不小心点错了开会用的PPT。

然后贺行之没想到的是,秦艾这个‘殷勤’献的还替敬业,当天傍晚办公室就收到了一簇热烈又直白的玫瑰花。

扑鼻的芬芳让贺行之一瞬间疑心秦艾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比如说要离家出走什么的。

贺总惊慌失措之间,还不忘把花带回家。

推门进来,屋里暖气融融,迎面就是厨房飘来的肉香,一股家的味道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冰天雪地中归来的人,好像能把人融化在里头似的。

现在是一月份,S市最冷的时间段。而连打下手都不想动的秦艾,现在正在厨房里忙里忙出。

贺行之没有微笑,反而慢慢皱起眉。

太不对劲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肉肉!你别扯我裤腿!”秦艾在厨房大喊大叫,“你别舔我脚趾头!小迟快把这二哈拖走!”

贺行之眉毛动了动,轻手轻脚的靠近厨房,虽然他不知道在自己家里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现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一人一狗扯个不清。

“小迟,妈求你了,拿开拿来!,”秦艾一手拿着勺子,时不时在锅里搅拌一下,低头看一眼肉肉,惨不忍睹的移开视线。

肉肉正对着她吐哈达子,准确的来说是对它头顶上那够不着的一锅肉。

秦艾忍无可忍发了大招,“我答应明天帮你请病假!”

姜尉迟小脸上闪过一点得逞的笑容,慢慢悠悠的拖着舍不得走的肉肉离厨房。

肉肉怒不可遏汪了一声,姜尉迟回头不悦的看了它一眼,这只没立场的狗立马松了,怏怏的被一个站起来还没有它高的孩子拖走了。

姜尉迟没走出厨房几步,就和某个偷偷摸摸的男人眼神撞在一起,姜尉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贺行之难得尴尬,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的朝厨房走去。

秦艾听到动静,回头见是他回来了,立马笑得入春风拂面,万物皆可润无声。

这顿饭做的还算马马虎虎,贺行之添第三碗的时候心里感慨了一句,自己真是可以去评十佳好老公金奖,多么捧老婆场啊!

贺行之刚刚从浴室出来,一整熟悉的香味就从他身后贴了上来,随后他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一只很不老实的手勾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扫过他的脖颈,按住他的嘴唇,继而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

贺行之一侧的耳朵里“嗡”一声,身体没经请示,已经擅自烧着了半边,他一把抓住秦艾的手腕,自己都觉得手心烫得没法见人。

贺行之:“别胡闹。”

秦艾对贺行之微弱的抵抗充耳不闻,从善如流地让对方抓着手腕,顺着他的后颈舔了下去:“学长,假正经啊。”

贺行之打了个寒颤,猝不及防地被秦艾抵着膝窝一扑,扑到了刚铺好的被子上。

秦艾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凝成水珠,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流光溢彩,叫人头晕目眩,水珠忽然成型,滴落下来,贺行之的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

秦艾似笑非笑的舔着他的手指,笑眯眯的说,“您油光水滑的小可爱已经上线,请注意签收。”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像敷上了一层奇特的膜,在灯光的折射下仿佛出现了十分有层次的光晕。

秦艾心脏忽然砰砰的加速起来,内心火烧火燎,脸上蓦得红了。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揶揄道“还没见过,撩别人撩的自己脸红的,贺太太,我最近是没有满足你吗?”

秦艾突然有些慌张,顺势后退了一点,于是贺行之按在她胸口上的手就变了味道,仿佛他才是主动上手撩的那个。

贺行之先是若有若无地碰了他的嘴角,随后带着一点鼻音,叹息似的说:“不管你在使什么美人计,反正我是上钩了,如果能死在你身上,这结局很美好啊,只是你可不要自己作死,留下我们孤儿寡父,那我也太可怜了。”

秦艾微微垂眸,实在不想听见“死”这个字,手指点在他如刀削成的薄唇上,“别胡说,我不会死的,我舍不得死,我有你有小迟,怎么舍得死……”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二章 有点酸 贺行之平时八点去公司,生物钟通常在起点钟左右。

这天,他却不到六点就睁了眼,先是伸手一摸,摸了个空,他一激灵翻身起来,对着已经凉透了的半张床愣了好一会,几乎带着几分惶急冲了出去。

直到看见坐在沙发上摸狗头的秦艾,贺行之这口气才算松下来。

餐厅的小桌上摆着加热过的三明治和另一杯咖啡,应该是秦艾一大早开车去买的。

“这么早。”贺行之嘀咕了一句,又皱着眉走过去抢走了秦艾的咖啡,“谁让你喝这个了,去厨房左边那柜子里拿牛奶。”

秦艾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腰,小声说,“我要一大早给小迟班主任打电话,他不想和同学一起去东游,让我给他请病假,起早一点逼真一点。”

贺行之:“……”

还真是一位尽职尽责又鬼灵精怪的母亲。

“你刚刚在害怕什么,”秦艾摸着他的睡衣,慢慢伸进去摸了摸贺行之的腹肌,颇有些爱不释手的趋势。

“……”贺行之突然有些卡壳,他不像秦艾什么狗屁话张口就来,况且他答应过不骗她。

“不想说?”秦艾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清楚的倒影着自己的影子,“那我来猜一猜,你是担心我会不辞而别?”

秦艾轻笑了一声,有心为自己辩解一番,说出的话却有些半吊子的玩笑意味。

“贺先生,我作为贺太太,必须要提醒你,你对你太太实在太不了解了,她可是把‘敌不动我不动’奉为人生宗旨的,怎么会主动找麻烦呢?”

贺行之眼睛微眯,毫不留情的彼后台,“许明和陶静那件事不是你主动出击?嗯?还瞎扯蛋?”

秦艾被他噎了一下,只好干巴巴的说,“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你太太人生第二天宗旨就是,有洞就钻,有机会就捡好。”

“那许明那件事不就是顺便吗,治疗的时候顺便给他们找点不痛快,多方便!”

贺行之捏着秦艾下巴,不咸不淡的说道,“还有第三条宗旨吗,贺太太?”

秦艾立刻笑弯了眉眼,“有啊有啊,贺太太第三条人生宗旨,贺先生生气了必先优先哄,争取一定要比贺先生活的长!”

贺行之笑着笑着,突然嘴角抿了起来,如果认真观察还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点红丝。

“唔,”秦艾有些慌张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啊。”

贺行之恰了一把秦艾腰侧的嫩***的她立刻弹了起来,“别别别,别闹!”

秦艾终于在一大早上遵守了她的第三条人生准则,把贺总的毛撸顺了。

她拍了拍她身上的牛仔裤,和苗助理挥手告别,朝着S市局大步走去。

“车祸?”周正诧异地问,“车祸找我干什么?让隔壁交警大队处理啊。”

赵一华说:“你听说过萧成何吗?”

“哪个萧成何?”周正一激灵,感觉傍晚明媚的阳光一下动荡了起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萧成何吧?”

旁边的秦艾一顿,无声无息地抬起头来。

萧成何是个着名华侨,现年七十三岁,出生在S城市市近郊东道沟地区,早年旅居海外。

从倒腾建筑材料做起,筚路蓝缕,白手起家,后来创立了萧氏集团这艘航母级的跨国公司。近几年岁数大了,可能是生出了落叶归根的想法,萧氏的投资重心开始不断向内地倾斜。

萧成何不是一般的社会名流,他为人低调,生活简朴,十分热心公益,尤其为家乡基础设施建设做出了卓着的贡献。

整个东道沟地区的繁华有他一半的功劳,那边有一条马路叫“成萧路”,是整个S城市地区唯一一条用活人名字命名的街道。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萧成何乘车在从机场返回他在S城市的住所途中,突然遭遇一辆大货车追尾,车尾整个被挤了进去,坐在后座上的老人当场死亡,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这是一起非常惨烈的交通事故,可以想象得出,一旦消息走漏,萧氏集团的股票肯定会出现剧烈波动。

而就在这时,恰好在S城市的萧家小儿子赶来,坚持声称他父亲是被人谋害的,执意要刑警来处理。

“曾主任已经带着法医的人过去了,咱们先去现场看一眼,跟交警队打声招呼,再去萧家,”周正带着正好值班的容晴、第一天上班没好意思早走的黄泉安和一个添头秦艾赶往机场高速,

“放心,不会再连续一个月加班了,还没准怎么回事呢,就算这个车祸真是人为的,估计也得经侦那边主办,咱们最多是协助。”

容晴好奇地一探头:“贺总,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见过这个萧成何吗?”

“见过一面,不过不太说得上话,”秦艾好似成了个标准的好学生,坐在出外勤的车里,也不忘手拿一本教程装模作样,“我跟他小儿子比较熟——就是坚持要报警的那位。”

容晴低头开始上网查:“萧成何有两个儿子,长子萧如君……哇,青年才俊,一水的名校经历,很早就开始帮着家里打理资产,常年在国外。

次子萧怀信,是个画家?哎贺总,你说的是他吗?你们俩怎么熟的,因为都喜欢艺术?”

“哦,不是,”秦艾回答,“因为我们都比较闲。”

容晴:“……”

机场高速的出城方向不堵车,天还没来得及完全黑下来,一行人就赶到了案发地。

秦艾正要下车,被周正回手拍在了车门里,示意秦艾在车里等,秦艾很配合的平静地在车里等。

周正在现场转了一圈,发现死伤者都被拉走了,现场也基本清理干净了,只要不扒着黄线围起来的地方使劲看,几乎找不到明显的血迹,这才一招手,把秦艾从车里放出来。

秦艾跟在他身后,不痛不痒的说:“周队,我受宠若惊啊,不过我见过的尸体比您还多也不一定,毕竟我以前专科是临床呢。”

“一大早上就放屁,”周正岿然不动地掀了他一眼,“我碰尸体那会你还在高三奋斗高考呢——老邱,往哪看?这呢!”

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交警姓邱,又是周正的熟人——周队的熟人满世界都是,遍布三百六十行。

秦艾冷眼旁观,认为周正这样的人,一定是从小成长在一个非常宽松且开明的环境里。

年幼的时候,享受过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关注,才能在他经历了风霜雨雪、见识过人心险恶,甚至出于职业需要,变得精明又敏锐之后,骨子里依然对整个世界敞开着怀抱。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三章 忍耐有限 有时候往大街上一站,看那些经过的男女老少们,感觉每个人都差不多,你穿着衬衫长裤、我也穿着衬衫长裤。

低头一看,路边散步的退休老人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踩的是同一个牌子的运动鞋,几乎让人有种“这是同一个世界”的幻觉。

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伴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就像此时,她和周正站在一起,乍一看,好像他们来自同一国的。

皮囊往往把真相藏得滴水不漏。

“你要说这个事到底有没有什么内情,那就得你们查了,反正如果让我看,我觉得就是一起后车全责的交通事故。”

交警老邱招呼他们去看监控,“这辆宾利就是萧成何的车,从机场出来,一路正常行驶。

司机开车挺规矩,这都没问题。肇事的大货从‘北元桥’进来,我们从北元桥路口的那个监控开始编号,编成一号。”

老邱把高速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按编号排好,挨个放给他们:“当时机场高速这个方向的车不多,从第四号监控开始,大货就跟宾利开在同一个车道里,

辆车中间曾经有过几辆其他的车,先后超车过去了,走到十六号监控这里,这辆大货和前车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车间距还是挺安全的。然后你看——”

大货车在通过第十八号监控时,和前车的距离突然明显减小了,再仔细一看,发现它在非常均匀地加速,好像司机踩在油门上的脚忘了拿下来。

通过二十号监控时,测速摄像头显示大货车的速度已经接近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明显超过限速。

随后,那货车司机就跟瞎了一样,以这个速度狠狠地追了前车的尾,第二十一号监控完整地拍到了追尾的全过程,当时那一撞的惨烈,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看得人胸口“咯噔”一下。

周正:“肇事司机人呢?”

“死了,还没送到医院就没气了,”老邱说,“行车记录显示他已经开着这辆车跑了十个小时,妥妥的疲劳驾驶,如果不是死者家属一直闹哄说是谋杀,

我个人看完这个监控,感觉这事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这个肇事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脚一直踩在油门上没松,让这车一直加速,‘咣’一下——都完蛋了。”

周正问:“这司机是什么人?有前科吗?”

“司机叫董乾,四十九岁,就是个给人跑运输的大货司机,刚才过来个认尸的,是他们一个车队的,说这董乾是个挺老实的人,在这条路上跑了也有小十年了,

从来没出过事故,哪那么些有前科的违法犯罪分子四处乱窜啊?再说你看他那样也不像是能跟宾利扯上关系的,夏利还差不多。”

老邱接过周正给的烟,“周队,你说那家属靠不靠谱?不会是那些有钱人想博眼球、博新闻吧?”

周正没有妄下结论,不过等他亲眼见到了萧怀信,发现这个报案人好像确实不是很靠谱。

按照成年男子的身量来看,萧怀信有点“纤细”过头了,几乎就是一根行走的麻杆,双颊凹陷,让敏感的刑警们几乎怀疑他吸毒。

他身上穿了一件不知道画了些啥玩意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西装式的马甲,马甲有到他膝盖那么长。

两边开到了腰部,活像前后挂了两片屁帘子,右耳上自耳廓往下,打了七八个耳洞,挂满了金属环,厚重的眼线盖在眼皮上,这会已经哭花了,晕出了一对骇人的黑眼圈。

萧怀信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他自己的大作,油画,足有三米长,色调非常阴郁。

周正属于对艺术很不敏感的人,对美术作品的欣赏水平还停留在“越像真的越好”的地步。

然而即使这样,他见到这幅画的时候,仍然有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那副画色泽黯淡,线条狂乱,乍一看好像是常见的暴风骤雨主题。

然而仔细观察才发现,画布的左上角竟然是个太阳,那些铁锈一样的红褐色线条描绘的不是风雨,而是光线。

血色的光线下面画了大片的芦苇丛,所有的植物都低垂着头,死气沉沉地东倒西歪着,几具面朝画布之外的人类骸骨若隐若现在其中。

盯着这幅画看久了,简直让人反胃。

“我有点跟不上你们这种潮流,”周正压低声音问秦艾,“那个小萧少爷这副大作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

秦艾看了两眼,大概是线条的颜色太像血了,她有些不舒服地移开了视线:“我要是没记错,他这幅画应该是在一处海滩别墅完成的,几个名模趴在沙滩上给他当人体模特。”

周正:“……”

原来这幅画的主题是“红颜白骨、色即是空”。

“他的风格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别人怎么样不太清楚,反正我是看在他爸的份上才掏钱买他画的。”秦艾小声说完,正好看见萧怀信形销骨立地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萧怀信抽抽噎噎地问:“你怎么会来?”

秦艾这事的来龙去脉不大好解释,干脆简化地说:“念书,在市局实习。”

周正莫名觉得看萧怀信不顺眼,公事公办地开了口:“据说你执意不相信萧先生的车祸是意外事故,请问这件事有什么依据吗?”

萧怀信吃力地抬起厚重的眼皮:“我爸爸每天坚持健身,春天还去跑过马拉松,他不可能突然就这么没了,肯定是有人想害他!”

跟在旁边做笔录的容晴无言以对地放下小本,忍不住插嘴说:“小萧先生,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但老萧先生是死于车祸事故,别说是马拉松,就是铁人三项也没有预防车祸的功能啊。”

萧怀信要死似的哽咽了一声,仿佛容晴是个迫害小公主的大眼巫婆。

秦艾冲她摆摆手,低下头轻声说:“萧先生,这个不能当证据的。”

萧怀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的直觉是最准的,爸爸平时出门都开那辆有防弹玻璃的大车,就今天坐了这辆,

偏偏就出事了,这是巧合吗?他上个礼拜刚过完七十三岁生日,席间说好了准备退休,想立遗嘱,把手里一部分股票留给我和我哥,这礼拜刚回来就……”

萧怀信说到这,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陡然闭了嘴,捂着胸口不吭气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四章 笑里藏刀 “萧老先生只有两个儿子,就算不立遗嘱,他的财产将来也是你们兄弟俩的,”

周正目光如电似的戳在萧怀信身上,“为什么你认为这会成为他被杀的理由?小萧先生,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既然报了案,就请严肃对待,你能坐起来说话吗?”

“我不知道,我只管画画,不懂家里那些事,你们找我大哥去说,反正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明天一早就赶到。”

萧怀信抬手捂住脸,避开周正的目光,“汽车那么大一个凶器,比刀枪的致死率大多了,满大街都是合法拿着凶器的人,沾了人命只靠‘不是故意的’‘事故’就盖过去吗?你们管不管事了?”

这话说者好似无意,听者却都有心,秦艾脸上的表情顿时淡了几分。

周正简单粗暴地揪起萧怀信,把他从秦艾身上扒了下来:“肇事司机已经死了,小萧先生,你是在暗示我们,有人不惜以命换命,也要谋害你父亲吗?”

萧怀信透过浓重的黑眼圈,幽幽地看向他:“这位警官,你是不相信钱能买到命吗?”

周正他们跟萧怀信纠缠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脑残还是装孙子,有时候能明显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

好似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方便对外人说。

周正甩上车门,“秦艾,萧怀信遮遮掩掩不肯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江湖谣言,”秦艾好整以暇地坐正了,“德高望重的萧老先生有个私生子。”

“为什么是江湖谣言?”

“因为我是不大相信的。”秦艾伸长了腿,在地方宽敞的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

这动作让她那“好学生”的伪装微微露出了些破绽,一点很“秦艾”的漫不经心冒出头来,“要是真有那么个人,萧家早就认回来了,反正……”

周正直觉他后面要说的准不是好话,已经做好了打断她的准备。却见秦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行把话音打住了。

容晴不明所以地追问:“反正什么?”

“反正……萧老这个人,持身一向比较正,就算早年私德有亏,应该也就那么一次,这几十年他做过不少公益,也算是浪子回头,

他夫人已经亡故多年,应该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人无完人,犯过错再回头,不是显得更难能可贵吗?”秦艾真事儿似的一本正经,对容晴说,“我相信以萧老的个人修养,没必要对自己的过去藏着掖着。”

容晴听得连连点头。

周正略带警告地瞪了秦艾一眼,听出了她藏在义正言辞之外的潜台词——他们这帮孙子普遍认为个把私生子不算事,

尤其是混到萧成何这种程度的,别说他夫人早让位了,就算还活着,在她完全依附于这男人的情况下,也根本管不了他在外面生了几个孩子。

“不过空穴来风,也未必完全没影,”秦艾话音一转,又说,“萧怀信关于‘车是明目张胆的凶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看要不还是查一查那个肇事司机吧?”

她话音刚落,黄泉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黄泉安被周正打发去和肇事司机董乾的同事了解董乾的个人情况。

黄泉安不知道有没有驾照,这小眼镜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刹车,

周正觉得手机信号都被他旋风似的语速撞得“突突”作响:“周队我已经跟董乾的同事聊过了,情况基本和老邱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我又自作主张地查了他的账户、财产、病例和家庭情况,现在报告吗?”

“……眼镜儿,人已经死了,咱不着急了,来,深吸一口气,慢点说。”周正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有了幻听,“这么一会工夫你查了这么多?连董乾的体检报告都翻了?”

黄泉安:“董乾现居本市,结过婚,老婆死了,家里没老人,他自己鳏居养个女儿,那女孩叫董晓晴,二十四岁,未婚,已经毕业,

在一家百货公司当会计。父女俩的账户和财产情况都没有异常,所有开支基本符合其收入与生活水平。董乾平时没有不良嗜好,

生活比较朴素,收入也还可以,家里有六位数的存款,名下还有一套房产,最近一年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点‘三高’,除此以外指标都正常——哦,对了,骆队,

我还找到了他女儿工作单位的人,董晓晴的同事证实,她近期没有大笔开销,没交男朋友,没有大病,情绪也很平稳。”

周正开了免提,车里三个人全被黄泉安这一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灌口功夫震住了。

容晴喃喃地说:“我的妈,这也太……”

黄泉安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是要先排除买凶杀人的情况吗,我思路没错吧?”

周正伸手虚虚地一点容晴,示意她少废话,跟人家学着点,随后又问黄泉安:“照你这么说,他上没有老、下没有小,家里没有负担,手头也还算宽裕——那他接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活,是偶然一次还是经常?”

黄泉安愣了一下:“这……”

“海洋,大货司机疲劳驾驶在业内其会,脚不会踩在油门上,”

周正十分有耐心地说,“董乾开了这么多年车都没出过事,既然他最近身体、心情都没有什么波动,为什么偏偏今天出了这种事故?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买凶杀人,

你用‘穷举法’挨个排除自己想象得到的情况,这种调查方法是不太严谨的,毕竟世界上还有你想象不到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能找到一个有证据支撑的出事缘由。”

黄泉安急急忙忙地说:“好的周队,我马上去查!”

“等等,我只是那么一说,现在这个事还没有定性为‘谋杀’,你先回……”周正话没说完,黄泉安那边已经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周正:“……”

报案人话也说不清楚,其他相关人士还在往S市赶,法医也暂时没有结论,除了一身鸡血、狂奔着跑出去寻找真相的黄泉安同志,

其他人也没什么事干,周正顺路把容晴送放下,又载着秦艾回市局换自己的车各回各家。

此时再一刷手机,萧成何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秦艾随便翻了两条:“萧家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趁美股还没收盘,我现在叫人做空萧氏,是不是不太厚道?”

路口掉头的地方略微有点堵车,周正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说那个萧怀信?”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五章 迷雾重重 “最头条的新闻说的是‘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成何先生遭遇车祸身亡,事件蹊跷、疑似另有内情,次子已报警’,”

秦艾带着一点嘲弄念出了新闻标题,“怎么样,唯恐天下不乱吧?萧成何这种人,就算是正常死亡,大家都要自己想象一出豪门恩怨,

何况是真事故。萧怀信是萧老的遗产继承人之一,现在恰好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内,如果他不第一时间哭着喊着报警要求彻查,别人会给他安一个什么角色?毕竟,人人都认为马尔康和道纳本杀死了他们仁慈的父亲。”

前方的车流尾灯像一条长龙,首尾无边,周正假装没听出秦艾这句话在影射他自己,若无其事地问:“萧怀信和萧老的父子关系怎么样?”

“不肖子,边缘人,跟整个萧氏格格不入,上面有十项全能的大哥做对比,”秦艾一耸肩,“还能怎么样?想想也知道相当紧张。”

正好前面的车往前蹭了一点,周正一脚油门把车踩得蹿了出去,随后又一脚急刹车,“咣当”一下把秦艾震回到副驾的椅背上。

两个人彼此沉默了一会,路口的红绿灯转了个轮回,掉头车道里的车流再次停下来,恐怕还要等下一次机会,

不耐烦的司机在四萧此起彼伏地按着喇叭,偶尔有人拉下车窗张望,透露出车里品味各异的音乐。

秦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也许是因为夜色浓郁,也许是因为拥挤的人群中那种特有的孤独感,她忽然脱口说:“有时候我发现,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

周正看了她一眼。

“观念、习惯、性格、气质、道德水平、文化修养……这些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就像是植物的枝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自己往任何方向修剪,”

秦艾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望向S城的夜空,

“但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是在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最早从成长环境里接触过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会沉淀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心里每一个通过母语获得的抽象概念里,都藏着那些东西的蛛丝马迹,你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它会笼罩你的一生。”

秦艾说到这里,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

黄泉安扶了扶眼镜,一路小跑地赶到医院,一边跑一边摸出证件,冲着仿佛失魂落魄的女孩亮出来:“董晓晴吗?你好,我是……”

董晓晴冷冰冰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

“警察?”她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你不是还跑到我们单位去调查了吗?怎么,查不出什么又来审问我?”

黄泉安为人有些木讷,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有些慌张地清了清嗓子,十分讨人嫌地说:“我只是稍微了解一些情况……”

董晓晴倔强地瞪着他。

黄泉安搜肠刮肚半晌,还是十分没有技巧地开口直接问:“董乾平时接的都是这种任务重的活吗?据我所知,你们家……”

“我们家没有欠高利贷,家里没有人得绝症,我爸爸也不是还不起钱的烂赌鬼,我们穷归穷,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为了一点臭钱去杀人!”

董晓晴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热闹的话题在网络上发酵,流言蜚语朝着孤身一人的女孩张开了血盆大口,她猛地把手机砸在黄泉安身上。

“我爸爸出事故,是他的错,他的责任,需要赔多少钱,我来承担,不够我可以去借,

这辈子就算当牛做马我也能还上,但是你们不能凭空这么污蔑他!他已经死了,没有嘴替自己辩解,你们非得蘸着人血吃馒头吗?”

黄泉安默默捡起了董晓晴的手机,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个……”

“我妈就是车祸没的,当年他为了这个,整整一年都不敢碰车,好不容易才重新握住方向盘,”

董晓晴的眼泪汹涌地滚了下来,仇恨地瞪着黄泉安,“现在你们居然说他为了钱开车撞人?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坏?”

“董晓晴说,董乾一直都在跑这种长途,这个活不是偶然,因为觉得董晓晴从小没妈,他又要养家糊口,没时间照顾孩子,一直对这个姑娘很内疚,想多攒点钱给她当嫁妆。

约车的人只要出价高,都会把时间卡得很死,途中上厕所都得跑着去,有的服务站还有偷汽车油的‘油耗子’,一个人开车根本不敢休息,

连续走十个小时以上是常事,至于为什么偏偏这段路出事故,应该是意外,

董乾前一阵子因为过敏住了一次院,出来以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很可能是身体缘故造成的……周队,董乾的妻子死于车祸,他曾经因为这个很长时间不能开车,这么一个人,会主动撞人吗?”

周正原原本本地听完了黄泉安的汇报,由于怕鸡血刑警小黄再次发射升空,

他管住了自己的嘴,没再好为人师地瞎指点什么,只是在电话里简短地表示知道了,顺便嘱咐那小眼镜早点回家。

这样看来,萧老的意外,似乎并没有豪门恩怨、为争夺家产买凶杀人的狗血剧情。

像萧家这种显赫人家,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上新闻,肯定会是阴谋论者的狂欢,萧怀信说不定只是借题发挥,闹一闹,把警察闹上门,制造一点真真假假的新闻,朝警方要个官方说法撇清自己而已。

秦艾说得有道理。

日理万机的贺总一回到家,心里一阵胸闷,本还出来迎接的老婆孩子一个都没见着。

这秦艾这段时间比他还要日理万机,都快把市局当家了,他很后悔给她所谓的自由!

一边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填饱他和便宜儿子的肚子,正在洗手,肉肉扭着胯地溜达了进来。

狗大爷可能是睡饱了觉,弓肩耸背撅屁股地伸了个大懒腰,心情颇为愉悦,黏糊糊地“嘤”了一声,在贺行之脚底下闻来闻去,眯缝着眼睛往他裤腿上蹭。

除了要饭,肉肉难得尽到一只狗的本分好好撒娇,贺行之很给面子,不顾刚洗干净的手,弯下腰打算给狗头顺毛挠下巴。

结果这二哈居然嫌弃他准备去找姜尉迟!

“你说你们都想干什么?”贺行之没好气地揪着狗脸,叹了口气,和二哈有什么好说的。

肉肉发出抗议的嚎叫。

贺行之:“闭嘴,你叫唤个球!”

球状肉肉很快被制服了,蔫耷耷地垂下尾巴,老实地伸出四爪抱住他的胳膊。

贺行之针锋相对一会。还是认命地放狗粮去了。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六章 又来一个 贺行之在自家地板上坐了一会,有点怀念秦艾的体温,想起这他又是一阵心浮气躁,并且因为自己这一点不受控制的心浮气躁而有些暴躁。

而这一点暴躁,在他凌晨时分从乱成一团的绮梦里挣扎着醒过来,发现自己身上某个部位不和谐地精神着时,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不到五点,贺行之一脑门官司地在床头坐了一会,掀开被子爬起来,到卫生间打发了自己,顺手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这样的太监日子还要过多久?

“萧如君的飞机凌晨两点多一点准时落地,当时他还给家人发了短信,说已经打到了出租,嘱咐人不用接机,这个点钟路况顺畅,

按理说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他就能到萧家老宅,但是萧家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也毫无音讯,再打电话,那边已经关机了!”

周正大步穿过一片警车,走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二次光临的萧家老宅:“萧如君不是个出则专车、入则保镖的大少爷吗?怎么还会半夜三更自己从机场打出租?”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个欠揍的声音不慌不忙地插话说:“萧如君就是这样的人,平时作风很低调,谦和有礼,很会照顾人,

虽然一直有人说他太过温和、没什么魄力,但为人处世方面的口碑一向很好,半夜三更赶回来,不打扰工作人员和保镖休息确实是他的风格。”

周正一抬头,看见秦艾穿着她的社交衣服,已经等在了萧家老宅门口,说完,还冲周正一点头:“周队。”

周正奇怪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艾冲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职业技机密。”

其实是她前段日子刚去S公安大时做的第一个课题,研究上流社会贫瘠的精神世界。

恰巧秦艾见过一两次的人,就重点研究了,未必贺行之还特意带她出息这种会所,结识很多的人。

萧怀信已经哭成了一团烂泥,糊在他们家沙发上,打着滚不肯起来,没等周正走近,

就听见他带着哭腔到处埋怨:“都说了我爸是被人害的!我都说了,你们不相信,现在我哥也找不着了!我们萧家人死绝了,有些人就得意了是吧?警察呢?警察都是废物!”

周正眉头一皱。

萧怀信已经看见了他身边的秦艾,“嗷”一嗓子就嚎了起来:“费爷我没说你……我哥……我哥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那些人不得吃了我啊?哎……不行……我我我心口好疼……给我药……”

保姆连忙迈着小碎步上来,递上了一瓶不知是哪个国家产的维生素,秦艾顺手接过来,照顾他吃了,安抚萧二少爷脆弱的小心灵。

此时,手机上的各种信息仍在疯狂推送,据说萧氏集团旗下所有沾边的子公司股票都在跌,二十四小时翻滚的海外市场上成了空头们的狂欢,

“手机定位到了吗?快点!封锁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随便进出萧家,现在消息不宜泄露——陶然到机场了吗?让他先调出租车揽客点的监控,”

周正来到嗑维生素的萧怀信面前,“小萧先生,你哥的行程是什么时候决定的,都有什么人知道航班信息?”

萧怀信西子捧心地捂着胸口:“昨天爸爸出事以后我联系他的……什么人知道?什么人都可能知道吧,我也不清楚,他平时的机票好像都是公司助理定的。”

萧怀信话音刚落,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就大步闯了进来:“怀信!怀信!我刚听说就从外地赶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警察?”

萧怀信听见来人声音,维生素也顾不上吃了,挣扎着从秦艾怀里爬起来:“胡大哥,我大哥失踪了!”

秦艾好整以暇地一整领口站起来,远远地冲那焦头烂额的中年男子点了个头,

对旁边的周正小声介绍:“这个人叫胡震宇,是萧氏在内地总部的实权负责人之一,是萧如君的大学同学,立场鲜明的‘太子党’。”

周正冲他潦草地一点头,转向旁边的黄泉安说:“萧家两代人先后出事,不可能是巧合,萧成何的车祸深挖一点,不要只听那姑娘的一面之词。”

黄泉安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

此时,晨曦已经不甘寂寞地从地平线一下爬了上来,原本还算安静的S城苏醒过来,即将陷入一整天的嘈杂。

很快就有电话打过来了:“出租车找到了,车牌号是SBXXXXX,原来的司机被人打晕扔在路边,

刚才自己醒过来去了医院,五分钟以前,他在医院协助下找辖区派出所报了案。现在这辆车找到了,在……”

一个技术人员抬起头:“周队,定位到了萧如君的手机!”

周正一抬眼,电话内外两个人的声音几乎交叠在一起:

“白沙河岸边——”

“白沙水域附近!”

萧怀信两眼一翻就栽到了胡震宇身上,被一大帮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沙发才悠悠转醒,“嗷”一嗓子哭了。

“胡大哥,我哥不会让他们给沉到河里了吧。我要宰了杨波那个杂种!郑凯风死到哪去了,为什么爸爸出事他也还不回来……”

胡震宇听到一半脸色都变了,连连示意萧怀信闭嘴,却根本控制不住这个非主流的神经病,顿时冷汗热汗齐下,只好勉强对一干外人们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怀信还年轻,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太受打击了,情绪有些失控,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萧怀信闻言,诈尸似的坐了起来,双眼泛红:“我没胡说!肯定就是那个杂种,你们别以为能把我蒙在鼓里!那狗娘养的不安好心很久了,

害死我爸和我哥,大可以欺负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是吧?连郑叔叔都站在他那边!”

胡震宇陡然提高了声音:“怀信!”

“派一队兄弟去白沙河找,”周正低声吩咐,随即转向胡震宇,“胡总,既然出了绑架和疑似谋杀,

就属于刑事案件了,你们的家务事也好,别的也好,都是重要线索,隐瞒重要线索是要负责任的,希望你明白这个事的性质。”

胡震宇八面玲珑,被周正这么公事公办地逼问也没什么愠色,他伸手擦了一把汗。

“是是,道理我都明白。郑老诸位警官应该也听说过,年轻时候就一直是我们萧老的左膀右臂,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咱们集团的中流砥柱。”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七章 回家吧 “至于杨总……杨波先生,那是萧老的董秘,年轻有为,确实很能干,平时太出类拔萃了,所以难免有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传到怀信耳朵里,再加上杨总是那种……

你们年轻人怎么形容?‘别人家的孩子’,萧老在世的时候没少拿他教训怀信,关系不太好也正常,但你要说他能干出伤害萧老和萧总的事,我是绝不相信的。”

胡震宇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留神着萧怀信,避免他又发疯,“那两位也都不在国内,昨天一出事就通知了,也在往回赶,

现在应该都在飞机上,我把航班号发给你们,麻烦还在机场的警官照顾一下,真的不能再有第三个人出事了!”

杨波,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年纪与萧怀信相仿,却已经爬到了萧氏的高层,听起来确实很像传说中的“私生子”。

周正抬头看了秦艾一眼,秦艾无声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肯定了他这想法。

就在这时,容晴忽然一路小跑着奔进来:“老大,不好了!”

周正看了一眼被她这一嗓子叫得竖起了耳朵的萧家人,冲言恪打了个手势,带着她来到了门外:“怎么?”

“你快看。”言恪拿出手机。

“萧氏继承人萧如君遭绑架”的消息短时间之内刷上了各种头条,下面还附带了一个什么链接,已经被删了。

“是我紧急通知网监删的,”言恪说,“连的是一段视频,在这。”

随着她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晃动的镜头一亮,对准了一个昏迷在椅子上的男人,

镜头不慌不忙地围着他的脸打转,从各个角度清晰地拍了一遍——昏迷的男子约莫三四十岁,保养良好,

打扮偏稳重,看不大出具体年龄,即使这么个狼狈样子,依然能看出本人相貌堂堂,颇有风度。

秦艾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萧如君。”

周正头皮简直有些发麻。

这绑匪不要钱,不害命,第一时间不联系受害人家属,却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到底是要干什么?

英剧看多了吗!

拍视频的人非常小心,上镜的除了萧如君本人,只有一把破木椅子和一小截绑着人的绳子,背景是一片纯黑,实在看不出什么。而那视频非常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对着昏迷不醒的萧如君拍了一通,生怕人认不出,力争让观众看清他脸上每一颗毛孔。

除此以外,绑匪一声没吭。

“发视频的人用了一堆代理,一时半会追踪不到,”容晴说,“老大,我第一次碰见这么清奇的绑匪,他要干什么,咱们怎么办?”

周正不吭声,低头刷着手机。

容晴反应相当快,发现视频以后第一时间做了处理,然而萧如君遭不明人士绑架的消息还是仿佛长了翅膀,在好几个关键词的围追堵截之下,竟依然坚挺地流窜在网络上。

周正问:“这是什么时候传到网上的?”

“早上六点。”

六点整,是这个城市开始苏醒的时候。

除了闹钟,还有什么比一个有头有尾有转折的八卦更提神醒脑?

旁边秦艾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问:“周队,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躲远一点配合调查?”

容晴不明所以,冲他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啊?”

“啊什么,她也是嫌疑人之一,”周正把电话抛给容晴,毫不客气地转向秦艾,“我现在需要知道哪些人可能参与了这件事,背后有哪个团队在参加炒作,你给我一份名单。”

萧如君十分低调,并不怎么上镜,几乎没几张清晰照片流出来,普通老百姓认识明星认识演员,但谁会知道一个常年在国外的富二代长什么样?

那么这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到底是怎么引起这么多关注的?背后是谁在推?

萧成何车祸死亡事件和萧如君被绑架事件,乍一看息息相关,好像是有人想杀了老的又朝小的下手,里头似乎藏着一桩千丝万缕的“豪门恩怨”,可细想起来,却又很奇怪。

姑且认为萧成何的车祸是人为,那么策划这起事件的人无疑是要人命,而且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人命。

在肇事司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警方如果查不到确切的谋杀证据,很可能会把这起案件当做交通事故处理。

可是萧如君被绑架案则太过招摇了,几乎带着明显的炫耀与炒作意味,两起事件的目标完全是背道而驰。

这太说不通了。

而这样把绑架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除了让警方和民众疑神疑鬼之外,还对谁有好处?这么个敏感时间、这么个敏感事件,能从中渔利的,似乎也只有那群想借机从萧氏身上磨牙吮血的资本家们。

譬如秦艾之流。

如果不是因为市公安局属于“非卖品”,某个人给她老公透露的消息,这一晚上赚的钱估计已经够买俩市局了。

“我可以给你几个我熟悉的,”秦艾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发了一封邮件,又说

“但你要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在寻找投机的机会,散户不提,搀和到这件事里的机构就不知道有多少,我和我家亲爱的可不是神仙,谁都认识。”

“能在S城机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怎么看怎么像地头蛇干的,”周正目光如刀似的落在他身上,“总不会说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你家贺总不熟的吧?”

“现役嫌疑人给你一个建议,仅供参考,不一定对,”秦艾有理有据地说,“我猜绑匪和推手或许联系过,但推手未必就是绑匪,也未必事先有过勾结,

虽然《资本论》里说‘有S现实里大家都知道,就算利润是百分之一千,也得有命拿才行。周队,我们虽然吃人血馒头,但是我们不吃人。”

这话说得要多冷血有多冷血,要多混账有多混账,周正冷冷地看着她。

“行吧,换个准确一点的说法,”秦艾一摊手,微笑着火上浇油,“我们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

容晴被这种凝重又僵硬气氛吓住了很想试着缓和一下气氛,苦于完全不知道他俩因为什么呛声,半天也没琢磨出合适的措辞。

然而就在这时,周正却忽然率先移开了视线,主动退出了这一轮无声的剑拔弩张。

他平静地说:“从视频最早发出到惊动全网,总共不到半个小时,这个操作显然有非常成熟的模式,幕后推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很有可能跟萧氏有势不两立的竞争关系,加上这条线索,你多长时间能给我名单?”

周正话音刚落,秦艾的手机就响起了悦耳的邮件提示音。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八章 赶早儿 秦艾好像心里早就有数似的,看也不看就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周正:“那我估计也就两三家,这是我助理发来的名单,你可以约谈负责人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正,一手插兜,抬脚走回萧氏气派的大宅,十分不见外地从保姆手里接过一杯红茶,和哭哭啼啼的萧怀信说话去了。

周正低头扫了一眼他手机上的邮件内容,替秦艾办事的显然是个非常靠谱的人,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单给出了可疑的操作方,还附了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之前操作过的案例简介,几乎就是一篇精致的小报告。

周正把邮件转发给了容晴:“你跑趟腿,走个手续,这次我们不光要约负责人,还需要查询他们的工作邮件、通讯记录与财务情况,得有权限,还得找几个经侦的兄弟来帮忙。”

他吩咐起来是三言两语,对容晴来说是一大堆琐碎的工作,光听就觉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偏偏周正还补充了一句:“秦艾那句‘推手不见得认识绑匪’的推论如果是正确的,下一刻没准会发生什么,这变态为了博人眼球,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受害人就危险了,你快点,别耽搁!”

容晴倒抽了一口凉气,被他凭空加了两吨半的压力,再也顾不上管过气上司与小鲜肉之间的暗潮汹涌,撒丫子就跑。

长时间无人操作,秦艾的手机自动锁屏了,锁屏的背景是系统默认的,金属的外壳被周正握得发热。

他抬起头,远远地看向秦艾,见他正和胡震宇、萧怀信他们十分熟稔地说着什么,肢体语言十分放松,

大概是在交代萧如君被绑架一案的调查进展吧——周正没去管她,反正秦艾不至于说错话。

很久以前,周正觉得秦艾是个危险分子——

虽然人类的高尚与卑劣是上下不封顶的,但从小在法制社会的秩序中长大的普通人,在非极端情况下,思维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好比如果得知有人在聚众干坏事,正常人的反应无外乎是“勇敢好奇地去调查一下”、“有理有据地向有关部门举报”、“懒得管默默走开”等等,偶尔有道德比较败坏的,或许会禁不住诱惑同流合污。

但类似“杀一个人抛尸到人家的活动地点,借以引起警察注意”这种想法,就不怎么常态了。

和平年代里,即使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骨子里也知道置人于死地不是一桩吃饭喝水似的寻常事。整个社会环境中条分缕析的法律红线摆在那里,在多年反复的强化中,让一代一代的人潜意识里就有一根禁忌的标杆。

但周正明显感觉得到,秦艾不同,她懂法却不一定信法,或者说她可能曾经被法律或者道德限制更可能伤害过。

她很危险,但又让人忍不住用她。

毕竟秦艾后面站着整个贺家,贺家可是随便咳嗽一声,整个商界乃至政坛都要连着感冒。

如此便利的人放在身边,着实是诱惑。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断了周正的目光和思绪。

“我们找到那辆出租车了,”小陶呼哧带喘地说,“就丢弃在水库旁边,车里有一股没散的乙醚味,除了驾驶座后椅背上有一个鞋印外,

车里没有很明显挣扎痕迹,我现在怀疑绑匪不止有一个,不然他怎么一边开车一边出其不意地控制住一个成年男人?哦对了,萧如君的包在车里,证件手机钱包都没动过……嘶!”

小陶话音一顿,突然恼火地抽了口气,周正感觉他是抽回了一句脏话,立刻问:“怎么了?”

“有人在拍照,”陶然飞快地说,“可能是从机场跟过来的,我去处理一下。”

周正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简直已经不能想象事情发酵到什么程度,真是不想再上网了,接连下了几个命令。

“绑架受害人的出租车现在已经找到了,萧如君身高超过一米八,不是一只手能拎走的小孩,要转移受害人怎么也得有辆车,

排查丢弃点三公里内所有摄像头,找可疑车辆。跟各媒体打声招呼,叫他们再起哄架秧子就给我看着办,另外找网监部门来人支援……”

周正话还没说完,一个技术人员突然抬起头:“周队,方才发视频的人又重新上传了一段视频!”

周正心里倏地一沉。

还是同样的黑色背景和昏迷不醒的萧如君,屏幕里多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手上拿着一把刀,

雪亮的刀刃架在萧如君脖子上,然后突然往下一压——在众人下意识的惊呼中,萧如君脖子上极其凶险的位置顿时多了一道破口,昏迷中的人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接着,镜头下移,那双黑手套撕开了萧如君的衣襟,拿着个小毛刷,蘸着方才的血,在萧如君胸口写道:“删一次一刀。”

正准备删帖的网警吓出一身冷汗,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周队,这怎么办,删还是不删?”

晨曦已经完全笼罩了S城,早高峰开始了。

仅仅是片刻的迟疑,视频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转载,爆炸似的扩散出去。

这时,一辆车停在萧宅大门口,上面下来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男子,一脸匆忙地抬腿就要往里走,

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他忙慌手慌脚地往外掏证件:“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证件和名片,我是萧老的……”

萧怀信扭头瞥见来人,登时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抓住那个杂种!那就是杀人凶手,臭不要脸的,你还敢来!你还敢来我们家!”

纵然萧怀信是骷髅成的精,这一发起疯来,动静也不容小觑,秦艾和胡震宇这两个一看就四体不勤的货愣是没按住他。萧怀信挥舞起凶器一样的胳膊,没轻没重地撞向了秦艾。

忽然,一只手凭空伸过来,一把扣住了萧怀信那两根乱挥的棒槌,周正好像拎个小鸡仔似的,

简单粗暴地按住了萧小少爷金贵的头,把他团成一团,杵进了旁边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居高临下地问:“你是想打镇定剂还是狂犬疫苗?”

萧怀信:“……”

萧怀信被迫冷静了,门口那青年才苦笑了一下,终于得以说完自我介绍:“我是萧老的助理,兼集团的董事会秘书,我叫杨波。”

他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杨波,疑似私生子,疑似嫌疑人,除掉萧成何和萧如君之后的潜在利益获得人……

他来得还挺早。

章节目录 一百八十九章 静候佳音 “我昨天在加拿大出差,知道出了事就赶紧往回赶,路上又听说怀瑾大哥……”杨波有点说不下去,双肘撑在膝盖上,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接连喘了好几口大大气,“不好意思,太突然了,我有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在他对面的刑警用估量的目光在杨波身上扫描一遍,打开小本,也没跟他绕圈子,直接不客气地开口问:“杨先生,为了了解案情,我就不绕圈子了,有一些传闻说你和萧老是父子关系,请问这是真的吗?”

杨波跟人虚以委蛇久了,一时不适应这种有点无礼的直球,脸颊倏地绷紧:“你说什么!”

随即,他又语速飞快地说:“那都是无稽之谈,是对我个人工作能力、我母亲和萧老三个人的侮辱,我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您是从哪听来的。你们……”

他愤怒地瞪着对面的警察,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把“你们都是靠飞短流长”破案的一句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萧怀信听了这句话,登时又有火山大爆发的趋势,他气沉丹田,来了一声远程的啐:“我呸!”

然而他“呸”出的唾沫星子还没来得及落地,周正已经一视同仁地叫来了另外一个刑警,指着目瞪口呆的萧怀信说:“把他们单独隔开询问,萧如君在燕城被绑架,有利害安息的都是嫌疑人,亲属也算。”

“什么?我是嫌疑人?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瞎!”萧怀信被两个刑警不由分说地“请”了起来,气得要上房。

一边杨波充满克制与激愤地说:“我母亲和萧老确实是旧识,我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有幸进入萧氏工作,但是能走到这一步完全都是靠我个人努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些龌龊事。”

另一边萧怀信彻底不顾素质:“真有脸说,你就是龌龊下的崽——”

杨波忍无可忍,反唇相讥:“我实在不知道小萧先生你们这种酒驾、滥交抽大麻的人‘龌龊’的标准是什么。”

胡震宇眼看这两个少爷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就这样撕将起来,拦住这个跑出那个,额角的青筋简直快要破皮而出,恨不能把他俩都栽进盆里。

秦艾在旁边围观得津津有味,正打算重新去端他那杯红茶,被周正一巴掌打掉了手。

秦艾:“……”

周正说:“你是专门上这喝茶来的是吧,把你那堆臭毛病收一收,刑侦队不是你们家,不管你是编外联络员还是什么玩意,来了就得服从调配,再游手好闲不干活就滚回去。”

秦艾千方百计地混进市局,自然有她的目的,然而即使这一层身份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现场。

他还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外人”,突然遭到这天外一巴掌,整个人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秦艾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有点找不着北地说:“哦,那我应该干什么?”

然后秦艾就被拎到了一堆技术人员里,周正让她一帧一帧放大绑匪的视频,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分析。

相对于在白沙河畔地毯式搜索的陶然、四处奔波的言恪,坐着分析视频图像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不过秦艾还是没几分钟就烦了。

再轻松也是体力活,通过蛛丝马迹得出漂亮的结论,这是优美的智力活动,但从大量重复且无用的信息里搜索蛛丝马迹,这就很无聊了。

秦艾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实在不是个当小弟的料,站起来原地溜达了几步醒盹,听见旁边的周正正在向陆局请示要不要删视频。

不删,等于是让犯罪分子牵着鼻子走,影响实在太坏了。

可是眼下他们一点头绪也没有,万一视频删了,绑匪真的动刀,那等于把人质置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人命关天,肯定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连赵局长都一时踟蹰。

秦艾背过身,偷偷打了个哈欠,睡意浓重地对周正说:“如果是我,我就删。”

周正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匆忙和陆局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

“看这里。”秦艾冲他招招手,点开绑匪发来的视频,一直跳到绑匪取血,在萧如君胸口上写字的部分。

秦艾一副没长骨头的样子,懒洋洋地靠着自己支在桌上的胳膊,对周正说,

“绑匪先划了一刀,随后又拿出个刷子,蘸着血迹写字,你不觉得对于一个绑架犯来说,这个动作太讲究了吗?要是我,我就直接用刀在萧如君胸口上划。”

周正一手撑在椅背上,听了她这番说辞,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十分淡定地追问:“没错,绑匪这个动作确实有点多此一举,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这个绑匪根本不想伤害萧如君,只是想用这个人质交换某种东西,并不想变成四处通缉的杀人犯,而且从他对人质的这个宝贝态度来看,

对方很可能就只有萧如君这一个筹码,就算你们删了这个视频,也许他也未必会拿人质怎么样,不如大家掀开底牌试试。”

“哦,‘也许’,”周正看着他,轻轻地说,“到时候我打报告,就跟大家说,‘据我判断,

绑匪也——许——不打算伤害受害人,所以我决定删除视频试试,看萧如君到底死不死’,你是这个意思吗?”

秦艾还没开口,周队不咸不淡的说,“有理有据合法合规’,这八个字你哪个不懂,可以随时向师兄提问——我是让你从视频里提炼信息,试着推断绑匪位置,没让你跟犯罪分子在线猜牌斗地主!”

秦艾笑了笑没说话。

“老大,有一段新视频!”

周正短暂地放过秦艾,接过耳机,整个萧家别墅中,包括没洗脱嫌疑的几个人在内,全都屏息凝神地等着来自绑匪的消息。

视频里的萧如君已经清醒过来了,却远比方才狼狈得多,喷过定型的头发已经乱作一团,好似挣扎过又被镇压,他脸上身上多了几道淤青,

一脸惊怒交加,绳子绑得更紧了,脖子上破口的血迹沾湿了衬衫,胸口不住地起伏。

画面外有个用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说:“念。”

萧如君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后脖子上青筋暴跳:“你们……”

他刚说出这两个字,就连人带椅子被踹倒在地,接着,拿着镜头的人忙着殴打受害人,镜头一阵乱晃,只能听见拳脚打在人体上和闷哼痛呼声,随后,屏幕陡然一黑。

网警那边气氛凝重,依然一无所获。

萧怀信看得两腿一软,也顾不上跟杨波对骂了,一把攥住旁边人的衣角:“我出钱,咱请几个黑客行吗?多少钱都成,只要能请来。我哥……我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章 匪夷所思的关系 “我不关心外面说什么,我也不关心什么……什么哪个市场上市值蒸发多少钱——我不懂那些个东西,胡大哥,我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就我哥这么一个亲人。”

萧怀信发完了那条公告,嗓音调门反而低了下来,他盯着胡震宇的眼睛。

胡震宇却不知为什么,避开了他的目光。

萧怀信半笑不笑地一提嘴角,也不知是刻薄别人还是自嘲:“说句不好听的,有些事,老头既然做得出来,总会有被人挖出来的一天,纸里包不住火,你们还真当自己能永垂不朽啊?”

胡震宇想必这辈子没从他嘴里见识过“象牙”,一时居然哑口无言。

“你们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我哥吗?”萧怀信的目光扫向萧围的警察,“那接着找啊!都他妈盯着我干什么?我是老爷子亲生的,我还是他的遗产继承人,现在我决定选择让死人牺牲一点,所有的事可着活人的来,我没有这个权利吗?”

这话乍一听,居然颇有道理。

“只要我哥没事,”萧怀信红着眼圈宣布,“让我发公告说我爸爸是王八都行,做人得能屈能伸,这王八蛋我就当了,我爸就算地底下有灵,他也知道找害他的人、害我们家的人,怪不到我头上!”

胡震宇出了一脑门热汗。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你们家确实是你们哥俩的,可集团不是,那么大一艘船,牵扯多少合作方和小股东,啊?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都不敢说他独断专行,你又算什么,混账东西!”

周正回过头去,只见几个聚在门口的萧氏员工“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干瘦的老人缓缓走进来,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再略微佝偻一点,显得更加干瘪瘦小,一副深邃的法令纹自鼻下兵分两路,将下巴三瓣切分,沉甸甸地坠着嘴角,活像这辈子就没笑过。

见了来人,胡震宇下意识地站直了:“郑老。”

杨波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小太监似的把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蜷缩起来,以便依偎在那老人身边:“郑总,您终于到了。”

萧怀信面带冷笑,盯着那老人不说话。

周正了然,这老头就是萧成何的副手,郑凯风。

郑凯风把萧家当成自己的地盘,无视满屋的警察,不慌不忙地迈步走了进来,四下一扫,一眼看出了现场归谁指挥,径直来到了周正面前,冲他伸出一只手,十分诚恳地开了口:“家门不幸,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见面,周正就被郑凯风这颗老姜呛了一口——本来是警方在调查绑架案,萧氏所有人、包括郑凯风在内,全都是潜在嫌疑人,被这老头三言两语一歪曲,好像成了萧氏对抗不知名的恶势力,顺便找了一帮警察来当打手。

周正有几分敷衍地在他手上握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话音撅了回去:“恶性刑事案件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工作就是这样,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现在第一目标是解救人质,在这个基础上,也会尽可能地降低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力,有必要的时候,还要麻烦家属多配合。”

郑凯风眼角微微一跳,脸色沉了下来。

周正天生混不吝,对各种位高权重者免疫,毫不在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向萧怀信:“特别是小萧先生,我们也理解家属心情,如果实在没办法,为了人质的安全,确实也不妨向绑匪让步,但我希望那永远是最后一步,你的公告好歹要等到倒计时牌最后时刻吧。”

萧怀信十分尖锐地哼了一下。

“还有胡总,”周正微笑着转向胡震宇,“胡总说小萧先生太莽撞,你自己不也挺着急的,后台都登录好了——我看大家也不要七嘴八舌了,先简单地分头去做个笔录吧——过来几个人,分别带走。”

几个刑警应声而来,不由分说地把萧氏的一干实权人物分开了。

初秋的空调房里,胡震宇额角的汗好似擦不干净。

郑凯风冷冷地看向周正:“年轻人,你办事很有一套。”

周正冲他露齿一笑:“我也觉得,谢谢您表扬,不过作为一个专管刑事案件的,我就不期待下次为您服务了——老先生,请。”

他三言两语打发了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一转头,正对上秦艾的似笑非笑。

“说点有用的,”周正心累地对秦艾说。

秦艾:“我是想转告你,网警那边说发视频的人有线索了。”

周正做好了和变态绑匪打持久战的准备,闻言一愣:“这么快?”

“是啊,所以你最好别抱太大期望。”秦艾不甚在意的耸肩。

她看周正是觉得这人着实有趣,她还从来没见过。

就在网警们“抓住他了”的兴奋声里,绑匪有恃无恐地上传了第三条录像。

这一次镜头竟然拉远了些,拍到了萧如君全身,同时也让看录像的人对人质所处的空间一目了然——整个空间都用黑色塑料布糊着,

宽不过一米八,高度也十分有限,目测也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果然像是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厢!

秦艾一愣,若有所思地伸手蹭了蹭下巴,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周正,周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心微拧——

之前绑匪拍的镜头,

一直在很近的地方围着萧如君打转,很小心地避开了一切可能显示他们所处环境的线索,包括萧如君挨打的那一段。

直到他们刚刚推断出绑匪可能在一辆卡车车厢里,对方才给了这么一个镜头……

到底是这神通广大的绑匪在萧家装了窃听设备,还是这屋里有人在和他们实时联系?

周正对旁边人小声说:“把这屋里所有人——包括他们家进进出出的厨师保姆园丁都控制住,快点!”

录像里的萧如君比方才更狼狈了些,被人泼了满头满脸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汤,再有气质也英俊不起来了。

他仿佛已经被教训老实了,这回没用别人废话,盯着屏幕的方向,平铺直叙地念起了绑匪的信。

“你们知道承认就好,我现在问你们第二个问题,老规矩,十分钟。萧成何这个着名企业家、‘慈善家’为什么这么热心公益?

他名下三个公益基金,是作秀用的还是洗钱用的?萧成何——萧大龙,真当自己改了名就是贵族,没人知道你那张皮下是个什么玩意啦?”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一章 与我无关 充满恶意的视频戛然而止,倒计时牌应声而出。

整个萧宅气氛陡然紧张,连同家政工作人员在内,所有人都被单独隔离。

与此同时,网警最终锁定了视频传送者,正在“亨达集团”总部的言恪同一时间收到信息,她只看了一眼,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副手铐铐住了正在和他们扯皮的负责人:“他们脱不了干系,搜!”

十分钟,极短又极长,现实中人的两条腿只能跑几层楼,网上的消息却已经能绕着地球转无数圈。

一时间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爆炸似的涌现出来,有人信誓旦旦地站出来说萧成何过去的曾用名就是萧大龙,还贴了照片,底下附上了萧成何出国投亲,跟着远房本家跑腿打工,赚到第一桶金后合作创业的全过程。最后尤其好奇了一下萧氏集团另一位创始人为什么销声匿迹。

紧接着,话题又从萧如君绑架案转到了萧成何的离奇车祸,老慈善家多年来德高望重的形象在一段视频后分崩离析,有说他洗黑钱的,有说他卖国的,甚至还有人说他从事跨境人口贩卖……整个就是都市传说想象力大比拼。

作为关注焦点,萧成何车祸的肇事司机董乾当然没能幸免于难,祖宗八代都快被人窥视个遍,仿佛他每根头发丝里都埋了阴谋的暗线。

“周队,十分钟马上就到了。”

“把他们官网的公告栏接管过来,以警方名义回复绑匪,”周正顿了顿,“就说经济侦查人员已经介入调查,正在核实相关情况,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如果有确凿证据欢迎举报,提醒绑匪在酿成严重后果之前及时投案自首。”

“老大不行,萧氏官网访问人数飙升,现在已经瘫痪了!”

周正:“……”

绑匪的倒计时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分钟。

黄晴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大,我们找到了这个亨达集团买推手炒作这件事邮件和一部分付款凭证,确定绑匪的视频是他们上传的……”

周正:“你别告诉我他们不知道绑匪是谁。”

“他们说自己不知道绑匪是谁,”黄晴飞快地说,“今天早晨萧如君失踪后,亨达的公关部门就收到了神秘邮件,里面还附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当时还以为是假的,亨达这边也是不讲究,正好昨天出了萧成何的事,想趁机搅混水……”

“然后传视频给他们的人说影像是合成的,他们信了,发了,最多是恶性商业竞争,对吧?”

黄晴:“……啊,是这么说的。”

“是个屁!恶作剧他们用这么多防追踪手段干什么?涉案人员全部带回来!继续追踪发邮件的人!”周正瞥了一眼倒计时牌,时间流水似地无情而过,萧氏的官网依然“高位截瘫”,一动不能动!

“老大你看,这是从接杨波过来的那司机身上搜出来的。”

周正接过手机,只见那可疑的司机登陆了一个明显新注册的微博小号,最近的一条状态豁然是:“警方查到‘肉’在卡车里。”

倒计时归零。

萧氏官网崩溃,几乎是同时,黄晴抓住了代替绑匪发视频的人,网警正在争分夺秒地顺着查获的往来邮件追缉发件人。

然而这样一来,绑匪和警方之间微妙的平衡和通信途径就双向断开了。

整个网络都是伸出的触角,顺着时间与流言蜚语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

这一刻,萧成何不再是一个人,他的生平、经历、绯闻都已经成了一本打开的书,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经过了公开发行,赤身裸体地陈列于众目睽睽之下,供人反复唏嘘咀嚼,品鉴成风——

“有理有据,萧氏官方承认的私生子到底是谁?”

“八一八萧成何的情妇们。”

“萧氏A股开盘跌停,探讨A股与港股市场不同的规则。”

“萧氏另一位神秘创始人为何英年早逝?”

“萧成何原名萧大龙,屌丝逆袭的一生。”

“萧成何已故发妻竟曾是堂兄遗孀?史上着名人妻有哪些。”

“私生子买凶杀父,走近神秘的俄狄浦斯情节。”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铺天盖地都是,除非把“萧”字列为违禁词、开除出百家姓,否则完全删不过来。

绑匪的倒计时牌上,零分零秒的字样不住地闪烁,随着亨达集团那帮搅屎棍被捕,绑匪随即闭上了对外发声的嘴,就这样不祥的缄默下来。

无数双眼都在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页面。

周正一把拎起杨波那司机的领子:“在警察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我可有些年没见过这么勇敢的嫌疑人了,朋友,你浑身是胆啊!”

那司机约莫有三十来岁,平头正脸,长得颇有卖相,然而是一副叫人过目就忘的“平头正脸”,他分明是跟在杨波身后走进来的,半天却一直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会突然被抓出来,司机的腿哆嗦得几乎要站不住:“我……我没干什么,我就……就发条微博……”

“用刚注册的号发黑话,给谁看?”周正三下五除二地把他铐了起来,“你是在线写日记还是对着空气抒发感情?”

秦艾忙侧身让开几步,以防影响周队发挥动手能力,充满同情地摇摇头。

“我知道指使你的人就在这宅子里,说不定还在眼睁睁地看着,想清楚啊这位先生,现在万一萧如君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他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卖命替他顶罪,以身相许了吗?”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喊:“周队,绑匪又有动静了。”

周正:“……”

刚说完“三长两短”就有动静,秦艾也是神了。只要能缝上他那张乌鸦嘴,周正觉得自己铁杵都可以磨成针。

没有了亨达集团的技术支持,绑匪仿佛已经黔驴技穷,兵荒马乱地上传了第四段视频。

这一次只有几十秒,镜头晃得厉害,拍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那人显然是其中一个绑匪,从头到脚用黑布包着,连根头发丝也没出镜,一手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另一只手拍——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剁排骨的砍刀。

萧如君拼命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声音里的惊恐行将化为实质:“我不知道,我不接触亚洲这边的业务,都是我爸爸和郑总在管,我真的不了解什么基金公司……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镜头外传来,仿佛是提刀绑匪的同伙,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急促地催着:“别拍了,快点,他们追过来很快的!”

提刀的绑匪丝毫不理会,缓缓地单手提起了刀。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二章 身世成谜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没有兴趣参观别人绝望的表情。他只想知道他惦记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贺行之飞快的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留下陶静像是一片挂在枯死的朽木的残叶在空中摇摇欲坠。

看着空空如也的四周,她终于绝望的痛哭。

机关算尽终是一场空。

她像跳梁小丑一样让人看了一场笑话,现在终于到了要要退幕的时候了。

A市机场,秦艾握着陶静给的机票出神,她挂了贺行之的电话后归心似箭。

再待在这儿她真的会崩溃的。

逃避是人的本能。

秦艾拖着行李箱下楼便看到了陶静,她对秦艾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猜你听到我的事会提前回家,”陶静说,她抬手递给秦艾一张机票,自顾自说道:“没别的意思,毕竟我也担心他会追上你。”他站在柴墨面前仰视他,说道:“哥,你也知道二爷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说着他看了一眼桌前的电脑,继续说道:“你还是快跟上吧。”

他说完先走了,还轻轻的带上了门。

柴墨在原地沉思片刻,叹了一口气,两道剑一般锋利的眉毛轻轻舒展,接着他的手从在口袋里拿了出来,轻轻的推开门。

他一抬眼,毛毛就蹲在一棵树下面,叼着一片树叶吊了郎当的玩游戏,看到他来了,便冲他露出了一口白花花的牙,直晃的他眼睛疼。

秦艾比赛结束之后大家一起去吃庆祝去了,接下来一大群人又呼啦啦去了最近的KTV鬼哭狼嚎几个小时,最后还张罗着去吃夜宵。

秦艾此时一口肉一口可乐吃的别提多畅快,贺行之提前退场的事也被她暂时抛到十万里云霄去了。

朱丹咋咋呼呼的说要碰杯,对着风骚的移动发光体姜远时不时“不经意”的瞧上一眼,姜远装的没事儿人似的,一个劲给秦艾刷菜。

朱丹是个直肠子,她上嘴皮碰下嘴皮:“姜远你怎么就给秦艾夹菜啊,你喜欢她啊?”

“嗯,是啊,”姜远笑眯眯的说道。

秦艾嘴角微微下垂,随即慢慢往上扯了一下,“你倒是考虑周全,那么我祝福你……”秦艾凑近她耳边轻声道,“永远也得不到他,永远也忘不了他。”

她从陶静手机抽出机票,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的离开。

啧,一时赌气拿来的机票。

秦艾坐的位置不远处,站着一个衣着时尚的男人,他眼神专注的看着她。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欢迎乘坐中国A市航空公司航班T13当她回学校后一个星期,终于接到了她爸爸的来电,竟是用他原来的号码打的。

“喂,爸?”

“小艾,是爸爸,爸爸让你担心了,”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秦艾的眼泪顷刻间掉了下来。

“别哭,傻丫头,爸爸这不是好好的吗?”

“……唔,爸,你那件事解决了吗?”秦艾吸了吸鼻子问道。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不是你找人忙的忙吗?”

“什么,”秦艾有些愣住了。

这么大的事儿她能找谁帮忙?

“我这些日子一直躲在我们乡下的小宾馆里,前几天突然有个人堵住我……”老爸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被吓得不轻。的确也是在撒娇。

贺行之被她捶的一愣,忽的笑了起来,“传说中的小拳拳?受教了。”

“靠,不准笑!”秦艾恼羞成怒的用脑袋撞向他。

“五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出息呢?”贺行之逗她。

“闭嘴,我讨厌死你了!”秦艾瞪他,“以后不准惹我生气!”

“好,”贺行之淡淡的回答,捧着她的脑袋,柔软的唇瓣从她的下巴一直吻到眼角。

亲了一会,贺行之突然说:“媳妇,该洗头了。”

秦艾一愣,“你说啥?”

“我说…呃,没什么。”

贺二爷的求生欲也是很强的。

“你才该洗头了!你你……”秦艾你了半天,着实被气的不轻,贺巨婴,我秦五岁不要面子的吗?

“他跟我说我已经没事了,让我快点回去,我以为是他在诈我,等了好几天才敢用公共电话打给你妈,你妈说警察说上门和她说抓到了人,一切都是误会。”

老爸咳嗽了一声继续说:“可是我一想,这人就是我,而且就算抓到其他人了,警察有必要上门和你妈说嘛?”

“可我……不知道啊,”秦艾说,“我就是在网上替外婆弄个募捐……”

“……行了,爸知道了,你在学校好好读书,这些事就别操心了。”

秦艾挂了电话,在寝室门外站了一会,心下百转千回,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

快要临近期末考试,这一个月的课零零散散越到后面越少,谭维维回家复习陪她爷爷,而除了上课秦艾能看到陶静之外,别的时间里碰见的概率为零。

陶静自从她和贺行之分手后,就像成心躲着她,寝室也没回过一次,现在停课了更加见不到了。

秦艾觉得有些想笑,她之前还想象过陶静刁钻跋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得瑟的宣布她抢走了自己男人呢。

秦艾坐在图书馆摇了摇头,别瞎想了赶紧背书吧。

整个寝室晚上只剩下梁琳琳和她两个人,不知道是否因为要考试了,梁琳琳的话也更少了,两人早晚碰一块互相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母夜叉,”言恪在旁边碰了一下秦艾的手臂,小声说:“我饿了!”

秦艾当没听见,这货坐下每十分钟又去前台买东西吃了,当着她的面吃饱喝足没一会又跑去厕所,问题是吧,他作妖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人,事无巨细都给她打报告。

“言恪你是猪精吧?去就去啊,和我说毛啊?”秦艾不客气的怼他。

“嘿……老子是想问你要不要吃什么,”言恪说,“不好歹的东西,我养你有什么用?”

“劳驾,我爸养的我,你算什么玩意儿啊?”秦艾大手一挥,低头翻了页书,“赶紧觅食去,别在这吵我。”

民以食为天,言恪决定吃完再才有力气和她继续斗嘴。

由于言恪是秦艾最大的金主爸爸,秦艾只能和他每日厮混在一起。这不,她在自习室学习的好好的,这多事的家伙非得拉她来书吧看书。

就是图书馆二楼那个富二代开的书吧,坐一会还要收钱,按照地段的不同收费也不一样,就她现在坐的这个地儿,二十一小时。14A市前往F市,距离2034千米,用时约……

机场女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在四周回荡,旅人自觉拍好队伍有序进行安检。

唯有秦艾坐在候机室一动不动恍若未闻。

姜远眯着潋滟的桃花眼,一副太阳眼睛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手里同样捏着一张机票,正是马上要起飞的T1314航班。

几分钟后,飞机起飞了,秦艾还坐在原地思考人生。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三章 费尽心思的人 萧如君活鱼似的翻腾,终于用绑在两条椅子腿上的腿成功站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退,可惜这少爷小脑实在不怎么发达,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顿失,他惨叫一声,往一侧倒去,整个人摔到了镜头之外。

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镜头猛地一晃,仿佛是那提刀的绑匪已经砍过去了。

连同周正在内,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下一刻,镜头重新稳定下来,只见由于萧如君那一摔,砍刀险伶伶地擦着萧如君,砍到了旁边的车厢壁上,糊好的黑布骤然裂了一条缝,“呛啷”一声巨响,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块的力度。

提刀的绑匪“啧”了一声,好似颇为遗憾。

他的同伙在身后发了急:“快点,你有完没完!”

周正当即一抬手截断了秦艾的视线——

“不!不!慢着!我说我说……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视频里的萧如君已经慌不择言了。

提刀的绑匪听了他这句话,略微停顿了一下,轻轻一歪头。

旁边气急败坏的同伙骂了一句,转头好似推开了货厢门,一刀光打进来,落在萧如君狼狈的脸上。

萧如君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一边徒劳地在地上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境内有三、三支公益基金,只有一支是正常运营的掩人耳目的,其他都是洗钱和避税的幌子,跨境资金监管有很多漏洞,不容易查,千真万确,我保证!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提刀的绑匪耐心地等他说完,好似十分满意地一点头,随即毫无征兆地提起刀就往下剁。

“啊!”

画面里立刻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没等揪心的众人看出个所以然来,整个车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好像车子突然启动,视频戛然而止。

秦艾拍了拍周正的手背,转向那被铐起来的司机,冲吓尿的司机一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司机两眼一翻,打算就地晕过去,可惜周正断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人拎起来摇晃:“我再问你一次,你替谁办事?再隐瞒,你就是主犯之一。”

司机一双眼珠四下乱转,转得六神无主:“我、我……”

周正倏地一松手,大声说:“查他的个人账户、财产、近亲属,包括小孩,还有近期他手机、固话、社交网络的所有联系人——我还他妈不信了!”

“杨总!是杨总!”那司机嘶声喊叫出来,“别去找孩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杨总吩咐我的!”

“杨总?”秦艾好整以暇地靠在一张黄檀桌上,“杨波?你的意思是说,绑架萧如君、暴露出自己私生子身份,都是杨波自导自演的?他让你干什么?”

司机颓丧地瘫在椅子上,被铐住的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无地自容地抱起了头,小声说:“就……让我注册一个新号,在新号上发微博,随时告诉‘那边’你们追到哪了,让他们能及时跑。”

“及时”俩字出口,秦艾就微微眯了眯眼。

周正立刻追问:“这么说你知道绑匪在哪?”

“不不……不知道。”

“胡说八道!”

“真不知道,真的!我一直在胡总手下,不算杨总的人,他不可能全然信任我,我听见什么都发,对不对让他们判断。就知道他们还在燕城,因为大货进出城可能会被抽查,萧总失踪,警察一紧张,风险更大,不如‘灯下黑’,反、反正……”

秦艾:“反正有你给他们通风报讯。”

司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避开他的目光:“他们说,到时候找个方便的地方,连人带车往河里一开,绑匪自己砸开车窗上岸——往那些没人的荒山野林里一跑,过了水,连狗都找不着,神……神不知鬼不觉。”

周正转身拎起电话:“小陶,找一辆两吨左右的厢式大货,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排除过路车辆……对,绑匪还在白沙河流域,十公里范围内浅水区域排除、村落聚居地排除、地势相对平坦地区排除……”

小陶飞快地说:“那就只有东北地区的防护林那边了,离我不到一公里。”

周正:“警笛开到最大,有两个绑匪,应激情况下容易产生分歧,人质或许有机会。”

“这听起来倒是挺圆满的一个故事,杨波是萧成何不肯承认的私生子,处心积虑混入高层,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做掉老萧,再绑架萧如君,

逼迫萧氏官方承认他的私生子身份,好名正言顺地继承遗产。”秦艾摸了摸手里的婚戒,继续问那司机,“容我好奇一下,杨波答应给你什么?”

“我儿子……”司机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儿子要到国外治病,我没有钱,也没有门路……”

秦艾好似十分失望地摇摇头:“这个故事梗有点老——”

周正放下电话,略带警告地扫了他一眼,让他说人话。

秦艾话音一转:“我是说,这点条件,杨波能给你,难道萧如君给不了?就连萧怀信也办得到,

为什么你会单单投靠杨波?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是杨波指使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栽赃嫁祸呢?”

周正紧接着逼问:“勾结外人,炒作萧氏丑闻,打压自家股价,对杨波有什么好处?他损人不利己吗?”

“不、不是!”司机慌慌张张地摇头,“只要让他们顺利承认私生子的事,官网就会崩——自己不崩他们也会找人让它崩,到时候谁也上不去,都发什么声明也发不了,

不管绑匪问什么,公司都不会承认,还能趁机用这个理由做掉……做掉萧、萧总。不然公司明明有官博,为什么绑匪非要让他们在自己官网上公告?”

“事后只要沉痛哀悼萧如君,谴责丧心病狂的绑匪,再把没有回答过的那些事通通斥为污蔑就行,民众狂欢完了想起‘政治正确’,当然会跟风站队斥责暴力,同情受害人。

公司不见得真会伤筋动骨,没有了萧成何和萧如君,只剩下一个小骷髅专业户萧怀信,完全不值一提,公司以后会落到谁手里,不言而喻。”秦艾一摊手,“有理有据,听起来计划非常圆满。”

司机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秦艾话里有话。

“把他带走,拘回局里!”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四章 扑朔迷离 白沙河流域,响得山呼海啸的警车车队兵分三路,风驰电掣地闯进东北方向的防护林山区,在寂静的野外几乎营造出四面楚歌的氛围。

前两天的秋雨让人迹罕至的野外充满了泥泞,松软的土层吸饱了水。

“陶副,有新鲜的车辙!”

小陶伸手抹了把汗:“追!”

白沙河略微有些涨水,沿河而行,水声越来越大,若有若无的车辙印很快把他们引向河边。

“在那!”

“水里水里!”

一辆白色的卡车在白沙河里起伏不定,随着略显湍急的水流往深处缓缓移动——

萧宅中,除了被带走单独接受讯问的杨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着消息,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倒是萧怀信似乎真情流露,死死地攥着旁边一把木椅的扶手,非主流的长指甲把木椅刮得吱吱作响。

每一秒都好似被拉长

“周队,”这时,呼啸的水声中,陶然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地传来,“货箱被冲开了,人不在,不知道是被绑匪带走了还是卷进水里了。”

郑凯风脸色微沉,胡震宇后背陡然僵直。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

胡震宇大松了口气,郑凯风不动声色地合上眼,不知是在念佛还是怎样。

萧怀信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随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紧张得吐了个底朝天。

门口有人跟了进来,萧怀信以为是保姆,气喘吁吁地闭着眼伸出手,嘶哑地说:“给我水。”

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他手上。

萧怀信一口灌进嘴里,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说:“至于吗萧兄,你不是早知道这结果吗?”

萧怀信猝不及防,“咕咚”一声,把漱口的水咽了下去。

第69章麦克白(十)

“秦小姐,”萧怀信有点僵硬地回头,勉强一笑,“你说什么?”

秦艾回头看了一眼,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走来走去,基本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他抬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灯光晦暗,让她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得更加精致也更加冷漠。

“随便聊一聊,”秦艾十分放松地靠在门板上,要笑不笑地看着萧怀信,“你一年到头见不了你爸几面,压根也没关心过你们家财产,什么私生子家生子的,从昨天到现在,我看你总共也就抢胡总手机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是真的。”

萧怀信转身背靠洗脸池,沉下脸色,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杨波就算真是你爸的私生子,也不必搞这么大的阵仗认祖归宗,你家老头在太平间躺得踏踏实实,他大可以回国请求司法鉴定亲子关系,这又是绑架又是杀人的,图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司法鉴定他想做就做吗,真当我们哥俩是死的?一把火烧了老头,也不给他一根头发,”萧怀信嗤笑一声,“他不就是为图钱么?小门小户出来的,算的精。”

“网上爆出来的那三支基金就够你家喝一壶的,就算是假的,查一次也让你们伤筋动骨,真图你家钱,他不会这么损人不利己。”

“都说了我是个画画的,不懂你们这些生意人的事。”萧怀信不耐烦地一摊手,仗着自己瘦,从秦艾身边挤了过去,打算要开门出去。

秦艾用手挡住了门口。

萧怀信:“你……”

“嘘——”秦艾抬起一根手指打断他,“小点声,警察还在外面——你家那倒霉司机一开口,我就知道不是杨波,这东西怎么操作你我都清楚。买个人当替罪羊,不留证据,进去几年,给够他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出来还有工作,又不是死刑,跟去个艰苦的地方外派几年差不多。谁家的替罪羊也不可能出卖主人,国内又没有专门保护污点证人的制度,卖了主人也未必逃得脱刑责,白坐牢不说,家人还受连累,没这个规矩。”

萧怀信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们什么规矩。”

“别装了,”秦艾摇摇头,“我们这边刚猜测你哥可能在一辆货车上,绑匪那边立刻就不再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缩短镜头,是觉得警察太笨,生怕我们抓不出内奸,怀疑不到杨波头上吗?”

萧怀信冷笑:“你的意思是有人嫁祸杨波——绑架大哥,再顺手除掉私生子,我明白了,这事横看竖看,都只对我有好处,所以现在我是嫌疑人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秦艾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去吧,”萧怀信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脸上却又恢复那种疯疯癫癫的满不在乎,轻佻地冲秦艾一笑。

秦艾轻轻地叹了口气,平铺直叙地说:“绑匪抛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你抢走了胡总的手机,他的手机直接登录到了你们官网后台。”

“是啊,哟,不得了,原来胡震宇装得那么镇定稳重,其实早准备好了要曝光私生子的事,”萧怀信“啧”了一声,“这种事我当然要抢先啊,越真情实感越没有嫌疑嘛……”

“我警告你回复绑匪要慎重,你当时明明听进去了,”秦艾丝毫不理会他说什么,只是兀自陈述,“可是转脸又来了这么一出?为什么?”

萧怀信挑起修成了一根线的细眉:“你是问我……”

“因为你看见了胡震宇的小动作,”秦艾几不可闻地轻声说,“贵司这种标准化管理的公司,官网一定有专人负责打理,发什么新闻也一定有固定的请示流程,这事无论如何也不是胡总该亲自管的,他第一时间亲自登上后台,这不合常理,这点不合常理证实了你的某些猜测……”

萧怀信的表情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纹丝不动。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五章 究竟是谁 秦艾微微顿了一下:“就是你哥根本没有被人绑架。”

萧怀信的呼吸突然凝固,好一会,他声音尖锐地“哈”了一声,使劲一耸肩,细伶伶的脖子几乎要从肩上甩下来:“贺总,这么说,你和警察们方才忙了一圈,都是在陪着演话剧了?”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秦艾的手机屏幕一亮,电话铃即将响起,她看也不看地伸手挂了:“两个知道利用竞争企业煽风点火、制造网络舆论的绑匪,为什么一和亨达集团断开联系,就成了没壳的乌龟,立刻就毫无防备地被追踪到?”

“白沙河流域地广人稀,从机场路劫走人质之后,顺路选择在那里换车,这还说得通,可为什么仍然在那里徘徊?”

“白沙河已经算是燕城地界,从这段路进城基本不会遇到查验关卡,临时路障也是你们报警后设的。从你哥上了绑匪的车到你们报警,

中间至少有两个小时的空档,绑匪为什么不开进市里,找个足够安全私密、地方足够大的空间?难道策划这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已经穷得叮当响,租不起房子了?”

“专门留下个内奸给我们抓,到底是为了让绑匪及时逃跑,还是为了通知我们及时救人?你哥面对一个凶残的绑匪,不威逼不利诱,先条分缕析的回答他有关基金的事,这是唯恐萧氏身上官司不够多?”

“两个持刀绑匪,劫持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开着一辆大货在荒郊野外,人质这样都没死成,还顺顺利利地被警察救了?”

萧怀信苍白徒劳地开口:“你要是非这么说……”

“当然,绑匪联系亨达集团,误导警方和炒作事件都是亨达主导,绑匪自己狗屁不懂,你可以说绑匪选择白沙河,是因为对白沙河流域熟悉——反正照这么看,

我们也不可能抓住那俩人核实了。你也可以说你哥看出绑匪搞垮萧氏的目的,为了保命刻意配合,还可以说他最后没死成都是运气,都是命大——”秦艾打断他,

一字一顿地说,“可是这么多巧合合在一起,再加上胡总的可疑操作,恕我想象力贫乏,萧兄,我真的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萧怀信神色变幻几次,良久,他说:“我错了,秦小姐,最佳想象力是你的,我甘拜下风。”

他一伸手打住秦艾的话音:“杨波算什么东西?照你这么说,萧如君自己绑架自己,又是挨刀又是挨水淹,不惜抹黑自己家公司,就为了栽赃一个私生子?”

“萧兄,你真的相信杨波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真相信如果有这么个‘沧海遗珠’,你爸会为了什么亡妻、名声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忍辱负重地养在身边不敢认?”

“不是私生子,杨波那个傻逼怎么干到现在的位置的?”萧怀信倏地提高了声音,“卖身吗?我们家老头真不好这口。”

“我也想知道,”秦艾说,“那份鉴定结果确定是杨波的吗?你不知道,对吧,那是你哥给你看的。”

“你是说他在我爸和郑老狐狸眼皮底下,平白无故地捏造出了一个私生子。”萧怀信笑了一下,

摇摇头,“算了吧,这还不如说大哥是我绑的听着靠谱呢,我知道你够意思,不用再替我开脱。我不会自首,警察要是够聪明,就让他们自己来查,你要是愿意举报也随意,我不在乎——唉,升官发财死爸爸,真是人生三大快事。”

萧怀信说完,一把推开秦艾,拉开卫生间的门,一点也不像个刚被人揭穿的阴谋家,

摇头摆尾地溜达了出去,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对到处找他的警察宣布:“配合调查是吧?成,一会跟你们回局子,催什么催,先让我卸妆!”

秦艾缓缓从拐角处的卫生间里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怀信一扭八道弯的背影。

一出门就看到周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秦艾不由自主地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子,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杨波要是死不承认,就凭那司机的口供,不能当成证据吧?”

