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废后:皇上请矜持》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偷轮回诀 圣界,是天外天中一个美丽却又默默无闻的结界,里面住着很多逍遥自在的神仙。

可这圣界的防守却不怎么严密,此刻,最气势恢弘的圣宫之内,正鸡飞狗跳,不时传来物体倒地之声。

“你们再追过来,我便……便毁了它!”琉璃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气喘吁吁地对追过来的人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一本书。

“毁不得呀!这轮回诀是圣界至宝,璃璃你可千万不能拿它开玩笑啊!”人群中为首的一名蓝袍男子急得连连摇手,清秀儒雅的脸上吓得微微发白。

“我从人间将弈带来圣界,是帮他医治身上所中的剧毒,可不是因此让他回不了人间,如今他因父亲病重想要返回人间,你们怎么也不通融一下,放他回去呢?”琉璃咬了咬娇小的红嘴,很气闷地说。

她法力低微,绝对不是法力高深的圣界左使佐傧的对手,况且他身后还跟着一群法力高强的圣宫侍卫。

看来今天偷盗轮回决帮南宫弈回人间的计划注定要失败了。

佐傧轻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之色:“不是我不想通融,而是圣君有令,在他闭关之时关闭整个结界,谁都不可擅离。”

“可是!”琉璃瘪了瘪嘴,眼睛一红,大大的眼中蓄了一丝泪光:“若是弈因此与他父亲天人永隔,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佐傧见琉璃难受,俊眉轻舒,脸色柔和了些许:“璃璃别担心,圣君三天之后出关,到时候他开启结界,南宫弈不就可以返回人间了?”

“可弈太担心他父亲之病,已等不及了。”琉璃犹豫的说。

佐槟摇了摇头,温和地看着还在犹豫的琉璃,轻声安慰道:“南宫弈的父亲只是病重了一些,应当不至于和他天人永隔,说不定三天之后,他父亲就无恙了呢?”

琉璃愣了愣,眨了眨黑亮的大眼睛喃喃道:“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说着轻轻地放下了高举着轮回诀的双手。

佐傧见琉璃被说动,连忙又和蔼地劝道:“圣君这次闭关,竟然关闭了整个圣界通往外界之路,此举必有深意,如果他出关后知道你因帮助南宫弈重返人间而毁了轮回诀,你想他会如何伤心?如何震怒?如何处罚于你?他一向最疼爱你,见你如此顽劣,又会如何的伤心绝望啊!”

琉璃听得脸色黯淡,眼中的水雾越来越浓,她抽了鼻子,哽咽道:“我也不想圣君因我震怒伤心。”

佐傧见自己的话总算打动了一向调皮捣蛋的琉璃,更加温和地笑着,缓缓朝她伸出了一只手:“璃璃听话,将轮回诀交给我吧!这宝贝可不能随便乱拿的呀!”

琉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轮回诀,眼中犹豫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将它递到佐傧面前:“拿去!”

“这才是懂事的璃璃嘛!”佐傧欣慰地笑着接过了轮回诀,往藏经阁内走去。

这一次他一定将轮回诀藏到琉璃找不到的地方,可不能再让她偷了去。

偷宝贝不成的琉璃垂头丧气地踏出了圣宫,走了一段路后,她头一抬,腰一挺,眼中透出一丝狡黠,沮丧的脸霎时变得眉飞色舞,嘴角还带了一抹得意的笑。

“哼!想让我交还轮回诀?没门!”琉璃从怀中摸出一本书,竟与方才交给佐傧的轮回诀一模一样。

她得意的朝远处的圣宫做了个鬼脸,突地脸色一变。

一团人影自宫门口中往自己疾驰而来。

不好,佐傧竟这么快发现了交给他的轮回诀是假的。

琉璃慌忙将手上真的轮回诀重新放进怀中,施法朝前飞奔。

可她只是一个法力低微的小仙女,哪能跑的过法力深厚的佐傧?眼看佐傧离她越来越近,她边跑边回头张望,急的满头大汗。

“咚”一声,她好像撞到什么人了。

“啊!闪开……”她揉着撞得有些疼痛的额头对被撞到的人叫道。

可那人尽管被她撞得晃了几晃,却还是一把扶住了她:“璃璃,为何这么急?”

琉璃抬头上望,见那人长身玉立,青衫飘飘,英气勃勃之中带着一股书卷之气。

尽管他讶异地望着琉璃,但清冷之气犹在眼角眉梢之中。

见到他,琉璃迅速从怀中取出轮回诀在他面前扬了扬,兴高彩烈地说:“弈,我拿到了可以上天入地的轮回诀啦!你可以返回人间啦!”

她边说边开心的打开了轮回诀。

南宫弈深邃的眼中划过一道亮光,稍显惊喜地道:“圣君不是正在闭关吗?你是如何……?”

他话还没说完,突听远远传来一阵叫嚷:“快将轮回诀还回来。”

原来这轮回诀是偷的。

“璃璃,偷取圣界至宝可不是儿戏,你会因此受惩罚的。”南宫弈正色道。

正在翻看轮回诀的琉璃头也不抬地说:“那这轮回诀你还要不要?”

“要!”南宫弈回答的很干脆,深邃的眸孔微缩,清隽的脸上迅速现出决然之色。

“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父亲病重,无论如何,他必须回去。

琉璃笑了,冷静、果决、说一不二,这才是她喜欢的南宫弈。

她低头指着轮回诀的一处高兴地的说:“找到了凡尘咒了,待我将它念了,兴许便能帮你返回人间。”

说着她一手拿着轮回诀,一手捏诀,口中快速吟唱着书中咒语。

佐傧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吟唱也越来越快。

一道紫烟,随着她的吟唱横空而出,迅速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团紫色的旋涡。

佐傧远远见到那团紫色旋涡,吓得大声制止:“不要乱动轮回诀,不要进旋涡。”

琉璃却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一把拉住南宫弈的手道:“走!”

南宫弈点了点头,与琉璃一起冲进了烟雾旋涡之中。

当佐傧赶到时,只依稀看到琉璃和南宫弈他们的身影融在了旋涡之中,他大惊失色地冲过去,两人已完全被旋涡吞噬,本来浓厚的紫色烟雾却瞬间转淡。

眨眼之间,吞进了两个人的紫色旋涡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救了一个美女 天空中,一块稀薄的云层突然拼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紫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伸展而出。

琉璃和南宫弈两人随着就在这光芒照射之中,缓缓地落在了幽静的山间小道上。

琉璃双脚一沾地,便兴奋地四处张望,发出一连串银铃似的笑声:“我们总算来到人间啦!”

她微翘着小嘴,昂着粉扑扑的小脸有些得意地看着身边的南宫弈:“你要怎么谢我?”

南宫弈深邃的双眸微眯,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慢慢地伸手解下腰间一只样东西,塞到了琉璃手中。“拿着!”

琉璃低头看去,只见手中躺着一块通体碧绿,绿光莹莹的玉佩,玉佩上雕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青龙和一颗珠子。

“这不是你母亲留下的双龙戏珠吗?你怎么舍得给我?”琉璃呆了呆,惊讶地问。

“舍得。”清隽冷肃的南宫弈突然笑了起来,这一笑竟如艳阳破冰,和煦得犹如初春的阳光。

他深深地凝望着琉璃,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娶你,这是我的聘礼。”

琉璃又呆了。这是求亲吗?

可求亲不是很浪漫的吗?他除了笑得有些温柔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浪漫之处。

不过,听他说要娶她,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正心神激荡之际,一道急促又惊慌的叫声传了过来

“救命啊……”

琉璃吓了一跳,南宫弈眼神一肃。

南宫弈伸手拉着琉璃往发声处走去。

绕过几个乱草堆,在一个猎人布置的陷阱之中,他们发现了一名蓬头垢面绻缩一团的女子。

陷阱约有两人多高,女子上不来,哭声有些嘶哑。

手长脚长的南宫弈蹲在陷阱旁边伸手将那女子拉了上来。

这位拉上来的女子虽然蓬头垢面,却肤如凝脂,手如柔荑,领如蝤蛴,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在泪光下楚楚可怜,竟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女子弯身对他们道谢:“小女子周若莹,谢两位相救之恩,敢问恩公们尊姓大名?好让若莹铭记于心。”

琉璃见这周若莹相貌美丽,知书识礼,身子娇弱,眼中还蓄着点点泪光,不禁心生怜惜。

她上前热情地拉着周若莹的手笑道:“周姑娘不必客气,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任谁路过都会搭救你的。”

“虽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恩重如山,还请告知姓名,以免我心中遗憾。”周若莹双眉一展,嘴边的笑容温婉轻柔,仿佛一枝盛开的白玉兰。

琉璃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晃着她的手笑道:“我名叫琉璃,他叫……”

“在下无名小卒,周姑娘不必挂怀。”南宫弈阻止了琉璃说出他的名字,他虽然对琉璃温和,对这周若莹却很冷淡。

这世上,除了父亲和琉璃,他对谁都冷淡。

周若莹想不到南宫弈拒绝得这么直接,颤颤地后退一步,咬着唇有点委屈地站着。

琉璃见周若莹受窘,连忙笑着岔开话题:“不知周姑娘怎么掉到陷阱里去的?”

周若莹娇嫩的脸上突地一红,低下头说:“我家住附近周家庄中,见今日天气甚好,贪玩扑蝴蝶,被蝴蝶引来此处误落陷阱,若不是你们搭救,也不知何时才能上来。”

琉璃惊讶道:“周姑娘是贪玩才来到此处的?”

周若莹被她笑的脸色更加通红,轻叹了一口气道:“琉璃姑娘也许不知,我们这些大户人家之女,每天都被困于家中,心中实在渴望出去走一走,享受大自然的美好。”

琉璃在书中看过,人间的大家闺秀轻易不让出门,再闷,也只能在家里发呆。

“你们大家闺秀真可怜。”琉璃不禁对这位弱质纤纤的周若莹充满了同情。

“璃璃,我渴了,你帮我找点水过来好吗?”南宫弈对璃琉说。

“好啊!你在此等我回来,可别偷偷跑了哦!”琉璃点了点头,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她是圣界中人,身上法力虽然低微,但寻找水源还是一件很轻易的事。

“好!”南宫弈微笑着点头,深邃的眼眸温暖如风。

看着琉璃渐渐远去的背影,南宫弈脸上温暖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周若莹走上前来十分关切地道:“这位公子若是口渴了,别站着,我扶你到那边树下坐一坐,可缓解口渴之状。”

说着伸出双手就要上前扶住南宫弈。

“滚!”南宫弈迅速闪开了她伸过来的双手,脸上犹如罩上了一层寒冰,和方才看琉璃的温和有着天壤之别。

周若莹踉跄一下才站稳了脚步,她满脸惊讶地回望着他,委屈的双眼含着泪花:“公子,我不过想扶你过去那边树下坐一坐而已。”

“不需要。”南宫弈冷冷地道。

见他拒绝的这么无情,周若莹眼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落下了下来,她本就纤纤弱质,此时梨花带雨更是我见犹怜。

南宫弈对她却没有半点怜惜,眼神更冷了几分:“你别装了,识趣的话立刻离开此地。”

“不知若莹哪里得罪公子了?”周若莹终于忍不住哽咽道。

南宫弈冷厉的扫了她一下,然后好像不想再看她一眼似的,转身负手而立:“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你家住附近,也要走上几里方能至此,一位大家闺秀竟为扑蝶走这么多路,骗谁?”

这话也只能骗琉璃那个天真未经世事的丫头。

周若莹惊愣了片刻,委屈又无奈地抹了抹眼泪“小女子的确是在家中呆闷了,公子若是不信,小女子也没有办法。”

南宫弈薄薄的唇角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说出来的话却如冬天的寒霜:“我对周姑娘为何撒谎不感兴趣,只想请你立即离开,它日再见亦如陌路。”

周若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半晌,她收住了哽咽,站直了腰,不紧不慢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转眼间,楚楚可怜的神色已完全从她脸上消失,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又明艳的笑容。

她很平静很坦白的说:“小女子的确不是为扑蝶而来,而是来此等候一人,不料误落陷阱之中。不过,我对你们并无过恶意。”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指错路 南宫弈还是背对着她,长身玉立,远望天边,姿态傲然,飘逸清雅。

周若莹见他不理自己,继续解释道:“因等候那人身份特殊,是以方才没对你们说出实情,还请公子见谅。”

“请姑娘立刻离开。”南宫弈冷硬地道,他不想天真的琉璃与这种满口胡言的女子结交。

周若莹本以为晓之以理,他会稍微回应自己,不想他竟然还在赶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南宫弈弯身福了福:“小女子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默默地离开,纤纤的身影有些寥落。

南宫弈还是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他抬步想走到树下等琉璃回来,突地脑中传来一阵钝疼,紧接着两眼前发黑,他暗叫不好,可身体已迅速麻木,竟然一动也不能动,他努力想让头脑冷静过来,但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

“咚”一声响,南宫弈的身子重重地倒在了草地上。

已走了数步的周若莹听到声响,惊讶地回过头,见到南宫弈倒地,她慌张地跑了过来。

伸手试了试南宫弈的鼻息,知道他只是昏迷了过去,她的眼睛由焦急慌张转为得意的笑,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快乐的事一般。

轻轻地抚摸着南宫弈那英俊的脸庞,周若莹的双眼露出了痴迷和兴奋之光,嘴角边露出一抹自信又诡异的笑:“还记得一年前的晚宴吗?你虽然没有正眼看过我,我却对你一见倾心,太子南宫弈,这一次你一定会爱上我。”

当琉璃拿着装水的竹筒回来时,哪里还有南宫弈和周若莹的影子?

他们去了哪里?遇到意外了吗?

三个月前她初到人间将被追杀中毒的南宫弈带回圣界。

如果南宫弈又遇到了那群追杀他的人,怎么办?

琉璃慌了,动用了法力在周围搜寻了很久,甚至飞到上空,也没见到人影。

最后,她无奈地取出南宫弈送给她的双龙戏珠玉佩,

施法感受上面附着那丝丝南宫弈的气息,寻找他的去向。

可那气息似东又似西她捉摸不准。

她有些懊恼,早知这样,当初圣君教她追踪术时她就不打嗜睡了。

她记起他说过家住京城,也许他会回京城去。

可京城在什么方向?

山脚下,阡陌纵横,绿油油的稻田静静地躺在在太阳底下,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稻草香。

几位农夫正散落田间辛勤的劳作。

刚到山脚下的琉璃跑到最近的一位农夫身边,问道:“请问大叔,你知道京城怎么走吗?”

那是一位中年农夫,他有些耳背,停下了手中正在劳作的锄头,抬头问道:“你说什么?”

琉璃只好放大了一点声音再说了一次:“大叔你知道京城怎么走吗?”

“哦!我知道。”中年农夫咧嘴笑道,伸手指了指东南方:“你往东南方向走三天就到了。”

琉璃问清了京城的方向,高兴地对中年农夫挥了挥手:“谢谢大叔!大叔再会。”

中年农夫见到她这艳丽如花般的笑容,愣愣的也举手对她挥了挥:“姑娘再会。”

这姑娘真漂亮,仙女也不过如此吧?

正呆愣,冷不防耳朵一疼,耳边听到一声尖锐的粗吼:“你作死吗?竟敢背着老娘和姑娘搭讪。”

中年农夫全身一个啰嗦,转头看到一位中年妇人一手叉着水桶腰,一手捏着他的耳朵,瞪着一双凸起来的三白眼朝他怒吼。

“哎呀!孩子他娘,我没有搭讪她,你别捏我耳朵,疼啊!”中年农夫被自家娘子捏得大呼小叫。

“瞧你这两只眼睛都看直了,还说没搭讪?”中年妇人继续捏着他耳朵冷笑道。

中年农夫哭丧着脸道:“别……别捏啊!那姑娘是过来问路的。”

“问路?”中年妇人狐疑的放开了捏他耳朵的手:“她问什么路?”

“那姑娘问我兴城的方向,我给她指明了道路,我真没有搭讪她啊!”中年农夫连连解释道。

他心中暗暗哀叹,怎么同是女人,人家姑娘像天仙似的,自己的媳妇就丑的像个母夜叉呢?

可他并不知道,琉璃问他京城的方向,他耳背将京城听为兴城,给指错路了。

被指错路的琉璃高高兴兴地往东南方向走,压根不知京城要往正东方向走。

弯月斜挂,清凉的夜风柔和地轻扫着大地。

南宫弈慢慢地睁开双眼,落眼处,是一道洁白的纱帐顶,微微侧头,一枝明晃晃的银烛台映入眼帘。

而他自己则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身上盖着浅黄色的丝被。

“吱呀”门一声响,一个头上梳着两个小髻的丫鬟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

那丫鬟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将水盆放在桌上后,发现了南宫弈已醒,惊喜地叫了起来:“公子醒了,小姐快来哪!小姐快来哪……”

这丫鬟为何如此聒噪?一向喜欢清静的南宫弈皱起了眉头,想问这丫头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可那丫鬟只顾喜滋滋地往外呼叫,好像没有他问话的余地。

他只好静静地等她闭嘴。

“他醒了吗?”一道柔和的声音急促地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急匆匆走了进来。

只见这女子径直走到他床前,伸出一只纤纤小手,便往他额前摸了过来。

南宫弈眼中冷芒一闪,侧头避过她摸过来的玉手,低喝道:“你是何人?”

那女子一愣,怔怔地问:“公子不记得我啦?”

南宫弈摇了摇头,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确实没见过这位女子。

女子惊讶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周若莹啊?公子你难道忘记了?”

南宫弈皱了皱眉,他想起来了,他外出被一群蒙面人追杀,缠斗之下手臂被刺中一剑,且剑中有毒,他的身体渐渐麻木,失去了知觉。

可他对眼前这位自称周若莹的女子并没有丝毫印象。

“我并不认识小姐,还请小姐告知在下如今身在何处?”南宫弈客气地对周若莹说。

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周若莹心中更加惊讶。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谎话连篇 将昏迷的南宫弈带回家中,周若莹本编造了满肚子的谎言,让南宫弈相信琉璃因误会南宫弈与她一起,将昏迷的他丢下不管不顾的走了,她是很无奈地将他带到家中细心照料之类的话蒙骗他。

她想凭着自己的手段,将这位太子殿下圈在自己的温柔圈中不能自拔。

可她谎话还没说出来,南宫弈却一副不记得她是谁的模样,难道他失忆了?

“公子如今在我家中,不知公子当初为何昏迷在地?”周若莹转着眼睛试探着问。

她这话问的巧妙,不说他何时昏迷,也不说他中午曾救过她,只问他为何昏迷。

南宫弈坐起身来,伸了伸四肢,见并没有什么不适之处,便稍微放下了戒心:“我被一群贼人追杀,中毒倒地,可是姑娘所救?”

周若莹一听心中大喜,看来他真的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也不知他是否忘记了琉璃?不管如何,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提琉璃,若他当真忘记了琉璃此人,那是再好不过了。

周若莹心中计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柔声道:“我偶然外出将公子救至家中,公子身上可还有不适之处?”

果然是她救自己的,南宫弈脸色稍微柔和了下来:“我身子无碍,请问周姑娘今日为何年何月何日?”

周若莹道:“今日乃顺昌十八年七月初九。”

南宫弈脸色一变,疑惑道:“难道我昏迷了三月之久?”

周若莹心中大喜,他竟然忘记了这三个月之中发生之事,真是天助我也。

虽然狂喜,但周若莹表面却很镇定地点了点头:“公子的确昏迷三月之久,今日方醒。”说着侧头对身边那圆脸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这三月以来,亏得我的丫鬟春草加以照料。”

那个叫春草的丫鬟立刻明白她家小姐的意思,慌忙摆手道:“春草只是帮忙照料的,不敢居功,还是小姐你常常衣不解带的待候床前,事无巨细照顾妥当,方令公子苏醒过来。”

“春草你别说了。”周若莹脸红了起来,嗔怪地望了春草一眼。

春草不理她,继续说:“公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对公子那是真的好,公子一直昏迷着,我家小姐急得茶饭不思,一得空闲便来床前照料,这份心思,希望公子不要辜负。”

南宫弈怔了怔,他虽是天翔太子,但他自小严谨刻己,身边虽不乏美女,却从来没有一个令他动心的女人。

这丫鬟却叫他不要辜负了她家小姐。

即便他为眼前的女子所救,但报恩有很多种方法,他不打算因此就娶了眼前这位陌生的女子。

“春草,叫你别说了。”周若莹像一个被说中心事的女子,羞答答之中又含怒了几分怒意,伸手指着春草又羞又怒道:“你……你给我出去。”

春草有些委屈地往房门外走去,边走边回头嘟哝道:“我说的是真话啊,小姐你害什么羞呢!”

“你……”周若莹含怒地瞪了春草一眼,春草却一溜烟地跑走了。

“公子你不要理会春草之话,我救你不过是看你昏迷路中,于心不忍。”周若莹轻声道,一双水光朦胧的双眼闪闪扑扑,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一副弱风扶柳,我见犹怜之姿。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南宫弈掀被下床,双手举在胸前对周若莹作了个揖。

他本来对这女子也有些疑惑,可若这女子要害他,何必等他醒来?

眼前的事实,令他不得不相信这女子所说的话。

“公子不必多礼,因公子一直昏迷不醒,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周若莹含笑地问道。

她虽然知道南宫弈的姓名,可她要假装不知道,方显得她救人的高尚。

“在下复姓南宫,单字弈。”南宫弈哪里知道周若莹的心思,毫无戒心地将自己名字说了出来。

这时候他更加确信了她的话,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毫无怨言的救了他侍候他。

“公子可是太子南宫弈?”周若莹双目大张,满脸惊讶的轻叫了起来。

南宫弈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太子南宫弈。”

周若莹呆愣地半张着嘴,半响才回过神,然后很正经地缓缓向南宫弈拜了拜:“民女周若莹,见过太子殿下,民女有眼无珠,竟不知所救之人竟是太子殿下,未上禀朝庭,还望太子殿下不要责怪。”

南宫弈朝她回了个礼,正色道:“我一直昏迷,怎能告知周姑娘姓名?若不是姑娘相救,我早死于荒效,怎会责怪于你?倒是我要厚谢你救命之恩。”

“民女不敢要太子殿下相谢,只求太子殿下心中记着有民女这个人,民女心愿足矣。”周若莹深深地望着他。

这话中的深情,南宫弈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他对女人一向都很冷淡。

这世上还没有令他动心的女人。

所以他至今未娶。

望了望雕花窗外透进的月光,南宫弈淡淡地道:“如今我身子已无大碍,明日便动身回京,周姑娘相救之恩,它日定当厚谢。”

周若莹一惊,她已经放下了身段,他却还是一点都不动心吗?

她咬了咬唇,含着一双水光鳞鳞的眼睛望着南宫弈:“若莹先前不知公子便是太子殿下,已是一见倾心,若莹不敢企望太子殿下倾心于我,但求太子殿下怜惜若莹,唤若莹名字吧!”

南宫弈本想拒绝,见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想这是救命恩人的请求,遂她愿吧!便轻声唤道:“若莹。”

唤过后,心中觉得彼不自然。

看到周若莹“搭”一下将含在眼中的泪水落了下来,他的心沉了沉。

女人还真是麻烦。

“你……你别哭。”他从前对在自已前面哭泣的女人,绝对是冷冰冰地转身离开,但前面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不过对于哄女人,他一点都不习惯。

周若莹眼泪流的更凶,她似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走近了南宫弈,在离南宫弈一步之遥时,又停了下来,痴痴地望着他,粉嫩的小嘴微微颤抖:“今日有幸能听到太子殿下唤我闺名,我这一辈子总算没白活了。”

南宫弈脸上不禁抽了抽,这周若莹的痴情太露骨了点吧?

“我……”南宫弈深深吸了口气,打算还是早些离开此处为妙。

但他话还没往下说,冷不防手臂被周若莹拉住,一双泪光楚楚的双目瞧得他很不舒服,可他又不能直接将她甩开。

她毕竟是救命恩人啊!

“我真是太高兴了,是以有些忘形,望太子殿下不要见怪。”周若莹含着眼泪有些紧张地拉着南宫弈的衣袖。好像生怕他嫌弃自己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回到京城 南宫弈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冷静的地说:“我不怪你,不过我身体已然无恙……”

他很想立刻告辞,但看到周若莹楚楚可怜的目光和看到到窗外已晚的天色,又改口道:“我失踪三月,父皇定然着急,明天一早我便起程回京,在此先跟周姑……若莹你告辞。”

周若莹张大了惊愣的眼睛,拉着南宫弈的手更紧了几分,半晌,她固执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刚醒过来,身子还没恢复好,我不放心你就此离开。”

南宫弈甩了甩她的手,却甩不脱,又不好太用力甩,脸色冷了下去,淡淡道:“若莹你大可放心,我如今神清气爽,无甚大碍,还请若莹先将手放开。”

周若莹好像这时才知道这样紧抓住他的手臂很不应该,红着脸倏地放开了抓紧他手臂的手,讷讷道:“既然太子殿下想要明天离开,若莹也不便强留,只是若莹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太子殿下应允。”

“你说。”南宫弈听她肯松手,暗暗松了一口气。

“家父常年在外经商,家兄任职京城长官使,姑母是贤妃娘娘,若莹时常挂念他们,明日太子殿下回京,可否带若莹一起进京探望亲人。”周若莹说得小心翼翼,好像怕南宫弈拒绝似的。

南宫弈心头一紧,这女人还要跟他回京?不要了吧?他不喜欢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女人。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最受皇帝宠爱的贤妃娘娘竟是周若莹的姑母,那位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贤妃侄子竟是周若莹的哥哥。

贤妃出自滇中周家,这滇中周家在天翔国是举足轻重的一个大家族。在经济上差不多袭断了整个天翔南方的经济命脉,在政治上,他们家族中身居高位者不少。

“原来若莹还是滇中周家之女,贤妃娘娘之侄女。”南宫弈讶然道。

“正是,太子殿下可否允我一同进京?”周若莹轻轻地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南宫弈有些为难地沉吟道:“滇中到京城须两日马程,恐怕这一路劳顿于你身子有损,周姑……若莹你还是不要跟去为妙。”

周若莹脸色一白,方收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我不是故意要纠缠太子殿下,可知我一人在家中实在想念京中亲人,若不是要照顾昏迷的你,我早就到京城找姑母和哥哥了,明日太子殿下若不带我,我也要到京城找他们的。”

这周若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南宫弈若再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终究是欠了人家一份恩情。

他只好点头:“若你不怕舟车劳顿之苦,便随我一起进京吧!”

“不怕劳顿之苦。”周若莹破涕为笑,一手抹泪,一手捂住胸口,好像捂住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似的,喜出望外。

“你出去准备明天出发之物吧!”南宫弈淡淡地说,虽然他不大想和这个爱哭的女人一起回京,但看她这般欣喜若狂的样子,他的眼中也带了一点暖意。

“好的!”周若莹笑得非常开心,依依不舍地走到门外,又回头对他说:“太子殿下刚醒过来定然饿了,且先在房中等等,我去厨房准备些饭菜端过来。”

她不说还好,一说南宫弈这才发觉得肚子已在咕咕叫了。

她除了爱哭鼻子之外,还是很体贴的。

可他却没有看到,周若莹一跨出房门,脸上便止不住地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这神色与方才的楚楚可怜若判两人。

琉璃不知道自己走错路了,她心里记挂着南宫弈,路赶的匆匆忙忙。

她答应过南宫弈在人前不动用法力,但在无人时,她还是可以动用。

她曾问过南宫弈为什么不能在人前动用法力,南宫弈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若你想被人们当妖怪群起而诛之,你就用吧!”

她不敢用,她是仙女不是妖怪啊!

但为了赶路,在人处她还是飞了起来,为免别人看到,她还隐身了。这么一来,她的灵力消耗得非常厉害,她不得不寻了两颗千年灵芝补元气。

谁说神仙不吃东西的?只是抗饿能力比常人强而已。

她吃了一颗千年灵芝,将另一颗用麻藤绑了挂在腰间,第二天傍晚,她到达了兴城。

望着城门前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兴城”两字,她问路过的一位看起来很有学问的长袍老者:“这城门上的字是不是写错了?”

那老者白了她一眼:“城门之字何其慎重?岂会出错?这里是兴城,上面自然是兴城两字。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对这兴城两字,便是不认得,也应当听说过吧?””

不是京城?琉璃顿时苦了脸:“不知先生可否告知小女子京城该怎么走呀?”

那老者摸着山羊胡子道:“京城在兴城正东南方,离此需两日马程,姑娘若要去,最好到市集雇一辆马车载你去。”

原来她还走错方向了,琉璃满脸懊恼,她一路赶路,动用了不少灵力,有些累了。

她灵机一动,将腰间的灵芝拿到药店卖了三十两银子,到市集上找了辆马车,可那车夫却说天色已晚,要明天才能出车。

她只好在兴城客栈投宿。

还好她在山上采了两颗灵芝,还好她只吃了一颗,要不哪有灵芝换银子?这人间还是处处都要钱的啊!

第二天,她给了车夫三两银子,坐着马车悠哉游哉地往京城出发。

她想南宫弈已失踪了一天半,她就是再急,也是急不来的,况且从双龙戏珠中提取的南宫弈的气息来看,他还没有生命之危。

南宫弈此时刚回到京城,叫人在宫中安置了周若莹后,他便去见皇帝。

老皇帝见到他大喜过望,这三个月来他派了无数人马出去寻找,甚至还动用了江湖势力,都毫无结果,想不到他竟然自己回来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我的弈儿终于回来了。”皇帝颤颤巍巍地拉着南宫弈的手泪流满面。

皇帝转身就要张罗着为南宫弈接风洗尘、大排宴席。

南宫弈婉拒了,他见自己的父皇虽然有点病后的疲态,但精神尚可,也就放下心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找到他了 见完皇帝后,南宫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睡觉。

一路上快马加鞭的赶路,因为他不想停下来听到周若莹那软绵绵毫无力气的娇声软语,两天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天半,实在太疲惫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位身姿妙曼的少女正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雾色极浓,这少女的舞姿婀娜多姿,空灵妙曼,前所未见。

他想靠近她,可不管他怎么努力,那少女始终离他一段距离,少女的容貌始终隐在浓雾之中。

如果琉璃不是走错了路,凭着双龙戏珠留下来的气息,她可以很快找到南宫弈,可这么一走错路,她比南宫弈迟到了京城两天。京城的繁华果然名不虚传,只见处处高檐碧瓦,商铺林立,车马喧嚣,人声鼎沸。

不过,这喧闹之中却井然有序,人走人道,马走马道,毫不相干。

琉璃在一幽静的无人处,取出双龙戏珠,引出南宫弈残留的那一丝气息,那气息飘飘荡荡,这一次竟然只指着一个方向,她开心了起来,这表示南宫弈就在附近。

也只有就在附近,她的追踪术才凑效。

跟着气息的指引,她来到一座高墙大院之前,只见这座大院豪华气派,门前守着四个侍卫,大门顶上的牌匾上镶着“太子府”三个字。

走到四位侍卫之前,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请问南宫弈在里面吗?”

四位侍卫见她容貌甚佳,又对他们恭敬,本来也很客气地回礼,可一听到她这么直接地说出太子名讳,脸上不禁都带了一点怒意:“何方女子?竟敢直呼太子殿下名讳?”

琉璃愣了愣,她只知道南宫弈家住京城,却不知道他竟然还是人间的太子。

“你们太子殿下在家吗?”琉璃又问。

其中一位侍卫说:“太子殿下是在家中,不过太子府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去的。”

“我想求见你们太子殿下,烦请通报一声。”琉璃笑了起来,知道南宫弈回家了,她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侍卫们看到她笑的这么娇美明艳,都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恍然大悟。

这又是一位倾慕太子,想攀附太子的痴心女子。

可太子殿下一向不好女色,这女子真是痴心妄想了。

其中一位侍卫对她说:“我们太子府中要有请柬方可进去,如要通报,需至侧边找到迎客的门房,待他们审核之后,再为你通报堂中,堂中通过后,再通报管事,管事将你的申请呈向太子,待太子允了见你,方可让你进去。”

琉璃听得头晕眼花,嚅嚅道:“这些通报手续需时多久?”

侍卫说:“短则七天,长则一月。”

琉璃吓了一跳,开玩笑吗?见南宫弈要这么多麻烦的手续干什么?

扭头转身离开。

侍卫们一起同情地目送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们都在心中哀叹,又碎了一个花痴女子的心啊!

可琉璃不是真的离开,她只是绕着太子府转,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隐了身形,飞身进去。

还是有法力好啊!要靠那种手续繁琐的通报,她会急死的。

太子府内处处雕梁画栋,绿树成荫,小桥流水,轮美轮美奂。

但琉璃自小居住在金碧辉煌的圣宫之中,对此并不觉得新奇。

可是屋子这么多,南宫弈在哪里?

迎面走来两位婢女模样的女子,她在暗处现了身形,再闪身迎了上去。

“两位姐姐慢走。”她亲切地叫唤着两位婢女。

“你唤我们何事?”两位婢女惊讶地打量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子。

“我是新来的待女,方才管事让我带句话给太子殿下,我不知殿下如今人在何处,过来请问姐姐们。”琉璃很诚恳地问道。

“新来的?好像没听说有新来的人啊!”一位侍女迷惑地说。

另一位侍女问:“你应是周姑娘带来的人吧?”

周姑娘是谁?琉璃脑子转了转,难不成是那位和南宫弈一起失踪的周若莹?

“呵呵!是啊!”琉璃笑嘻嘻道。

心中有些疑惑,周若莹为什么会跟南宫弈来京城?

一侍女点了点头,指了指侧边的一条路道:“你往这边一直走,见到一拱桥,往右拐个弯,再往前走二十步,见到一花园,往里面进去,再往左走,见到一院子名为听风斋,此时太子殿下正里面审批文案。”

“多谢两位姐姐。”琉璃大喜过望,连忙道了句谢,往那两位侍女指的方向走去。

转过身后,她听得背后两侍女的窃窃私语。

“那位周姑娘也真是,太子殿下已安排她到宫中居住,她却非得住在太子府中,脸皮可当真够厚的。”

“若不是太子救命恩人,太子才懒得理她。”

“看来她是想当太子妃。”

“可不是?不过那周姑娘看来端庄娴熟,也许以后真要当太子妃的。”

两婢女的私语渐渐远去。

本来这么小的声音,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但琉璃是仙体,耳力比常人厉害,将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周若莹在这里住吗?他们怎么不等她?当初发生什么事了?

带着疑问,她踏进了听风斋。

“谁!”冷厉的喝斥带着一道冰冷的寒气,犹如隆冬突至。

她瞬间激动了,这声音就是南宫弈的。

“弈!”她惊喜地叫着,像往常那样,奔了进去。

只见南宫弈头戴玉冠,身穿浅青色织锦长袍,端坐在一长案之前,一双染墨的双眼,冷冰冰地望着她。

虽然他的眼神冷冽,但这张清隽的脸,就是她心中的牵挂,四日不见,如隔三秋,她兴奋地跑过去叫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想哭,想告诉他这几天她是如何想他的,她要问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离她而去。

“出去!”南宫弈见一位陌生的女子往她扑来,眉峰微蹙,想也不想就要赶她走。

琉璃愣愣地站住,扁了扁嘴:“我找了你四天,你怎么一见到我便要赶我走?”

南宫弈见这女子生的娇艳,一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想来又是一些缠上来的花痴,也不知她是怎么进门的。

看来要再加派一些人手守护太子府了。

“你是何人?”南宫弈冷冷地看着琉璃,寒霜似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温度。

琉璃也感到不对劲了,惊讶地道:“弈,我是璃璃啊!”

“我不认识什么璃璃,请你立刻离开。”南宫弈低沉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他竟然失忆了 “我是琉璃啊!”琉璃大吃一惊,南宫弈这是怎么了?看他神态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认识什么琉璃,姑娘你若不自行离开,别怪本太子不客气。”南宫弈冷漠的眼眸瞬间充满了危险。

只是冷冷一瞥,便让人心底发寒,平常不少人被他这样的视线吓得退避三舍。

可琉璃没有退避,反倒看着他忧心仲仲地道:“弈你是不是头痛发烧了呀!竟连我都不认得了?”

她伸手就要往南宫弈额头摸过去。

三个月前她下凡将中毒的南宫弈救回圣界时,他常常高烧不退,常说胡话,她就经常摸着他的额头观察高烧的情况。

见到她那只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南宫弈“嗖”地站了起来,闪身退离琉璃几步之遥,冷喝道:“放肆!”

他剑眉紧蹙,目光冷冽地看着琉璃。

这是哪来的女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琉璃瞧南宫弈这陌生又冰冷的目光,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心中震惊,他怎么可以这样?四天前才送她双龙戏珠说要娶她,怎么四天不见就变了样呢?

她心中黯然,小嘴紧抿,犹带着稚气的小脸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黑葡萄似的双眼已蓄了一些泪光。

南宫弈见她这副委屈的模样,心中没来由的一揪,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道不明。

“你走吧!”他转身负手而立。

“我不走,这么辛苦才找到你,我不想离开。”琉璃嘟着嘴任性地说。

南宫弈深吸了口气,冷冷地说:“你若再胡搞蛮缠,休怪我将你拿下,交于京兆府尹处置。”

“我不走,你将我交给谁我都不走。”琉璃执拗地说。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她怎么能这样走了?

“难道你想赖在我这里?”南宫弈双眸微眯,眸中藏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赖你这里又怎样?”琉璃说得很蛮横,好像一个任性的小女孩。

他不认她,喝斥她,还要赶她走,对她完全失去了从前的和煦,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从前他不管对其他人如何冷淡,对她都是极宽容的,何时这么冰冷地对待过她?

想着想着,她眼中的泪珠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南宫弈正想说些狠话,突见她那双墨黑的大眼睛中,泪珠一滴滴地往下掉,犹如一枝盛开的牡丹,突被狂风暴雨袭击,凄凄楚楚。

揪心的感更加强烈,他不自觉的竟有些想出言哄她,让她别哭。

下一瞬,他为自己的这种感觉感到可笑,他南宫弈何时哄过女子?何时给过女子温情?

就连于他有救命大恩的周若莹,他都不会假以辞色,这陌生的女子,凭什么?

“你不走,我走。”他转身想走,想离开这个让他心绪激荡的少女。

可他却没有细想为何这少女让他心情激荡,为何他不直接让人进来将这少女拉开而要自己离开?

正要拂袖而去,他的双眼就被琉璃手中的东西吸引住了。

这不是他遍找不到的飞龙戏珠吗?

他娘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怎么在这少女手中?

他本以为这飞龙戏珠在他中毒昏迷时丢了,想不到竟然在她手中。

脸上霎时犹如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霜,他的双眼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我的飞龙戏珠怎会在你手里?”

“这是你给我的啊!你还说这是聘……”琉璃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

他既然不认她,那这聘礼也不认的吧?

“胡说八道,这是我娘亲的遗物,岂会轻易送你?”南宫弈冰冷的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朝琉璃伸出一只手,他冷森地说:“将飞龙戏珠还给我,否则休怪我无情。”

“你送出去的东西,又要收回去,你羞不羞啊?”琉璃又惊又怒地指责道。

“还我!”南宫弈往琉璃走了过去,他不会再心软,不会再宽容,就算硬抢也要将飞龙戏珠抢回来。

“你将它送给我了,它便是我的,还什么还,它就是我的。”琉璃紧抓着玉佩连连后退,她不会将这玉佩还他,这是聘礼,还他不就等于退聘了嘛!

南宫弈不再跟她废话,直接往她飞扑过去,想要夺回飞龙戏珠,琉璃连忙闪身避过,倔强地紧紧抓着飞龙戏珠。

南宫弈暗暗吃惊,他这一飞扑,暗含了高深的武技,本以为一把将玉佩夺回来,不料琉璃却轻松地闪了过去。

南宫弈的眸孔收缩,原来她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女子。

好!就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南宫弈身形急闪,往琉璃飞扑过去,去势极猛。

琉璃是圣界仙子,她的法力在圣界是极低微的,但在人间就显得很强大了。

她还有一身极妙的身法,不过这身法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将之融入舞蹈之中,跳出别人难以企及的舞步。

不过现在这身法,还可以躲避南宫弈气势汹汹的扑杀。

琉璃躲着躲着,也察觉到了蹊跷,从前他虽清冷对她却是极温和的,他这样对她只有一个解释,便是他失忆了。

就算他失忆了,这聘礼给她了,她怎么都不会还的。

“飞龙戏珠是我的。”琉璃一边闪躲,一边仍然执拗地说。

她本可以动用法力逃脱,但是她不想施法,怕吓着他,吓着他府中之人。

南宫弈没有说话,出招一式比一式凶猛,并不是他想杀琉璃,而是他对琉璃的身法大感兴趣。他的武功本在天翔国屈指可数,可他却连她的一片衣角也没沾上。

他并没有叫侍卫过来捉住她,而是想挑战她,想亲自战胜她。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都是默不出声,从屋内到屋顶,从屋顶到花园,从花园到小桥,从小桥到别院。太子府中鸡飞狗跳,不时传出物体倒地之声。

府中侍卫和仆役们见太子殿下默不作声,又见太子紧追着一位女子,都以为他们不是在练习,就是在玩闹。

不少人心中在想:严谨的太子殿下竟也动了春心,着实不容易啊!

琉璃使劲一跃,跳进了一幢房屋之前,差一点踩到了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啊!琉……”那人讶异地娇声惊呼道。

琉璃回头一看,只见那差点被踩到的人杏眼桃腮,眉目温婉,正是周若莹。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心乱如麻 琉璃眼睛一亮,一伸手拉住了周若莹,急急道:“周姑娘,弈不知为何忘了我,你帮我解释一下,我与他本是认识的。”

周若莹惊愣地看了看她,又往南宫弈看了过去,惊愣地叫道:“太子殿下……”

琉璃紧拉着这唯一的证人,激动地对南宫弈说:“这周姑娘可以证明我们本是认识的。”

南宫弈一张脸冷如寒霜,伸手指着琉璃冷喝道:“放开她。”

琉璃急忙解释道:“这周姑娘确实知道我们认识的之事,当初我与你一起将她从陷阱中救了出来,周……”

她正想往下说,突然看到周若莹满脸苍白,眼光恐惧地看着她,身子颤抖个不停,好像很怕似的。

“周姑娘你怎么了?”琉璃关心地问。

周若莹瑟缩地看了看琉璃,秀眉紧蹙,一双杏眼充满了泪水:“姑……姑娘,请你放开我吧!”

周若莹的声音充满了悲切和恐惧,好像遇到了什么极害怕的事。

琉璃愣了愣,这周若莹怎么了?这模样好像害怕的是她似的?

突听南宫弈声音更加寒冷:“放开若莹,我放你离开。”

若莹?他竟叫她若莹?

这是怎么回事?

琉璃正在疑惑,又听到被她抓住的周若莹突地哭叫道:“你别抓我啊!痛,好痛啊!”

琉璃又愣了,她虽然紧着周若莹,但这点力道不足以让她疼痛吧!

南宫弈一双冽眸如利剑般射向琉璃,似要将琉璃整个人刺穿:“你再不放人,休怪我布下天罗地网围攻你,就算你身法再好也休想逃脱。”

琉璃吓了一跳,倏地放开了周若莹,这周若莹为什么会说她抓痛了她,会哭得这么厉害?她难道是故意的?

周若莹赶紧跌跌跌撞撞跑到南宫弈身边,凄凄楚楚地叫道:“太子殿下,我怕。”

“别怕”南宫弈柔声安抚着周若莹,抬步上前,将周若莹像母鸡护小鸡一样护在身后。

琉璃看到南宫弈竟这样护着周若莹,心中蓦地一惊,一道冷意从她心中升起,但她还抱着一丝希望对周若莹说:“周姑娘你对弈说,我与他是认识的。”

南宫弈狐疑地看了周若莹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周若莹将身子紧紧缩在南宫弈背后,瑟缩地抽泣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说我知道你和她是认识的,可我也不认识她是谁啊?”

呵呵!果然!

琉璃的心迅速往下坠,冷意丝丝浸透全身。尽管料到周若莹会这么说,她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周若莹看起来多么温柔善良啊!说起谎来竟如此顺溜。

难道周若莹也失忆了?

不对,周若莹刚看到她不是叫了一个琉字吗?这证明周若莹并没有失忆。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在她汲水未回之前,南宫弈一定遇到什么事失去了一部份记忆,被周若莹带走了。

这周若莹到底安的什么心?南宫弈的失忆难道是她动的手脚?

“你胡说八道。”琉璃冲周若莹怒道。

“我看你才胡说八道。”南宫弈冷冽地看着琉璃。

周若莹怯怯地看了一眼琉璃,又将身子缩进南宫弈宽阔的身板之后,在南宫弈背后极怜悯地道:“我知道了,这位姑娘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我岂会认错南宫弈?更不会认错你周若莹。”琉璃讥讽地摇了摇头。

周若莹真会装,连认错人这招也用上了。

“姑娘请你冷静一些,也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姓名的,不过我们真的从来没见过姑娘,依我看姑娘应当受了什么刺激,才闯进太子府中胡搞蛮缠。太子殿下,请你原谅这位姑娘鲁莽行事吧!我猜她定有其苦衷,你还是让她离开罢了!不要再追究于她。”周若莹温言软语,很诚恳很温柔地劝着南宫弈放琉璃离开,一声声都好像在为琉璃着想,她声音娇柔动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按着她的话去做。

琉璃暗暗冷笑,想赶她走,却又赶得这么冠冕堂皇,周若莹当真厉害。

南宫弈好像在想些什么,眼神闪烁,面沉如水。

琉璃见形势对她很不利,伤心震惊之下,她的心犹如一团乱麻,还是暂时离开为妙。

她扬了扬眉对南宫弈道:“看来我今天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你是我的爱人,谁也休想染指,你等着,我会再来的。”

说完她朝南宫弈做了个鬼脸,身子飞腾而起,箭一般往前飞奔去。

南宫弈见状想追,但是他身子刚一动,背后却被周若莹紧紧抱住。

“不要追了,看来她并无恶意,你就放过她吧!”周若莹的声音诚恳地哀求着,好像真怕南宫弈会对琉璃做什么。

南宫弈无奈地叹了口气:“若莹你太过于善良,处处为这女子着想,不过我并不是要追究她乱闯太子府之罪,只是见她身法怪异,想战胜而已。”

周惹莹将整个人贴在南宫弈背后,柔声道:“我被吓了这一大跳,心中惊恐未定,太子殿下还是留下来陪陪若莹吧!”

她心中极怕南宫弈追上琉璃,怕他们两人相处,怕他们旧情复燃。

琉璃飞也似地跑出了太子府,见南宫弈没有追出来,便慢下了脚步。

她很茫然,不知要往哪里去,可又不想离得太远,因为南宫弈在这里。

将他绑回圣界,让他永远留在她身边吗?

可是这样,他会永不开心。

为今之计,只有让他恢复记忆,才会回复从前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失忆的人恢复记忆?

周若莹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她一边走,一边想,脑中乱成了一团麻线。

等她被一阵马啼声惊醒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此时华灯初上,京城之中灯火璀璨,又是另一种有别于白天的繁华。

她没有心思细看这片璀璨的灯火,因为她看到了那急奔过来的大马正往她这边狂奔而来。

而在她不远处,一个两三岁的小童正走离人道,在马道上弯身拾地上的布娃娃,那狂奔的大马正要往小童的位置踏过去。

一位妇人惊恐的尖叫声远远传来,应该是这孩子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正气统领 琉璃迅速飞扑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住,本想滚到一边,但看到那马上的人并无半点闪避的意思,她有点生气了,正想施法让他连人带马跌落地上。

突听一道长啸,那马突地在离琉璃三丈之处停了下来,琉璃定睛一看,只见那匹狂奔而来的大马被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紧紧拉住。

那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长得粗眉大眼,神色凛然,一双粗壮的大手硬生生将那马头强行拉住,那马四处踢腾,却始终踢不到青年身上。

“放肆,竟敢阻挡本侍郎执行公务。”马上的人急忙拉着四处乱踢的马匹大喝道。

拉马的青年愤怒地朝马上人吼道:“不管你是谁,都不能骑马胡乱踩人。”

待乱踢腾的马匹稍定,骑马人这才有空往拉马的青望了过去:“我道是谁,原来是高风崖统领。”

拉马青年高风崖也看清楚了马上的人,眼角跳了跳:“茅力侍郎,是你。”

那个叫茅力的男人是一位中等身材,三十多岁的男子,一双细小锐利的眼睛冷冷地瞥了瞥高风崖:“我正在执行大皇子交待的任务,请高统将拉你的双手放开。”

“你方才差点踩死人了。”琉璃抱着吓坏的娃娃在一边生气地插话进来。

不管执行什么任务,也不能骑马踩人吧?

“哼,我走的是马道,人在马道若是被踩死是他活该。这一次高统领救了你们,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茅力斜在马上睨了琉璃一眼。

琉璃正想骂他几句,手中的娃娃被一位飞跑过来的青年妇女抢了过去,那妇女一抱着娃娃便哭叫道:“我的娃啊!吓死我了。”

原来是孩子的娘来了。

那娃娃见到他娘过来了,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谢谢你们救了我娃。”那妇女对琉璃和高风崖连连道谢。

高风崖正色对那妇女说:“下次记住看紧孩子,不要让他随便跑进马道,这是极其危险之事。”

那妇女慌忙说:“下次不敢了。”

马上的茅力见孩子哭闹不休,不耐烦地说:“快将孩子走走,这孩子烦死了。”

琉璃瞪了茅力一眼,怒道:“你住嘴!”

她这一叫彼有凛然之气,茅力愣了愣。

高风崖这才回头看她,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位少女微鼓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亮如星星,虽然脸上正在发怒,却还是赏心悦目。

茅力愣过后,觉得被一个小女子喝斥很是丢脸,立刻勃然大怒:“你是何人?竟敢喝斥本官?”

琉璃没理茅力,转身对那妇女说:“这孩子给吓坏了。”

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个越哭越厉害的孩子,她甜甜地笑道:“别哭别哭,那位大叔跟你闹着玩呢,你看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那孩子很快安静了下来,张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琉璃,胖乎乎的小脸上还吊着两颗眼泪。

一个方才还在使劲哭闹的孩子这么容易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觉得讶异,就连茅力也觉得有些惊奇。

他们都不知道,琉璃以法力在掌心中凝聚了一些宁神静气的花草精华,这花草精华随着她的抚摸沁入了孩子的身体之中,迅速让孩子安静了下来。

琉璃又指了指高风崖对孩子笑道:“你看那位大叔这样拉着大马,是不是很有趣啊?”

孩子跟着她的手看过去,只见高风崖徒手拉扯着马脖子,竟使大马不能乱动,还当真很有趣,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

琉璃也跟着孩子一起笑出声来,两人欢乐又纯真的笑声逗得其他人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就连凶恶的茅力也不禁带了一丝笑意。

琉璃本就娇美,这一笑犹如百花齐放,不可方物。

高风崖微笑着望着琉璃,心底深处微微一动,好像其中缓缓流过一道暖流。

“孩子没事了,大嫂你带他回去吧!”琉璃对那妇人笑道。

那妇人感激地对琉璃和高风崖行礼道谢,然后抱着孩子离开。

“高统领你还不放手?我还要给大皇子送紧急公文。”茅力见高风崖还紧紧地拉着他的马,皱头又深皱了起来。

高风崖这才放开了拉马的手,站在一边还不忘劝道:“虽然这是马道,但是此处行人众多,偶尔亦有行人误走马道,还请茅侍郎日后顾看一些。”

茅力高傲地昂着头,嘴边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冷笑:“我为大皇子送紧公文,走的是正规马道,便是踩踏几个闲人,那也是他倒霉。”

高风崖沉下了脸:“茅待郎怎可如此说话?人命关天岂可儿戏?”

琉璃听了茅力的话也很不爽,冷笑道:“他不是人,当然不说人话。”

“你说什么?”茅力双目暴张,拉紧马鞍对琉璃大喝着,作势要策马往琉璃冲过来。

“呀!你要策马踩我?”琉璃故作害怕地闪身躲在高风崖身后。

虽然她不怕茅力,但高风崖身板厚力气大,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她也可以省省力气。

“我踩死你如同踩死一只蚂蛟。”茅力怒道。

高风崖平常嫉恶如仇,见茅力欺负一个弱少女当然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令他感觉如沐春风的少女。

“希望茅侍郎不要胡来。”高风崖挡在琉璃身边,目光眈眈地盯着茅力。

“哼!下次不要让再我看到你站在马道上。”茅力冷哼道,他也不好真和高风崖翻脸。

高风崖是侍卫统领,也是太子身边的人,他是侍中,是大皇子身边的人,太子和大皇子一向不和,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若他们要真在这里翻脸,很有可能牵起好不容易表面平静下来的派系斗争。

“啊!我好怕呀!”琉璃虽然嘴里说着怕,却从高风崖背后伸出脖子,对茅力做了个鬼脸。

高风崖以为她真的怕了,连忙安慰道:“姑娘别怕,有我在定保你安然无恙。”

茅力瞪了琉璃一眼,心里记挂着紧急文书,也不再与琉璃计较,拍马往前疾驰而去。

高风崖见茅力走了,这才回身道:“在下高风崖,请问姑娘贵……”

他刚要问琉璃姓名,“咚”一声巨响,背后一阵马的长嘶,和一声人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抢吃 他刚要问琉璃姓名,“咚”一声巨响,背后传来一阵马的长嘶,和一声人的惨叫声。

打住问了一半的话,他愕然回头。

只见方才拍马疾驰的茅力连人带马翻滚在地上,茅力被大马远远甩在地上,惨叫连连。

“高统领,请帮我捡公文,帮我捡公文。”茅力叫了几声疼后,又急叫着高风崖帮他捡公文。

一个当官的人,公文常常比人身安全更加重要。

失去一份重要的公文,头上的乌纱也可能因此丢掉,更有甚者,项上人头也因此而掉。

高风崖回头对琉璃说:“请姑娘在此稍等,在下去去就来。”

说完往跌倒的茅力跑了过去。

这茅力自然是琉璃施法弄跌倒的。

可琉璃不明白高风崖为什么叫自己等他。

她莫名其妙地站了一会,突见到对面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吓了一跳,扭头便跑。

跑了好一阵,直到再看不到那身影后,她才停了下来,那人只是路过的吧?也许并没有看见她。

侥幸地想了一会,她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璃璃,近日可好啊?”一道悠扬的声音,如音乐弹奏一般自她身侧传来。

虽然这声音很好听,可她现在最不想听到,因为这声音是圣界左使佐傧的。

还是被他看见了,这佐傧来到人间,不会是来抓她的吧?

她头皮发麻地转过身来,只见她面前站着一人,眉清目秀,蓝袍飘飘,气质卓然,嘴角边含着温和的笑容。

“呵呵!真巧啊,你也来人间玩啊?”琉璃笑呵呵地和佐傧打招呼。

“不巧,我是专程来找你的。”佐傧笑吟吟地看着她说。

琉璃闻言颤了颤,果然是来抓她的。

“那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聚聚吧!”琉璃爽朗地笑着,脑子在想着如何开溜,身子慢慢地往远处移。

她现在不能回去,她很担心南宫弈,不想他被周若莹那狡猾的女人骗了,她要让他记起她,她要重拾他眼中的温暧。

“不必了,我便在这里跟你说……”佐傧说着说着,突地脸一变:“璃璃你别跑啊!你属老鼠的吗?一见我便跑……”

琉璃可不管他,反正她不回圣界。

可她跑才几步,却看佐傧已经衣袂飘飘地站在她面前。

琉璃头痛了,佐傧的法力高深,自己在他眼前毫无还手之力,看来要被抓回圣界了。

她愁眉苦脸地扁着嘴说:“我不回去!”

佐傧无奈地看着她:“没要你回去。”

她眼睛一亮:“那你下凡找我干什么?不会无聊了找我喝茶吧?”

只要不抓她回圣界,什么都好说。

佐傧却摇了摇头,和煦的笑道:“不是我要找你,是圣君找你。”

琉璃一愣:“圣君他出关了?”

佐傧点了点头:“是的。”

琉璃皱着眉头摇了摇手:“见他还不是要回圣界?我不回去。”

佐傧并不恼她不跟自己回去,脸上的笑容依旧如沐春风:“这次你见他不必回去,他也下凡了”

琉璃又愣了愣,惊讶地问:“他现在哪里?”

佐傧转头朝远处一座高楼一指:“他就在前面聚宾楼中等你。”

夜色越来越浓,聚宾楼中却人声鼎沸,人头涌涌,宾客如云。

琉璃越来越惊讶,那位风姿飘逸,纤尘不染的圣君竟然在凡间吃饭?还在这么喧闹的地方吃饭?那样的他怎么也应当找一个装潢雅致的清静之所吧?

佐傧径直带她踏上了第三层,在最里面的一个包霜里停住,敲了几下门,再将那虚掩的房门轻轻推开。

琉璃踏了进去,只见一位身材颀长的白衣人正背对着她,眺望着窗外的风景。

四周仿佛静了下来,所有吵杂与喧嚣好像瞬间消失,只余这靠窗的白衣背影,遗世而独立。

琉璃所有的紧张和惊讶,在见到这背影后,霎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她朝那白衣人莞尔一笑:“圣君!你怎么也来这种喧哗的食肆啊?当真难得啊难得?”

白衣人缓缓转过头来,长发如瀑,目如晨星,精美绝纶的脸上含着一丝微笑。他的笑很温暧,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仰望之感,他很亲切甚至有些不羁,却犹如冰山上的雪莲,没有人敢对他稍有亵渎之心。

“静久了,偶尔瞧一瞧人间热闹,亦为快事。”圣君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额上的几缕散发飘飘荡荡,犹如风动杨柳,如诗如画。

“璃璃,桌上备了些菜和点心,过来吃吧!”圣君清玥随意地朝她招了招手,缓步往桌面走去,低磁的声音仿佛空谷回响。

宽大的白袍随便着他的移动云一般展开,两额墨黑色的长发并在脑后只用一个白玉圈箍住,垂下来的发束与脑后的散发一起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度,姿态潇洒随意,仿佛从梦中走出来似的,笔画难以描述。

琉璃的眼睛随着他身影移动,这才发现这包霜之内的一张大桌子,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和点心。

“还是圣君最有我心。”一向爱美食的琉璃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她拿起前面的筷子夹了一个水晶饺子放进嘴里,含糊地说:“我还真有些饿了,嗯!好吃!”

她自小跟在圣君清玥身边长大,他在她心中是如父如兄般的存在,她敬他,爱他,也喜欢跟他玩,别看圣君一副纤尘不染高高在上的样子,其人却甚是狷狂不羁。

不知为什么,见到圣君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宫弈,虽然南宫弈从容貌和性格都与圣君相差甚大,可她总觉得他们身上那股清傲之气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南宫弈,她的本来明亮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清玥以为她太饿了,温和的道:“饿了便吃多一些吧!”

说完缓缓地往一块桂花糕伸出了筷子。

“哎!这块桂花糕我先看中的……”琉璃收敛了心神,也伸出筷子按住了清玥正要夹起的桂花糕。

“桌上许多糕点,你吃别的不行吗?”清玥看着筷底下的糕点,眉头轻蹙。

“不行,我就要吃桂花糕。”琉璃固执地说。

“那边的云片糕更好吃!”清玥不紧不慢地道。

“那你吃云片糕,这桂花糕让给我吃。”琉璃拿着筷子张大眼睛,紧按着那块比较大的桂花糕互不相让。

“璃璃,你看那边谁来了?”清玥抢吃抢得非常悠闲。

“谁来了也要吃了再看。”琉璃嘟着嘴双目紧盯着筷下的糕点,生怕稍一动便被抢了去。

这便是他们最常的相处方式,喜欢抢着吃却又乐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欢乐的小聚 不料,一道硬朗的声音传进了琉璃的耳朵中。

“回禀圣君,人间事务已经毕,此霜房内已布下结界,房内任何响动绝不外漏。”

琉璃一怔,这声音她很熟悉,竟是圣界右使飞翼的。

她不怕左使佐傧,不怕圣界规矩,不怕圣界至尊圣君,却有些怕这位铁面无私的右使飞翼。

因为调皮捣蛋,她在这位掌管刑律的右使面前受过不少罪,不过说回来,飞翼也在她手上吃过不少亏,也有些不待见她。她慢慢的回头对着飞翼笑了笑:“好久不见!”

飞翼清冷的目光往她扫了扫,点了点头。

就在她回头时,筷下一松,那块桂花糕被抢了。

琉璃不满地叫了起来:“你耍赖!”

“味道真好!”清玥夹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听到琉璃这么说,一本正经地要将那块咬过的桂花糕放到琉璃的碗中:“你这么想吃?那给你吃吧!”

琉璃急忙抱着碗叫道:“我不吃你的口水。”

“那你可别怪我了。”清玥悠哉游哉地将那半块也放进了口中。

琉璃只好夹起一块云片糕吃气呼呼地丢进口中。

清玥边吃边优雅地微笑着,还对刚来禀报的飞翼点了点头。

飞翼坚毅的脸上并没有因圣君和琉璃的玩闹而有丝毫变化,他早已对此见怪不怪。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圣君行了个礼后,然后默默地站在一边。

“你不是要看人间的热闹吗?为何要在霜房设置结界?”琉璃边吃边讶然地问。

“让别人看不到你吃饭的狼狈呀!”清玥戏虐道。

琉璃嗤笑一声,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佐傧此时也踏了进来,笑嘻嘻地说:“圣君,外面之事已布置妥当。”

清玥随意地点了点头。

琉璃对佐宾与飞翼招了招手:“这些点心很好吃,你们都过来吃一些吧!”

“好!”佐宾眼睛一亮,走过去便坐在了圣君边。

飞翼却还是站着一动也不动。

他是最守规矩的圣界右使,在圣君面前,他从不放肆。

佐宾为人洒脱,在一些轻松的场合,不大理会什么规矩。

琉璃掌管圣界里的花花草草,算不得什么要职,平常惬意得很,那规矩嘛!要看她高不高兴尊守了。

琉璃朝飞翼扬了扬眉:“既然好不容易来凡间走这一趟,怎可不尝尝人间美食?”

飞翼目不斜视地站着,毫不理会琉璃。

佐宾也对飞翼挤了挤眼:“兄弟!这里是人间,你可放轻松一些,过来尝尝这人间美酒吧!”

飞翼对佐宾摇了摇头,还是纹丝不动地站着。

清玥含笑扫了他们一眼,轻缓地说:“这满桌点心为你们而点,都坐下来尝尝,我们私下情如兄弟,这只是私下聚聚罢了。”

飞翼听到他这么说,这才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这飞翼一坐下来,也当真不顾什么规矩,放开肚皮毫无顾忌地吃开了,他们对圣君极为忠心,私下和圣君相处其实是比较随意的。

四人都放开了肚皮,边吃边聊,非常畅快。

饮后,琉璃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摸了摸撑饱的肚子笑道:“呀,我撑得快要走不动了,佐傧你背我吧!”

“为什么是我背啊?”佐傧一听皱紧了眉头。

“因为我喜欢让你背呀!”琉璃笑眯眯地看他。

佐傧急着连连摇手:“不行不行,男女授授不亲,你懂不懂?”

琉璃仰着纯真无邪的脸看着佐傧,带了点撒娇的语气道是:“小时候你常背我,现在你嫌弃我了吗?不行!你不能嫌弃我。”

说着她站起来往佐傧走去。

佐傧跳了起来,急忙转着桌子躲:“我岂敢嫌弃璃璃?你小时候我常背你,那是疼爱你,可现在你是大姑娘了,男女授受不亲,我即便再疼爱你也不能背你了。”

琉璃瘪着嘴说:“大姑娘怎么了?亏你还口口声声说疼爱我,若真疼爱我怎么看我走不稳了也不肯背我一背?”

说着她笑嘻嘻的追着佐傧,作势往他扑过去。

佐傧急的满头大汗,跳到清玥背后说:“最疼你的还是圣君,要背你找他背去。”

清玥很淡定地说:“你是我圣界左使,这些小事当然你来做。”

佐傧很无奈地又跳到飞翼身后:“飞翼力气大,他背你最合适。”

飞翼面无表情地说:“她怎肯让我背?”

“不错!飞翼那木头脸我不太喜欢,还是佐傧你人最好,笑容最亲切,除了圣君我最喜欢你啦,快过来背我嘛!”琉璃热情似火地追赶着佐傧。

飞翼对琉璃这么坦白的嫌弃无动于衷,继续吃着点心。

霜房内一片欢声笑语,不时发出物体碰撞之声。

清玥一边吃着茶点一边笑着,就连不苟言笑的飞翼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暧意。

佐傧无奈地连连求饶:“小祖宗啊,你放过我吧!”

琉璃哈哈一笑,停了追赶的步子,拍了拍手道:“你既不肯背,我也不为难于你,经这一跑,我这肚子也不那么撑了。”飞翼不紧不慢地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他虽然话不多,但人很细心。

琉璃坐下来后,拿起茶杯一下子喝光,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敛起,眼中露出一些凝重之色。

“说吧!圣君你找我何事?不会只为请我吃点心这么简单吧?”琉璃轻声问道。

佐傧和飞翼对望了一眼,沉默了下来。

清玥慢悠悠地将喝了一口茶,再将茶杯放到桌子上,这才缓缓道:“璃璃,听说你偷了我的宝贝轮回决?”

琉璃慌忙从怀中取出轮回诀放到桌子上,呐呐地笑道:“圣君你闭关便闭关吧,为什么将圣界关闭了呢?弈要回凡间探望病重的父亲,我只好暂借了你的轮回诀助他下凡,希望圣君能体谅弈的一片孝心,不要怪罪我们。”

“轮回诀中记载着许多高深咒语,其中许多主咒须加上辅咒,你当初怕是只念了主咒,没念辆咒便进去,你是仙躯受之影响甚小,可知南宫弈是凡人之躯,此举令他身体损伤甚大。”清玥缓缓道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责备。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法力被禁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墨黑的双眼惊愣地看着清玥:“难道弈的失记忆,便是受轮回诀所害?”

清玥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不是受轮回诀所害,而是被你乱用轮回诀所害。”

琉璃大惊失色,半张着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半晌她才意识到南宫弈的失忆,是自己乱用轮回诀所致。

心迅速绞为一团,欲哭无泪。

“怎么会呢?就算他失忆了,怎么只是忘记了我一个人呢?”琉璃难以置信地追问着,粉嫩的小脸皱作一团,泫然欲泣。清玥看着她的眼中带了怜悯和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沉:“他不止忘了你一人,而是将最近三个月内发生之事全部忘记”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颤声追问:“这是为何?”

“你用轮回诀之凡尘咒助萧弈返回凡间,所招唤之旋涡气压巨大,却没念辅咒护体,南宫弈区区凡人之躯岂能经压力?那巨大的气压令他脑部受损,于一天之内,将最近三月发生之事全部忘记。”圣君耐心地解释道。

琉璃惊呆了,原来南宫弈的失忆是她害的。

她当初将中毒昏迷的南宫弈带到圣界医治,南宫弈在圣界苏醒后才认识了她,怪不得现在不记得她了。

可是,他说过爱她,说过要娶她的,怎么可以忘记了她呢?他们的所有海誓山盟,怎么可以说忘就忘了呢?

双眼瞬间泛起泪花,她颤颤地站了起来“扑通”一声硊在清玥面前:“圣君你法力高强,请帮南宫弈恢复记忆吧?”

“别的我可以帮忙,轮回诀是上古至宝,由它所造成的失忆我暂时无能为力。”清玥轻叹一声,伸手要将她托起来。

琉璃摇着头不肯站起来,眼中的泪水“嗒”一下落了下来:“圣君有通天之术,请想想办法帮帮弈,也帮帮我吧!”

她哀求地望着清玥,紧紧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起来。

“你先起来吧!我答应你,一定为南宫弈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清玥看琉璃这么痛苦地哀求着自己,忍不住向她作了保证。

“璃璃,圣君已经答应你了,快起来吧!”佐傧忍不在一边劝道。

坚毅的飞翼虽然没说话,却对她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多谢圣君!”琉璃这才站了起来。

她很后悔,若她不偷轮回诀,不乱用咒语帮南宫弈下凡,南宫弈也就不会失忆。

她太急了,等待圣君出关也不过几天的事。

南宫弈什么人都可以忘记,却不能忘记她啊!

清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璃璃你可知罪?”

琉璃怔了怔,咬了咬唇,点头道:“偷盗轮回诀,琉璃知罪,可是……”

清玥慢悠悠地喝着茶,等了半晌,还没听到她可是下面的内容,薄唇微勾,非笑似笑地问:“可是什么?”

正在犹豫的琉璃深吸了一口气道:“琉璃知道圣君要罚我,可我实在不能跟你回圣界,我想留在人间帮弈恢复记忆,我担心他,记挂他,若他一直记不起我们之间的情意,我便让他重新爱上我。”

最后一句,像是起誓般坚决。清玥怔了怔,眼眸微缩,瞳孔中带了一抹深思:“让他重新爱上你?你当真这么自信?”

“我……”琉璃想到那位阴险狡猾的周若莹,心里没有什么底气:“没自信也要做,他如今身边跟着一位阴险的女子,我不想他被骗了。”

望了望清玥,她又说:“他是我的,不能爱上别人。”清玥沉默地看着她,眼中光华流转,脸色阴沉难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琉璃见清玥不说话,握住了小拳头更加坚定地说:“圣君,我要留在人间,我一定要令弈重新爱上我。”

清玥淡淡一笑,霁月清风般高洁,眼神却渐渐深沉,他不紧不慢道:“圣界不比天界,无授命无批文,不得随意往返人界。你偷轮回决已是一罪,私下凡间亦为一罪,执意留于人间再添一罪,这三罪并处,我要如何罚你?”

琉璃被他这威胁得全身颤了颤,却毫不犹豫地说:“待人间事了,琉璃自会返圣界任凭圣君处置,可现在我决不回圣界。”

清玥对她摇了摇头:“你法力不高,若在人间乱用法力恐生事端。”

他慢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你还是跟我回圣界吧!”

说了半天还是要她回圣界,琉璃跺了跺脚:“我不回去,大不了我在凡间不再动用法力。”

旁边的飞翼突插话进来:“圣君,让我带她回去!”

琉璃吓了一跳,听飞翼这语气是要强行将她带回圣界了!

她急得直跳:“你们不能强行带我回去,我会恨你们的。”

清玥轻笑了一声:“你若当真留于人间也行,不过……”

琉璃一听他语气松了,惊喜地求道:“只要能留下来,你不过什么都行。”

清玥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你既然坚持选择留在人间,也不是不可,但你身上还有待罚之罪,我便施法将禁制你全身法力,罚你以凡人之躯行于人间。你可愿意?”

琉璃听到惩罚只是禁制,松了一口气:“愿意!凡人毫无法力能生存于世,我也能生存于世。”

大不了她往后辛苦些,像凡人一样为生活营营役役。

清玥的眼神越来越深沉:“虽然你仍为仙体,但身体过于损伤亦会死亡,若在人间安然无恙,便是长生不老之人,你须谨记,仙体之身不能为人所知,否则烦恼无休。”

琉璃正色道:“琉璃谨记圣君教诲,请圣君动手吧!”

她很清楚清玥虽然为人和煦,总喜欢与她说笑,却是一个说一不二之人。

清玥站了起来,在琉璃面前缓缓地伸出一只修长的手,以五指罩在她头上。

琉璃只觉得一道热力从她体内由脑门直窜到脚底,疼痛随着热力的流串而散布体全身,她闷哼一声,咬着牙抵抗着身上的痛苦。

冷汗瞬间浸湿了全身。

那道热力在她身上煎熬了一会,突地,脚底处升腾一道冰冷的寒气,直冲脑门,将她迅速冻僵,她不由得绻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热一冷在她体内轮翻交战着,一波接着一波,好像永无止境。

佐宾着急得如热窝上的蚂蚁,不住围着琉璃团团转,就连飞翼眼中也露出不忍之色。

清玥那张精致绝纶的脸上却平静无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找上门来 水火交融之下,琉璃终于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佐傧脸色担忧,飞翼也拧了眉头,可他们都不敢上去打扰。

须臾,清玥施法完毕,轻轻地将晕在地上的琉璃抱住,自怀中取一条洁白的手帕,温柔细心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一旁的佐傧愁容满面:“圣君你何必禁了她法力,在这艰难的人世,她若没了这点法力,该生活的多么坎坷啊?”

清玥低头看着怀中的琉璃,温柔的眼中现出一道锐利又坚决的光芒:“我要看看,她对萧弈的爱到底能坚持多久,况且,也是时候让她在人间历练一番。”

飞翼也忍不住说:“圣君可为她留下一成法力,以备不时之需,一位弱女子在人间无亲无故,恐怕生存不易。”

清玥抬眸扫了扫他们:“你们可知,篱篱在人间施法娄次,已引起天界注意,我必须完全禁制她身上法力,方能保她平安。”

佐傧和飞翼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他们与天界互不往来,但天界总是以神圣之姿在人间自居,圣界虽不惧天界却也不与之相争,但是,只有他们三人清楚,简篱是绝对不能被天界发现的存在。

第二天清晨,琉璃在聚宾楼的客房内醒来,她伸了伸懒腰,觉得手脚有些酸软,身体倒是清爽了。

想起昨晚圣君禁制了她的法力,便试探着提声运转体内的法力。

乖乖,真的法力全无,一点渣也不给她留下。

圣君你真狠!

她慢慢地坐起来,在房内找到一盆清水洗漱了一下,正想跨出房门,却看到桌子上放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看来圣君还是心疼她的,还知道给她留了一些生活费,要知人间不可一日无钱啊!

她开心地走过去拿起小布袋掂了掂,怎么这么轻?

她沮丧了,看来圣君给她留的钱不多啊!

慢慢地打开布袋往里看,只见袋内竟极宽大,她好奇地伸手往下摸了摸,竟一下摸不到底,好不容易将袋中摸了个遍,她惊奇了,这小小的布内竟像一间小房子似的,里面还装着两样细小的物件。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乾坤百宝袋?传闻那乾坤百宝袋能容十吨之重,模样却如巴掌大小,便是装满十吨,拿在手上也只如一斤。

圣君竟将这么好的东西送她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心将袋中两样细小的物件取了出来,那两物件取出后迅速度涨大,竟是一本书和一张纸。

只见纸上写着:“世道维艰,人心不古,赠乾坤八宝袋及广华经一本,助汝历练人世。”

那铁画银勾的字琉璃很熟悉,正是圣君所写。

她心中不免有些埋怨,圣君送她布袋和书有什么用?这些又不能当饭吃。

她翻了翻那本《广华经》,见里面是一套人类修练内功的秘法、一套鞭法和一套轻功身法。

她思付着圣君定是怕她在人间受欺负,要她学《广华经》中的功夫,让她当一位武林高手。

不过现在成了凡人的她肚子有些打鼓,将那《广华经》复投于乾坤百宝袋中,踱出客房找吃的。

聚宾楼乃京都着名食肆,她很快便在前厅中找了一靠窗位置坐下,向小二要了一碗热汤面,边吃边兴味盎然的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吆喝的摊贩和靠在小店墙边东倒西歪坐着的一排衣衫褴褛的乞丐。突见店外走进三位衣着光鲜的女子,其中一位犹其耀眼,身穿亮丽粉黄丝锻裙,手若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盼兮,引得店中人频频注目。

琉璃也在看这位美女,面也不吃了。

她看这美女不是因为她美,而是这美女正是在南宫弈面前说谎装可怜的周若莹。

吃个面也能与这周若莹巧遇?她才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定然是来找她的。

果然周若莹径直走到她面前,轻轻地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另外两名女子站在她身边,应该是她的婢女,连婢女都穿的这么好,这周若莹的家境还不是一般的富有。

琉璃将吃剩的半碗面推到周若莹面前:“吃面。”

周若莹本来是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坐下来的,听琉璃这么问,愣了愣,摇了摇头:“不吃。”

琉璃将那半碗面拉了回来,又低头专心地吃着,没再看周若莹一眼。

周若莹身边的一位婢女见这怠慢的神态,有些生气地道:“瞧她这态度,是不将小姐放在眼内了。”

另一位婢女扫了小店一眼,讥哨道:“在这种杂兮兮的小店吃东西,一看就是个穷酸,小姐快将来意和她挑明,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聚宾楼是京城着名小吃之所,竟被她说成杂兮兮的穷酸之地,惹得邻桌几人愤愤地望着她。

周若莹这才徐徐开口:“简姑……”

“食不言寝不语,你不懂吗?”琉璃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须臾又说:“有什么话待我吃完面再说。”

周若莹尴尬地闭了嘴,因为她是一位优雅的大家闺秀,自是知道吃饭之时少说话的道理。

“她太嚣张了。”婢女们看不过眼,指着琉璃气道。

“耳朵在她身上,小姐我们说了来意便走吧!”另一个婢女也忍不住说。

周若莹却端着一副淑女的样子,彼优雅地坐着,轻主细语地道:“绿水,春草,你们稍安勿躁,我们是知规守礼的大户人家,既然她在吃饭,我们便稍等一会罢。”

琉璃对她们的话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吃面,这碗面的确比这三人更让她感兴趣。

津津有味的吃完面后,琉璃这才抬头正眼看着周若莹:“我吃完了,你有什么话快说,不过我只给你半盏茶的时间,说不完我可要走了。”

一婢女听了满脸怒容,走上前去拍了拍琉璃面前的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绿水,这里没你的事,站到一边去。”周若莹喝斥着那婢女,声音虽然轻,却透着一股威严。

那绿水立刻禁声,退到一边与那位春草一起气呼呼地瞪着琉璃。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贪得无厌 周若莹优雅的徐徐开口:“琉璃姑娘,太子殿下已将你忘记,他如今心里没有你,只有我。为免你一再伤情,若莹有个不情之请,请你离开京城,离开这伤心之地,这样于大家都好。”

琉璃本以为她要绕上几绕才会说明来意,想不到竟然这么简单直白,觉得有些好笑:“你很早便知道他是太子殿下吧?”

周若莹嘴角一翘,笑得更加端庄柔美,弯弯的杏眼中迷离如梦,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实不相瞒,一年前我随父母至京城参加晚宴,当晚他翩翩而来高坐上位,席间话语不多却字字珠玑,令我仰慕至今。可惜我坐于女席离他甚远,他身边亦高官环绕,侍卫众多难以接近。我曾一度以为他只是我心中的一个梦,不想那天我误落陷井被他所救,也许,这便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天意吧!”

“天意?救你的人还有我呢!”琉璃提醒着她。

周若莹不置可否一笑:“那又如何,即便那天没你在,他亦会救我。”顿了顿,她嘴角的笑容变得很自信:“我将昏迷的他带回家,当然深信能用我美丽的容貌,温柔的性情,端庄的举止,不凡的才华打动他,不料他醒来却完全记忘记三个月内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忘记你。真是助我也,令我不费一丝一毫的力气,便成功留在了他身边。”

琉璃又好笑又好气地听着,原来这便是原因,她笑的是这周若莹太过自信,竟然想以美貌和才华打动南宫弈,她气的是这周若莹卑鄙无耻,竟如此下作。

她点了点头道:“你是来跟我说这些的?”

周梦莹笑容可掬的道:“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这回琉璃愣住了:“你要送我什么?”

徐若莹朝身边婢女们抬了抬头,那位叫春草的婢女连忙将手中的一个小包袱放在桌面上。

琉璃惊讶地看着桌面上的小包袱:“这便是你要送给我的东西?”

周若莹含笑点了点头:“不错。”

琉璃好奇地将包袱打开,现出一锭锭沉甸甸的银子,在窗边晨辉的映射下发出耀眼的银光。

她盯着这些银锭子惊讶道:“你这么大方送我银子,可是要我拿着钱离开弈吗?”

“看来你还不算笨。”周若莹朝她甜甜地笑道。

琉璃打量着这些银锭子更加好奇地问:“这里一共多少银子?”

银子在圣界最大的用处便是做一些光亮的餐具和饰物,在这里却是灸手可热的货币,这些琉璃虽懂,可她对人间的财物还不是很会计算。

周若莹听她这么问,笑的更加甜美:“一百两银子。”

只要能见钱眼开,那便好办。

绿水见到琉璃紧紧盯着银子的模样,讥笑道:“这一百两银子够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还不赶快拿了滚出京城。”

琉璃慢慢将目光移到周若莹身上,长叹了一声:“原来南宫弈只值一百两银子啊?廉价!真廉价”

“你!”周若莹冷不防被琉璃呛了一下,笑容凝在脸上半晌,复又无事般笑道:“太子殿下当然无价,但他如今心系于我,这银子你要便罢了,不要他亦不再爱上你,你若聪明的便拿了银子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琉璃低着头望着那些银子喃喃道:“这么说我若是不要这一百两银子,亏的是我啰!”

她曾经在一些描写人间故事的小说中看到到,要拆散一对鸳鸯,最常用的办法便是给一方银子,让他离开另一方,这方法通常很奏效,但也有一些视钱财如粪土的人直接将银子丢到给钱的人身上,以示爱情至上。

周若莹见到琉璃又在看着银子,眼睛里露出了几分不屑之色,但脸上却笑的非常温和:“不错!若你拿了银子离开,还是赚了呢!”

琉璃眼中明光闪闪,双眸一抬,闪烁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戴的一条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上:“你这条水晶项链真好看哪!”

周若莹吓了一跳,倏地收敛了一脸假笑,摸了摸颈上的水晶项链紧张地说:“这条项链价值千金,乃三年前我及笄之时父亲送的礼物,可不能给你。”

琉璃轻淡一笑,不紧不慢道:“我这便去找弈,相信他终有一天记起我来,他若记不起来,我便每天去他跟前打个招呼,你也见到的,我可以在太子府中来去自如。”

“你……你敢!他是太子殿下,你要胡来他定将你拿下问斩。”想到她的确可以在太子府中来去自如,周若莹开始不淡定了,杏眼圆瞪得像两只鱼眼。

“呵呵!那你便放长双眼,看我敢不敢?”琉璃嗤笑着双手抱胸,斜睨着周若莹。

好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

周若莹沉默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做着困难的思想交战。

蓦地咬了咬牙,周若莹果断将脖子上的水晶项链取下来放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道:“拿去!希望你能信守诺言,不再纠缠太子殿下。”

琉璃慢悠悠地拿起了桌面上的银子和水晶项链,周若莹眼中虽然有不舍,却也露出了不屑之色,她身边的两位婢女也鄙夷地看着琉璃。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间见钱不眼开的人还真不多。

琉璃慢慢地站了起来,蓦地脸色涨红,嘴里发出一道激动大喊:“你们太不要脸了!以为用这些首饰和钱就可以抢了我的男人吗?哼!我才不会要你们这些肮脏的金钱和首的。”

说完使劲将手中的银子和水晶项链“哇啦!”一声丢到了窗外。

“滚……”她气呼呼的样子极为凛然不屈。

琉璃此话是大叫出来的,店中大半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往她们这边望了过来,听完琉璃之话后,看周若莹她们的眼中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银子和项链顿时散落在地上,靠在小店边的乞丐们见到地上掉落银子,都兴高采烈的争先恐后抢起了地上的银子和项链。

琉璃心中冷笑:这周若莹竟天真的以为天下之大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既然她出手这么大方,那便用她的银子和项链接济这些乞丐们吧!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埋下仇恨 周若莹见状大惊失色。

“啊!那是我的项链,那是我存了好几年的私房钱,你们别抢,都还给我呀!”周若莹见到自己的项链和银子被乞丐争抢,脸上再也维持不了风度,急得花容失色。

慌忙与两位婢女跑出店外加进乞丐们争抢的队伍中,可她们三位弱女子怎么抢的过见银眼开、疯了似的乞丐们?

一个手拿着项链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将扑过来的周若莹推了一把,周若莹惊得大喊一声,摇晃着身子撞到另一个乞丐身上。

那另一个乞丐嫌她挡了自己抢银子,狠狠地她往另一边推,她不由自主地歪到在一个乞丐身上,

那乞丐乘机伸出不知多久没洗的手,在她娇嫩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令她那精致的妆容上立即出现了一道乌黑的手印。

她吓得浑身颤抖,刚想往一边躲,腿上又被踢了一脚。

她痛得哇哇大叫,跌倒在地,那张带着黑手印的小脸,已变得异常苍白和惊恐。

为免再次被踢,她啰嗦地爬到角落里瑟瑟发抖,扯着嗓子哭:“银子你们拿去,别抢我的项链……”

此时的周若莹,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的两个婢女也好不到哪里云,一个个倒在地上东倒西歪,哭叫连连。

须臾,那些抢到项链和银子的乞丐飞也似地跑开,没有抢到的乞丐也一哄而散。

周若莹颓然坐在脏兮兮的地上,头散乱、目光散乱、泪流满面、嘴上凄厉地叫着:“我的项链,我的银子……”

两位婢女哭叫着往周若莹走去,将她扶了起来,不住的安慰她。

周围早已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周若莹她们指指点点,琉璃也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热闹。

见热闹完了,琉璃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周若莹面前,脸上的笑容异常纯真无邪:“徐姑娘,往后可要记住千万不要易将钱财露于人前哦!”

周若莹倏地抬头,一双阴沉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琉璃,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今日之仇,我周若莹它日必定加倍奉还。”

如果眼神是刀,她早就将琉璃千刀万刮了。

“呀!我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这么凶啊?又不是我抢你项链银子的。”琉璃双手抱胸,笑嘻嘻道。

说完她又神清气爽地绕过周若莹她们,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离开。

现在她最怕南宫弈被周若莹骗了,可南宫弈已信周若莹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怎么做方可让他认清事实?

琉璃边想边走到太子府前,问门守卫的待卫:“请问你们太子殿下在吗?”

那四位待卫认出了她,对她摇头道:“姑娘来的不巧,今日皇后设宴,太子殿下上朝完毕便留于宫中宴饮,许是要留宿宫中,便是回府也须待夜深之时。”

失了法力的琉璃再也不能飞进太子府,更不能飞身进皇宫找南宫弈,只好闷闷地回到了聚宾楼后院的客房之中。

她身上的钱已剩不多,住不起这么好的客房,便唤了小二过来结帐,那小二却告知昨晚送她来的三位客官已为她付了三天的房钱。

她只好回房,无聊之下自袖袋中取出乾百宝袋,拿出《广华经》翻看。

第一眼看到的“广华鞭”虽然精妙绝纶,却繁冗复杂,她略过。

又瞧了瞧另一套内功秘法“广华心经”,发觉此心经修练需时日久,又略过。

目光落在了最后的一套轻功身法“广华散步”,她来了兴致,这步法与她自小跳的舞步有些类似,修练起来应当不难。

当下便在房中练起了“广华散步”,房中不时传出“乒乒乓乓之声”,惹得小二敲门问怎么回事。

琉璃打开房门讪讪道:“白日无聊,自个在房内找些乐子。”

小二顿时黑了脸,有些不爽地说:“小的不敢阻挠姑娘玩兴,可姑娘若弄坏了小店之物,还请姑娘自觉赔偿。”

琉璃愣了愣,心想人家是做生意的,这要求也不过份,连连点头说一定注意不损坏物件。

小二望了望房内东倒西歪的桌椅,一脸嫌弃地走了。

琉璃又继续认真练那步法,直到日落西山,那小二又来敲门了说隔壁的房客投诉她了。

她这才停止练习。

这套步法虽然只练了半天,但她身法本就灵活,虽然修练时短,却也小有所成。

她给了小二一点碎银子,让他拿一些饭菜进来填肚子,吃完饭后,她又对着“广华散步”细细推敲至深夜,这才躲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便醒转过来,只睡了不够两个时辰的琉璃心里记挂着南宫弈,匆匆起床洗漱后,直奔太子府而去。

到了太子府前,她问守门的侍卫:“请问太子殿下在吗?”

那四位守门侍卫见她今天又来了,都想这姑娘对他们太子殿下也太过痴情了点,可太子殿一向对女人冷心冷肺,这可怜的姑娘注定又是一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单相思了。

四人一起怜悯地看着她。

其中一侍卫叹着气道:“姑娘今日来的还是不巧,太子正要到郊外巡视,还请姑娘改日再来吧!”

太子要巡视,这是很正常的事。

琉璃看到府门左侧停着一辆豪华的大马车,问道:“你们太子是坐那辆马车出去巡视的吗?”

“正是。”侍卫答道。

琉璃叹道:“哎,当真是来的不巧啊!”

说着她在四位侍卫同情的目光下,转身慢慢离去。

可琉璃不是真的离开,而是偷偷从左侧绕了过去,悄悄绕到那辆马车的一侧。

轻轻靠近车前,只那马车沿上坐着一位正在打瞌睡的车夫。

她虽然失了法力,但身法还在,况且昨天还学了一些“广华散步”,以步法配合身法,脚步极轻极妙,那车夫毫无所觉。

悄悄靠近墙一边的车窗前,她撩开车窗帘,轻轻地翻过车窗,落到车霜之内。

太子的马车果然与众不同,车霜之内宽敞明亮,置着一些桌椅小柜,更妙的还有一张单人小床。

她正想着躲哪里,突听到车外南宫弈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没时间想了,她哧溜一声窜进了床底下。

不久,听到有人上车,她从床底下看到一双穿着黑色鞋子的脚,鞋子上是黑色的丝缎长裤,长裤上还披着深紫色的长袍。

应该是南宫弈上来了。

琉璃紧缩在床底下,想不好是不是现在就出去见他。

毕竟偷偷躲起来,不是一件光彩之事。

只见那双鞋子在车霜中来回晃动,晃得她有些昏昏欲睡,贴着清凉的车霜板,她打了个呵欠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我是你的爱人 醒来时,不知是何时辰,琉璃肚子有些饿了,这凡人就是不顶饿啊!总是要吃!吃!吃!

她慢吞吞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朝小桌前拿着书看她的南宫弈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弈,现在什么时候了?”

“是你?”南宫弈寒霜似的脸渗了一丝讶异,一双利剑似的目光往琉璃射了过去。

“嗯!是我啊!我睡多久啦?”琉璃理所当然地说,脸不红气不喘地往他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南宫弈冷冷地问。

“睡觉啊!”琉璃说着一屁股坐在南宫弈桌前的另一侧。

南宫弈怔了怔,他和她很熟吗?她这语气动作怎么这么自然?

“你一直在睡觉?”南宫弈脸色虽然还很冷,眼神却不再那么锐利。

他早知道床下有人,便想瞧瞧这床下之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以一直等到现在,想不到是此人竟是那位偷他双龙戏珠的女子。

更想不到他等了半天的人,竟然毫无顾忌的在他床底下睡觉。直觉告诉他,这女子不是敌人,顶多只是个迷糊蛋。

本来充满全身的戒备,一下子消失殆尽。

“是啊!你也不叫醒我。”琉璃噘着嘴道,突然头记起南宫弈对自己正处于陌生阶段。她连忙正襟危坐,正眼望他,只见他身长如竹,玉冠束发,一身合体的紫色的长袍,越发显着他气宇轩昂英姿焕发。

她望得有些恍神。

“你躲进我马车之中,难道只为睡觉?”南宫弈冷冷地道。

眼神脸色虽然还很冷淡,却不再那么凌厉。

他从来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放下戒备之心,但对这个迷糊的陌生女子,不知为什么,他放下了戒心。

琉璃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腮对他摇了摇头,很坦白地说:“我也不想睡觉的,只是钻你这床底钻累了,迷糊睡了过去,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实在太累了嘛!”

说的好像这马车是她家似的。

“你为何来此钻……钻我床底”南宫弈轻咳了一声,淡淡的问。

“我来找你啊!”琉璃说的直言不讳,托在掌上的小脸犹如孩子似的天真无邪。

“找我何事?”

“让你喜欢上我啊!”

“……只是这么简单?”南宫弈的眉梢跳了跳,继续淡定。

“简单吗?我怎么觉得这是一件极困难之事。”琉璃无奈的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将撑在桌上的手放了下来。

“……的确困难。”南宫弈冷淡地说,深眸之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亮光。

蓦地一阵劲风扫来,琉璃急忙起身闪避,抬头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的灰衣大汉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指着她。

“太子殿下,她……她是否刺客?”灰衣大汉看清琉璃只是一个小女子后,有些怔愣。

“将剑放下,她不是刺客。”南宫弈站了起来,侧身对近侍丁绍允淡淡道。

她顶多只能算个花痴而已。

丁绍允愕然问:“那她是谁?”

南宫弈回头淡漠地问琉璃:“你是谁?”

琉璃快人快语地说:“我是琉璃啊!你怎么忘了?”

“琉璃是谁?”南宫弈的意思是问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琉璃又怔了怔,认真地想了想,突地“噗哧”一笑,黑葡萄似的双眼霎时光华璀璨,脸上的笑容犹如盛开的牡丹。

“我是你的爱人呀!”琉璃很开心地回答道。

“啊!爱人?”丁绍允又愣了。

他是太子殿下的近身侍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太子有爱人之事?就连那位硬要住进太子府的周若莹,太子也是能不见就不见的。

“对!我便是你们太子殿下的爱人。”琉璃拍了拍手,咯咯而笑。

“胡说八道。”南宫弈脸色一肃,长袖一拂,转身掀帘走下马下。

她说话真是越来越大胆。

见他下马车,琉璃也跟着走下马车,蹦蹦跳跳地在他身后:“你别走这么快啊!你等等我呀!”

丁绍允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下车的背影,怔愣地喃喃道:“难得呀!这琉璃说话如此大胆,太子殿下却没赶她离开,而是自己走下马车,难不成是咱太子殿下开始对女人感兴趣了?若是如此,那当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啊!”

那天他执行公务,没看到琉璃和南宫弈一追一跑的好戏,不过就算他在场,也是和府中其他人一样,只能看到琉璃如风般的身影而已。

琉璃跟在南宫弈身后下马,发觉这小道上除了他们乘坐的马车外,还有一队约五十多人的马队站在马车两旁,不用问亦知他们是南宫弈的侍卫们。

她眺望四周,落眼处峰峦青黛,小道曲折,应是京郊无疑。

见到琉璃直接从太子殿下的马车上走下来,骑在马上的侍卫们一个个惊愣地瞪大了瞍。

南宫弈不紧不慢地走到一位骑马的人面前,招了招手,那人立刻下马,还恭敬的给他递上了马鞍。

南宫弈接过马鞍,纵身一跃,飞上了马背。

琉璃此时已来到南宫弈面前,一咬牙,也纵身跃起,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之上,坐在南宫弈身前。

虽然她没有了法力,但她一向喜欢跳舞,身轻如燕,身法灵巧,上马这事她做的易如反掌。

如此一来,她便和南宫弈同骑于一匹马中,前胸贴后背好不亲密。

众侍卫们看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是那个恭谨守礼的太子殿下吗?

这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太子殿下吗?

这是那个不近女色地太子殿下吗?

“坐稳了。”南宫弈清冷的声音响在琉璃耳朵边,犹如山间的清泉,淙淙而响。

他终于开始关心她了,琉璃激动地点了点头

南宫弈马鞍狠狠一挥,那马长啸一声,往前面疾驰飞跑。

就在马匹刚开始疾驰的时候,琉璃只觉得背后一空,她回头一看,只见南宫弈飞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后会无期。”南宫弈面无表情地说,迅速举起了右手。

琉璃看到他那举起的右手中闪着一道锐利的锋芒,她大吃了一惊,急叫道:“别让马儿驮我走……”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认错人了 琉璃想要跳马,可南宫弈手中的钢针直射马匹而去,闪电似的刺进了马屁股之上。

那马吃痛,狂啸一声飞跑而去。

这时候琉璃不敢跳马了,她身无法力,在这狂奔的马背上跳下去,不摔死也得摔残。

她只好坐在呼啸狂奔的马背上,眼泪汪汪地望着南宫弈他们越来越远的身影。

丁绍允在南宫弈身边怜香惜玉地道:“一个弱女子,在这疯狂的马背上,恐怕要摔着了?”

“她身法灵活,如不跳马便可无碍。”南宫弈淡淡道,看着马背上的人儿越跑越远,嘴角不自觉地微勾出一抹淡笑。

琉璃在马背上一路飞奔,待到这马停下了疯狂的奔跑后,已是傍晚时分,落日的余辉将大地铺成了金黄色。

她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她没吃午饭,如今又是傍晚,肚子饿得厉害。

肚子容易饿、容易疲惫、全身软绵绵,一小段路也要走许久,她不由感叹,当一个普通人真不容易啊!

正想着,望到一座坎烟袅袅的村庄,笼罩在金色的晚霞之中,安静、闲适、详和。

她眼睛一亮,有人家便能要到吃的,也能借宿睡个舒服睡了。

跳下马往村庄走去,正走几步,突听背后马蹄声起,她莫名回头,只见那马脱了她的束缚,竟不管不顾地飞跑而去。

“喂,你别跑啊,你回来啊!”她急叫道。

那马不理她,很快无影无踪。

“真是个不懂人话的东西。”她无奈地说。

马跑走了,她怎么到京城?怎么到南宫弈身边?

眼看着天也要黑了,她今天是到不了京城的,只好到那村庄中借宿一宿,养足精神明天走路去京城了。

临近村庄之际,突听一道粗糙的又惊讶的声音大叫道:“薰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琉璃转过头一看,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色的粗麻衣裤,迈着大步满脸焦急地朝她走过来。

这中年男人的神态好像在叫她。

可她不认识这中年男人啊!

在她呆愣的当儿,那中年男人已经走到眼前,匆匆地对她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这里风大,薰小姐快跟我回去吧!”那中年男人焦急地说,方才那脏手往她的手臂抓了过去。

琉璃一下子从呆愣中惊醒,连忙闪身避过那只脏手的侵袭。

中年人也许料不到琉璃还会闪避,怔了怔,又焦急地道:“薰小姐啊!你还病着,不能随便到外面玩啊!”

琉璃看这中年男人的模样,不像是个坏人,应当是认错了人。

她连忙摇着手道:“大叔你眼力也太不济了吧?我不是什么薰小姐,你认错人啦!”

中年男人却失笑了:“薰小姐你在我家中寄养三年,我怎会将你认错?”

说完他似是想到什么,放下了双手,也放轻了声音,扯出了一丝笑容:“薰小姐你定是在家中闷慌了,想出来玩玩吧?这个容易,待你病情好转,我让你吕大婶带你出来玩个够好吗?”

这语气很像在哄小孩。

琉璃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名叫琉璃,与你口中的薰小姐毫无瓜葛,你仔细看清楚再哄吧!别浪费力气了。”

中年男人这才仔细地打量着琉璃,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惊讶,打量了好一会,极惊异道:“琉璃姑娘与寄养在我家中的薰小姐的确相似,不过姑娘的气色比薰小姐好上许多,衣饰也大为不同,不仔细看还当真难以分辨,方才在下冒昧,还请姑娘见谅。”

琉璃听到有人和她相似,来了兴趣:“真有人与我这么相似呀?那我可要瞧一瞧那位薰小姐到底与我有多相似啦!”

中年男人憨厚地点头笑道:“前面便是我们月德村,如不嫌弃,请姑娘至我家中暂住一宿,亦可顺道见一见薰小姐。”

此话正合琉璃心意。

“好啊!”琉璃葡萄似的双眼弯弯,快乐地笑道:“谢过大叔相邀,请问大叔高姓大名?”中年男人也爽快地笑道:“在下姓吕,名广成。琉璃姑娘快人快语,活泼可爱,就这性子与我家中那位薰小姐有天渊之别”

两人边闲聊边往村庄走去。

“不知琉璃姑娘为何孤身一人来此?”吕广成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琉璃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垂头丧气道:“我被一匹疯马驮到此处,本想到前面村庄借宿,那疯马却丢下我跑走了,看来我明天要用双脚走到京城了。”

吕广成听了热心地说:“此处常路过上京马车,琉璃姑娘可费些银子,让他们顺道载你一程。”

“如此甚好!”琉璃开心拍了拍手,得意道:“哼!想撇下我?没这么容易。南宫弈你等着!我们很快便能再见面的。”

“什么?”吕广成倏地停下了脚步,本来明朗的脸突地变得阴沉:“姑娘说的可是太子南宫弈?”

琉璃见他突然的转变,心中暗暗吃惊,但还是老实地说:“是啊!”

吕广成的脸色沉得更加可怕,双手弯曲紧攥成拳,脸上青筋凸现,整个人暧瞬间布满了怒火。

“请姑娘绕道别处,我们月德村不欢迎你。”吕广成冷厉地说,一双眼睛也变得非常冷酷。

琉璃愣了愣,这吕广成变脸变得太快了吧?方才还有说有笑来着!

难道南宫弈杀了他全家?

还是南宫弈抢了他的钱让他倾家荡产?

不管怎样,吕广成是从听到南宫弈这三个字才开始变脸的。

琉璃讪讪道:“吕大叔你不要这样吧?我又不是南宫弈。”

吕广成冷哼道:“南宫弈的朋友我们都不欢迎。”

琉璃转了转眼珠子道:“或许我说的南宫弈与你认识的南宫弈并不是同一人呢?”

“所有叫南宫弈的人都不许进村。”吕广成脸沉得厉害,一双眼睛也充满了怒火。

这是典型的殃及池鱼啊!

琉璃无奈了,人家不欢迎她,她也不能厚着脸皮跑进人家村庄里吧!

看来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她无奈地转过身子正想提步。

突见村庄中飞也似地跑出一个人,边跑边喊:“吕大叔,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进入月德村 从村中跑过来的人是一个脸色黝黑的瘦高青年。

那瘦高青年人径直跑到他们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吕广成说:“吕……吕大叔,薰小姐她……”

他话未说完,突看到站在一边的琉璃,顿时张口结舌:“薰……薰小姐怎在这里?方才不是正躲在床上吗?”

吕广成赶忙解释道:“卫阳,她不是薰小姐。”

卫阳惊讶地看了琉璃一眼,搔了搔头道:“她不是薰小姐?”

琉璃朝他耸了耸肩:“你也和吕大叔一样眼神不济。”

卫阳呆了呆,却听到吕广成焦急地问他:“你方才说薰小姐怎么了?”

卫阳又变得非常慌张:“方才大夫说薰小姐熬不过去了,让……让我们为她准备后事,吕大婶六神无主,让我找你回去。”

吕广成的脸色霎时苍白:“什么?我回去看看。”

说完他撒开步子往村庄内飞跑而去。

卫阳也转身跟着飞跑而去。

琉璃怔了怔,想那与她相似的薰小姐好像命在旦夕,此时不瞧更待何时?

她也跟着他们俩飞跑而去。

吕广成跑跑着跑着,突然见到追上来与他并肩奔跑的琉璃。

他喘着气道:“你跟着我跑什么?”

琉璃笑嘻嘻地说:“去看薰小姐啊!”

吕广成怒道:“不是跟你说了我们月德村不欢迎你吗?”

琉璃脸不红气不喘地道:“这都怪你啊,谁叫你跟我说家中寄养着一位与我相似之人啊?你勾起了我的兴趣,激发了我的好奇心,这时候你却不让我进村?哼!我偏要进去。”

吕广成被她这刁钻的话说的愣了愣,此刻他心急如梵,也没再与她计较。

三人飞跑进了村子,吕广成和卫阳突地停住了奔跑,转为快步走,琉璃莫名其妙地跟着停了奔跑转快步走。

迎面三三两两的村民朝他们打招呼。

吕广成一边回打应着,一边低声对琉璃说:“你别说话。”

琉璃不满地说:“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又不是南宫……”

“嘘!”吕广成突地停下脚步,有些慌张地望了望散在各处的村民,好像生怕他们听到似的,然后轻声说:“琉璃姑娘,在村里你千万不要说认识南宫弈,更不要说是他的朋友,切记!”

琉璃惊讶地正想说话,突听身边的卫阳“啊!”地轻呼了一声,望向琉璃眼中充满了敌意。

琉璃心中暗暗吃惊,她本以为吕广成与南宫弈有个人恩怨,可这情形怎么好像整个月德村民都仇恨着南宫弈似的?

迎面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推着几车笨重的东西,从村子的另一条道上走来,十几位身穿褐色衣裳,手拿长鞭的人正吆喝着这批衣衫褴褛的人。

“啪!”一声响,长鞭抽在一位落在后面的推车人身上,那推车人惨叫一声,滚到地上。

拿鞭人用长鞭指着滚在地上的推车人冷笑道:“别给我装死,快起来干活。”

“是……是,我这就起来干活。”推车人啰嗦着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推着一车笨重的东西。

琉璃看得有些生气,气闷地问吕广成:“那些拿鞭子的是什么人啊?他们怎能随便打人?那些推车的又是什么人啊?怎会被吆喝鞭打也逆来顺受?”

吕广成脸色凝重看着那批人,低声说:“我们村中之人都是罪民,那些拿鞭子打人的是看管我们的监吏,推车的是正在监吏们监管之下干官活的村民。”

琉璃莫名其妙地问:“什么是罪民?什么是官活?”

吕广成摇了摇头,好像不愿再说什么:“琉璃姑娘若是想到我家中借宿,请不要再问了。”

琉璃只好闭嘴不语。

在与那批人碰面的时候,吕广成和卫阳对那些手拿长鞭的人弯腰行礼,态度卑微到尘埃里。

方才挥鞭打人的那人突地用长鞭指着吕广成,居高临下的说:“吕村长,明天老子生辰,你帮我买些酒回来。”

这吕广成竟是这月德村的村长。

“原来明天是刘监史生辰之日,在下自当以好酒侍候。”吕广成笑着应道。

“还要弄些肉过来下酒。”那刘监管又道。

卫阳听的皱起了眉头,不满的说:“我们每天要为官家无偿干活五个时辰,自己吃的是起早摸黑种的一点东西,哪里有闲钱买肉啊?”

“啪!”一声厉响,刘监吏的长鞭恶狠狠地落在卫阳的肩膀上,将卫阳身上那薄薄的灰衣撕裂,露出一道鲜红的鞭痕。

卫阳却只是闷哼一声,趔趄了一下,仍然咬着牙挺直地站立着。

琉璃大吃一惊,生气地对那刘监吏说:“你为什么打人?”

那刘监吏看了琉璃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他们是罪民,是猪狗不如之人,薰小姐还是不要干涉我监管这批人吧!”

琉璃听他说的这么难听,更加生气,也不澄清他错认自己为薰小姐之事,气呼呼道:“你才是猪……”

正要往下说,衣袖突被拉了一下,扭头见到一边的吕广成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她只好将话全咽到肚子里去。吕广成琉璃不再说话,便对刘监吏笑道:“在下明天定将酒肉送到大人们驻府之中,这些孩子们不懂事无意冒犯了刘监史大人,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那刘监吏这才面色稍霁,点了点头道:“还是吕村长识时务。”

说完又气势汹汹地吆喝驱赶着那批人走了过去。

卫阳很气愤地低声道:“吕大叔,你们一家人都常饿肚子,怎么还帮他们买酒买肉?”

吕广成轻叹道:“如果我明天不帮他们买酒买肉,他们会变本加厉将怒意发泄在村民身上,到时候苦的还不是大家?我家饿几顿没事,又不是没饿过。”

琉璃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受那些监吏的气,但吕广成不要她问,她只好闷声跟着他们走。

吕广成带他们来到一座破旧的小院落中,推开篱笆围栏,吕广成首先大步走了进去,琉璃和卫阳尾随其后。

“爹!薰小姐快不行啦!”一位十岁左右、面黄肌瘦的男童从屋中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薄命的薰小姐 男童冷不防看到琉璃,不由得瞪大了一双小眼珠:“薰……薰小姐你方才还躺在床上,怎么出来的比我还快啊?”

吕广成上前拉住男童的手道:“宁儿,她不是薰小姐,她只是与薰小姐相似的一位姐姐。”

男童奇怪地打量着琉璃嘟囔道:“她怎么会不是薰小姐呢?”

琉璃见宁儿这莫名其妙的模样煞是可爱,对他嘻嘻一笑。

男童见到琉璃这如沫春风的笑容,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这位姐姐会笑,也比薰小姐好看,不是那木头一样的薰小姐,我喜欢这位姐姐。”

琉璃见他这副天真活泼的模样,乐得刮了刮他的鼻子:“我也喜欢你,我叫琉璃,你可以叫我琉璃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吕安宁,琉璃姐姐你……”吕安宁开心的眯着一双小眼拍了拍手。

“宁儿,你娘呢?”焦急的吕广成打断了儿子的话。

吕安宁指了指一处房子:“娘在薰小姐房中,自大夫说薰小姐熬不过去了,娘便呆在薰小姐房中。”

吕广成转身往那房中走去,突又回头问琉璃:“琉璃姑娘,你可以在此等候吗?”

“不可以。”琉璃很坦白地答道。

“若我们不让你进去,你也会闯进去吧?”卫阳冷冷地在一边问。

“呀!被你猜中了。”琉璃笑嘻嘻地答。

近在咫尺,她不去瞧一瞧,岂不亏了?

她知道面前的这些人虽然不欢迎她,却也没有对她用蛮的意思。

吕广成想了想,很郑重地对她说:“琉璃姑娘若跟我们进去,请千万不要打扰薰小姐。”他说着眼睛突地一红:“她时日不多了,让她清静些吧!”

琉璃见他这样,心中一酸,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不乱说话便是。”

伸手牵了吕安宁的手道:“宁儿陪姐姐一起进去吧!”

吕安宁点了点头,任她拉着手跟在吕广松和卫阳的背后,踏进了那薰小姐的闺房之中

这薰小姐的闺房虽然布置简单,却窗明几净,明亮宽敞。

一位中年妇人满面愁容地坐在一张大床前,细心地用布巾帮大床中躺着人擦脸。

中年妇女扭头见到吕广成他们进来,急着道:“广成,薰小姐她……”话没说完,瞧见了琉璃,全身震了震,惊愣地道:“啊!薰小姐……”

吕安宁拉着的琉璃对母亲扬了扬:“娘,她是琉璃姐姐,不是薰小姐。”

吕大婶愕然地在琉璃和床上人来回望了好几眼,这才恍然地叹道:“她们俩真像啊!”

“世上人有相似,娘子不必奇怪。”吕广松说着,上前看了看床上之人,脸色越发沉重。

琉璃见那薰小姐躲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以为她睡了,好奇地走上前去,却吃了一惊。

这薰小姐并没有睡觉,只是瞪着一双呆滞的眼睛望着纱帐顶,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和皮肤黯淡无光,对琉璃过来看望没有一点反应。

了无生气,这是琉璃对薰小姐的第一印象。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薰小姐的脸和自己犹如同一模子刻出来似的,怪不得人人都将她认错了。

琉璃凑近薰小姐轻声问道:“你看到我吗?”

薰小姐看也没看她一眼,还是定定地望着纱帐顶。

璃琉不死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我们很像呢!”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薰小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似乎丝毫提不起一丝力气。

琉璃又惊讶地问:“你不好奇我们如此相似吗?”

“不好奇。”薰小姐这回干脆闭上了眼睛。

琉璃虽法力已失,身上犹带着异于常人灵敏的五感,她清楚的知道薰小姐已病入膏肓,气息渐熄。

生生死死,轮回不绝,人若到了生命的尽头,任谁都不能挽留。

房内安静了一会,吕大婶轻声道:“薰小姐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煮点粥吧?”

床上的薰小姐仍闭着眼睛不说话。

吕大婶轻叹了一声,怜惜地为她掖了掖被角,站起来举步要走。

“不要去了。”琉璃轻声道。

“为什么?”吕大婶惊讶地问。

“薰小姐殁了。”琉璃平静地说。

大家都吓了一跳,吕大婶不相信的伸出一只手,颤颤地拭了拭薰小姐的鼻孔,蓦地全身啰嗦了一下,迅速缩手。

“真……真的殁了。”吕大婶颤抖地说,双眼泛起了泪光。

吕广成慌忙过去也拭了拭薰小姐的鼻孔,红着眼睛摇头叹道:“薰小姐体弱多病,又被丢在我们这种缺衣少药的穷山村,这也是她命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吕大婶忍不住哭出声来:“薰小姐命真苦啊!”

“娘你不要哭。”吕安宁连忙上前拉住他娘安慰道。

卫阳在一边说:“薰小姐被弃于你们家中寄养三年,你们便是自己不吃不穿,也要让她吃饱穿暖,她有病你们还千方百计为她请大夫,对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吕广成沉重地摇了摇头:“薰小姐是镇国元帅之女,虽寄养于我家中形同丢弃,但以她的身份殒于我家中,依元帅那暴戾的脾气,只怕因此迁怒整个月德村照顾不周之责。我们已背负着罪民之名活得极为艰难,若再受元帅的雷霆之怒,可怎么活啊?”

卫阳全身抖了抖,脸色迅速苍白。

“那可怎么办呀!”吕大婶抹着眼泪哭道。

吕安宁见大家惊慌,也张着一双惊慌的眼睛紧紧拉着母亲。

屋中唯一不惊慌的人只有琉璃。

她正想安慰众人几句,突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粗声大喊:“吕村长可在?”

吕广成他们大吃一惊。

“不好!刘监守来了,我们千万别让他知晓此事。”吕广成深吸了一口气,尽量镇定下来。

吕广松整了整脸色,大步走了出去:“小的在呢!”

众人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院子当中站着方才那位打人的刘监吏。

“不知刘监吏找我何事?”吕广成赔着笑迎了上去。

那刘监吏傲慢的扫他们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方才驻营接到飞鸽传书,监吏长让我过来传个口讯,镇国元帅明日过来看望女儿,你们须做好准备。”

“啊!”吕广成他们听到此话面面相觑,脸色更加苍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愤恨的原因 那刘监吏继续说:“镇国元帅说了,他女儿在你家中过的好犹可,过的不好定问罪你们全村。”

吕广成全身抖了抖,额上沁出了微微细汗。

其他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琉璃的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刘监吏看到众人如此惊慌,走近吕广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倏地笑了起来:“看你们将薰小姐照顾的这么好,元帅大人也许会重赏你们的。”

“啊!是……是……”吕广成连连点头道,额上的汗珠大滴大滴滑了下去。

“口讯老子传完了,明天你可记着给我们带酒肉到驻营。”刘临吏笑着又拍了拍吕广成的肩膀,大步跨出了院子。

当刘监吏的身影完全消失时,吕大婶又急得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哪有薰小姐给元帅大人看望啊?

吕广成脸咬了咬毫无血液色的嘴唇,低声道:“进屋再说。”

众人往屋中走去,琉璃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跟着他们进屋不太好,正在犹豫。

吕广成蓦地转头哑着嗓子对她说:“请琉璃姑娘进屋。”

语气中竟有些哀求。

琉璃只好跟着他们进屋。

刚一进屋,突看见吕广成那粗壮的身躯“咚”地跪了下去。

还是朝琉璃直挺挺地跪下。

琉璃惊呆了。

“琉璃姑娘,请你救救我们全家,救救我们全村吧?”吕广成声音唭哑地哀求道。

琉璃自他求自己进屋时,已知他在想些什么?慌忙摇手道:“你要我冒充薰小姐去见她父亲吗?这可不行,那元帅是薰小姐生父,定对女儿了如指掌,我与薰小姐虽然相貌相似,但言行举止不同,若那元帅发现蹊跷之处,查证出来,定重罚你们。”

一旁的卫阳点头道:“琉璃姑娘说的也对。”

“我们还是再从长计义吧!”吕大婶叹着气说。

吕广成丧气地摇了摇头,眼中红了起来,颤颤巍巍地道:“你们不知,那镇国元帅范进雄是出了名的阴狠,传闻有一次他行军带兵路过一小村庄,要村民交纳粮食,村民将粮食藏起不交,镇国元帅为此大肆搜查,将拒不交粮的村民都杀了,稍有出言不逊者也杀了,当天,他便将那村子的无辜村民杀了一大半,其中不少还是老人和孩子,手段残忍之极。”

大家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琉璃愤愤地问:“他如此嚣张,难道朝庭不管吗?”

吕广松摇着头道:“朝庭里大多都是他的人,哪个敢管?便是皇帝那边,也被他几句话搪塞了过去,此事不了了之啊!”

琉璃怔了怔,她只知人间朝庭管理着人间秩序,却不知道这些管理者们竟如此荒唐。

正想着,突听“扑通!”几声响,只见吕大婶拉着吕安宁,和卫阳一起朝她跪了下去。

“请琉璃姑娘帮帮我们吧!”众人一起朝她哀求着。

琉璃听得心酸,连忙上前扶着吕大婶道:“你们都起来吧!我不喜欢别人动不动朝我下跪的。你们要我帮忙那得对我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众人这才站了起来,客气地让琉璃落坐。

众人落坐之后,吕广成这才地为琉璃道出前因后果:“薰小姐是靖国元帅之女,自幼体弱多病,七岁那年母亲病死,元帅扶侧为正,那扶正的继母对她不好,嫌弃她带病之身,于三年前将她送于我家中寄养,每月只派人送来一两银子。”

“什么寄养?那一两银子还不够每月请大夫的钱,你们这么穷,却将最好的给了薰小姐,从不饿着她,说到底是你们家在养着她。”卫阳忍不住插嘴进来。

吕广成摇了摇头:“那薰小姐是位可怜人,她送来之时身体带着许多新伤旧痕,应是常受虐待所致。她性子冷淡,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极少说话,又在病中,我们怜惜她,将她当自家的女儿般照顾。”

吕大婶眼睛又湿了:“我们是真将她当闺女,可怜她红颜薄命啊!”

这是一家敦厚朴实的农村人啊!

琉璃心中一酸,同情心油然而升。

她轻声说:“我可以帮你们见一见那元帅大人,不过我不能长期帮你们隐瞒,你们须寻个由头,让那元帅接受女儿已死之事。”

吕广松见琉璃答允帮忙,喜道:“我们一定设法让元帅相信薰小姐自然死亡之事,如今事出突然,只好请琉璃姑娘暂时冒名顶替”

琉璃想了想,很直率地说:“我帮了你们,也请你们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吕广成点头道:“不知琉璃姑娘所问何事?”

琉璃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为何你们月德村之人那么痛恨南宫弈?”

这是她一直疑惑之事,她知道南宫弈虽然清冷,但绝对不是事非不分之人。

吕广成苍白的脸突然带了一些怒意,而其他人听到她提南宫弈这三个字,也一脸愤愤之色。

“既然琉璃姑娘相问,我也便不再隐瞒。”吕广成将怒色压下,长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泪花闪现。

“十年前,朝庭找我们村民修建挡土墙,不料那监督官吏竟然偷工减料,我们干活的那里知道?只想着赚点银子回家,辛辛苦苦地将那挡土墙修完。”

“一年后,皇后省亲路过,当时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那挡土墙倾泄而下,将皇后一干人等全部活埋其中,皇上异常震怒,将那官吏杀头示众,责令我们全村人无偿重修挡土墙。”

“可那皇后之子,当年只有十一岁的太子南宫弈,心中愤恨我们,向皇帝进言降月德村人为罪民,自此,我们每天要在监吏们的监管之下,无偿为官家干活五个时辰,若有逃跑或干活不力者,便重罚加身,十年来,村民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原本五千多人的大村落,如今只剩下八百多人。”

吕广成流着泪说完,对琉璃鼻音浓重地说:“你说,叫我们村民如何不恨南宫弈?”

原来如此,琉璃张口结舌,这还真不怪他们恨极了南宫弈,可南宫弈是她最爱的人,她总不能说你们应该恨南宫弈这样的话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翩翩起舞的女子 众人听到吕广成此话,都难过的掉下泪来。

“原本只要修好那挡土墙便罢,想不到被南宫弈一句话,我们便永久陷于水深火热之中,这南宫弈真是造孽啊!”吕大婶抹了把眼泪叹道。

“那南宫弈真可恨。”吕安宁昂着带泪的小脸,恨恨地朝空中挥了挥小拳头。

“那南宫弈真该下地狱。”卫阳也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琉璃的心沉了下去,她确信南宫弈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可又不知怎么为他辩白,心中填得难受。

她只好推说自己又饿又累,想早些休息。

吕广成见状,让吕大婶煮了些糙米饭和青菜萝卜,让大家就餐,不过琉璃比其他人多了一个熟鸡蛋。

据流着口水的吕安宁口中得知,他家那只母鸡生的鸡蛋除了薰小姐能享受外,偶尔也用来接待上宾,可见他们对薰小姐真的极好,也是将琉璃视为上宾侍之。

琉璃故意说自己不喜欢吃鸡蛋,将它放在了吕安宁手中,惹得吕安宁感激涕零笑逐颜开。

晚饭过后,琉璃被安排在吕安宁的小房子中休息,吕安宁则在父母房内暂宿一晚。

深夜,琉璃正在研习广华散步时,听到响动,凑近在小窗中往外看。

只见吕广成和卫阳两人含着眼泪,悄悄抬了一草席外出,依那草席卷的似人形状,便知草席里应是那死去的薰小姐,许是抬到外面埋葬。

天方破晓,薄雾迷朦,一位身姿妙曼的少女在百花纵中翩翩起舞,雾色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婀娜灵动的舞姿,像迎风摇曳的露荷,令远处的南宫弈移不开脚步。

“你是何人?”南宫弈叫道,想走近少女,可少女的身形却在越来越浓厚的雾色中渐渐变淡,仿佛天边抓不住的云。

他跑进浓雾之中,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少女,周围的境物瞬间被浓雾遮盖,眼前白茫茫一片。

“你别走……”南宫弈猛地张开了双眼,才知道他又做了这个梦。

自回京后,他已经好几次做这个梦了,他也疑惑,为什么会一再做相同的梦?

虽然他看不清楚梦中的少女,但那少女纤尘不染、空谷幽兰般的气质,令他每次梦醒心头都泛起一些涟漪。

偶尔梦醒,恍惚间他甚至觉得梦中起舞的少女与那胆大妄为的琉璃有些相似,可定下神来便知这是绝不可能之事。

梦中那位绰约仙姿般的少女与那迷糊又莽撞的琉璃,根本是两类不同的人。“太子殿下,高统领求见。”侍卫丁绍允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弈的沉思。

不久,太子府的书房之内,侍卫统领高风崖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南宫弈身侧,不紧不慢地向南宫弈禀报着近期的事务。

这高风崖手握五千朝庭侍卫,负责保卫皇宫安全、和刺探皇家所要之情报,归太子南宫弈所辖。

南宫弈一边喝茶一边静静地听着禀报。

侍高风崖说完后,他才淡淡地说:“他们想借婚事拉拢我?真是好计策,风崖,这婚事我们要办得热热闹闹,越铺张越好。”

高风崖见他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忍不住道:“太子殿下,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可想好了?”

南宫弈双目渐渐深沉,冷静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顾延枫上书为甥女范小薰重提指腹为婚旧事,父皇虽说为当年婚事负责,却也是看中了范进雄的十万兵马,顾延枫的七万大军和他在朝野之中的威望。皇家的婚姻历来便是政治联姻,既然成亲有利,何乐而不为。”

高风崖忍不住问:“若你娶的是一位毫无妇德的丑八怪,你也娶吗?”

“娶!政治婚姻,不论美丑才德,只重利益。”南宫弈唇边边笑纹加深了些许,眼神却变得很冷。

虽然他不喜欢朝堂争斗,但身为太子,他早就陷进残酷争斗的泥潭之中。

他失踪三月,朝庭波澜暗涌,大皇子势力不断扩张,野心昭然若揭。就算不为权势地位,便为自保和拥护他的那批人安然,他必须以大局为要,即便让他娶一个并不想娶的个丑女,也义无反顾。

有时候他真想抛下一切,离开这纷扰的朝堂之争,可现实不由得他任性而为。

高风崖同情地看着他:“那救你的周姑娘对你一片痴情,那日她知你大婚在即便哭成泪人,当真可怜,你打算如何处置?”

想到那位徐梦莹的哭功,高风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自小与南宫弈一起玩大,私下情如兄弟,常以你我随意称呼,心中自是想他娶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

南宫弈收起了嘴角的笑容,很淡定地道:“若莹于我有救命之恩,对我情深义重,虽然她只想侍候在侧,甘愿侧妃之位,可我对她无意,已安排了过两天送她回周家庄。”

高风崖望了他好一会,问:“周姑娘对你情根深种,为人温柔体贴,又是救命恩人,你当真对她毫不动心?”

南宫弈想也不想地说:“我堂堂天翔国太子,岂会对女人动心?”

“你当真不渴望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慕之情。”高风崖一再追问道。

“爱慕之情?”南宫弈若有所思地将眸光拉远,仿佛看到一位风姿绝世的女子在百花纵中跳舞,半晌,他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傲然地说:“我不需要爱慕别人,只要别人爱慕于我便可。”

高风崖对南宫弈的自恋很不以为然,嗤笑道:“听说那范进雄之女范小薰性子冷淡脑子又不太好使,你娶了她也是娶根木头回家,更别说要她爱慕你了。”

“木头亦无防。”南宫弈淡笑道,转眼打量着尹风崖:“你比我大三岁,也当成亲了,可有喜欢的女子?”

“啊!”高风崖愣了愣,眼前浮起了那位差点被茅力踏在马下的女子,他有些神思恍惚,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还没有适合的……”

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追问那女子贵姓芳名,家住何处,现在想找,可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一次的失之交臂,也许便一生的遗憾。

南宫弈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了然地拍了拍高风崖的肩膀笑道:“风崖,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范元帅接女 正午,猛烈的阳光将清晨带来的一缕清凉驱散殆尽。

吕家人都要出去给官家无偿干活,吕安宁才只有十岁,却也要干一些轻活,琉璃心中对他们充满了同情。

吕广成夫妇临去前对琉璃千叮嘱,让她务必留到镇国元帅范进雄来后再行离开,琉璃只好坐在吕安宁的小房里研习广华散步。

正沉在奥妙的步法之中,突听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琉璃收好《广华经》,走出房外。

只见院子中挤满了站着的人边、骑马的人和几辆豪华的大马车。

虽然吕广成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不小,但这人马在院子当中显得特别拥挤,不少马匹还肆无忌惮地踩在院中种的几排小白菜上。

吕广成一家人也回来了,正恭敬地站在一边,不敢对此抱有丝毫怨言。

琉璃刚出来,便见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肥妇人,一脚将吕家那只生蛋的母鸡狠狠地踢飞在一边,吓得那母鸡展翅扬起一地灰尘,咯咯咯地满院子乱跑,有的人见母鸡跑到脚下,也厌恶地补上一脚。

吕广松连忙跑过去抓母鸡,那母鸡却又窜到了肥妇人脚下,肥妇人厌恶地将母鸡一踩一踢,那母鸡尖叫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啊!你为什么踢我家母鸡?”被母亲拉着的吕安宁瞪着一双小眼睛,愤愤地看着那肥妇人,小眼睛已含着泪水。

肥妇人微蹙着眉头,一脸不屑的说:“早跟你们说了今日元帅大人要过来,你们却不将这些肮脏之物藏好,是想污了元帅大人的眼吗?”

吕安宁不服气地叫道:“那是我家宝贝母鸡,才不是肮脏……。”

话没说完,冷不防被吕大婶捂住了嘴巴。

吕大婶慌忙对那中年妇人点头哈腰:“李嫂说的是,孩子小不懂事,还望李嫂不要责怪小儿。”

那个叫李嫂的中年妇人斜睨着吕大婶,冷哼道:“今日元帅大人在此,我不与你等计较,你可要管好自己的儿子,莫让他乱说话,知道吗?”

吕大婶连连点头“多谢李嫂,愚妇知错。”

琉璃听了很奇怪,吕大婶这态度卑微得好像这李嫂就算拆了他家的屋,也是他家的屋子碍眼。

吕广成上前将那只趴在地上的母鸡抱起,轻轻地放到吕安宁手中,吩咐道:“母鸡还有气,你将它抱到后院关紧了,莫让它随意出来走动。”

吕安宁乖乖地接过母鸡,闪着含泪的小眼睛往后院走去。

那李嫂见到琉璃出来,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瞥着她说:“二小姐怎么还是这么慢吞吞的?今日元帅大人亲至,二小姐还不赶快上去迎接?”

琉璃骤不及防地被说一通,很是莫名其妙:“元帅大人?”抬头望了望人群中那位特别显眼,彼有威势的锦衣中年男人,犹豫的指了指:“他吗?”

“怎么才三年没见,二小姐竟连父亲也不认得了?”李嫂讥讽的嗤笑道。

这李嫂看样子是范家的下人,竟敢这样对待她这位二小姐,可见这薰小姐从前在家中是位连下人都敢欺负的可怜人。

那神态端严的中年男子,应是今日亲自来看望女儿的镇国元帅范进雄了。琉璃不紧不慢地走到范进雄面前,轻轻弯身作了个福:“女儿见过父亲。”

“嗯!”范进雄缓缓地朝她点了点头,眼中并无半点见到女儿的欢欣。

琉璃是天地孕育的仙体,自小没有父母,她常羡慕那些有父母疼爱之人,可没想到今天捡起了一个便宜父亲,这父亲却对女儿如此无视。

可想而知,这范小薰在家中是有多不待见。

既然不待见,那这父亲来干什么?

但琉璃还是将冒充这事做得很足,她恳切的对范进雄道:“父亲过来看望女儿,女儿方激动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父亲可知,这三年来,女儿对父亲是日日想念得紧啊!”

范进雄虽然一向不待见这个脑筋不灵活的女儿,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见她说话如此中听,脸上不禁添了几分欢喜之色:“三年没见,小薰越发懂事了。”

“女儿不能服侍父亲身侧,是女儿不孝。”琉璃继续扮演着乖女儿的角色。

范进雄见女儿说话这样乖巧,更加开心,点头笑道:“因你体弱多病才将你寄养于村野之中,望你将养一些乡下人的强健体格,此举实属无奈。今日见你脸色红润,身体灵活,为父彼为欣慰。”

吕广成夫妇听到范进雄此话,都松了一口气,脸上也跟着赔笑几声,琉璃虽然听他这话有些敷衍,却也跟着扯出了一丝笑容。

范进雄笑着上下打量了琉璃须臾,又道:“小薰,今日爹亲自前来,是要接你回家,你稍收拾一下,这便跟爹回家去吧!”

琉璃吓了一跳,她这是冒充的啊!怎能真跟他回家?

吕广成夫妇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吕广成立即上一步对范进雄艰涩地道:“启禀元帅大人,薰小姐身体不好,不能舟车劳顿,还是留在我们这里静养为宜。”

吕大婶也恳求道:“元帅大人,薰小姐在我们这里住习惯了,还是继续在我们这里住吧!我们一定好好照顾她。”

范进雄昂着高傲的头,不屑地嗤笑道:“难道她还要在你家住一辈子?她已芳龄十七,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况且她自小便订了亲家,我带她回元帅府便是教她懂礼守规,以免嫁过去惹人笑话。”

这话一出,琉璃倒是没什么,吕广成夫妇听得全身发抖,冷汗连连。

本以为将琉璃带到这元帅面前冒充一下便过去了,不料这元帅是来带女儿回去嫁人,这怎么可以?琉璃不是真的薰小姐啊!

“你们不能带走琉……薰小姐。”刚关好了母鸡从后院走出来的吕安宁,小跑着到琉璃身边紧抓住了她的衣袖,生怕她被带走。

“元帅大人啊,薰小姐一向是我侍候的,你让她回家,她不会习惯的。”一边的吕大婶急着额上冒出了细汗。

李嫂在一边冷笑道:“我们二小姐回到京城元帅府中,有的是会侍候的人,哪轮到你这位粗手粗脚的农妇侍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原来钱物都被刻扣了 “去京城啊?”琉璃本来是要到京城去的,听这到这元帅要带她到京城,心想着倒是可以跟他们一起进京。

“我们家在京城,不去京城要去哪里?”范进雄狐疑地望了琉璃一眼,复又恍然道:“小薰你不舍得这吕家一家人吧?你不必如此,这吕家是你母亲选中寄养你的人家,我们每月着人送来钱物,他们照顾侍候你是应当的。”

真是凉薄的一位父亲,将女儿无情的送到别人家寄养三年,接回去时还振振有词说别人照顾侍候他女儿是应当的,根本没想到要真心实意的照顾一个人,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

琉璃心中暗暗冷笑,面上却作惊讶状:“我自是要跟父亲回去的,可我心中有一惑,还望父亲为女儿解惑。”

范进雄道:“小薰你有何疑惑?”

琉璃望了一眼脸越发惨白的吕广成夫妇、紧紧拉住自己的吕安宁和吕家破旧失修的房屋。

微蹙着眉头,琉璃回头对范进雄说:“不知父亲着人每月送来多少钱物?为何这些钱总不够给我请大夫?还好吕家仁善,便是自家饿肚子,也绝不让女儿我饿着肚子。”

琉璃虽然不太懂间事,但她看过不少描写人间故事的话本子,知道有钱人在别家寄养孩子,钱财一定是给足的,何至于让寄养之家常常挨饿?除非是有人从中刻扣

既然范进雄和他的下人们这么嚣张,她便伸张正义一把,帮吕家讨回这笔钱。

范进雄听到琉璃此言怔了怔,沉思了一会道:“这事你娘负责,她每月亦向我禀报,送来之钱物有十两银子、两匹布、和一些肉干之类的干货,这些钱物虽然不多,却也可以让平常人家很安逸的过上三四个月,难道这些都不够为你请大夫吗?”

此话方落,一旁的吕广成猛地张大了双眼,脱口而出:“元帅大人莫不是记错了?哪有送来这么多银子?元帅府每月只送来二两银子,那些布匹和干货都不见影子啊!”

范进雄皱了皱眉,一双锐利的双眼往李嫂扫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李嫂全身一抖,又定了定神,恶狠狠地瞪吕广成一眼,回头对范雄道:“元帅大人明鉴,我们每月按时将财物如数送给吕家,应是吕家收了钱财,却没将它用在二小姐身上。”

好一个恶人反告状,这李嫂竟然想诬告吕家敛了钱财说谎。

琉璃知道吕家人绝对不会行如此卑鄙之事。

吕广成和吕大婶急得连连摇头,吕大婶颤声道:“元帅府的确是只送来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我们全用于薰小姐治病了,我们还常常往里倒贴钱呢!”

范进雄听了脸色阴沉地地环扫着众人,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琉璃见状,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脸色霎时黯了下来,悲伤道:“李嫂你每月送钱来时,我都在一边偷偷的看着,可你却只丢下二两银子,什么话也没说便走了,你可知我寄养于他人家中,内心是多么的渴父亲的疼爱呀!见到家中只给这一点财物,我还想着家道中落,这才如此对我。却不想,竟是有人从中刻扣啊!”

她说着说捂住了眼睛,痛苦哽咽道:“李嫂,你让我一直陷进误会当中,让我一直生活在穷困之中,让我常常请不起大夫治病,你的心真狠啊!”

这李嫂如此嚣张,还诬告吕家人,刻扣钱物这事一看便知是她在搞鬼,琉璃也就将谎言进行到底。

李嫂脸色白了起来,她以为这范进雄将女儿丢到这穷乡僻壤就不会再管顾,是以随便丢二两银子过来交差,可她万想不到,她每次送钱过来时,这位像木头似的二小姐竟然在一边偷看。

李嫂慌了神,连忙为辩解道:“我的确送来的是十两银子,两匹布和一些干货。二小姐是否误听人言,说我只是送来二两银子?”

琉璃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愤愤地盯着李嫂:“这是我亲眼所见,并不是道听途说,李嫂你还想抵赖?”又转头对吕大婶道:“吕大婶,你将那本记载着我每月吃穿用度的小本子拿过来。”

她记得今早吕大婶翻着一个小本子,说这是记录薰小姐每天吃穿用度的,一天不敢松懈,就怕别人说他家藏了养薰小姐的银子不用,她当时心中还暗笑这吕大婶也太较真了,想不到此时正好用上。

吕大婶眼睛一亮,连忙走出屋中取那小本子。“李嫂,可有此事?”范进雄眼神凌厉地看看李嫂。

无论他怎么不待见这个女儿,但毕竟是亲生的女儿,这些这下人竟然将他养女儿的钱扣了,让她没钱治病,让她生活在穷困之中,这他可忍不了。

李嫂吓得头摇如拨浪鼓般:“不是的,我没刻扣他们钱财,是他们诬蔑我。”

范进雄脸色沉的厉害。

吕广成冷哼道:“我们是否诬蔑李嫂,请元帅大人看了内人的本子再行定断。”

很快的,吕大婶便拿着一小本子过来递给范进雄:“元帅大人请看,这李嫂的确每月送来二两银子,我都用小本记着,每一笔钱怎么用也记着,就怕你们说我们对薰小姐不好,这上面还有李嫂每月留送钱来时盖下的指印呢!”

李嫂大惊失色,她每月送钱过来时,吕大婶都让她在一写着送二两银子的小本上盖指印,她以为吕家不敢向元帅提钱这回事,盖指印只是要个交接手续,不料今天竟以此作为她刻扣钱物的证据。范进雄看了几页,脸上怒不可遏,将小本子使劲地丢到李嫂脸上:“证据确凿,你还狡辩!”李嫂见隐瞒不了,吓得慌忙跪在地下,哭道:“刻扣钱物这事,当真与我无关,这是夫人的主意啊!”

“什么?是夫人的主意?”范进雄一张愤怒的脸迅速怔住,很快沉默了下去。

他极宠爱现在的夫人费计香,当年的正夫人范小薰之母顾倩一直反对费计香进门,在费计香生下儿子后,顾倩才无奈接纳费计香为妾室。所以费计香在顾倩死后对范小薰不好,他是知道的,并对此睁一只见闭一只眼,可没想到费计香还刻扣了范小薰的寄养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手指往外拐 范振雄沉默了好一会,又凌厉地瞪着李嫂道:“便是夫人刻扣,也应有分寸,这其中你又做了些什么手脚?还不快如实道来”

李嫂顿时吓得全身颤抖的厉害:“夫……夫人扣下了一半,我……我拿了一点,元帅大人请看在我侍候了夫人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原来是他的夫人扣了一半,这李嫂扣了三成,到吕家手中的钱只有两成。

琉璃暗暗吃惊,他夫人和下人是当真不管范小薰的死活。

范进雄也怒不可遏:“你不要拿夫人压我,你刻扣钱物之事,回去再跟你慢慢算帐。”

他又转头对琉璃温和地说:“小薰你也看到了,这不是爹的错,爹今日亲自过来接你,你就跟爹回去吧!”

他也觉得对这女儿过份了些,语气不由得和气了许多。

琉璃摇着头叹气道:“吕家视我如同亲人,我就这么跟你回去,实在于心有愧,除非……”

范进雄道:“除非什么?”

“除非爹将欠吕家的钱全清了,女儿才能坦坦荡荡地跟你回去。”琉璃苦着脸叹了一口气,很内疚的继续道:“这三年来吕家只要到二两银子一月,我们便凑合算个整数,还给人家三百两银子罢。”

范进雄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虽然知道寄养费被刻扣了,但吕家是罪民之家,就算知道刻扣也没什么,他压根没想过还要吕家这一笔钱。

三百两虽然在他眼中不算多,却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他不以为然地说:“此事待回去之后再行处理。”

琉璃心中冷笑,想不给钱,没那么容易。

她扁了扁嘴,泣了泣鼻子,万分委曲地说:“吕家真心照顾女儿三年,便是再多的钱,也顶不了这三年的温情,我们竟然还扣下钱财让吕家陷于穷困之中,这虽然说不是父亲的错,也是家人之错,还请父亲将这钱清了,女儿才能安心跟父亲回去。”

范进雄的脸沉了下去,想不到这一向冷漠木讷的女儿,竟然手指往外拐,帮着别人向自己的爹讨要银子。

琉璃见这范进雄还是沉着脸不说话,知道他不想给这笔钱,逐掩面道:“爹!这钱若是一天不还给人家,女儿心中便愧疚一天,呜!我还是在这小村之中陪着吕家,以报他们三年照顾之恩罢。”

她说完便抹着眼泪便往屋中走,好像极失望一样,看也不看范进雄一眼。

范进雄倒是有些急了。

范小薰生母顾倩生前乃公候之女,与前皇后是闺中密友,顾倩在怀着范小薰之时,前皇后许了一诺,若顾倩生了女儿,便与她四岁的儿子南宫弈为夫妻,若生的儿子,便为兄弟。当时皇帝也亲口允了此事。

不料十年前,前皇后省亲之时被山洪所埋,顾倩亦病死,此事便再也没人提过。

可昨天,顾倩之弟,范小薰的舅父顾廷枫上书皇帝重提指腹为婚往事,皇帝为履诺,于两日前下旨为南宫弈和范小薰赐婚,婚期定为半个月后。

所以今天范进雄必须要带范小薰回去完婚,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等一等”范进雄叫住了琉璃,转身对不远处站着的一位长袍男子道:“戚师爷,将三百银票送给吕村长。”

三百两在平常人家眼中是个大数目,在他范振雄眼中却不算大钱,他只是不想将这笔钱给吕广成这些罪民,但为了让女儿乖乖跟他回去,这笔钱只好忍痛给了。

那位戚师爷从背袋中取出一张银票交给了吕广成。

吕广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激动得双手发抖。

范进雄对琉璃道:“这下你总可以跟我回京了吧?”

琉璃看了一眼站在一边脸色阴晴不定的李嫂,想到她来时的嚣张,便对范进雄说:“父亲虽然还清了吕家的钱财,可元帅府刻扣寄养费之事怕惹人非议?即便母亲扣下的那一半自有道理,但她可没让下人扣刻三成,对如此阳奉阴违之下人,父亲难道不稍作惩罚,以儆效尤?”

“小薰说的有理。”范进雄点了点头。

他想顺利地带女儿回家自然顺着她的话来,况且一下子失了三百两银子,也让他些不爽,便对那李嫂有些恼怒。

他朝李嫂怒瞪了过去:“来人,将刻扣钱财的李嫂拉下去仗打二十大板,每月扣一半月银,十年之内不得加响。”

“不……不要啊!请元帅大人看在我一心为主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李嫂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叩头求饶。

琉璃连忙让吕大婶将吕安宁带回屋中,不让幼小的他看到这残酷的场面。

范进雄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两个护卫跑上前将李嫂拖到另一边按趴下,另一位护卫在院子中寻了一根粗大的扁担,狠狠地将扁担打在李嫂的屁股上。

“啊!……”李嫂的惨叫声响震了整个院落。

二十大板打完后,李嫂淹淹一息地被护卫们拖到一边。

范进雄见打完了人,对琉璃笑问道:“小薰这下可跟爹回京了吧?”

琉璃心想也闹得差不多了,便也回了他一个笑容:“爹且在此候上片刻,待我进去稍作收拾,和吕家告别一番,再跟爹回家。”

范进雄见她笑得这么明艳,呆了呆,心中感叹女大十八变,这女儿不止比三年前美许了多,人也机灵了许多,看来这农村的空气真的适宜修心养身啊!

琉璃见范进雄点了头,便和吕广成一起走进了大厅之内。

一进去,吕广成立刻掩上大门,低声道:“今日多谢琉璃姑娘为我们争回了银子,可姑娘当真要跟他们回京吗?”

厅中的吕安宁过来拉着琉璃的手,眨着一双无邪的眼睛道:“他们那么凶,琉璃姐姐别跟他们去。”

吕大婶着急地搓着手道:“这可怎么办呢?”

琉璃笑着望了他们一眼,轻轻摸了摸吕安宁头,对他们眨了眨眼睛:“我本便是要进京的,他们带我去岂不更好?何况我这薰小姐进京后,若是无故失踪了,也于你们无关不是吗?”

吕广成和吕大婶眼睛一亮,是啊!琉璃跟范进雄进京后再自行离开,那么薰小姐失踪之事就与他们毫无关系,那范进雄也就不会怪罪他们月德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初到元帅府 傍晚时分,琉璃跟着范进雄一行人到达了京城。

京城繁华宽广,他们又辗转了一个时辰,才于天色昏暗之时,到达了一座高门大院前。

从马车纱窗中往外看,首先映入琉璃眼中的是门上的大牌匾,上面刻着几个烫金大字“镇国元帅府”,府门之前站着几排人,应该是前来迎接的人。

一位护卫走上来,恭敬地让琉璃下马,琉璃拨开车帘,见到范进雄也正从他的那辆特别豪华宽大的马车走下来。

“你们可回来了!”一位身穿黄色宫缎,满头珠翠的贵夫人,在一位粉色长裙的年青女子搀扶下,朝他们迎了上来。

正确说是朝范进雄迎了上来。

范进雄严肃的脸在看到这贵妇人后,顿时温和了下来,眼睛也焕发出异样的亮光,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夫人,我们回来了。”

说完他对琉璃说:“小薰,还不快过来见过娘亲?”

琉璃知道这贵妇人便是在范小薰母亲死后,顶了她母亲的位置,将她赶到别人家寄养,还刻扣寄养费的继母费计香。

琉璃打量着范小薰的这位继母,只见她脸笑得端庄含蓄,看向琉璃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尖锐的傲态。

琉璃立刻对她没有好感,但还是微笑着对她行了个礼:“见过娘亲。”

“小薰离家三年,我这当娘的甚是想念,如今见你回家,心中极为欢喜。”费计香边笑边上下打量着琉璃,见她身姿窈窕,姿容娇清丽,盼顾多姿,浑身透着一股钟灵毓秀之气。心中不禁疑惑,不是说范小薰一脸病态吗?怎么越长越好看了?

费计香虽然满脸笑意,但搀扶着她的那位女子却一点笑意也没有,反倒对琉璃扯出了一个冷笑。

“一个呆子回来有什么值得欢喜的?”那女子不屑地道。

范进雄却没有因这女子的不屑而发怒,反倒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像是见惯不怪似的说:“秋儿啊!你三妹现在可不呆了,你们往后可要姐妹同心哪!”

“哼!她自小便是个没出息的人,谁跟她姐妹同心了?”那女子小嘴微翘,傲慢的轻嗤道。

“秋儿你怎么说话的?”范进雄气瞪了那女了一眼,却很快像泄了气的球一样,无奈又带着宠爱地说:“唉!小薰怎么说也是你三妹啊!她离家三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哼!那我不说话得了吧?”那女子气鼓鼓地对范进雄说。

范进雄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那年轻女子转头对琉璃说:“小薰你还记得这是你二姐范依秋吧?”

琉璃在吕广成嘴里大概知晓了范家概况,知道这位便是范进雄的二女儿范依秋。

张着一双纯真的眼睛,琉璃看着面前这位嘴角高翘的范依秋,对范进雄奇怪地问道:“她是我二姐吗?三年未见,二姐怎么越长越丑了?”

“你才是越长越丑的丑八怪。”高傲的范依秋听到琉璃说她丑,气得跳起来指着琉璃骂。

“呀!我说实话也不行吗?那我以后不说实话行了吧?”琉璃朝范依秋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范依秋生的虽不丑,也算不上漂亮,这乍一见到从小欺负的三妹长得姿容出色,心中不免暗暗妒忌。

听到琉璃此话,范依秋心中更加生气,举手往琉璃便要打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丑八怪。”

她的手却在半途被范进雄抓住。

“打什么架?你们是想让别人看笑话吗?都给我回家去。”范进雄虽然宠爱这个女儿,却也不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自己另外的女儿,这要传出去于他名声也不好,便拉下了脸喝斥了一声,转身踏进了大门之内。费计香急忙紧跟他身后叫道:“夫君息怒,这只是孩子们闹着玩呢!”

范依秋朝琉璃气呼呼地瞪了一眼,也转身踏进了大门。

其余的人也纷纷往大门内走了进去。

琉璃很想离开,可现在身边这么多人,她暂时还走不了,只好跟着大伙踏了进去。

这元帅府中处处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比琉璃去过的太子府毫不逊色。

待到达布置华丽的的大厅之中后,费计香转身微笑着对琉璃说:“小薰方才回家,想必已经累坏了,便回你的从前住的院子中好好洗个澡,我一会命人送些饭菜过去,你洗完澡吃个饭好好地睡上一觉吧!”

费计香这话说的很中听,范进雄也点头赞同。

琉璃见天色已晚,她暂时也出不去,不如在这里吃个饭睡个觉,待明天再离开。

费计香叫来一个丫鬟领着琉璃过去,正要跨出大厅,突然看到大厅外走进一位身材高大,相貌有些像范进雄r青年男子。

那男子一见琉璃,便兴奋地叫了起来:“三妹你回来了!”

这男子是谁?琉璃愣了愣,停了脚步。

男子说着三两步走近琉璃面前,神彩奕奕地笑道:“三妹一去三年,为兄着实想念。”顿了顿又关切地说:“不过,三妹倒是越发好看了,难道身上病症已然痊愈了吗?”“嵘儿你回来了?”费计香一见这男子,欢喜地叫道。男子转身对费计香抱拳行了个礼,笑道:“爹!娘!孩儿回来了。”

听这称呼便知这男子是范进雄的大儿子范峥嵘。

“嵘儿你累了吧!要不要换身衣裳再和我们一起到饭厅吃饭啊?”费计香见到儿子便眉开眼笑道。

范进雄却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你今天不是要到升临城执行公务,三天后方能回来?怎么此时回家了?”

范峥嵘抬着亮晶晶的眼睛朝琉璃看了过去,喜滋滋地笑道:“孩子今天临行之时,想到三妹回家之事,心中欢喜,便回来见见三妹方走,也顺道跟爹娘及两位妹妹道别。娘!这饭孩子不吃了,一会便走。”

琉璃看到这范峥嵘的笑容情真意切,想这位大哥也许是这家中不多的对范小薰好一点的人,便也真心真意的喊了一句:“大哥好,我身体已经无恙。”

“那太好了。”范峥嵘听到琉璃这么说,心中更加高兴:“大哥现公务在身,不便家中久留,待大哥回来再给小薰说说外面的故事可好?小薰可还记得从前你最爱听大哥讲故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范家往事 琉璃怔了怔,原来范小薰生前还爱听故事,这和她倒有点相似。

当下便对范峥嵘高兴的点了点头。

范峥嵘朝琉璃笑了笑,再对屋子中的人道:“爹!娘!二妹三妹,我这便执行公务去了。”

范进雄朝范峥嵘点了点头,费计香和范依秋依依不舍地说了声保重。

范峥嵘又豪爽地朝他们笑了笑,挥了挥大手转身大步离去。

此时丫鬟上来带琉璃回房,琉璃老实地跟着她踏出大厅,突听身后范依秋嘟哝道:“娘!我饿了。”

“秋儿饿了啊?那我们这便去饭厅吃饭吧!”费计香慈爱地笑道。

原来他们一家子人是在饭厅里一起吃饭的,而范小薰只能在自己屋中吃饭,琉璃替范小薰暗暗叹息了一声,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走了好一会,来到一僻静破旧的小院子中,院中墙壁斑驳老旧,整个院子也只三四间小屋子,与府中其它朱墙碧瓦、雕梁画栋的房子有着天壤之别。

那丫鬟冷淡地说:“这便是二小姐住处,一会夏婆婆会送来饭食,奴婢这便告辞。”

琉璃知道范小薰一个不待见的女儿住处不会很好,却想不到这么差,和吕家那破旧的老房子比竟不遑多让。

只是暂住一晚而已,琉璃也不计较,只是有些奇怪地问那丫鬟:“你不是侍候我的丫鬟吗?这会要去哪里?”

那丫鬟嘴角边扯出一抹轻蔑的微笑:“奴婢并不是专侍二小姐的丫鬟,只是奉命带二小姐回院子而已,夏婆婆才是侍候二小姐的奴婢。”

那丫鬟说完转身便走。琉璃也不和她计较,直接踏进了主人房中。

这房子不大,家具也是有,都是些简单甚至破旧的物什,不过打扫的都很干净。

她打开了衣柜,见里面还摆着几件女子的衣裳,都是半新不旧的东西,整个屋子,没有一件东西是新的。

正在看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了一个托盘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屋子里。

那老妇人一进屋子便朝她扑了过来,嘴里颤颤颤巍巍地发出一阵低哑的哭叫:“三小姐啊,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夏婆婆了。”

琉璃被这夏婆婆的热情惊吓到了,连忙闪在一边,伸手将她手上的托盘扶住:“夏婆婆,你端的东西要掉了。”

想必这个夏婆婆与范小薰很熟。

那夏婆婆一扑不中,颤颤地站住,整了整脸色,看了看托盘上的饭菜,小心地吁了一口气:“还好饭菜没掉。”夏婆婆将托盘小心放到小桌子上,飞快地抓住琉璃的手,陡地脸色一变,又是一副老泪纵横:“三小姐啊!你自小是我带大的,可夫人硬要将你寄养别家,让你委屈了三年,可想死我了。”

琉璃被她哭的头大,看这夏婆婆年纪也有六十上下,又是带大范小薰的人,怎么也应该尊重一些。

当下便将夏婆婆按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一本正经地道:“夏婆婆呀!我才回来,这肚子也饿了,人也累了,你先让我吃一点东西再说吧!”

夏婆婆抹着泪点了点头:“三小姐你快些东西罢!”接着又生气地说:“夫人还是原来的刻薄,给三小姐吃的东西和给低等奴婢们吃的一样。”

琉璃往桌上的托盘望过去,只见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饭,一小碟白菜,和一小壶开水。

琉璃无所谓的拿起白饭和筷子,笑着对夏婆婆说:“不打紧,我对吃食一向随便意,夏婆婆你吃饭了没?”

天知道她在圣界就是一个吃货,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也就只留这一晚,不想节外生枝。

夏婆婆点了点头:“老奴已吃过了,二小姐你吃饭吧,老奴在这边跟你说说话也是一样的。”

琉璃怔了怔,敢情这夏婆婆是要继续唠叨了,看了看夏婆婆那张激动又关切的脸,琉璃只好点头。

夏婆婆便一边慈爱地看着琉璃吃饭,一边唠叨地说开了,还说了一些范家的过往。

原来,范小瑾的母亲顾倩乃公候之女,十八岁时皇帝将她赐予当时只是将军的范进雄为妻。一年后,范进雄纳费计为妾,并与费计香生下儿子范峥嵘。

再过两年,费计香生下女儿范依秋,十天后,顾倩也生下女儿范小薰,同为坐月子之人,范振宗对费计香却明显比对顾倩好许多。顾倩因此郁郁寡欢,落下了病根,到范小薰六岁时病逝,那费计香便被范进雄扶为正室。

不料,成为正室的费计香却经常虐待性子木讷的范小薰,那范进雄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琉璃听着这一段往事,不禁又同情地为死去的范小薰叹了口气。

第二天,皇宫的金銮殿内,议政的大臣们鱼贯而出,南宫弈却被皇帝召令,让他进偏殿等候。

一进偏殿,便见端庄的贤妃娘娘和周若莹坐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南宫弈见状,心中油然而升一道不好的预感。

不动声色地上前对贤妃行了个礼,正要往另一边坐下,皇帝此时进来,身后还跟着礼官宦官等一批人。

“参见皇上。”南宫弈和贤妃周若莹连忙跪下参见皇帝。

皇帝抚着长长的胡子,满脸笑容道:“都起来说话罢。”

南宫弈迤迤然站了起来,心中那不好的预感更深了几分。

皇帝待众人落坐后,笑着问南宫弈:“弈儿,父皇想问你,对周姑娘有何感觉呀?”

果然!南宫弈此时已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望了望绯红着脸含羞而笑的周若莹,不紧不慢的回道:“周姑娘相救之恩,儿臣感激不尽,往后儿臣定当为周姑娘效犬马之劳。周姑娘如此大义,还知书识礼,温柔娴熟,应配公候世家之子为正室夫人,请父皇不要委屈了她。”

皇帝抚着胡子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贤妃道:“昨日贤妃请求朕将周姑娘赐予弈儿为妃,可弈儿早有婚约,将于近日成亲。朕本欲将周姑娘赐予弈儿为侧妃,不过弈儿说的也对,周姑娘为人正义,知书识礼,温柔娴熟,当配正室之位。那么这周姑娘之婚事,待朕再想想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赐侧妃 “扑通”一声响,周若莹跪到了皇帝面前,绯红的脸霎时惨白一片,泪盈盈的地哽咽道:“当初民女衣不解带的侍候着昏迷的太子殿下,还不知他是太子,那时便对他一见钟情,心中起了非他不嫁之誓”

说着她倏地抬头,坚定地望着皇帝,掷地有声地说:“我周若莹对太子之心天地可鉴,若不能为正室,为侧室也心甘情愿,只求皇上让民女留在太子身边,以了民女心愿。”

这一番为爱义无反顾之话让皇帝不禁赞赏地点了点头,让贤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南宫弈紧蹙了皱头。

“若莹,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南宫弈的脸色渐冷,语气之中也充满了拒人千里的冷绝。

“若莹对太子殿下情不自禁,请太子殿下垂怜。”周若莹含在眼角的落水,缓缓滑下了白嫩的脸庞。

“你是我周家大族谪女,何苦如此委屈求全呢?”贤妃娘娘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若莹在此求皇上和贤妃娘娘成全。”周若莹流着泪给皇帝和贤妃叩了个响头。

“唉!这痴情的孩子真是无药可救了,臣妾也斗胆请皇上为我这侄女作主。”贤妃无奈的叹了口气,帮周若莹恳求着。

皇上沉思了一会,道:“罢了,周姑娘对弈儿这般情深义重,世上不可多得,弈儿当珍之重之,朕在此下令,将周家之女周若莹赐予太子为侧妃,与太子妃同日进门。”

南宫弈吃了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父皇不可……”

皇帝瞟了南宫弈一眼:“为何不可?难道周姑娘配不你侧妃之位?”

南宫弈慌忙道:“这倒不是,只怕委屈了周姑娘。”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心中越来越烦躁,心中的确不想纳周若莹为侧妃。

“周姑娘对你用情至深,不纳她进门才是委屈了她。”皇帝见儿子这种神色,知道他心中不满,可自己是皇帝之尊,既允了周若莹为侧妃,哪能容他说不纳便不纳,而且堂堂一国太子,多纳几个女人在家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儿子已经二十一岁了,却一直不愿成亲,最近顾延枫重范家指腹为婚旧事,难得他这次肯允了,自己作为他的父皇,为他纳一门侧室,让他身旁多一位女子侍候,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儿子就是死脑筋,不行!这一次一定不能再由着他。

皇帝想着想着,转身对身边的对礼官说:“李大人,你下去准备太子娶妻纳妾事宜吧!”

“尊旨!”礼官领命离去。

皇帝见成功硬塞了个好女人给儿子,满意地笑着捋了捋胡子,贤妃也笑了,满脸挂着泪珠的周若莹也笑了,皇帝身边的人都笑了。

只有南宫弈心中沉沉闷闷,全身如密布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虽然周若莹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让他以身相许啊!

“既然您父皇一意孤行,儿臣无话可说,告辞!”说着倏的转身,大步走了出了偏殿。

既然皇帝老子如此坚持,那周若莹又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领命娶了便是。但他心中感到很悲哀,很愤怒。

他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悲哀愤怒从何而来,娶个老婆而已,又不是娶一只老虎,这是为什么?

他只能暗暗自嘲:当真应了一句老话,救命之恩,以身相报。

此刻的镇国元帅府中,琉璃从衣柜中取了一套浅蓝色的长裙穿上,又数了数钱袋中卖灵芝仅剩的五两银子,走出了房门。

据夏婆婆说这柜子里的衣裳都是范依秋换下来不穿的旧衣裳,琉璃虽然不喜欢那范依秋,但身上的衣服穿了好几天也脏了,她今天要出去找南宫弈,总不能让他见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这身旧长裙虽然是别人不穿的,却也很干净,款式还不错。

一路上,琉璃碰到不少奴仆,看她都是漠然视之,她心中想着快点离开,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三妹这么急,是要去哪里?”路过大院之时,突听到道尖细的冷笑从一侧传来。

琉璃转身一看,只见范依秋和费计香正悠闲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四位婢女。

“我想添些日常物什,又见这天气晴好适合外出,这不正想着出去逛逛呢!”琉璃讪讪地笑道。

“出去?”费计香冷冷的瞥了琉璃一眼,脸色沉了下去,上翘的嘴角带了一丝冷酷:“眼看你成亲在即,为娘将一些女德女戒之类的书籍给你送去,让你学一学,你倒好,一心想着出去玩耍?真不像话。”

琉璃愣了愣,这才记起范进雄曾说过接女儿回家是要她回去成亲的。

真要她成亲,那可万万不能。

“女儿多谢娘亲关心,不过娘亲也说了我成亲在即,也需要出去买些胭脂首饰什么的吧?”琉璃笑道,见费计香她们人多,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嘴里跟她们打着哈哈。

费计香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紧不慢地说:“胭脂首饰这些不用你费心,我会着人为你准备,你只需在家中好好的熟读圣贤之书,学些为人妇的规矩,以免嫁过去惹人笑话。”

她顿了顿又不紧不慢地说:“你来的正好,我本便是要过去给你送书的,顺便告诫你成亲之前不要到处乱跑,更不能离开元帅府,你可听好了?”

琉璃听了心中发凉,这是要将她变相软禁在家里了?

不行,她不能被软禁,她要跑出去。

正想着,只见一位婢女捧了一托盘的书籍,从费计香身后走出来,将手中的托盘举到琉璃面前,轻声说:“这些便是夫人给三小姐选的书籍,请三小姐拿到房中看个仔细。”

“呵呵!三妹啊,你还是乖乖呆在房中,不要出来了。”范依秋戏谑地笑道。

琉璃默默地接过那一大托盘的书,默默地往前走,十几本厚厚的书在托盘上有些沉。

“三妹,你的房子在那边,怎么走另一边了?呵呵!还以为你离家三年机灵了,想不到还是那么呆。”范依秋不屑的讥笑着。

琉璃不管她,继续往前走,她记得大门就在前面不远处。

“你给我站住。”费计香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高声喝道。

琉璃还是继续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

“你要去哪儿?你给我回来?”费计香见琉璃继续往前走,大喝着往琉璃追了过去。

范依秋和其他奴婢也不禁跟着她往前追。

“我三年未回,想在府中逛逛哪!”琉璃开边说边跋足小跑。

“我看你是想偷跑到外面玩吧?不行,你给我回来,来人,快将她给我抓回来。”费计香不笨,很快明白了琉璃想往外走的心思。

琉璃转身将手中托盘上的书使劲往费计香她们砸了过去。厚重的书籍迎头重重砸在了费计香她们脸上,身上,砸得她们嗷嗷乱叫。

“嘿嘿!这招叫做天外飞书。”琉璃嘻笑着,趁此机会飞快地往门外跑去。

身后,费计香气得大吼大叫:“岂有此理,抓住她,给我抓住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小嘴粘到他脸上 琉璃飞快地跑到大门前,只见大门前守着四位彪形大汉。琉璃怔了怔,慢下了脚步。

身后费计香那些婢女们气喘吁吁的呼喊声越来越近:“抓住她。”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怎么办?

突地看到一位家奴正欲跨出大门外,琉璃灵机一动,也跟着身后追过来的婢女们大喊道:“抓住他。”

四位守门大汉一听,立即将那家奴按住:“不许动。”

那家奴懵懵地问:“怎么回事啊?”

琉璃趁此机会,迅速穿过大门,往外飞跑,嘴中犹在大喊道:“抓住他。”

四位守门大汉不明所以的愣住,任由琉璃穿过大门飞跑出去。

“抓住她……”费计香的婢女们追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四位守门人嚷道:“你们怎么不帮忙抓住三小姐?”

“你们不是让我抓住他吗?”四位大汉一起指着被无辜按着的家奴。

“抓住这家奴有什么用?夫人要抓住方才跑出去的三小姐。”婢女们怒道。

四位大汉又愣了愣,不知要不要跑出去抓人还是在这里守门。

此时费计香在范依秋的搀扶下也跑了过来,喘着粗气道:“你们愣什么?还不赶快给我将三小姐追回来。”

四位大汉这才恍然地往远处飞跑的人人奔了过去。

琉璃见守门人追过来,加快了脚步往前奔。

扶着费计香的范依秋气喘吁吁地怒道:“三妹这简直是不将娘放在眼内了。”

费计香看着前面越跑越远的琉璃,冷哼道:“待将她抓回来,我便让她知道忤逆的代价。”

四位大汉力气比琉璃大,很快便追了上来,但琉璃施展着广华散步,专挑一些人多的旯旮钻,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灵活敏捷,

四位大汉力气虽大,但身影笨重,不久便将琉璃追丢了。

晌午,琉璃来到太子府前,那太子前的四位守卫立刻认出了她。

未待琉璃开口,便有一个守卫上前道:“姑娘今天又来了啊?昨天怎么不见你呢?”

其他三位守卫一起疑惑地望着琉璃。

敢情他们昨天不见琉璃上门,都有些不习惯。

琉璃抹了抹额上的汗珠说:“昨天我极晚才回到京城,不便打扰你们,今天便早早来了。”

若非被南宫弈那匹马驮着疯跑到月德村,她何至于要冒充别人,何至于跟别人的爹进京城?何至于昨天没来?

那侍卫低叹一声:“姑娘若是昨天这个时辰过来,太子正好在府中,今日嘛……”

“难道我又来的不巧?”琉璃的满怀希翼的脸黯了下去。

四位守卫一起充满同情地朝她点头。

“今日下朝后,太子殿下被皇上留在宫中议事,也不知今日能否回府,还请姑娘明日再来吧!”琉璃面前的侍卫又轻叹了一声。

琉璃怔住,只好又垂头丧气地从太子府门前离开。

她慢慢地走在大街上,一时之间不知何去何从,她知道元帅府的人正在四处抓她,她却是怎么也不会离开京城的,她要想办法接近南宫弈,她不要离开他。

走着走着,突见两个人影往她这边冲了过去,她大吃一惊,这两个人影不就是四个追她的大汉之中的两人吗?

那四个大汉应该是开寻她。

“别跑……”那两人高喊道。

琉璃当然不会听话的任他们抓回去,转头拔腿便跑。

但这里不像方才那边热闹,人群不多,道路宽阔,她奔跑的非常显眼,而且她只有普通小女子的力气,眼看着被两位大汉追了上来。

她突地眼尖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从前面一间店铺中走出来,正要坐上铺门前的马车。

她沮丧的一颗心瞬间大喜,这人不就是她苦苦寻找的南宫弈吗?

她飞快地跑到南宫弈刚刚上了的马车前:“等等我……”

车夫一愣,有些迷茫地望着她,就在这迷茫的片刻,琉璃已经跳上了马车,连声对车夫叫道:“快走,快走。”

车帘陟地被撩开,里面的南宫弈撩开一半车帘冷厉地喝道:“何人在此喧哗?”

冷锐的目光如箭般射往琉璃,待看清楚是琉璃后,眉峰微皱:“又是你?”

琉璃见那两大汉快追上来了,急急地道:“救命啊,他们要抓我,车夫快走啊!”

南宫弈双目落到就快跑到马车边的两位大汉身上,冷厉的眼中闪过一道讶异,立刻毫不犹豫地下令:“走。”

马车飞快起行,将好不容易赶到马车前的两位大汉震退好几步。

“三小姐别走。”两大汉大惊失色地着。

但马车已飞也似的地离开了两人身边。

因马车起行的急,琉璃一下子站立不稳,往车霜里跌去。

这是一辆很小的马车,车霜内狭窄,只容一张长椅。坐在长椅上的南宫弈见琉璃跌进来,避无可避,伸手要将她扶住,岂料琉璃跌进来的力道极猛,身子一歪,“澎”一声响,整个人斜斜地扑到了他身上。

扑到他身上倒罢了,可她的小嘴却粘到了他的脸上。

南宫弈这次出来是微服暗访几位暗探,坐的是寻常不起眼的小马车,身边只带了一位身怀武功的车夫弓正,不想却遇到了莽撞冲过来的琉璃。

脸上柔软的触觉令他全身一震,芬芳的气息犹如置身于百花丛中,鼻间萦绕的缕缕幽香竟令他升起一丝欲罢不能的熟悉感。

不过很快的,南宫弈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琉璃,整了整脸色,轻咳了一声后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何身份?为何被人追赶?方才那两人叫你三小姐,可是你的家人?”

琉璃被他推的颤了几颤,一下子坐在他身下长椅的另一端上,因奔跑而红扑扑的小脸看起来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她一边抚着胸口顺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你倒是让我顺口气再说啊!”

南宫弈此刻完全恢复了一张冰冷的脸,将冷漠的眼神移离她的小脸,盯着车帘沉默不语。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不知为何泛起了丝丝波澜,当她的唇触到脸上时,他为什么不立刻推开她?为什么会不自禁地有那种温馨沉溺的感觉,他很不解,但也没深究。

他南宫弈是不会为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心动的。

这世上唯一让他努力的便是巩固和壮大手中的权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排队买包子 “主子怎么了?”听到响动的车夫弓正担心地问道。

“没事。”南宫弈淡淡地说,须臾又冷冷地着看琉璃:“说!”

琉璃怔了怔,记起方才南宫弈问她是何身份?被谁追赶?追她的人可是家人?

这要她如何说呢?如据实说来,南宫弈在没恢复记忆前是不会相信,这诺大的人世间,头上的九天之外,还有圣界这么一个结界存在?

更不会相信,他们的感情发生在那样一个安宁详和之地?

她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不过既然她冒充了范小薰这个凡人,那她就暂且用用这身份说事吧!

“此事说来话长啊!”她倏地皱起了眉头,长叹一声,一副痛不欲生,泫然欲泣之状:“我虽生于高门大户,可自小失了生母,继母一直虐待,最近还逼迫我嫁人,我誓死不从跑了出来,方才那两人便是捉我回去的家奴。”

她说完,又顺势一把抓住南宫弈的衣袖:“你看我这么可怜,且收留我几日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不从。”南宫弈脸色更冷了几分,倏地站了起来,长袖嫌弃的拂了拂,却拂不开琉璃紧紧抓在手中的衣袖。

“放手!”南宫弈低喝道。

“想不到你竟然见死不救?”琉璃扁了扁嘴,眼珠转了几转,埋怨道:“是你让我不从父母之命跑出来的,我被追的这么惨,说到底与你脱不了关系。”

“你的事与我何关?”南宫弈冷冷地道。

“这与你关系可大啦!我一心爱慕着你,心中已是非君不嫁,才会抗命逃婚的。”琉璃抽了抽鼻子满脸委屈地道。

“你的心事与我没任何关系。”南宫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请你将手放开。”

“啊!你这衣袖好像被我抓皱了,对不起!”琉璃放开了南宫弈的衣袖,却又拉住他的手掌,很真诚地道:“看在我一心为你抗命逃婚的份上,收留我几日吧?”

并不是她死皮赖脸地要留在他身边,只是这诺大的京城,她确实没地方去了啊!

掌心传来她手中柔滑温软的触感,南宫弈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可他的脸上还是维持着千年寒霜的模样,看向她的眼神却不再那么寒凉:“我无意收留于你,追你之人已然摆脱,何去何从你自己权衡。”

他话才落,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传来车夫弓正的声音:“主子,丰悦钱庄已到。”

南宫弈轻嗯了一声,脸色霎时带了几分严肃,深邃清冷的目光又往琉璃看了过去:“我有要事需处理,你在此下车回家吧!”

“我不回家。”琉璃见他又要赶自己离开,不由得有些伤心,眼中蕴了一点泪光,倔强的道:“那个家我不能回,他们总是虐待我,让我吃不饱穿不暧,住破屋,还逼我嫁人,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若回去非被他们打死不可。”

她故意将自己的处境说的可怜兮兮,想惹出他几分同情之心。

可是南宫弈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你别胡闹!我回来之时,不希望再看到你在车上。”南宫弈冷哼道,伸手拨开车帘,径直下了马车。

看到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泛起泪光的样子,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点闷,想要回头看一看她,可理智告诉他,要远离这个女人。

琉璃见他头也不回地下了马车,也郁闷地踏出了车沿,朝他的背影叫道:“你不喜欢我在你马车上,那我在马车下等你总可以了吧?”

南宫弈没有应她,也没有回头。

直到南宫弈的身影消失在钱庄里,琉璃才满脸沮丧落寞地步下了马车。

车夫弓正见她这样有些于心不忍,轻声劝道:“缘份天定,姑娘何必强求?还是回家去吧!”

琉璃摇了摇头,苦笑一声:“家?我如今哪里有家?”

她的家在圣界,为了留在南宫弈身边,她连家都不要了,便是想回去,也已是有家回不得。

站在一边等了好一会,南宫弈还是没有出来,问弓正,弓正说主子办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她见这周围商铺众多,也彼为热闹,便在附近逛了起来。

她不敢逛太远,所到之处皆抬头能看到南宫弈进去的丰悦钱庄。

逛着逛着,突然鼻子间闻到一阵引人垂涏三尺的香味。

闻到这香味,琉璃肚子“咕”地一响,她这才感到肚子已饿,早上夏婆婆端来的那一碗清可见底的咸稀粥已被她消化干净,此刻又是晌午,是时候吃午饭了。她不由自主地往香味处走,只见一家门店前排起了长长的人龙。

琉璃惊奇地问一个排队的人这是做什么的,那排队的人指着前面说:“我们排队是买包子的,这包子店便是京城老字“闻香识包,它卖的包子是全京城最香最好吃的,姑娘你也来排队买几个吧!”

琉璃本是吃货,听闻有好吃的立刻欢欢喜喜地加进了排队的长龙之中。

良久,轮到她买了,只是眼前的包子各式各样,她看得眼花缭乱。

她问店小二:“小二哥给介绍一种招牌包子吧!”

店小二着指着包子笑道:“我们店里的招牌包子可不止一种,这虾仁包,这叉烧包,还有这玫瑰豆沙包,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姑娘可买些尝尝。”

“那我要两个玫瑰豆沙包。”琉璃自小偏爱鲜花,听到有玫瑰豆沙包,立刻垂涎三尺。

那店小二眉开眼笑地给她用油纸包好两个豆沙包,她也眉开眼笑地低头到乾坤八宝袋中翻钱子付钱。

可就在她低头翻钱的时候,她眼尖地看到排在她身后的一位男子,将紧跟着身后排队的青年妇人的钱袋,放进了自己的袖袋之中。

偷钱袋的男子个子矮小,所用手法精妙绝伦。那青年妇人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的钱袋已被偷了,其他人也对此浑然不知。

琉璃虽已是凡人,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这五觉比常人敏锐,那小偷的举动瞒不过她。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请吃包子 “快给钱啊!”身后有人在催了。

琉璃眨了眨眼,身子突地一歪,整个人往后歪了过去,冲那矮小男子撞了过去,手却闪电似地将他方才偷的钱包取了过来。

那矮小男子被撞得眉头直皱。

“痛……。”琉璃不等那男子说话,就恶人先告状,抱着一只手吱吱呀呀地叫痛:“你撞的我好痛。”

“是你撞我的啊?”矮小男子跐着牙,懵懵地说。

“我在你前面,怎么会撞到你呢?就算不小心后退撞到你,应该力道不大的呀?可怎么我会这么痛啊?”琉璃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矮小男子。

众人见她容貌娇美,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说的合情合理,都纷纷指责那矮小男子撞了琉璃。

矮小男子被琉璃和大家冤枉得满脸通红,粗声粗声地说:“我真没撞她。”

这时店小二有点不耐烦了:“姑娘,这两个包子你还买不买?”

“啊!买的”琉璃又低头翻找着钱袋,却又蓦地惊叫了起来:“呀!地下为什么会有个钱袋?”

琉璃弯身捡起地上的钱袋,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将它递到身后矮小男子前面:“大哥,这钱袋是你的吗?”

“啊!是……是我的”那矮小男子看了一眼玉琉璃手中的钱袋,双目掠一阵慌乱,伸手便要取琉璃手中的钱袋。

琉璃却将钱袋收了回来,高举着放到自己眼前左看看右看看,脸上笑得天真灿烂:“你这钱袋上的绣花真好看,不知出自哪一位巧手啊?”

“呀!这不是我的钱袋吗?怎么掉到他脚下了?”矮小男子身后的青年妇人指着琉璃手中的钱袋,惊叫了起来。

矮小男子做贼心虚,头皮一阵发麻,缩回了伸向钱袋的手。

琉璃晃着手中的钱袋,奇怪地问矮小男子和青年妇人:“怎么你们都说这钱袋是自己的,可有什么凭据?”

“这钱袋上的花是我绣的,我怎么会认错?如果你不相信,可打开钱袋里数一下,里面有一两二钱十个铜板?还有一个护身符。”那青年妇人见简篱不相信她,连忙辩解着。

那矮小男子脸色瞬间发青,嘴唇抖了抖,故作镇定地说:“初看这钱袋和我的的确很像,细看之下还真的不是,是我认错了。”

众人见状,纷纷称称赞着琉璃的拾金不昧,还指责这男子方才冤枉了大好人琉璃撞了他,气量实在太小。

矮小男子被众人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琉璃将钱袋交到了那青年妇人手中,对那矮小男子笑道:“这位大哥,你下次可别再认错钱袋了啊!”

那矮小男子啰嗦了一下,转身就走,包子也不买了。

琉璃在他后面大叫:“大哥,你包子不买了?”

“不……不买了。”那矮小男子低着头匆匆离开。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偷的钱袋分明藏得好好的,怎么掉到了地上。

看着矮小男子远去的背影,琉璃嘴角边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姑娘,你包子不买了?”店小二又有些不耐烦地问。

“买!”琉璃又低头翻着钱袋。

可她前面却伸了一只手,那只手“拍”的一声将手中铜钱放在小二面前的桌子上,手的主人笑道:“小二哥,这两个包子钱我付了。”

琉璃愣了愣,转头看到方才那青年妇人将她的两个包子买下了。

怎么买个包子也被插队啊?

正无奈,只见买那青年妇人将油纸包着的两个玫瑰豆沙包递到琉璃面前,笑道:“多谢姑娘为我捡回了钱袋,这两个玫瑰豆沙包送给姑娘以表谢意,还请姑娘笑纳。”

简篱眼睛一亮,欣喜地接过了油纸包。

无意间做了件好事,竟不用付钱得了两个包子,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啊!

琉璃捧着包子离开队伍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深深地闻了一下香喷喷的包子,满足地笑了笑,伸手拿了一个包子正想咬下去,突然看到南宫弈正站在一侧,非笑似笑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喜,包子也不吃了,乐癫癫地跑了过去,将油纸包着的另一个包子递到南宫弈面前:“我这有两个玫瑰豆沙包,我吃一个,这个给你。”

南宫弈愣了愣,低头看着琉璃手中的玫瑰豆沙包,隐隐觉得眼前这个鲁莽的女子还是有些可爱的。

琉璃见他不接包子,将另一只手上的包子放到嘴中咬了一口,香软带甜的味道迅速席卷了她的味蕾。

“唔!好好吃,你也尝尝吧!”琉璃一边享受着玫瑰豆沙包的味道,一边对南宫弈烂漫的笑着。

看着琉璃那香甜的吃相和喜孜孜的的笑脸,南宫弈不由自主的伸手将那玫瑰豆沙包接了过来。

“快吃,真的好好吃哦!”琉璃一脸陶醉地又咬了一口手中的玫瑰豆沙包。

南宫弈又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玫瑰豆沙包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吧?”琉璃见他吃了玫瑰豆沙包,开心的眉开眼笑。

“还不错。”南宫弈点了点头道。

“你自小住于京城,想必吃的不少,我却是第一次吃呢!”琉璃大口地嚼着包子含糊地道。

“你的家不在京城吗?”南宫弈细嚼慢咽地问道。

琉璃摇了摇头,突的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元帅千金,又点了点头。

“你这是何意思?”南宫弈讶然地问。

“我虽然家在京城,可这还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玫瑰豆沙包。”琉璃说着咽下了最后一口包子,长舒了一口气,想着要不要再去排除买两个,她早就饿了,一个包子还填不了肚子。

“这闻香识包乃京城着名包子店,城内分店遍布,你出身大户人家,竟没吃过?”南宫弈神色淡淡地问。

“真没吃过啊?不是跟你说了我受继母虐侍嘛,每顿吃的是府中最低等下人的吃食,要不是逃婚出来,哪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呢!”琉璃故意叹了口气,又将自己变为范小薰招惹同情。

南宫弈却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话。

她衣着虽然旧,面料却极好,脸上白嫩红润神彩奕奕,哪里是一个受虐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抓回元帅府 “你方才伸向小偷的手法极妙。”南宫弈吃着包子慢悠悠地问。

“呀!竟被你看到了?呵呵!不过曾经学了点雕虫小巧,让你见笑了。”琉璃讪讪地笑了笑。

她自小喜欢跳舞,身手本就灵活,近日学的广华散步,让她全身肢体更加灵活敏捷,这样的身手偷偷取一个钱袋,小意思。

“你为何不将揭穿那小偷恶行,将他送官处理,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南宫弈淡然地说着,慢慢的吃完了手中的包子。

呃!他突然回过神来,他竟然将她送的包子吃了,还在大街上毫无形象吃的一点都不剩,这在平常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事,不过,这玫瑰豆沙包真的特别好吃。

“动不动便要惩罚?”琉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别这么凶啊!”

“我凶?你这是妇人之仁。”南宫弈微微尴尬了一下,又恢复了冷淡。

琉璃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那小偷穿着朴素,虽然手法精妙,可偷钱之时手在微微颤抖,得手后满脸忐忑,我将钱袋高举到他面前之时,他并没有将钱袋硬抢过来,这些足已经证明他并不是惯偷,也许他有为难之处方做此下作之事,我想得饶人处且饶人,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那小偷因此成为惯偷,便是你今日放过之错。”南宫弈长眉上扬,目光湛湛,不过虽然此话有些责怪,但他的声音却并不冰冷。

只因琉璃此话,令他心中不自禁的一暖,好像有一道柔软的东西,慢慢地渗进他的心底。

“嗳!你别想的这么悲观呀!凡事多往好处想,人便快乐多一些。”琉璃朝他展颜一笑,笑得天真无邪,好像一个不染尘世俗事的仙子。

南宫弈脸色不变地看着她,心却微微震了震。

他的人生处处充满了防备,猜疑和算计,何曾有过无忧无虑的时候?

也许有时候,放下成见宽容待之,反倒效果更好,人也会像琉璃这般快乐。

只是他自小便被困于权利的旋涡之中,若是不防备不猜疑不算计,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有些羡慕琉璃,羡慕那些不为名利所困之人。

只是为何今天总是屡屡被琉璃弄的情绪不稳?他稳了稳心神,强压下心中寻股莫名的骚动,决定不再跟她纠缠。

“琉璃姑娘……”南宫弈淡淡地唤着她。

琉璃却不满地更正:“叫我篱篱。”

南宫弈微微一晒,又正色道:“好吧!篱篱姑娘,我们各有婚约,实在不宜单独见面,请姑娘不要纠缠不休。今日要事在身,就此别过,望姑娘珍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候在一边的马车走去,步履极快,生怕慢一点便会做出后悔这事。

“弈,你怎么又要丢下我啊?你别走啊!”琉璃委屈地叫着,急忙跟了上去。

南宫弈倏地转身,锐利的眼神如箭般射向她,脸上甚为严肃:“你我非亲非故,何来丢下一说?况且男女授授不亲,你这样恐于双方名节有损。”

琉璃登时顿住了身影,原来是嫌她损坏了名节。

她认真地想了想,陟的豪爽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名节受损的,若当真要损,损我的名节便可。”

她在圣界住惯了,凡间的名节规矩,在她眼中都不是事。

南宫度却离她越来越远,身影变得飞快,往马车方向窜去。

琉璃身法虽然灵活敏捷,可无奈没学广华经中的气功,很快便和南宫弈拉开了距离。

待琉璃快要追到马车前时,车夫弓正却扬鞭起行,像甩脱那两位追她的大汉一样甩脱了她,只留给她一地滚滚尘烟。

唉!他还真难搞定,难道他还看不到她的诚心诚意吗?

琉璃沮丧的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决定还是先找一间客栈住一晚,再想办法接近他。

看来天天到他门前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她得另想它法。

剩下的钱越来越少,要在人间生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弄到钱。

他身份高贵,而她现在只是普通人,要不要继续用范小薰这个元帅之女的身份,才稍微配上他?

这些她可得好好想想。

找了一间价便宜的客栈住下,琉璃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可行的方法。烦燥之下,她不想了,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翌日,琉璃肚子饿了,走了客栈找东西填肚子。

她所在的巷子有些冷清,走了半晌行人也没见一个,没办法,为省钱只好找这种偏僻的客栈。

走着走着,蓦地看到前面站着两个人,她揉了揉眼睛,大吃一惊,这不是昨天要抓她回元帅府,追了她半天的两位大汉吗?

“三小姐,你可让我们好找啊!”其中一位大汉道。

琉璃慌忙转身想跑,但身形方动便又顿住。

可转过身来也有两个大汉对她虎视眈眈。

糟了,这下逃无可逃。

“你们要抓我回去吗?”琉璃无奈地问。

另一位大汉抖了抖身上粗壮的肉,面无表情地说:“三小姐说的对。”

“请三小姐跟我们回去。”又一个大汉粗声粗声地道。

“我……”琉璃看了看向身前身后的四位大汉,嘴角一弯,嘻笑了起来:“我无聊出来玩玩,不想竟劳四位大哥到处寻找,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她本想说我不想跟你们回去,但转一念,眼前这情形是逃不掉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如先跟他们回元帅府再做打算。

“我们奉夫人之命寻找三小姐,即便麻烦也要找到为止。”一位大汉满脸正色道。

“这样啊?那么你们还不给本小姐带路?”琉璃揣着小姐架子对那四位大汉道。

既然逃不了,不如先乖乖地跟他们回去,总比五花大绑的回去好。

四位大汉见琉璃不反抗,对琉璃的态度也没有那么粗鲁。

不久,元帅府门前,琉璃被四位大汉请出了马车,再被他们前后夹着往前走,好像生怕她逃了似的。

经过大院之中,琉璃见他们引着她往一小道上走,不禁奇怪地问:“你们走错了吧?我的屋子在那边。”

一声冷笑自大厅中传出,紧接着一道尖细的声音高声讥讽道:“他们没走错,他们引你到那边是要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三小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触犯家规的下场 琉璃抬眼望去,只大厅中慢慢走出一位身穿鹅黄丝绸长裙的年青女子。

“二姐,你这是何话?”琉璃吃了一惊。

他们想怎么教训她?

“何话?”范依秋斜睨着琉璃,非常得意地踱到她面前,讥笑之声更大:“三妹你顶撞高堂,不听劝阻,私自外出,还彻夜不归,可知已严重触犯家规,必当承受重责。”

“什么重责?”琉璃认真的问,她知道被抓回元帅府必无好事,这重责是什么,她想提前知晓。

“你想知道?”范依秋笑凑近琉璃笑得极甜美。

琉璃轻轻点了点头

范依秋笑更加得意,细小的眼眸中突地射出一道冷酷的寒芒,嘴边的笑倏的变得邪气:“那二姐便让你先领教一下什么是责罚吧?”

与此同时,她猛地举起一只手,迅速往琉璃挥了过去。

如果琉璃是一平常女子,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怎么也躲不过她的这一巴掌。

但琉璃身法灵活敏捷,听到掌风靠近,只轻轻往侧一闪,范依秋这一巴掌轻易的落空了。

“原来这重责便是责打吗?”闪在一边的琉璃惊讶又气愤地问。

“打你又怎么样?我踩死你这傻子犹如踩死一只蚂蚁,”扑了个空的范依秋稳了稳身子,假笑的脸已变得凶狠和不屑。

从前的范小薰胆小儒弱,冷漠木讷,虽然不是真的傻子,却被家中上至夫人,下至仆役讽为傻子,更常被范依秋母女打骂,开口闭口便是傻子,这三年不见,这范依秋还想以欺负范小薰为乐。

琉璃横眉对着范依秋冷笑,也不屑地怼了回去:“是吗?可是二姐你并不是一家之主,有何权力责打于我?又有何权力踩死我?你就不怕,我在爹面前告你一状?”

“放肆!三妹你触犯家法,还不知悔改,竟在这里教训你二姐?”一道傲慢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大厅传了出来,只见大厅内走出一群妇人。

这群妇人为首的正是这元帅府的夫人费计香,身边跟着的是几位贴身婢女仆妇。

琉璃一见这阵仗,心中暗暗叫糟,范依秋肆无忌惮地欺负她,所持的就是这费计香,而这费计香更是个见不得范小薰好的人。

“娘啊!这家规我不是故意要犯的,我不是三年没回京城吗?对京城的一切都觉得好奇,所以才跑出去玩了一下。不想却迷路了,还好身上有点钱在客栈住了一晚,今早见到娘你竟然派人四处找我,真是令我感动啊!”琉璃见人越来越多,与其与他们硬碰硬,不如先服软,哄哄这个费计香,希望能放自己一马。

“哼!以为将你寄养三年,脑筋会变灵活一点,不料还是这么傻,让你不要出去,你偏要跑出去,这下倒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吧?”费计香鄙夷地看了惴惴不安的琉璃一眼,脸上的神态更加鄙夷:“虽然你迷路了,但你触范家法,当罚五十仗责。”

“娘你不要打我,我真不是故意迷路的,也不是故意顶撞你的,请娘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琉璃见这费计香还是要打她,抱着一丝希望连声哀求道。

费计香却冷哼一声:“今日是你夫家前来纳征过礼之日,不可让你在此丢人现眼。”

她抬头对抓住琉璃的那四位大汉道:“你们将三小姐送到地窑关紧了,在大婚之前不能再让她逃脱。”又回头对身边一位妇人道:“李嫂你跟过去,行这五十杖罚。”

“是!”那李嫂应道,一张肥把的脸得意地往琉璃瞟了过去。

琉璃心中大惊,这李嫂便是在吕广松家,被她揭穿刻扣钱物,让范振雄罚二十杖打、每月扣一半月钱和十年内不得加响的处罚。

这李嫂对她恨之入骨,今天费计香让李嫂打她五十杖,她还有命在?况且费计香这模样,是要将她关到大婚之时,可她绝不能当真以范小薰的身份与别人成亲。

“走吧三小姐。”李嫂狠狠地推了一把正在惊愣的琉璃。一个踉跄,琉璃往前扑去,差点跌倒在地。

倏地回过头来,琉璃双眼发红,脸色冷凝。她自小被圣君捧在手心中长大,从没被人打过,况且她不能被关,更不能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成亲。

“母亲你在我成亲之前责打于我,就不怕我夫家对你有微词吗?”琉璃冷冷地说。

费计香冷笑道:“呵!以为你夫家会为你说话?别做梦了!你还不知道吧?你夫君娶你之日,还同时迎娶一位心爱的女子,说到底,你的婚姻只是两家政治结盟的纽带,你夫君不爱你,你嫁过去也只是独守空房而已。”

原来他们将范小薰接回家,是让她成为两家结盟的牺牲品,成为任他们摆布的傀儡。

但她是琉璃不是范小薰,她不甘心就此任人摆布。

四位大汉上前,要强带她到地窑,李嫂也冷笑着伸手狠狠地推着她。

琉璃再次闪身避过李嫂的推搡,施展广华散步,几个巧妙的步法,人已闪离四位大汉的包围圈。

“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费计香料不到琉璃身子这么灵活,急忙高声叫道。

院中涌来十几个家奴,气势汹汹地往琉璃围了过去。

“她身子滑,你们抓不住便动手打她啊!打到她不再逃跑为止。”范依秋见来了这么多人,气焰高涨地叫嚷着这些家奴上去打琉璃。

琉璃左躲右闪,她只是步法巧妙一些而已,这里人太多,大多还是一些身强力壮的家奴,她的体力已渐渐不支,步法也渐渐有些凌乱。

突地头上一痛,琉璃回身看到李嫂正恶狠狠地抓着她的头发,见她回头,李嫂瞪着一双凸眼珠,狠狠的一脚往她肚子揣过去。

琉璃飞快的一侧身闪过李嫂一脚,举手往李嫂抓住她头发的那只手肘撞过去,李嫂痛呼一声放开了琉璃,捧着那只手跐牙裂嘴地叫痛。

又一家奴冲过来,琉璃朝前翻滚,极力滚到一空地上,但是家奴们已将她包围,毫不留情的往她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围殴 费许香像看好戏般看着这一切,慢悠悠地道:“小薰你休要反抗了,还是乖乖的跟李嫂到地窑接受五十杖打吧!否则你下场更惨。”

“娘,我要跟过去看李嫂打她,好久没看过她哭喊着求饶的样子了,真是怀念呢!”范依秋笑兴奋的说。

琉璃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望着眼前朝她涌来的家奴,耳边听到费计香母女的对话,脸色却变得异常的冷静和决然,眼中闪过一抹倔强。

既然今天免不了一顿打,她就要让打她的这些人付出代价,即便她为此付出更惨的代价甚至生命,也不所不措。

绝不妥协,绝不成亲,绝不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眼尖地看到,她身侧的花丛边上放着一根三米长的扁担。

想也不想地抓起了这根扁担,她要为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作最后的挣扎。

圣君曾说过,她虽为仙体,乃不老之身,可在失去法力之后,若身体受损严重也会死亡。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与其逆来顺受的挨那要命的五十杖打,不如痛痛快快的跟他们打一场。

“啊!”一声惨呼,最前面的两名家奴被琉璃打得捂头大叫。

虽然琉璃只有普通人的力气,却绝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拿着扁担和着灵活的身法拼起命来,却也让面前这些没拿武器的家奴一时奈何不了她。

不过,她先前的力气已经有些不支,方才卯足一口气,现在又已渐渐不支,很快,她便心跳加快,急喘如牛,汗如雨下,虽然听到后面有强劲的掌风扫过,无奈她却躲不过了。

“澎”一声响,她后脑挨了一掌,痛得她眼中一黑,全身颤了颤,勉强站住,背后又一痛,她被踢狠狠的踢了一脚。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倒,此时,她面前的那家奴见她倒过来,伸出一脚对着她的肚子恶狠狠的踢过去。

身子整个飞起,“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下,手上的扁担也脱手而落,额哒一下掉落到她身侧。

身体像被拆了似的钻心般的痛,胸口涌上一阵翻滚,一道腥甜味直冲咽喉,“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众家奴见状,都不禁停下了下来,更有人忐忑的回头问费计香:“夫人,三小姐吐血了,还要不要打?”

毕竟这一位是家中的三小姐,若是真打死了她怪罪下来,他们可受不住。

琉璃咬着牙,抓起身侧的扁担,用扁担支着地面慢慢撑起疼痛的身体,双眼红光闪烁,眸中狂野不羁。

“打她,给我往死里打她。”范依秋对琉璃的狠劲吃了一惊,却又很快兴奋地叫喊。

费计香也料不到琉璃这么执拗,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纳征过礼的时辰将至,给我将她拖到地窑,若她再反抗,便给我狠狠的打。”

众家奴得令,再无顾忌地往琉璃扑了过去。

费计香这对母女,竟真要打死她吗?

琉璃大叫一声,眉头紧蹙,右手紧抓住扁担,通红的双目燃烧着熊熊怒火,拼命抵抗着涌上来的家奴。

身上不断地到着重击,她也不知道打倒了多少个家奴。

“咔嚓”一声响,拿扁担的那只手好像被打断了,扁担脱手飞落在地,手中失了武器的她巨痛之下,还没喘过一口气,背后又被重重地踢了一脚,将她失衡地踢倒在地。

“哼!不知量力。”范依秋在一旁嘲笑道。

琉璃晃了晃头,尽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左手迅速地接触到身边的遍担,猛地腾身而起,用左手狠狠地扫离了接近的家奴。

“哟!还在负隅顽抗,好啊!我倒要瞧你还有什么能耐。”范依秋笑笑嘻嘻道,好像她现在看到的不是众壮汉欺负一个弱女子,而是一出好戏。

琉璃咬牙站住,身体不住地摇晃,血从她的鼻孔里、嘴里往下滴,和着汗水,染红了身上那件范依秋丢给她的旧蓝裙,也染红了身边的地面。

也许她下一刻会没命,但她绝不会向眼前这些人屈服。

“若我还有命在,必不会放过你们。”琉璃低嚷一声,左手举起扁担往前冲。

也许冲到门外,让多些人看到范家虐女的惨状,她才有被救的可能,毕竟范家是堂堂元帅府,他们应当也不想别人指责他们虐女至死吧?

她疯一般往前冲,家奴们见到她一个满身鲜血的弱女子,竟这般倔强的狠命冲过去,都有些吃惊的稍稍避到一边。这么一来,竟被琉璃冲出了一条血路。

“快给我抓住她。”费计香一见情况不妙,急忙叫道。

“你们愣什么,快抓住她啊!”范依秋也跟着叫道。

众家奴们又提步往琉璃冲过去。

琉璃一边顽抗着,一边往大门跑,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鲜红的血迹,路的的婢女仆妇们见状,吓得纷纷避了过去,就是一些要看热闹的,也大气不敢喘地远远望着。

总算看到大门了,琉璃来了一点精神,不顾一切地往前飞跑,双目也露了一点兴奋之光。

临近大门之际,突地身后挨了重重一击,这一击重的差点让她就此失了气,她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提脚往前奔。

才提脚,她的身后又一记重击,紧接着,在她还是没缓过一口气,肩膀又给狠狠的撞击着。

左手的扁担又落到了地上,她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她无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到地上那钻心的疼痛。

她没有等来落到地上的疼痛,虽然身体还是很痛,可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温软的东西之中。

琉璃喷出一口血,缓缓的张开双眼,只见一双光华闪烁的眼睛,正着急地看着自己。

琉璃朝他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笑容:“弈,你总算来了。”

琉璃见到他后整个人松了下来,这一轻松,全身的疼痛竟变得特别厉害,痛得她两眼发黑,眼皮一阖,晕了过去。

南宫弈紧抱着琉璃,他想不到会在元帅府遇到她,见到她被一群人打得鲜血淋漓的惨状,他心中异常愤怒。

“你们要杀人吗?”南宫弈嘲前面涌过来的人群吼道。

“杀人也是我们范家之事,你小子若多管闲事连你也杀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位家奴冷笑着往南宫弈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竟然是她 “啊!”那家奴身体陟地飞了起来,又重重地跌趴在地上,痛得他跐牙裂嘴。

其他人见到这家奴被南宫弈一脚踢飞,都恶狠狠地跑上前去想为那家奴出气。

突地,一群手拿刀剑的人从大门外凌空而起,飞也似地挡在南宫弈面前,挥剑当胸,气势凌人地与那批打人的家奴对峙着。

“大胆,太子殿下亲至,还不赶快恭迎尊驾。”跟着南宫弈身后进门的范进雄见状急忙大叫了一声,转而首先跪在地上,恭敬地道:“恭迎太子殿下。”众家奴见状,脸色霎时发青,都吓得颤颤地趴在了地下:“恭迎太子殿下。”

刚跑过来的范依秋母女和婢女们,也吓的赶紧跪在地下:“恭迎太子殿下。”

今天下朝后,本要回家等候皇家纳征礼的范进雄被皇帝留下商议要事,一同留下来的还有太子南宫弈。商议完后,皇帝对处置的方案非常满意,记起今日乃纳征之日,当下着令南宫弈亲自带纳礼前往范家。

南宫弈想不到,到范家门前才下马车,便在大门外见到琉璃被一群人围殴,见她那满身的鲜血却不倔的抗争,见到她那一张染血的、倔强的脸,见到她那一双狂野的眼,令他不禁心头剧痛怒从心起。

飞身冲过去将要跌倒地上的她抱在怀中,看着她晕了过去,他突然感觉恐慌,怕她就此一睡不醒。

“她所犯何事?你们为何打她?”南宫弈一反平常的冰冷,大声喝问道,锐利的目光冷冷的扫着下跪的众人。

众家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吭声。

“你们为何打小薰?”范进雄见到琉璃的惨状,也很惊讶地问,目光扫到低头跪着的费计香,有些了然:“夫人你解释一下,为何小薰会被打得这么惨?”

南宫弈全身震了震,小薰?范小薰吗?她不是琉璃吗?怎么会是那位自己将要娶进门中的范小薰?怎么会是那位权利角逐之下的牺牲品?

他早就打算,娶范小薰回家只让她担个太子妃的名份独守空门,可是想不到范小薰竟然是琉璃?

他内心大震,脸上却平静无波。

费计香在一旁轻缓地说:“小薰她不顾劝告私自出府,还彻……”她刚想说彻夜未归,看到范进雄在一边使眼色,立刻想到在太子面前说这些不止有损元帅府的颜面,若这太子因此一个不高兴将婚事退了,损失最大的便是元帅府。

费计香急忙改口道:“还让我们好找,这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她却还想出去玩,无奈之下,我让家奴将她关住看紧,可想不到她却顽劣不堪,竟与家奴打了起来。”

“夫人啊!小薰成亲在即,你却任由家奴将她打成这样,若是因此贻误了婚事可就麻烦了。”范进雄无奈地说。

“爹,你别怪娘,是三妹她私自出府,不听劝告,还顶撞娘亲,已严重触犯了家规,娘这才叫人将她关到地窑里,处五十杖罚,她不肯受罚,与家奴们打了起来,这都是三妹的错。”范依秋见爹责怪娘,却没责怪琉璃,心中极为不满。

“关地窑?处五十杖罚?”南宫弈倒吸了一口气,冷冷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轻颤:“就凭私自出府,不听劝告,顶撞高堂之罪,你们便要将她关在黑暗的地窑之中,处五十杖罚?这些刑罚便是壮年男子都难以经受,怎可对她一介弱女子施为?况且她犯的只是小错,为何责罚如此之重?你们元帅府行的是什么家法?”

南宫弈一连声的怒问,令范家一干人等大气都不敢喘,费计香和范依秋更是噤若寒蝉。

“是下官管教不严……不……不是,是下官管教的太严,请太子殿下息怒。”范进雄跪在地上连声哀求。

南宫弈低头看着手中血迹班斑斑的琉璃,想到每次见到的她,都是一副笑嘻嘻无忧无虑的模样,总是死皮赖脸地说喜欢他,岂知她在家中竟受这样的虐打?

心中又一阵钝痛,南宫弈转头对侍卫丁绍允说:“赶快到宫中请太医过来。”又转头问范进雄:“琉璃闺房何处?我送她回房。”

范进雄听了一呆:“琉璃是何人?”

南宫弈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怀中的琉璃,奇怪地瞧了一眼范进雄:“你不知道她另一个名字为琉璃吗?”

“小薰什么时候改名为琉璃了?我怎么不知道?”范进雄莫名其妙地道。

“你这做父亲的不知道?”南宫弈声音沉了沉,心中升起一道疑惑。

“我们家谪三小姐姓范名小薰,是皇上赐婚于太子之人,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名字。”费计香在一边赔笑着说。

南宫弈望着范振雄一家三口,想到探子回报的范小薰性格木讷懦弱之话,与他见到的莽撞天真大胆又活泼的琉璃毫无相似之处,心中的疑惑加深了几分。

难道他手上抱的不是琉璃?

不对,刚才她没晕过去时和他说的话,分明就是琉璃的语气。

忽然记起琉璃不肯回家,说家中继母虐待,难道这是真的?范家企图遮掩虐待前妻谪女之事,对外宣称她木讷懦弱?

想到他将要娶的是琉璃,南宫弈心中百味杂阵,双手不禁抖了抖。

抖得昏睡过去的琉璃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天真莽撞的她,怎么面对将来朝堂甚至宫闱的争斗?

他不希望琉璃便是范小薰,可心中又对此有些隐隐的窃喜。

“麻烦范元帅夫妇给本太子带路,本太子要亲自送她回房。”南宫弈心乱如麻,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之状。

亲自抱她回去?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家三小姐何时和太子这么亲密了?

但太子有令不敢违,范元帅夫妇战战兢兢地在面前领路,其他人见这太子不怪他们打三小姐此事,心中如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一起齐齐行礼:“恭送太子殿下……”

齐刷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元帅府,惊醒了南宫弈怀中的琉璃。

琉璃眨了眨尚且迷糊的眼睛,喃喃道:“呀!我……我竟然被弈抱着?我……我还没死?呵呵!这梦不要太早醒啊!……”

南宫弈顿住了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迷糊半睁着眼睛的琉璃,淡淡道:“你醒醒吧!这不是梦。”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会取名字 “啊!……弈……弈竟说不是梦,呜……我也好想不是梦啊!可……”还没完全清醒的琉璃,被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一句话没说完,血气上涌“噗”的一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淋漓触目,洒了了些在他银色的锦衣上。

“你不舒服别说话了。”南宫弈见她喷血,脸上再也保持不了冷淡。

“呵呵!原来我不是做梦呀!”琉璃被阵阵疼痛和恶心的感觉弄得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见到南宫弈抱着她前行,她吃力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仰头轻轻地笑望着他。

只要能在他身边,她便心满意足。

“小薰你千万忍住别再吐血了,你看都将太子殿下的衣裳都弄脏了。”费计香在见琉璃的血弄脏了太子的衣裳,连忙轻声责怪道。

琉璃不理费计香,任由鲜血慢慢渗出嘴角,一双乌黑的眼睛满足地盯着南宫弈看。

南宫弈见到琉璃不住的喷血,本就心中酸楚,听到费计香此话,不由得无名火起“你们还记得她是本太子未过门的妻子?是将来的太子妃?可你身为一家主母,竟然纵容家奴将她打死,你居心何在?”

“啊!民妇……民妇不是故意的,小薰怎么说也是元帅府中小姐,是民妇的女儿,民妇岂会打死她?方才只是见她反抗的厉害,一时气急了没叫家奴住手,这些家奴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轻,还请太子殿下恕罪。”费计香慌忙跪下求饶。

范进雄也在一边行礼赔罪:“太子殿下息怒,下官的夫人只是想好好教导小薰,让她做一个知规守礼的太子妃,一时急进了些,才让小薰受了点伤,还请太子殿下饶恕她吧!”

“在未成亲之时,我不想再看到她受伤。”南宫弈冷冷的道。

虽然他是太子,可范进雄他们毕竟是他未来的岳父母,是他的长辈,也是琉璃的父母,他不好揣着太子的架子将他们教训的太狠。

“什……什么?”怀中的琉璃咳了咳,又渗出了一口血:“我要嫁的人是弈你啊?”

见到南宫弈缓缓地朝她点了点头,琉璃又将讶异的目光落到范进雄脸上,见他这位父亲也朝她点了点头。

范家逼她嫁的竟然是南宫弈,琉璃瞬间开心了,如果她不是伤重,定然立刻一蹦三尺高。

但她现在只能微微地咧嘴一笑:“若是……若是早知道嫁的是你,我……我就不偷跑了。”

“你少说点话吧!”南宫弈淡淡的道,低头看着她一张染血的兴奋的脸,他的眼角眉梢之间也带了一点笑意。

范进雄夫妇一路将抱着琉璃的南宫弈带到了府中最小最破败的小院子中,南宫弈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只径直将琉璃抱进了房中,轻轻放到了床上。

“篱篱,你要不要睡一觉?”南宫弈轻轻地对琉璃说。

“好!”琉璃也乖乖地应道。

正想闭眼,突听费计香满脸热情地问:“小薰啊?你什么时候又给自己起了个名字?怎么不告诉爹娘呢?”

琉璃心中一凛,脸上却天真的样子,小心的看了看费计香:“我见许多人都有小名,我便给自己取了琉璃这小名,怎么不好听吗?”

“好听啊!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的琉璃,真是一个好看,啊不,好听的名字。”费计香连声笑道,琉璃这小名就算再不好,在南宫弈面前她也要说好的。

“嗯!琉璃这小名好啊!还彼具艺术性呢!我家小薰真会取字名。”范进雄也连声赞道。

琉璃被他们夫妇的谄媚声说得汗毛直竖,南宫弈却面无表情地将琉璃遮住脸上的发丝轻轻拨开,手法极慢极温柔。

“今日为纳征过礼之日,你们下去准备吧!我过会再到前厅举行仪式。”南宫弈轻淡地对范进雄夫妇道。

心中虽然厌烦这对夫妇,但他久经官场,不会将厌烦的情绪直接露于言表。

看到范进雄夫妇恭声离去后,南宫弈这才打量着这间简单破旧的房子,脸上带着轻微的震动:“你身为元帅府三小姐,难道没有一个侍候之人?”

“有……有啊!”琉璃笑道。

“那侍女何在?”南宫弈想找个侍女帮琉璃将这一身染满血污的衣裳换掉。

“她……也许在隔壁房睡觉吧!”琉璃迟疑道。

“什么侍女竟敢在大白天睡觉?”南宫弈怒道。

突听门外一道苍老的声音道:“老奴来了。”

南宫弈回头只见门一位苍老的妇人,揣着一盘东西正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夏……夏婆婆你……你慢点儿。”琉璃喘着气大声说,又转而对南宫弈低声道:“夏婆婆年迈体弱,平常睡的较多。”

夏婆婆有些耳背,琉璃每次都要提高声音跟她说话,只是今天重伤之下,这提高一下声音就令她气血翻滚,气喘连连。

“啊!三小姐你怎么了?”夏婆婆看清了满身鲜血的琉璃,惊呼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跑到琉璃面前,将托盘往一边的南宫弈手中一塞。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血啊?这可怎么办啊?”夏婆婆高声哭道:“老奴今天刚睡醒,就听闻说三小姐回来了,老奴想着三小姐必定饿了,到厨房取了饭菜,却想不到这一回来,便见三小姐这副惨状,这可要老奴怎么办啊?”

“你们就给三小姐吃这些?”南宫弈看着夏婆婆塞给他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小碗米饭和一小碟咸菜,再无其它,他好不容易压下了怒气又涌上心头。

夏婆婆这才惊觉琉璃床边还坐了一位青年男子,她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南宫弈,喃喃道:“这位俊俏的公子是谁?不会是三小姐从外面带回来的野汉子吧?”

夏婆婆顿时泪流满面,痛不欲生地拉着琉璃的手道:“三小姐啊!你自小便与太子订亲,过些天便要成亲了,你千万不可以与野汉子厮混啊!这要让元帅和夫人知道,会打死你的啊!”

南宫弈兀地长身而起,冷冷地对破婆婆道:“在下便是与你们三小姐订亲的太子殿下。”

夏婆婆吓了一跳,惊惶地望着一脸严肃的南宫弈,啰嗦道:“太……太子殿下?”

琉璃伸手拉了拉南宫弈下垂的大袖:“你……你别吓夏婆婆婆。”又对夏婆婆吃力地解释道:“夏婆婆你……你不要怕,太……太子不会……不会真生你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温柔的他 南宫弈抬了抬手上的托盘,淡淡道:“你们三小姐身受重伤,你将这些倒了,取一碗粥和三四样小菜过来,再加一个鸡蛋。”

夏婆婆抹了抹眼泪,摇关头无奈地道指着南宫变托盘上的一饭一菜,叹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三小姐每顿就只一饭一菜,早餐只是一碗放了盐的清粥,眼下,老奴可以到厨房拿到一碗凉了的粥,但那三样小菜和鸡蛋,老奴拿不到啊!”

南宫弈怔了怔,眼睛微缩着问:“不知夏婆婆平常的吃食,可比三小姐好一些?”

夏婆婆哽咽道:“我们平常的吃食确实比三小姐好上一些,也有汤喝,不过老奴在奴婢房中和奴婢们一起吃饭,里面的东西就算剩下来,也拿不出来给三小姐吃啊!”

接着夏婆婆又大哭道:“太子殿下我们三小姐苦呀,待嫁了过去,你可得好好待我们三小姐啊”

南宫弈脸色沉了下来,看来,琉璃这位三小姐在元帅府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位低等下人。

琉璃被夏婆婆哭的直皱眉头:“夏……夏婆婆再哭,我……我便要起床跑出去啦!”

“呀!别跑别跑,我不哭便是。”夏婆婆见才回来的三小姐说又要跑出去,吓得连忙收住了眼泪。

南宫弈见她总算不哭了,暗暗舒了一口气:“你们三小姐伤失血过多,你取一套简单一点的衣裳帮她换了,一会便有太医过来帮她诊治。”

夏婆婆点了点头往衣柜走去。

南宫弈又对琉璃说:“你好生休养,我到前厅处理纳征事宜。”

琉璃记起在戏本子中看过,这纳征事宜是成亲礼节的一种,想到十多天后要嫁给他,心中一阵甜蜜,朝他乖巧地点了点头:“这几天你得空便来看我啊!”

南宫弈想跟她说,纳征礼过后,男子与未过门的妻子是不宜相见的,但看到琉璃热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南宫弈转身走出去,路过夏婆婆打开的衣柜前,突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里面衣柜极空,里面的衣裳只寥寥四五件,他不避嫌的上去翻了翻,只见里面叠放着两件长裙,一件上衣和裤子,连着里衣,也一共只有八件,衣裳质量虽然不错,却都是些老旧的。

他暗暗吃惊,即便一位丫鬟的衣裳,也不止这么多吧?

“你们小姐便只有这些衣裳?如今夏天还好,如若入冬了,让她穿什么?”南宫弈语气变得极冷,心又开始揪着。

“这些衣裳是二小姐换下来的旧衣裳,入冬后,二小姐换下来的棉衣会给三小姐送过来,不过三小姐就要嫁给太子殿下了,她不用再穿三小姐送来的衣裳了。”夏婆婆轻叹道。

南宫弈紧紧攥了攥拳头,回头往琉璃看了过去。

昨天他曾要她回家,她对他说“那个家我不能回,他们总是虐待我,让我吃不饱穿不暧,住破屋,还逼我嫁人,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若回去非被他们打死不可。”

当时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如今一件件摆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她一直饱受着来自家庭的虐待,而他还在责怪她谎话连篇。

看到她痴痴望着自己的眼睛,他放下了身上所有的冰冷,柔声说:“你安心养伤,我会让你在未嫁的这几天过好一些。”

琉璃快乐地点了点头,目送他出房门。

他这么说,是不是对她稍微心动了呢?他心底是不是有她存在了呢?是不是表示她的努力已经迈出了成功的一步了呢?

琉璃眼中不禁泛起了水雾,很快便泪眼婆娑。

夏婆婆以为她身体太痛才流眼泪,慌忙上前轻声安慰着她,再到院中揣了一盘水进来帮她擦拭了身体上的血迹,换上短衣长裤,又将南宫弈放在桌上的一饭一菜取过来喂琉璃。

丁绍允带着太医过来时,琉璃已经吃完了饭。

丁绍允打量着琉璃叹道:“琉璃姑娘,真想不到你还是元帅府的三小姐,我们太子未过门的妻子啊!”

“你是不是觉得甚是惊奇呀?”琉璃认出他是南宫弈的侍卫,那天她在南宫弈的马车上醒来,这丁绍允二话不说就冲上车来,差点将她当刺客办了。

“甚是甚是,不过最让我惊奇的是,你一个弱质纤纤的三小姐,怎么顶的住那么多家奴的攻击?”丁绍允想起琉璃在大门前的抗挣,不禁有些佩服。

“我要不顶住那些家奴的攻击,早死了啊!”琉璃想起被家奴群攻的痛苦,尽管现在身体还是很痛,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勇气。

“丁侍卫来此,是来跟我聊这些的?。”琉璃戏虐的问。

丁绍允这才记起来这里的目的,转身叫老太医过去帮琉璃诊治,自己退了出去。

老太医看过了琉璃的伤势后,满脸惊讶地问:“三小姐,你怎么弄得身上断了三根肋骨,还右手断裂,左腿骨折这么惨啊?”

琉璃惊呼一声:“啊!方才一不小心被一群疯狗咬了,竟这么惨啊?我还有救不?”

夏婆婆也惊恐地问:“可危及性命吗?”

老太医抚着胡子道:“当然有救,这些都是些小伤,岂会危及性命?”

琉璃和夏婆婆一起长舒了一口气。

琉璃庆幸地说:“总算捡回了一条性命。”

“不过三小姐你外伤虽不算重,但内伤极重啊!”老太医叹气道。

“多重?”琉璃又紧张的问。

她好不容易和南宫弈关系好了一些,还准备嫁给他,她可不想此时便死了啊!