“不能,”周正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彻查那司机所有的通讯和财产情况,然后把杨波扣到不能再扣,找萧如君做个笔录,

画出绑匪画像发布通缉,至于能不能清清楚楚地结案,就要看隔壁去调查萧氏集团的兄弟们给不给力,也许可以,也许只能不了了之。”

秦艾舔了舔嘴唇:“这真不像是刑侦大队负责人该说的话。”

“那我该说什么?一切违法犯罪行为都必然会被我绳之以法吗?”周正停下来,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黑猫警长,吹那么大牛皮收不回来。好比这起案子,也许你最后抽茧剥丝,发现真相就那么回事,并不足以把谁扔进监狱里教育几年,对不对?”

秦艾心照不宣地一笑。

“当然,有些事细想起来还是挺生气的,”周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是能给我说一点有用的,方才你和萧怀信关起门来干什么,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那好吧,我建议你先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扣留在境内,尤其是郑凯风,”秦艾说,“然后核实一下萧如君、杨波和萧成何的亲子关系。”

周正打了个指响,快步走了。

秦艾拿出手机——方才没来得及看,这会网上沸沸扬扬的,全是被萧如君在视频中那一石激起的浪,大浪里含着暗沙,无数只手在里面浑水摸鱼。

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兀自发了一会呆,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对那边说:“麻烦替我查一下杨波这个人,尤其家庭背景,越详细越好。”

董乾家住“澜弯”小区。

这是一片很新的住宅区,几年前这里还是潮湿逼仄的小胡同,后来成了轰轰烈烈的城市改造受益者,董乾家也是这样搬进了窗明几净的回迁安置楼。

这些年新建的小区都很讲究,“地暖”“中央空调”“新风系统”,前些年还觉得颇为洋气的名词俨然已经成了住宅的标配,

新一代的城市中产开始购买生活品质,要地段、要安静、要服务、要便捷。老住户们稀里糊涂地签了动迁协议,在“品质生活”的边缘捞到一处容身之所。

仿佛也跟着融入了“品质都市”的大潮……当然,只有住进来才知道,原来只是看上去很美。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六章 不将就 回迁房和商品房中间有一道厚厚的隔离带,中间是封死的,一边是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一边是花团锦簇的人工景观,一下将面貌相似的楼房分出了三六九等。

黄泉安和同事从董乾家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停警车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车一大早就来了,”有个遛狗的老头指着警车说,“我买早饭那会就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查这么久。”

“您不知道吗,有个杀人犯住这,我看网上扒出来的地址就是这院的楼。”旁边学生模样的少年举起手机给老人看,遛狗的老头眯缝着眼,对暴风一样席卷而过的信息流有些半懂不懂的敬畏。

“哎,那两个人是警察吗?”

黄泉安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险些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七嘴八舌里。

“警察叔叔,听说买凶杀人那个凶手住这,你们是为这事来的吗?”

黄泉安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摇头:“不是,别瞎猜了,劳驾让一让。”

举着手机的少年好奇地问:“真有私生子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士拽到了一边:“你少打听那些没用的八卦,再上网瞎看不让你带手机了——警官,我就稍微问一句,撞人的那个到底死没死?你们抓起来了吗?跟杀人犯住隔壁哦……”

黄泉安拉车门的手一顿,随后假装没听见,一言不发地低头钻进车里。

“哎,怎么走了?回答一句能怎么样嘛,这也是群众关切的安全问题啊!”

旁边停车的男人低低地发着牢骚:“我早就说不应该买这种离回迁房近的,你都不知道旁边住的是什么人……”

黄泉安没等同事关好车门就踩了油门,好像被什么追着似的离开了住宅区的停车场。

才刚一开出小区大门,迎面就碰见一辆印着某媒体标志的面包车,同事眼尖,赶紧拍拍黄泉安:“从旁边小路走,别惹麻烦。”

黄泉安一打方向盘拐入七扭八歪的小路,余光瞥见面包车上下来几个扛着仪器的人,连跑再颠地追了他们几步,眼见追不上,这才只好偃旗息鼓,远远拍了几张警车驶过的照片。

同事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节外生枝,这才松了口气,对黄泉安说,

“风声传得真快,海洋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你要是查案的时候碰见这种情况,一定得记着管住自己的嘴,不会打太极就赶紧跑,上面没出正式的官方通告,咱们一个字都不能多说,这可是纪律,要不然回头擎等着被老大收拾吧。”

黄泉安先是有些木讷地点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又没头没脑地问:“董晓晴还能在这住下去吗?”

同事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肯定得难受一阵子,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那么忙,谁有那么长的记性?放心,一两个月以后就没人记得了。”

黄泉安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他开车并不像他本人那么横冲直撞,甚至有点过于谨慎,老远看见变灯,就轻轻踩住了刹车,老旧的公务车润物无声似的缓缓停了下来,几乎不让人感觉到摇晃。

“但是她自己肯定忘不了。”黄泉安突兀地开口说。

同事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万一我们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明确的证据,证明董乾是凶手还是无辜,这个事在她心里就永远也过不去。刚开始别人询问她、怀疑她,她还会拼命争辩,死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可是这件事会像一根刺,隔三差五就冒出来,像薛定谔的箱子。”

同事没料到他突发了这么多感想,直眉楞眼地反问了一句:“薛定谔?不是猫吗?”

“装猫的箱子,”黄泉安盯着信号灯,他的眼镜微微往下滑了一点,镜框遮住了眼皮,是一副有些沉郁的眉目,“一天不打开,你就一天不知道那只猫还在不在,这个箱子会永远卡在心口,卡得你放不下别的,每天等天一黑,就围着这个如鲠在喉的箱子打转,每天都在怀疑……这种悬而未决的创伤一辈子也好不了的。”

一般人日常说话,要么是磕牙打屁,要么是有事沟通,在东方人的文化观念里,跟不是很亲近的人交流感受,这就显得不那么“日常”了,多少会有点让人尴尬的交浅言深。

同事支吾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这段漫无边际的长篇大论,只好干笑了一声。

黄泉安却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完全没有接收到同伴的尴尬,也并不期待别人的回答,兀自说了一通,闭上嘴,不知沉浸在什么里去了。

澜弯小区里,董晓晴独自坐在客厅,举着电话,本地电视台在旁边滚动着萧氏的爆炸性新闻,肇事司机“董某”的名字不时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闪而过。茶几上放着三杯已经凉了的残茶,昭示着方才有客来访。

电话里的人说话十分和气,正是他们人事经理:“小董你看,最近你家的事也确实是多,即使正是忙季,大家也都很体谅你,

我也请示过老总了,领导们一致觉得你应该先休息一阵,好好调整,工作不着急的……有什么困难啊,你可以随时跟公司说,能解决,我们一定尽量帮你,好吧?”

这是委婉辞退她的意思,董晓晴听得懂,她不想露出太难看的姿态,于是用尽全力压抑住颤音:“好,王经理,麻烦您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那边为她的好打发松了好大一口气,看在董晓晴这么识相的份上,他语气又软了三分,“遇到这种事,

王哥没什么能帮你的,我刚跟老总打过报告,给你申请了一个季度的额外工资和补贴……”

门外传来锲而不舍地敲门声:“董小姐在家吗?我们是燕都晚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到时候一次性结给你,虽然不多吧,好歹比没有强。往后要是需要工作推荐信什么的,尽管来找我。”

“董小姐?奇怪,里面应该有人,我都听见有声音了……您好,家里有人吗?”

董晓晴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抱住头。

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水,水流来去,因势而行,未必有好意,也未必有恶意,只有身入漩涡中的人,挣扎不动、七窍不通,才知道所谓“灭顶之灾”是怎么个滋味。

可灭顶归灭顶,他是怨不得这一滴水、也怨不得那一滴水的。

那又该跟谁说理去呢?

古往今来也没人分辩出一个结果来。

董晓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完公司来电的,她成了一具自动上弦的行尸走肉,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七章 亲一个 门外的人终于走了,手机壳被她自己生生拧了下来,电视里猎奇的新闻插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又开始放日常的综艺节目。

她茫然地把自己蜷成一团,散乱无神的目光盯着茶杯下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那是方才那戴眼镜的警察留下的,嘱咐她如果想起什么线索、或是有任何困难,可以随时去找他。

“假惺惺。”董晓晴面无表情地想。

这时,聒噪的门铃又一次响了。

董晓晴一激灵,心里无端涌出一把无名火,她倏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当时就要对准大门砸过去,一声“滚”字已经卡在了她的嗓子眼。

“快递——家里有人吗?”

董晓晴一顿,水杯从她蓄力的指尖滚落,正好掉在沙发上,半杯水把沙发罩泡湿了一片。门口的人试着敲敲门,嘟囔了一句“没人”,随后是“吱呀”一声,快递员照常把包裹塞进了楼道里弱电井的小隔间中,匆匆地走了。

董晓晴草草地在泡湿的沙发垫上压了几张餐巾纸吸水,犹豫片刻,她对着“猫眼”仔细往外观察,确定外面没人,这才飞快地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做贼似的取回了快递包裹。

那东西没什么重量,包得很仔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谁会在这个时候送快递?董晓晴疑惑地翻到了快递单,然后她倏地愣住了——

这是一份来自董乾生前工作的货运公司的地址,发件人和收件人都是董乾。

萧成何死因成谜,董乾作为嫌疑人,所在单位和家里存放的个人物品都被警方查过了,唯独漏了这一份同城也要走个两三天的“中国慢递”邮件。

董晓晴迫不及待地徒手撕开包裹,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女人的黑白遗像,同样的照片她家客厅里也挂了一张,正是她那童年时代就早逝的母亲,后面是触目惊心的车祸现场图和当时医院抢救无效后出具的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后面贴着一张剪报,是董晓晴妈妈丧生的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

董晓晴本以为这是父亲珍藏的遗物,正要略过,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旧报纸上的几句话,她整个人好像给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一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原来那篇报道的主角并不是车祸里无辜丧生的女人,而是当时一个颇有名望的企业家。

企业家自己开车在路上走,突然被一辆大货追尾,轿车失去控制,往旁边车道冲去,波及了另一辆过路的货车,酿成连环车祸,轿车车主和肇事司机当场死亡,而无端被波及的过路车辆里坐的就是董乾夫妇,两个人都被送医抢救,妻子受伤较重,抢救无效后不幸身亡。

董晓晴一抬手,急切地把包裹中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里面有不知所云的行车路线图、一些油印的手绘图纸、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巨额账单复印件,好几张车牌特写以及一沓陌生人的个人资料。

其中一份霍然就是萧成何!

那份萧成何的生平简介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正是老人车祸案发时坐的那辆宾利。

董晓晴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双手忍不住发起抖来,她在一大沓文件下面看见了一个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晴”,是董乾那潦草出几分稚拙气的字!

转眼,萧如君绑架案已经过了几天,热度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萧如君早年参加商业活动的照片和报道全被翻了出来,连萧氏那位神秘的创始人也在销声匿迹几十年以后再次被人提起。

“这人中文名叫‘萧雅厚’……我去,长得好帅,”黄晴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是个中美混血,中国血统多一点,娶的老婆也是华人,二代移民,家里有钱,自己从名校辍学出来干实业——萧成何那时候完全就是人家的跟班,郑凯风更不用说,萧雅厚组建自己公司的时候,他刚偷渡出境,还是个东躲西藏的小混混。”

小陶讶异地抬头问:“郑凯风还是偷渡出境的?”

“十几岁就跑了,”黄晴说,“在蛇头手底下混了几年日子,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萧成何才混上的合法身份,看看当年的惨样,再看看人家现在,人生这际遇……实在是不好说。”

旁边有人抗议:“小晴,你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头晕。”

“我饿啊,同志哥,”黄晴哀嚎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一股煎饼味就顺着楼道飘了进来,言恪两步蹿到了门口,活像沦陷区人民见到了解放军,深情地叫了一声:“老大!”

周正一错步让过她:“稳重点。”

“饥饿的儿童不需要稳重,”言恪猴急地去扒拉他手里的东西,“哎,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样?”

周正没吭声,心说:“谁知道秦艾那事儿逼又不吃什么。”

这天正是萧五,又是秦艾来局里报道的日子。周正本来照常买了早点,临时想起这一出,又转悠着买了点别的,不小心迟到了一会。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溜达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秦艾空荡荡的桌子,立刻正人君子一般地板起脸:“我不是都强调过纪律了吗,这又是什么情况?小陶,给她打个电话,什么时候来还没到,又上哪吸血去了?”

小陶:“……”

周正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十分诡异:“都看我干什么?”

黄晴挤眉弄眼地指了指秦艾座位上挂的一件白色外套,特意把声音“压低”到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半个小时以前就到了,去赵老总办公室了。”

周正:“……”

小陶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哦,对,赵局刚才还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你,我接的,他老人家臭骂了我一通,问我‘周正的自由散漫还能不能好了’。”

周正:“……”

秦艾在周正面前有多懒散,在赵局面前就有多好。

她穿着看似学生气的衣服,花的却不是学生的置装价格,反正老大爷不懂那些昂贵的细节,赵局长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干净、格外的精神,从门口进来朝自己一笑,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了几分。

赵局长把S公大那边请求调阅的档案目录递给他:“我大致看了一下,问题不大,有几个没必要的,我都勾出来了,你啊,回头稍微修改一下,重新打印好,走流程就行。”

秦艾规规矩矩地道了谢,接过赵局修改过的目录,飞快地一扫,还没来得及提问,赵局长已经先对他做出了解释:“那几个案子都比较老,是上次的‘画册’计划启动时调研过的,参考价值不大,我怕你们做重复工作——你潘老师要是问起,你就跟他这么说,他明白的。”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八章 城北等你 再闲得没事的领导,也不会因为怕人做所谓“重复工作”,而特意亲力亲为地替他们先筛查一遍,秦艾不聋,当然听得出这是个借口,因此从善如流地把疑问咽了回去。

赵局说完正事,非常慈祥地关心了一下秦艾的个人情况,刚从学业转移到中老年人最喜好的“对象”问题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陆局冲秦艾打了个手势,接了起来,刚说两句就皱起了眉。

秦艾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听到陆有良细致地交代:“……得客观公正,千万注意用词,写完先拿过来给我看看……好,这个事要抓紧——有钱人争遗产那点破事看两天热闹得了,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也不碍着你下一顿吃什么,孩子的事才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

秦艾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是那起儿童绑架案吧?”

“唉,对,已经移交检察院了,至于后续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赵老话说到这,顿了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秦艾神色,又感慨了一句,“干咱们这一行啊,有时候就是这样,受害人眼巴巴地等着你伸张正义,你明明知道是谁干的,结果却时常不能尽如人意。可能是运气不好,收集不到关键证据,也可能证据确凿了,结果法律治不了他。”

秦艾顺着他的话音一点头:“程序和规矩是死框架,总有照顾不到的例外情况。”

赵局长眼角轻轻地一跳,总觉得她下一句要出圈。

不料秦艾只是四平八稳地补充了一句:“但这已经是经过不断磨合,最能兼顾大多数人利益的框架了,基本是‘帕累托有效’的,没有它会造成更大的不公平。所以有时候,咱们明知道可能会伤害一些人,还是要扞卫这个框架。”

赵局长一愣:“什……什么玩意有效?”

“简单说就是对所有人的总体利益来说的最优选择,”秦艾笑了笑,“我家里人做点小生意,跟着学了一点他们的理论。”

赵局长缓缓点点头,觑着秦艾轻松平静的表情,他似乎是松了口气:“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很好,有助于放平心态——你们老师当年就是个愤青,这才改行教书去了。”

秦艾适时地露出一点好奇。

赵局长却不肯再说,只冲他摆摆手:“行,你忙去吧。”

秦艾应声站起来,同时,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了陆局的办公桌。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踩着一点若有还无的头绪,一路都在思量着什么,垂下的桃花眼尾修长,看起来有种心不在焉的冷淡——直到他听见周正“痛心疾首”的声音。

“吃里扒外!”周正也不知道在办公室里控诉谁,离开门口几步远都能听见,“真是教科书级的吃里扒外!”

秦艾倏地抬起头,正看见周正插着兜、背对着他从办公室里晃荡出来,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办公室里众白眼狼:“你们果然就不是我亲生的……”

秦艾笑眯眯的开口,“周队,赵局让我转告你,再迟到要扣奖金了。”

黄晴唯恐天下不乱:“小艾,老大刚才还在问你去哪鬼混了。”

“哎,”秦艾笑眯眯地说,“周队那么大年纪了,不要随便污人清誉。”

周正目睹了国际水平的“睁眼说瞎话”,简直无言以对。

黄泉安坐在墙角的工位上,听着别人肆无忌惮地说说笑笑,不知道该如何融入,只好局促地冷眼旁观。

小陶无意中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的窘迫,黄泉安碰到他的目光,忙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眼镜,寻求安全感似的一低头,做出专注工作的样子,涂满自己格格不入的时间,显得不那么尴尬。

小陶注意到他不自在的小动作,片刻后,借着倒水的功夫,他端着茶杯溜达到黄泉安身边:“小黄——”

黄泉安连忙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副队。”

“你不用那么拘谨,”小陶拍拍他的肩,随意地靠在他的办公桌上,“这又不是王洪亮的地盘,放松一点。”

黄泉安完全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棺材板似的往那一戳,紧张地听他训话。

小陶无声地叹了口气,扫了一眼黄泉安办公桌上的两份验尸报告——萧成何和董乾的,两个人都是干净利落地死于车祸,身上没有可疑的伤病和药物,这一点上并不存疑。

“萧如君那边,我们那天问过了。”为了让黄泉安放松一点,小陶刻意用工作的事做缓冲,起了个话头。

“他所他当时是在机场坐上了其中一个绑匪开的出租车,途径一处比较荒凉地段,有另一个男的伸手拦,要求拼车——也就是第二个绑匪。萧如君当时觉得不太方便,拒绝了,但也并没有过多的防备,伪装成拦车乘客的绑匪假借纠缠,在同伙的配合下袭击了他……哎,小黄,你不用记笔记,不是正式会议,我就随便聊两句。”

黄晴把煎饼里的薄脆先叼出来,松鼠似的啃了,插嘴说:“我觉得这里头其实有个问题,绑匪怎么能保证萧如君正好能坐上他的车呢?”

小陶想了想:“我们调阅过机场出租车停靠点的视频,当时正好是凌晨,值班员已经走了,等车的乘客和揽客的出租都不多,所以没有分流,乘客和车各自都只排了一条队,如果绑匪事先等在原地,看准时机插队,正好接到萧如君应该不难。”

“确实可以做到,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吧,万一有人没素质插队呢?”黄晴说,“你们知道吗,昨天杨波被我们几个轮番审得受不了,崩溃了,在审讯室里嚷嚷,说萧如君被绑架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那不可能,”另一个刑警说,“一个富二代,又是挨打、又是差点被大水冲走,这么表演一通有什么意义?他还抹黑他们家公司,闹得现在满城风雨,有关部门都介入调查了——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黄晴说:“如果萧氏不一定是萧如君的呢?”

小陶放下茶杯:“你又从哪看来的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我翻了半天旧报纸呢。萧氏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个萧雅厚死后,他的遗孀没几个月就低调下嫁萧成何。大哥刚死,小弟就娶嫂子,这个嫂子手里还有大量的股权,好说不好听吧?我找到了当时一份港媒的小报,评论萧成何他们两口子是‘西门庆’和‘李瓶儿’,还说他俩肯定是在萧雅厚生前就勾搭上了。”黄晴敲敲桌子,“好了,朋友们,现在重点来了——我核实了萧雅厚的死亡时间和萧如君的出生时间,发现那是同一年,这很微妙啊。”

章节目录 一百九十九章 为什么这样做 “你的意思是,萧成何害死萧雅厚,又一不小心养大了萧雅厚的儿子,现在萧如君发现了真相又来报复他?”陶然摇摇头,“回来专注案情,我刚才不是让你找当时机场打车点的潜在目击者吗?活没干多少,就会瞎猜。”

“这可不是我瞎猜,”言恪说,“那天从萧家出去,老大就去找了曾主任,要排查老萧和他三个疑似儿子的血缘关系——对吧老大?你肯定是跟我英雄所见略同!”

周正不置可否地走进自己办公室:“干你的事,别老盯着我,再说结果也还没出来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泉安听到这,忽然插嘴问:“但是董乾和萧如君没有一点交集,如果萧成何的车祸是人为的,萧如君凭什么能让董乾给他卖命?”

“可是董乾和萧氏其他人也没有交集,”言恪说,“咱们之前就分析过,假设萧成何是被谋害的,谋害他的人手段隐蔽,肯定是想以意外事故蒙混过关,但是萧如君绑架案则是大张旗鼓,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萧成何的死真的就是意外,萧如君趁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让他身败名裂?”

黄泉安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我们要依据,不要胡编乱造,”陶然一摆手,打断了众人漫无边际地释放想象力,“行了,吃完饭都去干活。”

根据萧如君的描述画出的绑匪头像也已经发布出去了,可惜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至今没找到目击证人,开进了白沙河的大货车也是失窃车辆,无论是它还是那辆抢来的出租,上面都找不到有价值的痕迹。

萧成何的车祸和萧如君绑架案都是疑点重重,推进得都很不顺利。

除了联系绑匪、被人当场逮住的萧家司机以外,每个人似乎都很可疑,可疑人物们还不肯乖乖交代自己,一张嘴全是互相攻击,乍一听爆料满天飞,其实都是口说无凭。

就连警方重点调查的杨波也在头一天傍晚由于“证据不足”,被他的律师保释出去了。

至此,刑侦队似乎已经陷入了瓶颈,只能等针对萧氏的经济案调查结果,以期从中捞到一些动机和线索。

周正把几个嫌疑人的供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萧怀信疯狗一样,可着杨波一个人咬,杨波说萧如君活该;胡震宇浑水摸鱼,说萧如君和郑凯风在公司战略发展方向上有不合,郑凯风最近两年和杨波走得很近;郑凯风则坚决不承认杨波是萧成何的私生子,老东西老奸巨猾,一直在打太极……

周正伸手搓了搓下巴,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正低头一看,居然坐在他对面的秦艾。

在这放个屁能砸脚后跟的小空间里,与他近在咫尺的费先生有话不张嘴,非得占用办公室的无线网给他发微信:“师兄,晚上可以约你吗?”

周正抬眼看他,秦艾好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要不是嘴角挂着一点可疑的笑意,他简直就是个正襟危坐的模样。

“正襟危坐”的费先生动了动手指,又一条微信撞进了周正的眼睛。

他说:“我喜欢你的腹肌。”

周正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关不上门的办公室,半开放似的空间里,外面人打电话、走来走去毫无遮拦,时常有人跑来拿饮料,嘴碎的还会顺口跟秦艾聊几句,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后有个人在这种环境里暗度陈仓地骚扰他。

周正嗓子有点紧,从显示器后面向秦艾射出目光,渐渐带上了一点食肉动物似的色彩。

就在他刚拿起手机要回的时候,突然有个不长眼的同事闯了进来,大喇喇地说:“周队,等着急了吧,曾主任让我给你的!”

周正差点把手机碰掉地上。

该同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异样,大喇喇地丢下了一个文件夹,来去如风地跑了。

周正干咳一声,收回自己桌子底下伸长的腿,心不在焉地伸手打开。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

DNA检测结果显示,萧家兄弟确实都是萧成何亲生的,杨波和萧成何没有血缘关系。

“萧如君还在住院吗?”周正想了想,拿起外套站起来,“我去找他聊几句。”

秦艾:“我陪你过去。”

周正看了他一眼。

秦艾轻轻舔了舔嘴角,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办公室,虽然没张嘴,却好似无声地说了一句“这里人有点多”。

周正顿了顿,随即没吭声,默许了他跟上。

而他们前脚刚走,黄泉安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董晓晴的短信。

黄泉安没料到董晓晴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十分意外,只见董晓晴留言说:“黄警官,麻烦你来我家一趟,有点东西要交给你。”

黄泉安紧接着把电话拨了回去,董晓晴却已经关机了,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陶副队,”黄泉安“腾”一下站起来,“我得出去一趟。”

抢劫、暴力袭击、谋杀……这些行为的目的和后果如此直观,有明确的刑罚规定,只要逮得住歹徒,找得到证据,受害人总还能讨到一个差不多的说法。

然而这个说法未必总能讨得到。

比如在公路上扔石头取乐,导致无辜路人车祸身亡;盗窃井盖和路灯电线,导致走夜路的人坠入井底丧命;或是社会精英人士轻描淡写地做了某个决定,导致流离失所的破产者绝望自杀……这些又该去问谁讨说法呢?

受害人家属并无贵贱之分,痛苦与怨愤也并无轻重之分,倘若看见致人伤害、死亡者能终身饱受内疚与良心的折磨,或许还可以以此稍作慰藉,可惜世人的良心大抵不够厚重,在惨重的自我谴责面前,它往往会在自我麻痹与繁多的借口中败下阵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针对你。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

可谁让你倒霉呢?

归根到底,命运才是那个行凶的贱人啊。

市局的破烂公务车不知是什么毛病,方向盘永远回不到正位,刹车也迟钝,总觉得一不小心就要跟前车追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准备罢工的颓废气息,周正本以为贺总这种拿豪车当碰碰车的败家子开两步就得炸毛,没想到他只是上手的时候稍微皱了皱眉,很快就和这老态龙钟的公车混了个自来熟,倒也不显得局促。

周正注意到他的行车路线,忍不住问了一句:“往哪走?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谁的儿子 “恒爱私立医院,”秦艾说,“萧如君其实就在公立医院里住了一天,录完笔录当天晚上,就转到他们家自己入股的私立里了,他弟说是太嘈杂的环境不利于身心创伤恢复——我估计是为了躲媒体。”

“他不就是腿上划了一道小口吗,我听陶然说,都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强烈谴责这种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周正伸手点了点秦艾,“你们这些人注意点啊,奢侈和腐败往往是人品败坏的第一步!”

秦艾这个人可能是有什么毛病,人话说多了要死机,永远正经不过三句,听到这,她立刻见缝插针地调笑了一句:“我可是良好市民,我还要锦旗呢。”

周正用一副墨镜挡住大半边脸,听了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硬是在朗朗乾坤之下凹出了一个一本正经的造型:“真不知道你老公是怎么看上你的。”

秦艾收回了不怎么规矩的视线,笑而不语。

燕城市的公检法都在市中心附近,相距不远,秦艾一改路线,他们俩正好要从检察院附近经过。

早秋的空气干燥,天高云淡,阳光显得有些放肆,警车静静地驶过检察院后门时,正好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路边。

她拎着一瓶矿泉水,脖子上挂着一块展板,展板上是几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女人一双目光有些涣散,看见警车,视线下意识地跟着走,透出几分沾染了暮气的茫然。

“那是上次丢失儿童就近一次儿童家长,”周正看了一眼,对秦艾说,“过来报案做笔录的时候我见过几次,怎么才几个月就老成这样了?”

秦艾皱了皱眉。

两人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见恒爱医院门口围满了各路媒体车,一帮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出来了!”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准备准备!”

“哎,你们等离近了再拍。”

“别挤!”

“这就不巧了。”秦艾探头看了一眼,“萧怀信没告诉我他哥今天出院。”

萧如君的伤其实还不如他在白沙河里呛的那口水严重,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出院,不过毕竟是含着金勺出身的大少爷,皮肉与常人相比当然要格外娇嫩一点,他在自家的医院里躺够了三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着轮椅出门。

萧怀信亲自推了轮椅接他,对门口的混乱早有准备,指挥着一大帮黑衣的保镖一拥而上,简单粗暴地把萧如君护在人墙后。又脱下身上那件非主流的外套,往萧如君身上一遮,挡住身后的镜头。

萧如君好脾气地笑了笑:“拍就拍吧,不用遮。”

萧怀信推着他往外走,沉默片刻后,他说:“哥,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萧如君风度卓绝,即使是身在轮椅上,面色憔悴,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看起来果然不像萧怀信亲哥:“说什么?”

萧怀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在一片吵吵嚷嚷中,低声对萧如君说:“哥,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干了什么……你都是我哥。”

“说什么呢,我不是你哥,还能是谁?”萧如君一顿之后,笑了起来,说话间,他冲萧怀信一伸手。

萧怀信就好似一条品相不良的瘦狗,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随即训练有素地低下头,让萧如君在自己头面上轻轻摩挲,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活鬼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太平的微笑。

萧如君温声说:“走,咱们回家了。”

萧怀信温驯地点点头,把方才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他哥腿上,小心地推着轮椅避开地上的石子。

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他们,心想:多温情啊。

给外面不明所以的人看一会热闹,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是有家财万贯,豪车保镖随行,风风光光。今天让人拍几张照片,明天就会出新闻说“遗产争端是子虚乌有,萧氏未来当家人兄弟情深”。

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光鲜人皮底下的龌龊事,大家都等着看社会名流浮夸做作的表演,谁也不会关心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人命。

有的人从生到死,大概只配在别人的新闻里蹭一个边缘的镜头。

可是凭什么呢?

萧怀信的电话响了,他一愣之下接起来:“费爷?”

“抬头,往对面看。”

萧怀信随着他的话音四下找了找,在对面的停车场看见了秦艾和周正。

“警察有点事想和你们兄弟俩聊聊,”秦艾冲他招招手,“怎么样,能脱身吗?咱们在前面约个地方?”

“行吧,那就……”萧怀信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原本缀在他们身后的媒体们把镜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一捧花,也不过来,怯生生地,离着老远冲他们兄弟俩鞠了个躬。

“这又是什么情况?”萧怀信皱起眉,“费爷,你先等等,一会我给你打回去。”

一个保镖小跑着过来,弯下腰对萧如君说:“萧总,那姑娘是老萧总车祸肇事者的家属,一直没露过面,今天不知怎么知道了您出院,找过来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话音没落,女孩已经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爸造成了这样的事故,可能我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我……我就想过来看看,亲自跟人家道个歉,可能人家也不稀罕……”

萧怀信看向萧如君。

“叫她过来吧,”萧如君说,“又不是她撞的,也怪可怜的。”

萧怀信也不太意外,他哥在外面一向是这么个温良恭俭让的形象,他转头和保镖交代了几句,在其他人的不满声里把女孩放了进来。

隔着一条马路的秦艾眯起眼:“这女孩怎么回事,有点眼熟。”

“好像是……董晓晴?”周正愣了愣,随即他掏出手机——方才陶然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请假,理由是董晓晴声称有东西要交给警方,他陪着黄泉安过去一趟,“她怎么在这,她不是……”

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直觉蹿上周正的脊背,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伸手撑住停车场外的护栏,直接从上面翻了过去。

秦艾一愣,连忙跟上。

此时,董晓晴已经抱着花来到了萧如君对面,她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地发着抖,拘谨地冲萧怀信和萧如君各一欠身,连说了两句“对不起”。

萧如君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花:“我知道那都是意外,姑娘,没事的。”

周正三步并两步冲到医院门口,却被堵成一团的保镖和媒体挡着进不去:“警察,都给我让开!”

董晓晴眼睛里好像开始闪泪花,弯下腰把一捧巨大的香水百合往萧如君怀里塞:“我是来……”

萧怀信伸手去拦:“我哥花粉过……”

章节目录 两百零一章 借车杀人 “敏”字还没来得及说,他就看见花束背后寒光一闪,电光石火间,萧怀信根本来不及细想那是什么。

只是本能地撞开了萧如君的轮椅,冰冷的触感贴上他的小腹,随后才是尖锐的刺痛弥漫开,萧如君连人再轮椅一起摔在地上,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董晓晴狠狠地把西瓜刀捅进萧怀信的胸腹间,歇斯底里地吼出一句:“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与此同时,刚刚赶到“澜弯”小区的陶然和黄泉安根本没能把警车开进去——小区已经被消防车堵住了。

黄泉安猛地抬起头,浓烟从楼上滚滚冒出,跟消防员们的高压水枪拉回拉锯,叫骂声与哭声此起彼伏……

他心里重重地一跳。

着火点看不清,但好像正是董乾家附近!

董晓晴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狠狠地一拉一抽,居然把凶器又从萧怀信身上又扯了下来。

她双目赤红,形容颠倒,挥着染血的刀,活像个人形的夜叉,转身冲向了惊呆的人群。

原本挤在一起的人们比着赛地尖叫起来,除了个别勇士还躲在角落里没命的拍,大部分人都不想因为一点工作丢了小命,

一时推推搡搡、四散奔逃,往哪乱窜的都有,完美地形成了一道人肉藩篱,挡住了萧家不知所措的保镖们。

周正的肾上腺素狂飙,几乎能从头顶喷出去,想也不想,拔腿就追,跑出十几米,他慢半拍的意识才跟上了飞毛腿,又想起了秦艾,转头看了一眼。

然而出乎周正的意料,秦艾既没有晕、也没有吐,她只是有些僵硬地站在萧怀信身边眼神稍微有点散乱,但人居然还是清醒的,她余光瞥见周正,还冷静地冲他挥挥手。

周正心里觉得她有点不对劲,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眼看董晓晴已经穿过人群,就快要跑出恒爱医院。

周正大致估算了一下她的路线,擦着墙角绕开人群,一步迈上路边花坛,飞檐走壁似的追了上去。

从董晓晴动刀行凶到得手逃离,一切都太快了。

秦艾脑子里“嗡”的一声,萧怀信小腹上蔓延出来的血迹好似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胸口上,砸得她三魂七魄一起在单薄的身体里震荡起来。

秦艾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直面过这样的场景了,她耳畔轰鸣作响,四肢几乎失去控制,

指尖条件反射似的轻轻地痉挛着,浑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这让她保持住了直立,看似清醒,其实意识是模糊的。

秦艾狠狠地攥住了拳头,关节一阵乱响,她用力别开视线,在心脏毫无规律的乱跳中大步走向萧如君。

萧如君被翻倒的轮椅压住了一条腿,茫然无措地跪坐在地,下一刻,他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很可能伤了内脏,腹部出血非常危险,”秦艾用冰冷又急促的语气对他说,“你还要他的命吗?要的话,马上叫你家医院里最好的急救人员出来。萧总,我知道你没瘸,站起来!”

萧如君踉跄了一下方才站稳,惊惧地盯住秦艾看了两秒,随后好似如梦方醒,一把抓过电话。

萧怀信像一条惨遭开膛破肚的鱼,本能地在地上扑腾,一圈人围着,谁也不敢贸然动他,血越蹭越多。秦艾听着萧如君语无伦次地叫人,

又看着他把手机一扔扑向萧怀信,嘴里乱七八糟地嚷嚷着一些诸如“看着哥”、“没事”之类的废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秦艾抬起被冷汗浸湿的睫毛,对上了萧怀信的视线。

萧怀信的眼睛越来越黯淡,目光越来越对不准焦距,在秦艾眼里,他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正在变成一堆陌生的有机废品。

秦艾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萧怀信的眼睛,无法把这个垂死的人和她认识的萧怀信联系在一起,

浓重的血腥味山呼海啸地涌入秦艾的鼻腔里,秦艾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沸腾了起来,急救人员满头大汗地从恒爱医院里冲出来

,围着萧怀信开始急救,又一阵风似的把人抬走,秦艾一路跟到了急诊室,终于忍无可忍,把萧如君一个人撂下,转身冲到了卫生间。

董晓晴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行凶的杀人犯浑身沾满了血迹,发带崩断了,精心烫过的大波浪式卷发披散在身后,缱绻无限的发丝在风中上下翻飞,时而缠在她手里那把触目惊心的凶器上。

“董晓晴!”周正仗着个高腿长,和董晓晴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眼看她已经冲上大马路,周正冲她吼了一声,“站住,你真以为自己能跑得了吗!”

董晓晴可能是已经精疲力竭,脚步慢了下来,听了这句话,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转向周正,冲他举起了刀。

周正倒不怕她挥刀来砍,在他看来,十个持刀的董晓晴也没什么可怕的,但他对这姑娘的动机实在百思不得其解,生怕她在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下自杀,连忙停在了几步之外。

“冷静。”周正双手往下一压,尽量用平和坚定的目光看向董晓晴,试图稳住她,现场编了一句瞎话,“听我说,姑娘,你刚才捅的那人没死,这事后果不严重,你别害怕,没事的。”

董晓晴还处于应激状态,但这时大概有点回过味来了,她持刀的手一直在哆嗦,不知是吓的,还是后悔没再给萧怀信补一刀。

“我是警察,”周正沉声说,远远地摸出自己的证件举起来,“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董晓晴后退一步,落在周正身上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片刻后,她那沾了血的脸上,狂躁和扭曲都渐渐平息,唯有刻骨的悲愤水落而石出。

董晓晴的眼圈从眼皮外红到了眼珠里,她像个哑巴,这个世界听不见她的声音,偶尔遭遇垂询的耳朵,竟不知从何说起。

周正小心地试着往前靠近了一步:“放松点,你别老举着那刀,不沉吗?多危险啊。”

“我……”董晓晴随着他的话音,下意识地把刀尖略微垂下了一点,颠三倒四地说,“我爸爸他……”

周正觑着她手里的刀,谨慎地计算着自己一击拿下她的把握,一边不动声色地往董晓晴身边靠近,一边继续说:“你爸很冤,这我们都知道,将来肯定会还他一个清白。”

不料听了这句话,董晓晴的眼泪却“刷”一下就落下来了:“我爸爸……我爸他不冤。”

周正一愣:“你说什么?”

“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员,他们……”

董晓晴刚说到这,突然有厉风扫过,一辆突如其来的小轿车毫无征兆地在加速过后猛转弯,

当当正正地撞在了董晓晴身上,周正根本无从反应,董晓晴已经擦着他飞了出去,话音甚至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出来。

章节目录 两百零二章 不是亲生的 前挡风玻璃的碎片好像被狂风卷起的雨滴,劈头盖脸地喷了周正一身。

而那肇事的车毫不犹豫地再次原地加速,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直冲周正而来。

周正这一躲大概用上洪荒之力了,却还是被那车一侧的后视镜挂了一下,后视镜当场断裂,他不顾剧痛,本能地绷紧肌肉护住头,顺势往远离马路的道边滚了出去。

行凶者果然极有经验,知道自己耽搁一秒危险就大一分,并不浪费时间拐弯追击,他顺路一撞周正,见没能撞死他,果断放弃。

恒爱医院后门这段路有些荒凉,此时又不是高峰时段,马路上空荡荡的,那丧心病狂的车就这样顶着粉碎的前档,来无影去无踪地呼啸而去!

周正半个身体都被那一刮撞麻了,好一会才挣扎着爬起来,直到这时,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地反应过来,飞奔而至。

他一边朝董晓晴冲过去,一边联系市局办公室:“恒爱医院后门的南山路,白色XX轿车,车牌SCXXXXX,全城通缉……不,全省、全国,哪怕他上了太平洋,也给我抛个锚拽回来!”

董晓晴的头部已经变形,一只鞋直接飞到了马路对面,裸露的手脚沾满了尘土,血肉模糊,着实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妈的王八蛋。”周正忍不住说了一句粗话,眉骨发痒,他随手一抹,抹了一手的血——原来是被飞溅的玻璃割破了一个小口。

周正剧烈地喘了几口大气:“陶然和黄泉安什么情况,到没到董晓晴家?”

言恪先是毫无置疑地执行了他的命令,直到这会才有机会开口:“我正要跟你汇报,刚才陶副来过电话,说董晓晴家里没人,还失火了……老大,这都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要通缉这辆车?”

周正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方才被持刀伤人的董晓晴吓得到处乱窜的人们重新聚拢起来,不敢靠近,只在马路两边小声指指点点。

董晓晴就倒在光天化日下。

这女孩脾气很臭,人也倔强,一方面声称自己做好了倾家荡产赔偿受害人的准备,一方面也无时无刻不在坚决扞卫父亲的名誉。

那么她为什么会铤而走险,为什么刺杀萧如君?

为什么又要事先联系黄泉安?

她想干什么?她想给黄泉安什么?

还有她临终时的那句“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员”……

“那些人”是谁?

谁这样胆大包天,竟敢当着刑警面杀人放火?

周正一时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此时,恒爱医院里的秦艾已经快把内脏都吐出来了,漱口时,他的手居然在颤。

秦艾烦躁的撩起头发,往脸上泼了一把凉水,又把湿漉漉的头发抓到脑后,连着往嘴里塞了两块薄荷糖。

直到薄荷糖化干净,她才总算攒出了直立行走的力气。

秦艾漠然地扫了一眼镜子里面色发青的自己,把颤抖不休的手指插进了兜里。

萧如君弯着腰,蜷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沾满了血的手神经质地搅在一起,脖子上的筋都狰狞地露在外面。

忽然,一条湿巾从天而降,萧如君茫然地抬起头,看见秦艾走到他身边,却不看他,只是望着手术室的灯。

“擦一下吧,”秦艾率先开口说。

萧如君勉强打起精神来应付他:“谢谢……”

“萧总,久仰啊,”秦艾打断了他,“萧怀信三句话不离他哥,每次提起萧总,都好像没断奶一样,听得耳根要长茧了。”

萧如君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

这时,几个医护人员不知什么事,匆匆忙忙地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这动静惊动了萧如君,他跟着一惊一乍地站了起来,往手术室的方向张望半晌。

俨然是坐不住了,在原地不住地溜达。他那平时戴在脸上如面具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头发散乱,双手不由自主地合十,好像在请求某个不知名的神明垂怜,喃喃地自我安慰:“没事,没事……肯定没事。”

“那么长的一把刀,一进一出,没事的可能性很小。”秦艾无情地再次打断了他,“萧总,虽说是生死有命,但他还是为了你。”

萧如君有气无力地垮下肩头:“我知道,我只是……”

“我说的不是他为你挡刀,”秦艾略有些咄咄逼人地说,“萧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指的是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你相信欺骗世人的都会有报应吗?骗着骗着没准噩运就成真了。”

萧如君倏地一颤。

秦艾:“你要不要先从怎么策划绑架自己这件事说起?”

旁边几个黑衣保镖不动声色地靠近过来,紧张地围着秦艾。

秦艾苍白的嘴角兀自擎着一点讥讽的笑意,全然无视这些水货,他们要是有用,萧怀信也不至于在抢救室生死一线。

好一会,萧如君摆摆手,轻声开了口:“你说得对。”

“都散了吧,出去,”萧如君对保镖们说,“让我和秦小姐聊聊。”

秦艾走到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水,递给萧如君。

“是我找的人。”萧如君一口灌了半瓶,深吸一口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说,“包括当托的亨达,也是我选的。”

“你不怕警察去晚了,他们把你假戏真做地淹死在河里吗?”

“有人在旁边看着,一有不对就会救我,我们找的都是熟悉路径的当地人,不容易被警方逮住,就算逮住也不要紧,我证明他们是热心路人就可以了。”

这倒确实是很方便。

秦艾点点头:“你常年不在国内,未必会这么熟悉地形,那俩绑匪是胡震宇帮你联系的吧?为什么选在白沙区?”

“我是策划者和决定者,其他人只是按我的指示做,不必牵扯别人。”萧如君顿了顿,又勉强一点头。

“选白沙区,一来是从机场出来路很顺,二来是找来帮忙的正好是当地人,而且我们几个都和白沙去没有明显牵扯,不容易被人怀疑。”

秦艾:“帮忙的人?”

“只是之前举手之劳帮过一个朋友。”萧如君摇摇头,“和这件事无关的。”

“我……我那天突然得知他的死讯,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萧如君哑声说,

“我在集团里,只是个光鲜的吉祥物,萧成何一手遮天,就算他死了,还有郑凯风这个狗腿子,轮不到我说话。”

秦艾:“我以为萧总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资历上,起码都比杨波强。”

“身份?”萧如君苦笑了一下,“我什么身份?我只是一块遮羞布而已。”

“我母亲是怀着我的时候嫁给萧成何的,我是她和前夫的儿子,当然,他们对外只说是‘早产’,”

萧如君苦笑了一下,“外人都觉得萧成何有本事、有毅力、热心公益,还爱国,简直就是德高望重的标准模板,费先生,你不会也这么认为吧?”

秦艾略带讶异地抬起眼。

章节目录 两百零三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秦艾轻声问:“这么说你做过亲子鉴定?”

萧如君耸耸肩:“这有什么好做的?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萧成何自己总不会弄错,如果不确定,他应该做过吧。”

“我对他没什么幻想,怀信是他正经八百的独生子,他都漠不关心了这么多年,何况是我。不怕你笑话,他没把我毒死,已经是多方博弈的结果了。”

秦艾的手仍在不受控制地哆嗦,她只好稍微用了点力,掐住了冰冷的矿泉水瓶,同时若有所思地看了萧如君一眼。

虽然萧如君看起来非常年轻,当根据登记的身份证件来看,他已经三十八萧岁了。

萧如君恐怕不太清楚,三十七八年前,亲子鉴定的技术还并没有推行开。

“你在暗示萧成何这个人,”秦艾思考了一下措辞,“会用一些不太正当的手段?”

“不然你以为我生父是怎么死的?真的是死于心脏病吗?”萧如君冷冷地说,“他的左膀右臂郑凯风就是个地痞流氓出身,物以类聚,他们没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我母亲临终时告诉我的,她年轻时不满我生父的控制欲和一些……不那么容易接受的癖好,又舍不得离婚。

种种诱惑下出轨萧成何,在萧和郑那两个人渣的撺掇下,与他们合谋做了那件事。

但是奸夫**也想天长地久么?”温润如玉的萧如君露出他藏在皮囊下几十年的尖刻。

“那也太好笑了。没多久,她就发现,这个男人比先前的人渣有过之而无不及,又不巧有了我。萧成何一直以为她手里有他们当年阴谋杀害萧雅厚的证据,因为这个——和她手里的集团股权,他一直捏着鼻子假装我不存在。”

秦艾心头的疑云越来越浓厚:“以为?”

“我母亲在一家私人银行中有一个秘密保险柜,除了她本人和她指定的遗产继承人之外谁也不能打开,那把钥匙就是她用来牵制萧成何的东西,后来到了我手里,”

萧如君叹了口气,“现在反正萧成何死了,我也可以实话实说——保险柜里其实只有一盒过期的心脏急救药。要不然我早就让他身败名裂了,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委委屈屈地虚以委蛇?”

“你说你是萧雅厚的儿子,”秦艾缓缓地问,“都有谁知道这件事?”

“萧大龙表面仁义道德,但一辈子以鹰狼自居,怎么可能任凭别人知道他头顶的颜色?除了郑凯风,其他人应该是被蒙在鼓里的。不过怀信……”

萧如君说到这里,再一次抬头去看手术室的灯,他顿了顿,艰难地说,“怀信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敏感,我觉得他应该猜到了,只是没有开口说过。”

“这孩子……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母亲被当年那桩谋杀案折磨了一辈子,生怀信的时候年纪又大,产后抑郁加重了她的精神问题,根本无暇照顾他。”

在萧家,除去我母亲那个愚蠢的杀人犯,他是唯一一个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他那么小、那么无辜,虽然身体里流着那个人的血……可是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

这是一对在扭曲的家庭中长大的兄弟,理所当然地有彼此憎恨的缘由,又被迫在漫长的时间里相依为命。

萧怀信双手合十,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如果有报应,为什么会落到他身上?”

秦艾知道,此时按照社交礼仪,他应该伸手在眼圈通红的萧如君肩上轻轻拍两下表示安慰。

然而她心头是一片冷漠的厌倦,她像个新陈代谢缓慢的冷血动物,懒得伸出这个手。

秦艾歪头打量了萧如君一番,语气平淡地接着问:“你刚才说怀信是老爷子的‘独生子’——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杨波和萧成何没有血缘关系了?”

“你们查过杨波和萧成何的亲子关系了?国内警察的动作还挺快。”萧如君用力眨了几下眼,努力平复着情绪,哑声说,

“杨波这个人……非常浅薄,志大才疏,每天跟在郑凯风屁股后面转,自诩是郑凯风的学生,其实根本只学了表面功夫。这么一个人,既没有资历也没有能力,出身和学历都乏善可陈,年纪轻轻为什么会被提拔到那个位置?自然有人猜,所以当时流出了‘私生子’的谣言。”

“这谣言一度传得沸沸扬扬,但无论是萧成何本人,还是杨波的靠山郑凯风,都没有出面澄清过,久而久之,那小子可能还真以为自己是‘还珠太子’了。”

萧如君捏了捏矿泉水瓶,摇摇头,“他悄悄收集了萧成何和自己的DNA,私下找了个不大正规的亲子鉴定机构……连这也偷偷摸摸的,有些人真是从骨子里就上不得台面。”

秦艾顺着他的话音问:“你发现了他私下里找人做鉴定的这件事。”

“那个黑作坊的负责人是我打球认识的,算是球友吧,”萧如君说,“典型的‘白垃圾’、骗子,他知道不少人的秘密,看起来好像是个锯嘴的葫芦,什么都能保守,其实私下的交易多得是,就看你付不付得出他的价格。”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

“应该说,他把这件事免费赠送给了我,”萧如君说,“我付费买的是另一项服务,我让他把怀信的样本换了进去。”

杨波,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莫名其妙地被大老板赏识,心里多半是又自豪又感激,甚至可能有些诚惶诚恐。

他一定曾经兢兢业业地跟在有知遇之恩的男人身边,每天都在挖空心思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平庸,说不定还会把那一生充满传奇的老人当成自己的奋斗偶像。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得到的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是“偶像”的合法继承人呢?

刚开始,他必然是震惊并伴随着憎恨的,因为这意味着他的母亲背叛了他的父亲和家庭,而他的人生的偶像背叛了他的信任。

可这个人或许天性中就有懦弱和卑劣,这并不坚定的憎恨没能长久,他很快又会升起某些异样的想法——原来自己本该也是个含着金勺出生的,完全可以和那些靠着父辈混的“青年才俊”们平起平坐。

萧如君、萧怀信,还有他们那些趾高气扬的朋友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凭什么萧成何不愿意认他?

他是萧成何的儿子,又是郑老的铁杆直系,谁都知道郑老和萧氏长子关系紧张。同样是一个父亲生的儿子,为什么他只能拿工资打工,不能在这偌大的家业里分一杯羹?

或者说——萧氏不能是他的?

章节目录 两百零四章 心里的刺 “原来是你,”秦艾低声说,“‘他将要藐视命运、唾弃死生,超越一切的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的希望。’”

萧如君闭上眼睛,嘴唇轻轻蠕动,几不可闻地接上了下一句:“‘你们都知道,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

“赫卡忒女神,”秦艾略带一点嘲讽看向他,“你花了好大的神通,让杨波以为自己是萧氏的私生子,给他无限希望,目的是什么?”

“杨波是郑凯风的人,”萧如君说,“我不知道郑凯风为什么会看重他,但那老东西确实把这小子当心腹,当年提拔杨波也是郑力排众议,连萧大龙都曾经略有微词,”

虽然他后来也接受了。这是一场博弈,我势单力薄,只能先想方设法瓦解对手之间的同盟。我需要挑起杨波的野心,利用他在萧成何和郑凯风之间插一根刺,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秦艾淡淡地看着他。

“是真的,到了这地步,我真的没必要骗你,”萧如君用力捏着自己的鼻梁,“秦小姐,即使我的手段并不光明,我也并没有使用杀人放火的犯罪手段去复仇,你可以从道德上谴责我,但你得承认,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萧总,”秦艾慢吞吞地说,“你是该受到谴责,还是该付出代价,我说了可不算,首先要看你浪费警力、弄出这么大一桩闹剧,这个性质怎么界定,其次要看萧成何车祸一案的调查结果。”

“我没预料到萧成何会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我安排的剧本里,本该是由那家亲子鉴定机构的负责人告诉杨波结果,我再‘机缘巧合’下拿到这份东西,跑到杨波面前兴师问罪,我会先激怒他,再气急败坏地对他断言,

‘爸爸不会认你’。杨波这个人我了解,非常浅薄,这种冲击下,他很容易会口不择言,运气好的话,我可以拿到一些将来用得着的录音。

同时杨波受到刺激,很可能会憋足了劲,想用‘认祖归宗’的事实打我的脸,对此我还有后续安排,可是你现在看见了,萧成何死得太不是时候,我的计划才刚开始就夭折了。”

“你听说萧成何的死讯后,第一时间意识到,虽然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但也算是个机会,所以你暗示萧怀信报警,把警方和公众的注意力吸过来,推出杨波做挡箭牌,然后借着车祸疑云的余波,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把萧成何之死弄得更加扑朔迷离,先嫁祸杨波,再用公益基金的事引导警方调查郑凯风,趁着萧氏动荡,一举消灭两个敌人,同时利用舆论煽风点火,让萧成何彻底身败名裂——”

萧如君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解释,算是默认了。

秦艾:“你就不怕萧氏从此一蹶不振,到了你手里也是个烂摊子吗?”

“现在的萧氏,是萧成何的‘萧’,”萧如君低声说,“和他生前身后的声名血脉相连,也是他的一部分,我要打碎他的金身雕塑,至于其他的……

不都是身外之物吗?秦小姐,如果你心里也有一根从小长在心里的刺,你会因为害怕自己倾家荡产而不敢拔出它吗?钱、物质……对咱们这样的人,有时候真的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秦艾在听见“心里的刺”那一句时,手指下意识地又紧了几分,几乎将矿泉水的瓶子捏进去了,这时,几个医护人员拎着调用的血浆一路飞奔着从他们面前跑过去,往手术室里赶,脚步声中仿佛含着不祥的韵律。

萧如君猛地站起来:“医生,我弟弟他……”

萧家人是恒爱医院的大金主,一个护士模样的工作人员委婉地说:“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抢救。”

萧如君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脚步踉跄了一下。

秦艾一把撑住他的胳膊肘:“萧先生,怀信对你来说,也是身外之物吗?”

萧如君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脸色陡然变了。秦艾却不肯放过他:“你和你的狗腿子胡震宇一唱一和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什么,可是他没有声张,而且还配合你们把这场戏演了下去,你知道他对胡震宇说什么?”

“我不……”

“他说他不懂你们那些事,他只要你平安,”秦艾把声音压得又快又硬,像一把短而锋利的匕首,冲着萧如君的耳朵戳了下去,

“事后我诈他话的时候,他甚至想替你认下‘绑架’的这口黑锅。萧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从刚才到现在,你给我讲了一出有因有果的王子复仇记,

为什么你一句话都没有提到那个持刀行凶的女人,就好像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一样。你能不能告诉我……”

手术室的门一下从里面打开了,陡然打断了秦艾的话音。

医院墙上一刻不停地往前赶着的挂钟仿佛跟着停顿了一下,萧如君惊惶的目光看向里面走出来的医生。

而与此同时,秦艾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了一眼,周正言简意赅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董晓晴死了。”

秦艾一愣,当即放开了萧如君,第一反应是把电话拨了回去:“你怎么样了?”

周正那边一片嘈杂,还未及吭声,秦艾面前的萧如君已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听见那医生说:“对不起萧先生,我们真的……”

呼啸而至的警车已经把董晓晴出事的现场包围了,路口的监控清晰地拍到了肇事车辆从撞人到逃逸的全过程。

“对,就是这辆车,”周正被车镜扫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皮肉已经肿了,但估计没有伤筋动骨,不影响他上蹿下跳的现场指挥,

“这王八羔子当时罩着脸,身上全副武装,一根毛都没露出来,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以这个速度突然拐弯撞人,手潮的弄不好都要翻车,撤退路线也绝对是事先计算好的。”

“周队,你没事吧,”旁边正在查监控的同事看得心惊胆战,“要不先叫医生处理一下?”

“没事,死不了。”周正心里窝着能把地面轰出一个窟窿的火,唯恐声气大了把地球喷出太阳系,勉强压着,尽可能平静地说。

“我需要大家重新排查董晓晴和董乾的所有社会关系——所有——尤其是董乾,他工作的车队、客户,去过哪些休息站、在什么地方买过东西吃过饭……”

章节目录 两百零五章 很想见她 “周队,还是包扎一下吧,你手流着血呢。”

周正第二次被打断,终于炸了:“大白天沿路行凶的凶手还不知道在哪,你们他妈的老盯着我干什么?”

周围一圈人被他吼得噤若寒蝉,旁边被叫来帮忙的小大夫大气也不敢出。

周正暴躁地把小臂上擦破的伤口往衬衫上一抹,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连忙深吸了口气,光速压下了这于事无补的气急败坏。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是冲各位,”周正略微一低头,声气缓和了下来,“这个凶手在我面前杀人,居然还能让他这么跑了,这事是我的毛病,我心里窝火,连累兄弟们辛苦了。”

旁边同事知道他的脾气,十分体谅:“老大,你人没事已经是万幸了,这谁能拦住,又不是变形金刚。”

周正勉强冲他笑了一下,又说:“凶手当时既然遮住了头面,不太可能大喇喇地放出车辆信息随便我们查,我觉得……”

他话没说完,奉命搜索肇事车辆的同事已经传来了消息:“周队,我们找到肇事车辆的车主了,是个普通的白领,女的,今天正好要参加一个职称资格考试,考点附近的停车位停满了,她说自己当时快迟到了,

一着急,只好在附近找了个空地,凑合着违章停车,怕人贴条,还特意找了个偏僻没监控的地方,车主后面还有一场考试,直到我们刚才联系上她,才知道自己的车让人撬了。”

周正长叹了口气,居然又被他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周队,路网监控拍到了肇事车辆!”

周正沉声说:“追!”

然而到底还是晚了。

半个小时以后,警方在一处废弃的厂房院里找到了那辆破车,原本保养得不错的白色轿车前挡风玻璃已然粉身碎骨。

后视镜孤零零地剩下了一只,活像动画片里的“一只耳”,车上四门大开,鬼影子也不见一个,碎裂的车灯和扭曲的保险杠组成了一个嘲讽的笑脸,上面依稀沾着血迹斑斑。

周正听见随行的痕迹检验人员低声议论——

“撞得真够惨的,还能修复吗?”

“修个屁,撞死过人的车,谁还开?”

“但是这车可不便宜,低配的裸车好像也得‘三四十’吧?车主家里有钱吗?”

“估计没多少钱,吭吭哧哧考证的都是给人打工的。”

“那我要是车主,估计得疯,这不是无妄之灾么?”

这一组技术人员是直接从市局抽调过来的,没去凶案现场,也没有直面尸体,第一时间没有联想到那起惊心动魄的谋杀,反而被破烂的“凶器”触动了工薪阶层们永恒的不安。

他们每天遵纪守法,日日辛苦奔波,抠抠索索地攒完这个攒那个,十年攒套每天只能回去睡一觉的房,五年攒辆永远被堵在高架上的车,背一屁股贷款,迟到一回拿不着全勤,都觉得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数年节衣缩食的努力,被人随手撬走,轻而易举就毁于一旦。喊冤还没地方喊去,毕竟相比起那撞成了一团烂肉的小姑娘,丢一辆车而已,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是十分走运了。

房门院锁防君子不防小人,种种法律和规则,似乎也都只能钳制老实本分的良民。这样看来,“老实”、“本分”、“文明”、“讲理”……这些品质,俨然都是错处,远不如当一条到处咬人的疯狗来得痛快。

周正经过的时候,干活的技术人员们在他的低气压下自觉闭了嘴,他围着现场转了一圈,知道凶手选择把车抛在这里,恐怕也是处心积虑、把握十足,早计算好了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撤退,现在应该已经消失在人海了。

他独自坐回现场外的警车,点了一根烟。

烟味和身上隐隐的血腥气熏得周正眯起了眼,他想了想,从车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随便冲了冲自己露在外面的擦伤和划伤,继而尽可能简短精确地给各有关方面通报了情况。

到秦艾那里的时候,周正犹豫了一下,猜她这会应该是在医院里,趁着萧如君心神动摇的时候套话,于是只发了一条短信给她,没想到手机还没收起来,秦艾那边电话就打了过来。

听了她那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追问,周正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我有什么事?”

秦艾沉默了片刻,周正隔着电话,听见了他轻而绵长的呼吸声,萦绕在耳边,无端让人平静了下来。

可惜平静了没有两秒,秦艾那边电话的背景音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混乱,有人喊了句什么,随后又是匆忙的脚步声和乱七八糟的叫声。

秦艾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萧如君,通过几个医护人员的肢体语言,已经知道了抢救结果。

萧氏是恒爱医院的大金主,谁不敢怠慢,纷纷大呼小叫着上前来扶他,院长和各科室负责人也在短时间内纷纷赶到,“节哀”声好似雨后池塘的群蛙,“咕呱”得众口一词。

秦艾举着通向周正的电话,心里了然地想:“萧怀信好像是没了。”

这想法甫一冒出,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好像开车时轧过一颗小石子的动静。

“我想以你的能力,追上董晓晴应该是很容易的,”秦艾眼皮也不眨地盯着手术室黑洞洞的大门,同时,语气平稳地再次对周正开了口,

“你参与过多起劫持人质事件,不可能稳不住一个持刀的女孩,就算她杀了人以后打定了主意要自我了断,我相信只要她犹豫一秒,也够你趁机制服她了。所以她为什么会死,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秦艾毫无起伏的声音像一碗温水,顺着信号,缓缓流进了周正的耳朵,不知为什么,他方才火烧火燎的心绪在这三言两语中被洗涮干净了,周正捻灭了烟,拇指撑住额头,无端很想见一见秦艾。

周正自嘲的笑了笑,一个大龄已婚女人有什么好见的。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局里的同事们已经在恒爱医院里了,萧如君那边什么情况,有没有交代什么?”

“交代了,绑架案是他自己策划的。”

“行,让他们把人控制住,先带回市局,”周正顿了顿,又说,“你在医院等我。”

秦艾仿佛没有留意到他最后一句轻柔下来的语气,挂了电话,径自走到萧如君身边。

萧如君脸上既没有泪痕,也几乎没有表情,只是难以置信似的盯着手术室……直到盖着白布的人被推出来。

他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开萧围试图拉他的人,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揭那块盖在死者脸上的白布,非要自己看个分明才行。

萧怀信静静地躺在那,脸色惨白,有些发灰,果然与生前一点也不像,让秦艾想起了一幅自己从他那买到的画。

章节目录 两百零六章 精神世界 画的是高街熙熙攘攘的路口,林立的高楼和广告牌用了大片深浅不一的灰色随意涂抹而成,

走在街上的都是一水的骷髅骨架,他们身上穿着色彩鲜明、款式各异的衣服,将骷髅们分出了男女老少、三六九等。

萧怀信画技有限,属于不上不下的水平,平时总是选一些挂在客厅里会让人质疑主人有病的题材,不少买他画的人都只是为了巴结他,买回去也是压箱底积灰。

贺行之当时买他的画,秦艾看见时还欣赏了好一会,起码她就画不出这种程度的鬼画符。

现在好了,那些积压在床底下、地下室、杂物储存间里的画作们终于等来了最大的利好消息,有望重见天日了。

“萧总,别看了萧总!”

众人连忙要把萧如君拽开,萧如君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秦艾端详着他:“萧总。”

萧如君在混乱中艰难地凝聚起仅剩的神智,虚弱地看着他:“我……抱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这时,警察们走进来,接到了周正的通知,打算要把萧如君带走。

秦艾背对着他们,略微摇头,示意他们稍等,自己走过去对萧如君说:“他们办事有程序,一会恐怕得劳驾你和他们走一趟,萧总,信得过我,我可以暂时可以安排人替你照顾怀信。”

萧如君目光扫过围着他的警察,似乎想再回头看萧怀信一眼,不知是不敢还是怎样,这一眼终于还是没有成行。

事已至此,萧如君在最初的震动之后,依然本能地在外人面前保持形象,他摆脱保镖的扶持,站直了,冲秦艾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秦艾不动声色地又往他心上戳了一刀:“怀信拼了命保护你,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萧总,你要多保重。”

萧如君背对着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哦,对了,”秦艾看着他的背影,“还有一件挺重要的事,方才我忘了说,其实我们给杨波和萧老做亲子鉴定的时候,

也顺便收集了你和怀信的样本。萧总,我不知道你们家庭关系有多复杂,不过DNA倒是简单明了。”

萧如君的瞳孔骤缩,在秦艾轻轻的停顿声里有了某种隐约的预感,缓缓地转过身来。

秦艾故作惋惜地一摇头,掩住了嘴角一点似有若无的微笑:“奇怪得很,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就是萧成何亲生的。”

有那么一瞬间,萧如君好像是听不懂中国话了,茫然地凝视着秦艾,随后他混乱的反射神经艰难地跑完了全场,猛地蹿过来,一把揪住了秦艾的领子,颠三倒四地说:“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一个人精神世界轰然崩塌的时候,盯住他的眼睛,能从中看到非常壮观的景色,像高山上的雪崩、龙卷风横扫村落、数十米高的海啸浩浩荡荡地扑上大陆、成群的陨石倾盆而下。

秦艾清晰地体会到了那种无与伦比的快感,那是古往今来的虐待狂和杀人魔们共同追逐的神魂颠倒。

旁边的刑警怀疑萧如君要行凶,连忙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控制住,传说中人如其名,永远在人前风度翩翩的萧如君崩溃地嘶吼:“不!不!你再说一遍!不可能!”

“没事吧?”一个警察扶了秦艾一把。

“没事,”秦艾伸手一整衣领,“这个人看好了,实在不行就给他一针镇定剂,放心,等他清醒过来,会知无不言的,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周队。”

那警察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匆忙追上自己的同事们,走出了十几步远,又不知为什么回头看了秦艾一眼,觉出了一点无因无由的毛骨悚然。

秦艾有条不紊地安顿了萧怀信的遗体,通知了法医,又巧妙地摆脱了急于想打探情况的恒爱医院负责人,在医院门口等来了周正。

周正来的时候一身都是伤,他猜想秦艾应该也不会太好,谁知她全须全尾不说,素来苍白的脸上竟然还有一点难得一见的红润。

两人三言两语地各自交换了信息。

周正犹豫了一下,隐瞒了董晓晴对他说的那句话,秦艾则平铺直叙地大致说了萧如君的供词,省略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萧如君逼到崩溃的过程。

“就这样,我累了想先回去,”秦艾半死不活的一掀眼皮,对周正说道。

周正正要追上去,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皱眉接起来:“陶然,怎么了?”

“董家着火的事你知道了吧?火灭了,我们现在进来了。”

小陶飞快地说,“是人为的,有人点了某种纸制品扔在沙发上走的。

董晓晴家对门在门上装了楼道监控,拍下了那个人的体征,男,一米七五左右,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没露。”

秦艾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周正无声地叹了口气,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到电话上来,问小陶:“你说有人纵火烧了董家,董家到底有什么值得烧?”

小陶抬头看了一眼董晓晴家烧得满目疮痍的房子,严格来说,情况倒不能算非常严重,起火的地方在客厅,把家具焚毁了大半,

墙壁熏糊了,电视的碳素边稍微化了一点,但整个电视墙与萧围的柜橱都还好,抽屉里的房产证和存折等重要物品也安然无恙。

“我们之前对董家排查了三遍,包括董家父女浏览过的网站、登陆过的邮箱和社交工具,也搜查过房间,这样还能漏掉的,要么是那东西真的非常不起眼……”

周正打断他:“不行,这范围太大了。”

“……要么是那东西当时根本没在董家。”小陶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话音而生气,不慌不忙地补全了后面的话,一顿之后又问,“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

周正一时语塞。

小陶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那先挂,这边我处理完回头给你打报告。”

人都跑不见了还处理个屁,反正她家哪位会处理好,周正急忙喊住他。

“等等,小陶,”周正赶紧说,“这次的事,复杂程度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外勤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从现在开始,参与此案的人决不允许自己单独行动。”

小陶跟他搭档多年,听出了他的焦躁,干净利落地应了声“明白”,随即挂断了电话。

“陶副队,”黄泉安红着眼圈凑上来,“是纸,我认为犯人的目标应该就是他用来点燃沙发的纸制品。”

小陶:“理由呢?”

章节目录 两百零八输给你 “这种楼房住户着火,左邻右舍很快就会报火警,除非确定自己想要毁掉的东西烧没了,不然很可能会因为燃烧不完全留下蛛丝马迹,”

黄泉安的语速又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另外,董乾的受教育程度不高,我来过他家几趟,客厅里除了几张不知谁塞过来的小广告以外,

并没有其他的书本,需要写写画画的东西都在董晓晴的书房里。监控里拍到这个纵火犯在撬进董家之后,足足逗留了十分钟之久,点个火不需要那么长时间,他一定是在搜什么东西……”

“搜到以后点着了,确定它烧得差不多时,再扔向沙发,点着整个房子。”小陶皱起眉,

“你不觉得奇怪吗?既然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董晓晴家,想要什么东西直接拿走不行吗,为什么非得烧董晓晴家的房子?弄这么大动静,还留下影像,这是故意招警察来查纵火案?”

黄泉安一愣,哑口无言。

“泉安,这个事给我的感觉,就是在对方眼里,董晓晴手里这份东西并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秘密,他故弄玄虚地烧了……这是向我们挑衅。”

小陶指了指他的手机,“你去查查,给你发短信的到底是董晓晴,还是有人劫持了她的号码。”

黄泉安伸手按住手机,脚却没动地方:“陶副队,董晓晴是真的死了吗?”

黄晴已经把现场照片发给了小陶,董晓晴本人也已经到了法医手上,小陶叹了口气,拍拍黄泉安的肩膀。

“我……我和她聊过好多次,也私下里评估过她,她绝对不是那种会持刀伤人的人,即使有负面情绪,也是针对那些对她父亲指指点点的人,从来没有迁怒过车祸受害人家属,”

黄泉安说,“她捅人,随后立刻被歹徒撞死灭口,家又在同一时间被烧,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小陶缓缓地把黄泉安的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见黄泉安之前看的页面停在了网络新闻上。

萧如君兄弟在医院门口遇刺的事已经曝光了,报道只有短短一条简讯,简单点名了死伤者和凶手的身份,围观者却纷纷发挥想象力,给这离奇的故事加上了自以为合理的前因后果。

黄泉安声音有点发颤:“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真的。”

“我师父生前问过我一句话,”小陶把手机还给黄泉安,“他老人家问我‘你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吗?”

黄泉安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当然不能信啊,这不是封建迷信吗?再说古话总自相矛盾,一会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一会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小陶笑了一下,“我师父就说‘你必须得信,因为你是刑警,在追查凶嫌的时候,你就是天理,这话之所以成为封建迷信,就因为你们废物,因为你们查不出真相、洗不清沉冤’。

话糙理不糙,共勉吧小同志,先从短信查起,有任何想法分享出来大家讨论,别老自己钻牛角尖,快去。”

黄泉安张了张嘴,扶了一下眼镜,飞快地请求技术援助去了。

小陶环视着混乱的火灾现场,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方才和小眼镜提起了杨正锋的缘故,他下意识的有些茫然,茫然以后眼神立刻又变得坚定起来。

秦艾给苗卜打了个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秦艾站在约定好的十字路口,看着车来车往心里一阵茫然。

生命居然这么脆弱,上一个瞬间还活蹦乱跳嚷嚷着阴谋阳谋公道与不公道,下一秒居然都死了。

苗助理坐在改装过堪能防弹防爆的SUV里,看着总裁夫人又作死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好不可怜的戳在那里,像颗没人要的小白菜。

她后牙槽痛了一下,机智的给贺总发了条短信。

——娘娘看起来情绪不太好,请皇上尽快回宫!

贺行之开会期间手机闪了一下,他没有来的一阵心悸,伸手点开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临时有急事会议先推迟,”贺行之拿起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哎,贺总,推迟到什么时候啊?贺总!”秘书在后面风中凌乱,简直不能好了。

贺行之急忙赶到家,在进门前站定了一会,浅色的眸子神情依旧冷淡,却不像秦艾不在的那些年那样不近人情。

贺行之轻缓的推开卧室的门,只见秦艾整个人陷进床里,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贺行之眼睛闪烁了一下,放慢呼吸慢慢掀开被子的一角,突然被冰冷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呼吸

,他猝不及防,当场原地短路,下意识地伸手一搂。

两人密不可分的吻了起来,直到贺行察觉有些不对时,慢慢推开了她。

只见秦艾眼珠里缠着一点不甚明显的血丝,眼角微妙地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酝酿着一点笑意。

不是什么温暖和煦的微笑,是有些失魂落魄的苦笑。

直到这时,贺行之才尝出她遗落的薄荷糖味道,不怎么甜,但有点凉,顺着嘴唇的缝隙长驱直入,刮着他的喉咙,一路侵染到胸口,围着他鼓噪的心脏作威作福。

秦艾的节奏把握得极其精准,并不一味穷追猛打,若离若即地让他一抓耳挠心,目光如有实质,轻轻地略过他的眉目口鼻,敏锐地听到贺行之呼吸一滞。

这仿佛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好时机,下一刻,秦艾再次卷土重来,反手扣住贺行之拽着他的手,压在了椅背上,挺直的鼻尖像巡视领地的猎豹,不慌不忙地蹭过对方的脸颊,灵巧地撬开了贺总抵抗意志不怎么坚决的嘴唇。

偌大的卧室中,凝滞的气流迅雷不及掩耳地热了起来,秦艾的气息整个笼罩过来。

贺行之并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况且对方还是秦艾,虽然他理智上察觉秦艾行为的不对劲,但灵魂尚且一脸呆若木鸡,浮躁的肉体已经被心里原本存着的一点温柔牵引着。

不由自主地迎合上去,先斩后奏地驱使着他抬起手,按住秦艾的后颈,就要把她压进怀里就地正法。

直到这时,秦艾那始终冰冷的身体才略微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贺行之仅剩的理智终于得以喘息,捏着她的下巴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贺行之压在秦艾后颈上的手上青筋暴跳,欲望和怒火双管齐下,造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贺总。

秦艾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就被贺行之寒着脸打断了,“你不说实话看看?”

秦艾:“……”

“萧家小公子刚刚死了,”秦艾突然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两百零九邪火丛生 贺行之皱眉,“萧怀信?”

贺行之虽然身在公司,却也密切关注着最近S市的警方动态,没别的,老婆在上班,而且上一段时间还让他血赚了一笔。

贺行之突然顺着秦艾的话思考了一遍,徒然抓住秦艾的手腕,一向平静的如一潭死水的浅色琉璃目中突然荡漾一点惊惧的味道。

“你当时在场?”贺行之咬牙切齿道。

秦艾一愣,有些不自然的撇开眼睛。

贺行之拍了她脑门一把,“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现在才过了多少天,你就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你”

贺行之扬起手,非常想再拍她一巴掌。

秦艾闭上眼睛,把脸颊凑到他手掌边,一副讨打的模样。

贺行之:“……”

他简直是要输给这个女人了,输的一败涂地。

贺行之把干燥温热的手掌贴在秦艾的脸颊,低声说,“以后别去市局了好吗,我的话你还愿意听吗?”

秦艾皱了皱,没吭声。

贺行之瞪着她,瞪着等着,贺行之忽然无意中瞥见秦艾那藏在被子里的小身板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冷极了,又好像被电击过。

贺行之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逼她。

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唉,你……真的那么肯定在市局能找到关于姜泽越犯罪的证据吗?这可是S市,不是A市,他的手伸的那么长吗?”

秦艾脸上不正常的血色似乎已经耗尽了,比平时还要苍白几分,额角微微透着冷汗,手脚轻轻抽搐似的颤抖停不下来。

“怎么了?”贺行之一抬手抱起他,伸手捧起他的脸,“怎么回事?秦艾,跟我说句话!”

“可能是……低……低血糖……”秦艾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伸手握住贺行之的膝盖,想撑着站起来,胳膊却是软的,挣扎了一下又跌进他的怀里。

“低血糖?”贺行之听了这匪夷所思的解释,“低个屁,我看你没有大胆的命装胆大的病,”贺行之越想越气,又是一巴掌拍在秦艾脑门上。

秦艾:“……”

贺行之走开两步,又转了回来,帮秦艾转身进了厨房。

贺行之翻开几个柜橱,找到了放调味料的柜子,摸出袋白糖,又切了一些生姜就着饮用水熬了一碗姜糖水。

他把糖水放在秦艾面前,一勺子一勺子的喂了起来。

秦艾漆黑的眸子睁的很大,虹膜黑亮黑亮的甚至透着点天真的味道,她看着贺行之低眉顺目的帮她把糖水吹冷,很轻地叹了口气:“学长,我真的爱你爱到不可自拔。”

贺行之被她这带着点鼻音的声音撩得头皮发麻,不动声色地往前一递勺子:“废话少说,喝。”

秦艾喝完了一碗糖水,终于有了点力气,没骨头似的往床上上一瘫:“没啥,我单纯就是饿了。”

贺行之盯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他平静的开口,“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秦艾低眸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萧家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现在萧怀信死了,继承人只剩下了萧如君,他……应该是能用的。”

“那你判断前任萧家家主和姜家有关系吗,”贺行之缓缓地说,“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我父亲和萧成何生前关系很好,我能在美国发展也得到了他的许多助理,因此他这次回国把重心迁移到国内也是得到了我的支持。”

“有什么问题?”秦艾一顿之后,冲他露出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萧家是萧家你是你。”

贺行之沉默了片刻,伸出大拇指抚摸秦艾性感的嘴唇,:“萧家毕竟帮衬过我,你手下留着点……”

秦艾先挑眉,迅速伸手搂住贺行之:“求人之前得先有点表示吧?这可是规律啊贺总。”

贺行之无疑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尤其在灯光下,瞳孔四萧的光会折射出好几种层次。

人眼自然的层次感是最高级的美瞳也无法效仿的,里面凝聚着亿万年漫长进化造就的奇迹,有最繁复无常的七情六欲、最幽微曲折的喜怒哀乐,就像玄幻小说里“一沙一世界”的芥子。

贺行之在极近的距离里注视着秦艾,喉咙一动,随后一言不发地扯开了她的领口。

动作有点粗鲁,衬衫的扣子滚了一地,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秦艾脖颈上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嘴角却依旧笑吟吟的。

贺行之忽然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秦艾眯了眯眼睛,像只被顺毛顺舒服的猫。

贺行之不怎么温和地在她蹭乱的头发上摸了一把,看清了秦艾脸上的表情后,立刻失控了。

他喉咙轻轻地动了动,再比吻上了秦艾的冲动,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秦艾被吻的晕呼呼的,仿佛她被喂的不是姜糖水,而是一杯烈性伏加特。

贺行之突然放开她,唇瓣在她耳根摩擦,压低嗓子问道,“告诉我,今天你今天看见萧怀信死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秦艾没想到他好好地调情调到一半,突然杀了这么一个回马枪,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在此时的距离下,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在贺行之眼里无所遁形。

“我一直在调查姜远,”贺行之自顾自的说道,“从七年开始,由他查到他的父亲姜泽越,可是他们的一切都是那么无懈可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姜泽越本来就是老狐狸,狡猾一点不是当然的吗?”

秦艾突然觉得有些胸闷,手掌撑在贺行之胸口上,贺行之以为她要推开自己,一把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

只要一提到姜远她就沉不住气!

这让他很生气!

虽然贺行之知道这种行为非常幼稚,但只要想起姜远在秦艾心里还是特别的存在,即使是负面的他也忍受不了。

无名火演变成邪火。

贺行之揽过秦艾的肩,顺势往下一按,轻易就把她的手拧在了身后,单膝卡在她的双腿之间。

秦艾挣扎了几下,发现这个姿势完全使不上劲。

当然,以秦艾的战斗素质来看,那点“劲”即便是使得上,在专业人士面前也实在不堪大用。

秦艾忍不住皱眉,:“好疼!你弄疼我了!”

贺行之愣了一会,手上不自觉的松了下来,秦艾趁机像只滑不溜秋的泥鳅,从他手上溜了出去。

“一言不合就吃醋,你还能不能行了,”秦艾叹了口气,麻溜的下床跑客房把门换了,甩下一句话,“今晚罚你一个人睡!”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内奸 这一天突发事件实在叫人眼花缭乱,全城都在围观豪门恩怨中喜迎周末,只有市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仍在加班。

“我跟我同学约好了这周末去看电影的,”黄晴挂在会议室门上,用手指撑住眼皮,避免眼部多余的表情纹,面无表情地嗷嗷嚎,“怎么又加班啊,烦死了。”

周正快步从她身边经过,随口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黄晴:“……女的。”

“你整天跟一帮女的混在一起干什么,又不是拉拉,”

周正毫不在意地一摆手,“跟女的看电影还不如加班呢,起码你在我们这是公主待遇。”

“阿西吧,哪个鸟国把公主当驴使唤?这是亡国灭种让人烧祖坟了吧。”黄晴冲着周正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

继而又奇怪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艾,“哎,小艾姐,你怎么也没走?”

秦艾没吭声,不可能和她说我和我老公闹矛盾了把市局当半个娘家回来避难这种事说出来,于是她只好给了黄晴一个迷之微笑。

来到会议室坐下,秦艾终于对周正开了口:“我好像没有加班费。”

“不用好像,你连工资也没有,就一点项目补贴。”

周正说,然后他不等秦艾回话,又说,“不过我们这点工资,有还是没有,也就是‘约等于零’和‘等于零’的区别,你在意吗?”

秦艾:“……”

她十分介意好吗,几千块钱也是钱啊,上次说话的锦旗现在也没发。

秦艾见识到周队长抠门的功力,连嘲讽都无从开启,只好正襟危坐了回去。

“现在有两件事,基本是可以确定的:第一,萧如君被绑架一案,确实是他自导自演的,胡震宇显然是他的同伙,现在已经一并带回来审了;

第二,萧怀信确实是董晓晴杀的,监控录像和目击证人俱全,无可争议。但董晓晴随即被人灭口,家里也遭人纵火,目前嫌疑人身份动机不明,

但根据我们推断,很有可能和董晓晴的刺杀目标萧如君有关。”

一进会议室,黄晴就很专业的搁置了她心心念念的电影,条分缕析地进入了状态。

周正问:“萧如君现在怎么样了?”

“关着呢,”黄晴说,“但是精神状态很差,来了就一直缩在椅子里,抱着头不声不响的,我们给他端了水和饭,都没动过,到现在水米未进。”

“董乾和董晓晴那边有什么情况?”

“董乾沉默寡言,平时来往的亲友不多,”小陶接过话题,“关系比较密切的,基本也就是车队的同事,因为他接活的客户不固定,

平时也不总跑一条线路,所以没有规律造访的服务站和餐饮点,但是他同事反应了一个情况,泉安,你查到的,你来说。”

黄泉安猝不及防地被点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是!”旁边立刻伸出了好几只手,七手八脚地把他拽下来,“坐着说。”

黄泉安尴尬地低头推了推眼镜,切换连珠炮模式:“董乾的同事反应,他经常网购,平时总有快递员找他,平均每个礼拜要接两三次邮件,我查了董家父女的购买记录,发现董乾最近一年的购物频率确实很高,退货率也很高……”

周正抬起头:“直接说重点,你认为是快递有问题还是卖家有问题?”

“快递,”黄泉安不假思索地回答,“董乾退过的货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配送都是同一家快递公司,叫‘快达’快递,我查过,这家公司因为速度慢、价格高,再加上管理不规范,所以目前市场占有率很低,

随机在网上购物,使用快达的商家不到5%,而董乾接到快达配送的商品概率在50%以上,十倍的差距,不可能是巧合。”

周正一点头:“有道理,然后呢?”