“恕老夫直言,三小姐的的心、肝、脾、肺、肾都经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头上还有轻微的脑震荡,这些症状是极麻烦的。”老太医摇着头叹着气道。

“可有危及生命?”琉璃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上。

“那倒不至于,老夫这便开药为三小姐调养,不过要养个一年半载方可稍微好些。”老太医诚实地说。

“十三日后乃我大婚之日,如今的身体能否令我如期婚嫁?”琉璃紧张地问,如果因为身体问题不能嫁南宫弈,她会后悔死的。

老太医眉毛一扬,点着头说:“经老夫调理,十三日后三小姐被人搀扶着可以拜天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兑现承诺 “太好了!”琉璃欢呼了一声,激动地对夏婆婆说:“夏婆婆,太医说我能嫁人了,哦!我能嫁给弈了!”

想到就要嫁给她,她便想跳出来让所有人知道她的幸福。

夏婆婆慈爱地点着头看着她笑。

老太医开了一个方子,交给夏婆婆抓药,夏婆婆看了看药方子,为难地说:“这药方之中有好几味名贵药材,也不这钱够不够呢?”

老太医奇怪地问:“元帅府中难道连给女儿治病的钱都没有了吗?”

“什么钱够不够?”一道淳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房中的三人抬头外看,只见身形颀长的南宫弈不紧不慢地踏进了房中,身后还跟着一批人。

这批人跟南宫弈进房的人有范进雄、费计香、丁绍允,和跟着太子过来行纳征之礼的礼官。

夏婆婆如见救星般跑上去,将手中的药方递给南宫弈:“老奴请太子殿下为三小姐配药吧。”

南宫弈拿过药方看了看:“都是一般药材,赶快抓药便是,何需我特意配药?”

夏婆婆颤着手脚,急切地说:“太子殿下有所不知,此药方中配有人参,灵芝,血莲子,这些都是名贵中药,老奴买不起啊!”

这元帅府竟连几味名贵中药都买不起了吗?

南宫弈双瞳微缩,脸色下沉,锋利的目光往范进雄扫了过去。

范进雄满脸冷汗还未说话,一旁的费计香慌忙笑道:“瞧夏婆婆你是老糊涂了,我们堂堂元帅府如何买不起这点小药?只要是有助小薰病情好转,便是再珍贵的药材我们都买到。”

范进雄知趣地点了点头,朝夏婆婆低喝道:“不错,你还不下去将药方交给管家,让他派人配药,让我家小薰快点药到病除。”

“是!老奴这便去办。”夏婆婆见范进雄让她将药方交给管家抓药,而不是只用三小姐那少的可怜的月例购买,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颤颤地往外跑,一边笑道:“老爷夫人总算顾及一回三小姐了啊!三小姐不再用月例买药了啊!老天总算开眼了啊!”

费计香尴尬地对南宫弈道:“小薰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不顾及小薰呢?这夏婆婆实在是老糊涂乱说话了,太子殿下你可别听她胡说八道。”

范进雄也挤出笑脸道:“夏婆婆是跟着小薰母亲陪嫁过来的嬷嬷,自小薰母亲死后,便有些疯疯癫癫的,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床上的琉璃见他们这样说夏婆婆,忍冷哼了一声:“夏婆婆虽然老了一些,眼睛花了一些,却不会故说八道,她侍候我是极为用心的。”

费计香笑道:“小薰你才回家几天,不知道范婆婆这几年是越来越糊涂了,不过娘自今日起,会派多些人过来侍候你的,你放心好啦!”

琉璃撇了撇嘴道:“我只要夏婆婆侍候。”

夏婆婆虽然老眼昏花,但真心为她,换别人来侍候她可不大放心,指不定是费计香派来监视的人。

“既然篱篱喜欢夏婆婆,便让她跟着罢,多一个侍候之人也没什么不好。”南宫弈淡淡地说。

他自然一眼看穿这范家的虚与委蛇,只是不想与他们计较。

费计香连忙低头应是,大气也不敢喘。

南宫弈转而问齐老太医琉璃的病情,老太医如实一一说了。

南宫弈对齐老太医说:“篱篱是我未过门的太子妃,烦请齐太医每日到元帅府中为她诊治。”

自昨天琉璃让他叫了一声篱篱后,他发觉对她这小名是越叫越顺口了。

齐老太医低头恭声道:“下官尊太子旨意。”

南宫弈转头对范进雄夫妇淡淡笑了笑:“元帅大人,你答应过我之事,今日便兑现了吧?”

范进雄连声道:“是,下官一定兑现承诺。”

他们之间有什么承诺要兑现的?琉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费计香却插话进来:“太子殿下,小薰的伤现在不宜搬动,那承诺还是明天再兑现吧!”

琉璃见他们说着说着,竟说到自己身上来了,不禁奇怪地问:“你们要兑什么承诺?与我何关?为何要搬动我?”

费计香脸色一暗,低下头不说话,范进雄脸上抖了抖,也没说话。南宫弈保持着一张冷脸沉默着,跟来的人跟着太子一起沉默。

南宫弈冰冷的眼眸突地往范进雄射过去,像是命令他说话似的。

范进雄立即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很快便将笑容堆在了脸上:“太子殿下将参与围殴你的家奴,鞭五十以惩戒。还让我们找一处好的院落安置于你,改善你的伙食,准备丰厚的嫁妆,派多些人侍候于你,大凡你的要求,只要不是无理的,便尽量满足,小薰啊!你得太子殿下如此夫胥心当真幸运,还不快谢过太子殿下。”

琉璃听到南宫弈竟然为她令范进雄承诺这些琐事,心中甚至为激动,轻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你好好养伤。”南宫弈淡淡的看了琉璃一眼,转身对范进雄夫妇弯身作了个揖:“元帅大夫,元帅夫人,今日在下叨扰甚多,就此告辞。”

范进雄和费计香连连回礼,客气地送南宫弈出去。

他们还没离开之际,房门之外急匆匆的跑进一个纤细的身影,那身影一跑进来,便“扑通”一下跪到南宫弈面前。

琉璃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看到那跪在南宫弈面前的纤细身影是范依秋。

这范依秋为什么要跪南宫弈?琉璃又奇怪了。

“太子殿下,不要让我和三妹互换院子居住。”范依秋哀哀地求道,头发因奔跑而有些散乱。

南宫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冷淡的踏离了她的面前。

琉璃总算明白了,原来南宫弈竟让范进雄夫妇让她和范依秋互换院子。

范依秋因受范进雄夫妇的庞爱,所住的院子是范家所有院子中最好的。

南宫弈说让她在未嫁的这几日过好一些,就是帮她抢范依秋的院子暂住。

琉璃笑了,虽然她不在乎这几日住在什么地方,但南宫弈能对她有这份心,令她万分高兴。

范依秋见南宫弈冷冷的不说话,又将哀求的目光转向范进雄,瘪着嘴道:“爹!我不要和三妹换院子。”

范进雄轻咳了一声,低声道:“秋儿,你三妹有伤在身,也将为人妇,你还是将院子让她住十三天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悲愤的范二小姐 范依听了范进雄此话,咬了咬牙恨声道:“爹,你不疼女儿。”

见范进雄侧过脸不理她,范依秋转而又将哀求的目光望向费计香,委屈地道:“娘,你帮帮我。”

费计香长叹一声:“我们答应了太子殿下让你和你三妹互换院子居住,秋儿乖,你还是将院子让几天吧!”

范依秋委屈得双目泛泪:“娘你也不帮我。”

她又将希望的目光转向琉璃,黯然道:“三妹你三年前一直住在这里,回来这两天也住这里,应当早就住习惯了,可我不习惯住这地方啊!三妹你就不要跟我换院子了吧?”

这话说的当真不要脸,好像琉璃就应该住在破败的院子里,而她范依秋天生是住在雕梁画栋之中,况且这只是让她换十三天而已,这就受不住了。

琉璃对范依秋的请求充耳不闻,双眼看着账顶,皱着眉头打了个啰嗦:“啊!痛!好痛好痛……”

虽然她一直在强忍着身体的巨痛,这几声叫喊却是故意的。

“小薰哪里痛了?”

“你且忍一忍,一会喝药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这些家奴真是下手不知轻重,娘出去一定替你好好教训他们。”听到她叫痛,范进雄和费计香慌忙上来嘘寒问暖,情真意切,怒不可遏,双目含泪,悔不当初。

范依秋见状,猛地站了起来,咬牙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们如今眼中只有她这个女儿了,你们都要我住在这个鬼地方,我恨你们……”

南宫弈倏地转头,森冷的目光直射在范依秋身上:“请范二小姐立刻与三小姐互换院子。”

众人见太子怒了,都了一跳,范进雄连忙对范依秋道:“秋儿你今日还是跟小薰换院子吧!”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范依秋顿时嚎啕大哭,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范进雄夫妇回头怅然地望了望范依秋跑出去的背影,又回头继续哄着琉璃。

他们都是聪明人,在太子面前,他们无论如何也得装模作样一些,这女儿好像彼得太子欢心,这几日他们要好好表现表现。

南宫弈不想再看这两夫妻的虚情假意,冷淡地对他们说:“请元帅大人与夫人遵守承诺,不要行薄尊厚卑之事。”

范进雄夫妇对望了一眼,额头冷汗直冒,连声应是。

若按三纲礼教,身份尊卑算来,范小薰是范进雄发妻谪女,而费计香虽然已扶为正室,但她生儿子范峥嵘和女儿范依秋之时还是妾室,那么范峥嵘和范依秋只能算庶子庶女,身份比范小薰低,在这身份等级森严的礼制之下,薄尊厚卑是让人不齿的行为,严重者要受律例的制裁。

范进雄和费计香冷汗涔涔,脸上却笑容满面,点头哈腰道:“一定!一定!”南宫弈微微点了点头,又对琉璃淡淡道:“你好生养病。”

说完带着丁绍允他们举步走出了房门。

琉璃在他们背后高声叫道:“弈,你要常过来看我啊!”

经此一事,范进雄夫妇对琉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当真硬将范依秋的院子换给了琉璃居住,床铺被褥全换新的,连房中的桌椅也全是新的,衣柜里塞满了新的衣裳,还派了四位婢女过来侍候。

换院子总得拆腾,琉璃虽然只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做,但四周总有些声响吵着,她身体又一阵阵火烧般痛着,直至深夜方安然入睡。

弯月如钩,月色朦胧,窗外不时似出一两声螅蟀的鸣叫。

琉璃睡得极不安稳,皱着眉头不断蠕动着身体,似在梦中也经受着伤痛的折磨。

一位身形修长的白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琉璃的床前。

白衣人散发半披,宽袍广袖,衣袂无风自动,他低头看着琉璃,精致绝纶的脸上变幻莫测,缓缓朝琉璃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

一团白雾自他手中散出,丝丝浸入了琉璃的身体,琉璃很快安静了下来,眉毛也舒展开来,仿佛伤痛不再。

安静下来的琉璃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到床前的白衣男子身上。

琉璃猛地张大了双眼,想坐来,身子却被白衣男子轻轻按住:“你伤势未愈,还是躺着吧!”

琉璃乖乖地躺在床上,惊喜地笑道:“圣君你来啦?”

圣君清玥脸上绽出一抹浅浅的微笑:“知道你被打,特来看看你这小可怜。”

琉璃扁了扁嘴,委屈地道:“原来你这大半夜来,是看我笑话的。”又吸了吸鼻子,鼻声浓重地说:“我被一大群粗汉围着,打的好伤好痛,床都起不了啦!圣君你帮我治治吧!”

清玥清亮如星的眼睛闪了闪:“我若不帮你治伤,你体内气息能如此顺畅?身体能如此轻松?”

琉璃听到他为自己治伤了,双眼一亮,连忙动了动四肢,又立刻紧皱着脸叫道:“唉哟!怎么还是这么痛?圣君你的医术退步了?怎么连我这一个凡人之伤也治不了啊?”

清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按着琉璃的手,慢悠悠道:“我给你治愈了内伤,外伤也治了一半,你这丫头却说这些没良心的话,是想我将方才帮你治愈的伤全还回去吗?”

“啊!不!不!不!不要还回来,我身上的伤你想治多少便多少,千万别跟我客气。”琉璃连连摇手,她暗暗感受到着身体的状况,血气确实比睡觉之前好太多,身体的痛楚也大为减轻,当然不会傻得让圣君将伤痛还回来。

琉璃见圣君温和的笑容,转了转眼睛,大胆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讨好地笑道:“圣君你法力强大,就好人做到底,将我的外伤也一并治愈吧!”

清玥低头轻轻地牵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小手,轻声道:“圣界中人本就不管凡人之事,你既为凡人,为你治伤已是不妥,若让你一夜之间重伤痊愈,恐惹人怀疑。故为你留下一半外伤,让你再经受四五天苦楚,才不至于令人大惑。”

琉璃想了想,知道圣君说的是事实,看着自己的小手被他温柔的掌心包围着,心底升起一股柔软和懊恼。

这个如父如兄般照顾自己长大的男人,百年如一日般呵护着她,可她现在长大了,不能再让他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大哥送礼 “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琉璃诚挚地向清玥道歉,顿了顿又展颜一笑:“圣君你知道吗?我就要和弈成亲了,你也不用再担心我啦!”

清玥清亮的双眸闪了闪,优美的唇边弯着一丝温柔的微笑:“篱篱,祝福你。”

琉璃笑得更加开心:“你要常过来看我啊?”

这句话好熟悉?呃!她好像白天才对南宫弈说过。

清玥放开拉着琉璃的手,将手放到她墨黑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轻轻一叹:“这一次下凡帮你治伤已是破例,往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我不会再给予帮助,你万事小心,若能精心修练我留下的《广华经》,可助你行走人间不那么受欺凌。”

琉璃笑道:“那广华心经我只练了一两次,它需时日久方有所成效,就暂时放在一边了,那广华鞭要配合心经才能发挥效用,我也没练,不过我每日都有修练广华散步,嘻嘻!现在一般人都不容易捉到我呢!”

清玥淡笑了一下:“《广华经》如凡人修练,便是一套高深的武学,修练到最高境界可在人间所向披靡,几无人能敌。练武先练气,其中广华散步、广华鞭法都需以广华心经为基础,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若不练心经,你那散步,长鞭练的再好,也是中看不中用。”

“这些我往后再认真练习好了,先练广华散步,是想着万一得罪了人好跑路嘛!”琉璃调皮地朝他吐了舌头。

清玥又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替她掖了掖被角,璀璨的双目流转着轻柔的波光,浅笑道:“篱篱,保重!”

琉璃对他点了点头,正想说几句轻松话与他再见,心底却涌上了一道淡淡的惆怅。

她自小被他捧在手心中带大,心中最崇拜、最尊敬、最熟悉的人是他。

他曾说她为百花百草精华所孕,天生没父没母,她便一直视他为自己最亲的人。

圣界对前往凡间者管理甚严,他身为圣君圣务繁重,即便那管束对他没用,可要他常到凡间看她,那是奢望。

此一别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心中不舍,却也知道自己长大了,终究是要离开亲人的。

清玥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琉璃床前,琉璃呆了半响,终奈不住困意,阖上双眼沉沉入睡。

翌日,范进雄夫妇一大早过来嘘寒问暖,伸手不打笑脸人,琉璃还是假笑着虚应了几句,毕竟他们是她间的父母嘛!

希望他们能一直善待她到出嫁。

范进雄上朝后不久,齐老大医过来为琉璃诊治。

诊完脉过后,齐老太医对琉璃一夜之间大好的状况大呼奇哉怪也,抚着山羊胡子想了半天,突又满眼泪花乐颤颤地道:“本以为老夫风烛残年,医术已再无攀升,想不到如今医术已攀至臻境,当真令老夫激动无比啊!”

琉璃愣然,这是圣君帮她治的伤,与齐老太医何关?见这老太医惊喜若狂的样子,她不能说圣君为她治伤之事,更不忍心打击这齐老太医那颗幼小的心灵,只好对齐老太医竖起了大母指,惹得老太医更加乐癫癫。

齐老夫医离府后,夏婆婆与四位丫鬟不断拿进一些礼物,说是京中一些大户人家送过来的礼物,还有些大家闺秀和贵夫人前来拜见,都被费计香以琉璃身体抱恙为由一一拒绝。

虽然琉璃知道费计香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身上的伤势,不过费计香能为她挡掉不必要的应酬,她倒是乐见其成。

她很清楚,今日的这些,都是南宫弈为她争来的,因此她特别的想念南宫弈。

想到了太阳快落山时,南宫弈没来,却来了另一个人。

此人正是她在这府中的大哥,费计香的儿子,范峥嵘。

范峥嵘将一堆东西堆到桌上,满脸堆笑道:“三妹你身体怎样?听说你受伤了,不用怕,呶!这个是铁打药,我们行军打仗时用着特好,你这身伤小意思啦,这是治内伤之药,有内伤的吃了可以完全治愈,没内伤的吃了也可行气活血,强筋健体,还有这金步摇、金镯子,水晶项链、猫眼戒指,缕银簪花,珍珠耳环,都是大哥在升临城买的小首饰,送给你当嫁妆。”

琉璃目瞪口呆地看着满桌子的东西,愕然道:“大……大哥,我内伤已好,外伤经宫中齐老太医诊治,已好了许多,这些药大哥拿回去罢,这嫁妆……”琉璃顿了顿,看了看满脸热情的范峥嵘,想到他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还不忘给自己妹妹置办嫁妆,心中有些感动。

“这嫁妆有些多了吧?我……我只拿两件便好,其它的你拿去送给娘和二姐吧!”无功不受禄,如果可以,琉璃不想承受他的恩惠。但一个哥哥送妹妹嫁妆,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她不好拒绝,只好要一两件意思意思。

范峥嵘却摆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娘和二妹首饰不少,三妹却没一件像样的,大哥给你这些,只略表一点心意罢了,这药你收好,大哥多的是。你在太子府中虽说什么都有,可太子府是皇家之地,你若没一些宝贝傍身,那些势利的宫人们会瞧不起你的,我们元帅府的谪三小姐,可不能让人小看了。”

琉璃想不到他竟为自己想这么多,当下真心实意地对他道谢:“多谢大哥。”

范峥嵘哈哈大笑:“谢什么?你是我妹妹,这些都是做哥哥应当做的,日后你若在太子府中受了委屈,可回家对大哥说,大哥为你讨公道去。”

琉璃心中一震,这样的话虽粗,却是情真意切,大哥替妹妹出气,这才是真正的兄妹之情。

范峥嵘坐了一会,跟她说了一些她小时候的事,琉璃很机灵地避过了一些敏感话题,有避不过的只说自己忘记了。

谈话中得知,范峥嵘与他父母不同,为人毫无心机,他也知道父母对三妹不公,他为此也曾替她向父母讨过公道,可父母总敷衍了事,他自十岁起便在外学艺,十六岁学成归来考取武状元,后归于范进雄麾下担骑兵校尉之职,现已升任将军,整天在军营之中,回家的日子实在不多。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时时勤拂拭,刻刻起相思 范小薰虽然木讷,但范峥嵘对她却极好,只要回家便过来跟她聊聊天,说说外面的故事。

在这富丽堂皇的范家,琉璃觉得只有眼前的范峥嵘,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范小薰的人,这范峥嵘豪爽性格彼让她欣赏,既然她代替了范小薰,这个大哥她便认了,至于府中的其他亲人,那是嘴认心不认的。

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纤细的身影,那身影直接冲到他们面前,指着琉璃气急败坏地对范峥嵘说:“大哥你不要给她嫁妆,你知道她多可恶吗?她教唆太子,让我和她互换院子居住。”

范峥嵘皱了皱眉道:“二妹你长住于此,三妹将嫁之际与你互换院子,也是想舒服的在家中住上几日,你让一让又有何妨?”

范依秋怔愣地看着范峥嵘,憋着的小脸越来越红,倏地瘪了瘪嘴,跺了跺脚发出一道号哭:“爹娘要我让,大哥你也要我让,呜……你们都疼她不疼我了。”

“二妹啊,你和三妹都是我的妹妹,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哪有疼她不疼你之理?”范峥嵘无奈地道。

“我与你可是一母所生,你却将我与她同等对待,看来你是不将我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放在眼里。”范依秋气哼哼地道。

范峥嵘却不满地粗目大张,低喝道“我们与三妹虽生母不同,却同一生亲,身上都流着范家之血,怎么不一样?二妹你一向对三妹不好,我也忍了,此时三妹将嫁,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范依秋流着泪道:“大哥你知道三妹那破院子有多可怕吗?那破房之中到处漏风,半夜总有虫子和老鼠的叫声自外面传进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爬进房中,害我整晚晚不着觉,呜……我不要住在那里。”

范峥嵘叹了口气道:“二妹你如今知道三妹的辛苦了吧?不过是要你在那住十多天,又不是长住,二妹你还是忍一忍吧!”

“大哥,你怎么不怜惜我了?”范依秋倏地盯着琉璃,张着一双泪眼咬牙切齿道:“都是你这小贱人害的,你一回来大家都疼你不疼我了,还害我住你那破败的小院子,我打要死你这小贱人。”说着她往床上的琉璃冲了过去。

冲到一半却被范峥嵘一把拉住:“不过住几天旧院子而已,你打什么人发什么疯啊?跟我出去。”

范峥嵘强行拉着恶狠狠的范依秋出了房门,琉璃始终没说一句话,因为她知道豪气的范峥嵘一定会帮她搞定范依秋的。

待房中清静后,琉璃又开始思念南宫弈

他对她心思如何?应该不会再心如铁石了吧?他昨天对她那么好,还为她争取了家中的厚待,会不会只是看她可怜?要不怎么今天不来看她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思绵绵无绝期,她呆在房中养伤哪里也不能去,也只能相思度日了。

无聊的又过了一日,她的外伤好了许多,能下床走动了。她挪动着身子,坐在院中的树底下晒太阳。

拿出南宫弈送的双龙戏珠看了看,再拿出一条手绢轻轻地擦拭着。

“这双龙戏珠已光可鉴人,你还擦什么?”一道磁磁的声音,仿佛破空而来的乐曲,伴着阳光,带着雨露,丝丝扣进心扉。

琉璃抬头往那声音望去,见他一身银色的长衫融进和煦的阳光中,缓缓朝她步近。

看到他,琉璃立刻心花开放,笑靥如花,朝他调皮地眨着眼睛:“弈,你可知我擦的不是灰尘吗?”

南宫弈双目一闪,薄唇微勾,彼有兴趣的问:“愿闻其详。”

琉璃朝他举着手中的双龙戏珠,笑嘻嘻地道:“时时勤拂拭,刻刻起相思。”说着又记起他要抢回这玉佩,连忙将那双龙戏珠紧抓在怀中,郑重地道:“这个是我的!你可不能再抢回去啊?”南宫弈看着她这张阳光下的小脸,露出小女孩般的憨态,黑葡萄似的双眼闪着天真无害的光芒。想到前天见到她时的鲜血淋漓,粉嫩的小脸上布满执拗与倔强,这双眼睛变成了野猫似的狂野,心中不禁一动,一些柔软的东西霎时充斥心底。

“这飞龙戏珠是我母后遗物,是留给我将来的妻子为聘礼之用,既然你将为我妻,这玉佩自然便是你的。”南宫弈在她面前站住,双目炯炯地望着她。

轻风送来阵阵幽香,不知是她的体香,还是这园子中的花香,他心中的柔软越来越盛,从未体会过的感觉让他陌生又熟悉,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这种感觉令他变得心情极好。

“聘礼?”琉璃喃喃了一声,想起他将这玉佩交给自己时说过,这是他给她的聘礼,又想起他硬要将玉佩抢回去的凶狠,不禁噗哧一笑:“我说了这是聘礼,你当时又不信,非得抢回去,这下总算坐实了聘礼这两个字吧?”

“你没报大名,我如何知晓你是我将来的太子妃?”南宫弈轻笑了笑:“不过我很好奇,你是何时将我这飞龙戏珠偷过去的?”

琉璃转了转眼睛道:“你猜?”

南宫弈摇了摇头:“我未见你之时这玉佩已然丢失,实在难以猜测它如何在你手中。”

琉璃将手中的飞龙戏珠戴回了脖子上,小嘴微微上翘,调皮地说:“这个嘛!待我们成亲后,再告诉你。”

南宫弈微微点了点头,这玉佩如何在她手上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玉佩已失而复得。“你身体如何?”南宫弈轻声问,语气虽然淡,却甚至为关切。

琉璃见他关心自己,立刻伸了伸懒腰,晃了晃双腿,开心的半眯着眼睛:“我很好,再过两日又可蹦蹦跳跳啦!”

南宫弈虽然本性清冷,却不由得被她带到轻松的情绪之中,浅笑道:“小心再蹦坏了身子。”

琉璃倏地站了起来,眨着一双纯真又激动的眼睛,惊喜道:“你在关心我啊?”

南宫弈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道:“我关心我们的婚事,若你再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恐怕婚期难以如期举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陪她逛 真是爱面子,明明是关心她,却将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琉璃暗暗好笑,伸手拍了拍南宫弈的肩膀,豪气冲天的说:“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再受伤的,你就等着当新郎官好了。”

这语气,一点没有将要当新娘子的羞涩,却有些江湖草芥的味道。

南宫弈哑然失笑,他所接触的女子见到他都是一本正经的,不是对他恭敬,就是俯首帖耳,包括那位将要成为他侧妃,被他送到她京城当官的哥哥府中的徐若莹。偶尔有些长辈教训几句,也是端着身份的。

只有琉璃,虽然说话举止因不懂礼节而显得有些粗鲁,却让他感到彼为些舒服自在。

“我们成亲在即,我再过来于礼不合,今日后须到成亲之时才能见面,这些日子你要好好保重不要再有损伤。”南宫弈慢悠悠地道。

琉璃不满地撇了撇嘴:“这是什么礼啊?成亲在即便不能见面了吗?”

南宫弈点了点头:“此乃婚礼习俗。”

琉璃更不满地撇蹙了眉头,愁眉苦脸地道:“这是什么习俗啊?我们成亲还有十天呢!这十天内我想你了怎么办?”

听到琉璃这么大胆的告白,南宫弈稍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就……继续擦飞龙戏珠吧!”

琉璃苦着脸看了他一会,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道:“飞龙戏珠固然要擦,可人我更想瞧见!既然习俗不允也是无奈。既然今天是我们成亲之前最后一次相见,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南宫弈长眉稍蹙,戒备地看着她:“先说何事,可行便可考虑。”

琉璃脸上苦闷顿消,伸手一下子揽住了他的臂膀,朝他拨云见日般一笑:“这事很轻松,不会让你有半点为难。”

南宫弈看了看挂在自己手上的琉璃,淡淡道:“何事?”

琉璃笑嘻嘻道:“陪我逛街。”

南宫弈的脸上抖了抖,这事谁说不为难了?他从不陪女子逛街。他清了清嗓子,脸色不变地道:“今日路过元帅府便来看一看你,稍后须回侍务府处理公务。况且我不喜逛街,你的身体也不宜久行,还是在家中休养罢。”

他哪是路过,拐了好几个弯好不,对此他给自己的解释是,瞧瞧这丫头能不能如期成婚,这可是极重要之事。

琉璃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继续笑道:“这样啊?那陪我在府中逛一圈总可以了吧!”

“你身子才恢复一些,实在不宜久行。”南宫弈还是淡淡地拒绝。

“那陪我在府中逛半圈总可以了吧?天天躺着坐着,我快发霉了。”琉璃嘟着嘴说。

现宫弈见到琉璃这孩子气的模样,感觉有些好笑,想想她说的也对,她躺了几天的床,她走动一会于她身体有益。

于是,他便拖着琉璃这个粘身膏药,慢悠悠地在元帅府中散步。

琉璃不管不顾来自各方面的眼光,也不顾南宫弈这一路的冷脸,只粘着他吱喳个没完,因为她了解他,如果他确实厌烦了,是不会拖着她一路闲逛的。

由此可见,他对她有好感了,因此琉璃更加高兴。

迎面见到范依秋领着两位婢女一路过来,琉璃心情愉快,便也愉快地向她打了个招呼:“二姐好。”

范依秋却正眼也不瞧琉璃,对南宫弈弯身行了个礼,轻言细语道:“见过太子殿下。”

南宫弈淡淡地向她点了点头:“二小姐不必客气。”

范依秋抬头微笑道:“太子殿过来陪我三妹逛园子,实在是我三妹的福份。”

南宫弈道:“不过是公务路过此处,过来探望一下。”

“原来如此,太子殿下当真有心了。”范依秋温文有礼地笑道,又感叹道:“听闻太子殿下与三妹成婚之日,同娶周家之女为侧妃,那侧妃乃太子殿下救命恩人,对太子殿下情有独钟,以滇中大族周家谪女的身份甘为太子侧妃,实在痴情感人啊!”

南宫弈听到范依秋提起周若莹为他侧妃之事,脸色一沉,转眼往琉璃看过去,见她一脸惊愣,拖着自己的手松了松。

“滇中周家谪女,便不能坐侧妃之位吗?”南宫弈有些不满地说。

按说太子侧妃是朝庭登记在册之妃,食朝庭月例,能坐此位者,必须是名门望族之谪女,周若莹虽然是滇中望族,却非王候谪女,坐侧妃之位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她受委屈了。

他当初只觉得,让一位救了他性命的女子当他侧妃,实在是待薄了她,而不是她那周家谪女的身份。

他有些后悔,为何那日不强硬一些,在父皇面前拒绝了周家这门亲事。

范依秋见他脸色冷凝,语气有些责备之意,心底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我只是听说那周家姑娘对太子殿下情深意重,与太子殿下心心相印,当配正室之位。”

南宫弈冷冷地加重了语气:“道听途说。”

范依秋提了口气,大胆地道:“即便是我道听途说,可太子大婚之日同娶侧妃乃事实。”看了看南宫弈眼中锐利的冷芒,吓得打了个啰嗦:“我……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待范依秋身和婢女们的身影消失,琉璃放开了南宫弈的手臂,仰着头轻声问:“弈,你大婚之日当真同娶侧妃过门吗?”

她望着他,黝黑的眼底如通透的水晶般澄静清澈,却又好像这水晶般脆弱得一捏便碎。

南宫弈心中突地堵了堵,犹如一块巨石往心里压了下来,令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将目光移开了琉璃那张纯净的小脸,低声道:“此乃父皇的旨意。”

琉璃粉嫩的小脸渐渐变白,半响咬了咬唇问:“你娶的侧妃是周若莹吧?”

“不错,但不是娶是纳。”南宫弈轻声道,双眼望向远处的树梢,心中的巨石越来越重。

只有正室才是娶过门的,其他侧室小妾,都是纳进来的。琉璃却不管娶和纳的分别,只觉得她要和别的女人同享一个丈夫,是件极痛苦之事,何况那与她同享丈夫的还是那阴险狡猾的周若莹,她实在不能忍。

“果然是她啊!”琉璃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意涌上了眼眶,半晌颤声问:“你与她心心相印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凶狠的两个人 “并不!”南宫倏地回头望她,很肯定的答道:“纳侧妃之事是按父皇旨意行事,篱篱你不必介怀。”

与别人分享丈夫,她怎么能不介怀?

深吸了一口气,琉璃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不是皇上下旨,你会娶她或纳她吗?”

“不会。”南宫弈这次答得更快更坚定。

“为何不会?她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琉璃鼻音重重地问。

天知道她有多想告诉他,他的救命恩人是她不是周若莹啊!可他那该死的失忆只会让他相信周若莹说的谎话。

“救命恩人便要以身相许吗?”南宫弈横了她一眼,伸手拉过着她的小手,淡淡道:“府中已逛了半圈,你回去休息吧!我也须回到侍务府处理公务了。”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答应了只逛半圈,便不再多逛多几步。

琉璃不满地嘟了嘟嘴,却又立即笑靥如花:“那你往后可要好好对我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不能对别的女子好啊!”

南宫弈两眼望天,对琉璃此话毫不理会,琉璃也不恼,笑嘻嘻地被他拉回了院子。

南宫弈知道今天自己有点失常,为何会如此?难道心中对这粗鲁的琉璃动心了?

他摇了摇头,马上否定了这一想法,他南宫弈是不会为任何女人动心的。

这琉璃只是身上带着一股孩子般的纯净,让他感觉舒服一点而已。

此时琉璃已决定了一件事,不管怎样,她绝对不能让周若莹这谎话精阴谋得逞,她要比周若莹先得到南宫弈的人,再让南宫弈重新爱上她。

三日后,琉璃在齐老太医的精心调医治下,已经完全行动自如,齐老太医早上笑呵呵地对琉璃说:“三小姐已然痊愈,明日起老夫便不再过来了。”

琉璃也乐呵呵地将这位费心为她诊治调理的老太医送到大门口,她知道身体好的这么快,这一大半是圣君的功劳,但老太医在后面的调理之中也功不可没。

这些天她的身体不能做激烈活动,又常呆床上无聊,暗暗修练了一点增加内功的广华心经,越修练越发觉这一门功法真是《广华经》中三样功法最深奥的所在,圣君说的对,广华散步,广华鞭法失了广华内经的加持,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而已。

她不企求成为武林高手,却也不想任人宰割。傍晚,金色的光线洒在后花园中一池迎风摇曳的荷花之上,微风吹佛,荷花朵朵翩翩起舞。

吃完晚饭后的琉璃百无聊赖地在荷塘边闲逛着,七天,离大婚之日只有七天了!

这后花园中平常人就不多,今天听说来了几位送贺礼的高官,大家都跑去看热闹去了,这里就更寂静的不见一个人影。

看到这满池金光铺就的荷花,琉璃快乐的很想跳舞,她从前在圣界经常跳舞,在地上跳,在花丛跳,在屋顶跳,在水中跳,可是以她现在这凡人之躯,不要说要在水中跳舞,就是在屋顶上她也跳不了。

正感叹,一道强大的撞力,突地往她撞了过来,她大吃一惊,急忙施展广华散步,往另一边跳。

可她还没跳过去,便听得一阵劲风扫来,急忙转往荷塘靠岸边凸出来的那块石头上跳了过去。

稍稍站稳,她抬头往劲风扫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人站在岸边对着她冷笑。其中一人手中还拿着一根粗大的棍子。

这两人一个是被逼着和她互换院子的范依秋,一个是刻扣范小瑾薰寄养费被范进雄处罚的李嫂。

范依秋见到琉璃站在石头上望着她们,脸上现出一阵惊慌之色,急叫道:“她还没有掉下去,她还站在那里。”

那李嫂冷笑了一声,扬了扬手中的粗长棍,阴恻恻地说:“她马上便掉下去了。”

琉璃惊惧地望着这两人:“你们想干什么”

李嫂又扬了扬手中的棍棒,阴狠地说:“三小姐以为我们想干什么?”

范依秋此时平静了一些,站在一边对着琉璃连连冷笑。

看着两人阴戾的目光,琉璃心中一惊,他们想杀她?

虽然她是仙体,在人间短短短的岁月中可不老不死,可那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之下,若出了意外可是会随时死翘的。

她不能死,她还要嫁南宫弈呢!

“元帅府中每天人来人往,你们若对我行凶,追查起来你们必定逃不了。”琉璃定了定神,也冷冷的说。

李嫂脸上却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三小姐你不知道吧?今天许多高官一起送贺礼过来,因物件甚多,来人不少,府中的仆役不是被派过去接待清点,便跑过去看热闹了。又怎么会有人来这偏僻的后花园中?”

说着李嫂又故意拉长了声调说:“三小姐你好可怜啊,眼看要当上尊贵的太子妃了,却无意落水而死,真是没福薄呀!”

琉璃听到李嫂这些狠毒的话,脸上血色尽褪,伸出一只手指着她们颤声道“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对我下此毒手?”

“为何?”李嫂冷哼了一声,伸出没有拿棍子的手指着琉璃咬牙切齿道:“因为你,我被元帅扣了一半月银,十年之内不得加响,还被杖打二十大板,教我如何不记恨你?”

琉璃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恶人就是恶人,这李嫂不因范进雄的处罚有丝毫悔改之心,反倒将她恨之入骨,竟要行凶杀她。

她脑中急转着应该付之策,将眼睛望向了范依秋。

范依秋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你一回来便占我了的院子,还要嫁给太子殿下当太子妃,哼!你想的美,你死后,我便能代替你,成为太子之妃。”

“三小姐别跟她说那么多,赶快推她下去我们尽早离开,不要惹人怀疑”李嫂冷笑着对琉璃举起了手中粗大的长棍。

“别……别呀!求你们放过我吧!”琉璃连连摇着手哀求道。

李嫂举起粗棍的手停在半空,阴狠的目光犹如捕猎的鹰犬:“你此时求饶,太迟了。”

范依秋站在一边也冷冷的道:“你今天是死定了。”

“不……不要开玩笑啊!这荷塘水这么深,我真的会死的。”琉璃惊恐地捂住了脸。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亏心事 “就是让你死。”李嫂毫不留情的一棍往琉璃打了下去。

“啊!救命啊!……”琉璃惊叫一声,转身闪过李嫂的棍棒,身子却在闪躲之时:“扑通”一声掉进了荷池之中,四溢的水花打湿了她方才站着的石头。

“二小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李嫂见琉璃掉了下去,将粗木棍往地下一丢,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呀!李嫂你将这木棍丢在这里,会惹人怀疑的。”范依秋慌忙弯身捡起那根粗大的木棍,忐忑的朝四周望了望。

李嫂恍然道:“二小姐说的对,是我一时忘形了。”

范依秋又紧地看了着那荷塘,战战兢兢的问:“你说她死了没有?”

李嫂走近荷花池,看了看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邪笑一声:“这荷塘十丈之高,水中也不再冒泡,她是必死无疑了。”

范依秋害怕的身子啰嗦,往后退了两步,又咽了咽口水,再朝四周望了望,这才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杀人了,我……我好怕……,当……当真没人看到我们行凶吧?”

李嫂心中鄙视了一番这胆小如鼠的二小姐,脸上却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二小姐放心好了,此处僻静,我之前也对四周巡查了一遍,不会有人看到的。”

范依秋却倏地抬头,恐惧地盯着荷塘的另一边,颤颤地说:“可为何那边好像有个人影……”

李嫂惊异地回头,突觉一道闷痛自她头顶传来,待她回过神来,身子已经“哇啦”一声掉落水中。

“啊!”李嫂大叫一声,本能的挣扎着在水中扑腾着,却又有一道重力往她身上压来,她抬头上望,只见范依秋正拿着她方才拿的粗棍,对她毫不留情地打了下来。

“二……二小姐……不……不……不要杀我……!”李嫂心中大惊,知道范依秋要杀她,惊慌地扑腾着荷塘的水连连哀求。

可此时的范依秋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惊慌恐惧?她冷冰冰地站在那里,粗大的木棍一棍接一棍地往李嫂身上狠狠的打下去,池水四溅,直到李嫂的身子渐渐无力地沉了下去。

范依秋这才露出一个冰冷诡异的笑,双目射出嗜杀的凶光:“只有你死了,才没有人知道三妹是怎么死的,即便皇上要追查,那查到的真相便是你为了报复三妹令你受罚之恨,与三妹在荷塘边扭打了起来,一起掉落荷塘同归于尽。”

将手中的木棍扔下了荷塘之中,范依秋转身迅速走出了后花园,第一次杀人,还杀了两个人,范依秋虽然心狠,但也禁不住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夕阳西下,恢复了平静的荷塘之上,一池翠碧掩映的荷花在渐渐昏暗的光影中,继续迎风摇曳。

“哇啦”一声响,平静的荷塘之中又发轻微的水波响动之声,摇曳的荷花之间,渐渐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水珠延着脸上细致的肌肤滑落,一滴滴与池水相融,她目光灼灼,五官绝美,湿淋淋的衣服将她的身材衬得凸凹有致,仿佛水精灵,将满池娇艳的荷花化成了她的背景。

黑葡萄似的双目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后花园,琉璃嘴边浮出了一个狡黠的笑:“范依秋,你千算万算,却怎么算不到这世上有一种技能叫潜水呢?”

京城是内陆之城,能游泳之人极少,能潜水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家闺秀们更不会学这个,她们平常不是学琴棋书画,就是女红厨艺,哪里会学高贵之人眼中最瞧不起的游泳?范依秋笃定了琉璃落水便死,万料不到琉璃自小便喜欢玩水,水性比许多深谙水性之人还要好。

她方才故意惊恐求饶,是要让范依秋她们放松警惕,她再顺着那棍子的来势跳进水中潜到一边,范依秋她们毫不怀疑。

夜色漫漫地遮盖了天地,弯月从薄云中透出大半张脸,照在点点残灯的大地上。

这个时候,人们都在睡觉,可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多少会有些睡不着的。

范依秋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好不容易睡了过去,却又被惊醒。

她不是做恶梦被惊醒的,而是被一阵轻轻的,痒痒的感觉惊醒。当她张开眼时,看见一位少女,笑靥如花地看着她,手上拿着一根鸡毛正在呵着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中最敏感的便是脖子了,可身体传来的痒感被她的从心底冒出来的惊粟感完全遮住。

因为那位正在笑嘻嘻呵她痒痒的少女,正是她傍晚害死的三妹。

她大吃一惊,想要叫出声来,可是她才一动,发觉身全身被反绑了个结实,嘴里还塞满了布条,任她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琉璃看到范依秋醒了过来,便笑吟吟地道:“二姐你可醒来了,可想死三妹啦!”

说着饶有兴趣地看着范依秋恐惧的眼睛,惊讶地问:“二姐啊,你这是什么神情?我见你怎么叫都不醒来,才用这个跟你玩嘛!”

她说着还兴高采烈地扬了扬手中的鸡毛,仿佛真要跟范依秋玩一样。

范依秋吓得瑟瑟发抖,她面前的这个是人还是鬼啊?掉到那么深的荷塘中怎么会没死呢?若她是人,那她会不会报杀了自己报仇雪恨?如果她是鬼,那应当是来找她索命的。

范依秋想着想着,吓得胆战心惊,全身发颤抖。

琉璃好像看不到范依秋的恐惧,拉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二姐啊!你知道吗?水下面好冷啊!也没人跟我玩,你到下面陪我玩吧!”

范依秋听她这口气,真是冤魂索命啊!本来苍白的一脸色更加苍白,颤抖的身子不停地啰嗦。

范依秋想哭,想叫,想求饶,可是她的嘴中竟被塞满了东西,怎么也叫不出来,只能在鼻子中发出极低闷的“嗯嗯”之声。她后悔了,早知这世上真有冤魂索命这回事,就算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杀人。

琉璃不再搔她痒痒,拿着那根鸡毛在手中转来转去,诡异的笑道:“本想让李嫂陪我玩,可是地府来的人说李嫂罪孽深重,将她抓去地狱了,没办法,我只好来找你跟我玩了,不过你如果到了下面,他们要是将你也抓下地狱可怎么办?”

范依秋拼命摇头,想告诉琉璃她不要到下面,她不想死,她不要下地狱。

恐惧一波接一波袭来,范依秋的眼神涣散,头发磨在皱褶的被单中,已经凌乱的不堪。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恶有恶报 琉璃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般击了击掌,一脸灿烂的笑道:“这样吧,我将你这张脸毁了,地府的人就认不出来了,你就不必进地狱了。”

好像觉得这主意极妙,琉璃兴致勃勃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范依秋心胆俱裂地看着琉璃将那把小刀对着自己的脸,冰冷的刀锋渐渐地往自己的脸上移近,吓得脸色由苍白变为灰白,当锋利的刀尖碰到她脸上的皮肤时,她鼻子喷出一声长长的闷哼,昏了过去。

琉璃上前拍了拍范依秋的脸,摇了摇头戏虐地说:“原以为你是个狠角色,想不到这么不经吓。”

抬头看了到梳妆台上摆着的一堆五颜六色的东西,琉璃脸上浮出一抹戏谑的笑。

走上去将桌上一些胭脂,水粉,眉笔之类的拿了过来,然后用这些东西在范依秋脸上开始乱涂乱画。

早上,范依秋悠悠醒来,只见自己完好无缺地躺在床上,她迷糊了,昨晚的情景真实的令她一想起还会不由自主的颤抖。

三妹和李嫂都死了,昨晚那是个恶梦吧!

她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迷迷糊糊走到梳妆台上,双目往梳妆台上的铜镜看了过去。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穿透了元帅府的清晨,惊吓了元帅府中的一大半人,几个睡如死猪一样的人除外。

琉璃也是睡如死猪的那几个人之一,因昨晚太晚睡,这一睡直到日上三杆方醒。

在早饭午饭一起吃的时候,夏婆婆唉声叹气地告诉她一件不幸的消息,说二小姐不知为什么,今早起来乱砸东西,大夫说她是失心疯。

琉璃愣了愣,范依秋被她吓疯了?

琉璃心中有一些愧疚,但转一想,范依秋畜意谋杀自己,为掩盖罪行残忍的杀害了同谋李嫂,如今疯了也是报应。

经这么一想,琉璃心中舒坦了,她在这环境优美的,从前范依秋住的院子中慢慢的走了一圈,想着左右无事,又走了一圈,待走到第三圈时,她终于忍不住走出了院子,来到了范依秋的住处,从前自己的院子中。

自从和范依秋互换院子后,她便没来过这里,今天进来,便感叹着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从前这院子破败萧瑟,除了角落里野生的野草,花草也没见一盘,现在虽然还是这破旧的院子,但打扫的非常干净,院子里花香阵阵,奇花异草遍布,精巧桌椅也不少。从外往内看,窗帘之中垂挂着珠帘和精美的帘布,微风一吹,珠帘互碰出轻微的声响,与帘布一起飘飘荡荡,煞是好看。

主人房中传来一些吵杂,琉璃才跨进去,便看到满屋狼藉,地上许多东倒西歪的新家具和一些瓷器碎片。

“不……我不要下地狱……我不要……”范依秋声嘶力竭地大叫大嚷,尽力挣扎着,似是见到什么惊惧的事,想逃开一样。

范峥嵘此时正紧紧抱着范依秋,很冷静地喝道:“二妹你醒醒,别乱砸东西了。”

范峥嵘常在军营极少回家,今天应是接到家中传讯回来的。

范进雄在一旁唉声叹气,费计香双眼红肿,哭泣道:“秋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怎么会啊?”

许多婢仆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琉璃轻声问范进雄:“爹,大夫怎么说?”

范进雄痛苦的摇了摇头:“大夫说精神疾病,心急不得,只能静养调理。

费计香抹着眼泪哭道:“我们秋儿还未嫁人呢!若不是她对夫胥太挑剔早就出嫁了,可现在得了这个病,还怎么找婆家啊?”

范依秋狂乱地挣扎着,嘴里不断地叫着嚷着,浑浊的双眼扫无意间到了琉璃,陟地伸手指着琉璃,尖叫声更加尖锐和极端的恐惧:“鬼啊!鬼啊,救救我啊!快来捉鬼啊……”

范峥嵘连声道:“她是三妹,不是鬼,二妹你醒醒啊!”

费计香到女儿如此忘形,心痛得大哭着。

范进雄萎靡地闭了闭眼睛,无奈地说:“秋儿此病来的突然,宫中太医亦毫无办法,待小薰大婚过后,我们再想办法到外地寻找良医吧!”

范峥嵘双目发红地看着怀中不断挣扎的范依秋,点了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费计香双皱紧蹙,尖叫了起来:“秋儿之病不能等,我们快派人到外地寻找良医啊。”

范峥嵘又点了点头:“母亲说的对,儿子即日便派人遍访名医,并到各地张榜聘医,希望能帮二妹根治此病。”

范依秋像是听不到他们对话似的,只是指着琉璃拼命地叫着:“鬼……鬼……鬼啊……”

“二姐怎么这样了?”琉璃轻声问道,虽然她恨范依秋杀自己和李嫂,可见到范依秋这狂乱的模样不免吃了一惊,心想将她吓成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也许这便是恶人有恶报吧!

范进雄摇头叹气,费计香继续哭,只有范峥嵘对她道:“三妹不要恼你二姐,许是她平日不喜见你,今日她失了常便这么说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琉璃连忙转身走了出去,她实在不想再看到疯癫的范依秋。

接下来的日子她过的清静又丰衣足食,家中的人都照顾范依秋去了,没什么人理她,只有范峥嵘偶尔会过来坐一坐。

三天后便是她出嫁的日子,她在范家实在闷的慌,想着往后当了太子妃规矩比在这范府更多,就带着从前剩下来的一点银子,偷偷跑出去透气。

离开范家的空气真是特别好,琉璃满足地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下这广天阔地的空气。

南宫弈未失忆前曾对她说,要带她看人间辽阔的的草地和广袤的天空,还要带她看人间一望无际的大海,爬一爬高耸入云的名山,这些,可能没办法实现了。

因为南宫弈是太子,琉璃这些天无聊,看了许多人间的戏本子,知道一位太子身负重责,不能轻易的到处游戏玩。

他从前为她许下的这些承诺,是决定了抛弃人间种种争夺,与她一起在圣界过安定的生活。但失忆后的他,又回到了尔虞我诈的世界。不过她知道南宫弈一心向往的是安定平和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交了个朋友 在街上逛了半天,琉璃肚子有些饿了,走到一小食肆中,找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了下来,点了一碗云吞面。

等面上来的时候,她这张桌子的对面,坐下了一位身形魁梧的青年男子。

她左望望,右望望,客气地对这位朝她裂嘴而笑的青年男子道:“这小店还有一些桌子,你坐过去啊!”

青年男子双手撑着桌子,豪气外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意外的欣喜,笑得牙齿发亮:“坐过去干什么?我过来找你的。”

“找我?”琉璃呆了呆,认真看了看这年青人,越看越觉得脸熟,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见他身穿浅灰劲装,气势豪迈,不像是范家的家奴,便问道:“你是家父的部属吗?”

青年男子摇了摇头,双眉扬了扬:“继续猜。”

琉璃又道:“你是我大哥的同僚?”

青年男子又摇头:“再猜。”

琉璃想了想,犹犹豫豫地问:“你一来便找我,难道是来找我算账的?可我不记得曾得罪过你啊!”

青年男子似是怔了怔,一手拍了拍桌子,哈哈大笑:“你不得罪我,难道我便不能来找你?”

被拍的桌子被他粗壮的手拍得震了几震。

琉璃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母指赞道:“好力道。”

看着他这只带着力量的手臂,琉璃脑中蓦地闪过一只粗大的手掌,紧紧拉住了将要踩踏到她和她要救的小孩身上的大马。

琉璃恍然大悟:“我记起了,你是那位帮我们拉住马的人,你的名字好像叫高……高风……什么的。”

青年人脸上霎时眉飞色舞:“高风崖。”

“对,你是高风崖。”琉璃笑了起来,粉嫩的小脸犹如一朵绽放的鲜花。

“姑娘你总算记起我了。”高风崖哈哈大笑,笑声朗朗粗犷豪迈。

“怪不得你这么眼熟,不过虽然一时忘了模样,但壮士当初仗义牵马之情,我是记得的。”琉璃惭愧的说。

“只见一次,且隔时日久,记不起来亦为常事。”高风崖毫不介意地说。

琉璃一向喜欢豪爽直言的人,那天见他帮自己和那孩子拉住大马,顶撞策马踩人的高官,那时心中对他已有一些好感,此时见他如此豪迈,心中又增了几分好感。

她喜孜孜地问道:“你过来找我,是想跟我交朋友的吧?”

高风崖却又对她摇了摇头。

她奇怪了:“那你找我何事?”

高风崖突地脸上微微泛红,很快又笑道:“请问姑娘贵姓芳名,芳龄几许?家住何处?”

琉璃愣了愣,莫名其妙地问:“你问这么详细做什么?”

高风崖很坦白的说:“那日一见,在下已心慕姑娘,想至姑娘家中提亲。”

“咚”琉璃一脚踢到了桌腿上,痛的她跐牙裂齿。

“怎么了?”高风崖关心地问。

“没事!”琉璃弯腰揉了揉脚趾,抬头看到高风崖那激动企盼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啊,你迟了。”

高风崖怔了怔,迟疑地问道:“难道姑娘已嫁为人妇?”

琉璃摇了摇头,很坦白的说:“我三天后出嫁,今天是偷偷跑出来玩玩的。所以呢!你不能向我家提亲了。”

“啊!”高风崖激动的脸霎时像被风吹皱的湖,皱着脸愣愣地看着琉璃,半晌痛心疾首的说:“我竟然迟了一步。”

琉璃安慰道:“你迟了十万八千里啦!不过我们可以当朋友的。”

高风崖纠结地看着她,这世上男人和女人能做真正的朋友?

琉璃见他还愣着,爽快地将云吞面推到高风崖面前:“来,我请你这朋友吃云吞面。”

接着琉璃又让小二给她再煮一碗云吞面。

高风崖看了看面前的这碗云吞面,纠结的脸又舒展开来:“好!我高风崖认了你这位朋友,往后你若有事,可到侍务府中找我。”说着低头风卷残云的吃面,他性情爽快,对感情也不拖泥带水。

侍务府?那不是南宫弈公务的地方吗?南宫弈既是太子,那么高风崖也许是他的下属。

“没事也可找你吃一碗云吞面或喝一杯酒吧?”琉璃眼睛一亮,往后可以向高风崖多点打听南宫弈的事了。

“行!”高风崖爽快地答道:“姑娘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了吧?”

琉璃笑了笑:“我叫琉璃。”

高风崖将吃完面的碗一推,站起来向琉璃抱了抱拳:“琉璃姑娘,在下还要到侍务府中处理公务,先行告辞。”

“再会。”琉璃笑着对高风崖摆了摆手。

这高风崖竟在一次短短的次交集中便说要娶她,她感到有些好笑,他应当是见她人不错,有些好感罢了,不过能与这么豪爽的男子做朋友是很不错的。

琉璃再叫了一碗云吞面填了肚子,便慢悠悠地回到元帅府中。

想不到一踏进元帅府,便见到范峥嵘兴冲冲的走过来,有些责备地说:“三妹你去哪了?安定候给你送嫁妆来了。”

“安定候为何要给我送嫁妆?”琉璃莫名其妙地问。

“安定候是你舅舅,给你送嫁妆还要理由?”范峥嵘上前一把抓住了琉璃的手:“安定候已在正厅等候,你跟我过去吧!”

琉璃被峥嵘一路拉到了大厅之中,只范进雄夫妇满脸堆笑,很恭敬的对着坐在上首位的一位男子。

那男子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明亮澄澈,未语先笑,他看起来很年青,只是眉眼处的几道皱褶,令他添了几分沧桑的魅力。

好一位慈眉善目,英气逼人的舅舅,不过唯一的缺陷是他身下竟坐着一张轮椅。

这位么好看的舅舅竟然是一位残疾。

“小薰你舅舅知你成亲在即,不远千山万水,从西境过来给你送嫁妆了,快过来拜见。”范进雄笑呵呵地对琉璃招了招手。

“拜见舅舅。”琉璃对那轮椅男子弯身行了个礼。

“过来让舅舅看看”轮椅男子一脸渴盼地朝琉璃伸出一只手。

琉璃见他对自己这么慈祥,也就走上前去,让这男子拉住了自己的手。

轮椅男子紧紧地抓住琉璃,上下打量着她,眼睛渐渐发红,叹道:“三年未见,小薰你又长高了,想当初我来京述职见你,你还稚气未消,今日再见,你长高了人也懂事多了。”

琉璃愕然,她好像只跟他客气地说了一句拜见之话,怎么是懂事多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成亲之日 费计香在一旁笑道:“安定候不必如此伤感,小孩子总会长大懂事的。”

安定候舅舅点了点头,清澈的双眼慈爱又激动地望着琉璃:“舅舅因身体不便,不能时常来看你,小薰不要责怪舅舅啊!”

琉璃看着舅舅身下的轮椅,诚恳地道:“舅舅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一个小辈应当常去看望舅舅的,可之前身体不好,一直被寄养在他人家中,方才一直没去。”

琉璃心想这些话也应当是范小薰想对舅舅说的吧!

范进雄听到琉璃提到寄养一事,连忙轻咳了一声,眼睛朝她眨了眨,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

安定候却将目光转向了范进雄,目光虽然还是那么温和,语气却稍稍有些不满:“姐夫,自我知晓你将小薰寄养他家,便修书让你将小薰送到我府中,你却一直拒绝,虽然知你顾及我身体不便,可我心中对小薰被寄养一事耿耿于怀。”

范进雄尴尬了一下,又立即呵呵笑道:“我们这都是为小薰好啊?在乡村寄养这几年,她身健了,体壮了,人也灵活了,病也好了,这是喜事啊!”

安定候又将慈祥的目光转到琉璃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琉璃看到定候这样的目光,心中对他好感大增,便对他回以一笑:“我往后得空了,便去看望舅舅。”

范峥嵘在一旁笑道:“三妹可还记得,安定候封地为北境一带,回京须半月马程,三妹当了太子妃后,不能再任性的随意走动,若想去北境见舅舅,恐怕有些难,不过安定候每三年至京述职,三妹倒是要好好记住见舅舅的时间。”

琉璃惊讶道:“原来见舅舅这么难?不知舅舅这一次过来,何时回去?”

安定候笑道:“离述职还差一月,我这么早进京,是为给你送嫁妆喝喜酒的。这一次我便在这京城中住些日子,待述职过后再回去。”顿了顿又指厅中一侧道:“那些是舅舅给你准备的嫁妆,你可喜欢?”

琉璃望了过去,只见大厅角落里放着八个大箱子。

“这些都是我的嫁妆?”琉璃好奇地走了过去。

近处的仆役们见到她走过来,连忙讨好地将那八个大箱子打开。

每一箱装的不是奇珍,便是异宝,要么就是金银铸造的首饰。

好大的手笔啊!琉璃想起两天前费计香带她去看家中为她准备的嫁妆,虽然有十二箱之多,份量却没这么重。

虽然她对这些人间贵重之物从不上心,但心中知道这舅舅对她比她面前的这对爹娘好。

“谢谢舅舅。”琉璃回身对安定候真心实意的道谢,又调皮地眨了眨眼:“不过,若舅舅送我的是一些好吃的,好玩的,我会更加感激你。”

安定候怔了怔,接着哈哈大笑:“原来小薰喜欢这些啊?这简单,待你成亲后,我再找些好吃的,好玩的送给你。”

“一言为定!舅舅可不要忘记了哦!”玻璃拍手笑道,这些奇珍异宝,金银首饰只是一些放着的物品,万万不如那些好吃的好玩的来得实际。

“舅舅一定不忘。”安定候笑得非常开心,也非常欣慰,转而对范进雄说:“当初我一直责怪姐夫将小薰送到乡下寄养,如今见她变得这么活泼可爱,甚感欣慰,还是姐夫你有远见啊!”

范进雄连连笑道:“候爷你能体谅我这父母之心便好。”

琉璃不禁心中暗骂,这范进雄有个屁的父母之心,他的女儿早就在他的不闻不问中凄凉死去。

不过为了顺利嫁给南宫弈,她只能垂下头,掩饰她的悲愤之心。

光阴匆匆,大婚的日子转眼即至。

这天,元帅府中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人声鼎沸,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琉璃在喜娘和一众彩女的搀扶下,与范家人和舅舅一一拜别,说了些真真假假的伤感话,再来到花轿前。

琉璃想带着夏婆婆一起到太子府,但范进雄怕夏婆婆到那边害他丢脸,不让夏婆婆陪嫁,另分了一位叫青苗的十八岁女子为陪嫁婢女。

琉璃偷偷掀起红头盖一角,好奇地望着前面这顶大红花轿,这是一辆八人大轿,布帐用大红贡缎制成,红帐中以五彩丝线绣着牡丹花,花朵上点缀着许多珍珠宝石,阳光一照,闪闪发光,煞是好看。

花轿边规规矩矩的站着十位红衣彩女、二十多位抬嫁妆的红衣男子、和八名粗壮的红衣轿夫。

她正打量着,掀开一角的盖头猛地被喜娘按了下去:“太子妃,你不能掀盖头啊!这不吉利的。”

“就看一看,影响不了吉利的吧?”琉璃很不以为然地说。

喜娘却像听到什么荒谬的话,急忙连连摇头:“哎呀!太子妃啊,女子出嫁当天,夫君未过来掀盖头是不能自己掀盖头的呀!快别掀了啊!”

琉璃只好无奈地放下了红盖头,心想这人间成亲规矩真多。

一路上锣鼓和琐呐之声震天的响,吵得琉璃想跳下花轿自已走着去,无奈这是人间成亲的规矩,她忍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在轿中掀起盖头,再掀起一小半窗帘,偷偷往外看。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停了下来,琉璃听得另一边又响起一阵锣鼓之声,和自己这边的的锣鼓声交杂着更加喧闹,

她又偷偷地掀着轿帘,使劲地往外看。

只见另一队接嫁的队伍,从一边的小道走了过去。

“啊!太子妃你不能掀盖头往外看哪!”喜娘打开轿帘,见到琉璃好奇地一手掀着盖头,一手掀轿窗帘,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琉璃回头对喜娘快乐地笑道:“方才那边也有一队迎亲队伍,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哪!”

喜娘看着她那张精致妆容下倾国倾城的笑脸,跟着笑道:“今日太子府中双喜临门,方才那一队是侧妃的迎亲队伍,但侧妃只能从小门进入,所以要绕道而行。”

琉璃这才记起今日南宫弈除了娶她外,还娶了周若莹。笑容迅速在脸上结冰,很快黯淡下来。

她咬了咬嘴唇,埋怨道:“便是娶侧妃,也须缓上几日,怎么能在同一日娶了,这真是……真是不可思议。”

她很想说荒唐,可这里毕竟不是圣界,在圣界只能娶一妻不能纳妾,而这人间男子是可以娶妻纳妾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不怕笑话 “正侧两妃同日成亲,此为皇上所订,太子妃不要妄言。太子府已到,请太子妃下轿拜堂吧!”喜娘轻叹道,心中也替这位孩子气重的太子妃叹息,一般人家娶妻纳妾,都会隔一些时日,可这太子妃刚进门便要和别人分享丈夫,心中不禁对这太子妃有些隐隐的同情。

虽然早知道南宫弈会纳周若莹为侧妃,琉璃心中还是觉得气闷,从前南宫弈曾含情脉脉地对她说过,此生只心系她一人,不知失忆了的他纳了侧妃后,会不会只心系她一人?

依戏本子中的故事来看,不少便是警告女子:若男人的话能相信,猪也会爬树了。

乖乖地盖上红盖头,在喜娘的扶持之下踏出了花轿,喜娘又将一条叫牵红的红布条塞在她手中,她从盖头的地上看到,牵红的另一端被一红长靴的人牵着,喜娘扶着她跟着那人走。

“牵红的另一端是谁啊?”琉璃禁不住好奇,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小声问喜娘。

喜娘好像忍住笑,轻声答:“是太子殿下啊!太子妃不知道吗?成亲前没人跟你说这些婚礼仪式吗?”

琉璃摇了摇头,还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婚礼仪式,不过费计香倒是给她送了几本与婚礼有关的书,她翻了几翻,不感兴趣丢到一边了。

不过知道另一端牵着的是南宫弈,她很快高兴起来,又掀起一小半红盖头,悄悄地朝前面那身穿红袍的背影叫道:“弈!弈!”

“何事?”南宫弈转过身来,一身鲜红的礼服衬着他更加英气勃勃,气宇轩昂。

“没事,我想你啦,想叫叫你。”琉璃笑嘻嘻地说。

“哎呀,新娘子不能自己掀红盖头,更不能没拜堂便对新郎馆说话,这是规矩。”喜娘连忙上前将琉璃手中掀起的盖头又放了下来。

琉璃朝喜娘努了嘴努:“成亲不就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吗?要那么多规矩干什么呀?”

她说着施殿广华散步挣开喜娘的手,将牵红塞到喜娘手中,三两步跳到南宫弈身边,一把挽着他的手,兴高彩烈的道:“弈,我们进去拜堂吧!”

在圣界成亲可没这么多规矩,两人只要挽着手,在亲友的祝福下,在祭司的主持下,拜三生石便可。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这新娘子大胆的举动。

南宫弈皱了皱眉,低头正想呵斥琉璃,但见她眉飞色舞地拉着自己的手,开心的像个孩子。

胸中突然升起一团柔软,南宫弈所有责备的声音在将出口之时,化为轻淡的一句:“今天是你我大婚之日,父皇母后及众妃嫔娘娘都过来了,王公贵族们亦来了不少,为免笑话,我们还是按着规矩,正正经经地将堂拜了吧!”

“我才不怕别人笑话呢!你若是怕笑话,我跟大家说这是我的意思,与你无关,让他们笑话我好了。”琉璃对南宫弈扬了扬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爽快地说。

“篱篱,里面之人都是我的长辈和亲朋好友,他们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子,你便忍一忍,规矩一点吧!”南宫弈耐着性子劝道。

他南宫弈好像从来没对女子这么耐性过。

琉璃虽然调皮却也不是一个胡来的人,听他这么说,眨了眨眼,又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依你。”

大步往后走,琉璃从喜娘手中接过牵红,用手将红盖头从凤冠上放下来,再任喜娘扶着她走。

喜娘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边走边低声对她说:“太子妃呀!里面高堂坐的可是皇上皇后啊!你可要千万听我的话啊!你若是再出什么岔子,这婚不用成了。”

“好吧!我听你的话便是。”琉璃挥挥手,不想再听这喜娘的啰嗦。

一路进去,绕过几个曲折回廊,到了大厅之中。

琉璃只看到红盖头下的一小片地,也不知这大厅到底有多大,只听到他们没进去前,这里一片喧哗之声,进去后,这喧闹声突然就停了。她听觉比常人敏锐,虽然四周静下来,但凭着耳边的呼吸之声,猜测着这里的应该不下千人。

突听有人高声叫道:“一拜天地”

她愣了愣,听得喜娘低声道:“太子妃快跪下拜天地。”

她才记起人间成亲有拜天地一说,连忙跪下拜了。

拜完后,又听得那高吭的声音叫道:“二拜高堂。”

琉璃又拜了下去,心中奇怪这人间既拜高堂,为什不让她见见这高堂是何模样?

“夫妻对拜。”那高吭声又叫道。

她乖乖地拜了下去,想到既然是夫妻对拜,对面的肯定是南宫弈了,在拜完起来之时,她轻轻掀开红盖头一角,朝南宫弈做了个鬼脸。

南宫弈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整了整脸色,将目光别开。

喜娘慌忙将琉璃掀开的一角捂好,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看到了琉璃的小动作,都掩嘴轻笑,笑声虽然小,但人多,大厅之中很响着一阵低闷的轻笑之声。

“礼成,送入洞房。”高吭的声音在轻笑声显得不那么响亮。

喜娘连忙扶着琉璃往门外走。

琉璃低声问:“这堂是不是拜完了?接下来便是掀红盖头啦?”

喜娘道:“是啊,太子妃就回喜房中等太子过来给你掀红盖头吧!”

琉璃摇了摇头,倏地停下了脚步,辨了辨南宫弈方才拜完堂走过去的方向,朝那方向勾了勾手指,轻声道:“弈你过来。”

南宫弈怔了怔,今天他这新娘子真是让他一愣一愣的,不知接下来她还要弄什么,看了看四周不少人好奇望着他们的眼睛,他轻叹了一声走到琉璃面前。

“你又要做甚?”南宫弈无奈地问。

琉璃指了指头上的红盖头:“这红盖头披着让人难受,你快帮我掀下来。”

南宫弈又怔住,四周浮动的低语声也霎时静了下来,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琉璃,因为他们都没见过新娘子在喜堂之上要求夫君直接掀红盖头的。

这红盖头不是新娘子应当在喜房之中,静静等候宾客散尽之后,由夫君回房为她掀开的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坏脾气不用改 喜娘急得汗如雨下,慌忙拉着琉璃道:“使不得呀!新娘子的红盖头要待进新房后,由夫君拿着喜秤掀开。”

琉璃皱了皱眉头,嘟哝道:“成个亲怎么这么多规矩啊?”又往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道:“弈你的手呢?”

南宫弈拉住了往前乱伸的小手,轻声道:“进喜房吧!”

琉璃蓦地将抓着南宫弈的手往自己头上的红盖头伸过去,在他的手指碰到红盖头时轻轻一掀,红盖头已被牵起,挂在她头顶的凤冠上。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她妆容精致,五官绝美,目如点漆,一身火红的嫁衣像天边最艳丽的红云,本是最艳丽的姿容,却偏又带着绝俗的清丽。

不过,最让众人发呆的是,他们都没见过这样随便掀红盖头的新娘子。

琉璃只是开心地望着南宫弈,调皮地对他笑道:“新郎官的手最为喜气,用他的手掀红盖头是喜上加喜。”

南宫弈见那红盖头被挂在凤冠之上,琉璃整张经过精心装扮的小脸完全露了出来,很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他心中一动,干脆伸手将挂在凤冠上的红盖头取了下来,双目流波湛湛,唇角边微带轻笑:“如此甚好。”人群中发出一阵低语,有笑的,有无奈的,有摇头的,有说不懂规矩的。但大家都不敢大声将情绪发出来,因为是太子成亲,更因为上首坐着他们天翔国的皇帝呢!

不过角落里,有一低闷的响声,掩在众人的声响之中。

高风崖双脚一个趔趄,差点站立不稳。

怎么是她?原来她说的三天后成亲,便是嫁给他最好的兄弟。

二十多年来,他只懂练武跟公务,拒绝了不少上门提亲的人,可他刚刚对一位女子有好感了,这女子却说她要嫁人了,嫁的还是他最好的兄弟跟上级。

现实真是残酷,这不就是让他能看不能爱吗!

高风崖失落地摇了摇头,悄悄从后门溜走。

没有人注意到高风崖这大内侍卫统领已经走了,他们的注意力全落在新郎新娘和皇帝的态度上。

须臾,坐在上首位的皇帝哈哈大笑:“我们太子妃来自元帅府中,彼有军人风范,不想成个亲也这么不拘小节啊!”

众人听到皇帝大笑,这才暴出一阵奉承的大笑之声。

“皇上说的是,太子妃的确是爽快人。”

“不错不错,太子妃乃妙人。”

“皇家得此佳妇,当真可喜可贺呀!”

琉璃抬头上望,只见上首坐着一位身穿明黄龙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他身边还坐着一位艳光四射的中年妇人,这两位应当是皇帝跟皇后了。

南宫弈紧拉着她的手走到皇帝后后面前跪下:“拜见父皇母后。”

既然大家都看见了新娘子真面目,何不大大方方拜见。

“臣媳拜见父皇母后。”琉璃对着皇帝皇后盈盈下拜,举止优雅有礼,恭敬有加。

“呵呵!太子妃这礼行的很规矩嘛!许是婚期突然,许多成亲规矩未学,方让太子在此掀了红盖头。”皇后笑吟吟地对皇帝道。

皇帝点了点头,抚着长胡子笑道:“太子妃天真活泼,朕甚欢喜。”又对琉璃笑道:“弈儿一向冷淡!希望你能令他将这坏脾气改一改,让他平易近人一些。”

琉璃奇怪地道:“为什么要他改脾气呢?这是他自己一贯的性格,若改了那就不是他啦!况且我喜欢这样的他。”

她了解南宫弈的性格,从前他爱她的时候,虽然性子清冷,对她却很温和的。

南宫弈心中微微颤了颤,琉璃这话直击在他的心底深处。

长辈们从来都明着暗着让他将身上孤傲的脾气改一改,他也知道下面的人偶尔会非议他不近人情,可他一直觉得这是他的性格,没有必要去更改。

琉璃是第一个说改了就不是他自己的人。

看是中听啊!

皇帝哈哈大笑,指着琉璃道:“你啊!与我弈儿还真配。”

皇后含笑道:“皇上说的是,我瞧着太子妃与弈儿当真绝配。”说着又道:“太子妃想必也累了,喜娘赶快送太子妃回房去吧!”

皇后端庄严谨,知道一个女子在喜堂上说太多话总是不合规矩,便让喜娘将太子妃带了下去。

喜娘知道这是皇后娘娘不让太子妃再在众人面前胡说的本意,立刻会意地带着琉璃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琉璃依依不舍地回头对南宫弈说:“你快点进房来啊!”

如此迫不及待?众人又暗笑起来,就连皇帝和皇后也含蓄地笑了。

南宫弈却鬼使神差地朝她点了点头。

琉璃终于在喜娘的搀扶下到了一大院之中。大院门前的牌匾上写着“清风阁”三个字。这清风阁极大,比与她互换的范依秋的院子还要大几倍,当中置着精致的假山小桥亭台楼阁,一池弯曲的荷塘静躺其中,塘上的荷花迎风摇曳,令她想起了元帅府中,被范依秋推下去的荷塘。

范依秋自那天疯了后,琉璃便没有再见过她,倒是看到过不少为范依秋治病的大夫,听说治疗效果甚微。

“太子妃,喜房到了。”喜娘笑着打断了琉璃的回想。

琉璃望踏进了新房,这新房彼大,里外分层,房内布置着极精巧的家具,站了五个小丫鬟,其中一个是费计香给她的陪嫁丫鬟青苗。

听说这青苗是个孤儿,自小被卖到范家当奴婢,之前是负责打扫范进雄和范峥嵘书房的。

青苗只十七岁,表面上看起来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可双目之中带了一些久为奴婢的稳重之气,与琉璃的孩子气截然不同。

青苗见到琉璃,立刻迎了上来,笑道:“太子妃,这四位是太子府派来清风阁侍候娘娘的婢女。”

琉璃点了点头,对青苗说:“我饿了,青苗你去拿点东西我吃吧。”

她天没亮就被人叫醒,只吃了一点早饭就被一堆人围着梳妆打扮,然后进行各项婚礼事宜,一直折腾到现在,这当中是肚子空空,滴水未进哪!

青苗应了一声,对另一位丫鬟说:“我方进府,不知府中之路,还请小絮姐姐取些饭菜过来。”

那位叫小絮的丫鬟点头刚想出去,便被喜娘叫住:“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呀!新娘子在未和娘郎官喝合卺酒,是不能吃东西的呀!”

那丫鬟顿住脚步,惶然地望着琉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两女争夫 青苗在一边安抚着说:“成亲的规矩的确是这样的,太子妃你还是忍一忍吧!”

什么规矩啊?还让人饿的?

“咕!咕!”琉璃肚子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叹道:“肚子呀肚子,你再叫我可得跑出去找东西吃啦!听说外面大摆宴席,桌上的东西可丰富了。”

喜娘吓了一跳,慌忙道:“太子妃不可出去呀!”又指着众丫鬟道:“人们快过来阻止太子妃出去。”

众丫鬟战战兢兢地想跑上去拉住琉璃,被琉璃的广华散步一甩,人已在房门前。

“嘻嘻,要玩吗?来呀!”琉璃笑嘻嘻地一脚踩在门槛上。

“哎呀,不可!不可呀!”喜娘急的满头是汗:“我让小絮偷偷取些饭菜过来便是。”

喜娘是明白人,知道这位太子妃可是个不管规矩的人,这一跑出去丢脸不说,若被皇上皇后怪罪下来,她这个喜娘吃不了兜着走。

琉璃就这样在新房里大吃大喝了一顿。

喜娘欲哭无泪,她当喜娘无数次,还真没见过这么不懂规矩这么乱来的主。

琉璃吃饱喝足后,就在房内一边和婢女喜娘们聊天,一边等着南宫弈过来喝合卺酒。

婢女和喜娘见她这么乱来,本以为她是位难惹的主,想不到一聊天,这才发现这主天真烂温,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主,当下对她的好感升温,话也说多了一些。

从婢女们的话中得知,小絮十九岁,在这群丫鬟中年纪比较大,是太子府中派过来的主事丫鬟,其他三位,是房中粗使丫鬟。

夜越来越深,南宫弈还没有过来,她忍不住让小絮到外面打听打听,怕南宫弈要是喝醉了酒,随便趴在哪里睡觉了,白白错过了与她的洞房花烛夜。

虽然她不觉得洞房花烛夜有什么特别的,不就是喝喝什么合卺酒,掀掀红盖头之类的,但戏本子里写了,洞房花烛夜,良宵美景时,那便权当是一个良宵吧!

小絮带来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侧妃饿晕在床,太子已在侧妃房中。

周若莹会饿晕在床上?琉璃一个字也不信,这定是周若莹想与南宫弈共渡洞房花烛耍的伎俩。

不行,不能让周若莹得逞。

琉璃赶紧问了小絮周若莹住于何处,小絮说:“周侧妃的寝室在府中东南方雅恩阁。”

琉璃听了,撩起大红嫁衣外往跑。

“太子妃,你去哪啊?”

“不能出去啊?”

“给我拦住她啊?”

身后传来喜娘和婢女们的叫声,琉璃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道:“我去将弈抢回来。”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见她身穿大红嫁衣满府跑,很诧异地望着她,有些人听到追过来的婢女说这是太子妃要跑侧妃房中抢太子,都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也没人帮忙追赶,更不敢看这热闹,因为谁也不想惹事上身。

琉璃一路跑的畅通无阻,路上还问了一个家奴雅思阁的具体位置,那农奴还老实地为她指了指方向。

她就这样一路顺畅地跑到了周若莹的雅思阁。

“站住,你是谁?”阁内回廊站着的喜娘大声喝道。她身边站着的几位婢女也一个个戒备地瞪着琉璃。

“我是今日过门的太子妃。”琉璃想也不想地说,双目往回廊中的房门扫过去,见一房门挂彩犹为艳丽,心想这里面应是主人房了。

回身对周若莹的喜娘婢女和刚追上来气喘吁吁的喜娘和婢女瞪了一眼:“你们别拦我。”说完朝那道房门飞快地窜了过去,“澎”一声,琉璃猛地推开了雅思阁主人房的大门。

“何人……”南宫弈冷厉的声音在看到琉璃后戛然而止。

此时南宫弈正坐在一张大床前,床中半躺着一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这女子此时正在婢女的侍候下小口喝粥。

见到琉璃进来后,这女子和婢女都抬头愕然朝琉璃望了过来,正是周若莹和上次找琉璃送钱的女。

“啊?琉璃你……你又想来节外生枝?”周若莹见到琉璃,眼中闪过一阵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你如此撞进房来,成何体统?还不赶快回房去。”南宫弈很快镇定了下来,沉声对琉璃喝道。

撞进新房,的确不成体统。

琉璃没回房,慢慢踱了过去,朝他们莞尔一笑:“你们放心,我不是来闹事的,听闻今日侧妃饿晕,我这太子妃过来关心问候一声,还需不需要帮忙啊?”

“什么?你……你是太子妃?”周若莹倏地张大了又眼,难以置信地问,见琉璃点头,周若莹又朝南宫弈望去,见南宫弈也向她点了点头,她本来很自信的一颗心,瞬间犹如压下了一块大石头。

周若莹又将目光移到琉璃身上,疑惑地问:“你不是琉璃吗?怎么会是范小薰?”她早就打听了,太子之妃范小薰是一个木讷懦弱的女子,她已想好了一千种法子,让这个范小薰不受宠爱,让南宫弈专宠于她,待时机成熟后,便除去这范小薰登上太子妃甚至皇后之位。可范小薰怎么变成了南宫弈从前的爱人琉璃?

琉璃对她耸了耸肩,笑嘻嘻的反问道:“范小薰为什么不能是琉璃?”

“你……你……不可能的,她根本不是范小薰,太子殿下,她不是。”周若莹喃喃道,烦燥中一把推开了婢女伸过来要安抚她的手。

如果范小薰是那个让她丢掉一百两银子和价值千金水晶项链的琉璃,那她便要认真对待这个情敌。

南宫弈并不知道琉璃和周若莹之间的过节,见到周若莹如此失态,以为她误会了,对她淡淡的解释道:“琉璃是她小名。”

“知道了吧?我小名呢!”琉璃骄傲的拉长了声音。

原来是小名,周若莹暗暗咬牙,早知琉璃范小薰的小名,她在婚前就拼命将太子妃之位夺过来了。

“不知你便是太子妃,方才言语有失,还请恕罪。”冷静后的周若莹从床中起来,弯身款款的对琉璃施了个礼,然后很温和地对被她推开,战战兢兢站在一边的婢女道:“春草你先出去吧!”

春草好像这时才惊醒一样,慌忙告退出。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合卺酒 琉璃笑道:“都是一家人,恕什么罪呢?我是过来看你的。”

她很不喜欢与和虚与委蛇,可对着这位与她抢男人的周若莹,她不得不假笑,不得不防范,看来往后的日子不太舒坦啰。

周若莹优雅地笑了笑,轻声道:“方才喝了一碗小米粥,身体已安然无恙,谢过太子妃关心。”须臾又说:“今日我们一同进门,都是侍候太子殿下之人,今晚殿下既进了雅恩阁,若莹便尽心侍候不敢有怠,还请太子妃放心。”

以饿晕为手段,将男人引过来,又将留住男的人理由说的冠冕堂皇,玻琉真是太佩服周若莹了。

可琉璃也不是个拱手相让的人,她拉下一张脸,愁眉苦脸道:“今夜乃我洞房花烛之夜,却等不来新郎官,真是教我心碎啊!我来此既是看望周侧妃,亦是带我的新郎官回去完我洞房花烛之愿,希望周侧妃不要见怪。”

说的如此明白大胆,这真是琉璃的风格。

脸色沉静的南宫还是很沉静的站了起来,入鬓的长眉跳了跳,非笑似笑地看着琉璃。

“如此说来,你是过来将殿下抢过去的?”周若莹忍不住了,咬着牙,双目喷着火花,弯身一把抓住南宫弈的手臂,生怕他跑了似的。

“说抢这么难听干嘛呢?我大你小,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先进门他便应该先陪我。”琉璃双目圆睁,不甘示弱的伸手抓住了南宫弈的另一只手臂。

南宫弈望望这个,又望望哪个,心中感到好笑,却也没有拂开她们。

“我十八你十七,我分明比你大,你不要以为当了正室便可以随便欺压我。”周若莹见琉璃也抓住了南宫弈的手臂,急的仪态尽失,使劲将南宫弈往自己身边扯过去。

“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这世间尊卑之分极重,我是正妃,便是比你小你也当叫我一声姐姐。”琉璃记着戏本子就是这么说的,她手上一使劲,将已被周若莹扯过去的南宫弈扯了过来。

“要我叫你姐姐,门都没有。”周若莹冷哼道,又使劲将南宫弈扯过去。

“你叫不叫我不稀罕,不过今晚弈得先陪我。”琉璃也冷哼道,也使劲又将南宫弈扯了过来。

“今晚太子殿下先过来我这里,便是选择了和我洞房花烛,你虽为正妃,也不能强取豪夺。”周若莹气急败坏地将南宫弈又扯了过去。

“太子大婚,理应先陪正室,哪有先陪侧室之理?”琉璃又使劲将南宫弈扯了过来。

“放手!别吵了。”本来想看好戏的南宫弈被扯得头昏脑胀,大喝一声,双袖使劲一拂,将两个抓住他的女子咚咚咚地拂退了好几步。

他本就是个清冷没什么好奇心的人,想不到好不容易好奇了一把,想瞧瞧这两个女子为他吵架的样子,没想到这两个女子才吵了几句,便将他扯得东倒西歪。

当真是女人吵架,男人回避啊!

“太子殿下你不要嫌弃若莹啊”周若莹泪光盈盈万分委屈地望着南宫弈。

“好吧!我们不吵了,你跟我回去洞房去。”琉璃嘟着嘴执拗地说。

南宫弈看了看面前这一哭泣,一强硬的两位女子,脸色冷了下来:“我今晚哪里都不留,到书房睡觉。”说完转身便走。

他今晚本是想到琉璃房中,只是途中被告之周若莹饿晕在床,心想周若莹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能对她太过冷酷,才过来看看。想不到琉璃却冲了进来,和周若莹抢他。

他也不知方才自己抽了哪根筋,看到琉璃冲进房门,他就起了想看她笑话的念头,不料却被这两个女人当绳子般扯来扯去,扯得他头晕。

跨出房门,他耳边犹听到周若莹凄凉的悲呜:“殿下别走……呜……别走……”

众喜娘和婢女见太子脸色冷凝地走出来,都吓得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南宫弈加快了步子匆匆离开了雅思阁,正往书房方向走,突地听到身后紧跟着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琉璃正紧紧跟在他身后。

“清风阁在哪边。”南宫弈冷淡地指了指琉璃所住的清风阁方向。

“我要去清风阁做什么?要我你啊!你往哪边走,我便往哪边走啊!”琉璃一本正经地说。

“我今晚不想过什么洞房花烛夜,你不要再跟着我。”南宫弈很明显地拒绝着琉璃。

经过方才那样的拉扯,他是一点这方面的心思也没有了。

“不想过洞花花烛夜,这与我跟着你有什么关系?。”琉璃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南宫弈皱起了眉头,她这是耍赖缠着他了?

“你别再跟过来了?”南宫弈倏地停下脚步,冷冷地说,他今晚实在没有什么心情。

“你已是我丈夫,我为什么不能跟着你?”琉璃委屈地说,她不想再过没有他的日子,她不想再相思,她想留在他身边,不管怎么都好,希望他不要赶她。

“丈夫是一家之主,你为何如此不听话?”南宫弈低声喝斥道。

“当妻子的想留在丈夫身边,有什么不对吗?”琉璃扁着嘴道。

南宫弈想继续喝斥她,但看着琉璃这一脸既有些委屈,又有些天懵懂的神态,心中的恼怒突地消失了一大半,他转过身,不再理她,径直往书房走去。

琉璃知他还恼着自己和周若莹争抢,开始在他身后走着,渐渐与他并肩而行,这一路上南宫弈没再说话也没再看她。

走到了书房里,南宫弈正要关门,却见琉璃一脸天真无辜地望着他,手一颤,让她进房了。

书房中隔了一里间,里间置着一张大床,以供平时看书写字休息之用。

“我累了,你别吵我,若想睡觉回清风阁。”南宫弈一边面无表情地说,一边脱掉身上的新郎服。

琉璃打量着这书房,见书房内布置清雅,靠墙处置着许多书架,一张大大的案几摆在一侧,供读书写字用。在一个小角落里,还摆着一张小圆几和四张椅子,圆几上摆着一个精致的茶壶和四个小茶杯。

琉璃好奇地走了过去,拿起那个茶壶晃了晃,再打开茶壶闻了闻,瞬间大喜过望。

“弈!这壶中装的是酒嗳,来!我们喝合卺酒。”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洞房花烛夜 琉璃兴高采烈的倒了两杯酒,拿到只脱了一半喜服的南宫弈面前,喜孜孜地要和他喝合卺酒。

南宫弈继续脱着喜服,看也不看琉璃递过来的酒,慢悠悠地拒绝:“我睡觉前不喜欢喝酒。”

琉璃却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这合卺酒你是一定要喝的。”

南宫弈不理,转身将脱下来的喜服放到衣杠上,琉璃急了,嘟着嘴道:“你要不喝,我睡不着觉,你也睡不着觉。”

还来威胁?南宫弈转过身来,沉下脸,冷而锋利的目光直射着她:“再吵将你丢到门外去。”

琉璃天没亮便被拉起来折腾到现在,已经累了,打了个呵欠道:“听说喝合卺酒是成亲的最后一节,这样洞房花烛夜才算圆满。”说完又打了个呵欠,无精打采的催促道“快喝吧,我也想睡觉了。”

南宫弈想冷然拒绝,可幽冷的目光落到琉璃手中的两杯酒上,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拿了一杯,冷冷道:“喝完你便立即离开。”

“行!”琉璃爽快地点了点头。她将拿着一酒杯的手绕过南宫弈拿着酒杯的手,神态严肃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的琉璃喜笑颜开地放开了南宫弈:“好啦!洞房花烛可算完成了。”

“这算完成了洞房花烛?”南宫弈诧异地看着琉璃。

原来她心中的洞房花烛,竟只是喝合卺酒?

“是啊?这不就完啦?还要做什么吗?”琉璃奇怪地问。

戏本子上描写的洞房花烛不是掀盖头,喝合卺酒吗?喜娘也说过新婚夫妻喝了合卺酒才会美满吗?还需要什么?

“没……没什么了,你出去吧!”南宫弈并不想为此解释什么,心中感到稍稍烦躁。

说到做到,琉璃头也不回地跨出了房门。

南宫弈走过去将房门关上,本来他是烦躁的将琉璃赶出去的,但关门的那一刻,看到琉璃那娇小的背影,有些落寞地隐在夜色中,竟有种想上前去将她拉回来的冲动。

不过他是一个自制力极好的人,很快将心中的冲动压了下去,走进里间躺在床上。

正要合眼,突又脸色冷凝,双目暴射冷芒,因为他听到了外门的脚步声,正轻轻地朝里间而来。

身法如此轻盈利落,是刺客吗?

悄无声息地翻身而起,南宫弈迅速将案几上的一把匕首拿在手中,隐在角落放着喜服的衣杠后。

外面的人刚刚踏进里间里,一道凌厉的劲风扑来,那人像大吃了一惊,急忙后退,不过那脚步虽然轻盈,却虚浮无力,一下子被闪亮的匕首封住了退路。

“啊!弈你做什么拿匕首对着我?”清脆的声音如雨打银铃,惊惶失措。

南宫弈定盯一看,这个悄悄进来的人正是刚离去的琉璃。

将匕首放下,南宫弈沉下脸,寒声道:“你不是回清风阁了吗?又来此做甚?”

琉璃拍了拍胸口缓了一口气,这才转着眼珠子道:“你方才只叫我出去,我是出去了呀!但出去了还可再进来嘛!你又没说不能再进来。”

南宫弈走到案几前放下匕首,冷声道:“本以为你天真无邪,没想到竟然这么无赖。”

琉璃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哪里无懒啊?只是戏本子写了,新婚之夜夫妻要同睡一张床上才算真正的夫妻,我只是想跟你做真正的夫妻啊!”

看来,她并不是一点都不懂夫妻之事,南宫弈心中升起了一道异样的感觉。

“你还是回去吧!我今晚没心情,不想……嗯!……同房”南宫弈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初衷。

琉璃却大大咧咧地说:“同房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起睡个觉嘛?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要这么小气了吧?”

南宫弈无语地望着琉璃,见她已经在解着身上的大红嫁衣了。

想不到她竟然还这么豪放?

“大门没开,你是如何进来的?”半晌,南宫弈又问道。

“大门没开,可窗门开着呀!我从窗外跳进来的。”琉璃边脱嫁衣边得意地道。

南宫弈默默地走到外间将窗户关紧,再默默的走了进去,只见琉璃已经躺倒在他的床上。

见他进来,琉璃将身子往里缩了缩,拍了拍外边空出的位置,打了个呵欠道:“天太晚了,弈你快过来睡觉吧!”

南宫弈走了过去,轻轻地躺到空出的位置上。

“我们总算同床共枕,不负良宵了,真好嗳!嗯!我好累哦!睡觉啦!”琉璃开心地说着,又打了个呵欠,很安心很幸福的睡了过去。

南宫弈哭笑不得地看着琉璃,她今天已让他多次哭笑不得了。可他发现琉璃是真的一点也不懂夫妻之事,见她睡的香甜,并没有吵醒她。

望着她孩子似的睡颜,南宫弈心思起伏,波澜不定,陷进了沉思。

一般的女孩子即将成亲之时,都会有专人教导新婚之夜闺房之事,看她这样应该没人教导。她虽然大大咧咧,可心思单纯的像个孩子,却又被推到太子妃这样的高位之中,她往后应该怎么在权力的争斗中立足?

本想让他的太子妃,助他壮大势力,挡掉一切的风口浪尖。可是他想不到,琉璃竟然是范进雄之女,竟然是他的太子妃,更想不到这女人还常常令他失常。

他还会不会继续失常下去?

“我该拿你怎么办?”南宫弈望着琉璃熟睡的脸,轻轻低喃。

他确实不忍伤害她。

不久,他也沉沉入了梦乡。

九天之外的圣界,云烟缭绕,景色如画。一栋黄玉水晶雕砌的房子之内,一位身形颀长的白衣人伫立在水晶窗前,似看在窗外风景,又似在想些什么,直到房内悄然进入一位蓝袍男子,他的流光广袖才轻轻地荡了一荡,却并未转身。

“他们终于成亲了。”白衣人优美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精致的脸上泛着白玉般的光芒,深邃的眼底却波涛起伏,时而巨浪滔天,时而平静无波。

他身后的蓝袍男子轻叹了一声,对那白衣人恭敬地道:“知篱篱幸福便可,凡间之事且让它去吧!”

清玥望着窗外的美景,轻声道:“佐傧你说,南宫弈能带给篱篱幸福吗?”

“幸与不幸,那是他们的人间机缘。不过圣君不必担心,他们既已成亲,相信南宫弈能给璃璃幸福。”佐傧笃定地回答,看着圣君秀美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淡淡的担忧。

“希望如此。”清玥轻声道,波涛汹涌的眼中渐渐化为一泓深不见底的潭。

俗话说,无穴不来风,第二天天一亮,太子府中便人人知道了昨晚太子和太子妃新婚之夜竟跑书房中渡过,对此不规不矩之事,下人们不敢稍有微词,不过倒有不少人暗暗称赞:“真是一对懂浪漫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二章 原来落红是这样的 琉璃一张开眼,没看到南宫弈,却听到外间传来南宫弈的声音:“做的不错,绍允你先你下去吧!”

“是!”一个铿锵的声音迅速应道,琉璃知道这个人应就是南宫弈的随身侍卫丁绍允。

“回来!”南宫弈又叫住了丁绍允。

“太子何事?”丁绍允恭敬地道。

“今日我与太子妃进宫敬茶,你下去准备一下。”南宫弈慢慢地道。

“是。”丁绍允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走到房门前,又细心地将房门关紧。

南宫弈转身步入里间,看到琉璃正目光闪闪地盯着他,对她点了点头,淡淡道:“你醒了便起来吧!”

“你一进来不跟我先说早安,却要我起来,真是无情啊!”琉璃嘟哝道,却还是起来了,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帮她拿一套衣裳过来,因为她昨晚只穿了一套大红嫁衣,今天不能再穿那个了。

目光一转,只见一套浅粉色丝缎的长裙,耀眼的搭在衣杠上。

琉璃三两步跳上前去,摸着那套长裙笑嘻嘻地说:“这是给我穿的吧?”

“嗯!”南宫弈点了一下头,稍倾又道:“今日须到宫中给长辈们敬茶,你到旁边洗盥室中稍加梳洗,再回清风阁稍作拾掇,便随我进宫。”

“你一大早叫我起床就是让我随你进宫吗?”琉璃还有点不大清醒地问,她还想继续睡哎!

南宫弈点了点头,他没说的是,他已经等了她一个时晨,见她醒来了才叫她起床。

琉璃突地想到这是要带她正式见公公婆婆呢,便打起精神,拿着那粉色的长裙往洗盥室中走,回头看到南宫弈手上拿了一个瓶子,正在往床单上倒东西。

她好奇地跑过去张望,只见床上那张洁白的床单被瓶中红色的液体染红了一大片,她奇怪地想开口问,突又想起戏本子的一些话,不禁恍然大悟:“原来书上说的新婚落红,是这样落下去的啊?”

南宫弈拿着瓶子的手微微抖了抖,冷淡的嘴角抽了抽,不紧不慢地放下瓶子,沉声道:“此事绝不可对外人说,紧记。”

“哦!”琉璃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边往洗盥室走一边喃喃道:“落红也不能说,原来弈竟然这么害羞的。”

南宫弈的整张俊脸又抽了抽,脸上刚升起的寒意已融化为水。

当琉璃一身清爽地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出来时,听得敲门声急起,南宫弈打开大门,便见鱼贯而入一群宫装妇人。

“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娘娘。”那群宫装妇人笑容可掬地对他们行礼。

南宫弈只轻轻点了点头,琉璃却在一连好奇地问:“诸位来此何事?”

为首一位中年妇人笑道:“回太子妃娘娘,我们是受皇后娘娘之命,来此收床单回宫检验。”

琉璃愣了,嘴巴张的老大,莫名其妙地问:“你们为何收床单回宫检验?”

“大凡宫中皇子皇爷娶正室娘娘之时,第二天必须由宫中遣人,收床单以检验新娘子是否初夜。”那妇人恭敬地说。

琉璃恍然,原来这是检验新娘子的,这宫中的规矩还真麻烦。

待那群妇人离开后,琉璃怏怏地对南宫弈说:“还好你准备了这些落红,唉!我都毫无准备,怎么没人告诉我要准备这些落红呢?”

南宫弈猛地低头看她,深深邃的目光如一潭幽深的湖。

琉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呐呐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南宫弈凑近她迷惘无邪的小脸,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落红。”

琉璃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嘀咕着:“方才不是落红了吗?怎么还要落?”

“你回清风阁时,最好吃点早饭,我到大厅等你。”南宫弈不答她,耳根微微发红,头也不回地转身往房门外走。

琉璃见书房只剩她一个人,无奈的也往门外走,可到了门外,她有些茫然了,她的清风阁往哪边走?

正迷茫,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往书房这边走来,她连忙叫住了他:“请问这位小哥,清风阁在哪里?”

那少年虽然眼睛不算大,但有着一张圆圆的脸,一见琉璃问她,便笑眯眯地道:“回太子妃,方才太子就是怕太子妃迷路,让小全子带太子妃返回清风阁。”

真是贴心啊!琉璃开心极了,南宫弈虽然看着清冷孤傲,其实心思细腻,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是极好的,他这性子她从前便知道。

跟着小全子回到清风阁,阁中的婢女和喜娘们见到她回来,都大喜过望,知她要到到皇宫敬茶,连忙给她送了点小米粥和酥饼吃了,又围着她梳妆打扮了一番,才送她到大厅与太子会合。

琉璃跟着身穿紫袍的南宫弈踏上一辆大马车,这辆马车虽然看起来不是很豪华,但做工扎实,车内小床桌椅俱全,俨然一个小房子,正是琉璃上次为见南宫弈,躲进去睡觉的马车。

车夫琉璃也认得,是上次的车夫弓正。

马车旁还跟着一小队人,小队为首那人鲜衣怒马,正是丁绍允。

见着熟人,琉璃兴高彩烈地和弓正丁绍允打招呼,他们也对她微笑着恭身回礼。

见跟着这么多人,琉璃便让送她来的青苗和小絮回去,她平时自由惯了,身边极少带婢女。

从前在圣界也不是没有待女,但她总喜欢一个人到处蹦蹦跳跳,无拘无束。圣君对此从不说她,反正圣界太平,随便她蹦。

南宫弈也没说她,在她身边坐下后,轻声对弓正道:“出发。”

“慢,殿下等等我……”一道娇滴滴的叫声,气喘吁吁地从一侧传了过来。

弓正停下了赶马车的手,朝那边望了过去。

琉璃和南宫弈也朝那边望了过去。

只见周惹莹由两位婢女扶着,从一侧闪身过来。

“求太子殿下带我进宫吧!”周若莹走近琉璃他们马车前,哀求道。

“此次进宫为新妇敬茶,若莹乃侧室,进宫敬茶恐怕不妥。”南宫弈淡淡地道看了周若莹一眼,见她眼角带泪,轻咬唇角,单薄的身子在晨风中轻轻颤抖。

他怜惜之心大起,轻叹一声:“此处风大,若莹还是回房去吧,别冷坏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进宫敬茶 “殿下在关心臣妾吗?”周若莹一双含泪的杏眼更是水雾迷朦,随时滴下泪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洞房花烛独夜守空房的确委屈。

“你是本太子侧妃,自然关心。”南宫弈淡淡的声音中掺了一些柔和,抬头对扶着周若莹的那些人道:“你们还不快带侧妃娘回房休息?”

南宫弈对谁都可以不管不顾,却不能对这位弱不禁风的救命恩人不管不顾。

四位婢女连声应是,伸手扶周若莹回房,周若莹却猛地挣脱了她们的手,再踏前几步,眼中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殿下,臣妾只是想随殿下到宫中,看望臣妾姑母贤妃娘娘,臣妾初为人妇,心中忐忑,希望能在姑母身边说说话,以减轻臣妾焦虑之心,还望殿下成全。”周若莹越说越悲,到最后竟泣不成声。

南宫弈见周若莹说得合情合理,又见她这副模样,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吩咐下人再牵一辆马车过来。

周若莹却说不能耽误时辰,要与他们同乘一辆马车,南宫弈想了想,让她们上了马车,自己侧令一侍卫下马,骑马前行。

琉璃见南宫弈下马车转骑马,周若莹和两位婢女却上来了,心中便有些不快,周若莹上来后,见到琉璃也很不快,两人大眼瞪小眼,别过头去互不理睬。

琉璃不想跟她们说话,周若莹不想在南宫弈面前对琉璃出言讥讽,免失仪态,所以这一路倒也太平无事。

皇宫处处金碧辉煌,气派非凡,正中的金銮殿更是宏伟大气,叹为观止。

车队从宫门直走,然后在前门的马厩下马,南宫弈带着琉璃和周若莹往前走,其中近身侍卫丁绍允和周若莹的一位婢女春草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其它人并没有跟过来。

琉璃对此有些好奇,身后的丁绍允为她解惑后,她才知道原来皇宫中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走动的。就算是官员们上朝带来的随众,也必须在前门驻站等候,丁绍允是太子近侍,为有官阶之人,能跟随太子近身保护,除此之外,进宫的女眷只可带一名婢女近身侍候。

绕过金銮殿,到了保和殿前,周若莹便恭敬地告辞,到后宫找她的姑母贤妃娘娘。

琉璃他们没有注意到,周若莹离去时满面春风的笑脸,却在转身时黯然神伤。

周若莹攥紧了拳头,边走边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她要将本应该是她的东西都夺过来,她要将所有高傲地踩着她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太子妃之位终将是她的。

保和殿内,南宫弈拉着琉璃缓步而入,男的紫袍耀目清逸贵气,女的粉色佳人出尘脱俗,远远望去便是一对碧人。

皇帝和皇后及一众皇家长辈小辈们,一时看呆了眼,直到两人在皇帝皇后面前跪下叩头,捧了两杯茶在面前,才回过神来。

皇帝皇后笑逐颜开的接过茶杯,让他们起来,并给他俩各塞了两个大红包。

琉璃很开心,想不到为长辈捧茶还有大红包要,这茶捧的不亏。

接着,他们又对皇帝的几个宠妃跪了下去,又要到了几个大红包,琉璃更是眉开眼笑。

“贤妃娘娘,与我们同来的还有周侧妃,她今日特意过来看望你,你不过去与她聚聚吗?”琉璃好心地提醒端庄坐在一边的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却不紧不慢地说笑道:“今日本宫在此喝新媳茶呢!让她在本宫寝宫呆着罢,不过话说回来,本宫侄女有幸能侍候在太子和太子妃身侧,是她的福份,若她日后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子和太子妃担待一些。”

“那是自然。”琉璃笑道,心中却暗暗道,周若莹不来惹我,我自然不去惹她,她若惹我,便是你侄女我也不会留情。

南宫弈清贵的脸上带了一抹含蓄的微笑:“若莹于我有救命之恩,在下万不敢让她受委屈。”

琉璃听得心中一痛,心中直呼:呆子啊,救你的人是我啊!

贤妃笑着点了点头:“本宫先谢过太子和太子妃。”扬起一双酷似周若莹的杏眼水汪汪地盯着琉璃看,令琉璃浑身觉得不舒服。

琉璃虽然对凡间的一些事情懵懂,却不笨,立刻知道这是贤妃对她的警告,让她知道周若莹虽为侧妃,但身后有贤妃撑着,任谁也不能随便欺负。

“贤妃你就放心吧!这天底下,谁会没事欺负你们周家谪女啊?”徐妃笑道。

大家一起呵呵笑了起来。

接着是便对身份稍低一些的嫔和贵人们端茶,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本就比这些人高,但她们又是长辈,所以只捧了杯茶并不用下跪,又得了不少红包。

轮到同辈的人,更是不用下跪下只捧了杯茶,而且礼也不用行,只客气地将茶捧上,也得了不少红包。

因此,琉璃又认识了南宫弈的大皇兄南宫仁龙和大皇妃荷青莲。

这位大皇兄肥头大耳,是徐贵妃所生一身富态,怎么看也不像是南宫弈的大哥。大皇妃荷青莲倒是一位有点姿色的女子,全身珠翠环绕,贵气十足。

二公主南宫静婉为贤妃所生,模样和贤妃相似,嫁与内阁学士为妻,三公主听说小时候便没殒了。南宫弈排行第四,五皇子南宫辰,是一位文质彬彬,星眉朗目,气质卓然的男子,为皇后所出。六公南宫丽媚,为敏嫔所生,年方十六,还没出嫁。

琉璃记起上次在街上,那小孩子差点被人踩踏,被高风崖所救,那骑马人好像叫矛力,说是大皇子身边的人,看来这大皇子管束人的能力也马马虎虎。

正想着,大皇子南宫仁龙说话了:“太子妃天真活泼,机敏灵动,当真与我四弟极为般配啊!”

见他恭维自己,琉璃呵呵笑着回应:“不敢不敢,大皇子与大皇妃也极为般配。”

想不到此言一出,大皇妃何青莲却小嘴一努,很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这肥头大耳的,谁与他般配了。”

南宫仁龙脸色一黯,却很快地挺了挺胸说:“你别说相貌,男人当以能力为胜。”

坐上的皇帝扫了一眼这个大儿子,笑道:“龙儿你有何能力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无意偷听 南宫仁龙一看到父皇,挺起的胸膛又缩了下去:“儿臣那都是小能耐,在父皇面前根本不值一晒。”

“龙儿最大的能耐,便是尽力孝顺皇上,虽不能为皇上分忧,却能绕皇上膝下。”徐妃立即为自己儿子说话了。

何青莲也惊觉失言,连忙笑道:“不过,我平生做的最有眼光的事便是嫁了大皇子这位肥头大耳的家伙。”

众人见她说的有趣,都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笑问道:“既然你嫁她是最眼光之事,为何却说他与你不般配?”

大皇妃回道:“虽然大皇子相貌与我不甚般配,但他却是最疼我的人。”

“原来如此。”皇帝哈哈大笑起来,转而又对南宫弈和琉璃道:“既为夫妻当懂疼惜对方,朕希望弈儿夫妇能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谢父皇。”南宫弈拉着琉璃跪下谢恩,

琉璃谢过恩后,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便抬头对皇帝笑道:“儿媳也祝父皇和皇后及诸位妃嫔娘娘们,相亲相爱,永结同心。”

此言一出,大家都乐了起来,皇帝哈哈大笑着让他们起来,并赐坐。

落坐后,琉璃见到桌子上除了放着茶杯外,还放着几碟点心水果,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

一般人在皇帝面前坐着,都是恭恭敬敬的,就算前面放着山珍海味,皇帝不先吃,大家都是不敢吃东西的。

因此,琉璃吃东西这举动就格外显眼。

南宫弈轻轻拉了拉琉璃的衣袖,正要制止她,见她一边美滋滋地吃着点心,一边用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仿若孩子似的神态令他不禁莞尔一笑,放开了拉琉璃的手。

琉璃含着点心对南宫弈回以一笑,但立即发现了所有人都在看诧异地看着她,她莫名其妙了看了看众人,迷茫地举起手上吃剩的桂花糕对众人道:“这个能吃吗?”

众人一起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终于放心了,对众人嫣然一笑:“还好没吃错!咦!你们怎么都不吃啊?我虽然是新媳妇,可都是一家人,你们也别对我这么客气嘛!这些东西放着不吃多浪费啊!”

她在圣君面前一向是想吃就吃,没那么多规矩。她还以为大家都想让她这新媳妇先吃,都在跟她客气。

“噗!”一边的六公主先笑了起来。

跟着殿内便发出一阵低闷的轻笑声。

“不错,都是一家人,想吃便吃。”皇帝呵呵大笑了起来。

皇帝笑过后,众人便不再隐忍着声笑,大殿内瞬间充满了欢乐的笑声,弄得琉璃更加莫名其妙,这一家子在笑什么啊?