“如果纵火犯烧掉的纸质文件是重要物品,那我们在反复排查他嫌疑的时候没那么容易漏掉,但如果我们调查过程中,那份文件正在派送的路上呢?快达快递同城一般要三到五天才能送到,正好打了个时间差。”

周正听到这,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连名带姓地打断了他:“黄泉安,你这是纯猜测还是有什么根据?”

黄泉安面对他的强势逼问,略有些迟疑:“有……有根据的……”

“别跟我装傻,”周正的语气严厉起来,“队里人都在这里,你有话直说,我知道你脑筋够用。”

寄快递的人为了保证这东西不落到警察手上,特意使用了一个同城也需要小一个礼拜才能送到的快递公司,但他怎么能保证这三五天时间内,

警方能把该做的排查工作都做完呢?万一警方效率低下,查他个十天半月,这包裹不是正好送到警察面前吗?

黄泉安方才那这一番话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是话里有话,在暗示他们中间有鬼。

这小眼镜有话断然不肯直说,总是藏藏掖掖。

周正:“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黄泉安缓缓垂下眼,隔着玻璃片,他和年轻的上司对视了一眼:“我要求快达快递公司提交了最近所有的快递单号及登记信息,发现董乾死前,有一份他寄给自己的包裹,从车队寄到了董家。”

秦艾插话说:“你刚才说‘有一份包裹’,而不是‘董乾寄回家一份包裹’,所以黄警官,你认为这邮包不是董乾自己寄的。”

黄泉安:“如果董乾真的是谋杀萧成何的真凶,他采用车祸的方式行凶,恐怕就是想做得悄无声息,让人以为是事故,那他会给董晓晴留下什么呢?是谋害萧成何的主谋身份,

还是自己确实是杀人凶手的自白?这没有道理,除非他希望自己的女儿陷入危险或者痛苦一辈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一些东西寄给了董晓晴,刺激她去刺杀萧如君,然后为了防止这东西经由董晓晴落在警察手上,再把她灭口,同时一把火烧了她家。”

周正盯着黄泉安,步步紧逼地追问,“为什么?这个人既然能明目张胆地当着我的面撞死董晓晴,为什么不能自己直接刺杀萧如君?

难道论杀人,专业人士不比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把握大?另外我也想不出他们烧房子有什么必要,纯向警方挑衅吗?”

章节目录 两百一十一章 人有信仰 “我是这么认为的,”黄泉安毫不犹豫地说。

“在我们出发之前,董晓晴发过一条短信给我,说她有东西要交给我,后来经过调查,这条信息是不明人士劫持了董晓晴的号码,冒名发给我的。

三天前我去董家调查,曾经留过一张写了联系方式的纸条给董晓晴。按照时间推算,我收到短信的时间正好是纵火犯潜入董家的时间,

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在董晓晴家里看见了我的联系方式,故意发信息引我们过去,毫无疑问,他就是在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另外,我们还调查了快达公司里经常和董乾接触的快递员,董乾出事以后,这个人就下落不明了,”

小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取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放着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平头,长相非常没有特点,扔在人堆里转眼就能平地消失。

“这是失踪的快递员在公司留下的个人信息,是假的,他们公司管理混乱不是一两天了,当时应该就看了一眼来人的身份证,也没经过核实,就直接让他入职了。”

周正看了秦艾一眼:“专业人士的意见呢?”

秦艾清了清嗓子,合上她装模作样用的笔记本,开口说:“一个人在恒爱医院撞死了董晓晴,同一时间,另一个人烧了董家的房子,而在此之前,

还有一个和董乾接洽过的神秘快递员,他们还会假造身份证,起码有一定技术。

也就是说,这里面可能包含了三个以上的嫌疑人参与这起案子,有策划、有技术、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

秦艾说着,十分从容地站了起来,真的挺像个学者,她伸手拉下一块白板,用签字笔画了个圈:“对于一个团伙而言,目标越是简单、越是单一,就越容易聚集起来,比如为了共同的利益,通常会在利益的基础上,使用胁迫或者洗脑等手段让成员保持忠诚。”

“比如咱们之前那个绑架买卖儿童的销售链条。”小陶接话说。

“对,即使是国际恐怖组织,打着所谓极端主义信仰的旗号,背后也有复杂的经济背景和利益链条,”秦艾笑了笑,“纯粹靠心理变态,很难把一小撮人团结在一起,毕竟‘变态’是非常私人化的体验。”

周正:“具体呢?”

“比如同样是针对警察,有的变态想挑战警方的智力,有的变态只想杀警察,有的变态则是想和穿制服的人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众人哄笑起来,周正干咳一声,打断了越说越离谱的秦艾。

同时,他一伸手,把秦艾方才合上的笔记本拿过来,塞到了桌肚里:“你哪那么多废话,开会呢,严肃点!”

秦艾严肃地把话音一转:“这种细节的分歧会造成团伙的不稳定,很难形成一个有秩序的组织,来完成这么复杂的一起案子,

所以黄警官,策划萧成何案、刺激董晓晴、接着杀人灭口毁尸灭迹这一系列的事,动机只是为了挑衅警察吗?我个人认为这不太现实。”

小陶:“所以你的结论是……”

“策划谋杀萧成何,寄东西给董晓晴,放火并且给黄警官发短信,这一系列的事,要么不是同一拨人做的,

要么一定有别的原因,不太可能单纯只是为了针对警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要等我们跟萧如君聊过之后了。”

黄泉安不吭声了。

秦艾看了他一眼:“其实我觉得黄警官的思路很有意思,如果嫌疑人做了什么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一般人都会想,他这么做是为了掩盖什么,怎么你会坚定不移地认为会有人想挑衅警察呢?”

“因为董乾也死了,”黄泉安突然说,“你们默认董乾是谋杀萧成何的一个环节,可如果他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呢?‘警察解决不了的事,就给受害者们以牙还牙的机会’——这种‘义务警察’的案子以前不是发生过……”

黄泉安陡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紧紧地闭上了嘴。

周正和秦艾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会议室里短暂地寂静下来。

周正深深地看了黄泉安一眼:“秦艾跟我去见见萧如君,小陶,根据假身份证上的信息和嫌疑人照片,试着找找这个神秘的快递员。

另外继续查董晓晴家附近的监控,追踪纵火犯的踪迹,这个人离开现场的时候很有可能变装,注意他的身高和体貌特征——散会。”

秦艾目光在自己方才坐过的地方扫了一圈,没找着他方才拿的笔记本,正有些疑惑,就听见身后有人“哎”了一声。他一回头,周正顺手把他方才那笔记本翻开,倒扣在了他胸口上。

翻到的那页正好是秦艾开会时假装记录、其实无所事事的涂鸦。

是一副贺行之在沙发上办公的侧影速写。

“开会的时候开小差,”周正压低声音,在秦艾肩头拍了一下,“你现在是不想在市局里混了是吧,公然发情。”

秦艾画的时候也没特意回避谁,十分从容地把笔记本接过来翻了翻,两手一摊:“还有一张去哪了?周队长,你嘶了我家亲爱的照片干什么,难道你是Gay看上我老公了?”

周正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我扔垃圾桶里去了,画的那是什么玩意!”

随后,他收敛了丰富的表情,推门进了审讯室。

进门的动静惊动了萧如君,他双目无神地抬头看向周正,不到一天的光景,这人已经从一个全然看不出年纪的青年才俊,变成了面目憔悴、眼带垂颊的中年男子。

可见女人也好、男人也好,光鲜的皮囊都是这样脆弱,只要那一点精气神灰飞烟灭,肉体转眼就会跟着过了保鲜期。

不等周正开口,萧如君已经先开了腔,他哑声说:“亲子鉴定的报告能给我看看吗?”

周正一愣,身后却递过一封文件夹——秦艾好像早料到他会问这个,已经准备好了:“你的、怀信和杨波的,都在这里。”

萧如君深吸一口气,光是打开那薄薄的文件夹就花了一分钟,好像翻开的是他一生的悲剧,手抖得不成样子。

秦艾一改之前略带恶意的态度,重新给他换了一杯温水:“聊之前先润润喉咙,萧总是有信仰的人对吧?按照你们的说法,人有灵魂,怀信现在牵挂不灭,应该也没走远,别让他看见你难受。”

章节目录 两百一十二章 坦白一切 对于处在极大悲痛中的人来说,这种温言细语的劝告简直是催泪利器,萧如君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呜咽。

萧身颤抖良久,接过秦艾递给他的纸巾,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能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是跟我要假绑匪的身份吗?”

“这些细节问题,胡总已经交代了。”周正说,“萧先生,我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害死你弟弟的凶手董晓晴,在逃出恒爱医院之后没多久,就被一辆车撞死了。”

萧如君脸上的表情凝固片刻,冷冷地说:“是吗?那可真是太便宜她了。”

“撞死她的人是蓄意的。”周正盯着他的表情补充了一句。

萧如君往后一仰,双臂抱在胸前,做出一个防御性很强的姿势:“如果我做得到,我真希望这是我干的。”

“萧总,”秦艾说,“董晓晴为什么在作案之后立刻被灭口?显然是有人怕她被拘捕后说出什么,她虽然是凶手,但也只是一把刀,你就不想知道持刀人是谁吗?”

萧如君的两颊陡然绷紧。

“董晓晴无论如何已经死了,”秦艾接着说,“你再恨,再怎么想把她千刀万剐也没用,就算你真有能力把她拖出来鞭尸,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你甘心吗?”

萧如君的情绪一瞬间被他带起来了,布满血丝的目光看向秦艾,良久,他问:“你要什么?”

“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有一个还没有回答,”秦艾说,“为什么你不问董晓晴对你动手的缘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认识董晓晴吗?”

“不认识,”萧如君说,“从没见过,至少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如果我怀疑她有问题,我不会让保镖放她过来的。”

秦艾点点头:“那你就是后来又想起了什么。”

萧如君大概是渴极了,端起秦艾给他倒的水一饮而尽:“我确实做了一些不光明正大的事,但是怀信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如果你们能给他一个公道的说法,让萧氏就此破产还是一文不值,我都无所谓,不管我是不是正牌的继承人——费先生,你明白我的意思。”

秦艾察言观色,像一条反应灵敏的变色龙,立刻跟着他的态度调整了自己说话的节奏和语言风格,十分直白地说:“明白,危难时候我家里人从你家捞了一笔,看来你不介意,那我就不道歉了。”

萧如君仰面望向天花板,灯光不留情面地戳进他的瞳孔,他似乎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会才开口:“萧氏公益基金涉嫌洗黑钱的事,你们查出眉目了吗?查不出来也请你们仔细一点,肯定有其他把柄,可惜他们一直防着我,

不让我接触相关业务,我现在手上没有证据,但是我知道,萧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早年发家时用的不止合法手段。”

周正问:“你是说萧成何涉嫌谋杀萧雅厚?”

“不止,”萧如君摇摇头,“不止这一件事,‘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萧氏的总部设在国外,洗黑钱,这么多年功成名就,很多事没法追究了。

我是在董晓晴动手之后,震惊之余想起来的,很多年前,我的生命和她发生过交集……和郑凯风有关。”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郑凯风是什么出身了——早年给蛇头打下手的小流氓,后来跟了萧成何,发达了,到哪都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其实劣等人就是劣等人,骨子里的东西一辈子也改不了,他到现在也学不会怎么站起来当个文明人。”

秦艾的眼角轻轻跳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轻轻一顿。

萧如君却全无所觉,完全陷入了回忆,兀自说:“那大概得有……二十多年了,怀信刚出生没多久,我妈产后抑郁越发严重,几乎就是个没法沟通的疯女人,根本顾不上他,我就把他的婴儿床搬到了我房间里,每天让他跟着我。”

周正打量着他:“我听说一个每天夜里嗷嗷哭的小崽能让新任父母崩溃好几年,萧先生倒是从小就很有耐心,你家不会连个照顾小孩的保姆都请不起吧?”

“世界上没几个青少年会真心喜欢小婴儿,我只是害怕,”

萧如君轻轻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冲周正伸出手,“请问能给我一根烟吗?谢谢。”

“我能在萧成何眼皮底下活着,全仗我妈的保护,可她当时无论是精神状况还是身体状况,都一天不如一天,这让我非常绝望,每天看着她,就觉得看见自己朝不保夕的命运。

怀信是我胡乱抓住的救命稻草,我当时几乎跟他形影不离,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的食物用勺子碾碎了喂他一两口,我想无论萧成何想干什么,他总要顾忌自己亲生的孩子。”

“那天怀信半夜尿床,哼哼唧唧地哭,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给他换尿布,换下旧的,发现新的没有了,正打算去储物间拿一点……却发现一楼书房的灯亮着,好多天没回过家的萧成何和郑凯风在里面密谈。”

“那段时间,集团的战略重点是东亚地区,萧氏想趁着国内鼓励外资进入的时候抢占市场和廉价劳动力,这一块业务是郑凯风亲自掌舵的,

当时他的行李箱还放在门口,应该是刚下飞机,如果不是因为怀信等不了,看见他们俩,我一定掉头就跑,可没办法,我只好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通过书房,往储物间蹭,但就在这时,我听见郑凯风说‘死透了,你放心,绝对没有痕迹’……类似这样的话。”

萧如君说到这里,顿了顿,伸手撑住额头,用力按着太阳穴,深吸了口气:“当你时刻处在小命不保的恐惧中时,你就会知道那种感觉,某些关键词会让你特别敏感。”

“当我乍一听见‘死’字,都没来得及联系上下句的语境,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要对我动手了,吓得手脚冰冷地僵在了原地。”

“然后我听见萧成何说‘我看新闻,好像出了点意外’。郑凯风就说,‘你说那个姓董的吗?不用管他,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不长眼非得卷进来,命不好’。

萧成何就笑了,说了一句‘世界上没有花钱的不是,贵一点无所谓,省事就行。’”

“等等,”周正突然说,“萧先生,麻烦给我一个确切时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毕竟已经是二十多年前了,萧如君能把大致对话复述出来,已经是当时极端恐惧下,肾上腺素狂飙的功劳,其他细枝末节,他一时半会真的很难立刻想起来,不由得微微皱起眉。

章节目录 两百一十三章 终于冒出头 秦艾端详着他疲惫的脸,用笔帽有节奏地轻轻点着木质的桌子:“萧总,白天学习工作,夜里带小孩,连成年人也吃不消,你当时应该还在念书吧,他影响你了吗,上课的时候困不困?”

“还好,我课业不重,就是每天上午的基础课有一点……”

萧如君顺口回答,说到这里,仿佛一下抓住了遥远记忆的小尾巴,“对了,是商学院,我当时在念商学院,十七岁,第一年。”

那就是二十一年前。

“你说当时书房的门没有关上,”秦艾接着说,“那就应该不是寒冷的冬天,也不是需要开空调的夏天?”

“对!当时天气不冷不热,不是九月就是十月,我妈妈神经衰弱,入了夜,家里不会有人随便走动,而且大部分在我家做事的人都听不懂中文,所以他们敢开着门说话。”

周正和秦艾对视了一眼,低头给小陶发了一条短信:“二十一年前九月或者十月,萧氏或者董家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小陶的声音很快在他的耳机里响起来:“有,我正想告诉你,当年的九月十六号,董晓晴的母亲死于车祸。”

周正眼角一跳——萧成何车祸身亡的日期也正好是九月十六号,秦艾“入职”的第一天!

“我当时听到这里,再也不敢逗留,连忙跑了,但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当年资讯不发达,在国外想知道国内的消息没那么容易,我在郑凯风的行李箱上看到了他的托运信息单,查到出发城市的缩写就是S城,

于是偷偷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中国留学生同学,请她帮忙托人调查和‘S城’‘董姓’‘意外身亡’有关的消息。”

周正低头翻看外面同事传到他手机上的旧新闻:“你查到的是不是国内一个知名企业家车祸身亡的消息?”

“是,三个月以后,他一手创立的公司被境外资金并购,这笔境外资金的来源,就是萧氏在开曼群岛注册的一个壳。”

萧如君一摊手说,“你看,一个凶手,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没有受到惩罚,第二次他再下手,就会更加无所顾忌,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好像玩游戏开外挂的人,作弊是会上瘾的。

杀一个萧雅厚,两个小混混一举成了着名的企业家,成功迈入上流社会,再杀一个拦路石,成功接收这地头蛇在国内的人脉,至少获得了十年的发展优势。

当年内地虽然鼓励外资进入,但真正的好项目,人生地不熟的外资是拿不到的,秦小姐,您的丈夫是商场大鳄,你多少接触过生意上的事,知道在一个陌生地方铺人脉、和本地品牌竞争,需要多大的成本吗?”

秦艾叹了口气:“我还知道买个正好想寻死的大货司机,肯定贵不到哪去,令尊真是个‘玩不过就掀棋盘’的人。”

“那个女的……那个姓董的,”萧如君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虚弱,“她动手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只有我……和怀信听见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一个还不够,为什么你们连我爸爸也不肯放过’。”

周正一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她好像认为是我通过什么方法,利用了那个肇事司机……也就是她爸的复仇心理,制造了萧成何的车祸。”萧如君摇摇头,

“但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如果萧成何真的死于人为,我建议你们去找郑凯风。”

周正皱起眉,蓦地想起董晓晴临死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也是那些人里的一员”……

董晓晴的母亲意外身亡如果不是事故,是一起人为策划的阴谋——那么肇事司机和目标同时当场死亡的情形,和萧成何的车祸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们”指的难道是一群不惜以命换命的“马路杀手”?

S城这郎郎的天光之下,有个“死亡车队”吗?

周正猛地站起来:“提审郑凯风。”

小陶同步听见了萧如君的审讯过程:“等等,董晓晴认为萧如君是幕后黑手?我不是很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

“这要看她得到的神秘邮件里有多少信息,比如她知不知道萧如君被绑架一案是自导自演的、杨波并不是萧氏的私生子、二十年前的车祸是郑凯风和萧成何合谋策划的。”

从审讯室里出来的秦艾插话说,“萧怀信报警的时候,唯恐天下不乱地嚷嚷了很多胡话,其中一条,就是他认为有人泄露了萧成何的行踪和乘坐的车型,

让董乾卷进了‘豪门斗争夺权’的谣传里,董乾能成功完成自杀式袭击,萧氏内部应该有一个和他接头的人,综合以上信息,你们觉得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

黄晴说:“还有,萧如君他们全家都不知道他其实是亲生的,有没有可能也是人为误导的结果?比如萧如君还小的时候,父母可能只是不确定,一直有人说这孩子像隔壁老王,

毕竟萧如君长的确实不像萧成何,然后有个‘朋友’有一天跑来跟萧成何说,现在有一种新技术,可以做这个亲子鉴定,

但是萧氏这么大的一个集团,肯定不好闹出这种给人看热闹的事,所以只能私下里偷偷做,那个‘朋友’又自告奋勇去帮忙——就像萧如君陷害杨波的那招……”

这时,电话铃疯狂地响起来,打断了黄晴的话音,不知为什么,她接起来的瞬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喂?”

电话那头传来奉命跟踪郑凯风的刑警的声音:“晴儿,告诉老大,郑凯风跑了!”

黄晴看了一眼窗外黯淡低沉的天色,感觉越发的暗无天日:“大哥,不是吧,怎么跑的?什么时候发现跑的?你们好几个人,连个老头也看不住吗,还行不行了?”

周正一伸手从她手里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的刑警十分委屈,因为在此之前,除了萧氏的经济问题需要限制几个关键人物出境外,针对萧如君的绑架案调查,

目标主要集中在杨波、胡震宇和萧怀信等人身上,郑凯风身边当然也留了人,但他们没把郑凯风列为监视重点,盯得不严。

毕竟争遗产也好,私生子婚生子大战也好,都跟他老人家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董晓晴刺杀萧氏兄弟节外生枝,萧末一到,盯梢的可能就从他身边撤了。

“今天早晨,郑凯风照常去市中心的萧氏大楼,我们跟了一天,刚从公司出来,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停车场上车的,一路跟到郑凯风在本市的别墅,

就听见老大你说要找他问话,当时车还没进他家院门,我们就给拦下来了,结果发现车上那老头根本不是他!”

章节目录 两百一十四章 我最可疑 “被人调包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那眼睛长在脸上是喘气还是吃饭用。”周正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

随即,他话音微微一顿,又说,“把那几个引开你们的同党都带回来,小陶,带人去萧氏大楼里,调监控,申请搜查证,郑凯风的办公地点、境内银行账户、住所……全部查一遍,这个人肯定有问题,不然他跑什么?”

“郎二,你们几个联系交通部门,在所有进出城的高速、国道上设卡,给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的安检发通知,注意这个郑凯风的体貌特征,都动起来,现在还来得及,不能让他离开燕城!”

黄晴本来期待着审完萧如君就下班,她打个车,还能赶上夜场的电影,这样看来算是彻底泡汤了,忍不住哀嚎了一句:“最近咱们怎么那么多事啊,都怪水逆!”

小陶还以为她说的话和案子有关,忙问:“什么逆?”

黄晴有气无力:“水逆,水星逆行。”

山顶洞里长大的陶副队一脸莫名其妙,没听懂这是哪个山寨的黑话:“啊?往哪逆?不都是自西向东吗?”

“……”黄晴运了一口气,同情地拍拍小陶的肩膀,

“好的,陶副,我们都知道你没有女朋友了,我是说今年实在太不正常了,从上半年到现在,咱们加了多少次班了?

一个月的工作量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的,还都是大案,最次也是个豪门恩怨,闹得满城风雨的,

我说领导们、同事们,咱们这里还是和平宁静的国际化大都市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在叙利亚前线?”

她说者无心,小陶听了,心里却“咯噔”一声。

对,这种频率根本不正常。

确实,这城市太大、人太多,总会有一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是生活在朗朗乾坤下的人们注意不到的,但痼疾之所以能成为痼疾、能长期存在,它一定已经进化出了某种生存和隐蔽的方式,或许会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而逐个被抖落出来……可总不会这么巧、这么集中吧?

这大半年来,所有的事都好像是一条被引线拴在一起的大地红,一个火星下去,争先恐后地全给炸了出来。

小陶忍不住恐慌起来,在周正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开口叫住了他:“等等,老周!”

周正脚步一顿。

小陶说:“你觉得……”

周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推秦艾的肩膀:“公车不够调配就开自己车,回来给你们报销油钱,不想周末加班就动作快点!”

小陶倏的愣住了,咬了咬牙没吭声。

他飞快地说完,催着秦艾快步走了。

“陶副队,我们现在就去萧氏大楼吗?”

直到身后黄泉安突然出声,小陶才回过神:“嗯?嗯……对,走——经侦科的同事应该还有人没走,我开车,你先给他们负责人打个电话……”

“你这车太招摇,”周正回手合上秦艾那辆巨型SUV的车门,“停车场稍微挤一点就不好往里塞,还费油——哎,看着点门。”

秦艾稳稳当当地把车开出了大门口,拐上路口,随手打开车载广播,信号清晰流畅,丝毫没有异常。

“看来我这里没有窃听设备。”秦艾把广播调小了声音,又伸手摸到驾驶台下面一个不显眼的小设备,扫描了一圈,见车里没有异状,她才笑了一下。

“毕竟我的助理可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呢。”

周正有点心累地一点头,伸了个懒腰。

寄到董家的神秘邮件正好和调查董家的警察擦肩而过,黄泉安因此暗示,寄邮件的人熟悉市局的办事风格,很可能是内部人员,周正当时把他撅回去,其实是否决了这个猜测的。

因为警方对董家的调查是明摆着的,他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撤,连住在同一个小区的邻居都知道,避不开有心人的眼睛,如果送这份快递的快递员就是嫌疑人,避开警察非常容易,根本不用内鬼。

黄泉安的猜测不能作为依据。

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周正是万万不肯平白无故怀疑谁的。

可是郑凯风逃走的时机就太微妙了。

董晓晴刺杀萧如君是正午前后,当时情况太混乱,周正光顾着追凶,秦艾在萧怀信那边,各自分身乏术,谁都没能控制住场面,在场记者又多,第一波警察还没赶到,报道已经见诸各路媒体了。

如果郑凯风是在那时看完新闻后立刻逃走,那还比较正常——不过要真是那样,他现在早就出城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是很明显,刚传出董晓晴刺杀萧如君的消息时,郑凯风老神在在,根本不认为这能牵连到他什么——因为二十一年前,他和萧成何都不知道书房门外有个心惊胆战的少年。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在萧如君说出了二十一年前的秘辛之后,他立刻仓皇出逃?

整个刑侦队……或者市局,到底谁是他那只偷听的耳朵?

“按照常理,”秦艾突然出声,“你现在实在不应该坐我的车,毕竟,从各种角度来说,我都比较像你们当中的‘内鬼’。”

周正看了她一眼。

“首先,我认识郑凯风,对周氏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熟悉。”秦艾的手放松地搭在方向盘上,

“第二,整个事件都是在我来之后发生的,按照正常的逻辑,基于对历史信用记录的分析,新来的总是最可疑。”

周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不用跟我这儿贫,你要是内奸,凭你和郑凯风是一伙,你不可能对他一无所知,以你的聪明,肯定能在周怀瑾开口之前就能大概推断出他要说什么,那郑凯风不可能这时候才接到通知。

秦艾笑眯眯点头,毫无异议地接受:“他这时候才跑,确实是有点晚了。”

周正不想和她打哈哈,马上话音一转:“对了,我刚才给大家都分派了任务,唯独没说咱俩要去干什么,你怎么好像很明白的样子?”

“你让他们抓人、搜捕、查监控、查证据,把每个人都支使得团团转,唯独没提到杨波这个郑凯风的弟子,好像把他遗忘了,其实是不想打草惊蛇吧?”秦艾说。

“离杨波下榻的酒店还有三公里,这就到。”

章节目录 两一十五不走不走 还没等秦艾坐稳,那车上四门大开的门窗已经自动缓缓合上,“嗷”一嗓子蹿了出去。

秦艾差点被拍扁在座椅靠背上。

助理苗卜说了那句话之后,漂移过后,差点冲电线杆子撞了过去。

秦艾一嗓子吊起来,额角沁出一点细汗。

苗卜在千钧一发间险而又险地把方向盘打开。

劫后余生的电线杆子恐怕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目睹了那车的整个车身一起又一伏,这个小助理一不小心又冲上了马路牙子。

秦艾以最快的速度扣上了安全带,顿时一口气松了一些,“你这车技有点飘啊。”

苗卜没说话,一脚踩上油门。

秦艾一瞟后视镜,发现后面有一辆看起来就来着不善的大型SUV追上来了!

因为市局门口闲杂人等不能随便停车,苗助理一般是将车停在对面那天街的马路上。

此地虽不是市局门口,可也是在法治社会的大街上,这简直已经是明目张胆了。

好在苗卜不是第一次来市局,对这里的路线还算熟悉,她凭着感觉一路飙车,但有些不如意的地方就是,这快地的车也太他妈多了!

这一路着实是险象环生。

秦艾手脚冰凉,连心率都开始失常,胃部好像要造反,蠢蠢欲动地往上翻,攥着方向盘的手直发白,咬牙切齿道:“往市局开!”

苗卜皱着眉看了一眼后视镜,毫不犹豫地说:“快到市局了,这边车多,妈的他们还敢追!”

说话间,秦艾闷哼了一声,原来是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的一辆摩托车赶,拿了个铁棒狠狠砸向秦艾车窗。

车窗苟延残喘地没碎,却当场裂出了一片蜘蛛网。

苗卜斜眼扫了一眼后视镜,方向盘一偏,极有技巧地把那挥舞铁棒的骑手往路边挤去。

摩托车反应不及,前轮一偏扭上了马路牙子,他拼命挣扎了几下试图保持平衡,还是连人带车一起翻了。

苗卜看准了一条没人的小路,再次加油门,一打方向盘擦着最右侧打了个弯,不给那摩托追上来的余地。

随后,她刚刚成功拐弯就猛地刹了车,小路尽头,三四辆摩托车蹲点似的在那里等着她们。

轰鸣声从身后传来,他们被前后夹击,堵在了小路里。

秦艾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脸色冷得有些可怕,她冷冷的说道:“开路。”

苗卜愣了一下,手心有些出汗。

她虽然玩跑车,也有些身手,可她不是杀手啊。

但眼前这些人,明显来者不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车毁人亡。

身为法治社会的公民,她不想杀人,但也不想死。

苗卜扣住了方向盘后面的换档拨片,引擎不住地发出暴虐的轰鸣,那车子好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伤痕累累地盘踞在原地,随时准备暴起致命。

秦艾轻轻地说:“就算挨个碾死他们,也会算防卫过当的。”

她仿佛是在安慰苗卜,可这句话却让苗卜额头上流下了一滴汗。

总裁夫人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警笛声第二次响了起来,红蓝暴闪灯照亮了大半边天。

外援终于到了。

苗卜松了一口气,引擎声随之缓缓平息,千疮百孔的跑车里一时鸦雀无声。

小助理偏头看了秦艾一眼,之间她并没有特别的表情,没有得救的庆幸,也没有刚刚叫她‘开路’的冷酷。

苗卜终于相信,这位美丽的总裁夫人可能真的需要看心里医生。

可是她自己不就是学这个的吗?

警察们十分靠谱,赶来之后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干净利索地缴了几个飞车党的械,而且考虑周到,救护车就在后面。

周正率先跑过来,扒在车门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什么情况?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总裁夫人什么时候结的仇家?”

秦艾冲他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艾就踉踉跄跄地滚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路边,吐了出来。

秦艾连一根毫毛都没刮破,事后却莫名其妙地吐了个死去活来,自己吐得脱水虚脱了。

这天晚上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对于一些人来说,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贺行之赶到的时候,秦艾在医院里处理完了挂着点滴,正奄奄一息地靠在那闭目养神,苗助理守在一边发呆。

贺行之走过去,苗卜激灵了一下,有些磕巴的说道,“贺总,我……”

贺行之淡淡的对她挥手,“你先回去吧。”

眼睛却一直看着秦艾,他轻轻的把手覆在秦艾的脸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艾不睁眼,只哼唧了一声:“胃疼,想吐。”

“先回家,”贺行之把她拦腰抱起来,“之后再找你算账。”

秦艾表情一呆,装死不吭声了。

贺行之开门的声音很大,原本晕晕乎乎的睡着的秦艾,被他巨大的光门声吵醒。

秦艾皱了皱眉,却没吭声。

现在是下午3点,姜尉迟读书去了还没放学,整个房间空荡荡的。

贺行之把秦艾放在床上,打算压下心里的火去给她熬一碗小米粥。

刚向前走一步,秦艾就扯住了他的衣服。

贺行之回头看她一眼,只见秦艾整张脸白的不像话,心蓦得软了。

他心想算了,只要她肯和自己说清楚就原谅她吧。

贺行之声音柔和了一些,问,“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秦艾半睁开眼睛,扯着他的衣服,小声的说,“不走不走……”

贺行之心疼的不得了,摸着她的脸,忙说道:“我不走,去给你熬点粥,中午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秦艾看着他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手,缓缓的闭上眼睛,不一会睡着了。

贺行之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手,转身去了厨房。

秦艾再次醒来的时候,贺行之就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醒了,便起身揭开放着盛热粥小碗的保温箱。

他淡淡的说,“起来喝点热粥。”

秦艾模糊地“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却没起来。

贺行之:“……”

就在贺行之觉得她非暴力不合作的情况下,秦艾又慢慢爬起来坐着,张开嘴等着投喂。

贺行之眉梢动了动,甘心当起饲养员。

还不等秦贺两人温情完,周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非常严肃:“秦艾,郑源深死了。”

章节目录 二一六是自己不好 秦艾放松的神色蓦地一沉,猛地坐直了:“什么?”

“自杀,你走了没超过一个小时,”周正有些烦操的说,“你说他那么怕死的一个人会舍得自杀吗?”

秦艾皱眉,“确定是自杀?”

“不确定,”周正飞快的说,“当时市局突然停电,不知道是哪句妖魔鬼怪搞的,他就是在那个时候上吊,没有挣扎痕迹,身上没有处理的非常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乍一看就是自杀。”

“说不定是中毒?”秦艾平静的分析,“有人给他吃的东西里面掺了毒药……”

秦艾说着说着,脚底一阵发凉。

贺行之看她脸色突然变得很差,皱了皱眉,握住了她的手。

贺行之手心干燥温暖,秦艾忽然回过神来,她有些艰难的对着手机说道:“周队,你去找人检查一下今天我给郑源深带的咖啡,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

周正多年在市局干了十多年,立刻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浓眉微微皱起,“秦艾,你知道暗中躲着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你?”

秦艾苦笑了一下,“周警官那么相信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放屁,”周正说,“是不是你下的毒我们会查清楚,立马过来市局一趟。”

秦艾挑眉,“拘留我?”

“两手准备,要真是你下毒就拷了你,要不是我们市局还能保护你,”周正说。

秦艾讽刺的笑了,“嫌疑犯刚刚被‘自杀’的市局,有能力保护我吗?”,她揉了揉眉心,“不用了,咖啡是我助理买的,车上也有监控,我有证据咖啡没毒。”

周正沉默了一会,挂断了电话。

秦艾放下电话,对上了贺行之冷淡的浅色琉璃目。

秦艾犹豫了一下,坦白了。

贺行之听过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还想出去?”

“唔,”秦艾舔了一下嘴唇,偏偏移开眼睛,“我猜那个人的本意应该是不想伤害我,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警告,让我老实点。”

贺行之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猜?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真以为你学了一年得心理学看了几本书,做了几篇文章,就觉得自己看的懂人性,猜的透别人在想什么吗?”

秦艾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像他们这种亡命之徒,虽然行事诡谲,但总有规律可寻,没什么可怕的,你是不是这样想的?”贺行之低哑的问道。

秦艾慢慢收紧手指,贺行之还握着她的手。

“但你想过没有,他们做事任凭喜好,但他们是疯子不是傻子,也不是机器人,他们改变想法只需要一点契机,就能要了你得命。”

“只有我,爱你的人,还会在乎你的命,你懂不懂?”贺行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表情近乎乞求。

秦艾心就像被针扎了了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却自己掉了下来,“对……对不起……别害怕,我,我以后不会出去了。”

贺行之大拇指抚摸着她湿润的眼角,“我说过,别和我说这三个字。”

“不需要畏首畏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贺行之眼神淡淡,语气却突然变得冷极了,“你老公可不是大方的人,欺负我的人,嫌活的太舒服了。”

这时大厅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是姜尉迟回来了。

虽然他入了贺家的户口,却依旧在自己的课本上写着姜尉迟三个大字,人虽小,字写的倒是很霸气。

姜尉迟现在秦艾卧室门前,皱了皱,暂时没有推开门的打算,不知道姓贺的怎么回事,居然还没给自己做饭!

“小迟回来了?”秦艾打开门,对他微微一笑。

姜尉迟愣了一下,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你……不舒服吗?”姜尉迟小声说,似乎有些不习惯说这样的话,他眉梢一直拧的紧紧的。

“唔,”秦艾笑眯眯的蹲下来直视他漂亮的桃花眼,“哎哟,我们家宝贝长大了,会关心妈妈了。”

“你……”姜尉迟瞪了她一样,小脸涨的通红,别扭的说道:“我只关心我的晚餐!”

“啊!”秦艾喊了一声,“咱们点外卖吧,今天爸妈回来的有点早,忘记买菜了。”

贺行之慢悠悠的走出来,懒洋洋的靠在门口,看着这对母子抱在一起,难得心里平静一会。

这是哈奇士肉肉跑了过来,扯住姜尉迟的校服裤,姜尉迟嫌弃的踢开它,肉肉又贴了过去,显然很喜欢他。

贺行之看了一会,淡淡的说:“我们出去吃吧。”

秦艾仰着头盯着贺行之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对他张开手。

贺行之勾了勾嘴唇,低下身把她抱起来,嘱咐姜尉迟道,“小鬼,去喂狗。”

姜尉迟气鼓鼓的瞪他,可以被秦艾的脑袋挡住了,直接对上秦艾笑吟吟的的眸子,顿时熄了火,认命的去喂狗。

吃完晚餐,又是一番云雨。

耳边的呼吸慢慢的变得悠长,秦艾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等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穿上睡衣往厕所走去,手机还握着一副耳机。

今天她出遭遇车围攻前一刻,有人给她匿名发了一封视频。

上面还写着‘是时该接你们回家了’。

秦艾漆黑眸子闪烁了一下,带上耳机。

看完整段视频,秦艾呆愣了很久。

视频很短,内容很单一。

是一个施暴的血腥事情,受害人秦艾认识,谭维维。

秦艾后知后觉的松开手,手指已经陷进了皮肉里。

秦艾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视频的上一条,是几张照片,看着是某地的日报。

秦艾放大看,果然是A市的日报,时间去去年的四月份,秦艾刚刚回国没多久,准确来说是姜泽越死后的一个月。

秦艾闭门不出的那几个月。

整个卫生间非常安静,整洁,头顶的关照柔和洁白,然而秦艾眼前似乎有影子飘过,张牙舞爪,发出沙沙的声音。

秦艾却像是什么也听不见看不间。

她知道对方发给她这些东西的目的,威胁加离间。

姜远是想告诉自己,他一切都准备好了,有能力来收拾自己,如果想要谭维维过得好,就让她自己去换。

另一个目的是告诉她,贺行之早就知道谭维维在姜远的手里,也知道她会面对什么,但他选择什么也不说。

秦艾能猜出贺行之的想法,自己那个时候心理不稳定,经常整夜整夜的失眠,他虽然不说,但心里很明白。

起码有一点,姜远想错了,秦艾不会怪贺行之,只是她自己不好,是她太弱了,贺行之觉得她什么也不能承受,所以不敢去她。

告诉秦艾有什么用呢,真让她去换谭维维吗?

章节目录 二一七孤儿寡母 就在秦艾没先出个所已然来之前,浴室的门被推来了,秦艾首先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贺行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秦艾楞了一下,倏地从地板上蹦起来,可怜她不知在地板上坐了多久,又一直压着腿,这会脚麻了整个人往前扑。

贺行之眼疾手快,仿佛是有预料的,伸手接住秦艾,长眉突地往中间聚拢。

“你在想什么?地上那么冷,半夜发什么神经?”贺行之冷冷的说道。

秦艾沉默了一会,随口敷衍道:“我便秘呢。”

贺行之:“……不脱裤子便秘?”

他松开手,抱胸站在一边,冷眼嘲讽道:“前不久还是不会骗我,这么快就喂了肉肉?”

秦艾润湿了嘴唇,“我……我是在想郑源深的死,你不觉得很耳熟吗?”

贺行之沉思了一会,淡淡的开口,“和假的姜泽越的死因很像,都是窒息而死,但是二者有很大的区别。”

“对,”秦艾有些冷,她摸了摸手臂说道,“很明显假姜泽越是真自杀,而郑源深是被‘自杀’。”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既然死了的姜泽越是假的,那有这样翻云覆雨又大费周章的栽赃给秦艾却又不真正的害她。

只有那对姓姜的了。

突然,贺行之把秦艾拽进怀里,就像抱了块冰似的,冰的贺行之直皱眉。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冷冷的说道:“既然拉不出来不如明天再来试试。”

秦艾:“……”

还没完了是吧!

天蒙蒙亮的时候秦艾缓慢的睁开眼睛,她维持着原有的动作没动。秦艾知道知道她自动贺行之就能有反应。

秦艾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起来,贺行之实在是有些小心翼翼过头了,而让他不安的由头还是自己太不靠谱了。

贺行之去公司,趁着会议间隙,点开秦艾的联系界面,迟迟没点进去。

他摸了摸手机的边缘,最终把手机放进西装的口袋里。

然而这时秦艾却给他打了一条消息,贺行之没忍住在会议中点开。

秦艾十分嘴甜的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学长,我爱你。”

贺行之微微真大眼睛,心里被小小的挠了一下,他嘴里喃喃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却还是一不小心点错了开会用的PPT。

然后贺行之没想到的是,秦艾这个‘殷勤’献的还替敬业,当天傍晚办公室就收到了一簇热烈又直白的玫瑰花。

扑鼻的芬芳让贺行之一瞬间疑心秦艾是干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比如说要离家出走什么的。

贺总惊慌失措之间,还不忘把花带回家。

推门进来,屋里暖气融融,迎面就是厨房飘来的肉香,一股家的味道不由分说地缠上了冰天雪地中归来的人,好像能把人融化在里头似的。

现在是一月份,S市最冷的时间段。而连打下手都不想动的秦艾,现在正在厨房里忙里忙出。

贺行之没有微笑,反而慢慢皱起眉。

太不对劲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肉肉!你别扯我裤腿!”秦艾在厨房大喊大叫,“你别舔我脚趾头!小迟快把这二哈拖走!”

贺行之眉毛动了动,轻手轻脚的靠近厨房,虽然他不知道在自己家里为什么要像做贼一样。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现在厨房门口,冷眼看着一人一狗扯个不清。

“小迟,妈求你了,拿开拿来!,”秦艾一手拿着勺子,时不时在锅里搅拌一下,低头看一眼肉肉,惨不忍睹的移开视线。

肉肉正对着她吐哈达子,准确的来说是对它头顶上那够不着的一锅肉。

秦艾忍无可忍发了大招,“我答应明天帮你请病假!”

姜尉迟小脸上闪过一点得逞的笑容,慢慢悠悠的拖着舍不得走的肉肉离厨房。

肉肉怒不可遏汪了一声,姜尉迟回头不悦的看了它一眼,这只没立场的狗立马松了,怏怏的被一个站起来还没有它高的孩子拖走了。

姜尉迟没走出厨房几步,就和某个偷偷摸摸的男人眼神撞在一起,姜尉迟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贺行之难得尴尬,摸了摸鼻子若无其事的朝厨房走去。

秦艾听到动静,回头见是他回来了,立马笑得入春风拂面,万物皆可润无声。

这顿饭做的还算马马虎虎,贺行之添第三碗的时候心里感慨了一句,自己真是可以去评十佳好老公金奖,多么捧老婆场啊!

贺行之刚刚从浴室出来,一整熟悉的香味就从他身后贴了上来,随后他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一只很不老实的手勾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扫过他的脖颈,按住他的嘴唇,继而往他耳朵里吹了口气。

贺行之一侧的耳朵里“嗡”一声,身体没经请示,已经擅自烧着了半边,他一把抓住秦艾的手腕,自己都觉得手心烫得没法见人。

贺行之:“别胡闹。”

秦艾对贺行之微弱的抵抗充耳不闻,从善如流地让对方抓着手腕,顺着他的后颈舔了下去:“学长,假正经啊。”

贺行之打了个寒颤,猝不及防地被秦艾抵着膝窝一扑,扑到了刚铺好的被子上。

秦艾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发梢凝成水珠,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流光溢彩,叫人头晕目眩,水珠忽然成型,滴落下来,贺行之的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

秦艾似笑非笑的舔着他的手指,笑眯眯的说,“您油光水滑的小可爱已经上线,请注意签收。”

贺行之浅色的眸子像敷上了一层奇特的膜,在灯光的折射下仿佛出现了十分有层次的光晕。

秦艾心脏忽然砰砰的加速起来,内心火烧火燎,脸上蓦得红了。

贺行之眯了眯眼睛,揶揄道“还没见过,撩别人撩的自己脸红的,贺太太,我最近是没有满足你吗?”

秦艾突然有些慌张,顺势后退了一点,于是贺行之按在她胸口上的手就变了味道,仿佛他才是主动上手撩的那个。

贺行之先是若有若无地碰了他的嘴角,随后带着一点鼻音,叹息似的说:“不管你在使什么美人计,反正我是上钩了,如果能死在你身上,这结局很美好啊,只是你可不要自己作死,留下我们孤儿寡父,那我也太可怜了。”

秦艾微微垂眸,实在不想听见“死”这个字,手指点在他如刀削成的薄唇上,“别胡说,我不会死的,我舍不得死,我拥有的那么多,怎么舍得死……”

章节目录 二一八老实点! 贺行之活似中华鳖精附体一样,内心火烧火燎,仍是伸手推他,咬牙切齿地说,“刚出院你就作死么?”

秦艾早看出敌人的抵抗意志十分消沉,不躲不闪地任他推,果然,贺行之的手劲并不比骆一锅重多少,只是轻轻扒拉了一下,秦艾没有顺势后退,于是贺行之按在他胸口上的手就变了味道,仿佛不是在推拒,而是在占便宜。

贺行之碰到了秦艾的心跳,听说那里曾经骤停过,所以秦艾刚出ICU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听秦艾的心音,然后心里想,什么时候能让这微弱又迟缓的心跳重新活泼起来,让他干什么都行。

……现在倒是活泼了,贺行之有点后悔,很想把当时的话原封不动地吃回去。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秦艾倏地凑近,贺行之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呼吸一滞。

秦艾先是若有若无地碰了他的嘴角,随后带着一点鼻音,叹息似的说:“作死能死在你身上,这结局很美好啊。”

贺行之实在不想听见“死”这个字,倏地变色:“你胡……”

可怜一声“胡说八道”的训斥刚起了个头,他就被秦艾封了口。

这次唇齿间是淡淡的柠檬味——他家新换的牙膏。

秦艾给他实地表演了一番能给樱桃梗打结的“伶牙俐齿”,把坚信自己“心无杂念”的贺行之搅合成了一锅粥,熬干了他最后的理智。贺行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忍无可忍地亲了回去,他下意识地按住秦艾的后背,双手脱离开大脑的控制,开始由其他器官支配着在秦艾身上摸索……直到他不小心碰到了秦艾的后肩。

正好被压在伤处,秦艾明显疼得激灵了一下,然而此人实在是条汉子,为了某些不可说的目的,他居然硬是扛住了没吱声。贺行之却在瞬间清醒过来,哭笑不得。

他忽然使了个巧劲,猝不及防地一翻身,迅疾无比地把秦艾按在蓬松的被子上,秦艾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是一凉,只听“咔哒”一声,他的左手被手铐铐在了床头。

贺行之平复着剧烈起伏的心跳,板着脸扭了扭僵成石头的脖子:“老实点。”

秦艾侧头摇晃了一下手腕,手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不当回事地笑了起来:“你打算刚开始就来这么激烈的?”

“假正经”的味道果然堪称极品,名不虚传。

贺行之白了他一眼,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来一抖被子,把被秦艾压住的一团被子重新拽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将他裹成了一只大蚕蛹,然后在秦艾头上屈指一弹。

秦艾:“……”

不,这个走向似乎有点不对。

贺行之弹完他的头,又铁面无私地隔着被子在他身上拍了几下:“睡觉。”

费总万万没料到,这位声称要把自己裸照装裱的骆警官竟是个“真正经”。他仿佛在闹市区的大街上邂逅了一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十分震惊地愣怔了半晌,难以置信地伸手拉了一下锁在床头上的手铐:“贺行之,你就让我这么睡?”

贺行之当然不是这么想的,片刻后,他又重新走了进来,拎着个吹风机,开到最大功率,对着费总那“性感滴水”的脑袋就是一通“嗡嗡嗡”的乱吹,动作和每次给洗完澡的骆一锅吹毛一模一样。

骆一锅听到这熟悉的动静,从门缝往里张望了一眼,发现那铲屎的正在对另一个人实施“非猫的虐待”,顿时心有戚戚然,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连忙撑起肉垫,悄无声息地逃走了。

费总被自己的长发糊了一脸,说话就得吃头发,只好闭嘴。

贺行之干这事是个熟练工,不到五分钟,就简单快捷地打理完了费总金贵的头,他不甚温柔地在上面抓了一把,要去拧床头灯:“这回可以了,睡吧。”

秦艾眼疾手快地伸出仅剩的自由手,拽住了贺行之:“师兄我错了,你放开我,我保证不乱来。”

贺行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客厅里的电视正在回放小品,一句应景的台词正好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啊!”

秦艾:“……”

贺行之:“……”

两个人就着诡异的情境与诡异的背景音面面相觑片刻,终于觉出此情此景的逗乐之处,同时笑了起来。

秦艾哭笑不得地往枕头上一躺——枕头非常软,带着一股有点甜的味道。

不知是贺行之在上面洒了什么助眠的东西,还是秦艾自己折腾累了,他刚一碰到枕头,眼皮就有合上的趋势。他对着床头灯柔和的光下抬起一只自由的手,半遮住眼,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到底让我来你家干嘛?”

贺行之沉默地在他床边坐了一会:“我想照顾你,不行吗?”

秦艾一顿,已经快闭上的眼又无声无息地睁开了:“你不是都照顾了俩月吗?”

贺行之转过身,手肘抵在膝盖上,撑着头看着他:“你以为我照顾你,就是因为你给我挡了个炸弹吗?”

不等秦艾回话,他就隔着被子在秦艾身上掴了一巴掌:“混蛋吧你。”

秦艾轻轻一动,床头上的手铐就“哗啦”一声,他顶着一头被贺行之吹得蓬松柔软的乱发,无奈地看了一眼贺行之,也不知道谁是混蛋。

贺行之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去抓郑凯风那天,你在车上想问我的‘私人问题’是什么?”

秦艾想了一会,把手掌往下一盖,直接挡住眼睛:“忘在医院里了,要不我再重新想一个吧。比如……你喜欢什么姿势?”

“你当时想问的不是这个。”贺行之肯定地说,然后就在秦艾以为他准备把这个问题绕过去的时候,贺行之居然一本正经地作出了回答。

他说:“我喜欢正面能看清脸的——这种试一下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太没价值了,我再给你一次交易的机会怎么样?”

贺行之强买强卖,秦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在温暖的床头灯下沉默了一会,他说:“别闹了,好好安心和我过日子不好吗?。”

章节目录 二百一十九萧家人 有时候往大街上一站,看那些经过的男女老少们,感觉每个人都差不多,你穿着衬衫长裤、我也穿着衬衫长裤。

低头一看,路边散步的退休老人和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踩的是同一个牌子的运动鞋,几乎让人有种“这是同一个世界”的幻觉。

活在阳光下的人想象不出旁边磕牙打屁的小伙伴遭受着无法挣脱并习以为常的折磨,抑郁深重的人不能理解那些呼啸而过的人竟真的不是强颜欢笑。

就像此时,她和周正站在一起,乍一看,好像他们来自同一国的。

皮囊往往把真相藏得滴水不漏。

“你要说这个事到底有没有什么内情,那就得你们查了,反正如果让我看,我觉得就是一起后车全责的交通事故。”

交警老邱招呼他们去看监控,“这辆宾利就是萧成何的车,从机场出来,一路正常行驶。

司机开车挺规矩,这都没问题。肇事的大货从‘北元桥’进来,我们从北元桥路口的那个监控开始编号,编成一号。”

老邱把高速上密密麻麻的摄像头按编号排好,挨个放给他们:“当时机场高速这个方向的车不多,从第四号监控开始,大货就跟宾利开在同一个车道里,

辆车中间曾经有过几辆其他的车,先后超车过去了,走到十六号监控这里,这辆大货和前车就什么都没有了,但车间距还是挺安全的。然后你看——”

大货车在通过第十八号监控时,和前车的距离突然明显减小了,再仔细一看,发现它在非常均匀地加速,好像司机踩在油门上的脚忘了拿下来。

通过二十号监控时,测速摄像头显示大货车的速度已经接近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明显超过限速。

随后,那货车司机就跟瞎了一样,以这个速度狠狠地追了前车的尾,第二十一号监控完整地拍到了追尾的全过程,当时那一撞的惨烈,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看得人胸口“咯噔”一下。

周正:“肇事司机人呢?”

“死了,还没送到医院就没气了,”老邱说,“行车记录显示他已经开着这辆车跑了十个小时,妥妥的疲劳驾驶,如果不是死者家属一直闹哄说是谋杀,

我个人看完这个监控,感觉这事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这个肇事司机疲劳驾驶睡着了,脚一直踩在油门上没松,让这车一直加速,‘咣’一下——都完蛋了。”

周正问:“这司机是什么人?有前科吗?”

“司机叫董乾,四十九岁,就是个给人跑运输的大货司机,刚才过来个认尸的,是他们一个车队的,说这董乾是个挺老实的人,在这条路上跑了也有小十年了,

从来没出过事故,哪那么些有前科的违法犯罪分子四处乱窜啊?再说你看他那样也不像是能跟宾利扯上关系的,夏利还差不多。”

老邱接过周正给的烟,“周队,你说那家属靠不靠谱?不会是那些有钱人想博眼球、博新闻吧?”

周正没有妄下结论,不过等他亲眼见到了萧怀信,发现这个报案人好像确实不是很靠谱。

按照成年男子的身量来看,萧怀信有点“纤细”过头了,几乎就是一根行走的麻杆,双颊凹陷,让敏感的刑警们几乎怀疑他吸毒。

他身上穿了一件不知道画了些啥玩意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西装式的马甲,马甲有到他膝盖那么长。

两边开到了腰部,活像前后挂了两片屁帘子,右耳上自耳廓往下,打了七八个耳洞,挂满了金属环,厚重的眼线盖在眼皮上,这会已经哭花了,晕出了一对骇人的黑眼圈。

萧怀信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幅他自己的大作,油画,足有三米长,色调非常阴郁。

周正属于对艺术很不敏感的人,对美术作品的欣赏水平还停留在“越像真的越好”的地步。

然而即使这样,他见到这幅画的时候,仍然有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那副画色泽黯淡,线条狂乱,乍一看好像是常见的暴风骤雨主题。

然而仔细观察才发现,画布的左上角竟然是个太阳,那些铁锈一样的红褐色线条描绘的不是风雨,而是光线。

血色的光线下面画了大片的芦苇丛,所有的植物都低垂着头,死气沉沉地东倒西歪着,几具面朝画布之外的人类骸骨若隐若现在其中。

盯着这幅画看久了,简直让人反胃。

“我有点跟不上你们这种潮流,”周正压低声音问秦艾,“那个小萧少爷这副大作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

秦艾看了两眼,大概是线条的颜色太像血了,她有些不舒服地移开了视线:“我要是没记错,他这幅画应该是在一处海滩别墅完成的,几个名模趴在沙滩上给他当人体模特。”

周正:“……”

原来这幅画的主题是“红颜白骨、色即是空”。

“他的风格确实不太讨人喜欢,别人怎么样不太清楚,反正我是看在他爸的份上才掏钱买他画的。”秦艾小声说完,正好看见萧怀信形销骨立地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萧怀信抽抽噎噎地问:“你怎么会来?”

秦艾这事的来龙去脉不大好解释,干脆简化地说:“念书,在市局实习。”

周正莫名觉得看萧怀信不顺眼,公事公办地开了口:“据说你执意不相信萧先生的车祸是意外事故,请问这件事有什么依据吗?”

萧怀信吃力地抬起厚重的眼皮:“我爸爸每天坚持健身,春天还去跑过马拉松,他不可能突然就这么没了,肯定是有人想害他!”

跟在旁边做笔录的容晴无言以对地放下小本,忍不住插嘴说:“小萧先生,我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但老萧先生是死于车祸事故,别说是马拉松,就是铁人三项也没有预防车祸的功能啊。”

萧怀信要死似的哽咽了一声,仿佛容晴是个迫害小公主的大眼巫婆。

秦艾冲她摆摆手,低下头轻声说:“萧先生,这个不能当证据的。”

萧怀信“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也不相信我吗?我的直觉是最准的,爸爸平时出门都开那辆有防弹玻璃的大车,就今天坐了这辆,

偏偏就出事了,这是巧合吗?他上个礼拜刚过完七十三岁生日,席间说好了准备退休,想立遗嘱,把手里一部分股票留给我和我哥,这礼拜刚回来就……”

萧怀信说到这,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陡然闭了嘴,捂着胸口不吭气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很秦艾 “萧老先生只有两个儿子,就算不立遗嘱,他的财产将来也是你们兄弟俩的,”

周正目光如电似的戳在萧怀信身上,“为什么你认为这会成为他被杀的理由?小萧先生,我知道你难受,但是既然报了案,就请严肃对待,你能坐起来说话吗?”

“我不知道,我只管画画,不懂里那些事,你们找我大哥去说,反正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明天一早就赶到。”

萧怀信抬手捂住脸,避开周正的目光,“汽车那么大一个凶器,比刀枪的致死率大多了,满大街都是合法拿着凶器的人,沾了人命只靠‘不是故意的’‘事故’就盖过去吗?你们管不管事了?”

这话说者好似无意,听者却都有心,秦艾脸上的表情顿时淡了几分。

周正简单粗暴地揪起萧怀信,把他从秦艾身上扒了下来:“肇事司机已经死了,小萧先生,你是在暗示我们,有人不惜以命换命,也要谋害你父亲吗?”

萧怀信透过浓重的黑眼圈,幽幽地看向他:“这位警官,你是不相信钱能买到命吗?”

周正他们跟萧怀信纠缠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真脑残还是装孙子,有时候能明显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

好似明明知道什么,却不方便对外人说。

周正甩上车门,“秦艾,萧怀信遮遮掩掩不肯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江湖谣言,”秦艾好整以暇地坐正了,“德高望重的萧老先生有个私生子。”

“为什么是江湖谣言?”

“因为我是不大相信的。”秦艾伸长了腿,在地方宽敞的副驾驶上伸了个懒腰。

这动作让她那“好学生”的伪装微微露出了些破绽,一点很“秦艾”的漫不经心冒出头来,“要是真有那么个人,萧家早就认回来了,反正……”

周正直觉他后面要说的准不是好话,已经做好了打断他的准备。却见秦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行把话音打住了。

容晴不明所以地追问:“反正什么?”

“反正……萧老这个人,持身一向比较正,就算早年私德有亏,应该也就那么一次,这几十年他做过不少公益,也算是浪子回头,

他夫人已经亡故多年,应该也不会有人再说什么,人无完人,犯过错再回头,不是显得更难能可贵吗?”秦艾真事儿似的一本正经,对容晴说,“我相信以萧老的个人修养,没必要对自己的过去藏着掖着。”

容晴听得连连点头。

周正略带警告地瞪了秦艾一眼,听出了他藏在义正言辞之外的潜台词——他们这帮孙子普遍认为个把私生子不算事,

尤其是混到萧成何这种程度的,别说他夫人早让位了,就算还活着,在她完全依附于这男人的情况下,也根本管不了他在外面生了几个孩子。

“不过空穴来风,也未必完全没影,”秦艾话音一转,又说,“萧怀信关于‘车是明目张胆的凶器’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我看要不还是查一查那个肇事司机吧?”

她话音刚落,黄泉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黄泉安被周正打发去和肇事司机董乾的同事了解董乾的个人情况。

黄泉安不知道有没有驾照,这小眼镜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刹车,

周正觉得手机信号都被他旋风似的语速撞得“突突”作响:“周队我已经跟董乾的同事聊过了,情况基本和老邱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参考价值,所以我又自作主张地查了他的账户、财产、病例和家庭情况,现在报告吗?”

“……眼镜儿,人已经死了,咱不着急了,来,深吸一口气,慢点说。”周正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有了幻听,“这么一会工夫你查了这么多?连董乾的体检报告都翻了?”

黄泉安:“董乾现居本市,结过婚,老婆死了,家里没老人,他自己鳏居养个女儿,那女孩叫董晓晴,二十四岁,未婚,已经毕业,

在一家百货公司当会计。父女俩的账户和财产情况都没有异常,所有开支基本符合其收入与生活水平。董乾平时没有不良嗜好,

生活比较朴素,收入也还可以,家里有六位数的存款,名下还有一套房产,最近一年的体检报告显示他有点‘三高’,除此以外指标都正常——哦,对了,骆队,

我还找到了他女儿工作单位的人,董晓晴的同事证实,她近期没有大笔开销,没交男朋友,没有大病,情绪也很平稳。”

周正开了免提,车里三个人全被黄泉安这一番“吃葡萄不吐葡萄皮”的灌口功夫震住了。

容晴喃喃地说:“我的妈,这也太……”

黄泉安茫然地“啊”了一声:“不是要先排除买凶杀人的情况吗,我思路没错吧?”

周正伸手虚虚地一点容晴,示意她少废话,跟人家学着点,随后又问黄泉安:“照你这么说,他上没有老、下没有小,家里没有负担,手头也还算宽裕——那他接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活,是偶然一次还是经常?”

黄泉安愣了一下:“这……”

“海洋,大货司机疲劳驾驶在业内其会,脚不会踩在油门上,”

周正十分有耐心地说,“董乾开了这么多年车都没出过事,既然他最近身体、心情都没有什么波动,为什么偏偏今天出了这种事故?要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买凶杀人,

你用‘穷举法’挨个排除自己想象得到的情况,这种调查方法是不太严谨的,毕竟世界上还有你想象不到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能找到一个有证据支撑的出事缘由。”

黄泉安急急忙忙地说:“好的周队,我马上去查!”

“等等,我只是那么一说,现在这个事还没有定性为‘谋杀’,你先回……”周正话没说完,黄泉安那边已经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周正:“……”

报案人话也说不清楚,其他相关人士还在往S市赶,法医也暂时没有结论,除了一身鸡血、狂奔着跑出去寻找真相的黄泉安同志,

其他人也没什么事干,周正顺路把容晴送放下,又载着秦艾回市局换自己的车各回各家。

此时再一刷手机,萧成何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秦艾随便翻了两条:“萧家果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趁美股还没收盘,我现在叫人做空萧氏,是不是不太厚道?”

路口掉头的地方略微有点堵车,周正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说那个萧怀信?”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一狗都不理 “最头条的新闻说的是‘萧氏集团董事长萧成何先生遭遇车祸身亡,事件蹊跷、疑似另有内情,次子已报警’,”

秦艾带着一点嘲弄念出了新闻标题,“怎么样,唯恐天下不乱吧?萧成何这种人,就算是正常死亡,大家都要自己想象一出豪门恩怨,

何况是真事故。萧怀信是萧老的遗产继承人之一,现在恰好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内,如果他不第一时间哭着喊着报警要求彻查,别人会给他安一个什么角色?毕竟,人人都认为马尔康和道纳本杀死了他们仁慈的父亲。”

前方的车流尾灯像一条长龙,首尾无边,周正假装没听出秦艾这句话在影射他自己,若无其事地问:“萧怀信和萧老的父子关系怎么样?”

“不肖子,边缘人,跟整个萧氏格格不入,上面有十项全能的大哥做对比,”秦艾一耸肩,“还能怎么样?想想也知道相当紧张。”

正好前面的车往前蹭了一点,周正一脚油门把车踩得蹿了出去,随后又一脚急刹车,“咣当”一下把秦艾震回到副驾的椅背上。

两个人彼此沉默了一会,路口的红绿灯转了个轮回,掉头车道里的车流再次停下来,恐怕还要等下一次机会,

不耐烦的司机在四萧此起彼伏地按着喇叭,偶尔有人拉下车窗张望,透露出车里品味各异的音乐。

秦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也许是因为夜色浓郁,也许是因为拥挤的人群中那种特有的孤独感,她忽然脱口说:“有时候我发现,一个人有时候是很难挣脱自己的血统和成长环境的。”

周正看了她一眼。

“观念、习惯、性格、气质、道德水平、文化修养……这些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就像是植物的枝叶,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你自己往任何方向修剪,”

秦艾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望向S城的夜空,

“但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东西却很难改变,就是在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什么概念时,最早从成长环境里接触过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会沉淀在你的潜意识里,你心里每一个通过母语获得的抽象概念里,都藏着那些东西的蛛丝马迹,你自己都意识不到,但它会笼罩你的一生。”

秦艾说到这里,似乎在思考什么,眼神飘向很远的地方。

黄泉安扶了扶眼镜,一路小跑地赶到医院,一边跑一边摸出证件,冲着仿佛失魂落魄的女孩亮出来:“董晓晴吗?你好,我是……”

董晓晴冷冰冰的目光打断了他的话。

“警察?”她眼圈通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你不是还跑到我们单位去调查了吗?怎么,查不出什么又来审问我?”

黄泉安为人有些木讷,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有些慌张地清了清嗓子,十分讨人嫌地说:“我只是稍微了解一些情况……”

董晓晴倔强地瞪着他。

黄泉安搜肠刮肚半晌,还是十分没有技巧地开口直接问:“董乾平时接的都是这种任务重的活吗?据我所知,你们家……”

“我们家没有欠高利贷,家里没有人得绝症,我爸爸也不是还不起钱的烂赌鬼,我们穷归穷,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为了一点臭钱去杀人!”

董晓晴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热闹的话题在网络上发酵,流言蜚语朝着孤身一人的女孩张开了血盆大口,她猛地把手机砸在黄泉安身上。

“我爸爸出事故,是他的错,他的责任,需要赔多少钱,我来承担,不够我可以去借,

这辈子就算当牛做马我也能还上,但是你们不能凭空这么污蔑他!他已经死了,没有嘴替自己辩解,你们非得蘸着人血吃馒头吗?”

黄泉安默默捡起了董晓晴的手机,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个……”

“我妈就是车祸没的,当年他为了这个,整整一年都不敢碰车,好不容易才重新握住方向盘,”

董晓晴的眼泪汹涌地滚了下来,仇恨地瞪着黄泉安,“现在你们居然说他为了钱开车撞人?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坏?”

“董晓晴说,董乾一直都在跑这种长途,这个活不是偶然,因为觉得董晓晴从小没妈,他又要养家糊口,没时间照顾孩子,一直对这个姑娘很内疚,想多攒点钱给她当嫁妆。

约车的人只要出价高,都会把时间卡得很死,途中上厕所都得跑着去,有的服务站还有偷汽车油的‘油耗子’,一个人开车根本不敢休息,

连续走十个小时以上是常事,至于为什么偏偏这段路出事故,应该是意外,

董乾前一阵子因为过敏住了一次院,出来以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很可能是身体缘故造成的……周队,董乾的妻子死于车祸,他曾经因为这个很长时间不能开车,这么一个人,会主动撞人吗?”

周正原原本本地听完了黄泉安的汇报,由于怕鸡血刑警小黄再次发射升空,

他管住了自己的嘴,没再好为人师地瞎指点什么,只是在电话里简短地表示知道了,顺便嘱咐那小眼镜早点回家。

这样看来,萧老的意外,似乎并没有豪门恩怨、为争夺家产买凶杀人的狗血剧情。

像萧家这种显赫人家,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上新闻,肯定会是阴谋论者的狂欢,萧怀信说不定只是借题发挥,闹一闹,把警察闹上门,制造一点真真假假的新闻,朝警方要个官方说法撇清自己而已。

秦艾说得有道理。

日理万机的贺总一回到家,心里一阵胸闷,本还出来迎接的老婆孩子一个都没见着。

这秦艾这段时间比他还要日理万机,都快把市局当家了,他很后悔给她所谓的自由!

一边打算随便点个外卖填饱他和便宜儿子的肚子,正在洗手,肉肉扭着胯地溜达了进来。

狗大爷可能是睡饱了觉,弓肩耸背撅屁股地伸了个大懒腰,心情颇为愉悦,黏糊糊地“嘤”了一声,在贺行之脚底下闻来闻去,眯缝着眼睛往他裤腿上蹭。

除了要饭,肉肉难得尽到一只狗的本分好好撒娇,贺行之很给面子,不顾刚洗干净的手,弯下腰打算给狗头顺毛挠下巴。

结果这二哈居然嫌弃他准备去找姜尉迟!

“你说你们都想干什么?”贺行之没好气地揪着狗脸,叹了口气,和二哈有什么好说的。

肉肉发出抗议的嚎叫。

贺行之:“闭嘴,你叫唤个球!”

球状肉肉很快被制服了,蔫耷耷地垂下尾巴,老实地伸出四爪抱住他的胳膊。

贺行之针锋相对一会。还是认命地放狗粮去了。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三有点暴躁 贺行之在自家地板上坐了一会,有点怀念秦艾的体温,想起这他又是一阵心浮气躁,并且因为自己这一点不受控制的心浮气躁而有些暴躁。

而这一点暴躁,在他凌晨时分从乱成一团的绮梦里挣扎着醒过来。

不到五点,贺行之一脑门官司地在床头坐了一会,掀开被子爬起来,到卫生间打发了自己,顺手用凉水洗了一把脸。

这样的太监日子还要过多久?

“萧如君的飞机凌晨两点多一点准时落地,当时他还给家人发了短信,说已经打到了出租,嘱咐人不用接机,这个点钟路况顺畅,

按理说半个小时、最多四十分钟,他就能到萧家老宅,但是萧家人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也毫无音讯,再打电话,那边已经关机了!”

周正大步穿过一片警车,走向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二次光临的萧家老宅:“萧如君不是个出则专车、入则保镖的大少爷吗?怎么还会半夜三更自己从机场打出租?”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一个欠揍的声音不慌不忙地插话说:“萧如君就是这样的人,平时作风很低调,谦和有礼,很会照顾人,

虽然一直有人说他太过温和、没什么魄力,但为人处世方面的口碑一向很好,半夜三更赶回来,不打扰工作人员和保镖休息确实是他的风格。”

周正一抬头,看见秦艾穿着她的社交衣服,已经等在了萧家老宅门口,说完,还冲周正一点头:“周队。”

周正奇怪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艾冲他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职业技机密。”

其实是她前段日子刚去S公安大时做的第一个课题,研究上流社会贫瘠的精神世界。

恰巧秦艾见过一两次的人,就重点研究了,未必贺行之还特意带她出息这种会所,结识很多的人。

萧怀信已经哭成了一团烂泥,糊在他们家沙发上,打着滚不肯起来,没等周正走近,

就听见他带着哭腔到处埋怨:“都说了我爸是被人害的!我都说了,你们不相信,现在我哥也找不着了!我们萧家人死绝了,有些人就得意了是吧?警察呢?警察都是废物!”

周正眉头一皱。

萧怀信已经看见了他身边的秦艾,“嗷”一嗓子就嚎了起来:“费爷我没说你……我哥……我哥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啊?那些人不得吃了我啊?哎……不行……我我我心口好疼……给我药……”

保姆连忙迈着小碎步上来,递上了一瓶不知是哪个国家产的维生素,秦艾顺手接过来,照顾他吃了,安抚萧二少爷脆弱的小心灵。

此时,手机上的各种信息仍在疯狂推送,据说萧氏集团旗下所有沾边的子公司股票都在跌,二十四小时翻滚的海外市场上成了空头们的狂欢,

“手机定位到了吗?快点!封锁现场,无关人员不要随便进出萧家,现在消息不宜泄露——陶然到机场了吗?让他先调出租车揽客点的监控,”

周正来到嗑维生素的萧怀信面前,“小萧先生,你哥的行程是什么时候决定的,都有什么人知道航班信息?”

萧怀信西子捧心地捂着胸口:“昨天爸爸出事以后我联系他的……什么人知道?什么人都可能知道吧,我也不清楚,他平时的机票好像都是公司助理定的。”

萧怀信话音刚落,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就大步闯了进来:“怀信!怀信!我刚听说就从外地赶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警察?”

萧怀信听见来人声音,维生素也顾不上吃了,挣扎着从秦艾怀里爬起来:“胡大哥,我大哥失踪了!”

秦艾好整以暇地一整领口站起来,远远地冲那焦头烂额的中年男子点了个头,

对旁边的周正小声介绍:“这个人叫胡震宇,是萧氏在内地总部的实权负责人之一,是萧如君的大学同学,立场鲜明的‘太子党’。”

周正冲他潦草地一点头,转向旁边的黄泉安说:“萧家两代人先后出事,不可能是巧合,萧成何的车祸深挖一点,不要只听那姑娘的一面之词。”

黄泉安应了一声,飞快地跑了。

此时,晨曦已经不甘寂寞地从地平线一下爬了上来,原本还算安静的S城苏醒过来,即将陷入一整天的嘈杂。

很快就有电话打过来了:“出租车找到了,车牌号是SBXXXXX,原来的司机被人打晕扔在路边,

刚才自己醒过来去了医院,五分钟以前,他在医院协助下找辖区派出所报了案。现在这辆车找到了,在……”

一个技术人员抬起头:“周队,定位到了萧如君的手机!”

周正一抬眼,电话内外两个人的声音几乎交叠在一起:

“白沙河岸边——”

“白沙水域附近!”

萧怀信两眼一翻就栽到了胡震宇身上,被一大帮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沙发才悠悠转醒,“嗷”一嗓子哭了。

“胡大哥,我哥不会让他们给沉到河里了吧。我要宰了杨波那个杂种!郑凯风死到哪去了,为什么爸爸出事他也还不回来……”

胡震宇听到一半脸色都变了,连连示意萧怀信闭嘴,却根本控制不住这个非主流的神经病,顿时冷汗热汗齐下,只好勉强对一干外人们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怀信还年轻,家里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太受打击了,情绪有些失控,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萧怀信闻言,诈尸似的坐了起来,双眼泛红:“我没胡说!肯定就是那个杂种,你们别以为能把我蒙在鼓里!那狗娘养的不安好心很久了,

害死我爸和我哥,大可以欺负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是吧?连郑叔叔都站在他那边!”

胡震宇陡然提高了声音:“怀信!”

“派一队兄弟去白沙河找,”周正低声吩咐,随即转向胡震宇,“胡总,既然出了绑架和疑似谋杀,

就属于刑事案件了,你们的家务事也好,别的也好,都是重要线索,隐瞒重要线索是要负责任的,希望你明白这个事的性质。”

胡震宇八面玲珑,被周正这么公事公办地逼问也没什么愠色,他伸手擦了一把汗。

“是是,道理我都明白。郑老诸位警官应该也听说过,年轻时候就一直是我们萧老的左膀右臂,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咱们集团的中流砥柱。”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四章 是不是要避嫌 “至于杨总……杨波先生,那是萧老的董秘,年轻有为,确实很能干,平时太出类拔萃了,所以难免有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传到怀信耳朵里,再加上杨总是那种……

你们年轻人怎么形容?‘别人家的孩子’,萧老在世的时候没少拿他教训怀信,关系不太好也正常,但你要说他能干出伤害萧老和萧总的事,我是绝不相信的。”

胡震宇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地留神着萧怀信,避免他又发疯,“那两位也都不在国内,昨天一出事就通知了,也在往回赶,

现在应该都在飞机上,我把航班号发给你们,麻烦还在机场的警官照顾一下,真的不能再有第三个人出事了!”

杨波,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年纪与萧怀信相仿,却已经爬到了萧氏的高层,听起来确实很像传说中的“私生子”。

周正抬头看了秦艾一眼,秦艾无声地冲他点了一下头,肯定了他这想法。

就在这时,容晴忽然一路小跑着奔进来:“老大,不好了!”

周正看了一眼被她这一嗓子叫得竖起了耳朵的萧家人,冲言恪打了个手势,带着她来到了门外:“怎么?”

“你快看。”言恪拿出手机。

“萧氏继承人萧如君遭绑架”的消息短时间之内刷上了各种头条,下面还附带了一个什么链接,已经被删了。

“是我紧急通知网监删的,”言恪说,“连的是一段视频,在这。”

随着她手指一点,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晃动的镜头一亮,对准了一个昏迷在椅子上的男人,

镜头不慌不忙地围着他的脸打转,从各个角度清晰地拍了一遍——昏迷的男子约莫三四十岁,保养良好,

打扮偏稳重,看不大出具体年龄,即使这么个狼狈样子,依然能看出本人相貌堂堂,颇有风度。

秦艾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萧如君。”

周正头皮简直有些发麻。

这绑匪不要钱,不害命,第一时间不联系受害人家属,却先把视频发到了网上,到底是要干什么?

英剧看多了吗!

拍视频的人非常小心,上镜的除了萧如君本人,只有一把破木椅子和一小截绑着人的绳子,背景是一片纯黑,实在看不出什么。而那视频非常短,只有不到一分钟,对着昏迷不醒的萧如君拍了一通,生怕人认不出,力争让观众看清他脸上每一颗毛孔。

除此以外,绑匪一声没吭。

“发视频的人用了一堆代理,一时半会追踪不到,”容晴说,“老大,我第一次碰见这么清奇的绑匪,他要干什么,咱们怎么办?”

周正不吭声,低头刷着手机。

容晴反应相当快,发现视频以后第一时间做了处理,然而萧如君遭不明人士绑架的消息还是仿佛长了翅膀,在好几个关键词的围追堵截之下,竟依然坚挺地流窜在网络上。

周正问:“这是什么时候传到网上的?”

“早上六点。”

六点整,是这个城市开始苏醒的时候。

除了闹钟,还有什么比一个有头有尾有转折的八卦更提神醒脑?

旁边秦艾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问:“周队,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躲远一点配合调查?”

容晴不明所以,冲他发出了一个疑问的单音:“啊?”

“啊什么,她也是嫌疑人之一,”周正把电话抛给容晴,毫不客气地转向秦艾,“我现在需要知道哪些人可能参与了这件事,背后有哪个团队在参加炒作,你给我一份名单。”

萧如君十分低调,并不怎么上镜,几乎没几张清晰照片流出来,普通老百姓认识明星认识演员,但谁会知道一个常年在国外的富二代长什么样?

那么这一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到底是怎么引起这么多关注的?背后是谁在推?

萧成何车祸死亡事件和萧如君被绑架事件,乍一看息息相关,好像是有人想杀了老的又朝小的下手,里头似乎藏着一桩千丝万缕的“豪门恩怨”,可细想起来,却又很奇怪。

姑且认为萧成何的车祸是人为,那么策划这起事件的人无疑是要人命,而且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人命。

在肇事司机已经死亡的情况下,警方如果查不到确切的谋杀证据,很可能会把这起案件当做交通事故处理。

可是萧如君被绑架案则太过招摇了,几乎带着明显的炫耀与炒作意味,两起事件的目标完全是背道而驰。

这太说不通了。

而这样把绑架大张旗鼓的昭告天下,除了让警方和民众疑神疑鬼之外,还对谁有好处?这么个敏感时间、这么个敏感事件,能从中渔利的,似乎也只有那群想借机从萧氏身上磨牙吮血的资本家们。

譬如秦艾之流。

如果不是因为市公安局属于“非卖品”,某个人给她老公透露的消息,这一晚上赚的钱估计已经够买俩市局了。

“我可以给你几个我熟悉的,”秦艾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发了一封邮件,又说

“但你要知道,全世界的人都在寻找投机的机会,散户不提,搀和到这件事里的机构就不知道有多少,我和我家亲爱的可不是神仙,谁都认识。”

“能在S城机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怎么看怎么像地头蛇干的,”周正目光如刀似的落在他身上,“总不会说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你家贺总不熟的吧?”

“现役嫌疑人给你一个建议,仅供参考,不一定对,”秦艾有理有据地说,“我猜绑匪和推手或许联系过,但推手未必就是绑匪,也未必事先有过勾结,

虽然《资本论》里说‘有S现实里大家都知道,就算利润是百分之一千,也得有命拿才行。周队,我们虽然吃人血馒头,但是我们不吃人。”

这话说得要多冷血有多冷血,要多混账有多混账,周正冷冷地看着她。

“行吧,换个准确一点的说法,”秦艾一摊手,微笑着火上浇油,“我们不在光天化日之下吃人。”

容晴被这种凝重又僵硬气氛吓住了很想试着缓和一下气氛,苦于完全不知道他俩因为什么呛声,半天也没琢磨出合适的措辞。

然而就在这时,周正却忽然率先移开了视线,主动退出了这一轮无声的剑拔弩张。

他平静地说:“从视频最早发出到惊动全网,总共不到半个小时,这个操作显然有非常成熟的模式,幕后推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且很有可能跟萧氏有势不两立的竞争关系,加上这条线索,你多长时间能给我名单?”

周正话音刚落,秦艾的手机就响起了悦耳的邮件提示音。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五好歹是女孩子 秦艾回到家,一打开门就是一阵肉香扑鼻而来,她立马取下围脖和大衣,这也没顾上穿就扑上餐桌上,徒手抓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尽管这种场景发生了很多次,姜尉迟还是忍不住嫌弃的看着秦艾。

秦艾憋了一眼依旧别扭的不得了的儿子,伸出她油兮兮的手在他小脸上摸了一下。

姜尉迟顿时爆发出一阵怒斥,“秦艾!!!”

他忍不住拿兜里的小刀把她的脑袋戳成马蜂窝好空空里面的水。

秦艾笑眯眯的溜到到厨房,光着脚现在厨房,和哈奇士肉肉站成一排,宛如智障俱乐部。

贺行之耳朵欣赏完秦艾又气的儿子跳脚,转过身自己也跟着跳了起来,“去穿鞋!”

秦艾捂着耳朵,溜达到门口换了毛拖鞋,又戳在厨房门口看贺行之做饭。

她只要一有空就会这样看着他做菜,仿佛怎么看都不看不够,就是这个懒东西重来不帮忙罢了。

“手怎么了?”秦艾无意中瞥到他身上的“三道杠”,“谁这么火爆?我没有抠手的习惯啊?”

贺行之忙着把菜下进锅里,随口回答:“你弟弟。”

秦艾莫名其妙,她弟弟怎么可能跑到S市来挠他?再说了他们就去年见过一次,私下里还联系上了。

秦艾狐疑的看着贺行之,“我弟弟长得帅吧?”

贺行之锅铲的手一顿,回想了一下就见过一次的小舅子,心想脸长的还行,身材就太欠安了。

贺行之翻炒了几下,换小火,转向秦艾,“你看这像灵长类的爪印吗?没常识。”

他顿了一下,先是上后问候了一下秦艾的智商,才说道:“老爷子家的狗,前几天我去看它产的崽,给我手上挠了一下。”

秦艾先是一愣,随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原来球球是只母狗!

秦艾有些郁闷的看着他,:“你干嘛说是我亲戚?你才母狗呢!唔……”

贺行之往她嘴里塞了块红烧肉,赌注秦艾的嘴。

秦艾嚼了几下,肉汁在嘴里化开,心满意足后,顺便关心一下劳动人员,“你……咳,需要打疫苗吗?”

贺行之听了这句正常的询问皱了皱眉,“感冒了?——不用,上次打的还没过期。”

秦艾又咳嗽了一声,“肯定是今天有点大,受了凉。”

贺行之立马拉下围巾,关了火,把她拉出厨房,“厨房油烟重。”

他又赶去厨房煮了一样姜汤,放在秦艾手心里,“去去寒,恶化再吃药。”

秦艾心里十分感动,却不料贺行之下一句话是,“待会我有点平淡的菜,红烧肉你就别吃了。”

秦艾:“……”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谭维维不止手冷,身体也很冷。秦艾打了个冷颤,紧紧地抱着她,用手掌包着她的手,不过谭维维的手好像更大一点,她包不住。

秦艾感觉下面有点不舒服,谭维维在她又不好意思去摸,就这么憋着。

她睡不着,转头看向谭维维的清丽容颜。走廊外面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可以清楚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

秦艾想起一本小说里说道的:她的眼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铺天盖地的遮住美丽的眼睛,美的像天使。

谭维维闭着眼睛,眼皮都没抖一下,估计是睡着了。

秦艾叹了一口气,一时思绪万千。她怎么能做这么羞耻的梦呢!都怪昨天白天贺行之给她做那么奇怪的按摩!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和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了?和竹马易熙最多靠在一起手游开黑,或者同撑一把伞?

如果陶静听到了这段对白,估计会嗤之以鼻吧?其实她虽然和他们玩儿,但仅限于动嘴不动手,一般都是些小打小闹。

性格且不说,她好歹是女孩子啊。

但是搭肩膀是不一样的,秦艾不排斥男生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肩膀的那份重量让她很舒服。

也许是因为记忆中,爸爸第一次和自己亲密接触就是单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记得当时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虽然只有那么一次。

梦里的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指上,秦艾把手从谭维维哪里轻轻抽了回来。

秦艾把手掌放在心脏的位置,数着自己的心跳声,每当她失眠的时候她都会这样做,很有效的嘞。

当秦艾慢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后没多久。谭维维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秦艾无害的睡脸,手指在她眼角的泪痣上凌空临摹,在要触到的那一瞬停了下来。

黑夜中谁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无关喜怒,只有些淡淡的惆怅。

等秦艾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后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谭维维已经不在床上了,秦艾往下面一看,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床上。

“瞅什么瞅,待会有课呢,还不起来?”陶静戴着个粉红色的发箍把刘海撩起来在脸上抹一堆名贵的化妆品。

“啊?我马上起来!”悠的看他发过来的内容。

太子爷:人呢?

秦艾:贵干?

太子爷:…

太子爷:你没忘了明天早上晨跑吧?

秦艾:…

夭折了!她是真的忘了。三天过的那么快的吗?秦艾这西瓜皮滑到那就溜到的坏毛病真该改了!

太子爷:现在记得就行,明天6半点,a田径场不见不散。时间不早了,快点睡觉吧,哦,对了我说过的下次见面要穿运动裤吧?记得是长的哦!^_^

秦艾:…

太子爷:晚安

秦艾:晚安

秦艾敲完这两个字就立马对着下面咆哮了一声:“江湖救急!谁借我运动裤穿一穿!”

然后她又嗷呜的一嗓子:“要长的!”

寝室其他室友:“……”

最后还是谭维维救她于水火之中,秦艾捏着三根手指起誓表示她对谭大美人的爱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又在敷面膜的陶静翻了大白眼嘴上不依不饶:“现在那个奇葩还没条运动裤?你上体育课咋整啊!”

“……宽松的超短裤了解一下”

秦艾不和她一般见识。

“那冬天呢?”

“简单!超短裤里面加条打底裤。”秦艾豪气的说。

陶静白眼翻的更大了。

……

第二天早上,秦艾设的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翻来手机一看6点15。

她先发了会呆,然后反应过来,她设的闹钟是6点半的!

她刷的一下滑下床,好孩子不要学习!

然后快去洗脸刷牙,她都怀疑洗面奶的泡沫是不是还好好挂在脸上。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也多亏太子爷约的是a田径场。A大有a和b2个田径场,方位南辕北辙。而a田径场距离秦艾寝室楼下最多不过200多米远。

感谢贴心太子爷,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六三条宗旨 贺行之平时八点去公司,生物钟通常在起点钟左右。

这天,他却不到六点就睁了眼,先是伸手一摸,摸了个空,他一激灵翻身起来,对着已经凉透了的半张床愣了好一会,几乎带着几分惶急冲了出去。

直到看见坐在沙发上摸狗头的秦艾,贺行之这口气才算松下来。

餐厅的小桌上摆着加热过的三明治和另一杯咖啡,应该是秦艾一大早开车去买的。

“这么早。”贺行之嘀咕了一句,又皱着眉走过去抢走了秦艾的咖啡,“谁让你喝这个了,去厨房左边那柜子里拿牛奶。”

秦艾笑眯眯的搂住他的腰,小声说,“我要一大早给小迟班主任打电话,他不想和同学一起去东游,让我给他请病假,起早一点逼真一点。”

贺行之:“……”

还真是一位尽职尽责又鬼灵精怪的母亲。

“你刚刚在害怕什么,”秦艾摸着他的睡衣,慢慢伸进去摸了摸贺行之的腹肌,颇有些爱不释手的趋势。

“……”贺行之突然有些卡壳,他不像秦艾什么狗屁话张口就来,况且他答应过不骗她。

“不想说?”秦艾抬头看他,漆黑的眼眸清楚的倒影着自己的影子,“那我来猜一猜,你是担心我会不辞而别?”

秦艾轻笑了一声,有心为自己辩解一番,说出的话却有些半吊子的玩笑意味。

“贺先生,我作为贺太太,必须要提醒你,你对你太太实在太不了解了,她可是把‘敌不动我不动’奉为人生宗旨的,怎么会主动找麻烦呢?”

贺行之眼睛微眯,毫不留情的彼后台,“许明和陶静那件事不是你主动出击?嗯?还瞎扯蛋?”

秦艾被他噎了一下,只好干巴巴的说,“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你太太人生第二天宗旨就是,有洞就钻,有机会就捡好。”

“那许明那件事不就是顺便吗,治疗的时候顺便给他们找点不痛快,多方便!”

贺行之捏着秦艾下巴,不咸不淡的说道,“还有第三条宗旨吗,贺太太?”

秦艾立刻笑弯了眉眼,“有啊有啊,贺太太第三条人生宗旨,贺先生生气了必先优先哄,争取一定要比贺先生活的长!”

贺行之笑着笑着,突然嘴角抿了起来,如果认真观察还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点红丝。

“唔,”秦艾有些慌张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啊。”

贺行之恰了一把秦艾腰侧的嫩***的她立刻弹了起来,“别别别,别闹!”

秦艾终于在一大早上遵守了她的第三条人生准则,把贺总的毛撸顺了。

她拍了拍她身上的牛仔裤,和苗助理挥手告别,朝着S市局大步走去。

“车祸?”周正诧异地问,“车祸找我干什么?让隔壁交警大队处理啊。”

赵一华说:“你听说过萧成何吗?”

“哪个萧成何?”周正一激灵,感觉傍晚明媚的阳光一下动荡了起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萧成何吧?”

旁边的秦艾一顿,无声无息地抬起头来。

萧成何是个着名华侨,现年七十三岁,出生在S城市市近郊东道沟地区,早年旅居海外。

从倒腾建筑材料做起,筚路蓝缕,白手起家,后来创立了萧氏集团这艘航母级的跨国公司。近几年岁数大了,可能是生出了落叶归根的想法,萧氏的投资重心开始不断向内地倾斜。

萧成何不是一般的社会名流,他为人低调,生活简朴,十分热心公益,尤其为家乡基础设施建设做出了卓着的贡献。

整个东道沟地区的繁华有他一半的功劳,那边有一条马路叫“成萧路”,是整个S城市地区唯一一条用活人名字命名的街道。

就在半个小时以前,萧成何乘车在从机场返回他在S城市的住所途中,突然遭遇一辆大货车追尾,车尾整个被挤了进去,坐在后座上的老人当场死亡,司机和副驾上的保镖重伤,正在医院抢救。

这是一起非常惨烈的交通事故,可以想象得出,一旦消息走漏,萧氏集团的股票肯定会出现剧烈波动。

而就在这时,恰好在S城市的萧家小儿子赶来,坚持声称他父亲是被人谋害的,执意要刑警来处理。

“曾主任已经带着法医的人过去了,咱们先去现场看一眼,跟交警队打声招呼,再去萧家,”周正带着正好值班的容晴、第一天上班没好意思早走的黄泉安和一个添头秦艾赶往机场高速,“放心,不会再连续一个月加班了,还没准怎么回事呢,就算这个车祸真是人为的,估计也得经侦那边主办,咱们最多是协助。”

容晴好奇地一探头:“贺总,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见过这个萧成何吗?”

“见过一面,不过不太说得上话,”秦艾好似成了个标准的好学生,坐在出外勤的车里,也不忘手拿一本教程装模作样,“我跟他小儿子比较熟——就是坚持要报警的那位。”

容晴低头开始上网查:“萧成何有两个儿子,长子萧如君……哇,青年才俊,一水的名校经历,很早就开始帮着家里打理资产,常年在国外。次子萧怀信,是个画家?哎贺总,你说的是他吗?你们俩怎么熟的,因为都喜欢艺术?”

“哦,不是,”秦艾回答,“因为我们都是不务正业的败家子。”

容晴:“……”

机场高速的出城方向不堵车,天还没来得及完全黑下来,一行人就赶到了案发地。

秦艾正要下车,被周正回手拍在了车门里,示意秦艾在车里等,秦艾很配合的平静地在车里等。

周正在现场转了一圈,发现死伤者都被拉走了,现场也基本清理干净了,只要不扒着黄线围起来的地方使劲看,几乎找不到明显的血迹,这才一招手,把秦艾从车里放出来。

秦艾跟在他身后,不痛不痒的说:“周队,我受宠若惊啊,不过我见过的尸体比您还多也不一定,毕竟我以前专科是临床呢。”

“一大早上就放屁,”周正岿然不动地掀了他一眼,“我碰尸体那会你还在高三奋斗高考呢——老邱,往哪看?这呢!”

负责处理这起事故的交警姓邱,又是周正的熟人——周队的熟人满世界都是,遍布三百六十行。

秦艾冷眼旁观,认为周正这样的人,一定是从小成长在一个非常宽松且开明的环境里。

年幼的时候,享受过毫无保留的宠爱和关注,才能在他经历了风霜雨雪、见识过人心险恶,甚至出于职业需要,变得精明又敏锐之后,骨子里依然对整个世界敞开着怀抱。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七心里有数 秦艾好像心里早就有数似的,看也不看就把自己的手机丢给了周正:“那我估计也就两三家,这是我助理发来的名单,你可以约谈负责人了。”

说完,她不再看周正,一手插兜,抬脚走回萧氏气派的大宅,十分不见外地从保姆手里接过一杯红茶,和哭哭啼啼的萧怀信说话去了。

周正低头扫了一眼他手机上的邮件内容,替秦艾办事的显然是个非常靠谱的人,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单给出了可疑的操作方,还附了相关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之前操作过的案例简介,几乎就是一篇精致的小报告。

周正把邮件转发给了容晴:“你跑趟腿,走个手续,这次我们不光要约负责人,还需要查询他们的工作邮件、通讯记录与财务情况,得有权限,还得找几个经侦的兄弟来帮忙。”

他吩咐起来是三言两语,对容晴来说是一大堆琐碎的工作,光听就觉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偏偏周正还补充了一句:“秦艾那句‘推手不见得认识绑匪’的推论如果是正确的,下一刻没准会发生什么,这变态为了博人眼球,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受害人就危险了,你快点,别耽搁!”

容晴倒抽了一口凉气,被他凭空加了两吨半的压力,再也顾不上管过气上司与小鲜肉之间的暗潮汹涌,撒丫子就跑。

长时间无人操作,秦艾的手机自动锁屏了,锁屏的背景是系统默认的,金属的外壳被周正握得发热。

他抬起头,远远地看向秦艾,见他正和胡震宇、萧怀信他们十分熟稔地说着什么,肢体语言十分放松,

大概是在交代萧如君被绑架一案的调查进展吧——周正没去管她,反正秦艾不至于说错话。

很久以前,周正觉得秦艾是个危险分子——

虽然人类的高尚与卑劣是上下不封顶的,但从小在法制社会的秩序中长大的普通人,在非极端情况下,思维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好比如果得知有人在聚众干坏事,正常人的反应无外乎是“勇敢好奇地去调查一下”、“有理有据地向有关部门举报”、“懒得管默默走开”等等,偶尔有道德比较败坏的,或许会禁不住诱惑同流合污。

但类似“杀一个人抛尸到人家的活动地点,借以引起警察注意”这种想法,就不怎么常态了。

和平年代里,即使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骨子里也知道置人于死地不是一桩吃饭喝水似的寻常事。整个社会环境中条分缕析的法律红线摆在那里,在多年反复的强化中,让一代一代的人潜意识里就有一根禁忌的标杆。

但周正明显感觉得到,秦艾不同,她懂法却不一定信法,或者说她可能曾经被法律或者道德限制更可能伤害过。

她很危险,但又让人忍不住用她。

毕竟秦艾后面站着整个贺家,贺家可是随便咳嗽一声,整个商界乃至政坛都要连着感冒。

如此便利的人放在身边,着实是诱惑。

这时,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断了周正的目光和思绪。

“我们找到那辆出租车了,”小陶呼哧带喘地说,“就丢弃在水库旁边,车里有一股没散的乙醚味,除了驾驶座后椅背上有一个鞋印外,

车里没有很明显挣扎痕迹,我现在怀疑绑匪不止有一个,不然他怎么一边开车一边出其不意地控制住一个成年男人?哦对了,萧如君的包在车里,证件手机钱包都没动过……嘶!”

小陶话音一顿,突然恼火地抽了口气,周正感觉他是抽回了一句脏话,立刻问:“怎么了?”

“有人在拍照,”陶然飞快地说,“可能是从机场跟过来的,我去处理一下。”

周正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简直已经不能想象事情发酵到什么程度,真是不想再上网了,接连下了几个命令。

“绑架受害人的出租车现在已经找到了,萧如君身高超过一米八,不是一只手能拎走的小孩,要转移受害人怎么也得有辆车,

排查丢弃点三公里内所有摄像头,找可疑车辆。跟各媒体打声招呼,叫他们再起哄架秧子就给我看着办,另外找网监部门来人支援……”

周正话还没说完,一个技术人员突然抬起头:“周队,方才发视频的人又重新上传了一段视频!”

周正心里倏地一沉。

还是同样的黑色背景和昏迷不醒的萧如君,屏幕里多了一只带着黑手套的手,手上拿着一把刀,

雪亮的刀刃架在萧如君脖子上,然后突然往下一压——在众人下意识的惊呼中,萧如君脖子上极其凶险的位置顿时多了一道破口,昏迷中的人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接着,镜头下移,那双黑手套撕开了萧如君的衣襟,拿着个小毛刷,蘸着方才的血,在萧如君胸口写道:“删一次一刀。”

正准备删帖的网警吓出一身冷汗,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周队,这怎么办,删还是不删?”

晨曦已经完全笼罩了S城,早高峰开始了。

仅仅是片刻的迟疑,视频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转载,爆炸似的扩散出去。

这时,一辆车停在萧宅大门口,上面下来一个二十八九的年轻男子,一脸匆忙地抬腿就要往里走,

被守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他忙慌手慌脚地往外掏证件:“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证件和名片,我是萧老的……”

萧怀信扭头瞥见来人,登时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抓住那个杂种!那就是杀人凶手,臭不要脸的,你还敢来!你还敢来我们家!”

纵然萧怀信是骷髅成的精,这一发起疯来,动静也不容小觑,秦艾和胡震宇这两个一看就四体不勤的货愣是没按住他。萧怀信挥舞起凶器一样的胳膊,没轻没重地撞向了秦艾。

忽然,一只手凭空伸过来,一把扣住了萧怀信那两根乱挥的棒槌,周正好像拎个小鸡仔似的,

简单粗暴地按住了萧小少爷金贵的头,把他团成一团,杵进了旁边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居高临下地问:“你是想打镇定剂还是狂犬疫苗?”

萧怀信:“……”

萧怀信被迫冷静了,门口那青年才苦笑了一下,终于得以说完自我介绍:“我是萧老的助理,兼集团的董事会秘书,我叫杨波。”

他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杨波,疑似私生子,疑似嫌疑人,除掉萧成何和萧如君之后的潜在利益获得人……

他来得还挺早。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八兄弟情深 “我昨天在加拿大出差,知道出了事就赶紧往回赶,路上又听说怀瑾大哥……”杨波有点说不下去,双肘撑在膝盖上,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接连喘了好几口大大气,“不好意思,太突然了,我有点……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在他对面的刑警用估量的目光在杨波身上扫描一遍,打开小本,也没跟他绕圈子,直接不客气地开口问:“杨先生,为了了解案情,我就不绕圈子了,有一些传闻说你和萧老是父子关系,请问这是真的吗?”

杨波跟人虚以委蛇久了,一时不适应这种有点无礼的直球,脸颊倏地绷紧:“你说什么!”

随即,他又语速飞快地说:“那都是无稽之谈,是对我个人工作能力、我母亲和萧老三个人的侮辱,我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您是从哪听来的。你们……”

他愤怒地瞪着对面的警察,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才把“你们都是靠飞短流长”破案的一句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萧怀信听了这句话,登时又有火山大爆发的趋势,他气沉丹田,来了一声远程的啐:“我呸!”

然而他“呸”出的唾沫星子还没来得及落地,周正已经一视同仁地叫来了另外一个刑警,指着目瞪口呆的萧怀信说:“把他们单独隔开询问,萧如君在燕城被绑架,有利害安息的都是嫌疑人,亲属也算。”

“什么?我是嫌疑人?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瞎!”萧怀信被两个刑警不由分说地“请”了起来,气得要上房。

一边杨波充满克制与激愤地说:“我母亲和萧老确实是旧识,我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有幸进入萧氏工作,但是能走到这一步完全都是靠我个人努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些龌龊事。”

另一边萧怀信彻底不顾素质:“真有脸说,你就是龌龊下的崽——”

杨波忍无可忍,反唇相讥:“我实在不知道小萧先生你们这种酒驾、滥交抽大麻的人‘龌龊’的标准是什么。”

胡震宇眼看这两个少爷当着一屋子警察的面就这样撕将起来,拦住这个跑出那个,额角的青筋简直快要破皮而出,恨不能把他俩都栽进盆里。

秦艾在旁边围观得津津有味,正打算重新去端他那杯红茶,被周正一巴掌打掉了手。

秦艾:“……”

周正说:“你是专门上这喝茶来的是吧,把你那堆臭毛病收一收,刑侦队不是你们家,不管你是编外联络员还是什么玩意,来了就得服从调配,再游手好闲不干活就滚回去。”

秦艾千方百计地混进市局,自然有她的目的,然而即使这一层身份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出入各种现场。

他还是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外人”,突然遭到这天外一巴掌,整个人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秦艾原地愣了好一会,才有点找不着北地说:“哦,那我应该干什么?”

然后秦艾就被拎到了一堆技术人员里,周正让她一帧一帧放大绑匪的视频,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分析。

相对于在白沙河畔地毯式搜索的陶然、四处奔波的言恪,坐着分析视频图像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不过秦艾还是没几分钟就烦了。

再轻松也是体力活,通过蛛丝马迹得出漂亮的结论,这是优美的智力活动,但从大量重复且无用的信息里搜索蛛丝马迹,这就很无聊了。

秦艾试了几次,发现自己实在不是个当小弟的料,站起来原地溜达了几步醒盹,听见旁边的周正正在向陆局请示要不要删视频。

不删,等于是让犯罪分子牵着鼻子走,影响实在太坏了。

可是眼下他们一点头绪也没有,万一视频删了,绑匪真的动刀,那等于把人质置于一个相当危险的境地,人命关天,肯定也不能干这样的事。

连陆有良都一时踟蹰。

秦艾背过身,偷偷打了个哈欠,睡意浓重地对周正说:“如果是我,我就删。”

周正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匆忙和陆局交代了两句,挂了电话。

“看这里。”秦艾冲他招招手,点开绑匪发来的视频,一直跳到绑匪取血,在萧如君胸口上写字的部分。

秦艾一副没长骨头的样子,懒洋洋地靠着自己支在桌上的胳膊,对周正说,

“绑匪先划了一刀,随后又拿出个刷子,蘸着血迹写字,你不觉得对于一个绑架犯来说,这个动作太讲究了吗?要是我,我就直接用刀在萧如君胸口上划。”

周正一手撑在椅背上,听了她这番说辞,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她,十分淡定地追问:“没错,绑匪这个动作确实有点多此一举,所以呢?”

“所以我认为这个绑匪根本不想伤害萧如君,只是想用这个人质交换某种东西,并不想变成四处通缉的杀人犯,而且从他对人质的这个宝贝态度来看,

对方很可能就只有萧如君这一个筹码,就算你们删了这个视频,也许他也未必会拿人质怎么样,不如大家掀开底牌试试。”

“哦,‘也许’,”周正看着他,轻轻地说,“到时候我打报告,就跟大家说,‘据我判断,

绑匪也——许——不打算伤害受害人,所以我决定删除视频试试,看萧如君到底死不死’,你是这个意思吗?”

秦艾还没开口,周队不咸不淡的说,“有理有据合法合规’,这八个字你哪个不懂,可以随时向师兄提问——我是让你从视频里提炼信息,试着推断绑匪位置,没让你跟犯罪分子在线猜牌斗地主!”

秦艾笑了笑没说话。

“老大,有一段新视频!”

周正短暂地放过秦艾,接过耳机,整个萧家别墅中,包括没洗脱嫌疑的几个人在内,全都屏息凝神地等着来自绑匪的消息。

视频里的萧如君已经清醒过来了,却远比方才狼狈得多,喷过定型的头发已经乱作一团,好似挣扎过又被镇压,他脸上身上多了几道淤青,

一脸惊怒交加,绳子绑得更紧了,脖子上破口的血迹沾湿了衬衫,胸口不住地起伏。

画面外有个用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说:“念。”

萧如君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后脖子上青筋暴跳:“你们……”

他刚说出这两个字,就连人带椅子被踹倒在地,接着,拿着镜头的人忙着殴打受害人,镜头一阵乱晃,只能听见拳脚打在人体上和闷哼痛呼声,随后,屏幕陡然一黑。

网警那边气氛凝重,依然一无所获。

萧怀信看得两腿一软,也顾不上跟杨波对骂了,一把攥住旁边人的衣角:“我出钱,咱请几个黑客行吗?多少钱都成,只要能请来。我哥……我哥……”

章节目录 二百二十九家门不幸 “我不关心外面说什么,我也不关心什么……什么哪个市场上市值蒸发多少钱——我不懂那些个东西,胡大哥,我也不想懂,我只知道我就我哥这么一个亲人。”

萧怀信发完了那条公告,嗓音调门反而低了下来,他盯着胡震宇的眼睛。

胡震宇却不知为什么,避开了他的目光。

萧怀信半笑不笑地一提嘴角,也不知是刻薄别人还是自嘲:“说句不好听的,有些事,老头既然做得出来,总会有被人挖出来的一天,纸里包不住火,你们还真当自己能永垂不朽啊?”

胡震宇想必这辈子没从他嘴里见识过“象牙”,一时居然哑口无言。

“你们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我哥吗?”萧怀信的目光扫向萧围的警察,“那接着找啊!都他妈盯着我干什么?我是老爷子亲生的,我还是他的遗产继承人,现在我决定选择让死人牺牲一点,所有的事可着活人的来,我没有这个权利吗?”

这话乍一听,居然颇有道理。

“只要我哥没事,”萧怀信红着眼圈宣布,“让我发公告说我爸爸是王八都行,做人得能屈能伸,这王八蛋我就当了,我爸就算地底下有灵,他也知道找害他的人、害我们家的人,怪不到我头上!”

胡震宇出了一脑门热汗。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你们家确实是你们哥俩的,可集团不是,那么大一艘船,牵扯多少合作方和小股东,啊?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都不敢说他独断专行,你又算什么,混账东西!”

周正回过头去,只见几个聚在门口的萧氏员工“呼啦”一下散开,一个干瘦的老人缓缓走进来,他身高不到一米七,再略微佝偻一点,显得更加干瘪瘦小,一副深邃的法令纹自鼻下兵分两路,将下巴三瓣切分,沉甸甸地坠着嘴角,活像这辈子就没笑过。

见了来人,胡震宇下意识地站直了:“郑老。”

杨波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小太监似的把自己人高马大的身体蜷缩起来,以便依偎在那老人身边:“郑总,您终于到了。”

萧怀信面带冷笑,盯着那老人不说话。

周正了然,这老头就是萧成何的副手,郑凯风。

郑凯风把萧家当成自己的地盘,无视满屋的警察,不慌不忙地迈步走了进来,四下一扫,一眼看出了现场归谁指挥,径直来到了周正面前,冲他伸出一只手,十分诚恳地开了口:“家门不幸,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见面,周正就被郑凯风这颗老姜呛了一口——本来是警方在调查绑架案,萧氏所有人、包括郑凯风在内,全都是潜在嫌疑人,被这老头三言两语一歪曲,好像成了萧氏对抗不知名的恶势力,顺便找了一帮警察来当打手。

周正有几分敷衍地在他手上握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话音撅了回去:“恶性刑事案件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范围,工作就是这样,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现在第一目标是解救人质,在这个基础上,也会尽可能地降低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力,有必要的时候,还要麻烦家属多配合。”

郑凯风眼角微微一跳,脸色沉了下来。

周正天生混不吝,对各种位高权重者免疫,毫不在意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向萧怀信:“特别是小萧先生,我们也理解家属心情,如果实在没办法,为了人质的安全,确实也不妨向绑匪让步,但我希望那永远是最后一步,你的公告好歹要等到倒计时牌最后时刻吧。”

萧怀信十分尖锐地哼了一下。

“还有胡总,”周正微笑着转向胡震宇,“胡总说小萧先生太莽撞,你自己不也挺着急的,后台都登录好了——我看大家也不要七嘴八舌了,先简单地分头去做个笔录吧——过来几个人,分别带走。”

几个刑警应声而来,不由分说地把萧氏的一干实权人物分开了。

初秋的空调房里,胡震宇额角的汗好似擦不干净。

郑凯风冷冷地看向周正:“年轻人,你办事很有一套。”

周正冲他露齿一笑:“我也觉得,谢谢您表扬,不过作为一个专管刑事案件的,我就不期待下次为您服务了——老先生,请。”

他三言两语打发了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一转头,正对上秦艾的似笑非笑。

“说点有用的,”周正心累地对秦艾说。

秦艾:“我是想转告你,网警那边说发视频的人有线索了。”

周正做好了和变态绑匪打持久战的准备,闻言一愣:“这么快?”

“是啊,所以你最好别抱太大期望。”秦艾不甚在意的耸肩。

她看周正是觉得这人着实有趣,她还从来没见过。

就在网警们“抓住他了”的兴奋声里,绑匪有恃无恐地上传了第三条录像。

这一次镜头竟然拉远了些,拍到了萧如君全身,同时也让看录像的人对人质所处的空间一目了然——整个空间都用黑色塑料布糊着,

宽不过一米八,高度也十分有限,目测也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果然像是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厢!

秦艾一愣,若有所思地伸手蹭了蹭下巴,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周正,周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眉心微拧——

之前绑匪拍的镜头,

一直在很近的地方围着萧如君打转,很小心地避开了一切可能显示他们所处环境的线索,包括萧如君挨打的那一段。

直到他们刚刚推断出绑匪可能在一辆卡车车厢里,对方才给了这么一个镜头……

到底是这神通广大的绑匪在萧家装了窃听设备,还是这屋里有人在和他们实时联系?

周正对旁边人小声说:“把这屋里所有人——包括他们家进进出出的厨师保姆园丁都控制住,快点!”

录像里的萧如君比方才更狼狈了些,被人泼了满头满脸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汤,再有气质也英俊不起来了。

他仿佛已经被教训老实了,这回没用别人废话,盯着屏幕的方向,平铺直叙地念起了绑匪的信:“你们知道承认就好,我现在问你们第二个问题,老规矩,十分钟。萧成何这个着名企业家、‘慈善家’为什么这么热心公益?

他名下三个公益基金,是作秀用的还是洗钱用的?萧成何——萧大龙,真当自己改了名就是贵族,没人知道你那张皮下是个什么玩意啦?”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章 充满恶意的视频戛然而止,倒计时牌应声而出。

整个萧宅气氛陡然紧张,连同家政工作人员在内,所有人都被单独隔离。

与此同时,网警最终锁定了视频传送者,正在“亨达集团”总部的言恪同一时间收到信息,她只看了一眼,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副手铐铐住了正在和他们扯皮的负责人:“他们脱不了干系,搜!”

十分钟,极短又极长,现实中人的两条腿只能跑几层楼,网上的消息却已经能绕着地球转无数圈。

一时间各种真假难辨的信息爆炸似的涌现出来,有人信誓旦旦地站出来说萧成何过去的曾用名就是萧大龙,还贴了照片,底下附上了萧成何出国投亲,跟着远房本家跑腿打工,赚到第一桶金后合作创业的全过程。最后尤其好奇了一下萧氏集团另一位创始人为什么销声匿迹。

紧接着,话题又从萧如君绑架案转到了萧成何的离奇车祸,老慈善家多年来德高望重的形象在一段视频后分崩离析,有说他洗黑钱的,有说他卖国的,甚至还有人说他从事跨境人口贩卖……整个就是都市传说想象力大比拼。

作为关注焦点,萧成何车祸的肇事司机董乾当然没能幸免于难,祖宗八代都快被人窥视个遍,仿佛他每根头发丝里都埋了阴谋的暗线。

“周队,十分钟马上就到了。”

“把他们官网的公告栏接管过来,以警方名义回复绑匪,”周正顿了顿,“就说经济侦查人员已经介入调查,正在核实相关情况,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如果有确凿证据欢迎举报,提醒绑匪在酿成严重后果之前及时投案自首。”

“老大不行,萧氏官网访问人数飙升,现在已经瘫痪了!”

周正:“……”

绑匪的倒计时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分钟。

黄晴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大,我们找到了这个亨达集团买推手炒作这件事邮件和一部分付款凭证,确定绑匪的视频是他们上传的……”

周正:“你别告诉我他们不知道绑匪是谁。”

“他们说自己不知道绑匪是谁,”黄晴飞快地说,“今天早晨萧如君失踪后,亨达的公关部门就收到了神秘邮件,里面还附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当时还以为是假的,亨达这边也是不讲究,正好昨天出了萧成何的事,想趁机搅混水……”

“然后传视频给他们的人说影像是合成的,他们信了,发了,最多是恶性商业竞争,对吧?”

黄晴:“……啊,是这么说的。”

“是个屁!恶作剧他们用这么多防追踪手段干什么?涉案人员全部带回来!继续追踪发邮件的人!”周正瞥了一眼倒计时牌,时间流水似地无情而过,萧氏的官网依然“高位截瘫”,一动不能动!

“老大你看,这是从接杨波过来的那司机身上搜出来的。”

周正接过手机,只见那可疑的司机登陆了一个明显新注册的微博小号,最近的一条状态豁然是:“警方查到‘肉’在卡车里。”

倒计时归零。

萧氏官网崩溃,几乎是同时,黄晴抓住了代替绑匪发视频的人,网警正在争分夺秒地顺着查获的往来邮件追缉发件人。

然而这样一来,绑匪和警方之间微妙的平衡和通信途径就双向断开了。

整个网络都是伸出的触角,顺着时间与流言蜚语浩浩荡荡地逆流而上。

这一刻,萧成何不再是一个人,他的生平、经历、绯闻都已经成了一本打开的书,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经过了公开发行,赤身裸体地陈列于众目睽睽之下,供人反复唏嘘咀嚼,品鉴成风——

“有理有据,萧氏官方承认的私生子到底是谁?”

“八一八萧成何的情妇们。”

“萧氏A股开盘跌停,探讨A股与港股市场不同的规则。”

“萧氏另一位神秘创始人为何英年早逝?”

“萧成何原名萧大龙,屌丝逆袭的一生。”

“萧成何已故发妻竟曾是堂兄遗孀?史上着名人妻有哪些。”

“私生子买凶杀父,走近神秘的俄狄浦斯情节。”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铺天盖地都是,除非把“萧”字列为违禁词、开除出百家姓,否则完全删不过来。

绑匪的倒计时牌上,零分零秒的字样不住地闪烁,随着亨达集团那帮搅屎棍被捕,绑匪随即闭上了对外发声的嘴,就这样不祥的缄默下来。

无数双眼都在盯着那一动不动的页面。

周正一把拎起杨波那司机的领子:“在警察眼皮底下暗度陈仓,我可有些年没见过这么勇敢的嫌疑人了,朋友,你浑身是胆啊!”

那司机约莫有三十来岁,平头正脸,长得颇有卖相,然而是一副叫人过目就忘的“平头正脸”,他分明是跟在杨波身后走进来的,半天却一直没有人注意到他。

这会突然被抓出来,司机的腿哆嗦得几乎要站不住:“我……我没干什么,我就……就发条微博……”

“用刚注册的号发黑话,给谁看?”周正三下五除二地把他铐了起来,“你是在线写日记还是对着空气抒发感情?”

秦艾忙侧身让开几步,以防影响周队发挥动手能力,充满同情地摇摇头。

“我知道指使你的人就在这宅子里,说不定还在眼睁睁地看着,想清楚啊这位先生,现在万一萧如君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他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卖命替他顶罪,以身相许了吗?”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喊:“周队,绑匪又有动静了。”

周正:“……”

刚说完“三长两短”就有动静,秦艾也是神了。只要能缝上他那张乌鸦嘴,周正觉得自己铁杵都可以磨成针。

没有了亨达集团的技术支持,绑匪仿佛已经黔驴技穷,兵荒马乱地上传了第四段视频。

这一次只有几十秒,镜头晃得厉害,拍到了一个男人的侧影,那人显然是其中一个绑匪,从头到脚用黑布包着,连根头发丝也没出镜,一手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另一只手拍——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剁排骨的砍刀。

萧如君拼命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声音里的惊恐行将化为实质:“我不知道,我不接触亚洲这边的业务,都是我爸爸和郑总在管,我真的不了解什么基金公司……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这时,另一个声音从镜头外传来,仿佛是提刀绑匪的同伙,被变声器扭曲过的声音急促地催着:“别拍了,快点,他们追过来很快的!”

提刀的绑匪丝毫不理会,缓缓地单手提起了刀。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一章 慢着! 萧如君活鱼似的翻腾,终于用绑在两条椅子腿上的腿成功站了起来,踉跄着往后退,可惜这少爷小脑实在不怎么发达,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顿失,他惨叫一声,往一侧倒去,整个人摔到了镜头之外。

就在他摔倒的一瞬间,镜头猛地一晃,仿佛是那提刀的绑匪已经砍过去了。

连同周正在内,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

下一刻,镜头重新稳定下来,只见由于萧如君那一摔,砍刀险伶伶地擦着萧如君,砍到了旁边的车厢壁上,糊好的黑布骤然裂了一条缝,“呛啷”一声巨响,像是要把人大卸八块的力度。

提刀的绑匪“啧”了一声,好似颇为遗憾。

他的同伙在身后发了急:“快点,你有完没完!”

周正当即一抬手截断了秦艾的视线——

“不!不!慢着!我说我说……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视频里的萧如君已经慌不择言了。

提刀的绑匪听了他这句话,略微停顿了一下,轻轻一歪头。

旁边气急败坏的同伙骂了一句,转头好似推开了货厢门,一刀光打进来,落在萧如君狼狈的脸上。

萧如君被阳光照得睁不开眼,一边徒劳地在地上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境内有三、三支公益基金,只有一支是正常运营的掩人耳目的,其他都是洗钱和避税的幌子,跨境资金监管有很多漏洞,不容易查,千真万确,我保证!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提刀的绑匪耐心地等他说完,好似十分满意地一点头,随即毫无征兆地提起刀就往下剁。

“啊!”

画面里立刻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没等揪心的众人看出个所以然来,整个车厢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好像车子突然启动,视频戛然而止。

秦艾拍了拍周正的手背,转向那被铐起来的司机,冲吓尿的司机一摊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司机两眼一翻,打算就地晕过去,可惜周正断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一把卡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地把人拎起来摇晃:“我再问你一次,你替谁办事?再隐瞒,你就是主犯之一。”

司机一双眼珠四下乱转,转得六神无主:“我、我……”

周正倏地一松手,大声说:“查他的个人账户、财产、近亲属,包括小孩,还有近期他手机、固话、社交网络的所有联系人——我还他妈不信了!”

“杨总!是杨总!”那司机嘶声喊叫出来,“别去找孩子,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杨总吩咐我的!”

“杨总?”秦艾好整以暇地靠在一张黄檀桌上,“杨波?你的意思是说,绑架萧如君、暴露出自己私生子身份,都是杨波自导自演的?他让你干什么?”

司机颓丧地瘫在椅子上,被铐住的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无地自容地抱起了头,小声说:“就……让我注册一个新号,在新号上发微博,随时告诉‘那边’你们追到哪了,让他们能及时跑。”

“及时”俩字出口,秦艾就微微眯了眯眼。

周正立刻追问:“这么说你知道绑匪在哪?”

“不不……不知道。”

“胡说八道!”

“真不知道,真的!我一直在胡总手下,不算杨总的人,他不可能全然信任我,我听见什么都发,对不对让他们判断。就知道他们还在燕城,因为大货进出城可能会被抽查,萧总失踪,警察一紧张,风险更大,不如‘灯下黑’,反、反正……”

秦艾:“反正有你给他们通风报讯。”

司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避开他的目光:“他们说,到时候找个方便的地方,连人带车往河里一开,绑匪自己砸开车窗上岸——往那些没人的荒山野林里一跑,过了水,连狗都找不着,神……神不知鬼不觉。”

周正转身拎起电话:“小陶,找一辆两吨左右的厢式大货,从昨天下午到今天凌晨,排除过路车辆……对,绑匪还在白沙河流域,十公里范围内浅水区域排除、村落聚居地排除、地势相对平坦地区排除……”

小陶飞快地说:“那就只有东北地区的防护林那边了,离我不到一公里。”

周正:“警笛开到最大,有两个绑匪,应激情况下容易产生分歧,人质或许有机会。”

“这听起来倒是挺圆满的一个故事,杨波是萧成何不肯承认的私生子,处心积虑混入高层,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做掉老萧,再绑架萧如君,

逼迫萧氏官方承认他的私生子身份,好名正言顺地继承遗产。”秦艾摸了摸手里的婚戒,继续问那司机,“容我好奇一下,杨波答应给你什么?”

“我儿子……”司机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我儿子要到国外治病,我没有钱,也没有门路……”

秦艾好似十分失望地摇摇头:“这个故事梗有点老——”

周正放下电话,略带警告地扫了他一眼,让他说人话。

秦艾话音一转:“我是说,这点条件,杨波能给你,难道萧如君给不了?就连萧怀信也办得到,

为什么你会单单投靠杨波?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是杨波指使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栽赃嫁祸呢?”

周正紧接着逼问:“勾结外人,炒作萧氏丑闻,打压自家股价,对杨波有什么好处?他损人不利己吗?”

“不、不是!”司机慌慌张张地摇头,“只要让他们顺利承认私生子的事,官网就会崩——自己不崩他们也会找人让它崩,到时候谁也上不去,都发什么声明也发不了,

不管绑匪问什么,公司都不会承认,还能趁机用这个理由做掉……做掉萧、萧总。不然公司明明有官博,为什么绑匪非要让他们在自己官网上公告?”

“事后只要沉痛哀悼萧如君,谴责丧心病狂的绑匪,再把没有回答过的那些事通通斥为污蔑就行,民众狂欢完了想起‘政治正确’,当然会跟风站队斥责暴力,同情受害人。

公司不见得真会伤筋动骨,没有了萧成何和萧如君,只剩下一个小骷髅专业户萧怀信,完全不值一提,公司以后会落到谁手里,不言而喻。”秦艾一摊手,“有理有据,听起来计划非常圆满。”

司机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秦艾话里有话。

“把他带走,拘回局里!”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二章 呼啸 白沙河流域,响得山呼海啸的警车车队兵分三路,风驰电掣地闯进东北方向的防护林山区,在寂静的野外几乎营造出四面楚歌的氛围。

前两天的秋雨让人迹罕至的野外充满了泥泞,松软的土层吸饱了水。

“陶副,有新鲜的车辙!”

小陶伸手抹了把汗:“追!”

白沙河略微有些涨水,沿河而行,水声越来越大,若有若无的车辙印很快把他们引向河边。

“在那!”

“水里水里!”

一辆白色的卡车在白沙河里起伏不定,随着略显湍急的水流往深处缓缓移动——

萧宅中,除了被带走单独接受讯问的杨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着消息,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倒是萧怀信似乎真情流露,死死地攥着旁边一把木椅的扶手,非主流的长指甲把木椅刮得吱吱作响。

每一秒都好似被拉长

“周队,”这时,呼啸的水声中,陶然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地传来,“货箱被冲开了,人不在,不知道是被绑匪带走了还是卷进水里了。”

郑凯风脸色微沉,胡震宇后背陡然僵直。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

胡震宇大松了口气,郑凯风不动声色地合上眼,不知是在念佛还是怎样。

萧怀信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随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紧张得吐了个底朝天。

门口有人跟了进来,萧怀信以为是保姆,气喘吁吁地闭着眼伸出手,嘶哑地说:“给我水。”

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递到他手上。

萧怀信一口灌进嘴里,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说:“至于吗萧兄,你不是早知道这结果吗?”

萧怀信猝不及防,“咕咚”一声,把漱口的水咽了下去。

第69章麦克白(十)

“秦小姐,”萧怀信有点僵硬地回头,勉强一笑,“你说什么?”

秦艾回头看了一眼,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人走来走去,基本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他抬手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灯光晦暗,让她的眉眼蒙上了一层阴影,显得更加精致也更加冷漠。

“随便聊一聊,”秦艾十分放松地靠在门板上,要笑不笑地看着萧怀信,“你一年到头见不了你爸几面,压根也没关心过你们家财产,什么私生子家生子的,从昨天到现在,我看你总共也就抢胡总手机的时候说的那几句话是真的。”

萧怀信转身背靠洗脸池,沉下脸色,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杨波就算真是你爸的私生子,也不必搞这么大的阵仗认祖归宗,你家老头在太平间躺得踏踏实实,他大可以回国请求司法鉴定亲子关系,这又是绑架又是杀人的,图什么,吃饱了撑的吗?”

“司法鉴定他想做就做吗,真当我们哥俩是死的?一把火烧了老头,也不给他一根头发,”萧怀信嗤笑一声,“他不就是为图钱么?小门小户出来的,算的精。”

“网上爆出来的那三支基金就够你家喝一壶的,就算是假的,查一次也让你们伤筋动骨,真图你家钱,他不会这么损人不利己。”

“都说了我是个画画的,不懂你们这些生意人的事。”萧怀信不耐烦地一摊手,仗着自己瘦,从秦艾身边挤了过去,打算要开门出去。

秦艾用手挡住了门口。

萧怀信:“你……”

“嘘——”秦艾抬起一根手指打断他,“小点声,警察还在外面——你家那倒霉司机一开口,我就知道不是杨波,这东西怎么操作你我都清楚。买个人当替罪羊,不留证据,进去几年,给够他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出来还有工作,又不是死刑,跟去个艰苦的地方外派几年差不多。谁家的替罪羊也不可能出卖主人,国内又没有专门保护污点证人的制度,卖了主人也未必逃得脱刑责,白坐牢不说,家人还受连累,没这个规矩。”

萧怀信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你们什么规矩。”

“别装了,”秦艾摇摇头,“我们这边刚猜测你哥可能在一辆货车上,绑匪那边立刻就不再小心翼翼地藏着掖着缩短镜头,是觉得警察太笨,生怕我们抓不出内奸,怀疑不到杨波头上吗?”

萧怀信冷笑:“你的意思是有人嫁祸杨波——绑架大哥,再顺手除掉私生子,我明白了,这事横看竖看,都只对我有好处,所以现在我是嫌疑人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秦艾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去吧,”萧怀信声音虽然压得很低,脸上却又恢复那种疯疯癫癫的满不在乎,轻佻地冲秦艾一笑。

秦艾轻轻地叹了口气,平铺直叙地说:“绑匪抛出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你抢走了胡总的手机,他的手机直接登录到了你们官网后台。”

“是啊,哟,不得了,原来胡震宇装得那么镇定稳重,其实早准备好了要曝光私生子的事,”萧怀信“啧”了一声,“这种事我当然要抢先啊,越真情实感越没有嫌疑嘛……”

“我警告你回复绑匪要慎重,你当时明明听进去了,”秦艾丝毫不理会他说什么,只是兀自陈述,“可是转脸又来了这么一出?为什么?”

萧怀信挑起修成了一根线的细眉:“你是问我……”

“因为你看见了胡震宇的小动作,”秦艾几不可闻地轻声说,“贵司这种标准化管理的公司,官网一定有专人负责打理,发什么新闻也一定有固定的请示流程,这事无论如何也不是胡总该亲自管的,他第一时间亲自登上后台,这不合常理,这点不合常理证实了你的某些猜测……”

萧怀信的表情像面具一样挂在脸上,纹丝不动。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三章 只是看上去很美 秦艾微微顿了一下:“就是你哥根本没有被人绑架。”

萧怀信的呼吸突然凝固,好一会,他声音尖锐地“哈”了一声,使劲一耸肩,细伶伶的脖子几乎要从肩上甩下来:“贺总,这么说,你和警察们方才忙了一圈,都是在陪着演话剧了?”

两人相对沉默片刻,秦艾的手机屏幕一亮,电话铃即将响起,她看也不看地伸手挂了:“两个知道利用竞争企业煽风点火、制造网络舆论的绑匪,为什么一和亨达集团断开联系,就成了没壳的乌龟,立刻就毫无防备地被追踪到?”

“白沙河流域地广人稀,从机场路劫走人质之后,顺路选择在那里换车,这还说得通,可为什么仍然在那里徘徊?”

“白沙河已经算是燕城地界,从这段路进城基本不会遇到查验关卡,临时路障也是你们报警后设的。从你哥上了绑匪的车到你们报警,

中间至少有两个小时的空档,绑匪为什么不开进市里,找个足够安全私密、地方足够大的空间?难道策划这起绑架案的幕后黑手已经穷得叮当响,租不起房子了?”

“专门留下个内奸给我们抓,到底是为了让绑匪及时逃跑,还是为了通知我们及时救人?你哥面对一个凶残的绑匪,不威逼不利诱,先条分缕析的回答他有关基金的事,这是唯恐萧氏身上官司不够多?”

“两个持刀绑匪,劫持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开着一辆大货在荒郊野外,人质这样都没死成,还顺顺利利地被警察救了?”

萧怀信苍白徒劳地开口:“你要是非这么说……”

“当然,绑匪联系亨达集团,误导警方和炒作事件都是亨达主导,绑匪自己狗屁不懂,你可以说绑匪选择白沙河,是因为对白沙河流域熟悉——反正照这么看,

我们也不可能抓住那俩人核实了。你也可以说你哥看出绑匪搞垮萧氏的目的,为了保命刻意配合,还可以说他最后没死成都是运气,都是命大——”秦艾打断他,

一字一顿地说,“可是这么多巧合合在一起,再加上胡总的可疑操作,恕我想象力贫乏,萧兄,我真的只能想到这一个可能性。”

萧怀信神色变幻几次,良久,他说:“我错了,秦小姐,最佳想象力是你的,我甘拜下风。”

他一伸手打住秦艾的话音:“杨波算什么东西?照你这么说,萧如君自己绑架自己,又是挨刀又是挨水淹,不惜抹黑自己家公司,就为了栽赃一个私生子?”

“萧兄,你真的相信杨波是你爸的私生子,你真相信如果有这么个‘沧海遗珠’,你爸会为了什么亡妻、名声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忍辱负重地养在身边不敢认?”

“不是私生子,杨波那个傻逼怎么干到现在的位置的?”萧怀信倏地提高了声音,“卖身吗?我们家老头真不好这口。”

“我也想知道,”秦艾说,“那份鉴定结果确定是杨波的吗?你不知道,对吧,那是你哥给你看的。”

“你是说他在我爸和郑老狐狸眼皮底下,平白无故地捏造出了一个私生子。”萧怀信笑了一下,

摇摇头,“算了吧,这还不如说大哥是我绑的听着靠谱呢,我知道你够意思,不用再替我开脱。我不会自首,警察要是够聪明,就让他们自己来查,你要是愿意举报也随意,我不在乎——唉,升官发财死爸爸,真是人生三大快事。”

萧怀信说完,一把推开秦艾,拉开卫生间的门,一点也不像个刚被人揭穿的阴谋家,

摇头摆尾地溜达了出去,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对到处找他的警察宣布:“配合调查是吧?成,一会跟你们回局子,催什么催,先让我卸妆!”

秦艾缓缓从拐角处的卫生间里走出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怀信一扭八道弯的背影。

一出门就看到周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秦艾不由自主地拉了一下自己的领子,随后若无其事地问:“杨波要是死不承认,就凭那司机的口供,不能当成证据吧?”

“不能,”周正说,“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彻查那司机所有的通讯和财产情况,然后把杨波扣到不能再扣,找萧如君做个笔录,

画出绑匪画像发布通缉,至于能不能清清楚楚地结案,就要看隔壁去调查萧氏集团的兄弟们给不给力,也许可以,也许只能不了了之。”

秦艾舔了舔嘴唇:“这真不像是刑侦大队负责人该说的话。”

“那我该说什么?一切违法犯罪行为都必然会被我绳之以法吗?”周正停下来,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黑猫警长,吹那么大牛皮收不回来。好比这起案子,也许你最后抽茧剥丝,发现真相就那么回事,并不足以把谁扔进监狱里教育几年,对不对?”

秦艾心照不宣地一笑。

“当然,有些事细想起来还是挺生气的,”周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要是能给我说一点有用的,方才你和萧怀信关起门来干什么,我可以暂时不追究。”

“那好吧,我建议你先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扣留在境内,尤其是郑凯风,”秦艾说,“然后核实一下萧如君、杨波和萧成何的亲子关系。”

周正打了个指响,快步走了。

秦艾拿出手机——方才没来得及看,这会网上沸沸扬扬的,全是被萧如君在视频中那一石激起的浪,大浪里含着暗沙,无数只手在里面浑水摸鱼。

她看着看着就走了神,兀自发了一会呆,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压低声音对那边说:“麻烦替我查一下杨波这个人,尤其家庭背景,越详细越好。”

董乾家住“澜弯”小区。

这是一片很新的住宅区,几年前这里还是潮湿逼仄的小胡同,后来成了轰轰烈烈的城市改造受益者,董乾家也是这样搬进了窗明几净的回迁安置楼。

这些年新建的小区都很讲究,“地暖”“中央空调”“新风系统”,前些年还觉得颇为洋气的名词俨然已经成了住宅的标配,

新一代的城市中产开始购买生活品质,要地段、要安静、要服务、要便捷。老住户们稀里糊涂地签了动迁协议,在“品质生活”的边缘捞到一处容身之所。

仿佛也跟着融入了“品质都市”的大潮……当然,只有住进来才知道,原来只是看上去很美。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四章 回迁房和商品房中间有一道厚厚的隔离带,中间是封死的,一边是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一边是花团锦簇的人工景观,一下将面貌相似的楼房分出了三六九等。

黄泉安和同事从董乾家里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停警车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这车一大早就来了,”有个遛狗的老头指着警车说,“我买早饭那会就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查这么久。”

“您不知道吗,有个杀人犯住这,我看网上扒出来的地址就是这院的楼。”旁边学生模样的少年举起手机给老人看,遛狗的老头眯缝着眼,对暴风一样席卷而过的信息流有些半懂不懂的敬畏。

“哎,那两个人是警察吗?”

黄泉安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就险些被淹没在人民群众的七嘴八舌里。

“警察叔叔,听说买凶杀人那个凶手住这,你们是为这事来的吗?”

黄泉安先是一愣,随后连连摇头:“不是,别瞎猜了,劳驾让一让。”

举着手机的少年好奇地问:“真有私生子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士拽到了一边:“你少打听那些没用的八卦,再上网瞎看不让你带手机了——警官,我就稍微问一句,撞人的那个到底死没死?你们抓起来了吗?跟杀人犯住隔壁哦……”

黄泉安拉车门的手一顿,随后假装没听见,一言不发地低头钻进车里。

“哎,怎么走了?回答一句能怎么样嘛,这也是群众关切的安全问题啊!”

旁边停车的男人低低地发着牢骚:“我早就说不应该买这种离回迁房近的,你都不知道旁边住的是什么人……”

黄泉安没等同事关好车门就踩了油门,好像被什么追着似的离开了住宅区的停车场。

才刚一开出小区大门,迎面就碰见一辆印着某媒体标志的面包车,同事眼尖,赶紧拍拍黄泉安:“从旁边小路走,别惹麻烦。”

黄泉安一打方向盘拐入七扭八歪的小路,余光瞥见面包车上下来几个扛着仪器的人,连跑再颠地追了他们几步,眼见追不上,这才只好偃旗息鼓,远远拍了几张警车驶过的照片。

同事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节外生枝,这才松了口气,对黄泉安说,

“风声传得真快,海洋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你要是查案的时候碰见这种情况,一定得记着管住自己的嘴,不会打太极就赶紧跑,上面没出正式的官方通告,咱们一个字都不能多说,这可是纪律,要不然回头擎等着被老大收拾吧。”

黄泉安先是有些木讷地点了一下头,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又没头没脑地问:“董晓晴还能在这住下去吗?”

同事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肯定得难受一阵子,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那么忙,谁有那么长的记性?放心,一两个月以后就没人记得了。”

黄泉安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他开车并不像他本人那么横冲直撞,甚至有点过于谨慎,老远看见变灯,就轻轻踩住了刹车,老旧的公务车润物无声似的缓缓停了下来,几乎不让人感觉到摇晃。

“但是她自己肯定忘不了。”黄泉安突兀地开口说。

同事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万一我们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明确的证据,证明董乾是凶手还是无辜,这个事在她心里就永远也过不去。刚开始别人询问她、怀疑她,她还会拼命争辩,死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可是这件事会像一根刺,隔三差五就冒出来,像薛定谔的箱子。”

同事没料到他突发了这么多感想,直眉楞眼地反问了一句:“薛定谔?不是猫吗?”

“装猫的箱子,”黄泉安盯着信号灯,他的眼镜微微往下滑了一点,镜框遮住了眼皮,是一副有些沉郁的眉目,“一天不打开,你就一天不知道那只猫还在不在,这个箱子会永远卡在心口,卡得你放不下别的,每天等天一黑,就围着这个如鲠在喉的箱子打转,每天都在怀疑……这种悬而未决的创伤一辈子也好不了的。”

一般人日常说话,要么是磕牙打屁,要么是有事沟通,在东方人的文化观念里,跟不是很亲近的人交流感受,这就显得不那么“日常”了,多少会有点让人尴尬的交浅言深。

同事支吾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这段漫无边际的长篇大论,只好干笑了一声。

黄泉安却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完全没有接收到同伴的尴尬,也并不期待别人的回答,兀自说了一通,闭上嘴,不知沉浸在什么里去了。

澜弯小区里,董晓晴独自坐在客厅,举着电话,本地电视台在旁边滚动着萧氏的爆炸性新闻,肇事司机“董某”的名字不时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闪而过。茶几上放着三杯已经凉了的残茶,昭示着方才有客来访。

电话里的人说话十分和气,正是他们人事经理:“小董你看,最近你家的事也确实是多,即使正是忙季,大家也都很体谅你,

我也请示过老总了,领导们一致觉得你应该先休息一阵,好好调整,工作不着急的……有什么困难啊,你可以随时跟公司说,能解决,我们一定尽量帮你,好吧?”

这是委婉辞退她的意思,董晓晴听得懂,她不想露出太难看的姿态,于是用尽全力压抑住颤音:“好,王经理,麻烦您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那边为她的好打发松了好大一口气,看在董晓晴这么识相的份上,他语气又软了三分,“遇到这种事,

王哥没什么能帮你的,我刚跟老总打过报告,给你申请了一个季度的额外工资和补贴……”

门外传来锲而不舍地敲门声:“董小姐在家吗?我们是燕都晚报的,想问您几个问题。”

“……到时候一次性结给你,虽然不多吧,好歹比没有强。往后要是需要工作推荐信什么的,尽管来找我。”

“董小姐?奇怪,里面应该有人,我都听见有声音了……您好,家里有人吗?”

董晓晴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抱住头。

那些嘈杂的声音就像是水,水流来去,因势而行,未必有好意,也未必有恶意,只有身入漩涡中的人,挣扎不动、七窍不通,才知道所谓“灭顶之灾”是怎么个滋味。

可灭顶归灭顶,他是怨不得这一滴水、也怨不得那一滴水的。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五章 那又该跟谁说理去呢?

古往今来也没人分辩出一个结果来。

董晓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付完公司来电的,她成了一具自动上弦的行尸走肉,不知过了多久,才稍微回过神来。

门外的人终于走了,手机壳被她自己生生拧了下来,电视里猎奇的新闻插播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又开始放日常的综艺节目。

她茫然地把自己蜷成一团,散乱无神的目光盯着茶杯下一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条——那是方才那戴眼镜的警察留下的,嘱咐她如果想起什么线索、或是有任何困难,可以随时去找他。

“假惺惺。”董晓晴面无表情地想。

这时,聒噪的门铃又一次响了。

董晓晴一激灵,心里无端涌出一把无名火,她倏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当时就要对准大门砸过去,一声“滚”字已经卡在了她的嗓子眼。

“快递——家里有人吗?”

董晓晴一顿,水杯从她蓄力的指尖滚落,正好掉在沙发上,半杯水把沙发罩泡湿了一片。门口的人试着敲敲门,嘟囔了一句“没人”,随后是“吱呀”一声,快递员照常把包裹塞进了楼道里弱电井的小隔间中,匆匆地走了。

董晓晴草草地在泡湿的沙发垫上压了几张餐巾纸吸水,犹豫片刻,她对着“猫眼”仔细往外观察,确定外面没人,这才飞快地把门推开一条小缝,做贼似的取回了快递包裹。

那东西没什么重量,包得很仔细,她记得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谁会在这个时候送快递?董晓晴疑惑地翻到了快递单,然后她倏地愣住了——

这是一份来自董乾生前工作的货运公司的地址,发件人和收件人都是董乾。

萧成何死因成谜,董乾作为嫌疑人,所在单位和家里存放的个人物品都被警方查过了,唯独漏了这一份同城也要走个两三天的“中国慢递”邮件。

董晓晴迫不及待地徒手撕开包裹,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女人的黑白遗像,同样的照片她家客厅里也挂了一张,正是她那童年时代就早逝的母亲,后面是触目惊心的车祸现场图和当时医院抢救无效后出具的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后面贴着一张剪报,是董晓晴妈妈丧生的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

董晓晴本以为这是父亲珍藏的遗物,正要略过,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旧报纸上的几句话,她整个人好像给迎头浇了一盆凉水,一瞬间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原来那篇报道的主角并不是车祸里无辜丧生的女人,而是当时一个颇有名望的企业家。

企业家自己开车在路上走,突然被一辆大货追尾,轿车失去控制,往旁边车道冲去,波及了另一辆过路的货车,酿成连环车祸,轿车车主和肇事司机当场死亡,而无端被波及的过路车辆里坐的就是董乾夫妇,两个人都被送医抢救,妻子受伤较重,抢救无效后不幸身亡。

董晓晴一抬手,急切地把包裹中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里面有不知所云的行车路线图、一些油印的手绘图纸、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巨额账单复印件,好几张车牌特写以及一沓陌生人的个人资料。

其中一份霍然就是萧成何!

那份萧成何的生平简介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正是老人车祸案发时坐的那辆宾利。

董晓晴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双手忍不住发起抖来,她在一大沓文件下面看见了一个信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小晴”,是董乾那潦草出几分稚拙气的字!

转眼,萧如君绑架案已经过了几天,热度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萧如君早年参加商业活动的照片和报道全被翻了出来,连萧氏那位神秘的创始人也在销声匿迹几十年以后再次被人提起。

“这人中文名叫‘萧雅厚’……我去,长得好帅,”黄晴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是个中美混血,中国血统多一点,娶的老婆也是华人,二代移民,家里有钱,自己从名校辍学出来干实业——萧成何那时候完全就是人家的跟班,郑凯风更不用说,萧雅厚组建自己公司的时候,他刚偷渡出境,还是个东躲西藏的小混混。”

小陶讶异地抬头问:“郑凯风还是偷渡出境的?”

“十几岁就跑了,”黄晴说,“在蛇头手底下混了几年日子,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萧成何才混上的合法身份,看看当年的惨样,再看看人家现在,人生这际遇……实在是不好说。”

旁边有人抗议:“小晴,你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头晕。”

“我饿啊,同志哥,”黄晴哀嚎了一声。

她话音刚落,一股煎饼味就顺着楼道飘了进来,言恪两步蹿到了门口,活像沦陷区人民见到了解放军,深情地叫了一声:“老大!”

周正一错步让过她:“稳重点。”

“饥饿的儿童不需要稳重,”言恪猴急地去扒拉他手里的东西,“哎,你今天怎么买这么多样?”

周正没吭声,心说:“谁知道秦艾那事儿逼又不吃什么。”

这天正是萧五,又是秦艾来局里报道的日子。周正本来照常买了早点,临时想起这一出,又转悠着买了点别的,不小心迟到了一会。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溜达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秦艾空荡荡的桌子,立刻正人君子一般地板起脸:“我不是都强调过纪律了吗,这又是什么情况?小陶,给她打个电话,什么时候来还没到,又上哪吸血去了?”

小陶:“……”

周正后知后觉地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十分诡异:“都看我干什么?”

黄晴挤眉弄眼地指了指秦艾座位上挂的一件白色外套,特意把声音“压低”到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半个小时以前就到了,去赵老总办公室了。”

周正:“……”

小陶慢吞吞地补了一句:“哦,对,赵局刚才还打电话到办公室找你,我接的,他老人家臭骂了我一通,问我‘周正的自由散漫还能不能好了’。”

周正:“……”

秦艾在周正面前有多懒散,在赵局面前就有多好。

她穿着看似学生气的衣服,花的却不是学生的置装价格,反正老大爷不懂那些昂贵的细节,赵局长就觉得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干净、格外的精神,从门口进来朝自己一笑,整个办公室都亮堂了几分。

赵局长把S公大那边请求调阅的档案目录递给他:“我大致看了一下,问题不大,有几个没必要的,我都勾出来了,你啊,回头稍微修改一下,重新打印好,走流程就行。”

秦艾规规矩矩地道了谢,接过赵局修改过的目录,飞快地一扫,还没来得及提问,赵局长已经先对他做出了解释:“那几个案子都比较老,是上次的‘画册’计划启动时调研过的,参考价值不大,我怕你们做重复工作——你潘老师要是问起,你就跟他这么说,他明白的。”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六章 再闲得没事的领导,也不会因为怕人做所谓“重复工作”,而特意亲力亲为地替他们先筛查一遍,秦艾不聋,当然听得出这是个借口,因此从善如流地把疑问咽了回去。

赵局说完正事,非常慈祥地关心了一下秦艾的个人情况,刚从学业转移到中老年人最喜好的“对象”问题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陆局冲秦艾打了个手势,接了起来,刚说两句就皱起了眉。

秦艾不动声色地察言观色,听到陆有良细致地交代:“……得客观公正,千万注意用词,写完先拿过来给我看看……好,这个事要抓紧——有钱人争遗产那点破事看两天热闹得了,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也不碍着你下一顿吃什么,孩子的事才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

秦艾等他挂了电话,才问:“是那起儿童绑架案吧?”

“唉,对,已经移交检察院了,至于后续怎么样,就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了。”赵老话说到这,顿了顿,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秦艾神色,又感慨了一句,“干咱们这一行啊,有时候就是这样,受害人眼巴巴地等着你伸张正义,你明明知道是谁干的,结果却时常不能尽如人意。可能是运气不好,收集不到关键证据,也可能证据确凿了,结果法律治不了他。”

秦艾顺着他的话音一点头:“程序和规矩是死框架,总有照顾不到的例外情况。”

赵局长眼角轻轻地一跳,总觉得她下一句要出圈。

不料秦艾只是四平八稳地补充了一句:“但这已经是经过不断磨合,最能兼顾大多数人利益的框架了,基本是‘帕累托有效’的,没有它会造成更大的不公平。所以有时候,咱们明知道可能会伤害一些人,还是要扞卫这个框架。”

赵局长一愣:“什……什么玩意有效?”

“简单说就是对所有人的总体利益来说的最优选择,”秦艾笑了笑,“我家里人做点小生意,跟着学了一点他们的理论。”

赵局长缓缓点点头,觑着秦艾轻松平静的表情,他似乎是松了口气:“年轻人多学点东西很好,有助于放平心态——你们老师当年就是个愤青,这才改行教书去了。”

秦艾适时地露出一点好奇。

赵局长却不肯再说,只冲他摆摆手:“行,你忙去吧。”

秦艾应声站起来,同时,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了陆局的办公桌。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一步一步,踩着一点若有还无的头绪,一路都在思量着什么,垂下的桃花眼尾修长,看起来有种心不在焉的冷淡——直到他听见周正“痛心疾首”的声音。

“吃里扒外!”周正也不知道在办公室里控诉谁,离开门口几步远都能听见,“真是教科书级的吃里扒外!”

秦艾倏地抬起头,正看见周正插着兜、背对着他从办公室里晃荡出来,一边往后退一边指着办公室里众白眼狼:“你们果然就不是我亲生的……”

秦艾笑眯眯的开口,“周队,赵局让我转告你,再迟到要扣奖金了。”

黄晴唯恐天下不乱:“小艾,老大刚才还在问你去哪鬼混了。”

“哎,”秦艾笑眯眯地说,“周队那么大年纪了,不要随便污人清誉。”

周正目睹了国际水平的“睁眼说瞎话”,简直无言以对。

黄泉安坐在墙角的工位上,听着别人肆无忌惮地说说笑笑,不知道该如何融入,只好局促地冷眼旁观。

小陶无意中一回头,正好看见他的窘迫,黄泉安碰到他的目光,忙下意识地推了一下眼镜,寻求安全感似的一低头,做出专注工作的样子,涂满自己格格不入的时间,显得不那么尴尬。

小陶注意到他不自在的小动作,片刻后,借着倒水的功夫,他端着茶杯溜达到黄泉安身边:“小黄——”

黄泉安连忙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副队。”

“你不用那么拘谨,”小陶拍拍他的肩,随意地靠在他的办公桌上,“这又不是王洪亮的地盘,放松一点。”

黄泉安完全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棺材板似的往那一戳,紧张地听他训话。

小陶无声地叹了口气,扫了一眼黄泉安办公桌上的两份验尸报告——萧成何和董乾的,两个人都是干净利落地死于车祸,身上没有可疑的伤病和药物,这一点上并不存疑。

“萧如君那边,我们那天问过了。”为了让黄泉安放松一点,小陶刻意用工作的事做缓冲,起了个话头。

“他所他当时是在机场坐上了其中一个绑匪开的出租车,途径一处比较荒凉地段,有另一个男的伸手拦,要求拼车——也就是第二个绑匪。萧如君当时觉得不太方便,拒绝了,但也并没有过多的防备,伪装成拦车乘客的绑匪假借纠缠,在同伙的配合下袭击了他……哎,小黄,你不用记笔记,不是正式会议,我就随便聊两句。”

黄晴把煎饼里的薄脆先叼出来,松鼠似的啃了,插嘴说:“我觉得这里头其实有个问题,绑匪怎么能保证萧如君正好能坐上他的车呢?”

小陶想了想:“我们调阅过机场出租车停靠点的视频,当时正好是凌晨,值班员已经走了,等车的乘客和揽客的出租都不多,所以没有分流,乘客和车各自都只排了一条队,如果绑匪事先等在原地,看准时机插队,正好接到萧如君应该不难。”

“确实可以做到,但也不是万无一失吧,万一有人没素质插队呢?”黄晴说,“你们知道吗,昨天杨波被我们几个轮番审得受不了,崩溃了,在审讯室里嚷嚷,说萧如君被绑架根本就是自导自演。”

“那不可能,”另一个刑警说,“一个富二代,又是挨打、又是差点被大水冲走,这么表演一通有什么意义?他还抹黑他们家公司,闹得现在满城风雨,有关部门都介入调查了——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黄晴说:“如果萧氏不一定是萧如君的呢?”

小陶放下茶杯:“你又从哪看来的风言风语?”

“什么风言风语,我翻了半天旧报纸呢。萧氏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个萧雅厚死后,他的遗孀没几个月就低调下嫁萧成何。大哥刚死,小弟就娶嫂子,这个嫂子手里还有大量的股权,好说不好听吧?我找到了当时一份港媒的小报,评论萧成何他们两口子是‘西门庆’和‘李瓶儿’,还说他俩肯定是在萧雅厚生前就勾搭上了。”黄晴敲敲桌子,“好了,朋友们,现在重点来了——我核实了萧雅厚的死亡时间和萧如君的出生时间,发现那是同一年,这很微妙啊。”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七章 “你的意思是,萧成何害死萧雅厚,又一不小心养大了萧雅厚的儿子,现在萧如君发现了真相又来报复他?”陶然摇摇头,“回来专注案情,我刚才不是让你找当时机场打车点的潜在目击者吗?活没干多少,就会瞎猜。”

“这可不是我瞎猜,”言恪说,“那天从萧家出去,老大就去找了曾主任,要排查老萧和他三个疑似儿子的血缘关系——对吧老大?你肯定是跟我英雄所见略同!”

周正不置可否地走进自己办公室:“干你的事,别老盯着我,再说结果也还没出来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黄泉安听到这,忽然插嘴问:“但是董乾和萧如君没有一点交集,如果萧成何的车祸是人为的,萧如君凭什么能让董乾给他卖命?”

“可是董乾和萧氏其他人也没有交集,”言恪说,“咱们之前就分析过,假设萧成何是被谋害的,谋害他的人手段隐蔽,肯定是想以意外事故蒙混过关,但是萧如君绑架案则是大张旗鼓,唯恐别人不知道——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所以我在想,会不会萧成何的死真的就是意外,萧如君趁机利用这件事做文章,让他身败名裂?”

黄泉安表情凝重,若有所思。

“我们要依据,不要胡编乱造,”陶然一摆手,打断了众人漫无边际地释放想象力,“行了,吃完饭都去干活。”

根据萧如君的描述画出的绑匪头像也已经发布出去了,可惜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至今没找到目击证人,开进了白沙河的大货车也是失窃车辆,无论是它还是那辆抢来的出租,上面都找不到有价值的痕迹。

萧成何的车祸和萧如君绑架案都是疑点重重,推进得都很不顺利。

除了联系绑匪、被人当场逮住的萧家司机以外,每个人似乎都很可疑,可疑人物们还不肯乖乖交代自己,一张嘴全是互相攻击,乍一听爆料满天飞,其实都是口说无凭。

就连警方重点调查的杨波也在头一天傍晚由于“证据不足”,被他的律师保释出去了。

至此,刑侦队似乎已经陷入了瓶颈,只能等针对萧氏的经济案调查结果,以期从中捞到一些动机和线索。

周正把几个嫌疑人的供述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萧怀信疯狗一样,可着杨波一个人咬,杨波说萧如君活该;胡震宇浑水摸鱼,说萧如君和郑凯风在公司战略发展方向上有不合,郑凯风最近两年和杨波走得很近;郑凯风则坚决不承认杨波是萧成何的私生子,老东西老奸巨猾,一直在打太极……

周正伸手搓了搓下巴,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正低头一看,居然坐在他对面的秦艾。

在这放个屁能砸脚后跟的小空间里,与他近在咫尺的费先生有话不张嘴,非得占用办公室的无线网给他发微信:“师兄,晚上可以约你吗?”

周正抬眼看他,秦艾好似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笔记本屏幕,要不是嘴角挂着一点可疑的笑意,他简直就是个正襟危坐的模样。

“正襟危坐”的费先生动了动手指,又一条微信撞进了周正的眼睛。

他说:“我喜欢你的腹肌。”

周正偏头看了一眼自己关不上门的办公室,半开放似的空间里,外面人打电话、走来走去毫无遮拦,时常有人跑来拿饮料,嘴碎的还会顺口跟秦艾聊几句,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然后有个人在这种环境里暗度陈仓地骚扰他。

周正嗓子有点紧,从显示器后面向秦艾射出目光,渐渐带上了一点食肉动物似的色彩。

就在他刚拿起手机要回的时候,突然有个不长眼的同事闯了进来,大喇喇地说:“周队,等着急了吧,曾主任让我给你的!”

周正差点把手机碰掉地上。

该同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异样,大喇喇地丢下了一个文件夹,来去如风地跑了。

周正干咳一声,收回自己桌子底下伸长的腿,心不在焉地伸手打开。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

DNA检测结果显示,萧家兄弟确实都是萧成何亲生的,杨波和萧成何没有血缘关系。

“萧如君还在住院吗?”周正想了想,拿起外套站起来,“我去找他聊几句。”

秦艾:“我陪你过去。”

周正看了他一眼。

秦艾轻轻舔了舔嘴角,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办公室,虽然没张嘴,却好似无声地说了一句“这里人有点多”。

周正顿了顿,随即没吭声,默许了他跟上。

而他们前脚刚走,黄泉安突然收到了一条来自董晓晴的短信。

黄泉安没料到董晓晴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十分意外,只见董晓晴留言说:“黄警官,麻烦你来我家一趟,有点东西要交给你。”

黄泉安紧接着把电话拨了回去,董晓晴却已经关机了,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陶副队,”黄泉安“腾”一下站起来,“我得出去一趟。”

抢劫、暴力袭击、谋杀……这些行为的目的和后果如此直观,有明确的刑罚规定,只要逮得住歹徒,找得到证据,受害人总还能讨到一个差不多的说法。

然而这个说法未必总能讨得到。

比如在公路上扔石头取乐,导致无辜路人车祸身亡;盗窃井盖和路灯电线,导致走夜路的人坠入井底丧命;或是社会精英人士轻描淡写地做了某个决定,导致流离失所的破产者绝望自杀……这些又该去问谁讨说法呢?

受害人家属并无贵贱之分,痛苦与怨愤也并无轻重之分,倘若看见致人伤害、死亡者能终身饱受内疚与良心的折磨,或许还可以以此稍作慰藉,可惜世人的良心大抵不够厚重,在惨重的自我谴责面前,它往往会在自我麻痹与繁多的借口中败下阵来——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针对你。

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受害者……

可谁让你倒霉呢?

归根到底,命运才是那个行凶的贱人啊。

市局的破烂公务车不知是什么毛病,方向盘永远回不到正位,刹车也迟钝,总觉得一不小心就要跟前车追尾,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准备罢工的颓废气息,周正本以为贺总这种拿豪车当碰碰车的败家子开两步就得炸毛,没想到他只是上手的时候稍微皱了皱眉,很快就和这老态龙钟的公车混了个自来熟,倒也不显得局促。

周正注意到他的行车路线,忍不住问了一句:“往哪走?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八章 “恒爱私立医院,”秦艾说,“萧如君其实就在公立医院里住了一天,录完笔录当天晚上,就转到他们家自己入股的私立里了,他弟说是太嘈杂的环境不利于身心创伤恢复——我估计是为了躲媒体。”

“他不就是腿上划了一道小口吗,我听陶然说,都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强烈谴责这种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周正伸手点了点秦艾,“你们这些人注意点啊,奢侈和腐败往往是人品败坏的第一步!”

秦艾这个人可能是有什么毛病,人话说多了要死机,永远正经不过三句,听到这,她立刻见缝插针地调笑了一句:“我可是良好市民,我还要锦旗呢。”

周正用一副墨镜挡住大半边脸,听了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硬是在朗朗乾坤之下凹出了一个一本正经的造型:“真不知道你老公是怎么看上你的。”

秦艾收回了不怎么规矩的视线,笑而不语。

燕城市的公检法都在市中心附近,相距不远,秦艾一改路线,他们俩正好要从检察院附近经过。

早秋的空气干燥,天高云淡,阳光显得有些放肆,警车静静地驶过检察院后门时,正好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路边。

她拎着一瓶矿泉水,脖子上挂着一块展板,展板上是几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女人一双目光有些涣散,看见警车,视线下意识地跟着走,透出几分沾染了暮气的茫然。

“那是上次丢失儿童就近一次儿童家长,”周正看了一眼,对秦艾说,“过来报案做笔录的时候我见过几次,怎么才几个月就老成这样了?”

秦艾皱了皱眉。

两人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见恒爱医院门口围满了各路媒体车,一帮人伸着脖子往里张望。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出来了!”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准备准备!”

“哎,你们等离近了再拍。”

“别挤!”

“这就不巧了。”秦艾探头看了一眼,“萧怀信没告诉我他哥今天出院。”

萧如君的伤其实还不如他在白沙河里呛的那口水严重,稍微处理一下就可以出院,不过毕竟是含着金勺出身的大少爷,皮肉与常人相比当然要格外娇嫩一点,他在自家的医院里躺够了三天,这才小心翼翼地坐着轮椅出门。

萧怀信亲自推了轮椅接他,对门口的混乱早有准备,指挥着一大帮黑衣的保镖一拥而上,简单粗暴地把萧如君护在人墙后。又脱下身上那件非主流的外套,往萧如君身上一遮,挡住身后的镜头。

萧如君好脾气地笑了笑:“拍就拍吧,不用遮。”

萧怀信推着他往外走,沉默片刻后,他说:“哥,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萧如君风度卓绝,即使是身在轮椅上,面色憔悴,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看起来果然不像萧怀信亲哥:“说什么?”

萧怀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在一片吵吵嚷嚷中,低声对萧如君说:“哥,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干了什么……你都是我哥。”

“说什么呢,我不是你哥,还能是谁?”萧如君一顿之后,笑了起来,说话间,他冲萧怀信一伸手。

萧怀信就好似一条品相不良的瘦狗,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随即训练有素地低下头,让萧如君在自己头面上轻轻摩挲,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活鬼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太平的微笑。

萧如君温声说:“走,咱们回家了。”

萧怀信温驯地点点头,把方才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了他哥腿上,小心地推着轮椅避开地上的石子。

一双眼睛远远地看着他们,心想:多温情啊。

给外面不明所以的人看一会热闹,有什么关系呢?他们还是有家财万贯,豪车保镖随行,风风光光。今天让人拍几张照片,明天就会出新闻说“遗产争端是子虚乌有,萧氏未来当家人兄弟情深”。

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光鲜人皮底下的龌龊事,大家都等着看社会名流浮夸做作的表演,谁也不会关心隐藏在字里行间的人命。

有的人从生到死,大概只配在别人的新闻里蹭一个边缘的镜头。

可是凭什么呢?

萧怀信的电话响了,他一愣之下接起来:“费爷?”

“抬头,往对面看。”

萧怀信随着他的话音四下找了找,在对面的停车场看见了秦艾和周正。

“警察有点事想和你们兄弟俩聊聊,”秦艾冲他招招手,“怎么样,能脱身吗?咱们在前面约个地方?”

“行吧,那就……”萧怀信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发现原本缀在他们身后的媒体们把镜头扭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手里抱着一捧花,也不过来,怯生生地,离着老远冲他们兄弟俩鞠了个躬。

“这又是什么情况?”萧怀信皱起眉,“费爷,你先等等,一会我给你打回去。”

一个保镖小跑着过来,弯下腰对萧如君说:“萧总,那姑娘是老萧总车祸肇事者的家属,一直没露过面,今天不知怎么知道了您出院,找过来了,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话音没落,女孩已经期期艾艾地开了口:“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爸造成了这样的事故,可能我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我……我就想过来看看,亲自跟人家道个歉,可能人家也不稀罕……”

萧怀信看向萧如君。

“叫她过来吧,”萧如君说,“又不是她撞的,也怪可怜的。”

萧怀信也不太意外,他哥在外面一向是这么个温良恭俭让的形象,他转头和保镖交代了几句,在其他人的不满声里把女孩放了进来。

隔着一条马路的秦艾眯起眼:“这女孩怎么回事,有点眼熟。”

“好像是……董晓晴?”周正愣了愣,随即他掏出手机——方才陶然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请假,理由是董晓晴声称有东西要交给警方,他陪着黄泉安过去一趟,“她怎么在这,她不是……”

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直觉蹿上周正的脊背,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伸手撑住停车场外的护栏,直接从上面翻了过去。

秦艾一愣,连忙跟上。

此时,董晓晴已经抱着花来到了萧如君对面,她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地发着抖,拘谨地冲萧怀信和萧如君各一欠身,连说了两句“对不起”。

萧如君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花:“我知道那都是意外,姑娘,没事的。”

周正三步并两步冲到医院门口,却被堵成一团的保镖和媒体挡着进不去:“警察,都给我让开!”

董晓晴眼睛里好像开始闪泪花,弯下腰把一捧巨大的香水百合往萧如君怀里塞:“我是来……”

萧怀信伸手去拦:“我哥花粉过……”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九章 顾南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十来个人当即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立马处于想笑有不太好意思笑得的状态。

杨昊估计一时没反应过来顾南说话的内容,他看了顾南将近一分钟,才转向桌上的牌。

最后化作一个没什么实质含义的“啊……”

杨昊笑了笑,“我……就没看清,我以为你出一对二来着,”他嘴上那么说着,偷偷的伸出他那只能当手模的手,慢慢的极其自然的想要捡回来。

“哒”,顾南十分无情的探出一根中指,压在那对双鬼的一角,“这不好吧?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牌都落地了还捡个屁啊?”

杨昊没说话,手也没收回来,突然就有点想较劲,手上慢慢使了点力。

就在他还没回想起自己白莲花的人设又要绷得时候,就听见顾南在他旁边说:“我出对二?我又不是脑子有洞,再说了我不出红桃三你们能让我第一出牌吗?”

杨昊:“……”这是在说自己脑子有洞?

“哎……好吧,”杨昊看着顾南无害的包子脸,叹了口气,把手抽了回来。

倒不是他舍不得大小鬼,主要是吧,拿他们去攻击一对三,干出这种事儿的自己有点丢人。

经过这个小插曲,缓解了刚刚的气氛,大家又开始笑哈哈的瞎扯起来。朱宏早在杨昊和顾南说话的空档把烟掐了。

也没人注意他。

和杨昊打了几轮,顾南突然有点疑问,这个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大男孩……莫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水货?

“你……”顾南忍了忍把“他妈”这俩个字捡回来,“你知不知道你队友是谁?”

杨昊看着自己刚刚扔出的大鬼,对顾南问的问题有点无语,“你啊,怎么了?”

“那你他妈用大鬼攻击我的小鬼?我他妈小鬼惹你了!”

啊,还是没忍住把他妈说出来了,痛快呀。

一见钟情去你妈,盘脑残才是王道。

杨昊盯着顾南的眼睛看了一会。顾南真的长的很圆润,但他的眼睛也是真的漂亮,而且很特别。

杨昊并不是第一次见顾南。

有回他从厕所出来,真好碰上贺芳四人组一块去吃饭,里面就有顾南。

当时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哥们真胖啊,还没感慨完就听见一个长的挺漂亮的女孩生气的跺脚,“顾南!你又偷喝可乐!”

然后顾南是什么反应呢?

哦,杨昊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时顾南回过头,露出一张小胖脸,很是熟练的举起小胖手,双手合一对那个女孩作揖,态度很诚恳,也很怂,“女神我错了,我保证没有下次!”

动作神态活像一只胖橘猫,憨憨的让人手痒痒,想上手去掐掐他的脸。

接着女孩哼了一声从他身边挤过去,把顾南一个人留在后面,不过看样子是放过他了。

顾南露出一个无奈且纵容的表情。

杨昊却被他的眼睛吸去了视线,顾南有一双猫眼,瞳色很浅像是那种很透亮的琥珀色,瞳仁却相对较深。

拥有这种眼睛的人,就算长相再无害,脾气也绝对好不到哪去。

这不,怼自己怼的这么狠。

“笑屁呢,我说的不对?”顾南没好气的瞪了杨昊一眼,“你再这么不带脑子玩儿,老子就单干了。”

听他这么一说,杨昊彻底乐了,顾南眼睛是好看,可是他太胖了,尤其是生气的时候,脸上的肉快把眼睛挤没了,但是杨昊又忍不住在他脸上找。

就导致顾南在他的脑子里除了眼睛,其他都是模糊的。

“靠!老子不玩了!你个傻逼玩意儿!”顾南把手上的牌往边上的贺芳手里推,逃荒似的跑进厨房了。

知道自己的笑得好看还这么拨撩人,简直可恶!