“四嫂嫂,我在宫中常闷的慌,空了可否到太子府中找你玩儿?”六公主见琉璃和她差不多年纪,说话又这么天真无邪,心中彼有好感,想跟琉璃玩了。

“好啊!随时恭候六公主大驾。”琉璃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睛。

“那一言为定。”六公主朝琉璃眨了眨眼睛。

“一言为定。”琉璃也朝六公主眨了眨眼睛。

众人见她们有趣的举动,又笑了起来。

又说了一会话,皇帝站起来道:“弈儿,你随朕到御书房来,朕有事与你商榷。”

南宫弈低头应是,众人站起来齐声恭身行礼:“恭道皇上。”

敬茶礼至此结束,皇后与众嫔妃公主驸们告辞离开。

南宫弈临行前,叮嘱琉璃留在保和殿等他,若闷了可到附近逛逛,但不可离保和殿百步之外。

六公主却跳了过来,拉着琉璃的手笑道:“四哥是怕四嫂不懂宫中规矩惹麻烦吧?别怕,我带四嫂到处逛逛,不会惹麻烦的。”

南宫弈见六公主这么喜欢琉璃,心中也甚欢喜,笑道:“那便有劳六妹。”

琉璃就这样被六公主拉着,欣赏着皇宫的景色。一路走来,雕梁画栋,玉宇琼楼,小桥流水,曲折池塘,无不精雕细琢。

琉璃自小在美轮美奂的圣宫中长大,对这些并不感到特别,但却对宫里的一些人与事感兴趣。见到宫人们一排排拿东西走过,她停下来瞧个不停,见到宫女们在洗衣服,她在旁边东张西望,见到小太监们在玩弹珠,她也要跟着玩一会。

逗得六公主常常哈哈大笑。

玩了半天,一宫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六公主佬佬来了,敏嫔让我请六公主回去。”

六公主一听大喜,对琉璃道:“我佬佬难得来一次,一定带了许多宫外好吃的好玩的过来,四嫂嫂跟我一起回去罢。”

琉璃觉得人家的佬佬来了想看外孙女,她去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父皇与弈也许议事完毕,我还是先回去保和殿,免得他久等。”

六公主想了想,指着东边的一条路说:“好吧,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吗?从那条路走,拐个弯再拐个弯走不久便到了,如果找不到路,你可问一下路过的宫人。”

琉璃点了点头,与六公主道别后,按着指点走,可是拐个弯后她傻眼了,前面好几条小路,再拐哪个弯啊?

想找个宫人问,可这边竟没一个人,她只好凭着记忆慢慢地摸索着走。

走着走着,感到这边的路好像方才没走过,不过前面花香浓郁,随风阵阵飘来,琉璃自小喜欢花,闻到花香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正当她想绕过一道花丛,突听一阵轻微的喘息声,自一另边花丛传了过来。

但圣界之人前一百岁只是还没长大的小孩,百岁后身体才渐渐成长,在成为少女后再缓慢地生长,琉璃虽然已经一百二十岁了,但她才刚刚长为少女,生理与心理都和人间十五六岁的少女无异。

虽然她在圣界与南宫弈相爱,可做过最亲密的事只是亲亲小脸,拉拉小手的单纯举动,对男女之事还是很懵懂的。

什么人在里面?琉璃很奇怪,听到里面的喘息声是由两个不同的人发出来的,这两人为什么躲在里面?

正疑惑地想走过去,突听“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好像被另一个人推了一下,撞到花丛边上,将花丛撞得哗啦啦直响。

“我一直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嫁给他?”一个粗重的男声喘着气,有些气急地说。

须臾,响起一道娇柔又无奈的女子声:“我……我等不了,每次你来见我,都偷偷摸摸的,我哪里配不上你了?可你总是不肯光明正大和我来往,我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难道还要一呆直等下去吗?”

琉璃大吃一惊,这声音她很熟悉,竟是南宫弈的侧妃周若莹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撞碎送子观音 这个和她说话的男子绝不是南宫弈,听话气好像很气她嫁给了南宫弈,这男人是周若莹喜欢的人吗?若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惜当侧妃也要嫁给南宫弈?这男人又是谁?

带着疑问,琉璃蹑手蹑脚地将身子隐到花丛中,往花丛的隙缝里望向说话的花丛。

“是我不对,若莹你原谅我吧!”男子放缓了语气道歉。

“我不怪你了,但我现在已经是太子侧妃,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周惹莹哽咽道。

“不……即便你是太子侧妃,也改变不了我爱你之心。若莹,你还爱我吗?”男子痛苦地说,不知是抓了什么或撞了什么,传出一阵簌簌的树叶声响。

“五……五皇子,我现在可是你嫂嫂啊!请不要再对我说爱这个字。”周若莹也痛苦压抑地低泣着。

琉璃吃了一惊,五皇子不就是在保和殿中,那个温文尔雅,比南宫弈小一岁的南宫辰吗?

听这两人的语气,应该是一对情侣,可是周若莹不是说对南宫弈一见钟情吗?怎么又从哪里冒出一个情侣?而且这情侣还是南宫弈的弟弟?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心永远如一。”南宫辰的语气开始急躁,隐身的花丛响的更加厉害,似是怕周若莹不相信,又急急的保证道:“你等我,我一定将你从四哥身边夺过来,让你当我的正妃。”

说着那花丛又猛烈地抖了几抖,一道锦衣华服冲了出来,趔趄了一下勉强站住,抬起头现出一张白皙俊气的脸。

周若莹也闪身出来,凄凄楚楚地看着他。

南宫辰抬起的双目,正落在琉璃躲藏的花丛上,琉璃做贼心虚,不由得吃了一惊,往花丛缩了缩,弄得身边的花丛沙沙微响。

“谁?出来。”南宫辰听到声响,透气的俊眉倒竖,大厉喝一声,双目朝琉璃这边的花丛而来。

“啊!那边有人吗?”周若莹惊慌地叫道。

不好,偷听墙角被发现了。琉璃的心猛地跳了起来,见南宫辰已往她这边走来,她见势不妙,扭头便跑。

“站住!”南宫辰冷沥的喝叫从背后传了出来。紧接着一阵追过来的脚步声。

琉璃一下子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跑着跑着,突然记起偷会旧情人的又不是她,她跑这么辛苦干什么?

回头,只见南宫辰往她直冲而来,若是被他抓到会揍自己一顿吗?想着看着,奔跑不停。

“澎!”“哗啦”几声响,她好像撞到什么了。

她紧急刹住脚步,只听前面一人已大高声尖叫道“哎呀,碎了碎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抬头看去,琉璃只见到前面一中年太监正高声哭叫,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那太监又抬着一张愤怒的脸,翘起一只兰花指,指着琉璃气道:“你是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敢撞碎皇后娘娘为太子请的送子观音。”

琉璃低头下看,只见地上掉了一个木托盘和一地陶瓷碎屑。

这个是皇后娘娘为南宫弈求的送子观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琉璃连声道歉。

“原来是四嫂啊!”此时南宫辰也追到,却身形一定,气定神闲得像是刚刚走过来似的,因为这里刚好是一个拐角的另一边,他和琉璃的你追我跑时的那一边的是看不到。

“不就是我吗?”琉璃瞪了一眼前面这个始作佣者,要不是他追着自己,也不会将这送子观音给撞碎了。

“呵呵,四嫂在玩吗?”南宫辰脸上温文的笑容好像和琉璃打招呼,但一双斜斜的吊梢眼,闪过一道锋利的冷芒。

“弈和皇上商量要事,我见无聊,随便走走。”琉璃老实地说。

中年太监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了琉璃的身份,泪流满面地道:“原来你是太子妃啊!请恕奴婢方才失言,不过这送子观音乃四刹进贡之物,皇上见太子成婚在即,特令皇后娘娘将此送子观音送进佛堂,开光诵经七七四十九日,于今早亲自请回宫中,这正令我将它送给太子殿下,却不想竟被太子妃给碰碎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奴才会被杀头的啊!怎么办啊?”

琉璃见他哭成这样,连忙安慰道:“别怕,不过碎了这个东西,不会杀你头的。何况这送子观音是我撞碎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罚便罚我。”

不过撞碎个陶瓷,有什么啊?琉璃对此不以为然。

中年太监抹着眼泪,连声道谢。

一边的南宫弈唇角一弯,非笑似笑。

“何事喧哗?”迎面走来一排宫装女子,为首一名妇人珠翠环绕,高贵端庄。

玻璃见到这说话贵妇人正是大皇子之母徐贵妃。

“见过贵妃娘娘。”琉璃、南宫辰、中年太监连忙对徐贵妃行了个礼。

“原来是五皇子和太子妃在此。”徐贵妃对他们点了点头,又有些诧异地问那中年太监:“福清,你为何在此哭啼?”

“回贵妃娘娘,太子妃方才撞碎了我端着的送子观音。”中年太监福清抹着眼泪道。

“什么?可是今日皇后娘娘亲迎的送子观音?”徐贵妃脸色一变,现出恐慌。

“正……正是。”福清战战兢兢地说。

“皇后娘娘亲迎的送子观音,乃皇上特意吩咐之事,太子妃竟然撞碎了它?”徐贵妃脸上又惊又怒,指着琉璃的手有些颤抖:“太子妃可知,撞碎此观音,犹如无视皇上尊崇,皇后威仪。”

琉璃无辜地朝她眨着眼睛,莫名其妙地道:“不过一个陶瓷的玩意啊,怎会如此严重?”

“你竟然唤这么隆盛迎回宫的送子观音为陶瓷玩意?真是太过目中无人。本宫作为监管送子观音回宫之人,必不饶你。”徐贵妃气得脸色都变了。

“来人,将太子妃带下去,交给慎刑司发落。”徐贵妃气急败坏地说。

“贵妃娘娘请息怒,太子妃不过一时误撞了送子观音,并不是有意为之,还是请皇后娘娘发落吧!”南宫辰见到事情闹大,走出来打圆场。

琉璃料不到南宫辰会为她求情,心中对他的反感减了几分,可还是有些莫名地问:“交慎刑司和交皇后娘娘发落有何不同?”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闯祸了 “大凡送慎刑司的人,便是能出来了不死也脱一层皮,而皇后娘娘仁慈宽厚,从不随意乱罚,你愿意去哪里?”南宫辰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这个迷糊的太子妃。

他想这太子妃一看就是个迷糊蛋,帮她一帮,她应该不会随便说出方才与周若莹之事。

“我……当然愿意去皇后娘娘那里。”琉璃结巴地说。

想不到那个慎刑司这么可怕,她才不去那种鬼地方。

徐贵妃却双目一瞪,喝道:“撞碎送子观音兹事体大,由不得你愿不愿意,来人,将太子妃送到慎刑司。”

“是”徐贵妃身后走出四名宫装妇人,往琉璃走了过去。

“我才不去那个什么慎刑司。”琉璃转身,施展广华步法,飞也似地跑开。

“来人,给我抓住她,抓住她。”徐贵妃高声叫道。

四名妇人赶紧往琉璃追了过去,但琉璃身法灵活,那四名妇人根本抓不到琉璃一片衣角。

四名妇人追赶之余连连喝叫,惹来许多皇宫侍卫帮忙追赶。琉璃虽然凭着广华散步身法极灵活,但她广华心经才修练不久,身上内力几乎没有,那些身怀武艺的皇宫侍卫很快追了上来。

琉璃一边跑一边闪躲着侍卫们的抓扑,跑的危机四伏。

突地前面窜来一高大人影,那人直扑琉璃而来,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压得琉璃虽然知道危险,却怎么也躲不过去,一下子被他扣住了手腕。

手腕上传来剧痛,琉璃痛呼一声:“啊!”

被抓到了,她会不会被扒了一层皮再送出来啊?她不要被扒皮。

琉璃急的冷汗涔涔。

“是你!”抓着琉璃的那高大男人惊呼了一声。

琉璃定睛一看,这个抓住自己的男人正是早几天交的朋友高风崖。

“高风崖,怎么是你?”琉璃惊喜地叫着,又皱着眉叫道:“你放了我,快放了我,你抓的我好痛。”

高风崖连忙放开抓着琉璃的手,此时皇宫侍卫们也赶了过来,将他们重重围在中间。

“高统领,徐贵妃有令,务必抓到此女。”众侍卫中走出一人,对高风崖恭敬地道。

“琉……太子妃,不知徐贵妃为何抓你?”高风崖转身郑重地问琉璃。

“我不小心撞碎了皇后亲迎的送子观音,徐贵妃为此要送我到慎刑司,听说到了那里最少要脱一层皮,我不想进去。”琉璃委屈地说。

高风崖吃了一惊:“今日皇后娘娘亲迎的送子观音,仪式庄严隆重大,竟被你撞碎了?”

琉璃老实地点了点头:“我一点也不知道那个劳什子观音竟这么重要,而且那人捧着观音在我身后,我背后没长眼睛啊,要不然也不会撞碎它了。”

高风崖像是听到极惊恐的事,猛吸了口气,脸上现出一片果断之色,转身对侍卫们叫道:“广时。”

侍卫中走出一人,垂直应道:“在。”

“立刻到御书房将此事禀报皇上。”

“是。”

“周流”

“在。”

“立即到中宫请皇后娘娘。”

“是。”

“洪礼怀”

“在”

“立刻到保和殿请太子殿下。”

“是。”

高风崖一字一句地叫了几个人的名字,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那些叫到名字的侍卫们一个人应声而出,接令而去。

琉璃真想不到这么粗犷的高风崖,在布置任务时这么有大将气概,不由得心中欣赏。

“谢谢你。”琉璃轻声说,知道高风崖是为了救她,到现在她也知道了那个劳什子送子观音的厉害。

此时,徐贵妃已在众宫女们的搀扶下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指着琉璃道:“高统领,太子妃无故打碎送子观音,请将她送往慎刑司。”

高风崖大步上前,对徐贵妃恭敬地行了个礼:“回贵妃娘娘,下官知道撞碎送子观音兹事体大,不敢贸然将太子妃送到慎刑司,已着人请皇上、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过来,还请贵妃娘娘到那边亭子休息一会,以候他们过来定夺。”

“你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小统领,竟敢不听本宫之话?”徐贵妃气得浑身颤抖。

“下官不敢,撞碎送子观音非同小可,随意将太子妃送慎刑司亦非同小可,下官只能请他们过来,再行定夺。”高风崖不卑不亢地说。

“高统领说的对,此事还需父皇与母后定夺。”南宫辰此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帮着高风崖说话。

“你们都无视我这个贵妃存在了吧?”徐贵妃气道。

“贵妃娘娘别气。”南宫辰温雅地微笑着,慢悠悠地道:“送子观音本是为太子与太子妃所求,若贵妃娘娘因此将太子妃送慎刑司,恐父皇不满。”

徐贵妃听到他提皇帝,脸色缓了下来,低头想了想,抬头愤怒地对琉璃道:“便是皇上皇后过来,也定因此震怒,太子妃不要想着此罪可免。”

“待父皇母后定夺后,我甘愿受罚。”琉璃淡然道,她见人人为此惊恐,已知自己闯了大祸,不过此祸闯便闯了,她承担便是,事到如今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高风崖见她在这种情况下还面色平淡地站着,犹如一朵傲霜的玫瑰,而不是像一般大家闺秀惊慌哭泣,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她的勇气。

徐贵妃冷哼一声,走到一边的亭子坐下等候。

不久,皇后过来了,徐贵妃连忙站起来让坐,皇后听了徐贵妃的话后,沉吟了起来。沉吟间,宫中一些妃嫔也过来问明了情况,都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有的说琉璃才为新妇,应当轻责,有的说撞碎送子观音兹事体大,当重责,众说纷纷,意见不一。

琉璃静静地站着,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她知道,这里没有她说话的余地,她除了静静等候一个审判的结果,做不了任何事。

“太子妃姐姐,你怎么这么莽撞打碎了送子观音呢?做妹妹的一听到,真是为你担心啊!”周若莹红着眼睛,一脸忧伤地时扶着她姑姑贤妃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这周若莹因琉璃比她小一岁,一直不叫琉璃姐姐,但这次在众人面前,却将这声太子妃姐姐叫的非常的亲密,柔软的声音也显得非常担心,这装模作样的技术真是炉火纯青。

琉璃朝她笑了笑:“皇上皇后自有定夺,周侧妃不用担心。”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代她受过 “若莹你这孩子心地就是太软,这太子妃自己闯的祸,你伤心什么?”贤妃不满地轻叱着周若莹。

“唉!姐姐受罚,叫我怎么不伤心呢!”周若莹凄凄楚楚的神情令在场之人为之动容,心中都暗暗称赞这位侧妃娘娘真是个好人,暗叹着为何太子妃不是她呢!

“此事由父皇母后定夺,不管受何处罚,总比送慎刑司好,周侧妃不必担心。”南宫辰见到心上人周若莹梨花带雨,忍不住安慰道。

周若莹点了点头,扶着贤妃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琉璃见周若莹终于演完了,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不久,皇帝过来了,众人叩首参拜后,众人平身后,皇帝在亭子中坐下,皇后上前禀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皇帝低下头想了想,问道:“太子妃,此事你可须辩解?”

琉璃知道今天是免不了责罚,连忙跪下道:“臣媳一时鲁莽,撞碎了送子观音,请父皇母后责罚。”皇帝见她认罪态度良好,不禁有些心软,又转问坐在身边的皇后:“小薰初次进宫,对许多宫矩还不熟悉,应是玩乐了一时撞了送子观音,依皇后看,应当处何责罚?”

皇后听皇帝的语气并不想罚的太重,便顺着他的意说:“念小薰初犯,罚杖责五十罢了。”

本来犯此大错,不死也得杖责一百,再罚像关三月以上禁闭,抄千遍佛经之类的以偿罪过。

大家都知道,这五十杖责实在太轻了。

可这五十杖也是实打实的,一个身体强壮者被打五十杖,也得在床上躺好几天方能起来,别说一个像琉璃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女子,虽不致死却也没个十天半月起不来。

高风崖还是觉得这罚重了,慌忙跪了下去。“太子妃撞碎送子观音乃无心之过,还请皇上看在她乃皇家新媳,又是初犯,从轻发落吧!”

所有人的眼睛望着皇帝,一时间四周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皇上轻蹙着眉头,抚着胡子沉吟了一下,轻叹道:“高统领此言甚是,小薰乃我皇家新媳,一犯错便责五十是有些重了,那刑罚减轻,便罚二十杖罢了。”

二十杖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这虽说是高风崖求情,任谁都知道这是皇帝的有心偏袒。

“谢皇上。”高风崖欣喜地叩了个头。

“谢父皇。”琉璃也跟着叩头道谢,虽然她不知道二十杖打下来有多痛,但高风崖让她减少了三十杖,她是非常感激的。

“将太子妃拉下去,杖打二十大板。”皇后高声吩咐道。

便有两人上前,要将琉璃拉下去。

“且慢!”一道磁醇的声音,仿佛破空而来的音符,峥然有声地落在花园之中。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两道人影匆匆走来,其中一人紫袍翻飞,无风而动,翩跹而至。另一人灰色劲装,脚步沉稳,紧跟其后。

两道人影飞快临近,那紫衣男子一来便直挺挺的跪在皇帝面前。

“太子妃乃儿臣之妻,儿臣未曾教她半点宫中规矩,此为儿臣之过,请父皇将太子妃之罪,转至儿臣身上。”身穿紫袍的南宫弈挺直腰杆,高声对皇帝请求道。

随同而来的丁绍允默默地站在一边。

众人大吃一惊,他这是要代琉璃受这二十杖责了。

“不要,这是我自己闯的祸,我必须承担罪责,弈你不要代我受过。”琉璃很焦急,声音都有些颤抖,转而恳切地对皇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父皇处罚我吧!”

她万万料不到撞碎那劳什子送子观音会惹这么大的祸事,更料不到南宫弈会替她受过。

“殿下不要啊!”周若莹也急叫道,声音悲切凄然:“殿下你是国之栋梁,怎可轻易受刑损伤贵体?你若真要受刑,便让若莹代你吧!”说着说着,她冲出来与南宫弈并排跪在皇帝面前,泪如雨下。

众人见此心里不免感叹:好一个有情有义的侧妃。

只有南宫辰,一脸凄侧地望着周若莹。

“若莹不必如此,篱篱进宫犯错,是我这夫君未尽教诲之责,此事我一力承担。”南宫弈回头神色肃穆地正视着皇帝,广袖举于胸前,双手交叠着对皇帝叩了个头,一字一句地说:“请父皇下旨。”

“不要。”琉璃和周若莹一起急叫道。

南宫弈头叩在地上,却不抬起,一动不动的静候皇帝旨意。

琉璃和周若莹一起紧张地望着皇帝,琉璃焦灼万分,周若莹泪水涟涟。

皇帝眯着眼睛在人们三人身上扫了几圈,周围的人都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皇帝,不知他是打琉璃,还是打南宫弈。

半晌,皇帝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道:“撞碎送子观音固然有罪,在朕眼中只是家事一件,于国事那便是小事一桩。有错便要罚,小薰犯错弈儿身为夫君确实未尽教诲之责,既然弈儿知罪愿代妻受过,那便让弈儿受罚吧!”说着对身边的太监们挥了挥手,提高了声音道:“带下去。”

“谢父皇。”南宫弈神色不变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在四位执行廷杖的太监们面前,好像他要去的不是受杖的地方,而是领着这四个人去游玩。

“不要啊!父皇不要责打殿下”周若莹掩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去。

跟南宫弈过来的丁绍允和高风崖一众侍卫们,都同情地地目送着他。

琉璃瞪了坐上的皇帝一眼,急叫道:“这明明是我的错,父皇却罚了弈,如此赏罚不公我不服,父皇你让他们打我啊!”

众人吓了一跳,这惹事的太子妃不静思已过,还敢责怪皇帝赏罚不公,胆子也太大了。

皇帝却并不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琉璃说:“小薰可知君无戏言,朕既已下令罚弈儿,便再无更改。”

什么君无戏言,错了也不能改吗?可看皇帝的样子的确是错了也不改的,琉璃急的冷汗涟涟,转身朝南宫弈走的方向望过去,见他们已经走的没影了,急得得跳了起来。

“你们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她大叫着,拔腿往南宫弈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见过追着要钱的,没见过追着要挨打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生气了 须臾,高风崖也拔腿脚追了过去,在琉璃身后叫道:“太子妃别过去。”

琉璃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转过拐角的拱门,高风崖终于追上了琉璃,无奈的道:“太子责罚已定,太子妃过去于事无,还是回去等待吧!”

在他看来,二十杖不过屁股开花,躺个两三天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在琉璃看来,南宫弈是一杖也不能挨的,她不理高风崖,跑着跑着,蓦地停了下来,转身对高风崖道:“你知道弈被带到哪里受罚了吗?”

高风崖猛地收住脚步,点头道:“在掖责堂。”

说完才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琉璃对他甩了甩头说:“带路。”

见她这固执的样子,高风崖只好将她带到宫人受罚之处,“掖责堂”

于是他们变成了男在前跑,女在后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女的犯了花痴,这般紧追着一个男子不放。

进了掖责堂,琉璃见到南宫弈脱了外袍,只穿着白色的里衣里裤,随意的往一张大板板上俯躺下去,好像身下躺的不是受刑之处,而是要躺在床上小憩一番。

他身旁站着几位小心翼翼的太监,其中一人手中拿着长长的木板,好像不是在打人,而是在侍候人。

“不要打他。”琉璃慌忙冲了过去,扑到南宫弈身上:“你下来,让他们打我。”

“你来做什么?出去。”南宫弈低喝道,凉凉的目光淡淡地扫了琉璃一眼。

“我不出去,你可以代我受罚,我就不能代你受罚啊?”琉璃扁着嘴道,转而朝太监们哀求道:“左右是打,你们打我不打弈好吗?”

太监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极苦恼的模样。

“王者之言,岂同儿戏。你不要为难他们了”南宫弈面无表情的说。

太监们一起朝琉璃点了点头。

琉璃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不舍得你受罚。”

南宫弈清凉的眼底一滞,一时间波涛浊了凉意,冰冷的脸色缓了下来,轻声道:“风崖,将太子妃拉起来。”

高风崖急忙上前将趴在南宫弈身上的琉璃拉起来,边拉边劝道“他们是在执行皇上旨意,他们若不杖打太子,便是抗旨,会受极重惩罚,太子妃你还是站过来吧!”

琉璃这才跟高风崖站到一边,大大的红眼睛闪着泪光定定地望着将要受刑的南宫弈。

南宫弈虽然俯躺在铁床上,四周站着将要打他的太监们,但那沉冷的面容,强健的体魄,睥睨的气度,还是让人感到一种逼人的气势。

拿着木板的太监啰嗦着迟迟没有举起手中的木板。

“动手!”南宫弈沉沉开始口,似下达命令般铿锵。

那太监这才张大了眼睛,拿着木板走上前去,咬咬牙,狠狠地将木板往南宫弈打了下去。

南宫弈皱了皱眉头,哼也不哼一声,好像这大木板只是棉花似的打在屁股上。

琉璃却忍不住“哇!”的哭出声来:“弈……你疼不疼?”

南宫弈抬眼望她,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这些太监们手下留情?

她这想法才升起,她就看到南宫弈穿着白色里裤的屁股上已渗出了一片红。

是鲜血!她的心瞬间剧痛。

瞪大了泪眼婆娑的眼睛,她惊慌地叫道:“你们别打这么用力啊!看这血都流出来了。”

高风崖一把拉住正要再次扑过去的琉璃,无奈地道:“宫中所罚杖责,每一下须用尽全力,不得徇私,太子妃不要责怪他们。”

她心痛如绞,竟然连累了他被打成这样子。眼泪一滴滴的廷着小脸滑落,她语不成声地哽咽:“是……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我再也不到处玩,再也不乱说话了。”

因莽撞害南宫弈被打成这样,她极后悔,可对已铸成的错,后悔也没有用。

时间过的极慢,每在南宫弈身上打一板子,都是她心中的煎熬。

血越来越多,白裤上很快被血水浸透,她早已泪雨滂沱,抓住她的高风崖也不忍的别过了脸,二十大板完后,她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奔上前扶着南宫弈,流着泪问:“弈你还好吗?”

“无碍。”南宫弈淡淡地说,双目却清冷如水,他缓缓地挣脱琉璃的手,将手一左一右放到走上来的两位太监手上,由另一个太监上前给他披上刚才脱下来的长袍。

“弈你生我气了吗?”琉璃吃了一惊,他不让她扶,是生她气了吗?

“走吧!”南宫弈没答琉璃,在两位太监搀扶下,往门外。

刚踏出两步,突见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四弟你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啧啧!想不到四弟你这个严肃太子也会做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之事啊!”其中一浅褐锦袍的肥男子哈哈大笑道,一双鹰般的眸子,锐利地射了在南宫弈身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

琉璃看到这锦袍南子就是南宫弈的大哥,大皇子南宫仁龙,身边跟着一位侍卫打扮的人。

“太皇子别胡说,弈他只是不忍我受责,代我受罚罢了。”琉璃上为南宫弈辨解。

“他代你受罚,当真应了这一句千古风流,有何不妥?”南宫仁龙讥笑道。

“反正他不是什么风流之人。”琉璃白了南宫仁龙一眼。

“我这五弟一向待人冷淡,这世上令他愿意代为受过之人可不多啊!”南宫仁龙哈哈大笑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须去回复父皇,大哥请便。”南宫弈冷淡地看了南宫仁龙一眼,在两位太监搀扶下走了过去,虽然步子有点蹒跚,却还是抬头挺胸,眉眼之中气势逼人。

琉璃和高风崖跟在南宫弈身后默默地走着。南宫仁龙看着南宫弈离去的背影,厚唇微牵,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琉璃见南宫弈自被打完后,一句话也不对她说,知道南宫弈定是很生她的气了,心里闷的慌。

来到花园之中,但见皇帝皇后还是端正的坐在亭子中,妃嫔们恭敬地站在一边,五皇子南宫辰却不见了人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换大祭主持 “殿下……”周若莹颤声问道,焦急地想上前,却又有所顾忌地站住,眼角莹莹有泪。

南宫弈挥退两太监,缓缓跪了下去。

皇帝沉着脸问道:“弈儿,你乃当朝太子,处事沉稳有度,朕一向极为满意,今日为太子妃之事处罚于你,你可心服?”

“儿臣心服口服,谢父皇轻罚之恩。”南宫弈低头恭敬地道。

皇帝满意的抚了抚胡子,又关切的道:“弈儿你行动可自如?还跪着干什么?赶快起来吧!”

“儿臣无碍。”南宫弈应道,慢慢地站了起来,可能牵到身上的疼处,刚站定时稍稍趔趄了一下。

“四弟你别硬撑着了,二十大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已足够你屁股开花,还是赶快回家休息吧!”南宫仁龙一脸关心地插话进来,眼神关爱焦虑,极其兄弟友爱。

“龙儿说的是,弈你这便回去休好生休息吧!”皇帝点着头,眼中带了一些担忧之色。

“谢父皇。”南宫弈道。

他话才落,突听皇后轻叹了一声:“太子如今身体欠安,不知后天可否主持一年一度的云坛大祭?”

“儿臣只是受些皮肉之苦,无妨后天主持大祭。”南宫弈的脸色整了整,很郑重地说。

站在皇帝身侧的徐贵妃笑了笑,眼中带了一丝讥讽:“太子如今走路须人扶着,后天便是能走,也是有些不稳吧?那云坛大祭是我国为民祈福之大祭,太子到时候若是有些仪态不周,恐怕不妥。”她偷眼望了望皇帝的脸色,又讪讪笑道:“臣妾以为,还是皇上主持为好。”

皇帝抚着胡子沉思了半晌,缓缓道:“云坛大祭乃为全国祈求风调雨顺,安抚民心之祭,亦为我国第一大祭,大祭之主持代表的是皇室的态度,可如今弈儿行动不便,的确不宜,朕已是一国之主,一言九鼎,主持大祭亦为不妥,看来须另配人选。”

南宫弈抬起深邃的眼,直视着皇帝,极庄重的说:“父皇不必担心,儿臣的身子后天定然完好如初,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四弟呀!”南宫仁龙很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一直勤于政事,大家看在眼中,你今日身子受损,还是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几天吧!那云坛大祭固然重要,可你身子更加重要。”

皇帝欣慰的看了看南宫仁龙,又看了看南宫弈,见他们兄弟之情这么深,老怀大慰,抚着长胡子笑道:“龙儿所言极是,弈儿你就趁此机会休息几天,别管什么政务了,你新婚伊始,也须好好陪陪家中娇妻美妾,哈哈!”

笑了一会,皇帝又道:“那大祭主持,便让龙儿做吧!”

南宫仁龙立即跪下,一脸慌乱地说:“父皇使不得啊!这云坛大祭乃极为重要之祭,每年都为太子主持,如今父皇转让儿臣主持,恐怕于礼不合,儿臣不能担此重任啊!”

皇帝脸色一沉,瞪了南宫仁龙一眼:“你是朕的儿子,朕让你来主持大祭有何不可?弈儿身体不适,你帮他主持一年有何不可?”

“这……”南宫仁龙苦着脸,低下头一副苦恼之状。

琉璃见南宫仁龙这样子,觉得那云坛大祭定是极困难之事,又见南宫弈一副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心想这南宫仁龙方才在掖责堂那样讥笑南宫弈,让他帮一帮南宫弈却这么推辞,嘴上却偏偏说得好像多关心南宫弈一样,真是会演戏。

“弈身子不适,大皇……”琉璃刚想说些话让皇帝将南宫弈的事务推给南宫仁龙做。

南宫弈却转头凉幽幽地着她一眼,吓得她立即闭嘴。

他应该是余怒未消,嫌她出口干涉政事吧!

琉璃撇了撇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今日令他受伤,的确是她的不对,他生气是应该的。

皇帝双目烔烔地看着南宫仁龙,慈爱地笑道:“朕主意已定,大祭便让龙儿主持,龙儿你要好好的表现,不要让朕失望啊!”

南宫仁龙全身颤了颤,极不情愿地低下身子叩头:“儿臣接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满意地哈哈大笑,站起来道:“弈儿到御医那涂些药包扎一下吧!朕也要回御书房了,大家都散了吧!”

琉璃见南宫弈的主持终于硬让南宫仁龙接了过去,心中极为高兴。

回去的路上,琉璃喜孜孜地说:“看那大皇子极不情愿接大祭主持的样子,真是让人高兴。”

南宫弈凉幽幽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理不睬地让丁绍允和高风崖扶着往前走。

琉璃有点委屈,虽然她令他挨了打,可这一码归一码嘛!

丁绍允也凉凉地扫了琉璃一眼,就连高风崖也对她欲言又止,默默地扶着南宫弈往前走。

琉璃更加觉得委屈,她知道他们心痛南宫弈,但也不用这个态度对她啊!

背后的周若莹快步跟了上来,柔美的脸上带着愤怒的潮红,她气哼哼的冲琉璃道:“你知道什么?云坛大祭可以可以笼络民心,如今却拱手让人,你竟然还觉得高兴?亏殿下还代你受罚。”

琉璃诧异地张大了眼睛:“大祭可以笼络民心?”

“云坛大祭乃为全国民众祈求风调雨顺,祈求健体安康之祭,此祭为众民所愿,参加者亦为各地赶来的名门望族、公候贵胄,他们集各地民众之言,上报大祭主持,每年的大祭为民众所盼,其主持自然令民众欢喜推崇,你却说将这重要之事推给大皇子做是件高兴之事,真是令人气愤。”周若莹对琉璃气的咬牙。

“这样吗?我不知道啊!”琉璃搔了搔头说。

“若不是你让殿下受伤,他怎么会将主持拱手相让,你真是个麻烦精。”周若莹又恨恨地说。

琉璃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云坛大祭是集民众所愿,主持大祭之主持乃为民请命之人,所以周若莹说当这主持可以笼络民心。

恐怕这云坛大祭便是皇家为笼络民心,固国安邦特意所为。

走到宫门前安置马匹和随从的驿站处,南宫弈的护卫们见主子被扶过来,立即涌了上来,南宫弈轻声吩附丁绍允再去安排一匹马车过来。

琉璃心中“咯噔”一声,他这是让自己另乘一辆马车吗?他竟然生气的连和她同坐一辆马车都不愿意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知错了吗? 心堵得特别慌,她很想他狠狠的骂她一顿,总比现在这样不理不睬好的多。

周若莹看着垂头丧气的琉璃,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去对正要上马车的南宫弈柔声道:“殿下,我扶你上车吧!”

南宫弈摇了摇头,清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却温和了几分,轻声说:“若莹你上另外一辆马车。”

周若莹转头看了一眼丁绍允临时在皇宫借来的马车,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过去,我要照顾太子殿下。”

“只是一些皮肉之伤,我并无大碍,你过去吧!”南宫弈的眼神虽然还是有些温和,说的话的语气却极淡,淡的让人不容置疑。

周若莹见南宫弈不肯和她同乘一辆马车,闷闷不乐地往临时借来的马车走去,经过琉璃身边时怅然叹道:“殿下身体不好,我们都不要打扰他了,跟我过去吧。”

琉璃见南宫弈将周若莹赶到另一辆马车上,料想他是不想与她们同乘,便识趣地跟在周若莹身后走。

经此一事,她将性子收敛了一些,怕又惹什么祸事出来让南宫弈受苦,她想快点离开这金碧辉煌的皇宫,她不喜欢这里,这里的空气让她感到非常压抑。

“站住!”南宫弈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琉璃和周若莹一起回头。

琉璃闷闷地瞧着南宫弈。

周若莹却惊喜地问:“太子殿下唤臣妾何事?”

南宫弈轻转着双目,缓缓看向周若莹的眼神温熙如春风拂槛。

琉璃见南宫弈并不是唤她,又看到南宫弈这么温和地看着周若莹,却连瞧也不瞧自己,更加郁闷闷不乐。

“若莹,那马车槛较高,你小心一些。”南宫弈虽然语气还是很淡,但此话却温暧得让人心花怒放。

周若莹心花怒放地应道:“谢殿下关心,臣妾自当小心,殿下也要注意身子,千万莫要再受损伤。”

见这两人说着情意绵绵的话,琉璃气闷地加快脚步往借来的马车走去。

周若莹转头看她,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站住!”南宫弈的声音再次传来。

琉璃停住了脚步,回头见南宫弈目光湛湛地望着自己,她讶然地问:“你叫我啊?”

“不然呢?”南宫弈入鬓的剑眉扬了扬,声音加重了几分。

“你叫我何事?”琉璃莫名其妙地问,原来他一直就是在叫她呢!

“随我上来。”南宫弈抛下一句话后,转身让丁绍允和高风崖扶上了马车。

“让我跟你同坐一辆马车吗?”琉璃立即高兴了起来,郁闷一扫而空。

正往另一辆马车上走的周若莹却晃了晃身子,满怀兴奋的心一下子跌进了谷底。

“你可以不上来。”南宫弈在车沿上头也不回地说,撩开车帘钻了进去。

“上,我当然随你上去。”琉璃瞬间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上了马车。

车内,丁绍允和高风崖将南宫弈扶上床后,转身下了车霜。

高风崖是皇宫侍卫统领,还有公务在身,丁绍允与其他太子府的侍卫骑马前行。

琉璃刚坐到俯卧在小床上的南宫弈面前,马车已缓缓起行。

“你……”琉璃见南宫弈侧着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深邃的双目倒映着她的影子,顿时被他这样的目光瞧得有些口干舌燥,喃喃道:“说吧,你叫我过来何事?”

她当然不会以为,他只是单纯地要与她同坐一辆马车这么简单。

南宫弈深深地注视了她半响,才淡淡道:“你知错了吗?”

原来兴师问罪来了,琉璃目光落到了他被打的屁股上,心中一痛,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何处?”南宫弈平淡的声调中加了一些磁性的起伏。

琉璃低下头,轻声道:“我不该在皇宫内贪玩,不该偷听……偷听别人聊天。”

她本想说偷听南宫辰和周若莹的谈话,从中得知这两人从前有男女之情,可听他们对话,那周若莹现在对南宫辰好像并不留恋,她虽然不喜欢周若莹,可不想没凭没据便陷害人。

“还有吗?”南宫弈像是来的兴趣,优美的唇边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不该偷听别人聊天,不该被发现到处乱跑,不该跑急了背后不长眼睛撞碎了送子观音,不该差点被徐贵妃罚到慎刑司,不该惹皇上皇后及众妃嫔过来看笑话,不该让你代我受过,不该让你的大祭主持被大皇子要了去。”琉璃一口气连珠炮似地说。

“还有吗?”南宫弈饶有兴趣地问,一张清冷的脸像裂开的冰,细水长流。

“还有什么吗?”琉璃想了想,没相到,苦恼地抬头问:“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吧?”

南宫弈目光闪烁,缓缓的说:“你只有一样做错了,遇到这么紧要之事,怎么不立即找我?即便你当时不能找我,也可亮出身份,让别人通知我。要知认真算来,贵妃并没有权力随意处置太子妃,可若你故意藐视贵妃,态度极端恶劣,她越矩处置你亦无人指责,方才若不是风崖派人找我,也不知你被送进慎刑司折腾成什么样子。”

一道暖流从琉璃身上流过,令她身心轻颤,南宫弈这句话虽然不是什么情话,说得也不是特别的温柔,却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你不生我气了。”她笑逐颜开的问道。

“怎么不生气?你方才太让我担心。”南宫弈淡然道,缓缓伸手握住了琉璃的一只小手,深深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方才不理你,是想让你记住这教训,往后遇到危险要先想到我。”

“我下次有危险一定先想到你,我害你受罚,害你失了主持权,你不怪我?”琉璃呐呐地问。

南宫弈双目轻眨,一字一句地说:“我为何怪你?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为此失了主持权,亦为我之过”

他竟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你真好。”琉璃欢快地笑了起来。

现在的南宫弈已经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她相信不久,南宫弈会像从前一样爱她。

俯下身,琉璃轻轻在南宫弈额上落下一吻,就像从前她总喜欢踮起脚跟吻他的脸额,他也喜欢低下头吻她的额头一样。

那样的日子会再回来的,琉璃两眼冒着星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离开他的额头后,她红着小脸,喜孜孜地问:“你是不是有一点点爱上我了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不方便告诉你 南宫弈怔了怔,摸了摸被她吻过的额头,松开了抓住她的小手,脸色有点复杂,低哼了一声:“别闹!”

爱她吗?他不大清楚,只知道眼前的女子让他感到舒适,他喜欢看她天真无邪的神态,在她身边他可以毫无防备的放松身心,很想卸下包裹在身上那无形的重重盔甲,与她坦诚以对。

可,要当真坦诚以待谈何容易?

他的身份,注定了他不能轻易的对人坦诚以待。

回到太子府中,琉璃扶着南宫弈下马车,脚才沾地,就看到周若莹泪眼模糊地站在马车下恭候大驾。

“太子殿下,若莹扶你进房。”周若莹上前扶着南就宫弈的另一边手臂。

琉璃白了周若莹一眼:“你扶她进哪间房?”

“这……”周若莹望了望南宫弈有些沉冷的脸,娇美的脸上绽出一朵瑰丽的花:“殿下想进哪间房,若莹便扶进哪间房中。”

琉璃侧头大大咧咧的问南宫弈:“你想去哪间房?”

如果他敢说进周若莹的房,她非得又要抢人不可。

南宫弈凝着一张刀刻般的脸,眉毛也不动一下,淡淡地说:“我去书房。”

“那若莹便扶殿下进书房,这几天若莹必定细心侍候,令太子快点康复。”周若莹眼中洋溢着一片笑意。

“他不用你侍候。”琉璃粗声粗气道。

想借机亲近南宫弈,门都没有。

“夫君伤重,侍候他是我应当做的,你为何不让我尽侍候之责?”周若莹泪眼蒙蒙地看着琉璃,好像琉璃欺负了她似的。

琉璃才不管欺不欺负这个谎话连篇的周若莹,不管是谁,想借机亲近她的南宫弈就是不行。

“他有我侍候,就不用你来侍候了。”琉璃仰着头看周若莹,小脸上有些霸道。

“夫君是我们两人的,你虽然是正室,却也没权力独占夫君一人。”周若莹暗暗咬牙,但脸上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含在眼中的泪也泫然欲坠。

“我才不管什么正室侧室横室竖室,我就是不让你侍候弈,他是我的。”琉璃涨着一张粉红的的小脸,气鼓鼓的瞪着周若莹。

“太子殿下,太子妃如此欺负我,你要为我做主啊?”周若莹气不过,拉了拉南宫弈的衣袖,眼中的泪水一滴滴流了下来。

琉璃很不屑,看周若莹这眼泪水做似的,说来就来,分明就是故意的。

南宫弈岿然不动地望了望琉璃和周若莹,淡然道:“你们全都不用侍候,唤小全子进书房侍候我便可。”

他挣脱了两人的手,一人蹒跚的往书房方向而去,心中喟然长叹,人家说坐拥娇妻美妾快活似神仙,他却好像娶了两个麻烦回家似的。

夜里,琉璃担心南宫弈的伤势,跑到书房前,见书房大门紧闭,雕花窗内透着点点烛光,夜风轻拂着纱帘,在烛光下迎风摇曳。

他应该还没睡觉。

琉璃从窗口跳了进去,蹑手蹑脚地探头到里间,见南宫弈正俯卧在大床之上,底下垫着一个大软枕,在烛光之下聚精会神地看书。

琉璃轻轻地走了进去,在他背后张开双手,想要逗逗他。

“璃璃你又跳窗进来了吗?”南宫弈醇磁浑厚的声音传进琉璃耳中,人却头也不抬地继续看书。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进来了?”琉璃诧异地停住了身影。

南宫弈指了指床单上,只见浅紫色的床单上除了南宫弈拿书的影子外,还印着一个弯曲着双手,正作势要扑过来的影子。

“你看影子就知道是我来了啊!厉害。”琉璃讪讪地笑道。

“不是我厉害,这么晚了,除了刺客,也只有你能跳窗进来了。”南宫弈淡淡的道,沉静的脸色一成不变,看书的姿势也丝毫没变。

“呵呵!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过来看看你,你开心吧!”琉璃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

“我除了不能仰卧外,无甚大碍,你看也看过了,回房睡觉去吧!”南宫弈还是神色不变地说。

“除了看望你之外,我……我还有事找你。”琉璃眼睛四处张望,在没话找话。

她只是想留在他身边而已。

“何事找我?”南宫弈总算抬头看着琉璃,见她一双水汪汪的黑眸泛着欣喜的亮光,白嫩的小脸带了一丝红晕,心中不禁软了软。

为什么她总是令他心软,总是令他裹在身上的冰雪融化为水?

“你说。”南宫弈放缓了声音问。

“嗯!那个,就是那个……”琉璃眼睛四瞟,脑中搜索着要找些什么问题问他,那么自己就可以在他身边呆久一点。

突然看到架子上一个古董玉瓶,当下灵机一动,兴高采烈地问:“你今早不是说今晚要让我知道什么是落红吗?我就是来问此事的。”

南宫弈本已放缓的脸色一滞,耳根迅速沾了一丝绯红,他轻咳了咳,一本正经地道:“这个现在不方便告诉你。”

琉璃奇怪地眨了眨眼:“不就是要告诉我早上那瓶子装的是什么吗?怎么就不方便了?”

“不错,的确不方便。”南宫弈板着一张脸,很郑重地道。

“有何不方便的?”琉璃更加奇怪地搔了搔头。

“此事日后再说。”南宫弈打断了她的好奇心,嘴边带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哦!那好吧!”琉璃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了。

“夜已深,你回房睡觉去吧!”南宫弈的语气已不像方才那么淡。

“你这个受伤之人未睡,我怎么睡的着觉呢?”琉璃嘟哝道。

“你是想看着我入睡?”南宫弈非笑似笑地问。

“也不是,我盯着你,你也睡不着的吧!”琉璃讪笑道。

“你知道便好,快回去睡觉。”南宫弈赶着她走,脸上却如春风般柔和。

琉璃实在不想走,她壮了壮胆,倏地站了起来笑道:“我是要睡觉,不过,我今晚又要占你一边床了。”

说完她也不管南宫弈愕然的目光,掀开被子对南宫弈道;“麻烦你睡过去一点。”

南宫弈紧皱了一双剑眉:“你竟然要和我这伤者睡在一起,就不想我安稳睡个好觉了吗?”

他边说边往里面挪动着身子,因为琉璃的经躺了下来。

“你这不正在看书吗?我睡在你身边,如何能吵你看书啊?嗯!你放心,我睡觉不踢被子的,一定能让你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琉璃躺在南宫弈身边拍着胸口保证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甚得宠爱 南宫弈皱紧了一双剑眉,凉幽幽的道:“你在我身边晃悠,我睡不安稳,快起来回房去。”

琉璃并没起床,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的黑眸眨了眨,脸上的笑容转淡,看着南宫弈的眼神渐渐专注,她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的抚着南宫弈紧皱的剑眉,低声道:“弈,你别皱眉头了,再皱就不好看了。”

南宫弈一怔,她的指尖透着芬芳,好像带着一种魔力,从他的剑眉直达全身,令他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他将手中的书放到床头柜上,低叹一声:“睡觉吧!”

夜很安静,房内的人也睡得安静。

琉璃是个说睡就睡的人,很快便阖上眼皮呼呼大睡,而南宫弈在迷朦的月色下,望了她的睡颜许久……。

其间为她盖了几次被子。

翌日清晨,小全子拿着清水敲门进来,看到琉璃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还神清气爽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小全子眼睛睁都瞪直了。

太子殿下伤势未好,太子妃竟然整晚都在房内,这两人还真是如胶似漆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新婚燕尔,缠绵悱恻理所当然。小全子不禁稍稍同情了一下昨天那屁股被打的鲜血淋淋的主子。

很快的,太子府便传出了太子不顾伤重,与太子妃颠鸾倒凤之事。

没有人会相信那两人整晚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琉璃回到房中,见到青苗和小絮正如热窝上的蚂蛟转来转去。

她昨晚到南宫弈房中时,曾交待过这两婢女,怎么今早却急成这样?

“太子妃,你可回来了”青苗见到琉璃回来,像是轻了王大口气。

“太子妃,快进去洗濑梳妆打扮一番吧!我们要快点出门,免得误了时辰。”小絮跟着上前说道。

琉璃莫名其妙地问:“我们今天要到哪里去?会误什么时辰?”

“今天是太子妃回门的日子啊!最好赶在巳时到娘家,这个时辰拜娘家祖宗才是最吉利的。”青苗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琉璃在书上看过有这规矩。

她乖乖的走进洗濑室,任她俩人摆弄着自己。

青苗在为琉璃梳头时,轻声问:“一般新妇回门,需夫君陪伴,也不知太子殿下会不会与太子妃同去呢?”

琉璃愣了愣:“弈也要同去吗?”

为她准备簪花的小絮重重的叹了口气,很无奈地道:“太子殿下昨日为太子妃受刑,行动不太方便,恐怕不能陪太子妃回门了。”

青苗有些忧虑地问:“太子妃今早从书房起来,不知太子殿下身体好些了吗?能陪太子妃回门了吗?”

琉璃想了想,迟疑道:“今早他起床穿衣倒是不用人扶了,不过走动还是有些不便,待会我过去问一问,看他方不方便与我一同回门。”

说完她又像记起一事:“今日周侧妃也是要回门的吧?如果她抢先要弈陪她回门可怎么办?不行,我得快一些,莫让她抢先了一步。”

此言一出,青苗和小絮都笑了出来。

“只有正室才有资格让夫君陪伴回门,妾室回门夫君是不用陪的,太子妃是正室,太子又这么宠爱着太子妃,要陪当然陪太子妃回门啦!”青苗彼得意的笑道。

“是的!我们太子妃成亲三天以来,甚得太子宠爱,那周侧妃虽然曾于太子有救命之恩,可还是不如我们的太子妃。”小絮也高兴的笑着说。

琉璃怔了怔:“你们怎知我甚得太子宠爱?”

“太子妃与太子连续两晚都在书房过夜,这还不是宠爱吗?”小絮掩嘴笑道。

青苗也跟着掩嘴咯咯而笑。

琉璃莫名其妙地看着前面两人,她不过在书房和南宫弈睡了两晚,就是甚得宠爱了?真搞不懂这两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看南宫弈对周若莹也不错,大声的喝斥也没有,不像对她,虽然也会对她温和一些,但冷言冷语也不少。

不行,她得快些拉南宫弈回门,免得他被周若莹拉去了。

盛妆打扮好后的琉璃往书房走去,临近书房前,听到书房内除了南宫弈还有一人,侧耳听了一下,知道里面那人就是南宫弈的随身侍卫丁绍允。

“太子殿下,大皇子居心叵测,与太子势同水火,他们与我们早已针锋相对,这次若让他主持大祭,势必让他笼络更多民心,最主要的是今年将有一大批从各地过来的名门望族,太子这么多年的努力,恐怕将付之流水呀!”丁绍允愤闷的声音从门里清晰地传到琉璃耳中。

琉璃停下脚步,不知要推门进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正犹豫,听得南宫弈清淡的声音传来:“一次大祭搅不起什么风浪,大哥一向想取代我这太子之位,我不会让他得尝所愿的。”

“上次大皇子派人暗算太子,害太子中毒昏迷三个月,害我们找你找的快急死,若不是周侧妃,也不知何时再见太子殿下……”丁绍允说着说着,声音渗了些后怕的颤抖。

琉璃大吃一惊,原来大皇子想取代南宫弈的太子之位,原来害南宫弈中毒昏学的就是大皇子南宫仁龙。琉璃怒从心起,当初南宫弈所中之毒是施经过巫师诅咒之毒,世间寻常药物难以医治,若不是她将他救到圣界医治,恐怕南宫弈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想到南宫弈当时的危险,琉璃暗暗咬牙,这个南宫仁龙竟这么狠心毒害亲弟,她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门内的丁绍允的声音也加重了许多:“虽然太子殿下如今无恙,我却不能放过他,他要想凭着大祭笼络人心,我便想办法破坏大祭,让他这主持不得人心。”

“我知你想为我出气,可大祭事关重大,不可破坏。你要让他失掉主持风度,不得人心亦可,可我们太子府之人,不可在大祭之时轻举妄动,大祭主持出事,大皇兄定疑心我太子府所为,到时候若查出个一二,也是件麻烦之事。”南宫弈不紧不慢地说,语气之中稍有为难之意。

“我让外面之人动手脚,不怕他查出来。”丁绍允提议着。

“大皇兄今日已经派人开始暗暗监视我太子府,就怕我们在大祭前会有什么动作,你这时找外面的人动手脚,岂能瞒过他的双眼?”南宫弈不同意丁绍允的提议。

琉璃听着听着,忍不住推门而进,冲门内愕然看向她的两人道:“你们别为此纠结了,破坏南宫仁龙主持之事,就让我来做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决定帮他 丁绍允满脸不相信地问:“让太子妃做?”

南宫弈深邃的双目翻滚着阵阵波浪,彼为不满地说:“此事与你无关,你别掺进来。”

“你们不是不方便破坏南宫仁龙主持大祭之事吗?我让太子府之外的人做不就得了?”琉璃扬着一双弯弯的柳眉,很干脆地说。

“太子妃能帮忙再好不过了,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妃务必千万小心,莫让南宫仁龙察觉了。”丁绍允满脸惊喜,又有些担心地道。

他又对南宫弈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说的对,那南宫仁龙应当作梦也没想到,太子妃一介女流之辈,能为太子联系外人对付于他。”

南宫弈惊讶地看了看琉璃,清冷刚毅的脸上带了几分犹豫之色。

琉璃走上前拍了拍南宫弈的肩膀道:“你别纠结了,我一会回门,到时候找爹悄悄帮你将此事办了,一定让那南宫仁龙找不到你一点岔子。”

南宫弈倏地望着琉璃,深邃的双目波浪滚滚,脸上带着不定的游移之色:“若得岳父大人相助自是好事,但此事非同小可,不能因此连累岳父大人和你。”

“我不怕连累。”琉璃满脸决然,须臾又迟疑的道:“就怕爹他不答应,不过他既然将女儿嫁给了你,那他也是想跟你站在一边的吧?”

她想南宫弈这太子之位,必须要强有力的势力支撑着,才不会被那大皇子抢了去,她人间那位便宜老爹范进雄正好有权有势,如果肯全力相助,南宫弈便不用怕大皇子的折腾了。

“如果元帅大人肯出手相帮,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他不愿相帮,太子也不会怪他。”丁绍允目光火热地盯着琉璃,脸上充满了企盼。

南宫弈冷俊的脸上却略显沉思,片刻后深邃的看着琉璃严肃的说:“我不想你浑这趟浑水,大哥他们彼为狡猾,防不胜防,你不要轻举妄动。”

“这你别担心,我回娘家时顺便跟爹提一提,也不算趟什么浑水。”琉璃固执的摇了摇头,又打量着南宫弈道:“你今日身子如何?能与我一同回门吗?”

南宫弈怔了怔,眼神转淡,轻轻摇了摇头:“我行动还有些不便,不能陪你回门,我让弓正驾车送你过去,他身怀绝技小心谨慎,你若有事可与他商量。”

琉璃见他今天虽然不用人扶着,但偶尔迈动的步子还是有些蹒跚,也不忍勉强他。

“那好吧,我一个人回门,你在家里要好好休养,别再费神想那些政务了。”琉璃不放心的叮嘱着,很是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往房门走去。

南宫弈清冷的脸色柔和了下来,送琉璃离去的目光之中,波光鳞鳞,和风拂槛。

看到这样的南宫弈,琉璃甜到了心底里,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自己在人间的便宜老爹帮他将这事办了,毕竟他是为了自己才失去了主持之位。

琉璃回清风阁带了春草小絮,往大院中走。

一辆宽大做工精细的马车停在了较远的一处小角落中,并不扎眼,跟停在最靠前的那辆马车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马车和角落的那一辆差不多大却更加华丽,篷布是用最好最亮丽的玫瑰色遮雨布,柔软的车帘绣着翩翩起舞的蝴蝶,帘外悬挂着五彩珠帘,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叮叮铛铛。

华丽的马车前还站着四位婢女和四位骑着大马的侍卫们,应当是陪同回门之人。

青苗和小絮看到这辆马车,都兴奋了起来,但琉璃却注意到那华丽马车上车夫不是弓正。

南宫弈不是让弓正送她回门吗?

琉璃想了想,让小絮过去问,没想到小絮垂头丧气地回来,说这辆华丽的马车以及婢女侍卫们,都是送周丽荷到徐家庄回门的人。

青苗听了怏怏不乐:“我们太子妃回娘家没配马车吗?难道让我们走路回去吗?她一个侧妃却有四仆妇四侍卫跟着,这显然太轻视太子妃娘娘了吧?”

青苗话才落,但听一道冷笑声从身后传来:“好酸的话哟!这些人是太子殿下亲自派过来,送我们侧妃娘娘回门的,想不到竟有人因此看不过眼。”

琉璃三人回头看去,只见周若莹今天也是盛装打扮,步履款款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婢女绿水,春草。

刚才说话的人就是周若莹身边的婢女春草。

款款而来的周若莹讥讽的看了琉璃一眼,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听闻太子今日只派了一辆马车送太子妃回门,随身侍候的也只有两位婢女,唉!这侍候太子妃的人确实是少了点,不过太子府一向行事低调,太子妃还是忍一忍吧!”

“那侧妃娘娘回门为何能带这么多人?”青苗很不满的道。

“那是太子疼我们侧妃娘娘,你羡慕不过来的。”春草很不屑地讥笑着。

周若莹得意地笑了笑,却很温雅的摇了摇头:“春草不要这么说,我之得以配了这些人跟着回门,是太子府到周家庄须半日车程,一来一回须一日路程,我今晚要在娘家小住一晚,明天应该黄昏时分才能回来,明天的云坛大祭我是赶不上了,太子见此,为我配了这些仆妇侍卫跟着,怕我有个闪失。”

她话虽然说的谦虚,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琉璃根本不在意这些虚张声势,毫不在意的说:“我不喜欢带太多人到处跑,一辆马车,两位婢女足矣。今日我们一同回门,希望周侧妃一路顺风。”

说完琉璃也不和周若莹啰嗦,眼睛落到了角落的那辆马车上。

小絮忍不住在身边小声道嘀咕:“太子殿下这两晚不是很宠太子妃吗?怎么只一辆马车接送?也不派一个侍卫跟随?”

“是啊,这太子殿下也太偏心了一点吧?”青苗也不满地小说道。

琉璃却是满面春风地笑道:“人多并不一定是最好的。”她说着往角落的马车走去,高声叫道:“弓正可在?”

“弓正在此。”车帘一撩,弓正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对琉璃恭敬的弯腰行了个这礼:“弓正在此等候多时,请太子妃上车。”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三朝回门 “弓正不必多礼。”琉璃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笑嘻嘻的踏上了马车。

跟在身后的小絮眼睛一亮,本是满脸的愁容霎时转为喜出望外的笑:“太子妃说的对,人多并不是最好的。”

青苗莫名其妙的望了望这位太子府中派来侍候琉璃的丫头,满脸困惑地跟上了马车。

另一边端庄优雅地举着缓慢的步子,正要上马车的周若莹,转头看到琉璃上了马车,脸色突然大变,脸上乌云密布,一双大大的杏眼瞬间射出血红的恨意。

“侧妃娘娘,你怎么了?”绿水首先注意到周若莹的变化,以为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惊声问。

“侧妃娘娘身体不适吗?”春草也看到了周若莹的异状,连忙伸手扶着她。

周若莹一双血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琉璃刚上去的马车,喃喃道:“太子竟用自己专属的马车送她回门,还让自己最忠心的忠仆驾车。”

手紧紧地攥着,好像要将愤怒与妒忌都攥在拳头之中,稍倾,周若莹冷哼道:“等着,我就不信你能永远得宠。”说着重重地踏上了马车,仪态全无。

琉璃是个闲不着的人,一路上和小絮青苗她们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太子府和元帅府同在京城,琉璃大半个时辰后回到了便宜爹娘的家。

范振雄和费计香早就在门前笑脸相迎,范峥嵘今日也休了半天假,回来迎接妹妹回门。

尽管琉璃很不愿意回到范家,可回门是成亲的规矩,而且她还想让范进雄替南宫弈做事,这回门变得心甘情愿,在范家见到了范峥嵘,她也很开心。

和他们客气几句,拜过祖先,进入饭厅吃饭,边吃边聊的彼为愉快。

正聊的起劲,突听一道嘻笑之声传进来,只见一个穿着水红长裙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叫着:“嘻嘻,我要吃糖糖。”

琉璃定睛一看,这不是疯了的范依秋吗?

“二小姐,别进去呀!”范依秋身后一位中年嬷嬷惊慌失措地跟着跑了进来,见到厅中众人时,又猛的顿住了脚步,一脸恐慌之色。

范依秋却径直扑到费计香身上,拉着费计香的衣袖撒着娇道:“呜……姐姐,我要吃糖糖。”

费计香被突如其中的拉扯吓了一跳,见到是范依秋后,脸色立刻温和下来,她笑着拉范依秋的手哄道:“秋儿啊!我是娘不是姐姐,你要吃糖,娘一会派人送些糖给你吃好不好?”

“好啊好啊,姐姐最好了。”范依秋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拍着白嫩的小手笑着。

费计香无奈又宠溺地抚了抚范依秋的小脸,眼中的温柔缓缓溢了出来。

琉璃不禁感叹,这就是母爱吧!她没有母亲,不知母爱是什么慈味,见到费计香的对孩子的宠溺,她不禁想起了抚养她长大,同样宠溺着她的圣君清玥。

他在九天之外的圣界过的好吗?还是会常为圣务废寝忘食吗?还是一有空就喜欢睡觉吗?或是一个人对着满园的鲜花发呆吗?

突听一道尖叫声响起:“呀!鬼,鬼……”

琉璃被叫声拉回了思念,只见范依秋连连惊叫着在费计香怀中缩作了一团,惊恐万状地看着琉璃,见琉璃望她,又吓得将脸藏到了费计香怀中。

“二妹,这里没有鬼。”范峥嵘急忙出声哄着。

“是啊秋儿,这大白天的,哪里有鬼呢?别怕别怕,有娘在没有鬼的。”费计香轻拍着怀中的范依秋,眼中蓄满了痛苦。

“陈嬷嬷,还不快将二小姐带下去。”范进雄无奈地望了范依秋一眼,转而对那位惊慌的站在一边的嬷嬷厉声喝道。

“是!”那陈嬷嬷连忙走了上来,轻哄着将范依秋从费计香怀中拉了过来:“二小姐,陈嬷嬷带你去一个没有鬼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跟我来吧!”

“唔……”范依秋颤声应道,小心翼翼的瞅了琉璃一眼,立刻吓得缩在了陈嬷嬷怀中,陈嬷嬷赶紧连哄带拉将她拉出了饭厅。

范峥嵘无奈地叹息道。“二妹她现在一见到陌生一些的人,便说是鬼,三妹你可别见怪。”

“一家人当然不怪。二姐她好点了吗?”琉璃摇了摇手,关心的问道。

范依秋是被她吓傻的,见到她惊慌惧怕,她又哪会见怪?

“我们请了不少名医,但三妹的病还是毫无起色。”范峥嵘坚毅的宽脸上现出一片无奈之色。

琉璃不禁也叹了口气,虽然这范依秋被自己吓傻是她的报应,但也不忍她一直就这么傻下去。

傻的人混沌还好,痛苦的是为她伤心忧虑的家人。

吃过饭后,范峥嵘站抹了抹嘴站了起来:“爹、娘、三妹,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这便先回军营去了。”

费计香脸色黯了下去,一脸的依依不舍:“嵘儿啊!这才吃完饭,你再坐一会吧!”

范进雄却摆了摆手:“男子汉当建功立业,公事为先,去吧!”

费计香拉下了脸,对范进雄冷哼道:“你就知道公事为先,可知我这当娘如何牵挂着儿子?他总是一天到晚为公事在外忙乎,一月在家也不过几天,我让他多呆一会不行吗?”

范进雄被噎了噎,立刻换了一脸笑容:“夫人别伤心,儿子有上进心是好事嘛!”

“娘,待我忙完这一段日子,一定请几天假陪你几天。”范峥嵘也陪笑着道。

费计香这才又现了些笑容。

范峥嵘转而将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琉璃身上,很豪迈的笑道:“三妹,太子妃这名号看起来虽然风光无限,可背后没人帮扶寸步难行,你日后若有什么难处,要抬出你大哥振远将军的名号,让他们知道厉害。”

“多谢大哥。”琉璃知他虽说的随意,却是真心真意,心中不由得一暖。

“谢什么?保护妹妹是大哥应当尽的责任。”范峥嵘裂嘴一笑,又对琉璃郑重地说:“二妹往后若有什么困难,尽管向大哥开口,你要记住,你是镇国元帅的女儿,是振远将军的妹妹,谁也不能欺负你,就算你夫君太子殿下,也不能。”

琉璃不禁一阵激动,范峥嵘这话让她顿时感到有大哥关心的人真好,犹如身后立了一个坚实的后盾,令她底气十足。

范进雄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这儿子是好样的。

“大哥稍等,请爹和大哥借一步说话。”琉璃也站了起来,对范进雄和范峥嵘作了个请的姿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说服范家父子 书房内,摒退左右,只剩下范家父子和琉璃三人。

“小薰你让我们帮你在云坛大祭上捣乱?可这云坛大祭乃我国一等祭祀,防守极其严密,岂能轻易捣乱?”范进雄满脸严肃,沉吟不已。

“也可不必捣乱大祭,只须让南宫云龙这个主持失掉民心。”琉璃认真的说。

“三妹,此事非同小可,太子如今地位稳固,那南宫仁龙便是主持一次大祭羸了些民心,也对太子之位毫无威胁,我看还是算了吧!”范峥嵘摇头道。

“嵘儿此言差矣,虽然太子自幼已被立储,但这些年来,朝中拥护大皇子之人不少,近两年来两位皇子更是针锋相对。不过,历朝历代储君之争都是鲜血淋淋满地尸骨。我们这些老臣们虽知两位皇子之争,却不敢对此稍有微言。”范进雄轻叹一声,脸色更沉肃,眼中蕴着一抹锐利之芒。

“可……如此不是胜之不武吗?”范峥嵘微蹙着粗眉,脸色也沉凝了下来。

“胜之不武?”范进雄脸上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党派之争,兵不血刃,你以为的胜之不武,却是底下的斗智斗勇。”琉璃知道她这便宜爹应该正考虑是站在太子这边,还是选择中立隔山看火。

她走到范进雄面前,伸出一双手轻轻地帮范进雄捶着背,陪笑道:“爹你想一下,既然我嫁给了太子,你就是不帮着太子,别人也便拿你当太子的人看待了是吧?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直接站在太子这一边。”

范进雄眉毛跳了一跳,沉吟道:“这个……爹还得想想。”

范峥嵘虽然爽直,但他久居官场,自然也知道个中厉害,他处事干脆,此时很快作了决定:“三妹说的对,我们将三妹嫁给了太子,就是不站在太子一边,别人也会将我们视为太子的,我们还是早作选择,我们不为太子,也要为了三妹着想。”

琉璃感激地对范峥嵘点头示谢,这大哥真的是位好大哥,继续敲着范进雄的背,轻声软语地半认真半撒娇的道:“爹你此时若选择帮忙,太子自然感激于你,便更将你当家人当心腹看待,往后你就是他的在臂右膀,我也能更得宠一些,不是吗?”

“不错,我们若是不帮太子,大皇子一党也会打压于我们,与其这样,不如明确站在太子这一边。”范峥嵘在一边推波助澜的道。

范进雄脸色明灭几番,蓦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一张沉肃的脸,眼中显出一抹坚定不移之色:“爹决定了,帮太子搞破坏。”

琉璃笑了,范进雄终于肯帮忙了,算他识时务。

当下三人又密谋了许久,范峥嵘才告辞回军营。

琉璃带着青苗和小絮过去看望夏婆婆,她在范家只住了十多天,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夏婆婆,当初她想让夏婆婆陪着自己嫁过去,夏婆婆以住惯了范府为由不肯离开,费计香也以夏婆婆年迈,陪嫁过去丢脸为由拒绝了琉璃的请求。

夏婆婆现在又住在琉璃第一次进来的破旧小院之中,当初南宫弈让范依秋和她换了院子,这小院子经过范依秋住过几日,到处粉刷了一遍,现在看起来已没有那么破旧了。

夏婆婆见到琉璃,激动地拉着她问短,眼泪掉个不停,又问青苗小絮,太子待琉璃好不好,听到她们说太子这两晚都陪着太子妃,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

“夏婆婆,你还是跟我到太子府中住吧,我也不用你侍候,空了陪我说说话便是。”琉璃见到夏婆婆这么真情流露,知道费计香一向对她不好,心中酸楚,想接她到太子府颐养天年。

夏婆婆却摇着头,脸上的皱纹在激动的表情下深了几分,眼中显出一些欣喜的神彩和沧桑的坦然“三小姐对老奴有这份心,老奴此生无憾,只是老奴住惯了这里,怕不习惯太子府中的规矩,何况这里到处都是老奴的回忆,老奴在这里可经常缅怀我的主子,就是你的娘亲,她才是老奴心中永远的元帅夫人。”

琉璃心中感动,这夏婆婆是个忠仆,就算主子已经离世多年,心中还是怀念不已,对主子的女儿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范小薰的母亲顾倩遇到这么好的忠仆,也算一种幸运。

回太子府途中,琉璃的心就飞到了南宫弈的身上,她想将范进雄答应帮忙之事告诉他,想告诉他这一路很想他。

今晚她可以耳根清净一点,因为周若莹回门要明天黄昏才能回府,她不用和周若莹争夫了。

心中不禁暗暗叹气,这两女争夫的日子何时到头啊?

人间的女子地位太低,男子可三妻四妾,如果南宫弈往后再纳几个妾室,她要怎么办?

她受不了和别人都分享自己的丈夫,受不心爱的人抱着别的女人。

她头痛地低下头,不似去时的欢乐,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青苗和小絮的话。

回到太子府中,下马车时,一向话不多的弓正冷不防对她说:“回府了,太子妃开心一些。”

琉璃惊讶地看了弓正一眼,知他关心自己,连忙敛了郁闷的脸色,对他粲然一笑:“我没事啊!方才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

抛开郁闷的心事,她快步走到南宫弈的书房内,没见到他在,问了侍候他的小全子。

小全子回道:“太子到侍务府还未回来。”

琉璃诧异地问:“他不是有伤在身要在家休息吗?怎么还要去侍务府忙公务?”

小全子明亮的小眼睛黯了黯,很无奈的说:“太子殿下忙公务之时经常废寝忘食,他有伤在身,我也劝他在家休息,但今早太子妃和周侧妃回门后,他让我上了点药,拿了一个软垫,就让丁侍卫送他去侍务府了。”

这个人忙起来还真是拼命。

琉璃无奈了,只好回到自己的房中,心中记挂着南宫弈的伤势,也不知今天那个软垫子垫上去,他坐的还疼不?

入夜,南宫弈还没回来,琉璃让小絮和青苗先下去睡觉,自己坐在床上,抚着腮望着天上的月亮。

成亲这两天没练广华经内的功夫,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在练武,因为人间的大家闺秀一般都不练武,她不想别人用另类的眼光看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你走错房了 目光扫到了梳妆台上放置的荷包上,这是圣君送她的乾坤八宝袋,里面放着广华经。

她不由得想起了圣君,不知他现在还好吗?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一袭青衫随着清凉的夜风席卷而至,清贵颀长的身影很快被烛光拉长,渐渐行近。

烛火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脸,风牵着衣袍轻轻摇曳出优美的弧度,飘逸清雅的仿如谪仙临凡。

看着烛光下的南宫弈,琉璃有一瞬的恍惚,以为看到的是那个抚养她长大的圣君清玥。

都说女人爱的男人都有些父亲兄长的影子,圣君清玥对她那如父如兄般的疼爱,恐怕就是让她第一眼看到南宫弈时,就喜欢上他的原因吧!

尽管佐傧和飞翼一直说,这两人不管面容还是气质毫无相似之处,就是他们本人也对此矢口否认,可琉璃就是觉得,这两人总在一些不经意的神态之中,极其相似。

“你这样瞪着我做什么?”南宫弈见琉璃不像往常一样,见到他便贴过来,而是只用一双黑漆漆的大眼迷迷朦朦的瞧着他,像一只迷惘的小兔子,心中有些奇怪。

“真像啊!”琉璃喃喃道。

“像什么?”南宫弈惊讶地皱了皱眉。

“像……像天仙下凡呗。”琉璃回过神来,滴溜着黑眼睛珠咯咯笑道。

他失去了圣界的记忆,说了他也不知道圣君是何人物,不如不说。

南宫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清幽幽的望着她:“我有这么好吗?”

“当然,要不我怎么会爱上你呢!”琉璃弯着眼睛,甜甜地笑着,大大方方的表白着自己的爱慕。

南宫弈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许,这些没羞没臊的话在琉璃嘴里说出来,怎么就是让他感觉到很自然、很愉悦。

他脱下外袍放在置衣杠上,缓步走到床前,慢慢地在床上坐了下来,与琉璃并肩。

“弈你的伤好点了吗?这么晚了,你过来找我有事吗?”琉璃将双手放在屈起的双腿上,弯腰以头枕着手臂,侧着脸望着他。

神情稚气又有些关切,清澈的双眸如一汪纯净的湖水。

“我的伤好多了,过来无事,只是要回房睡觉而已。”南宫弈浅笑着,听到她关心自已的话,心里异常舒畅。

“睡觉?呀!你走错房了,你的房间在书房啊!”琉璃好心的提醒他。

“书房是卧房吗?”南宫弈有些无奈,她不是小孩了,怎么什么都不懂?

“书房不是卧房吗?”琉璃直起腰杆想了想,又奇怪地说:“可这是我的房间,不是你的啊!”

她进门这几天见他都睡在书房,理所当然的以为书房就是他的卧房了。

南宫弈沉着的脸抖了抖,看着琉璃那天真的神色,他扬了扬长眉,戏谑的说:“这清风阁一直是我住着,这房子也一直是我的卧房,只是我这几天睡在书房而已。”

琉璃惊讶地张大了眼睛,身子往里挪了挪:“这么说,是我鹊巢鸠占了?”

“你说呢?”南宫弈眼中戏谑更浓。

“啊!这是你的房间,那……那我的房间呢?”琉璃苦恼了一会,凑近他扁着嘴道:“你不会没有另置房子给我吧?可是周侧妃有自己单独的房子我却没有,这不公平啊!”

“你要公平?”他躺了下来,声音似笑非笑。

“当然要啊!”琉璃认真的点着头。

凭什么周若莹有自己单独的房子而她没有?

南宫弈侧过身子面对着她,深邃的双目在烛光中闪闪烁烁:“本想与你同住一间房子,你却这么不愿意,那好吧!明天我让管家帮你另置房子。”

“啊!”琉璃愣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喜出望外道:“我愿意,我极愿意。”

她眉开眼笑的躺了下来,侧着身与他面对面,笑不拢嘴地道:“你要和我同住一房,我太开心了。”

南宫弈见她这么高兴,唇角也勾起一抹微笑,清湛的眼睛深深的注视着她被烛光映红的小脸,缓缓地说:“你不知道夫妻须同住一房之事?”

琉璃点着头一本正经地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啊!可那些戏本子上写着,你们这些三妻四妾之人,妻妾都有自己单独房子的,那个当夫君的喜欢去哪里便去哪里。”她说着说着睁大了眼睛:“可戏本子没说当夫君的有没有自已单独的房子,你跟我说说,他们有还是没有的?”

“这个不能一概而论,喜欢清静的夫君们会为自己置一房间,可更多的是以妻妾之房为房。”南宫弈说着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又淡然道:“我这还不算三妻四妾吧?”

“嗯!你才娶了两个妻妾,只能半个三妻四妾的人。”琉璃说着转着眼睛调皮地笑道:“你往后可不能真正的三妻四妾啊!”

三妻四妾还有半个的?南宫弈觉得好笑。

琉璃这话的意思是要他不要再纳妾的意思了,可堂堂一国太子,哪有不纳妾之理?若是以后当上了皇帝,身边的女人更多如牛毛。

“好!”南宫弈却回答的不假思索,好像就该这么回答一样,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心中也稍吃了一惊。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哦!”琉璃惊喜地笑道,见南宫弈在烛光下带了几分温和的神色的脸,心瞬间布满了甜密,一阵倦意袭来,捂着小嘴打了个呵欠。

放下捂嘴的手,她想起了一件事:“今天回门时我跟爹说了破坏大皇子主持祭祀之事,爹要我告诉你,这事他会办妥当,让你不必忧心。”

感觉身侧的南宫弈身子似是僵了僵,脸色不变,深邃的双眸在烛光下明灭不定。

他不开心了吗?还是为此感到意外惊喜?琉璃有些忐忑地想。

耳边很快听到他平淡的声音:“我知道了。”

并没有预期的惊喜,也没有不开心,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平淡。

原来他并不在意这件事,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觉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她揉了揉眼睛道:“我要睡觉了,你也累了吧?”

“我也累了。”南宫弈低沉的声音沙沙磁磁的,异常的催眠。

“你在床外头,过去将蜡烛灭了,你也睡觉吧!”琉璃嘟哝道。

南宫弈缓缓起床,吹灭了蜡烛再缓缓回躺在床上。

“晚安!”琉璃半眯着眼睛拉过南宫弈的一只手臂,抱在怀中满足地呼呼大睡。

但她才睡着便被吵醒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好像在她唇上动来动去,一些腾腾热气吹拂在她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完全拥有 她张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南宫弈正压在自己身上吸着自己的嘴唇,一双眸子在窗棂透进的月色下,好像天边最亮的两颗星星。

她伸手将南宫弈推离自己一点,迷迷糊糊的问:“你不睡觉咬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咬你。”低低沙沙的声音,如醇酒一般,流泻在纱帐之内。

温热的气息自他身上传来,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地喷在她的脸上,麻麻痒痒的,让她全身软得犹如棉花似的软绵无力。

感到他的脸又往她脸上俯下来,她的心呯呯地跳了起来,脸上也开始发热。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再动来动去了,快躺好吧!”琉璃担心着他,觉得他这么变换着姿势,定然牵动着伤势,他又无缘无故的咬她,压她,还令她心跳的这么厉害,真是要命。

“你放心,我皮粗肉厚,这点小伤于我无碍。”他眨了眨明亮的双目,似笑非笑的说:“难道你不喜欢我咬你么?”

“这个……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不行……心快跳出来了,你……你离开一点……还有……”她话没说完,嘴唇已被他封住。

完了,她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嘴鼻之间充斥着他的气息,接着要说什么话,她也忘记了。

半晌,他才稍离了她一些,不稳却郑重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今晚,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落红。”

昨天杖打之伤还没完好,他本想回房好好的睡上一觉,并没多想其它,可见到她像一枝初绽的蓓蕾,无邪纯洁的让人想要好好的保护着,令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完全拥有一个人的想法,不管身还是心。

夜凉如水,月色清幽,房内的人缱绻温柔。

云烟飘缈,鸟语花香,和煦的阳光带着清新的味道,丝丝缕缕从窗外照进雕栏玉砌的房子中,宽大的白玉床上一位睡姿优雅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璀璨的双目。

他修长的身体在苏醒后开始了轻微的震颤,清雅绝纶的脸上似悲似喜。

他慢慢的坐起来,如瀑的墨发披散在洁白的床单上,犹如一幅曲折蜿蜒的泼墨画。他流光溢彩的双眼凝望着窗外的阳光,好像要透过这阳光看尽世间沧桑。

他的身子渐渐停息了轻颤,缓缓的收回了凝望的目光,优美的薄唇却在轻轻颤抖,清润的声音也因这微颤显得有些零碎:“已经多久了?她的温暖,我甚至已经忘记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于房门外停顿。

“圣君,祭司遂浪求见。”门外传来侍者低低的禀报声。

坐在玉床上的人收回了放飞的思绪,清雅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平静,他慢慢的踏下白玉床,清润的声音平淡无波:“让他至仁和殿候着。”

圣宫的仁和殿内,一位红衣如火,眉目如画的男子,坐在殿内的椅子上,张着一双懒洋洋的桃花眼,伸手拿起桌上一颗鲜红的樱桃,很惬意刚要放进嘴中。

抬头见一人白衣翩跹,墨发半披,风姿优雅的走了进来。

连忙放下手中的樱桃,收起懒散的脸色,左手握拳放于胸中,恭恭敬敬地向白衣人弯腰行了个礼:“见过圣君。”

圣君清玥轻轻颔首,在上首一把镶金的黄玉椅子上落座,他温和的看着遂浪,平淡的道:“遂浪,你来见我,是想要我准你下凡吧?”

遂浪双眼一高亮,连忙站直了身子惊叹道:“圣君真是料事如神啊!”

清玥坐在上首位上,唇角上扬,浅浅而笑:“你的心思一猜便知,篱篱自小喜欢跟着你玩耍,她这次下凡与南宫弈续缘,你放心不下她。”

“我当然放心不下她了,璃璃她才刚长为少女,却被救回来的那个南宫弈骗去了心,哎!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治他了。”遂浪垂下脸,极失望的攒着眉头哀叹了一声:“圣君你说,为什么我们圣界这么多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男子她不爱,也不爱在圣界中这么出类拔萃的我,却偏偏爱上了一个凡人呢?”

清玥脸上的浅笑渐渐收敛,目光还是很温和的看着遂浪:“爱由心起,亦为缘份使然,勉强不得,我们须尊重璃璃的决定。”

“我知道勉强不得,所以一直很痛苦的看着他们相爱啊!”遂浪夸张地皱着眉头,微微弯着腰,作痛苦状,看到圣君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又挺着腰杆笑嘻嘻的说:“我下凡主要是采集人间清气,以入药之用,顺便看看她在人间过得好不好,但我不会打扰他们凡间的生活。”

清玥半垂双眸,沉吟半晌,抬眸缓缓的说:“好吧!本君准你下凡,不过你要说到做到,决不打扰他们。”

“遵旨!”遂浪见圣君准了他下凡的请求,顿时双目晶亮,眉飞色舞的又向圣君行了个礼,礼毕抬头笑道:“就知道圣君好说话,方才佐傧还说我下凡归来不久,不批我下凡的请求。”

清玥淡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是!”遂浪嘴里说着是,身子却没动,思索的望着座上清逸出尘的圣君,犹豫了一下大胆的说:“圣君,请恕属下斗胆相问一事。”

“何事!”正要站起来去处理圣务的清玥又理新坐了下来。

一向放浪形骸的遂浪此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属下曾听一些前辈所言,璃璃越长越像曾经的圣后,这就是圣君对璃璃特别偏爱的原因吧?我才三千岁,无缘得见一万年前香消玉殒的圣后,不知她们到底有多相像,可若圣君当真因此偏爱璃璃,为何又任由她爱上别人呢?”

圣界创界一万五千年,收养各界弃婴无数,接进圣宫抚养者也有数十人,遂浪就是其中之一,可众所周知,琉璃是最得圣君宠爱的一个。

座上的清玥静静的听着,双眸微微缩了缩,脸色还是平缓如风,他淡雅的缓缓开口:“爱由心生,任何人干涉不得,我只想看到璃璃幸福。”

稍倾,他双目蓦地射出利锋的光芒,脸色沉凝,浑身瞬间透出逼人的气势,语气也变得沉冷凝重:“不过,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璃璃像圣后之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被挑逗了 遂浪大吃一惊,他也是自小被圣君抚养长大的人,深知圣君平常轻易不生气,一生起气来便是雷霆之怒,后果很严重。

慌忙低头应道:“属下知错,属下不会再提此事。”

虽然他一直跟在圣君身边,却从来没有听过圣君提起过圣后,难道圣后是圣君不能触及的禁忌?

不过他很确定一件事,圣君对琉璃的偏爱绝对是她长得很像当年的圣后。

如今琉璃跟南宫弈走了,往后还会有像圣后一样的女子被收养,以抚慰那颗万年孤寂的心吧!

遂浪心思复杂的想着,憋见清玥冷淡的对着他轻挥长袖,他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转身退了下去。

退到门口处,与刚要进来的佐傧碰了个面,匆匆点头打了个招呼。

佐傧微笑着目送前浪离去,再不紧不慢地走到清玥身边,看着他一向温和现在却变得冷厉的脸色,轻叹了一口气:“你放任她在人间,却又让遂浪下凡看她,看来你心中还是放不下她。”

“我何尝放下过她?”清玥从座上缓缓站起,双目精光闪烁,身上的流光丝缎无风飘动,脸上一片毅然之色:“不过,我既然将她放在人间,便不会再干涉她的生活,希望她在间平安幸福。”

佐傧点了点头,低头喃喃道:“但愿她与南宫弈能平安幸福。”

清晨,窗外传来阵阵鸟鸣之声,琉璃缓缓醒转,迷糊的张开眼睛,看到一双乌黑的双眸盯着自已流连不已。

“你醒了?”低沉沙磁的声音轻响在耳边,比窗外的鸟鸣声更加动听百倍。

“嗯!”琉璃应了一句,突然想起昨晚与南宫弈所做的事,脸澎的红了。

原来这就是夫妻之乐!

原来这就是落红。

可是好羞人啊!她倏的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将头钻到被子里。

“你钻到被子里做什么?”戏谑的声音自被子外传来,令她的脸烫的更加厉害,心也跳得更加厉害。

“我……我喜欢被子的味道。”她缩在被子里含糊地道。

“是吗?”他看着她这不胜娇羞的模样,恶作剧地将身子粘了过去,双手在被子里环抱住她,充满挑逗地说:“那我的味道,你喜欢吗?”

她紧张地缩了缩身子,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要憋死啦!”她我了半晌,闷在被子里的呼吸极不顺畅。

“嗯!怎么还是不大顺畅啊!”一把掀开头上的被子,琉璃深深地吸了一口被外的新鲜空气,可是呼吸还是不顺畅。

倏的对上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她心如雷鼓:“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等你的回答。”他火热的身子粘的更近,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琉璃被他这话问得低下头不敢看他,脸色像一根烧红的铁。

看她这越来越窘迫的小脸,他觉得心情大好。

第一次挑逗女子,却挑逗得像花丛老手一样,自我感觉还这么良好,是因为这女子是她吗?

“说话!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搂着她的手更紧,他将挑逗的话说得更加自然。

她低着头纠结了好一会,猛吸了口气倏地抬头直视着他,脸上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语气却很迅速的、坚定的对他说:“喜欢!我很喜欢你的味道。”

看着他突然敛起戏谑的神情,定定地望着她,她又羞涩地低下头,这次不再缩着身子,将头偎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轻声道:“我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的气息,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喜欢你的整个人。”

他全身震了震,紧紧的将她抱紧,心在轻颤着,好像多年来堆积在身上的寒冰,已被她一点点的融化。

冷肃庄严,镇定自若,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这些本质在她面前似是统统可以放下。

抱了她半晌,他才慢慢的轻开了双手,对她笑道:“今天要参加云坛大祭,快起来准备吧!”

“我也要去云坛大祭吗?”琉璃一愣,这才记起她让范进雄父子在大祭上破坏南宫仁龙的大祭主持。

要是早知道南宫弈并不太看重此事,她昨天回门时就不找范家父子帮忙了。

“当然,云坛大祭为我国第一大祭,如非皇帝特许,皇室中人必须前往参加。”南宫弈耐心的为她解释道。

“那我们赶快起来吧!”琉璃将身上的被子一撩,风风火火地起床了。

此时的她只穿一个肚兜和一条中裤,露出大片白白嫩嫩的皮肤,令南宫弈看的心神一阵摇曳。

他的眼神在琉璃身上揩着油,嘴上却不紧不慢地说:“不要急,离大祭还有些时候,你可悠着点。”

半个时辰后,一身名贵紫袍的南宫弈,拉着盛装打扮的琉璃踏上马车。

琉璃有些不满地摸了摸头上被小絮梳得高高的发髻,和髻上满头的珠翠,愁眉苦脸的道:“自成亲以来,每天都要这样打扮好久方出门,真是麻烦!”

成亲、敬茶、回门、大祭,成亲以来的每一天都是重要的日子,她每一天都都被盛装打扮,让她这个喜欢轻松的人烦透了

“你且忍一忍,若不是日子特殊,随便你如何打扮。”南宫弈看着她被一丝不苟的打扮得犹如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轻声安慰着。

她的言行举止的确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又有点调皮的小娃娃。

不知不觉中,他喜欢跟她相处的感觉。心底下,便愿她能永远如此无忧无虑。

皇城近郊外,一大祭坛高高耸立,祭坛正中摆着一张大祭台,放置着祭祀的酒水果品。白绸布在祭坛的四周,飘飘荡荡,正中几块白绸上写着巨大的“祀”字,一尊蛇身人首的女娲像似住子一样,耸立在祭台上最显眼处,令整个祭坛显得肃穆庄严。

祭坛之外,穿盔甲的将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祭坛前围了一块大空地。这块空地现在站满了人,都是皇室中人,王公贵族,朝中重臣以及一些从各地赶来的名门望族。

祭坛远远的,又围了许多腰佩刀剑,或手拿长枪的盔甲将士,将一大批虔诚的平民隔离开来,以保祭坛前那些身份矜贵的人们安全。

“好大的阵势。”琉璃很兴奋四处张望,对这大祭充满了好奇。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大祭之日 “第一大祭,阵势当然大。”南宫弈拉着琉璃,不紧不慢的往祭台前走去。

“虽然阵势盛大,可放了这么多平民百姓进来观看,就不怕有人心怀不轨,行个刺什么的吗?”琉璃想到与范进雄的计划,有些担心。

南宫弈边走边缓缓的说:“别看这大祭在露天之处,还允许这么多平民百姓观看,可它的防护最为严密。除了你眼前看到的这些守卫之外,暗处隐藏的护卫更是数倍之多,即便这些前来观看的平民,也必须经过重重审核方能进入,那审核极严,就算一只苍蝇也休想蒙进来,所以这云坛大祭还是比较安全的。”

听到防护这么周密,琉璃有些吃惊,凑近南宫弈低声问道:“如果在此捣乱被抓,会怎么样?”

“杀无赦。”南宫弈轻声却凛然的道。

“会死人啊?”琉璃吓了一跳,紧张地望了望四周,勉强镇定下来,拍了拍胸口道:“我爹在哪里?我想告诉他不要再执行那破坏计划了。”

虽然她料到捣乱被抓不会有结果,但她以为凭着她与范进雄父子周密的布置,能悄无声息地破坏南宫仁龙的这次主持,却不想这周围防护如此周密,万一那些派去的人被杀了,就是她的罪过了。

“岳父大人就在祭台前面。”南宫弈拉着琉璃的手紧了紧,淡笑着继续由护卫们一直将他们送到祭台之前的空地上。

温热自掌心传过来,好似一道安慰的力量,让琉璃惊慌的心安定了几分。

空地上虽已经人头涌涌,却井然有序,这些贵胄们一见他们到来,都纷纷过来行礼问候,问候完毕又很有礼的回到自己的位列之中。

琉璃四处张望着寻找范进雄父子所站的位置,却看到今天的主持人南宫仁龙带了几个随从,春风满面的走了过来。

“四弟,四弟妹,你们来了。”

“大祭主持至关重要,今日辛苦大哥了。”南宫弈风姿潇洒地对南宫仁龙颔首微笑。

“这主持之位本是四弟你这太子的,只是四弟对太子妃情深义重,损伤了身体,我这个当大哥的帮你一帮,应当的嘛!”南宫仁龙笑道,笑声中充满了得意。

“现在弈的身子已然无恙,也能行动自如,你可将这主持之位交还吗?”琉璃没好气地道。

南宫仁龙眼角沉了沉,脸上还是笑着道:“主持大祭之事为父皇所托,我就是有心将这主持之位交还,也须经父皇同意。”

虽然笑着,南宫仁龙的目光却是赤裸裸的得意张狂。

“大哥说的是,我每年主持这大祭也厌烦了,这次有大哥担着,可轮到我轻松了。”南宫弈拉着琉璃,笑得风姿优雅,好像一点也没看到南宫仁龙眼中的得意张狂。

琉璃实在不想跟南宫仁龙这位胖子假笑,她挣脱南宫弈的手,对他们匆匆道:“你们兄弟聊,我去那边找父兄。”

虽然她不喜欢南宫仁龙,也很想搞破坏替南宫弈出口气,但她不想因此死人啊!

空地上的人实在太多,还好在场有不少指点的侍卫,让她很快找到了范进雄父子。

琉璃拉他俩远离了人群一点,不过也只是远那么一点点,她只能凑近他们父子的耳朵,轻声对他们说出自已想辙消计划的意思。

范峥嵘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低声道:“那就辙消吧!我也觉得这计划太过危险。”

范进雄却沉下脸摇了摇头道:“计划已经在进行当中,为父不想半途而废,这一次可是我们向太子表明态度的大好时机。”

“可是我不想死人啊!”琉璃不满地道。

范进雄深沉的看着琉璃,长叹一声:“孩子啊!有些事我们必须作出选择。”接着又安慰地拍了拍琉璃的肩膀,温和的道:“小薰别担心,为父已经布置好了,不会出事的。”

琉璃忧虑地望了望范进雄,又望了望范峥嵘。

范峥嵘也朝她点了点头道:“三妹放心,我们布置周密,不会出乱子的。”

琉璃这才放下了一颗不安的心。

“小薰近日可好啊?”一道郎叫传至,琉璃和范家父子一起望过去。

只见一人坐在轮椅上,对着琉璃笑呵呵的叫唤着。

“舅舅!”琉璃见到顾廷枫也来了,很开心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小薰过来让舅舅看看。”顾廷枫微笑着向琉璃伸出了双手,俊挺的眉梢满是关怀之情。

琉璃连忙走了上去,将手放在顾廷枫的手中,笑道:“我很好,舅舅这几日可好?”

顾廷枫笑呵呵的连连点头:“舅舅这几天与一些老友叙旧,过的很好。”又慈祥的量着琉璃:“舅舅须留在京城一个半月,这段日子你得空了,可要来舅舅家中作客啊!小薰你记住了,诚西陌柳巷顾宅,便是舅舅置在京城的家。”

“好啊!待空了我一定去舅舅家里玩。”琉璃拍着手咯咯笑道,开心的像一个孩子。

顾廷枫慈爱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带着极宠溺的笑容:“我这几天备了不少好玩的好吃的,正准备给你送去呢!你若要过来正好可以都拿回去。”

琉璃眼睛一亮,欣喜雀跃的跳了跳:“谢谢舅舅。”

她记得成亲前曾经对这位舅舅说过,不稀罕珍奇宝物,只稀罕好吃的好玩的,想不到他竟记着,还为她找来了。

这人间竟也有一个宠她至此的长辈,令她莫名的感动。

突听一声高吭的喧唱:“皇上皇后驾到!”

诺大的祭台下,鼎沸的人声蓦地静了下来,众人齐齐下跪:“参见皇上”

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皇帝头戴龙冠,身穿明黄色龙袍,一派威严庄重。

皇帝身后跟着身穿殷红色凤袍的仪态万千的皇后娘娘。他们身后还跟着许多妃嫔和皇子公主们。

皇帝在祭台前站住,极庄严的面对着众人,宽大的龙袖举于胸前,朗声道:“平身。”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琉璃一站起来,便被一人抓住了手臂,回头一看,见南宫弈笑吟吟的对她道:“璃璃跟我过来。”

琉璃跟着南宫弈,缓缓走到皇室中人的队伍当中。

“四嫂。”六公主笑嘻嘻地举着手和琉璃打着招呼。

琉璃也回六公主一个愉快的微笑,眼光余光中憋见一人静静地站在皇室队伍中,虽如处子般安静,却如火花般瞩目。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酒中藏蛇 琉璃对着这位安静又瞩目的五皇子南宫辰的眼睛,见他看到自己时眉毛轻扬,嘴边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脸上却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今天应该是没有看到旧情人周若莹,很失望吧!

这么好的男子,周若莹怎么不嫁他呢?

她听小絮提过,皇后已作主为这五皇子纳了两房小妾,却一直不肯大婚,他说是要等心中的至爱。琉璃知道,他这位至爱就是周若莹。

看着心中至爱嫁给了自己的兄长,他应该很难过吧!琉璃不禁对他有些同情起来。

“太子妃,这几天在太子府可住的习惯?”美丽端庄的皇后轻启薄唇,和蔼地问琉璃。

琉璃听到皇后对她这么和蔼,也很快乐地应道:“我很习惯呀!有弈在的地方我都习惯。”

“如果没有我四哥在的地方,四嫂你习不习惯呀?”四公主见状打趣道。

“在这世间,如果没弈在的地方,我可就当真不那么习惯了。”琉璃老实地应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笑了起来,就连方才严肃的皇帝,也不由得抚着胡子呵呵而笑。

“四嫂这么粘着四哥,我看是恨不得将四哥整天栓在手上不想放了。”四公主打趣着琉璃。

琉璃拉着南宫弈的手,看着他也笑容可掬地望着自己,想到昨晚的亲热,耳根蓦地一红,又很快的仰着小脸,骄傲地说:“我是喜欢弈,但不会将他整天拴在手上,真要喜欢他便要让他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南宫弈的手颤了颤,拉着琉璃的手更紧了几分。

喜欢他便要让他毫无顾忌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句话真是说到南宫弈心里去了。

琉璃虽然调皮缠人,却也很善解人意,彼得他心。

皇帝点着头哈哈大笑:“说得好啊!弈儿得你这个天真又懂事的太子妃,真乃弈儿之福啊!”

南宫仁龙跟着笑道:“是啊!四弟真是位有福之人。”

一旁的大皇妃不满的拉下了脸,瞪了他一眼轻嗔道:“难道大皇子娶了我,便不是有福之人?”

出名惧内的南宫仁龙脸色一变,立刻笑嘻嘻地对大皇妃道:“我娶了你,更是有福之人。”

大皇妃这才笑逐颜开的放过他。众人见他这副怕老婆的模样,又连声低笑着。

徐贵妃轻移莲步,走上前对皇帝道:“皇上,时辰不早了,祭祀是否要开始了呢?”

皇帝敛了笑容,点了点头,对南宫仁龙道:“开始吧!”

南宫仁龙也整了整脸色,立刻换了一脸端庄肃穆的脸色,迈着大步走到祭台上,高声宣布着:“祭祀开始。”

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南宫弈拉着琉璃,走到属于他们的置上站好。

祭台明烛燃起,一排僧侣手持法器,嘴中吟颂着佛经,缓慢地踏上祭台。

琉璃跟着南宫弈站在皇族队伍中,面对着这么严肃的场面话,想起那个破坏计策,心渐渐提了起来。

按照计划,这次行动共有三个人,但愿他们能平安无事。

僧侣吟唱过后,皇帝带着大家一起在祭台下跪拜,祈求一年的风调雨顺。这么念了一柱香后,皇帝站了起来,又领着大家一起朝一边的女娲神像参拜,拜完后拉着皇后的手,一起走上高台侧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皇帝皇后落坐后,南宫仁龙迈着潇洒的步子,缓缓走到祭台中央。

南宫仁龙虽然体态肥胖,但他自小锦衣玉食,身份尊贵,身上自然的带着一些身居高位者的贵气。

他吟唱了一些颂词后,拉长了大声道:“众民参拜天神。”

众人又再次齐齐下拜,这一次,除了坐上的皇帝皇后和南宫仁龙外,其它人都神色肃穆的齐齐下拜。

南宫仁龙又高声吟唱着颂词,吟完后又高声宣读着:“起!”

众人齐齐站起,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极虔诚地看着祭台上意气风发,高声唱颂的南宫仁龙。

当万众注目之时,琉璃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都说主持一职笼络民心,因为在这一刻,主持的人就是代表着民心所向的愿望。

南宫仁龙唱颂了一会,一宦官恭敬地端着一杯酒,缓缓地走上祭台,将托盆上的酒递到南宫仁龙前面。

南宫仁龙微笑地往酒窝杯伸出了手。

“啊!”一声惨叫声突兀的响起。

酒杯从南宫仁龙手中掉落,“啪”一声碎裂在地,酒水飞溅在祭台之上。

“蛇!有蛇,我……我被蛇咬了,来人啊!快来人啊!”南宫仁龙脸色惨白,一脚踢倒端酒的宦官,慌乱惊惧地大喊大叫。

倒在地上的宦官吓得面色发灰,啰嗦道:“奴才只是负责将祭祀所用的红酒端过来,奴才不知为什么这红酒中会跳出一条红色的小蛇,奴才是真的不知啊!”

众人都惊讶地哄叫起来,一时间哄叫之声极为杂乱。

南宫仁龙一只手握着另一只不继震颤的手,脸上冷汗涔涔而出,急叫道:“我中毒了,救我……”

“殿下……”

“儿啊!”

大皇妃和徐贵妃一起惊恐地叫喊着,往祭台上面走去。

“都给朕安静!”一声大喝夹着雷霆之势,气汹汹的冲破了惊慌与杂乱之声,似响雷一样砸在祭坛上空。

皇帝的雷霆之怒,没有几个敢惹,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台下的徐贵妃和大皇妃都吓得停住了脚步,与从人一起望着众座位上站起来的皇帝。

见众人安静下来,处变不惊的皇帝迅速对下面的人道:“事发突然,祭祀暂停,请诸位稍等片刻,请齐太医过去帮大皇子诊治。”皇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宦官,又道:“先将这奴才带下去。”

侍卫立刻上前将哀号不断的宦官往台下拖。

南宫仁龙双目尽眦,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宦官胸前的衣服一阵摇晃,吼叫着:“是谁,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说!快说!”

此时的南宫仁龙哪里还有方才的仪态?这模样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须发尽直。

台下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发出了一阵低低的议论之声。

他们第一次看到,云坛大祭上主持人如此仪态尽失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急躁的大皇子 曾经帮过琉璃治伤的齐老太医匆忙走上祭台,南宫仁龙一见到他,立即放开了手中的宦官,冲到齐老太医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急叫道:“快帮我诊治。”

“是,下官这便诊治。”齐老太医战战兢兢地伸手握住了南宫仁龙的手腕,开始凝神帮他诊脉。

“龙儿稍安勿躁。”皇帝脸色平静的说,但毕竟父子连心,眼中的焦虑还是不自主的流露出来。

须臾,齐老太医拿了一颗药丸让南宫仁龙吃下,恭敬的走到皇帝面前道:“回皇上,大皇子是被置于酒中的红圈蛇所伤,此蛇无甚大毒,大皇子被咬后的手指只是麻痹半天而已。”

“何为红圈蛇?”皇帝抚着胡子沉思着,脸色沉凝下来。

“此红圈蛇是一种身形细小,经常紧圈为一团的小蛇。”齐太医道。

“照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让龙儿被这蛇咬上一口?”皇帝紧皱了眉毛,沉吟着。

“这个微臣不敢妄言。”齐太医低头答道。

“这很明显是有人要害死孩儿臣,这人居心叵测,请父皇一定要明查真相,查出幕后指使之人。”南宫仁龙在一边听到皇帝此话,气得跳了起来。

“龙儿稍安勿躁。”皇帝低喝了一声,又沉吟道:“此事定会查明,可如果真是要害死你,为何不干脆放巨毒之蛇将你毒死,也可一了百了?”

“这……”南宫仁龙噎了噎,目光狠毒地往南宫弈扫了过来,恨恨的道:“也许那狡猾的主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依朕看,也许这只是让你主持不了这场大祭。在真相未明之前,我们不要妄加揣测。”皇帝沉声道。又对下面高叫了一声:“高统领。”

“属下在。”负责安全保卫的高风崖立刻走出了队伍。

“朕令你负责彻查大皇子被咬一案。”皇帝威严沉重的下达着命令。

“属下接旨。”高风崖恭敬地接旨。

大皇子却陟的冲到皇帝面前,急叫道:“父皇不可将此案交给高风崖负责。”

“为何不可?高统领负责大祭安全保卫之责,此案交给他查最为恰当恰。”皇帝有些疑惑地问。

“因为……因为……”南宫仁龙脸色发红,咬了咬牙,似是下了决心般,猛地抬头道:“往年大祭一帆风顺,今年大祭换掉主持立刻出事,儿臣有理由怀疑此事与从前的主持四弟脱不了干系,高统领既是他麾下,应当避嫌为妥。”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一阵哗然。

南宫仁龙此话直指怀疑南宫弈,挑明了要与南宫弈势不两立。

琉璃心中咕咚一响,这是她私下与范家父子的计划,南宫弈虽然知晓,却与此计划毫无关系。

“大皇子没凭没据,怎么可胡乱怀疑太子?”琉璃忍不住冲口而出,为南宫弈澄清。

南宫弈拉着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琉璃看到南宫弈不急不燥的眼神,也勉强按下了一颗燥动的心。

“是啊大哥,你不可以怀疑四哥,更不可以怀疑高统领,他一向铁面无私是绝对不会徇私舞弊的。”六公主也焦急的高声叫道。

“大哥可不能一心急就胡乱说话啊!”南宫辰也在一旁帮着南宫弈说话。

众人见他们这些皇室中人都这么说,也跟着说开了。

“是啊!无凭无据怎能乱说?”

“大皇子请慎言,太子殿下怎会做出如此明显的错事?”

“大皇子还是找到证据再说吧!”

台下众王公贵胄议论纷纷,站于远处的平民百姓也交头接耳。

南宫弈却静静的站着,面沉如水,看不出喜乐,一双精光内蕴的眼睛轻轻下垂,似是此事与己无关,置身事处。

“都给朕安静!”又一阵雷霆大喝,皇帝瞪大了火红的双目,脖子上青筋凸现,怒不可遏的拂了拂着长袖。

众人立即又安静了下来,全都屏声静气的看着皇帝。

皇帝喘了喘气,沉声对南宫仁龙说:“无凭无据,龙儿不要妄自揣测。”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高声道:“今日为大祭之日,我们不可喧哗吵闹执亵渎神明,大皇子被蛇咬伤之事交高风崖纺领彻查,大祭继续举行。”

皇帝放话了,众人纷纷低头叫道:“吾皇英明。”

皇帝回头正要吩咐南宫仁龙继续,却见他正气闷的用没有被咬的那只手拍了拍身边的女娲神像,那神像本来如柱子一样,耸立在高台之上,是神明的象征,此时却摇摇摇晃晃,似坠非坠。

“龙儿!”皇帝惊叫了一声。

紧接着,本来安静下来的人群都抬头上望,发出了一阵惊叫之声。

“龙儿!”

“殿下!”

徐贵妃和大皇妃的声音犹其凄惨。

南宫仁龙呆了呆,惊讶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人首蛇身,耸立在他身边的女娲神像,正往他这边压了下来。

他大惊失色,因为方才发呆,他到现在才发现神像压下,想逃已经来不及了,这尊神像直压下来,就算不被压扁也要被压残。

电光火石间,一紫衣人影如游龙腾空,轻飘飘地落在祭台上,将要压在南宫仁龙身上的女娲神像半托在手中。

得救的南宫仁龙这才大叫一声,飞身闪离神像左右。

待他回过神来,才看到那位紫袍翩跹,托着神像救他一命的人,正是他方才怀疑的四弟南宫弈。

“大哥你没事吧?”南宫弈托着神像的一端,关切的问道。

紫袍翻飞,丰神俊朗,虽然双手托着神像,却比毫不显狼狈,倒是有一股轩昂的气概,萦绕全身。

南宫仁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本来就是个性子暴燥的人,此时一点也没有领南宫弈的情。

“你别给我虚情候意,我死不了。”南宫仁龙粗声粗气地应着。

高风崖指挥了几个人走上祭台要帮南宫弈扶神像。

他们都知道,这女娲神像是神明的象征,不能随便亵渎。

皇帝见南宫仁龙这个态度,有些生气了:“龙儿,方才弈儿救你,你不感激,怎么还对弈儿如此无礼?”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继续主持 “我不会感激他。”南宫仁龙陟的伸手指着南宫弈,瞪着一双暴怒的眼睛,咬切齿的道:“父皇,这是四弟的阴谋,儿臣方才只是轻拍了拍神像,不料这千斤之重,已经放置稳实的神像却倒了下来,儿臣被蛇所咬,也应当是他动的手脚,他知道今年大祭请来了许多外来番王观礼,比往年更加隆重,便使出此等下作事端破坏儿臣的主持之责。”

“大哥,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托着神像的南宫弈无奈地苦笑道。

“呵呵!四弟你真会惺惺作态,佩服!”南宫仁龙越说越怒,往南宫弈踏了过去。

高风崖与几位侍卫已经走上了祭台。

“你我兄弟情深何须惺惺作态?大哥你只怕对我有什么误会吧?”南宫弈诚恳坦然的直视着南宫仁龙。

“哈哈!好一个兄弟情深!好一个误会!”南宫仁龙越走越近南宫弈,突地双目暴张,冷不防伸手往南宫弈一拳击下:“你何时与我有过兄弟之情?你这虚情假意的相救,我南宫仁龙不会领情。”

“唔!”一声闷哼,南宫弈的身子被南宫仁龙打的一个趔趄,踉跄着往前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站住。

但是他手中的神像,却轰然一声倒在了祭台上。

高风崖和侍卫们已来到跟前,都没来的及将伸手,神像就已经眼睁睁的倒在他们面前。

台下惊呼四起,女娲神像是他们心中神明的象征,却轰然倒地,这是他们无法接受之事。

皇帝气得脸色铁青,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一道醇厚磁性的声音,在惊呼声中从容不迫镇定自若:“父皇你请落座,风崖你们将神像扶起来,大哥你站到中间,继续主持祭祀仪式,大师们别缩在角落,都过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大祭继续举行!”

南宫弈一边扶着气的发抖的皇帝坐到位子上,一边有条不紊的布置着已经杂乱的祭台。

布置完毕,他转身潇洒地走下了祭台,琉璃担心的迎了上去,南宫弈轻轻拉住她递过来的手,安抚地对她微微一笑。

南宫仁龙的脸色很难看,但又不可能放弃这主持之位,后面还有极重要的,接收陈述书仪式。

他愤然的看了看南宫弈走下祭台的背影,强压着心中的愤怒,走到祭台中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大家请肃静!本次祭祀继续进行。”

他话才落,突然远处百姓那边一阵高呼:“大皇子推倒神像,请滚下祭台,让太子主持。”

南宫仁龙大怒,正想高声喝斥,却听高呼声如海浪汹涌般越来越大,呼叫的人越来越多。

“大皇子滚下祭台,让太子主持。”

声音一浪接一浪,就连本来沉默站在祭台前的王公贵胄们,都跟着叫了起来。

反对声越来越大,南宫仁龙面如土色,嘴唇颤抖的放声嘶叫:“住嘴!都给我住嘴。”

但他的嘶叫声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叫他滚蛋的海洋中,根本没几个人听到。

望着愤怒又惶然的南宫仁龙,琉璃想笑,南宫仁龙已经形象全无,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很满意,这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她之前为此的忐忑不安,也一扫而空。

这一次,皇帝并没有站起来说话,而是满脸乌云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民众的叫声越来越大,南宫仁吼叫得声嘶力竭,脸色铁青的厉害,可能知道再叫也没用,他渐渐停住了吼叫,转头两眼无神的望着皇帝,像一个六神无主的孩子想要找父亲作主。

皇帝却偏偏不理他,只是沉着脸看着台下高声呼叫的民众不语。

“安静!大家请安静!”南宫弈站在祭台前的台阶下,悠然转身面向着众人,不疾不徐的说。

他的话好像有一道奇异的力量,让本来燥动不安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南宫弈见民众们都安静了下来,清风朗月般的脸上浮了一丝笑容:“今日乃我国大祭之日,我天翔国人都应该谨慎待之,莫要在祭祀场所喧哗,以免亵渎神明。今日事出突然,主持此祭祀的大皇子深受祸害,故性情大变,望诸位不要责怪于他,换诸位是他,恐比他更加糟糕,在此,我以天翔国太子之名,请诸位原谅大皇子,让大祭继续进行,我南宫弈在此先谢过诸位。”

说完,南宫弈诚恳地对众人深深地弯腰鞠躬。

见到他鞠躬,许多民众都感动地回礼。

“太子就是太子,当真有风度啊!”

“我们的太子就是好样的!”

远处的百姓群中纷纷大声称赞着南宫弈的大气风度。

王公贵胄们不敢喧哗,却纷纷对南宫仁投来赞赏的目光。

座上的皇帝也满意地望了南宫弈一眼,又对南宫仁龙微蹙着眉低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主持大祭?”

“是!”南宫仁龙这才低着头,灰着脸拿起重新由另一宦官送来的祭酒,开始了祭祀。

虽然他很认真,但民众们看他的眼中不再带着仰慕与尊敬,有的人甚对他投去不屑的眼神。

一个时辰后,祭祀仪式在僧侣们一片庄严的颂经声中结束了,南宫仁龙出来宣布接受众民的陈述书。

六位望族的族长们拿着陈述书走上祭台,南宫仁龙脸上现出难得的笑容,伸手要接过他们的陈述书。

望族们并不将手中的陈述书递到南宫仁龙手上,一个个都将阵述书往怀中缩,南宫仁龙愣住了:“你们不是要递交阵述书吗?”

其中一位老族长很恭敬地对南宫仁龙行了个礼,再转身对座上的皇帝道:“皇上,我们想将此阵述书交给太子殿下,请皇上让太子殿下前来接收。”

“什么?历来这陈述书不是交给祭祀主持的吗?太子不是主持,没有资格接收陈述书,你们赶快将阵述书交给我。”南宫仁龙气的跳了起来。

老族长好像没有听到南宫仁龙暴跳如雷的话,继续恭敬的对皇帝说:“虽然历来民众的阵述书由大祭主持接收,但祖先们也有一条规定,如递交阵述书之人超七成想要更改接收之人,便可立刻更改,我们今日想让太子殿下接收此书,请皇上按规而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换接收人 “请皇上按规而行。”其他递交阵述书的人也齐声恳求着。

皇帝脸色肃穆,不辩悲喜,须臾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着在场的众人,缓缓道:“朕为一国之君,定当按规而行,今日递交阵述书者上千,不知其他人如何取决?”

“让太子接收”

“让太子接收。”

众人又发出一道叫嚷,不过这一次却是兴奋的叫嚷。

琉璃见状,也兴奋地加进了叫嚷的行列:“让太子接收。”

南宫弈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淡然的继续沉默着。

南宫仁龙又急躁的的吼叫道:“南宫弈是位奸诈小人,你们不能相信他。”

他的话在众人的叫声中,那样的无力。

皇帝气闷地白了南宫仁龙一眼,将目光落到了台下南宫弈身上,温和地道:“众民所望,弈儿你上来接收陈述书吧!”

南宫弈犹豫了一会,一双精光湛湛的目光暗潜着汹涌激流,他缓缓的转身面对民众们作了个揖:“众民请愿,弈实不敢当,日后对民众所陈述之事,定当竭尽所能,为民解困。”

说完他潇洒举步,往祭台上走去。

风姿潇洒的犹如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每迈一步,民众们就叫一句: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民众们看到南宫弈,都兴奋着叫喊着,好像眼前的太子,就是他们最尊敬的王者。

南宫弈走到祭台前,仪态优雅地接过族长们递过来的阵述书。

第一批族长们心满意足地下祭台后,接着又一批人上祭台递交陈述书。

帝旁边的南宫仁龙咬着牙脸色灰白的厉害,不知是下台好还是站在这里等待着递交仪式结束。

“龙儿过来!”皇帝低声叫着南宫仁龙。

南宫仁龙走了过去,皇帝看着姿态优雅却又众容大气地接收陈述书的南宫弈,对南宫仁龙彼有不满。

“龙儿看到了没,你处事还得多跟弈儿学学,你别不服气,弈儿就是比你好一些。”皇帝收回了落在南宫弈身上的目光,看着南宫仁龙时又沉下了脸:“朕一直希望你们兄友弟恭,可是方才你在众人面前那样怀疑弈儿,那样骂弈儿,可有半分作兄长的气量?”

南宫仁龙被皇帝说的低下了头,一双尖锐的小眼中布满了不甘。紧紧攥着拳头,他故作惭愧的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座上的皇帝并没有看到低下头的南宫仁龙那不甘的神色,点着头教训道:“龙儿你今天礼仪尽失,弈儿救你,你还出言辱骂他,让我皇族蒙羞,朕罚你面壁三天静思己过。”

南宫仁龙眉眼跳了跳,望着地下的双目射出愤恨之芒,双手攥的更紧,却嘴中还是很利落地应道:“此事是儿臣之错,儿臣甘愿受罚。”

他莫名被蛇咬,莫名被置推倒神像之罪,弄得在众人面前仪态尽失,连接收阵述书这种笼络人心的举动都被南宫弈半途抢去,今天倒霉的是他,可父皇却罚他面壁,他内心暴跳如雷,心有不甘。

从小他就知道父皇对四弟极为偏心,在四弟还只有十二岁时就将太子之位给了他,就连皇后殁去,立了新皇后,也不能撼动四弟的太子之位半分。

父皇让他们这些儿子永远屈于四弟之后,他不甘心,他要靠自己的实力,一点点的将皇权夺过来。

“今日大祭实在有蹊跷,儿臣想要悄悄地在现场调查一下,看有无可疑人物,请父皇允许。”南宫仁龙低着头道。

皇帝脸色凝了下来,抚着胡子想了半晌,轻轻点头:“此事朕细想也觉得蹊跷,龙儿你与高统领悄悄的调查,不可引起民众恐慌。”

“儿臣尊旨。”南宫仁龙听到皇帝允许他调查大祭之事,兴奋了。

琉璃五觉异于常人敏锐,虽然皇帝和南宫仁龙两人离她有些远,说话声音也很轻,但她却是一字不漏的听个一清二楚。

一颗才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让南宫仁龙和高风崖查出事情真相,那可怎么办?

眼睛往范进雄父子之处瞟了过去,只见他们父子神情怡然的看着台上正在接收陈述书的南宫弈。

琉璃正想走到范进雄父子身旁,眼波余光中却见到一人,远远的站在宦官们的队伍中,这人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一位在皇宫中碰见过的公公,琉璃释然了,再悄悄地走到范进雄父子身边,作父女亲呢状的咬着范进雄耳朵将听到的事说了出来。

想不到范进雄却面不改色地安慰她:“为父已布置妥当,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范峥嵘不知他们在咬什么耳朵,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琉璃又走过去和范峥嵘咬耳朵,范峥嵘听了有些紧张地看着范进雄。

范进雄还是那句话:“不会出事的。”

琉璃总算放心地回到皇族队伍中,但心中总觉得有些忐忑不安。

阵述书约有一千多封,南宫弈一直脸带微笑地接收着,直到一个时辰后,这些陈述书才接收完毕,身边放书的篓子已堆满了三大篓。

琉璃看着祭台上还是风度翩翩的南宫弈,都要替他累了,这份半路接过来的差事要站一个时辰,看来也并不是一件好差事。

南宫仁龙走下祭台调查后,皇帝便直接让南宫弈宣布大祭结束。

参加大祭之人开始井然有序的安排退离。

在等待撤退时,琉璃见六公主伸垂了脖子在东张四望,不由得好奇的问:“六公主在看什么?”

“哦!没,没什么,只是无聊四处望一望。”六公主有些结巴地说。

琉璃彼有感触的道:“还以为这大祭会很好玩呢!想不到竟这么沉闷,真的太无聊了。”

“是啊!”六公主也跟着叹着,同病相怜地拍了拍琉璃的手:“我对六嫂之话深有同感哪!不过,我常呆宫中也很无聊,能趁此次大祭出宫透透气也是好的,总比在宫中发呆强。”

“那你怎么不出去玩啊?”琉璃看着六公主那圆圆可爱的脸,奇讶的问道。

“我一个公主,怎可随出宫?”六公主无奈地说,圆圆的眼珠子一转,凑近了琉璃低声道:“不过我常常偷跑出宫玩,四嫂知道了可不要跟别人说哦!”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幼稚的对话 琉璃郑重地点头:“我绝不跟别人说。”

六公主拍了拍手笑道:“四嫂就是好说话,脾气对我性情,得空了我要出宫找四嫂玩,四嫂可别……”她说着说着,突地停了下来,眼睛愣愣地看着某一处。

琉璃奇怪的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高大魁梧的男子,身穿诸红官服,腰佩青铜长剑,气势十足的跟一些人说说着话,一只手指指点点,好像正在指挥着什么。

这位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是侍卫统领高风崖。

“六公主,你想找高统领吗?”琉璃见六公主这样望着高风崖,以为她要找高风崖做什么事。

“啊!不,不是的。”六公主回过神来,脸上突的一红,怕琉璃不信,又再解释道:“我只是望了一下,才没想找他做什么呢!”

六公主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琉璃虽然做事大大咧咧,但她只是不太懂事,却不是神经大条得什么都不懂,见六公主这样,她知道了这六公主应该是对高风崖有意思的。

“六妹,喜欢他便对他告白啊!”一个声音突兀地加了进来。

她们回头一看,见到文质彬彬的南宫辰站在她们身后,笑嘻嘻地望着她们。

“五皇子说的对,六公主喜欢他就应当向他告白,要不他怎会知晓你的心意?”琉璃附和着南宫辰的话。

她是个对感情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说,就像她对南宫弈一样。

“我……我对他没什么心思,你们不要胡说。”六公主脸色通红的急得直跺脚。

琉璃正想取笑六公主,突听一道磁沙沙的声音响在耳边:“你们在聊什么?”

见到南宫弈迤迤然的过来,琉璃高兴地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里也充满了绵绵情意:“我们随便聊聊。”

“是啊四哥,我们随便聊聊。”六公主也笑着说,见琉璃这样的眼神,又捂着嘴取笑道:“四哥方离开四嫂一会,四嫂就患相思病啦!”

“是吗?”南宫弈似笑非笑的看着琉璃。

琉璃樱桃小嘴撇了撇,落落大方的说:“相思是相思,可我没患病。想他了见他便是,又岂会患上那恹恹的相思之症?”

南宫辰笑了起来,往六公主伸出了一只手:“六妹跟我过走吧!我们不要打扰了四哥四嫂新婚燕尔的兴致。”

六公主拉住南宫辰伸过来的手大笑道:“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四哥四嫂啦!”

他们兄妹俩笑着拉着手走远了一点,将空间让给了他们。

琉璃抓着南宫弈的手,上下打量着他,有点担忧的问:“你累了吗?”

“不累!”南宫弈温柔地看着她。

“手抽了吗?”琉璃担心他,陈述书接了一个时辰,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怎么受的了?

“不抽!”南宫弈回答得很干脆。

“脚麻了吗?”琉璃又担心他这一个时辰要站累了。

“不麻!”南宫弈眨了眨眼睛,很耐心地回答道。

“饿了吗?”琉璃眯着眼睛看了看正中的太阳,他们只吃了一点早点就出来了,这么一说她肚子也有些饿了。

“不饿!”南宫弈失笑起来。

虽然这些对话很幼稚,可他却答得乐此不疲。

“想我了吗?”琉璃张着无邪的眼睛继续问。

“这倒没有,你就在祭台下面,抬头便见。”南宫弈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还要在此处理善后事宜,大哥对祭祀被蛇咬一事查的甚严,你要小心一些,我让弓正送你回去。”

“好吧!”琉璃有些不舍地拉着他的手道:“你要早些回家啊!”

“好的!”南宫弈微笑着点了点头。

身心的防备总在缓缓开放,南宫弈虽然知道这样并不好,但这种感觉实在很美好。

两手紧拉,琉璃满脸幸福地被南宫弈拉上了马车。

今早她见与南宫弈一起过来,后面跟着不少侍卫,她就没带青苗小絮一起过来,眼下那批侍卫们要跟着南宫弈在此善后。

“我留下两名侍卫送你回去吧!”南宫弈温和的看着琉璃,眼中也带着一丝依依之色。

“不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阿正这位车夫送我足够了。”琉璃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

“好吧!你千万小心,遇事不要逞强。”南宫弈见状,也不勉强,心里对弓正的功夫也有信心。

琉璃乖巧地向他点头保证着一定不会惹事。

南宫弈再叮嘱了弓正几句,带着丁绍允等侍卫们往祭台上走。

琉璃看着南宫弈走到祭台上,这才转过身子,正要跨上马车,突听一阵突兀的惨叫声起,似平地惊雷般响在她的耳膜中,她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声音?

还没细想,紧接着又是一阵接一阵的惨叫之声传了过来。

琉璃四顾了一下,只见许多人都像她一样,僵住了所有的动作,脸上出现惊诧甚至惊慌之色。

许多侍卫奔匆匆奔走,不久有两位侍卫从祭台后面拖着一个鲜血淋淋的血人走出来,丢到祭台前,接着又有一血人被拖了出来。

琉璃双眼发黑,身子摇晃了一下,眼前的血人就是范进雄派出去捣乱的人吗?

呼吸开始困难,心在紧缩,琉璃努力瞪大了眼睛,数着被拖出来的血人。

“一、二、三……六。”她的心越来越沉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她记得这行动只派了三人参加,可现在这里竟出现了六位血人,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惧的往范进雄看过去,只见她这位便宜的爹面沉如水,一点也不为这六个血人被拖出来而有所动容。

南宫仁龙和高风崖从祭台后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南宫仁龙径直走到还没辙退的皇帝面前弯身道:“禀父皇,经儿臣与高统领细密的调查之下,发现这六人便是在祭酒中藏红圈蛇,在女娲神像动手脚的人。”

皇帝脸色一凛,双目精光闪烁,轻轻点了点头:“龙儿和高统领辛苦了,可有问清楚幕后主使者?这里可还有他们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第七个人 南宫仁龙本来有些兴奋的脸色,很快黯淡了下来:“我们在追捕这几位可疑之人时,他们疯了一样负隅顽抗,都被当场刺死。我们很小心的留了一人性命,他说了同伙共有七人,可话没说完就被暗镖射死。这里一共六人,还有一人在逃,想必用暗镖杀人灭口的就是那在逃的第七个人。”

高风崖神色一凛,上前一步恭声道:“禀皇上,那第七个人肩膀上也中了我的一支飞镖,只是他离的太远,又混进了侍卫队伍当中,让他得以逃脱。不过,属下与他照过面,能认出他来。”

皇帝听了高风崖的话,脸色黑的厉害,寒声道:“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祭捣乱,龙儿,高统领,你们继续彻查此案,描绘那人画像,务必找到那受伤的第七个人,但要留他性命,找出此事的幕后主使。”

“接旨!”南宫仁龙和高风崖齐声接旨。

皇帝挥了挥手,座下八匹大马驾驶着极豪华的大马车,摆驾回宫。

琉璃呆呆的头,见弓正跳上了车夫的位置,她也踏着沉重的步子往马车上走。

怎么会这样?范进雄不是说这计划不会出事吗?可这派出去的人,已经有六个人死在了她的眼前,计划中不是只派了三个人吗?怎么会是六个人?

这六个人之死令她心中异常沉重,她太低估了人间的残酷,这六个人因她的一个提议而丧生,令她瞬间整个人充满了负罪感,似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太子妃,你怎么了?”弓正发现了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琉璃心中发苦,说出来的话也带着苦涩,伸手撩开车帘。

一阵淡淡的血腥味自撩开的车帘中窜出来,令她大吃了一惊。

车霜内的血腥味淡的似有似无,但琉璃的五觉敏锐异于常人,若是不她心思恍惚,在车外就应当察觉到了。

车霜内怎么会血腥味?那第七个逃脱的人,会不会躲在她的马车之中?

琉璃转头对弓正道:“若没意外,不要停下。”

弓正愣了愣,但还是点了点头,马鞭一挥,马车缓缓而动。

琉璃放下车帘,警惕地扫视着车霜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你在,出来吧!”琉璃以只有车霜内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车霜内很安静,只有琉璃的脚步声。

她慢慢的走到小桌子前坐下,眼光落到了小床的床底下。

“躲在床底下的人,你带伤卷缩在里面不累啊?出来吧!”琉璃声音说的很低,心却提了起来。

别人听不出来,她可听出了床底下轻微的呼吸声。

想当初她为了见南宫弈,也在这床底下躲过,那时还在那里美美的睡了一觉。

床底下的人缓缓蠕动着,却还是没有钻出来,好像在思考钻出床底的危险性。

尽管琉璃的心提了起来,却还是装作很镇定的道:“我已知晓你躲藏之处,即便你不出来,也不会安全多少。”

那人终于慢慢的爬了出来。

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鲜血,只是肩膀处沾了一点血迹,高风崖说用飞镖伤了又逃脱的第七个人,必是他无疑。

这第七个人的肩膀虽然有血迹,却没流出来,显然是经过了一番包扎。

那人爬出来半个身子后,陟地抬头,一双锐利又倔强的眼睛往琉璃盯过来。

“啊!是你”

“啊!是你”

琉璃和那人都大吃了一惊,一齐叫了出来。

这第七个人竟然是琉璃在月德村时认识的卫阳。

“太子妃,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弓正听到车霜里的叫声,连忙焦急的问道。

“没……没事。”琉璃定了定心神,一下子走到车帘前,将头钻出车帘外,对弓正小声道:“弓正你也听到了吧?就当没事发生好吗?你只管驾车好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人我认识,他并不是恶人。”

“好!”弓正没有多说什么,只简易地给了琉璃一个安心的回答。

琉璃放心的将头缩回了马车,走过去伸手扶住了卫阳:“你便是大祭捣乱中唯一逃脱的人吧?”

高瘦的卫阳苍白着脸,那刚见到琉璃惊讶的神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厌恶,他猛地挣脱了琉璃扶住他的手,冷哼道:“你是太子妃,我不要你扶。”

琉璃一愣,想起了月德村民因南宫弈小时候的一句话,全村的人都成了罪民,每天要起早贪黑的为官家无偿干活,导至许多村民活活累死饿死之事。

因这一层原因,月德村民的每一个人都极恨了南宫弈。现在她成了太子妃,那么这卫阳恨她,也是情有可原。

“不错,我是太子妃。”琉璃收回了手,慢悠悠地看着卫阳将整个身体移出床外,在车霜板上坐下来。

“我被你们抓到,要杀要剐随你们。”卫阳咬着牙道,他这一移动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势,反射地一手捂住受伤的左肩,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琉璃眨了眨眼,看着他调侃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抓你啦?我客客气气的对你,你却气冲冲的对我,说到底,这凶恶的人还是你啊!”

卫阳怔了怔,戒备地看着琉璃:“你想做什么?”

琉璃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就算不是朋友,也算是认识的人吧?我可没你这么敌友不分,你受伤躲在我车霜内,我当然是想救你啊!”

“你是太子妃?我便是死也不用你救。”卫阳咬着牙,忍着肩上的疼痛,倔强地说。

“原来你们月德村恨一个人,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是非不分的恨上了?”琉璃踱到卫阳面前,轻声嗤笑着。

“这……我们绝不会原谅南宫弈对本村的所作所为,你是他妻子,我……我自然也恨你。”卫阳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死脑瓜啊?”琉璃气得瞪了他一眼:“我当初答应过布大叔的事,你都在场的吧!我可是帮过你月德村的人,你就是这样以怨报德的?”

“我……我恨南宫弈。”卫阳看了琉璃一眼,也许觉得理亏,虽然还在强硬的说话,厌恶的神情已在慢慢消失。

“你恨他,可不能恨我啊!我可什么也没做。”琉璃无辜地说,接着又跟他说了一件事:“你可知道范元帅接女回家做什么吗?便是要与太子成亲,我得以和太子成亲,还得多谢你们月德村民成全。”

“啊!”卫阳惊愣地呆住了,好一会才喃喃地问:“这么说,你与太子成亲,是冒……”看到琉璃警惕地向他摇了摇头,他压下了要说出口的冒充两字,结结巴巴地说:“你才被迫嫁给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遇到盘查 “我没有被迫,我是喜欢他的,嫁给他虽说是机缘巧合。不过,这不能成为你恨我的原因。”琉璃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对南宫弈的喜欢。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琉璃觉得奇怪,提高声问道:“马车为何停了下来?”

外面的弓正答道:“前面高统领正在盘查可疑人物,为了安全,每辆马车、每个人经过的人都须被盘查方可放行,除皇上皇后外,其它人都不得例外。”

琉璃和车霜内的卫阳听到弓正的话都吓了一跳。

卫阳脸色纠结了好一会,毅然地对琉璃说:“看来今天我是必死无缘了,你将我交出去吧!”

琉璃见他虽然倔强得是非不分,却有着敢作敢当的勇气,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交什么交,我方才不是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是坏人,我就要救你,不过,我若相救成功,你可要知恩图报啊!”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将卫阳交出去的。

让他懂得知恩图报,只是免得下次再看到她又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她没力气跟他说道理。

“救命之恩我定当竭力相报,但南宫弈还是不能原谅。”卫阳语气铿锵地说。

琉璃知道整个月德村对南宫弈的恨意,也不勉强卫阳原谅,她指了指床底:“你重新爬回床底下吧!”

卫阳点了点头,又重新爬回了床底。

这车霜中一眼能看个遍,除了床底,还真没有其它躲藏之处。

卫阳刚躲好,便听得车霜外传来一阵沉着的脚步声。

琉璃赶忙将一个装着书的藤箱移到床底下,帮车霜底的卫阳遮住了身体。

才遮好,就听得车外一阵响高的声音:“我们正在盘查大祭上谋害大皇子之人,请太子妃下车配合我们。”

这声音不卑不亢,中气十足,一听便知是侍卫统领高风崖发出来的。

琉璃觉得好笑,不过是在大祭上让南宫仁龙出丑,却被说成谋害大皇子,这句话定是那大皇子传下去,以作盘查的借口。

琉璃赶忙躺在床上,高声叫道:“啊!我……我肚子疼,得赶快找太医……啊……疼死我了,啊……我下不了车啊!”

车帘被撩开,现出高风崖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太子妃可以忍住吗?”高风崖关切的问道。

“好……好疼啊!呜……我要找太医。”琉璃含着泪水,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望着高风崖:“风崖你……你要盘查,上来查吧!我……我好疼,我不想下床。”

高风崖看到琉璃疼成这样,心有不忍,跳上了车霜,迅速将四周打量了一眼,又不忘低头看了看床底,见床底只有一个长大的藤箱,便又目光上移到了琉璃身上。

“太子妃也许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前面有药店,一会过去买一些治腹泻之药吃了,缓一缓,我让人找太医到太子府中为太子妃诊治吧!”高风崖担忧地对琉璃说。

“那……就麻烦风崖你了。”琉璃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

高风崖是她朋友,她一向对朋友就是直呼其名的。

“快去买药吧!”高风崖怜惜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踏下了马车。

良久,琉璃在车窗边往后看,直到没看到高风崖的侍卫队伍时,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高风崖过来盘查她的马车,若是大皇子的人过来盘查,也许就露馅了。

她放下车窗帘,走到车门前将车帘撩开,低声问道:“弓正可知这里有金创药吗?”

宫正回头担忧地望了她一眼,沉声应道“有的,就在放书的藤箱里。不过王妃,请恕奴才斗胆问一句,现在王城之内盘查极严,王妃要带这人回太子府吗?”

琉璃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南宫仁龙对弈的怀疑甚大,现在带他回太子府会有危险,就是弈也有危险。”

她又想了想,决然地说:“走,本太子妃要回娘家。”

既然卫阳是范进雄找来的人,那将他带范进雄家中藏着,是最适合不过的。

“是!”弓正眼中露出一片赞许之色,回头认真的驾着马车。

放下车帘,琉璃走到床边弯腰将藤箱子取了出来,对藏在里面的卫阳道:“现在安全了,你出来吧!”

床下的卫阳这才慢慢的移了出来,琉璃打开藤箱,取出和书本一起收藏着的金疮药,二话不说的一把打开卫阳的上衣。

卫阳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

琉璃没好气地道:“我还能干什么?帮你上药啊!你赶紧给我坐好身子。”

卫阳只好坐正了身子,让琉璃为他上药。

琉璃虽然跟他说话的语气毫不温柔,但上药的手势却很温柔,卫阳心中不免觉得感动。

“多谢琉璃姑娘。”卫阳真心诚意的向琉璃道谢。

“亏你知道谢我,往后可不许恨我。”琉璃手下不停地为他上药包扎,嘴里却凶恶的教训着他。

“我一直不恨琉璃姑娘,方才……方才只是一时气愤之话,望琉璃姑娘不要介意。”卫阳呐呐地说,脸上带了一些愧疚。

琉璃白了他一眼:“我介意还能帮你上药吗?我可没你那么小气。”

顿了顿她又问:“你好端端的在月德村,为何在云坛大祭上参与捣乱?可知此事非常危险,跟你一起的人都被杀了。”

卫阳惭愧的慢慢低下了头:“我知道此事非常危险,只是家母之病实在太重,需要极多名贵药材,吕大叔给了我一些钱,可还是远远不够,我也不好意思再向吕大叔借钱了,昨天有人找到我,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让我在大祭上为他们做事,为了家母之病,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原来他是为母治病才豁出一切,可如果他命都没了,他母亲一定会伤心死,那还治什么病呢!

“你可知晓何人指使你做此事?”琉璃继续问道,眼中露出了深思。

卫阳学茫的摇着头道:“那人脸上戴着一张面具,我不晓得他是谁,当时只是想着,他给了我银子,我便要为他将此事办妥。”

琉璃为他包扎的手停了停,又问道:“听说你用暗镖射杀了被抓的同伙,可有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不止七个人 卫阳大惊失色,急的连连摇手:“我虽然常做粗活力气比较大一点,却从来没有拿过飞镖之类的东西,怎么会用它杀人呢?话说回来,就算我会用飞镖,也不会做残杀同伴这种残忍之事。”

琉璃看着他这惊慌失措的神色,安抚的对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暗镖杀人,那人定是一位高手,这样的高手绝对不会甘心屈于月德村中做一个罪民。

琉璃心中又多了一层忧虑,这个暗镖杀人的是什么人?难道范进雄还派了另外的人在场?

范进雄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为何不按计划只派三个人去?

“多谢琉璃姑娘。”卫阳见琉璃这么相信他,显得很高兴。

琉璃随意的应了一声,心中在想着范进雄的事,帮卫阳包扎好后,坐在小桌前心乱如麻。

卫阳见她这不加掩饰的愁容,以为她生自己的气了,忐忑的看了她好一会,才呐呐地说:“琉璃姑娘,请你不要怪我一时糊涂。”

琉璃瞧了他一眼,伸手对他点了点前面的椅子:“我没怪你,你且坐下。”

卫阳听她说不怪自己,很高兴地坐了过去。

琉璃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道:“一会到了元帅府,你别下马车,就在车内候着我。记住,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你在马车之内。”

卫阳见琉璃说的这么认真,吃了一惊:“你回娘家不是要将我带到元帅府中躲避吗?”

琉璃点着头,郑重的地说:“是要带你去躲避,不过须待我确定一件事后方能让你下车,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没我叫唤,不要出来。”

“好!”卫阳不知琉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琉璃不会害他。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镇国元帅府前。

弓正下车报了名号,琉璃在车上探了探头,守卫们便让琉璃的马车通行无阻的进了大门。

琉璃走下马车,吩咐弓正看护马车,暗暗要他保护车里面的卫阳,弓正会意地点头。

正要找范进雄,却见费计香走了过来,对她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呀!小薰回来了啊?快到前厅坐着,娘给你备些茶点,我们娘俩聊聊。”

琉璃可不是来聊天的,她也虚情假意地对费计香笑道:“娘近日身体可好呀?我这么急回来是有事要找爹跟大哥,只能改日再陪娘聊天了,不知爹和大哥现在何处?”

费计香见琉璃不是来串门的,脸上有些失望,嘴上还是笑着道:“你爹刚回来现正在书房,你大哥大祭完毕直接回兵营了,没回府呢!”

琉璃急忙往书房方向走去:“我去书房找爹了,娘亲请自便。”

走到书房中,见到范进雄正坐在里面看着案上的文案,琉璃走过去跟范进雄见了个礼。

范进雄满脸笑容地抬头看着琉璃,眼中却带了一抹锐利之芒:“大祭过后便立刻过来找我,不会只是来看望我这个爹这么简单吧?”

琉璃也不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爹,为何我们计划当中只让三个人参加,可你却派了七个人前去?”

范进雄脸上的笑容凝了凝,坐正身子不紧不慢地道:“爹也是为了那计划能更好的实施,不放心又找了一些人过去。”

琉璃紧接着问“爹究竟找了多少人实施这计划?”

范进雄完全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露出一道深沉之色:“七个人。”

“当真只有七个人吗?”琉璃语气加重,粉嫩的小脸上却有些发白。

范进雄沉默了一会,站了起来走到琉璃前面,复杂地看着她:“除了大祭中偷放红圈蛇、在女娲神像做手脚的七人外,为父还安插了一些人在侍卫群中。”

琉璃的心蓦地一沉,一些模糊的事,渐渐在脑中清晰。

“爹安排的那些侍卫不是让计划安全实施,而是当一旦东窗事发,就将这实施的七人全部射杀是吗?”琉璃全身开始发抖,怀着一丝希望紧紧看着范进雄。

范进雄牵了牵嘴角,复杂的脸上现出一片狠戾,沉声道:“小薰你错了,爹安插的那些侍卫不是待东窗事发将那七人射杀,而是不管事情办的妥不妥当,这七人都必须死。”

琉璃吃惊得张大了嘴巴,眼中瞬间染满了雾气,整个人好像往无底的深渊中迅速下坠。

原来范进雄找来的这七个人,不管成败,都必须死。

这计划是她先提出来的,原本只是想为南宫弈争一口气,她从来没想过要伤人,更别说要杀人了。

可今天因她所起的一个计划,令六个鲜活的生命永远闭上了眼睛,虽然这是范进雄的一意孤行,可她却难辞其咎。

身剧烈的颤抖起来,半响她才语不成声地道:“你怎么这么狠?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范进雄却冷冷一笑,面无愧色地说:“做大事者必须要沉得住气,要狠,要毒辣,要有人流血,方能事半功倍。”

上前安抚似地拍了拍琉璃颤抖不已的肩膀,范振雄稍缓了口气道:“爹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有人死亡,但世事就是如此残酷,这七个人知道的太多,他们不得不死。”

琉璃使劲挣脱范进雄的手,颤着身体摇着头,眼中的泪水滑下了越来越苍白脸庞。

“我不是让爹不要施行计划了吗?爹还是一意孤行,还害了这么多人,那些都是人命啊!不是畜牲啊!爹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琉璃朝范进雄低吼道。

“这计划必须施行,这是爹送给太子最好的礼物。至于那七个人,他们在爹眼中就是畜生,对畜生的死亡,爹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范进雄不以为然地说。

琉璃倒吸了一口气,这范进雄才是一只真正的畜牲。

车里的卫阳绝对不能交到这样的畜牲手中,否侧他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知道再和这种畜牲争辩下去,迟早会被他气死。

抹了抹眼中的泪水,勉强镇定了一下汹涌的情绪,琉璃缓缓的地告辞:“女儿受教了,这便告辞。”

范进雄见琉璃这个模样,以为她只是吓着了,连忙轻声安慰她:“小薰别怕,须知你要站稳这太子妃之位甚至往后能否站在皇后之位,一路所见,都将是鲜血淋漓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光临顾宅 见琉璃低着头不说话,范进雄又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累了,早点回太子府休息吧!”

琉璃知道现在不能和他翻脸,乖巧地点了点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书房。

马车驶出元帅府后,弓正提醒着琉璃:“太子妃要将车上之人送往哪里?”

琉璃惊了惊,知道弓正这是提醒她不能将卫阳送进太子府中。

“去城西陌柳巷顾家,找舅舅。”琉璃想起了今天顾选廷枫对她所提到的住址,现在也只有他或许可以帮忙收留卫阳。

弓正将马车调转了方向,低声说:“安定候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应当能出手相帮。”

琉璃默默的走进车霜内将车帘放了下来。

车内的卫阳迎上来,满脸惊喜地道:“说实话,琉璃姑娘若真将我送到元帅府中,我是不大乐意的,若要将我转送到善名远播的安定候家中,我却是大大的乐意。”

琉璃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抚着腮问:“安定候当真这么好?”

“那是当然。”卫阳在桌子前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很崇拜地说:“安定候虽然驻守西境,离京甚远,但他的善名可是远近闻名的,他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外出必轻车简从,为人极朴素,将所得的钱财,都用于救济贫苦,当真是世上难得的大善人啊!”

琉璃听到卫阳的话,回想着每次见到顾廷枫,都是笑容可掬的样子,穿着也极为简朴,唯一好一点的就是他坐下的轮椅。他送给自己陪嫁的那八大箱奇珍异宝,后来听夏婆婆说是从前外婆留下来的陪嫁品,因没有子嗣,全送给了她当嫁妆。

还说这位舅舅是一位痴情种,舅妈已经去世多年,他却一直孤身一人至今没娶,琉璃对这位和蔼的舅舅早就心生好感。

不久到了城西陌柳巷,这边人家与城中心相比,静了一些,人也没有那杂吵。

弓正很快找到了顾廷枫所住的顾宅。

琉璃下了马车,见这顾宅并不大,也就是一座平常人家的院子。

敲门出来一位中年看门人,进去传了琉璃的话,很快便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将琉璃他们请了进去。

弓正将马车驶进院子中,琉璃下马去见顾廷枫,弓正和卫阳还是留在马车里,

在她还不确定顾廷枫接不接受卫阳之时,她不会让卫阳处于险境。

顾廷枫看到琉璃很高兴,连忙让人摆上茶水和点心热情地招呼琉璃吃。

“小薰你今天才参加完大祭就来看望舅舅,舅舅真是高兴,我在京的这一个多月要多点过来陪舅舅啊。”顾廷枫笑容满面的脸上充满了慈爱的光辉。

“好的!”琉璃点着头,心中因那六条人命,想挤个笑容,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顾廷枫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小薰有心事吗?可以说出来让舅舅听吗?”

琉璃性情耿直,见顾廷风如此和蔼可亲,便也不再隐瞒。

挥退左右后,琉璃对顾廷枫说出了卫阳的事。

不过她没说与范进雄的计划,怕顾廷枫责怪,只说她与卫阳相识于月德村,卫阳因母亲病重需要钱,恰巧遇到一人给了他五百两在大祭搞些小动作捣乱,却不知那人是谁,被官方追捕也莫名其妙,希望顾廷枫能够收留。

顾廷枫默默地听着,脸色很温和,目光平和睿智,待琉璃说完后,他才徐徐地道:“小薰你确信那卫阳的人品吗?”

“我确定,卫阳脾气虽然倔一点,但心地却是极好的。”琉璃点头说,满是企盼地望着顾廷枫。

顾廷枫微微笑了笑,很干脆地对她点了点头:“既然是小薰信的过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大可放心将他交给我,待风声不那么紧时,再送他出城。”

琉璃听了大喜,拉着顾廷枫挤出一丝微笑:“谢谢舅舅。”

“呵呵!你终于笑了。”顾廷枫欣喜地笑道,激动地拉着琉璃的手道:“你是我顾家唯一的血脉传承,只要你高兴,舅舅做什么都可,若不是舅舅这个样子,早就接你去西境同住了。”

“舅舅,我往后若得空了,一定去西境看望你。”看着这位激动地拉着自己的舅舅,琉璃心中也充满了激动。

“好!好!好!”顾廷枫连连应着,双目中眨了点水光。

“我出去叫他们进来。”琉璃转身到院子外叫卫阳和弓正进大厅。

两人进大厅后恭恭敬敬地给安定候行了个礼。

卫阳知道安定候答应收留他,显得非常激动:“谢候爷收留之恩。”

顾廷枫笑道:“你既是小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当出手相助。”

顿了顿,顾选廷枫又和熙地对卫阳说:“这几天你不方便外出,就在此安心养伤罢,听说你娘病重,我安排人到月德村接你娘过来与你团聚吧!”

卫阳感激地“扑通”一声硊在顾廷枫面前,红着眼睛道:“安定候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只是在下如今是戴罪的逃犯,怕娘过来担惊受怕,还是让她留在村中,吕大叔一家和阿桂会帮我照她的。”

“那好吧!你先在我府中将伤养好,其它日后再说。”顾廷枫点着头道,又笑了笑:“别跪着了,起来吧!”

卫阳欣喜地站了起来,与弓正一起立在一边。

一直站在顾廷枫身边的琉璃对卫阳说:“若怕你娘牵挂,你可修书一封,我让人快马帮你带过去。”

“谢琉璃姑娘。”卫阳喜索孜孜地说:“可以还帮我加带一封信给桂花吗?”

“当然可以。”琉璃眨了眨眼睛,脸上又浮上了一丝笑意:“这桂花可是你的心上人?”

“啊!嘻嘻!”卫阳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

“琉璃姑娘?”顾廷枫对卫阳对琉璃的称呼有些诧异。

卫阳吓了一跳,突觉失言,面色有些发白的僵立着。

这世上只有吕广松一家和他知道琉璃是冒充范小薰的。

琉璃转了转眼睛,面不改色地应道:“琉璃这名字是我自己起的小名儿,弈一直都是唤我这小名的,此事我爹娘也知道,他们还夸我这小名起的好呢!”

顾廷枫释然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小薰你调皮起的小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接受盘查 已近黄昏,顾廷枫留琉璃他们在府上吃饭。

“阿正留步。”琉璃见弓正要离开大厅,立刻让弓正留步,转头对顾廷枫说:“舅舅,我们今天是三个人一起过来,那么阿正也算是你的客人吧?”

顾廷枫和熙的点了点头。

琉璃眼波轻转,一脸正经的道:“既然如此,舅舅应当也让阿正坐上客人的位置。”

顾廷枫呵呵大笑:“小薰说的有理!”然后以待客人的方式很客气的对弓正伸着手:“有请阿正上座。”

弓正愣住,他虽然是太子的心腹,可毕竟是一个马夫,平常下人们对他是极客气的,但身居高位者却没有几个会将他视作真正的客人,除非一些别有心思,想巴结他攀上太子的权贵们。

可那些人不会像琉璃和顾廷枫一样,是真真正正的在尊重着他这位卑微的车夫。

被人尊重的感觉令他一下子激动的全身沸腾。

“不……不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弓正结巴回绝了。

“不什么啊?你要瞧得起我舅舅,就好好的当他的客人吧!”琉璃歪着头,微笑着鼓励他上坐。

“不错!阿正,你可别瞧不起我啊!”顾廷枫也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神态慈祥安宁,让人如沫春风。

“候爷慈善,让你坐你就坐吧!”卫阳也笑着道。

“是!”弓正也不是个拖泥带水之人,很快在客人最未的置上坐了下来。

饭菜上桌,比一般的家常菜丰盛了一点,桌上四人吃的欢快,欢声笑语不断,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弓正也露出了笑容。

可琉璃却不似从前那般欢声大笑,总在笑容中带了一点闷闷不乐。

顾廷枫一问才知道琉璃在为大祭死人的事不开心,劝解她道:“事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抛却烦恼,珍惜眼前,这样才能快乐的生活下去。”

离开顾宅前,顾选廷枫送了她一箱一篮的东西,箱子里面装的是一些奇特的陶瓷抱枕、泥人、竹玩具、木头玩具一大堆,其中还有一个甚为有趣的布娃娃。

那篮子将的全是吃的东西,有驴肉干、虾干、牛肉干、和一些果脯蜜饯之类的。

当真是吃的玩的一大堆。

琉璃心中常感激,今早在大祭前这舅舅说给她准备了好吃的好玩的等她过去拿,此话果然不假。

上车后,琉璃见那布娃娃像一个半岁娃娃那么大,做的笑态可掬,圆圆的鼻子很精致,一双黑石头镶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头上还用棉絮做了两条小辫子,煞是可爱。

琉璃拿在手上玩的爱不释手。

路过大街时,一行八人的巡卫走过来盘查,说是奉大皇子之命对每个路过者都明确仔细盘查。

为免麻烦,这次琉璃很听话,抱着布娃娃默默地下了马车,让他们上车查个明白。

弓正也不想惹事,连忙抓着马鞭,站在琉璃身侧。

巡卫们个个神情倨傲,其中四人跳上马车乱翻东西,四人在车下等候着,但他们的眼睛都往琉璃看了过去。

此时的琉璃抱着布娃娃,闪着一双纯净的黑溜溜的大眼睛天真的望着他们,举止神态就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看得这些巡卫们有些发呆。

其中一位巡卫不由得心痒痒的想和她说话,便走上去问道:“这位小娘子,你是哪位人家的小姐?”

他们瞧她能坐着这么大,质量这么好的马车,家境应该不错,可一位大家闺秀,除了一位车夫外,竟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跟着,恐怕她是有钱人家中不甚受宠的庶女。

琉璃老实地回答:“我是太子府中的人,但不是小姐。”

巡卫们怔了怔,神色复杂的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太子和他们的顶头上司大皇子是死对头,但是太子府的人,他们还是不能随便招惹,以免生祸端。

“太子才成亲不久,府中当然没有小姐,不知姑娘是太子府何人?”一位巡位问道。

跳上车霜内盘查的巡卫们也停了下来,有的走到车沿上,有的在车霜内打量着琉璃。

“我是太子妃。”琉璃很自然地回答道。

“哈哈!”众巡卫听到琉璃的话,都一起大笑了起来。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一个身边只带了一位车夫,抱着布娃娃满脸稚气未脱的女孩子会是太子妃。

车沿上的那位巡卫笑的特别大声,很快他敛了笑声,双眉一蹙,指着琉璃凶神恶煞的道:“大胆女子,竟敢冒充太子妃。”

他转而邪邪一笑,满脸倨傲的指着琉璃:“车下的兄弟们给我将这冒充太子妃的女子看好了,这车上我们要更加仔细的查一查,可别让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对我皇族动什么手脚。”

说着他朝其他的巡卫们使了个眼色,其他巡卫会意,立刻将琉璃和弓正围了起来。

琉璃大吃一惊,正待辩解,听得马车上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声,目光惊愣地看了过去。

只见车上那四位巡卫正在车霜内肆虐,车霜内的东西不停被翻倒在地,小桌子、小椅子、藤箱子、木制茶杯茶壶全倒在了车霜板上,还将顾廷枫送给她的玩具和吃的丢的满车霜都是,有些还被踩在了脚底下。

其中有些看得上眼的物什,如一些上好的文房四宝,顾廷枫送的几件珍稀的玩具,都被他们拿了。

琉璃心疼了,这些东西都是南宫弈和顾廷枫送给她的,她忍无可忍地骂道:“你们只是盘查可疑人物,怎能随意欺压百姓?你们这样的行为,与贼有什么分别?”

众巡卫听琉璃的话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方才说琉璃冒充太子妃的那个巡卫不是善类,脸色阴沉得更加可怕,他冷冷一笑,寒声道:“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女子,兄弟们,给我上去将这企图冒充皇室中人的两人抓回衙门,以候审查。”

这人看来应该是他们这一小队的队长。

“是!”其他巡卫齐齐应了一声,冷笑着往琉璃和弓正这边走近。

“你们欺人太甚。”琉璃气的浑身发抖,伸手指着这些势汹汹的巡卫们,恨恨的骂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过份的巡卫 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巡卫,要怎么逃?路边宽大,屏障物也不少,她若施展广华散步,或许能逃的出去,可这里还有弓正,她不可能眼睁睁任他们将弓正抓去。

面对着这么蛮横的巡卫们,琉璃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她心里已做好了拼力搏斗的准备。

正准备着开打,突听身侧一道粗声怒吼:“住手!”

她正要回头,只见一个人影飞也似的从她身边冲出去,长鞭凌厉一卷,将一个巡卫卷上半空,再抛落到地上。

那巡卫痛叫一声,滚到地上吱吱呀呀地叫痛。

众巡卫大吃一惊,一起恶狠狠地看着手拿马鞭,将他们同伴卷倒在地的弓正。

“你小子反了?”巡卫们回过神来,纷纷抽出佩刀对弓正骂道。

两个巡卫上前将地上叫痛的那名巡卫扶了起来,那巡卫一边叫痛,一边阴狠地盯着弓正,恶狠狠地骂道:“他袭击巡卫,这罪名坐实了,兄弟们给我上去将他抓到衙门受审。”

巡卫们听了他这话,一起往弓正扑了过去,就连在车霜内的四位巡卫,也跳了下来往弓正扑过去。

弓正手拿马鞭,傲然挺立,对围上来的人毫不畏惧。

“呼!”一声凌厉的马鞭响过,像破空而出的一道电闪雷鸣,将前面冲上来的两个巡卫又扫倒在地,他们手上的刀也“铮”一声掉落在地。

其他巡卫大吃一惊,知道这位车夫手上功夫不弱,开始并不朝前扑,而是在弓正周围来回移动,寻找将他捕抓的时机。

“好家伙,有两下子,不过你们今天休想逃脱。”那位巡卫队长阴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制的东西放在嘴中。

“呜……”他嘴中的东西发出一道长鸣,原来是一个木哨。

“不好,他要叫人来抓我们,先想办法脱身。”琉璃惊地反复近了弓正,她在圣界中玩过这哨子这种玩具,不过她玩的比这巡卫嘴中含的精致多了,发出的声音也好听多了。

“哈哈,要脱身?做梦去吧!”那巡卫队长手一挥,粗声叫道:“兄弟们不要怕,援兵很快便到,我们缠住他别让他跑了。”

众巡卫精神一振,一起举起手中的大刀,往弓正砍了下去。

琉璃吓得心胆皆裂,张大了眼睛大叫一声:“不!”

可接下来,她叫不出来了。

“咚!咚!咚!”几声巨响,一个个人影飞了起来,再一个个滚落在地。

毫无畏色的弓正,将手中的马鞭来回挥舞旋转,虎虎生风之间,将扑过来的八人全部扫落在地。

地上的巡卫们一个个大呼小叫着叫痛。

此时,响起了许多的脚步声,琉璃抬头一看,只见前面的巷道中匆匆跑过来一批人,后面的街中也跑过来一批人,中间一横巷中也跑过来一批人。

琉璃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些人来势汹汹,全都穿着巡卫服饰,粗略一看竟有上百之众。

而且,这批人好像还越来越多。

弓正虽然武功不错,可奈何不得人家人多啊!

“兄弟们快过来抓住他们,这两人居心叵测,还将我们打成这样,快抓住他们。”滚倒地地上的巡卫队长见到自己人来了,惊喜地爬在地上朝那批跑过来的人高叫着。

弓正冷冷的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移近琉璃低声说:“太子妃,一会我冲出一条路,你不要管我,只管往前跑。”

“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琉璃咬着嘴唇,血色尽失的脸上却是异常的坚决。

要她丢下同伙离开,比让她死还要痛苦。

“听我说,太子妃若逃出去让太子相救,我便可得救,若是被他们抓住,我们也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也等不到太子相救。”弓正对琉璃晓以厉害,希望赶快逃跑。

“阿正……”琉璃嘴唇颤抖的说不下去,眼中盈满了泪水。

她知道弓正说的是实话,只有逃脱一人报信,才能找南宫弈相救,可她怕的是弓正方才打了那八位巡卫,在她还没找到南宫弈之前,弓正就要被他们活活打死。

她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加重了语气决然地说:“阿正你逃吧!你身怀武艺,应容易逃脱,而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有你冲出的血路,也极难逃的出去,倒不如让我被抓,他们见我一介弱女子,应当不会对我怎样。”

弓正心头一震,本来警惕的看着涌过来的巡卫,听到琉璃此话,倏地转过来看她,只见她苍白的小脸上,呈现着一道坚毅之色。

一个娇贵的太子妃,一个娇小的弱女子,竟然想要用自己换取他这卑微的车夫的生命。

弓正心中激动,他决定豁出一切,要保护这个女子,不为她太子妃的身份,而是为她眼中有自己存在的感激之心。

可弓正反对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得琉璃一字一句的道:“你若想救我,只能脱下出去,你若不逃,我们也许都会死在此处。”

“你们谁都逃不了。”巡卫队长听到琉璃最后一句提高了的声音,狂笑着朝他们大叫,又对越跑越近的巡卫们嚷道:“他们想逃跑,快抓住他们。”

四周的巡卫们已经跑了过来,朝弓正扑过去。

弓正挥着马鞭,沉着应战。他的确是个以一敌百的猛汉子,可是再猛勇再强悍,也敌不过人多。

何况这些人还是训练有素,体格强健的环城巡卫。

琉璃此时已是满脸流泪,不停的对一直勉力保护她的弓正叫着:“跑啊!你快跑啊!”

但弓正却充耳不闻,他只想着拼了命也要让琉璃逃出去。

人太多,攻击又凶猛,渐渐的,弓正身上中了几刀,他身上的鲜血和被他打飞的巡卫们的鲜血滋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在闪身躲避一把往要害南刺过来的尖刀时,弓正稍篱了琉璃几步,琉璃马上被涌上来的巡卫按住了肩膀。

弓正大吃一惊,身形不稳所趔趄了一下。

“噗!”一声尖刀穿腹而过,鲜血如潮般自他强壮高大的身躯中汹涌而出,很快染满了他全身和四周的地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杀人了 “啊!”他怒吼一声,将那位刺穿他腹部的巡卫卷飞抛在地,再将腹部的尖刀“嗖”的一下子拔出来,挥手往那地上的巡卫胸中掷过去,那巡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

“他杀了我们的人,兄弟们杀了他。”众巡卫们见弓正杀了一位巡卫,都愤始激动的叫嚷着,恨不得将弓正千刀万剐了。

琉璃大惊失色,身体又被一个巡卫紧紧抓住了,她转过头来,惊慌地指着那巡卫的身后面无人色的大叫:“那是什么?”

那巡卫见她这么惊慌,惊异地转头张望。

就在这巡卫转头之时,琉璃猛的用力往他的脚踏了过去,他骤不及防的,被踏在了脚板上。登时惨叫一声,抱着脚板大跳。

抓住琉璃的手松了开来。

琉璃迅速将手中的布娃娃往他身上丢过去,施展广华菜散步就地一滚,将地上一把大刀捡在手中。

巧妙的转身绕了绕,很快到了弓正身侧,靠着身法,她将一把正要伸往弓正身上的大刀打落在地。

来不及喘气,她飞快地说:“阿正你再不逃,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弓正全身颤动,他知道,现在他就算拼了命,已无法保护她了,为今之计他只能逃出去找南宫弈前来相救。

可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抓,这些巡卫现在像疯狗一样,他放心不下。

“别废话,要是想两人活命,你就要努力逃出去。”琉璃高声大吼道,挥刀抵挡着那群涌上来的巡卫。

她身上虽然还没有什么武功,但她身上有绝妙的广华散步,一时之间,那些巡卫近不了她的身,反倒被她带得歪歪斜斜,大呼小叫。

“快跑啊!”琉璃朝弓正大叫一声,尽全力闪躲抵抗着涌过来的巡卫。

弓正红了双眼,知道琉说的是之实话,眼眶泪光闪动,硬是没流下泪来,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咬了咬牙,他狂挥着马鞭,拼命往前面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无助过,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他希望这批巡卫看在琉璃是位弱女子的份上,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希望太子前来相救时,太子妃还可以安然无恙。

拼力施展轻功,弓正拼着狠劲往前冲,不管前面是谁,马鞭如刀般毫不留情地挥下去,所过之处无人敢挡,也无人能挡。

很快跑出了一段路,听着后面不断追过来的脚步声,他拼命的往前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有他跑出去了,才能救她。

琉璃的虽然身法灵活,但身上武力低微,巡卫们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壮汉,又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很快,琉璃就被制住了,手上的大刀远远地被丢到地上,人也被按到地上动弹不得。

抬起已经被蓬松的发丝遮盖大半视线的脸,看着弓正远远看过来的目光,琉璃笑了起来。

总算可以逃脱一人,总减少了一点负罪感。

她是百花百草所孕的精灵,虽然失了法力,但她不会像常人一样,被击中要害便死亡,除非她的身体被摧残的太厉害,这些凡人不过能让她挨些疼痛罢了。

才侥幸的想着,背后突地一道闷痛,她的后背被极大的撞击着,令她气血汹涌,嘴中一甜,“噗”一声喷头出一口鲜血。

她不知道身体要被摧毁成什么样,她才会死亡,但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南宫弈会难过的,圣君也会难过的。

想到南宫弈和圣君,她突然很想很想见他们。

但是胸口又是一痛,令她一口气背不过来,趴在地上直不起身子。

原来有人在她背后狠狠地踏了一脚,并恶狠狠地指着她骂:“小娘们,看不出来竟这么狠,你再狠,我踩死你。”

这语气就是方才那位凶恶的小队长的。

好不容易接了一口气,琉璃抬头犟强的说:“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哼!你反抗盘查,打伤打死巡卫,就是罪该万死。”说着他举脚又要往琉璃身上踩下去。

琉璃心知此时不能和他们来硬的,就仰头大笑了起来:“呵呵!你若是打死我,不说别人,就是你们的大皇子也要找你算账。”

小队长的高举的脚缓缓放了下来,脚尖压着琉璃,满脸阴鸷地说:“又在胡说八道。”

琉璃喘了王口气道:“我……我是不是在故说八道,请你将我交给衙门,一问便知。”

小队长见琉璃说的这么坦然,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再一脚踏下去。

见到琉璃这样一个娇美的小女子将要再次被踩踏,许多别的队伍中赶来的巡卫们纷纷露出不忍之色,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并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其中一位看起来也像小队长的人上来劝道:“看这女子穿着不俗,也许背后大有来历,我们还是将她送交衙门处置吧!”

其他巡卫一起点头,都说要交琉璃交给衙门,那小队长被众人说的,也不好意思再踩踏琉璃,将要踢她的脚伸到她身侧,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恶狠狠的骂道:“算你好运。待到衙门再审你这不知好歹的女子。”然后弯腰将琉璃一把拖起来,对那些巡卫们高声道:“兄弟们,拿镣铐过来,将她锁了带到衙门。”

此时便有两个巡卫拿着一副铁镣铐走上前去。

琉璃全身已力气全无,脸色苍白的厉害,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只能任他们将自己戴上铁镣铐。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些巡卫们直接动手将她打死,所以她乖乖的任由他们拖着铁镣铐带着她走,待到了衙门她就安全了一大半了。

才走两步。突然前面尘烟滚滚,十几匹大马直冲他们而来。

当先的一人,气势如虹,鲜衣怒马,高声大叫:“住手……”

“高统领!”有人认出了当先的那人。

众人一听不由得为那十几匹轻骑让出了一条路,那十几匹大马直直奔到琉璃面前。

高风崖一眼看到琉璃嘴角边的斑斑血迹,立即在马上怒吼道:“大胆,你们竟敢捉拿太子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哭诉 飞跃下马,高大的身形如鹰,直冲琉璃而去。

“彭!彭!彭!”几声响,拖拉琉璃身边的几位巡卫的身子飞了起来,在他们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时,人就已经重重地跌落在地。

顿时痛呼声不断响起,而其他人,全都被高风崖这一句太子妃给吓呆了。

高风崖将围在琉璃身边的人打飞后,一把扶住琉璃,痛惜地看着她那蓬头垢面、嘴中淌血、手戴镣铐的狼狈样,沉声问:“太子妃!是谁将你伤成这样的?你受伤可重?”

琉璃见他来了,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她看了看身边的巡卫们,苦笑着说:“我被他们抓住,自然是被他们打伤的,我的伤也算不得太重,就是吐了口血而已。”

她又一把紧抓住高风崖的手,急叫道:“风崖,你可见到我们的车夫弓正?他腹部被刺了一刀,身上还受了不少刀伤,他刚逃出去不久,你快找人去救他。”

高风崖见她这个样子,还不忘车夫的安危,心中不禁一酸,安慰她道:“太子妃请放心,方才就是弓正给我报的信,要我过来救你,我留了两名待卫帮他包扎伤口就过来了。”

琉璃一颗吊着的心总算了下来。

“谁将镣铐戴在太子妃手上的?还不快打开。”高风崖朝那些巡卫们冷哼道。

一个巡卫连忙上去用钥匙打开了琉璃手上的镣铐。

高风崖又对面前的巡卫们虎目一瞪,怒吼:“你们的职责只是盘查可疑人物,怎么盘查到太子妃身上了?还伤了她?”

巡卫们听到高风崖这怒发冲冠之话,你望我,我望你,都不敢吭声。

刚才让那小队长不要踩琉璃的巡卫走上前道:“我们也不知道个中原恩,只听到李队长紧急增援的哨声,便赶过来了。”顿了顿又说:“我们实在不知道她是太子妃,要知道,也不会对她这么无礼啊!”

高风崖冷目一扫,喝道:“哪位是李队长,给我站出来。”

那位踩踏琉璃不可一世的李队长面如土色地走了出来,微怯地望了高风崖一眼,又陟地挺了挺胸,面无愧色地说:“高统领,太子妃不肯配合盘查,我们只是在行使责责。况且,太子妃的车夫还杀死了我们一个巡卫,此事要是大皇子知道了,想必也不会责怪我们。”

“你说什么?”高风崖危险地半眯了双眸。

“弓正那是自卫杀人,若他无故让你们杀了,你们又如何给太子府一个交待?”琉璃恨恨的插话。

那凶狠的李队长却得意地冷笑了一声,脸上甚至带了一些傲态:“高统领只是奉命与我们大皇子合作盘查可疑人物,可我们属大皇子管辖,并不是高统领管辖之人,请高统领分辨清楚才好。”

“你们打伤太子妃,已是罪大恶极,你们随意拔刀伤人,害同伙死亡,也是你们之罪,你们已触犯王律,却不知悔改,还想拿大皇子来压我?”高风崖说着,突地一把将那李队长抓起,“咚”一声给扔了出去。

那李队长痛呼一声,正要起来,却被高风崖一脚踩住后背,就像他踩琉璃一样。

其他巡卫见他将自己的人打了,都脸色一变,但又不敢上前劝解,毕竟是他们打了太子妃,这罪如压下来,可不是他们能担当得起的,有些巡卫甚至心中在怪那李队长用哨声将他们召过来,让他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就是他打我的,也是他唤这些人过来捉我们的,弓正为了保护我,才跟他们打起来,才不得已才杀死了一个巡卫。”琉璃指着那李队长气愤的道。

高风崖朝琉璃点了点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位李队长,愠怒道:“你们打伤太子妃,以下犯上,不管你们属谁管辖,我都不会轻饶。”

“不轻饶么?高统领好大的架子。”朗朗的声音突兀地加了进来。

众人一起朝发声处望了过去,只见一巷子中,走出一群人,当中一人锦衣加身,肥头大耳,身上自然流露着上位者的威严。

“大皇子救我。”那李队长一见那绵衣男子,惊喜若狂地高声叫喊。

南宫仁龙端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踏了过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来回在高风崖和琉璃身上瞄,待走近,他先对琉璃点了点头,轻笑了笑:“原来太子妃也在此看热闹?”

不待琉璃回答,他又倨傲地抬着头问高风崖:“方才本皇子听人来报,说高统领在此干涉我巡卫们盘查,果然不假啊!”

高风崖放开了脚下的李队长,朝大皇子弯身行了个礼,将事情始未给交待了个清楚:“回大皇子,不是我干涉你们巡卫盘查,而是这些巡卫们盘查太子妃的马车时,将太子妃打了,还重伤了车夫,车夫被迫杀了一个巡卫逃走,半路遇到了我,让我赶快过来救太子妃。”

“此事当真?”南宫仁龙狐疑地看了看巡卫们。

“千真万确!”琉璃指着自己的嘴角,故意跐牙裂嘴了一会,鼻子抽了抽,哭丧着脸道:“大皇子,你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有假吗?是这李队长不相信我是太子妃,说我居心叵测,在我的车霜中乱翻乱拿,还要将我抓到衙门,呜……我真是怕死了。”

哽咽了一下,琉璃继续抽泣着说:“车夫弓正怕我被辱,过来救我,与他们打了起来,可是这李队长鸣了响哨,唤来更多的人,弓正寡不敌众,错杀一人后负伤逃脱。虽然弓正杀了人,却是自卫杀人,不应受到处罚的呀!”

南宫仁龙沉着双目,脸上看不出悲喜。他这边人这么多,琉璃的话就算夸张,谅她说的与事实八九不离十了。

他虽然和南宫弈不和,却也不敢公然动他的太子妃啊!但今天死了一个他所管辖的巡卫,他也不能轻易妥协吧?

南宫仁龙将冷锐的目光射向那李队长,那李队长吓得全身颤抖。

“小……小人真不知道她就是太子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赔礼道歉 “我早已对你们亮出身份,你们却硬是不信,将我的车霜打砸的不成样子,还要抓我到衙门之中。”琉璃说着又楚楚可怜地抓住南宫仁龙的衣袖,哽咽道:“大皇子,你可要给你弟媳我讨回公道啊!”

南宫仁龙有些头大,看了看那满目疮痍的马车,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琉璃,清了清嗓音道:“他们冒犯了太子妃,让太子妃受惊了,我这便让他们给你道歉,再送你回去可好?”

南宫仁龙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虽然琉璃受了些惊吓,车夫也受了伤,但他们这边死了一个人,也算扯平了。

可琉璃却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些行凶的人,眨了眨蓄满泪水的眼睛,抽泣着说:“他们这般冒犯我,大皇子就给我这样的交待啊?呜……我这后背痛,手痛、脚痛、身子也痛、整个人都是痛的。这交待我不满意,我要立刻进宫,让父皇给我一个交待。”

她接着对高风崖继续抽泣:“风崖护送我到皇宫去。”

“是!”高风崖高声应道。

南宫仁龙吓了一跳:“哎呀!太子妃啊!此等小事可别惊动父皇了吧?”

他在大祭上丢尽脸面,已经触怒了父皇,被罚面壁思过,明天执行,如果此时又因琉璃之事闹到父皇那里,恐怕父皇会更重的责罚于他。

琉璃抹了抹眼睛的泪水,凄然道:“这小事吗?这是大事一桩啊!大皇子你没受到切之痛,当然感受不到我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委屈。可大皇子却只是给一个道歉了事,可知我方才要是被打死了,你要如何向父皇交待?”

“方才大皇子的处置,的确难不甚妥当。”高风崖也在一旁不满的说,眼中闪过一抹戏谑。

南宫仁龙尴尬地笑了笑,本以为大事化小,想不到却被琉璃用皇帝威胁,偏偏他又敢怒不敢言。

怒火中烧又无处可解,南宫仁龙侧身挥手,猛的将那始作俑者李队长打趴在地:“你这瞎了狗眼的,还不快给我跪到太子妃面前道歉?请求宽恕!”

那李队长痛叫一声,听到南宫仁龙放狠话,吓得连忙乖乖地爬跪拜在琉璃面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太子妃,请太子妃请原谅我吧!”

琉璃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方才还扯高气扬的人,现在爬在她眼前哀声求饶,这变脸变的太快了吧?

那李队长见琉璃不理他,急忙向周围的巡卫们招了招手道,额上冷汗涔涔,高声叫道:“兄弟都参与了打人,都过来求饶啊!”

他想将众人拉下水,他就不会受到重罚了。

经他这么一叫,巡卫们不得不跪下拜倒,长长的街道上顿时黑压压的跪拜倒了一片。

琉璃被这么多人齐齐跪拜的很无奈,又不想就此轻易放过他们,转着眼珠子在想着两全的办法。

“太子妃你看,他们诚心悔改,你就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吧!”南宫仁龙连忙赔笑着说。

看到琉璃纠结的表情,南宫心中暗笑,这批巡卫的苦肉计用的不错啊!

“先将人打了,再三言两语的赔个罪,多大的事都可一笔勾销。这主意不错啊!”高风崖失笑道,语气中的讥讽异常明显。

虽然南宫仁龙是皇子,但他高风崖也有他的傲气,这大皇子的人竟敢打了他中纯洁无瑕的小仙女,叫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他效忠的人是南宫弈,不是南宫仁龙,不必事事看他眼色。

南宫仁龙听的心中恼怒,却又不便在此发作,白了高风崖一眼,转头对琉璃赔笑道:“我对太子妃误伤深表同情,太子妃你最善良,此事我们私下解决如何?”

他想哄哄琉璃,让她卖自己一点面子,此事就此作罢。

琉璃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唉声叹气的说:“大皇子你也看到了,我的马车被他们砸的乱七八糟,里面的许多东西都碎了。”

南宫仁龙立即扬着眉,肃着脸,威严的道:“这个要赔,他们打砸了什么,就赔什么,你看着折合多少钱,我先垫着,再慢慢找参与打砸的人算账。”

李队长他们这几个参与打砸的人听得全身颤抖面无人色,这赔钱还是小事,惹怒大皇子就很严重了。

“我无故受这些人踹趴在地,这李队长还在我背上凶狠的踩踏,令我受伤了呢?”琉璃慢悠悠地看了一眼全身颤抖的巡卫们,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本皇子立即派人给太子妃送给去最好的铁打伤药,另送一对熊掌、一枝百年人参、一斤燕窝、一斤冬虫夏草给太妃补身子。”南宫仁龙拍着胸膛保证道。

琉璃点了点头,不拿白不拿,南宫仁龙给的东西多多益善。

“我的车夫弓正无端被重伤,以致错手杀人,大皇子你看怎么处理?”琉璃继续问,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

“是那巡卫行凶在先,车夫错手杀人乃自卫,他无罪。”南宫仁龙看着琉璃还是很黯淡的脸色,又补了一句:“再送你车夫一百两银子养伤之用。”

死了一个巡卫算什么,此事可千万不要让父皇知道。

琉璃又眨了眨水雾迷离的黑眼睛,终于对南宫仁龙笑了笑,眼中的泪意也收了回去:“大皇子,如若有人以下犯上,踩踏了王室中人,要如何处罚?”

“当重打一百大板!”南宫仁龙知道琉璃要说什么,冷锐的双目往李队长射了过去,指着朝吓得瑟瑟发抖的李队长高声道:“来人,将他管辖的小队之人全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

琉璃暗暗吓了一跳,她是恨这李队长所在的小队,想要南宫仁龙罚一罚他们,可也想不到这南宫仁龙竟这么狠,一打竟要打一百大板。

想几日前,南宫弈为她受了二十杖打,就要三天不能坐硬板凳的情景,心中不禁寒了寒。

那李队长和他的小队们大惊失色,吓得连连哀求:

“不要啊!”

“饶命啊!”

“大皇子、太子妃饶了过我们吧!”

这一百大板打下去,他们就是身体再强壮,也要奄奄一息,非得在家中躺个三两个月不可。[83]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被质问 南宫仁龙沉着脸挥了挥手,好几个巡卫上前将李队长他们拖到一边,开始以刀背使劲拍打着这八人的屁股。

他们杀猪般的号叫着,

听着一声声惨叫之声,琉璃想到当初南宫弈为了她也受过这种痛,心中越发想念南宫弈。

琉璃听着这惨叫之声打了个啰嗦,不想留在此处。弯身款款地对大皇子客气地行了个礼:“天色已晚,我要告辞回去了。”

大皇子巴不得她快点离开,闻言大喜过望,但表面却一派关切道:“天色渐黑,太子妃行走不便,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大皇子殿下日理万机,又主监盘查事务,还是让微臣送太子妃回府吧!”高风崖连忙上前道。

若这大皇子真要送琉璃回去,他才不放心。

“那我便不打扰大皇子执行公务,烦请高统领相送。”琉璃微微笑了笑。

京城这么大,各处都有盘查的巡卫,有高风崖相送,她这一路应当不会再受到巡卫的打扰了。

“请太子妃稍等片刻,待我属下清理一下马车,再送太子妃回家。”高风崖说着,招呼了自己的部属,跳上车霜清理着满地板的狼藉。

琉璃在等待的时候,默默地走到人群中,那些人连忙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太子妃要捡什么?”南宫仁龙诧异地问。

“我有东西掉在地上了。”琉璃淡淡的说,脸上带着一丝悲伤。

“是什么东西我帮你……”南宫仁龙话没说完,就看到琉璃弯着身子,捡起一个被踩踏的脏兮兮的、变了形的布娃娃。

琉璃用手拔了一拔布娃娃的小辫子,摇着头正色道:“这是舅舅送给我的礼物,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我不能随便将它丢了。”

南宫仁龙愣了愣,看着她手上那脏兮兮的布娃娃,讪讪的没再说话。

琉璃转身默默地走到了马车底下,等待着高风崖他们清理马车。

等待之时,见到那李队长和其它七位小队成员,被打的全身鲜血,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人怕惹怒大皇子,都不敢上去搀扶,这李队长和七位队员们就只能软趴叭地倒在地上,低声呻吟蠕动着。

琉璃见到这批行凶的恶人总算有了恶报,心中很是唏嘘了一番。

不久,车霜内杂乱和碎物已被清理干净。

高风崖请琉璃上去,再让一个侍卫当车夫,自己则和其他的待卫护在马车身侧。

为怕有人再来打搅,高风崖毅然在马车前开路,他不会再让琉璃再次受到方才那样的惊吓。

马车行驶了不久,琉璃见到了在待旁等候,身上已经包扎完好的弓正。

这一次弓正没有当车夫,而是作为一个病人给抬上了车霜内。

琉璃连忙走过去检查,见他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气息还是比较平稳的,稍稍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

抱着布娃娃走到车窗前,任窗外的凉风吹拂着她蓬乱的发丝。远处传来一阵阵哀叫之声传来,举目远望,只见一群巡卫模样的人在踢打着一些路过的百姓。

琉璃看的双目干涩,嘴中发苦,挨近窗外对骑马而行的高风崖问道:“风崖,今日大祭过后,这整个京城都是这样横行霸道的盘查吗?”

“这个……大祭之后,大皇子极力寻找那逃匿的第七个人,所以对各处盘查严了些。”高风崖愣了愣,又急忙补充道:“我们皇城侍卫虽然也负责盘查之事,不过我所管辖的侍卫们是绝对不会胡乱打骂百姓的。”

琉璃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愿这样的盘查早些结束。”

看到琉璃那张明净天真的小脸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高风崖心中暗叹一声,这小姑娘就是太善良了。

他却不知道琉璃正在为自己提出捣乱的事在后悔,在愧疚、在深深的自责着。

她没想到自己的一念之间,竟令六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竟令全城人心惶惶,令一些凶残的巡卫有了可以明目张胆欺压人的理由。

回到太子府中,半月已挂上柳梢。

马车缓缓地驶进太子府中,高风崖对太子府很熟悉,一来就叫了管家和一些人扶弓正回房休息,并叫人立刻出去找大夫,再帮弓正看一看伤口,诊一诊他有没有患内伤。

琉璃不由得笑道:“你在太子府可比我熟稔多了。”

高风崖朗声大笑:“我虽是太子属下,但我从小与他打着架长大,私下与他情如兄弟,我进出太子府如同进出自己的家。”

“你今晚可否留下来与我打一架啊?”磁沙沙的声音,如醇酒一样,散在这夜空中,薰人迷醉。

一个颀长的身影,蓝袍飘飘,自院中拱门中缓缓而出,刹那照亮了整个夜空。

“弈!”琉璃见到他,心情一下子大好,连忙奔了过去。

南宫弈看到她,棱角分明的脸上瞬间温和如春,伸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小手,转而又目光炯炯地看着高风崖。

高风崖怔了怔,皱着眉头苦笑着:“我将太子妃送回来,你不感激我,反来找我打架?我怎么认识了你这样的兄弟啊?”

“高统领这是带了我们太子妃去哪里玩了啊?怎么一太子妃回来便是这副横样?”娇柔的软语,来自南宫弈的身侧。

琉璃这才发现跟南宫弈一起走过来的还有周若莹,她记得周若莹昨天一早回家省亲,当时说过要今天黄昏才能回来,这还回来的还真准时。

“我在路边碰到太子妃,又见现在全城盘查的紧,怕有人骚扰了太子妃,便亲自送她回府。”高风崖朗声道,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

南宫弈眼神一冷,紧拉着琉璃的手回来打量,锐利的目光似审视着她,似要在她身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南宫弈脸上虽然冷了下去,但话语却还是很温和。

“看太子妃这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模样,也许是发生了不该发生之事。”周若莹冷淡的讥讽道,嘴中扯出一丝若有苦无的冷笑。

周若莹这火上加油的话令南宫弈的脸更冷了几分。

周若莹嘴角的冷笑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自责 哼!这回被抓个正着了吧!不管琉璃在外面如何,总是有事发生了,皇家是最不喜欢女子在外面闯祸的。

周若莹心中得意的越来越想笑。

“璃璃你为何成了这个模样?”南宫弈的语气更加冷硬,其中夹着一些怒火。

琉璃却在他冰冷愤怒的话声中听出了焦灼与担心。

所有的委屈、痛苦、愧疚、自责,突然想对着他发泄出来。

眼中渐渐涌起了水雾,她一手抱着被踩变形的布娃娃,一手将紧拉在南宫弈手中的手紧了紧,小嘴微瘪,抽了抽鼻子道:“弈,我做错事了……”

南宫弈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心中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缓了一些:“我不是怪你,只是怕你被别人欺负。”

“如果我让别人欺负了,你会如何?”琉璃抬着一双模糊的泪眼认真的问。

“我会让他后悔他所做的。”南宫弈一字一句,冷如冰霜。

琉璃含着泪水,低下头,她今天太压抑,太想痛哭一场,可现在这里人多了些,放声痛哭好像不太好吧!

周若莹暗暗咬牙,原来南宫弈的怒火并不是看到琉璃狼狈回来而发,而是为琉璃心痛之火。

“风崖你说。”南宫弈见琉璃不说话,转而问高风崖。

高风崖简短地将琉璃在大街上被巡卫阻挡盘查,与众巡卫发生冲突,弓正被迫杀人,被他所救,南宫仁龙对此事的处置等等说了出来。

南宫弈的脸色越来越冷,长臂一展,将满眼泪花的琉璃整个环抱在怀中。

周若莹见到更加妒忌,嘴上却笑道:“真是菩萨保佑,还好我们太子妃平安无事,若是高统领没赶过来,还不知要被那些巡卫们打成什么样子。”

“菩萨要是真保佑,弓正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琉璃愧疚地说。

周若莹故意轻吸一口气:“弓正忠心为主,当真是位忠仆,殿下可要好好的奖赏他啊!”

南宫弈点了点,冰冷的眼眸中迸发熊熊烈火:“南宫仁龙纵容属下行凶,我要让他知道代价。”

低下头,他温柔地看着怀中的琉璃,轻声说:“璃璃你累了吧?进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休息吧!”

琉璃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抱着布娃娃往房中走去。

高风崖目送琉璃离开了院子,再拍了拍南宫弈的肩膀道:“太子妃我已安然送回来了,怎么安抚就是你这个太子的事,我可要回家了,告辞!”

南宫弈和周若莹送了高风崖离开后,一起往清风阁走。

“你回雅思阁吧!”南宫弈淡淡的说,因担忧着琉璃,加快了步子。

“殿下!太子妃还在洗澡,且心神不宁,太子今晚还是到若莹房中坐一坐吧!”周若莹哀哀地叫着,也加快了步子跟着,嫁到太子府以来,她还未与南宫弈圆房。

本想着今晚回来无论如何要缠着他圆房,却见他又往琉璃的房中走,她心中不由的阵阵苦涩。

南宫弈顿住了身形,转头回望着周若莹那哀婉凄楚的脸,淡然地说:“不了,今日璃璃受此大辱,我要待在她身边。”

“可她还在洗澡啊!你就过来我雅思阁坐一坐吧!”周若莹的声音已经带着万分委屈的哭腔,哀怨凄伤。

南宫弈听到她这声音脸色冷了下来,转过头不再看她,声音也变得很冷:“今天璃璃心情不好,我也心情不好,你回房去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清风阁走。

背后听得周若莹凄楚的声音:“殿下,你就不管我的心情也会不好的吗?我也不是想要和太子妃争宠,只是想殿下到雅思阁坐一坐,也这么难吗?我可是你的侧妃,你的女人啊!”

南宫弈步履不停,凄怨声随着夜风消散在夜色之中。

他的女人,只能是琉璃一人。

这一刻,他极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坚决拒绝父皇纳周若莹为侧妃之事。

琉璃回到清风阁,青苗小絮看到琉璃这副模样,惊异地问她遇到了什么事,琉璃不想说话,将布娃娃递给青苗,叫小絮为她准备热水洗澡。

青苗小絮见状,也不敢再问什么,各自为她准备洗澡水和换洗的衣裳。

琉璃洗完澡后,让小絮帮她在背上擦了些药,然后一身清爽的从洗漱室出来,见到南宫弈坐在房中,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清冷的眉眼在烛光的映照之下,融了一层暖意。

琉璃看了看四周,只见青苗和小絮已经离开,只剩南宫弈一人坐在那里。

见房中再没别人,琉璃下子放松了情绪,委屈和悔恨的泪水直涌上了眼眶。

“弈……”她直接往南宫弈扑了过去,扑到他温暧宽实的怀抱中,隐在眼中的泪水再毫无顾忌的滑下了脸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出主意捣乱大祭,我不该抱着侥幸的想法看着爹执行计划,我不该说自己是太子妃,让那些人怀疑我们居心叵测,害弓正受了重伤,我更不该害京城中的百姓陷入被盘查的惶恐之中。”

琉璃在南宫弈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南宫弈怜悯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地抱坐在自己膝盖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背后还疼不疼?”南宫弈轻声安慰着她,听到她声声哭泣自责,他的心也不由得一阵阵抽痛。

琉璃将自己的眼泪鼻涕往南宫弈身上宽大的蓝袍上抹,泪落的更凶:“疼死算了,我……该死,我是真的该死。”

南宫弈轻轻地抚摸着她长长垂在背后长长的秀发,柔声道:“你别自责,也别想那么多,这些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那六个人会好好的,弓正不会受重伤,京城的百姓们不会惶恐的接受那些巡卫们的盘查。”琉璃抽泣着,汹涌的泪水已经浸透了南宫弈胸前蓝袍。

“不要自责,世间许多事,都是难以预测的,你不怀害人之心便好。”南宫弈轻叹一声,抱着琉璃就像抱着个小娃娃一样,小心翼翼地轻拍着,以手势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你若还想哭,靠着我尽情的哭吧!”

琉璃听了他这么温和包容的话,又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将他的胸前的蓝袍浸湿的要挤出水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喜欢窝在他怀中的感觉 南宫弈却一点也不介意,抱着她,心痛地轻拍着她,安抚着她,心中有种错觉,好像手上抱的是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小孩,一颗一向对他人冷硬无情的心,已化为秋水般轻软,这一刻,他甚至心想,即便将她当孩子般宠爱一辈子,都是心甘情愿的。

一柱香后,琉璃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为轻轻的抽泣。

“璃璃,你哭完了吗?”南宫弈似笑非笑地看着不中的她。

琉璃吸了吸鼻子,扁了扁小嘴抽泣道:“暂时哭完了。”

南宫弈一手揽着她的纤腰,一手轻轻的托起她的下巴,与自己深邃的双目对视着,轻声道:“璃璃你知道吗?有些事不可控制,你的计划只是为了一些邪恶提供了实行的契机,如果没有你的计划,还会有另外的事由让这些邪恶得以实行,所以你不必太过自责。”

琉璃听了南宫弈此话心中一凛,在他怀中挪了挪位置,惊讶的问:“你是说,如果没有我的计划,也会有另外的计划出现?可是除了我想帮你破坏大皇子的主持之外,还会有谁这么做?”

南宫弈浅浅笑了笑,将视线拉远,眼睛遥遥地望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徐徐的说:“历来党派之争都是染血的征途,我与大哥身边都有不少欲表忠心之人,想要站位明确的人,今天不是破坏大祭捣乱之事发生,也定有其他事发生,受害的不一定是大哥,也很有可能是我。你的计划,只是引爆争端白热化的一个契机。”

琉璃看着异常冷静的南宫弈,心中升起一个怪异的念头,她快人快语,搂着南宫弈的脖子,仰着头很直白的说:“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呢?大祭捣乱的事、京城盘查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的?”

南宫弈拉回了视线,深邃如海的目光与琉璃一双明净的目光对望着:“大祭捣乱之事,不是你昨晚告诉我的吗?京城盘查之事,那是逃脱了第七人才会发生之事,我岂能未卜先知?”

琉璃听他这么说长舒了一口气,笑道:“听你方才说的那么淡定,我是当真以为你能未卜先知的。”

南宫弈轻轻的摸了摸她柔嫩的长发,浅笑道:“我与大哥的争端,由这件事端开始摆上了台面上,我一直在防备着大哥,大哥亦然。大祭之中若没岳父大人帮忙,也定有别人另找事端向我表态,而大哥那边,也有一些人想要破坏我的形象或我正在做的事,以向大哥表态。所以此事发生,你不必太过自责。”

他长叹一声,默然不语,琉璃见她默然,也低着头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

此事的引发,的确不是她所愿,她本来只想捣乱一下,却被范进雄加以利用,她虽然有错,却实在是范进雄太激进的结果。

窝在他怀中很温暧很满足,她喜欢这种感觉,令她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每当她闹脾气的时候,总喜欢窝在圣君的怀中,听他轻声哄着自己一样。

只可惜自从身体长大后,圣君就再也没有像这样抱着她哄着她了,从前她不明白,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长大后的女孩子,只能让心爱的人抱着哄着。

两人静默良久,各想各的心事。

良久,南宫弈才轻声道:“璃璃,往后两党相争,你不要再渗进来,你只要做好我的太子妃即可。”

“嗯!”琉璃轻软地应着,满足地抱着他的脖颈,依在他那被自己泪水打湿的胸膛上。

见她这么乖巧,南宫弈轻笑了起来:“日后有事要告诉我,不要再擅作主张了。”

“好的,我一定不再擅作主张。”琉璃温顺地点着头,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说:“不过,与你无关之事,我还是要擅作主张的,我不喜欢事事都被别人牵着走,即使这个人是你。”

“好吧!”南宫弈无奈地失笑着,他这个太子妃虽然满脸稚气,心中却是很有主张的。

第二天,南宫弈早早起床上朝,琉璃躺在床上满心欢喜地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穿衣服。

“要我起来陪你吃早餐吗?”琉璃在床上伸着懒腰问。

“陪我吃早餐和睡懒觉,你觉得哪个重要一些?”南宫弈不紧不慢地穿着褐黄色的太子官袍,头也不回地问道。

“这个……嘻嘻,我选睡懒觉。”琉璃在床上翻了翻身子,抓着被角水汪汪地望着他的背影讪笑着。

南宫弈回过头来想揶揄几名,看到她这副慵懒又可爱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的懒觉比我这个夫君更加重要。”

“嗯!”琉璃迷糊的哼了一声,眨着眼睛笑道:“只是眼下这懒觉的确比较重要,等我睡完了懒觉,你可就比谁都重要。”

“那你继续睡懒觉吧!别忘了待会让人给你背后上药。”南宫弈轻笑着整了整身上穿好的太子袍,轻轻地走出了房外。

因为昨天太累又受了些伤,昨晚又哭了那一场,琉璃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

在早饭午饭一起吃的时候,青苗在她耳边嘟哝道:“太子妃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起床?那周侧妃早早等在餐桌上,和太子一起共进早餐呢!你明儿也要早起,可别让那周侧妃有机可乘。”

“不过同吃一顿早餐,没什么大不了的。周侧妃既是一家人,同桌吃饭不是很正常吗?”琉璃不以为然道。

她虽然紧张南宫弈,但连同桌吃饭这点小事都要管,她岂不是很烦?周若莹既是南宫弈的侧妃,总不能每顿饭都要管着吧?

“太子妃可别小看这一顿饭,饭桌之上可是联络感情的大好时机啊!”青苗继续苦口婆心,对琉璃晓之以理。

小絮见青苗唠叨,忍不住道:“好啦,太子妃身上还有伤,我们总不能让她事事操心,让她好好养伤吧!”

青苗这才停了唠叨,又关心地问琉璃伤势。

琉璃问担心着留在顾廷枫家中的卫阳,又不想再遇到巡卫们,便问:“京城的盘查结束了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妃子令牌 青苗和小絮一起摇了摇头。

小絮戚着眉头说:“今早我出门,还看到盘查的巡卫在待上来回巡逻着,不过我说是太子府中的人,给他们看了身份牌子,他们也没有为难我们。”

“太子府的人还有身份牌子?”琉璃惊讶的问。

“当然有啊!若没有这牌子哪能证明身份啊!”小絮点了点头。

“那……我有没有太子府的身份牌子?”琉璃眼睛一亮,如果她也有这牌子,不就可以证明身份,再遇到那些巡卫们就可以不用多费口舌了。

“这个倒没有。”小絮老实的答道。

“怎么你们有证明身份的牌子,我却没有?这不公平。”

小絮和青苗两人却吃吃地笑了起来。

看到琉璃莫名其妙的看她们笑,青苗对她笑道:“太子妃有皇上御赐的妃子印章,当然不用我们这种牌子。”

“妃子印章?我还有妃子印章?它在哪里?”琉璃惊奇了,怎么没人跟她提过印章的事?

“这妃子印章可是证明太子妃身分份的重要物件,皇上一赐下来,我们恐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拿了,便帮太子妃小心的藏好了。”青苗很郑重的说。

“原来你们怕我也别有用心,怕得连招呼也不跟我打,便将这御赐的物件小心的帮我藏好了?”琉璃哭笑不得地说。

两丫鬟见琉璃对她们的做法彼有不满,都有些愣。

“御赐下来之时,太子妃不在府中,我们便将它锁在了太子妃房中的小箱子之内,一时忘记了对太子妃说,还请太子妃见谅。”小絮低着头道。

“我们也只是替太子妃着想,太子妃不会因此怪我们吧?”青苗快人快语的问。

琉璃平常对这两丫鬟随意惯了,致使这两丫鬟对琉璃的言行举止也很随意。

“怪你们做什么?我从前又不拿它。”琉璃拿着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跳起来对两婢女道:“不过,现在我要拿经了,走,帮我拿妃子印章去。”

“太子妃拿妃子印章,要去哪里啊?”青苗好奇地问。

“太子妃你身上的伤还没完好,不宜出门啊!今日就留在家中养伤吧!”小絮担心地道。

琉璃笑道:“不过想去舅舅家中逛逛,这点伤不碍事的。”

小絮和青苗无奈的互看了一眼,这太子妃真是太跳脱了。

她们跟着琉璃回到房中,将一个锁着的柜子打开,从中拉出一个檀木箱子,又拿了钥匙打开那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白玉雕刻的,约如鸡蛋般大小的印章,上在刻着太子妃的名号。

琉璃将印章接了过来看了看,高兴的放到腰间的乾坤八宝袋中,转身便要离开。

“太子妃让我们跟着一起去吧!”小絮关心的说。

“是啊!带我们一起去顾候爷家玩玩吧!”青苗却兴奋了起来。

琉璃不想她们知道卫阳的事,怕将危险带给她们,连忙摇头道:“现在街中盘查的厉害,我这一次就不带你们了。家中除了弓正,可还有车夫?”

“有是有一位运送杂物的车夫,但他昨天开始请假回乡,要五天后才能回来,不过若另有需要或送客人会另请府外车夫,现在府中还有一位车夫,但那车夫恐太子妃用着不妥。”小絮想了想,犹豫地说。

“那车夫可是周侧妃的?”琉璃问。

小絮点了点头:“那车夫是周侧妃从娘家带过来的。”

“那我要出去就没有车夫了,除非另外请人。”琉璃沉吟道。

“另外请人须事先通报管家,再让管家安排,但管家今天要处理太子置外事务,须日落才返,我看太子妃还是改日吧再去吧!”青苗哄着琉璃,想让琉璃不要出去。

“那家中可有马匹?”琉璃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有,可是男女授授不亲,府中能骑马的侍从们都不敢同太子妃共骑一马出去的!太子妃今日还是在家中休息吧!”小絮耐心的劝道。

琉璃弯弯的柳眉扬了扬,小嘴翘了翘,骄傲地说:“我自会骑马,何须与他人共骑?”

说着快步地走出了房间。

“天啊!我们太子妃什么时候学会骑马了?元帅府的三小姐不是不会骑马的吗?”青苗看着琉璃远去的背影喃喃。

房中的小絮哭丧着脸问青苗:“你们家的小姐怎么这么任性啊?”

青苗听她这么说,不服气地捋了捋袖子:“怎么?你说我家小姐脾气不好?”

小絮连忙摇头,愁眉苦脸的说:“不是不好,太子妃平常倒是随和,只是这脾气像小孩子一样,好的时候任我们怎么闹,犟的时候像只蛮牛拉不回头,唉!她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出事了可怎么办啊?”

看着小絮唉声叹气的样子,青苗放下了护主的姿势,也跟着唉声叹气:“我们家三小姐从前胆小怕事,听话柔顺,可这几年被寄养在乡村之中性情大变,学会了那村里人的野蛮劲,元帅接她回家后,她还跑出去玩,被夫人带着下人,狠狠的将她教训了一顿,我当时在远远的望着,那情形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怎么个惊心动魄?”小絮听着听着,来了兴趣。

“三小姐不服夫人管教,竟与十几名家奴打了起来,可这三小姐哪里打的过十几名家奴啊?被打的重伤倒地,还不肯服输的爬了起来再打。”

“这倒像她的性格。”小絮笑着点头,竟有些赞赏的意思。

青苗也笑着,眼中露出一道兴奋的光芒:“这样的三小姐虽然犟,可我服啊!夫人过来说让我当赔嫁丫头,我一口答应了,三小姐快人快语,不虚假,不造做,乃是真性情,我们跟着这样的主子开心。”

小絮也同意青苗的话:“我也喜欢跟着太子妃这样的主子。若是跟着周侧妃那种动不动就流眼泪的主子,待候累人不说,还得总要猜测她的心思。”

她说完又是一叹:“不过太子妃总莽撞胡为,让人担心这一点不好。”

“也对!”青苗此时完全和小絮站在同一阵线上,同病相怜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任性又可爱的妹妹 琉璃走出房外,没有立即去马房找马,而是走到了弓正房中看他今天的伤势如何。

弓正躺在床上,精神还不错,看到琉璃来了,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朝琉璃弯腰行礼:“有劳太子妃过来看望。”

琉璃三两步走过去扶他躺下,责怪道:“快躺下,你为我受伤,我当然要来看望你。”

“保护太子妃,是我的职责。”弓正说。

琉璃待弓正躺好后,上下打量着他:“你今天感觉如何?”

“昨天敷了高统领的药,回来大夫过来给诊治,喝了药,现在感觉好多了。”弓正看着琉璃的眼神,变得异常的温和与驯服。

他武功高强,但为人木讷寡言,一生只效忠南宫弈一人,他从前听琉璃的话,只是为了替南宫弈服务,自昨天起,他要效忠的人便增加了一位,那就是琉璃。

南宫弈自小养尊处优,睥睨众生,能力高强,曾救过他,对他有恩,令他一直忠心耿耿。

昨天,那位满脸稚气的太子妃,在生死的危急关头,那么冷静地让他这个车夫逃走,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尊重与友谊,他对她的这份感激之心,就连一直效忠的南宫弈也不曾有过。

昨天他就在心中暗暗起誓,此生一定要努力保护这对夫妇,效忠这对夫妇。

琉璃听到弓正的话,这才放下心来:“你在家中养伤吧!我担心卫阳,一会去舅舅家中看看他。”

经历了昨天的惊心动魄,她怎么还要往外走?

“可有车夫送太子妃去顾宅?”弓正皱了皱眉头,担心地问。

“不坐马车,我骑马过去也行的。”琉璃不在意的摇着头,彼轻松的说。

“你要一人骑马过去?”弓正惊讶的问。

“是啊!”琉璃说。

“现在城中盘查极严,太子妃你一个女子骑马在外恐怕不妥,我看还是让管家帮太子妃安排车夫吧!”弓正不放心让她一个人骑马前去。

“管家告假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惹事的。”琉璃知道他担心自己,从乾坤八宝袋中拿出太子妃的印章,得间的笑道:“我带着太子妃印章呢,如有危险,拿出这个印章,那些巡卫应该不敢再得找我麻烦的。若是再敢找我麻烦,我就去找南宫仁龙的麻烦。”

“可是……”弓正还是不放心。

“别可是啦!你别担心我,只管在家好好的养伤吧!”琉璃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弓正知道是劝不了她,只好叮嘱道:“出门在外,太子妃千万小心。”

看着琉璃远去的背影,弓正木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微笑。

她多么像一个任性又可爱的妹妹啊!

对主子是绝对的服从,而对妹妹,那是除了忠心之外,还可以尽心去呵护的人。

太子府的马棚养了不少马匹,琉璃是颜值一族,选了一匹不高不矮,外貌好看的棕红色的马匹,飞身骑上去后,乐癫癫的出了太子府。

响午时分,京城外虽然盘查的紧张,但街上的繁华却丝毫不改,照样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琉璃骑着红马,在人多的地方就悠然而行,人少的地方就策马奔驰,倒也逍遥自在。

这么在街上晃悠了半天,也不见一个盘查的巡卫,她心想今天运气好,没有撞到盘查的巡卫们。

悠哉游哉地走了不久,突看到前面一群人围着吱吱喳喳,不知在吵些什么。

琉璃好奇地骑马行近,听得一苍老凄楚的痛哭之声:“你们欺负人啊,天啊!京城巡卫欺负人啊!老朽我烂命一条,和你们拼了啊!”

巡卫又在欺负人了?

琉璃想起昨天受到的欺负,顿时怒从心起,跳下马拉着马僵走了近去。

一阵浓郁的酒味冲鼻子而来,琉璃手用扇扇鼻子,伸头往里面看了过去。

一群人中间围着一辆马车,马车下站着四个身穿巡卫服饰的人和三个人身穿平民服饰的人。

那三个平民之中,一人手拿马鞭,显然是这马车的车夫,一人青衣长裤,是位青年人,一人身穿灰色长袍,是位老者,哭声正是从那灰衣老者嘴里发出来的。

“老伯,我们例行公事,盘查了你车上装酒的酒坛,至于你说我们弄碎了你们的酒坛,这是毫无道理的,我们上车之时,那酒坛就已经在漏酒,我们都不敢碰它,可想不到车霜震了几下,它就整个碎了。”一位巡卫眉头紧蹙地在解释着,声音不紧不慢,听不出霸道,倒是有些无奈。

“是啊,我们都没碰那坛酒,怎么就说是我们弄碎了?”其他巡卫也跟着说。

“我的酒摆上车是好好的,你们要盘查,我们便停下来让你们上车查,我们下车时那坛酒还好好的,怎么自个儿就碎了?”老流更是委屈,一双泪眼惋惜又沉痛的看着车上碎裂的酒坛。

“爹,这些巡卫敢做不敢认,我们遇到他们,算我们倒霉。”青年人走上去拉着父亲,拉着脸哽咽地说。

“儿啊!我们那坛是什么酒啊?那可是我们埋在地下三十年的女儿红啊!比其它酒的醇香,也比其它的酒矜贵,怎么能说算就算了呢?”老汉停住了哭声,红着一双泪眼望着众人嘶哑地道:“大家可知这坛酒花了老朽多少心血吗?整整三十年啊?这么多年的心血都被这几位巡卫们毁了,大家帮忙给老朽评评理吧!”

众人见这父子俩这么可怜,都不由得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

“要赔!”

“巡卫又怎么样?破坏别人的东西就要赔偿。”

“老伯不要怕,今天非得让他们赔偿不可。”

“我们当公证人,老伯你可到衙门鸣冤,我们都当你的公证人,看他们还赔不赔?”

愤怒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五位巡卫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站着。

有的沉默,有的急着辩解,但辩解之声很快被群众们的声讨淹没。

五个巡卫终于被群众骂得面如土色,低头缩在一边冷汗涔涔。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有趣的事 琉璃看得津津有味,她今天是遇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了。

“大家停一停!听我说!”开始说话的那名巡卫拔出了手中的大刀,粗着脖子大喝了一声。

众人见他拔刀,倏的一下子停下了叫嚷,一个个脸露惊惧之色。

“你……你想行凶杀人吗?”青年看着那巡卫手中的大刀,战战兢兢地问。

“周队……周队长请将刀收起来吧!刀剑无眼哪!”一位胆小的巡卫凑上去,对那拔刀的人颤抖的说。

“我是执法者,怎么敢杀人啊?”那位对群众们拔刀相向的周队长拉着脸,将手上的刀放了下来,又大声道:“我方才拔刀,只是想让大家安静下来,请大家听我说。”

“酒坛是你们弄碎的,你们还想说什么?”老伯含着泪,不甘心的道。

“对呀!你们砸破了人家的酒坛,就得赔钱。”群从中有人出来说公道话了。

“是啊,今天你们除非赔了钱,否则别想走。”又有人接着嚷。

接着众人纷纷走了出来,都看不过眼这些巡卫的霸道。

“你们安静!”那周队长粗着嗓子大喝一声,他已被这些人吵得焦头烂额,见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又缓声道:“我是想问这位老伯,这一坛酒,须赔偿多少钱?”

这一问,就是承认了酒坛是他们砸坏的,他们想赔钱了。

众人将目光全集中在那老者的身上。

老者显得有些迷糊,沉吟道:“这个……这个老朽也没作估计,老朽一生卖酒,当初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极品滇中红酒,在老朽女儿出一时便埋在了地下,从来不舍得挖出来喝,更不舍得卖人。女儿出嫁时,老朽都不舍得将它挖出来,直到最近,老朽店铺周转不灵,迫不得已才将它挖出来想卖些银钱,想不到竟被这些巡卫给毁了。”

老人越说越痛心,眼泪如水般哗哗地往下流,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被水浸透。

看得围观的人同情心大起。

“老伯你倒是说这酒值多少钱啊!”周队长无奈地说。

“是啊,你倒是说这酒到底值多少钱,让他们赔你便是。”群众中有人说道。

“是啊!大家都帮咱们了,爹你将钱算清楚了,我们快点回家吧!”青年人也急催着父亲说话。

老者眯着一双浑浊充满泪花的双眼,低头思虑了好一会,才抬头说:“一百两是当初这酒的本钱,这其中还有三十年的心血,这大概就要五百两银子了。”

“一坛酒竟值这么多钱?”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

五百两银子,五个巡卫要每人赔一百两。

五个巡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周队长呐呐地说:“老伯,我们每月只有五两银子的月俸,如果让我们每人赔一百两,那可要了我们的命啊!这钱可否少算一些?”

“是啊,我们没这么多钱啊!老伯将钱算少一些吧!”其他巡卫也愁眉苦脸地哀求道。

“这个……”老者为难地想了想,沉吟道:“既然这样,我也卖各位巡卫大爷们一个人情,那些心血什么的就少算一些,便只算三百两银子吧!”

“老伯真是善良啊!竟然少算了这么多钱。”

“是啊,你们还不快多谢老伯的仁善之心?”

围观的众人见这老者将价钱降了这么多,都纷纷出言赞扬。

“多谢老伯。”五位巡卫一起朝老者感激地致谢。

虽然他们还是得赔钱,但砸坏东西要赔钱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况且人家已经将价钱降低了这么多,他们心中还是感激的。

“哈哈!哈哈哈!一群无知之辈。”银铃般的声音突兀地响在一群赞扬之声中,令众人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琉璃见众人都转头看着自己,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他们笑的眼泪汪汪。

“姑娘你说谁无知?”周队长不满地问,眼中带一丝怒意。

“小姑娘走开吧!别乱说话了。”青年人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对琉璃轻轻挥了挥手。

琉璃张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极纯洁的对青年人微微一笑:“我说的不是你。”

“那你说谁?”青年人跟着问。

“我说的是。”琉璃将纤纤的小手往巡卫们指了过去,一脸认真又天真的说:“他们啊!”

“什么?小姑娘休要胡说八道!”周队长怒道。

众巡卫一起怒冲冲的瞪着琉璃。

这些巡卫们本来无端被要了这么多钱,心中窝火,但理亏在自己,只好将这火压住,可琉璃却说他们无知,这无异于点着了一根导火线,让他们的火气瞬间升腾了好几倍。

琉璃好像看不到这些怒目而视,慢悠悠地拉着红马,迈进了人群的包围圈中。

将马僵递到周队长面前,琉璃说:“那酒钱不用你付,你帮我拉一下马如何?”

周队长愤怒的脸色顿时变得惊愣:“什么?你要帮我付酒钱?”

“你看我像付不起的人吗?”琉璃骄傲地微翘着小嘴。

周队长上下打量着琉璃,见她穿着名贵,头上梳的发式虽然简单,却戴着一枝镶着红宝石的金簪,他是识货人,一见就知这金簪价值不菲。

琉璃将马僵塞到盯着自己发呆的周队长手中,不紧不慢地绕着马车周围看来看去。

“你在看什么?”老者张着浑浊的眼睛,来回打量着琉璃。

“我在看,这车下会不会有什么蹊跷,令人一走上去,会来的回晃动着,这车霜里有什么易碎的东西,都给晃碎掉了。”琉璃眨着眼睛说,天真可爱的模样好像一个邻家过来玩的小姑娘。

“我这马车出门时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不妥之处。姑娘你还是到别处玩吧!”老者不耐的挥手赶着琉璃离开。

“我还未玩完哪!”琉璃哪里是个能随便让人赶走的人?笑嘻嘻的转身一滑溜,整个身子滑入了车底一大半。

“下面脏,姑娘你快出来。”老者急的大叫,这时候不止老人叫,就连周围的群众也瞪着眼睛发声大叫。

这姑娘谁家的?怎么玩着玩着就玩到人家的马车底下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随便玩玩 但他们没喊多久,琉璃很快就出来了,手上还拿了一个铁制的东西,笑嘻嘻地说:“我见这小东西松松的放在大轮子旁边,拿出来玩玩,老伯不会怪我吧?”

“这是牵制大车轮的小轮,姑娘你不要随便拿去玩了。”老者见到那小轮子,登时寒了脸。

“老伯是说这小轮子对这辆马车极其重要了?”琉璃蹙着弯眉,疑惑地看着手中的小轮子。

“这是自然,这辆马车如果没有这小轮子牵制着,便没这么快,若你拿了这一边的小轮,另一边没拿,那么马车必然的东倒西歪,还不赶快将它放回去!”老者越说越生气,眉头深蹙,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许多。

“是啊,这种马车没有小轮子驶不了,姑娘还是将它放回去吧!”众人也纷纷劝着琉璃。

琉璃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睛,很天真的问道:“按你所说,这小轮子如此重要,为何它不稳固的安装在大轮子旁边,而是松松的放在那里,让我毫不费力的将它取下来了呢?”

众人顿时呆了,琉璃说出了一个极重要的信息,为何这么重要的小轮子却让一个小女子不费力气的取出来了?

要说琉璃做的手脚,也不可能,这种小轮子虽小,若安装牢固也要费一些力气才能取下来,众目睽睽之下,她只钻进去一会就出来了。

这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小轮子原本就已经松脱了。

众人一起将疑惑的目光朝老者看过去。

老者脸上抖了抖,浑浊的双眼也茫然地看着众人与琉璃。

周队长和他的巡卫队员们却兴奋了起来:“原来这马车轮子早就松脱了,怪不得我们一上去,这车就一阵摇晃,致使那酒坛破碎。”

“是呀,这也不能全怪巡卫们。”群众中开始有人帮着巡卫说话。

老者和他儿子的面色沉了下去,明显的满腔怒火。

周队长一手拉着琉璃的马僵,一手伸对众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众人配合的安静了下来。

周队长温和地对那老者说:“老伯你也看清楚了,你的酒坛之所以会被打碎,最大的原因是这马车的车轮松脱所致。”

老者无奈地点了点头。

周队长的脸上显出了一些同情和得以解脱巨款的兴奋,对那老丈说的话也充满了力量:“不过,我们对此也有些责任,这责任我们自会承担,这样吧!我们就将老伯买酒的本钱还回去,如何?”

老伯刚才说了,那买酒的本钱是一百两银子,虽然还是笔不小的钱,但这酒是他们砸洒的,这酒的本钱他们应该还。

众人见周队长这么说,都点着头以示赞同。

琉璃走近被碎酒坛洒得满车酒香的马车前,闻了闻,不满地叫道:“这些平常红酒,渗了廾虎香将酒香引出来,竟然就值一百两银子啊?”

廾虎香为一种植物,加进酒中可让酒味特香浓,但这酒也只能放置几个时辰,若是不喝光待酒味蒸发,这酒就变得如同白开水一样平淡无味。

不过这种植物因品种珍稀,极少有人认识。

可琉璃是百花百草孕育的精灵,世间所有的花花草草,她都认识,那酒中加了什么,她当然一闻便知。

琉璃越说越兴奋,崩了崩,跳了跳,兴高采烈的说:“发财了,原来这么一弄便这么值钱,我回家也要做几坛这样的酒拿去卖,赚它个几百上千两银子花花。”

众人被琉璃说迷糊了,这酒竟是加了虎廾香的平常红酒?