一阵火从顾南的耳根一直烧到脖颈根,顾南知道自己皮肤白,在待下去一准露馅了。

边骂人家脑残别对人家发情这是什么奇葩世道啊。

“顾南——”贺芳喊了他一声,“你肾亏啊,尿那么久,人家表哥也想上厕所呢!”

刚刚平复心情的顾南:“……”

贺芳,就活该你长的丑还找不到男朋友。

等等,她表哥什么时候来了?

顾南推开厕所门,就看见杨昊靠在门边低头玩手机,也没抬头,张嘴就说:“哥们挺持久啊,刚刚伤着了吧?”

顾南大脑瞬间被这一句话炸开的满目金星。作为一个学霸,他不用0.1秒钟就能知道杨昊说的这个伤是的是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给我重新打招呼,”顾南啪的一声把厕所的门带上,活成一个倔强的厕所守门人。

杨昊白皙的大拇指在手机上点点点,听到他这话后,顿了顿,把手机放进兜里,盯着顾南的眼睛。

他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奇怪的癖好,一个男生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没移开。

两人僵持了一下,顾南渐渐觉得有点儿尴尬,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松了一些,但就这么给他让路自己又太没面子了,所以顾南硬着头皮坚持。

然而,下一秒顾南就从尴尬变成傻眼了,他看见杨昊居然伸手去拉裤/裆的拉链。

“呲啦……”

两条金属拉链互相碰撞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就跟贴着顾南耳边拉开的一样,只要顾南一抬头就能碰到……

“我是没什么关系的,”杨昊手上的动作很慢,眼睛一直咬着顾南的表情,准确来说是顾南的眼睛不放,他都能看清顾南眼睛上的睫毛,特别黑,很想某些小动物。

他顿了顿,把接下来那句话说全,“但是我真的很急,在选择报废一条裤子和尿地板上,我当然选择后者。”

杨昊露出一个花美男式的迷人微,“就是要麻烦你帮忙拖一下地板了,南瓜~”

嘴角微微往一边偏一些,看起来好看的同时又有点坏。

顾南明显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哗哗哗的流动,还有没完没了炸裂般的心跳。

作为一个心理素质良好的学霸,以及习惯了偶尔高血压一下的胖子,顾南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冷静的撇开视线,“表哥,你好棒棒哦?”

学霸的自尊不能丢,顾南顶住!

杨昊明显愣了一下,把拉下一点的拉链往上一扯,他当然不是真的要尿,有没有当众遛鸟的喜好。

不过,这小胖儿……这声表哥叫的还蛮对自己胃口的。

不过他是真的急,杨昊上前一步,手搭在顾南肩上,“哥们,通融一下,真的要尿裤子了。”

章节目录 三百四十章 顾南好奇的弯腰一探究竟,原来他是在削土豆……好好的土豆被他削成土豆丁。

“什么仇?”顾南说,“不让我们吃土豆你直说啊,不要这么糟蹋食物,老天看着呢。”

“啧,”老表摇了摇头,“这东西就是来克我的。”

顾南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小刀,麻利的削皮儿切片。

“你想怎么怎么吃?”顾南问。

“我来我来,”杨曦晨抢走顾南手上的铲,舀一勺油放锅里,“我要炒土豆片,我最爱吃土豆了。”

顾南没说话,暗戳戳的把这一点记在小本本上。

最后土豆片变成了土豆泥……

杨曦晨死要面子的说:“土豆泥我也爱吃,而且你们都没吃过吧?我这叫创新!”

众人无言以对,开始吃起来,整个饭桌上就杨曦晨和顾南吃了那碗土豆泥。

且不说味道怎么样,太他么咸了,杨曦晨小朋友,你当贺芳家的盐不要钱吗?

“喂?……”

“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嗯,教我做题啊。”

“好吧,那下次再说,嗯拜拜。”

杨曦晨放下手机,嘴角勉强往上扯了些,是个很牵强的笑容。

最近顾南越来越难约了。

上次说好的周五聚餐也没去。杨曦晨握着手机,看着教室门口那颗翠绿的植物,不禁微微皱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顾南似乎在躲着自己。

杨曦晨叹了口气,算了,错觉吧。顾大学霸说不定真的忙呢。

最近一段日子都要无聊的度过咯,他拍了拍袖口上沾上的一点儿烟灰,往教室走去。

顾南是真的忙,他忙着双五三,还有考试布置的作业,晚上晚自习结束,回家回家还要听听力,背美文,写随笔……

实在分不出一点精力来回想那天杨曦晨说过的话,里面藏着的意思。

假的,他想了很多。

我不是gay,那是什么东西,这么恶心,请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谢谢。

这才是正常男生该有的思维。

顾南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作为一中的一样,你整天失恋分神对的起国家对你的栽培和厚望吗?

他和杨曦晨之间的鸿沟在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他们两成绩相减的总和再乘以N次方。

该收心的,不然就该受伤了。

顾南抓住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年的体型逐渐修长,变得立体起来,不再是别人眼里那张白白胖胖却模糊的记不住五官的脸。

一个学期就在每天的作业相伴下,偷偷溜走。

顾南偶尔从堆的高高的题海里抬头,看见爱情仿佛渐渐走远,梦想却越来越触手可及。

顾南终于在高中收到了第一份情书。

还是来自隔壁班的班花。

他拆信封的手都是抖的,瞧你出息的。

顾南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受欢迎的感觉,真他妈好。虽然这女孩不带把。

但还是爽。

姐们第一时间掌握了一手资料,她瞅着樱花信封,神色有些扭曲,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呵。”

“你这是嫉妒,”顾南说。

这时黎娟像只美女幽灵从后面轻飘飘的冒出来,“我和她谁漂亮,答案只有一个。”

顾南可是个珍惜生命的乖宝宝,他立马点头,“你你你,她就是普通好看。”

黎娟瞅着他看了好久,大概是从顾南真诚的大眼睛里看不出端倪,只好从鼻腔里溢出一句,“哼。”

唉,顾南在心里叹气,还是小贝好伺候,视颜值如粪土,还会真心夸他,“南瓜,我发现你瘦了好多,也长高了好多呢。”

顾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妈天天给我补呢,就是最近没吃药了。”

“嗯,真帅!”

顾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凝固起来,帅有屁用,帅也找不到男朋友。

贺芳叹了口气,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说:“你把心思收一收吧,你知道老表喜欢的是谁吗?”

顾南心猛地沉下去,半响才和贺芳对视,说:“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贺芳那还不知道顾南的心思,不能怪她残忍,她必须的一次性绝了顾南的心思。

贺芳指着顾南桌子上的那封情书,“就是写这封信的人。”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

高考这个词,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顾南耳边。

他倒没什么,向来都是他挑学校,就算是高考也不例外。

顾南,你这么狂,千万不要让你姐们知道,她们会拿鞋底拍死你的。

这天,顾南去贺芳教室找她。

贺芳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顾南一眼扫过去,立马被贺芳骚绿色的书包吸引视线,我芳哥又换了个这么骚气的包。

这他妈辣眼睛哦。

贺芳倒垃圾去了,小贝和娟子拉小手上厕所,这个顾南没法随同,不然太变态了。

顾南坐在贺芳座位上四处张望,突然把目光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这个玻璃杯很有特点,凸了个倒鱼形的造型。窗外的光线穿过这玻璃水杯,折射出斑斓光晕。

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样子。

真敢带,万一被碰碎了怎么办。

这张课桌结不结实啊,就放心扣在着。顾南约莫是有些强迫症的,他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突然就上手摸上去。

“葡萄美酒月光杯,”顾南把它在头顶说,说“月光杯,实现我三个愿望吧!”

“噗……”

顾南手一抖,杯子倏的直线向下,马上就要粉身碎骨。

“哎!”突然听见今哐当一身,一个宽大的身影扑了过来,连带顾南和玻璃杯一块捞进怀里。

顾南的小圆脸蛋子刷的红了,乖乖呆在杨曦晨怀里一动不动。

“……”杨曦晨本来等着顾南推开他,但等了半天对方居然乖乖让他抱。

两人靠的太近,杨曦晨还能问道顾南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儿。

“顾南,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杨曦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南的头发,“挺蓬松啊,还香。”

“啊?……”顾南两颊酡红,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尾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杨曦晨微微一愣,立刻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呆啊,我问你用什么洗发水呢?”

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请问我还要继续啃狗粮吗?我觉得天气太热了,就算是狗粮我也只想吃冷的,”贺芳说。

“狗粮?”杨曦晨微微皱眉,“我们两个男的怎么撒的出来,你恶不恶心哦。”

顾南脸上的颜色骤然褪去,嘴唇微抿,淡淡的说:“不好意思,差点打碎了你们班人的水杯。”

“没关系,这杯子是我的,打碎了也没事儿,”杨曦晨把玻璃杯继续倒扣在课桌上,回头笑着说。

顾南看了一眼他的桌子,没说话。

这时贺芳不明显的叹了一口气,说:“南瓜,走,姐姐请你吃冰棍去。”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一章 对方瞅了他好久,这表情莫名让杨曦晨想起刚刚顾南在房间里观鸟的事儿,忍不住真乐了。

“我叫顾南,”他说。

杨曦晨习惯挑眉,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就听见他说:“表哥,你的胸好白呢。”

“.......”

顾南突然觉得很解气,让你笑话你顾爷。

杨曦晨眉挑的更高了,说:“谢谢夸奖,“他顿了顿说:“表弟,你的胸好大呢。”

顾南往下瞅了一眼自己满是脂肪的小胸口,流下一滴悲伤的泪水。

“我怎么觉着儿你那么毒舌呢?”顾南狐疑的瞅着杨日天同学。

杨曦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我克制一下?”

真心话大冒险,顾南才明白,杨曦晨要是真想玩,在座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打的。

原因在于,此人太狠了。

他提议黎娟去挤小红脸上的痘痘,轻松拿下两滴血。

在美女面前死要面子朱宏:我有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洁癖校花黎娟:小白脸,抗揍吗?

他让斗地主那俩哥们跳钢管舞,一人当钢管,一人跳脱衣舞。

哥们说:老表,我够骚吗?

顾南:骚骚骚

哥们:........

小贝扑倒顾南怀里:嘤嘤嘤,好口怕!

顾南拍拍她的肩,“不怕,舔完贺芳的脚丫麻烦告诉我一声,是麻辣味儿的还是盐焗味儿的.....”

小贝红着小眼睛,凉凉的说:“顾南,我诅咒你。”

顾南笑眯眯的说:“哥哥还是爱你的,看着,哥们给你报仇。”

小贝重重点头,“嗯!”

天道好轮回,桌上的啤酒瓶终于转到杨曦晨,他双手插兜,骚气的靠在椅子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仿佛在说:“来来来,哥哥没在怕的。”

他是真不怕,这种低段位的玩法,他早就身经百战了。

但在看到顾南从厨房拿出一包白糖时,心态终于崩了。

“不是吧,”杨曦晨差点没想骑着院里的摩托车逃了。

顾南严肃点头,告诉他是真的。

“哎哎,够了啊,”杨曦晨板着脸,看起来怵得慌,“你都往里头加八勺了!”

顾南瞅着他,半响,“我胸大吗?”

“大.....”杨曦晨战略性摇头,一脸认真:“大小我不知道啊,又没摸过。”

“......”顾南犹豫了一下,准备把勺子收起来,结果黎娟的声音从厕所里传来,“顾南!给我往死里加!敢停下你试试!”

这孩子五分钟内已经洗了八次手了。

顾南握着不锈钢勺沉默了,用沉痛的目光对杨曦晨说:“对不起,你丫的太欠了。”

杨曦晨泛泪,干了这杯巨甜的橙汁,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小贝对顾南竖起拇指,“厉害啊我的瓜!”

顾南面无表情的看她,“小黑,给你一秒钟重新组织语言。”

“不准说我黑!”小贝气呼呼的鼓高脸,想了想,说:“厉害了我的南!”

“嗯,”顾南慈祥的摸着小贝马尾巴毛似的,又糙又厚的头发,“娃呀,少长点头发,多长点脑子吧。”

小贝眨了眨眼睛,蠢敷敷的点头。

游戏玩了个把小时,啤酒瓶愣是没一次转到顾南身上。

杨曦晨看着啤酒瓶,不知道暗戳戳的在密谋着些什么。

不过他最后都没有机会实现了,因为杨日天同学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凉,到十二点该回家了。

那时候顾南心里也没有多大感觉,他甚至没想过问他要企鹅号,到最后也没想起来自己还是不知道杨昊的名字。

不过从那以后,顾南开始跟着贺芳叫他表哥。

很白很帅,有点蛇精病的表哥。

*****

“同学,你进不进去?”

有人拍了下顾南的肩,顾南走神太深,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激灵,行李箱啪的一声卧倒,细小的声音被空荡荡的走廊无限放大。

那人明显被顾南反应吓到,小声说:“我也没这么用劲儿啊....”等他看清顾南的长相时,双目瞪得溜圆,“顾南?我靠顾南!”他没忍住一巴掌拍向顾南的背。

“你靠要谁?”顾南没好气的扒开他的手,把行李箱从地上扶起来,“我烦着呢,别招我.......”

顾南没回头,单听声音就知道这哥们是谁,他以前高一班上的化学课代表,就化学牛逼,其他成绩烂的跟坨狗屎似的,后来高二分班被分去平行班,以后就没这么碰见过。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儿......”化学课代表说,他也没什么意思,顾南的学神名号那可是响彻临水这一片儿的普高重高,谁不知道一中在这18届有个能考清华的天才。

曾经的天才沦落到和他这半桶水一起到这复读,郭政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是有点替他难过又有点兴奋。

“你怎么不进去啊,”郭政热络的推开门,顾南没说话,默默探头往里面瞅了一眼,里面没有人,只有一个床位被脸盆和水桶占好了,估计就是郭政的。

顾南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遗憾。

“你瘦了好多啊,起码得有20斤了吧”郭政说,“是高考时候瘦的还是......算了,瘦了帅多了。”

还是这个漫长的让人痛苦的暑假瘦的。

顾南叹了口气,心想你又要八卦,问了又怕东怕西,真是不诚实。

“高二分班那会儿就被开始就瘦了,我也不是吃胖的,就是激素失调,停药了后自己慢慢恢复了,”顾南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这间寝室,漫不经心的说。

六人寝,人数有点多,顾南对以后的住校生活感到蛋蛋的哀伤。不过墙壁倒是很白,估计这个暑假才粉的墙,门口墙上摆着私人储物柜,也是新的,上面还挂着锁。

总体来说,比预期的好太多了,特别是顾南还看到了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空调,美的,个人认为海尔更好一点。

其实,顾南心里是有点暗爽的。

临水一中念叨装空调念了三年,直到他们这届毕业了还没空调,联名书都不知道上过多少次,没嗨用。

“哎,不对,我怎么没在寝室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郭政突然回头,看着顾南。

“啊?”顾南一愣,他一只脚还没跨进寝室,突然有些局促起来。

尼玛这是顾南生平第一次住寝室,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很慌的。

“我看看,”郭政又往回走,顾南给他让了位置,有点尴尬,他在看到“杨昊”两个字的时候,当时脑子就当机了,先入为主的恐慌起来。

和刚刚告白对象住一个寝室怎么办?!

现在一眼扫过去,名单是写着6个人的名字,没有顾南。

顾南沉默了一会,琢磨着自己用水笔把“顾南”两个字添上去可还行。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四章 “哟,学神这是在骂人啊?”壮高儿笑得阴阳怪气,“这一中的学神就是不一样啊,骂人还他妈拐着弯骂。”

其他两个跟着一起笑,很是嚣张的斜着看顾南。

“南南,在新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哈哈哈”那壮汉拿着张白色的信纸尖着嗓子念道:“爱你的妈妈……我操,原来你们一中的学神还是妈妈的乖宝宝啊~”

“呵呵,”顾南笑了笑,很不合时宜的露出两个可爱的大酒窝,他没再说什么,把手上的十宗罪往地上一甩,二话不说扑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顾南一直觉得这句话非常有道理,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那三个傻逼估计没想过一中的学神是个一点就炸火药桶,眼睁睁的看着顾南猛地冲上来,一脚踹向壮汉右腿的膝盖,硬生生的把这哥们踢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壮汉一句“操”还没发出来,膝盖传来的疼痛立马让他先惨叫起来,手上的信纸被抽走,连带着另一只手上的书包。

顾南把信往书包里一塞,立刻扔到门边的角落里,扫了一眼在躺在床上打滚的壮汉,床上的小东西被挤到地上。

这些原先都在顾南包里,除了那封老妈悄悄塞进他书包里的“家书”,其他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平时收集的玻璃珠,用完后好好保存起来的笔芯,心烦的时候折了几颗小星星……

这些个没素质的傻逼,顾南冷冷的看着剩下两个正在犹豫要不要动手傻逼,不耐烦的说:“你们不用猜拳,一起上。”

“我操你妈,贺建军你妈的给我打死他,”床上的壮汉捂着腿坐着起来,面目狰狞的瞪着顾南的背影,抬起另一条没有受伤的腿向顾南的背心踢去。

顾南就像后边长了眼睛,往旁边退了一步,反手给他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很。

壮汉顿时瞪大眼睛,整个人被打懵了。

顾南看着壮汉狼狈的样子挑衅的笑了笑,大酒窝实力嘲讽。

剩余两人见势反应过来,抡着拳头冲顾南的脑袋砸过来。

这握拳的姿势,一看就是空长了张嘴、没打过实架的花架子,软绵绵的跟个大姑娘似的。

顾南大概是真的气着了,外加平时和贺芳他们怼习惯了,一张嘴仇恨值拉的稳稳的。

他快速抓住左边那个稍微矮一点的哥们的手腕,往前一带,挡住右边出拳的哥们,说:“打架我奉陪,小拳拳就算了,捶你基友胸口吧,你这样的脑残一中的学神看不上。”

果然右边那哥们一看是队友,立马刹住车,两人抱在一起,实力演绎一加一等于零鸭蛋。

顾南没松手,反手一拧,把矮个那傻逼右手捏脱臼了,又是一声杀猪的叫声。

被抱住的那哥们,也是唯一身体零件没有错位的一个,小伙伴惨叫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立马不敢再上了,傻子也看得出来顾南是练家子。

“顾顾南……我是一中的,”那哥们说。

“哦,”顾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哥们苦着脸回头看了壮汉一眼,心说你他妈不是很牛逼吗?为什么要连累老子!

“你瞪我干什么!”壮汉说,“揍他啊,隔壁的人呢,都他妈死了吗?蒋勋!蒋勋你他妈是聋子吗?!”壮汉大吼了好几声。

大概真是被自己的怂逼小弟的眼神给给刺激到了,壮汉一瘸一拐的从床上滚下来,结果还没站稳又跪了。

当然得跪,顾南冷冷的看着,他是冲着让这傻逼站不起来的奔头踢的,不骨折也得痛他几天。

现在就想下床?醒一醒吧。

还剩一个,顾南拧着眉抓着手脱臼那哥们的衣领往墙上摁,冲着那个说自己是一中的说:“不想选?那我帮你。”

被按墙上的哥们急了,一胳膊砸在顾南后腰上,顾南当让防着他,没得手,结果那个一中的反而冲了上来,拳头从顾南脸上擦过。

顾南抓着手上那个每放,直接撞墙上,跳起来反脚踢向偷袭的那个傻逼的肚子,踢的他扑在地上。

这时隔壁的救兵大概是到了,好几个人在拍门,很急切。

顾南看着地上的三人,慢慢的自己的书包,把地上的小东西一颗一颗的捡起来,门外的人还在不放弃的敲着,壮汉很坚强,一步一步的往门口爬。

顾南当没看见,他把铺盖收拾了一下塞进皮箱里,其他东西都是整理好的。

很神奇,就像有预感在这住不长似的,除了床什么东西用过后都原封不动的放在皮箱里。

顾南拉好皮箱的拉链,门也打来了,外面起码站了五个人以上,来势汹汹。

为首的两个人都挺好的,顾南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长的还不错,不知道待会打起来的时候自己舍不舍得砸伤了。

两人中的短头发的帅哥朝地上看了一眼,两个趴着装死的,一个爬着给他开门……

顿时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仿佛是辣眼睛,赶紧视线放在顾南身上,然后有些意外的睁大眼睛,过了一会才说:“帅哥,这傻子犯着你什么事儿了,这么下死手啊?”

顾南冷酷的回答三个字:“长的丑。”

短发帅哥:“……”

“你是顾南吧,”短发旁边那个比他还高一点的男生这会才开口。

顾南很不爽的瞅着他,怎么二中谁都认识他,他的名声真他妈传遍整个临水大小中学了吗?

“是我,有什么事儿快说,”顾南不耐烦的拉起行李箱的扶杆,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不准备开打了。

顾南直觉还是挺准的,那个短头发的帅哥直接给他让出一条道。

这下轮到壮汉傻眼了,虽然他已经被人扶起来了,但这样的奇耻大辱让他整张脸胀的通红,要是他的牙能随意念而动,这会儿该从顾南身上撕块肉下来。

“你他妈这就完了?我找你来是……”

“是什么?”短发帅哥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少给我惹事。”

顾南管他们,路过的时候拉着皮箱往壮汉身上撞了一下,往外面有去。

他一路走过,寻找空寝室,最后在一间贴着高一二班的男寝停下,再过去就该和杨昊住对面了。

顾南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哎,老表,你真打算在这儿好好读书啊?”颓废支着两条麻杆腿,看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挪。

“嗯,”杨昊应了一声,抬头看见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两天高四开学,难免有人走来走去。

但是拖行李箱这人的衣服有点眼熟,刚刚无意瞥到的衣服主人的侧脸也很眼熟。

“饺子,”杨昊叫了霍蛟一声,“三班是不是在走廊右边?”

“是啊,怎么了?”霍蛟走在前面一点,这会已经上到走廊上了。

杨昊最后迈着长腿夸上最后一层阶梯,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刚刚背影的方向,又扭头看向相反三班的那头,看走廊尽头的那一间寝室门口围着很多人。

他说了声,“走,去看看。”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五章 杨昊走近宿舍门口,围着的那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可能以为他是这间宿舍的,给他让了个位置。

“谢谢啊,”杨昊笑了笑,笑容很是和煦。

等到他一步踏进宿舍的时候,笑容倏的消失了。

“蒋勋?”

那个短发的帅哥听到声儿回头,“哟,日天哥啊!”

杨昊眼睛眯了眯,看着他没说话。

“哎哟,别这么看着我,”蒋勋说,“哥就是来看看你们这些高四的娃儿,日子过得还舒坦不。”

“他们这是怎么了?”杨昊没接他的话,看着左边的脸肿得老高的壮汉问道。

“哎,”蒋勋搭在高个儿帅哥的肩上,整个人像是挂在他身上似的,“就被野猫挠的,不过也是他们欠的。”

“不是!”

突然有人发出的抗议,“是他们先嘲笑顾南妈妈给他写的信,顾南才动的手!”

杨昊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看见靠墙的上铺坐着个人,他只能看见一颗脑袋,挎着副眼睛,干干瘦瘦的没什么存在感。

“顾南?”杨昊轻轻的问道。

原来真的是他啊。

“我知道了,”杨昊冲着床上的四眼仔一点头,看向正坐在下铺擦红花油的壮汉,向前走了一步。

“你别急,”蒋勋拦在壮汉前面,“这事儿就是个误会,再说小野猫可没吃亏。”

“你别叫他野猫,”杨昊皱眉。

蒋勋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用一种暧昧的眼神看着杨昊,说:“不是野猫,难道是你养的家猫吗?”

杨昊勾了勾唇,露出一个有点儿焉坏的笑容,“这不是你该管的,先管好你家不会吠的狗吧。”

蒋勋偏头看了一眼高个儿帅哥,眼睛在他眼下的泪痣停留了一下,笑得有些满足,“我家阿健才不是狗。”

杨昊嗤笑了一声,细长的丹凤眼从零件错位三人组的身上扫了一眼,没什么感情的说道:“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说法。”

说完就转身走了。

蒋勋叹了口气,在一脸惊恐的壮汉身上拍了一下,“以后记得夹着尾巴做人,离一中的学神和刚刚那个疯子远一点,他犯起病来我都怵。”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叮嘱了壮汉一句,“壮壮啊,你们这儿是封闭式学校啊,你得学着收敛一点。”

杨昊站在三楼抽烟,这层基本是空的,谈话很方便。

“给我一根,”蒋勋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李建就站在他旁边,寸步不离的守着。

真他妈腻歪,杨昊掐掉烟,吐出一口白气,“没有,什么误会?”

蒋勋叹了口气,三两句话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原来是壮汉路过的时候,把顾南的书包蹭掉地上了,刚好掉的地方有滩水,把书包打湿了。

壮汉就把顾南的书包捡起来,把里面的东西空出来想用吹风机吹干,结果再一看的时候发现那堆小东西里夹着一张身份证和一封信。

壮汉这人有点贱,早就在二中听说一中有个牛逼的不行的学神,这不,一时嘴贱就被揍了。

杨昊听完以后没什么表情,一会儿之后居然轻轻笑了一声,他笑着笑着,突然叹了口气,“哎……”

他就知道,按照顾南的性格绝对吃不了亏。

蒋勋顿时给他笑得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这人真是个疯子,正常人哪有这样喜怒无常的。

“这事儿过了,”杨昊说。

过了就好,蒋勋松了口气,又从新挂在李建身上,“那我们走了,主要就是来看看二中那些傻逼。”

“嗯,”杨昊简短的应了一声。

“祝你在这一年考个好学校,”蒋勋在杨昊胸口捶了一下,杨昊不发疯的时候还是个挺不错的朋友,“还有,顺便把你那便宜爹的财产权搞到手。”

杨昊盯着他的手,眼睛像是起了一层雾气,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他说:“这要是换个人和我说这句话,他已经被抬出去了。”

“哎哟,”蒋勋收回手,拉着李建的手哭唧唧的说:“阿建,人家好怕。”

李建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小竹马,对杨昊说:“昊子,我们就先走了,赶下午的火车。”

“滚吧,”杨昊依旧冷淡。

顾南在新宿舍捣鼓了半天,总算把东西安置好了。就算这里也住不了多久,起码这半个月没有人能打扰他。

等到高一的开学又得搬出去,还不知道要搬去哪儿,要是再和那三个傻逼住一个宿舍他迟早得疯。

唉,真遭心。

顾南舔了一下嘴唇,有点疼,刚刚打架的时候擦伤了。

要不,去一班吧。

顾南脑子里刚响起这句话,顿时又他被压下去了。就算现在去一班,宿舍人员也编排好了,他和杨昊也不可能一个寝室。

真是没一件顺心的事儿,顾南慢慢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到下午,顾南一看手机,都五点半了,晚上七点上自习,算是在这儿上的第一节课,班主任应该也会来。

顾南突然有了点精神,可以见华哥了。说不定华哥会把自己捡到他班上去,说不定自己还能任性的提点条件,比如说单独住一个寝室神马的……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想象一下也能让自己高兴一点儿。

顾南洗了个澡,去食堂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去教室了。

教室来了挺多人,好几个女生围着讲台上的电脑在放音乐,下面的一些人低着头玩手机,顾南在后门都能听到王者农药的背景音乐。

啧,真悠闲啊这群高四的。

也是,这才是学渣们平时会做的事儿会有的想法,先玩一会放松放松,高考还有一年呢。

“哎……顾南耶!”有个女生小声说道,“妈耶,超帅的!”

“这就是你们一中的学神,”她旁边的女生回应道,“尼玛,这软件硬件,简直不给其他男生活路啊……”

“他居然来复读了,我和学神一个班,哇好幸福~”

顾南皱了皱眉,就近的坐在后门口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低头掏出手机,然后发呆。

他不怎么玩手机,平时就玩玩支付宝的蚂蚁森林,偷偷能量种种树,这会能量早偷玩了,他就不知道能干嘛了。

周围很吵,但顾南却听不懂他们说的内容,大概是自动屏蔽了吧,凡是有顾南,学神,复读有关的内容都被他屏蔽了。

上课铃声响了,顾南回过神来,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和杨昊的聊天记录。

时间还停留在十天前的那句告白。

顾南皱了皱眉,想推出来,突然有人搭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我操……”顾南手一抖,等把手机息屏了,才敢抬头看来的人是谁。

结果看清之后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哎,你这位置好啊,”杨昊哥俩好似的搂着顾南的肩,感叹到。

他等了一会,见顾南瞪着他那双猫眼儿没说话,满脸的震惊。

杨昊惊奇道:“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

章节目录 二百三十四章 “你干什么?!”

距离张璇婉最近的楚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措手不及,一言不合绑架我老婆?这特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虚云没顾得上和他解释,隔空画了一道符拍向张璇婉,结果直接从她身体里穿过去了!

“麻烦了,”虚云拧眉,看向一旁自身难保却仍然一脸看好戏的鬼婴,忍不住道:“她是你老母吗?你这么孝敬她?”

“你放屁!”鬼婴被他破坏了计划,气的发抖,直接赏了虚云几只婴儿,肥肥胖胖的小婴儿身上还挂着污血,实在不适合好生接待。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温久突然道:“中间那个,接住它!”

虚云:“……”

他回头看了温久一眼,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伸手把中间那只最胖的抱住,剩下的两只被反弹出去了。

温久挺稀奇的看着虚云,心想这防护罩还有酌情依照主人意愿行事的?

“快把我给你的聚灵瓶拿来!”虚云双手举着这个婴儿,两条长眉死死拧着,看起来嫌弃的不行,他唯恐温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又加了一句“就是装着何仙凤残魂的那个,让他们奶孙俩趁早团圆!”

温久拿出聚灵瓶,嘴里念了一句咒语将这小婴儿的魂魄进去。

刚刚鬼婴把它扔出来的时候,温久特意留意了它们的足底,刚好这个小家伙脚板上有个和何奶奶孙子一样的胎记。

这趟没白来,温久松了一口气。

这厢安置了何奶奶的孙子,虚云终于亲手握住了龙骨。

龙骨一回到他的手里,就像是一滴水回归了大海,整个剑身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龙骨身上的暗色部分立刻亮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灵力从虚云身上汇聚到龙骨身上,一股灼热的气流被他调动起来,在这偌大的天地间卷起一个巨大的漩涡。

温久眼睛闪了闪。

这是这种感觉,这种点燃他周身血液的力量。

“逆天改命,为天道不容,”虚云神色漠然的看着鬼婴,轻轻的道:“即使你成功了,她这一生都要在躲躲藏藏中度日,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女孩笑了起来,“我愿意,我想让她活着,她也想活着,那我就去做了。”

鬼婴看着虚云,“你们这些虚伪的道士,说什么顺应天道,说什么天道轮回,我偏不信这套!”

虚云不语,执剑的手动了动。

“如果天是对的,那我为什么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鬼婴喃喃自语道,她抬头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眼神空洞而悲凉,“我的存在,就证明这个世道是错的,这天地的齿轮早就错位了……”

鬼婴的眼角划过一滴血泪,突然展开双手,冲着黑暗的天边大喊道:“这具身体,你要用,就拿去吧!”

温久猛地抬头,此时的天空黑的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汁,铺天盖地的遮住一点薄弱的月光,数不清的怨气如同一团团有生命力的未知生物,扭动着纠缠着,朝着鬼婴俯冲下来……

“虚云!”温久猛地转头,看到虚云拧着眉,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温久,”这是他第二次叫温久的名字,声音很平静,他和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说:“不怕。”

虚云手指一勾,一个红色的珠子从温久口袋里飞出来,正是他与楚家家主索要的那颗。

“宝宝,”虚云看着前方顷刻被黑色的怨气淹没的鬼婴,漫不经心的说:“如果张璇婉不再是张璇婉,你还保她吗?”

温久皱眉,看着他,很想说:“我保你,我只要你。”

但他最后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虚云唔了一声,似乎在思考怎么解释,他稍微整理了一下,简短的说道:“张璇婉自愿将身体让给她的妹妹,现在那个壳子里的是妹妹张璇滢,若非我及时阻止,将那个球拦在外面,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也会变成妹妹的孩子。”

温久愣了愣,还能这么玩?

虚云看懂了他的意思,解释道:“双胞胎就能这么玩,本来命格就极为接近,”虚云叹了口气,“这个姐姐,让我说什么好,命能让,肚子里的孩子的命也不顾了吗?”

温久回头看了一眼被绑成一个毛毛虫的女人,刚刚那个过分温柔的女人真的连儿子也能让?

“你不是给她画了一道保命符吗?”温久突然想到这一点,“为什么鬼婴都靠近不了,张璇滢一个快要消失的厉鬼却可以?”

“正是因为她快消失了,”虚云有些懊恼的说:“厉鬼在快要消散的时候,怨气鬼气,甚至是浊气都会跟着消失,现在她的灵魂虽然虚弱却很干净。”

“听过借尸还魂吗?”虚云说,“这对姐妹俩远不需要如此,她们的身体对彼此来说都是十分契合的肉体,虽然体外的魂魄想要把肉体的生魂逼出来很难,但是如果生魂自己愿意出来呢?那一切就变得很简单了。”

远处的楚家家主跑过来置疑虚云为什么要绑着张璇婉,但他又怕离开之后妻子没人保护,只好在原地瞪着虚云。

“那张璇婉呢?她的魂魄呢?”温久问。

温久这句话刚落地,鬼婴却动了动了起来,因为不断吞噬怨气,它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山丘一样大小的巨人,全身笼罩的一片黑雾当中,但是它的速度却非常快,猛然冲着虚云而来。

“退开,”虚云甩出一道飓风,将温久送去楚钰那里。

张璇婉的肉身还在那里,而且她的房间虽然毁了,楚钰设的结界却还在,以菩提神树为阵眼设的防护阵,连平时的鬼婴都挡得住。

至于眼前这只,但愿它还有点理智,不会去攻击刚刚获得肉身的张璇滢吧。

虚云握紧手中的红色的珠子,这是火渊天镜的火精凝结而成,对于他和龙骨来说是最佳的食物。

虚云一手捏爆了手中的珠子,细碎的火精慢慢渗入他的体内,龙骨的热气掀起的漩涡猛地扩大好几倍,整个楚家,方圆百里如同陷入火海当中,被突然上升的高温炙烤着。

“好热啊!”

很热吗?

温久狐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钰,楚钰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不过收敛很多,他突然说道:“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

温久低头看着被赤蛟绳吊着脖子的小肉球,它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哭,不像是会说这句话的“鬼”。

“好热啊!”有人崩溃的大喊了句,“你们不热吗?”

这时,温久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他单手捏住一片落叶,对着菩提树的一角飞了出去。

“铛”的一声,发出兵刃相接的声音。一道黑色的影子从狼狈的树下掉了下来,竟然是当初跟着他们一路,苏家的管家裴尚。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五章 顾南又看了杨昊一眼,才偏过头看向黑板,“不惊讶,你的成绩我还是知道的。”

杨昊很愉快的笑了起来,胳膊依然圈着顾南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顾南的下巴,又把顾南的脸扭到自己这边,说:“让我瞧瞧。”

他目光在顾南脸上巡视了几圈,最后停在嘴角的那道紫青的擦痕。

这小子,脸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一点也不适合被打。

“啧,怎么帅了那么多?”杨昊手上微微用力,“我警告你啊,别再帅了,比我帅就超纲了!”

“……”顾南无语的拍开他的手,说:“你来这干嘛?都上课了。”

“我上回不是看见你了吗?然后就想来三班确定一下到底是不是你,”杨昊说,看样子是不打算有。

“那你确定了吗?”顾南瞪着他,一提上回他就上火,这王八蛋居然装作不认识他!

但是火气一上头,顾南也记起来了,在那之前他和眼前的这个人告白了,虽然这个王八蛋现在的表现看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顾南很气愤,这他么是“你虽然想上我,但我还是把你当兄弟”的意思吗?

谢谢啊,我真他妈不需要。

顾南捏住杨昊的手腕,把他的爪子从自己肩上掰下来,“上周日,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竟然他有勇气在企鹅上告白,就有勇气当面和这孙子撕破脸,谁他妈还想当你兄弟?

“什么消息?”杨昊茫然的看着顾南,都没顾上把手从顾南掌心抽出来,“我手机被偷了,我都快一个月没用过手机了。”

顾南眯缝了一下眼睛,想从他眼中看出点撒谎的端倪,看了足足半分钟,杨昊反过手握着顾南的手指。

“靠!”顾南被他的指甲划了一下,低声吼道:“你他妈是白骨精吗?”

“不是啊,我只是忘了剪指甲了,”杨昊笑了起来,把手放开了。

这时班主任已经走进来了,是个很高大的男人。顾南认识他,一中物理办公室的组长。

“这个又是一中的老师吧?”杨昊在旁边小声说,“我以前被年级主任抓迟的时候看见过他。”

顾南点头,“讲课很牛逼。”

啧,这李董到底从一中撬了多少老师过来。

杨昊像是知道他的想法,接着说了一句:“不全是一中,还有二中、临湘,凡是厉害一点的学校都下手了。”

“一个新开的学校,他得拿出点东西来吹,”杨昊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你是学生家长,有学校领导说,我们这的老师以前都是在一中教实验班的,我们这儿校园环境安静漂亮,又是封闭式,学生想逃课打游戏都找不到地方,多好的选择。”

“但这里贵啊,”顾南忍不住说。

附中的学费的确贵,毕竟是私立学校。但李董像是急着回本,像个吸血鬼似的,逮着机会就要吸一口血。

这儿的学费一个学期就近万了,还不加生活费各种资料费,比读个大学还费钱。

“呵呵……”杨昊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没钱谁会把孩子送这里?不知道了吧学霸,这儿对外称贵族学校呢,放进来的都是有钱人,开名车的。”

“不会吧,临水镇的人现在这么有钱?”顾南不是很相信,“为什么我还是那么穷呢?”

“哈哈……”杨昊在他发顶揉了揉,“你这脑袋可值钱了,又聪明又好看。”

顾南耳尖发热,睫毛微微颤了颤,“你把手拿来,我刚洗过头。”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却没动,放纵杨昊在他脑袋上跟撸毛似的。

“真软,”杨昊凑的更近了些,看见顾南通红的耳根笑意更深,他眯了眯眼睛,贴了上去,轻轻吹了一口气,“你在企鹅上给我发了什么?”

时间,肉球安静下来。

变成女孩的鬼婴全身被业火烧的滋滋的冒着黑气,她却好似全然不知,一双空洞的大眼睛直直的望着远方。

突然,鬼婴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猎猎的火焰照在她娇小的脸庞上,越发明艳动人,“成了!”

她冲着肉球喊道:“琮儿,去!”

这一句话像是裁判手中的发令枪,肉球刷的一下冲着张璇婉的肚子奔去!

虚云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爆喝一声:“赤蛟绳——”

躲龙骨躲得远远的赤蛟绳听到命令,瞬间出动。

温久看过去的时候,虚云用来系头发的红绳,正在拉长拉大,同时分化成无数条一模一样红绳,满天的红绳凝成一条巨蛟,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戾气横生的张开嘴。

温久甚至看到了它幻化出的本体虚影形态——双眼散发着危险而妖艳的深红色的光,姿态狂傲好一条桀骜不驯,妖气冲天的黑蛟!

“瞎秀什么秀!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虚云毫不留情的戳穿它,“你给我把她绑了,别让那个球滚进去!”

黑蛟委屈的嗷呜一声,甩了甩尾巴,倏的一哄而散,由威风八面的蛟龙变成了一窝倾巢出动的毒蛇,档次低了不只一两点,但它还是很敬业的朝着床上的张璇婉飞去。

成千上万的红绳将张璇婉绑了个密不通风,连嘴和鼻子都堵住了。

及时的把正往着滚的肉球挡在外面。

“蠢货!”

“蠢材!”虚云和鬼婴同时骂道。

不过虚云后面还跟了一句,“你倒是给她留两个鼻孔出气儿啊。”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

高考这个词,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顾南耳边。

他倒没什么,向来都是他挑学校,就算是高考也不例外。

顾南,你这么狂,千万不要让你姐们知道,她们会拿鞋底拍死你的。

这天,顾南去贺芳教室找她。

贺芳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顾南一眼扫过去,立马被贺芳骚绿色的书包吸引视线,我芳哥又换了个这么骚气的包。

这他妈辣眼睛哦。

贺芳倒垃圾去了,小贝和娟子拉小手上厕所,这个顾南没法随同,不然太变态了。

顾南坐在贺芳座位上四处张望,突然把目光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这个玻璃杯很有特点,凸了个倒鱼形的造型。窗外的光线穿过这玻璃水杯,折射出斑斓光晕。

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样子。

真敢带,万一被碰碎了怎么办。

这张课桌结不结实啊,就放心扣在着。顾南约莫是有些强迫症的,他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突然就上手摸上去。

“葡萄美酒月光杯,”顾南把它在头顶说,说“月光杯,实现我三个愿望吧!”

“噗……”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六章 高三了,不知道年级主任怎么想的,居然不让顾南这一届帮到高三新教学楼。

理由是现在这栋教学楼风水好,前些年都是从了不少好苗子。

后来建了新教学楼,为了让高三复习环境好一点,都搬去那边上课,寝室都是新的,环境不是老教学楼能比的。

顾南没想到,教书育人的老程(年级主任)居然公然搞封建迷信。

后来顾南高考失利,不知道是不是老陈一口毒奶给奶死了。

总之他们不搬教室,意味着贺芳她们必须得住进全校最差的女生寝室。

哪里的环境差的顾南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们想象一层楼百来个人用几个厕所坑吗?

真的是坑,很恶心。

更恶心的是,她们洗澡的地方和厕所半米的距离都不到。

如果下水道涨水,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可能要蔓延出来。并且洗澡的地方实在太小,许多人都是直接脱了站在外面洗。

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

这话是贺芳和她爸妈打电话谈判的时候描述的,小贝和娟子一个劲儿点头,表情十分痛不欲生。

连顾南听了都皱眉头。但贺芳爸妈似乎还是不同意她搬到校外住。

最终她们还是搬出去了。

租的房子其实还不错,有阳台。三个卧室,一个厨房,还有一个大厅。

一个月500,三个妹子平摊下来,没多少,最主要的,环境好太多了,而且一点也不远,距离一中校门口五十米不到。

这是顾南在见到贺芳找的一个地下室后,亲自出马替她们找的。

从那之后,她们几个经常开小灶,贺芳把她家的电炉,锅碗瓢盆全拿过来了,调料也准备的很齐全。

就是几个姑娘的手艺实在不如人意,炒什么菜都是一个味儿,盐味加味精,不难吃也绝对称不上好吃。

因此,顾南只有一有空,中午就得事他掌厨。

那天,贺芳邀请几个哥们一块去租的房子做菜,其中就有杨曦晨。

顾南一边内心无比惆怅,一边屁颠屁颠帮忙打下手。

杨曦晨进门的第一件事儿是对顾南挑了一下眉,“哟,大学霸,终于有机会见到你了,容易啊。”

顾南摸了摸鼻子,假笑了两声,准备溜去厨房。

结果他发现杨曦晨也跟着来了,顾南惊奇道:“你会做菜?”

“不会,”杨曦晨一脸认真的回答,“但是我可以试一试。”

“哦……”顾南有点想笑,忍住了。

突然,杨曦晨一把抓住顾南的胳膊,眼神带着点挑衅,他凑到顾南鼻尖前盯了一会。

顾南脸腾的就红了,大脑完全失去思考,好半天才哼唧出一句,“干……干什么?”

杨曦晨愣了一下,没想到顾南这么不禁逗,于是起了这点玩心,“小朋友,怎么长的,怎么这么可爱。”

顾南炸了,脑子像烧了一壶热水,呜呜往上冒热气,要死,这人到底在说什么!

“没……没有哇,”顾南口不择言的说。

“没有吗?”杨曦晨眯了眯眼睛,“上个学期一直躲着我,原来是去减肥了?”

“……”

见顾南没说话,杨曦晨捏了捏顾南的脸,“可别再帅了,要是比我帅,那就超纲了啊。”

撩完他就跑了,跑的时候杨曦晨还在想,怎么撩个男生反应也那么好玩儿呢?

做饭的时候,顾南整个过程都是飘的,跟干了三瓶二锅头似的,葱花蛋都没煎圆。

“你就是这么煎蛋的啊,”杨曦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在顾南耳边说道。

“蛋都碎了,”他说。

“……”顾南有些无语,“蛋不碎怎么吃?”

“不是,你这葱花蛋不是圆的啊,从中间裂了……”杨曦晨辩解到,“你失败了。”

顾南看了他一会,没好气的说:“失败了你不吃?吃不吃给句话。”

“……”

闻着香气扑鼻的葱花蛋,杨曦晨果断点头,“当然吃!”

“那不就得了,”顾南用锅铲给碎了的蛋翻边,“蛋碎了也要吃。”

“……”我觉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顾南又炒了一个鱼香肉丝,回过头一看,杨曦晨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顾南好奇的弯腰一探究竟,原来他是在削土豆……好好的土豆被他削成土豆丁。

“什么仇?”顾南说,“不让我们吃土豆你直说啊,不要这么糟蹋食物,老天看着呢。”

“啧,”杨曦晨摇了摇头,“这东西就是来克我的。”

顾南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小刀,麻利的削皮儿切片。

“你想怎么弄?”顾南问。

“我来我来,”杨曦晨抢走顾南手上的铲,舀一勺油放锅里,“我要炒土豆片,我最爱吃土豆了。”

顾南没说话,暗戳戳的把这一点记在小本本上。

最后土豆片变成了土豆泥……

杨曦晨死要面子的说:“土豆泥我也爱吃,而且你们都没吃过吧?我这叫创新!”

众人无言以对,开始吃起来,整个饭桌上就杨曦晨和顾南吃了那碗土豆泥。

且不说味道怎么样,太他么咸了,杨曦晨小朋友,你当贺芳家的盐不要钱吗?

做饭的时候,顾南整个过程都是飘的,跟干了三瓶二锅头似的,葱花蛋都没煎圆。

“你就是这么煎蛋的啊,”杨曦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在顾南耳边说道。

“蛋都碎了,”他说。

“……”顾南有些无语,“蛋不碎怎么吃你说。”

“不是,你这葱花蛋不是圆的啊,从中间裂了……”杨曦晨辩解到,“你失败了。”

顾南看了他一会,没好气的说:“失败了你不吃?吃不吃给句话。”

“……”

闻着香气扑鼻的葱花蛋,杨曦晨果断点头,“当然吃!”

“那不就得了,”顾南用锅铲给碎了的蛋翻边,“蛋碎了也要吃。”

“……”我觉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顾南又炒了一个鱼香肉丝,回过头一看,杨曦晨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顾南好奇的弯腰一探究竟,原来他是在削土豆……好好的土豆被他削成土豆丁。

“什么仇?”顾南说,“不让我们吃土豆你直说啊,不要这么糟蹋食物,老天看着呢。”

“啧,”老表摇了摇头,“这东西就是来克我的。”

顾南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小刀,麻利的削皮儿切片。

“你想怎么怎么吃?”顾南问。

“我来我来,”杨曦晨抢走顾南手上的铲,舀一勺油放锅里,“我要炒土豆片,我最爱吃土豆了。”

顾南没说话,暗戳戳的把这一点记在小本本上。

最后土豆片变成了土豆泥……

杨曦晨死要面子的说:“土豆泥我也爱吃,而且你们都没吃过吧?我这叫创新!”

众人无言以对,开始吃起来,整个饭桌上就杨曦晨和顾南吃了那碗土豆泥。

且不说味道怎么样,太他么咸了,杨曦晨小朋友,你当贺芳家的盐不要钱吗?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七章 做饭的时候,顾南整个过程都是飘的,跟干了三瓶二锅头似的,葱花蛋都没煎圆。

“你就是这么煎蛋的啊,”杨曦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在顾南耳边说道。

“蛋都碎了,”他说。

“……”顾南有些无语,“蛋不碎怎么吃你说。”

“不是,你这葱花蛋不是圆的啊,从中间裂了……”杨曦晨辩解到,“你失败了。”

顾南看了他一会,没好气的说:“失败了你不吃?吃不吃给句话。”

“……”

闻着香气扑鼻的葱花蛋,杨曦晨果断点头,“当然吃!”

“那不就得了,”顾南用锅铲给碎了的蛋翻边,“蛋碎了也要吃。”

“……”我觉着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顾南又炒了一个鱼香肉丝,回过头一看,杨曦晨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嘛。

顾南好奇的弯腰一探究竟,原来他是在削土豆……好好的土豆被他削成土豆丁。

“什么仇?”顾南说,“不让我们吃土豆你直说啊,不要这么糟蹋食物,老天看着呢。”

“啧,”老表摇了摇头,“这东西就是来克我的。”

顾南笑了笑,接过他手上的小刀,麻利的削皮儿切片。

“你想怎么怎么吃?”顾南问。

“我来我来,”杨曦晨抢走顾南手上的铲,舀一勺油放锅里,“我要炒土豆片,我最爱吃土豆了。”

顾南没说话,暗戳戳的把这一点记在小本本上。

最后土豆片变成了土豆泥……

杨曦晨死要面子的说:“土豆泥我也爱吃,而且你们都没吃过吧?我这叫创新!”

众人无言以对,开始吃起来,整个饭桌上就杨曦晨和顾南吃了那碗土豆泥。

且不说味道怎么样,太他么咸了,杨曦晨小朋友,你当贺芳家的盐不要钱吗?

“最近美洲发生多起孕妇假性怀孕现象,孕妇分娩时致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依据医科研人员初步判定,不排除出新型传感染病……”

虚云推开门时,温如君正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看新闻,见他来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电视关了,说:“我明天上课了。”

“哦,我已经给你请假了,”虚云慢慢靠近温如君,掌心微翻,桌子上多了几道冒着热气的饭菜,单看面相很是让人食欲大振。

温如君沉默的坐在饭桌上,虚云这副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每天他一睁开眼睛,虚云就不见了,到了饭点才慢腾腾回来,回来也闭口不言,问他就打太极,短短一个星期他能给自己打一整套陈氏太极拳。

不知道暗地里在搞什么鬼。

温如君吃了两口饭,越想越不痛快,胃口全无,干脆放下筷子,那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擦着头发的水走浴室的门的时候,虚云已经收拾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生气了,”虚云说,他眉心不自觉的往中间拢了拢,茫然的说,“是因为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温如君抓着毛巾的手一顿,连个嘲讽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是吗?”虚云小声啧了一下,说,“一会我们出去逛逛吧,今天唐人街有街会。”

温如君睫毛很轻微的颤了颤,没吭声。

唐人街他是听过的,在南灵大陆也很有名。据说西地大陆的土着人很向往东巳大陆数千年渊远的历史文化,特意在美洲开了一条街,传扬东方古典文化。

一万年前神州大陆根本不分家,东方文化和南灵古文化相承一脉,但因为那次陆地动荡,南灵许多古文化都没落了。

现在他们本土文化被一群西方洋人继承下来,说来也是让人唏嘘。

美洲的唐人街每逢大节或多或少都会举行灯会,他们城市临近一条流域极宽的西尔滨湖,当天会有许多人放荷灯,千里湖波,明灯万盏,很是美妙。

西方人民民风开化,又喜爱扮装,因此在一天的时候会有许多人穿唐装或是古装在街上闲逛,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温如君和虚云就混杂在里面。

温如君目光四处扫了扫,周围摆着小摊,卖一些小东西,荷灯,彩灯,题诗灯……还有各类小吃,画糖人,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温如君目光顿了顿,径直走过去买了一根。虚云眼巴巴的看着他把最上边的那颗糖葫芦放进嘴里,吞了吞口水。

温如君扫了他一眼,说:“想吃?”

虚云立马点头,温如君随即笑了,“想吃自己卖啊,”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去下一家继续吃。

虚云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即笑了笑,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跟了好几家之后,绕是温如君这般淡定的人都有些不淡定了。凡是他往嘴里送什么,虚云的目光都会跟过来,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很像一只被主人撇在一边的猫。

罪恶感就这么慢慢的溜进温如君心坎里。

嘁。

“老板,要两份烤鱿鱼。”温如君用手机在摊位旁边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站在一边等。

余光在虚云脸上瞥一眼,这厮的眼睛弯的都快看不见了,正暗戳戳的往烤架上瞄,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串烤鱿鱼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

温如君忍不住把他和隔着玻璃墙偷看小鱼干的猫重叠在一起,不自觉的低头笑了起来。

虚云仿佛知道温如君想问什么,他撩起温如君耳边的头发,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说:“这里是留楚家手中的火渊天镜,存在于异时空,和神州大陆不是一个空间。”

温如君推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他们很快穿过空间门,到达了一处人间仙境,这里的许多东西温如君很眼熟,他曾经作为“楚家夫人”,挺着大肚子经过。

想来虚云鸡鸣狗盗的事儿没少干过,他们到楚氏园林半天,大揦攋的闯过许多防盗系统,居然每一个人发现。

温如君看着虚云闲云野鹤般的不掉,不禁稀奇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在楚家的住下。楚家很大,客厅自然数不胜数,虚云这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施了个小法术,让周围的人自动把他们当成一团空气。

白天的时候跟着虚云参观楚家何处美景,晚上住在六星级酒店见了都惭愧的客房,打坐吐气,修炼真元。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眼看就要上学了,温如君终于沉不住气,问:“我们呆在这,”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七章 “最近美洲发生多起孕妇假性怀孕现象,孕妇分娩时致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依据医科研人员初步判定,不排除出新型传感染病……”

虚云推开门时,温如君正坐在沙发上板着脸看新闻,见他来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电视关了,说:“我明天上课了。”

“哦,我已经给你请假了,”虚云慢慢靠近温如君,掌心微翻,桌子上多了几道冒着热气的饭菜,单看面相很是让人食欲大振。

温如君沉默的坐在饭桌上,虚云这副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痛快。

每天他一睁开眼睛,虚云就不见了,到了饭点才慢腾腾回来,回来也闭口不言,问他就打太极,短短一个星期他能给自己打一整套陈氏太极拳。

不知道暗地里在搞什么鬼。

温如君吃了两口饭,越想越不痛快,胃口全无,干脆放下筷子,那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

等他擦着头发的水走浴室的门的时候,虚云已经收拾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你生气了,”虚云说,他眉心不自觉的往中间拢了拢,茫然的说,“是因为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温如君抓着毛巾的手一顿,连个嘲讽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不是吗?”虚云小声啧了一下,说,“一会我们出去逛逛吧,今天唐人街有街会。”

温如君睫毛很轻微的颤了颤,没吭声。

唐人街他是听过的,在南灵大陆也很有名。据说西地大陆的土着人很向往东巳大陆数千年渊远的历史文化,特意在美洲开了一条街,传扬东方古典文化。

一万年前神州大陆根本不分家,东方文化和南灵古文化相承一脉,但因为那次陆地动荡,南灵许多古文化都没落了。

现在他们本土文化被一群西方洋人继承下来,说来也是让人唏嘘。

美洲的唐人街每逢大节或多或少都会举行灯会,他们城市临近一条流域极宽的西尔滨湖,当天会有许多人放荷灯,千里湖波,明灯万盏,很是美妙。

西方人民民风开化,又喜爱扮装,因此在一天的时候会有许多人穿唐装或是古装在街上闲逛,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温如君和虚云就混杂在里面。

温如君目光四处扫了扫,周围摆着小摊,卖一些小东西,荷灯,彩灯,题诗灯……还有各类小吃,画糖人,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

温如君目光顿了顿,径直走过去买了一根。虚云眼巴巴的看着他把最上边的那颗糖葫芦放进嘴里,吞了吞口水。

温如君扫了他一眼,说:“想吃?”

虚云立马点头,温如君随即笑了,“想吃自己卖啊,”

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去下一家继续吃。

虚云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即笑了笑,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跟了好几家之后,绕是温如君这般淡定的人都有些不淡定了。凡是他往嘴里送什么,虚云的目光都会跟过来,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很像一只被主人撇在一边的猫。

罪恶感就这么慢慢的溜进温如君心坎里。

嘁。

“老板,要两份烤鱿鱼。”温如君用手机在摊位旁边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站在一边等。

余光在虚云脸上瞥一眼,这厮的眼睛弯的都快看不见了,正暗戳戳的往烤架上瞄,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串烤鱿鱼而已,至于那么高兴吗?

温如君忍不住把他和隔着玻璃墙偷看小鱼干的猫重叠在一起,不自觉的低头笑了起来。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

高考这个词,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顾南耳边。

他倒没什么,向来都是他挑学校,就算是高考也不例外。

顾南,你这么狂,千万不要让你姐们知道,她们会拿鞋底拍死你的。

这天,顾南去贺芳教室找她。

贺芳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顾南一眼扫过去,立马被贺芳骚绿色的书包吸引视线,我芳哥又换了个这么骚气的包。

这他妈辣眼睛哦。

贺芳倒垃圾去了,小贝和娟子拉小手上厕所,这个顾南没法随同,不然太变态了。

顾南坐在贺芳座位上四处张望,突然把目光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这个玻璃杯很有特点,凸了个倒鱼形的造型。窗外的光线穿过这玻璃水杯,折射出斑斓光晕。

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样子。

真敢带,万一被碰碎了怎么办。

这张课桌结不结实啊,就放心扣在着。顾南约莫是有些强迫症的,他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突然就上手摸上去。

“葡萄美酒月光杯,”顾南把它在头顶说,说“月光杯,实现我三个愿望吧!”

“噗……”

顾南手一抖,杯子倏的直线向下,马上就要粉身碎骨。

“哎!”突然听见今哐当一身,一个宽大的身影扑了过来,连带顾南和玻璃杯一块捞进怀里。

顾南的小圆脸蛋子刷的红了,乖乖呆在杨曦晨怀里一动不动。

“……”杨曦晨本来等着顾南推开他,但等了半天对方居然乖乖让他抱。

两人靠的太近,杨曦晨还能问道顾南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儿。

“顾南,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杨曦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南的头发,“挺蓬松啊,还香。”

“啊?……”顾南两颊酡红,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尾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杨曦晨微微一愣,立刻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呆啊,我问你用什么洗发水呢?”

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请问我还要继续啃狗粮吗?我觉得天气太热了,就算是狗粮我也只想吃冷的,”贺芳说。

“狗粮?”杨曦晨微微皱眉,“我们两个男的怎么撒的出来,你恶不恶心哦。”

顾南脸上的颜色骤然褪去,嘴唇微抿,淡淡的说:“不好意思,差点打碎了你们班人的水杯。”

“没关系,这杯子是我的,打碎了也没事儿,”杨曦晨把玻璃杯继续倒扣在课桌上,回头笑着说。

顾南看了一眼他的桌子,没说话。

这时贺芳不明显的叹了一口气,说:“南瓜,走,姐姐请你吃冰棍去。”

裴尚,24岁,是个程序员。

头顶尚且茂盛,但最近他开始脱发了!

好家伙,这可把裴尚吓了一跳,母胎单身到现在,居然要成秃鹫了,这见他怎么能接受。

晚上裴尚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八章 徐新星在黑暗中醒来,眼前的一切还很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正前方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口翻腾着血雾的池子边,池子的正中心插着一把剑,剑身通体乌黑,隐约透着血光,徐新星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最上面的刻着的两个鎏金色的小字——龙骨。

徐新星有点发懵,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脚边的那只死八哥时,才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卧槽!这场景怎么和他刚刚看过的小说描述的那么像!

徐新星是个骨灰级宅男,非常喜欢看点家的修仙升级流爽文,并且口味很杂,无限流,黑暗流,末世重生,打脸虐渣通通来着不拒。

而且他追文喜欢跟作者,看上一本对胃口的就会把这个作者其他作品全部补完,更是点家一名白金作者“我是大魔王”的终极脑残粉。

脑残到什么程度了呢?徐新星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钱给心爱的作者打赏,一向不把学习当回事儿的他决定考研啦!

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徐新星忍痛把正追了一半的小说放进收藏夹,将自己的屁股和图书馆的凳子缝在一起。

一千个日夜呕心沥血,终于熬到了考研笔试结束。

考研前一天,他因为紧张的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把政治真题背了一遍,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晚上依旧失眠……

但徐新星同志的精力异常旺盛,就算两天两夜没过合眼,考试依旧精神抖擞,圆满的从考场走出来。

你以为他回去补觉?NoNo,徐新星同志一回到寝室,趴在床上,点开点家APP——卧槽!徐新星在这一年来心心念念的小说完结了!

一年更了两百多万字!大魔王你真的太给力了!

打赏舵主!全文订阅!

点击继续阅读,哟也!

徐新星心里哼着小曲,看了一天一夜的小说,茶不思饭不想,越看越像打了鸡血似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跟上高速似的跳。

“卧槽,大boss终于粗!来!了!”徐新心激动的手心出汗。

徐新星追的这本小说叫【龙骨】,是本升级流修仙爽文,其中的大boss幽乾原身是条银龙,现任天帝的大哥,原天帝候选人,没料到老子还活的好好的却被自己的弟弟阴沟里翻了船,天帝之位被抢,神格被夺……

但人家大boss很是争气,当不了天帝当魔尊,万魔之首,更是魔族始祖,好像也不失逼格。

在【龙骨】这本书的世界框架里,原先是没有魔这一族的,只有人鬼妖神四界,但因为大boss经历种种非人的遭遇最终黑化,又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坠入魔道,最终成了那开天辟地第一魔,连带着收了一批小弟将他们同化为魔。

这样一个具有人格魅力隐情不断的反派在小说的四分之三进度条中一直活在画本里,这会儿终于登场了,徐新星能不激动吗?

结果他还没能看到大boss究竟是什么人设,是邪魅狂狷还是脸上笑眯眯心里MMP,是霸拽狂还是骚翻天,就突然两眼摸黑,人事不知了。

根据目前的情况,以他看过的那么多本小说的经验来谈,自己应该是穿书了,那么此处应有系统。

“系统?”

没人应他。

徐新星想了想,又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他忍不住吐槽:“穿个书居然没有配系统,金手指谁来给我开?”

徐新星拧着眉踢了两脚脚边的那只死八哥,心想难不成是想要我动用现代知识来征服这个神魔纵横,大佬满天飞的世界?

别逗,我考研和本科修的都是人事管理,除了特别能说之外还是个宅,拿什么征服世界?嘴炮吗?

这时,插在血池中央的龙骨突然发出一阵龙吟,就像是垂死之际发出悲鸣,带着壮烈和深深的不甘。

徐新星被这声龙啸吓了一跳,我嘞个小乖乖,这章他刚好看过,只要这龙骨碎了,大魔王就被放出来啦!

等等,徐新星突然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点被他忽视了,哦对了!他到底穿进这书里的什么角色了呀?

徐新星稍微期待了一下主角,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谁知道呢?万一他就欧洲人呢?

然后他一不小心又看见倒在他旁边的八哥精的尸体,突然有个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

小说里描述的是,两只不怕死的八哥精和狐狸精在反派的设计下闯入诛仙池,企图窃取镇守在池中的龙骨。

传言得龙骨者,可屠天地万物。

这个万物当然是指任何生灵的意思,当然也包括弑神。

传言是真是假不可得知,但龙骨下面镇守了一个大魔王却是千真万确。本来魔王在棺材里睡的就不安稳,湿乎乎的凉飕飕的,也不通个暖气,他巴不得醒来把这天地的水搅浑了,心里才痛快。

这两只利益熏心的小妖仗着自己目光短浅心比天高,居然听信他人的怂恿,趟过血池直接把自己的血滴到龙骨上,想来个滴血之盟让龙骨认主,谁知直接被龙骨给震死了。

而狐狸精死的晚一点,因为在诛仙池里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只能从血池的血水里游过去,狐狸精嫌脏,把自己的血和八哥的血混在一起,说是一块滴上去大家一起当龙骨的主人。

可谁知道这八哥精脑袋没屁点大,鬼心思却一大箩筐,他居然临时反水,把两人的混合血倒进血池里,割破手指滴在龙骨上。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就他一个被龙骨反噬爆丹而死,狐狸精却什么事儿也没有。

徐新星神色复杂的盯着八哥的尸体,心里有点不能接受,难不成莫不是不会吧?……自己穿成了一只炮灰的不能再炮灰的狐狸精?

还是男的吗?!

徐新星往下面摸了一下,顿时放心了。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龙骨悲鸣以后就该碎了,碎了以后魔王出浴,接着他说了一句:“天狐?”

接着MUM一口把小狐狸给吞掉了。

吞掉了,没错是吞掉了。

“……”卧槽!我马上要被吃掉了!什么鬼!我穿过来就是为了配合一下被吃掉的吗?

新鲜出炉的开胃菜徐新星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崩溃,就听到“嗡——”的一声,龙骨应声而碎,整个血池的血水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池水里翻搅着……

紧接着整个血池的血水慢慢地变少,像是被漩涡中的东西吸收了,血池里的水以肉眼的速度逐渐变得清澈,最后清楚的倒映出徐新星清欣长的身影。

徐新星往里一看,卧槽,穿越了也不给我换张脸吗?

没错,池水中的照出来的那张脸的确是徐新星的脸,只不过好像嫩了许多,再加上他着了一身酱紫色的华袍,怎么看怎么像那家偷偷离家出走的翩翩小公子。

徐新星:“……”基佬紫可还行。

一双非典型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眼中有对钩子,一不留神就连人带魂一块勾走了……

啧,徐新星很是无奈,这眼睛得他妈真传,是一双多情的眼,任谁见了都觉得他一定是和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可谁知道他狗了二十多年呢?

章节目录 两百三十八章 杨昊手顿了顿,他明显感觉顾南的身体变得僵硬了,不过他还是在顾南的头发上抓了一把。

信息肯定是看到了,只不过杨昊故意没查看。

顾南给他发信息那会,他正在料理朱宏那小子的事儿,感觉手机振动了一下,却没理会。

等到事儿办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才叼了跟烟,掏出手机来看。

通知栏里乱七八糟的信息很多,微信短信qq,广告更新提示,只有顾南那条简短的消息瞬间就闯进杨昊眼里。

他愣了一下之后,立马把手机关机了。

杨昊在原地蹲了一会,把烟给点了,狠狠的抽了几口,开始盯着顾南家旁边的这条小巷子出神。

当初就是在这儿,顾南给他背了锅,导致高考最后一天缺考了。

他当时收到朱宏消息的时候,原本是不打算来的,这个废物简直没救了,赌钱欠了五万高利贷,把身份证裸照扣在人家那里做抵押,一直瞒着不吭声,四处借钱。

结果日子一长,利滚利,滚成了一个无底洞,他还是不敢说出来,甚至把父母打算买房的钱偷出来拿去抵债。

这样的混球加蠢蛋,多活一天多浪费一天份的空气。

但杨昊还是去了,想着起码这小子也跟他混了一年,就算不为别的,单为朱妈妈每次来学校给她儿子带的吃的总有自己的一份,杨昊也得管。

也幸好他来了,不然顾南不知道会被自己连累成什么样。

杨昊发了一会呆,被烧到头的烟嘴烫了一下,赶紧把烟掐了,再抬头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顾南楼下了。

顾南家住在这栋楼的十二层,恰好是中间位置,杨昊站在他小区的花园里,正好能看见顾南的房间。

顾南的房间亮着灯,一盏橘色的台风,温暖的光线从玻璃窗透出来,照进杨昊漆黑的眸子里。

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自己的回应吗?

唉……

杨昊叹了口气,把手机塞进花园的灌木丛里,转身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买手机?”顾南避开了他的问题,过了好久才问道。

杨昊手指动了动,从他头顶上挪开,含糊道:“没钱,不打算买了。”

顾南皱眉,忍不住声音大了一点儿,说:“具体时间!”

杨昊被他吼的一愣,啧了一声,扑上去掐住顾南的脸,恶狠狠的说:“高考之前不用手机,听清楚了吗!”

“咚咚,”班主任在讲台上敲了几声,“你们这两位同学,刚刚说的听明白了吗?”

全班同学刷的看向他俩,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顾南还听到有女生在憋笑。

他瞬间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本能的推开杨昊。

这人总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亲密动作,让他……让他忍不住误会,忍不住想他对我应该我是不讨厌的吧?

去他妈的不讨厌,他要的只是他的不讨厌吗?他顾南要的是杨昊这个人外加他那颗心,完完整整都是他一个人的!

“回你自己班上去,”顾南面无表情看着他,“什么时候买手机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都给我安静!”班主任拍了一下手掌,看起来有点生气,“有些同学仗着自己成绩好,就不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我先在这打个预防针,在我这成绩不是万能的,学习态度才是关键,不然给我早点儿滚蛋!”

“再说了,要真的成绩好,也不会来读高四,”班主任朝着顾南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点不那么友善。

杨昊眼睛眯了眯,这个老狗逼,仗着自己和教务处主任沾点亲,真当这学校是他家开的了。

“你干嘛?”

顾南的声音有点儿有气无力的,他听这种话已经听得麻木了,在这个暑假认识的不认识的街坊邻居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就看拐的弯多不多吧。

反正都是没有意义的攻击,他现在已经都提不起劲去愤怒,浪费肾上腺素。

杨昊拿起顾南桌子上的课本就往他书包里塞,然后抓着顾南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冲着黑板边上的班主任说:“既然您看不上,那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掺水分的学霸我就带走了,我们班华哥可想要了呢!”

他眯眼笑了笑,一秒即收,随即冷冷的盯了他看一会,拉着顾南就往一班教室走。

“我……操?”顾南有点懵。

经过刚刚那么一出,他就算换班了?

“喂,等等,”顾南用力握住杨昊的手,“你这样……”

杨昊停下来看着他,顾南张了张嘴,半天才蹦出三个字:“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杨昊单手挎着他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顾南的手,神色自然又带点儿桀骜,看起来,很男朋友。

顾南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闹了个大红脸,舔了舔嘴唇没吭声了。

杨昊突然也感觉有点那什么,但他不想松手,一来这都是下意识的动作,现在反应过来做点什么,感觉很尴尬,而且顾南有些敏感,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会想太多。

虽然他已经想太多了。

二来顾南的手肉肉的,摸着舒服。

虽然顾南的确瘦了许多,他骨架小,摸起来还是有点肉,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

卧槽,住脑!

顾南实在受不住了,握着他的那只手越来越热,而且顾南感觉自己心要出汗了,天,太折磨人了。

“你,干嘛啊?这么喜欢拉小手?”顾南故作镇定的瞅着他。

“啊……”杨昊应了一声,没撒手,“好朋友手拉手不是常事儿吗,我不是你好朋友啊?”

“……”顾南甩开他的手,“不是谢谢,书包还我。”

“没事儿我背着,”杨昊后退了一步,跟怕顾南跟他来抢包似的。

“哎……”顾南余光扫到华哥从一班教室走出来,正朝着他们这边来,他有些无奈的说:“那你先帮我拿到教室去,我……我去跟华哥说一声。”

杨昊回头,也看到华哥了,他点头吗,在顾南肩上拍了拍,“华哥巴不得你来呢,刚刚上自习的时侯还在班上说你。”

“卧槽,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在!”顾南震惊的瞪着他。

“我是不在呀,我不是去找你了吗,”杨昊说,“但是颓废他们在班上,刚刚给我发消息呢。”

顾南无言以对,颓废也来了。

杨昊一看顾南这小表情,立马就懂他是什么意思,他乐了一会,说:“饺子也在。”

“靠!”顾南喊了一声,“你们复读也组团啊?”

章节目录 三百三十九章 温久推开门,一道雪白的身影闯进他的眼帘,鸦发白衣的男子陷进柔软的浅灰色的沙发里,脸色有些苍白,连嘴唇都呈现出淡粉色,与记忆中,少年红润饱满的唇相比,多了一分病态,却更加惹人怜爱了。

让人想狠狠的疼爱一番,让它因为自己努力而变得红润,因自己的唾液而变得光泽……

温久微垂眸,收敛一番翻涌的欲望。

他慢慢走近虚云,伸出右手慢慢靠近他的脸,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停下来,缓缓往下,一点一点的描画虚云挺直的鼻梁,优美的嘴唇,张扬的眉,漂亮的桃花眼……

他的小孩长大了,却还是这么漂亮,这么的让自己心动……

温久眼角闪过一抹晶莹的光,瞬间又隐去了,他俯下身,鼻尖碰了碰虚云的鼻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声音带着点好听的沙哑,低低的对着虚云的唇的位置

“云儿,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贴上了又好像没有,似有似无最是让人心痒。

突然,身下的人缓慢的睁开眼,温久都能感受到他浓密柔软的睫毛从自己的眼睛那块皮肤扫过去,像一把小小的刷子,慢慢地在他心脏的位置挠了一下。

温久想闭上眼睛,但他视线却舍不得从虚云那双朦胧的桃花眼上离开。

虚云的眼睛睁开的大大的,眼神还有些聚不上了焦,他懵懂的望着温久,突然在他唇上琢了一下。

这完全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温久瞳孔猛然间收缩,只听虚云带着鼻音轻轻的说:“我亲你了,不要走。”

温久闻言仰起头,一滴清泪再也来不及收回,划过他美玉似的脸颊,掉在虚云的唇边,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还未尝出味道便被另一种更加甜蜜和强烈的感官侵蚀了。

温久双手插进虚云乌亮的长发中,一点一点加深了一个吻……他一边抚摸着虚云的发顶,一边在另一个地方攻城掠地……

天知道,他等着一颗等了多少年。

谁让他家的小孩成年的比别家的晚呢,龙崽真是不好养,啧。

虚云完全没有接吻的经验,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心脏像是要造反似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奇怪的感觉涌入全身,好像在发热……

良久之后。

温久实在忍不住了,退开了一些,双手捏住虚云的耳垂揉了揉,“啧,下次接吻的时候把眼睛闭上。”睫毛动来动去的搞得我亲也亲的不尽兴,好像这个小家伙还没有长大似的。

这么纯良的反应,简直像是在引人犯罪。

“还有,”温久清了清嗓子,看着全身冒着暗红色火焰的虚云,“你是要烧死我么?把你的火给我掐了。”

虚云眨了眨眼睛,有些讶异,他居然没控制住自己的火焰,这种事情从他懂事起就没发生过了。

“可爱的小家伙,”温久在心里淡淡一笑,亲一下就变成这样了,到时候不得把方圆百里给烧没了。

温久从虚云身上起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火精凝结成的小珠子,说着就要喂进他嘴里,道:“张嘴。”

虚云:“……”

他皱了皱眉,坐起来,抓住温久的手腕,朝着火珠看了一眼,火珠倏的化成红色的气体慢慢的渗进虚云的身体里,他的脸上顿时红润的几分。

虚云瞅着温久,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随即又懊恼的抬头瞪了他一眼,“你别把我当小孩!”

温久闻言,挑眉。

“我都几万岁了!”虚云磨了磨牙,“你别得意,我刚找到你的时候你还不一样是个小毛孩吗?”

虚云哼了一声,“又怕脏,又怕血,不是小孩是什么?哦对了,你还有强迫症!”

温久闻言一愣,低头笑了起来,抬指在虚云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道:“大人也有怕血怕脏强迫症的,只有小孩才聒噪。”

“我有吗?”虚云磨牙,“我也就对你话多,平时其他人同我说话我都是不理的。”

“哦……”温久故意将声音拉长,低醇带着点沙哑,道:“当真只对我一个?”

“我骗你做什么,”虚云皱眉。

“……”

温久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模样,心里当真悲怆,亲都亲了,还是不懂男女……男男之情,可怎么是好。

“你……”虚云垂眸,半响才闷闷的道:“是恢复记忆了罢?”

“七成左右,”温久瞧他这副焉焉的模样,有些受不了,于是温声哄道:“关于你的我样样都记得。”

“真的?”虚云眼前一亮,随即又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道:“那你可曾后悔先前对我那样冷淡?”

“……”温久心不红气不喘的说:“脑子里塞了太多记忆,先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可我记得,”虚云垂眸,不说话了。

同你有关的,不论好与不好我都记得。

温久一阵头疼,揽着自己的小心肝,轻声道:“云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嗯?”

温久推开门,一道雪白的身影闯进他的眼帘,鸦发白衣的男子陷进柔软的浅灰色的沙发里,脸色有些苍白,连嘴唇都呈现出淡粉色,与记忆中,少年红润饱满的唇相比,多了一分病态,却更加惹人怜爱了。

让人想狠狠的疼爱一番,让它因为自己努力而变得红润,因自己的唾液而变得光泽……

温久微垂眸,收敛一番翻涌的欲望。

他慢慢走近虚云,伸出右手慢慢靠近他的脸,在触到皮肤的刹那停下来,缓缓往下,一点一点的描画虚云挺直的鼻梁,优美的嘴唇,张扬的眉,漂亮的桃花眼……

他的小孩长大了,却还是这么漂亮,这么的让自己心动……

温久眼角闪过一抹晶莹的光,瞬间又隐去了,他俯下身,鼻尖碰了碰虚云的鼻尖,一下一下的蹭着,声音带着点好听的沙哑,低低的对着虚云的唇的位置

“云儿,再不醒我就要亲你了。”

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贴上了又好像没有,似有似无最是让人心痒。

突然,身下的人缓慢的睁开眼,温久都能感受到他浓密柔软的睫毛从自己的眼睛那块皮肤扫过去,像一把小小的刷子,慢慢地在他心脏的位置挠了一下。裴尚,24岁,是个程序员。

头顶尚且茂盛,但最近他开始脱发了!

好家伙,这可把裴尚吓了一跳,母胎单身到现在,居然要成秃鹫了,这见他怎么能接受。

晚上裴尚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章 眼中的杀意瞬间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四处飘落的菩提树叶此刻如同被冻结在空中,尖角似利刃一般齐齐地对准楚钰和裴尚。

楚家家主瞳孔微微皱缩,手指不自觉按在自己的佩剑上,下一秒意识过来,又匆忙的松开,畏惧的看着温久。

此时一滴冷汗从裴尚额角滑落,他就知道小主人要闹脾气,这任的楚家家主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温久冷笑了一声,“我们这样帮你是不是让你产生什么多余的错觉了,留楚当家?”

温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介意他人认为虚云是邪的那一方,他的潜意识不允许,决不允许!

“呀啊啊啊啊——”远方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鬼婴捂住捂住自己的心口,紫黑色的血色就流满了它整只巨大的手掌,一团红黑色的火焰从内腑烧起,不肖一瞬,鬼婴硕大的身躯全部被火焰吞没。

“好疼啊!好疼啊!!”鬼婴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我好疼,父上,我好疼……好冷,好冷,阿湘好冷……”

虚云握着龙骨,手指微微发紧,喉咙干涩的道:“阿……湘?”

足尖轻点,虚云极快地飞至鬼婴的身旁,它此时已经恢复成女孩的身形,只是全身仍旧被业火炙烤着,头撒披散,脸上全是灰泥,一点儿也不漂亮了。

虚云轻轻将她抱进怀里,用手指温柔的帮她将头发梳理在一起,然后才敢去看向鬼婴的眼睛,他盯着看了一会,唤了一句:“阿湘,告诉哥哥,还冷不冷?”

鬼婴慢慢睁开眼,如果细细的看,会发现她有一双和虚云很相似的桃花眼,只是她的眼睛时常空洞无神,而虚云的眼睛有过分明亮,很难让人联想到一块。

“哥哥?”鬼婴不知道在想什么,睁大眼睛看着他,“我哪有哥哥?”

虚云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他只好露出一个苦笑。自己亲手将鬼婴揍成这样,哪好意思自称哥哥。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诡异,刚刚还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人,现在居然抱在一起,要不是鬼婴太年幼了,温久都要礼貌性酸一下了。

温久丢下楚钰二人,足尖轻掠,几个起落,来到虚云身边,静静的站着没说话。

“我……你,”虚云一时居然有些哑然,半响才说:“我先带你回去。”

鬼婴无力的冷笑,“回哪里?”

虚云抬头看了一眼温久,犹豫了一下才说:“家……”

家这个字他说的这点儿底气都没有,他都不把哪儿当家,更何况……

鬼婴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虚云看了许久,露出一个有些天真的笑容,“我知道你是谁了,那他……”

鬼婴看向温久,嘴角扯了扯,“就是把我爹封印在诛仙池的……战神?”

“哈哈……”鬼婴轻笑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血,她呛了一口气,边笑边露出痛苦的神色。

“今天敌人的转世和仇人的儿子都到齐了,”鬼婴大笑道,“看来这个世道终于……终于有人要将它拨回原来的轨道上了……”

虚云瞳孔猛地收缩,转瞬将鬼婴抛了出去,反身扑向温久……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被扔出去的鬼婴在下一秒自爆了。

这个梦很奇怪,温久的思维很清醒,好像很清楚自己在做梦。

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好像站在云端上,笑着张开双臂,正注视着全世界美好的事物。

温久从来没这么笑过,该死的肉麻。

视线里是一片红,渐渐清晰,眼前是一条全身冒着烈火的龙,一条神气的幼龙。

这是一条赤龙,身体矫健,曲线优美,每片龙鳞都在冒着烈烈赤火,他正张牙舞爪的朝自己飞来,落在怀里的那刻却化作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乌黑秀丽,长的快要拖在地上,他趴在温久肩窝,声音闷闷的唤道:“苏河.....”

“嗯。”

少年身形不算矮,可却总给人一种年龄不大的感觉,他终于抬起头,手却还紧紧抓着温久的衣服,露出一对金黄色的竖瞳,半撒娇半的喊道:“苏河!”

说罢,脑袋再次埋进温久的胸口。

温久无奈的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少年油光水滑的长发,在发顶上亲了亲,低低的说:“嗯,怎么了?”

“苏河苏河苏河苏河......”

少年不厌其烦的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小小的恶作剧。温久抬一根手指,在小孩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男孩呼痛捂住脑门,双眸水盈盈的瞪着他。

温久拂开他的手,捧着少年的脸,在刚刚弹的地方印下一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少年好看的桃花眼周围渐渐染红,是个又羞又恼的模样,可爱极了。

少年金色的眸子闪闪危险的光,他宣誓占有权似的说:“苏河,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不准离开我!”

温久怔了怔,一下一下捏着他的白莹的耳垂,说:“好,可不许反悔。”眼前的这一幕太过诡异,刚刚还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人,现在居然抱在一起,要不是鬼婴太年幼了,温久都要礼貌性酸一下了。

温久丢下楚钰二人,足尖轻掠,几个起落,来到虚云身边,静静的站着没说话。

“我……你,”虚云一时居然有些哑然,半响才说:“我先带你回去。”

鬼婴无力的冷笑,“回哪里?”

虚云抬头看了一眼温久,犹豫了一下才说:“家……”

家这个字他说的这点儿底气都没有,他都不把哪儿当家,更何况……

鬼婴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虚云看了许久,露出一个有些天真的笑容,“我知道你是谁了,那他……”

鬼婴看向温久,嘴角扯了扯,“就是把我爹封印在诛仙池的……战神?”

“哈哈……”鬼婴轻笑了一声,猛地吐出一口血,她呛了一口气,边笑边露出痛苦的神色。

“今天敌人的转世和仇人的儿子都到齐了,”鬼婴大笑道,“看来这个世道终于……终于有人要将它拨回原来的轨道上了……”

温久无奈的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少年油光水滑的长发,在发顶上亲了亲,低低的说:“嗯,怎么了?”

温久怔了怔,一下一下捏着他的白莹的耳垂,说:“好,可不许反悔。”虚云仿佛知道温如君想问什么,他撩起温如君耳边的头发,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说:“这里是留楚家手中的火渊天镜,存在于异时空,和神州大陆不是一个空间。”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一章 虽然黑衣人落地之后一直没敢抬头,但温久还是认出他的身份,就是当初跟了他们一路的苏家管家裴尚。

温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秒,松开手中的第二片落叶,不咸不淡道:“黑衣吸热,裴管家还是脱了为好。”

裴管家:“……”

裴管家欲言又止的看着温久,心里憋了许多话,最后干巴巴的化作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才对着这里的主人拱手道:“楚大人,多有打扰。”

楚钰对外界的其他事根本就不关心,他下巴吝啬的点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眼睛一直锁在前方和鬼婴打斗的虚云身上。

温久虽然脸上脸上依旧冷冷清清,但他其实内心并不平静。他知道虚云很强,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就算站在这里,依旧能清楚的看到盘旋在天空中不断汇聚的怨气,还有被怨气吸引来的邪祟之物。

“楚大人,”温久跟着裴管家同样称呼他,“这天上是怎么回事?”

他声音轻而柔,看似毫不在意,一点儿责怪的味道都没有,但楚钰莫名感觉,眼前的这个年轻的少年在置疑自己。

如果是其他人,楚家家主根本不屑理会。

但他可是顶着老祖宗的脸说出的这句话,即使他再年少,再不“懂事”,再“误会”自己,楚家家主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楚钰一改傲慢姿态,迟疑一阵,才说:“楚某并不知情,依楚某愚见,应是有人在天上布了一道聚阴阵,又或是开了一道传送门,将别出的怨灵送了过来……”

“那怨气呢?”温久打断他,如此大的规模聚怨招灵,得布置一个多大的阵法才做的到?

再者说,如果有人真有这般神通,在他和虚云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样的阵法,那他也不需要这样麻烦,直接把他俩绑了岂不是更美?

除非,这个阵法早就在他们来之前已经设好了,那么最符合条件的是谁?

可不就是我吗?楚钰眼神微冷,嘴唇微微抿着,想辩解却又自诩清者自清,索性闭口不言。

温久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声道:“家主不必介怀,温久并没有怀疑您,只是客观的对待更有助于我们看清事情的真相,请务必以大局为重。”

楚钰眉梢微微拢了拢,道:“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至于为什么由我管理的楚地会发生这样……”

“楚先生,”温久定定地看着他,“我并不是在怀疑您,我只想知道怎么破了这个局。”

温久看向虚云,终于轻轻的皱眉,“再这样下去,他要输了。”

虽然虚云此刻并无败迹,但温久知道,虚云的灵力有限,从方才开始,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离开过温久的眼睛,包括他吸食火精的那个画面。

虽然温久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东西一进到虚云体内,他的灵力就成倍翻涨,温久不得不怀疑那是否是某种强行提升修行的东西。

虚云尚且需要借助火精提升力量,但为鬼婴提供力量的怨气却在不断增加,这样下去,虚云就会有危险……

而他,不允许有任何威胁虚云的东西存在!

楚钰怔了怔,他竟还不如一个孩子顾全大局。楚钰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来:“无论是阵法还是空间门,都需要施法者启动,那么他人说不定还在这附近,若是阵法,只需要破坏阵眼即可,”

“若是空间门,必须有人不断注入法力,否则门便会关上,破解也简单,届时我们只需要……”

楚钰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温久凝眸,冷光乍泄,他勾了一抹淡笑,“阵眼是天上这轮残月。”

楚钰恍然大悟,有什么比它更合适!朔月之夜一到,鬼婴能力大涨,阵法启动,

鬼婴若能能破了自己的设的阵法,那当然是最好,若不能,到时还有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怨气,这样既能保证万无一失,施法者又能将自己摘的安安静静。

背后的这人手段实在高明。

“大人从何而知,是阵法而非空间门?”一直默不作声的裴尚小声地开口。

温久淡淡的道:“如果你是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你会选择空间门这等暴露身份的蠢法子?”

裴尚被噎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小主人给怼了。

“那月亮……”裴尚不死心的又问道。

“猜的,”温久不耐烦的答道,他抿了抿唇,对虚云传了一道密音:虚云,有办法将月亮遮一下吗?

下一秒,虚云抬眸,露出一双金色的眸子,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闷雷频频炸开,瞬间朝着清冷的残月扑了过去。

终于,最后一丝月光也被遮住了,天边不断盘旋的怨气终于停了下来,最后慢慢的散去了。

“宝宝真厉害。”

虚云的声音从温久的识海灌进来,温久睫毛很轻的颤了颤,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悄悄的红了。

“咱……咱们去天上瞧瞧去,”温久对一旁的裴尚说道。

“我也去,”楚钰淡淡的说,“把你交给他我不放心。”

裴管家:“……”

温久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不管你老婆了?

楚钰被他这样盯着居然有些别扭,他总不能说我守着是因为我信不过虚云那个小白脸吧?

这时还是被嫌弃的裴管家替他解了围,说:“咱们快些去吧。”

温久上了楚钰的剑,三人在怨气聚集的地方巡视的几圈,并不见人,也不见有任何关于阵法的宝器。

“做的很干净,”楚钰说。

温久点头,看来是设置了阵法被迫就自动焚毁的指令,温久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星点阴冷的灵气。

温久皱了皱眉,还是没什么头绪。

他对两人说:“先下去。”

此时,没有了怨气的加持,鬼婴逐渐处于下风。毕竟虚云手中的龙骨喷出的业火可以焚尽世间一切业障,连鬼王都能烧着玩,更何况这些因各种不甘和仇恨而产生的怨气。

鬼婴身上有不少地方被烧伤,但它却好像完全没有痛觉,不死不休的追着虚云缠斗。

两人身法十分快速,虚云身上染上一层黑红色的业火,而鬼婴身上却绕着一浓稠的像是黑色的雾霾一样的东西,从远方看过去,像是两团奇怪的火焰在不断碰撞,吞噬。

“为何我感觉他们俩挺像的?”裴管家弱弱的说了一句,其实他想说都挺像邪恶的大boss?

温久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裴管家立即嘘声了。

旁边的楚钰并没有注意到温久的表情,他认同的说道:“两人斗法颇有以邪治邪的倾向。”

“邪?”温久低声重复了一遍。

眼中的杀意瞬间如潮水般铺散开来,四处飘落的菩提树叶此刻如同被冻结在空中,尖角似利刃一般齐齐地对准楚钰和裴尚。

楚家家主瞳孔微微皱缩,手指不自觉按在自己的佩剑上,下一秒意识过来,又匆忙的松开,畏惧的看着温久。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一章 这个温柔乡似的梦持续了很长时间,仿佛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温久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醒了?”

有人在他头顶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嗓音甚是温柔,却也很是陌生。

不,这个声音他听过!

温久闻声,焕然的瞳孔瞬间聚焦,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他大脑飞快的运转,回忆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碧落?”

温久一开口,发现自己声带十分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导致一开口声音都劈了。

“正是,”碧落温言软语道,“大人感觉怎么样?”

温久慢慢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除了眼前这个面容绝丽的男人,再也不见第二个人了。

他皱了皱眉,哑着嗓子道:“他呢?”

碧落闻言但笑不语,将手伸进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挂件,正是原先挂在温久脖子上的龙骨。

温久放在被子里的手猛地一颤,一时间有些神色恍惚,他不自觉的又问了一遍:“他呢?”

碧落举了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别担心,虚云大人就在龙骨里。”

什么?

温久拧着眉,抬手接过龙骨,仔细摸了摸,感觉龙骨身上的红色区域少了许多,整个剑身好像蒙上一层黑色的漆。

两人沉默了一阵,碧落见温久好像并不打算再和自己说话,顿时挑了挑眉,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苏河大人没有话问我吗?”碧落率先开口,“比如关于虚云大人与这剑的关系,又比如鬼婴自爆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温久眼皮一撩,看了碧落一眼,淡淡地道:“你若是肯说,便会接着说,若是不愿,我问也白问。”

碧落:“……”

“将军真是个有趣的人,”碧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好一如既往的保持微笑。

温久没说话,继续盯着龙骨看,好像上面绣了一朵花似的,看的旁若无人,心无旁骛。

碧落简直要败给他了,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不按套路出牌的,碧落揉了揉内心,感觉和温久比起来,自己才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的人。

“您真的不问吗?”碧落说,温久再不开口,他真的想说求求你问我吧,我可想告诉你了。

温久微微挑眉,随即卸下防备,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个鬼婴到底是什么?”

终于问了,碧落暗自松了一口气,道:“根据我的判断,它应该是魔族,而且还是个大魔。”

“魔族?”温久有些讶异,“魔这样的种族真的存在?”

“是的,”碧落点了点头,一口气说道:“万年以前,大道昌盛,众生向道,大能多如过江之卿,层出不穷,凡人渐渐成为众修真人、妖,漫天神佛眼中的蝼蚁,生杀予夺全凭兴趣,哀鸿遍野,尸骨如山,长期以往,人间哀声一片,致使九天震怒,降罪罚。”

碧落的声音像是就像他一个人一样,如美玉一般温润动听,也如一般无心无情,仿佛世间种种他只是一个冷眼的旁观者。

温久看着碧落水蓝色的眸子,一时间觉得此人当真看不透参不透。

碧落不知道他已经被温久在心里审视了一翻,他顿了顿,继续接上前话,道:“魔君顺应天意,逢乱而生,大道混沌。”

“魔君……”温久皱了皱眉,“魔君和鬼婴是什么关系?”

鬼婴又同虚云是什么关系?

“关系密切的很,”碧落微微一笑,“将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想必是不知道这些隐情的,那魔婴乃是魔君未出事的孩子。”

“而魔君与虚云大人也是一脉相承的至亲之人。”

温久抓住龙骨的手指慢慢收紧,薄唇抿成一道凌厉的弧度。

鬼婴最后的那句话,“敌人的转世”和“仇人的儿子”,转世说的应该是温久,因为战神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他的转世,也就是自己。

至于后者,如果真像碧落方才说的,虚云是她至亲之人为何又会被她称作仇人的儿子呢?

碧落活了至少有一万年,虽然他没有听见鬼婴最后说的那句话,但联合前因后果,多少能猜出温久在想什么。

他浅浅一笑,道:“这件事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三界规定,原是不让议论的,”

碧落继续道:“但你是苏河大人的转世,知道也是迟早的——魔君还未成为魔君之前,是现任天帝的大哥,上任天帝的长子,仙京东宫之主。”

虽然温久心里也揣测过几种可能,却没想到现实远比他猜想的还要惊人。

梦中的自己和那个少年,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大概真是那所谓的战神转世,而那个让他一见便移不开眼的小少年就是虚云。

如此许多事情便解释的通了,虚云为什么会来寻自己,为什么对自己百般照顾,为什么会是不是的对自己撒娇,为什么会想给自己亲近……

温久突然感觉心中一阵酸涩,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人他的心里强行灌了一罐蜜糖,然后他自己却打翻了一缸醋……

这叫什么事儿?虚云那个王八蛋,每天想尽办法给他喂糖,让他慢慢爱上了这种甜,现在突然来个人告诉你,你有糖吃是因为你是别人的转世!

“什么狗屁前世,他是我的!”温久要恶狠狠在心里说道。

而且,前世的战神不是也没将小虚云搞定么?那就说明,这人注定是必须是留给我的。

他既然想通了这点,立马心宽了起来,他放松的往床上依靠,想了想,道:“魔婴竟然还活着,为什么天界不管管?那个现任天帝不会睡不着么?”

他这话说的颇为大逆不道,好像笃定现任天帝的位置就是从自己大哥那里抢过来一样。

不过这不能怪温久这么说,碧落说的这番话指的就是这个意思,温久不动声色,尽管顺着他的意说下去就行。

至于他信不信,还有有待商榷。

说道这儿,他又想起虚云对魔婴说的“家”,想来就是指仙京吧,这个傻子,你爹抢了人家的爹爹的天帝之位,你还有好意思称自己为哥哥,还是在把人家揍得半死的情况下……

看来虚云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功课有待加强啊,就这情商还做天宫太子呢,迟早得给他弟弟抢了去。

“天帝并不清楚魔婴的存在”碧落说:“当初魔君被您封印在诛仙池,魔君的妻子——碧霞元君,即将产子,碧霞元君性格刚烈,逢此大变,自然不肯独活,随后跟着夫君一同跳进诛仙池……”

“按理说碧霞原君陨落后,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去的才是,因此没有多少人知道魔君还有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二章 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

高考这个词,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顾南耳边。

他倒没什么,向来都是他挑学校,就算是高考也不例外。

顾南,你这么狂,千万不要让你姐们知道,她们会拿鞋底拍死你的。

这天,顾南去贺芳教室找她。

贺芳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顾南一眼扫过去,立马被贺芳骚绿色的书包吸引视线,我芳哥又换了个这么骚气的包。

这他妈辣眼睛哦。

贺芳倒垃圾去了,小贝和娟子拉小手上厕所,这个顾南没法随同,不然太变态了。

顾南坐在贺芳座位上四处张望,突然把目光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这个玻璃杯很有特点,凸了个倒鱼形的造型。窗外的光线穿过这玻璃水杯,折射出斑斓光晕。

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样子。

真敢带,万一被碰碎了怎么办。

这张课桌结不结实啊,就放心扣在着。顾南约莫是有些强迫症的,他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突然就上手摸上去。

“葡萄美酒月光杯,”顾南把它在头顶说,说“月光杯,实现我三个愿望吧!”

“噗……”

顾南手一抖,杯子倏的直线向下,马上就要粉身碎骨。

“哎!”突然听见今哐当一身,一个宽大的身影扑了过来,连带顾南和玻璃杯一块捞进怀里。

顾南的小圆脸蛋子刷的红了,乖乖呆在杨曦晨怀里一动不动。

“……”杨曦晨本来等着顾南推开他,但等了半天对方居然乖乖让他抱。

两人靠的太近,杨曦晨还能问道顾南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儿。

“顾南,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杨曦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南的头发,“挺蓬松啊,还香。”

“啊?……”顾南两颊酡红,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尾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杨曦晨微微一愣,立刻笑了起来,“你怎么那么呆啊,我问你用什么洗发水呢?”

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请问我还要继续啃狗粮吗?我觉得天气太热了,就算是狗粮我也只想吃冷的,”贺芳说。

“狗粮?”杨曦晨微微皱眉,“我们两个男的怎么撒的出来,你恶不恶心哦。”

顾南脸上的颜色骤然褪去,嘴唇微抿,淡淡的说:“不好意思,差点打碎了你们班人的水杯。”

“没关系,这杯子是我的,打碎了也没事儿,”杨曦晨把玻璃杯继续倒扣在课桌上,回头笑着说。

顾南看了一眼他的桌子,没说话。

这时贺芳不明显的叹了一口气,说:“南瓜,走,姐姐请你吃冰棍去。”

其实杨昊挺会和人打交道的,对人也有礼貌,社交方面的技能点应该都修满了,就是成绩有点惨不忍睹,但他原先班上的班主任好像也挺重视他的。

华哥朝杨昊点头,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说了句什么才往顾南这边走。

华哥不高,还有个喜人的啤酒肚,不笑的时候有点严肃,但顾南知道他是个很有趣的老师,思想很前卫。

“来了啊,”华哥停在顾南面前,对他露出这点笑容,“来了就行,华哥继续照着你。”

顾南突然鼻子有点酸,眼眶刷的就红了,二话不说蹦了上去搂住华哥,可是华哥腰太粗了,他圈不住,只好抓住华哥的衣服,看起来还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杨昊手里拉着顾南书包上的带子,在心里啧了一声,“真他妈感人的师生情。”

虚云仿佛知道温如君想问什么,他撩起温如君耳边的头发,轻轻的吹了一口气,说:“这里是留楚家手中的火渊天镜,存在于异时空,和神州大陆不是一个空间。”

温如君推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他们很快穿过空间门,到达了一处人间仙境,这里的许多东西温如君很眼熟,他曾经作为“楚家夫人”,挺着大肚子经过。

想来虚云鸡鸣狗盗的事儿没少干过,他们到楚氏园林半天,大揦攋的闯过许多防盗系统,居然每一个人发现。

温如君看着虚云闲云野鹤般的不掉,不禁稀奇的眨了眨眼睛。

他们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在楚家的住下。楚家很大,客厅自然数不胜数,虚云这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施了个小法术,让周围的人自动把他们当成一团空气。

白天的时候跟着虚云参观楚家何处美景,晚上住在六星级酒店见了都惭愧的客房,打坐吐气,修炼真元。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眼看就要上学了,温如君终于沉不住气,问:“我们呆在这,”新的学期又开始了,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

高考这个词,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顾南耳边。

他倒没什么,向来都是他挑学校,就算是高考也不例外。

顾南,你这么狂,千万不要让你姐们知道,她们会拿鞋底拍死你的。

这天,顾南去贺芳教室找她。

贺芳的位置靠近教室的后门,顾南一眼扫过去,立马被贺芳骚绿色的书包吸引视线,我芳哥又换了个这么骚气的包。

这他妈辣眼睛哦。

贺芳倒垃圾去了,小贝和娟子拉小手上厕所,这个顾南没法随同,不然太变态了。

顾南坐在贺芳座位上四处张望,突然把目光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

这个玻璃杯很有特点,凸了个倒鱼形的造型。窗外的光线穿过这玻璃水杯,折射出斑斓光晕。

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样子。

真敢带,万一被碰碎了怎么办。

这张课桌结不结实啊,就放心扣在着。顾南约莫是有些强迫症的,他盯着玻璃杯看了一会,突然就上手摸上去。

“葡萄美酒月光杯,”顾南把它在头顶说,说“月光杯,实现我三个愿望吧!”

“噗……”

顾南手一抖,杯子倏的直线向下,马上就要粉身碎骨。

“哎!”突然听见今哐当一身,一个宽大的身影扑了过来,连带顾南和玻璃杯一块捞进怀里。

顾南的小圆脸蛋子刷的红了,乖乖呆在杨曦晨怀里一动不动。

“……”杨曦晨本来等着顾南推开他,但等了半天对方居然乖乖让他抱。

两人靠的太近,杨曦晨还能问道顾南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儿。

“顾南,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杨曦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南的头发,“挺蓬松啊,还香。”

“啊?……”顾南两颊酡红,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眼尾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三章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口翻腾着血雾的池子边,池子的正中心插着一把剑,剑身通体乌黑,隐约透着血光,徐新星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最上面的刻着的两个鎏金色的小字——龙骨。

徐新星有点发懵,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脚边的那只死八哥时,才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卧槽!这场景怎么和他刚刚看过的小说描述的那么像!

徐新星是个骨灰级宅男,非常喜欢看点家的修仙升级流爽文,并且口味很杂,无限流,黑暗流,末世重生,打脸虐渣通通来着不拒。

而且他追文喜欢跟作者,看上一本对胃口的就会把这个作者其他作品全部补完,更是点家一名白金作者“我是大魔王”的终极脑残粉。

脑残到什么程度了呢?徐新星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钱给心爱的作者打赏,一向不把学习当回事儿的他决定考研啦!

一年更了两百多万字!大魔王你真的太给力了!

打赏舵主!全文订阅!

点击继续阅读,哟也!

徐新星心里哼着小曲,看了一天一夜的小说,茶不思饭不想,越看越像打了鸡血似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跟上高速似的跳。

“卧槽,大boss终于粗!来!了!”徐新心激动的手心出汗。

徐新星追的这本小说叫【龙骨】,是本升级流修仙爽文,其中的大boss幽乾原身是条银龙,现任天帝的大哥,原天帝候选人,没料到老子还活的好好的却被自己的弟弟阴沟里翻了船,天帝之位被抢,神格被夺……

但人家大boss很是争气,当不了天帝当魔尊,万魔之首,更是魔族始祖,好像也不失逼格。

在【龙骨】这本书的世界框架里,原先是没有魔这一族的,只有人鬼妖神四界,但因为大boss经历种种非人的遭遇最终黑化,又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坠入魔道,最终成了那开天辟地第一魔,连带着收了一批小弟将他们同化为魔。

这样一个具有人格魅力隐情不断的反派在小说的四分之三进度条中一直活在画本里,这会儿终于登场了,徐新星能不激动吗?

结果他还没能看到大boss究竟是什么人设,是邪魅狂狷还是脸上笑眯眯心里MMP,是霸拽狂还是骚翻天,就突然两眼摸黑,人事不知了。

根据目前的情况,以他看过的那么多本小说的经验来谈,自己应该是穿书了,那么此处应有系统。

“系统?”

没人应他。

徐新星想了想,又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他忍不住吐槽:“穿个书居然没有配系统,金手指谁来给我开?”

徐新星拧着眉踢了两脚脚边的那只死八哥,心想难不成是想要我动用现代知识来征服这个神魔纵横,大佬满天飞的世界?

别逗,我考研和本科修的都是人事管理,除了特别能说之外还是个宅,拿什么征服世界?嘴炮吗?

这时,插在血池中央的龙骨突然发出一阵龙吟,就像是垂死之际发出悲鸣,带着壮烈和深深的不甘。

徐新星被这声龙啸吓了一跳,我嘞个小乖乖,这章他刚好看过,只要这龙骨碎了,大魔王就被放出来啦!

等等,徐新星突然意识到有什么重要的点被他忽视了,哦对了!他到底穿进这书里的什么角色了呀?

徐新星稍微期待了一下主角,虽然有点不靠谱,但是谁知道呢?万一他就欧洲人呢?

然后他一不小心又看见倒在他旁边的八哥精的尸体,突然有个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

小说里描述的是,两只不怕死的八哥精和狐狸精在反派的设计下闯入诛仙池,企图窃取镇守在池中的龙骨。

传言得龙骨者,可屠天地万物。

这个万物当然是指任何生灵的意思,当然也包括弑神。

传言是真是假不可得知,但龙骨下面镇守了一个大魔王却是千真万确。本来魔王在棺材里睡的就不安稳,湿乎乎的凉飕飕的,也不通个暖气,他巴不得醒来把这天地的水搅浑了,心里才痛快。

这两只利益熏心的小妖仗着自己目光短浅心比天高,居然听信他人的怂恿,趟过血池直接把自己的血滴到龙骨上,想来个滴血之盟让龙骨认主,谁知直接被龙骨给震死了。

而狐狸精死的晚一点,因为在诛仙池里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只能从血池的血水里游过去,狐狸精嫌脏,把自己的血和八哥的血混在一起,说是一块滴上去大家一起当龙骨的主人。

可谁知道这八哥精脑袋没屁点大,鬼心思却一大箩筐,他居然临时反水,把两人的混合血倒进血池里,割破手指滴在龙骨上。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就他一个被龙骨反噬爆丹而死,狐狸精却什么事儿也没有。

徐新星神色复杂的盯着八哥的尸体,心里有点不能接受,难不成莫不是不会吧?……自己穿成了一只炮灰的不能再炮灰的狐狸精?

还是男的吗?!

徐新星往下面摸了一下,顿时放心了。

但新的问题也来了,龙骨悲鸣以后就该碎了,碎了以后魔王出浴,接着他说了一句:“天狐?”

接着MUM一口把小狐狸给吞掉了。

吞掉了,没错是吞掉了。

“……”卧槽!我马上要被吃掉了!什么鬼!我穿过来就是为了配合一下被吃掉的吗?

新鲜出炉的开胃菜徐新星小狐狸还没来得及崩溃,就听到“嗡——”的一声,龙骨应声而碎,整个血池的血水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池水里翻搅着……

紧接着整个血池的血水慢慢地变少,像是被漩涡中的东西吸收了,血池里的水以肉眼的速度逐渐变得清澈,最后清楚的倒映出徐新星清欣长的身影。

徐新星往里一看,卧槽,穿越了也不给我换张脸吗?

没错,池水中的照出来的那张脸的确是徐新星的脸,只不过好像嫩了许多,再加上他着了一身酱紫色的华袍,怎么看怎么像那家偷偷离家出走的翩翩小公子。

徐新星:“……”基佬紫可还行。

一双非典型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仿佛眼中有对钩子,一不留神就连人带魂一块勾走了……

啧,徐新星很是无奈,这眼睛得他妈真传,是一双多情的眼,任谁见了都觉得他一定是和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可谁知道他狗了二十多年呢?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四章 在小兵又开口催促的时侯,手指一动,龙骨自动回到他手里,往大殿走去。

小兵还跟在他后面,啰啰嗦嗦的道:“将军还是飞过去吧,别让天帝等急了,我瞧天帝满脸怒气,别拿您开刀……”

苏河依旧散步似的走着,他对手下的神兵一向宽和,出了操练不容有错,其他时间都随他们高兴,因此一个个的嘴碎的很。

他们也知道将军不爱说话,于是养成了自问自答的本领,“您说这事儿又跟您没关系,天帝他有找您做什么?那小祖宗揍了神官又不是您揍的,您已经好多年不干这事儿了,天帝总不能现在逮着来发落吧?”

苏河闻言挑眉,赤色的眸子透漏出一点兴趣。

小兵见他有兴趣,立马卖力的讲起来。温徐新星在黑暗中醒来,眼前的一切还很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正前方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他使劲的眨了眨眼睛,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象。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口翻腾着血雾的池子边,池子的正中心插着一把剑,剑身通体乌黑,隐约透着血光,徐新星甚至能看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还有最上面的刻着的两个鎏金色的小字——龙骨。

徐新星有点发懵,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直到他看见脚边的那只死八哥时,才终于抓住了点什么。

卧槽!这场景怎么和他刚刚看过的小说描述的那么像!

徐新星是个骨灰级宅男,非常喜欢看点家的修仙升级流爽文,并且口味很杂,无限流,黑暗流,末世重生,打脸虐渣通通来着不拒。

而且他追文喜欢跟作者,看上一本对胃口的就会把这个作者其他作品全部补完,更是点家一名白金作者“我是大魔王”的终极脑残粉。

脑残到什么程度了呢?徐新星为了将来赚更多的钱给心爱的作者打赏,一向不把学习当回事儿的他决定考研啦!

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徐新星忍痛把正追了一半的小说放进收藏夹,将自己的屁股和图书馆的凳子缝在一起。

一千个日夜呕心沥血,终于熬到了考研笔试结束。

考研前一天,他因为紧张的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把政治真题背了一遍,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晚上依旧失眠……久也自爆过一次,上一世他被同门师兄弟设计关进乱葬岗,陷入万鬼围攻撕咬的死局,比起成为恶鬼嘴下的冤魂,他最后选择引爆才刚修成的金丹,将整片乱葬岗炸毁了。

区区金丹修士自爆元神都能有如此大的破坏力,更不消说眼前这位实力能与虚云一战的鬼婴。

温久曾经问过虚云,鬼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虚云当时给出的答案很模糊,说:“目前还不确定,不过,它的实力不容小觑。”

不容小觑的鬼婴撂下一句话意寓不明的话,就自爆了

温久被虚云扑倒的那一刹那,瞥见鬼婴的身体瞬间缩小成一条线,看过去就好像是将空间撕开一道黑色的口子。

接着那道黑色的线条就像是一个压缩到极致的黑洞,然后倏的爆炸了,楚家大宅顷刻间土崩瓦解,一道炙热的火光冲天而起——不远处的火山被引爆了。

温久只听见“轰”的一声,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起来,自鬼婴的身体里喷出大量黑色的物质密不透风的兜头而来。

他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

温久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他的思维出于混沌当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梦到的是什么。

直到眼前出现一道炽烈的白光,温久在白光的刺激下,思维突然清醒了。

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自己好像站在云端上,笑着张开双臂,正注视着什么。

温久从来没这么笑过,心底生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

视线里是一片红,渐渐清晰,眼前是一条全身冒着烈火的龙,一条神气的幼龙。

这是一条赤龙,身体矫健,曲线优美,每片龙鳞都在冒着危险却美丽的业火,他正张牙舞爪的朝自己飞来,落在怀里的那刻却化作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乌黑秀丽,长的快要拖在地上,他趴在温久肩窝,声音闷闷的唤道:“苏河.....”

“嗯。”

少年身形不算矮,可却总给人一种年龄不大的感觉,他终于抬起头,手却还紧紧抓着温久的衣服,露出一对金黄色的竖瞳,半撒娇半的喊道:“苏河!”

说罢,脑袋再次埋进温久的胸口。

温久无奈的笑了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少年油光水滑的长发,在发顶上亲了亲,低低的说:“嗯,怎么了?”

“苏河苏河苏河苏河......”

少年不厌其烦的叫着他的名字,像是小小的恶作剧。温久抬一根手指,在小孩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男孩呼痛捂住脑门,双眸水盈盈的瞪着他。

温久拂开他的手,捧着少年的脸,在刚刚弹的地方印下一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少年好看的桃花眼周围渐渐染红,是个又羞又恼的表情,可爱极了。

少年金色的眸子闪闪危险的光,他宣誓占有权似的说:“苏河,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你不准离开我!”

温久怔了怔,一下一下捏着他的白莹的耳垂,低声道:“好,将来可不许反悔。”

……

这个温柔乡似的梦持续了很长时间,仿佛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温久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时不知今夕是何夕。

“醒了?”

有人在他头顶轻轻的说了一句话,嗓音甚是温柔,却也很是陌生。

不,这个声音他听过!

温久闻声,焕然的瞳孔瞬间聚焦,闪过一抹危险的光,他大脑飞快的运转,回忆从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你是……碧落?”

温久一开口,发现自己声带十分沙哑,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导致一开口声音都劈了。

“正是,”碧落温言软语道,“大人感觉怎么样?”

温久慢慢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除了眼前这个面容绝丽的男人,再也不见第二个人了。

他皱了皱眉,哑着嗓子道:“他呢?”

碧落闻言但笑不语,将手伸进袖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挂件,正是原先挂在温久脖子上的龙骨。

章节目录 二百四十五章 温久静静听着,并不插话。

“大人可是想起什么了?”碧落见温久露出若有所思状,不禁轻声问道。

“没什么,”温久修长的手指在龙骨上慢慢移动,细细的描摹它的轮廓,漫不经心道:“就是有点好奇,碧落你似乎对魔君的事很了解。”

碧落闻言顿了顿,忽的展颜笑了起来:“大人多虑了,碧落是黄泉十二鬼灵之首,主掌仙界众神入轮回历劫大小事宜,对仙界之事略知一二,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温久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依旧低头盯着手上的龙骨,从碧落的角度可以看到他乌黑的短发下的一截雪白的脖颈,以及羊脂膏似的耳垂上点翠着的一对鲜红色的小痣。

碧落淡蓝色的眸子毫无波澜,清丽的面容不笑得时候倒显得有几分冰冷。

“楚家人还好吗?”温久冷不丁的开口,也没抬头,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龙骨。

碧落的视线也跟着他一同落在龙骨上,道:“楚家家主仙逝了。”

温久五指猛地一抓,抬头看着碧落,接着皱眉:“怎么死的?”

“自刎,”碧落大概是文书报告念多了,讲述一件事总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官味儿,“虚云大人有和您说过四大家吗?”

温久点头,眉头还是没松开,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楚钰自杀的这个消息居然觉得自己空落落的。

“没说多少,”温久低声道,“他告诉我楚家直系中有一滴神血……”

说到这,温久停了下来,他想到,这滴神血不会就是……

“是您的血,”碧落回答的极快:“不仅是楚家,四大家的血脉中都有您的一滴心头血。”

“当初您以自身仙体神血为媒,动用禁术,铸造血誓结界,将手无反抗之力的凡人与修真界隔绝,使得千百年来,二者维持相安无事。”

“然您怜悯凡人一生无缘问鼎长生,遂立下规定,每逢月圆之夜可由仙门百家修士持渡舟令横过苦海,入凡尘寻找有缘人纳入门中。”

温久自嘲一笑,“我倒是挺体贴。”

碧落跟着笑了起来,“您行事一向周全,除了给人间的凡夫俗子一个入仙门的一会,您还在结界处设掌舵司,留4滴神血分散至南灵,东巳,北城,西地,挑选出四大家族共同管辖人间结界。”

碧落轻声道:“修仙界凡有入世者,往来笔笔皆由四大家记载入册,无一遗漏。”

对于这些前程旧事,温久并不是很在意,他抬头认真的看着碧落,直接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楚钰为什么自刎,他的妻儿呢?还活着吗?”

“活着,”碧落一字一顿道:“留楚家主不死,他的妻儿就保不住。”

温久皱眉,耐心听他说。

“神血只能继承,不会分散下去,”碧落缓缓道:“只有四大家中直系嫡子才能继承神血,将来继承家主之位,且每位家主只能留下一脉,不出意外都是男孩。”

温久怔了怔,他自刎是为了将血脉传给孩子,有了这滴神血庇佑,他的妻儿就能在那场大爆炸中存活下来。

“他……”温久一时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那次针锋相对竟成了最后一面。

碧落看着温久脸上有片刻的失神,心想终于像个人了,不然他真以为眼前这位少年人就是传说中令众魔闻风丧胆的战神。

“从前听闻这届留楚家主不近人情,为人甚是傲慢,想来传闻也不一定是真的,”碧落轻柔的说道,“大人宽心些,至少楚家还留了一脉,这是楚先生自己的选择。”

温久看着他,半响,低低的说了一句,“可惜我的血没甚用处……那裴管家呢?他也……去了吗?”

“这倒没有,”碧落微微一笑,美的动人心魄,“裴管家当时怕您有危险,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了,变故发生的时候,虚云大人见他离得近便顺手将他救了……”

“碧落你真的知道的好清楚呢,”温久带着危险的意味打量了碧落一会,道“我都快要怀疑你当时是不是就在现场。”

碧落动作一滞,随机不慌不忙的对上温久寒霜似眼神,道:“当时我并不在场,不过爆炸发生后是我清理的现场。”

碧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四大家的地盘我们冥界一向不好干预,但西地发生如此大规模的火山喷发,死亡人口不计其数,我们少不得一番调查——”

“而我冷殿内恰好有一面能查看俗世发生过的一切的往生镜,真相如何一目了然。”

接着碧落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您一再怀疑我,我……也是会伤心的。”

温久:“……”

温久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碧落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莫名让他想起虚云撒娇时候的模样,他忍不住说了一句:“抱歉,我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

虽然这句道歉听着也有点儿冷冰冰的。

但碧落毫不在意,甚至趁机跟温久讨个便宜,“其实……”碧落舔了舔嘴唇,“其实碧落此次来还有一事相求。”

温久闻言挑眉,静静看着他。

“不瞒您说,”碧落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们家鬼王已经好久不归冥界了,那堆成山的公务……”他停了一下,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全都堆在我桌子上了,碧落代表冥界众鬼差向您请愿,务必请您帮下我这个忙……”

温久依旧看着她,没什么反应,心道你家鬼王跑了找我干什么?我是找阿猫阿狗的实习警察吗?

碧落对温久的性格还算了解,并不在意他态度冷漠,只要事关天下苍生,眼前这个男人便不会袖手旁观。

“将军有所不知,”碧落耐心道:“鬼王不可离开地府太长时间,否则万毒沼泽地里的冥界圣物玄蟒就会醒来,到时它一生气,撞开鬼门,百鬼趁乱出逃,人间就要不太平了。”

温久:“……”

什么玩意儿?难道堂堂鬼王是那个什么玄蟒的镇静安眠药么?

碧落干笑了一声,“实不相瞒,玄蟒与我家鬼王感情深厚,那玄蟒的鼻子又灵,实在是……”碧落露出一个我也没有办法的表情。

温久皱着眉,道:“他好端端的鬼王不当,离开冥界做什么?”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六章 温久目光放空,许久没有动。

突然手中握紧的龙骨,有红光闪过,眼前的景象倏的变了。

云端之上的仙京四处灵气环绕,不是凡间可比的,越过南天门往内,一座座金殿相间错落,金碧辉煌,仙气聚集,一派恬然神圣。

“将军,您又躲在这里喝酒,”一名身着白色铠甲的神兵仓促飞过来,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堪堪停在一名男子面前。

这男人着一身轻便的银色铠甲,闲闲的靠在偌大的桃树下,一条腿微微屈起,与银甲配套的头盔被随意的丢在一边,被落下的桃花没了大半,束着的黑发被风卷的摇摆不定好似水中一株水草,他却毫不在意,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正抓一壶酒正往嘴里送。

“将军!”小兵见他依旧躺着,忍不住催道:“天帝还在殿内等着您呢!”

男人没换话,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悠悠然道:“别理。”

“将军,您别难为我了,天帝招您必有急事,您……还是快去吧,”小兵说,“不然他又要动怒了。”

一生气就罚我们俸禄,我们这些手下整日里战战兢兢守着南天门,还要被天帝作为拿捏将军的把柄。

男人眼皮一撩,露出一双妖异的赤瞳。

“苏河将军!”小兵又喊了一句。

“行了,知道了,”苏河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看了一眼完全被桃花淹没的龙骨,又出了一会神。

在小兵又开口催促的时侯,手指一动,龙骨自动回到他手里,往大殿走去。

小兵还跟在他后面,啰啰嗦嗦的道:“将军还是飞过去吧,别让天帝等急了,我瞧天帝满脸怒气,别拿您开刀……”

苏河依旧散步似的走着,他对手下的神兵一向宽和,出了操练不容有错,其他时间都随他们高兴,因此一个个的嘴碎的很。

他们也知道将军不爱说话,于是养成了自问自答的本领,“您说这事儿又跟您没关系,天帝他有找您做什么?那小祖宗揍了神官又不是您揍的,您已经好多年不干这事儿了,天帝总不能现在逮着来发落吧?”

苏河闻言挑眉,赤色的眸子透漏出一点兴趣。

小兵见他有兴趣,立马卖力的讲起来。

这位小祖宗自然就是如今二太子的大儿子龙昀,这条小幼龙一出生就险些烧光了他母上的先天神元。

这天庭仙神满天,大多数都是从凡间妖界飞升而来的,少部分才是天生的神袛,这天宫二太子的原配妻子便是先天之神——骊珠仙君。

而神元是每个神君的本源之物,神元越强大的人法力就越强,若是没有神元便离陨落不远了。

也就是说,这位天帝的长孙一生下来就差点害死了他的母亲。

“唉……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骊珠仙君这几百年来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又在前些年生了二胎,只是天帝这长孙越发刁钻跋扈,也不知像谁。”

“就在刚才,他就把新上任的小神官追在屁股后面烧,小神官不知道他的厉害,心气又高,同他动手,谁料给他一尾巴拍下界了,还好没沾上那要命的业火,不然这小神官不是倒大霉了吗”

“也是,他原生来就是仙界的克星……”

苏河拧眉,不悦的看着着,小兵立刻嘘声了,他差点忘了,将军不喜在背后多嘴。

“回去,”苏河冷淡的说了一声,下一秒便不见身影。

大殿前,苏河抬头往里面扫了一眼,见天帝身着一身明黄丝袍,身体绷得笔直,明明感受他来了,却不回头,依旧负手而立。

苏河朝他背后看去,见一条浑身冒着业火的小赤龙被锁仙绳捆着,也不挣扎,默不作声的和绳子较量,金色的竖瞳明明白白写着不服。

苏河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小家伙,明明马上就能挣脱,却装成很费劲的样子,太可爱了。

“来了?”天帝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硬朗的俊脸,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所有的阅历都沉积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苏河隐去笑容,平静道:“天帝找我何事?”

天帝冷哼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他大力甩袖,背对苏河,“你真是越长大大,越难请动了。”

苏河被他甩出来的飓风吹得头发更加凌乱,他随意的往两边抓了抓,对于他的控诉全当耳边风,这老头就想唠叨他。

他转头,发现被绑着的那个小家伙正好奇盯着自己,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下一下的眨巴眼睛,赤红的尾巴不自觉的缠在柱子上,甩来甩去。

见苏河望过来,立刻变脸,凶神恶煞的龇牙,把脸朝向一边,盯着他爷爷的背影不吭声。

天帝龙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正对上自己这大孙子,有些头疼,很想发作一番,但有念在他尚且年幼,又是这样孤煞的命格……

罢了,龙傲一摆手,小虚云便被一股大力推向站在一旁打量他的苏河。

苏河猝不及防,本能的伸出手接住他,落到手上的小龙崽却在下一秒变成一只唇红齿白,乌发金瞳的小少年。

少年清澈的竖瞳倒影出苏河的影子,落地的乌发铺散开来,从苏河手上的皮肤滑过,苏河感觉自己好像被上好的锦缎包裹,怀里抱着一个温软火热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将怀里的小家伙往上托了托,举得更高些……

“你!放我下来!”小虚云伸出两只白嫩的小爪子扣住苏河的战甲,生生将刀枪不入、水火不熔的战神铠甲抠出十个洞来。

苏河:“……”这小家伙,战斗力超群啊。

“滚开!别碰我!”

随着这一身龙啸,苏河忽然眼前一热,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全身爆起一丈多高的暗红色火焰,将他整个包裹住。

虽然在下一秒又悄无声息的收回去了。裴尚,24岁,是个程序员。

头顶尚且茂盛,但最近他开始脱发了!

好家伙,这可把裴尚吓了一跳,母胎单身到现在,居然要成秃鹫了,这见他怎么能接受。

晚上裴尚

不过在那次神魔大战中不甚被魔君座下两名魔将联合击杀,后来虚云及时出现,击退魔将,保住了他的元神。

那会情况紧急,苏河只好剥去他的筋骨做成一条红绳,绑在虚云头上,想着用真龙之气日夜养着,将来终有化形的一天。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八章 郑凯风脸色微沉,胡震宇后背陡然僵直。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温久目光放空,许久没有动。

突然手中握紧的龙骨,有红光闪过,眼前的景象倏的变了。

云端之上的仙京四处灵气环绕,不是凡间可比的,越过南天门往内,一座座金殿相间错落,金碧辉煌,仙气聚集,一派恬然神圣。

“将军,您又躲在这里喝酒,”一名身着白色铠甲的神兵仓促飞过来,一时没站稳踉跄了一步,堪堪停在一名男子面前。

这男人着一身轻便的银色铠甲,闲闲的靠在偌大的桃树下,一条腿微微屈起,与银甲配套的头盔被随意的丢在一边,被落下的桃花没了大半,束着的黑发被风卷的摇摆不定好似水中一株水草,他却毫不在意,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节骨分明,正抓一壶酒正往嘴里送。

“将军!”小兵见他依旧躺着,忍不住催道:“天帝还在殿内等着您呢!”

男人没换话,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悠悠然道:“别理。”

“将军,您别难为我了,天帝招您必有急事,您……还是快去吧,”小兵说,“不然他又要动怒了。”

一生气就罚我们俸禄,我们这些手下整日里战战兢兢守着南天门,还要被天帝作为拿捏将军的把柄。

男人眼皮一撩,露出一双妖异的赤瞳。

“苏河将军!”小兵又喊了一句。

“行了,知道了,”苏河拍了拍身上的花瓣,看了一眼完全被桃花淹没的龙骨,又出了一会神。

在小兵又开口催促的时侯,手指一动,龙骨自动回到他手里,往大殿走去。

小兵还跟在他后面,啰啰嗦嗦的道:“将军还是飞过去吧,别让天帝等急了,我瞧天帝满脸怒气,别拿您开刀……”

苏河依旧散步似的走着,他对手下的神兵一向宽和,出了操练不容有错,其他时间都随他们高兴,因此一个个的嘴碎的很。

他们也知道将军不爱说话,于是养成了自问自答的本领,“您说这事儿又跟您没关系,天帝他有找您做什么?那小祖宗揍了神官又不是您揍的,您已经好多年不干这事儿了,天帝总不能现在逮着来发落吧?”

苏河闻言挑眉,赤色的眸子透漏出一点兴趣。

小兵见他有兴趣,立马卖力的讲起来。

这位小祖宗自然就是如今二太子的大儿子龙昀,这条小幼龙一出生就险些烧光了他母上的先天神元。

这天庭仙神满天,大多数都是从凡间妖界飞升而来的,少部分才是天生的神袛,这天宫二太子的原配妻子便是先天之神——骊珠仙君。

而神元是每个神君的本源之物,神元越强大的人法力就越强,若是没有神元便离陨落不远了。

也就是说,这位天帝的长孙一生下来就差点害死了他的母亲。

“唉……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毕竟骊珠仙君这几百年来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又在前些年生了二胎,只是天帝这长孙越发刁钻跋扈,也不知像谁。”

“就在刚才,他就把新上任的小神官追在屁股后面烧,小神官不知道他的厉害,心气又高,同他动手,谁料给他一尾巴拍下界了,还好没沾上那要命的业火,不然这小神官不是倒大霉了吗”

“也是,他原生来就是仙界的克星……”

苏河拧眉,不悦的看着着,小兵立刻嘘声了,他差点忘了,将军不喜在背后多嘴。

白沙河流域,响得山呼海啸的警车车队兵分三路,风驰电掣地闯进东北方向的防护林山区,在寂静的野外几乎营造出四面楚歌的氛围。

前两天的秋雨让人迹罕至的野外充满了泥泞,松软的土层吸饱了水。

“陶副,有新鲜的车辙!”

小陶伸手抹了把汗:“追!”

白沙河略微有些涨水,沿河而行,水声越来越大,若有若无的车辙印很快把他们引向河边。

“在那!”

“水里水里!”

一辆白色的卡车在白沙河里起伏不定,随着略显湍急的水流往深处缓缓移动——

萧宅中,除了被带走单独接受讯问的杨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着消息,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倒是萧怀信似乎真情流露,死死地攥着旁边一把木椅的扶手,非主流的长指甲把木椅刮得吱吱作响。

每一秒都好似被拉长

“周队,”这时,呼啸的水声中,陶然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地传来,“货箱被冲开了,人不在,不知道是被绑匪带走了还是卷进水里了。”

郑凯风脸色微沉,胡震宇后背陡然僵直。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

胡震宇大松了口气,郑凯风不动声色地合上眼,不知是在念佛还是怎样。

萧怀信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随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紧张得吐了个底朝天。

章节目录 两百四十九章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回去,”苏河冷淡的说了一声,下一秒便不见身影。

大殿前,苏河抬头往里面扫了一眼,见天帝身着一身明黄丝袍,身体绷得笔直,明明感受他来了,却不回头,依旧负手而立。

苏河朝他背后看去,见一条浑身冒着业火的小赤龙被锁仙绳捆着,也不挣扎,默不作声的和绳子较量,金色的竖瞳明明白白写着不服。

苏河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小家伙,明明马上就能挣脱,却装成很费劲的样子,太可爱了。

“来了?”天帝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年轻硬朗的俊脸,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但所有的阅历都沉积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苏河隐去笑容,平静道:“天帝找我何事?”

天帝冷哼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他大力甩袖,背对苏河,“你真是越长大大,越难请动了。”

苏河被他甩出来的飓风吹得头发更加凌乱,他随意的往两边抓了抓,对于他的控诉全当耳边风,这老头就想唠叨他。

他转头,发现被绑着的那个小家伙正好奇盯着自己,眼睛睁的大大的,一下一下的眨巴眼睛,赤红的尾巴不自觉的缠在柱子上,甩来甩去。

见苏河望过来,立刻变脸,凶神恶煞的龇牙,把脸朝向一边,盯着他爷爷的背影不吭声。

天帝龙敖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正对上自己这大孙子,有些头疼,很想发作一番,但有念在他尚且年幼,又是这样孤煞的命格……

罢了,龙傲一摆手,小虚云便被一股大力推向站在一旁打量他的苏河。

苏河猝不及防,本能的伸出手接住他,落到手上的小龙崽却在下一秒变成一只唇红齿白,乌发金瞳的小少年。

少年清澈的竖瞳倒影出苏河的影子,落地的乌发铺散开来,从苏河手上的皮肤滑过,苏河感觉自己好像被上好的锦缎包裹,怀里抱着一个温软火热的小动物。

他忍不住将怀里的小家伙往上托了托,举得更高些……

“你!放我下来!”小虚云伸出两只白嫩的小爪子扣住苏河的战甲,生生将刀枪不入、水火不熔的战神铠甲抠出十个洞来。

苏河:“……”这小家伙,战斗力超群啊。

“滚开!别碰我!”

随着这一身龙啸,苏河忽然眼前一热,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全身爆起一丈多高的暗红色火焰,将他整个包裹住。

虽然在下一秒又悄无声息的收回去了。

“放肆!”天帝左脚向前跳了一步,假忙往前一抓,结果却没能将二人分开。

苏河反手抱紧小虚云,极速闪向一边,避开天帝使出的神力。

他冲着天帝来了一句,“这小家伙我挺喜欢,就送我了罢。”

他脚底抹油,刷的一下连人带绳一块打包带走了。

天帝愣愣的看着苏河消失的地方,好一会才冷哼一声,“早就料到你们臭味相投。”

苏河拐了天帝的大孙子,两脚一瞪来到自己府上,到家了他也没想把小家伙放下来,先从指尖弹出一道仙术,裹住塌颐,这才放心的坐上去。

将小家伙圈在自己怀里,一边掐住他的脸一边低声道:“你就这么点能耐?”

虚云圆润的小脸蛋被他掐出两道印子,费力的说道:“你别唔,得意……我唔唔,单挑!”

“单挑?”苏河手掌在他脸上揉了两把,软乎乎的,手感挺好,他漫不经心的说:“单挑我一根手指么?”

“放肆!”小虚云呲牙,露出整齐的白牙一口咬在苏河虎口。

苏河:“……”

“松口。”

“唔唔!”

“好,不松是吧?”苏河贴在虚云耳边,嗓音低哑,“那我就让你吃个够。”

他伸出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掌,扶住虚云的后脑勺,被咬住的手掌猛地往他嘴里塞。

虚云瞪大眼睛,惊呆了,没想到苏河居然玩这一招。

他并不喜欢咬人,他甚至都没有露出尖牙,只是用自己的奶牙咬的,就是想反击这个王八蛋一下。

虚云咬着咬着松了口,腮帮子被苏河掐的生疼,他拧着眉宁死不屈的用乳牙磨着苏河手上的皮肤,露出一排排整齐却极轻的牙印。

“这家伙不怕自己的火焰,”虚云磨着磨着开始走神,大家都怕他,连父上母上都怕靠近他,可这个人看见他的火焰居然将自己抱的更紧了。

为什么呢?

虚云睁着金色的眸子,偷偷的瞄着苏河的脸,心道:“这人长的真好看。”他走神太深,一不小心开始舔起他刚刚咬下的牙印。

苏河:“……”

苏河眼睛眯了眯,强硬按着他后脑勺的手改成一下一下的抚摸,慢慢勾唇,道:“小宝宝,我的味道甜不甜?”

虚云的脸刷的红了,忙推开他的手,低头抬起袖子捂住脸,又羞又怒道:“放肆!你放肆!你竟敢觊觎本殿的龙涎!”

苏河低头看着流满整只手掌的口水,陷入沉默。

良久后,他瞧着小家伙赫红的耳尖,有些无奈的将他捞进怀里,低声哄到:“是你先对我又咬又舔,我不过是问你一句,你生什么气?”

苏河又说:“既然你得口水那么珍贵,要不你在舔回去?”

虚云放下袖子,漂亮的桃花眼周围粉红一片,恼怒的瞪着苏河,瞪着瞪着突然熄了火,小声地带着试探的问他:“你……为什么你不怕我的火?”

苏河往后一靠,很是惬意的眯着眼,懒洋洋的道:“我连死都不怕,怕一个小屁孩做什么。”

“死?”虚云不解的皱眉,“神仙不会死。”

“不,”苏河伸出一根食指贴在唇上,“神仙只是不太好杀。”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章 她就是昨晚遇到鬼的女孩,叫苏晴。

苏晴安静的坐在一边,抱住腿,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实质性的目光盯着自己。

昨晚的一幕幕仍旧历历在目,苏晴一直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她只好把自己缩的再小一点再小一点...

“再缩下去,缩骨功就练成了,加油啊。”

嗓音很轻柔,带着点疏远的漫不经心,并不突兀。来人盘腿坐在她面前,遮住了她头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毒热的太阳。

苏晴缓慢的抬起头,在阴影下粗略打量了他一会。

与他寡淡的说话语气不同,眼前的男生带着军帽,轮廓透过暖暖的光线,看起来格外清爽,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间朝气蓬勃的青涩感。

苏晴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耳垂上。

这个男孩的耳垂上有一对小小的红痣,很是对称,看起来就像人为点上去的朱砂。

苏晴一时说不出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晴没发现,自己嘴角竟然带着温柔的笑意。

温久抬眼和她对视了一会,笑了笑,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这是一个对成熟女性杀伤力很大的笑容。

“温久。”

男生的笑容收起来一些,变得有些严肃,微微低沉的少年音压的低低的好像在讲什么悄悄话,“你昨晚是不是看见鬼了?”

苏晴脸上的那点少的可怜的笑意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

温久微愣,慢慢放柔声音,说:“你别误会,我和你昨天晚上看见的鬼没有关系。”

等了一会,眼前这个女孩连头都不敢抬。温久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点,“我有时候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在昨晚,我梦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趴在天花板上。”

温久当然是骗她的。

他哪里是梦到,他算是通过她的身体亲身经历一次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沉默许久,苏晴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激动。

她的眼球上爬满血丝,捂住脖子,一副快要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哑着嗓子说:“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白沙河流域,响得山呼海啸的警车车队兵分三路,风驰电掣地闯进东北方向的防护林山区,在寂静的野外几乎营造出四面楚歌的氛围。

前两天的秋雨让人迹罕至的野外充满了泥泞,松软的土层吸饱了水。

“陶副,有新鲜的车辙!”

小陶伸手抹了把汗:“追!”

白沙河略微有些涨水,沿河而行,水声越来越大,若有若无的车辙印很快把他们引向河边。

“在那!”

“水里水里!”

一辆白色的卡车在白沙河里起伏不定,随着略显湍急的水流往深处缓缓移动——

萧宅中,除了被带走单独接受讯问的杨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等着消息,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倒是萧怀信似乎真情流露,死死地攥着旁边一把木椅的扶手,非主流的长指甲把木椅刮得吱吱作响。

每一秒都好似被拉长

“周队,”这时,呼啸的水声中,陶然的声音有些不清晰地传来,“货箱被冲开了,人不在,不知道是被绑匪带走了还是卷进水里了。”

郑凯风脸色微沉,胡震宇后背陡然僵直。

萧怀信猛地站起来,胯骨撞到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也浑然未觉,嘴唇上的血色一丝也不剩了,像个苍白的隔夜小丑。

周正沉声说:“继续搜。”

亲自下了水的陶副队长呛了一口,咳嗽两声:“继续搜!”

“陶副,你看那里!”

绑匪大概是被警笛声惊动,慌乱之下把车开进了水里跑了,货箱没关严,里面的萧如君连着他身下的木椅一起漂了出去,木椅好像一个蹩脚的救生圈,搭着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像一片风雨中的树叶,险伶伶地随波逐流。

“我抓住他了!”

“拉紧拉紧,别松!等等……还有气!

二十分钟以后,萧如君获救的消息传回了萧宅——萧如君腿上被砍了一刀,幸运地没伤到要害,其中一个慌不择路的绑匪并没有容得同伙仔细地杀人碎尸,被遥远的警笛惊动,急不可耐地一脚油门,把车踩进了白沙河,随即两个绑匪逃走不知去向,萧如君顺着河水漂流而出。

胡震宇大松了口气,郑凯风不动声色地合上眼,不知是在念佛还是怎样。

萧怀信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随后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卫生间,紧张得吐了个底朝天。这个时间已经接近深夜,一大片黑云遮住月光,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一阵狂风扫遍南灵大学的每个犄角旮旯,伶仃几个仍在校园里逗留的学生被这阵阴恻恻的风吹的心里发毛,不由加快脚步。

温久躺在床上,突然就惊醒了。

但是他却睁不开眼睛,整个人动弹不得,像是被鬼压床了。

温久安静了一会,心里并不着急。开始细细的感受外界的一切,终于发下的异样之处。

这不是他的床。

温久的床上没有被子,床下垫的是凉席,而此刻他的身上却盖着薄被,躺的地方也贴了软垫,鼻腔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

温久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他难道又魂穿了?这回穿的还是个女孩子?

温久沉默了,变性这个设定不太好让人接受。

除了床,还有一个地方不太对,那就是光线。

耳边的世界十分寂静,按理说应该还是晚上。可四周的光线却过于亮了,就好像有人拿着手机光照在他的眼睛上。

如果温久能睁开眼睛,会发现他真的附身在一个女孩身上,而照在他眼睛上的光也确是手机光。

躺在枕边的手机发出淡淡白光照在女孩苍白的睡脸上,在深夜中平添一副森然的冷意。

忽然,一道影子快速闪过,墙角的微光凭空折射出一个庞大的、女人的身影。

她居然倒挂在天花板上!

一瞬间,手机光灭了,四周又恢复了一片漆黑。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古时候女人发髻上插着的簪子,随着她摇曳的步伐发出来的,很轻微很轻微,同时伴着布料互相摩擦的声音。

温久呼吸一顿,心底的弦慢慢绷紧。

这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给人一种近在咫尺的感觉,在狭小的空间里,听起来特别吓人。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温久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似乎是很不安,眉梢紧紧锁住。不知道是不是这诡异的声音传进了身体主人的梦里。

温久确定了,他并不能控制这具身体。而且他有感觉,身体的主人快要醒了。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一章 天气闷热,温久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他坐在地上捂着眼睛没说话,看样子也很茫然。

直到他看清言午的脸,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露出一个惊喜的万分表情。

温久是不常笑的,认识温久这么些年,言午从来没见过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超过30°。他好像天生没有太过剧烈的感情,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在他这儿都能一笔带过,这笔沾的还是清水,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

因此看到这样的表情言午第一反应不是我基友笑起来好甜啊,而是实打实的惊吓。

“怎,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啊?”言午搓了搓手臂,被他的眼神吓出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感觉你要吃了我啊。”

“没什么,”温久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已经重新变得淡漠,只是嘴角依旧上扬,看起来很没有说服力。

言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说:“你很开心?”

温久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我只是终于找到来这里的意义。”

“什么意义?”

温久显然真的心情很好,居然回答了言午的问题,他微微勾起嘴角,薄唇吐出两个字:“修仙。”

言午:“......”

言午想了想,说:“我就说过老年人生活没前途,来和我们一起修仙!”言午拿起耳机照在头上,鼠标点击电脑游戏界面,豪情壮志的说:“让我们一块在魔兽的世界修炼成仙!”

温久:“......”他就不该和这傻逼说话。

温久又朝窗外看了一眼,爬上床重新躺好,心道有鬼就好,有鬼才好,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像它表面的这样简单。

今晚不是他的第一次魂穿,不如说,他这个人就是从别的地方魂穿过来的。

温久死过一次。

是被坑死的。

他的上一世就叫温久,是京都名门望族的嫡子。三岁时跟随仙人元紫衫入山修行,在赤霞峰寒冰洞苦炼十载,风霜露宿,白鹭为友,才终于结丹。

作为修仙界年纪最小的金丹修士,温久还来不及在青史上留上一笔,就在第一次下山时被同门联合骗进乱葬岗坑杀了。

前尘往事好似一场梦,闭上眼似乎还能感受到被万鬼撕咬的痛苦。

温久翻了个身,内心已经能够平静的接受这件事了。

当初复活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他没能得到一点儿有关这边世界的信息,不知姓甚名谁,不知今是何夕。

那会他才从死亡的痛苦中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垃圾桶旁边,手上还握着一块啃了大半的香蕉皮,此时身体已经冻僵了。

也不知道流落街头多久,饥寒交迫便冻死了吧,小孩儿总不如大人能抗,被命运折腾死了,白白便宜了自己。

既然重新捡了一条命,那就要好好活着。

到目前为止,已经是他好好活着的第七个年头,经过七年的摸爬滚打,温久已经接受许多全新的东西。

比如说这个世界没有修仙界,神仙只存在人们心里,又比如科学是社会主义第一生产力,人人都热衷于为了社会主义而奋斗......

总之谁修仙谁傻逼。

但是今晚,他又穿了,虽然时间很短,且又穿回来了,但收获却是格外令人惊喜,就在刚刚,他从那个女孩身上穿回来,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能看到围绕在天地间浓郁的灵力,也能看到藏身于黑暗中伺机而动的邪祟之气。

温久眼睛眯了眯,听见床下有人扯开嗓子在喊他。

“宝宝——班委问你入党不?”

“不。”

“哦,那你打游戏不?”

温久从床上坐起来,细软的短发微微有些凌乱,他凝视床下的室友,片刻后,才说:“我要睡觉。”

言午慢慢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对旁边的唐纣说:“这老年人的作息时间,咱们改明儿是不是得跟着他一块保温杯里泡枸杞啊?”

温久蒙上被子,在室友偶尔间,压低声音爆出几句粗口的环境下,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如期而至,南灵大学的操场上站着一排排整齐的队伍,个个穿着迷彩服,很有精气神,他们正在进行新生进校必须经历的军训。

站了半小时的军姿,有个女孩似乎是有些受不住,身体左右晃动两下晕倒了。

她就是昨晚遇到鬼的女孩,叫苏晴。

苏晴安静的坐在一边,抱住腿,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实质性的目光盯着自己。

昨晚的一幕幕仍旧历历在目,苏晴一直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她只好把自己缩的再小一点再小一点...

“再缩下去,缩骨功就练成了,加油啊。”

嗓音很轻柔,带着点疏远的漫不经心,并不突兀。来人盘腿坐在她面前,遮住了她头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毒热的太阳。

苏晴缓慢的抬起头,在阴影下粗略打量了他一会。

与他寡淡的说话语气不同,眼前的男生带着军帽,轮廓透过暖暖的光线,看起来格外清爽,有种介于少年与青年间朝气蓬勃的青涩感。

苏晴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耳垂上。

这个男孩的耳垂上有一对小小的红痣,很是对称,看起来就像人为点上去的朱砂。

苏晴一时说不出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她轻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苏晴没发现,自己嘴角竟然带着温柔的笑意。

温久抬眼和她对视了一会,笑了笑,露出一个小小的梨涡,这是一个对成熟女性杀伤力很大的笑容。

“温久。”

男生的笑容收起来一些,变得有些严肃,微微低沉的少年音压的低低的好像在讲什么悄悄话,“你昨晚是不是看见鬼了?”

苏晴脸上的那点少的可怜的笑意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

温久微愣,慢慢放柔声音,说:“你别误会,我和你昨天晚上看见的鬼没有关系。”

等了一会,眼前这个女孩连头都不敢抬。温久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点,“我有时候会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在昨晚,我梦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趴在天花板上。”

温久当然是骗她的。

他哪里是梦到,他算是通过她的身体亲身经历一次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沉默许久,苏晴突然开口,语气有些激动。

她的眼球上爬满血丝,捂住脖子,一副快要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哑着嗓子说:“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二章 问脖子上有没有东西?

那必然是有的,而且还颇为吓人。

女孩白皙的脖颈上有一个紫青色的牙印,深可见肉,伤口处泛着紫黑的幽光,自伤口处蔓延,整个血管走向像是一大块丑陋的紫黑色蜘蛛网,十分恐怖。

然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除了他却没有一个人对此作出反应。

温久沉默下来,他并不是一个爱揽事的人,但自己身上出现的变化肯定和眼前的这个女孩有着某种联系,至于联系是什么,一时还不得而知。

见他不说话,脸上还挂着并不明显的纠结,苏晴的心彻底凉了。她知道自己脖子上肯定是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以至于别人顾忌着她的承受能力不敢明说,但也不想骗自己。

苏晴微微垂眸,摸着自己的脖颈,轻轻的说道:“谢谢你,我没关系的。”

温久闻言微微挑眉,垂头思考了一会,随即简洁的建议道:“我听人说城南的苏家好像有些门道,你不如让家人带您去求一求,或许能解决。”

苏家是南灵当地有名的风水大家,各种匪夷所思的听闻数不胜数。但温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去一探虚实,原因在于苏家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温久这个一没身份二没背景的小孤儿,根本没机会近身。

不过既然这么有名,驱个厉鬼应该是没大问题的。

苏晴听他这样说,登时睁大眼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她泛白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只是点点头。

温久颔首,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黄纸,递给苏晴,随口胡诌道:“这是我妈给我求的,听说开过光,你试试。”

苏晴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来,小声道了句谢。

温久谩慢站起来,打算离开,最后想了想,对苏晴说:“若有用的着我的,尽管说。”

苏晴目送他走向在不远处等着他的两个男生那边,一个子不高的男生在温久肩膀上锤了一下,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话,温久表情始终冷冷清清的,静静听着不插话。

他们渐渐走远了,苏晴才收回目光,咬紧嘴唇,神色惨淡,即使那么炙热的阳光也驱不走她身上的寒意。

“你小子,可以啊!”言午笑眯眯的撞了一下温久的肩膀,酸不溜秋的继续说:“这才上大学几天就勾搭上班花了,不安分啊温宝宝!。”

温久扫了他一眼,没理。

“哎别说,苏晴长得是真漂亮,上回班上头次开班会我就鉴定过了,颜值绝对咱们班第一!”

言午长点有些显小,清秀的脸上透着一点猥琐的气质,破坏了一个好端端的美少年皮相,典型熬夜肾亏负面青年形象,他路不好好走非得倒着和温久说话,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人。

“哎哟,不好意思,”言午回头,只能看到人家的脖子,他不得不仰着头,心里还有点郁闷,“没事长那么高干嘛,浪费国家粮食...”

嘀咕到一半,看到来人的脸,吓得连忙站直了,“学,白学长!”

温久原本低头边想事情边听他扯皮,是想着能听这孙子说点关于苏晴一些实用的东西,突然听到他来着怎么一句中气十足的爆破音,本能抬头。

嗯...的确高的过分了。

这位白学长全名白乾,是大温久他们两届的院学生会会长,也是言午高中时期的学长,听说和他哥言青关系很好,对他也不错。

温久和言午是高中同学,不过温久也是第一次见这个被言午一直挂在嘴边的学长,温久是高三插进来的,那个时候白乾早就上大学了。

白乾微微一笑,对言午温和的说:“怎么能这么走路,撞到我不要紧,万一撞着别人可怎么是好?”

白乾整个人的气质斯文干净,很有书生气儿,一副精致的镜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脸色略显苍白,像是经常不晒太阳熬白的,气质文雅,笑起来却有几分暧昧的感觉,让人平白的心跳漏了半拍。

言午不好意思的挠了两下头,干笑道:“我我下次不会了。”

白乾略点头,没再多说,感觉有道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他,只见他望过去来了,温久仍然坦荡的盯着他,若有所思状。

白乾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让他看,这时听到温久旁边一个看起来挺憨厚温良的小伙子叫了声学长好。

这个人自然是唐纣。

白乾对他笑了笑,又看了温久一眼,见他这时已经没看自己了,而是转移目标盯着他旁边的唐纣看,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乾看了温久一会,才慢条斯理的说:“你们来学工办做什么?这边中午休息,有事儿的话现在办不成。”

言午连忙说:“我们陪他来的,老师说找他到305谈话,”

温久抬头看了白乾一眼,飞快的移开视线,如果白乾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哭了?

白乾愣了一下,心想我这是帅的让学弟都感动流泪了?

白乾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随后也不看温久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学弟太怪了。他对剩下两人说:“先不聊了,小午,遇见你很开心,但我还要去食堂,去晚了你哥又得念叨我。”

言午犹豫了一下,说:“我哥啊……我也去吧,我好久没见他了。”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温久和唐纣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开黑玩手游。

厮杀了一盘,温久退出游戏界面看了下时间,只剩十分钟了,“你坐这等我。”

唐纣头也不抬,直点头,“你走了,我猴子打野。”

“这孙子,”温久心里骂了一句,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唐纣。

在温久眼里,唐纣身上覆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这是龙气。

也许是轮回太多次,唐纣身上的帝王龙气淡的快看不见了,就像围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很温和。这种金光温久在前世见过,那个人是他的师伯,在俗世中的身份是前皇帝。

若是有仙缘的就算是皇帝也能脱了龙袍不干了,在他的那个世界,追求长生才是众向所归。

而刚刚见过的那个白乾学长,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八千瓦大灯泡,从温久的视角来看,能照亮方圆百里。刚才抬头的时候差点没把温久亮瞎,他现在想起来都感觉眼睛火辣辣的疼。

如果说唐纣是几千年的皇帝,那白乾得是清朝末年的吧?不然这身龙气怎么会那么吓人?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三章 白乾白乾...难道是近代皇帝乾隆?

温久抬起的长腿微微顿了一下,淡定的落在楼梯的台阶上,心想管他是什么,以后躲着点吧。

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瞎。

扣响305的红漆防盗门,温久手插进口袋,从容的站外门口等,只听见一个很硬气的声音说了句请进,温久这才推门进去。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是个挺有男子气概的中年青年,头发上有股子扑面而来的油腻味,当然是温久想当然的,他其实有点洁癖。

“黄老师好。”

温久外表虽然看起来根正苗红好一个帅气小伙,但除了怼人之外其他话他都懒得说话,有股子与生俱来的冷清,对什么都缺乏点热情。

但大概是从小被教育尊老爱幼,就算重生到这个世界,他对老师这个职业还是有种油然而生的尊敬。

油腻味儿黄老师举着单位统一发的大号白漆铁制水杯,一只眼睛透过桌上傫着的一沓文件,瞅了温久一眼,而温久的注意力却分给了他水杯边沿的茶渍上。

“是温久同学吧,”老师放下茶杯,手却并不闲着,把一叠散着的A4纸打印的文件整理好,嘴上笑着说:“小子长得还怪俊的。”

温久一句“是我”卡在半路,顺着食道咽下去,只好直楞楞的站着,目光又不自觉的放在老师的杯子上。

黄老师顺着温久的目光看过去,叹喟了一声,“你们这些00后没见过这么旧的水杯吧?说起来这还是我爸工作那会单位发的。”

“小时候见过,”温久说,视线重新回到黄老师身上,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

黄文成听到这话是有点高兴的,但他也做了七八年的辅导员了,眼力见这种东西还是不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孩子不想再谈论水杯这个问题。

“是这样的,”黄老师从善如流的把话拐到主题,“我今天叫你来的原因是关于学费的事儿...”

温久神色不变,似乎是猜到了,他礼貌周到的说:“不好意思,再过两天我会去财务处交清剩下的。”

黄老师面带笑容,又打量了一会眼前的大男孩,“钱的事也不着急,有困难要和老师说,而且学校还能申请补助资金,就是这笔钱不会那么快批下来。”

等他把话说完了,温久才有条不紊的接话:“谢谢,没有困难,也不需要补助资金,老师费心了。”

黄成文卡壳了,这小子看着斯斯文文有礼有貌,实际上是个刺头?他咳嗽一声,严肃的看着温久,想了想问道:“你资料上监护人那栏怎么空着?”

温久显然是有备而来,毫不拖拉的说:“我成年了。”

黄老师终于怒了,他心想这是什么屁话,义正言辞道:“我说你这个同学的想法很有问题,你成年了难道就没有父母了吗?”

温久神色不变,依旧礼貌的答道:“老师批评的对,”顿了顿才又说,“我没成年也没父母。”

只见黄老师嘴唇上的俩撇小胡子快速动了动,好像很有话要说,温久有些无奈,唯恐他再多说下去,于是道:“我是孤儿,父母不知姓甚名谁,老师学费的事儿两天后我就能交齐,您看现在我能回去了吗?”

最后黄老师也没让温久回去,而是让他把办公室的资料整理一遍,然后送到团支部去。

温久站在办公桌前,一目十行快速将文件分类,突然目光定在了一张宣纸上。

纸张本身并没什么特别,内容也没什么特别的,普通的学生个人资料,不过她的家长栏和家庭住址那块被人用红笔圈住了。

苏晴,南灵上九流第一豪门,城南苏家的大小姐。

温久手上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起来。

下午的军训快要结束的时候,温久感觉眼睛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那时整个营的人集合在一块听营长瞎几把扯淡,也没人注意到他。

没人注意到温久的瞳孔此时正泛着幽幽的紫光,他此时的模样戾气横生,活像一匹磨牙吮血的恶狼。

温久疼极了,五官微微扭曲,忽然福如心至,侧过头往左边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左手边的指路牌扭扭曲曲的照出温久,有一双紫瞳。

温久飞快反应过来,抬手拉低军帽帽檐,遮挡住半边脸,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温久看见苏晴身后跟随着一个红色影子。

红色的残影。

温久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没下一步动作。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一切还是慎重为好。

先前给苏晴的那道符,说实话温久心里也挺没底的,他没有灵力,只能从材料上下手。而且还要等言午这两只夜猫子睡下了才能出去寻。

温久特地去街上逮住一只小黑狗,给它放了点血,将黄纸浸泡一宿,又偷偷从言午手链上摘了一颗朱砂,磨碎了把咒文画到黄纸上去。

还好,前世的东西没忘光,还记得驱邪的符咒怎么画,希望能帮上忙吧。

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散会的时候温久已经恢复如初。他慢慢将帽檐拉高,神色如常的跟着言午他们去食堂吃饭,苏晴就在他前面没多远,独自一个人,身边并没有什么跟红色有关的东西。

温久琢磨着,也许是他眼睛这会儿看不见了,又或许是那东西已经走了,说不准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看错了。

如果是第一种.....

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温久端着餐盘淡定的坐在苏晴餐桌对面,旁边跟着两个表情很丰富的拖油瓶。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晚上训练了一会,连长说要娱乐一下,让大伙围成一个圈做自我介绍随表来点才艺表演。言午终于逮到机会打听八卦,他悄悄凑到温久边上,脸上挂着点言午式猥琐的笑,“宝宝...哎!问你话呢别逃啊!”

言午扯了一把温久迷彩军装袖子,屁股跟着往左边挪了挪,嘴里叨叨道:“事儿逼,还不肯往地上坐——哎哟我说温宝宝啊,你这闷骚居然开窍了!这就准备一直跟着人家班花屁股后面走啦?嘿嘿嘿...”

“嘿嘿嘿.....”

唐纣跟着在边儿上傻笑。

温久看着这俩孙子就心烦,索性当没听见。

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上去下来了好几个。温久不怎么擅长记人,倒是把人家的名字和发型记住了,好歹短时间内不会认错人。

温久他们院里军训的地方比较偏远,位于整个南灵大学的最北面,背靠后山,树木茂盛。白天还好,阳关充沛,有不少人闲着就会去爬爬山,呼吸一口林间新鲜空气,倒也甚美。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三章 温久飞快反应过来,抬手拉低军帽帽檐,遮挡住半边脸,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温久看见苏晴身后跟随着一个红色影子。

红色的残影。

温久眼睛微微眯了眯,却没下一步动作。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一切还是慎重为好。

先前给苏晴的那道符,说实话温久心里也挺没底的,他没有灵力,只能从材料上下手。而且还要等言午这两只夜猫子睡下了才能出去寻。

温久特地去街上逮住一只小黑狗,给它放了点血,将黄纸浸泡一宿,又偷偷从言午手链上摘了一颗朱砂,磨碎了把咒文画到黄纸上去。

还好,前世的东西没忘光,还记得驱邪的符咒怎么画,希望能帮上忙吧。

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散会的时候温久已经恢复如初。他慢慢将帽檐拉高,神色如常的跟着言午他们去食堂吃饭,苏晴就在他前面没多远,独自一个人,身边并没有什么跟红色有关的东西。

温久琢磨着,也许是他眼睛这会儿看不见了,又或许是那东西已经走了,说不准是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看错了。

如果是第一种.....

纠结这个没有意义,温久端着餐盘淡定的坐在苏晴餐桌对面,旁边跟着两个表情很丰富的拖油瓶。

苏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

晚上训练了一会,连长说要娱乐一下,让大伙围成一个圈做自我介绍随表来点才艺表演。言午终于逮到机会打听八卦,他悄悄凑到温久边上,脸上挂着点言午式猥琐的笑,“宝宝...哎!问你话呢别逃啊!”

言午扯了一把温久迷彩军装袖子,屁股跟着往左边挪了挪,嘴里叨叨道:“事儿逼,还不肯往地上坐——哎哟我说温宝宝啊,你这闷骚居然开窍了!这就准备一直跟着人家班花屁股后面走啦?嘿嘿嘿...”

“嘿嘿嘿.....”

唐纣跟着在边儿上傻笑。

温久看着这俩孙子就心烦,索性当没听见。

自我介绍已经开始了,上去下来了好几个。温久不怎么擅长记人,倒是把人家的名字和发型记住了,好歹短时间内不会认错人。

温久他们院里军训的地方比较偏远,位于整个南灵大学的最北面,背靠后山,树木茂盛。白天还好,阳关充沛,有不少人闲着就会去爬爬山,呼吸一口林间新鲜空气,倒也甚美。

可到了晚上就完全反过来了,随便一阵风刮过,树影瞳瞳,活似一张张狰狞的鬼影,不怎么讨人喜欢。

现在温久他们班上的人都坐在一个大草坪上,周围亮着几盏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白色路灯,清冷的月光把二十多个年轻人的影子拉的细长。不知道是不是习惯身上这套严实的迷彩服,在酷暑的夜晚温久居然感觉到有点冷。

轮到旁边的人上去做自我介绍,温久左边位置空出来一大块来,他手撑着下巴盯着前方的人一开一合的厚嘴唇走起了神。

这个男生是隔壁寝的,长的虎背熊腰,又被叫大水牛。

现在温久眼里的大水牛是大家眼里的大水牛,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这是事实。

从昨天晚上开始,每个人在温久眼里都是不大清楚的,他们身上通常被一层朦胧的白光笼罩着,尤其是脸。

在温久从前的那个世界,称它们为灵气,每个人身上的白光都有些细微的差别,青年要强一些,老人淡的几乎看不到。而一个人身上灵气的强弱也不同,脸上和五脏六腑的位置强一些,四肢弱一些。

估计是因为人的七窍是连通天地灵气,五脏六腑是聚集自身生气的总司令站,因此灵气聚集的比较多吧。

也因为这个温久看到的人脸都像打了码似的,仅凭眼睛看根本行不通,只能根据其他的东西来辨别。

相应的鬼身上也有鬼气。鬼气的颜色就像浓度很高的雾霾,让人一望过去心底油生恐惧。

而现在这个情况么,温久又看不见了,看不见人的生气,也看不见鬼的鬼气,所以他的眼睛正常了。

温久在前世的时候也能感觉到这种气感,但必须要在入气之后,入了气,能将外界灵气渡入体内才算是一脚踏进仙门。

自己现在算是入气了么?可温久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因何入道,灵根是什么,也完全感受到他体内的灵力。

在他原先的世界,灵根是非常重要的测试一个人修炼资质的方法,温久上一世就是异种冰系天灵根,天赋绝佳……

“……”温久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慢慢来吧。

而且温久有预感,他的眼睛可能要发生什么大变化。

紫色?温久木着一张脸,心里倒不是有多害怕或者多兴奋,就是觉得有些麻烦。

突然,言午扯了一下温久的袖子,小声说:“宝宝啊,待会咱们仨上去跳四小天鹅吧!”

唐纣插嘴说:“老言,咱们只有三个人怎么跳啊?”

言午理直气壮地说:“三个怎么了?少一个才好,少了一个才能显得出我们的与众不同!”

言午取下帽子挠了挠脑袋上的寸头,又扭过头对着温久,刚准备开口就听他断然拒绝道:“我不去。”

言午:“......”

他苦哈哈着一张脸,拍死一个正在胳膊上吸血的蚊子,抓了几下又说:“为什么啊,你不是也没有才艺表演吗?”

“我有,”温久不慌不忙的说道,从兜里拿了瓶绿色清凉油顺手递给言午,在他一直挠蚊子包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皱眉道:“别抓,快见血了,我晕血。”

“你个事儿精,一点都不爷们,又是晕血又是洁癖,我就没见过比你事儿逼的人。”

言午一边叨叨,一边打开风凉油的瓶盖,他约莫是第一次见过这玩意,一倒倒得满手都是,吊着一条手臂往上不是往下也不是,嘴里惨叫到:“哎呦!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凉!”

唐纣这个妈妈桑,赶紧接过言少爷手上的绿瓶儿,抓着少爷的纤纤玉指往手臂上来回搓了几把,嘴里还不忘科普:“老言,清凉油当然是凉的啊。”

温久嘴角不明显的弯了一下,心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兵来将挡,总有办法解决。

言午可能是教官们约好了,温久他们班在搞自我介绍,距离他们没多远的另一个班也在搞自我介绍,一个女孩正在一首英文歌,深沉的嗓音此起彼伏,还怪好听的,不愧是进了南灵大音乐系的学生。

温久指尖微微点在草地上,表情很是陶醉。

没过一会,言午碎碎念起来:“宝宝,刚刚你是不是说准备好节目了?不会是又打太极拳吧?”他自问自答的点评道:“你也太没劲了,那个多土啊,还是和我们跳四小天鹅吧,多有趣多牛逼!”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四章 言午可能是教官们约好了,温久他们班在搞自我介绍,距离他们没多远的另一个班也在搞自我介绍,一个女孩正在一首英文歌,深沉的嗓音此起彼伏,还怪好听的,不愧是进了南灵大音乐

温久没说话,偏了偏头看着他。

言午从善如流的闭了嘴,没过一会他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表演什么啊?”

见言午不再放屁,温久从草地里拔了跟草叼在嘴里,淡淡的说:“唱歌。”

听见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言午有些牙疼的和唐纣对视了一眼,斟酌了一会还是决定劝劝他。

唐纣:“宝宝,你别唱歌了,还是和我们跳四小天鹅吧。”

言午说话可就直接多了,“温久同学,您还不知道您这北漂似的嗓子吗?嚯!你要是一开口班上女孩子肯定得哭啊,幻想破灭神马的,哎哟,太残忍了!”

温久:“……你们可真会说话。”

唐纣诚实的说:“宝宝,这是实话。”

唐纣说的话温久是一般是不会怀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实话有点逆耳了。

“......好吧,那我和你们一起...”

温久话还没说全就被一阵起哄声给淹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别的班的学生也跑到他们这个草坪里坐着,连他们教官也来了,不知不觉围了一大帮子人。

人其实老早就聚起来了,动静这么大的原因主要是站在圈中间那个人,苏晴。

苏晴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的,但奈何气质实在出众,她站在那,即使是穿着迷彩服,也是一副江南烟雨朦胧的水墨画,美进了骨子里。

“这苏家小姐就是不一样,瞧那眼睛灵动的哟,”言午啧啧不停,搓了搓手,眉眼那点猥琐又回来了。

不过他这话说的倒是不假,苏晴是很漂亮,特别是眼睛,漆黑如墨,亮若星子。

这是温久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打量着苏晴的长相,一开始他并没注意到班上有苏晴这号人。温久和言午不同,长相美丑在他看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而今天上午他会主动向她搭话,是因为苏晴身上异于常人的灵气。这可不是普通多了一两倍该有表象,苏晴周围缠绕的那层白光简直浓的快要凝固成实体了,就像绕了一圈圈白雾一样。

温久从未见过一个人的灵气有她那样厚重,却丝毫不知收敛。

一般的修士都会将灵力拘入气海,一边炼化成金丹,不会这样放由着去的。像苏晴这种还未入门却天生拥有如此多的灵气,这点很是让人羡慕。

但羡慕的同时又很是担忧,因为她就像是巨大的靶子啊。

方圆百里的邪祟之物将会源源不断的靠近她,后果……能留下点渣吗?