老者黑着脸叫道:“大家别听这疯女人胡说八道,老朽不知道什么是廾虎香。”

琉璃不理老者的叫嚷,走近马车,探头到车霜内,将一块破碎的酒坛泥片拿了出来,那碎片中还盛着一些酒水。

琉璃天真地道:“诸位不信吗?可拿这点酒水找一位评酒师试试,到时便知我说的是否真实。”

一直有点懦弱的青年人此时黑着脸,对琉璃高喝道:“这点酒水,岂能请评酒师评判?你这姑娘是存心来捣乱的吧?”

说着,那青年飞快地往琉璃伸出一只手,想夺过那盛了酒的碎片。

琉璃轻灵的一闪身,那青年因冲的太猛,一下子扑到马车上,马车一阵剧烈的摇晃。

那青年很快转过身,寒着脸,眼中一片凶光,狠狠的再朝琉璃扑了过去。

这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恸态?

他这一扑却没有成功,琉璃也不再闪躲,因为巡卫们很快将这青年的飞扑给拦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想抢那酒吗?”巡卫们拎着青年,抛离了琉璃身边。

“不错,我们得请评酒师瞧瞧这酒里面有没有渗了别的东西?”周队长见这青年的样子,心里开始了怀疑。

“你们不信老朽?”老者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凭什么信你?”琉璃一手拿着小轮子,一手举着盛了酒的碎片,徐徐的说:“大家瞧瞧,这泥片碎裂之处,虽说不规则,但是裂口光滑,并不刺手,分明是早就裂开了,而且是人为的。”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老者、青年、还有那位车夫的面色更加难看。

周队长将马僵交给一个巡卫,纵身跳上马车,进车霜取了几片碎泥片出来,仔细观察着上面碎裂的痕迹,眼神渐渐清亮:“姑娘说的不错,这泥块上的裂痕分明是旧的,而且裂痕光滑,极像人为。”

他倏地抬头,朝老者他们怒骂道:“原来你们看我们过来盘查,使用碎裂却缝合的酒坛装酒,故意将小车轮松脱,待我们跳上马车盘查之时,马车摇晃,酒坛碎裂开来,令酒水倒洒一地,以此讹我们的钱。”

琉璃仰着脸在一旁讥笑道:“你才知道他们是想讹你们的钱啊?我刚才说你们无知,没说错吧?”

“姑娘你的确没说错。”周队长想起方才对她怒目而视的情形,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

老者、青年和车夫已经浑身颤抖了起来。

“我们……我们错了,请官爷饶了我们吧!”老者连声哀求,一双浑浊的眼睛中又流满了泪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故人来访 “请官爷饶了我们吧!”青年和车夫也连连哀求。

“饶了你们?”周队长冷哼道,愤怒朝他们瞪了过去。

“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官家之人,却处心积虑栽赃嫁祸,想讹我们钱财,你们这是在漠视皇法,毫不尊重官家,我们怎能放过你们?”周队长想起方才被栽赃嫁祸,差点要赔巨款,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要放过他们。”其他巡卫也气愤的叫着。

“这种人便是将他们绳之以法。”周围的群众觉得方才被老者三人愚弄了,也跟着气愤的高声叫喊。

一时之间,老者由众人眼中的善良人,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者急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朝周队长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一时心生贪念,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官爷饶了我们父子吧!”

“你做了错事,还敢求饶?”一个巡卫实在气的厉害,伸手对老者一个耳光打了下去。

但他的手在半途就被周队长抓住。

“不要动手打人,况且他还是老人家,更加打不得。”周队长沉着脸对那打人的巡卫喝斥道,接着又凛然地道:“他们既然做了犯法之事,我们公事公办,将他带到衙门听候处置。”

周队长这种不为己怨,依法办事的做法,赢得了在场的群众们的齐声称赞。

“周队长真是个大好人哪!”

“周队长是巡卫们的好榜样啊!”

琉璃因之前与巡卫们的冲突,对巡卫这两没有好感,今天见到这几个巡卫,明知被人冤枉讹钱也不伸手打人,一定要公事公办的态度,不由得对他们改观了。

巡卫也是人,他们因职责所在归南宫仁龙管辖,但他们并不都是坏人,他们当中很多人心中还是抱着保护民众的念头当这个巡卫的。

见巡卫们在处理善后,琉璃从那名帮自己拉马的巡卫手中接过马僵,默默的拉着马离开了人群。

刚转过街角,琉璃正要上马,却看到一个人,长袍如火,墨发高束,倚在一堵墙壁之上,俊美的眉眼之中风情万种。

更要命的是,这风情万种的男人正用一双迷离摄人的桃花眼,朝她抛了个媚眼。

琉璃全身抖了抖,对他的轻薄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很快乐:“逐浪你怎么来了?”

红衣男子懒洋洋的看着她,俊美的脸上浮了一个勾魂摄魄的笑:“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琉璃眉开眼笑的拉马走近他,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从圣界下来见我,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逐浪嗤之以鼻的冷笑在他那异常俊美的脸上显得有些夸张:“你这丫头一声不吭的跑了下来,也没跟我说一声,我会想才怪?”

“唉!”琉璃拉长着声音长叹了一声:“本想着你从小陪我玩到大的交情,请你到那边茶肆喝杯茶,吃几块点聚聚旧,想不到你却这么讨厌我,那我还是闪身走人吧!就当我们的重逢从来没有发生过。”

说完她一转身,欲要上马。

“唉,你真这么无情无义啊?”逐浪提高了声音琉璃身后叫道。

琉璃转身看他,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我没良心嘛?既然我碍你的眼,当然得赶快走开免你心烦啊!”

逐浪俊眉上扬,高声笑骂道:“你这丫头就会跟我耍嘴皮子,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碍我的眼、让我心烦啦?”走过去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说请我喝茶吗?走吧!”

“就知道你舍不得生我的气。”琉璃嘻笑着将马僵放到逐浪手中,勾了他的手臂往那茶肆走去。

“璃璃在人间还真是路见不平啊!不过,听说你被圣君废去法力,现在只是平常凡间女子,你可得千万小心了。”逐浪笑着边走边低声说。

“方才的事你都看见了?嘿嘿!我厉害吧?”琉璃得意地眨着眼睛朝他笑得没心没肺。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竟敢管这等闲事,若遇上的是一些凶恶之徒,恐怕吃亏的是你。”逐浪伸出一只手指,用力敲了敲她光洁的额头。

“哎呀,疼!别敲!别敲!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被讹诈吧?”琉璃捂着被敲的有点疼痛的额头,大呼小叫。

“你管好自己的事吧!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逐浪笑着白了她一眼。

两人笑着闹着,走到茶肆门口,逐浪将手中的马匹递给门前迎接客人的小二看管,正要往里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茶肆里面的霜房中走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几位身穿锦缎的贵公子,他身上的长袍质量虽然上乘但剪裁简单,丝毫没有身旁那几位贵公子华丽,也没佩戴多余的佩饰,但他身上那股清贵儒雅之气,直将那几位装扮贵气华丽的贵公子们压了下去。

琉璃和逐浪看到他,立刻站住了脚步。

“弈,好巧啊!你也过来喝茶啊?”琉璃见到那人,黑漆漆的眼睛立即冒起了桃花。

南宫弈突见琉璃,眼波柔光乍现,清冷的脸上瞬间犹如蒙上了一层和熙的阳光。

众位贵公子一起朝琉璃看了过来,当中有人认出了琉璃。

“这位……好像是太子妃啊?”那贵公子犹豫的说。

“你们好。”琉璃见有人认出她来,高兴地朝那些人摆了摆手打了个招呼。

南宫弈走上前,轻柔地对她微微一笑:“璃璃今天怎么这么闲?逛到这里来了?”

“我要去舅舅家玩,路过这里。”琉璃眯着弯弯的眼睛,笑的像两弯月牙儿。

“是吗?带了礼物过去吗?”

“礼物?对哦!你提醒我了,一会我得买些礼物带过去。”

“带钱了没有?”

“这……好像包里还有几钱碎银子。”

“出门没银子诸事不便,我一会给你一些吧!”

“好啊!弈你太好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贵公子们很震撼,他们眼中最冷静自持,最冷漠疏离的太子南宫弈,竟然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时候。

古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真是诚不欺我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圣君的心事 遂浪在暗暗咬牙,南宫弈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与琉璃调情,这倒罢了,可他们完全忽视了他这位风流倜傥的大活人,这就当真岂有此理了。

“你们说完了没?我等着璃璃请的茶点哪!”遂浪终于看不过这两人目中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就算早就知道这两人已经成亲,可是他们也不能这么忽略了他呀!

“不知这位公子何许人?”南宫弈这时才看到一身红衣如火,俊俏得像神仙般的逐浪。

“南宫弈你这小子说的什么话呢?我医治过你,你却说不认得我了?真是忘恩负义之辈。”逐浪见南宫弈直言不认得他,气得眉头大皱,双目冒火。

当初琉璃将南宫弈救到圣界,还是找他帮忙医治的。不料他这个曾精心医治过的人却说不认得他,教他怎么不生气?

“他叫逐浪,是我的朋友。”琉璃连忙在向南宫弈解释,又白了逐浪一眼,嘟着嘴不满地道:“逐浪你大呼小叫什么?弈他不认识你,问你是何人,你跟他报个名号不就得了?”

南宫弈不认识他?

逐浪这才恍惚记起佐傧好像对他说过,南宫弈现在已经失掉了在圣界的记忆。

既然失掉了圣界的记忆,那琉璃为什么还可以嫁给南宫弈?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南宫弈为人虽然清冷,对别人爱理不理,但对琉璃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难道这南宫弈又再次对琉璃一见钟情?

怎么可以这样啊?竟然一点机会也没留给他。

“你都跟他说了我叫逐浪,我还报什么名号?”逐浪对琉璃翻了翻白眼,闷闷的对南宫弈道:“南宫弈你这小子娶了我们璃璃,可得好好待她,不要欺负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上天入地我都不会放过你。”

南宫弈意外地看着逐浪,不知眼前这位俊美的公子为什么对琉璃这么关心,但他还是对逐浪作了个揖:“璃璃是我妻子,我自然会好好待她,在下谢过逐浪公子如此关心她。”

逐浪翻了翻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摇着头道:“知道你们俩恩爱,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

南宫弈朝他清风朗月般一笑:“那便请逐浪公子进一号霜房,待我送了这几位客人,再回来与公子详谈。”说着转向琉璃,柔声道:“璃璃帮我招呼逐浪公子。”

这红衣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琉璃身边?这些他都要弄清楚,他不能让琉璃和一些危险人物相交。

“好啊!”琉璃轻快地答应下来。

看着南宫弈带着那几位贵公子离开,琉璃喃喃道:“好像是我要请客的,怎么变成弈请客了?”

逐浪拍了拍琉璃的肩膀,笑道:“你要请我也行,一会你付账不就得了。”

“对啊!弈方才不是说要给我钱吗?一会向他要一些钱付账不就得了。”琉璃眨着眼睛,调皮地边笑边往一号霜房走去。

霜房内,琉璃给逐浪倒了一杯茶。

看了看门外,她凑近他耳边问:“你这次要呆在人间多久?”

“璃璃在人间待多久我便想待多久!就怕圣君不让。”逐浪说着低头喝了一口琉璃给她倒的茶。

“圣君他还好吗?”听到他提到圣君,琉璃关心地问。

她自小是圣君清玥养大的,这世上除了南宫弈,她心中最关心最景仰最尊敬的人的就是圣君了。

就连眼前这位从小陪着她玩大的逐浪也要排在第三位。

“圣君他法力高强,掌管圣界一切,岂会不好?”逐浪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却好像又想起了一件什么事,脸色凝重了下来:“璃璃,我知道你心中最尊敬圣君,我也一样尊敬着他,可有一件事我想说出来,望你听了不要伤心。”

“什么事?”琉璃惊讶了。

什么事是她听了会伤心的?

逐浪却沉默了下去,脸色更加的凝重。

“你倒是说啊!逐浪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婆婆妈妈啦?”琉璃被逐浪牵起了极大的好奇心,推着他的手臂让他说下去。

逐浪眼中流露出一些怜惜,轻轻一叹:“璃璃可知,圣君对你的疼爱,只因你的容貌与一万年受孽火焚烧,灰飞烟灭的圣后相似。”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琉璃的容貌不像圣后,那么琉璃也会像其他被收养的人一样,虽然也能接受关爱,却没有这么庞。

琉璃沉默了,原本晶亮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抓住逐浪的手也慢慢的松开,慢慢的坐到了逐浪的对面。

“璃璃别难过,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你以后知晓了难过,你现在身边有南宫弈,你要跟他好好的在人间生活,不要再想圣界之事。虽然人间百年转瞬而过,可这百年之中,能与心爱之人相惜相伴,亦为无憾之事。”逐浪见到琉璃难过,连忙好言开解。

琉璃还是沉默不语地坐着,犹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上染了一丝哀色。

逐浪突又很郑重地说:“此话你知晓便可,千万不可跟别人说,圣君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圣后之事,可我知道他无时无刻不在缅怀着圣后,它日你在他面前,亦不可提圣后之事。”

琉璃闪了闪带着一丝水雾的眼睛,低声道:“原来圣君特别宠爱我,是因我容貌与圣后相似。我一直奇怪,我们圣界许多成年男女都有自己的伴侣,而圣君一直没有,我曾经见过他将投怀送抱的女人拒绝的很彻底,不给那些女人一丝希望,我原以为他是没有遇到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却想不到他竟然放不下圣后。一万年啊!那是多少个寂寞的日夜?为了对圣后的那份爱,他竟然甘心永远忍受孤独。”

“圣君是看你与圣后容貌相似才庞你,你不生气吗?”逐浪愕然的问。

琉璃听了他的这些话不生气,反倒好像很同情圣君似的。

她虽然天真,却不笨,他知道她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想法。

“我为什么要生气啊?”琉璃奇怪地问,接着又叹了叹:“我的容貌恰好与圣后相似,能让圣君稍缓无穷无尽的相思之苦,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礼物不是给你准备的 逐浪听了全身一震,看着琉璃纯洁无邪的脸上,那抹为担心圣君染上的轻愁,他轻轻点了点头,揣起桌上的茶壶,给琉璃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轻笑道:“我还担心你知道会难过,一路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何圣君在收养的这么多人当中,最宠爱于你。”

“那当然了,我可是最能让他排解相思之苦的人哪!”琉璃的脸上又绽出了骄傲的笑意。

逐浪却警惕的将一只手指放到嘴唇上,轻轻做了个“嘘”的禁声手势。

琉璃知道南宫弈要进来了,立即正襟危坐着。

很快的,墨色的人影,悠哉游哉的走进了一号霜房。

南宫弈看了一眼只有茶,没有点心的桌子,微笑道:“你们怎么不叫一些点心?”

“我们都在等你嘛!”琉璃乖巧的应道。

“麻烦南宫兄叫小二过来吧!”逐浪斜睨了一眼南宫弈,懒洋洋道。

南宫弈伸出双手击了击掌,便听得有人应道:“来罗!”

他缓缓地在琉璃身旁坐下来,没理逐浪,首先对琉璃温和的说:“往后你不要等我,先叫东西吃,免得饿坏了肚子。”

“我不饿呀!我喜欢等你一起吃。”琉璃甜甜地对他笑着,粉扑扑的小脸上像一枝娇艳欲滴的蓓蕾。

南宫弈对她越来越好了,与从前在圣界之时的好,已经没有多大的分别。

看着琉璃这纯净的笑容,南宫弈忍不住旁若无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旁的逐浪却看不过去了,低嚷道:“喂!你们别在我这个英俊潇洒的美男子面前秀恩爱啊?”

两人总算眼中又看到逐浪。

“嘻嘻,哪有!哪有!”琉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吱呀”一声门响,店小二走了进来,南宫弈客气的让逐浪选择点心。

遂浪也毫不客气,一口气选了七八样。

小二离开后,他们便说开了。

“不知逐浪兄家住何处,何时认识璃璃?”南宫弈状似无意的问道,伸手拿过茶壶,为大家将茶满上。

“我乃江湖人士,精通医术,自小四海为家,曾经为璃璃治过病,遂与她成为好友。”逐浪喝了一口南宫弈倒的茶,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南宫弈点头道,见小二揣了点心过来,伸手拿了一个灌汤包递到琉璃面前,笑道:“这灌汤包味道鲜美,璃璃你尝尝。”

转头又热情地对逐浪说:“这茶肆的点心极好,逐浪兄你也尝尝!”

琉璃兴高采烈地接过了灌汤包,逐浪也不跟他客气,拿箸便吃。

“这灌汤包果然好吃,弈你也吃啊!”琉璃美滋滋地吃着灌汤包,心里也美滋滋的。

南宫弈摇了摇头,浅笑道:“你们吃吧,我方才吃过了。”

看着两人满足却又不失优雅的吃相,南宫弈的眸色加深。

这两人随意又熟稔的神态,令南宫弈心中对逐浪的话半信半疑,表面却不动声色,浅笑端雅。

如果这个叫逐浪的人对琉璃有半点不利之心,他必定毫不容情的将此人除掉。

南宫弈慢慢的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我让绍允去准备了一份礼物,待会送过来。”

“礼物你都帮我准备了?弈你真是太细心了,对我太好了。”琉璃吃着点心,满足地眯着眼笑。

“你别误会,这礼物我不是帮你准备的。”南宫弈淡淡的说。

琉璃怔了怔,吞下了口中的点心,不满地嘟哝着:“不是帮我准备的吗?暧!是你让我买礼物去舅舅家的,你让绍允买礼物却不帮我买一份,这太不够意思了吧?”

南宫弈转着手中的茶杯,一脸平静地看着琉璃:“你说怎么办?再让绍允帮你备一份吗?可这样一来,恐怕要久等一些时候了。”

琉璃转了转眼珠子,脸上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你要心疼我,就将你的那份先给了我,再让绍允帮你准备一份不就行了?”

南宫弈放下手中的茶杯,失笑道:“你拿了我送人的礼物,却让我等,你也不心疼我。”

“你怕等啊!”琉璃又转了转眼睛,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那你先去那人家中作客,再让绍允买了礼物直接送过去不就得了?”

“好主意!”南宫弈道浅浅地笑道:“你吃饱了吗?”

“嗯!饱是吃饱了,不过这桌上还有哪,我还想吃。”琉璃摸了摸肚子,贪心的看着桌上还剩下的点心。

“饱了便不要吃了,我们走吧!”南宫弈站了起来,招呼着琉璃离开。

“那……我们这些打包吧!这些点心这么好吃,丢了多可惜啊?”琉璃痛惜地看着满桌的点心叹道。

“随你。”南宫弈宠溺地看着她。

一旁被忽视的逐浪不满频频皱眉:“你们怎么好像忘了还有我正在吃点心呢!怎么不问我吃饱了没有,这就打包了?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南宫弈和琉璃的目光这才落到了逐浪身上。

“有璃璃在的地方,我的确比较容易忽视它人存在,还请逐浪兄见谅。”南宫弈一本正经地说着肉麻的情话。

琉璃美滋滋味的对南宫弈一笑,学着方才南宫弈叫唤小二的方式,击了击掌招唤着店小二过来结账。

然后对逐浪很大方的说:“你吃不吃饱没关系,一会这些打包的点心都给你,这样行了吧?”

逐浪这才缓了缓不满的情绪:“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

店小二进来,琉璃吩咐小二拿油纸进来将点心打包。

这一次的请客她很开心,因为请客的是她,点心吃的最多的也是她,付钱的是南宫弈。

有句话说什么来着,妻子的钱是妻子的,丈夫的钱也是妻子的,所以南宫弈的钱就是她的钱。

此话说的甚好。

结完账打包完点心后,正好丁绍允也提了一大包礼品过来。

四人一起往大门外走。

逐浪察觉有什么不对,侧头疑惑地问:“南宫兄你不是去访客吗?怎么要和我们一起动身吗?”

“我访的客人,也是璃璃的舅舅安定候。”南宫弈淡淡地道,脸上还是平常清清冷冷的样子,看不出喜乐。

逐浪倏的站住,抽了抽弧线优美的嘴角,讥笑道:“原来南宫兄想与璃璃一起拜访舅舅,怎么兜了这么一大圈子?直说不就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拜访顾宅 “弈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拜访舅舅啊?怎么不早说呢?那礼物也是以我们俩人的名义送过去的吧?你真太体贴了。”琉璃伸手挽紧了南宫弈的手臂,眉开眼笑的称赞着。

逐浪脸上抖了抖,转过脸去,不想再看这对总是秀恩爱的夫妇。

南宫弈淡淡的说:“方才见你要拜访舅舅,心想成亲以来,我还未亲自拜访过安定候,今晚正好公事之时接待了几位客人,得了一些空档,见你要去拜访舅舅,便想与你一起拜访这位以仁善闻名于世的安定候。”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我心中对他充满了尊敬,只是他驻地偏远,三年才进京述职一次,与他只有寥寥几面之缘,亦从未私下拜访,今日借此机缘,得以诚心诚意的过去拜访,乃借了璃璃的面子。”

琉璃笑得很开心:“舅舅为人极好,他因我与你的婚事才早早来了京城,这一来便要逗留京城一月之久,要到他下个月述职完毕方离开京城。在这段时间内,你若是喜欢舅舅,随时可以拜访。舅舅很喜欢我,他自然也会喜欢你的。”

“但愿如此。”南宫弈清冷的眉眼在看着琉璃的时候,迅速化为一泓柔软的秋水。

“我早些时候下……听说过大善人安定候此人,也想见见这位众人口中的大善人是如何的仁善简朴,为人慈祥的,我也跟你们过去凑凑热闹吧!

见这人总是打扰他们夫妻俩,南宫倏的眼神凌厉,有些不高兴的颦了眉头,正要拒绝,却听琉璃发出一阵欢笑之声。

“好啊!逐浪也过来一起认识认识舅舅吧!”琉璃见逐浪想跟着他们去见舅舅,心中大为高兴。

自己喜欢的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那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琉璃想着想着,笑容更加灿烂。

开心之下,她根本没看到南宫弈深深颦起的眉头。

四人一起出到门外,小二将他们的马匹都牵了过来,琉璃的马让给逐浪骑,她与南宫弈同骑一匹,提着礼物的丁绍允也骑着一匹。

四人三马一起往顾宅而去。

路上,琉璃低声对南宫弈说:“受伤的第七个人在舅舅家,一会你要装作不知道。”

“嗯!”南宫弈以鼻音回应了她。

鼻音的回应也是回应,琉璃快心的点了点头。

但她总觉得有一件事不太对,可那是什么事,她一时又忘记了。

忘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去舅舅家。

要确认了卫阳在舅舅家中是安全的,她才能放下心来。

走到老旧的顾宅时,除了琉璃外,其他人都在为安定候顾廷枫的简朴而惊叹。

整个宅子不到十间房屋,显然安定候来京所带的人不多。

虽然只是每三年的一次暂住,可这是堂堂一个有封地的候爷在京城的落脚之地,随便一个公候和番王,在京城置下的落脚之地不比这顾宅风光百倍?

虽然顾宅犹如一般普通民宅一样普通得很,但顾家仆役的笑容却很真诚,没有一些高门大户仆役们的傲气。

丁绍允因身上还有南宫弈交待的任务,将手中的礼物交给顾宅的仆役后,便告辞离开。

不久,顾廷枫被一仆役推来了大厅。

见到他们来,顾廷枫爽朗开心的笑容,像极了一尊快乐慈祥的弥勒佛。

“参见太子殿下。”顾廷枫朝南宫弈微微弯了个身行礼,又谦恭道:“恕微臣行动不便,不能行以大礼。”

“安定候千万别这么说,候爷乃我长辈,又是世袭的爵位,在下岂敢受候爷大礼?”南宫弈连忙上前扶住了顾廷枫。

扶顾廷枫坐正后,南宫弈又恭敬的道:“候爷是璃璃舅舅,亦为我的舅舅,今日我不以太子身份而来,而是以小辈之礼拜见舅舅。”

说完他放开扶着顾廷枫的手,后退两步,深深对顾廷枫作了个揖。

顾廷枫哈哈一笑:“今日只是家常小聚,无拘礼节,甚好!甚好!太子你也不必对我客气了吧!”

“是!”南宫弈挺直了身子,微笑起来。

“在下逐浪,是璃璃好友,闻舅舅仁善之名,特来拜访。”逐浪也走上前朝顾廷枫作了个揖。

顾廷枫的眼光落在红衣如火的逐浪身上,惊奇地道:“本以为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想不到还有与他不相上下之人啊!”

“不敢不敢!”逐浪嘴上客气地道,心中却想着,我可比这南宫弈风流潇洒多了好吗?

“看来我甥女小薰的人缘不错啊!”顾廷枫更加笑容可掬,顿了顿又长叹了一声:“小薰自幼失了母亲,父亲扶妾为正,我又身体残疾路途遥远,小薰她自小便没受过多少亲情的温暖啊!今日看到太子殿下对她这么好,看到她有一位给她温暖的朋友,我总算可以放下心来。”

“舅舅放心,我会永远记着舅舅的好,往后得空了,一定会去西境看望舅舅。”琉璃听的感动,虽然她不是真正的范小薰,但这舅舅却是个真正的好舅舅,在她的心里,早已将他当作真正的舅舅了。

“好!好!好!”顾廷枫笑着点头,眼中却已经泪花闪闪。

他成过亲,妻子死后没有再娶,也没孩子,他心里早就将范小薰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

激动地笑了好一会,顾廷枫伸手请大家落座:“关起门来就是一家人,大家别站着了,快请坐吧!”

他回头又对身边推车的仆役说:“去揣些茶点过来。”

仆役领命而去。

他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开始谈笑。

琉璃始终记挂着卫阳,朝门外警惕地望了望,低声问顾廷枫:“卫阳现在情况如何?不会被人发现吧?”

顾廷枫也放低了声音道:“他现在伤势已然稳定,虽然外面盘查的紧,但只要他不出顾宅,不会被人发现。”

琉璃望了望这简朴的顾宅,有些怀疑地问:“舅舅就不怕有个万一吗?要不我们想个万全之策安置卫阳?”

顾廷枫笑着摇了摇头,和熙的眼中闪过一抹傲气:“你舅舅我好歹也是一位公候,岂能连保护一个人的能力也没有?何况我带来的人都是极忠心之人,我的吩咐他们都会拼死执行,绝对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章节目录 九十五章 不共戴天之仇 琉璃惊叹地拍了拍手掌:“舅舅你真厉害。”

门外闪进一人,应是揣茶点进来的仆役,众人并没有注意到他。

待琉璃眼中余当瞟到这人时,才发现这个进来的人左肩膀裹着纱布,正是卫阳。

琉璃惊喜地正要叫唤,却见他猛地冲了过来,手中一把锋利的尖刀,直往南宫弈刺了过去。

“你这恶太子受死吧!”恶狠狠的声音夹带着滔天的恨意汹涌而来,毫不留情的尖刀骤不及防地往南宫弈刺了过去。

“啊!”琉璃惊叫了起来,这时她才记起自己来时曾经忘记了又总是想不起来的事。

那就是月德村民对南宫弈的恨。

南宫弈小时候曾进言皇帝,令整个月德村民成了罪民,成为世世代代为官家无偿劳役的人,月德村民都恨透了南宫弈。

这卫阳又是个血性青年,他对南宫弈的恨只多不少。

南宫弈立刻灵活地将身体侧过一边,伸手正想敲下卫阳手上的刺刀,却见卫阳一个趔趄,身子突地侧仰,“咚”一声倒在地上,手上的尖刀也脱手而去。

抬头只见逐浪正在收回踢出去的一只脚。

“这么开心的时候,什么人来捣乱啊?真是破坏兴致。”逐浪懒洋洋地笑了笑,又飞出一脚,要往卫阳再踢过去。

“别踢他。”琉璃大叫着阻止了逐浪对卫阳的踢打。

她害怕卫阳再次抓起尖刀要刺杀南宫弈,站起身子将地上的尖刀捡到手中。

逐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个人要杀你最宝贝的南宫弈,你不是该对他千刀万剐吗?怎么不许我踢他?”

一旁的南宫弈也莫名其妙地看着琉璃。

“卫阳就是那第七个人啊!他不是坏人,他是我朋友,是个好人。”琉璃急忙说。

她看了一眼正在地上颤颤地站起来,张着喷火的眼睛,看着南宫弈的卫阳。

她清了清嗓子,朝卫阳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如今你命在一线,我们都想尽力护你,你且将个人恩怨放在一边,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吧!”

卫阳咬着牙恨恨的说:“南宫弈是我们村的仇敌,这种恨,我们刻在心中,永远不解。”

说着他又要朝南宫弈扑过去。

南宫弈站起身来,冷冷的准备迎接他的飞扑。

“哎!你这死脑筋,怎么这么犟啊?你若在这里一闹,惊动了官兵,连累自己送命不说,还连累了收留你的舅舅、连累舅舅这一整家人、连累救你的我,连累家中病重的母亲无人照顾。你且放下自己心中的仇恨,待渡过了这一危机,随便你怎么恨他都行。”琉璃苦口婆心地劝道,她知道这种关连着整个村落的仇恨,不是说解就能解的,也只能先让卫阳不要太冲动,再慢慢的想办法让他们和解。

虽然让他们和解很难,但她总要一试。

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爱人和朋友一见面就是生死大恨吧?

“你们都给我停下来。”顾廷枫无奈地高喝道。一双虎虎生威的眼睛扫视着众人:“你们要打到别处打,这里不欢迎斗殴之人。”

顾廷枫虽然平时温和,但一旦发起火来,便是雷霆之怒。

在这样的声音之下,大家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南宫弈心有疑惑,不知道自己何时惹上了这样的仇家,但他也没深究,因为他的仇家不少。

身居高位,哪会没有仇家?

“你是谁?来自何处?”南宫弈冷冷的问,锋利的眼神直射卫阳。

他不介意这仇家为什么恨自己,却介意他为何是琉璃的朋友,他不允许别有用心的人接近琉璃。

压迫之气瞬间从他身上散发,令人不敢逼视。

“哼!”在卫阳在他这样注视之下突然觉得呼吸不畅,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又怕惹怒顾廷枫,只能冷哼一声表示抗议。

这样的压迫感,这么冰冷锋利的眼神,虽然不是恶言恶语,却让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将头转到别处,目光正好落在红衣如火的逐浪身上。

逐浪见卫阳看他,对他很亲切地一笑:“怎么?见大爷我生的俊美无双、风流倜傥,你看呆了么?方才你一进大厅,应当是看我面慈心善,一猜便知我对面的人才是南宫弈吧?呵呵!你可猜的真准哪!”

卫阳老实地摇了摇头,呐呐道:“我在房中听到仆役们说太子妃带了两个男人前来拜访安定候,我便猜其中必有一人是太子。进来一看,见他身上彼有气势,不用猜,他必是我们的仇人太子南宫弈。”

“什么?你这是拐弯说我身上没有气势了?”逐浪兀的拉下了脸,不满地叫嚷着。

“啊!没,没,你这位公子也很是俊俏的,只是没他这么凶。”卫阳尴尬地说。

“这话还差不多,你们……”逐浪又感觉良好起来。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弈冷冰冰的打断。

“我们的仇人?说!还有什么人拿我当仇人?”南宫弈脸色越来越冷,方才面对顾廷枫时的温熙已完全消失,换了冰冷的命令式的口吻。

卫阳复杂的脸色转了几转,抬着头以一种豁出一切的凛然直视着南宫弈,咬着牙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当初向皇帝进言,要我们整个月德村人成为罪民,十年来,我们每天起早贪黑,要为官家无偿劳役五个时辰,我们吃的喝的,只能在五个时辰之后种一点点粮食艰难度日,可五个时辰的劳役太过劳累,哪里还有力气种庄稼?”

卫阳血红的眼角中涌出了泪水,哽咽道:“我们月德村曾经也是一个人口众多彼为富裕的大村落,却被你害成了罪民之村。”

南宫弈的脸色沉凝,听着他的话淡淡的道:“后来呢?”

卫阳的泪流的更凶,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一些村民不堪受辱想方设法逃跑,抓回来被打的鲜血淋漓,吊在村头大树上三天三日,熬过去的变为残疾,熬不过去的就活生生吊死在树上,留下来的人就算不逃跑,一些身体弱的人,也熬不过饥饿和劳役的折磨,饿死、累死、病死的人不少。”

“真残忍啊!”琉璃惊叫起来,从怀中取出手帕,递给卫阳抹眼泪。

其他人也凝着脸,静静地听着这段凄惨的往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恨错人了 卫阳接过琉璃的手帕,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又继续颤声:“十年来,一个五千多人的村庄,逃的逃,死的死,现在只剩下八百多人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我们村庄彻底没人了。”

琉璃上次听到月德村的惨事是出自吕松口中,现在又听到卫阳的话,还是忍不住心酸,朝南宫弈哽咽道:“弈,你这事是做的过份了些。”

她虽然爱南宫弈,但她不会是非不分。

顾廷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逐浪却没有那么温和,忍不住指着南宫弈叫骂道:“南宫弈,你该死。”

南宫弈不为所动的站着,冷着一张脸扫了众人一眼,面无表情的道:“经他一说,我倒记起来了,月德村民因修建挡土墙之时,不尽其修建之人皆有监管之责,任一贪官将材料以次充好,导致我母后在省亲途中,被活埋其中,我当时气愤之下,向父皇说了一句,让月德村民成为罪民之话。”

“你母后也是无辜。”琉璃放柔的声音。

听到南宫弈说到母后被活埋时,声音微微变调,这种别人难以察觉的轻微变调,琉璃很敏感的察觉了出来。

她知道,他说出这段往事,心里也在流血。

虽然因此导致月德村民多人死亡,但琉璃还是不忍责怪他。

逐浪皱着眉头说:“原来此事大有缘由,不过虽然你母后因此而死,却也不能怪罪整个月德村,毕竟只是一小部份的人去修那挡土墙,而且贪那材料钱的人也不是村民们。”

卫阳听到逐浪替他说话,气焰高涨了一些,提高了声音道:“不错,我们的村民只管拿了钱子修墙,哪里管的了那么多?那贪官已被砍头,我们被责无偿重修挡土墙,太子你还不放过我们,令我们十年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死伤无数,真是罪大恶极。”

面对着卫阳的指责,南宫弈浑身冷得犹如一根冰柱,冷冷地凝视着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

琉璃见这两人僵持不下,知道这种仇恨一时难解,怕这两人闹的不可收拾,连忙走上前去,轻轻拉着南宫弈的手说:“弈,我们回家吧!”

如今也只有先分开这两个互不相让的人,再慢慢想办法让月德村民脱离罪民之身。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帮活着的人脱罪才是首要之事。

南宫弈低头看了看琉璃,冰冷的眼中渐渐恢复了一点温度。

不过,他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先等一等。”

他还等什么?因月德村的事,他难道看不出来,他已经在这里不受欢迎了啊!

南宫弈轻轻的拉着琉璃的手,抬头对众人缓缓的说:“当年我才十一岁,你们以为凭一个小男孩的一句话,就能令皇帝唯命是从?可笑!”

南宫弈的话虽然极淡,却犹如平地惊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是啊!一个帝皇之尊,怎会听从一个小男孩的话?怎么轻易的令一条村的村民成为罪民?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所知之事?

“你是说,月德村民成罪民之事,与你无关?”琉璃眼中一亮,心中开始有些亢奋。

她一直就为南宫弈对月德村民之事感到愧疚,今天终于有望解脱这份愧疚之心了。

“并不是毫无关系,此事为我所提,就像璃璃你早几天提出来的事,虽然不是你亲手所做,可的确是你引起的契机。”南宫弈轻缓地将琉璃提出大祭之事和自己小时候提月德村为罪民之事相比较。

别人不知道,不懂,琉璃一下子就懂了。

这是连带的愧疚,就像彦语说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心一下子就酸了,闪着泪眼,琉璃对卫阳说:“弈他今天才知道,他小时候的一句话,不知引发了一场什么事端,才令你们月德村成为罪民之村,你们可以恨他,但他应当不是让月德村成为罪民之村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不是他,那是谁?”卫阳惊愣、愕然、诧异,他从来没有想过,南宫弈并不是害他们村民成为罪民之村的罪魁祸首。

他们难道一直恨错人了?

“太子说的没错,这里面应当事有蹊跷。”顾廷枫沉吟着道。

“原来你们一直恨错了人,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不知害你们的人是谁,真是整村糊涂人。”逐浪摇着头讥笑道。

“这个……也许……”卫阳眼中的火气已经被疑惑代替。

不是南宫弈,那谁是害他们的人?

南宫弈冷冷的扫了卫阳一眼,冷硬地道:“当初我年纪太小,火气上头,那话说过便忘,却实在不知月德村已成罪民之村,如因我一语降罪,必定有人知会于我。此事到底如何,我须进宫向父皇问个明白。”

“好啊!父皇是最明理的人,他一定会给月德村民一个交待的。”琉璃兴奋地说,她相信月德村与南宫弈的积怨会因此而解。

今天她带南宫弈过来,是带对了。

南宫弈脸色还是很冷,语气却变得郑重:“无论结果如何,月德村民都是无辜的,我会请求父皇撤销月德村民罪民之罪,还他们自由之身。”

“真……真的还我们自……自由之身?”卫阳一阵激动,鼻子一酸,声音颤抖的厉害。

他想不到,他们月德村民还有自由之日。

更想不到,这个要为他们争取自由之身的人,竟然是他们恨了十年的南宫弈。

世事有时候真是复杂得让人脑子转不过来。

此刻,卫阳的脑子转了过来,脸上充满了兴奋与期待,与为村民们洗脱罪民之身相比,仇恨又算得上什么?只要南宫弈能为他们脱罪,让他叫南宫弈祖宗他都愿意。

颤颤的一个头轻脚重往逐浪身上倒过去,逐浪是个有洁癖的家伙,见卫阳朝他扑过来,急忙皱着眉头闪身避过。

琉璃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卫阳扶住,转头对逐浪白了一眼:“你怎么总是让他倒地啊?你没看到他是位伤者吗?过来,是发挥你精湛医术的时候了。”

逐浪白了琉璃一眼:“你就知道欺压我。”

话虽如此,他却出手如电,飞快地点了卫阳的几个穴道,再迅速将他肩膀上缠的纱布解开,拆开衣服前襟,将伤口露了出来,再用方才解开的纱布将伤口上所敷之药全擦干净,从怀中取出一颗瓶药膏倒了一些上去,也不缠纱布之类的东西,将衣服拢好,放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他的誓言 “哪有哪有?我们这么熟,这是亲切的邀请。”琉璃眨着眼睛调皮的笑道。

逐浪又翻了翻白眼,没再说话,手上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完成的飞快。

卫阳动了动伤了的左肩膀,满脸惊讶道:“我这肩膀自受伤以来,都是动弹艰难,今日给公子这一摆弄,竟然能活动自如了,公子真是神医啊!”

众人一起将赞赏的目光落在了逐浪身上。

逐浪见状,洋洋得意地笑道:“那是。”

南宫弈也不禁对逐浪赞了一句:“逐浪兄医术精湛。”

逐浪更加得意:“这还用你说。”

顾廷枫哈哈大笑:“你们两人都是人中龙凤,今日一同光临敝舍,都过来好好跟老夫聊聊天吧!”

顾廷枫很欣赏南宫弈的博学,也很欣赏逐浪的精湛医术,一下午都在与这两个人谈笑风生。

顾廷枫和熙慈祥,所猎甚广。

逐浪傲气不羁,笑声不断。

南宫弈虽然不怎么笑,但所谈之话引经倨典,侃侃而谈。

琉璃在一旁不时为他们添茶递水,听得不亦乐乎。

这一聊,直到日落西山,顾廷枫热情的留他们吃晚饭。

晚饭过后,三人告辞出门。

琉璃向逐浪要了一些伤药带回去给弓正,又拿着卫阳写的两封家书递给逐浪,笑嘻嘻的说:“你左右无事,帮卫阳送两封家书到月德村报个平安吧!这一封是给卫大娘的,这一封是给卫阳的情人桂花的。记住了,不要送错了哦!”

逐浪看着面前两封家书,眉头大皱:“我不喜欢当信使!”

“我的车夫弓正身受重伤,又没有其他知情可靠的人帮忙送信,恰好你要采药,那月德村在山脚下,你去了还可以顺便多采点药嘛!”琉璃笑着讨好道,将手中的马僵递给他:“呶,作为奖励,这马送给你啦!”

她要和南宫弈同骑一匹马,这一匹马她回去就得一路牵着,干脆给了逐浪当送信的奖励。

逐浪白了她一眼,叹着气道:“没良心的丫头,就知道使唤我。”

虽然他嘴中责怪着,还是将她手中的马僵取了过来,翻身上马,扬尘而去,留下下串浑厚的男高音:“丫头保重。”

“逐浪保重。”琉璃依依不舍地向逐浪挥手。

南宫弈伸手扶住琉璃的纤腰,飞身一跃,双双上了他的大黑马。

两人共骑一马,慢悠悠地在大街上往太子府走去。

华灯初上,夜风清凉,尽管这两天官方盘查的严,但街道之上,还是繁华处处,人影熙熙。

身边有他的感觉真好,与他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也甘心。

即便她知道,人间百年不过匆匆一瞬,可这一瞬她要留在心中,变为永恒。

她心如灌蜜般依在他胸前,银铃般的笑声伴着夜风散开很远。

偶尔有人过来盘查,南宫弈拿出腰间一个漆黑的牌子,在他们面前闪了闪,那些人立刻对他们赔着笑脸,点头哈腰的离开。

琉璃好奇地问:“你这黑漆麻乌的东西是什么啊?竟然不报名号也能让他们放过盘查,还如此态度,难道这是证明你太子身份的宝贝?”

她记起了太子妃印章,也是不用自报家门,拿出来晃一晃,便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南宫弈道:“这是身份的证明,不过不是太子的身份。”

琉璃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那它证明的是什么身份?”

“御前侍卫的身份。”南宫弈说着将琉璃搂紧了几分。

“御前侍卫就是风崖管辖的侍卫队吧?可你不是侍卫,怎么也会有这种牌子?”琉疑惑了。

紧接着她又促狭的眨了眨眼:“我知道了,你滥用职权,拿了御前侍卫队的牌子,在必要之时用它蒙人。好啊!就算你这个太子殿下做错事了,别人也只会到怪御前侍卫的头上。”

南宫弈一手搂着她,生怕她一个坐不稳掉下马去,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真会遐想连篇。”

“会遐想连篇总比无动于衷好啊!”琉璃眨着眼睛,调皮地说。

“有些事,要无动于衷才好。”南宫弈轻声道。

“你看我像一个对事情无动于衷的人吗?”琉璃撇着嘴道。

“不像。”南宫弈回答的很快。

“还是你最了解我。”琉璃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道。

笑了好一会,她又抬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你不打算还不为我解惑吗!”

南宫弈低头宠溺的看了怀中的她一眼,说:“风崖虽然是侍卫统领,但御前侍卫队中最高的管辖者是我,身上带着这种牌子并不是滥用职权。有时候太子身份缚束太多,我偶尔用它方便行事。大哥虽然主管盘查,但侍卫队也在参与其中,如果此时双方交恶,必然牵扯甚广,所以双方对另一方之人,虽然心有不满,表面上还是很客气的。”

琉璃恍然大悟,感慨道:“你们这些皇家说一套做一套的本事可真大啊!”又扯着他的袖子道:“你可别对我说一套做一套啊!”

南宫弈不置可否一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你放心!我对你一心一意,绝对不会说一套做一套。”

琉璃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道:“你说的,可要做到哦!”

“绝不反悔。”南宫弈铿锵的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琉璃听得心花怒放,甜甜地转过身子,将头往南宫弈胸前钻。

闻着他身上幽幽的,檀香似的味道,她醉了。

两人你侬我侬地走了好一会,南宫弈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再过几天便是乞巧节,当天晚上城中处处花灯高挂,街中人来人往,湖中飘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许愿灯,到时候,我们一起放许愿灯吧!”

“放许愿灯?”琉璃想起一些书上描写的,才子佳人,乞巧相会,吟诗作对,共放许愿灯成就一段佳话的故事。

想不到她也能遇到一位才子,与她共放许愿灯,让她成为了故事中的女主角。

她又陶醉了,眯着眼睛笑道:“好啊!我等你一起共放许愿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管家事务 回到太子府中已是月朗星稀,弯月悬挂梢头之时。

两人下马拉着手往清风阁中走去,路上遇到周若莹款款的走过来,向他们打招呼:“殿下,太子妃,你们可回来了。”

好像看到他们一起亲亲密密走回来开心似的。

周若莹身边的婢女春草说:“殿下跟太子妃这么晚未归,侧妃娘娘甚为担心,奴婢叫她回房休息,她怎么都不肯,硬要在此等候。”

周若莹柔和的脸上红了红,朝春草低斥道:“你说的什么话啊?现在又不是深夜,我哪里需要休息?不过是无聊了,在院中闲逛罢了。”

又在演戏,琉璃心知这周若莹的狡猾,暗暗翻着白眼,但周若莹说的天衣无缝,她又也不好反驳,只能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南宫弈微蹙了眉头,但还是放缓了脸色,淡然道:“若莹你身子弱,早些回房休息吧!”

“我……”周若莹眼中涌上了泪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她好像是提起了极大勇气般,对南宫弈含着泪道:“若莹自知比不上太子妃,但若莹也是太子的女人,成亲这么久以来,殿下还没留宿于雅思阁,若莹斗胆恳请殿下今晚过来雅思阁一次,以慰藉若莹相思之苦吧!”

周若莹说着说着,眼流如水般流过她柔美的脸上,再滴到地下,凄美的令人心生怜惜。

周若莹将这异常凄美的目光放到南宫弈身上,南宫弈冷飕飕的看了若莹一眼,转而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放到琉璃身上,琉璃愣了愣愣,狡黠一笑,将有些戏谑的目光放到周若莹身上。

南宫弈想看琉璃再次发挥抢夫的蛮劲,将他抢过去。

琉璃故意将目光往周若莹身上瞧,纳这周若莹又不她要的,凭什么让她来管?她这次不当抢夫蛮女不可以吗?

周若莹泪汪汪地看着南宫弈,他只冷冷站着不说话,只将目光瞧着琉璃,而琉璃又是那样的目光瞧着自己,她看的越来越心虚。

拼了,她暗暗咬咬牙,继续顽强的挤出眼泪,楚楚可怜的望着南宫弈。

南宫弈见琉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知道自己不能不说话了。

从前对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他可以拒绝的很彻底,可周若莹毕竟是他的恩人,总不能常冷言以对。

“清风阁是我一直休息的院子,那里有我熟悉的一切,我还是去清风阁。”南宫弈尽量放缓了声音。

“若莹是太子侧妃,请太子殿下也稍微应雅思阁,以免家中总是闹一些闲碎语。”周若莹红着泪眼悲切的道。

“什么闲言碎语?”南宫弈脸色一凛,厉声斥道:“我太子府中谁敢闲言碎语?”

这一凛一斥,凌厉的气势立刻充满全身。

周若莹吓的不由自主倒退了一步,眼泪却流的更凶,颤颤地道:“下人们都说我是一个不得宠的妾室,私下对我的也是爱理不理的。”

“谁敢对你爱理不理,我打断他的狗腿。”南宫弈冷冽的道。

周若莹虽然不是他爱的女人,却是他的救命恩人,除了感情之外,他会维护她应得的一切。

“请殿下不要动怒,见高踩低,人之常情,下人们如此也是也是情有可原。”周若莹泪眼模糊地摇着头说。

“我不允许在我府中有这种见高踩低的人存在。”南宫弈转身高叫了一声“管家可在?”

“不要啊,不要惊动府中任何人,若是有人因我受罚,我于心不安啊,请太子殿下放过那说闲言碎语之人吧!”周若莹苦苦哀求道。

琉璃看着暗暗好笑,好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很快的,管家急匆匆走过来,低声下声地道:“殿下有何吩咐?”

“查出所有对周侧妃爱理不理,说她闲话之人,重打二十大板,赶出太子府。”南宫弈冷厉的吩咐着,语气之中毫不容情。

“啊!这个……”管家觉得此事牵连有些大,但看到自家主子的脸色,慌忙低头道:“是!”

“且慢!”琉璃出言阻止了欲离开调查的管家。

“弈你这样有些大题小作了吧?”琉璃不满的冲南宫弈白了一眼:“嘴长在下人们身上,他们说说闲话,只是排解一下当下人的郁闷,这世上哪有没说过主子几句闲话之人?你就是处理了这一批,还有下一批出现,你处理的完吗?”

南宫弈侧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那你这个太子之妃,对此事如何处置?”

琉璃低头想了想,说:“这样吧!情节轻的,警告几句就算了,情节严重的,赶出太子府便是,杖打还是不要了吧!我们太子府乃知书识理之家,不应随意打人,你说是吧?”

“还有吗?”南对她轻轻勾了勾唇,饶有兴味地问。

琉璃思索着道:“那些对周侧妃爱理不理的人,先调往别处,雅思阁缺了侍候的人,任由周侧妃在府中挑选中意之人,这么处置你看如何啊?”

“好!就按你的处置行事。”南宫弈伸出双手击了击掌,虽然没笑,眼中却泛着一丝笑意,方才充斥全身的冷意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是太子妃,这太子府中的事务,本该是你处理,但你从未接触管家事务,日后你就跟着管家,学着管理府中事务。”

“啊!我不要不管理府事务行不行?”琉璃抗议地叫着。

“你是太子妃,是太子府中主母,你不管家谁管家?”南宫弈淡淡的道。

“你爱让谁管就让谁管,反正不要让我管。”琉璃嗜着嘴抗议道。

她才不要管这太子府中的事务,她要轻轻松松的,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你太子妃的职责,不得推辞。”南宫弈毋庸置的说完,抬头迈着大步往清风阁方向走去。

“暧!你这人太霸道了,你不能这样硬塞责任给我啊!”琉璃苦着脸,叫嚷着跟在南宫弈身后往清风阁的方向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周若莹气得浑身发抖,她这一天酝酿好的计划,就是想让南宫弈到她房中住上一宿,想不到竟成了琉璃接管家中事务的导火线,她抓狂了,她不甘心,绝不甘心。

看来,她要想些更绝的招数了。

她很不明白,为什么她对南宫弈做了这么多,可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他的青睐?

而那个琉璃,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的得到他的心?

即使忘记了一次深情的回忆,他爱上的人还是琉璃。

为什么?她放弃了一往深情的南宫辰,不顾为侧妃也要呆在他身边,只为终有一日,他会爱上她,会宠她,会给她想得到的一切。

她这么做,错了吗?爱一个人,错了吗?

不!她没错,错的是那位披着纯真外表,总是破坏她好事的琉璃。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府中来客 琉璃这几天都被管家跟着教管家事务,可她一向不是个好学生,当初圣君教她学习一些她不感觉趣的法术时,她总是打瞌睡。现在跟着管它家学习她毫无兴趣的管理事务,也不能避免的总在打瞌睡。

南宫弈傍晚回府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很温和却又很坚定地说:“不要紧,继续学。”

弓正自用了逐浪的药后伤势已经大好,跟她说可以帮她驾车了,可琉璃还是不放心,让他再休息几天。

这几天周若莹看起来安静了很多,见到自己会笑着打招呼,态度亲切柔顺,一如初见时,他们将她从猎人陷阱中救出来后,她给自己的感觉。

后来才知道,周若莹给她的这种感觉,是一种欺骗。

南宫弈虽然瞎了眼似的被周若莹骗的不轻,却也自始至终没有踏进周若莹的雅思阁半步。

琉璃心想,南宫弈应该也知道一些周若莹的心机,只是认定了这个女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不能过于冷硬而已。

南宫弈是在周若莹家中醒过来的,他只能相信毫无记忆的三个月只是单纯的昏迷了过去。

还好南宫弈又爱上了她,那缺失的三个月记忆,已经无关紧要。

这天晚上,南宫弈因公务繁忙直到入夜方回。

琉璃从一大堆账册中抬头,见他沉着脸,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浑身冷的像一块冰雕。

“发生什么事了?”琉璃担心的问。

“没事!”南宫弈看着她,目光渐渐温暖。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说没事?”琉璃揉揉眼睛,站起来朝他走去。

“难道朝中之事让你心烦啦?还是与大皇子的争斗让你烦恼?这些事回到家就抛掉吧!不必想它了。”琉璃走到他背后,笑嘻嘻的抬手帮他捶背揉肩:“我来帮你将烦心事都捶掉吧!”

南宫弈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务,半晌才用带着一点疲惫的音调说:“今日我向父皇提了月德村之事,父皇却说月德村民是罪有应得。”

琉璃蓦地停下了捶敲的手,诧异的说:“什么罪有应得?当年挡土墙之错的主犯又不是他们,而且当时修建那挡土墙也只是一小批人去,怎么能将罪责全怪到村民们头上?”

南宫弈张开双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为此据理力争,可父皇让我不要再提此事,态度极坚决,语气强硬,父皇很少这样说话,他这样说了,就是不得更改之意。”

琉璃愣了愣,想到月德村善良的吕家,想到充满希望地等待结果的卫阳,一颗炽热的心黯淡了下去:“父皇不是很好说话的吗?怎么会这样?要不要我去他跟前求求情,跟他说说月德村民都是很善良的人。”

南宫弈摇了摇头,将琉璃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手心之中:“只要与政事无关,父皇都很好说话。此事你不要插手,将它交给我吧!我怀疑父皇定罪另有原因,已着人暗暗查找当年的定罪书,再查找有关人等,希望能找到帮助他们摆脱罪民之身的证据。”

想不到南宫弈竟为月德村民翻案,琉璃感激地紧握了握他那温热手:“我替月德村民谢谢你。”

南宫弈淡然一笑:“我不想无缘无故被一整条村的人误会,也不想因皇家误判,让村民们负上罪民之罪。”

琉璃点了点头,目光闪闪地望着他。

她很开心,也很激动,她的夫君虽然表面清冷,内心却是火热善良的一个好人。

次日,南宫弈上朝后,太子府来了一群人。

正确的说,是一个带着一群婢女和两个侍卫一个车夫,大摇大摆的走进太子府中的女人。

对这个众星拱月般到来的女人,琉璃不但不厌恶,还眉开眼笑,拍手欢迎。

因为这个女人是皇帝的女儿六公主,是南宫弈的宝贝妹妹,也是皇族中与她最为投缘的人。

“今天吹的什么风?竟把六公主吹来了?”琉璃在门口将六公主南宫丽媚拉在手中,往院中走。

“今天风向大好啊,我记挂着四嫂,今早在宫中遇到正要上朝的父皇,向他提了提,他便准我过来了。”六公主兴高采烈的笑道。

“六公主出宫必须要父皇准许吗?”琉璃有些奇怪的问。

六公主高兴的脸迅速黯淡下去,轻声叹了叹,苦笑道:“平常这些事是母后在管的,你别看我们当公主的很风光,其实被管的极严,母后她总是以安全为由拒绝我出宫,今日看到父皇顺便向他提了要来见四嫂之事,父皇准了,这才得以过来,要是按常规禀母后,恐又被阻拦。”

一个公主外出竟如此麻烦,琉璃不禁同情的感叹:“六公主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不就是!”六公主瘪着嘴道。

琉璃安慰着她:“今天六公主想怎么玩?我就陪你怎么玩。”

琉璃特别高兴,除了六公主来见她外,她今天可以借机不学管家家账那种枯燥无味的东西了。

六公主笑着说:“我啊!能在四嫂这里随便逛逛就很不错了。”

琉璃戏谑的朝六公主眨了眨眼:“你当真只想随便逛逛?”

六公主凑近琉璃小声说:“如果四嫂肯与我偷偷溜出去玩,我会更加开心。”

琉璃大笑着看了看身边跟着的那些婢女侍卫:“待我想想……”

正在她们说的兴高采烈时,周若莹突然走了过来,朝六公主盈盈一拜:“民妇周若莹,参见六公主。”

她是一个侧妃,不比琉璃的太子妃,见了公主要参拜,这是礼数。

“你便是我四哥的侧妃?贤妃娘娘的侄女?”六公主打量着弯身向她恭敬行礼的周若莹,满脸好奇。

“民妇便是,民妇得知今日六公主过来太子府玩,不敢稍有怠慢,立即过来拜见。”周若莹轻声应道。

“都是一家人,周侧妃不必多礼。”六公主笑道。

周若莹直起了腰,笑的很温柔秀雅,站在琉璃一边做小伏低,态度恭谨:“民妇在此,静待六公主吩咐。”

说完转身对身后的婢女春草挥了挥手,那春草从手中的一个自篮子里拿出一碟东西,递到周若莹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偷溜出去 周若莹将那碟东西接了过来,将它恭敬的递到六公主面前,轻柔的笑道:“这是民妇亲手做的绿茶水晶糕,请六公主尝尝。”

冷不防被周若莹温柔的攻势所袭,六公主呆了呆,接着挤出了满脸笑容:“多谢周侧妃,我如今不饿,先放着吧!”

望了一眼笑的异常亲切的周若莹,六公主又觉得过意不过去,讪笑道:“我饿了一定会吃。”

六公主又怕周若莹不信,对身边的一位婢女抬了抬头:“将这碟绿茶水晶糕放好了,本公主饿了再吃。”

“是!”那婢女伸手接过了周若莹手中的糕点。

周若莹满脸含笑的站在一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六公主身上。

六公主浑身被看得很不自然,对琉璃说:“四嫂嫂,你方才说的办法,可有想到了?”

她过来四哥这里,就是喜欢琉璃大大咧咧的性格,如果来了四哥这里,还是被像周若莹这种对她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女人跟着,那她还不如呆在宫里好了。

倒不是她对周若莹有什么反感之心,只是她身边,整天跟着的就是这一类人。

琉璃轩转了转眼珠子,轻咳了咳,装作毫不在意地说:“六公主喜欢玩,我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让六公主尽兴而归,这太子府对你来说也不新鲜,不如你跟我回清风阁,我们下棋玩如何?”

下棋?琉璃她也没想到会信口胡诌成这样,她最没耐心下棋了。

六公主本人也最烦下棋,但看到琉璃对她眨的眼睛,很有灵犀的点头道:“好吧,不过我棋艺不好,四嫂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琉璃笑道:“我的棋也差,难得我们一样差,来!我们互相切磋切磋,看谁棋艺更差一些。”

她回头对身边的小絮说:“你将六公主带来的人安置一下,这棋艺切磋须时甚久,六公主恐怕要留在府中一些时候。”

“我要羸,我要和你切磋到日落之时,非要将你一败涂地不可。”六公主会意地大笑道。

“哼!不知是谁将谁一败涂地。”琉璃也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小絮带了六公主的下去,琉璃拉着六公主的手往清风阁方向走。

留下温柔地站在一边的周若莹,呆愣在了当地。

琉璃将六公主带到清风阁后,关上了房门,她们想要外出玩的意思跟小絮和青苗说了,如果没有她们的帮忙,她们外出的消息瞒不住人,她外出不怕什么,就怕给身边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惹麻烦。

青苗答应帮忙,小絮却担心的直摇头,但琉璃心意已决,青苗一再劝解,小絮终于也勉强的点了点头。

琉璃在两位丫鬟的帮助下,带着六公主,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京城这两天已经不再盘查,因为盘查的这几天惹怒了许多王公贵族们,斥责此事的奏折不断往皇帝案几上飞,逼皇帝不得不勒令南宫仁龙停止了盘查。尽管南宫仁龙心有不甘,但此事还是不了了之。

外出后的两丫头如出了笼小鸟,嘻嘻哈哈的笑个不停。

琉璃对人间之事比六公主知道的还少,许多好玩的玩意儿,好逛的地方,都是六公主带着她认识的。

“你常在宫中,却懂这么多,真是厉害了。”琉璃拿着手中一个万花筒边看边赞叹道。

“我虽然常在宫中,却也常常偷跑出来玩嘛!这京城中,还真没有我不懂的东西。”六公主高傲的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说。

“我往后出去玩,得靠你了啊!”琉璃立刻狗腿地媚笑着。

“行,有我照着,包你玩最好玩的,吃最好吃的。”六公主豪气地拍着胸膛。

“走,带我继续去吃最好吃的,去玩最好玩的”琉璃放下了手中的万花筒,拍着六公主的肩膀,兴高彩烈地拉着她继续逛。

两个臭味相投的女人一起笑着玩着,不亦乐乎。

玩饿了,六公主带着她去吃最好吃的酸辣面,吃得两人意犹未尽,抱着撑饱了的肚子走出面店。琉璃却眼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大马在她不远处的马道上不紧不慢的经过。

看到那身影,琉璃兴奋地朝他大叫:“风崖,高风崖。”

身材魁梧的高风崖诧异的朝她看过来。

她更加兴奋地挥了挥手:“我在这哪,过来!快过来!”

街上遇熟人,总是特别的亲切。

看到琉璃,高风崖眼睛一亮,转身策马来到她们身边,很守规矩地在马道上翻身下马,再牵着大马快步走到人道上。

“太子妃你在逛街吗?”高风崖笑问道,转身看了看呆在一边的六公主,立即朝她抱了抱拳:“微臣见过六公主。”

“啊!……高统领不必多礼。”六公主说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小脸上有些微微的发红。

琉璃突然记起,这六公主好像对高风崖有些意思。怪不得她兴高采烈的叫高风崖,六公主却沉默了,原来是害羞了。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琉璃好奇的问。

“因公务在外跑了一趟,正在赶回侍务府中。”高风崖朗笑道。

“你平常事务多吗?”琉璃又关心的问。

“为官者,哪有事务不多的?只是偶尔忙中偷闲罢了。”高风崖道。

“那么今天,你就忙中偷点闲吧!反正你公务外出,什么时候回去,还不是你说的事。”琉璃看了一眼六公主,掩嘴偷笑。

六公主听出了琉璃的意思是让高风崖陪她们,羞涩的脸上现出一丝兴奋之光。

“太子妃要我办什么事吗?”主风崖一听便知琉璃有事找他。

“风崖就是爽快。”琉璃赞道,也不跟他转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今日六公主前来太子府中见我,我见六公主常呆宫中无聊,就带她偷偷溜出来玩了。”

这的确是琉璃的性格,高风崖微微笑了笑,了然的道:“太子妃是怕路上遇到歹徒,让我当你们的保镖?”

琉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突然想起,今日是娘家的夏婆婆寿辰,我曾答应她今年要回去陪她过寿,她是我娘的陪嫁嬷嬷,从小将我带大,我不能让她失望啊!”

夏婆婆什么时候生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再不走,她就是一个大大的灯笼挂在这两人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被绑架 “原来太子妃要我护送你回娘家。”高风崖恍然大悟道。

琉璃继续摇头:“我知道回娘家的路,不用你护送。不过六公主难得出来逛一次,我不想扫了她的兴,就请风崖你帮我陪着六公主玩玩吧!不过必须最迟在申时未送她回太子府。”

若太迟回去,怕那些等在太子府的宫人们吵着她要六公主。

“这个……恐怕不妥吧?”高风崖脸色一黑,料不到琉璃让他陪六公主,他有些想逃。

他是御前侍卫统领,所担的主要职责是保卫皇宫,一直以来,他不是不知道六公主对他有意思,可人家是金叶玉叶,哪能有丝毫非分之想?

况且,他心中爱的人并不是六公主。

琉璃却没心没肺的笑着:“这有何不妥?她是公主,你是侍卫统领,保护公主不也是你的职责之一吗?我将六公主交给你,也是怕她有个闪失啊!”

“好……好吧!”高风崖见琉璃执意离开,留下六公主一人没人照顾,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一位六公主出门在外,如果身边没人保护,还真是让人提心吊担的。

“那就请高统领多多关照。”六公主见高风崖答应了陪她玩,兴奋的满脸红光,两眼花心直冒

“你们好好玩,我走啦!”琉璃笑着朝他们俩挥了挥手,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太子妃小心!”高风崖担心的在她后面叮嘱道。

“四嫂快去快回。”六公主也笑着朝琉璃挥手。

琉璃远离他们后,一时茫然的不知往哪里去,想了想,还是到顾宅去看看舅舅和卫阳吧!

现在已经撤销了盘查,不知卫阳有没有回家。

她真的很喜欢那位朴素慈祥的顾廷枫,心中已经将他当真正的舅舅看待。

顾廷枫性喜清静,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反正时辰还早,她慢悠悠的往城西陌柳巷顾宅走去。

走着走着,她感到有点不对劲,好像总有一双眼睛在远处跟着她,待她仔细看过去,又没看到什么形迹。

到了城西,还没进陌柳巷,她看见前面有几位妇人在吵架。

妇人吵架随时可见,就算在这人烟比较稀少的街角,一样存在着,这不,她眼前这四位妇女正在吵得热火朝天。

她虽然是一个好奇的人,但对吵架这种实在太无聊的事,她还是会聪明地选择视如不见。

慢慢的绕过这四位吵架的妇女往前走,突地感到衣角好像被人抓住,还来不及吃惊,紧接着手臂也被抓住。

“你们……”琉璃惊讶地回头看着抓住她的两位妇女。

“哎呀!柳小婶子你可来了。来!来!快帮我骂死她们。”那抓住她衣角的妇人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的两位妇人怒道。

“是啊,她们太可恶了,你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骂死她们。”那位亲热地抓住她手臂的妇人也朝对面的妇人怒目圆瞪。

好像骂的人多了一个,就是骂赢了一样。

琉璃头大地看着她们:“两位大婶,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柳小婶子。”

“什么?我认错人?我怎么会认错人?我可是闻名城西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铁嘴利目凤姐儿。”那位叫凤姐儿的拉着她衣角的中年女子嗤笑了一声。

拉着她手臂的妇人指着琉璃道:“我们可是同宗的亲戚哇!你不肯帮忙就算了,还想不认我们,哼!你跟我到宗亲柳老爷那里评评理,那边就是他的家,走啊!”说完她扯着琉璃就要走。

琉璃懵了,使劲挣扎了一下,却挣不脱这两位大力妇人的拉扯,急得直叫:“你们真的认错人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认错人的?当初在月德村被错认为范小董攻薰,现在又被错认为什么柳小婶子。

可两位妇人却使劲的拉扯着琉璃,惹得偶尔几个路过的人朝这边张望。

那位凤姐儿对那些张望的人一个大凸眼瞪了过去:“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看什么看?”

那几个人吓得立刻掉头就走。

其他那两位妇人也不叫骂了,站在一边冷笑着说:“哼,理亏了吧?看你们同宗的人都不帮你。”

那两个妇人听了更凶狠的推着琉璃往前走。

“放手!你们放手。”琉璃大喝道,见挣不脱,咬牙使劲往那两个抓她的妇人踢了过去。

那两个妇人吃痛,放松了琉璃,却又接着重新往琉璃扑了上来:“要反了你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琉璃连忙施展广华散步躲开,那两个妇了扑了个空,转身又恶狠狠地往琉璃重新扑了过来。

不对!不对!琉璃心念急转,就算是同宗不认,这两位妇女都不应对她这么狠,好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一定要抓她去那个什么宗亲老爷面前评理。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她们是故意的,这些话只是她们想抓她的借口。

她们为什么要抓她?难不成遇到了人贩子了?

她闪开两个妇女的抓扑,只见本来站在一边,与抓她的两个妇女骂的不可开交的另两位妇女,也恶狠狠的朝她扑过来。

原来她们是一伙的,她们故意对骂,她们口中的什么柳小婶子,只是想为抓她找个借口罢了。

不管她们抓她有什么目的,她都不会让她们如愿。

连连闪身,拼了命的跑开,突然前面走出四位彪形大汉,挡在她前面。

她吓了一跳,前面是四位凶神恶煞的大汉,后面是四骂骂咧咧的妇人,她明白了,这些人是早就候在这里,等着她落网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琉璃警惕地看着四周,想找找有什么可抵挡的东西,或有什么办法逃跑。

那位凤姐儿冷笑一声:“我们不是说了,要抓你去见宗亲柳老爷吗?”

“呸!明人眼里不说假话,你们为何抓我?”琉璃狠狠的往往地上唾了一口

“我们家的柳小婶子反了啊!你们快帮我抓了她,送宗亲祠堂候审。”凤姐儿高声大喊大叫了起来。

一些路过的人见状,连忙转头绕路,不惹是非。

“你们很会装啊!”琉璃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她不会坐以待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黑风刹 琉璃的身体往前急闪急蹲,双手陟的将地上两块手掌大的石头拿起来往妇人们砸下,再闪身后退,往身后两位妇人冲了过去。

动作流利敏捷,快如闪电,两位妇人被石头砸到,顿时大呼小叫,余下的两位妇人料不到琉璃这么快,拿石头砸了两个人,眼看着还要砸她们,顿时急的大喊大叫。

前面的彪形大汉挡路很难突围,只能从后面这四位妇人那边冲,还有几分希望。

琉璃飞快的越过妇人们,拼命往前走。

一辆马车停在了前面的巷道上,将去路封住。

琉璃吃了一惊,怕撞到马车吓坏马车上的人,连忙急刹住往前冲的身体。

喘着气,她正想叫那马车让道,马车上走下四位身形高大的男人,对着她冷笑。

糟了,这四个男人也是过来抓她的。

琉璃瞬间手脚冰冷,后退几步。

急切的风声带着凌厉的呼啸,自她身后冲来,往她头顶砸了下去。

是谁拿东西要砸她?

既然逃不掉,那就不用费劲逃了,琉璃身子堪堪往一边闪,“咚”一的一响身体撞到了墙上,她眼眸一垂,晕了过去。

“哼!不管你怎么跑,都逃不了。”那位凤姐儿冷冷的嗤笑道。

“这个女人还真犟,不过凭她犟也休想飞出我们的手掌心。”一个粗糙的男声冷笑连连。

“这女人长得还真不赖。”另一个猥琐的男子声音邪笑道。

“别废话了,她是太子妃,不是你这种人能想的。快趁现在没人,将她拖到车中绑好,别生什么岔子。”又一个细声细气的男人冷喝道。

所有人在他的冷喝下都停下了声响,迅速将琉璃拖进了马车绑了个结实。

这个细声细声的人,应该是这批人的首领。

琉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晕,刚才的话她是听的一清二清。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她,既然这些人知道她是太子妃,显然这些人抓她有什么阴谋,至少,她现在还对他们有利用的价值,她暂时是安全的。

琉璃脑子飞快地转着。

此时,“叮!”的一声细微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令琉璃的注意力集中了一下,那是金属掉地的声音。

她五觉异于常人,方才思绪杂乱,这里人多吵杂,并没注意,此时她才察觉不远处有一个人,也许是看到她被抓吓得藏了起来,这一声金属掉地的声音就是来自那个人身上。

这个人应该看到了她被这么多人抓,正躲在一边瑟瑟发抖了吧!

琉璃很无奈也很无助,现在就算有人知道她被抓了,也没人敢出来救她。

她不怨那个躲着不敢出来救她的人,也不怨身边这些被授命绑架她的人,只怨自己这些天,没有抽些时间出来学学广华经上的武功。

为什么,总是要到了危急关头,才后悔身上有那么好的武功秘诀,却总是不肯勤加修炼。

乾坤八宝袋就在她身上,广华经就在袋中,她现在最提心的是这些人将它搜了去,不过这些人应该是看不起她腰间的小荷包袋,对它倒是碰都没碰。

这些是什么人?受谁指使抓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继续闭着眼装晕,如果她不装晕,这些人也会打晕她,与其受辱吃苦头,倒不如继续装晕。

马车走了许久,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那几位妇人将她抬下马车,再抬着走了不久,将她丢到地上。

“咚”的一声,身体传来一阵钝痛,为了安全,她只能强忍着疼痛继续装晕。

“她就是太子妃吧?”一个男人问道,嗓音粗哑的好像喉咙里灌了沙子。

“是的主人。”凤姐儿回道。

“好,你们干得漂亮,下去领赏吧!”粗嗓子男人哈哈大笑道。

“谢主人赏踢。”这一次是男男女女,十几个人一起欢喜道谢。

一些脚步声匆匆离去,不过,她所处的地方还有五个人的呼吸声。

“来人,将她泼醒。”粗嗓子男人高声喝道。

“是!”这细声细气的男子声,就是那批抓她上马车的人的首领。

这么一来,琉璃不能继续装晕了。

“嗯!”她故意叫了一声,再轻缓地动了动身体。

她不能一下子张大眼睛,这样会惹人怀疑。

“主人,她好像醒了。”细声细气的男子声说。

琉璃这才缓缓张开了眼睛,再慢慢地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四周。

只见她正在宽敞的大厅当中,四周都是檀木家具,做工豪华颜色却不鲜丽。座上一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正用一双阴冷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自己。而这中年男子的下首,站着三位神色冷凝的男子,一位矮小却眼神凌利的男子站在自己身边。

“你们是谁啊?为何抓我来此?”琉璃匆匆打量了一圈后,抬头不卑不亢的问上座的黑衣男子。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坐上的黑衣男子冷傲的说,他就是那位嗓音粗哑的主人。

“太子妃你不要害怕,我们只是请你来此作客几天。”琉璃面前的矮小男子细声细气地对她说。

听这声音,他就是方才抓自己那批人的首领。

“请我来作客?那为何绑着我呢?”琉璃的眼光从矮小男子身上移开,抬头那黑衣男子扬了扬眉,利落的说:“这么假的客套话你们放肚子里吧!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要抓我来做什么,明说便是,何必跟我虚情假意的说个请字?你们说的不难受,我听的也难受。”

黑衣人双目一沉,脸上浮了一个阴戾的邪笑:“哈哈!好一个爽快的太子妃。不错,我们黑风刹抓你来此,是想和太子殿下作个交易。”

“什么交易?”琉璃吃了一惊,他们抓自己过来,要拿她威胁南宫弈做什么。

不行,她不会让这些人利用伤害南宫弈。

“什么交易你就不必问了,到时候你自然知晓。”

琉璃转了转眼珠子说:“你可以不说什么交易,但不能总绑着我吧?我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还怕我跑了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名字太长 “给你松绑可以,不过请你在我黑风刹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不要想着逃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黑衣男子寒着脸看了琉璃一眼,转而对那细声细气的青年说:“关胜,给她松绑,将她带下去。”

关胜立刻上前给琉璃解绑,边解边说:“你要是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跟我走,乖乖听话。”细声细气的关胜给琉璃解了绑,推着她往大厅外走。

琉璃却扭着头,用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那黑衣人,有些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见琉璃神态天真,又知道了他的身份,便也不再隐瞒:“不错,我就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黑风刹主人暗影阎罗封天宏。”

“原来是黑风刹主人暗影阎罗封天宏。”琉璃跟着他念了一遍。

封天宏威严地点了点头:“太子妃知道了我名号,应该也知道我黑风刹的厉害了吧?更应该知道我暗影阎罗封天宏的厉害了吧?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也不为难你。”

琉璃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摇头:“黑风刹很厉害吗?暗影阎罗封天宏很厉害吗?”

封天宏脸一张本来冷酷的脸下沉了几分,冷冷的瞥了琉璃一眼,高傲的冷哼道:“无知妇孺。”

关胜也白了琉璃一眼:“你懂什么,我家主人的名号在江湖中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不管正邪两派,听到我主人名号,都得退避三舍。”

琉璃恍然道:“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凶残,要人退避三舍啊!”

封天宏脸色一黑,眼神开始变得危险。

琉璃却像看不到似的,对他咯咯一笑:“我瞧你也不像那么凶残的人嘛!”

封天见她这么纯真的神情说他不凶残,不禁点了点头,脸色开始回温,眼神也变得没那么冷酷。

琉璃上下打量着他,继续笑道:“不过你名字太长了不好念呀!我就直接叫你封天宏吧!你看你的名字缩短了这么多,叫起来多顺溜多好听啊!”

封天宏听得很惬意,点了点头说:“随太子妃怎么叫。”

此言一出,厅中的四位男子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的主人不是最喜欢别人叫他长长的名字吗?

“太子妃你先下去休息吧!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不会为难于你。”关天宏的话中虽然带了一些警告,脸色却不再阴戾。

“请太子妃跟我走吧!”关胜没再推琉璃,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客气。

琉璃知道现在只能听他们的,一边跟着关胜走,一边细心地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不久,关胜将她带到一处比较偏僻之处,将她关到一间狭小的房子之中。

她默默地坐在狭小的房子内,心里很焦急,但她也知道,现在焦急没有用。

他们抓她过来想跟南宫弈想交易什么?她是太子妃,南宫弈是太子,封天宏抓了她威胁当朝太子,就不怕得罪朝廷?

就算封天宏在江湖中名号极响,也不会冒险与太子作对吧?与太子作对就是与朝廷作对,难道封天宏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会,封天宏这人虽然骄傲自大,但绝对绝对不像一个鲁莽行事之人。除非这是有人指使的,除非这交易是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琉璃惊跳起来,不管如何,她确定,这封天宏要对南宫弈不利,是有人指使的。

怎么办?她不能让眼睁睁让南宫弈陷于危险之中。

琉璃来回踏步,无奈这里封闭严密,除了高墙上一个砖头大小的窗口透气外,根本没有其它出路。

天渐渐黑了下来,有人推门而入,琉璃就着光线看着过云,见到那是一位青年女人,手中揣着一盘东西进来。

“吃饭吧!”那女子将手中的盆子放到地上,看也不看琉璃,转身就走。

“大姐,我要解手。”琉璃泪汪汪的地看着那位大嫂。

“你可真麻烦。”那女子嫌弃地看了琉璃一眼。

“救大姐带我去茅房吧!这人有三解,不由自己啊!你总不能让我就地解决吧?”琉璃拉下脸,继续哀求道。

那女子横了她一眼,满脸不耐的教训道:“我可以带你到茅房去,但你可得乖乖的跟着我,不要想着逃跑,若稍敢有逃跑的念头,你此后就只能在这房中随地方便。”

“好的,我绝不敢逃。”琉璃点头哈腰地赔笑道。

那女子拉开了房门,将琉璃带出房间,往茅房方向走。

到了茅房后,那女子还在外面严密的看守着。

“呀!这里怎么有锭银子?这是谁掉的银子啊?”琉璃清脆又迷惘的声音从茅房中传了出来。

“银子?茅房里有银子?”那女子眼睛一下子大亮,想往前走进茅房,却又担心有诈,在茅房外面高声对里面的琉璃道:“既然茅房捡到银子,那定然是我们的人不慎丢掉的,你将银子丢出来吧!”

“铛”一声响,一锭银子咕碌碌的滚到了女子脚下。

女子一看到银子,顿时眉开眼笑,慌忙弯腰捡起那锭银子,在手上掂了掂,足有二两之多。

女子朝茅房里的琉璃叫道:“里面就只有这一锭银子吗?还有吗?”

“没有了,真没有了,就只有那一锭,我绝对不骗你。”茅房里琉璃那清脆的笑声如清泉般叮咚作响。

她怎么笑的这么开心?难道里面还有银子?不行,一会她出来要搜搜她的身,看她有没有藏着银子。

可是,如果她不肯被搜,高声叫骂将人引来,那自己方才得的那二两银子可就得还丢银子的人了。

还是要亲自过去瞧瞧。

她三两步走到茅房前,一把推紧闭的小门:“我看看还有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背后的房门“呯”一声,紧紧关闭。

这女子进去却没看见琉璃,她大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一阵大力扫了过来,她一个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脖颈瞬间被人紧紧捏住。

原来琉璃躲在了门檐上,趁这女子进来呆愣之时,飞扑而下,将其制住。

“你逃不……”女子狠狠的叫骂还没说完,琉璃飞快的举起方才趁这女子不注意捡的石头,用力在她后劲重重一击。

女子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设计逃跑 还好她的乾坤八宝袋还在身边,方才引诱这女子的银子就是在这八宝袋中取出来的。也还好这女子是个贪钱的,要不她的计划也要落空。

琉璃狡黠的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走出茅房,按照来路,摸黑前进。

琉璃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没人发现她的逃跑。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琉璃往在一个角落里闪了过去,将身体隐在了墙角边。

喀!”一声响,琉璃右脚踢到了一载枯枝。

“什么人?”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喝道。

“有人吗?我怎么没看到?”另一个男子声音迷惑地说。

“你刚才没听到声响吗?今晚我们当值,别出什么岔子,走!过去看看。”第一次说话的男子认真的说道。

两个男人开始在四周巡查了起来。

眼看离琉璃隐身的墙角越来越近,琉璃的心跳也越来越厉害。

她不甘心就此被抓回去,弯腰抓起方才踢到的枯枝,准备与他们拼力一博。

籁籁的声响突然传来,接着“嗖”的一声,草丛中跳出一团黑糊糊的影子。

“什么人?”一位巡查的男人高喝道。

琉璃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枯枝,额上已经冒了些细汗。

“喵”一声幽怨的哀鸣,飞快往黑暗中窜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猫。”正在巡查的那男人笑道,又对另一个男人取笑道:“哈哈!一只猫竟也能将你弄得大惊小怪的。”

“还是小心点好。”那被取笑的男人说。

两人也不再视察四周了,一起朝远外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琉璃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专挑选暗处走,拿着那载枯枝,施展着灵活的身法融进迷朦的夜色,一路惊心动魄地避过好多人,不久,黑风刹的大门已近在眼前。

她尽力克制着紧张的心情,很小心的一步一步移了过去。

大门处却有四个守卫在站岗。

她将身影陷在靠门的大树后,将手中的枯枝,朝另一边使劲的扔了过去。

守卫们听到风声,连忙走过去一探究竟。

琉璃趁机往大门外直串出去。

一个守卫眼尖发现了琉璃的身影,惊叫了起来:“方才大门那边有人跑了出去。”

另一个守卫接着也看到了,大惊失色地道:“不是有人跑了出去,是有人偷跑了。快追!”

四守卫急忙追了过去:“别跑……”

琉璃拼命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停,她身法虽然厉害,但这具毫无法力的身子,令她跑一会就气喘吁吁,但她丝毫不敢停留,继续往前跑。

黑风刹的外面竟然是荒郊野岭,跑出大门外的琉璃在迷朦的夜色之中,如一只惊慌的小兔,慌不择路。

她是被绑在马车上运过来的,一点也不知道要往哪边走,但不知道也要跑,累死也比被捉去威胁南宫弈好。

为了不让人知道她逃往哪个方向,她专挑杂草丛生的地方跑,一步也不敢停留。

突的,她心中一紧,感觉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飞也似的落在了她身后,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她战战兢兢的回过头来。

夜风中,多了一个黑影,幽灵般静静的伫立在她身后,令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呵呵!封天宏,好巧啊!”琉璃惨白着脸,勉强与这黑影打了个呵呵。

“我这么艰难请了太子妃过来,你怎么就不住些时候便走了呢?”黑风刹主人封天宏皮笑肉不笑地说。

琉璃心凉了,既然这封天宏能无声无息的贴近她,这样的武功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抗衡的,只能乖乖被他捉回去。

“你拿我威胁我爱的人,我能不想方设法逃跑吗?”琉璃不再跟他打哈哈,苦着脸道。

“在我面前你是逃不掉的,聪明的便乖乖跟我回去,免得我动手。”封天宏沉下脸,鹰一样的目光锐利凶狠。

琉璃后退了一步,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我知道你要抓我谋害太子?你到底受谁指使?可知谋害太子,罪大恶极。”

“哼!”封天宏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倨傲的仰着脸道:“我暗影阎罗什么时候怕过罪大恶极?”

他又冷笑道:“不妨告诉你,我抓你过来,就是要以你为饵,诱杀南宫弈。我以掳你交换钱财为借口,让他亲自带钱来赎你,并让他所带随行不能超过十人,你是他最爱的女人,到时候他定会上当,他来了我就可以送他上路。”

“你们真阴险。”琉璃惊惧地骂道,浑身颤抖。

如果南宫弈以为只是一般的掳人换取钱财,那就大错特错了,他要是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黑风刹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做的哪一件不是阴险之事?”封天宏讥讽地看了琉璃一眼,又阴恻恻的说:“如果太子妃肯乖乖听话,我或许可以留你一命,若是继续想逃,到时候就让你和你的那位太子夫君,一起下黄泉双宿双飞吧!”

琉璃听得手脚发凉,死她倒不怕,就怕南宫弈出事。

不久,她又被关在了那间狭小的房子之中。

这一次看守她的不再是那位贪财的妇人,而是换了一位粗大的男人,这位粗男人板着一张冷脸,除了送饭之外,对琉璃理了不理,话也不说,还在房内放了一个马桶,大小便都得在这房内进行,她完全失去了走出房间的机会。

就这样被关到了第三天,那粗大的男人对琉璃说:“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琉璃心知不妙,也许南宫弈上当了。

“交换。”那男人最后丢下这两个字,话也不肯多说一个,就推着琉璃往外走。

南宫弈果然上当了,琉璃双腿发软,却被推着不得不跟着男人往外走。

他真傻!这些人要的不是钱财,而是他的命啊!

琉璃恐惧的全身颤抖,头脑发涨,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南宫弈只是凡人一个,只要被刺中要害,就会很快死去,她不能连累他。

不久,她被带到一群人面前,为首那人就是封天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交换 “今天让你和太子团聚。”封广宏阴沉的看了琉璃一眼,然后阴恻恻地笑着:“原以为要南宫弈亲自带钱过来赎你会费些周折,想不到我的勒索信一去,他便立刻回信答允了,看来你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

琉璃心中酸苦,南宫弈这傻子,平常看起来很精明,怎到了她的事上,就糊涂了呢?他看不出来这些人不是要钱,而是要他的命啊!

“你不会得逞的。”琉璃白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问:“到底是谁给了你胆子,要你诱杀太子?”

“这个问题,待你与太子去了阎王殿再问吧!”封天宏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她。

看来封天宏是想将她和南宫弈一起杀掉,没有什么比杀人灭口更没后顾之忧的事了。

关天胜拿了一块布条,恶狠狠地走了上来。

琉璃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布条,嘲笑道:“要想塞住我的嘴也不用这么凶吧?我又不是不让你塞。”

说完她张大了小口,等着布条塞进嘴中。她很清楚,这些人不会让她有机会喊叫出声,不会让南宫弈在死之前有一警觉。

“算你识趣!”关胜冷笑将布条塞进了琉璃嘴中,又朝身边的人招了招手。

几个人拿着绳子上来将琉璃绑成了一个大粽子,然后将她推上了马车。

四个粗大的汉子和关胜紧紧的盯着她,让她毫无逃离的可能。

琉璃虽然急的头疼,却毫无办法,她感觉自己是这么的弱,这么的累赘。

一个时辰后,她被带下了马车。

一座大山横在眼前,他们走上大山,在一个小山坡上停了下来,这小山坡位置极好,一眼望去,山下的景观一览无遗,任何人上山,尽落眼中。

“四周都布置好了吗?”封天宏用难听的粗嗓音问道。

关胜连忙上前,低头应道:“属下已按主子的吩咐,在昨天送信给太子之前,就布置好了。那太子是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会途中更换交赎地点,更想不到我们在最终的交赎地,布置了可以置他于死地的陷阱。”

说完他得意的笑了起来。封广成却脸色阴戾的点了点头,双眼锐利的望着山脚下。

琉璃听得暗暗心惊,他们在这里设置了什么陷阱?

不管什么陷阱,一定是取人性命的。

她心里异常焦灼:南宫弈你别来啊?

但是她还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群人骑马走近大山,在山脚下马,正往山上走。

封天宏身边的关胜不屑地冷笑道:“来了九个人,都是来送死的。”

封天宏眯着眼睛看着下面小黑点似的来人,有些不放心的问:“这里面可有太子南宫弈?”

关胜说:“据探子的消息,别看太子他平常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对他老婆却是很宝贝的,他定然就在其中。”

琉璃听的心中酸涩,这个时候,她倒希望南宫弈不要宝贝她。

封天宏闪了闪阴鸷的眼睛,阴冷一笑:“来得好,我会让他有去无回。”

随着他的话落,四周的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跟着有人阿谀地捧承着:

“主人英明”

“主人真是料事如神啊!”

“主人功垂千古,千秋万代。”

琉璃悲伤地望着山下走来的那九个人,泪流满面。

离的太远,也许别人还没有看清楚,但她视觉本就比常人犀利,已经看清楚那上山的当中一人,身形洒脱,风姿卓绝,只一眼,她就知道那人是她心爱的男人。

她嘴中被塞满布条,只能发出轻微的咽呜之声,泪不断的涌出眼眶,打湿了她惨白的小脸。

南宫弈他还是亲自来了。

这傻子,怎么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呢?

关心则乱,要不是关心她,以他太子之尊,是不会亲自过来交赎金的。

是她害了他,她泪如泉涌,她后悔自己没本事,后悔自己这么轻易的被人抓住。

原来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了自己所爱的人,也保护了爱自己的人。

可这个时候才明白这些道理,有什么用呢?

琉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的,南宫弈和丁绍允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已渐渐清晰。

“璃璃,你还好吗?”焦急又熟悉的声音传到琉璃耳中,令她全身一个激零。

不!他不能过来,危险!

琉璃嘴不能言,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宫弈,一直默默哭泣的她蓦地强烈地扭动起来,朝着他拼命摇头,示意他不要过来,但被绑成一团的身体却被两位大汉紧紧箍住。

封天宏冷冷看了琉璃一眼,朝南宫弈那边大声道:“站住,不要再过来了,你的太子妃很好,只要太子将钱交给我们,我们会立刻放了太子妃。”

“钱我已经亲自带来了,说吧!你们要在那里交换。”南宫弈深深地看了琉璃一眼,脚步停在三百米外。

空山寂寂,虽远隔数百米,相互的喊话还是能清晰听到。

“太子你一人带着钱,我们派两人带着太子妃,在中间绑着红布的大树下交换。”封天宏高声道。

“行!既然你要我一人带钱过去,你也要亲自带人过来。”南宫弈冷冰冰的在那边回应道。

“行!”封天宏也答应的非常爽快,回头对押着琉璃的两人招了招手,也慢慢的往前走。

那两人押着琉璃,紧跟其后。

南宫弈让丁绍允他们站在原处,自己一人缓缓往绑着红布的大树下走了过去。

双方越来越近,琉璃越来起激动,挣扎的越来越厉害。

她想告诉南宫弈,不要过来。

封天宏阴沉地扫了她一眼,冷冷的讥笑道:“太子妃你急什么啊?这不就要放你和太子爷双宿双飞了吗?”

琉璃不理他,朝南宫弈拼命的摇着头,眼泪如潮水往下流。

她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身体语言,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璃璃不要急,我这便带你回家。”南宫弈和煦的对琉璃说,身形不紧不慢的移近。

眼看双方越来越近,蓦地“哗啦!”一声响,一批蒙着面的黑衣人从树林中飞快地窜了出来,一个个手拿利器,气势汹汹的落在南宫弈的面前。

南宫弈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冷冷地望了一眼那批黑衣人,面无表情的对封天成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话方落,又听得“哗啦”几声响,只见南宫弈带来的侍卫们身后,也落下了一排黑衣蒙面人,这批人手拿弓箭,对准了南宫弈等人,紧接着响声叠起,只见左、右两边又落了一排黑衣蒙面人,拿着弓箭虎视眈眈的地对准了南宫弈他们。

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压压的蒙面人,数量竟数百人之多,南宫弈他们只有九人,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挡在他前面 “什么意思?”封天宏得意裂唇一笑,目中更加狠戾残酷,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死在这里。”

琉璃惊惧交加,泪如泉涌,冷汗直冒。

南宫弈却犹如没看到危险一般,面无表情的看着封天宏,淡淡的开启着凉薄的唇,冷幽幽的声音如寒冬里的风:“原来你的目标是不钱,是我!”

这样的目光令封天宏不由自主的一凛。

回过神来后,封天宏目光微缩,阴鸷的道:“你现在知道太迟了,此处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今天必死无疑。”

南宫弈轻轻眨了眨淡漠的眼,慢慢地将目光从封天宏的脸上移到琉璃惨白的脸上,眸色加深,眼波迅速升温,声音也中带了一丝温度:“璃璃,若我们死在一起,你愿意吗?”

琉璃咽呜着点头,不管生死,她都愿意与他一起。

“璃璃真乖。”南宫弈脸上浮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那一抹微笑却又在抬头看向封天宏时,消失殆尽,眸色由淡转冷,声音也如突降的霜雪:“你是黑风刹主人,暗影阎罗封天宏。”

“太子殿下眼光不错,还能认出我来。”封天宏眼眸再次收缩,脸色沉的厉害,眼中杀意大涨。

南宫弈冷冷的道:“你黑风刹主名头甚响,我岂能认不出你来?”

“这倒是实话。”封天宏阴戾的笑了笑,盯着南宫弈的眼中锐利如芒。

身份被知晓又如何?这太子殿下今日休想活着离开这里,没有什么比杀人灭口更加无后顾之忧。

“既然我们夫妇已是必死无疑,你可以将我的太子妃放过来,让我们夫妻团聚了吧!”南宫弈淡淡地问道。

封天宏阴沉的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又看了看已被黑衣人们团团包围住的南宫弈他们,点头道“好,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抱在一起共赴黄泉。”

封广成伸手朝抓住琉璃的两人挥了挥手,两人马上放开了箍住琉璃的手。

琉璃顾不得身上还被五花大绑着,立刻跋腿往南宫弈飞奔过去,直直的往南宫弈怀中冲。

南宫弈伸手将飞奔过来的琉璃抱进怀中,飞快地将塞在她口中的布条取了出来,再迅速为她松绑。

能说话后,琉璃便飞快地对南宫弈说:“跑,快跑,他们设置了陷阱,想要你的命,你快跑啊!”

南宫弈迅一边为飞快的为她松绑,一边很冷静的说:“我知道,你不要急。”

但他还是身形不动,也不跑,为琉璃完全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后,将她整个抱在了怀中。

“你跑呀,不要管我。”琉璃见他还是这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气得扯着他转身要跑。

南宫弈按住了她的手,淡淡的道:“你看看四周,我们现在跑的了吗?”

琉璃张着惊愣的眼睛看了一眼四周那数百名黑衣人,眼中光芒望一点点暗淡下去,南宫弈说的没错,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还是太子聪明,知道跑不了,只能乖乖的站着等死。”封天宏仰着头,狂傲地大笑着。

便是高傲冷酷的太子殿下又如何?还是不他的刀下鬼一个。

南宫弈长眉一挑,淡淡的道:“江湖人都知道,不管江湖纷争如何惨烈,却不会轻易招惹官方。你暗影阎罗虽然视人命如草芥,也从不招惹官方。今日你取我夫妻性命,定然为人所使,既然我们死到临头,你能否告诉我们,让我们死的人到底是谁,也好让我们死个明白。”

封天宏沉着脸,阴沉地盯着南宫弈,南宫弈也冷冷淡淡的盯着封天宏。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们,都在等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半响,封天宏眼中的阴狠之色更浓,脸上却哈哈大笑:“你死到临头,我也不妨告诉你,想让你死的人是你的大哥,大皇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一幕屠杀亲兄弟的戏啊!

“当真是我大哥?”南宫弈好像意料之中的淡然,冰冷的眼神之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悲凉。

“你们毕竟是兄弟啊!大皇子怎么能这么狠?”琉璃虽然心中也隐隐猜到是这个大皇子所为,但听到封天宏所说,还是大吃了一惊。

皇家的党派之争,果然是你死我活的。

“他不狠,哪能取代你夫君登上太子之位?”封天宏阴冷一笑:“既然你们知道了此事,那便快一点下黄泉吧!”

他举起了手,朝那批黑衣人命令道:“将他们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将这太子的头颅割下来,我要提着他的头向大皇子交差。”

琉璃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到南宫弈面前,将他护在自己身后,尽管她的能力护不了他,可这是她的身体最自然的反应。

小手很快被轻轻握住,南宫弈紧拉着她的手与她并肩而站,回头望了她一眼,眼中隐着些许笑意,轻声说:“记住你是女人,往后不要挡在男人的面前。”

“不要!就算我剩下一口气,我也要保护你,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面前。”琉璃毫不犹豫的说,身子还是往他前面挪出一点。

南宫弈全身震了震,琉璃的话令他深深震撼了,他一直知道琉璃爱他,却不知道她竟爱他这么深,这么不顾一切。

封天宏看着这对生死与共的夫妻,哈哈大笑:“好一个深情的太子妃,你们就在九泉……”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不对。

那些本来对着南宫弈的弓箭手竟一起调转了方向,将锋利的弓箭对准了他们。

封天宏大惊失色,气急败坏的大叫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造反了吗?我叫你们杀了南宫弈,快将南宫弈杀了啊!”

怎么回事?琉璃也惊讶了,转身诧异的看着南宫弈,只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脸上冷冷淡淡,毫不动容,但那看向自己的眼中却含了一丝笑意。

她恍然大悟,原来南宫弈也在这设陷阱,让封广成跳,这些黑衣蒙面人不是封广成的人,而是南宫弈的人。

果然南宫弈将冷冰冰的目光移到那正在跳脚的封天宏身上,不紧不慢的说:“黑风刹主不要再叫了,他们是我的人,自然不会听你的吩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高手决斗 封天宏脸色发黑,转身怒瞪着关天胜:“我们布置在这里的人呢?”

关天胜浑身颤抖地说:“不……不知道啊!属……属下明明布……布置好的”

“他的确是布置了三百二十人在这里,但是这三百二十人这中如今只剩下一百八十二人,他们都在那边。”南宫弈不紧不慢的举起双手,凌空击了击掌。

他们身后的山峰上,瞬间立起一群黑压压的人,其中有些人全身被绑成了粽子,嘴上塞了布条,只穿着里衣,最要命的是,这些人脖颈上还架着一把利器。

那些手拿利器的人,全是穿着官服的官兵们。

原来南宫弈带来的人不止是那批黑衣蒙面人,还有高峰上数百名官兵。

在,中封天宏这边,只有从黑风刹中带出来的六十多人。

形势这么悬殊,封天宏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琉璃顿时明白了,封天宏布置在这里伏击南宫弈的人,全部被南宫弈的人制住,然后脱了他们的外衣,让官兵们穿上,配合着演了方才那一码戏。

难为她还担心吊胆的掉了这么多眼泪,琉璃暗暗在手中狠狠的捏了南宫弈一把。

南宫弈轻皱了皱眉,很快不以为意地舒展开来。

“三妹你还好吗?”山峰的官兵之中走出一人,朝琉璃担忧的喊道。

琉璃定睛一看,立即有些激动:“大哥,我很好。”

这位带了官兵前来救她的人正是范振雄的儿子,范峥嵘,想不到他竟然也参与了营救自己。

范峥嵘也激动的对琉璃道:“三妹别怕,有大哥和太子殿下在,谁都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有你们在,我不怕。”琉璃感动得热泪盈眶,虽然范峥嵘是她的便宜大哥,但她知道他是位好大哥。

南宫弈目中冷芒微闪,踏前一步,对封天宏那边的人冷厉的道:“本太子在此下令,缴械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封天宏那边的人有些动摇了。虽然他们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心中还是怕死的。

当中有三个胆小一点的人立刻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一边,举手投降了。

封天宏气得要命,红着眼睛,飞快地抽出长剑。

“唰”一声响,长剑闪电般划过那三个檄械投降的人,那三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脖子上已被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那三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抽蓄了几下,气绝身亡。

“投降者杀无赦,给我上去与他们拼了,不拼的都得死。”封天宏咬牙切齿的大吼。

从人见状大惊失色,都不敢檄械投降,站在封天宏身边面如土色的颤抖着。

南宫弈回头对琉璃说:“璃璃先去大哥那边。”

“不,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你。”琉璃摇头头不肯离开,她知道南宫弈要白抓封天宏,但封天宏武功这么高强,不是那么轻易被制服的。

“你别担心,收服他们是迟早的事,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南宫弈淡淡的说,看向琉璃的目光带了一点暖意和不容置疑的强硬。

“好吧!”琉璃终于听话地往范峥嵘那边走去。

南宫弈的意思她明白,这批人是江湖中的亡命之徒,要制服需要一定的力气,她若继续呆在这里,南宫弈就会分心,就不能毫无顾忌的与歹徒们放手一搏。

往山上走去的时候,她听到南宫弈清清冷冷的声音回响在幽凉的荒山野岭中:“反抗者,杀无赦。动手!”

弓箭手们听到此令,立即放下手中的弓箭,抽出腰间的刀剑,往封天宏他们冲了过去。

若这些弓箭手一起放箭,封天宏带来的这批人应该死伤过半,但南宫弈还是想抓些活口。

刀剑声与呐喊声贯彻天地,一时之间,叫声、喊声、哭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琉璃回头看了一眼,心神震荡,只见一些人丢了武器哭着求饶,还有一些人在负隅顽抗。

其中一人顽抗的特别厉害,那人就是黑风刹的主人封天宏。

这封天宏的武功也实在厉害,一堆人围着他,却奈何不了他分毫,而在他的剑下已经死伤了不少官兵,他的衣衫已染成血衣,却像一只越斗越凶猛的老虎,勇不可当。

琉璃一边范峥嵘那边走,一边担心的回头往南宫弈那连边张望。

再一次的回头,看到南宫弈提了一把长剑,凌厉的剑锋直指封天宏。

琉璃心神猛的一震,也不往上走了,站在半路紧张地看着南宫弈。

她知道南宫弈自小学剑,也领教过封天宏的厉害,这两人斗起来,谁会赢?

她的心提了起来,呼吸开始急促。

“封天宏,你再不束手投降,休怪我剑下无情。”南宫弈手提长剑,深邃的黑眸蕴着锐利的寒芒,一身冷冽的气势摄人,令人畏惧。

封天宏张着血红的眼睛,一脚踢开身前一个刚被刺死的官兵,仰头哈哈大笑:“哈哈!不要以为外传你太子南宫弈剑术无双,就真的是天下无双了。你可知道真正的剑术高手,还是在武林之中,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如何能知晓剑术精髓?今日我就让你领教什么叫剑术无双。你若是有种,便与我单打独斗。”

“外传之言乃为奉承之语。不过,能与你暗影修罗一战,亦为我心中所愿,今日,我接你挑战,其他人休要参战。”南宫弈淡淡的道。

众人一听,都惊愕了。封天宏武功这么厉害,一群人都难以将他抓住,这太子殿下要与他单打独斗,岂不危险?

“太子殿下切不可与他单打独斗啊!此人武功高强,人又狡猾,万一伤了太子殿下可怎生是好?”丁绍允大惊失色地劝着。

“这样才配与我一战,你们且去制住其他人,我们百步之内,休要靠近”南宫弈淡淡地说。

封天宏阴戾一笑,脸上有些兴奋:“太子你可要言出必行。”

南宫弈缓缓点头:“绝无戏言。”

话落,一黑一紫两条人影瞬间冲天而上,像两条巨龙游戈于碧海蓝天之中,于相互碰撞之中擦出阵阵令人眩目的、心惊胆跳的火花。

快,太快了,众人还没看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动手的,他们就已经交手数招,除了随风翻飞的衣袂声和两剑合击的碰撞声,没有人能看清楚他们的招式、使了多少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再落敌手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双方暂时停止了交战,都抬着上望,一起看着两条翻飞舞动的人影,相互交缠,分开再交缠,剑击阵阵如音乐般伴着这两条人影,就像这两人正在跳着一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舞蹈。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两人正在进行着生死的对决。

琉璃越看越紧张,她的眼神比谁都看的清楚,这两人不管是速度、身法、剑势,都各有各的优势。

南宫弈神色冷肃,一丝不苟。

封天宏从一开始的轻视,到现在也变极其认真,沉着应对。

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他们棋逢对手。

这是一场高手的对决,输的是命,赢的是荣誉。

每一个人观看的人都越来越紧张。

琉璃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心在滴血。

这傻子,在这里和这封天宏决什么斗啊?他是太子之尊,他们这边人多势众,这剑术上的输赢算得了什么?他犯的着以身涉险吗?

看着两剑相交迸出了的火花,她隐隐的明白,高手之间的决斗,没有身份之分,只有以生死定就的胜与败。

眼泪哇哇的往下流,她颤动着嘴巴,想叫他们不要决斗,可是嘴里的话,始终说不出来。

因为现在她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三妹,你冷静一点。”

琉璃回过神来,才看清楚眼前叫她的范峥嵘。

原来范峥嵘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怕她有什么意外,决斗也没心思看了,跑过来保护自己的妹妹。

“大哥,我没事。”琉璃很快又目光转到那决斗的两个人当中。

“咚”一声响,浓烟在巨响的交战之中散出,飞沙走石头,一个人影像一只继线的风筝往山谷中坠落。

“我输了。”一声长长的、无奈的悲叹,留在清风摇曳的山林之中,迅速消失。

紫色的身影缓缓落下,虽然衣衫凌乱,玉冠凌散,发丝乱舞,却盖不住他浑身凌厉的气势。他紧抿着唇,将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在地上,扶着剑柄看着那人影坠落的山谷,眼底闪过一抹利芒。

“赢了,太子殿下赢了。”众官兵中发出一阵兴奋激动的呐喊。

欢声雷鼓,官兵们都兴奋了起来,一起跑过来围着南宫弈,欢声雷动。

封天宏的人除了死十几个负隅顽抗的,其他的伤的伤,投降的投降,他们见南宫弈将他们主人打败,就连有反抗之心的一些人,都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太子殿下赢了,妹妹你不必再担心了吧!”范峥嵘大笑着拍了拍琉璃。

琉璃激动地点了点头,眼眶中一直没落下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开心的、兴奋的、如释重负的泪水。

正要往南宫弈走去,突然一道异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身诧异地朝发声处看了过去。

她身边的一条狭窄的深沟中,突的飞起一条青色的藤蔓,飞箭般地往琉璃卷了过去。

琉璃大惊失色,还没来的及反应,她的纤腰就被藤蔓紧紧的卷住,往深不见底的山沟中拖过去。

她身边的范峥嵘大惊失色,伸手将琉璃紧紧抓住。

突来的巨变惊呆了正在欢呼的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发生的一切。

“璃璃……”被众人围住的南宫弈见状心神俱裂,喊叫声震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紫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推开众人,往出事地点飞奔。

琉璃和范峥嵘在山峰之中,离南宫弈他们以及高峰上的官兵都有些远,事发的太快,众人想要跑过去工营救,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弈纵然身法如电,也来不及了。

“大哥放手。”电光火石间,琉璃急叫着挣扎,可是那藤蔓却越挣扎箍的越紧。

“不行!”范峥嵘固执地死死抓住琉璃的腰,自己的身体却不断地往小沟滑过去。

“放手啊!”琉璃喊叫的声音已在颤抖,她不能连累了这位一直待她很好的大哥,可这大哥却死脑筋的紧抓不放。

可她叫了这一声之后,藤蔓拖卷着她,连带着死死紧抓着琉的范峥嵘,一起拖进了深沟之中。

就在两人的身体被拖落深沟之时,听得一道狂妄的大笑之声:“南宫弈,虽然你剑术赢了我,却也不能杀死我。如今你的太子妃在我手上,请你将这山中所有的人全部撤离,三天之后,在山脚之下,太子殿下亲自带十万丰悦钱庄的银票过来,再将我安全送离天翔国。否则你的太子妃和你的大舅子性命不保。”

原来封天宏被南宫弈打败后没死,他对这出山谷的地形极熟悉,故意掉落山谷逃跑,山谷直通这边的深沟,他见事败已经难以在天翔国立足,便从山沟中偷偷潜到琉璃身边,用藤蔓将琉璃卷走,威胁南宫弈给他钱送他离开。

琉璃再次落到了封天宏手中。

“弈……”琉璃悲切的声音从深沟中传了上去。

这卑鄙的封天宏竟然要用她来威胁南宫弈。

她被抓的这几天,他一定寝食难安了吧?她总是什么也做不好,总是成为别人威胁他的筹码,总是连累他。

琉璃又哭了起来,她恨自己的无能。

“三妹别哭,这不是你的错。”范峥嵘轻声安慰她。

她心中发苦,泪流的更凶,她还连累了范峥嵘这位好大哥。

“哗”一声,藤蔓卷着她的身体,挂在半空之上,琉璃往上看去,只见青绿遮挡,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景。

“别再看了,在此处上面是看不到你们的。呵呵!我本想抓太子妃,想不到却还带了一位将军啊!好啊,多一个人质,我多一份安全。”封天宏低低的阴笑着。

琉璃看了半天,才看到这封天宏也缠着一条藤蔓,正悠悠然地吊在自己身侧,而缠在自己腰上的藤蔓一端,正在这封天宏手中。

“你最好放……”范峥嵘粗着嗓子怒道。

“你要是敢再说话,我将你们都丢下去。”封天宏寒着脸打断了他。

琉璃和范峥嵘往下一看,只见云遮雾绕,深不见底。

若是被他丢下去,定然粉身碎骨不可。

他们对望了一眼,都愤恨的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之诺,重如千金 “让我如何信你,这三天之内不伤害他们?”南宫弈的声音极冷极平稳,也没有什么起伏,却听得琉璃直想流泪。

从这平淡的语气中,她听出了他的担心。

“太子殿下,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封天宏得意地阴笑着。

“如果你伤了他们,我定灭你九族。”南宫弈一字一句的说,声音还是淡如白开水一样没有一丝起伏,却让人听的直打啰嗦。

“如果他们乖乖听话,我伤害他们干什么?”封天宏正色的回道。

琉璃听觉敏锐,知道南宫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上面传来丁始允气喘吁吁的声音:“太子你别再往前走了,太子妃既然是人质,她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琉璃的心越来越痛,他应该是想走到山沟边抓住藤蔓跳下来,丁绐允怕他有危险拼命阻拦住。

封天宏虽然听力没琉璃强,但丁绍允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他立即知道了南宫弈的意图,冷笑道:“想顺着沟边的藤蔓下来吗?太子殿下,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将这两人丢下深谷,即便你能杀了我,有他们与我共赴黄泉,也不吃亏。”

上面一片沉默,只余微凉的风在飕飕作响。

半晌,封天宏又冷笑一声,高声喊道:“太子殿下若不信,尽管下来试试?”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震颤,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凶狠。

琉璃听的手脚冰冷,她是封天宏威胁南宫弈最后的筹码,如果要往深谷丢人,第一个丢的是范峥嵘。

她往范峥嵘看过去,见他此时虽然脸色暗的厉害,却毫无惧色,一身凛然的气势犹在,当真不愧为大将军。

她不能害他没了性命,抬着头,正要开口劝南宫弈撤退。却听得上面传来他那冰冷铿锵的声音。

“三天后,我会准备马车和银票送你出天翔。”

“一言为定。”封天宏听到南宫弈的话,得意的大笑。

一国太子,在众人面前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践行。

太子之诺,重如千金。

封天宏也不怕南宫弈反悔,他有琉璃和范峥嵘在手,他胆子壮。

“撤!”山上传来南宫弈冰冷铿锵的声音。

话方落,所有人开始迅速又井然有序的往山下撤退。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来,越来越远后,封广成抓住宿卷着琉璃和挂着范峥嵘的藤蔓,慢慢的延着山壁上的藤蔓爬了下去。

“暧!你慢点爬,我不会笑你爬的像一只赖蛤蟆的。”琉璃被山壁周围的山石杂草刮得皮肤生疼,皱着眉头大呼小叫。

范峥嵘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封天宏也不理会琉璃的大呼小叫,默然不语地扯着两人延着山壁爬滑下去。

也不知爬了多久,当他们双脚接触到地上,琉璃觉得全身散了架似的。

她还没缓过一口气,突然看到范峥嵘怒目圆睁地冲到气喘吁吁,满身鲜血,显然受伤不轻的封天宏跟着,高举着双手正想打下去。

蓦地,封天宏如鬼魅般急剧后移。

范峥嵘要打下去的手被藤条卷起,飞快地绕了几绕,将他瞬间绕成了一个大粽子,藤条的另一端,在封天宏手中。

“看我受伤了就想打我?哈哈!我可是黑杀刹主人暗影修罗封天宏,就算我受伤严重,你就算再练一辈子武功,也休想动的了我。”封天宏一手抓着卷住琉璃的藤条,一手抓住卷着范峥嵘的花藤条哈哈大笑。

狂傲的笑声志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山谷。

不过封天宏笑了几声后,又急剧地咳了起来,他弯下了腰,喘着粗气,好一会才抬起头,咒骂道:“这南宫弈的剑术还真是出乎我意料。”

琉璃听了他这话,扬了扬眉毛,骄傲的说:“弈的剑术高绝,你就是再练一辈子武功,也休想动的了他。”

封天宏黑着一张脸,冷哼道:“哼!方才我只是一时大意,让他有机可乘,方被他所伤,不过他现在还不是被我牵着鼻子走?”