果不其然,等温久凑近了看,才发现她脖子那块,在那层白雾似的生气下冒着丝丝黑气。

想到这温久不禁蹙眉,心想苏晴怎么还不请假,天一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不害怕。

温久不解的望向苏晴,恰好苏晴做完自我介绍的同时也看向了他。她看了温久一会,突然对他笑了起来,笑的很是奇怪,眼睛投射出星点冷冷的光。

温久没由来的心悸,苏晴的笑容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危险?

苏晴先是欠身低首,低眉敛目,一举一动皆有大家之风。她微微抬眸,眼尾上扬,三分媚意,七分风情,不看向任何人,却又像是看着每一个人。手上翘起兰花指,一声戏腔从殷红的唇中溢出,众人拍手叫好,男孩儿们喊得尤其卖力。

只有温久的眉头又往中间靠拢了几分,沉默不语。

朋友,你很不对劲啊。

苏晴向后退了一步,一手扯着自己另一只手的袖子缓缓上移,好似对镜贴花黄。她轻轻往头上一拨,军帽落到她手里,素手后抛,飞扬的帽子和散落的三千青丝迷乱了众人的视线,拨开迷雾是一双说清道不明、憎恶难辨的眼。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一句戏词自苏晴口中而出,一时间阴风忽起,黑云遮月,一排路灯诡异的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敲打在人的心脏上。众人投射在草地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随着灯光摇曳变幻,简直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大家开始慌了。

“....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风,妈呀这灯什么毛病不带这么玩儿的啊,大晚上的!”

“我操,乌漆麻黑唱什么戏!我他妈最怕唱戏的了!”

“狗日的!谁睬我!再踩我特么跟你没完哦!”

“...我天,这灯闪的,贼鸡儿像鬼片里的情节!我最怕会唱戏的鬼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个比一个胆小,却没一个真想跑的,更多的是来自未知的兴奋。

“吵什么吵!维持纪律!谁他妈再多说一句俯卧撑趴下!”几个教官板着脸三两嗓子吼了起来,果然一听到要做俯卧撑他们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温久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情况,坐着按兵不动。

当下,四方静谧,忽而,云散月出。

站在中间的苏晴突然猛的回头,手心虚拢如握罗扇,青丝披散,脸上如同戏子涂了一层墙粉,煞白不似常人,唯有嘴唇殷红的好似沾着血渍。

她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痴痴的笑,嘴里咿咿呀呀不止的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其中一个女教官被她咿咿呀呀惊的打了个寒战,皱眉道:“那个谁,中间那个,别唱戏了,这夜黑风高的,给你整出一地鸡皮疙瘩。”

苏晴低着头,双手吊起来,黑发如瀑,看不清脸。她左右单脚跳动着,像提线木偶似的,目光呆滞,就跟没听到教官说的话一样唱道:“那儿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得先!”

女人声音徒转凄厉,似有无限不甘,整个人快速转圈,头发飞舞的几乎要立起来了。

这般异常,众人这下是真的吓到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她中邪了!有鬼啊!快跑”其他人立刻退出了这个圈子好远,只有几个教官和温久他们三个还在站原地,脸色都有些难看。

不能再等了!

路灯还在闪,温久一声不吭的走近苏晴,一把抓住她像是被处刑一样吊的老高的手腕,言午和唐纣本来也想跑,见状只能咬牙站着没动,神色紧张的看着他们两个。

就在触到苏晴的皮肤时,温久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就像是抓住了太平间里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温久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紫光,紧接着他就看清了,他眼前的那里是什么苏晴,这分明是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五章 一滴汗从温久的额头上流了下来,他轻轻的说,“苏晴,别唱了,该轮到我了。”

戏语戛然而止,四周静的可怕,苏晴极缓慢的抬头,却是一张没有瞳仁的脸,这分明不是苏晴的脸!她僵硬的如同一具走尸,骨头啪咔呲咔呲响,寒意慢慢攀爬上了温久的脊梁,他睁着一双幽亮的紫瞳与“苏晴”对视着。

温久现在感觉不太好,敌人太过强大,我方可能要凉。

突然,电光火石间,“苏晴”撞开温久扑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言午!

幸好温久早有防备,手似鹰爪般牢牢的抓住“苏晴”的手腕,饶是他用尽全力也差点被她挣脱,“苏晴”呲着尖牙对言午咆哮了一声,出口竟不似人声。

这下外圈看见这一幕的人彻底失控了,“鬼啊鬼啊啊啊”大喊着跑了。

言午被她喷了一脸唾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惹得温久又被“苏晴”拖得上前一步,温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都他么看戏吗,好看吗?老子拉不住了!”

唐纣赶紧上去帮忙,结果“苏晴”立马转移目标,看他的表情跟看一头更加合心意的肥羊一样,张嘴就要咬上去,吓得唐纣大吼一声退开老远。

温久被拖上去好几步,差点被绊倒,压着一腔火气道:“能不能多来几个人?教官!”

教官几个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上前,却敌不过一个女孩,苏晴推出一掌将他们全部扫出三丈远。

这已经不是力气大可以解释了,因为“苏晴”根本没有碰到他们!

“啊啊啊!”

苏晴呲着一口白牙,五指做爪,猛地回头,没有眼白的眼睛怨恨的盯着温久,被甩出的几人仍然趴在地上,此时也抬头齐齐看向温久,却发现他这时居然闭着眼睛。

言午手指抓进泥土里,忍不住大喊道:“温久!别管她,你快跑!”

温久也想跑,但是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会刺激到这女鬼。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距离她最近,她最先攻击的人应该是自己,但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好像还挺畏惧自己。他在赌,赌这个女鬼怕自己。

而且,温久发现,自从推开言午他们之后,她的手指就在发抖,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似乎急着脱身。

她在怕什么?

难道附身在人类身上有时间限制?还是她感受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逼近?

如果是后者,那自己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

因为比起自己,她明显更害怕那个即将要到来的“东西”,若是这样,八成她会选择冒险攻击自己,来逃开那个更危险的家伙。

苏晴越来越暴躁,叫声越来越频繁,她一边呼哧呼哧的拖着温久往前走,一边抬掌对着四处胡乱的拍去,这时,风刮的越来越大,生生从树上刮下一层树叶,树叶卷着尘屑铺头盖脸冲着温久一个人砸过来。

就算是其他人都是瞎子,也看出下这件事有蹊跷。好几个教官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只留下一个女教官和和温久隔壁班的男教官,还有一个是他们班上的教官,然后就是言午和唐纣,一共五个人。

唐纣没吭声,低着头防止沙子吹进眼睛里,他向后退了一步,倏地蹿起冲了过来。

温久耳朵动了一下,立马对着唐纣来的方向低吼:“唐纣!你给我停下!”同时手臂发力反拉着苏晴向后甩去。

果然平衡被打破了,不待温久松手,苏晴五爪翻转,带动温久手腕后翻,接着她脚下一轻,整儿人腾空而起,脸对着冲着温久,双脚指着天。

温久猛地睁眼,正对上头顶的那对惨白的眼球,以及即将刺进眼睛里的尖锐的黑色指甲。

这时,周围的一切诡异的停了下来,似乎连时间也停止了。

呼啸不停的阴风被掐断,正狂奔而来的唐纣停在温久一米左右的位置,整个人像是冻结在哪里,脸上还挂着焦急的表情。

温久皱缩的瞳孔慢慢恢复,与苏晴接触的那只手掌像是被人摁进冰块里,从手臂一路冰到了骨头了,温久低头看了一眼,从苏晴身上散发的阴气正在源源不断的渗透进他的身体里,往心肺里钻。

温久本能松手,向后退了一步,转身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没错,来的是男人,从温久脚下的影子便能看出来。

温久漆黑的眸子里倒影着一道雪白的身影。

男人身着一袭宽大白袍,柔和月光洋洋洒洒的落满他的肩头,发梢,以及那头乌黑亮丽的及地长发。

温久对上他的目光时,男人脸上带着浅笑,透亮的眼眸里,仿佛拘了一把细碎的星光,眼尾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从过于卷密的睫羽中泄出一点温柔又有些缠绵的笑意。

男人嘴角动了动,最终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你是谁?”温久皱眉,冷冷问道。

男人在月光下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轻轻地说:“虚云,我叫虚云。”

温久依旧拧着眉,从今世前世的记忆中搜索叫虚云的人,并没有见过此人,也不曾从哪里听说过。

但有一点能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强。

男人见温久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戒备,忙道:“你别怕,我不会害你。”

温久一言不发,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这人似乎见不得他这个表情,正要往他那走去。温久的背脊立即绷了起来,顷刻又放松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打不过他。

温久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眼神平淡的看着这男子走近自己。

这个叫虚云的男人走的很急,眼前一晃,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轻轻的执起温久的右手,动作很是轻柔,一时让温久生出一种自己是被他宠着的感觉。

温久忍不住想把手抽出来,可看着他低眉顺目的乖巧模样,一时又不太想动。

看到温久整只手掌由内而外的冒着丝丝黑气,男人微微蹙眉,分开温久的五指自己贴了上去,两人像情人一样十指相扣。

温久:“.......”

“别动,”许是看出温久不自在,男人轻轻提醒:“我替你将阴毒封住。”

忽然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掌心传来,温久感觉在内府翻腾的阴气不断的被吸到右掌,冰冷的感觉渐渐被化去,温久逐渐感受到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手心漫开,慢慢的手心越来越烫,好像是被铁烙按在上面。

“忍忍,”男人道,直到两人掌心泻出一道金光,男人才松开他的手。

温久翻开手上,发现上面刻着一道符咒,只是极为繁乱复杂,温久看不出它是属于符咒中的哪一种。

不过也不怪他,符咒一学颇为浩瀚,他这个门外汉没见过倒也不稀奇。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六章 这个叫虚云的男人走的很急,眼前一晃,便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轻轻的执起温久的右手,动作很是轻柔,一时让温久生出一种自己是被他宠着的感觉。

温久忍不住想把手抽出来,可看着他低眉顺目的乖巧模样,一时又不太想动。

看到温久整只手掌由内而外的冒着丝丝黑气,男人微微蹙眉,分开温久的五指自己贴了上去,两人像情人一样十指相扣。

温久:“.......”

“别动,”许是看出温久不自在,男人轻轻提醒:“我替你将阴毒封住。”

忽然一股霸道的力量从掌心传来,温久感觉在内府翻腾的阴气不断的被吸到右掌,冰冷的感觉渐渐被化去,温久逐渐感受到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手心漫开,慢慢的手心越来越烫,好像是被铁烙按在上面。

“忍忍,”男人道,直到两人掌心泻出一道金光,男人才松开他的手。

温久翻开手上,发现上面刻着一道符咒,只是极为繁乱复杂,温久看不出它是属于符咒中的哪一种。

不过也不怪他,符咒一学颇为浩瀚,他这个门外汉没见过倒也不稀奇。

温久动了动手腕,客气道:“多谢。”

男人闻言面色一喜,双颊飞过一抹艳色,经久不下。他见温久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嘴唇微微嘟着,湿润的桃花眼像是一株不堪雨滴拍打的花骨朵,慢慢垂下一点儿,眼尾越又不甘心的微挑着,于极清中生出极艳,令这皎皎月色方不至于太孤寂。

温久:“.......”

“你既要谢我,总不是口头上的罢,”男人盯着自己脚下的靴子,低声说道,从温久这个角度依然能看到他通红的脸蛋。

温久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淡淡道:“这是自然。”

虚云抬头看他,面露羞赫。

温久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这是要以身相许?

现代思想开化,gay里gay气这个词温久还是知道的。

“你替我束发吧,”男人突然拉着他的手,小声道。

温久:“?”

见温久不说话,虚云突然有些后悔,现在他又不认识自己,自己这样的要求太突兀了。

温久着实被他这个要求惊吓到了。不过,这男人约莫是真的没什么心机,心里怎么想的全写在脸上,他白皙俊秀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开心,长长的黑发随着他动作都快要拖到地上去了。

温久最见不得弄脏东西。

他皱了皱眉,手先大脑一步握住虚云的头发,回过神的时候手指已经插进了他的发丝里。

“???”我是脑子瓦特的吗我给他束发?

而这个叫虚云的男人很是配合的蹲下,相当自然的将一根红绳递到温久手边。

“......”温久看着手边的红绳,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旁边的唐纣还保持一头往前冲的动作,言午和教官们维持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教官眼睛的惊惧且不说,言午脸上这快吓尿的傻样够温久笑一年的,还有苏晴,或者说附身在她身上的红衣女鬼现在还挂在半空中。

他要在这样堪称恐怖片现场的场面,给一个见面不超过三分钟的男人束发?虚云大喇喇的蹲在地上,眉开眼笑的,说,“以前......有一个人也喜欢替我束发,同你一样。”

温久:不,不一样,我不喜欢。

温久虽然心里变扭,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稀里糊涂的梳理他的头发。还好,这人的头发很干净,手感......貌似也还不错,油光水滑的。

终于绑完最后一圈,温久松了一口气,场面实在太诡异,他额头上不由起了一层薄汗。红绳有点长,温久超长发挥,贴心的在虚云的头顶上扎了一个蝴蝶结,临末尾了还扯了扯两边,终于对称了才松了一口气,满意的退开两步。

虚云觉得系的有点紧,想扯松一点,立刻被温久的眼神吓住了,他低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相视沉默,温久心里有许多疑问,只能押后,先将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他也不转弯,直接道:“现在怎么办?”

“放了,”虚云说:“这女鬼本体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她的一魂,我先在她身上做个标记,再查看她的去向。”

温久想了想点头。

虚云抬手,一道金光弹向“苏晴”身上,温久幽紫的眼眸下,看见那个红妆嫁衣的女鬼眉心有一道金色的花钿,在浓郁的黑气下格外显眼。

温久忍不住道:“太明显了。”

“是,”虚云欣然点头,“但是无妨。”

这意思是就算知道这标记是敌人留下的,那女鬼也无能为力是吧?

看不出来,这人还挺狂。

不过也是,凡大能者,没有不狂的。

“那我便解开了,”虚云道。

“等等,”温久盯着他,“你就打算这样示人?”

“有何不可?”

温久有些头疼,道:“你这样,太显眼了,你.......”

温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两方文化问题。他刚从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像虚云一样,对这个世界有诸多的不适应,还因此遭了不少罪。

“不如这样,你先躲起来,”温久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温久还没意识道,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人会一直跟着自己。也许是虚云的所作所为太过亲密,让他不知不觉产生一种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熟悉感。

虚云看着他没说话。

温久心道:他这是不同意?

“你的眼睛,”虚云抬起手,却没去碰他,只是安静注视着温久的眼睛:“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也不好罢?”温久一愣,他一时竟忘记自己的眼睛在能看到鬼的时候会变成紫色了。

“要不要我帮你,”虚云说,“我替你施一道障眼法,别人就看不见了。”

温久指甲动了动,然后微微点头。

虚云抬起手掌,贴在温久双眼处。他的掌心干燥柔软,温度似乎比人类高上不少,暖烘烘的很舒服。

“好了,”虚云低声道,声音低冽如泉水涓流,打了个响指,人便不见了。

温久看着空荡荡的草坪,眼角周围的热度还未消失,人却不见了,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十分怪异的情绪。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来品这点无由来的情绪,唐纣很快冲到他面前,而苏晴也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啊!”言午尖叫了一声。

温久突然感觉有道风将自己送到苏晴面前,以至于他才能那么快的接着下落的苏晴。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七章 虚云大喇喇的蹲在地上,眉开眼笑的,说,“以前......有一个人也喜欢替我束发,同你一样。”

温久:不,不一样,我不喜欢。

温久虽然心里变扭,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稀里糊涂的梳理他的头发。还好,这人的头发很干净,手感......貌似也还不错,油光水滑的。

终于绑完最后一圈,温久松了一口气,场面实在太诡异,他额头上不由起了一层薄汗。红绳有点长,温久超长发挥,贴心的在虚云的头顶上扎了一个蝴蝶结,临末尾了还扯了扯两边,终于对称了才松了一口气,满意的退开两步。

虚云觉得系的有点紧,想扯松一点,立刻被温久的眼神吓住了,他低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相视沉默,温久心里有许多疑问,只能押后,先将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他也不转弯,直接道:“现在怎么办?”

“放了,”虚云说:“这女鬼本体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她的一魂,我先在她身上做个标记,再查看她的去向。”

温久想了想点头。

虚云抬手,一道金光弹向“苏晴”身上,温久幽紫的眼眸下,看见那个红妆嫁衣的女鬼眉心有一道金色的花钿,在浓郁的黑气下格外显眼。

温久忍不住道:“太明显了。”

“是,”虚云欣然点头,“但是无妨。”

这意思是就算知道这标记是敌人留下的,那女鬼也无能为力是吧?

看不出来,这人还挺狂。

不过也是,凡大能者,没有不狂的。

“那我便解开了,”虚云道。

“等等,”温久盯着他,“你就打算这样示人?”

“有何不可?”

温久有些头疼,道:“你这样,太显眼了,你.......”

温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两方文化问题。他刚从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像虚云一样,对这个世界有诸多的不适应,还因此遭了不少罪。

“不如这样,你先躲起来,”温久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温久还没意识道,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人会一直跟着自己。也许是虚云的所作所为太过亲密,让他不知不觉产生一种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熟悉感。

虚云看着他没说话。

温久心道:他这是不同意?

“你的眼睛,”虚云抬起手,却没去碰他,只是安静注视着温久的眼睛:“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也不好罢?”

温久一愣,他一时竟忘记自己的眼睛在能看到鬼的时候会变成紫色了。

“要不要我帮你,”虚云说,“我替你施一道障眼法,别人就看不见了。”

温久指甲动了动,然后微微点头。

虚云抬起手掌,贴在温久双眼处。他的掌心干燥柔软,温度似乎比人类高上不少,暖烘烘的很舒服。

“好了,”虚云低声道,声音低冽如泉水涓流,打了个响指,人便不见了。

温久看着空荡荡的草坪,眼角周围的热度还未消失,人却不见了,他心里顿时生出一种十分怪异的情绪。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来品这点无由来的情绪,唐纣很快冲到他面前,而苏晴也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啊!”言午尖叫了一声。

温久突然感觉有道风将自己送到苏晴面前,以至于他才能那么快的接着下落的苏晴。

他还没走,温久心念一转,接住苏晴的时候,发现女鬼已经不见了。

这时,言午和唐纣已经围了过来,教官后脚跟上,还是有些不敢靠近。

这时温久班上的教官说:“她是姓苏吧?”

言午忙点头,“是,苏晴!”

二人当中的女教官说:“她....没有危险吧?”

这话说的是在是妙,温久回头看了女教官一眼,女教官眼睛很亮,神色却有些踌躇。

温久点头,往旁边侧出一点位置,女教官赶忙扶住苏晴,温久慢慢站了起来。

唐纣言午和温久并排站着,心有余悸的看着苏晴。

言午抹了一把汗:“吓死我了,她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吓人,唐纣,你刚刚听到她的声音了吗?这他妈还是人发出来的吗?”

唐纣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温久,担忧占多数。

“现在怎么办?”唐纣话说对着教官说的,眼睛却看向温久。

“送医院,”温久背对他俩,盯着昏迷过去的苏晴,神色平淡道:“通知家长吧。”

言午:“这去医院送那一科啊?总不能送神经科吧。”

温久抹了一把脸,嗓子有些沙哑的说道:“不知道,看教官怎么说。”

他现在眼睛很疼,比下午那要难以忍受,还好言午他们现在看不见他眼睛的颜色。

温久压低帽檐,只听教官往边上打了个电话,语气甭提多客气。

通话结束后教官低头看了苏晴一眼,而后对温久他们说:“你们先回去,这儿也没你们什么事了,我们先把她送医院去。”

另一个教官糟心的说:“这叫什么事儿!她居然是那个苏家的!”

“闭嘴!”打电话那个教官低声呵斥道,对温久他们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回去别乱说听见没,就说...就说苏什么这女孩...算了,你们就什么也别说,闭嘴就行。”

温久没吭声,侧过教官看了一眼后面的苏晴。

教官:“我说你们听不听命令!立正!解散!”

言午唐纣立刻条件反射道:“是!”

温久没说什么,他根本疼的开不了口,拉低帽子任由言午他们拉着走了。

虚云应该会跟上吧.......还有苏晴,既然她是城北苏家的人,就轮不到温久来插手了。

“老久,你怎么了?”唐纣从后头问道,他心细,总感觉温久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累了,”温久淡淡回答,抓着帽檐的手又低了一点,。

“可是你的后背全湿了,是不是刚刚苏晴抓伤你了?你刚刚一直抓着她,”唐纣闷声说道,刚刚他光顾着害怕都忘了温久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温久疲惫的从言午手里扯回自己的袖子,敷衍道:“我没事,有你们俩吸引火力,我很安全。”

“说到这我就奇怪了,你就在旁边她不咬,偏偏咬着我跟唐纣不放是什么理?”言午抓了抓手臂上的蚊子包说道。

“因为你看着嫩,”温久咬牙,加快步伐。他疼的有些抗不住了,眼球就像要从眼眶里跳脱出来一样。

突然天旋地转,他被人像抗麻袋一样架在肩上了!

“我....操,唐纣放我下来!”

“你就别矫情了,你他妈走路都打拐了,”言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捡起刚刚从温久头上掉下来的帽子,吹了一下上边儿沾着的灰。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八章 “送医院,”温久背对他俩,盯着昏迷过去的苏晴,神色平淡道:“通知家长吧。”

言午:“这去医院送那一科啊?总不能送神经科吧。”

温久抹了一把脸,嗓子有些沙哑的说道:“不知道,看教官怎么说。”

他现在眼睛很疼,比下午那要难以忍受,还好言午他们现在看不见他眼睛的颜色。

温久压低帽檐,只听教官往边上打了个电话,语气甭提多客气。

通话结束后教官低头看了苏晴一眼,而后对温久他们说:“你们先回去,这儿也没你们什么事了,我们先把她送医院去。”

另一个教官糟心的说:“这叫什么事儿!她居然是那个苏家的!”

“闭嘴!”打电话那个教官低声呵斥道,对温久他们摆摆手,“赶紧回去吧,回去别乱说听见没,就说...就说苏什么这女孩...算了,你们就什么也别说,闭嘴就行。”

温久没吭声,侧过教官看了一眼后面的苏晴。

教官:“我说你们听不听命令!立正!解散!”

言午唐纣立刻条件反射道:“是!”

温久没说什么,他根本疼的开不了口,拉低帽子任由言午他们拉着走了。

虚云应该会跟上吧.......还有苏晴,既然她是城北苏家的人,就轮不到温久来插手了。

“老久,你怎么了?”唐纣从后头问道,他心细,总感觉温久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累了,”温久淡淡回答,抓着帽檐的手又低了一点,。

“可是你的后背全湿了,是不是刚刚苏晴抓伤你了?你刚刚一直抓着她,”唐纣闷声说道,刚刚他光顾着害怕都忘了温久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温久疲惫的从言午手里扯回自己的袖子,敷衍道:“我没事,有你们俩吸引火力,我很安全。”

“说到这我就奇怪了,你就在旁边她不咬,偏偏咬着我跟唐纣不放是什么理?”言午抓了抓手臂上的蚊子包说道。

“因为你看着嫩,”温久咬牙,加快步伐。他疼的有些抗不住了,眼球就像要从眼眶里跳脱出来一样。

突然天旋地转,他被人像抗麻袋一样架在肩上了!

“我....操,唐纣放我下来!”

“你就别矫情了,你他妈走路都打拐了,”言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捡起刚刚从温久头上掉下来的帽子,吹了一下上边儿沾着的灰。“我,你别生气,我刚刚有个人是这么叫的,”他有些慌张道,“为什么我这样叫你,你就要生气呢……”

男人的尾音渐渐带上点委屈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温久皱了皱眉,感觉自己拳脚全打在棉花上了,这哪来的神仙这么会撒娇?

温久不动声色的侧过他,走到一边,淡淡道:“我没有生气,你想叫就叫吧。”反正我不会应便是了。

虚云笑道:“我这一身还需要换吗?”

温久这才注意到。虚云原来换衣服了。

只见他穿一件黑色V领休闲短袖,恰好露出一小段整齐的锁骨,如泼墨般的长发被一根红绳草率的束着,几缕发丝调皮的垂在肩前,眼窝略深,鼻梁高挺,明明长的很有古典男子的韵味,却偏偏衣着时尚。

男人身量修长,端正的站在树下,看着很有大门派的修养,就是眼睛一直跟着自己,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他手心里握着三枚古旧的铜钱,时不时发出铜钱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么穿,似乎也很好看。

温久点头,直白的说:“不用换,这样很好。”

听见这话,虚云顿时脸又红了,低声道:“你觉得好看就好。”

温久:“.......”

温久安静了一会,道:“你知道女鬼的下落了?”

虚云忙点头:“你随我来。”他朝着温久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我可以揽着你的腰吗,这样可以更快。”

温久只道他是带自己飞过去,于是点头。

虚云轻轻托着温久的腰,带着些小心翼翼,耳边忽然有风刮过,两人便像鸟儿一样腾空起飞,风吹过虚云的发丝贴在温久脸上,温久甚至能从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一股冰雪的味道。

落地的地点是一家医院,温久想了想,那只大鬼会来医院,八成还是因为苏晴在这。

温久视线越来越迷糊,脑子嗡嗡的,他将额头枕在胳膊上,脑子想的却是刚刚见得那个男人,他有预感,这人一定是自己莫大的仙缘.......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寝室的床上了。温久盯着头上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围绕在寝室中的灵力虽然稀薄,却是实打实存在的。

眼睛也不疼了,温久舒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

“哎...宝宝,你去哪?”言午一边砍怪一边叫住温久。

温久换了身衣服,刚准备开门,闻声淡淡道:“吃夜宵。”

言午:“我也去!”

“干什么呢!我要死了!靠!老言快给我加个治疗!”唐纣暴躁的喊道,这缺货一遇到游戏跟转换了一个人格似的。

“好吧好吧,我来了!宝宝帮我带份炒粉二十个串,脆骨和牛肉的!”

唐纣忙说:“我跟他一样!”

温久嗯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下了宿舍楼,拐了一个弯,绕道去了学校的后山,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温久站在一棵树下,等着虚云现身。

这一路上,温久想了许多,包括虚云出现到他消失的一切细节。

这个男人到底强到什么程度,温久无从判断,但就凭他能让时空静止这一点,就能说明他的实力可见一斑。在温久的前世,他从未听过哪位大能有如此神通。

其二,这个男人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是说他是从别处来的,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又或者存在这个时空存在许多大大小小的世界,而自己机缘巧合从一个世界魂穿到这个世界,而虚云却不像是魂穿过来的,那他很大可能性了解事情的真相。

“你在想什么?”

虚云凭空出现在温久面前,他站的十分近,鼻尖都快点到温久脸上来了,温久怔了怔,向后退了一步靠在树干上,他皱了皱眉,道:“你站远些。”

虚云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温久,这次眼神没有闪躲,身体也没动。

温久的整个轮廓倒影在他的眸子里,清澈的瞳孔忽然闪过一瞬纯粹的金色,像早晨的第一缕美好阳光。

温久盯着他的眼睛居然走起了神,突然感觉手上痒痒的,他低头一看,原来是虚云的头发。

“宝宝......”虚云犹豫道。

温久眯着眼睛看他,一字一顿道:“你叫我什么?”

章节目录 二百五十八章 温久:“.......”

温久安静了一会,道:“你知道女鬼的下落了?”

虚云忙点头:“你随我来。”他朝着温久走了一步,突然想起什么,低声道:“我可以揽着你的腰吗,这样可以更快。”

温久只道他是带自己飞过去,于是点头。

虚云轻轻托着温久的腰,带着些小心翼翼,耳边忽然有风刮过,两人便像鸟儿一样腾空起飞,风吹过虚云的发丝贴在温久脸上,温久甚至能从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一股冰雪的味道。

落地的地点是一家医院,温久想了想,那只大鬼会来医院,八成还是因为苏晴在这。

只有温久本人清楚,自从刚才的童谣响起,他的双腿犹负重千斤,肩上压了一座大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血淋淋的鬼胎爬上自己的鞋上了,可怜我们又有洁癖又晕血的温宝宝同学,此时的神经简直要造反从脑子里跳出来了。

“吓傻了么,站在那不动,莫不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些?”

虚云一步一步走向温久,语气却反常的冷漠,嗓音低沉,隐约带着怒火,“你的兴趣真特别。”。

就当虚云一开口,温久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他能动了!

但眼前那玩意...一阵比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飘到鼻腔,温久感到一整晕眩,胃里似乎也要造反了。

温久青筋暴起,猛地抬腿想把鞋上趴着那玩意儿甩出去,这个没长牙胚胎居然尼玛甩不掉!

就在温久绝望的思考要不要蹲下松开鞋带,和那东西面对面打个照面sayhollow之际,一道细长的红光闪过抽在了那鬼胎身上,只听“嘤”的一声惨叫,那玩意儿终于摔了出去。

温久赶紧跳起来后退,站在虚云身后。

这时温久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嘴里却忍不住回道:“我好奇,不行吗?”

虚云背对着他,没说话。

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突然整个医院在歌声中陷入漫天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起,灼热的火舌舔在温久惨白的脸上,蒸出满脸热汗。

突然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放在温久手背上,只听虚云嗓音微沉,“别担心,这是幻觉。”

除了肩膀上的灼热,温久突然就感觉不到其他热度了。四周的烈火顿时温和了起来,他定了定,拂开虚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凝神听歌声的内容。

“你为什麽这麽残忍的留梅丽一人请带我走,我拼命承诺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女孩.....”

“我不需要图画书,娃娃和洋装,只要告诉我为何你留下你的画离去......”

温久皱了皱眉,“这歌是一部恐怖游戏里的插曲,不过唱的是英文.....”

难怪温久感觉的音调如此熟悉,因为个人爱好,温久对音乐旋律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只要听一遍,哪怕是一串音符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嗯?”虚云偏了偏头,“什么游戏?你们玩游戏还唱歌的吗?”

温久:“...暂时和你说不清楚。”

虚云笑了笑,眼底并不见笑意,他轻声说:“跟紧我。”

刚说完就动了起来,温久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另一头连在那道快的要看不见的残影身上。

成千上万的红绳自虚云手中倾巢而动,像一条条身怀异火的赤蛇,张牙舞爪的朝着挡在前面的鬼胎冲去。很快,犹如一堵墙围在身前的鬼婴们被赤蛇叼起来,一团团摔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炸开朵朵殷红的血花。

鲜血瞬间被红绳吸收,一滴不漏,发出呲呲餍足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温久的错觉,总觉得那红绳发出的红光瞬间变得妖冶不详起来。

而立在那饮血而舞的红绳中心的便是虚云,泼墨般的长发和红绳互相交缠,他的整个背影也平添了一份难以诉说的妖邪之气。

“阁下到底是何方圣神哪,”虚云语气淡然,信步向前,恬然的就像在逛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歌声悄然静止,温久跟在虚云后面,微微侧身,看见了站在死状惨烈的鬼胎们“尸体”后面的女孩。

姑且可以称作女孩,她看起来五六岁光景,梳着可爱的羊角辫,手上握着一只挖去一只眼睛的洋娃娃,脸上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天真中带着点困惑,是那种刚刚和玩伴走丢的困惑。

“又剩梅丽一个人了,大哥哥,一起玩呀,”悦耳的童声还在走廊上还留有余音,远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温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温久还来不及反应,女孩先尖叫起来,原来她抓的那只手绑着虚云身上的红绳。

这红绳突然凶光大盛,颇有以邪攻邪的架势。

“大坏蛋!坏人...”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般的哭泣声,温久像是突然被抽取了氧气一样,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窥见一双焦急的桃花眼。

不知道晕厥了多久,温久闭着眼睛,周声暖洋洋的,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

“张小姐,吉时到了,留楚家的当家在大厅等您呢。”

刹那间,温久大脑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服装梳着丫鬟辫的少女,她微微弓着背,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只见“温久”突然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的自己,一个身披红霞凤冠的女人!

温久:“……”

这时“他”自己突然登的站起来,说了一声:“知道了。”

温久这才发现,这句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他恰好又只能看着而已。

因为他看见女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红盖头,他的视觉却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自己也能透视了?

“温久”被侍女搀扶着走过一条长长的画廊,温久乘机打量了一下四周,心凉了一半了。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园林,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侧耳聆听,似乎还有水声涓涓细流,着实美的不似人间。但有一点,这儿哪里找得到半点像现代的东西?

温久一颗心蓦得沉下去。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沉早了,他发现“自己”正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还是个快要生了的。

章节目录 两百五十九章 细细一看,原来他手上握着的是刚才系在头上的红绳。纠缠不清的怨气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消散无踪。

而从一开始,温久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吓得动弹不得了。

只有温久本人清楚,自从刚才的童谣响起,他的双腿犹负重千斤,肩上压了一座大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血淋淋的鬼胎爬上自己的鞋上了,可怜我们又有洁癖又晕血的温宝宝同学,此时的神经简直要造反从脑子里跳出来了。

“吓傻了么,站在那不动,莫不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些?”

虚云一步一步走向温久,语气却反常的冷漠,嗓音低沉,隐约带着怒火,“你的兴趣真特别。”。

就当虚云一开口,温久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他能动了!

但眼前那玩意...一阵比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飘到鼻腔,温久感到一整晕眩,胃里似乎也要造反了。

温久青筋暴起,猛地抬腿想把鞋上趴着那玩意儿甩出去,这个没长牙胚胎居然尼玛甩不掉!

就在温久绝望的思考要不要蹲下松开鞋带,和那东西面对面打个照面sayhollow之际,一道细长的红光闪过抽在了那鬼胎身上,只听“嘤”的一声惨叫,那玩意儿终于摔了出去。

温久赶紧跳起来后退,站在虚云身后。

这时温久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嘴里却忍不住回道:“我好奇,不行吗?”

虚云背对着他,没说话。

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突然整个医院在歌声中陷入漫天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起,灼热的火舌舔在温久惨白的脸上,蒸出满脸热汗。

突然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放在温久手背上,只听虚云嗓音微沉,“别担心,这是幻觉。”

除了肩膀上的灼热,温久突然就感觉不到其他热度了。四周的烈火顿时温和了起来,他定了定,拂开虚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凝神听歌声的内容。

“你为什麽这麽残忍的留梅丽一人请带我走,我拼命承诺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女孩.....”

“我不需要图画书,娃娃和洋装,只要告诉我为何你留下你的画离去......”

温久皱了皱眉,“这歌是一部恐怖游戏里的插曲,不过唱的是英文.....”

难怪温久感觉的音调如此熟悉,因为个人爱好,温久对音乐旋律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只要听一遍,哪怕是一串音符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嗯?”虚云偏了偏头,“什么游戏?你们玩游戏还唱歌的吗?”

温久:“...暂时和你说不清楚。”

虚云笑了笑,眼底并不见笑意,他轻声说:“跟紧我。”

刚说完就动了起来,温久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另一头连在那道快的要看不见的残影身上。

成千上万的红绳自虚云手中倾巢而动,像一条条身怀异火的赤蛇,张牙舞爪的朝着挡在前面的鬼胎冲去。很快,犹如一堵墙围在身前的鬼婴们被赤蛇叼起来,一团团摔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炸开朵朵殷红的血花。

鲜血瞬间被红绳吸收,一滴不漏,发出呲呲餍足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温久的错觉,总觉得那红绳发出的红光瞬间变得妖冶不详起来。

而立在那饮血而舞的红绳中心的便是虚云,泼墨般的长发和红绳互相交缠,他的整个背影也平添了一份难以诉说的妖邪之气。

“阁下到底是何方圣神哪,”虚云语气淡然,信步向前,恬然的就像在逛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歌声悄然静止,温久跟在虚云后面,微微侧身,看见了站在死状惨烈的鬼胎们“尸体”后面的女孩。

姑且可以称作女孩,她看起来五六岁光景,梳着可爱的羊角辫,手上握着一只挖去一只眼睛的洋娃娃,脸上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天真中带着点困惑,是那种刚刚和玩伴走丢的困惑。

“又剩梅丽一个人了,大哥哥,一起玩呀,”悦耳的童声还在走廊上还留有余音,远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温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温久还来不及反应,女孩先尖叫起来,原来她抓的那只手绑着虚云身上的红绳。

这红绳突然凶光大盛,颇有以邪攻邪的架势。

“大坏蛋!坏人...”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般的哭泣声,温久像是突然被抽取了氧气一样,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窥见一双焦急的桃花眼。

不知道晕厥了多久,温久闭着眼睛,周声暖洋洋的,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

“张小姐,吉时到了,留楚家的当家在大厅等您呢。”

刹那间,温久大脑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服装梳着丫鬟辫的少女,她微微弓着背,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只见“温久”突然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的自己,一个身披红霞凤冠的女人!

温久:“……”

这时“他”自己突然登的站起来,说了一声:“知道了。”

温久这才发现,这句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他恰好又只能看着而已。

因为他看见女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红盖头,他的视觉却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自己也能透视了?

“温久”被侍女搀扶着走过一条长长的画廊,温久乘机打量了一下四周,心凉了一半了。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园林,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侧耳聆听,似乎还有水声涓涓细流,着实美的不似人间。但有一点,这儿哪里找得到半点像现代的东西?

温久一颗心蓦得沉下去。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沉早了,他发现“自己”正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还是个快要生了的。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章 温久注意到他微小的停顿。

“没什么,只是你觉得你对这家医院好像很熟,”温久淡淡的说,眼睛看向前方面,微皱眉,感觉这里的空气越来越混浊了。

虚云回头看他,奇道:“不熟啊,我第一次来,这家医院叫什么名字?”

温久:“……”

这家伙该不是无时无刻都在用透视探路吧!

温久默默的转过身背对他,又觉得背面被看光似乎比起前面并没好多少,温如君只得侧过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一些。

见温久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虚云稍稍得了趣,轻轻一笑,继续向前,拐了个弯站在一间病房门口。

“你看到了什么,”虚云悠悠然道。

“包饺子,”温久站在距离虚云两间病房开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虚云颇感讶异,不一会呵呵笑了起来,“真有趣。”

可温久并不觉得有趣。

在温久眼里,虚云整个人就像是卷入了一阵小型黑旋风里,唯有他一个人站在黑风浪尖上,长发飘动,白的醒目。

白是指虚云的肤色,他本人甭管灵气炁气怨气浊气,他是什么气都没有,干净的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似的。

而这些黑气像是害怕他,本能的让处一圈领地,包容了这个外来侵入者。

“害怕吗?”虚云站在门口,回头与他说话。

“我是人,当然会害怕这些东西,”温久移开视线,放在了走廊的其他地方。

这也太安静了,这一层楼别说没有病人,就连医生护士都没见到一个。

虚云闻言愣了愣,心想他是拐着弯骂自己不是人呢,这人就算转世也是这样不冷不热的。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好事,低低笑了起来。

温久无语,“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虚云收敛笑容,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把温久吓了一跳,这么快就敲门?不应该先刺探一下敌情么?

“你也不用怕,这些东西伤不了你,”虚云边敲门边对温久说道,“啊,不开门呢。”

温久站着没动,抬手看了一眼前不久被那只大鬼阴毒侵蚀过的虎口,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些东西伤不了自己,这不是扯淡了么。

“唔,里面躺着个极标致的美人,眼角有颗泪痣,是你朋友么?”虚云转过身来,饶有兴趣似的问道。

看来是苏晴,温久点头,直问道:“她怎么样了?”

虚云:“目前没什么事情,有人将她体内的煞气清除干净了,房间四处刻有符咒,一般邪祟近不得身。”

温久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难怪四周聚集着那么多怨气,一扭一扭的焦躁死了,原来是进不去。

等等,他刚刚说的是煞气?

“苏晴身体里的是煞气不是阴毒?”

虚云挑高一边的眉,“自然不是,咬她的东西和抓你的不是同一个,又怎么会一样呢?”

不是同一个东西?这是什么道理,不都是红衣女鬼把我们搞成这样的吗?

温久和虚云大眼瞪小眼片刻,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突然,一阵甚是空灵的歌声像一阵风似的从医院走廊的尽头吹来,走廊的灯应景似的闪烁起来,明灭的灯光间医院里凭空多了许多的小小的人影,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一只只匍匐于地,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一样!

温久感觉自己的头皮要炸开了,他目力极好,首当其冲的看清了爬在最前面的那一只,它根本算不上是人,就是一团连手脚都没有发育出来的胚胎,脑袋出奇的大,两只眼睛却是睁开的!

此刻它正瞪圆血色眼珠子,一圈一圈飞快转动,像只肥硕肉虫般白花花的身体一踊一拱,在白色的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令人恶心至极。

这东西虽然用爬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转眼间就要拱到温久脚下了!

陆陆续续一些稍大点的幼胎也涌了上来,有些的慢慢有了人形,还有的已经长出了手脚,简直就像一场大形母胎育儿现场!

如此渗人的画面,饶是虚云也正色起来,目光谨慎的盯着尽头那歌声的来源。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围的黑气像是试图阻碍他,聚齐成一团挡在他前面,虚云神色不变,信手一挥,,如墨般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铺散开来,黑气转瞬间消散无踪。

细细一看,原来他手上握着的是刚才系在头上的红绳。纠缠不清的怨气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消散无踪。

而从一开始,温久就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样子是被吓得动弹不得了。

只有温久本人清楚,自从刚才的童谣响起,他的双腿犹负重千斤,肩上压了一座大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血淋淋的鬼胎爬上自己的鞋上了,可怜我们又有洁癖又晕血的温宝宝同学,此时的神经简直要造反从脑子里跳出来了。

“吓傻了么,站在那不动,莫不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些?”

虚云一步一步走向温久,语气却反常的冷漠,嗓音低沉,隐约带着怒火,“你的兴趣真特别。”。

就当虚云一开口,温久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他能动了!

但眼前那玩意...一阵比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飘到鼻腔,温久感到一整晕眩,胃里似乎也要造反了。

温久青筋暴起,猛地抬腿想把鞋上趴着那玩意儿甩出去,这个没长牙胚胎居然尼玛甩不掉!

就在温久绝望的思考要不要蹲下松开鞋带,和那东西面对面打个照面sayhollow之际,一道细长的红光闪过抽在了那鬼胎身上,只听“嘤”的一声惨叫,那玩意儿终于摔了出去。

温久赶紧跳起来后退,站在虚云身后。

这时温久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嘴里却忍不住回道:“我好奇,不行吗?”

虚云背对着他,没说话。

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一章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温久本人清楚,自从刚才的童谣响起,他的双腿犹负重千斤,肩上压了一座大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血淋淋的鬼胎爬上自己的鞋上了,可怜我们又有洁癖又晕血的温宝宝同学,此时的神经简直要造反从脑子里跳出来了。

“吓傻了么,站在那不动,莫不是为了看的更清楚些?”

虚云一步一步走向温久,语气却反常的冷漠,嗓音低沉,隐约带着怒火,“你的兴趣真特别。”。

就当虚云一开口,温久突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他能动了!

但眼前那玩意...一阵比一阵浓重的血腥味飘到鼻腔,温久感到一整晕眩,胃里似乎也要造反了。

温久青筋暴起,猛地抬腿想把鞋上趴着那玩意儿甩出去,这个没长牙胚胎居然尼玛甩不掉!

就在温久绝望的思考要不要蹲下松开鞋带,和那东西面对面打个照面sayhollow之际,一道细长的红光闪过抽在了那鬼胎身上,只听“嘤”的一声惨叫,那玩意儿终于摔了出去。

温久赶紧跳起来后退,站在虚云身后。

这时温久才发现他手心里全是冷汗,嘴里却忍不住回道:“我好奇,不行吗?”

虚云背对着他,没说话。

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突然整个医院在歌声中陷入漫天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起,灼热的火舌舔在温久惨白的脸上,蒸出满脸热汗。

突然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放在温久手背上,只听虚云嗓音微沉,“别担心,这是幻觉。”

除了肩膀上的灼热,温久突然就感觉不到其他热度了。四周的烈火顿时温和了起来,他定了定,拂开虚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凝神听歌声的内容。

“你为什麽这麽残忍的留梅丽一人请带我走,我拼命承诺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女孩.....”

“我不需要图画书,娃娃和洋装,只要告诉我为何你留下你的画离去......”

温久皱了皱眉,“这歌是一部恐怖游戏里的插曲,不过唱的是英文.....”

难怪温久感觉的音调如此熟悉,因为个人爱好,温久对音乐旋律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只要听一遍,哪怕是一串音符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嗯?”虚云偏了偏头,“什么游戏?你们玩游戏还唱歌的吗?”

温久:“...暂时和你说不清楚。”

虚云笑了笑,眼底并不见笑意,他轻声说:“跟紧我。”

刚说完就动了起来,温久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另一头连在那道快的要看不见的残影身上。

成千上万的红绳自虚云手中倾巢而动,像一条条身怀异火的赤蛇,张牙舞爪的朝着挡在前面的鬼胎冲去。很快,犹如一堵墙围在身前的鬼婴们被赤蛇叼起来,一团团摔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炸开朵朵殷红的血花。

鲜血瞬间被红绳吸收,一滴不漏,发出呲呲餍足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温久的错觉,总觉得那红绳发出的红光瞬间变得妖冶不详起来。

而立在那饮血而舞的红绳中心的便是虚云,泼墨般的长发和红绳互相交缠,他的整个背影也平添了一份难以诉说的妖邪之气。

“阁下到底是何方圣神哪,”虚云语气淡然,信步向前,恬然的就像在逛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歌声悄然静止,温久跟在虚云后面,微微侧身,看见了站在死状惨烈的鬼胎们“尸体”后面的女孩。

姑且可以称作女孩,她看起来五六岁光景,梳着可爱的羊角辫,手上握着一只挖去一只眼睛的洋娃娃,脸上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天真中带着点困惑,是那种刚刚和玩伴走丢的困惑。

“又剩梅丽一个人了,大哥哥,一起玩呀,”悦耳的童声还在走廊上还留有余音,远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温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温久还来不及反应,女孩先尖叫起来,原来她抓的那只手绑着虚云身上的红绳。

这红绳突然凶光大盛,颇有以邪攻邪的架势。

“大坏蛋!坏人...”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般的哭泣声,温久像是突然被抽取了氧气一样,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窥见一双焦急的桃花眼。

不知道晕厥了多久,温久闭着眼睛,周声暖洋洋的,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

“张小姐,吉时到了,留楚家的当家在大厅等您呢。”

刹那间,温久大脑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服装梳着丫鬟辫的少女,她微微弓着背,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只见“温久”突然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的自己,一个身披红霞凤冠的女人!

温久:“……”

这时“他”自己突然登的站起来,说了一声:“知道了。”

温久这才发现,这句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他恰好又只能看着而已。

因为他看见女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红盖头,他的视觉却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自己也能透视了?

“温久”被侍女搀扶着走过一条长长的画廊,温久乘机打量了一下四周,心凉了一半了。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园林,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侧耳聆听,似乎还有水声涓涓细流,着实美的不似人间。但有一点,这儿哪里找得到半点像现代的东西?

温久一颗心蓦得沉下去。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沉早了,他发现“自己”正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还是个快要生了的。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一章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突然整个医院在歌声中陷入漫天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起,灼热的火舌舔在温久惨白的脸上,蒸出满脸热汗。

突然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放在温久手背上,只听虚云嗓音微沉,“别担心,这是幻觉。”

除了肩膀上的灼热,温久突然就感觉不到其他热度了。四周的烈火顿时温和了起来,他定了定,拂开虚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凝神听歌声的内容。

“你为什麽这麽残忍的留梅丽一人请带我走,我拼命承诺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女孩.....”

“我不需要图画书,娃娃和洋装,只要告诉我为何你留下你的画离去......”

温久皱了皱眉,“这歌是一部恐怖游戏里的插曲,不过唱的是英文.....”

难怪温久感觉的音调如此熟悉,因为个人爱好,温久对音乐旋律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只要听一遍,哪怕是一串音符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嗯?”虚云偏了偏头,“什么游戏?你们玩游戏还唱歌的吗?”

温久:“...暂时和你说不清楚。”

虚云笑了笑,眼底并不见笑意,他轻声说:“跟紧我。”

刚说完就动了起来,温久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另一头连在那道快的要看不见的残影身上。

成千上万的红绳自虚云手中倾巢而动,像一条条身怀异火的赤蛇,张牙舞爪的朝着挡在前面的鬼胎冲去。很快,犹如一堵墙围在身前的鬼婴们被赤蛇叼起来,一团团摔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炸开朵朵殷红的血花。

鲜血瞬间被红绳吸收,一滴不漏,发出呲呲餍足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温久的错觉,总觉得那红绳发出的红光瞬间变得妖冶不详起来。

而立在那饮血而舞的红绳中心的便是虚云,泼墨般的长发和红绳互相交缠,他的整个背影也平添了一份难以诉说的妖邪之气。

“阁下到底是何方圣神哪,”虚云语气淡然,信步向前,恬然的就像在逛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歌声悄然静止,温久跟在虚云后面,微微侧身,看见了站在死状惨烈的鬼胎们“尸体”后面的女孩。

姑且可以称作女孩,她看起来五六岁光景,梳着可爱的羊角辫,手上握着一只挖去一只眼睛的洋娃娃,脸上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天真中带着点困惑,是那种刚刚和玩伴走丢的困惑。

“又剩梅丽一个人了,大哥哥,一起玩呀,”悦耳的童声还在走廊上还留有余音,远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温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温久还来不及反应,女孩先尖叫起来,原来她抓的那只手绑着虚云身上的红绳。

这红绳突然凶光大盛,颇有以邪攻邪的架势。

“大坏蛋!坏人...”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般的哭泣声,温久像是突然被抽取了氧气一样,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窥见一双焦急的桃花眼。

不知道晕厥了多久,温久闭着眼睛,周声暖洋洋的,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

“张小姐,吉时到了,留楚家的当家在大厅等您呢。”

刹那间,温久大脑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服装梳着丫鬟辫的少女,她微微弓着背,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只见“温久”突然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的自己,一个身披红霞凤冠的女人!

温久:“……”

这时“他”自己突然登的站起来,说了一声:“知道了。”

温久这才发现,这句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他恰好又只能看着而已。

因为他看见女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红盖头,他的视觉却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自己也能透视了?

“温久”被侍女搀扶着走过一条长长的画廊,温久乘机打量了一下四周,心凉了一半了。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园林,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侧耳聆听,似乎还有水声涓涓细流,着实美的不似人间。但有一点,这儿哪里找得到半点像现代的东西?

温久一颗心蓦得沉下去。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沉早了,他发现“自己”正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还是个快要生了的。宾客当中大多数年轻人穿的都是昂贵的西装,其中有些西装的牌子温久恰好知道,他曾经在一家品牌西装店当过模特,衣柜里还有一套人家送的西装,正是这个牌子。

如此说来,现在应该是现代,而这里的古建筑标志,以及他们口中的留楚,那么一切都很明了了。

这里是21世纪,西地华人榜第一富豪留楚氏的地盘,而留楚家现任当家人正是那新郎官楚钰。

留楚家在西地的影响力就像南灵的苏家一样,存在已有几千年之久,其影响力不言而喻,就连当区地美洲政府都要敬他们三分。

那么问题来了,他一个东方人,为什么突然穿到了西方石油大鳄的老婆身上?

正要拜堂,突然画面跳转,周围是一片大好春光,“温久”此刻坐在一间亭子里,对面端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正茗茶对着自己浅浅的笑。

温久只觉得看着这暖阳般的笑容,心底莫名滑过无限恨意和憎恶。

“妹妹,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对面的女人柔声问道。

温久只听“自己”泠泠开口道:“不曾想过。”

姐姐:“钰哥哥说想给孩子取名楚航,你不同意,我也觉得这毕竟不好,他说了以后都依你的。”

“姐姐真会开玩笑,航字是姐姐已故孩子的名讳,我的儿子又怎么会抢呢?再说了多晦气啊?”

温久:“……”

为什么自己非得见证姐妹为夫争风吃醋的无聊事情?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二章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

突然整个医院在歌声中陷入漫天火海当中,滚滚浓烟升起,灼热的火舌舔在温久惨白的脸上,蒸出满脸热汗。

突然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放在温久手背上,只听虚云嗓音微沉,“别担心,这是幻觉。”

除了肩膀上的灼热,温久突然就感觉不到其他热度了。四周的烈火顿时温和了起来,他定了定,拂开虚云的手,呼吸渐渐平稳,凝神听歌声的内容。

“你为什麽这麽残忍的留梅丽一人请带我走,我拼命承诺我会成为一个值得你爱的好女孩.....”

“我不需要图画书,娃娃和洋装,只要告诉我为何你留下你的画离去......”

温久皱了皱眉,“这歌是一部恐怖游戏里的插曲,不过唱的是英文.....”

难怪温久感觉的音调如此熟悉,因为个人爱好,温久对音乐旋律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只要听一遍,哪怕是一串音符他都能一个不漏的刻在脑海里。

“嗯?”虚云偏了偏头,“什么游戏?你们玩游戏还唱歌的吗?”

温久:“...暂时和你说不清楚。”

虚云笑了笑,眼底并不见笑意,他轻声说:“跟紧我。”

刚说完就动了起来,温久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另一头连在那道快的要看不见的残影身上。

成千上万的红绳自虚云手中倾巢而动,像一条条身怀异火的赤蛇,张牙舞爪的朝着挡在前面的鬼胎冲去。很快,犹如一堵墙围在身前的鬼婴们被赤蛇叼起来,一团团摔在地板上天花板上,炸开朵朵殷红的血花。

鲜血瞬间被红绳吸收,一滴不漏,发出呲呲餍足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温久的错觉,总觉得那红绳发出的红光瞬间变得妖冶不详起来。

而立在那饮血而舞的红绳中心的便是虚云,泼墨般的长发和红绳互相交缠,他的整个背影也平添了一份难以诉说的妖邪之气。

“阁下到底是何方圣神哪,”虚云语气淡然,信步向前,恬然的就像在逛他家的后花园一样。

歌声悄然静止,温久跟在虚云后面,微微侧身,看见了站在死状惨烈的鬼胎们“尸体”后面的女孩。

姑且可以称作女孩,她看起来五六岁光景,梳着可爱的羊角辫,手上握着一只挖去一只眼睛的洋娃娃,脸上是一派天真的模样,天真中带着点困惑,是那种刚刚和玩伴走丢的困惑。

“又剩梅丽一个人了,大哥哥,一起玩呀,”悦耳的童声还在走廊上还留有余音,远在几米之外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温久面前,抓住了他的手。

温久还来不及反应,女孩先尖叫起来,原来她抓的那只手绑着虚云身上的红绳。

这红绳突然凶光大盛,颇有以邪攻邪的架势。

“大坏蛋!坏人...”

耳边炸开一阵尖锐般的哭泣声,温久像是突然被抽取了氧气一样,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只窥见一双焦急的桃花眼。

不知道晕厥了多久,温久闭着眼睛,周声暖洋洋的,就好像重新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被羊水温柔的包裹着。

“张小姐,吉时到了,留楚家的当家在大厅等您呢。”

刹那间,温久大脑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国服装梳着丫鬟辫的少女,她微微弓着背,脸上晕染着淡淡的红晕。

只见“温久”突然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的自己,一个身披红霞凤冠的女人!

温久:“……”

这时“他”自己突然登的站起来,说了一声:“知道了。”

温久这才发现,这句身体并不受自己控制,他恰好又只能看着而已。

因为他看见女侍女为“自己”戴上了红盖头,他的视觉却丝毫不受影响。

难道自己也能透视了?

“温久”被侍女搀扶着走过一条长长的画廊,温久乘机打量了一下四周,心凉了一半了。

这里似乎更像是一座面积可观的园林,雕栏画栋,廊腰缦回,侧耳聆听,似乎还有水声涓涓细流,着实美的不似人间。但有一点,这儿哪里找得到半点像现代的东西?

温久一颗心蓦得沉下去。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沉早了,他发现“自己”正挺着个大肚子,看样子还是个快要生了的。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这时,走廊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了几个度。

灯光还在闪,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鬼胎就像是被一道屏障隔开了,全部堆在他们三步之外的地方,越堆越高,像是团团摆在案板上的动物内脏。

“欢迎来到某幅悲伤的画的世界,这里没有阳光,听不见所有的声音,我在这默默的等你,爸爸......”这个女人算是奉子成婚吗?

温久不合时宜的八卦了一下,继而面无表情的继续勘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走了一会,温久终于看见门了,那个所谓的大厅实际上是一个异常古老的旧屋,偏偏它旧却旧的气派,老也老的庄重,中间设有雕花香案、案上点着花烛,地上还铺满了红色的地毯。

无一处不庄重,透着隆重的仪式感。

“楚钰,新娘子来了!”

一声吆喝声响起,被众人拥簇在最中间穿着大红衣袍的男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双利器入鞘般沉敛的眼睛。

看到新娘窈窕且腹部隆起的身影,男人嘴角吝啬的上挑一点,过来拉住女人的手。

“这小老哥就是有福气,张家一双绝代佳人都被他娶回家了,啧啧,可让人羡慕死咯。”

“可不是么,前面娶的姐姐,现在连妹妹也明媒正娶回家了,可真是谁也不委屈谁。”

“哎呀,不是我说,这妹妹的婚礼可是比姐姐的还风光啊。”

一个细小的女人声酸道:“能不风光吗?你瞧那肚子多大了,要是留楚家的当家真看上了那张家二小姐,能等她快生的再娶吗?要我说人家娶她是逼着没办法的事!”

突然温久感觉一阵锥心之痛,温久无语片刻,看来这也是这具身体的情感吧。

温久淡淡的看着参加婚礼的这些宾客,心里渐渐摸清楚一些事。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三章 为什么自己非得见证姐妹为夫争风吃醋的无聊事情?

上天似乎听到了温久的心声,画面终于又变了。

这回是生孩子的场景。

温久:“……”

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这次的床是正儿八经的席梦思公主床,周围的一切布置都透着少女粉的梦幻,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温久现在的姿势着实让直男惊颤。

他这是要生了?

旁边一个产婆在一旁殷切的说:“夫人,再加把劲儿……”

这可真是活久见……

生产的疼痛温久倒是感觉不到,但产妇抑郁恐慌的情绪温久却能感同身受,他本人也渐渐焦躁起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经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突然温久感觉肚子上忽然一沉,似乎有个什么球顶在自己的肚子上,这大概也是这女人的感官。

接着这个球跳到了女人的头顶,悬空漂浮着。

这是一个发育完好的胎儿,该长的都长全了,唯一差的就是从娘胎出来了吧。

这鬼胎朝着女人无齿一笑,温久顿时感觉心里涌起无限恐惧。

好的,孕妇受到惊吓了,脑袋上有这么个玩意儿,周围围着一圈产婆外面还围着一圈穿白大褂的没一个人看见的。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全身动弹不得,口不能言。

女人只能眼看着这个怪物一样的鬼胎钻进了她的肚子里,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孩子正在被蚕食。

钻心的疼痛不及心底一片绝望,苦涩的泪水流进了嘴里,她却连哭声也宣泄无门。

哪有生孩子不喊疼的?

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通知了等在外面的家主以及另外一位家主夫人,女人奄奄一息,最后的一眼放在了他们互相紧握的手上。

温久再次醒来,模糊的视线告诉他自己终于回来了,这里是医院。

他正靠在虚云肩上,肩上披着一床白色被子,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两个人都坐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看起来像是情人间相拥入睡的模样。那些鬼胎还有奇怪的女孩都不见了,灯也好好的亮着。

“你还好吗?”

虚云关心的话语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格外的近,也格外的温柔。

“我......”温久撑着地板缓缓坐正,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愣了一会才说:“我哭了?”

他舔了舔嘴唇,好一会才又说:“我还......从来没哭过。”

虚云慢慢站起来,把温久拉起来,背对着他说:“这不是你的眼泪,不必放在心上。”

温久沉默了一会,“那个女孩呢?”

虚云指着他原先站过的病房,“在里面,苏家人也在。”

说起这苏家,就不得说东方陆地声名显赫的四大家族,南灵苏氏,西地留楚氏,北城无极氏,东巳不破氏。

古老的姓氏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这四家被单独挑出来并列在一起呢?

那是因为四大家有钱。

传闻,苏家握着南灵的秘藏宝石泉;东巳不破家坐拥千里黄金乡;楚家是西地最大的石油大亨;无极家更是不得了,他们是北城的军火头子。

他们随便跺跺脚,东方经济就得跟着倒,惹得起吗?

其中只有信风水圈内人士才知道的一个秘密,四大家似乎还能降鬼。

不过这些温久之前都是不太信的,网上传的太神乎其神了,而且还没什么证据可以考证。至于现在么,得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了。

温久此刻的脑子出于放空状态,突然和一个人产生情感共鸣,平白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有那么一瞬间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有人上来了,我们要不要躲?”不知道什么时候,虚云已经转过身来,正笑盈盈的看着温久,显然是一副兴致高涨的样子。

这里是医院,有人来很奇怪吗?

温久无语了片刻,突然想到,苏家人既然来了这家医院,那这层楼理应是不会让一些不相干的人进来。

“咦?还是个……嗯,不简单的人,”虚云又喃喃道。

“什么人?苏家人不是清空了这栋住院楼吗?”温久疑惑的问道。

方才他们进住院楼的时候被保卫拦住了,虚云不知道使了什么障眼法让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毕恭毕敬的目送两人进电梯。

一想起这件事,温久心情其实喜忧参半,高兴是因为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厉害,忧伤是因为不知道这人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自然是清空了的,许多年没见,苏长梅这些年行事越发霸道了,”虚云突然向前一步,一只手掌虚虚拢在温久腰侧位置,另一只手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虚云都像是从正面抱住了温久。

他眼睛微微低垂,看向温久时极快的眯了一下,笑容很值得探究。

温久:“……”

这时一阵踢踏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脚步声单一,轻缓有节奏感,来人必定是个性格沉静的人。

温久一手掐住虚云作恶的双手反手钉在墙上,眼睛紧盯着走廊转角,临时还不忘一脚踩在虚云鞋上。

直到看见了一个迎面走来闪亮大灯泡。

学生会会长?

温久惊讶了一瞬,飞快的低头,这厮实在......太伤眼睛了。他这一愣神,连带着抓着虚云手腕的手也松了些,但虚云原本就不打算挣扎,反而很享受两人这个体位。

学生会长也就是白乾,他却好像没看见温久一样,目不斜视,径直的从他旁边擦声而过。

没认出来?

不,不对,不该是这个反应,正常来说不管认识或是不认识,起码会先看一眼,这学生会会长眼里根本没有温久他们两个大活人。

温久松开手,无声后退一步,不冷不热的看了虚云一眼,淡淡道:“解释一下?”

他话音还未轻轻落下,刚走了没几步的学生会长敏锐的回头,“谁在说话?”

温久顿了一下,连呼吸也跟着顿住了。

“没人?”白乾微偏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弱的灯光打在他冰冷的镜框上,让他整个人顿时锐利起来。

他在走廊上细致观察了一阵,并不言语。就在温久天真的以为,只要他看不出所以然就会认为是听错了而揭过这一茬。

却不料这个学生会会长不是盏省油的灯,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径直着朝着温久他们的方向走来。

温久眼睛微微眯起来,提起一条腿,无声的往左挪了一下步,刚准备放下,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说道:“别耍花招,我看见你了。”

温久:“......”

呵呵,温久淡定的放下悬起来的腿,心想还跟我玩诈和。

不料学生会长是个闷雷,不声不响的炸了。只见他瞬间出手,朝着温久胸口的位置抓了过去,整个动作快如闪电,让人防不胜防!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四章 电石火花间,温久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弯腰往后翻去,先避开他再说。就算暴露了,反正这个学生会会长又看不见他的样子,要是被抓住了,被苏家人发现可是真的麻烦了。

千钧一发之际,温久后背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事物,下一秒整个人被提起来向后掠过好几步,无声无息,踏雪无痕。

温久回头,乌发如墨,飘逸如云,果然见到了虚云那张笑容满面的脸。

这人肯定是看足了戏才肯出手帮忙,温久脸黑了黑,后退了一步,运动鞋后跟踩在虚云程亮的皮鞋上,这次是两只脚。

虚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会,扶住温久的双肩,到底是没出声,连气息都没乱。

“真没有人?”白乾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最后转身朝着苏晴病房走去,敲了一下门,便立再门口静静等。

他没等多久,门立刻从里面打开,携了一阵铺面而来的风,吹歪了白乾额边的碎发。

来人看不见脸,只是异常暴躁的吼了一声,“白小公子!你怎么才来!”

白乾抚了抚眼睛,声音依旧冷静的不近人情,但还算客气,“半路上出了小事儿,怎么了?”

“快进来说!”

门便被哐当一声关上了。

看来情况不太乐观,温久望着苏晴的病房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苏晴可能情况不太好”这件事让温久莫名浮躁起来。

“宝宝,”虚云红着脸,般搂着温久的肩,两人贴的极近,只要稍微偏头就能碰到对方的皮肤。

不过温久没有回头。

他半睁着黑眸,眼睛里闪过一瞬紫光,渐渐加重脚上的力度,直到听到后面传来轻不可闻的抽气声,温久才施施然退开,阴恻恻的盯着虚云,“我说过了吧?给我解释一下刚刚是什么情况?嗯?”

“如果你是指他为什么看不见你,”虚云手掌上翻,凭空出现了一张画有朱砂的黄纸符箓,道:“这是隐符,我见你似乎不想被人瞧见,便擅自贴在你的背上。”

“……难怪,”温久已经不想追究,关于贴个破符,他本人为什么也要跟着贴过来,以及隐了身形为什么不干脆把声音也给加密,闹出这么一场乌龙。

虚云见温久没有继续追问自己,也没有对隐符的神奇之处有任何惊诧的表现,顿时有些遗憾。

但他也不气馁,继续给自己找乐子,“刚刚那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你认识他不曾?”

“不认识,”反正你觉得谁都有趣。

温久懒得理他,闲闲的靠在走廊的白墙上,目光落在了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沉吟片刻,问道:“刚刚的被子呢?”

“那个呀,”下一秒,被子出现在虚云手上,“刚刚我怕它暴露我们的行踪便放回原处去了,怎么你冷吗?喏,那快些盖上吧。”

“......”,好一会,温久才压低嗓子问道;“这个叫隔空取物?”

“其实这招在我们那不叫隔空取物,”虚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称之镜月探花,小把戏罢了。”

“不过用法都是差不多的,”蓦地,虚云出现在温久身后,将轻轻被子披在他肩上,还在前面贴心的打了个结。

披着床单的“温大侠”眼皮子掀到一半,虚云又好整以暇的出现在他面前,过长的头发似乎跟不上他的速度,有一缕从温久脸庞蹭过去,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的挠了一下。

“…………”

温久糟心地揉了揉眉心,刚刚试戴隐形眼镜让他眼睛现在还有些酸涩,声音不自发的更轻了,“你能看见里面在做什么吗?”

“他们在房间摆了道驱邪阵法,不过,此法于鬼婴无甚作用,”虚云的声音突然又近了,温久简直建立条件反射了,立即抬手挡了回去。

却在下一秒被虚云反手捏住了手腕,也不见他怎么使劲,却给温久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别动,”他低醇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满,修长的中指蜻蜓点水般点在温久眉心,一阵清凉的气息自他指尖注入温久识海,在周身循环了一圈,连带着一天的疲劳也消失了。

温久也不是真的怕虚云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动作,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别人靠自己太近。

可温久发现,这初次见面的男人偏偏喜欢与人亲近,像一头自以为是又固执己见的猫科动物,不管你高不高兴,只要他喜欢就爱往你身上凑,只为让你摸一摸他,顺了毛,立马满足的昂首翘尾,红着脸走开了。

偏偏你还不能拒绝。

温久颇为无奈的推开他,“谢谢。”

果然,下一秒,虚云有些腼腆地收回手,不着痕迹的退开,不过依旧跟在温久身边。

温久又说,“你刚刚说困不住鬼婴是什么......”

“意思”两个字还没说全,只听见嗙的一巨声,苏晴病房的门连带着那面墙一道被人猛地踹开了,卷起的烟尘和飞石中隐约看到一个披头散发,周身冒着森森鬼气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温久:“......你这隐符对鬼有效吗?”

那女人来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墙边挂着的照明灯十分没有出息的再次跳闪起来,是个合格的邪祟警报器。

但看那单薄的身段,应该是苏晴。

虚云晃了晃手上的殷红胜血的红绳,波澜不惊的瞧了她一眼,仿佛觉得一位美人变成了这幅模样实在不忍再看,或许是为了洗洗眼睛,他转向温久,顿时心里舒坦了不少,才道:“隐符么,肉眼凡胎自然是看不见的,不过这......这位苏小姐已经被那女鬼附身,靠的就不再是眼睛了。”

也就是看不见也能靠别的分辨了,温久飞快闪到他背后,心安理得的岸上观火。虚云一愣,忽而笑了起来,柔声道:“别怕,她靠近不了我们。”

他这话倒是不假,那身穿白蓝相间住院服的女人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虚张声势的呲牙,掉头往楼梯口跑去了,那腿力,根本不是一个站会军姿就会晕倒的女孩可以比的。

“你瞧,”虚云像是邀功似的偏头对身后的温久说。

“......”温久皱眉道:“你不去抓她?”

虚云讶异,“我抓她做什么?”

温久算是听明白了,这人就是个看热闹的,他不仅不是神棍,他连神棍的职业操守都没有,人家神棍好歹还能跳两下大神装个样子呢。

温久一把掀开这个碍事的棒槌,自己追了上去。刚进过病房,眼前忽然闯出了一道绿色的影子,温久急忙刹住车,只一声高亢的女声爆喝道:“孽障!哪里跑!”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六章 虚云一愣,忽而笑了起来,柔声道:“别怕,她靠近不了我们。”

他这话倒是不假,那身穿白蓝相间住院服的女人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虚张声势的呲牙,掉头往楼梯口跑去了,那腿力,根本不是一个站会军姿就会晕倒的女孩可以比的。

“你瞧,”虚云像是邀功似的偏头对身后的温久说。

“......”温久皱眉道:“你不去抓她?”

虚云讶异,“我抓她做什么?”

温久算是听明白了,这人就是个看热闹的,他不仅不是神棍,他连神棍的职业操守都没有,人家神棍好歹还能跳两下大神装个样子呢。

温久一把掀开这个碍事的棒槌,自己追了上去。刚进过病房,眼前忽然闯出了一道绿色的影子,温久急忙刹住车,只一声高亢的女声爆喝道:“孽障!哪里跑!”

一道雪亮的剑影擦过天花板朝着“苏晴”刚刚跑下去的楼道追去。温久霎时间脸白如纸,这一剑下去,就凭苏晴那身板还不是分分钟腰斩成两截。

突然识海响起一道颇为磁性的低嗓音,“无事,苏长梅的佩剑质地柔软,善长缚敌,不会伤到苏小姐。”

温久扭过头,只见虚云仍旧站在原地处变不惊的看着自己,眼角时刻上挑着勾人的弧度,虹膜闪动着几簇细碎的光,那光不像是从外界反射出的,反而像是从他自身瞳孔里折射出来,炽烈却不灼人。

四周的灯光还在闪动,刚刚那道绿影已经追了下去,想来是苏家有本事的人罢。那面碎了墙的房间里面还四处倒了几个人,唯一站着的只有大灯泡白乾。

按照虚云的说法,白乾身上那刺眼的金光就是所谓的护体炁气吧,苏家将他请来应该也是这个缘故,不过这么强大的护体之气也挡不住那女鬼吗?

温久低头看了一眼白乾,只见他蹲下去试探了一下躺着的几个人的鼻息,也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就这么任由他们躺着,自己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朝着温久那个方位冷淡的扫了一眼。

“我知道你就站在那里,刚刚我听见走廊上有两道不同的脚步声,苏前辈的脚步声我当然听不出来,那么只能说明外面除了苏晴还多出一个人,”

言罢,白乾微微颔首,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不知道阁下是谁,可否显出真身让小辈瞧一瞧?”

“......”

在这样凶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注意走廊上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此人正是心细的可怕。

无可奈何,温久只好把手伸向之前虚云拍过的位置,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张符纸,就在他把符撕了下来的当口,恍惚见一道欣长身影飘飘然地立于身前,黑发如瀑,白袍飘逸,自有一番仙风道骨。

不是虚云又是谁呢?

此时,温久才窥见虚云身上一星点还未来得及消散的灵气。

只听他低笑了一声,施施然的开口:“你是谁家的小孩那?”

语气不见得有什么情绪,却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俨然一派仙风道骨的得道高人模样,与先前在温久面前那个客气害羞偶尔孩子气的男人相比,竟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白乾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番,又瞟了一眼他后面温久,低眉顺目的一拱手,语气甚是谦和,“恕小辈失礼,多有得罪,不知道真人是修仙门派那一家?”

虚云道:“仙鬼蜮。”

白乾微微睁大眼睛,透过镜片的目光少了几分堤防,细致的打量了眼前这未束冠的白袍道人,实在觉得年轻过头了,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可是仙鬼蜮的虚云仙人?家主等候您多时了。”

虚云颔首,微笑道:“正是我,我刚刚见过你们家主了,她看起来很忙啊。”

白乾心中腹语,既然是家主的朋友为什么隐了身形站在一旁隔岸观火,看来这位“仙人”仙的有限。虽然白乾心中不以为意,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请仙人移步助我们除邪祟。”

温久被学生会长左一个仙人有一个仙人糊了一脸,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这个“双面孔”的男人,暗自一想,也对,仙人总不好将自己动不动脸红的毛病一一展示给众人看,必要时刻也是要充充面子的。

不过,为什么唯独在自己这里就不一样了呢?!

不过也好,由他吸引走对方所有火力,白乾才不至于注意到自己,不然一个系的学弟怎么和一个“仙人”混在一起?那岂不是跳进南海也洗不干净了。

“不急,”虚云踱了几步,兴趣盎然的问他,“你姓白?”

白乾怔了一下,点头。

“哦,有福气,”虚云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进了白乾身后那片狼藉的病房。

有福气?自己姓白就是有福气?白乾一脸莫名其妙的抬头,和温久无言的对视了片刻,十分客气的和他打招呼,“你是仙人的徒弟么?怎么称呼?”

温久:“......”

这人到底认出自己来没?温久只能高深莫测的点头,装作不喜多言的样子。反正上次见他自己也没见得多有礼貌。

白乾似乎很能理解这些修真的孤傲的性子,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虚云,只见虚云看着一地“躺尸”,啧啧道:“惨啊,惨啊......”

温久、白乾:“.......”

虚云替躺着的人卖了几句惨,事不关己的从一具躺的特别逼真的“尸体”上跨过去,像个看病的大夫似的对白乾道:“除了经脉受损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加修养就没事了。”

白乾眉毛挑了一下,平静道:“仙人不必挂心,还是先去楼下看看家主和小姐的情况吧。”

虚云笑眯眯道:“也好。”

下楼梯的时候,虚云又对温久传了一道密语,“我对这姓白的小孩施了点障眼法,他看不见你的样子,啊,若你想与我单独交谈就这样念.....,念咒语的时候记得凝神,将全身的气提至丹田。”

温久“......虚云?”

“嗯,我在。”

“一次就成功了,宝宝果然厉害哦。”

“.......”我以前也是结过丹的。

垫后的温久看着虚云宽阔的背影,都能想象出他眉眼弯弯地说出这话的神态。

温久:“你刚刚就在病房里发现了什么?”

虚云:“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在查看鬼胎留下的气息,方才我分明见它进了病房,却不见踪影,恐怕早就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七章 这么年轻的姑祖母?看来民间流传四大家长寿如椿是真的?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四大家果然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苏长梅一早便听见他们的脚步身,这会已经转过身,一双闪电般犀利的眼神剜过来,温久不禁眯了眯眼睛,只见眼前的女人肤白若雪,眉眼间尽是睥睨之态,这会也就把虚云放在眼里,还是嫌弃的眼神,“你怎么又来了,你们仙鬼蜮是闲的蛋疼还是怎地,眼珠子尽盯着我们苏家不放?”

蛋疼啊,真高兴,终于听到一个现代词了,不然温久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穿回前世的世界了。

虚云一派悠然的捏捏手上的三枚铜钱,对着一旁的白乾故作萌态道:“你看吧,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家主,实在是她不愿意见我啊。”

话虽说对着小辈说的,但实际是说给苏长梅听的,你瞧,不是我想来,是你的人求我来的。

苏长梅是个火药桶性格,她才不管什么仙人鬼人,头上的发髻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晃动,破口骂道:“虚云小儿,你不帮忙就滚蛋,人间还轮不到你们一群道士叽叽喳喳,将渡舟令还我!”

虚云轻轻摇头,闪身出现在苏长梅身前,凌空画符,拍在双手被软剑束缚的苏晴身上,只见苏晴如困兽般嘶吼一声,身上滚出一道红色的身影,缠在虚云手臂上的那截红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立刻如赤链蛇一般飞跃在半空中缚住了那急于逃脱的红衣女鬼。

苏长梅这才哼了一声,扶起晕倒的苏晴,不再提收回渡舟令的事。

“我就说你的性子容易老,瞧,眼角皱纹又多了几道,”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温久身前,像是怕把他弄丢似的,得时时看管着,但奈何性子太跳脱,只能嘴上在苏长梅身上找找乐子。

苏长梅杏眼微迷,软剑啪的一下朝着虚云抽了过来,但站在虚云前面的还有一只温久,只见温久眼皮子也没动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这像是蛇吐着信子的剑身朝着自己的眉心刺来。

软剑堪堪停在温久眉心一寸之处,如霜的剑风顺着温久额边的碎发穿过,却连一根发丝都没伤到,可见持剑人已至入化之境。

“你这新收的小弟子倒是有点魄力,”苏长梅表情缓和一些,嘴里却不饶道:“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家宝宝自然与一般人不同,”虚云毫不畏惧,微微勾唇,言语间竟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之态,温久听了只觉得此人实在无齿,不可与他一般见识,却也悄悄的红了耳根。

苏长梅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单纯的嘲笑虚云,像是觉得和他一般见识实在是太掉价,直接无视了,走到那个鬼喊鬼叫的红衣女人旁边。

从这番经历可见,虚云是个十分好热闹的男人,他不紧不慢的跟在苏长梅后面,后面拖了一根长长的“尾巴”,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一根红绳系在温久手腕上了。

温久看着手上那根沾了鬼胎尸血的红绳,一时心情复杂,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对那红衣女鬼也很有兴趣,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丧子的女人。

但眼前……

温久解下身上披着的床单,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它应有的归处。

他有些手生的把床单披在苏晴身上,只见她脸色异常苍白,身上的灵气又少了大半,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整个过程都看在白乾的眼里,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温久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更何况他眼中的人还不是自己。

“你瞧瞧,她是不是你梦见里的女人?”虚云给温久让了个位子,低声问道。

温久这才发现,穿了这身白衣的虚云有哪里不太一样,在这身宽大的衣袍下,他似乎是更加高大了。温久莫名有些不爽,却没想太多,只是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此时苏长梅软剑已然入鞘,她不拘小节的和红衣女鬼面对面坐着,撑着下颚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女人,小孩,你跟我说,我对这片熟,你和那孙子说没用,他几百年才来一次。”

这大姐大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温久只觉得一个两个没一个靠谱的,但本着对苏家人的信任,温久还是把梦里的经历说了。

“这么说她是不久前去世的楚家二奶奶?”

苏长梅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女鬼,她立刻不要命的挣扎起来,她越是挣扎红绳捆的越紧,眼看着女鬼的叫喊声越发的凄厉。

“梅阿婆,你又怎地她了,”虚云看热闹不闲大的问。

苏长梅柳眉一扬,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闭嘴!我怎么知道!王八蛋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得让你血溅三尺!”

虚云如一片轻叶,游刃有余的躲开两道凌厉的剑气,一手点在苏长梅持剑的手上,笑的十分欠扁,“真是聒噪呀梅阿婆~”

苏长梅:“......啊啊啊杀了你!”

温久:“......”

苏家几百岁高龄的家主也被这么三两下制服了,看来这人确实是有本事。

温久打量了一会红衣女鬼,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张家二小姐,刚刚她之所以对梅长苏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应该在于“楚家二奶奶”上。

这位心高气傲的才子佳人是万万不肯承认自己是二奶奶的,二可不就代表次了吗?

温久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女鬼,她一袭红衣实际是磨破了的嫁衣,隐约间还能窥见红衣上价值不菲的金蝉丝闪过的流光。

这是美洲西地极为罕见的金蝉结茧吐出的,极为珍贵。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她死后化鬼也执着于这身嫁衣,恐怕只为留住上面最后的情意吧。

虽然这点珍贵对西地石油大亨来说,只是一句吩咐的事。

“楚太太,”温久压低声音,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这女鬼似乎听了进去,身体剧烈颤抖着,慢慢的不在挣脱红绳。

“你叫我什么,”披散的长发下露出一双七窍淌血的脸,如诉如泣的看着温久,温久垂下来的五指慢慢收拢。

就算难产而死也不该是七窍流血,后面难道还发生了什么吗?

见温久不答,女鬼突然凄厉的笑起来,虚云立于一旁,无悲无喜的看着她,这回他倒是不伤春惜花了。

女鬼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灰白的双手捂住嘴,黑青的血从她指缝间流出,她仍在笑,“你叫我楚夫人,楚夫人......你可知道我是哪位楚夫人!”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八章 “你瞧瞧,她是不是你梦见里的女人?”虚云给温久让了个位子,低声问道。

温久这才发现,穿了这身白衣的虚云有哪里不太一样,在这身宽大的衣袍下,他似乎是更加高大了。温久莫名有些不爽,却没想太多,只是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此时苏长梅软剑已然入鞘,她不拘小节的和红衣女鬼面对面坐着,撑着下颚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女人,小孩,你跟我说,我对这片熟,你和那孙子说没用,他几百年才来一次。”

这大姐大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温久只觉得一个两个没一个靠谱的,但本着对苏家人的信任,温久还是把梦里的经历说了。

“这么说她是不久前去世的楚家二奶奶?”

苏长梅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女鬼,她立刻不要命的挣扎起来,她越是挣扎红绳捆的越紧,眼看着女鬼的叫喊声越发的凄厉。

“梅阿婆,你又怎地她了,”虚云看热闹不闲大的问。

苏长梅柳眉一扬,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闭嘴!我怎么知道!王八蛋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得让你血溅三尺!”

虚云如一片轻叶,游刃有余的躲开两道凌厉的剑气,一手点在苏长梅持剑的手上,笑的十分欠扁,“真是聒噪呀梅阿婆~”

苏长梅:“......啊啊啊杀了你!”

温久:“......”

苏家几百岁高龄的家主也被这么三两下制服了,看来这人确实是有本事。

温久打量了一会红衣女鬼,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张家二小姐,刚刚她之所以对梅长苏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应该在于“楚家二奶奶”上。

这位心高气傲的才子佳人是万万不肯承认自己是二奶奶的,二可不就代表次了吗?

温久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女鬼,她一袭红衣实际是磨破了的嫁衣,隐约间还能窥见红衣上价值不菲的金蝉丝闪过的流光。

这是美洲西地极为罕见的金蝉结茧吐出的,极为珍贵。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她死后化鬼也执着于这身嫁衣,恐怕只为留住上面最后的情意吧。

虽然这点珍贵对西地石油大亨来说,只是一句吩咐的事。

“楚太太,”温久压低声音,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这女鬼似乎听了进去,身体剧烈颤抖着,慢慢的不在挣脱红绳。

“你叫我什么,”披散的长发下露出一双七窍淌血的脸,如诉如泣的看着温久,温久垂下来的五指慢慢收拢。

就算难产而死也不该是七窍流血,后面难道还发生了什么吗?

见温久不答,女鬼突然凄厉的笑起来,虚云立于一旁,无悲无喜的看着她,这回他倒是不伤春惜花了。

女鬼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灰白的双手捂住嘴,黑青的血从她指缝间流出,她仍在笑,“你叫我楚夫人,楚夫人......你可知道我是哪位楚夫人!”

最后那一声质问犹如刀片划过玻璃,刺耳而又凄楚,同时红衣女鬼伸出尖利的指甲向温久的脖颈掐去……毕竟,杀生乃是怨鬼的本能。

温久闭上眼睛,珍之重之的说道:“张家二小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张二小姐紫灰色的指甲连带整个手臂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勒出上百道口子,深可见骨。而她此时的目光却是近似温柔的,

她说:“我是张璇滢,不是.....张璇婉,她是我姐姐,比我温柔贤惠,比我善解人意,还比我更讨钰哥哥欢喜.....”

她道出姐姐名字的时候齿缝间轻微摩擦,似乎将她磨牙吮血也不解心头之恨,可言语间不掩浓浓的羡慕,

张璇滢垂下手,痴痴颠颠的说道:“但我有琮儿,我有儿子,等我生了儿子,钰哥哥就会更爱我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琮儿!呜呜琮儿你在哪.....”

原本还能在张璇滢满脸血污的脸上看出一点清秀的眉眼来,这会又凄厉的惨叫起来,整张脸扭曲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全无眼白,上面还汨汨流着紫黑色的血,别提多瘆人。

温久皱眉,想让她不要动,越挣扎伤的越重。

这时虚云冷不丁开口,“怨鬼自有她的执念,多说无用,你让开,我先把她拘进锁灵囊中。”

温久看了一眼油盐不进只顾找儿子的女鬼,觉得再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起身打算让开,

就在这空档,突然有个黑色的事物横冲直撞的撞在温久胳膊上,力量不容小觑,温久只觉得自己连续被十个铅球砸在了胳膊上,踉跄着撞到虚云胸膛上,生生逼出了一句脏话,“我操......”

那个圆润的事物还真是个球,不过是个血淋淋的肉球,但见它英勇的撞倒温久,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大喊一声“娘——!”

声音甚是尖锐,比她娘还高了几个八度,温久耳膜遭遇重创,顾不上检查自己黏糊糊湿淋淋的胳膊上是什么,捂着双耳回头一看,这个长相别致的小东西正张着满口利齿磨虚云的红绳。

温久瞬间顾不上思考自己松手会不会变成聋子,立马扯着虚云的白袍不由分说的往胳膊上擦去,一脸视死如归。

这时虚云冷不丁开口,“怨鬼自有她的执念,多说无用,你让开,我先把她拘进锁灵囊中。”

温久看了一眼油盐不进只顾找儿子的女鬼,觉得再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起身打算让开,

就在这空档,突然有个黑色的事物横冲直撞的撞在温久胳膊上,力量不容小觑,温久只觉得自己连续被十个铅球砸在了胳膊上,踉跄着撞到虚云胸膛上,生生逼出了一句脏话,“我操......”

那个圆润的事物还真是个球,不过是个血淋淋的肉球,但见它英勇的撞倒温久,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大喊一声“娘——!”

声音甚是尖锐,比她娘还高了几个八度,温久耳膜遭遇重创,顾不上检查自己黏糊糊湿淋淋的胳膊上是什么,捂着双耳回头一看,这个长相别致的小东西正张着满口利齿磨虚云的红绳。

温久瞬间顾不上思考自己松手会不会变成聋子,立马扯着虚云的白袍不由分说的往胳膊上擦去,一脸视死如归。

虚云:“......”

他本来还很生气来着,这小东西居然敢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虚云顿了顿,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是,只能号令赤蛟绳把那不知死活的肉球穿成一串鲜嫩多汁的鱼丸。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呀好疼啊!咕噜...呜,姐姐!救救琮儿和娘....”

那小东西不见得长得多整齐,口齿倒是伶俐的很,虚云啧啧称奇,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无果,也就随温久去了,“你这小家伙,在喊谁?”

“臭道士,他在叫姑奶奶我!”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自半空翻下来,成千上万的血淋淋的鬼胎从她袖口撒豆成兵似的落了下来,劈头盖脸向虚云他们砸过来,竟然是要玉石俱焚。

章节目录 两百六十九章 温久只能高深莫测的点头,装作不喜多言的样子。反正上次见他自己也没见得多有礼貌。

白乾似乎很能理解这些修真的孤傲的性子,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虚云,只见虚云看着一地“躺尸”,啧啧道:“惨啊,惨啊......”

温久、白乾:“.......”

虚云替躺着的人卖了几句惨,事不关己的从一具躺的特别逼真的“尸体”上跨过去,像个看病的大夫似的对白乾道:“除了经脉受损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加修养就没事了。”

白乾眉毛挑了一下,平静道:“仙人不必挂心,还是先去楼下看看家主和小姐的情况吧。”

虚云笑眯眯道:“也好。”

下楼梯的时候,虚云又对温久传了一道密语,“我对这姓白的小孩施了点障眼法,他看不见你的样子,啊,若你想与我单独交谈就这样念.....,念咒语的时候记得凝神,将全身的气提至丹田。”

温久“......虚云?”

“嗯,我在。”

“一次就成功了,宝宝果然厉害哦。”

“.......”我以前也是结过丹的。

垫后的温久看着虚云宽阔的背影,都能想象出他眉眼弯弯地说出这话的神态。

温久:“你刚刚就在病房里发现了什么?”

虚云:“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在查看鬼胎留下的气息,方才我分明见它进了病房,却不见踪影,恐怕早就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温久跟着他们下到了二楼,在一个拐角看见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身着一袭青罗裙,头挽惊鹄髻,淡淡是背影就可入画。而这美人性格实在暴躁,只听她手握着鞭子一样,嘴里横气道:“你怎么不跑了?看我不抽烂你的背!”

温久皱眉道:“这人是谁?”

虚云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回答:“苏长梅,苏家现任家主,苏晴的姑祖母。”

“......”

这么年轻的姑祖母?看来民间流传四大家长寿如椿是真的?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四大家果然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苏长梅一早便听见他们的脚步身,这会已经转过身,一双闪电般犀利的眼神剜过来,温久不禁眯了眯眼睛,只见眼前的女人肤白若雪,眉眼间尽是睥睨之态,这会也就把虚云放在眼里,还是嫌弃的眼神,“你怎么又来了,你们仙鬼蜮是闲的蛋疼还是怎地,眼珠子尽盯着我们苏家不放?”

蛋疼啊,真高兴,终于听到一个现代词了,不然温久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穿回前世的世界了。

虚云一派悠然的捏捏手上的三枚铜钱,对着一旁的白乾故作萌态道:“你看吧,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家主,实在是她不愿意见我啊。”

话虽说对着小辈说的,但实际是说给苏长梅听的,你瞧,不是我想来,是你的人求我来的。

苏长梅是个火药桶性格,她才不管什么仙人鬼人,头上的发髻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晃动,破口骂道:“虚云小儿,你不帮忙就滚蛋,人间还轮不到你们一群道士叽叽喳喳,将渡舟令还我!”

虚云轻轻摇头,闪身出现在苏长梅身前,凌空画符,拍在双手被软剑束缚的苏晴身上,只见苏晴如困兽般嘶吼一声,身上滚出一道红色的身影,缠在虚云手臂上的那截红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立刻如赤链蛇一般飞跃在半空中缚住了那急于逃脱的红衣女鬼。

苏长梅这才哼了一声,扶起晕倒的苏晴,不再提收回渡舟令的事。

“我就说你的性子容易老,瞧,眼角皱纹又多了几道,”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温久身前,像是怕把他弄丢似的,得时时看管着,但奈何性子太跳脱,只能嘴上在苏长梅身上找找乐子。

苏长梅杏眼微迷,软剑啪的一下朝着虚云抽了过来,但站在虚云前面的还有一只温久,只见温久眼皮子也没动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这像是蛇吐着信子的剑身朝着自己的眉心刺来。

软剑堪堪停在温久眉心一寸之处,如霜的剑风顺着温久额边的碎发穿过,却连一根发丝都没伤到,可见持剑人已至入化之境。

“你这新收的小弟子倒是有点魄力,”苏长梅表情缓和一些,嘴里却不饶道:“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家宝宝自然与一般人不同,”虚云毫不畏惧,微微勾唇,言语间竟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之态,温久听了只觉得此人实在无齿,不可与他一般见识,却也悄悄的红了耳根。

苏长梅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单纯的嘲笑虚云,像是觉得和他一般见识实在是太掉价,直接无视了,走到那个鬼喊鬼叫的红衣女人旁边。

从这番经历可见,虚云是个十分好热闹的男人,他不紧不慢的跟在苏长梅后面,后面拖了一根长长的“尾巴”,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一根红绳系在温久手腕上了。

温久看着手上那根沾了鬼胎尸血的红绳,一时心情复杂,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对那红衣女鬼也很有兴趣,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丧子的女人。

但眼前……温久解下身上披着的床单,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它应有的归处。

他有些手生的把床单披在苏晴身上,只见她脸色异常苍白,身上的灵气又少了大半,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整个过程都看在白乾的眼里,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温久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更何况他眼中的人还不是自己。

“你瞧瞧,她是不是你梦见里的女人?”虚云给温久让了个位子,低声问道。

温久这才发现,穿了这身白衣的虚云有哪里不太一样,在这身宽大的衣袍下,他似乎是更加高大了。温久莫名有些不爽,却没想太多,只是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此时苏长梅软剑已然入鞘,她不拘小节的和红衣女鬼面对面坐着,撑着下颚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女人,小孩,你跟我说,我对这片熟,你和那孙子说没用,他几百年才来一次。”

整个过程都看在白乾的眼里,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温久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更何况他眼中的人还不是自己。温久打量了一会红衣女鬼,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张家二小姐,刚刚她之所以对梅长苏的话有那么大的反应,应该在于“楚家二奶奶”上。

这位心高气傲的才子佳人是万万不肯承认自己是二奶奶的,二可不就代表次了吗?

温久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女鬼,她一袭红衣实际是磨破了的嫁衣,隐约间还能窥见红衣上价值不菲的金蝉丝闪过的流光。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章 这鬼胎一个个的用没长牙的嘴哇哇喷着血泡子,虚云后牙槽疼似的往后仰,赶紧扛起温久躲闪开。

万一它们在自己三步之内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自己是有把握分毫不沾,但这温久必然是躲不过的,到时候他不得扒光了自己?

虚云边躲便吩咐赤蛟绳:“把它们串起来!”

一声声尖细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掺杂着女人暴跳如雷的呵斥声,“畜生!尔敢!别过来!”

温久:“......你忘了苏家家主。”

“唔,”虚云脚步一微顿,转身一掌,暴虐的掌风将紧追在后面的鬼胎吹得四零八落,以及将不能幸免的苏家家主拍到墙上。

苏长梅发髻摔得歪七扭八,刷的弹起身,徒手撕碎了几个倒霉的鬼胎,绿萝轻衣上红了一片,当然血迹不是她的。只见她拔出软剑,阴森森的冷笑道:“老龟孙,今天不阉割了你老娘不姓苏!”

虚云干笑了两声,“这不好吧,有话好商量,呵呵......”

叮--

雪亮的剑光反射出苏长梅狼狈秀丽的侧脸,她呸了一声,一阵肃杀之气自软剑的尖端横扫过来,瞬息间,苏长梅的手中已经甩出了无数道剑风,剑风所到之处,有股势不可挡的锋锐。

只听见一个个小东西“呀啊啊啊”啪的展绽开朵朵殷红的血浪,苏长梅倒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第一时间奔向虚云不可描述的部位下刀,清完碍事的鬼胎,她身形一闪,掠到白乾和苏晴的那边先查看情况。

温久此时状态非常糟糕,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一滩黏腻的浆糊,封住人的口鼻,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抓住虚云的袖子才堪堪稳住站立的状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刻脸憋的通红。

虚云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皱眉。长袖一挥,一道飓风从他袖中掀起,落地越卷越大,将鬼胎破烂的尸体和满室血腥味都从窗口刮走了。

他将手轻轻放在温久肩上拍了一下,带着颇为宠溺的语气说:“没事了,吸口气看看?”

明明才认识不过一个小时,温久却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话做了,终于吸到了一口还算干净的空气,他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来。

其实温久老早就闻到了女鬼张璇滢身上的浓烈的血腥味,他一直强迫自己忽视它,直到看见真正鲜红的血才终于绷不住了。

温久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理智回笼,终于发现此刻虚云的袖子才是最脏的,他嫌弃的松开手,明目张胆的退开好几步,眼尾在周围扫了一遍,最后若有所思的盯着虚云白布靴上两个脚印。

自己踩得,很整齐。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刚刚出手救了张氏母子的那个女孩和前不久唱歌的那个还是同一个吗?

虽然刚刚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但凭着温久多年来由于脸盲带来不便,对人的其他细枝末节特别敏锐,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温久百分百确定两个女孩的发型是一样的,但服饰却不一样了。

前者是穿着的是黑色哥特式小礼裙,后者虽然没看见全身,怎么看都是红色的窄袖胡服。

虽然这都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但这实在相差有点大啊,一个是西方旧时服饰,另一个是东方旧时服饰。

更重要的是身形也不对,这个红装便衣的少女看起来起码有十一二岁,前面那个才五六岁啊。

温久长眉轩起,只觉得大大的不对劲,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另外,让自己看见那段记忆是通过前面那个那玩偶的小女孩,可她分明那个当事人都不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忽然眼中的白布靴上的脚印倏地不见了,温久猛然间思绪被打乱了,他不悦的抬头看了虚云一眼,只见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身上的白衣雪白如新,广袖飘逸,像是附上了一层朦胧莹亮的月光,整个人看起来愈加不食人间烟火。

虚云注意到他的视线,露齿一下,眼角微微弯着,像是拘了几把荷塘边上的盈盈月色,“怎么你也想洗洗吗?”

随着虚云的一声陈述句式的询问落下,突然空中凝结了一稀薄的水雾纷纷朝着温久扑去,温久本来想拒绝,但天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沾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眨眼间,他的衣服就“洗好了”,温久还来不急感受一下这么前端的干洗技术,就这么结束了。

温久微微低头在衣服上闻了闻,有股极清淡的味道,就像是冬天里的飘雪的那种冷冽的香气,还.....挺好闻的。

“你有话要问我么,”虚云摸了摸手里的色泽朴华的铜钱,对着温久又笑了笑,

温久发现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这种从容的笑,既有天地变化一切尽在掌握的狂傲,又有是非对错半分不染的出尘。

他有如此通天彻地之大能,究竟还在这芸芸众生中寻求什么呢?

如果说得知虚云有此番腾云潜渊般之大能,温久觉得他亲切;见识过虚云种种玄妙之举,温久血液被他点燃;那么此刻,看见虚云脸上这份古井无波,他只觉得有兴趣。

他想看看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什么样的人可以在他心里兴风作浪。

“没什么,”温久冷漠的撇开眼看向仍在昏迷的苏晴那边,“只是在想那个唱歌的小女孩去哪了。”

虚云抬手指向温久正在看的地方,慢慢上移到天花板的一个角,“喏,都在那里。”

虚云指向的位置是苏晴和白乾的上方,温久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有看见,这两天他眼睛时好时坏仿佛在提示着些什么。

“看来这鬼婴对苏家小姐念念不忘啊,”虚云用红绳把过长的头发系起来,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要不说苏家也是,明明知道苏晴是超灵体还让她四处乱跑,这下麻烦了。”

他说起这件麻烦事也是不痛不痒的模样,仿佛麻烦在人,不在己。

温久又往苏晴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这女孩让自己十分放心不下,却又说不上由来,他微垂眸,低声问道:“超灵体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小女孩的目标是苏晴身上的灵气?”

虚云笑而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自语道:“什么时候不来偏偏今晚来,苏家人太大意了。”

他这故弄玄虚的卖弄德行让温久不禁蹙眉,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想说就说,不说就闭上。”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一章 虚云转身,长长的黑发随之一甩,像拖了一条柔软的尾巴,笑道:“你知道今天是是阴历多少号吗?”

温久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之色,但还算克制,“三十一。”

刚一说完,温久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今天是三十一,那么明天不就是初一吗?

阴历初一,月缺之日,一个月当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正是,朔月子时,阴盛阳衰,它等的就是这一刻,现在还有一分钟,”虚云指了指窗外,残缺的新月正当空挂着,一朵巨大的黑云如一张大网缓缓扑了过来,似乎也在等着这意义非凡的一刻。

“虚云,助我!苏家一切任你挑!”

月隐,灯灭,一声破釜沉舟似的怒吼自角落传来,不是苏家家主又是谁?虚云微微一笑,似乎正等着这句话,数十道闪着金光符咒齐齐飞向苏晴。

又是一声尖细的尖叫,不过这一次的杀伤可比前几次大多,整的医院的地板都跟着哆嗦起来。站在虚云身边最近的温久却听到他“啧”了一声,语气稍稍有些不快。

温久神色一秉,原来虚云的符咒被忽然刮起的阴风一张不漏的挡了回来!

不对!如果那女孩真的更胜一筹,那她为什么会尖叫?

“什么人!滚出来!”风声呼啸不止,被掀翻在地的女孩尖细的嗓子怒喊道,跟着她一同被阴风拍下来的还有女鬼张璇滢母子。

狂风吹散黑云,残月从新冒了出来,走廊上的床帘被吹得沙沙作响,一团墨汁般漆黑的气体自地底冒出,黑气翻滚着像一口沸腾的油锅,泼墨般的黑气散开有些,缓缓的有了形状。

那似乎是一顶玄铁打造的轿子,轿子的死角还站在四个浑身冒着森森煞气的“人”,统一的一袭黑衣,戴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面罩,青面獠牙,却各有各的诡异。

轿子的前方立着一个青衫碧衣的美人,未遮面,一身华衣姿妍秀丽,美的不可方物,不是那黄泉千丈第一美人碧落又是谁?

碧落朝着虚云这边微拱手,微笑道:“虚云大人。”

嗓音甚是温柔,虚云微微挑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面对美人总不好摆脸色,他先是一点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碧落呀,好久不见了。”

碧落浅浅噙笑,“也不算久,十八年零一天。”

“碧落--”

这声呼唤像经过冰冷的黄泉水洗涤过一遍,冰冷刺骨带着不悦,猛然间阴气大盛,吹得温久差点站不稳,情急之下扯住了虚云的袖子。

碧落听见之后,立刻收敛笑容,弯腰对着轿子里面,毕恭毕敬的道:“鬼王大人,虚云大人也在这里。”

轿子里的人嗓音很低,“我知道,让他滚。”

温久有些不敢相信,他今天不仅见到了仙人,还碰上了传说中的鬼王?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虚云,大家的表情大概都和温久一样吧。

四处鸦雀无声,只有那不知死活的鬼胎还在它娘衣服上用稀有的金蝉丝磨牙撒娇,那红衣便衫的女孩本来警惕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桥子,看着这小东西衣服没断奶的蠢样忍不住在它头上拍了一下,“蠢货!都是为了你!”

刚说完她一看形式不对,天杀的鬼王都来了,想乘趁着众人懵逼的时候带着这俩一大一下号拖油瓶赶紧溜。

虚云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朝女孩那边弹了一下,她刷的一下扑倒在地,一串未知语言爆发出来,“XXXX老道士!你不得好死!”

虚云乐呵呵的又抬起一根手指弹了一下,“哎哟,劳驾费心了。”

又是一阵惨叫,好端端一个漂亮小女孩被他弹成个球,字面上的意思,温久扶额,这下他熟悉了,眼前这个红彤彤的小婴儿不就是当初梦境里,在张璇滢生产时吃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只吗?

它当时的出场可是让温久记忆深刻,不可能会记错的。

可能是但凡是母的都会在意自己的样貌,虚云这两下把她打回这幅丑陋的原形,这鬼婴一时想不开哭天抢地的在走廊上弹来弹去,一副不活了的样子,“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你就是这张脸,是最嫩最让女人羡慕的“婴儿脸”,温久看向这鬼婴的目光突然有些同情。

可能女人都是善变的,这条定理对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女婴儿也管用,她哭着哭着突然张着满嘴红艳艳的牙肉朝着离她最近的苏晴飞去!

温久只能高深莫测的点头,装作不喜多言的样子。反正上次见他自己也没见得多有礼貌。

白乾似乎很能理解这些修真的孤傲的性子,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虚云,只见虚云看着一地“躺尸”,啧啧道:“惨啊,惨啊......”

温久、白乾:“.......”

虚云替躺着的人卖了几句惨,事不关己的从一具躺的特别逼真的“尸体”上跨过去,像个看病的大夫似的对白乾道:“除了经脉受损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加修养就没事了。”

白乾眉毛挑了一下,平静道:“仙人不必挂心,还是先去楼下看看家主和小姐的情况吧。”

虚云笑眯眯道:“也好。”

下楼梯的时候,虚云又对温久传了一道密语,“我对这姓白的小孩施了点障眼法,他看不见你的样子,啊,若你想与我单独交谈就这样念.....,念咒语的时候记得凝神,将全身的气提至丹田。”

温久“......虚云?”

“嗯,我在。”

“一次就成功了,宝宝果然厉害哦。”

“.......”我以前也是结过丹的。

垫后的温久看着虚云宽阔的背影,都能想象出他眉眼弯弯地说出这话的神态。

温久:“你刚刚就在病房里发现了什么?”

虚云:“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在查看鬼胎留下的气息,方才我分明见它进了病房,却不见踪影,恐怕早就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温久跟着他们下到了二楼,在一个拐角看见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身着一袭青罗裙,头挽惊鹄髻,淡淡是背影就可入画。而这美人性格实在暴躁,只听她手握着鞭子一样,嘴里横气道:“你怎么不跑了?看我不抽烂你的背!”

温久皱眉道:“这人是谁?”

虚云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回答:“苏长梅,苏家现任家主,苏晴的姑祖母。”

“......”

这么年轻的姑祖母?看来民间流传四大家长寿如椿是真的?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四大家果然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一章 温久只能高深莫测的点头,装作不喜多言的样子。反正上次见他自己也没见得多有礼貌。

白乾似乎很能理解这些修真的孤傲的性子,没说什么,转身去看虚云,只见虚云看着一地“躺尸”,啧啧道:“惨啊,惨啊......”

温久、白乾:“.......”

虚云替躺着的人卖了几句惨,事不关己的从一具躺的特别逼真的“尸体”上跨过去,像个看病的大夫似的对白乾道:“除了经脉受损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加修养就没事了。”

白乾眉毛挑了一下,平静道:“仙人不必挂心,还是先去楼下看看家主和小姐的情况吧。”

虚云笑眯眯道:“也好。”

下楼梯的时候,虚云又对温久传了一道密语,“我对这姓白的小孩施了点障眼法,他看不见你的样子,啊,若你想与我单独交谈就这样念.....,念咒语的时候记得凝神,将全身的气提至丹田。”

温久“......虚云?”

“嗯,我在。”

“一次就成功了,宝宝果然厉害哦。”

“.......”我以前也是结过丹的。

垫后的温久看着虚云宽阔的背影,都能想象出他眉眼弯弯地说出这话的神态。

温久:“你刚刚就在病房里发现了什么?”

虚云:“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在查看鬼胎留下的气息,方才我分明见它进了病房,却不见踪影,恐怕早就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温久跟着他们下到了二楼,在一个拐角看见了一道窈窕的身影,身着一袭青罗裙,头挽惊鹄髻,淡淡是背影就可入画。而这美人性格实在暴躁,只听她手握着鞭子一样,嘴里横气道:“你怎么不跑了?看我不抽烂你的背!”

温久皱眉道:“这人是谁?”

虚云的声音在他识海里回答:“苏长梅,苏家现任家主,苏晴的姑祖母。”

“......”

这么年轻的姑祖母?看来民间流传四大家长寿如椿是真的?看来自己猜的没错,四大家果然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苏长梅一早便听见他们的脚步身,这会已经转过身,一双闪电般犀利的眼神剜过来,温久不禁眯了眯眼睛,只见眼前的女人肤白若雪,眉眼间尽是睥睨之态,这会也就把虚云放在眼里,还是嫌弃的眼神,“你怎么又来了,你们仙鬼蜮是闲的蛋疼还是怎地,眼珠子尽盯着我们苏家不放?”

蛋疼啊,真高兴,终于听到一个现代词了,不然温久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穿回前世的世界了。

虚云一派悠然的捏捏手上的三枚铜钱,对着一旁的白乾故作萌态道:“你看吧,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们家主,实在是她不愿意见我啊。”

话虽说对着小辈说的,但实际是说给苏长梅听的,你瞧,不是我想来,是你的人求我来的。

苏长梅是个火药桶性格,她才不管什么仙人鬼人,头上的发髻随着她大幅度的动作晃动,破口骂道:“虚云小儿,你不帮忙就滚蛋,人间还轮不到你们一群道士叽叽喳喳,将渡舟令还我!”

虚云轻轻摇头,闪身出现在苏长梅身前,凌空画符,拍在双手被软剑束缚的苏晴身上,只见苏晴如困兽般嘶吼一声,身上滚出一道红色的身影,缠在虚云手臂上的那截红绳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立刻如赤链蛇一般飞跃在半空中缚住了那急于逃脱的红衣女鬼。

苏长梅这才哼了一声,扶起晕倒的苏晴,不再提收回渡舟令的事。

“我就说你的性子容易老,瞧,眼角皱纹又多了几道,”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在温久身前,像是怕把他弄丢似的,得时时看管着,但奈何性子太跳脱,只能嘴上在苏长梅身上找找乐子。

苏长梅杏眼微迷,软剑啪的一下朝着虚云抽了过来,但站在虚云前面的还有一只温久,只见温久眼皮子也没动一下,漆黑的眸子盯着这像是蛇吐着信子的剑身朝着自己的眉心刺来。

软剑堪堪停在温久眉心一寸之处,如霜的剑风顺着温久额边的碎发穿过,却连一根发丝都没伤到,可见持剑人已至入化之境。

“你这新收的小弟子倒是有点魄力,”苏长梅表情缓和一些,嘴里却不饶道:“再敢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我家宝宝自然与一般人不同,”虚云毫不畏惧,微微勾唇,言语间竟是不加掩饰的骄傲之态,温久听了只觉得此人实在无齿,不可与他一般见识,却也悄悄的红了耳根。

苏长梅嗤笑了一声,没什么,单纯的嘲笑虚云,像是觉得和他一般见识实在是太掉价,直接无视了,走到那个鬼喊鬼叫的红衣女人旁边。

从这番经历可见,虚云是个十分好热闹的男人,他不紧不慢的跟在苏长梅后面,后面拖了一根长长的“尾巴”,原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将一根红绳系在温久手腕上了。

温久看着手上那根沾了鬼胎尸血的红绳,一时心情复杂,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对那红衣女鬼也很有兴趣,说不定她就是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丧子的女人。

但眼前……

温久解下身上披着的床单,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它应有的归处。

他有些手生的把床单披在苏晴身上,只见她脸色异常苍白,身上的灵气又少了大半,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整个过程都看在白乾的眼里,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的神情,温久也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更何况他眼中的人还不是自己。

“你瞧瞧,她是不是你梦见里的女人?”虚云给温久让了个位子,低声问道。

温久这才发现,穿了这身白衣的虚云有哪里不太一样,在这身宽大的衣袍下,他似乎是更加高大了。温久莫名有些不爽,却没想太多,只是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此时苏长梅软剑已然入鞘,她不拘小节的和红衣女鬼面对面坐着,撑着下颚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女人,小孩,你跟我说,我对这片熟,你和那孙子说没用,他几百年才来一次。”

这大姐大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温久只觉得一个两个没一个靠谱的,但本着对苏家人的信任,温久还是把梦里的经历说了。

“这么说她是不久前去世的楚家二奶奶?”

苏长梅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女鬼,她立刻不要命的挣扎起来,她越是挣扎红绳捆的越紧,眼看着女鬼的叫喊声越发的凄厉。

“梅阿婆,你又怎地她了,”虚云看热闹不闲大的问。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二章 女鬼笑声忽然戛然而止,灰白的双手捂住嘴,黑青的血从她指缝间流出,她仍在笑,“你叫我楚夫人,楚夫人......你可知道我是哪位楚夫人!”

最后那一声质问犹如刀片划过玻璃,刺耳而又凄楚,同时红衣女鬼伸出尖利的指甲向温久的脖颈掐去……毕竟,杀生乃是怨鬼的本能。

温久闭上眼睛,珍之重之的说道:“张家二小姐。”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张二小姐紫灰色的指甲连带整个手臂上缠满了一圈又一圈的红绳,勒出上百道口子,深可见骨。而她此时的目光却是近似温柔的,

她说:“我是张璇滢,不是.....张璇婉,她是我姐姐,比我温柔贤惠,比我善解人意,还比我更讨钰哥哥欢喜.....”

她道出姐姐名字的时候齿缝间轻微摩擦,似乎将她磨牙吮血也不解心头之恨,可言语间不掩浓浓的羡慕,

张璇滢垂下手,痴痴颠颠的说道:“但我有琮儿,我有儿子,等我生了儿子,钰哥哥就会更爱我了....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呢!琮儿!呜呜琮儿你在哪.....”

原本还能在张璇滢满脸血污的脸上看出一点清秀的眉眼来,这会又凄厉的惨叫起来,整张脸扭曲着,一双大大的杏眼全无眼白,上面还汨汨流着紫黑色的血,别提多瘆人。

温久皱眉,想让她不要动,越挣扎伤的越重。

这时虚云冷不丁开口,“怨鬼自有她的执念,多说无用,你让开,我先把她拘进锁灵囊中。”

温久看了一眼油盐不进只顾找儿子的女鬼,觉得再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便起身打算让开,

就在这空档,突然有个黑色的事物横冲直撞的撞在温久胳膊上,力量不容小觑,温久只觉得自己连续被十个铅球砸在了胳膊上,踉跄着撞到虚云胸膛上,生生逼出了一句脏话,“我操......”

那个圆润的事物还真是个球,不过是个血淋淋的肉球,但见它英勇的撞倒温久,裂开一张血盆大口大喊一声“娘——!”

声音甚是尖锐,比她娘还高了几个八度,温久耳膜遭遇重创,顾不上检查自己黏糊糊湿淋淋的胳膊上是什么,捂着双耳回头一看,这个长相别致的小东西正张着满口利齿磨虚云的红绳。

温久瞬间顾不上思考自己松手会不会变成聋子,立马扯着虚云的白袍不由分说的往胳膊上擦去,一脸视死如归。

虚云:“......”

他本来还很生气来着,这小东西居然敢伤害自己最重要的人!

虚云顿了顿,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是,只能号令赤蛟绳把那不知死活的肉球穿成一串鲜嫩多汁的鱼丸。

“啊啊啊啊啊啊!好疼呀好疼啊!咕噜...呜,姐姐!救救琮儿和娘....”

那小东西不见得长得多整齐,口齿倒是伶俐的很,虚云啧啧称奇,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无果,也就随温久去了,“你这小家伙,在喊谁?”

“臭道士,他在叫姑奶奶我!”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自半空翻下来,成千上万的血淋淋的鬼胎从她袖口撒豆成兵似的落了下来,劈头盖脸向虚云他们砸过来,竟然是要玉石俱焚。这实在算得上偷袭,但在坐的有好几个都能跟那万年王八比一比高寿,实在不会被这点伎俩骗过去,一时间好几双手行动了起来。

正所谓谁着急谁先动,谁有本事谁动的最快,这动作最快的居然是那顶桥子!

只见那桥子挡在苏晴身前,将白乾和苏长梅“挤了出去”,很快桥子被鬼婴撞开,它凶恶的咆哮了一声,“都给我去死!”

可怜那抬桥子的鬼差被鬼婴暴涨的煞气浇了个满面,一个个面色痛苦的灰飞烟散了。

离得最近的白乾一把将苏长梅护在怀里,在地上滚了一圈,却也免不了背部被泼上了一层噬魂鬼气。要说白乾虽然看起来温润却也是个实打实的硬汉,竟一声不吭的扛了下来。

更加神奇的是,白乾身上的护体炁气像是活过来似的,化作一条巨大的金色游蛇纷纷涌向他的背后,抵消了大部分鬼气。

这时,虚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撕开他的衬衣,咬破手指在他赤/裸的背上飞速画了一道符。

虚云微微拧眉,虽然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不过眼神却十分专注,甚至透露出些许不太明显的关切。

黑气慢慢从符咒上冒出来,发出嘶嘶响声,蹲在一旁守候的苏家家主已然没有初见的神采张扬,正红着眼睛看着白乾。

见鬼气都被排干净了,虚云才轻轻舒了一口气,临时还不忘和苏家家主讨点便宜,他笑眯眯的抚道:“无碍,不过你又欠我一次,这次记得先记账哟~”

另一边,鬼婴的声音像是瞬息间被掐断了,桥子也凭空渗入地下,一点声响也没留下。

原地站着一个身形欣长的男人,一袭华贵黑衣,行动间似有鎏金缓缓流动,男人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掌心溢出的黑气霎时间幻化成爪,捏住了鬼婴那颗挂着几根胎毛的脑袋,鬼婴短小圆润的四肢还在不断地踢来踢去。

而鬼王另一只手却轻柔的搂住了苏晴的腰,将她带进怀里,珍重的像是对待一件世间仅有的珍宝。

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温久身旁,十分自然的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饶有兴趣的说:“幽渡这个闷骚,什么时候学会勾搭女孩子了,有好戏看!”

温久:“......”

“手拿开,”温久抖了一下肩膀,没抖掉。

“宝宝啊,再和我亲近一点不好吗?”虚云靠近了一些,鼻尖在温久衣服上蹭了蹭。

一层鸡皮疙瘩从虚云碰过的地方席卷全身,天知道他就穿了薄薄的一件短袖!

“你......”温久脸上的咬肌抽动了几下,“离我,远一点。”

虚云:“再等一会嘛,我看你很冷.....”

温久一脸冷漠:“不,我不冷。”“飞起来了,”温久呐呐的说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

久违的御剑,虽然御剑的人不是自己,但也足够温久眼眶发热,心中感慨万千。

怔然一会,温久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柄变大的古剑身上,背后传来滚烫的温度,不用说肯定是那神棍,他身上的温度高的像顶烧着旺火的炉子。

“醒了?”虚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动胸腔细微震动传导到温久身上,他有些不适应的皱眉,大抵还是没有动。

今天太累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三章 碧落面不改色,微微点头,同意了虚云的说法。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鬼王幽渡转身,露出一张带着精致银色面具的脸,突然一甩袖将鬼胎摔柿饼似的朝虚云这边甩过来,看着这平白大了三倍的不止的鬼婴,虚云微微一笑,却连手指都也没抬一下。

自会有人替他主人擦屁股。

眼前绿涛闪过,碧落拔剑迎上去。他的法器是一柄全身冒着幽幽绿光的弯刀,动作太快温久看的不是很清楚,只在他拔出的那刻瞄见了剑柄上是一只长相狰狞的兽头。

碧落看着斯文,剑法却凌厉异常,那剑身幽亮的绿光就像毒蛇獠牙上的毒液,让人头皮发麻。鬼婴变大了之后好像厉害了不少,和碧落斗得风生水起......

貌似打得太激烈,只见剑光贴着温久头顶削去,整栋楼被削了一个角。那巨婴身子变大了,动作却异常敏捷,它闪过碧落的斩击,一掌朝他劈了过去,却因碧落身法太快它看不清,只能盲打,将墙壁大四分五裂。

“你不准动!小白脸,我要拔了你脸上的皮!”鬼婴边打边尖声嚷嚷。

温久:“......你们就看着?”

虚云微微偏头,看的正起劲,答道:“多精彩啊!”

“.......”是挺精彩的,美国大片跟着比起来算个屁啊,但是这楼要塌了都看不见吗?那对母子不见了都没发现吗?

电花火石间,鬼王再次出手,他似乎是不耐烦碧落这温吞吞的打法,阴气再次从四方凝聚像鬼婴袭去,碧落却在这时突然力竭,表情有片刻失神。

而就在这时,鬼婴趁机打落了碧落的弯刀,一把抓住他挡住鬼王来势汹汹的阴气,随后一脚踏碎地板,瞬间将整数十层踩穿了!

走廊上顿时乱风石飞,大厦将倾,鬼婴放声尖叫,声音凄厉阴冷,仿佛要刺穿众人的灵魂,温久感觉全身的血液纷纷冲向大脑,险些跪下,活生生体验了一把脑溢血的滋味。

虚云伸出手扶住温久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在一片飞沙乱时中,注视着温久涨红的脸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没看多久,单手快速在温久身前的穴位上点了几下,温久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而这时,鬼婴却趁乱化成一团黑气逃了。

鬼王似乎没料到碧落居然出现失误,更没想到自己出手伤了他,也没顾上追鬼婴。更何况怀里的人才更重要,他袖子一挥,将躺在地上的碧落兜进袖子里,瞬间消失在原地。

一块巨大的落石快速朝着温久头顶砸来,虚云眼疾手快将他按进怀里,一同往楼下跳去。

呼呼的风声刮的温久睁不开眼睛,深夜的凉风吻过温久额鬓的吓出的虚汗,他的脸靠在虚云胸口,只觉得脸颊的那块皮肤无比灼热。

突然,温久感觉自己在急速上升,风也不似先前凌利,他慢慢抬起眼睛,四处一片漆黑,只有天边一点残月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飞起来了,”温久呐呐的说道,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到这么高的地方。

久违的御剑,虽然御剑的人不是自己,但也足够温久眼眶发热,心中感慨万千。

怔然一会,温久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柄变大的古剑身上,背后传来滚烫的温度,不用说肯定是那神棍,他身上的温度高的像顶烧着旺火的炉子。

“醒了?”虚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动胸腔细微震动传导到温久身上,他有些不适应的皱眉,大抵还是没有动。

今天太累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温久轻轻哼了一声,放空大脑,细细的观摩这身下这柄放大了的古剑,说是剑不如说是古时候人类磨制的武器。

它通体漆黑,内里却隐约透着红光,像是即将冲破束缚喷出磅礴的岩浆。仔细看来说是剑也不合适,它更像是由某种动物的骨头磨成的,看起来十分粗糙,甚至没有剑本身该有的锋利,但细细观察,刻在上面的符咒却很精细,瞧着有种莫名古拙的庄重感和充满力量的美感。

还有一股从灵魂深处升起的莫名的熟悉感。

温久忍不住把手放在上面摸了摸,剑嗡的一声起了反应,温久一时愕然,手指慢慢蜷缩却有些舍不得拿开。

此等有灵之物,乃是修真人士的心头好。

安静一会的虚云,低声开口,他的声音无论何时都带着笑意,“它很喜欢你啊,我碰它它都不爱搭理我。”

“......是吗?”温久有些讶异,心里却很高兴,“我也......”

最后两个字他没说出来,温久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东西,从前是他不需要说话就有人亲手上门求他收下,现在.....对于他来说喜欢这两个字却没多大意义。

“它叫什么名字?”过一会温久才有问道,他很好奇这样一柄有灵性的剑会有个怎么的名字。

“叫什么名字?”虚云重复了一遍,接着大笑起来,“你觉得呢?”

温久低头认真想了一会,觉得自己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不够用,索性实话实说,“不知道。”

虚云往他这边靠过来,整个重量压在温久身上,连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猜不到就对了,它没有名字,这世间没有什么称号配得上它。”

温久被他扑的往前倾,险些支撑不住,他忍不住说道:“你是八爪鱼吗?”

“嗯?那是什么鱼,好吃吗?”

“......好吃,还不用吐鱼刺,”温久凉凉的说道。

“那我喜欢,”虚云躺在温久背上,看着清冷的月色,心情大好,“你做给我吃吧。”

温久微微偏头,虚云的白袍不知不觉中重新换成了V领短袖,泼墨般的长发铺满了温久整个背部,有几缕发丝落在温久脖子上,痒痒的,凉凉的,除了重一点之外温久怎么感觉都像是背上靠着一个温软的女孩子。

“起来,”温久说,“头发很痒。”

虚云仙人耍赖道:“你给我做八爪鱼吧,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几百岁的人了,要点脸行么,”温久淡淡的说道,心里却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一只幼猫在心脏上面轻轻挠着。

“要脸干嘛?能吃吗?”虚云理直气壮说道,“不能吃的东西要着占地方。”

温久:“.......”

“做给你吃我有什么好处?”温久指尖慢慢划过无名剑身上的纹路,漫不经心道:“没有的话我岂不是很亏。”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五章 虚云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

其实温久也就是顺口一说,他没想要虚云什么东西,别人给的东西让他觉得心里不踏实。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心里却莫名有些期待,不知道这个能腾云潜渊的男人会愿意给自己什么。

“这样吧,”虚云的声音带着一些雀跃,“我将这把剑送你做见面礼如何?”

温久一听顿时哑口无言,怎么看这把骨剑都是不可多得之稀世珍宝,怎么他为了一份见都没见过的八爪鱼转手就要送给自己?

见温久面部终于有了一些与年龄相符的表情,虚云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怎么样,可还喜欢?”

温久微微低首,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顿了顿,抬头望向远方,夜色如水,温久斟酌着,轻声说:“我最近都没空,过些时候做给你吃,算是.....算交个朋友吧。”

温久本想说算是报答今晚你对苏晴的帮助,想了想这样的说法并不合适,苏晴都不是自己的什么人,怎么轮的到自己答谢呢?

他陷入自己的思量中,回过神却发现虚云并没有答他,温久心中一紧,难不成是他认为自己区区凡夫俗子竟然妄想和仙人成为朋友?

温久呼吸慢慢收起,偏头往后瞥了一眼,虚云正没型没款的靠着自己睡着了。温久板着脸不知道该做何表情,忽然听到他口里喃喃念叨着:“八爪鱼.....”

“......”真不知道他在梦里吃的那玩意是个什么东西。

温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胸腔里憋着的一口气缓缓释放,心想自己为这么个没脑子的玩意儿想那么多干什么,撑得的么?

夜色正浓,温度逐渐下降,温久已经被挂在空中小半个小时了,手脚被冻得冰凉,他真的要忍不住一巴掌呼醒背上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

温久这会又困又冷,还有些饿,脑子的画面一幅幅变化像是电影倒带似的,先是不断回想短暂的前世,然后是今晚胆战心惊的场面,炁气护体的白乾,古装打扮的苏家家主苏长梅,霸气出场的鬼王,还有那变脸换装成癖的鬼婴,逃走的楚氏母子.....还有靠在背上的那只人形火锅牌八爪鱼....

虚云.....温久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每叫他一声,心中就会萌发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酸涨的感觉,心口一阵阵发热。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就好像被人事先刻在灵魂里一样,让温久恐慌的同时又有些欲罢不能。

不知道什么时候画面一转,变成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挨饿受冻流落街头的自己。

忽然,周围开始被一股暖流包裹,自己好像睡进了装有电热毯的鹅毛被里,一股热流从头顶钻入四肢百骸,温久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奶糖,要被暖化了。

再次睁开眼,四周依旧是漆黑的,但隐约有天明的迹象,温久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耳边传来唐纣轻微的鼾声,这俩孙子昨晚肯定又熬夜肝游戏了。

很热,全身闷出一声热汗,被子要洗了......昨晚是虚云送自己回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是那个寝室,算了不想了,他不是算命的吗?想必知道这个也没什么难度。

昨晚那句话他听到了吗,还是没听到比较好,说什么交个朋友,还是小学生吗?

温久乱七八糟的乱想一通,看了一眼夜视手表,才五点半,他悠悠爬起来,第一眼瞄见桌子上摊开两只炒粉空盒子,一阵沉默。

难道昨天晚上遇到的事都是自己在做梦?

突然有什么东西“叮--”的嗡鸣了一声,一小片红光照了一下眼睛。温久明显的愣了一下,抬手摸向胸口,摸到一小截类似骨头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沾着温久的体温,他仔细抚摸了几下,感觉这东西的表面并不光滑,像是刻满了某种不规则的流水纹。

温久一瞬间想到了那柄无名骨剑。

温久将它取了下来,细细端详。

他夜视能力极好,甚至能看到剑身上每一条细小的纹路走向,这把缩小的像是装饰品的古剑上似乎覆上一层固体松油一样的东西,像是为了保护佩戴者特地涂上去的。

这柄无名古剑被一根红绳系着,剑身上并没有发现那里有孔隙,就像被某种力量粘在绳子上,看起来就是一体的。

骨剑,红绳,温久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把坠子重新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

两周后军训结束,终于开始正式上课。大一课程十分轻松,多半是些公共课,温久和言午几个有空就会赖在学生会办公司蹭空调。

“你们注意点老师,”白乾敲了敲桌子,有些无奈的看着跑到学生会办公室泡了一下午,肆无忌惮开黑打游戏的三人。

言午连忙关小音量,嘿嘿傻笑了两声,“我们今天没课,天儿太热了。”

白乾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漆黑的睫毛蒲扇似的眨了几下,露出一双极浅淡的眸子,“既然这么喜欢呆这里,不如都加入我们学生会吧。”

温久抬起头,心想这是个好主意。

来学生会蹭空调是温久的主意,其实图书馆也有冷气,不用多此一举来这里。这其中最大的隐情是温久实在怕了外面那些东西。

经过医院那一夜,温久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是紫色的,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之前他虽然能看见非常人所能见的东西,可他自己本身大部分时间是“正常”的,起码看起来和一般人无二。

不过除了瞳色变了,温久的身体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变化。这件事对温久来说,与其觉得担惊受怕,不如说更安心了,自己身上没有灵根,但是这双眼睛说不定是上天作为补偿赐给自己的。

而且,对于他的大学生活也没什么影响。他之前已经买好了黑色美瞳,一感觉不对劲立马就带上了,要不然他都不用出门,光言午和唐纣这俩傻逼就得把他烦死。

不过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自从瞳孔发生变化后,温久目力所及的范围变得越来越广。也就是说他能看到的脏东西正在成倍增多!

这些鬼魂死状千奇百怪,一个赛一个能恶心人,尤其爱在他吃饭的时候跟着,温久因为这件事快瘦脱像了。

因此他尽量避免去空旷的地方,军训的时候默默和一群人待在一块,下完训就不出寝室。

饶是这样还是被缠上了。

因为他的气场也变强了。

上段时间能看见脏东西的时候,温久会装作若无其事的从它们身边走过去,也就没什么后续可说。现在只要靠近他三米之内,这些鬼东西立马鸡飞狗跳,跟碰瓷似的。

章节目录 两百七十九章 他也想过是不是脖子上挂的骨剑的问题,有一次故意没带出门,结果却根本没变化。

也不知道它们哪里来的自信,一口咬定温久能看见它们,头两天怕的要死,不敢贸然招惹他。后来见温久并不会主动伤害它们,一个个的在边缘试探能靠近他到什么程度,烦不胜烦。

温久虽然可以用眼睛区分人鬼,但却不能凭声音评断。有些机灵的居然模仿教官的声音给他发号施令,导致温久在全班出了大丑,也锤实了他的确看得见它们,也能听见它们的声音。

这时候一大群杂乱的声音涌进耳朵里,有说自己死的有多惨的,有吹自己活了多长时间最爱吃细皮嫩肉的童子童女,哪个部位最好吃等等,也有请求他帮忙达成心愿的……简直令人窒息。

温久准备过耳塞,戴过蓝牙耳机,通通都不管用。这些鬼魂像是能通过脑电波传进他大脑里,物理方法根本堵不住。

尤其是晚上,弱一点的鬼也出来兴风作浪,连睡觉都不放过他。有时候他睡着睡着会许多不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我不想死.....恨啊我好恨!.....好饿,想吃肉好像吃肉.....”

妈的,你恨你来啊!

不过,有一天半夜,温久寝室的玻璃集体碎了之后,这些声音再也没出现过,也就是那天开始他的瞳色就没再变回过黑色。

虽然白天来骚扰他的大鬼们少了不少,却还是会有些无聊的小鬼躲在一边暗戳戳的偷看他。

那天晚上具体发生了什么温久一点记忆也没有,唐纣和言午也说不知道,神经兮兮了好几天,拿温久暴瘦这件事儿说事,言午还偷偷托他老妈给温久求了个驱邪的护身符。

看到那张符的时候温久猛地想起了光芒万丈的学生会会长,还有什么护身符比他的威力更大,保护范围更广吗?连那个苏家都请他去当人形护身符!

因此温久一军训完就让言午打听白乾的日常行程,挑着和他一样的时间去食堂,好歹不用就着眼珠子突出来的吊死鬼下饭了。

“不用不用,我们都参加电竞社啦!”言午游戏人物被杀死了,趁着复活的空挡拒绝道。

这时候白乾已经把眼镜戴好,手指支着下巴看着他们,“温同学也是吗?”

被他点名,温久只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一秒,本想装作点头然后飞快低头,突然就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点头道:“我都行。”

看到白乾之后他的眼睛居然不痛了?!

虽然还是看不清白乾的长相,但是他身上的炁气不再像烈日强光那样刺目,整个变得很柔和.....

到底是白乾的炁气变弱了还是自己的瞳孔接受能力变强了?

温久正陷入思考中,突然听到白乾不急不慢的说:“我诚挚的邀请你来——”

不等温久回答,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温同学是带隐形眼镜了吗?这个习惯可不好,戴美瞳打游戏眼睛伤害很大的。”

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好像真的是仅仅作为学长对学弟的温馨提示。

美瞳......

温久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眯了眯。温久握着手机的手指徒然收紧,游戏里的人物从车上跳下来冲着敌人狂扫一通。

好一会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脸上浮现一个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又低头看手机,压低声音道:“学长看错了吧?我没近视。”

“哦,那是我看错了,温学弟眼睛太亮了,我还以为带了隐形呢,”白乾回他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厚重的镜片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温久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言午:“嗯?你们在说什么啊”

白乾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电脑前敲敲打打,暧昧的笑了笑却没回话。

温久被他笑的心烦意燥,“有你什么事,菜逼。”

言午:“......不是我哪得罪你了,哎哎你怎么不扶我啊,啊!我只剩一丝血了,唐纣快救我!”

下午上完课,温久去院办交了份资料,抄了条近路,拐上坡上的石子路,穿过教室宿舍就到食堂了,能省事不少,他们这些新生知道的并不多。

这时候天已经慢慢暗了下来,教师宿舍楼区那条路前后看不见几个人,路边的橘色路灯也两三盏亮了起来,温久走着走着不由加快步伐。

突然在一个分岔路口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地上哭的很伤心。

温久脚步不自觉放慢了,最近一些恶意的声音他已经听不见了,这个声音能传到自己耳朵里,要么说明她是活人,要么是她没有恶意。

温久走近一看,没有影子。

他维持步调不变,视若无物的从它旁边经过。

“孙子啊.....我的孙子,啊啊呜呜,我的孙子被吃掉了,可怜我的心肝儿....”

“我的孙我的孙儿啊....还没出生就吃掉啦.....什么都么留下...什么都没给我们留下...”

温久猛地停在原地,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放的很轻,问:“老婆婆,你的孙子被什么吃了?”

拉破风车似的哭声立刻停了下来,老人蹒跚几步走近温久,拽着他的袖子,老泪纵横,“我的孙子......救我的孙子,唔啊....好心人,救.....”

温久扫了一眼拽住自己衣服的那只枯槁的手,伸出手握住,温言安抚道:“知道了,先别哭,告诉我孙子在那我才好救他,对不对?”

老婆婆神志不是很清楚,说话还有些漏风。她在这里哭了好多天,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肯看她一眼,好不容易有个好心愿意帮她,说什么也不能放手。她死死的抓住温久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温久任她抓着,这个老人应该刚死去不久,灵魂很干净,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能靠近自己?

温久不知道,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懂。

天彻底黑了下来,期间也有几个路人奇怪的看着温久的举动,边走边回头看。老婆婆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却还是颠来倒去的那几句,没有什么实际收获,温久仍然一头雾水。

这时,路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灰猫,像婴儿似的叫了一声跑开了,老婆婆被吓了一大跳,手指并用狠狠地箍住温久的手腕。

章节目录 两百八十章 温久任她抓着,这个老人应该刚死去不久,灵魂很干净,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能靠近自己?

温久不知道,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懂。

天彻底黑了下来,期间也有几个路人奇怪的看着温久的举动,边走边回头看。老婆婆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却还是颠来倒去的那几句,没有什么实际收获,温久仍然一头雾水。

这时,路边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一只灰猫,像婴儿似的叫了一声跑开了,老婆婆被吓了一大跳,手指并用狠狠地箍住温久的手腕。

温久感到刺痛,忍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老婆婆的力气好像越来越大了。

“婴儿!是哪个该死的东西吃了我的孙子!”

温久眼眸一动,心道果然是鬼婴干的。

“我看见啦,他们都没看见就我看见啦!我的孙儿还没出生就死了,就是它害死我孙子!我要杀了它!杀了它!”老人像风干的橘子似的脸突然扭成团,五官错位,看起来面目可憎极了。

“啊——”

忽然,老婆婆被毫不留情的甩了出去,兔起鹘落间,她敏捷的像只食肉动物,飞快的朝温久扑了过来。

此时,温久根本看不清她的脸,老婆婆整个人被突然暴涨的鬼气淹没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温久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对失去理性向自己狂扑过来的老人,强装镇定的说道:“你....你冷静一点,你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想过将来怎么面对孙子?你想吃了它吗?”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隐约夹杂着一股不严而威的冷硬。

老婆婆白发散乱,眼睛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原本枯枝似的双手长出荆棘般尖锐的指甲,她完全被心中的浓稠的恨意支配,五感尽失,唯有温热的鲜血才能舒缓心口撕裂般的疼痛。

她不顾一切的冲着眼前唯一的活物伸出爪牙,想象他被自己撕碎时的惨叫声,一定快意极了。

结果,惨叫却先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老婆婆靠近温久的那一刹那,瞬间被一股异常蛮横的力量弹了出去,这次她吐出一口紫黑的腥血。

疼痛让她的双目稍微清明了一些,老婆婆睁开浑浊的双眼,茫然的看了温久一眼,发现眼前的男孩也在看着她,目光有一丝怜悯还有一丝哀伤。

只听他说:“手不干净还怎么抱孙子?老奶奶,你要想清楚。”

是啊,自己还要抱孙子呢。

老人慈祥的眯了眯眼睛,周围的黑气慢慢散开了,她吃力的伸出手,还是那只布满老人瘢的手,“好孩子,婆婆真是糊涂了,多亏有你啊......”

温久试探性的走近她,他不知道自己对老人还有没有伤害力。一步两步,温久俯下身,拉住她那只一直举着的手,动作轻柔,声音却异常严厉:“以后不要这样了,太危险了”。

老奶奶半眯着眼睛,高兴的在温久手背上拍了拍,身体慢慢呈现虚化状态,“不会了,我可是教了一辈子书老知识分子啦,有分寸。”

温久愕然的睁大眼睛,“您......”

“没事儿,老婆子还要抱孙子呢,现在只是有点困.....”老奶奶眯了眯眼睛,就在快合上的时候蓦地睁大,抓着温久的手也加大了力气,“你会帮我找孙子的,对不对,会答应我的是不是?”

看着老人像是回光返照般褶亮的眼睛,温久垂下眼帘,没有立即回答,过了好一会才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会尽全力。”

虽然不敢担保一定找的回来。

老婆婆终于松了一口气,笑着,慢慢放开他的手,化成一缕白烟散了。

温久怔在原地许久,直到唐纣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怎么还没到食堂,温久才慢慢站起来。朝食堂方向走了两步,才发现不仅腿蹲麻了,全身也凉透了。

“哎?你在查何老师家的事啊,”言午手里拿着一罐还在丝丝冒冷气的快乐肥宅水,咔的一声打开,路过的时候往温久电脑上瞅了一眼,十分惊奇的问道。

温久揉了揉眉心,疲惫的说:“可乐撒了——所以这事儿你知道?”

“哎哟!我的可乐!”言午赶忙喝了一口,“何老师都去世两个星期了,你才知道啊。

“……”温久答不上来,只好佯装不耐烦的拧眉,“爱说不说吧。”

“说!我说还不行嘛,你这耐心可真屁点大,”言午猛灌一大口可乐,爽的泪流满面,继续说道:“这个何老师其实是化工院退休很多年的化学老师,年龄很大了,我还经常看见她跟一群退休的老婆婆老大爷在咱们院前面的空地打太极呢……”

温久:“……说重点。”

言午啧了一声,:“你别打岔!重点这就来啦!——这何奶奶说来也是蛮惨的,盼了好多年的孙子终于要出生了居然是个假胎,刨开肚子一看,嚯!竟然什么也没有!老人家心理那关过不去加之年纪也大了,也跟着去了,听说现在儿媳妇还在医院生死未卜呢。”

和张二小姐一样的遭遇,同样生了死胎,张二小姐不幸一尸两命,这一起死婴的奶奶被牵连而死。

看来都是那个鬼婴干的。在医院的那天晚上,走廊的地板突然涌现成千上万形态各异的胚胎,恐怕都是鬼婴曾经吃过的食物。

它不仅吃了那些未出生的孩子,还将他们的魂魄也拘留在身边为己所用。未出世的婴儿单纯容易控制,对世界抱有多大期待,死后就能产生多强大的怨念,实在是最好不过的傀儡。

温久双眼迸发出森然的寒意,两道长眉厌恶的往中间靠拢。

“宝宝?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言午伸手在他眼前挥了几下。

“没事,”温久轻轻呼出一口气,关了电脑,爬上床平躺着。

温久心不在焉的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控制不住的回想起那天医院里的血腥场面,生理上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在酷热的严夏,他的额头上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何婆婆的孙子会在虚云杀死的那些里吗?还是死在苏长梅的剑下?又或者是被鬼王吞噬干净……

希望它还在这世上吧。

温久感觉视野越来越暗,一切都在远离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衣服无意识抓紧胸前的骨剑——臭道士,有种你永远别出现.....

章节目录 两百八十一章 两人相视沉默,温久心里有许多疑问,只能押后,先将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

他也不转弯,直接道:“现在怎么办?”

“放了,”虚云说:“这女鬼本体不在这里,这里只是她的一魂,我先在她身上做个标记,再查看她的去向。”

温久想了想点头。

虚云抬手,一道金光弹向“苏晴”身上,温久幽紫的眼眸下,看见那个红妆嫁衣的女鬼眉心有一道金色的花钿,在浓郁的黑气下格外显眼。

温久忍不住道:“太明显了。”

“是,”虚云欣然点头,“但是无妨。”

这意思是就算知道这标记是敌人留下的,那女鬼也无能为力是吧?

看不出来,这人还挺狂。

不过也是,凡大能者,没有不狂的。

“那我便解开了,”虚云道。

“等等,”温久盯着他,“你就打算这样示人?”

“有何不可?”

温久有些头疼,道:“你这样,太显眼了,你.......”

温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两方文化问题。他刚从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像虚云一样,对这个世界有诸多的不适应,还因此遭了不少罪。

“不如这样,你先躲起来,”温久说,“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温久还没意识道,他已经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人会一直跟着自己。也许是虚云的所作所为太过亲密,让他不知不觉产生一种他们是认识很多年的熟悉感。

虚云看着他没说话。

温久心道:他这是不同意?

“你的眼睛,”虚云抬起手,却没去碰他,只是安静注视着温久的眼睛:“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也不好罢?”

温久一愣,他一时竟忘记自己的眼睛在能看到鬼的时候会变成紫色了。

“要不要我帮你,”虚云说,“我替你施一道障眼法,别人就看不见了。”

温久指甲动了动,然后微微点头。

虚云抬起手掌,贴在温久双眼处。他的掌心干燥柔软,温度似乎比人类高上不少,暖烘烘的很舒服。这鬼胎一个个的用没长牙的嘴哇哇喷着血泡子,虚云后牙槽疼似的往后仰,赶紧扛起温久躲闪开。

万一它们在自己三步之内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自己是有把握分毫不沾,但这温久必然是躲不过的,到时候他不得扒光了自己?

虚云边躲便吩咐赤蛟绳:“把它们串起来!”

一声声尖细的惨叫声在耳边炸开,掺杂着女人暴跳如雷的呵斥声,“畜生!尔敢!别过来!”

温久:“......你忘了苏家家主。”

“唔,”虚云脚步一微顿,转身一掌,暴虐的掌风将紧追在后面的鬼胎吹得四零八落,以及将不能幸免的苏家家主拍到墙上。

苏长梅发髻摔得歪七扭八,刷的弹起身,徒手撕碎了几个倒霉的鬼胎,绿萝轻衣上红了一片,当然血迹不是她的。只见她拔出软剑,阴森森的冷笑道:“老龟孙,今天不阉割了你老娘不姓苏!”

虚云干笑了两声,“这不好吧,有话好商量,呵呵......”

叮--

雪亮的剑光反射出苏长梅狼狈秀丽的侧脸,她呸了一声,一阵肃杀之气自软剑的尖端横扫过来,瞬息间,苏长梅的手中已经甩出了无数道剑风,剑风所到之处,有股势不可挡的锋锐。

只听见一个个小东西“呀啊啊啊”啪的展绽开朵朵殷红的血浪,苏长梅倒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第一时间奔向虚云不可描述的部位下刀,清完碍事的鬼胎,她身形一闪,掠到白乾和苏晴的那边先查看情况。

温久此时状态非常糟糕,感觉周围的空气像是一滩黏腻的浆糊,封住人的口鼻,直教人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抓住虚云的袖子才堪堪稳住站立的状态,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此刻脸憋的通红。

虚云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皱眉。长袖一挥,一道飓风从他袖中掀起,落地越卷越大,将鬼胎破烂的尸体和满室血腥味都从窗口刮走了。

他将手轻轻放在温久肩上拍了一下,带着颇为宠溺的语气说:“没事了,吸口气看看?”

明明才认识不过一个小时,温久却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话做了,终于吸到了一口还算干净的空气,他略显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来。

其实温久老早就闻到了女鬼张璇滢身上的浓烈的血腥味,他一直强迫自己忽视它,直到看见真正鲜红的血才终于绷不住了。

温久脸色稍微好看了些,理智回笼,终于发现此刻虚云的袖子才是最脏的,他嫌弃的松开手,明目张胆的退开好几步,眼尾在周围扫了一遍,最后若有所思的盯着虚云白布靴上两个脚印。

自己踩得,很整齐。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刚刚出手救了张氏母子的那个女孩和前不久唱歌的那个还是同一个吗?

虽然刚刚只是稍微瞥了一眼,但凭着温久多年来由于脸盲带来不便,对人的其他细枝末节特别敏锐,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温久百分百确定两个女孩的发型是一样的,但服饰却不一样了。

前者是穿着的是黑色哥特式小礼裙,后者虽然没看见全身,怎么看都是红色的窄袖胡服。

虽然这都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但这实在相差有点大啊,一个是西方旧时服饰,另一个是东方旧时服饰。

更重要的是身形也不对,这个红装便衣的少女看起来起码有十一二岁,前面那个才五六岁啊。

温久长眉轩起,只觉得大大的不对劲,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另外,让自己看见那段记忆是通过前面那个那玩偶的小女孩,可她分明那个当事人都不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忽然眼中的白布靴上的脚印倏地不见了,温久猛然间思绪被打乱了,他不悦的抬头看了虚云一眼,只见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身上的白衣雪白如新,广袖飘逸,像是附上了一层朦胧莹亮的月光,整个人看起来愈加不食人间烟火。

虚云注意到他的视线,露齿一下,眼角微微弯着,像是拘了几把荷塘边上的盈盈月色,“怎么你也想洗洗吗?”

随着虚云的一声陈述句式的询问落下,突然空中凝结了一稀薄的水雾纷纷朝着温久扑去,温久本来想拒绝,但天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沾点什么“特别”的东西。

眨眼间,他的衣服就“洗好了”,温久还来不急感受一下这么前端的干洗技术,就这么结束了。

温久微微低头在衣服上闻了闻,有股极清淡的味道,就像是冬天里的飘雪的那种冷冽的香气,还.....挺好闻的。

章节目录 两百八十二章 “你有话要问我么,”虚云摸了摸手里的色泽朴华的铜钱,对着温久又笑了笑,

温久发现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这种从容的笑,既有天地变化一切尽在掌握的狂傲,又有是非对错半分不染的出尘。

他有如此通天彻地之大能,究竟还在这芸芸众生中寻求什么呢?

如果说得知虚云有此番腾云潜渊般之大能,温久觉得他亲切;见识过虚云种种玄妙之举,温久血液被他点燃;那么此刻,看见虚云脸上这份古井无波,他只觉得有兴趣。

他想看看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什么样的人可以在他心里兴风作浪。

“没什么,”温久冷漠的撇开眼看向仍在昏迷的苏晴那边,“只是在想那个唱歌的小女孩去哪了。”

虚云抬手指向温久正在看的地方,慢慢上移到天花板的一个角,“喏,都在那里。”

虚云指向的位置是苏晴和白乾的上方,温久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什么也没有看见,这两天他眼睛时好时坏仿佛在提示着些什么。

“看来这鬼婴对苏家小姐念念不忘啊,”虚云用红绳把过长的头发系起来,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要不说苏家也是,明明知道苏晴是超灵体还让她四处乱跑,这下麻烦了。”

他说起这件麻烦事也是不痛不痒的模样,仿佛麻烦在人,不在己。

温久又往苏晴那边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这女孩让自己十分放心不下,却又说不上由来,他微垂眸,低声问道:“超灵体是字面上的意思?那小女孩的目标是苏晴身上的灵气?”

虚云笑而不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自语道:“什么时候不来偏偏今晚来,苏家人太大意了。”

他这故弄玄虚的卖弄德行让温久不禁蹙眉,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想说就说,不说就闭上。”

虚云转身,长长的黑发随之一甩,像拖了一条柔软的尾巴,笑道:“你知道今天是是阴历多少号吗?”

温久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之色,但还算克制,“三十一。”

刚一说完,温久猛然间明白了什么。今天是三十一,那么明天不就是初一吗?

阴历初一,月缺之日,一个月当中阴气最重的一天。

“正是,朔月子时,阴盛阳衰,它等的就是这一刻,现在还有一分钟,”虚云指了指窗外,残缺的新月正当空挂着,一朵巨大的黑云如一张大网缓缓扑了过来,似乎也在等着这意义非凡的一刻。

“虚云,助我!苏家一切任你挑!”

月隐,灯灭,一声破釜沉舟似的怒吼自角落传来,不是苏家家主又是谁?虚云微微一笑,似乎正等着这句话,数十道闪着金光符咒齐齐飞向苏晴。

又是一声尖细的尖叫,不过这一次的杀伤可比前几次大多,整的医院的地板都跟着哆嗦起来。站在虚云身边最近的温久却听到他“啧”了一声,语气稍稍有些不快。

温久神色一秉,原来虚云的符咒被忽然刮起的阴风一张不漏的挡了回来!

不对!如果那女孩真的更胜一筹,那她为什么会尖叫?

“什么人!滚出来!”风声呼啸不止,被掀翻在地的女孩尖细的嗓子怒喊道,跟着她一同被阴风拍下来的还有女鬼张璇滢母子。

狂风吹散黑云,残月从新冒了出来,走廊上的床帘被吹得沙沙作响,一团墨汁般漆黑的气体自地底冒出,黑气翻滚着像一口沸腾的油锅,泼墨般的黑气散开有些,缓缓的有了形状。

那似乎是一顶玄铁打造的轿子,轿子的死角还站在四个浑身冒着森森煞气的“人”,统一的一袭黑衣,戴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面罩,青面獠牙,却各有各的诡异。

轿子的前方立着一个青衫碧衣的美人,未遮面,一身华衣姿妍秀丽,美的不可方物,不是那黄泉千丈第一美人碧落又是谁?

碧落朝着虚云这边微拱手,微笑道:“虚云大人。”

嗓音甚是温柔,虚云微微挑眉,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面对美人总不好摆脸色,他先是一点头,微微一笑,道:“原来是碧落呀,好久不见了。”

碧落浅浅噙笑,“也不算久,十八年零一天。”

“碧落--”

这声呼唤像经过冰冷的黄泉水洗涤过一遍,冰冷刺骨带着不悦,猛然间阴气大盛,吹得温久差点站不稳,情急之下扯住了虚云的袖子。

碧落听见之后,立刻收敛笑容,弯腰对着轿子里面,毕恭毕敬的道:“鬼王大人,虚云大人也在这里。”

轿子里的人嗓音很低,“我知道,让他滚。”

温久有些不敢相信,他今天不仅见到了仙人,还碰上了传说中的鬼王?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虚云,大家的表情大概都和温久一样吧。

四处鸦雀无声,只有那不知死活的鬼胎还在它娘衣服上用稀有的金蝉丝磨牙撒娇,那红衣便衫的女孩本来警惕的盯着突然冒出来的桥子,看着这小东西衣服没断奶的蠢样忍不住在它头上拍了一下,“蠢货!都是为了你!”

刚说完她一看形式不对,天杀的鬼王都来了,想乘趁着众人懵逼的时候带着这俩一大一下号拖油瓶赶紧溜。

虚云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朝女孩那边弹了一下,她刷的一下扑倒在地,一串未知语言爆发出来,“XXXX老道士!你不得好死!”

虚云乐呵呵的又抬起一根手指弹了一下,“哎哟,劳驾费心了。”

又是一阵惨叫,好端端一个漂亮小女孩被他弹成个球,字面上的意思,温久扶额,这下他熟悉了,眼前这个红彤彤的小婴儿不就是当初梦境里,在张璇滢生产时吃掉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只吗?

它当时的出场可是让温久记忆深刻,不可能会记错的。

可能是但凡是母的都会在意自己的样貌,虚云这两下把她打回这幅丑陋的原形,这鬼婴一时想不开哭天抢地的在走廊上弹来弹去,一副不活了的样子,“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你就是这张脸,是最嫩最让女人羡慕的“婴儿脸”,温久看向这鬼婴的目光突然有些同情。

可能女人都是善变的,这条定理对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女婴儿也管用,她哭着哭着突然张着满嘴红艳艳的牙肉朝着离她最近的苏晴飞去!

章节目录 两百八十二章 “38.5℃,高烧啊——思虑太重,学习压力太大了?”医务处的老医生甩了甩温度计,透过老花镜瞅了一眼“水淋淋”的温久,“哟,瞧这冷汗出的,先输几瓶药水儿降降温。”

温久:“……”

他就这么草率的被言午和唐州一左一右夹着去挂水。

“宝宝不是我说你,有什么事你不能和我俩说吗,什么事儿都堵在心里,你看憋出病来了吧,”言午像头次喜当爹的男人似的在温久面前走来走去,一咬牙说道:“你跟哥们说实话,是不是缺钱?还是学费的事?”

唐纣在言午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扭头对温久憨憨的说:“我们不逼你,啥时候想说的时候别忘记还有哥俩就行。”

温久沉默片刻,有些无奈的笑了,略显苍白的颊边梨涡微现,一贯冷漠的脸上有了一点暖意,“一个个的操不完的心,我就是……冻的。”

这话他没说错,这些天身体时冷时热,动不动冰火两重天,温久干脆踢了被子不盖了。不过他的确……压力有些大,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会出现哪些未知的变化,光这一点就够他烦的了。

“真的?”言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干嘛把游戏号卖了,那么多珍品!你还不如卖给我呢!”

“……学校网速带不动,不想跑网吧,”温久平静的回答,随即嘲讽撇了他一眼,“行了,问个屁,卖你是暴殄天物,菜鸡。”

“我操?”言午傻眼的瞪他,“你卖谁不是卖啊,哥哥还不给你讨价还价,歧视我们手残人士,宿舍长,你快替我教育教育他。”

新鲜出炉的宿舍长唐纣一听乐了,实话实说道:“宝宝说的也没错啊,你拿他号玩儿不是败人家名声嘛。”

“靠,”言午急了,“孙子们,爸爸这次一定要和你们绝交!”

血管里灌了几瓶生理盐水,温久的烧终于退了。好几年没发过高烧,这会腿还有些软。回到寝室后,他先是把床单换了扔楼下洗衣机里滚着,自己先去上去冲个热水澡。

热水冲在脸上的时候,感觉很舒服。温久轻轻的吐了一口浊气,把黏在额上的头发撸在后面,开始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现在是信息化时代,网上肯定会流出一些东西,就是真实度有待商榷。

温久光着上半身从浴室出来,几滴水珠从乌黑的发梢滴落,顺着紧实漂亮的腹肌流向窄窄的腰身,还有些的沿着性感的人鱼线没入更加隐晦的地带。

他边用毛巾擦干头发,边打开电脑。花了点时间翻墙进了内陆机密网址,查到一些相对可靠的消息。

楚家在半年前大张旗鼓迎娶张家二小姐张璇滢,当时还上过报纸。据说为了能合法迎娶张家二小姐,楚钰不惜拿到了一些还未实行一婚一妻制的落后小国家的户口,在那领的证。

不过石油大亨是哪的人又有什么打紧,有钱人为博佳人一笑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何况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名分。

温久坐在电脑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心中暗暗道:“这个楚钰似乎对张璇滢还不赖。”

一位身处高位的男人通常是不会太顾及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的女人。甚至都不太可能会娶她。最算她姐姐不能生,也可以找人代孕么,做试管婴儿也行。怎么也不会选择再娶一个,还是妻子的妹妹。

嗯,张家二小姐好像是未婚先育……

“……”,想太多也没用,温久继续滑动鼠标。

张璇滢是在三个月前难产而死,除了这个对外公布的死因之外再没有别的只字片语。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条最新消息,“石油大亨楚钰自三月前经历丧子之痛过后,再次喜得贵子!!”

温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眼神微微闪动,浅色的唇角勾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东风就来了,而且有些刮偏了。

当温久看见新来的助教时,瞬间感觉牙疼。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从料子来看买回来的时候商家没少在吊牌上加几个零。都说穿衬衫的男人多多少少会显得有些禁欲古板,可眼前这男人很不一样。

他胸口的领子毫无顾忌的大开着,衬衫上的扣子压根没扣几个,松松散散的挂在宽阔圆润的肩头。泼墨似的长发被一根红色的细绳系在背后,靠在椅子上小憩。

见有人来了,立刻睁开眼睛,带着桃花的灰色眼睛却先染上三分笑意,修长的眼尾越发张扬的往上翘,活像只魅惑众生的大妖怪!

温久一怔,啪的一声迅速关上门。

他背着助教办公室防盗门,抬起长腿走了一步,最后站定在原地。眼前还浮现出那对隐藏在衬衫下白皙的锁骨……温久皱了皱眉,试图把脑子里的画面导致的强烈的冲击感甩出去

门并没有打开,肩膀却突然被人按住,虚云带着乏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跑什么?”

温久想也没想支起胳臂纣像后撞去,携带全力的劲道被理所应当的化去,“都这么多天没见,一见面就这么对我啊,亏我还那么……那么想你——”

听这声音他还委屈上了?

温久掰开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原来仙人也是有时间观念的,长见识了。”

说完他愣了一下,这话这么听着这么奇怪?好像自己多想见他似的。过了一会发现虚云又没有接自己话,温久忍不住回头倪了他一眼。

只见虚云微微垂眸,眼尾周围染上一片不正常的红晕,是那种像被什么粗糙的布料使劲摩擦过后的红,加之他眼睛一贯有种桃花眼特别的朦胧感,像是雨后湖面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说不出来的惹人怜爱。

温久顿时傻眼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怎么欺负他了。

“喂你......操!你干嘛?”

虚云忽然扑上去一把揽住他的腰,强硬的将温久按进他怀里,不管温久怎么挣都挣不脱。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吭吭赫赫的将温久锁在怀里,鼻间的气息扫过温久的脖颈,温久忍不住战栗一下。

这是个不掺杂任何东西的拥抱,温久此时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大型犬压住,并且强行接受它的撒娇,他恍惚间竟然萌生一种“算了,随他去吧”的想法。

“......温久。”

虚云的嗓音带着特别的沙哑,轻轻柔柔的刮在温久的耳膜上。一个人用这样类似撒娇的语调叫你的名字,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回应。

章节目录 两百八十三章 这是个不掺杂任何东西的拥抱,温久此时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只大型犬压住,并且强行接受它的撒娇,他恍惚间竟然萌生一种“算了,随他去吧”的想法。

“......温久。”

虚云的嗓音带着特别的沙哑,轻轻柔柔的刮在温久的耳膜上。一个人用这样类似撒娇的语调叫你的名字,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回应。

温久迷迷糊糊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虚云:“谢谢你想我。”

“......我没有。”

“谢谢。”

“......”都说了没有!

过了几来分钟,一个学生从另一间办公室出来,恰好撞见这一幕,立马捂住嘴用一种不可言说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看头发是个妹子。

温久触电似的推开虚云,将他踉跄着推进身后的办公室,迅速关上门。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

温久站在办公桌前,强迫自己不去看虚云那截坦露出来的锁骨,道:“你怎么突然变成我们班的助教?”

虚云把玩着手里的铜钱,声音有些懒洋洋的,道:“苏长梅给我安排的,我说要一个能经常与你亲近的职位,她就给了我这个身份。”

亲近……又是亲近。

“所以苏云是你的假名?”温久无视他的用词,又问。

“……”

虽然是微不可见的停顿,温久还是察觉到了。

虚云很自然的笑了笑,“算是吧,毕竟苏这个姓氏在一些事上会剩下很多麻烦——怎么你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吗?”

这是不想说。

温久了然的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毕竟你对我已经摸透了,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

虚云微微偏头,衬衫往下掉了一点,那截整齐的锁骨落在温久眼里,低柔地说:“可是我是靠自己查的啊,宝宝……”

称呼温久为宝宝这件事儿好像令他很开心,嘴角和眼睛如同出一辙的弯成月牙儿状,是一个发自内心且天真的有些过分的笑容。

温久眼睛微微眯了眯,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亲近”这两个字。

虽然不知道虚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接近自己,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确是想亲近自己。

温久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随后,他适当的低垂着眉眼,将声音压低成一条线,用像是在人耳边说悄悄话似的亲昵口吻说,“但是叫我宝宝的人,可都是自愿告诉我的。”

撒娇么,谁还不会不成。

虚云听到这话,有些脸红地盯着手里的铜钱,似乎在认真思考,又似乎是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他吞吞吐吐地支吾了几声,看神色颇有些说不出口的意思,“我...嗯,你你想知道什么?”

温久本来有很多话想问,但事到临头总的捋一捋,别显得自己太无知。但他又不想思考的太长时间,免得虚云起疑心。

明明才见过两面,温久自认为自己已经把眼前这个面红耳赤地男人摸的七七八八了。

于是温久掐着时间问出了第一问题,“你来自哪里?”这个问题温久老早就想问,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这并不是一句你是哪儿的人那么简单的事儿,温久怀疑虚云根本就是从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来的。

而那个世界.....可能和自己的前世有关。

温久放在背后的手指微微发抖。

自从虚云打算回答温久关于自己的问题,他整个人就释然了,以一种十分惬意的表情看着温久,听到他这个问题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东海鬼仙域。”

温久眉尖儿轻轻一挑。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鬼仙域在一个自己没有听过的地方。

“东海那里?为什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虚云哈哈笑了几声,悠悠然道:“没人见过,又怎么会有人说起呢?”

温久听他说这话,很是不快的皱眉,冷淡的说:“不想说直说,我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虚云表示自己很无辜,咬文嚼字故弄玄虚是自己那边的“传统”,并非成心卖关子忽悠他啊。

但虚云认为自己是个大度的人,不和连自己芳龄零头都够不着的“小崽子”一般计较。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笑容可掬道:“仙鬼蜮没听过,东海汕县群岛的死亡三角洲你总听说过吧?”

温久慢慢睁大眼睛,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来不及抓住。

随即他思考片刻,问道:“所以汕岛周围的奇怪海流和杂乱的磁场都是人为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仙鬼蜮的存在?”

“可以这么认为,”虚云微颔首,“不仅是仙鬼蜮,整个修仙界都被各种禁制限制着。”

“限制?”温久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词,随即一个想法慢慢成形,他抿了抿唇,轻轻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硬生生的将修仙界和人间隔开了?”

虚云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种难以形容的目光注视着温久,许久才笑起来,“是啊,是有这么个.....嗯,了不起的疯子。”

不过他不是人,而是神,一位强大到可以保护一切的神。

温久根本没有听到后半句话,虚云的肯定让他心跳猛地飙升。

从来没想过这样一个无神论的世界居然还藏着这样惊世憾俗的秘密。那么他们现在和平安稳的生活仅仅只靠一道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禁制维持着吗?

万一有一天,禁制破了呢?会有一群怎么样的怪物重回人间?

不,温久有些慌乱的掐了自己手心一把,他最关心的是,这个世界的修仙界,和他前世的是同一个吗?

自己是从那里魂穿过来的吗?是不是他还有机会回去....回赤峰山脚下为自己收尸......

温久感觉自己的思绪有些刹不住车,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身体却依旧像只绷劲的弓。

这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

会是同一个吗?温久咬紧牙关,才将心中的这些迫切问出口话打碎了和着血肉吞下。

他还不能问,他并不清楚虚云到底为了什么而帮他,他不能将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是与不是他要自己去寻一个答案!

“多大点出息,”虚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温久身后,语气带着少有的冰冷,“这结界存在了上万年,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破了?”

温久冷静了一些,强忍着没吭声。

看来虚云是以为自己担心结界被破坏,这个世界会受影响。

见温久不说话,虚云也跟着沉默起来,一时间两厢无言。

良久,虚云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眉心深蹙:“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像是要给温久下一味定心丸,拂袖般一甩胳膊,长发随之飘逸,森然道:“当今世上,又有何人能破下战神苏河设下的血誓结界?”

话音堪堪落地,办公室的空气顿时被一阵如有实质的强压席卷挤压,狂肆暴虐,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