琉璃朝他啐了一口:“那是你卑鄙,捉了我和大哥威胁他。”

封天宏脸色一黑,咬着牙恨恨道:“南宫弈也不是什么好人,今日种种,看来早在他计算当中,他派人抓捕了我埋伏的人,换上他的人,却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哄我上当,他比我更卑鄙?”

“这算什么卑鄙?这叫兵不厌诈。”琉璃得意的说,脸上洋溢着一片对自己夫君的崇拜。

封天宏听了冲火上冲:“我做的你说是卑鄙,南宫弈做的你却说兵不厌诈?你真会帮他说话。”

琉璃弯眼睛,笑的更加灿烂:“他是官,你是贼,我说的没错啊?”

“而且。”琉璃顿了顿,一脸陶醉的说:“他是我的丈夫,你是我的敌人,这立场也不同啊!我不帮他说话帮谁说话?”

“三妹说的在理。”一直没说话的范峥嵘在一边哈哈大笑。

封天宏气得将琉璃绑在一大树根上。

但他对琉璃还算好的,范峥嵘却被他高高吊到了大树的粗枝上,整个身体在风中摇晃,别提有多难受。

“你别绑我们啊!你武功这么高,还怕我们跑了吗?你解开我们嘛,我们绝对不会跑的,我们一定乖乖的跟你呆三天。”琉璃苦着脸在树根下叫嚷。

封天宏却在树底下盘着腿,闭着眼,对琉璃的叫嚷毫不理会。

“三妹不要叫了,他已经打座养伤,你再怎么叫,他也听不到。”被高高吊起来的范峥嵘叹着气道。

“他真的一点也听不到吗?”琉璃看着闭眼打坐的封天宏,怀疑地问,

范峥嵘看了一眼打座的封天宏,犹豫地道:“我也是个习武之人,虽然功艺比他这等武林高手差太多,但我知道,受伤之人闭眼打座之时受不得别人干扰,打座之时也听不到外面所发生之事。”

顿了顿,范峥嵘接着说:“不过,也有一些武功极高之人,他们的内功已经练到了臻景,就是打着坐,对外界发一的一切还是有感觉的。”

“是吗?”琉璃张大眼睛看着封天宏一会,突然高声大叫:“喂,那位黑风刹主人暗影阎罗封天宏,你听到我说话吗?”

封天宏闭目打坐不理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拍马屁 琉璃抬头对范峥嵘眨了眨眼说:“大哥,看来他的内功还练不到臻境,听不到我说话啊!”

范峥嵘看到琉璃的眨眼,立即会意地说:“是啊!传闻暗影阎罗封天宏有多厉害,内力却连臻境也达不到,看来这传闻不可信啊!”

“他连弈也打不过,还臻境呢?要说弈练到了臻境还差不多。他嘛!最多只能算一个江湖中的九流人物。”琉璃嗤笑道。

“你说谁是江湖中的九流人物?”粗哑的嗓音,愤然的震荡着琉璃的耳膜。

琉璃被震的闭了闭眼睛,又张开双眼看着对她怒目而视的封天宏,故作惊讶地说道:“呀!原来背后真不能说人坏话呢!你将我们方才的话都听到啦?”

封天宏黑着脸,阴戾的说:“哼!老子虽然打坐养伤,对你们的话却听的一清二楚,你们若再吵吵嚷嚷,让老子不能安心打坐,别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我被绑在这树上,无聊了嘛!只好找大哥聊聊天,不过既然你打坐之时都能听到我们说话,那你的内功应该练到臻境了吧?”琉璃张大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很天真的问。

“哼!老子的内功早就练到臻境。”封天宏阴沉的脸上开始露出得色。

“你好厉害!”琉璃惊叹着。

“老子我当然厉害。”封天宏更加得意地仰了仰头。

“传闻果然不假。”范峥嵘也跟着琉璃拍封天宏马屁。

“当然不假,老子可是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暗影阎罗。”封天宏眼中涌出了笑意,脸上也带着受追捧的惬意。

“你不愧为江湖中的前辈高人哪!”琉璃张着嘴,一脸佩服道。

“那是当然。”年方四十的封天宏嘴角也带了点笑意。

“方才看你与弈的那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之战哪!虽然最后前辈你败了,但我想,两个旗鼓相当的高手相争,赢的是运气,方才弈赢了只是他运气好,你是虽败犹荣哪!”琉璃嘴上虽然说着拍马屁的狗腿话,但是神色却极是天真无邪,好像事实就是她说的那样子。

在说着天真无邪马屁话的同时,她还不忘问范峥嵘:“大哥,你说是不是?”

害得淳朴老实的范峥嵘又不得不跟着她拍封天宏的马屁:“三妹说的极是。”

封天宏听的有些飘飘然,点着头道:“今天南宫弈赢我,的确是他的运气,哼!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让他一败涂地。”

“是啊!弈那么年轻,哪有前辈你这么高深的内力嘛?他不过就是凭着几下手上比较灵巧的剑术取胜而已。”琉璃继续拍着他马屁。

“嗯,你这丫头看的分明。”封天宏受用地笑着。

“封大前辈,小女子只是个弱小女子,你可不可以发挥江湖人同情弱小的本质,放小女子下来好吗?小女子自幼体弱多病,再被样绑着,恐怕久了一命呜呼啊!”琉璃说着说着,眼中已泪意朦胧。

“这?”封天宏狐疑的盯着琉璃看了一会,突的冷冷一哼:“你想骗我松绑?老子不上当。”

他虽然喜欢被拍马屁,但并不笨。

“我当然是想让你松绑啊,不过我刚才说的是实话。你武功这么高,若将我松绑了,我也不敢逃跑的,我上次逃的那么辛苦,还不是被你抓了回去?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琉璃诚恳的看着封天宏。

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范峥嵘也接着道:“我三妹的确自幼体弱多病,请封大前辈看在她只是一个小女子的份上,为她松绑吧!前辈若是担心,那就继续绑着我好了,我们兄妹情深,我若被绑在这里,她是绝对不会抛下我自己逃跑的。”

“大哥!你武功不高,松了绑也逃不脱的啊!”琉璃心酸了,想不到范峥嵘竟然用自己继续被捆绑为条件,让封天宏为她松绑。

范峥嵘正色道:“我们如果不绑着一人,前辈他不放心。”

“不要!”琉璃摇了摇头,眼中水雾迷朦,方才眼中含着的泪是骗封天宏观,现在却是鼻子发酸,真的想哭。

封天宏看着他们兄妹情深的样子,沉吟了半响,对琉璃阴沉的一笑:“我需要一个人弄些吃的过来,可以为你松邦,但你不要想着逃跑,你逃,你大哥必死。”

“可以。”范峥嵘抢先回答了封天宏的要求。

只要不绑着三妹,让她舒服一点,他这大哥受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大哥……”琉璃激动的话哽在的咽喉处,说不下去了。

她的这位大哥真的很好。

封天宏伸手轻轻一弹,琉璃身上的藤蔓突然松脱,软软的垂在了琉璃脚边。

琉璃得了自由,走到被吊着的范峥嵘面前,抓住他的身体道:“大哥你累不累啊?”

“不累!”范峥嵘勉励对琉璃挤出一个笑容。

“饿不饿啊?”琉璃继续问。

“不饿。”范峥嵘说。

封天宏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高声对琉璃吩咐道:“麻烦太好子妃在这谷中找些能吃的过来。你不要想着动歪心思,这四周都是高峰,没我带路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琉璃回头看他,扁着嘴道:“前辈你将我大哥吊在这里,我哪里有心思去找吃的?”

“再说把你再绑起来。”封天宏更加不耐烦,脸色又开始沉了下去。

琉璃却犹如视而不见,摇着头说:“前辈你武功这么高,还怕我大哥这只有三脚猫武功的逃跑吗?你若将我大哥放了,我才有心思弄些好吃的过来。”

封天宏心想这里的确需要一个为他们寻找食物的人,他也不好太过冷酷。

他终于放缓了语气:“给你大哥松绑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将他放下来,将他牵在树根上,让他坐卧自如,这样可以了吧?”

琉璃想说不可以,但她也知道这是封天宏作出的最大让步。

绑着牵在树根上,总比吊在树上舒服多了。

“好吧!”琉璃终于勉强同意:“我去四周瞧瞧,有没有果子采一些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妹妹是件幸福的事 琉璃嗅觉灵敏,对植物特别敏感,采摘果子是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只要身处之地有花、草、果、在哪个位置,她只要远远的嗅一嗅,就可得知,免去了常人仔细寻找的麻烦。

很快找到了好几种鲜甜的果子,她在草地上扯了一些野藤,编了一个简易的小蓝子,将果子装了进去。

趁此机会,她还四周巡视了一圈,想寻找出去的路,想不到这山谷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路,也不知三天后那封天宏是怎么带他们出谷的。

难道这里还有隐密的小路?

封天宏和范峥嵘见琉璃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果子,都有些惊讶,范峥嵘见到琉璃编织的小藤蓝,更加惊讶。

“三妹,你竟然还会织藤篮?”范峥嵘惊叹了起来。

“我……我被寄养乡村三年,这三年之中,妹妹我学的可不止编藤篮呢!”琉璃怔了怔,慌忙转着眼珠子撒谎。

对着一不想欺骗的人撒谎,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范峥嵘却深信不疑,自责道:“大哥这几年总在忙军营之事,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在你被送去寄养这三年中,我没坚持将你接回来,也没抽时间去看望你,是大哥的不对啊!”

“若不是将我送去寄养,哪能学会这些本事?”琉璃讪笑着扬了扬手中小藤篮。

若是范峥嵘这三年有空去月德村看她,也许便能看出她与范小薰的不同。

三年不管不问,令范峥嵘一家人对她的身份毫不怀疑。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不会顶替死去的范小薰嫁给南宫弈,也不会认识一位这么好的大哥,说到底,这小薰对她还是间接有恩的。

“大哥吃果子。”琉璃从篮子里取出一只野龙眼,削了皮送到范峥嵘嘴里,笑道:“这果子可甜了。”

“嗯!真甜!”范峥嵘吃了一口龙眼,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中异常激动,这是三妹第一次削水果喂自己啊!这么纯真可爱的妹妹,像一枝初绽的花朵儿,他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她,亵渎她。

琉璃开心地又帮他削了一只芒果。

封天宏默默地看了这俩兄妹一眼,默默地走到篮子里拿了一个野苹果,坐在一边吃着,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自小没有什么亲人,几房妻子是强娶过来的,也没有儿女,大夫说有可能是因早年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的,他风光时不少人对对他甜言密语,但是回头一想,这世上真心待他好的人还真没有,午夜梦回之时,他常常感觉孤独,为了排挤这种孤独感,他更喜欢别人奉承他,围着他转。

琉璃喂完范峥嵘吃水果后,自己也吃了一点,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又找了些干柴生了火,然后躺在树底下,睡了过去。

两个大男人没有琉璃这么说睡就睡的本事。范峥嵘不大放心琉璃,望了一眼封天宏,将身体往琉璃身边移近了一些。

就算被绑着,他也想尽力保护着妹妹。

封天宏好像知道范峥嵘在想些什么,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抱非分之想。”

范峥嵘愣了愣,知道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食言,但还是努力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封天宏的一半视线。

“你妹妹很可爱。”封天宏淡淡地说,火光映着他糊模的脸,辨不出神色。

范峥嵘又愣了愣,客气地说:“谢谢!”

“我也想拥有一个这样的妹妹,可惜我自小便是孤儿,你很幸福,她也很幸福。”幽幽的声音,自封天宏嘴溢出,像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惜。

范峥嵘瞬间觉得自己有妹妹真是件幸福的事。

想到另一个妹妹范依秋,他又叹息了,他的二妹无缘无故的疯了,尽管家里请了不少大夫,可还是治不好。

让他感讽刺的是,二妹活泼张扬的时候,三妹木讷懦弱,三妹好不容易变活泼了,二妹却疯了。这两个妹妹,是轮着让他担忧的吗?

夜渐渐深沉,两个大男人也在火光之下渐渐入眠。

第二天清早,琉璃又拿着藤篮蹦蹦跳跳的去采果子,跑到溪边洗脸漱口。再用竹筒将水装了回来,让这两个男人稍微洗漱了一下。

她乾坤八宝袋中怀中拿出手帕湿了水,给范峥嵘擦脸。

这乾坤八宝袋中装了些她平常用的零碎小东西,最重要的还是武功秘笈。

不过这个乾坤八宝袋外表灰灰小小的,彼不受待见,她被抓进黑风刹时,那些人都不屑拿它看一看,根本不知道这八宝袋虽小,却能容千斤之重。

封天宏阴沉地看了一眼这两兄妹,默默地吃了几个水果,坐在一边打坐养伤。

璃琉在封天宏前面做了几个夸张的鬼脸,惹得范峥嵘抿着嘴直笑,但封广宏却动也不动,毫不理会琉璃鬼把戏。

琉璃懒洋洋地拿了一根枯枝,走到背绑双手,屈膝而坐的范峥嵘面前,在地上比比划划,嘴中笑着:“大哥,好无聊啊,大哥,你唱支哥给我听好吗?”

范峥嵘怔了怔,脸上微微红了红,讷讷的说:“三妹,你大哥我只会舞刀弄枪,管束军士,唱的歌却如鸭子一样,难听得紧啊!”

“那我给大哥唱支歌吧?”琉璃调皮的说,眼睛却往地上眨了眨,手上的枯枝也凌空朝着地上使劲的点了点。

范峥嵘低头一看,顿时全身一震。

只见地上写着:“如何走火入魔?”

范峥嵘瞬间明白了琉璃的意思,高声笑道:“好啊!大哥还没听过三妹唱歌呢!”

边说边以鞋尖轻轻的在泥地上画了几个字。

“击天灵穴。”

琉璃点了点头,嘴上却笑嘻嘻地说:“我唱歌的不好听,大哥可别说难听啊!”

边说边拢了些土将这字迹全掩盖了。

范峥嵘也大笑道:“三妹只管唱,大哥不会嫌弃妹妹的歌声。”

琉璃站起来将手中的枯枝丢在一边,拍了拍手,开始唱了起来唱:“君若天上去,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御风……”

歌声清灵婉转,犹如出谷黄莺。

她一边唱,一边转着眼珠子紧盯着闭目打坐的封天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走火入魔 封天宏背靠大树盘腿而坐,一眼看去像木头一样,无声无息,头上的天灵穴在黑发下暴露无遗,好像一推便倒。但琉璃五觉敏锐,隐隐察觉到他身边细微的气流正在迂回转动。

这是一个充满危险的人,也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杀人的人。

琉璃边唱边走边挪近一场堆杂草前,将早上采果子时藏起来的一块磨尖了的石头拿在手中。

歌声在继续,手中锋利的石块凑近范峥嵘,磨割着反绑着他双手的粗藤蔓。

清脆的歌声将磨割声完全掩盖住。

为了不让封天宏有所察觉,范峥嵘笑着和应着歌声,以声音干扰封天宏的视听。

一首哥唱完,反绑着范峥嵘的绳子也被切断。

范峥嵘大喜,嘴中连连赞道:“想不到三妹的歌声这么动听。大哥还想听呢!”

琉璃笑道:“大哥谬赞了,你这么喜欢听,我便再给你唱一首吧!”

琉璃再次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轻轻在土上写着“不要动”

虽然绑着范峥嵘的藤蔓已松,但表面看着还是像被绑着的样子。

“不过,就这么唱歌太没劲了,大哥你以脚拍地,帮我打拍子,我边唱边跳如何?”琉璃得意地笑着,朝范峥嵘眨了眨眼睛。

“好啊!”范峥嵘会意地点了点头。

以歌声混淆视听趁机解绑,他这个三妹是越来越聪明了。

若他们成功了,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琉璃虽然没说,但他几乎明白了琉璃的意思:伤人逃跑。

琉璃唱着歌,跳着舞,范峥嵘用双脚踏地打着拍子。

舞蹈轻灵飘逸,歌声优美动听,琉璃的身子往封天宏靠近。

身子在封天宏身边绕来绕去,他还是闭目一动不动,全身的气流若隐若现。

锋利的石头尖角,自琉璃手中钻出,闪电般地往封天宏的天灵穴砸下去。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心提了起来,这一瞬间,琉璃不敢喘气,不敢颤抖,不敢大意,手飞快的,用力的往前推进。

一旁的范峥嵘也紧张的冷汗直冒。

石头接触到封天宏天灵穴的的时候,他蓦地张开了双眼,阴戾的双目布满了血红色的怒意,像利剑一样喷发而出。

琉璃虽然心惊,但容不得她多想,手上尖利的石头继续往前推进。

一阵肉体拍击的闷响,琉的石头成功的击中了封天宏的天灵穴。

“啊!”封天宏大吼一声,挥手狠狠地将琉璃使劲扫开。

琉璃的身体就像风中的落叶般,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滚落到了草地上。

范峥嵘大吃一惊,挣脱绳索,往封天宏扑过去。

封天宏就地一滚,避过范峥嵘的飞扑,却一下子坐在草地上。“哗”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他太狂妄,以为琉璃只是弱女子一个可以轻视,但他的内功虽然深厚,在打座静养之时,还是不能完全分心顾及身外之事,才被琉璃有机可乘。

琉璃翻了个身,很快爬了起来。

范峥嵘看着吐血的封天宏,大喜过望,:“三妹,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此时正是除去他的最佳时机,我们一起上去合力杀了他。”

琉璃颤抖地从草地上爬了起来,见除了身体与草地接触后有点疼痛外,身体没什么大碍。

但到范峥嵘这么说,还吓了一跳:“要……要杀了他吗?”

琉璃虽然大胆,但要她杀人,还是禁不住的露出怯意。

范峥嵘虽然性格淳厚,但他是一位将士,生死早已看惯,对付恶人,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杀掉。

但他也知道要一个没杀过人的女子杀人,的确难为了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绑了他,将他送给太子殿下处置。”

“对,就让弈来处置他吧!”琉璃对这处置方式也彼为满意。

两人一起朝坐在地上的封广宏走过去。

“哈哈!”封广宏兀地扬声大笑,狂傲的笑起在山谷中回响,震得琉璃和范峥嵘耳朵嗡嗡作响。

“想趁我走火入魔就要绑我去南宫弈面前领功吗?哼!就凭你们也配!”

封广宏身形一闪,飞快的就地一滚,将原来绑着范峥嵘,现在被丢到草地上的藤蔓捡在手中。

藤蔓在空中呼啸着,狂吼着,往琉璃直扑过来。

琉璃和范峥嵘大惊失色,料不到他走火入魔了,还有这么大的威力。

琉璃凭着灵敏的身法争忙闪避,险险的勉强躲过一鞭,“啪”一声巨响,他们身边扬起一阵草石纷飞,草地上现出一条深深的鞭痕。

琉璃瞬间打了个寒颤,背后冷汗涔涔,如果这一藤鞭打在自己身上,岂不血洒当场?

接着又一鞭却直接往范峥嵘打了过去,范峥嵘毕竟练过武的人,也飞快的躲了过去。

藤鞭不断击来,琉璃和范峥嵘在藤鞭下左躲右闪,虽然封广宏走火入魔,但也足已让他们躲的狼狈不堪。

十几鞭下去,封广宏知道琉璃虽然有些奇妙的身法,但身上没有什么内力,藤鞭就转而只攻琉璃。

“三妹小心。”范峥嵘急得大叫。

琉璃急闪连连,气喘吁吁,力气渐渐不支,一个趔趄险险躲过一鞭,但身体已经扑倒在草地上。

又一个加更凌厉的鞭势攻来,琉璃虽然知道藤鞭往她攻来,却没有力气再躲,方才的躲避,已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藤鞭带着暴怒的呼啸,铺天盖地的往自己砸了下来。

她不禁绝望的得闭上了眼睛。

“啪”一声闷响,鞭子击拍打在肉体的声音。

但她的身体却并不感到疼痛。

她惊讶的张开双眼,顿时惊的浑身直冒冷汗。

“大哥!”

原来范峥嵘帮她挡下了这一鞭。

“噗”范峥嵘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了点点在她的长裙上。

“快跑!”范峥嵘顾不上擦嘴上的鲜血,扯着琉璃往后拖,又避过了一鞭。

琉璃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跟着范峥嵘往前跑。

“你们跑不出去的。”封天宏提着藤蔓想追,气血陟的上涌,他一阵头晕目眩,一下子跌到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寻找出路 走火入魔于练武之人是极大的身体损伤,封天宏方才凭着一口气,将琉璃范峥嵘逼退,此时想追,也提不起劲。

范峥嵘回头看到封天宏坐在地上并不追来,倏地停下了奔跑的步子同,抚着胸口喘气。

“大哥怎么停下了?快跑啊!”琉璃急着说。

“他……他好像不能追……追来了。”范峥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背上为琉璃挡住的鞭伤犹在流血。

“我们趁他们没追来之前,跑远一些,再寻出路。”琉璃急喘着上前扶着范峥嵘,有些想哭:“大哥你伤势如何?”

她想看看范峥嵘为她受的那一鞭有多重,她想为她包扎伤口,可此时一刻也不能停啊!

虽然她昨天和今早查看了一下谷中四周,没有找到出路,但她知道,这里应该有一条隐蔽的出路。

因为封天宏不可能在伤好后,再延着藤蔓从这么高的崖壁上爬上去,就算他武功再高,他一个人带着两个人上去,所消耗的内力必然极多,如果上面接他的是南宫弈,他便极其危险。

封天宏是不可能将自己送上门去的。

那么这谷中肯定有一条出路,让封天宏这么有持无恐。

“我没事,我要回去杀了封天宏,如果他还活着,我们恐怕会死在他的手下。”范峥嵘脸色苍白,但眼睛却虎视眈眈的望着远处坐在地上的封天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是一个将军,他太清楚敌我之间的残酷。

可琉璃知道范峥嵘回去是绝对杀不死封天宏的。

因为她听到封天宏的气息虽然受阻,但呼吸之中的气息冗长,停顿少,他身上应该还有一丝内力,只要他还有一丝内力,就不是他们俩能抗衡的,就算走火入魔,身的武功只余一成,也能将弱小的他们俩打败。

她不能让范峥嵘再冒哪怕一分的险。

她庆幸方才的犹豫,如果贸然冲上去杀封天宏,也许他们俩已死于封天宏凌厉的藤鞭之下。

“大哥不能去,那封天宏身上还有一丝内力,我们过去应当打不死他,反倒将自己陷进危险之中。”琉璃紧紧抓住范峥嵘的手,不让他过去。

范峥嵘紧攥着拳头,很不甘心地望了望不远处的封天宏,咬了咬牙道:“我们走。”

他们飞快的往前走,边走边寻找着出路,直到再也见不到坐在地上的封天宏。

琉璃见范峥嵘步履越来越蹒跚,猛的走到他背后瞧了过去,只见他背后已被划破,一道狰狞的伤痕,深可见骨地呈现在她眼前,伤口处汩汩的鲜血往下渗。

“大哥坐下来吧!你伤势太重了。”琉璃心惊胆战地看着那伤痕,眼泪止不住的滑下了脸庞。

要不是为她挡了这一鞭,现在受伤的就是她。

范峥嵘毫不在意的对她笑了笑:“这点小伤算什么?往日大哥在战场上受的伤更重,不也一样挺过来了?”

琉璃摇了摇头,按着他的身体,固执地说:“大哥在此等候片刻,待我采些药为大哥敷了,再上路。”

“不行!”范峥嵘立即反对:“我们多停留一此时候,封天宏的内力便恢复一些,再迟恐怕我们都走不了。”

琉璃只好对范峥嵘说出实际的情况:“我在采果子的时候,发现这山谷四周全是悬崖峭壁,根本没有出路,不过我想这里定有隐道,需要细心寻找。大哥的伤口若再流血,也没力气寻找,还是待我先将大哥的伤势力处理好了,再寻找出路。”

想了想她又说:“封天宏虽然身上还有一丝内力,但他受伤彼重,想必我们不去找他,他也不会暂时不会过来寻我们。”

范峥嵘却有些焦急:“就怕封天宏狗急跳墙追过来,还是先寻找出路为好。”

琉璃见他比自己还犟,无奈地叹了一声:“好吧,我们分工合作,大哥你就在附近寻找出路,我在附近找些草药为大哥敷伤,这样行了吧?”

说着也不管范峥嵘同不同意,跑到附近寻找可以止血治伤的草药了。

山野之中,遍地都是花草树木,每一根草每一朵花,都有它的药用价植。

她担心着范峥嵘,不敢走远,只在附近寻些能止血的草药,用石头捣碎了,再用竹叶包好了。

撕下一条衣袖,露出一载雪白的藕臂,再将衣袖撕为一块长布条,走到范峥嵘身边。

范峥嵘只她这样,皱着眉头很不满的说:“三妹你是女子,怎可随便撕衣袖,要撕就撕大哥的。”

琉璃满不在乎的道:“撕都撕了,大哥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来!我给大哥敷药。”

范峥嵘无奈地转过身子,任她将药帮他敷在伤口上,但也不禁好奇:“想不到三妹你还懂医术?”

琉璃一边帮他裹伤一边信口胡诌:“我体弱多病,在乡间缺医少药,便自己看了些书,外出捡些草药为自已治病,这样时间一长,便略懂了一些草药的用处。”

她生于百花百草之中,任何花花草草只要看过或在图册上看过一次,都会铭记于心中,又曾经跟圣君和逐浪学过一些医术方面的知识,虽然算不上精湛,却也足以让她懂的所有草药的药用价值,区区小伤,更不在话下。

范峥嵘的伤痕很深,伤痕边缘有血块凝固,其间渗着血水,白色的骨头在血水中若隐若现。

琉璃看得双眼发酸,泪意又涌了上来。

这么深的伤势,无疑极痛,范峥嵘却都哼都没哼一声。

如果封天宏不是走火入魔,这一鞭下去,恐怕会要了他的命,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却只顾着保护她这个假妹妹,为她挡下这危险的一鞭。

“多谢大哥。”琉璃感动的说。

再多的谢字,也无法表达心中的谢意,这位大哥的爱护之情,她会永远铭记于心。

范峥嵘却对她朗声一笑:“不必对大哥言谢,大哥保护妹妹,理所应当。”

琉璃笑了,眼中的泪却流了下来。

有这样的一个可以用性命保护她的大哥,真是她的福气。

帮范峥嵘包扎好后,琉璃问:“大哥可有发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幽深的大洞 范峥嵘指着一处被草木遮盖的地方说:“四周都看过了,没发现出路,只有那一处,被草木遮盖,还没过去探查。不过那边是墙壁,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出路。”

琉璃望了望那靠着山壁很平常的一处草丛,只是草长了一些,无甚特别之处,她想了想,既然四周都查了,这里也要查一查吧!

“大哥你在此先呆一会,我过去瞧瞧!”琉璃往那处草丛走。

“我跟你一起去。”范峥嵘不放心地跟了过去。

琉璃也不勉强,与他一起走了过去,拨开草丛,竟在草丛堆中发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这洞口被这些比人还高的草丛遮挡住,别人很难发现这靠墙的一处竟有个山洞。

“我们进去看看”范峥嵘看着洞口惊讶地说。

“此洞有没有可能是通往出口之路?”琉璃沉吟道。

“我们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范峥嵘弯着腰想要进去。

琉璃却一把拉住了他,让他先别进去,在四周捡起了一些枯权做了两个火把,一个拿在手中,一个点燃了丢进去,直到燃过多后,才和范峥嵘一起弯腰走了进去。

弯腰进去后,却发觉身子立即能挺直,里面竟有两人多高,洞穴曲径幽深,冰凉清爽,一路上时宽时窄,不时传来滴水之声。

越走到到后面,视线越来越模糊,只靠着石缝中漏进来的几丝光线视物艰难,琉璃点起另一个火把。

“这洞穴不知通往何处?”范峥嵘眉头紧蹙,深有疑虑地说。

“既然四周没路,说不定它是通往外头的出路呢!”琉璃笑道,她没有那么悲观,有路总比没路好,通往哪里,都总要试着走一走的。

可这路走了很久,还是像没有尽头一样,琉璃手中的火把燃了一半,还是没有找到出路。

“大哥你累了吗?要不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再走。”琉璃觉顾及了范峥嵘身上的伤,想停下来让他休息。

范峥嵘道:“好吧,先憩憩再走。”

他是怕琉璃累了。

琉璃将火把插在石缝上,与范峥嵘在原地坐了下来。

“嘿嘿!”一声粗而短的笑声,诡异地回响在漆黑的幽深的洞穴中,琉璃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大哥你不要这样笑啊!人吓人吓死人的!”琉璃拍了拍胸口,抚了抚吓怕的心。

“三……三妹,我还以为是你在笑呢!”铮铮铁骨的范峥嵘也被琉璃的话吓了一大跳。

“我怎么会笑的这么难听?”琉璃又立刻惊惧又跳了跳。

“那方才是谁在笑?”范峥嵘头皮开始发麻。

他们瞬间都明白了,这笑声另有其人。

到底是谁在笑?难道封天宏追过来了?

如果真是封天宏追,他的功力应该恢复了一些,才有这个胆子追过来。

惊惧之中,两人对望了一眼,渐渐恢复了一些平静。琉璃仔细的侧耳倾听,只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但离他们相当远,因洞中回响过大,将远处的声音传了进来,但他们在洞中说话的声音,也能传出去让那人听到。

“你们逃不了的,前面没路了,你们还是乖乖呆在我身边吧!嘿嘿!”那声音幽幽地在洞中回转,果然是封天宏追来了。

前面没路?两人都有些紧张起来,怎么办?真要被抓回去吗?

与其被他抓住当人质,倒不如尽力一拼。

琉璃对范峥嵘指着前面黑暗幽深的洞内曲径,以口型无声地说:“跑”

前面就算没有路,也比站在这里等封天宏抓回去好。

范峥嵘点了点头,拉着琉璃拔腿投进了前面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前面是死路一条,你们别跑了。”后面传来封天宏气阴恻恻的声音。

两人不管不顾地往前跑,洞内越来越黑,方才还偶尔有些石缝透进来的光线,现在唯一的光只剩下琉璃手中的火把,而这火把却越来越微弱。

“我们不要管封天宏,如果火没了,三妹你不要害怕,大哥在你身边,我们只管往前跑便是。”范峥嵘低声安慰着琉璃。

“我知道,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要放弃。”琉璃点头坚定的道。

此刻,范峥嵘的手很温暧,身上的传来的气息,让琉璃觉得很安全。

“三妹好样的。”范峥嵘赞道。

“大哥好样的。”琉璃也赞道。

两人边跑边笑了起来,激动的笑声在这黑暗的洞穴中响亮回荡,淹没了天宏的追来的脚步声。

此刻他们心中,溢满了一种叫亲情的东西,在这极其危险的时候,身边有一个可以生死与共的亲人,是一件这么温暧的事。

有了这温暧,他们在危险面前变得无所畏惧。

当火把烯烬的那一刻,远处一点像星星一样的亮光在黑暗中向他们招手。

“大哥你看,那里是出口吗?”琉璃大喜过望,指着那一点亮光兴奋的叫着。

“过去看看。”范峥嵘也兴奋了起来,紧拉着琉璃的手往前更加起劲的奔跑。

一点亮光犹如大海中导航的孤灯,引领着他们继续前进的方向。

亮光越来越大,从一点星光,到一个月亮,一个太阳,直到眼前一片大亮。

这亮光竟是一个洞口,果然是出口。

远处,传来封天宏暴怒的声音:“你们就算跑出了山洞,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两人没理睬封天宏,见他追了这么久都没追上来,定是功力没恢复多少,他只是想凭着恢复的一丝内力,将他们拦下来。

两人拉着手,使劲的往洞口冲。

出了洞口,只见他们站在低矮的小山坳中,不远处,一条小路弯弯曲曲,模在眼前。

“我们终于出来啰!”琉璃兴奋地跳了起来。

范峥嵘也满脸堆笑,拉着琉璃的手不放,喘着气笑道:“三妹我们不要停,只怕那封天宏要追过来了,先跑安全之处再说”

琉璃也怕被那难缠的封天宏追上,跟着范峥嵘又跑了好一会,终于跑到了山脚下。

“大哥,我没力气了,我们在这里憩一憩吧!”琉璃虽然体质不弱,跑了这么久,也失了力气,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范峥嵘也停下脚步,他身上有伤,也是跑到了极限:“那就憩……”眼光落在方才他们跑出来的山坳中,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飞也似的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见天日 “封天宏追来了,我们快跑。”范峥嵘大惊,顾不上休息,拉着琉璃又接着往前飞奔。

远处传来封天宏越追越近的脚步声。

他武功高强,虽然走火入魔只剩下一成内功,却也不是琉璃和范峥嵘能抗衡的。

他施展着轻功,很快追赶了上来。

范峥嵘担心的回头一看,只见封天宏已经在数百米之外。

他一咬牙,惊惧的面色突然变得镇定:“三妹你跑,一直跑,不要回头。”

手上陟的用力,他将原本紧紧拉着的琉璃一把甩开。

“大哥你要干什么?”琉璃惊叫着停下了奔跑。

“三妹你快跑,我来挡住他,虽然大哥武功不济,但他现在没剩多少内力,我应该能抵挡一会。”

“不要!”琉璃急叫道。

“三妹放心,你大哥我命大,不会有事的。”范峥嵘大笑着转身,往封天宏迎面跑去。

琉璃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了范峥嵘的身体,大家厉声道:“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我不会离开大哥的。”

“哈哈,好一对患难与共的兄妹,可真是让我羡慕的很哪!”封天宏大笑着往他们这边飞驰过来。

“跑”范峥嵘大吼一声,猛地又将琉璃推开,身子如箭般狂窜出去,往封天宏迎了上去。

“大哥!”琉璃绝望地大叫。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大哥,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妹妹的安全,这就是人间最宝贵的亲情。

虽然世上这么宝贵的亲情不多,遇上的都是幸运者。

但琉璃此刻不想拥有这份幸运,她宁愿范峥嵘能自私的丢下她独自逃跑。看着飞扑过去的峥嵘,她心中大痛,双目已被泪水模糊。

“嗖!嗖!嗖!”几声破空之突兀的响起,一排箭矢飞也似往封天宏射了过去,将即将扑往范峥嵘的封天宏吓得连连闪躲,被逼远离了范峥嵘数十步外。

琉璃急忙上前将范峥嵘扶住。

抬头只见山脚处突然站起来一排手拿弓箭的官兵。原来官兵们虽然撤离了,却还是派人守在了山脚下。

“别动,再动别怪我们箭下无情。”一人站在官兵群中,朝琉璃他们这边朗声大喝。

这人身材魁梧,威风凛凛,正是高风崖。

他又对琉璃他们这边叫道:“太子妃,范将军,你们过来。”

琉璃扶着范峥嵘往高风崖他们跑了过去。封天宏想追,却怕飞箭无情,紧攥着拳头,咬着牙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离去。

连人质都失去了,他已经失去了谈判的筹码。

想要抓住琉璃要挟南宫弈是不可能了,但逃跑还是难不倒他。

他冷哼一声,身子如鹰一样冲天而起,往前面飞跑。

“放箭!”高风崖见他逃跑,高声下令。

弓箭手数箭齐,封天宏身法却极灵活,翻身滚在地上躲避,再捡起两枝地上飞落的箭当武器,将飞过来的箭都一一扫落在地。

“哈哈!想杀我没那么容易!”封天宏粗哑地大笑一声,身形一个起落,飞奔远处跑去。

高风崖见状,沉声道:“追。”

隐在草的一批侍卫们立即飞身追了过去。

原来除了弓箭手,这里还隐了一批侍卫。

高风崖也想追过去,看到琉璃扶着范峥嵘走了过来,又见琉璃一只臂膀没了衣袖,露出雪白粉嫩的膀子。

“太子妃你的一只衣袖怎么没了?”高风崖立即脱下外衫,帮琉璃披上。

“我的衣袖吊在大哥身上呢!”琉璃调皮的指了指身边的范峥嵘。

范峥嵘自责的叹着气道:“是我没用,不能保护妹妹,还弄得背后受伤,让妹妹照顾。”

琉璃摇着头说:“大哥你为我受伤,以性命保我护我,你是世上最好的大哥。”

虽然琉璃只寥寥几句,高风崖却听出了其中的惊心动魄。

“范将军别再责,你为保护太子妃,已经尽力了。

“惭愧啊!”范峥嵘却摇了摇头,脸色有点黯淡。

此时追封天宏的侍卫跑了回来。

首先跑过来的侍卫过来禀报道:“那家伙狡猾得很,专挑旮旯跑,应该当地形极其熟悉,而且他轻功高强,还是让他逃了。”

高风崖脸色一沉,眼中射出一道愤然之芒:“传令下去,令各地衙门全力追捕封天宏。”

“是!”侍卫领命离去。

高风崖又对琉璃说:“太子妃,范将军,我们过去与太子会合吧?”

听到南宫弈也来了,琉璃心神一振:“弈也来了?”

高风崖低叹了一声:“自昨天太子妃被掳进山沟,太子除了回京禀了皇上一次,便立刻回到这里候着你们出来,他一直担心着太子妃,这一日来,寝食难安啊!”

“他现在哪里?”琉璃听到南宫弈竟守在山脚下等她出来,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守在另一条山道上,这山脚共有四条道,每一条道上都守着我们的人。”高风崖说着对前面一个侍卫招了招手:“过去牵两匹马过来,让太子妃和范将军坐,我们这便出发与太子会合。”

侍卫领命将牵了两匹马过来。

范峥嵘和琉璃翻身上马,与高风崖他们一起过去与南宫弈会合。

一行人来到另一条小道前,高风崖高声喊了几句话,草丛中倏地站起了许多官兵与侍卫。

而当中站立的那人,一身紫色的长袍在风中飞扬,身姿洒脱,鹤立鸡群。

那位鹤立鸡群的人看到他们,飞也似的往他们冲了过来。

“璃璃……”他惊喜若狂地叫喊着,飞奔着,很忘形,也很激动。

他性子清冷,的确很少这么激动忘形。

“弈……”琉璃连忙翻身下马,往南宫弈那边飞扑过去。

飞快的扑进了他的怀中,琉璃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

“璃璃你还好吗?你身体如何?受欺负了吗?”南宫弈紧紧的抱着琉璃,来回打量着怀中的人,好像怀中抱的是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的确是他的珍宝。

“我很好,没受伤,也没受欺负,可我连累大哥受伤了。我很难受,也怕再也见不着你了。”琉璃在他怀中哭得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差一点,她就见不着他了。

多大的委屈,只要在他怀中,她都会尽情的释放出来,毫不掩饰,尽情大哭。

“多谢大哥。”南宫弈轻拍着琉璃,对下马走过来的范峥嵘真心诚意的道了句谢。

“她是我三妹,保护她是我这个当哥哥应该做的事。”范峥嵘微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谈条件 范峥嵘听到南宫弈叫他大哥,而不是像平常一样叫他范将军,知道他是诚心诚意的将他当自家人看待,心中替三妹高兴,看来这个妹妹嫁对人了。

“你这身上披的衣衫换下来吧!”南宫弈淡淡的看了高风崖一眼,伸手将琉璃身上的外衫脱下,丢给高风崖,再将自己的紫袍脱下,为她披上。

高风崖尴尬地接过自己的外衫,讪讪道:“太子妃撕了衣袖为将军裹伤,我这外衣暂时借给太子妃用用。”

南宫弈唇角微扬,朝他淡然一笑:“谢谢!”

琉璃想起自己这一次的遭遇,怒从心起,从南宫弈怀中抬头,气呼呼地说:“大皇子掳我诱杀于你,实在可恶之极,我们要请父皇作主,对他严惩不贷。”

南宫弈脸色倏地变冷,眼神如骤降的霜雪,冷冷的说:“大哥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上禀父皇,他此刻已被父皇监管,派往驻守南境,半月后出发,没召不得回京,”

琉璃听到南宫仁龙被调离京城,再也不能在京都作怪,开心的点头道:“父皇英明。”

看着身边的范峥嵘,琉璃心中不禁感叹,怎么同是大哥,一个能为妹妹付出生命,一个却为了权欲千方百计谋害自己的兄弟,这两位大哥,真是天壤之别啊!

范峥嵘听到南宫弈提到大皇子,想到三妹和自己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心中极愤怒,冷哼道:“太子殿下知道三妹被掳,心中焦急,与我们、舅舅、一起策划相救之法,还向皇上求了保皇队一起相救,那封天宏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是大皇子指使他掳了太子妃诱杀太子,此事就是太子不说,皇上亦应知晓。”

琉璃想不到这一次动用了这么多人救她,惊讶地问:“舅舅也参与了此事?那什么保皇队又是什么队伍?”

范峥嵘道:“舅舅极担心三妹安危,派了五十多位武功高强之人跟随我们上山,他行动不便则在山脚下候着。保皇队是由高门望族,朝庭命官之子弟所组成的一支队伍,人员每年一换,旨在让他们学习军人般的纪律和对皇族的忠诚。这支队伍由皇上直接率领,只听命于皇上。”

“原来如此。”琉璃恍然大悟,但又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现在也不想去深究什么,能被南宫弈这样怜惜的抱着,就是再苦再累,她也愿意。

“回京。”南宫弈淡然又铿锵的一声令下,抱着琉璃飞身上马。

高风崖和范峥嵘以及其他官兵侍卫们也一起上马,朝京城的地方走去。

半途,与从另一道上过来的顾廷枫他们会合。他人还没到,就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探着头,高哑焦急地大喊:“小薰你可还好啊?”

“我好着呢!”琉璃从南宫弈身前跳下大马,小跑到顾廷枫车前,咯咯笑道:“舅舅你看,我什么事也没有。”

这舅舅知道她有危险,不止派了亲兵前来帮忙,还拖着残疾的身躯亲自来了,令琉璃非常感动。

从前她觉得范小薰被生父轻视,被后母欺负,很可怜,现在倒觉得她有一个这么好的舅舅,一个可以用性命保护她的大哥,也是很幸运的。

范小薰死了,这种幸运在她身上得以延续,她很幸福,很感动,也很感谢范小薰。

“没事就好!”顾廷枫激动地说着,慈祥的双目含着一丝泪意:“小薰往后出门要多带些人跟着啊,可别像这一次这样,被人利用了。”

“舅舅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琉璃高声保证着。

她是个坐不住的人,要她每次出门就带着一群人前呼后拥,恐怕难以做到,但她可以将广华经中的功夫学好,自己保护自己,她现在明白了,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了关心自己的人。

她不想他们再为自己担心。

“小薰过去与太子共骑吧!太子殿下为了你,只回京一趟向皇上禀报,又马不停蹄的过来等你出来。实在是位好夫君啊!”顾廷枫边声为南宫弈说好话。

琉璃点了点头,转身又跳上了南宫弈的马背,坐在他怀中。

队伍不紧不慢地朝京城方向走。

人在马上,风声猎猎,马上的人低哝软语,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听到的话。

“弈,我要学武,我不再躲在你们背后,让你们保护我。”琉璃决定不再对南宫弈隐瞒她学武之事。

“你要学什么武?”南宫弈似笑非笑的望了她一眼,语气吹拂在她耳边,轻轻痒痒。

“内功、外功、轻功。”琉璃想也不想地说,她没有告诉南宫弈自己已经学了一些武功,她说自己想学武,只是想为自己找一个练武的借口而已。

“武学不是一蹴而就之事,练武之途艰苦,即便你不怕,我也不想让你受这份苦。还是在府中学些女红厨艺吧!”南宫弈淡淡地说。

琉璃扁了扁嘴,他果然不让自己学武啊!真是大男人。

心中对他的大男子人主义嗤之以鼻,琉璃脸上却苦回哈哈的道:“我想保护自己,不再让你们担心,待我有能力了,我也要保护你。”

南宫弈眼中划过微微波澜,伸手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卷进男人们的争端之中,你只需乖乖地待在家中便好。”

琉璃负气地嘟了嘴,固执地道:“我要学武。”

“不行!”南宫弈很坚持的摇头,语气虽然很淡,却不容辩驳。

“你真霸道。”琉璃负气地哼了一声。

“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此话之人。”南宫弈淡然道。

“你还以霸道为荣了?”琉璃冷嗤道。

“没有,不过说了实话而已。”南宫弈还是语气淡淡,其中却隐着傲气。

“你不就是怕我身体损伤吗?我们来谈个条件如何?”琉璃见硬的不行,便转着眼睛来软的。

“说来听听!”南宫弈轻轻搂紧了她。

“我只是要学一些皮毛功夫,不损身子的那种,旨在强身健体,你若是答允,我每晚给你按摩捶背啊!”琉璃想起了他喜欢闲暇让她为他按摩捶背,而她只是在偶尔来兴致之时,才帮他敲那么几敲,现在用这个诱哄他。

“我找些好看的戏本子和奇闻小说给你,岂不比练武更强?”南宫弈一本正经的说。

真是很会戳中她的要害啊!她平常最喜欢的就是看戏本子和奇闻小说了。

“那好吧!”在诱惑面前,琉璃很没骨气的点头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玩牌子 看来南宫弈是不喜欢她练武的。

广华经上的功夫,她只能继续偷偷练习了。

“你要记着每天晚上帮我按摩捶背。”南宫弈在她耳边淡笑道。

“你没答应我练武之事,我为何要每天晚上帮你按摩捶背?”琉璃不满地撇着嘴道。

“你不见我换了个条件,以戏本子和小说交换了吗?”南宫弈理所当然地道。

琉璃傻眼了,这的确也算是交换的条件。

不过戏本子和奇闻小说总会有看完的时候,她可不要天天为他按摩捶背,像每天做任务似的。

“那好吧!”琉璃哮哝的答应了,又不忘补了一句:“不过待我看完了你给的小说跟戏本子,那每晚的按摩捶背也要终止了。”

“行!”南宫弈这一次答应的很快,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世上这么多好看的戏本子和小说,她看的完才怪。

他倒不是一定不让琉璃练武,只是皇家一向不喜女子练武,他一来怕她身体受不了,二来也不想那些道貌岸然之人拿此事嘲笑她,他知道人言可畏,不想让她受伤害。

马队继续往前走,琉璃很快将不能练武的一丝郁闷抛在九霄云外,一路上吱吱喳喳跟南宫弈说着被封天宏拖到谷底的事。

回到京城后已经是落日时分,顾廷枫和范峥嵘带着自己的队伍过来告辞,各自回去。

高风崖和众大内待卫们,一直将他们送到太子府门前。

琉璃被南宫弈抱着飞下马背,守门的侍卫立即跑上来迎接。

高风崖下马走了过来,对他们抱拳道:“我要进宫复命,告辞。”

南宫弈叫住了他:“风崖且慢,此事因我而起,个中事由,须亲自向父皇仔细详述,与你一起进宫复命吧!”

高风崖点了点头,转身与众侍卫上马。

“叮”一声细微的金属掉地的声响,一个转身正要上马的侍卫身上掉落了一样东西。

他捡起那样东西,正想挂到腰间,冷不防听到琉璃好奇的问:“咦,你这是什么东西?”

那侍卫连忙回道:“这是证明我们大内侍卫身份的牌子。”

“能让我瞧瞧吗?”琉璃更加好奇地朝他伸出了手。

很快,她的手上被塞进了一块黑漆漆的牌子,但这块牌子不是那侍卫给她的,却是南宫弈塞给她的。

“牌子我有,你要瞧,拿去瞧个够。”南宫弈淡淡的说。

琉璃将那黑漆漆的牌子拿在手中左看右看,疑惑地问:“这种牌子随便什么人都能持有吗?”

“当然不是,这种牌子只有御前侍卫才有,我管辖整个皇城待卫府,亦有一枚。”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

“原来这种牌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琉璃仔细地打量着那黑牌子,手一松,“叮”的一声,牌子掉落在地上。

琉璃好像对这牌子很有兴趣似的,蹲在地下,拿起地上的牌子又抛了抛,脸上的神色有些认真,好像在做着极感兴趣之事。

所有人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南宫弈轻笑了一声:“璃璃你要玩这牌子,待回清风阅再玩吧!”

琉璃捡起牌子,将手中的牌子递到南宫弈面前:“我就是想玩一玩嘛!我玩完了,这牌子还你。”

南宫弈接过手中的牌子,清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很认真的道:“你在家中等我回来,莫要再乱跑。”

琉璃乖巧的地点头,又不忘叮嘱道:“你要早些回来啊!”

南宫弈翻身上马,正要与高风崖一起走,突听一道轻软关切声音,伴着晚风,柔柔的送了过来:“殿下你回来了?”

众人不由得朝发声处望了过去,只见一纤弱的人影,从大门处走出来,身姿款款,楚楚动人。

“我先回宫中复命,你们进府吧!”南宫弈在马上对周若莹点了点头,淡淡的目光很快移了开去。

“听到太子妃被掳,殿下亲自前去相救的消息,我在家中真是寝食难安,今天去庙里拜了佛祖,企求你们平安归来,果然你们便平安回来了,这佛祖可还真灵啊!明儿我要去庙中还神。”周若莹喜滋滋地说。

说得好像琉璃能平安归来,是她求神拜佛的功劳。

南宫弈冷淡的看了周若莹一眼,轻轻对她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这是若莹应该做的。”周若莹连忙低头笑道。

当她重新抬头,却发现南宫弈的目光又从她身上移离。

琉璃耸了耸肩,对南宫弈道:“你不是说要去皇宫复命吗?快去快回吧!”

她才不信周若莹真的为她求神拜佛,为南宫弈还稍微说的过去。

南宫弈马僵紧勒,调转马身与高风崖及众侍卫们朝皇宫出发。

琉璃和周若莹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待他们消失在视线后,琉璃提步往大门内走去。

周若莹紧跟在她身边走,一边走,一边唠叨:“太子妃往后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让太子担心了。这一次,真是吓怕了太子,也吓怕了我们所有人啊!”

琉璃停了脚步,轻笑了笑:“吓怕弈我知道,吓怕你周侧妃嘛?”她侧头看了周若莹一眼:“多谢记挂。”

虽然她知道周若莹在说慌,但在身边还有守望卫、还有其他仆人来来往往,她不会这么傻对周若莹放狠话,不会让她抓住把柄向南宫弈告状,以及在皇帝面前告状。

不过南宫弈就算知道她对周侧妃说了什么狠话,也不会因此责怪她。

回到清风阁,青苗和小絮赶忙上来嘘寒问暖,揣上好饭好菜上她吃了一顿,又备了热水让她沐浴。

沐浴过后,琉璃穿着里袍,披着刚洗完的散发从洗漱室中出来。有的人喜欢洗漱之时,让奴婢们在旁侍候,但她不喜欢这些私人小事都须人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南宫弈也与她一样不喜欢这些,所以他们洗漱之时都不喜欢有人在旁待候。

两丫鬟见她出来,拿了粗棉布到她身边替她擦头发。顺便问她被掳之事。

琉璃不想多说,只简单的说了几句不关疼痒的话,待头发擦的差不多干后,就让她们回房睡觉,自己独自坐在伤窗边,望着窗外的星星发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被利用了 两丫鬟没走出房门,见琉璃这样,都朝她望了过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青苗首先忍不住战战兢兢的问:“太……太子妃,你没有受辱吧?”

琉璃回过神来,见到这两丫头看自己的神色,明白了她们心里想些什么,不由得失笑道:“我当然没有受辱,他们抓我是为了引诱太子,岂能让我受委屈?”

两丫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受辱就好,之前我真是担心死了。”青苗拍了拍心口道。

小絮却还是很担忧的看了一眼琉璃:“既然太子妃没受辱,那就不要想太多了,好好的睡上一觉,将所有事都忘记吧!希望明天太子妃又是从前那般快快乐乐的。”

琉璃一怔,莫名其妙的道:“我很不快乐么?”

“是啊?太子妃的不快乐都写在脸上了,我们都很担心呢!”青苗快人快语的说。

她们都看出了她的不开心。

他呢?看到了吗?

琉璃尴尬地轻笑一声:“你们让我缓缓,任谁刚刚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事,都心有余悸的。”

两丫鬟彼同意的一起点头。

琉璃朝她们挥了挥手:“你们不用担心我,下去吧,我看一会书,等太子回来再睡。”

再丫鬟朝她微微弯身行了个礼,一起走出了房门。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眨着眼睛。

琉璃拿了一本书,抱了布娃娃,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没有翻动书页,只是抬头望着窗外的星得发呆。

南宫弈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窗外的星星更大更亮。

一踏进房间,他款款上前,轻轻抱着琉璃的肩膀,清冷的目光变得柔和:“看什么这么入神?”

“星星!”琉璃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星星有什么好看的?”南宫弈轻声问,声音也渗了一丝暖意。

“在漆黑的夜空中,它们明亮、闪烁、就像一颗颗指路的明灯,为人们指引着方向,可它们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神秘而寂寞。”琉璃喃喃地说。

“看来,璃璃今日对星星彼有感触啊!”南宫弈轻笑着,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柔软如云的秀发。

她的秀发轻滑柔顺,如一匹倾泻而下的瀑布。

琉璃回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轻声道:“你吃饭了吗?”

“在皇宫中陪父皇吃过了。”南宫弈继续抚摸着琉璃的长发。

“累了吗?”琉璃继续问。

“不累。”

“洗澡了吗?”

“小全子已帮我备了热水,稍候再去。”

“那你赶快洗澡去,别臭哄哄的粘着我。”琉璃站起来推他

“这么快就嫌弃我了?”南宫弈眼中带了一丝戏谑和深思。

“你两天没洗澡了吧?这浑身的汗臭味谁不嫌弃啊?”琉璃撇着小嘴刁蛮的说。

“你今天见到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两天没洗澡还不是因为你?”南宫弈微蹙着眉摇了摇头,还是往洗漱室走去。

她被掳,他为她寝食难安,为她守了两天山脚,和封天宏决斗,还马不停蹄的跑了一趟京城,这夏天闷热,的确身上粘着不少臭汗。

但是,他总感觉她回府后,有些不对劲。

不久,南宫弈一身清爽的出来,又看到琉璃抱着布娃娃在看星星,桌上的书册一页未翻。

平常总是嘻嘻哈哈的她,眉目之间染了一层轻愁,他不习惯她这种模样,他要她永远都是那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此事已过,你好好睡一觉吧!”南宫弈朝她走近,伸出双手要抱住她。

琉璃此时却转过身来,侧身避过他的搂抱,紧抱着布娃娃,明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弈,在封天宏未给你去信之前,你已知道了我被掳了吧?”

南宫弈微微一震,伸出的手定在半途,好一会才缓缓地将手缩了回去,眼神微缩,神色不变的道:“我不会未卜先知,岂能事先知晓你被掳之事?”

琉璃静静地看着他淡然的脸色,咬了樱桃似的嘴唇,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消失,半晌,她轻轻地说:“你别骗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南宫弈慢慢的垂下眼眸,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辩不清神色,须臾轻缓的摇了摇头:“璃璃别想太多,你是太子之妃,不少人想利用你害我、打压我,就像这一次大哥让封天宏对你所做之事,往后你要万事小心。我公务繁忙,恐不能事事顾及于你。”

琉璃闪了闪带了些雾气的眼睛,将手中的布娃娃放在桌面上,缓缓的站了起来,面对着南宫弈,轻叹了一口气:“弈,我知道你的关心,但这一次,你却利用了我。”

“谁在跟你胡说八道?”南宫弈脸色一沉,抬眼望着琉璃,锐利的眼中闪过一片冷芒。

琉璃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人跟说什么,只是我在被抓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南宫弈沉声问,心也不自禁的往下沉了沉。

“被抓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躲在一边偷看,当时以为这个人见我被抓,吓得不敢出来。后来我听到,那御前侍卫牌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与那躲着的人掉落东西的声音一模一样。你说过,这种牌子只有御前侍卫才有,看来你一直派侍卫跟着我,看到我被抓,他也许怕敌不过众人不敢相救,但我被抓走的消息,你是一早就知道的。”

南宫弈倒退了一步,深深的看着琉璃,深邃的眸中明灭不定,沉默了半响,才轻声道:“你派人跟着你是不想你出事,那侍卫追踪厉害,被跟随之人几乎毫不察觉。他见你被一群身怀绝技之人抓走,怕自己不敌,没现身救你。我便布置了一切,将你救回来。”

琉璃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双目轻轻眨了眨,眸中闪闪烁烁:“那个人当时跟踪到了黑风刹的地盘,你却没有安排人冲进黑风刹中救我,是一直在等封天宏的信吧!”

南宫弈紧紧抿着薄薄的唇,双目变幻不停,不说话,不辩解,只是沉默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赶出房门 琉璃顿了顿,看着沉默不语的他,继续往下说:“你早就知道这是南宫仁龙诱杀你的计划,便将计就计,反以我为饵,等勒索信一来,你便拿着它向我爹、大哥和舅舅他们求救,还向父皇求了一支保皇队,为的是让南宫仁龙败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有口难言之中。”

南宫弈清冷的眼中划过一道波澜,继续沉默着。烛光照着他那裹在浅蓝色长袍中的颀长身材上,异常赏心悦目。

琉璃猛吸了一口气,鼻子有些发酸,眼中水雾不由自主的泛起:“你成功了,既将南宫仁龙一败涂地,又以不顾一切救我之情义,赢得了父皇的赞赏,爹和大哥的忠心,还有舅舅的另眼相待,这当真是一举多得啊!”

南宫弈紧紧的盯着她,深邃的眼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潭,嘴角微扬,轻浅的笑了起来,这笑意之中又带了一丝淡淡的悲凉:“璃璃,你知道皇家党派之争多么残酷吗?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皇家之子一旦敌对,便是却危机四伏,步步鲜血,毫无半分兄弟情义。”

琉璃低下头默然不语,她不想再看南宫弈那凌厉的眼神。

从大祭到被抓,这些她所经历之事,已让她深深的明白了,皇家党派之争有多可怕。

兄弟之情,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南宫弈见她这样,敛去了眼中的锋利,缓了缓语气,轻声道:“我也想要冲进黑风刹救你,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就算这次救了你,难保下次他们不会再将你掳去威胁我,面对这么无情无义的大哥,我只能破釜沉舟,将计就计,永绝后患。”

他声音一低,语气之中带了些沙哑:“可我万万算不到,那封天宏竟然将你拖进深沟之中,以你威胁我。我很后悔,是我利用了你,却没有及时将你救出来,让你陷于恐惧之中,是我的错。”

琉璃心酸的听着他承认利用了自己,眼泪盈上了眼眶。

虽然知道他得利用自己情有可原,但她这么爱他,对他这么好,他竟然利用她,这让她很心酸,也很痛心。

“那么上一次,你是故意让我听到,绍允提议找人破坏南宫仁龙大祭之事吧?你算准了我会为你忧心,会为你找父亲大哥他们帮你出手,若是事败,亦与你毫无关系。你成功了,但那一次死了六个无辜之人,更害得全京城百姓陷进了巡查的恐慌之中。”琉璃想到那六个人的惨死以及巡查时的人心惶惶,仍心有余悸。

南宫弈深邃的眼眸波光闪烁,清冷的脸上现了一丝无奈与坚毅:“那一次利用你找岳父他们帮忙,不单是为了破坏大哥的主持,还想由此试探岳父他们在党派之争的站位,试探他们对我的忠诚。党派之间的每一次较量都非常残酷,我必须确认他们的立场。”

琉璃见他这么直言不讳的承认了上次的事,自己竟毫无所觉,心中有些凄苦,蕴在眼中的泪水也一滴一滴的滑下了苍白的脸:“大祭之事我不过只是猜测,却想不到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想不到你竟然一再利用我。”

南宫弈眼神滞了滞,脸色仍然清傲,眼帘轻轻下垂,伫立在烛光下默然不语,似在看着地上自己的倒影,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你何止错了?上一次我和阿正差点被巡卫打死了。”琉璃哽咽的着叫了起来。

南宫弈薄唇抿了抿,抬眼看她,眼底划过一道愧色:“我的错。”

“好!我不跟你计较上次之事。”琉璃用力抽噎了一下,相让自己冷静下来,眼中的泪却像决堤的水,汹涌而下,他的身影在视线中越发模糊。“可这一次,你知不知道,在黑风刹中,我有多怕?在山谷之中,我有多怕?跟大哥一起在黑暗的洞穴中逃命时,我有多怕?”

南宫弈看她这么激动,心头不禁一软,脸上冷意尽褪,上前一步伸手一揽,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伸出纤长的用手指轻柔地抹去她眼中的泪水,轻轻地在她耳边呢喃:“是我太自私,也是我太过自信,总以为自己计划周详,只是让你稍受一点委屈,却想不到竟令你经受了这么多,是我考虑不周,我不会再让你陷进危险之中了,你原谅我好吗?”

低头看着在怀中哭的一埸糊涂的琉璃,南宫弈郑重地道:“请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想你渗进党派争斗之中,只想你平安快乐的呆在我身边。”

琉璃将头钻在他怀中蹭了蹭,将眼泪往他胸前的衣袍上擦,扁了扁嘴,委屈的抽噎:“我也知道你是情非得已,可一想到你一次次的利用我,还感到伤心,还是想怪你,还是忍不住想哭啊!”

“想哭就哭个够吧!哭完上床好好睡一觉。”南宫弈低声哄道,心头越发柔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总会让他心软。

无疑的,她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明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件极危险之事,但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坠了下去。

琉璃顺着他帮自己抹眼泪的手,抓起他的衣袖,重重地往自己脸上抹了几把,然后抬撇着小嘴道:“我哭完了,也累了,想睡觉了。”

见她总算肯睡觉了,南宫弈唇角微扬,轻笑道:“好!”

“不过!”琉璃又朝他扁了扁嘴:“我还没生完你的气,罚你今晚不能与我同睡。”

“那我睡在哪里?”南宫弈微微诧异的问。

“你爱睡哪里便哪里。”顿了顿,琉璃又补了一句:“只是不能去周侧妃哪里。”

南宫弈失笑道:“还好,你生我的气还知道吃醋。”

琉璃愣了愣,脸霎时红了,却又嘴硬的不肯承认:“谁吃醋了?你是我的,不管我怎么生气,你都不能去她哪里。”

“好吧!我是你的。我去书房睡好了吧?”南宫弈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边的浅笑却加深了几许,转身往书房走去。

她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先让她冷静一晚。

琉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他们成亲虽然不久,但她已经习惯了床侧的另一边,有他躺着。今天他被赶到书房睡觉,她身边空落落的,突然感到很不适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抢他回来 细想他的所做所为,虽然利用了她,但他也在尽力的保护她。

南宫仁龙那么阴险狡诈,南宫弈不趁机将他除掉,恐怕下一次反被他除掉。

何况他只是借皇帝之手将南宫仁龙赶离京城,并有杀绝之事,已经是很顾及兄弟之情了。

这么一想,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开始心疼他自小便处于这种残酷的争斗之中。

她的确应该原谅他的。

不知他现在会不会如她这样,也在想着她,念着她,没有她在床侧,也会睡不着觉?

想着想着,她睡不着了,从床上爬了起来,随手抓了一件白色的小披风披在身上,再点燃一个小灯笼拿在手中,推门而出。

琉璃慢慢的往书房走去,不久竟碰到了书房的小侍小全子。

小全子看到琉璃眼中一亮,跑上道:“太子妃是来找太子的吧?”

琉璃道:“是啊!太子可睡下了?”

小全子脸色一变,顿时搭拉着脸,有些垂头丧气了:“太子殿下没睡下,可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太子妃赶快过去吧,要不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惊讶地问:“可是周侧妃到了书房?”

小全子黯然地点了点头,嘟哝道:“太子妃最好拿些好吃的或好玩的过去,因为周侧妃给太子揣来了一碗红豆沙,还将我赶了出来。”

“我去见弈,何用东西哄着?”琉璃加快了脚步,往书房走,头也不回地道:“小全子你回房睡觉去吧!我这便去书房,将弈抢回来。”

小全子佩服地对琉璃的离开背影竖起了大拇指:“太子妃霸气。”

虽然琉璃大大咧咧,周若莹温柔似水,但他们这些下人,就是喜欢琉璃多一些,因为在她面前,可以大声说话,可以放声大笑,还可以跟她吹牛皮。在周若莹面前就不一样了,他们必须要规规矩矩,恭恭敬敬,不敢稍有怠慢。

琉璃匆匆往书房走,在书房前就听到周若莹那轻柔似水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碗红豆沙是若莹亲手所做,请太子殿下喝了吧!”

很快传来南宫弈清冷的声音:“我今日无甚心情,不喝了。”

“太子妃也真是,怎么将殿下赶到书房之中?她被掳,殿下你是焦急万分,牵肠挂肚。她倒好,也不感激一声,还舍得将你赶来书房,若莹真是看不过去。”周若莹轻柔的声音之中带了一些叹惜与怜爱。

南宫淡淡道:“此事不怪她,我亦有错。”

“殿下你待她真好,若莹要是得你一分待她之情,死而无悔。”周若莹的声音黯淡了下去。

南宫弈沉默了一会,声音转缓:“夜已深,你回去睡觉吧!”

周若莹却没有动,轻轻地,悲凉地说:“殿下难道不知若莹的一片真心?若莹也是你的女人啊!”

房内一片沉默,半晌,南宫弈微叹一声:“是我亏欠了你。”声音一转,又变得清冷凉薄:“不过,你虽为我侧室,却不是我心之所系,望你不要勉强。”

清冷无情的方落,悲伤的哀泣从书房内响起,散在幽凉的夜色中,凄凄恻恻好不可怜。

泣了一会,周若莹勉强止住泣声,哽咽道:“若莹不求殿下青睐,只求殿下将这一碗红豆沙喝了,领了若莹这一份情吧!”

南宫弈继续沉默。

周若莹又抽泣了好一会,才凄声道:“殿下可还记得若莹曾救殿下一命?若莹当初不求回报,现在这一碗红豆沙也不求回报,若莹只是心系殿下,甘心在殿下身边,不过为了能常看到殿下而已,并无丝毫非份之想。”

南宫弈也许听到她提救命之恩,语气放缓了一点:“红豆沙你放下吧!”

周若莹仿佛听到了什么喜事一样,惊喜道:“太子你一定要喝了它,不要放凉了。”

“你回去睡觉。”南宫弈轻淡的说。

“我想待殿下将红豆沙喝了,收拾了碗勺再回去睡觉。”周若满心欢喜道。

南宫弈慢慢地揣起了桌上的红豆沙。

房门“呯”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飞快地卷了进来。

“弈你不能喝这个。”琉璃一把将南宫弈手上的红豆沙夺了过来。

哼!这周若莹想趁机抢南宫弈?没门。

“璃璃你怎么来了?”南宫弈从桌前站起来,意外的望着琉璃。

“我不来你就喝了这碗红豆沙吗?”琉璃举着那碗红豆沙,对南宫弈撇着嘴。

“太子妃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不能做一碗红豆沙给殿下喝吗?还是太子妃以为我会在其中下毒?我这么爱殿下,岂会下毒害他?”周若莹白着脸凄婉地说,娇弱的身子在大门吹过来的风中犹显柔弱。

琉璃冷哼了一声,举着碗中的红豆沙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不屑的道:“你是不想害弈,但你在这红豆沙中下了催情药淫羊藿,他要是喝了,你便要往他床上钻了是吧?”

她是花草精灵,什么东西渗了什么植物,她一闻便知。

“你……你说我在红豆沙中下了淫羊藿,可有证据?”周若莹脸色一变,气的浑身发抖,凄楚悲伤的好像风中的一片落叶。

“你要证据?那这碗红豆沙留着,明天让弈上朝之时带到太医院中,让太医们查一下,这碗东西里面是不是下了催情药淫羊藿?”琉璃冷冷的瞪着周若莹,对她的可怜兮兮嗤之以鼻。

“你想诬蔑我?”周若莹含着眼泪转身对着南宫弈,两眼泪汪汪的说:“太子妃诬蔑我下药,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南宫弈的目光幽幽凉凉,薄唇紧抿,站在桌面继续沉默。

琉璃倏地将手中的红豆沙放到南宫弈面前:“拿着。”

南宫弈默默地将红豆沙接了过来。

琉璃转而对周若莹冷笑道:“你说我诬蔑你?那好,从现在起,这碗红豆沙我不会再碰,待明天弈将它拿到太医院查了,自有分晓。”

周若莹咬着苍白的唇,哀哀地望着南宫弈,轻泣道:“殿下,虽然若莹不得你心,但若莹的人品你可要相信啊!”

南宫弈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碗红豆沙,继续默然不语,脸色越发冷凝。

“殿下你说句话呀!若莹对你之心,天地可表。”周若莹眼中的泪滚滚而落。

“若莹。”南宫弈蓦地抬头正视着周若莹,脸色更加冷凝:“即便璃璃不说,我亦知道这碗红豆沙中的蹊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休侧妃 “殿下可是对若莹有什么误会?”周若莹全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泪水从脸下蜿蜒滴到地下,红通通的眼睛哀楚凄苦的望着南宫弈。

南宫弈缓缓的将手中的红豆沙放在桌上,目光微沉,脸上犹如罩了一层寒霜,语气却很轻缓的说:“虽然我从未学医,但自小身边充满了许多不知的危险,所以对食物,便学会了一些辩别之道。这碗红豆沙虽然以红糖遮挡了颜色上的差异,但气味却与平常的红豆沙稍有些不同。”

顿了顿,他眼中划过一道冷芒:“我让你放下红豆沙,让你回房睡觉,也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保存你的颜面。”

“原来弈你早就知晓了周侧妃的阴谋。”琉璃听到此话,开心的拍了拍手,扬眉笑道:“这一次你总算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了吧?”

南宫弈的脸色却冷如寒冬暴雪,沉默不语,好像在思虑着什么。

周若莹蓦地一惊,“扑通”一声跪倒在南宫弈面前,泪落如雨的匍匐了下去:“我从未生过毒害殿下之心,可我与殿下成亲以来,殿下从未进过雅思阁,对我视如无物,我是个女人,也需要丈夫的一点温存,我只是想做殿下完完整整的女人而已,请殿下原谅我这一次吧!”

看着周若莹,南宫弈冰凉的脸上很快呈出一抹决然之色,双目微闪幽凉之光,浑身散发出一层摄人的冷气,冷冰冰的语气之中带了一丝自责与毅然:“对不起,我不该纳你为侧妃,让你独守空房,是我之错。你还是处子之身,我撰休书一封让你自由,你离开太子府,另嫁他人吧!”

“不!”周若莹蓦地失色尖叫了起来,脸色霎时由苍白变得惊惧:“我不走,我要在殿下身边,我要看着殿下,我要陪着殿下,不管受不受宠爱,我都心甘情愿,只求殿下不要休我……”

周若莹泪流满面,凄凄惨惨的哭声在幽凉的黑夜之中犹显凄楚。

“何必呢?你在我身边,只会让你虚度年华,你这是何必呢?”南宫弈淡淡的说着,转身负手而立。

颀长的背影如冰柱一样冷硬无情。

既然他给不了周若莹任何的承诺,最好的办法就是放任她离去。

周若莹摇着头,发丝在不断的摇头中散乱飞舞,眼泪如流水般不断自眼中涌出,很快浸湿了她浅绯色的薄衫:“我错了,请殿下原谅我吧!殿下可还记得?在你昏迷的那三个月之中,我衣不解带的侍候身侧,如今我也能忍受寂寞,安心呆在殿下身边,绝不再对殿下用药,绝不奢望殿下垂怜,只求殿下不要休我,不要赶我走。”

说着她又“咚咚咚”地向南宫弈叩起了头,企求不要休了她。

琉璃本来听着周若莹的哭声有些恻隐,但听周若莹这么明目张胆的一再说谎,刚升起的点恻隐之心立刻消失殆尽,她觉得好笑,周若莹如此大胆一再说谎,敢情是知道她没有证据证明,南宫弈那三个月根本没有昏迷不醒,而是与她在一起。

她的确没有证据,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南宫弈现在爱的是她。

南宫弈对周若莹的哭声置若罔闻,漠然不动的望着窗外泼墨似的夜色。

“周侧妃你要知道,恩情与感情不能混为一谈。你对弈那样的恩情,我会替他记着。”琉璃在一语双关的笑道,脸上的神态诚恳纯真。

只有周若莹才知道这话中的意思。她对南宫弈的恩情,只是一个谎话。

南宫弈此时转过身来,对周若莹淡淡道“若莹,我一直敬你,却不爱你,我不能再将你留在身边,请原谅我的自私。除此这外,你若让我赴汤蹈火,必定在所不辞。”

说着他走到书桌前,将置在桌上的白纸铺开,拿了笔,头也不抬的说:“璃璃磨墨。”

“来啦!”琉璃识趣地到小几上倒了一怀清水,揣到书桌前倒了一点在墨砚上,拿着墨块轻轻的打圈磨了起来。

“你看我这墨磨的如何?”琉璃边磨着墨边问。

她跟从前常帮圣君磨墨,练就了一手磨墨的好功夫。

“嗯!不错!姿势端正,墨块垂直平稳,手劲均匀。看不出来你还能磨得一手好墨。”南宫弈看了着琉璃,浑身冰冷的气息犹在,眼中的神色却柔和许多。

“我何止磨的一手好墨?我的许多好,你还没发现哪?”琉璃魔着墨条,骄傲的说。

“比如呢?”南宫弈彼有兴味的问。

“比如我还能用鲜花鲜果酿美酒跟密露。”琉璃彼为得意的笑道。

“给我酿一些。”南宫弈淡然道,深邃的眼中星光闪烁。

“好啊!不过礼尚往来,你也得送我一样东西。”琉璃趁机得寸进尺。

“你想要什么?”

“这个让我得想想,待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好,不过你要的东西必须是我力所能及的。”

“当然啊!我若为难你,还不是为难我自己嘛!”

“你知道便好,这墨应该磨好了吧?”

“磨好啦!你写吧!”

两人说的起劲,浑然忘了还在一边抽噎着的周若莹。

看到南宫弈已经蘸笔,准备落在白纸上,周若莹这才反应该过来。

“不要啊!殿下你不要对若莹这么狠心啊!”周若莹凄厉的叫了起来,尖锐的叫声悲伤凄切,泪水更加汹涌澎湃。

南宫弈却毫不理会,低头落笔如飞。

周若莹突然红眼大瞪,往南宫弈扑了过去,想阻止他写休书。

南宫弈举起手中长袖,朝周若莹状似无意的拂了拂,周若莹还没沾到他一片衣角,整个身子便往另一侧“咚”一声跌在地上。

琉璃不禁对周若莹摇头:“你何必如此?”

周若莹蓦地抬头,红着眼睛盯着琉璃,眼中似有怒火喷薄欲出,伸手指着琉璃哭道:“是你迷惑了殿下,让他独宠于你,却还不甘心,还让殿下休我,你的心真狠啊!”

琉璃无辜地耸了耸肩:“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推,让他独宠我是真,可休你是他自己的主意,与我何关?”

“你休要狡辩,如果没有你,殿下他不会对我这么狠的。”周若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双凶狠的眼睛,好像要吃了琉璃一样。

琉璃见她如此不可理喻,不再跟她争辩,转头不再理她用,反正目光又不能真的吃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睡觉的地方 半晌,南宫弈将写好的休书递到周若莹面前,冷淡决然的说:“此后你不再是我的侧妃,日后若有什么困难,尽可进京找我,不过,希望你在三日之内,离开太子府。”

周若莹对他来说,只是一位暂住府中的朋友。之所以算得上朋友,是看在曾经救他一命的分上。

“不,我不要离开殿下。”周若莹苍白着脸,缩着身子不肯接那休书,摇着头倒退两步,又开始哭得昏天黑地,颤抖着嘴唇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殿下让我留在身边。”

南宫弈却好像听不到周莹若的哭求似的,将休书硬塞到到周若莹的腰带上,拉着琉璃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他知道,身为一个太子日后或许还有侧妃,还有许多小妾,若是坐在了那高高的位置上,还会有许许多多美丽的女子环绕身侧,但他知道,那些女子,都不过是巩固政权和牵扯平衡各方势力的工具罢了。

周若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将她当作工具,所以他也不会给她一丝希望。

冷漠的让她离开,是不想欺骗她,不想让她活在痛苦当中,因为他不爱她。

虽然当初没有在父皇面前坚持拒绝纳她,但现在当断则断,为时不晚。

而眼前这位被自己拉着走开的、天真又有些懵懂的琉璃,可以让他在绷紧的朝堂之争后,得到身心的放松。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对女人动心,但现在他承认,他对她动心了。

拉着琉璃快步往前走,将周莹凄厉的叫声丢在身后。

直到再也听不到那渗人的叫喊后,南宫弈紧了紧手中琉璃的小手,低声问道:“书房我是回不去了,璃璃可否允许我回到清风阁中安睡?”

琉璃见他休了周若莹,心中的欣喜已冲淡了他利用自己的气闷,她抬头对他笑道:“你可以回清风阁睡觉,但你若是还想在这里散散步,我可以陪你的。”

她竟然看出了他心绪上的波动,南宫弈的心轻轻颤了颤。

他顿时脚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今日之事我既已下了决定,便不再更改,但若莹毕竟曾经救过我,方带了些愧疚之心。”

琉璃的心黯了黯,她很想告诉他,他不用愧疚,他的救命恩人是她不是周若莹,他以为的昏迷三月,是她将他救到圣界治毒,与他在那里相爱的过往。

但这些话她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南宫弈虽然宠爱她,却也不会无缘无故相信她的话。

不过,现在南宫弈爱她就足够了。

两人回到清风阁后,琉璃二话不说便走进房中在一排柜子前翻箱倒柜。

清冷的南宫弈看的有些诧异:“你在找什么?要帮忙吗?”

“你在一边等一等。”琉璃继续努力的翻找着东西。

要他等什么?

南宫弈只好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热火朝天地翻东西。

不久,他终于看到了琉璃翻出来的东西。

一张藤席和床铺被褥。

翻出这批东西后,琉璃迅速将藤席铺在地上,再将床铺被褥铺在藤席上。

南宫弈总算知道了琉璃的意图,苦笑道:“原来你要让我睡地上。”

琉璃微仰着头,对他撇了撇嘴角:“不错,我是让你进房睡觉了,可还不想让你上床睡觉,今晚你将就一些躺地上吧!”

她不再看南宫弈,走到挂衣杆前,将外袍脱了,往大床走去。

南宫弈凉凉地望了地上那些床铺被席一眼,慢悠悠的道:“原来璃璃还在生我的气。”

“你知道便好。”琉璃低身躺到了大床上,舒舒服服地取了凉被裹在身上,侧着身子,庸懒的看着还在站着的南宫弈道:“你快睡觉啊!明天不用上朝了?”

南宫弈默默的将深邃的目光投到琉璃身上,缓缓的问:“璃璃,你这行为好像在虐夫?”

“呃!哪有!哪有!”琉璃摇着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道:“不过是看这天气太热,让你凉快凉快罢了。”

“可这凉快我不想要呢?”南宫弈对琉璃扬了扬长长的剑眉。

琉璃讪笑道:“你现在头脑发热,迷糊不清,我让你躺在地上,是为你好,这是相夫,不是虐夫。”

哼,被他利用了几次,如果不教训他一下,难消她心底之气。

“原来让为夫躺地上睡觉,是璃璃的相夫之道啊!”南宫弈轻轻的笑了起来,垂下长长的睫毛,将眼睛内的情绪遮挡在内。

“是啊!嗯,我累了,我们睡觉吧!”琉璃被他笑的有些不自然,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再面对着他。

反正今晚她就是要教训他,绝对不会让他躺到床上。

正想着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打算只管闭眼睡觉的时候,听得他凉幽幽的声音:“本想明天上朝向父皇告几天假,与你到外面玩一玩的。但你气还未消,我想这假还是迟几天再告吧!”

他要告假与她一起出去玩?

琉璃的眼睛立刻大睁,翻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南宫弈:“你明天去向父皇告假吧!”

“你不生我气了?”南宫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不……不生气了。”在玩的诱惑面前,她还生什么气呢?接着她又好奇的问道:“告假后你打算和我到哪里玩啊?”

南宫弈慢悠悠道:“与你到被寄养的月德村转一圈。”

“啊!”琉璃兴奋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难道你想去调查月德村民,当初为何成为罪民之事?”

“不错。”南宫弈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不是在朝庭内调查吗?为何突然想亲自去调查此事?”琉璃兴奋之中又带了点疑惑的问。

“月德村成为罪民之事太过蹊跷,父皇对此讳莫如深。从能查到的档案看来,表面的证据毫无纰漏,却不容推敲。我想亲自到月德村查探,看能否查到些什么,以帮月德村解脱罪民之身。”南宫弈一边说边脱了外袍,挂在衣杆上。

“好啊!”琉璃的兴趣越来越浓。

挂好外袍,南宫弈又淡淡的说:“我想知道,是什么人让月德村民这么恨我,这其中可有阴谋?”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蹊跷。”琉璃点头道,身子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对南宫弈叫道:“过来,上床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情根深种的丫鬟 翌日,琉璃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着正在穿戴的南宫弈。

想到他要告假去调查月德村之事,感到他实在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因此美滋滋的,越看越顺眼。

南宫弈淡淡的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傻笑的琉璃,见惯不怪地问:“你在笑什么?”

琉璃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看那月德村民不欢迎你,你得改一下身份,最好名字也改一改。”

南宫弈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若去月德村,须换一个身份。”

“你要用什么身份去呀?”琉璃大感兴趣地问。

“随便说一个便可。”南宫弈不以为意的说。

“那你要用什么名字呀?”琉璃笑嘻嘻的继续追问道。

“随意。”南宫弈淡然道。

“你要姓随名意?”琉璃在床上扭了扭身子,调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

南宫弈目光微闪,此时也穿戴整齐了,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敲了敲琉璃的额头,戏谑道:“那你要不要当随夫人?”

琉璃揉着一点也不疼的额头,大呼小叫道:“呜!好疼,小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是,随夫人给敲疼了,请随老爷揉揉吧!”

南宫弈伸过手去,轻轻地帮撒娇的琉璃揉了揉白皙平滑的额头。

看着琉璃得逞的笑脸,南宫弈轻声道:“南俞。”

“什么?”琉璃怔了怔。

“南取本性,俞为母姓。”南宫弈为她解释了一遍。

琉璃这才知道南宫弈要用南俞这个名字,是以自己姓氏中的南为姓,和母姓的俞字为名。

“小女子琉璃,见过南大老爷,请南大老爷赏点钱吧!”琉璃调皮的笑着,往南宫弈伸出手要讨赏钱。

“你近来一点,我给你一个大赏。”南宫弈又勾了手指,作状要往琉璃敲过去。

琉璃抱着头往床里缩,扁着嘴叫道:“呀!南大老爷又要打人啦!”

南宫弈一本正经道:“非也!非也!经我这一敲,你必耳聪目明,机敏聪慧,乃为大赏也。”

琉璃抱着头苦着脸叫道:“不要了,不要了,南大老爷你饶了小女子吧!”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了,拉下来的苦脸,不由自主的往上一扬,乐癫癫的笑了起来。

南宫弈嘴角微勾,也跟着淡笑了起来。

与她相处,总是令他身心特别畅快,他从前很少笑,但在她面前,他会笑的比平常多很多。

不久,南宫弈与琉璃一起出门,不过他们在大门外分道而行。

琉璃是要回娘家看望受伤的范峥嵘,再到顾廷枫家中跟卫阳说说到月德村之事,顺便让他跟他们一起回月德村。

弓正伤势已好,南宫弈让他驾马车送琉璃过去,又让两名随身侍卫护送,自己则骑马与丁绍允他们一起进宫。

青苗从前在范家负责书房的打扫,侍候过范峥嵘,听到范峥嵘受伤,也求了琉璃带她回去看望。

琉璃问了青苗小絮周若莹的情况,得知她还没离开太子府,心想南宫弈已给她休书,也令她三天内离开府中,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路来到范峥嵘的家,范进雄也去上朝了,费计香看到琉璃回来,眼睛红红的责怪道:“你连累你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依秋现在这样,若是你大哥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不饶你。”

琉璃苦笑道:“娘,我也不想的啊!娘放心,大哥不会有事的。”

床上的范峥连忙为琉璃开解:“娘别怪三妹,此事与三妹无关,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本事保护妹妹。”

“哎,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太纯良了。”费计香摇头叹道,又对琉璃说:“小薰你陪大哥说说话,我去看药煎好了没。”

琉璃点了点头,费计香骂她,她可忍受,范峥嵘的确是为她才伤成这样的。

琉璃取出逐浪留下来的一瓶伤药,对范峥嵘道:“大哥,这药是我一位朋友所制,对刀剑之伤有特效,我给你敷上吧!”

一直在她身边沉默不语的青苗此进走了过来,对琉璃恳求道:“上药之事还是让我来吧。”

琉璃顺手将药交给了青苗。

青苗兴奋的接过伤药,圆圆的脸蛋突然现出一片红晕,眼睛现出羞涩又期待的光芒。

“少爷,让青苗为你上药吧!”青苗双颊绯红地低着头说。

“麻烦你了青苗。”范峥嵘客气地对青苗说。

“不……不麻烦。”青苗眼睛闪闪发亮,双手却有些颤抖。

范峥嵘将上衣脱掉,转过身子让受伤的后背对着青苗。

青苗深吸了一口气,很快走上前去,轻轻地将伤药涂抹在伤口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琉璃在一边看的分明,瞧这青苗的模样,定然喜欢上了她的大哥。

这青苗是一个心直口快,心地善良的丫头,若是她真与大哥终成眷属,她一定会祝福他们。但大哥好像是一根筋,对青苗的情意毫不知情。

不过就算大哥肯娶青苗也不容易,别的不说,就是大哥亲娘费计香那一关,就不易过。

琉璃思付了一会,问道:“大哥年过二十,为何还不成亲?”

范峥嵘平静的道:“三妹有所不知,我早年订了一门亲事,是太尉家中的马小姐,本应两年前成亲,可那一年马小姐家慈去世,马小姐要在家中守孝三年,她如今孝期未满,还不能成亲。”

他此话方落,青苗为他涂药的手抖了抖,圆圆的嘴唇咬了咬,再莫无其事的继续上药。

琉璃轻叹,原来大哥已经订了亲,这青苗看来是没希望了。

“大哥很喜欢那马太尉家小姐吗?”琉璃继续问道。

“我曾见过她一次,模样儿还好,心中也甚为满意,至于喜欢还说不上,不过许多夫妻之间,不就是成亲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吗?”范峥嵘理所当然的说。

琉璃愣愣地听着,难道这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告辞之前,琉璃见青苗依依不舍的样子,对范峥嵘笑道:“我家青苗很会照顾人,人又细心,我将她留在大哥身边照顾几日,让她每日帮大哥上药,煎药,大哥伤势也能好快一些。”

范峥嵘不知琉璃在为他拉对儿,很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舅舅送剑 青苗感激地看了琉璃一眼,低头红着脸站在一旁。

琉璃却在心中叹惜,这青苗爱上她大哥,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她为青苗做的,也只是留她呆在爱人身边几天而已。

弓正和两个侍卫又将琉璃送到了顾廷枫的家。

顾廷枫看到琉璃来到,笑得非常欢快,待知道琉璃在找卫阳时,便摇着头说:“卫阳伤势稍缓,便回去了。”

“他走了几天?”琉璃彼意外的问。

她本来还想着与卫阳一起回月德村呢!

“他走的第二天,就是你被掳之日,你放心,他已被老夫安全送达月德村。”顾廷枫笑道。

“他安全回去便好。”琉璃有些失望地说。

“你找他有事?”顾廷枫疑惑地看着琉璃这满脸失望的神色。

“没什么事,只是见不到他感到失望而已。”琉璃连忙整了整脸色,又笑的春风满面。

她怕顾廷枫担心,并没有说她要与南宫弈要去月德村调查当年之事。

想到救自己的事,琉璃又再次向顾廷枫道谢:“多谢舅舅出力救我。”

顾廷枫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我只是略尽微薄之力,况且以太子之力,本不需要我出手。可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派了几个人手凑凑热闹,不过,这一次你可当真将我吓坏了,太子妃之位尊荣,背后藏着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你往后出门可要千万小心啊!”

琉璃乖巧的点头:“都怪那南宫仁龙阴险恶毒。不过现在他被父皇赶到南境,没召不得进京,也不能再兴风起浪了。”

顾廷枫摇了摇头,轻叹道:“小薰你想的太天真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南宫仁龙一心想踩着太子上位,其中必有所持,就算皇上派他去了南境,亦改变不了他有所图谋之野心。”

他话锋一凛,瞬间变得凌厉:“不过,如果南宫仁龙还想要动你一根头发,我便率七万大军,从西境横扫他的南境,让他知道我七万训练有素的铁蹄军的厉害。”

琉璃惊讶地看着这位一瞬间从慈祥舅舅转变为铁血军人的男人,心中突然惊觉,这位舅父曾经还是一位横扫沙场无敌手的铁血元帅。

更令她感动的是,这位舅舅这么说,是让她明白,她身后还有一位可以为她重拾盔甲,不顾一切的舅舅。

“舅舅,我不怕南宫仁龙,就怕他会再次对弈下杀手。舅舅可以帮助弈吗?”琉璃心想这位舅舅手握兵权,在南境有驻地,在朝有人缘,在野有善名,如果南宫弈能重到他帮助,还用怕南宫仁龙吗?

顾廷枫沉默了下去,双目稍眯,眼眸下垂,脸色淡然,看不出悲喜。

琉璃知道这样说确实为难了这位与世无争的舅舅,便走到顾廷枫身后,帮顾廷枫轻捶背,向他诚恳的道歉:“我收回方才的话,舅舅一向不与参党派之争,是我太担心弈的处境了,方才唐突之处,望舅舅见谅。”

顾廷枫侧着头,抬眼看她,目中恢复了慈祥,脸上也带着温厚的微笑:“小薰为夫担忧,舅舅岂会责怪?”

琉璃见到顾廷枫又是谈笑风生的样子,很高兴的说:“舅舅真好,待舅舅回西境后,我会给舅舅写信,舅舅也要给我写信啊!”

“好的!”顾廷枫朗笑着,坐正了身子又问道:“太子殿下对你可好?”

看到顾廷枫眼中隐露的担忧,琉璃得意的笑道:“舅舅放心,弈对我极好,他不会欺负我,只有我会欺负他。”

顾廷枫笑着摇了摇头:“太子对你极好,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要轻易忤逆于他,否则他移情别恋了你可怎么办?”

“哼!他敢移情别恋,我就将他捆过来绑在身边,绝对不会让他亲近别的女人。”琉璃高傲的撇着小嘴,像一只骄傲的凤凰。

顾廷枫哈哈大笑,一双精湛的眼睛闪闪发亮。

琉璃回家的时候,顾廷枫交给她一把铁大剑。

望着手中样子很平常的剑,她奇怪的问:“舅舅,你给我一把剑做什么?我又不会舞剑。”

顾廷枫笑道:“这把剑不是送给你的。”

“那这剑送给谁的?”琉璃更加的奇怪了。

“送给太子殿下。”顾廷枫微笑着道。

琉璃仔细地打量着这把大铁剑,又抽出剑身来回看了看,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舅舅,不是这把剑不好,可我知道弈总喜欢带着他那把青锋宝剑,别的剑都不会带的,舅舅要送他东西,还是送点别的吧!”琉璃心想送东西最好要送能用上的,便劝了劝顾廷枫。

“这我知道,也没想让他用这把剑,但这剑还是请你帮我给他送去。”顾廷枫坚持要送出这把大铁剑。

琉璃越听越奇怪:“舅舅既然知道他不用这把剑,为何一定要送给他这个?”

顾廷枫笑道:“太子殿下见了这把剑,自然知晓我的用意。”

琉璃见他给自己打哑迷,无奈的嘟哝道:“好吧,我帮将这剑给他送去。真不知舅舅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廷枫但笑不语。

回到太子府时,已是日落时分,平常这个时候,也是南宫弈回府的时候。

琉璃在大门前下马后,守卫们便过来说太子刚回来。

这些守卫们与琉璃极熟,当初琉璃未嫁,曾有几天每天都过来问他们南宫弈在不在府中,这些守卫们都如实相报,当时琉璃便与他们混得有些熟络,现在成了太子妃,经常进门出门的,都会顺便和他们打个招呼,更加的熟悉了。

守卫们又向琉璃说了一个消息。

太子殿下回府时是与周侧妃一起回来的。

琉璃听了心中隐隐不安,这周若莹被休了,怎么还与南宫弈一起进府?

琉璃问了一个路过的下人,南宫弈现在何处,那下人说他正与周侧妃在大厅之中。

琉璃往大厅中走去,临近大厅前,听得里面传出南宫弈复杂的声音:“你为何要这么做?”

接着听到周若莹凄凉的声音:“只怪我情难自控,太爱殿下,殿下不必理会我,只管做自己想做之事,我只求能常常呆在殿下身边,偶尔能看到殿下的身影,于愿足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还是侧妃娘娘 紧接接着,听到南宫弈加重了声音:“你何必委屈自己?我放你离开,放你自由,你却偏偏执迷不悟,定要让贤妃找父皇主持公道,父皇是允你留下,可知我心中有愧?我不能给你太多情份,这也是我的不能自控,我们为何不能只谈情义,不谈风月?你今日请父皇做主,无异陷我于不义,陷你自己于泥潭之中。”

“不管这是泥潭还是龙潭虎穴,只要有殿下在的地方,我都愿意跟随,请殿下不要嫌弃我吧!”周若莹哀哀的哭泣道。

“你……会后悔的。”南宫好像很生气的拂袖离去。

“若莹终生不悔。”大厅内传来周若莹凄绝的悲哭声,令整个空气都萦绕着一层悲伤,好像发生了什么极悲惨之事。

也许对周若莹来说,休了她,就是最悲惨之事。

可她为什么不明白,强求无欢乐的道理?

听到周若莹这声声悲啼,琉璃不禁心中唏嘘,这周若莹已有一个痴情的南宫辰在等着她,南宫弈这一纸休书,不是可以让她与南宫辰双宿双飞了吗?

难道她真的爱惨了南宫弈?

可是,为了这份原本不属于她的爱,她竟然卑微至此,竟然接连二三的欺骗南宫弈,她的这份爱还有什么意义?

琉璃从他们的对话之中,知道了周若莹为了南宫弈休她之事,找到贤妃为她撑腰,再找皇帝为她作主,总算在皇帝的旨令之下,她又留在了太子府中当她的侧妃娘娘。

南宫弈匆忙步出大厅,见到厅外呆呆地站在那里的琉璃,经过她身边时,他二话不说一把拉着她往前走。

“你要拉我去哪里?”琉璃懵懵的问。

“先离开这里再说。”南宫弈微皱着眉头,好像一步也不想停留。

琉璃看了一眼声音凄惨的大厅,打了个啰嗦,紧紧跟着南宫弈的脚步走开。

走到后院之中,悲惨的声音已然完全消失,南宫弈停下了脚步。

“你都听到了?”南宫弈脸色冷凝,声音有些沙哑无力。

“听到了。”琉璃的心瞬间像压下了一块石头。

“今天下朝后,父皇将我留下,说若莹是他赐给我的侧妃,若她不犯大过,不得休弃,责令我收回休书。”南宫弈淡而缥缈的说着,眼神却闪着愤然的冷芒。

他的声音与举止与平常无异,却让琉璃生出了一种寥落之感。

“既是父皇下令,你就依令行事吧!”琉璃挨近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好歹她是爱你的。”

南宫弈回头站定,深深的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问:“你难过吗?”

“是你休妻又不是我休妻,我难过什么?”琉璃朝他挤出个笑容白了他一眼。

看见他定定的审视着自己的眼神,她又定住,这一瞬间,他深潭似的眼眸好像能直射进她的心底,将她心中的所思所想看的一清二楚。

在这样的眼神逼视下,琉璃只好讪讪的承认:“这个……总是要与别人抢丈夫,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受。”

“你难道没发现,你一直不需要与别人抢丈夫。”南宫弈紧抓了她的手,轻声说:“我们回清风阁。”

回到了清风阁门口,琉璃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回家了。”

南宫弈看了她一眼,眼波转转,也跟着她说:“回家了。”

好像这太子府不是他们的的家,太子府中的清风阁才是他们的家。

因为里面住着他们彼此在意的人,所以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家。

琉璃突然想起自己没被拉着的一只手,一直握着舅舅让他送给南宫弈的铁剑。

“送你!”琉璃将手中的剑递给了南宫弈。

南宫弈惊讶的看着她手中的长剑:“还以为你买给自己玩的,想不到却是送给我的。”

他缓缓的将铁剑接了过来,唇边勾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这丫头还会给他买礼物,不错啊!开始懂的疼他了。

“这剑不是我送你的啊!这是舅舅让我带回来送给你的,他说你看了自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琉璃连忙解释道,又凑近他好奇的问:“你说舅舅这是什么意思啊?”

南宫弈脸色突得变得郑重,低头把玩了一会手中的铁剑,眼梢微抬,唇边又勾了一个浅笑:“舅舅的意思,就是借你之手将这把铁剑送我?”

说完他转身轻快地走进了清风阁。

琉璃看着他突然变轻快的步子,知道他心情变好了。

舅舅借她之手送铁剑的意思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她清楚这把剑,可以让南宫弈变得快乐,这就足够了。

琉璃也步履轻快的踏进了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南宫弈陟地回头对她说:“明天我们出去玩吧!”

“明天?你告假了吗?这么快啊?”琉璃昨天听他说要告假和自己到月德村去调查罪民之事,却没想到他今天就将假期要来了。

“是的,你今晚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南宫弈轻轻的点了点头。

刚从厅中走出来的小絮听到此话,连忙走了上来。

“太子,太子妃你们要出去玩吗?”小絮问道。

“是啊!”琉璃眉开眼笑道,记起了在范家的青苗,对她说:“青苗这几天在我娘家,帮忙侍候受伤的大哥,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这几天我要和太子出去,这清风阁就倚仗你照看了。”

“太子妃不带着小絮在跟前侍候吗?”小絮惊讶的问。

贵族家的小姐夫人们出门,哪一个不带着成群仆妇的?这一次还是出去游戏玩几天,她有些不放心。

“只是去出两三天,哪能总让人侍候着?你还是留下来帮我看管好清风阁吧!”琉璃笑道。

“那好吧!难得太子和太子妃出去玩,小絮这就帮你们备一些这洗换的衣物!”小絮笑着道。

“麻烦你了小絮。”琉璃感激的说。

“太子妃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当奴婢的应当做的。”小絮回头笑道,转身走进了房内。

夜渐深沉,南宫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静静的看书,琉璃抱着顾廷枫送她的布娃娃,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低头看书的样子融在夜色之中,一派清雅闲适,比天上星星更加好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他的痛苦 南宫弈慢慢的将目光从书上抬起,落在琉璃纯净柔美的脸上,再落到他们桌面的书本上。

“你不是喜欢看小说吗?怎么不看了?”南宫弈淡淡的声音带着丝丝磁性,仿佛一曲扣人心弦的音乐。

“啊!”琉璃回过神来,抱着布娃娃,朝他笑的眉眼弯弯:“有人告诉你吗?你比小说更好看。”

南宫弈怔了怔,眉毛扬了扬眼神异常灼热的盯着她:“璃璃,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琉璃讪讪地笑了笑:“呵呵,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在想,为何舅舅送剑给你呢?我跟他说了你已经有了一把更好的宝剑了,他还是坚持要将那剑送给你,难道这其中蕴含着什么特别的意思?”

南宫弈眼中波光一闪,将手中书本放在桌面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猜舅舅送剑给我是什么意思?”

琉璃收敛了笑意,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思索着说:“宝剑赠英雄,舅舅送你宝剑,是要跟你说,他要站在你的这一边,支持你抵抗南宫仁龙的种种阴谋,也会支持你抵抗所有反对你的人,甚至支持你日后登上那高高在上之位。”

南宫弈脸上滞了滞,双目闪过一道锐利的锋芒:“舅舅赠剑确有此意,不过篱篱,这些都是党派之间的角逐,我不希望你参与其中,不希望你再陷危险之中。”

琉璃愣愣地听着,半晌轻声道:“这种你死我活的角逐,你们男人怎么都喜欢玩?不玩不可以吗?你不希望我有危险,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险啊!”

南宫弈沉默着,深潭似的眼底闪过一阵汹涌的波涛。

半晌,他长身而起,走到对面的琉璃身后,轻轻地将她和布娃娃揽在怀中,俯下头,在她耳边低低呢喃:“璃璃你知道吗?我早就厌倦了这种生活,但是,却不得不在这种党派之争中挣扎求全。并不是我想要那高高在上的宝座,而是我若不去争,不去夺,不去残酷冷血,那么死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十二岁被推上太子之位开始,这种生活就与我如影随形,我被推上的不是一个高位,而是风口浪尖,一旦走错,便跌下深渊,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我的所做所为,只是自保而已。”

“弈……”琉璃想不到南宫弈这个表面风光的太子,会隐藏着这么多的无奈、心酸、痛苦、挣扎。

“弈别担心,无论如何,你还有我呢!”琉璃转过身子,将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怀抱里。

浅浅的檀香味传来,令她心酸之中又觉得异常安心。

南宫弈更紧的将琉璃抱在怀中。

第二天,南宫弈带着琉璃,踏上了马车。他们除了弓正这个车夫以外,没带其他的人,就连一向紧跟着护卫的随身侍卫丁绍允,南宫弈都没带。

南宫弈说,他们要到月德村调查陈年旧事,要轻车简从,不惊动任何人,还可以自由自在的玩一趟。

琉璃也是一个不喜欢太多人跟着走来走去的人,见他这样安排自然乐意。

月德村在京郊不远,只要半天的马程。一路上,南宫弈的话不多,总是琉璃在吱吱喳喳。南宫弈拿了一本书在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到后面干脆应也不应了,只管看书。琉璃说累了,躺在南宫弈怀中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是日头偏斜的申时。

“你醒了,饿不饿。”南宫弈低沉醇磁的声音在琉璃的头顶上传来。

“有点。”琉璃抬头上看,只见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嘴边非笑似笑。

她才发觉自己还躺在他怀中。

连忙翻身坐正身子,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

“快到了。”南宫弈见她看着窗外,知她想问什么,先说了出来。

“弈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眼下有什么好吃的吗?”琉璃双目圆溜溜的看着他,贪婪自然流露。

南宫弈淡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木碟子盛着的糯糖糕。

琉璃欢呼一声,三两下爬过去拿起糕点就吃,吃的毫无形像,却又令人赏心悦目。

“方才我们路过一个叫召典的小镇,我曾经去过一次,那小镇风景优美,待从月德村回京时,我带你顺道去那里逛逛。”南宫弈看着吃糕点的琉璃,缓缓的说。

“好啊,你说的,可要记得哦!”琉璃边吃边大笑。

冷不防喉咙里一道气往上冲,她被呛住了。

“咳……咳咳……”她的笑声迅速被咳嗽声代替,咳得她眼泪直流:“咳……真是……咳咳……难受……”

南宫弈连忙倒了一杯水到小木杯中,走过去喂了她一口水,帮她顺了顺后背,又取出手帕帮她擦了擦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吃慢点,说慢点。”

琉璃终于顺了口气,笑着说:“别人都说太子殿下待人冷漠,我却知道你待人最好了。”

南宫弈淡淡的看着她:“也只是待你好。”

“我也是人啊,你待我好不就是待人好吗?”琉璃眨着眼睛反问道。

“……”南宫弈凉幽幽地扫了她一眼,坐回去继续看书。

不久,车外传来弓正的声音:“太子殿下,太子妃,月德村就在前面,我们是直驶进去,还是下马走进去?”

琉璃撩开车帘一看,只见青山高耸,乡村依旧,熟悉的境物横在眼前。

“下马走进去吧!”南宫弈说着拉了琉璃下车,又回头对弓正说:“这几天我姓南名俞,你叫我公子吧!”

“是,公子。”弓正应道。

琉璃笑道:“阿正你叫他公子,那你应当叫我少夫人。”

“是!少夫人。”弓正点头应道,眼中带了些笑意。

南宫弈摇了摇头说:“你曾在这村中寄养,他们都应当认识你,也许还有人知道你已嫁为太子妃,如果弓正称你少夫人,那我的改名换姓岂不白改了?”

琉璃怔了怔:“那怎么办?跟他们说你是我朋友?”

“可以!不过你要想办法让他们相信你带朋友回来了。”南宫弈双目闪过一抹沉思。

琉璃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我进去跟他们说我逃婚了,将夫君抛弃了,与你这位南俞公子一路私奔逃到这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南宫弈一脸黑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放任她的刁蛮但任性 南宫弈没说话,弓正却对琉璃这歪主意连连摇头:“不可,这样恐损太子妃名节。”

没说话的南宫弈立刻附和地点头。

“好麻烦呀!那就不让他们看到我的真面目好了?”琉璃从乾坤八宝袋中命取出一条白手帕,将脸蒙了,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这样也好,若别人问起,我便说在下妻子貌丑,不敢见人。”南宫弈一本正经地说。

琉璃气得踢了他一脚:“什么貌丑,我是感染了风疹,不宜吹风。”

南宫弈抚了抚被踢疼的脚,轻笑道:“好吧!我的夫人不幸患了小小风疹,不宜吹风,故以白纱掩面。”

“这还差不多。”琉璃高傲地仰着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笑成了一条线。

一向沉默的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严肃的脸色带了柔和与欣慰。

太子殿下太少年老成,不苟言笑,也只有太子妃能让他开怀大笑。别人说太子妃能嫁给太子,是她的福份,岂不知太子娶了太子妃,才是太子的福份啊!

正当他们走下马车要进村时,突然听到一声悲哀的号叫声从村中传了出来。

“啊……”

紧接着又听到一些吵杂声从村子中响起,打破了阳光下的平静。

三人惊讶地互相望了望。

“里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琉璃首先惊愣的说。

一脸清冷的南宫弈沉吟道:“的确好像发生了什么严重之事。”

“太……公子,我们还要进去吗?”弓正脸色上前问道。

南宫弈正想说话,冷不防被琉璃快人快语的打断:“当然要进去瞧瞧了!走,我们一起进去。”

“我能说不去吗?”南宫弈见琉璃好奇心这么强,皱了皱眉头,真希望她面临好奇之事时,多用脑子想一想。

“不能。”琉璃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就往村中走。

“那你为何问我?”南宫弈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跟你说一声而已。”琉璃头也不回地继续扯着他往前走。

“……”南宫弈沉默了。

弓正看到他们的小打小闹,本来正经的脸色像被风吹皱的波纹,裂嘴笑了起来。

南宫弈默默的地跟着琉璃往前走,走着走着,也突的弯唇一笑。

从前他一向对刁蛮任性的女人敬而远之,但现在感觉,直率的女人也是可爱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琉璃在他心中就是个例外,他不喜欢刁蛮任性的女人,但可以放任她在自已面前刁蛮任性。

他回头对弓正道:“阿正,你先拉着马车在道上候着,若我们有危险,马上载我们离开。”

弓正抬头看了看那小道,点头拉着马车走了过去。

那小道离村口极近,若南宫弈他们有什么危险,可以飞快跑过来,弓正可以在道上飞快载着他们离开。

对于未知存在的危险,南宫弈已经想好了退路。

南宫弈拉着琉璃来到到村口前,只见村中处处破败,到处千疮百孔,那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牌匾东倒西歪的挂在村口上头。

此时,村中哀叫之声越来越大,其中还夹杂着粗糙的大叫大嚷和哭哭啼啼。

琉璃正要大摇大摆地踏进山赛,被南宫弈一把拉住。

“我们先到那边静观其变。”南宫弈指了指寨中靠近他们的一堵围墙,围墙约两人多高,因日久失修,墙体已被风雨侵蚀出许多破烂的小洞。

他拉着琉璃到了那破墙边上,在破烂的小洞中往外望,只见一群身穿诸红色服饰、脚穿厚皮靴子、手中拿着长皮鞭的人,正在吆喝着一群衣衫褴褛哀叫连连的人。

这群拿着皮鞭的人,正是琉璃从前看到过的监吏们。

村道的另一边站着一群正在观看的人,他们都默然不语地看着监吏们行凶,吕广成和卫阳也沉默的站在人群当中,吕广成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卫阳却粗着脖子,一双眼睛简直在冒火。

“监吏大人,我真没偷钱包啊!”

“我整天都在干活,从没去过驻营,怎会偷钱包呢?”

“冤枉啊!请监吏大人们放过我们吧!”

衣衫褴褛的人们连声哀求着,有的甚至哭出声来,好像他们的命运全掌握在手拿皮鞭的人手中。

“啪!”一声响,凌厉的长鞭落在一位衣衫褴褛的人身上,那人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下,人群中发出一阵恐惧的惊呼。

打人者是从前那位叫刘监吏的人,他神态高傲,看也没看地上惨叫的人,眼睛冷冷地往衣衫褴褛的人群扫去,恶狠狠地说:“你们这群狡猾的罪民若再不将老子的钱袋交出来,便乖乖跟我们到驻营接受盘查”

嫌疑人们一听脸色更加难看,有的已在瑟瑟发抖,吕广成沉着脸和卫阳一起上前将倒地的那人扶了起来。

这时,又有一位手拿皮鞭的人对方才挥鞭的汉子说:“刘监吏,我们还要搜他们的屋子吗?”

刘监吏虎目一瞪:“搜,怎么不搜,这里每户寨民的屋子都得搜,我就不信搜不出老子的钱袋。”

他说着一脚将最近的一间屋屋大门踢开。

屋里立刻传出一阵惊叫之声,监吏们相断涌入屋内,没人看管那批衣衫褴褛的人,可那批人除了唉声叹气之外,跑都不敢跑。

“这些监吏怎么能对村民这么凶?”琉璃吃惊地张大眼睛,这情形让她不禁想起在京城时,开始盘查她和弓正的那一小队巡卫,就是这副嘴脸。

南宫弈沉吟了一下,轻声说:“应该是那位姓程的监吏丢了钱袋,怀疑为这村里的罪民所盗,是以大肆搜查。”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朝庭怎么能这样是非不分的?再说罪民也是人啊,怎么能这么残忍对他们”琉璃满脸忿忿不平的说。

南宫弈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先别恼,且往下看。”

琉璃只好继续往下看,眼前的情形又让她大吃一惊。

那些监吏们正骂骂咧咧地从那屋子走出来,突地一位面黄肌瘦的的男子从屋中窜了出来,“扑通”一声硊在那位丢了钱袋的刘监吏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凶狠的监吏 “这一吊钱是我夫妻俩省吃俭用存了三个月,要给娃添衣买鸡蛋补身子的,不是偷程大人的啊!”男子卑微地哀求着。

刘监吏掂了掂手中的铜钱,对那男子冷笑道:“老子知道你没偷钱,拿你这点钱不过是要点利息罢了。”

“我们一家子都瘦的皮包骨了,大人还好,小孩再这样下去怕熬不住,还望程大人可怜我家孩子,将钱还给我吧!”男子不死心地恳求着。

刘监吏被他缠得不耐烦了,蓦地伸出一脚,恶狠狠地朝那男子踢了过去,男子痛叫一声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屋中顿时传出一阵哭声,接着又窜出一位抱着小孩子的妇人,那妇人边哭边往跌在地上的男子跑过去,怀中那位瘦弱的小孩子见到母亲哭,也号哭了起来。

“孩子他爹,这钱我们不要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你人可不能有事啊!”妇人哭着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起倒地的丈夫。

“还是你娘子识时务。”刘监吏冷哼一声,将手中抢来的钱放进了腰带中。

琉璃越看越生气,晶莹剔透的眼睛染上了怒火:“岂有此理,这批监吏太过份了,弈你武功好,过去教训他。”

她现在的能力太小,只能让武功高强的南宫弈帮一帮这些可怜的人们。

“且再看看。”南宫弈却很冷静的朝她摇了摇头。

她气恼地跺了跺脚,继续往下看。

监吏们又往另一家屋子走去,屋门前却蓦地闪出一个瘦高的人影,挡在了屋门前。

琉璃定睛一看,见那挡门人的瘦高青年正是卫阳。

卫阳寒着脸对那批监吏说:“在下家徒四壁,实在没有什么可搜的,如诸位大人真要搜,请大人们别惊扰我卧病在床的娘亲吧!”

原来那是卫阳的家,琉璃见他满脸不忿之色,心中暗想他要遭殃了。

果然那刘监吏用长鞭指着卫阳斜睨着他冷哼道:“家徒四壁的穷光蛋都是见钱眼开之人,老子看你这小子嫌疑最大,不止要搜你屋,你也得跟我们到驻营接受盘查。”

卫阳双手握拳,脸上的青筋跳了跳,明显在尽量压制着怒气:“我这一整天都在为官家挖矿,才回来不久,怎能偷大人钱袋?”

刘监吏冷笑一声:“废话少说,站过去”回头招呼了一下其他监吏:“兄弟们给我搜。”

监吏们相继涌进了屋子,不久屋里传出了一阵惊呼声和刘监吏气呼呼的声音:“老太婆你再装死不起来,别怪老子将你丢出去。”

卫阳脸上的青筋跳的更加厉害,他倏地跳起,飞也似地冲进了屋子。

“我娘下不了床,你们别动她。”卫阳愤怒的吼叫声自屋中传了出来。

“卫阳哥……”一道女子的尖叫,急促的从站在一边的人群中传了出来。

琉璃往人群中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裙的女了,在人群当中焦急地看着卫阳的家门,另两个村民一左一右地抓紧了她。

“桂花,别过去啊……”抓着她的一个村民低声劝道。

那女子悲伤的摇着头,眼中已经蓄了晶莹的泪花。

琉璃恍然,原来这女子是卫阳的心上人桂花。

她理解桂花的心,如果南宫弈像卫阳这样被人欺负,她也会心急如焚,跑进去和那些人拼命脉不可。

一阵高声骂将琉璃的目光引了过去,只见到一群监吏们叫骂推搡着卫阳走出了大门。卫阳则抱着一位老妇人,在一群人拳打脚踢之中左躲右闪,可他很快被踢倒在地。

“你们别打我儿,求你们别打他了啊……”卫阳怀中的老妇人哭求着。

被村民紧紧拉住的桂花也哭了起来:“你们别打卫阳哥……”

可那群人好像已变成了猛虎,毫不理会老妇人的哭求,继续踢打着卫阳,那刘监吏更是恶狠狠地朝卫阳母子挥起了鞭子。

眼看无情的长鞭要落在这对可怜的母子身上,那鞭子却在半空中停住,琉璃定睛一看,长鞭的另一端被紧紧地抓在了吕广成的手中。

“吕广成,老子还没搜你的家,你倒来管老子的闲事了?”刘监吏脸色阴鸷地看着抓住自己长鞭的吕广成。

“卫大娘一直卧病在床,挨不得鞭子,还请刘监吏手下留情。”吕广成不卑不亢地道。

“哼!老子对你们些罪民手下留情,有谁对老子手下留情?”刘监吏脸上一片狠戾之色。

吕广成咬了咬牙,毅然说:“你们如果要打,便打我吧!还请放过卫阳母子。”说完他缓缓地放开了手中紧抓的长鞭。

刘监吏邪笑道:“你要代他们受罪?那好,可别怪我们打狠了。”他说着指着吕广成对其他人叫道:“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琉璃看的火冒三丈,回头对南宫弈说:“岂有此理,他们竟敢打吕大叔,是可忍孰不可忍,弈快你上去教训他们。”

南宫弈朝淡然一笑:“夫人有令,为夫尊命。”

话虽如此,但他却身形不动,只在小洞前伸出一只手,袖袍无风自动,瞬间像鼓满了风似的,接着他轻轻一挥长袖,袍风犹如长发眼睛似的往小洞冲出去,卷起了四周散落的石头。

那些散落的石头像长了眼睛似的飞了起来,朝那批正在打吕广成和卫阳的监吏们砸了下去。

监吏们骤不及防被石头砸了个正着,顿时惊愣的抱头鼠窜左躲右闪,轻的额头起包,重的头破血流,方才嚣张的气焰一下消失无踪。

桂花挣脱了抓住她的村民,跑了上来。吕广成也趁机上前,与桂花一起将滚在地上的卫阳母子扶进了屋中。

看着南宫弈竟能鼓动内力卷起远处的石头砸人,琉璃惊叹了,原来一个人的内力练好了,也可以如此神奇。

她要练成广华经,也能这么强吧?但是,她好像没什么时机可以偷偷练习啊!

此时,旁边的人们一边看热闹一边惊讶地交头接耳,脸上都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色。

“怪了,这天上怎么下石头雨来了?”

“可这石头雨只是下到大人们身上,没下到我们身上啊?”

“对啊!这些石头难道长眼睛了吗?”

南宫弈飞快的运气牵引着碎石,再次向那批监吏们砸了好几次,方才罢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解围 监吏们哀嚎着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个个对这飞来横祸莫名其妙。

刘监吏嚎了一会,突地脸色一变,阴沉的双眼地落在嫌疑人们身上:“这石头怎么只砸我们不砸你们?定是你们这里出了鬼怪,只护佑你们,不行!我要将此事上报朝廷,让朝廷派法师过来开坛捉鬼,你们就等着鸡飞狗跳吧!”

他话方落,村民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般,顿时个个面如土色,所有小声的议论之声瞬间消失,只余一个个粗重的吸气声。

琉璃正在莫名其妙之时,只见刚从屋中走出来的吕广成脸色大变,急忙跑到刘监吏面前,低声下气地求道:“我们不知方才那些石头是怎么落在大人们身上的,可我们这里绝对没有鬼怪啊!大人们每日在此监管着我们,也没见什么鬼怪之说,今日之事应当另有缘由,还请大人不要上报朝庭吧”

其他嫌疑人也跟着他纷纷哀求着,好像开坛捉鬼是一件很令人恐惧的事。

那刘监吏揉着砸得流血的额头,冷哼一声,眼中布满阴冷:“如果这里没鬼怪,那方才之事怎么解释?我不为此上报朝庭,不解我们心头之恨。”

其他监吏也点头附和,气焰又嚣张了起来。

琉璃看了又火冒三丈,伸手推了推南宫弈:“弈,再用石头砸他们。”

“篱篱,方才我以石头砸他们,只是稍事吓唬,若一再对这批人用蛮恐怕于村民不利。”南宫弈冷静地道,深邃的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欺负人吗?”琉璃气呼呼地道。

南宫弈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只能露面了。”

琉璃怔了怔,对他莞尔一笑:“要过去行侠义吗?那好啊!你这位公子哥儿,过去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吧!”

南宫弈却又认真的摇了摇头:“我过去不打他们。”

“那你过去干什么?你可不要想着那批凶恶的监吏们会听你的劝解。”琉璃提醒着他。

“这我知道,我出去是想……”南宫弈沉着的脸上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解围。”

那边的刘监吏和吕广成他们正在争论鬼怪之说,突听一道朗声大笑:“堂堂监吏们竟将高深武学视为鬼怪作乱,当真可笑之极。”

刘监吏和吕广成他们惊异地抬头望去,只见对面一堵围墙边闪出一位身修长,气质清逸的青年男子,和一位以白纱蒙面的白衣女子。两人气质出尘,一起缓缓走来,仿佛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众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走过来,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

待两人站在众人面前后,刘监吏首先回过神来,跟着猜到几分,伸手以凌厉的长鞭指着缓步走过来的两人,厉声道:“方才石头砸人是你们两人所为吗?”

南宫弈冷冷向他扫了过去,慑人的气势从身上漫延开来,令刘监吏不禁打了个啰嗦。

蒙着面纱的琉璃却对他眨了眨黑漆漆的大眼,直言不讳的说:“是又如何?难道就许你们洲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啊?”

他们既然出来了,便打算了承认此事。

刘监吏一听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喝道:“原来是你们驱使石头砸我们的,兄弟们,将这两人抓了,送到监吏长那里仔细审问。”

被砸痛的监吏们见到始作俑者,精神大振,叫嚷着跑过去要抓他们解恨:“哼!敢用石头砸我们,看我们监吏长不扒了你们俩的皮。”

看着这群如狼似虎扑过来的监吏,琉璃一下子闪身躲在南这宫弈后面,轻笑道:“这些麻烦事,交给你啦!”

她知道,以南宫弈的武功,对付这批监吏们绰绰有余。

南宫弈却没有动手,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件墨漆漆像牌子似的东西。

那批监吏突然全停了下来,一个个惊讶地盯着南宫弈手中的牌子。

“这……这好像是御前侍卫的腰牌。”刘监吏喃喃地说。

“不是好像,这个就是啊!”另一个监吏跳了起来。

“啊!侍卫大人来此,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又有一个监吏突地满脸堆笑,讨好地对南宫弈琉璃弯腰作揖。

其他人见状,纷纷对他们弯身行礼。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琉璃怔愣地看着这些人的转变,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从前听南宫弈说这腰牌能为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她总算见识到了这腰牌的厉害。

她有些得意的看着那批监吏们。

只见那刘监吏虽然也满脸讨好,眼中却露出几分狐疑之色:“请问大人尊姓大名,归哪位大人麾下?”

南宫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针见血地问:“你怀疑我的身份?”

刘监吏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笑道:“小的不敢对大人有疑,只是想结交大人而已。”

南宫弈面无表情的说:“在下南俞,归尹风崖统领麾下。”

监吏们脸色都变得更加谦卑,一起惊喜的道:“原来是南大人。”

“不知南大人身边这位女子为何面纱蒙面?能否让我们认识一番?”那刘监吏接着恭敬的问道。

看来这刘监吏还不是一个轻易唬住的人,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能完全的相信他们。

南宫弈双手负背,派头十足的挺立在他面前,不紧不慢的答道:“她是在下内子,不料于近日感染风疹,是以面纱蒙面。我们出游至此,见你们在此责打村民,忍不住出手相助。”

刘监吏见听他说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又见他气质高华,不是一般凡间夫俗子可比,还拿着令牌报了家门,心中疑虑大消,连忙赔笑道:“南大人是不满我们打这些罪民,才以内力驱使石头砸我们吧?不过大人有所不知,我的钱袋被这些罪民偷了,他们却怎么都不肯交出来,我们只好出此下策,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琉璃听了很气愤:“无论如何,你们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那刘监吏却脸色一沉,狠狠的道:“不打他们,他们更不会将钱袋交出来。”

“那你找到钱袋没有?”琉璃没好气的问。

“没有,这些村民太顽固了。”刘监吏咬着牙道。

南宫弈气定神闲的看了刘监吏一眼,慢悠悠道:“不知刘监吏能否将你钱袋丢失之始末细述一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偷钱袋的人 “那就请大人慢慢听我述说。”刘监吏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和三位兄弟当值,午饭时我们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睡了,我醒来后发现钱袋丢了,里面装着昨天才领的粮响三两银子,三位兄弟们为示清白,还互相搜了身,那钱袋定是让罪民偷了。”

“不知你们喝酒之时曾有何人离座?”南宫弈淡淡地问道。

“我们都离开过,其中两人去了一次茅房,一人进里屋取酒,一人到另一张桌子上喝了杯醒酒茶,都是没有嫌疑的。”刘监吏说。

南宫弈继续问:“你们定然将喝酒的屋子里外外搜遍了?”

刘监吏点着头说:“不错,都搜过了。”。

南宫弈缓缓点了点头:“丢的可是碎银子?”

“大人怎么知道?”刘监吏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提议互相搜身以示清白的是那位喝醒酒茶之人吧?也许那人腿上还有些什么隐疾。”南宫弈接着道。

“大人猜的真准哪!”这时不止刘监吏惊讶,其他监吏也惊讶起来。

南宫弈长眉微扬,薄薄的嘴角扬起一道莫测的浅笑:“也许我知道你的钱袋为何人所盗。”

“何人所盗?”众监吏更加惊讶,纷纷问道。

南宫弈淡淡的目光扫了监吏们一遍,缓缓地说:“便是那位喝醒酒茶之人。”

监吏中一位瘦子跳了起来,凛然道:“大人,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我怎会偷兄弟的钱袋?”

瘦子此话一出,众监吏也都怀疑地看着南宫弈。

刘监吏也很笃定的说:“这不可能,我们一起当值,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寨子,也互相搜了身,要是他偷的早搜出来了。何况他是我兄弟,不可能偷我钱袋的。”

“是吗?”南宫弈不置可否地说,低头往瘦子的腿上看:“可否请你将靴子脱一脱?。”

众人们的眼睛一起看向了瘦子腿上的靴子。

“为……为什么要我脱靴子?你们不要相信他的话。”瘦子的脸色瞬间苍白,方才的凛然之气已然消失。

琉璃猜到了几分,走上前去对那瘦子笑道:“因为我这夫君突然对你的靴子感趣了。”

“不行,这靴子不能脱,我有脚臭。”瘦子脸色有点发白,猛摇着头,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琉璃拍了拍手笑道:“没办法呀!我夫君怀疑到你头上啦,这人的清白可比脚臭还要重要,你还是赶快脱靴吧!”

刘监吏见到瘦子的脸色,心中已升起了一阵疑惑,瞪着他道:“兄弟,为示清白,只能请你脱靴了?”

“不行,我真的脚臭,这靴子脱不得,脱不得……”瘦子语无伦次起来,脸上滑下了细细的汗珠。

刘监吏见此,心里更觉蹊跷,对其他人道:“众位兄弟们,请帮我将他的靴子脱了。”

众监吏见瘦子坚持不肯脱靴,早已对他起疑,听到刘监吏此话,一拥而上,抓住瘦子硬将他的一双靴子扯了下来。

“叭!”地一声响,一个小布包自靴子中掉了下来。

刘监吏拾起那布包看了看,惊喜道:“真是我的钱袋。”

紧接着,他的目光变狠,看着被众人按住的瘦子,恨声道:“我将你当兄弟,你却偷我钱袋,你不仁我也不义,兄弟们将他押送监吏长处置。”

“不……不要将我送到监吏长处,我只是最近赌输了钱,手头有些紧,见你喝醉了钱袋落在地上,一时起了贪念,还望你看在往日兄弟情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瘦子痛苦地哀求着。

刘监吏冷笑道:“你偷钱袋之时可有想着兄弟情份?请兄弟们帮我将他押走。”

监吏们见状,也个个气愤了,推着哀求连连的瘦子往前走,那批嫌疑村民见他们走了,立刻散了一大半。

刘监吏回头对南宫弈有礼的作了个揖:“多谢南大人为我找回钱袋,不知大人如何得知钱袋藏在靴子当中?”

南宫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缓缓的道:“能在喝醉之时走到另一桌上喝醒酒茶,那么这人还有几分清醒,也是最有可能偷取钱财之人。那钱袋中装的是碎银,极易藏于你们这种硬皮靴子之中。为摆脱嫌疑,他提议搜身以示清白。不过他在进行搜身之时,只搜了别人身上而故意漏了脚上的靴子,还故意说自己脚臭。别人相信他也依样画葫芦,搜他时也漏搜了靴子,那被偷的钱袋自然便搜不出来。”

原来那瘦子利用了人的松懈和信任,逃过别人对他靴子的搜查。

刘监吏恍然大悟,对南宫弈竖起了大母指:“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哪!待我将此事上报监吏长,再请大人喝酒。”

南宫弈对他摇了摇手:“喝酒可免,还望程大人将方才收取的一吊钱还回去,日后善待村民一些吧!”

刘监吏怔了怔,脸色有点尴尬,从怀中取出抢村民的那一吊钱交给南宫弈,不以为然地说:“他们只是罪民,大人何必为他们求情。”

南宫弈还没说话,琉璃一听却来气了:“罪民难道不是人吗?”

刘监吏一脸轻蔑的说:“罪民在我国便是猪狗一般的存在,与常人不可同日而语。”

他好像不想再为此说些什么,向南宫弈弯身致谢,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琉璃气呼呼的望着刘监吏远去的背影,心底蓦地升起一道沉重的无力的悲哀。

猛兽凶猛只为生存,而人类丰衣足食之后,为何要残忍地欺压同类?

她到人间不久,可怎么总是遇到这些欺压与无奈的事。

此时吕广成和几位未散去的村民涌上来围住了南宫弈和琉璃,说着一些感激话。

被抢钱的那人也在,南宫弈将那一吊钱放在他手中,那人激动的连连称谢。

“啊!太……太……”屋中走出两人,其中一人愣愣地看着南宫弈,结结巴巴地叫嚷着。

琉璃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卫阳,他此时身边还站着恋人桂花。

他方才抱着母亲进屋安顿,对方才屋子外面的事毫无所知,也并不知道南宫弈现在的身份是御前侍卫南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作客吕家 “太什么太?你一个男人,保护不了母亲不说,还差一点连累母亲被打,你也太沉不住气了。”琉璃怕他说出南宫弈真名,赶紧高声压住了卫阳的话。

“你别这么说卫阳哥啊!他方才已经忍了许多啦!”桂花在一边为卫阳说话。

这桂花虽是乡村姑娘,却也颇有几分姿色,一张麦色的脸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卫阳听到琉璃熟悉的声音,眼睛顿时一亮:“啊!你……你是琉……”

“琉什么琉?我们帮了你,你还不道谢吗?”琉璃又急着压下卫阳的话,知道卫阳也将她认了出来,赶紧朝他眨了眨眼。

卫阳恍然大悟,他虽然没看到方才的事,但看他们站在这里,那批凶恶的监守们却走了,村民们都平安无事,想必是他们帮的忙,连忙向他们拱了拱手道谢:“多谢两位。”

他这一道谢,其他村民们也学着卫阳的样子向他们拱手道谢:“多谢南公子夫妇相助。”

卫阳总算知道了他们现在是南公子夫妇,不是太子夫妇。

“诸位不必客气。”南宫弈淡然的道,身上自然带着上位者的清贵,令人觉得他的冷淡是应当的。

琉璃笑道:“我们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为你们解了围,你们就只说一个谢字啊?”

村长吕广松被琉璃笑的不好意思了,赔笑道:“大下吕广成,是这月德村之村长,在下代村民们感谢南公子夫妇大恩大德,但我们是罪民之身,身份低微贫寒,如两位不嫌弃,可否到我家中,让我代村民们奉上一顿粗茶淡饮,以略表谢意。”

众村民纷纷点头,都在请南宫弈和琉璃到吕广成家中作客。

卫阳脸色古怪的站着,见到大家一直愤恨的南宫弈改名换姓后,竟然被大家如此尊敬,他觉得不可思议。

南宫弈望了望越来越昏暗的天空,心想还要在此调查当年的事,便对吕广成抱了抱拳道:“天色已晚,不知吕大叔可否收留我们暂住一宿?”

吕广成朗声笑道:“乐意之极,两位这边请。”

南宫弈点了点头,又道:“村外小道停着在下的马车与车夫,不知可否容许进入村内?”

吕广成笑呵呵道:“当然容许,我这就派人过去将公子的马车和车夫迎进村内,只怕不过我家简陋,怠慢了公子一行。”

“无妨。”南宫弈说着转身对卫阳道:“麻烦卫小哥过去让我的车夫弓正将马车驶进来吧!”

卫阳连忙点头,他知道南宫弈是故意让他带弓正过进来的。

大祭那天,要不是弓正和琉璃,他早就死在祭坛之前,这弓正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啊!

“我这就去。”卫阳低头对桂花说了句什么,桂花脸色一红,转身离开。

卫阳目光温柔的看着桂花走远后,回头对吕广成说:“吕大叔,我待会和桂花到你家中凑热闹,你可要叫吕大婶多煮一些饭菜啊!”

“好咧!”吕广成高声对他笑道,回头又对南宫弈和琉璃客气的道:“两位请跟我来。”

琉璃和南宫弈跟着吕广成往他家中走。半路上,吕广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好南公子是侍卫大人,才能压住那些凶恶的监吏们。”

南宫弈咳了一咳,轻声道:“我可没说自己是侍卫。”

“啊!”吕广成猛地顿住脚步,愣了。

不会吧?这位总是面色冷淡,一本正经的南公子,竟然在撒谎?

“噗!弈你骗人之很会装啊!”琉璃大笑起来,今天南宫弈的所做所为,彼合她心意。

南宫弈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不过身上恰好带了一枚侍卫腰牌。”

琉璃拍手笑道:“这腰牌是好东西,以后得多多利用才好。”

她对他这枚腰牌很熟悉,却没想到,它竟能发挥这么大的用处。

走进了吕家的小院子,琉璃熟门熟路的推开篱笆墙走了进去,吕广松看着有点惊讶。

吕大婶和吕安宁听到声响,从里屋走了出来。

吕广成对妻子和十岁的儿子简单的说了南宫弈夫妻为他们村民解围之事。

吕大婶听了,连忙让吕广成和儿子招呼客人,自己到厨房烧饭。

八岁的吕安宁转着一双灵活的小眼睛,奋兴的笑道:“你们太厉害了。”

吕广成皱了皱眉头,低喝道:“没规矩,宁儿你要叫南公子和南少夫人。”

吕安宁看了看父亲严肃直来的脸,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琉璃从前在吕家作客时,就喜欢跟小安宁玩儿,现在见到他这调皮的模样,心中大乐,笑道:“宁儿不要客气,叫他南哥哥,叫我姐姐吧!”

小安宁脸上一喜,朝琉璃和南宫弈开心的笑道:“姐姐,南哥哥。”

南宫弈轻轻点了点头。

琉璃却乐得大笑:“宁儿怎么不请哥哥姐姐进屋喝茶呀?”

“对啊!”吕安宁憨憨地搔了搔头发,然后学着一副大人的模样老气横秋道:“请南哥哥,姐姐进屋喝茶。”

琉璃上去拉了吕安宁的小手,笑道:“我们一起进去。”说着往大厅走去

吕广成笑看了一眼琉璃和儿子走进大厅的背影,对南宫弈作了个请的手势:“南公子请。”

四人进大厅后,吕广成让南宫弈和琉璃落坐,给他们各倒了两杯白开水。

“寒舍简陋,只能以水代茶,请两位见谅。”吕广成客气道。

“多谢!”南宫弈有礼的举杯喝了一小口。

琉璃也伸手拿了水杯,将杯子放到蒙面的纱布后,咕咕的将一大杯白开水全喝完,将空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高声笑道:“吕大叔家的水太解渴啦!”

三人见她这样率真,都笑了起来。

三人谈笑间,卫阳和桂花带着弓正来了,大家又围着长桌谈笑风生。

不久吕大婶将饭茶揣上桌子,琉璃见到桌上有白米饭,炒白菜、焖萝卜、蒸香肠、土豆汤还有一盘炒鸡蛋。

这些菜式虽然很清淡也很普通,却比她第一次来时好太多了。看来是上次为他们要了范振雄那三百两银子,他们的伙食现在改善了不少。

“哇!有香肠鸡蛋哦!”吕安宁看到桌上的菜式,欢呼了一声,一副垂涎欲滴之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月德村往事 他们是罪民,虽然有了些银子,但平时忙于为官家劳作,吃的也很简单,香肠和鸡蛋这些是偶尔加菜才能吃到的。

“你喜欢就多吃点吧!”琉璃笑着对吕安宁说。

“大家吃饭。”吕大婶热情的招呼着。

众人也不客气,举筷吃了起来。

桌子上的气氛融洽,吕广成夫妇边吃边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南宫弈虽然神色清淡,却很奇异的融在当中,偶尔回一两句别人的问话,毫无违和之感。琉璃笑声不停,常给小安宁夹菜。卫阳和桂花两人时不时互相夹菜,情意在眼角眉梢之中来回传递。弓正话比南宫弈还少,是个忠实的听众。

这一顿吃的大家颇为愉快。

饭后,大家坐在桌前聊闲,南宫弈突然问:“吕大叔,你们想过要摆脱罪民之身吗?”

吕广成怔了怔,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换了一脸隐忍与沉痛之色。

在座月德村人,都散了笑容,默默不语的坐着,就连天真可爱的吕安宁,脸上也带了一丝悲伤。

琉璃看着眼前这些瞬间被悲伤包围住的人,心中怜悯,不禁叹道:“月德村中,谁不想摆脱罪民之身啊?”

吕广成沉重的点了点头:“我们月德村民日夜都想摆脱这罪民之身,可是……”

他顿了顿,抬头瞧了一眼南宫弈,哑声道:“南公子可知我们为何成为罪民?”

南宫弈面不改色的说:“略有所闻。”

“既然南公子知晓此事,当知我们一介草民,岂能与朝庭对抗?”吕广成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都是让那太子南宫弈害的,那南宫弈是个大坏蛋。”吕安宁蓦地叫了起来,脸上青筋凸显,小眼睛大瞪,一双小手攥的紧紧。

琉璃轻咳一声,看了南宫弈一眼,只见他面沉如水,并不动怒,好像吕安宁骂的人并不是他。

卫阳也瞧了瞧南宫弈,再瞧了瞧吕家人,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只有弓正紧皱了眉头,继续保持着沉默。

“看来,你们恨极了太子南宫弈。”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语气还是那么轻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不瞒南公子,我们因太子一句话而被定罪,为此心中愤恨难平。当初我们亦抗挣与申诉过,可带来的是血的教训。如今我们村中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人,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吕广成声音低哑的说着,眼中红光闪烁。

他伸手摸了摸吕安宁的小脸,声音突然变得颤抖:“希望菩萨保佑,让村中的孩子们,都能长大成人吧!”

吕大婶听了,忍不住低泣起来。

沉重残酷的劳务,令月德村中小孩的出生率极低,死亡率却极高,再这样下去,恐怕村子将会后继无人。

桂花眼睛红了,骂道:“该死的南宫弈。”

卫阳急忙扯了扯桂花的臂膀,对她摇了摇头:“别说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南宫弈一眼,见南宫弈还是静静的坐着,面色淡如轻风。

“你们误会太子了。”琉璃忍不住替南宫弈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所受之苦,全是拜南宫弈所赐,岂是误会?”吕广成突然赤红着眼睛怒瞪着琉璃,好像琉璃说的是大逆不道之话。

“你说南宫弈害你们,可有证据?”琉璃据理力争,她不想这些人视南宫弈为眼中钉。

“大家都知道之事,何用证据!”吕广成冷哼道。

“话不能这么说,凡事都得讲证据,也许你们真恨错人了呢?”琉璃继续说替南宫弈说话。

但此时不止吕广成,就连吕大婶,小安宁和桂花,都对琉璃射来不友善的目光。

月德村民当初承接修建挡土墙,皇后路经挡土墙时被活埋其中,皇帝怒杀了修建之中偷工减料的贪官,让参与修建的德村民们无偿重新修建。本来此事便过去了,可不料当时只有十一岁的太子南宫弈却因母后之死,让皇帝将月德村民降为罪民,令他们从此陷进水深火热之中,所以现在他们一听到南宫弈的名字,就恨的咬牙切齿。

“目前还是想办法摆脱罪民之身为要”南宫弈轻淡却坚定的道。

此话犹如一个响雷,成功的炸得那些不友善的目光从琉璃身上移到南宫弈身上,目光也变得惊喜。

“我……我们还能摆脱罪民之身吗?”吕广成激动起来。

“事在人为,没有什么不可以。”南宫弈缓缓的道。

“真的吗?”吕广成一家和卫阳桂花一起惊喜地问道。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除了挡土墙之祸,可还有冒犯官家之事?”

他们茫然的相互看了看,一起朝南宫摇了摇头。

南宫弈又问:“你们祖上,可有冒犯官家?”

他们还是一副茫然,不过这一次都将目光落在了年纪比较大,知事比较多的村长吕广成身上。

吕广成认真的想了想,还是对南宫弈摇了摇头:“我自小在村中长大,村民们一向规规矩矩,从无招惹官家。月德村是我爷爷那一代人所建,已在此生活了五十年,从没听他们说过任何招惹官家之事。”

“你们并不是世代居住于月德村中?”南宫弈稍微讶然的问。

“我小时候听爷爷说,五十年前,战乱不断,战火休停后,他们这批无家可归者便聚在一起落户于此,起名月德村。这五十年来,并无丝毫冒犯官家之处啊!”吕广成思索的说道。

琉璃听得眼睛大张,奇怪的道:“这就怪了,按理官家让你们无偿修建了挡土墙,又处置了那贪官,应当不会再为此事怪罪你们才是。”

“官家的想法,我们如何能知?”吕广成丧气的摇了摇头,手上的拳头却不甘的轻捶了一下桌面。

其他人也脸色不好的叹着气。

南宫弈思付了一下,问道:“你们可知,祖上未落户之前是何身份?”

“是一群远处为避战乱进京的农民。”品广松说。

卫阳也点着头附和着:“我也曾听太爷爷说过,他们因躲避战乱聚在一起,直到战乱结束,南宫世家建都中都,他们便在京郊外选了此处建村,以安家落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参观祠堂 南宫弈听了他们的话,想了想问:“不知村中可有祭祀祖宗之祠堂?”

“当然有!”吕广成说。

“可否请大叔带我们至祠堂一看?”南宫弈的语气加重了些许。

虽然这话是在请求,但听的人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遵从。

“好啊!”吕广成自然的应道。

“带路!”南宫弈长身而起,很干脆地对吕广成说。

吕广成也站了起来,便要带南宫弈他们走出去。

吕大婶看了看天色,有点不满地说:“这太阳快要落山了,还是先在家中休息一晚,明天再去吧!”

琉璃也站了起来,笑道:“我们带个火把去便是,我家夫君这是急着想为你们寻找脱罪之法呢!”

“真……真的啊!”吕大婶听到琉璃的话,激动了起来:“那待我先找个火把给你们带去吧!”

吕大婶说着也站起来转身往内屋走去。

卫阳对桂花说:“你先回家去吧!我陪吕大叔带南公子他们去祠堂。”

桂花点了点头,很有礼的对众人弯了弯腰,柔声道:“诸位告辞。”

众人向她回礼,桂花走了出去。

琉璃看着桂花苗条的背影,对卫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卫阳好福气啊,你什么时候与这桂花姑娘成亲呀?”

卫阳脸色一红,搔了搔头,呐呐道:“我……我家境贫寒,母亲卧床,暂时还未想成亲。”

琉璃取笑道:“既然喜欢了,想那么多干嘛呢?将桂花娶回去也好与你一起侍候娘亲啊!”

一旁的吕广成也跟着笑呵呵道:“南少夫人说的对,卫阳你还是赶快与桂花成亲吧,免得人家久等。”

吕安宁听了他们的话,惊喜的跳了起来,拍着手叫道:“哦!卫阳哥哥要与桂花姐姐成亲啰!”

卫阳脸色更加通红,急摇着手道:“没,没这么快。”

大家见他这样更乐了,连清冷的南宫弈和不苟言笑的弓正脸上也露了一丝笑容。

吕大婶走了进来,应当是听到了方才他们取笑卫阳的话,也笑嘻嘻的对卫阳道:“卫阳你不要怕没钱,我们这还有琉璃姑娘为我们取回来的寄养费,你成亲要多少钱,跟我们说一声说便是。”

“啊!我还要等等。”卫阳满脸通红的说。

南宫弈听到吕大婶提到琉璃,不禁往琉璃看了过去,有些疑惑的问:“琉璃为你们取回寄养费?”

吕大婶道自己失言将琉璃说了出来,脸色变了变,接着讪讪笑道:“这是过去的家事,不提也罢,公子不是要去祠堂吗?这天色已晚,你们快去快回吧!”

说着她将未燃的火把和火石放到吕广成手上。

吕广成接过火把和火石,带着大家走出了大门。

吕安宁告别时依依不舍的放开琉璃的手,对她眉飞色舞的说:“姐姐,我喜欢你,你好像琉璃姐姐啊!”

琉璃愣了愣,接着弯下腰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我也喜欢你啊!”

有个喜欢自己的小孩真是件开心的事。

吕安宁还是张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小眼睛望着她道:“姐姐能不能取下面纱,让我看一看啊?”

琉璃又愣了愣,为免麻烦,她当然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她一本正经的对吕安宁摇头道:“姐姐患了风疹,不宜吹风,不能取下面纱。”

吕安宁失望地垂下了小脸。

吕大婶上前拉住吕安宁:“宁儿别闹,南少夫人要帮我们的,我们让他们快去快回吧!”

吕安宁这才笑逐颜开地对琉璃他们挥手再见。

南宫弈他们跟着吕广成,绕了好几绕,出了村庄再往山上走,约走了一柱香,才来到一座石头屋前。

“这便是我们的祠堂,南公子南少夫人请进。”吕广成笑着对南宫弈作了个请的手势。

南宫弈让弓正在外面守着,与琉璃跟着吕广成卫阳一起踏了进去。

祠堂很大,祠堂正中供奉着许多先人牌位,南宫弈和琉璃里里外外看了几遍,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南宫弈走近放置牌位的案几前,指着祠堂最正中的,一个写着“方思源”的牌位,问道:“此先人位于正中,可是最初的村长?”

吕广成道:“不错,曾听过世的爷爷说方思源是一位极具魄力之人。”

南宫弈点了点头,很耐心的一个个牌位看了过去。

琉璃没他这么耐心,忍不住问:“我看这些牌位都是一样的啊,你可有发现?”

“没有。”南宫弈很淡定的继续看着那些牌位。

“既然没有发现,那你在看什么?”琉璃失望的道。

这里的确没什么特别之处,祠堂的布置,和牌位的摆放,与一般祠堂无异。

南宫弈不紧不慢地道:“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看一看吧!”

说的好像他们身处的不是祠堂,而是豪华大宅,需要好好观赏一番。

琉璃没好气的暗暗翻了个白眼,不过在人前,她不会直接给他白眼。这点颜面,她懂得给他留。

直肠子的卫阳也忍不住道:“这祠堂里除了牌位就是墙壁,这与我们罪民之事毫无关系啊!”

南宫弈却还是继续默默观看着那些牌位,神态极其认真,看完了还往四周的墙上看过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祠堂中更是光线昏暗。

吕广松将手中的火把点燃,凑到认真观看祠堂的南宫弈身边,很宽容地说:“南公子是我们月德村恩人,这祠堂你尽管看,爱看多久便多久。”

他想南公子这公子哥儿,应当没怎么见过乡野祠堂,因而对此大感兴趣了吧!

正在南宫弈看的津津有、琉璃闷得发呆之时,突听门外一阵吵闹的响动。

南宫弈脸色一变,一双聚精会神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寒芒似的眼神往祠堂门外扫了过去。

大家一起惊讶地往大门看了过去。

只见门走进一位身穿诸红官袍,手拿皮鞭的人,他的后面跟着数十名衣衫褴褛、手拿火把的村民们。

这位穿诸红官袍者,竟是那位因丢钱袋将村中闹得鸡飞狗跳的刘监吏。

南宫弈目光一闪,目中的锋利敛起,又变得冷淡平静。

吕广成和卫阳见到刘监吏来了,輨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刘监吏却看也不看吕广成和卫阳一眼,紧紧地盯着南宫弈,笑道:“南大人好巧啊?”

虽然他的脸在笑,但紧盯着南宫弈的目光中,却流露着明显的森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暴露身份 南宫弈漠然的直视着刘监吏,冷淡的道:“刘大人带众村民来此,恐怕是来与我们巧遇的吧?”

见南宫弈这么直接了当的将他来意说了出来,刘监吏的脸色尴尬的沉了沉。

吕广松连忙上前,对刘监吏和众村民笑着:“南公子他们写初来乍到,我带他们四处走走,恰好走到了祠堂前,就带他们进来看看。”

“是啊!我们只是带南公子他们四处逛逛。”一旁的卫阳也跟着说。

“原来南公子只是来此逛逛的。”村民中有人似是松了一口气的道。

其余的村民也一副恍然大悟,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们为何聚在一起过来?难不成怕有人抢了你们的祖宗牌位?”琉璃打趣道。

见这些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她心中也有些奇怪。

刘监吏低头讪笑道:“这倒不是,是我看到天色已晚,祠堂中却有火光,怕祠堂遭贼人毁坏,就临时找了这些村民一起上山,想不到却是吕大叔带南大人他们进来的。”

琉璃很不喜欢这个只会欺压村民的刘监吏,见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转身对南宫弈道:“夫君,这里你该看完了吧?我们走吧!”

南宫弈却一动也不动的站着,不紧不慢地对她说:“娘子且再等一等,待我再看看。”

琉璃愣了愣,这祠堂除了牌位就是墙壁,有什么好看的?

“你怎么对人家的祠堂感兴趣了?”她惊讶的问道。

这不像一向对事冷淡的南宫弈啊!

“南公子在看什么?”吕广松也莫名其妙了。

这南公子看起来端雅冷淡,怎么却不肯离开他们的祠堂?

卫阳和众村民们也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南宫弈。

南宫弈却淡然的说:“随便看看。”

刘监吏走近南宫弈,赔笑道:“此处没什么可看的,南大人还是跟我下山,到我们驻营喝杯酒岂不更好?”

南宫弈冷淡的看着刘监吏,眼中划过一抹奇异的亮芒:“刘大人真要请我们喝酒?”

“当然,能请到南大人夫妇,是我这小小监吏的荣幸啊!”刘监吏脸上讨好的笑容越来越亲切,方才进来时的凶太早已荡然无存。

南宫弈却没说话,淡漠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刘监吏。

刘监吏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一脸笑容渐渐收了回去,站在那里,开始手足无措。

“南……南大人,请……随我下山吧!。”刘监吏忐忑地对南宫弈往祠堂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所有人都在看着南宫弈的动作,就连琉璃也不知道南宫弈盯着刘监吏做什么。

南宫弈轻轻抿了抿嘴唇,眼中的淡漠却突地转冷,声音也加重了几分:“不知刘大人将我车夫置于何处?”

琉璃这才惊觉,刘监吏带了一群人进来,而本守在门外的弓正却没进来。

他那么忠心,不可能任由这批人冲进祠堂而无所动作,他定是让刘监吏给制住了。

“你将弓正怎么了?”琉璃听着急了,往大门外走,想过去看看弓正的安全。

但她的去路却被刘监吏带来的村民给挡住。

“你们要干什么?”琉璃惊讶地张大了双眼。

村民们一动也不动,还是将大门的路挡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你们怎么了?”吕广松莫名其妙的问,心中顿觉不妙。

卫阳急了,走到琉璃身边,对那些阻挡琉璃去路的村民们叫道:“你们为何挡着南少夫人,他们夫妇帮过我们,你们可否记得?”

村民中有人说:“我们也只是听刘监吏的命行事。”

卫阳顿脸都青了,气急败坏的道:“这里是祠堂,你们现在也该听听村长的话吧?何况刘监吏还说请南公子夫妇喝酒,你们怎么还挡着?”

“我们……”众村民一起将目光往刘监吏看过去。

刘监吏被众人看的尴尬,怯怯地看了南宫弈一眼,低下头谦恭地笑道:“南大人车夫无碍,下官以为那候在祠堂门外之人是贼人同堂,对他使了些迷药,他现在就躺在门外大树之下,一会以清水泼一泼,也就醒了。”

南宫弈缓缓的点了点头,双目闪烁着湛湛精光。

琉璃已经急着对挡在她面前的人挥了挥手。

“你们让开呀!”她心中记挂着弓正,怕他被下迷药时受伤。

众村民连忙往两边让开,一阵凉风从门外吹来。

琉璃迎着凉风往外冲,风卷起了她的面纱,也带了一颗沙粒灌进了她的眼中。

一下子被沙子入眼,她猛的顿住了脚步,伸手往眼睛中揉了过去,指尖匆忙之中划过卷起的面纱,将面纱带落。

洁白的面纱轻飘飘落地,玻璃揉了好一会眼睛,才发觉众人的眼睛全集中到了她身上。

这些村民们看她倒没什么,但这些目光怎么这么怪异?

“我……我有这么好看吗?”琉璃结结巴巴的道。

“夫人,你面纱掉地上了。”南宫弈一看便知自家夫人迷糊的还没察觉面纱已掉到地上,出言提醒着着她。

“啊!”琉璃这才将低头看到掉到地上的面纱。

糟了,面纱掉到地上,那她的身份便被发现了。

果然她还没说话,便听到众人惊讶的叫声:

“这……这不是寄养在吕大叔家中的薰小姐吗?”

“是啊!薰小姐不是被元帅接回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啊!薰……薰……”吕广松是知道这世是再无薰小姐此人,自然就知道她是琉璃。

琉璃见众人这个神情,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好将自己再次代入到范小薰的身份中去。

她轻咳了一下,整了整脸色,一本正经的道:“我离村日久,对村中人事甚是想念,便回来看看。”

南宫弈看了琉璃一眼,眼中带了一点诧异。

“呀!”一声惊叫突兀地响起。

众人一起往发声处看过去,只见刘监吏一脸惊讶地在琉璃和南宫弈两人脸上巡逻。

很快的,刘监吏的脸色迅速变得惶恐,全身突然抖了起来,嘴唇颤了几下,结结巴巴的说:“薰……薰小姐嫁的是太子南宫弈,当了太子妃,那么这位……”

他指着冷冷看着他的南宫弈,突然冲到南宫弈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下官愚昧,不知太子殿下与太子妃驾到,请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恕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受欢迎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这骚动不是惊讶,不是惶恐,而是巨大的愤怒。

“你是南宫弈?”本来温和的吕广成变了脸色,瞪着南宫弈的眼睛中,似燃烧着熊熊大火。

“这该死的南宫弈怎么来我们村了?是来看我们还有多少人未死吗?”

“南宫弈你还嫌我们不够惨吗?”

“这里不欢迎南宫弈,赶走他们。”

众村民一个个愤怒了起来,粗着脖子对南宫弈骂道,手上的火把因气愤而胡乱挥舞着,瞧这阵势,如果不是顾忌着身份,他们早就扑过去将南宫弈撕了。

卫阳怔怔的站在一边,额头冒汗。

他从弓正嘴里知道他们过来,是想帮村民摆脱罪民之身,他知道不能怪南宫弈,但群情汹涌,他也阻止不了。

刘监守愕然地看着这些村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无力地闭上了嘴。

此时祠堂中的村民们大约有四五十人,都是一些年轻力壮之人,叫骂声越来越高,迅速充满了整个祠堂。

南宫弈却对这些叫骂充耳不闻,还是冷冷淡淡的站在那里,面沉如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

琉璃倒退了几步,小跑到南宫弈身前,面对着这些高声的叫骂,叉着腰大吼一声:“你们都给我安静!”

众村民被一时她这泼妇护夫的模样唬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琉璃在这低下去的叫骂声中,提高声音气呼呼的道:“你们骂的很爽是吗?南宫弈是我夫君,也是太子殿下,你们就不怕惹祸上身,不怕朝廷以你们不敬之罪,让你们人头落地吗?”

“太子妃说的对,你们这批罪民就不要再嚷嚷了。”刚缩在一边的刘监吏这时又挺起胸膛,对那批村民骂道。

琉璃和刘监吏这话,让那些本来还在哼唧的叫骂声完全消失了,只是村民们还是愤怒的瞪着南宫弈。

虽然知道南宫弈身份尊贵,但是村民们根深蒂固的怨恨,还是让他们心中悲愤。

“你们瞒着身份来我月德村,是何居心?”吕广成瞪着火红的眼睛,指着南宫弈高声责问道。

“我的居心,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南宫弈淡淡的看着吕广成道。

“我们因你降为罪民,你却假惺惺的说什么要帮我们寻找脱罪之法。呸!我现在是一个字也不信。”吕广成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

“信不信由你。”南宫弈牵了牵倔傲的唇角,眼神冷了下去。

“你们别这样啊!”琉璃看到吕广成这样对南宫弈,心中颇不好受,她是一直将吕广成当作朋友的。

她急忙解释道:“弈一直不知道,你们因他的一句话降为罪民之事,他对此心有疑惑,也是真心诚意的告了假,过来调查你们为何沦落为罪民的原因,他这样帮你们,你们怎么反倒责怪他了?”

“虚情假意!”吕广成冷哼一声。

“对!南宫弈这是在虚情假意。”村民们跟着吕广成叫了起来。

“我们不会接受这厮的虚情假意。”

“我们不欢迎他到我们村中。”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村民之声,又越来越高涨。

“住嘴,你们这批罪民,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就不怕死吗?“刘监吏见状,恶狠狠朝村民们叫道。

村民们被他欺压惯了,声音低了下去。

刘监吏转而无奈的对南宫弈道:“太子殿下,此处不宜久留,先跟下官离开此处吧!”

琉璃看到这批村民竟然这样对待他们,也有点生气,对南宫弈道:“我们走。”

“太子,这批罪民愚昧,还是跟下官去驻营,让在下好好为太子和太子妃压压惊吧!”刘监吏又无奈的对他们道。

不管平时他多凶狠,也压不住群情的怒意啊,还是赶紧让太子夫妇离开。

南宫弈淡定的扫了一圈对他怒目而视的村民们,目光落在了刘监吏身上,缓缓的说:“群情激愤,还请刘大人在此善后,我们并无受惊,也无需款待,刘大人告辞。”

“下官领命。太子及太子妃慢走。”刘监吏恭声领命,又抬头不放心的说:“现已天黑,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小心。”

“无妨。”南宫弈说着,拉过琉璃的手,在众村民的怒视之下,不紧不慢的走了出去。

“等一等。”卫阳忍不住叫住了他们。

他们一起回过身来,只卫阳朝他们递过来一个火把与火石,一脸愧疚和无奈的道:“天黑路难走,这个你们拿去吧!”

“谢谢卫阳。”琉璃将火把接了过来,郁闷的心一下子被卫阳的举动稍褪了一些。

还是卫阳够朋友啊!

“多谢!”南宫弈也对卫阳道了句谢。

两人走了出去,琉璃边走边点燃了火把,南宫弈伸手将火把从琉璃手中拿了过来,举在手上。

夜色漆黑,火把很小,所照的地方也很小,却足以照亮两人前方之路。

他们四处寻着周围的大树,终于在一颗大树下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弓正。

“弓正你醒一醒!”琉璃焦急的叫道:“刘监吏说要用水才能泼醒他,此处没水,怎么办?”

正在她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南宫弈却神色如常的凑近弓正,抻手探查了探弓正手上的脉搏,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琉璃奇怪了:“弈你什么时候学医了?”

“并没学医,不过是稍懂一点医学常识。”南宫弈缓缓的道。

“那我应该比你多懂一些,瞧我的!”琉璃觉得自己跟圣君和逐浪学过一点医术,应该不难解决昏迷这种小问题。

但她人还没动,便看见南宫弈伸出一指,在宫正的百会穴上轻轻一弹。

昏迷的弓正轻微的摆动了一下脸庞,眉毛轻皱了皱,嘴里发出一声低吟,接着慢慢的张开双眼。

“弓正你醒了?”琉璃惊喜地问。

看来她这夫君的医学常识还不赖啊!

“太子殿下,太子妃,你们没事吧?”弓正看到南宫弈和琉璃,立刻挣扎地站了起来,关心地问道。

他话才说完,突的眉头紧皱,身体晃了晃,连忙以手捂住了额头。

“怎么了?难道身体还有不适?来!我给你看看。”琉璃往弓正伸出了一只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探祠堂 捂着额头的弓连忙闪到一边,呐呐的道:“太子妃不必担心,我现在已经无事,方才的头晕是迷香遗留的症状,再过两个时辰便好。”

琉璃恍然大悟:“那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

南宫弈淡淡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徐徐道:“璃璃你与阿正到村中取了马车,驶到村外小道上。”

他们的马车现在正在吕广成家门前。

琉璃诧异地着看他:“为何不是一起取了马车便走?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取马车吗?”

南宫弈缓缓的说:“你们在小道上等我。”

“你要去哪里?”琉璃惊讶的问。

他在这村里不受欢迎,不赶紧离开这里,还呆这里干什么?

南宫弈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祠堂,此时那群村民们在刘监吏的带领下,正从祠堂中出来,往山下的村庄中走去。

“待他们走后,我重进祠堂。”南宫弈淡淡的说。

琉璃却惊跳了起来:“你还要进祠堂?不怕又被他们赶一次啊?再说那祠堂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堆牌位跟空荡荡的墙壁嘛!”

“璃璃此言差矣!”南宫弈清淡的脸上显出一道莫测的神色:“我在祠堂之内,已将前排牌位的名字默记了下来。”

“原来你在牌位之前站了那么一会,是在记牌位的名字啊?”琉璃惊讶道,见南宫弈点了点头,又莫名的问:“你不会现在又过去,将他们村中的先人牌位全记下来吧?”

南宫弈唇角微扬,向她露出了一个浅笑:“这倒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琉璃更加惊奇的问道。

南宫弈缓缓的道:“你方才没有留意到,那前排的牌位上,两边都一小尖角,那小尖角竟微微的斜了斜,我顺着那两个稍微倾斜的尖角方向看过去,只见指着的两边墙壁上,一边青石构建整齐,而另一边虽然也整齐,但是石头衔接的那道细逢,却比别的石头粗了一些,正想过去他细看看,刘监守却带村民们冲了进来。”

琉璃惊喜道:“那石头逢定有蹊跷,你是想再过去看个究竟吧!”

南宫弈点了点头:“弓正现在身体还没恢复,你与他驾了马车,在村外候着我罢,若途中遇村民问我,你便说我不想进村,绕过村子候在小道上。”

“不行,奴才不放心太子一人犯险。”弓正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焦急的反对着。

“是啊,我也不放心弈你一人进祠堂。”琉璃也焦急的反对着。

“弓正受伤,琉璃虽然身法灵活,却并无武功,你们能帮我什么?还是到小道等我吧!”南宫弈语气变得冷冽与不容辩驳。

弓正跟惯了南宫弈,知道他心意已决,再无更改,自己现在也是头昏脑胀的,的确会帮倒忙,便低下头道:“是!”

琉璃却不依了:“弓正一人去取马车就可以了,我要跟着你一起去祠堂。”

虽然南宫弈武功高强,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她要跟他一起去。

“好吧!”南宫弈松了语气,他知道琉璃犟牌气一上来,是个谁也劝不住的性子,怕她自己偷偷跑过去途中遇到危险。

南宫弈缓缓的说:“你若跟我一起,就在我身边看着,祠堂里的东西不能乱动。”

琉璃见南宫弈答应她了,连忙讨好的笑道“行!我会好好当一个只看不动不多话的看客。”

三人一起坐在树底下,在寂寂的蝉声之中,看着村民们往山下走,祠堂方向已经是完全黑沉沉的一片。

南宫弈还是让三人等了好一会,才与琉璃往祠堂方向走,将火把塞给弓正,让他到月德村取马车。

途中,琉璃拉着南宫弈的手,轻声道:“除了那石头逢,你是不是查到了蹊跷之处?”

“不错,我们进去还要等一个人。”南宫弈突地对琉璃微微一笑,这一笑之中竟藏了几分高深莫测。

“等谁?”琉璃好奇心大起,兴奋的问道。

“到时候便知。”南宫弈却卖起了关子,清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你不是要当一个只看不动不多话的看客吗?”

“那只是客气话嘛,既然我跟你去了,哪能真的只看不动不多话啊?”琉璃讪讪的笑道。

“看来你很会说话不算话嘛!”南宫弈揶揄道。

“哪有!哪有!我这是关心夫君,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在其它事上,我可是绝对说一不二的。”琉璃骄傲的仰了仰头。

“说一不二?我怎么没看出来?”南宫弈讥诮的看了她一眼,却将她的手在自己的大掌中紧了紧,温暖迅速传递在他们紧扣的指尖之中。

琉璃心头轻轻颤了颤,嘴角微扬,笑意从唇边泄了出来:“你细心一点,一定会看出来的。”

南宫弈深潭似的双目闪了闪,唇边也带了一丝笑意,不再戏谑琉璃。

两人走近了祠堂的位置,此时,漆黑的夜将整个祠堂装饰的幽暗阴森,凉风吹来,那分辩不清的大门在夜色之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吱呀”之声。

站在大门前,南宫弈以没有拉住琉璃的那只手,准备推开大门,却半途定住,侧头对琉璃轻声道:“有我在,别怕。”

一般女了来到这样一个漆黑的视物不清的地方,难免有些害怕。但琉璃并不是一般女子,视力也比一般人清晰,所以并不害怕。听到南宫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暖心的话,心中如灌了蜜一般的甜。

“有你在,我不怕。”琉璃轻笑道。

大门被南宫弈推开,发出一阵响亮的门响。

屋内比屋外更加黑暗,饶是琉璃视物比常人清晰,也感到有些吃力,更不要说南宫弈了。

“弈你看清楚了吗?要是有个火折子就好了。”琉璃嘟哝道。

“不用火折子也能看清楚。”南宫弈道从腰间的荷包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琉璃那只没有被自己拉住的手中:“拿着。”

“这是什么东西?”琉璃捏了捏手中这团被布包着的东西,奇怪的问道。

“打开它。”南宫弈淡淡道。

琉璃只好放开了南宫弈的手,双手齐动,打开了布包里的东西。

一道浅黄色的光线,自布包的打开而缓缓的射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石头中的铁盒 躺在琉璃手中的竟然是一颗夜明珠。

珠子光线柔和,照射的范围不如火折子大,不过总算有了照明的东西,而且夜明珠还不会熄灭。

“弈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些拿出来?”琉璃惊喜地叫道。

“不想一路珠光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如今需要光线,你将珠子拿稳了。”南宫弈叮嘱道。

“呀!你还真将我当作只看不动不说话的看客了?”琉璃撇着嘴道。

“你不正在左右晃动了吗?”南宫弈看着堵墙壁,目光陟的变得锋利。

“好像是。”琉璃举着夜明珠,跟着他走了过去。

“既然你不能说一不二,那就马马虎虎当个灯柱好了。”南宫弈在墙上站住,眼睛紧盯着一处。

“我才不当灯柱。”琉璃撇着嘴说,见他脸色严肃的往墙上看,将举着珠子的手往他凑近,饶有兴趣的问:“是这里有蹊跷吗?”

这拿珠子的姿势,与灯柱没差别。

南宫弈点了点头,手往墙壁上伸了过去。

随着手的移动,只听咯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松了一块石头下来,他轻轻的将那石头拿在手中。此时石头墙上露出了一个窟窿。

接着他从荷包中取出一卷东西,拿着那卷东西动了动,那卷东西“嗖”的一声伸了出来,竟然是一把软剑。他将软剑伸到窟窿中捣鼓了一下,再用另一只手往里面掏,很快便掏出一个铁盒子。

“这里真有宝贝啊!”琉璃惊奇地感叹道,又笑眯的对南宫弈道:“这墙上的蹊跷我一点也没察觉,还是弈你细心。”

南宫弈脸色沉着,将手上的石头和铁盒放到地上,琉璃将夜明珠凑了过去。

琉璃伸出另一只手,想将铁盒打开,但伸出来的手却被南宫弈伸手拦住:“且慢!”

琉璃愕然的望着南宫弈:“不打开这铁盒吗?”

“等一等。”南宫弈说着拉着琉璃离开了一些,再走近铁盒,用手上的软剑将铁盒上的扣子轻轻挑开。

“嗖”一声响,一枝箭矢自铁盒子中闪电似的射了出来,钉在另一边的墙根上。

琉璃吓了一跳,如果方才她直接过去将铁盒打开,恐怕这一枝箭矢就射在了她的身上。

“这里藏着什么宝贝啊?竟然还藏了伤的人暗箭。”琉璃拍着心口惊魂未定的说。

“看了便知。”南宫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近了铁盒。

低下身子从铁盒中取出一样东西,竟是一本小册子。

“快看看,里面记载着什么?”琉璃兴奋的说,将夜明珠凑近了南宫弈。

南宫弈就着夜明珠的光,低头翻看着小册子里的东西。

那小册子只有巴掌大小,南宫弈人又高,琉璃只是举着夜明珠让他看,她自己却是很难看的清楚。

“里面写着什么?”琉璃好奇的问。

“原来村民不是战乱凑在一起的。”南宫弈一边低头看着,一边缓缓的说。

“那他们是怎么凑在一起,然后于此地建村的?”琉璃诧异的问。

“据书中记载,最初的村民是一支军队,于战乱之时屡战屡胜,战乱之后他们归隐乡野,建月德村居住于此。”南宫弈轻蹙着眉头,思付着说。

“这是怎么回事?”琉璃越听越是惊奇:“五十年前发生过什么战乱?月德村的先人们又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啊?”

南宫弈放低了小册子,抬头对着琉璃,缓缓的说:“五十年的天翔国土上有七个王国,当时诸国混战,民众饱受战乱之苦,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时三个结拜兄弟,率领着自己的三支队伍凭空而出,加进混战,很快将战胜诸国,自立为王。”

“这三支是什么队伍?平定战乱之后他们一支归隐月德村,还有两支何去何从?”琉璃兴趣大盛。

南宫弈清淡的脸色突然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双目闪过一道湛湛的亮芒,淡然的语气中加了一些复杂:“这三支队伍一统七个王国后,建都中都,国号天翔。”

“这么说来,弈你的祖先和月德村的祖先是结拜兄弟?既然你们先人如此亲密,为何皇上会将月德村民降为罪民?”琉璃诧异的问。

南宫弈摇了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自小便知,建国之当后三支队伍拥立我们南宫世家登基,那三支队伍分别为从商的顾家、从牧的齐家和我们的南宫世家。顾家是你娘亲与顾候爷的祖上。齐家听说建国后归隐田园,也不知隐于何处,想不到竟然在此安身。”

琉璃万万没想到舅舅的家族竟与月德村、皇帝的家族有这么深的渊源。

她接着问道:“如果父皇知道月德村是当初建国时的齐家,应当会便放了月德村民一马吧?”

南宫弈脸色沉凝,思索了一下,指了指上方牌位正中的那个灵牌,沉声道“我记下前排这些牌位的名字,本想调查这些人的来历,想不到这书册已解释了他们的身份。这位最初的村长方思源,我想应当是改了姓名,本名应该是齐源。当年的齐源领着自家牧庄的兄弟建立了一支军队,当初战功赫赫,屡建奇功,但建国后齐家为何带领军队埋名隐姓,落户于此,这其中必有蹊跷,倒是要细查一番。”

“查这些与他们为何成为罪民有关吗?那我们还要在村中调查吗?”琉璃又接连抛出了问题。

“也许有关,也许毫无关连。”南宫弈的语气又变得轻淡:“这只是一个头绪,待我回京再查。”

琉璃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们去找弓正吧!他想必已经在村道上等急了。”

“不急。”南宫弈又朝她摇了摇头,双目犹如两泓深不见底的潭。

“你不是要回京再查吗?还留在此处做什么?”琉璃又奇怪的问。

“我方才不是说了,我们还要等一个人。”南宫弈突然朝她莫测高深的笑了笑。

“等谁?他来了吗?”琉璃有些愕然的问。

“来了,而且来的不止一人。”南宫弈淡淡的说,脸色却瞬间变得冷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遭遇击杀 琉璃怔了怔,也凝神细听,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心中暗暗惭愧,她听觉比常人厉害,方才只顾着和南宫弈说话,忽略了这一阵自远而近的脚步声。

正想着,身子被南宫弈拉到一处,琉璃想将夜明珠收进乾坤八宝袋中,南宫弈却对她说:“让夜明珠亮着。”

跟着又塞了一颗东西在她嘴里,低声在她耳边道:“别怕,你只管拿着夜明珠站在一边当看客好了。”

琉璃咬了一下那颗东西,知道是一颗提神醒脑的药丸,便吞了下去,突然记起他的剑术极高,他软剑在手,何惧来者?

看着他被夜明珠照得更加冷淡的脸色,她陟的信心大增,在他身边就是安全。

大门无声无息的窜进十几位身穿黑衣的蒙面人,从那批蒙面人的身法看来,个个都是身手不错的高手。

琉璃有些紧张了,她倒不怕南宫弈受伤害,她怕自己这没将武功练起来的人,连累了南宫弈。

那批黑衣人一进来,迅速将他们团团围住。

南宫弈冷冷的站着,好像对他们的出现视而不见。

“你们是什么人?”琉璃上前一步,挡在南宫弈面前厉声问道。

“送你们归西的人。”黑衣人中走出一人,对他们阴狠的说,应当是这批黑衣人的为首者。

他话才说完,黑衣人们一起将手往空中扬了扬,烟雾自黑衣人手中迅速飘出,令夜明珠的柔光染上了一层浓烟。

“迷烟!”琉璃讥笑的扫了那批蒙面人一眼,再将目光落到为首的蒙面人身上:“迷我们不倒,你们接下来要动武了吧?”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不倒,是南宫弈方才喂的药起了效用。她这夫君真有先见之明啊!

“你……你们用了解药?那就不要怪我们动武了!”为首的蒙面人冷笑着,语气之中却渗了一丝颤抖。

南宫弈软剑轻挥,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那为首的蒙面人:“要上来送死吗?来吧!”

“你们上去给我将他们杀了。”为首的蒙面人瞪着一双恶儿狼般的眼睛,示意身后的蒙面人们杀过去。

他身后那批蒙面人纷纷拨出刀剑,往南宫弈和琉璃扑了过去。

而为首的那位蒙面人的身影却悄悄的往门前移。

南宫弈快如疾风一般飞身窜了上来,身形如箭般一直冲过去,所到之处,软剑频频飞舞。

渗淡的珠光之中,饶是琉璃这么好的眼力,也只见到南宫弈迅速飞舞的影子,犹如一位轻灵的舞者正在舞踏,而不是在搏杀。

她的心提了起来,将夜明珠高高举起,想让南宫弈看的更加清楚。

南宫弈却好像夜能视物一般,左右灵活的转动着身影,软剑频出,低闷的哼叫声也此起彼伏。

不是惨叫,而是低闷的哼叫声。琉璃感到这声音很奇怪,不过听到这些声音不是出自南宫弈的,她稍放心了些。

眨眼之间,南宫弈的软剑落在了那位正要踏出祠堂的蒙面人面前。

那蒙面人也许料不到南宫弈的会这么快,愣在那里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此时,那批只发出闷哼的蒙面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琉璃举着夜明珠走到倒在离她最近的一位蒙面人身前看了看,惊呼道:“他们都是让一剑划破了喉咙,怪不得只会闷哼!”

她站直了腰,还不忘赞了自家夫君一句:“弈你剑术真高。”

南宫弈却没有杀那为首的蒙面人,以软剑指着那蒙面人,冷森的目光盯得那蒙面人直打啰嗦。

抖,越来越抖,蒙面人全身颤抖着,额上的冷汗一滴滴往下落,很快浸湿了蒙面的黑巾。

“别……别杀我。”那蒙面人终于求饶。

“刘大人,说吧!你的目的?”南宫弈冷冽的抿了抿唇角,冷冷的声音仿佛夜里突然掠过的寒风。

琉璃大吃一惊,此人难道是那一直对他们谦恭有礼的刘监吏?

她上前一把将那人的蒙面黑巾扯了下来,见那人粗眉宽脸,正是刘监吏。

她惊讶道:“刘大人,你为何带人击杀我们?”

“太……太子怎会知道来人是我?”刘监吏惊惧又疑惑的问。

“弈你怎么知道他会带人过来击杀我们?”琉璃也疑惑的问。

他是怎么发现刘监吏可疑的?

南宫弈并没回答他们,却突的出手往刘监吏身上点了一下,刘监吏瞬间定在了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这便是点穴吗?”琉璃惊讶的走到被定住的刘监吏面前左看右看,恶作剧的捏了捏他的鼻子。

“太……太子妃手下留情啊!”刘监吏被琉璃捏得连连求饶。

“咦,这被点穴了的人还会说话啊!”琉璃颇感兴趣的继续对他左看右看,这次变了拉他的耳朵,好像刘监吏是一个木偶一样。

“别……别拉我耳朵呀!”刘监吏痛苦的皱紧了脸。

其实他被琉璃摆弄的并不怎么痛,但他心中恐惧,一分痛楚便成了十分。

南宫弈垂下手中的软剑,淡淡的对琉璃道:“没点哑穴,他自然会说话,我也需要他说话。”

琉璃恍然的点了点头:“他的确很奇怪。”说着用手指点了点刘监吏那僵直的身体:“你若想不受苦,便好好的回答太子的话,知道了吗?”

“是……是……”刘监吏颤抖着说,涔涔的冷汗又浸湿了他的背后的衣衫。

“刘大人,你只是监管罪民的监守,为何对祠堂中的亮光感觉兴趣,为何纠集了一批村民上祠堂?为何将我车夫迷倒?为何小事大作?现在又为何带人击杀我们?”南宫弈冷淡的问道,却让人感到这语气之中带着锋利的芒刺。

琉璃本来没觉得之前的刘监吏有何可疑之处,现在一听,也知道了他的可疑之处还真不少。

“这……实在是下官关心这村中祠堂会遭人破坏,下官击杀你们也不……不是真想杀你们,只是想打昏你们送你们走啊,我并无杀你们之意呀!请太子殿下放过我吧!”刘监吏颤抖着哀求道。

“璃璃你信他的话吗?”南宫弈转头问着琉璃。

“一个字也不信!”琉璃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道:“这话应当只能骗骗三岁小孩吧!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错。”南宫弈又冷冰冰看着刘监吏:“说真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他的主子是谁 “我……我……”刘监吏急得双眼已经红,眼眶中含着一丝泪花,声音中也带了哭腔:“太子殿下饶命啊,我是被一位群武功高强的人要挟,要阻止你们进祠堂,如果不听话,他便要杀了小的全家啊!小的不能不照办啊!”

琉璃双手抱胸,撇了撇嘴,揶揄道:“说的好可怜啊!在你想杀弈的时候,可想过世上也有记挂他的人,你若杀了他,他的人便杀了你,左右两边都要杀你,你不如帮着我们调查,还可落得个好名声。”

“我往后一定心善,一定帮忙调查,一定赢取好名声,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饶了我吧!”刘监吏继续痛哭流涕的求饶着。

南宫弈冷冷的看着他,声音冷如冬夜里的寒风:“少废话,说出让你潜伏在此之人,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我真不知那些人是谁啊?他只是我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进祠堂。”刘监吏哭的嘶哑,悲伤欲绝的眼泪与鼻涕一起往下流。

琉璃见他一个大男人这么伤心,忍不住对南宫弈道:“也许他真的不知那人是谁。”

南宫弈长眉毛扬了扬,清冷的双眸闪过一道冷酷的锋芒,冷冷的对刘监事一笑,这笑却冰寒入骨:“你见祠堂透光,便立刻集合这批蒙面人,想过来杀我。不过时间紧迫,在这批人赶来之前,你纠集了一批村民上来,对我多加阻拦。村民们下山后,这批蒙面人出集合了,你便带着这批人上来,本是想看我们会不会再进祠堂来,若是再进,便下杀手。如此精密的布置,岂会为人要挟?你既知我是太子,却还要狠下杀手,只因那人给你的任务,便是让你守住这祠堂,只要对这祠堂有疑者,无论是谁,必然杀之。”

刘监吏悲伤哀求的脸上顿时转为惊愕,很快整了整脸色,哀伤迅速从他脸上褪去,换了一脸沉着,他沉默着,眼睛淡淡透出一道冷静与坚毅,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琉璃惊讶的看着刘监事吏的变化,诧异的问南宫弈:“原来他藏了这么深的心机?你是从他带村殿进祠堂之时便怀疑他的吗?”

南宫弈缓缓的对琉璃点了点头:“不错。”

转眼他又冷冷的看着刘监吏:“你的主子是谁?到底为何要让你你坚守祠堂?难道这册子里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若说了,我可放你一马,还可保你一家大小之安全。若是不说,休怪我剑下无情。”

刘监吏沉着脸默默地站着,听到南宫弈此话,眼中露了一丝嘲讽:“太子殿下你虽然聪明,可你却想不到,我这种人也会为主子誓死效忠的吧?”

刘监吏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南宫弈脸色一沉,眉头紧皱,飞快上前一把捏住刘监吏的下颚,迫使他张大嘴巴。

被迫张大嘴巴的刘监吏虽然声音已经变得依依呀呀,但还是在笑着,好像看到了一件很好笑之事。

南宫弈脸色更冷,眼中的寒芒刺骨般的冷,却很快放开了捏住刘监吏下颚的手。

刘监吏还在继续在笑着,越笑越狂,笑着笑着,眼、耳、口、鼻之中冒出一道蜿蜒的猩红,那猩红一滴滴的往下掉,如一颗颗红色的泪,在柔和的珠之下,模糊的落在了祠堂的地上。

琉璃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抓了抓刘监吏的脉搏,见他脉搏迅速弱了下去,放开他的手,她抬头上望,只见刘监吏已经双眼一阖,声息全无。

在他阖眼的时候,他身体一松,如木桩倒地一样,“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想不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会自杀。”琉璃惊讶的看着刘临吏的尸体感叹道。

“是我过于大意了,他这是将毒药藏于牙齿之中,示弱引开我的注意力,在我说话之时暗暗咬破牙齿中的毒药身亡。”南宫弈声音低沉的说。抬起头,双目又闪过一道寒芒:“我不知他所维护的主子是谁,藏了多少秘密,却知道了月德村民绝对不是因挡土墙之事沦为罪民,这应该与那人脱不了干系,也许村民们这十年来对我的误会,也是这人刻意为之。”

琉璃听的恍然大悟:“你猜的有道理,我们要找出这人来。”说完她眼睛一亮,冲口而出:“南宫仁龙事事与你针锋相对,这个恶人人会不会是他?”

南宫弈双目缩了缩,脸色冷凝了下来:“小时候我们还有一些兄弟情谊,可自十一年前我被立为太子之后,我没了大哥,换了一个事事与我作对之人,但当时我们年龄还小,月德村之事牵扯着先人,应当不会是大哥所为。”

琉璃思忖了一会,问道:“不是他,会是谁呢?”

南宫双目落在刘监吏的尸体上,沉吟道:“对此我有两种猜测,一是大哥的幕僚所,。二是另有人在幕后布置着一个阴谋。”他转过头,望着琉璃,双目冷芒微闪:“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琉璃朝他挤出一个笃定的微笑:“我相信你能将这人揪出来。”

南宫弈眼中的冷意在珠光下渐渐变得柔和,他轻轻的拉过琉璃的手,低声道:“我们走吧!”

琉璃的小手被他的温暧的大掌抱围住,心底掠过一道柔软,很顺从的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门外走。

正要跨出门外,琉璃轻声问:“祠堂里那么多尸体怎么办?”

南宫弈拉着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回答的声音却是很柔和:“村中还有其他监吏,明天他们自然会处理这些尸体,此处位于半山腰,方才的村民们都已经下山,你不必担心牵连村民们们。”

琉璃终于放心地被他牵着走。

来到山脚下,弓正早已经取了马车在小道上等他们。

听弓正说,村民们虽然恨南宫弈,却并没有为难弓正,他在吕广松家附近取了马车,一路行驶,也并没遇到阻挡。

琉璃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哀叹了一声:“看来我们要连夜回京,没个好觉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车厢内的吻 京城离月德村要大半天的马程,若是连夜回去,也要在第二天晌午方能到达。

南宫弈牵着她上了车厢,伸手示意弓正驾起马车,回头低声对琉璃道:“由此路往前走,一个半时辰后到达召典镇,我们在镇中投宿这小镇风景独特,我们可在那里游玩一天。”

此时四周漆黑,辩不清颜色,他们披星戴月起行,将夜明珠置于车厢内的小桌上,淡淡浅黄珠光,温柔的照在两人身上。

琉璃本以为要在马车上颠簸着睡觉,想不到一个半时辰后还能到达一个小镇,这小镇还是一个风景独特值得一游的地方,不禁大感兴趣。

“那小镇除了风景好外,还有好吃好玩的吗??”琉璃坐在马车上,笑嘻嘻嘻的问。

“有!”南宫弈淡淡的回答道,眼梢之中却流露着一丝笑意。

“好啊!”琉璃发出一声欢呼,双眼亮晶晶的犹如天上的星星:“你一定要带我买些好吃的,带我玩好玩的。”

在她的记忆中,他好像不喜欢逛街,她怕他只是说说而已。

“好。”南宫弈不紧不慢的声音中带了一丝宠溺。

“弈你太好了,你是世上最好的夫君。”琉璃赶紧拍他马屁,又将身子挪到他身前,将头钻进他怀里。

“你错了,我不是个好夫君。”南宫弈抱着琉璃的在他怀中乱动的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黑漆漆的夜色中,轻轻的道:“只是对你好而已。”

“你要永远对我这么好哦!”琉璃在他怀中使劲吸了吸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小脸上荡漾着满足与欣喜的笑容。

“好的!”他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温柔而郑重。

她笑的更加满足。

“遇到危险之时,你不要总挡在我前面。”他突然问道。

“什么?”她愣了愣,不明所以。

“那批蒙面人冲进祠堂时,你一个弱女子挡在我面前,可知极其危险。”他加重了语气说道,其中竟然带着一点责怪。

“这我倒没多想,只是不想让他们伤害你。”她想也不想的说。

“他们能伤害我吗?”他淡然傲气的问。

“不能!”她朝他嘻笑着:“弈你是最强大的。”

为了明天能陪她吃喝玩乐,她继续拍他马屁。

“你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可知我为你捏了一把汗,虽然他们对你行凶我可救你,可就怕万一有个闪失。”他的语气虽然淡漠,却还是带着责怪。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她想了一想,方才她在众蒙面人的围堵之下冲上去,的确害他担心了。

“躲在我身后。”他缓缓的说,看着她的目光变得异常专注:“往后如遇困境,你就在我身后,一切困难让我去面对。”

“不!我不躲你身后。”她倔强的说:“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与你并肩一起面对。”

银铃般的声音带着坚定的语调,一阵阵撞击着南宫弈坚冰似的心底。

不管前面的路是困难还是坦途,她都愿望意与他并肩面对,而不是做他背后的女人。

所谓风雨同渡,便是如此。

得一能风雨同度之妻,他何其幸运。

他定定的看着她她这一副纯真无邪又带着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将头慢慢的移近她的红唇,轻轻的粘了过去。

琉璃一愣,脸上瞬间似被火烧一般红了起来,心也加速了跳动。

他们已经成亲大半个月,晚上也会行那亲密的夫妻之乐,但每逢亲密,她都会脸红心跳,羞个半死。

何况,车厢外还有弓正在,琉璃这么一想小脸更红了几分,一双小手想将他推离,身体却被他抱得更紧,唇齿之间的交缠让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自她柔软的唇中离开,又一本正经的坐着,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琉璃心跳如雷的离开他一些,坐正了身体,捂着发烫的小脸嗔怨地道:“你往后不要在车厢中做这样的事啊!”

“你不喜欢我亲你吗?”南宫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啊!”琉璃被他这一个亲字,说的更加羞涩,继续捂着脸道:“喜欢归喜欢,可这里有……有人在……”

南宫弈却很正经的望了望紧闭的车帘,唇角微弯,戏谑的道:“这里除了我们俩,哪有别人?”

“阿正在外面。”琉璃嘟哝道。

“他在车厢外,我们在车厢内,你不用怕他冲进来……”他恶作剧的凑近琉璃,脸上却还是一副很正经样子:“看我们亲热。”

“他当然不会冲进来,只是……只是……”琉璃定了定犹如鹿撞的心情,讷讷的道:“只是他还在外面,总会听到响声啊!”

南宫弈双目轻眨,浅笑着问道:“我们方才的响声,比这车马的跑动的还要响吗?”

“那倒不是。”琉璃不安的扭了扭身子,此时马车正不停的往前奔跑,马蹄阵阵,他们方才的响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明白。

“你不会怕窗外有人看到吧?”南宫弈又继续问道。

“也不是。”琉璃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在这除了模糊的的山影和树影的山间小道中,他们又在奔跑的车厢内,有人看到才怪。

“那你为何怪我?”南宫弈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长眉轻扬,嘴角却含着一道浅笑:“还是你嫌弃我了?”

琉璃愣了愣,脸上更加烫的厉害,连连摇着头道:“不是啊!我怎会嫌弃你?”

她却没察觉他往自己这边粘了过来。

“既然不是,那我们再来一次。”南宫弈说着搂上了她的肩膀。

“再来?”琉璃愕然抬头,突然明白了他想要干什么。

但她明白的太迟了,他的的薄唇又往她压了过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会故意逗她,看她被逗的可爱呆萌的样子,他的心情会变得极好。

到达召典镇的时候,夜已深沉,整个小镇没入夜的怀抱中,只余零星几点灯火,零落的闪闪烁烁。

弓正在一客栈前停下,敲开了大门,店小二迎了出来,为他们开了两间客房。

这一天,他们经历了很多,这一夜,也特别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游召典镇 琉璃还是躺在床上,迷蒙的望了正在起床的南宫弈一眼,喃喃道:“你再睡一会吧!”

“我不睡了,你睡吧!”南宫弈伸手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

“你昨晚睡那么迟…嗯…今早起这么早,要是累了再睡一会啊!”琉璃脸红了红,翻了翻身,拥着被合起了眼睛,偷笑!

“我不累。”南宫弈轻轻的声音带着沙沙的磁性。

琉璃在他起床穿衣的细碎声中,又沉沉睡去。

等琉璃头脑清明的张开眼睛,看到南宫弈坐在窗前看书,阳光点点落在他前面的小桌上,将他映衬的安静柔和。好像一位正在过埋头苦读的书生。

小桌的另一边,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一碟油条。

“早”琉璃朝他甜甜的笑道。

“早”南宫弈从书中抬头,温柔的看了她一眼,又埋首书中。

琉璃起床穿衣洗濑,完后走到小桌前,看着放置的东西,笑道:“这些都是留给我的吧?”

“不要吃太多,一会我们出去。”南宫弈头也不抬的说。

琉璃眼睛一亮,他让他不要吃太多,那是要带她出去吃好吃的了?

她喜孜孜的吃着桌上的早饭,不敢吃的太多。

吃完她站在南宫弈的面前:“走吧,带我玩去。”

南宫弈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来拉过她的小手,淡淡的道:“召典镇虽然不大,却是旅游胜地,人比较多。你紧跟着我,不要乱走。”

琉璃乖巧的点了点头:“我一定紧跟着你,不乱走。”

他们拉着手走出房外,在大厅之中,见到弓正。

南宫弈要带琉璃漫步小镇之中,没让弓正跟着,叮嘱了他两句,拉着琉璃踏出了客栈。

昨夜来时天色太晚,琉璃对这小镇没什么感觉。今天漫步街头,才发觉这小镇风景优美,远看高山入云,江水粼粼,近处小桥流水,房屋独特,回廊曲折,青石街面整洁干净,偶尔飘落几张两旁种植的梨花树叶。

道路一旁是水,一旁是林立的商铺,这些商铺与京城的繁华不同,带着乡村小铺的气息。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想必大多是慕名而来的游客。

南宫弈一路悠哉游哉的走着,脸色冷冷淡淡。

琉璃却一路蹦蹦跳跳,从这个铺子窜到那个铺子,满脸的好奇。虽然事事奇,却也没买什么东西,再好再精巧的东西也只是看了几眼就走。又站在梨花树下,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一脸的陶醉。

“你很喜欢梨花树吗?”南宫弈见她这个神态,感到有些好笑。

“我喜欢所有的植物,也喜欢闻植物发出来的气味,特别是鲜花的气味。”琉璃弯着眼睛笑眯眯道。

“回府后我让人在清风阁里栽种多些鲜花吧!”南宫弈淡淡的说着,脸上也非常的清冷,眼神却蕴着宠溺。

“好啊!我的弈最好了。”琉璃高兴的拍着手欢呼。

南宫弈淡淡对她一笑,目光落在前面的梨花树上。

他们的身份虽然尊贵无比,但所要承受的,却比平常夫妇多的多,他只能在尽量给她最好的。

“来,我们坐小舟环镇一游。”南宫弈拉着琉璃的小手,将她带到小河边。

河岸上停着许多各式各样候客的小舟,他们选了一艘干净宽大的,踏了上去。

小舟悠悠沿着两岸移动,镇内的景物也慢慢的在眼前移动,犹如一幅活的风景画。

“两位客官要听本镇特独的山歌吗?”船夫是位中年人,眼角颇多皱纹,撑着撑杆对他们笑道。

“好啊,大叔唱一首听听!”琉璃对他说的山歌大感兴趣。

那船夫一边撑船,一边唱起了嘹亮的山歌。

山歌悠扬浑厚,气韵独特,与岸上景物相映成趣。

天青水蓝,景物优美,歌声动听,这一刻琉璃只觉得身心舒畅,仿佛了走进召典镇的意境之中。

南宫弈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像对一切毫不动容,但偶尔闪烁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温柔。

从小舟上岸之时,琉璃还是兴趣盎然。

船夫对他们笑道:“两位客官,来我们召典镇玩,要吃镇中的蜜糖千层糕啊!那是我们镇上的招牌糕点,它香甜可口,滑而不腻,是吃了再想吃的好东西啊!。”

琉璃本就是吃货,听到此话,兴趣大增,笑问那船夫:“听大叔这么说,我倒是想尝尝了,不知在哪里能买到?”

船夫指了指河道边的店铺:“此糕街上店中有卖,不过最正宗的还是走街串巷叫卖的李婆婆所做的蜜糖千层糕,希望你们能买到。”

“希望?那这李婆婆是可遇不可求了?可这么多走街串巷叫卖之人,我怎么知道谁是李婆婆啊?”琉璃有点为难的蹙起了弯弯的双眉。

船夫笑道:“我们镇中走街串巷卖蜜糖千层糕的就她一人,若是遇不到李婆婆,你们到店中买些,味道亦可。”

琉璃点了点头,对船夫挥了挥手,拉着南宫弈走上了河岸。

“不知我们能否遇到那卖千屋糕的李婆婆?”琉璃被船夫挑起了兴趣,心心念念想吃那千屋糕。

南宫弈慢悠悠地拉着她的手在河岸边走,缓缓的说:“若是遇不到,它日让人寻她买了,送到太子府中让你吃个够,若你喜欢,每天亦可吃到。”

召典镇到京城只半天马程,让人在清早买了赶过去,傍晚就能吃到,这并不难做到。

琉璃却撇了撇小嘴道:“我现就想吃呢!”纠结了一会,又展眉一笑:“我才不要让人送去太子府,太劳民伤财了,那李婆婆能遇到是缘份,遇不到我们就在店中买些吧!”

她又兴高彩烈的拉着南宫弈往前走,方才稍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这么在岸边走走停停,突听远处传来一阵苍老的女声:“蜜糖千层糕……”

琉璃大喜,指着前方,晃着南宫弈的手笑道:“那声叫喊,听着便是走街串巷的,应当就是那李婆婆在卖蜜糖千层糕,我们过去买一些。”

南宫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指着河岸边一颗梨树下的石凳道:“你先过去坐一会,听声音那李婆婆应当在小巷之中,那边人多拥挤,我过去便行。”

琉璃点了点头,让南宫弈过去,自己则到石凳上坐着等他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送她白玉簪 琉璃在石凳上等南宫弈,等了好一会他还没回来,觉得有点无聊。看到一女人提了一篮忘记扇子在叫卖,想着这天有些闷热,她站起来走过去,想买一把扇子风。

突然见到前面走过来一群杂耍的人,一边走一边耍着杂技,他们身边跟着许多好奇的游客,琉璃见人多热闹又有杂技看,也过去凑热闹,不知不觉的跟着他们走了一会,待想回去等南宫弈时,却发觉竟找不找方才坐的地方。

依着记忆走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方才的路,因为这小镇弯弯曲曲,许多地方咋一看都是差不多的。

琉璃有些急了,南宫弈见到不她,会不会着急?

突然,一个念头涌上脑海,令她不寒而栗。

为什么买一几块糕点却去了那么久?南宫弈是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要对付他的人很多,虽然他武功高强,但明人难躲暗箭,那些藏在身后的阴招,有时候就算武功高强也免不了中招。

她慌了,脚步越走越急,四处张望寻找,寻的气喘吁吁,可这小镇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是他。

汗从她额头上不断往下滴,脸色越来越苍白,心底越来越恐慌,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他千万不要有事。

她不断的责怪自己,让他买什么糕点啊!跟着看什么杂耍啊?多好吃的糕点,多好看的杂耍,也不如他的一个身影。

慌乱寻找之中,她的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一辆路过的马车上,掠过那辆马车往别处看,眼角余光之中,一个身影窜了进来。

她立刻又回望过去,只见那马车徐徐驶过,一个颀长的身影,在马车驶过的同时完全显露出来。

景物与人群仿佛在这一刻完全静止,只余那人,剑眉朗目,青袍微扬,伫立在街的另一边,对她浅浅而笑。

“弈!”她惊喜的呼唤着,朝他奔了过去,所有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她心中狂喜,却又很想哭。

看着惊喜若狂地跑过来的琉璃,南宫弈伸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珠,轻声问:“怎么了?”

琉璃气喘吁吁的站着,猛吸了一口气,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眼睛却红了,她干脆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也不管来往路人对他们投来什么样的目光。

他轻轻的抱住她,目光虽带着一点疑惑,却也没再问,只是安抚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琉璃才抬起头,哽咽道:“我找不到你,以为将你丢了,我很慌,以后再也不让你独自一人买东西了。”

南宫弈听着她的这一番有些凌乱的话,心中已知晓个大概,对她微微一晒:“别怕,世上能暗算我的人不多,想将我丢掉也不易,你不用担心。”

琉璃此时情绪已经平稳了下来,想到方才的恐慌,不禁伸出小拳头在他的胸口捶了捶,嗔怪道:“可你方才怎么去了那么久?”

南宫弈缓缓道:“买了蜜糖千层糕后,我见一小店中摆卖着一些精巧的饰品,心想成亲以来还没送过你什么,便过去为你选一样,让你久等了。”

他并没有说,他回去没有看到她等在那里,他的心也是慌乱的,他也在找她。

他只是安抚着她,将右手拿着的两样东西举在她面前,一个是黄黄的油低包,一个是小巧精致的殷红色的小布包。

琉璃看到这两样东西破涕为笑,伸手将这两样东西拿了过来,笑道:“弈你送我什么?”

“看过便知”南宫弈卖起了关子。

这小巧精致的殷红布包里面定是他要送给自己的东西,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小布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白玉簪,这发簪呈半透明状,上端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玉兰蕊镶着三颗晶莹圆润的小珍珠,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晶莹剔透的的簪体折射着细小亮丽的光晕。

“好漂亮的玉兰发簪。”琉璃拿着白玉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待她看了好一会,南宫弈从她手中将发簪取过来,轻声道:“戴上它更漂亮。”

说着将白玉兰发簪插到她的发髻上。

她弯着眼睛甜甜的对他笑道:“好看吗?”

他点了点头,唇带浅笑,眼睛闪闪发亮。

琉璃得瑟了好一会,这才打开油纸包,只见里面是一堆金黄色的千层糕,糕体油亮软滑,香味随着纸包的打开一阵阵的冒了出来。

她吸了吸那香味,陶醉的道:“我们终于吃到了这里最正宗的蜜糖千层糕了。”

她用纤细的母指与食指,从油纸包中取了一块千层糕,放到南宫弈的唇边,笑道:“弈你尝尝。”

南宫弈怔了怔,料不到她这小馋猫在最想吃的小食面前,不是自己先吃,而是先给他吃。

他神色清淡,心却早已为她柔软如水。

他张开嘴,将她递到唇边的千层糕吃了下去,糕体香软,甜而不腻。

琉璃又拿了一块放到自己嘴里,边吃边赞叹道:“真不愧是召典镇有名的小吃,好吃极了,弈你说呢?”

“很好吃。”南宫弈这吃边答。

他是太子,自小锦衣玉食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但这千层糕是她喂给他吃的,自然胜过从前那些美味佳肴。

两人就站在一旁的梨花树下,将一袋的蜜糖千层糕吃了个底朝天。吃完千层糕后,两人拉着手闲逛,因为他们要在第二天一早出发回京城,所以今天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游玩。

一阵悠扬却哀婉的歌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他们朝那歌声走了过去,只见一位老人和一位少女正在卖唱,看样子是父女俩,他们身边站了许多围观的人。

那老人身体瘦弱,双唇发黑,两眼深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灰青黯淡,带着明显的病态。他坐在石凳上,在梨树的阴影之下徐徐的拉着二胡,二胡声悠扬悲凉,似在向人们诉说着他悲苦的一生。

那少女穿着一身洗白的蓝衣裳,一张瓜子似的脸蛋水灵灵的惹人怜爱,只是唇间发白,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她站在老人旁边,随着二胡的拉动放声歌唱。歌声跌宕婉转,如泣如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卖唱的父女 琉璃拉着南宫弈的手,站在人群中静静的听着这父女俩的二胡和歌声,心中不禁也跟着染了一些伤感。

一曲唱罢,那女子拿了一个铁盘对众人福了福,苍的的脸上带着一丝哀伤,她诚恳的对众人道:“小女子家道中落,与家父来京投靠远亲,不料远亲移居外地,家父却身染重疾不能舟山车劳顿,故厚着脸皮在此卖唱,以助父亲治病,请大家有钱便相助几个铜板,没钱也帮忙捧个场,小女子在此感激不尽。”

围观的人听了大为同情,纷纷慷慨解囊,丢到铁盘里的铜钱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一位围观者摇头叹惜道:“这程家父女已经在我们召典镇卖唱了十多日,可惜这程老头的病一点起色也没有,当真可怜!”

那拉二胡的程老头抬着一双目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那人,垂下头悲伤的说:“我这病若是不治倒也罢了,只可惜我这女儿小红还没找到好人家,我不放心就此离世啊!”说着他低着头,猛的一阵咳嗽。

正捧着铁盘才讨了几位观众赏钱的小红听到父亲咳嗽,钱也不讨了,慌忙回头过去,将铁盘子放在脚下,伸手帮着父亲顺了顺气,再从荷包中拿了一颗药丸塞到他嘴里,抽泣的道:“爹你吃药,你的病一定会好的,你也不担心我。”

那程老头悲伤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双目突然涌起了泪花:“小红啊!爹没本事帮你找个好人家,如今又拖累你在此卖唱,是爹对不起你。”

程老头说着说着,突的将嘴里的药往地上吐。

小红一看,哭着说:“爹你不能不吃药啊!”

程老头眼中的泪花再也禁不住流了出来:“大夫都说了,这药只能稍缓爹的疼痛,若再没钱治病,恐怕性命堪忧。既然早晚一死,爹不想再拖累你,这无用之药不吃也罢,还省下一些棺材钱。”

“不!爹不会死的,爹不会离开我的。”小红大哭起来,哭声悲伤凄苦,令听者伤怀。

“姑娘不要哭了,这锭银子拿去帮你父亲治病吧!”一个青年人上前,将一锭二两的银子放进了那小红放在身边的铁盘子上。

“唉!真可怜哪!”其中几人也走上前,将银子放进小红脚边的铁盘上。

这几人给的钱更多,之前那些人给的都是铜钱,这几人有的给碎银,有的给一二两银锭子。

小红转过身对着大家,流着泪躬身道谢:“小女子在此多谢诸位。”

那些还没给钱的人见状,纷纷翻着钱袋拿钱,之前给过铜钱的人,觉得给的少了点,也低头翻着钱袋。

人群中有人提醒那小红:“小红姑娘,还不将盘子端过去接钱?”

小红恍然大悟,赶紧端了盘子过去接钱,很快的,盘子中的银子便堆的如小山般高。

见小红快走近,琉璃拉了拉漠然不动的南宫弈,示意他给钱。南宫弈这才慢悠悠的在荷包中翻出两个铜板丢了过去。

琉璃眼都直了,她家夫君乃堂堂太子殿下,就算平常打赏下人,也不止两个铜板吧?这些围观的人,哪一个给出去的钱不比他们多?何况他们还听了人家的歌呢!

有些人见他们衣着华贵,气质不凡,出手却这么吝啬,对他们投去鄙视的目光。

琉璃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扯了扯南宫弈的衣袖,低声道:“我们听了他们的歌曲,给他们一两银子吧!”

“多谢两位!”那小红本来正要走过去,听到琉璃此话,站在他们面前,非常感激的望着他们。

南宫弈却没有再翻荷包,而是慢悠悠的对琉璃说:“他们之技,给两个铜板足矣。”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愤怒了。

“你这人说的什么话?人家是父亲病重才在此卖唱,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他们父女俩的技艺,何止两个铜板?”

“看你一身贵气,想不到这么吝啬,你这两个铜板好多,那赶快捡起它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看来你也是个毫无同情心之人,你不配听程老头父女俩的歌曲。”

众人纷纷一起指责着南宫弈。

“不是的,我夫君他是个好人,别说他会吝啬几个铜板,就是几百两银子他丢出去都不会吝啬的。”琉璃在众人的指责声中帮南宫弈辩解。

“我若丢银子,也要丢在该丢的地方。”南宫弈纠正着琉璃的话,面对着众人的指责毫不动容,拉着琉璃的手便要离开。

“大家不要这样说这位公子,我们在此卖唱,本来就不勉强别人的。”那程老头站了起来,咳嗽着,颤颤的往南宫弈这边走过来,很有礼的向他躬身道歉:“公……公子对不起。”

“不必,你没有对不起我。”南宫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拉着琉璃转身便走。

那程老头伸手想拦着他,颤着唇想要说话,但是他的手只抓到了南宫弈的一片衣角。那程老头突的脸色一滞,身子直直的往下倒,“咚”的一声倒在地上,那只手无力的延着南宫弈的衣角滑落下去,垂在冰冷的地上。

南宫弈本来可以闪避程老头抓过来的手,可他左边是琉璃,右边是程头,前面是一群围观的观众,一时之间他无路可闪,又不想将前面的观众推开,这才让程老头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可这程老头却在此时昏了倒在地,落在众人眼中便是南宫弈故意将他拖昏在地。

正在接钱的小红哭着扑了过去,将铁盘往地下一搁,抱着程老头嚎啕大哭:“爹,你醒醒,爹,你不要丢下女儿啊!”

众人一看义愤填膺,纷纷又指着南宫弈破口大骂。

“这小子竟敢将程老头拖倒,太目中无人了。”

“不要走,你弄昏了程老头,必须对此事负责。”

“我们报官吧,让官府将他抓去问责。”

“哼,这小子太狂妄,我要替程老头讨回这个公道。”

众人将南宫弈和琉璃团团围住。高声指责叫骂,其中有两个年轻人,举起了手上的拳头,向南宫弈挥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丢人下河 南宫弈森冷的环视了众人一眼,冷冰冰的道:“无知之辈。”

他冰冷又倨傲的挺立着,全身散发着王者般睥睨的气势。

众人不禁呆了呆,喝骂声也一下子停了,那两位举拳要打过来的年轻人,也缩了缩拳头。

不过怔愣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两位年轻人手中的拳头还是往南宫弈挥了过去。

南宫弈一手拉着琉璃,一手轻举,状似无意的挥了挥衣袖。那天青色的衣袖还没接触到两位年轻人的拳头,那位年轻人便发出一声惨叫,接连后退几步,冷汗涔涔的用另一只手握着方才举拳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宫弈。

琉璃急叫道:“有话好好说,你们别打架啊!这里旅游胜地,不是打架胜地啊!”

南宫弈回头看她,眼中的冰冷迅速换成了戏谑:“这里也不是骗人胜地。”

“骗人?谁骗人了?”琉璃莫名其妙的问。

“你再仔细看看。”南宫弈淡淡的道。

琉璃蹙眉思索着,眼睛往人群中瞟过去。

“原来这小子有些武功,怪不得这么嚣张。”方才挥拳头的一个年轻人哼叫道。

“就算他武功高强,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欺压弱小。”人群中有人不满的说。

“武功高强又如何?他害人昏迷,便要赔偿。”

“对!要他赔偿。”众人又情绪高涨的指责着南宫弈。

南宫弈却理也没理这批对他叫骂不休的人,对琉璃道:“璃璃你可瞧出蹊跷?”

琉璃眨了眨眼睛说:“暂时没有瞧出来。”

她三两步走近那犹在痛哭的小红面前,对小红道:“我曾学医,帮你爹诊诊吧!”

她虽然从没细心学过医,但的确跟过圣君和逐浪学过一点医术,不过这点医术也仅让她学会辩别她熟知的百花百草的药性而已。

小红却对她怒目而视,恨声道:“你别碰我爹,你夫君害我爹昏倒在地,你也不会安什么好心。”

众人一听,都帮着小红说话。

“对,别让她碰你爹,她一定不安好心。”

“你走开,程老头不需要你假惺惺。”

琉璃对这些阻止恍若未闻,继续凑过去道:“咦,你爹的胡子好奇怪啊!”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伸手往那程老头的胡子上扯了扯。

“滋”的一声,那程老头唇边的胡子竟让她一把扯了下来,而那胡子竟然边角整齐,一点也没有碎烂的迹象。

这分明就是粘上去的假胡子。

众人见此变故,都愣了愣。

小红更加悲伤,指着琉璃哀伤的哭道:“我爹最喜欢胡子,可是病痛这些年已经让他唇边的胡须尽脱,便将假胡子粘了上去。你却在此将我爹的胡子扯了下来,我爹若醒来知晓,非让你气死不可。”

众人一听,又责怪的看着琉璃。

“是吗?”琉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伸手指着粘住胡子的皮肤:“为什么胡子覆盖之下的皮肤,却与他脸上的皮肤不一样?”

这一次小红还没回答,已有人帮她回答了琉璃的问话:“这有什么奇怪的?常人外面的皮肤也与整天被衣裳遮盖的皮肤不同,程老头唇边的那些皮肤天天粘着胡子,当然与露在外面的皮肤不同了。”

“是啊,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此女就是想为她夫君脱罪,大家不必管她。”

“对,我们不用在意她的话。”

众人纷纷叫嚷着、指责着琉璃。

琉璃却饶有兴趣的对南宫弈道:“你看我不笨吧?”

南宫弈对她点了点头“还不算笨。”

琉璃狡黠的对他笑了笑:“这些人吵着让你承认罪责,要你赔偿,也许还赖着你不放,你要怎么办?”

“你说呢?”南宫弈朝她扬了扬入鬓的长眉,好像想看她如何处理。

“依我说啊!这程老头昏倒在地,实在是有些碍眼。”琉璃转了转眼珠子道:“不如你将他丢到河中,让他清醒清醒如何?”

“好!”南宫弈毫不犹豫的说,身形突然闪电般来到父女俩面前。右手长袖迅速一卷,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之时,本被小红抱着的程老头已经被南宫弈高高举到手中,再一眨间,那程老头便往旁边的河道中飞了过去,“扑通”一声落到了河水之中。

小红惨叫了一声,哭着赶冲到了河栏边。

众人一起惊叫着跟着小红冲到河栏边,焦急的往水中的程老汉看过去。

有人恶狠狠的对南宫弈道:“你这恶人别走,我们有人报官去了。”

南宫弈冷冷的站着,琉璃静却兴奋的看着那批纷纷到河栏边的人。

掉在河中的程老汉陟的清醒过来,在水中使劲的扑腾着,清澈的河水因他的扑腾水而牵起了阵阵浑浊的水花。

程老汉扑腾了一会,众人高声在岸上叫对他叫喊着,有几人就要跳进河中救他上来。

琉璃却揶揄的道:“大家看仔细了,他会水,你们还是省省力气吧!”

众人定睛看了过去,这河水深三米多,人若不会水掉下去必然渐渐往下沉,而河里的程老汉虽然在扑腾着,身体却一直浮在水面上,扑腾时的身体灵活有力,一点不像一个身患重病之人。

众人越看越惊讶,那几位想跳进河中救人的人,也停了下来。

琉璃伸长脖子对水中的程老汉叫道:“你还在水中扑腾什么呀?难道还想在水中当落汤鸡啊?”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纷纷朝水中的程老汉叫道:“程老汉快来上岸吧!”

那程老汉听到大家叫他上岸,湿淋淋的往岸上爬。

小红此时也不哭了,悄然转身移到方才放置收取赏钱的铁盘前,将盆里的钱收进了她腰间的荷包之中。

程老汉上岸后,也不说话,低着一颗湿淋淋的头往小红走过去。

琉璃却闪身挡在了他前面,非常天真无邪的问道:“程老汉,啊不,应该叫你程大哥了吧?你怎么掉进河里变年轻了呢?难道这河中的水是神仙水,洗了便能返老还童?”

众人这才惊觉,这程老汉虽然浑身湿透,但脸上饱满光滑,腰杆挺直,一双细小的眼睛精光内敛。

众人都愣住了,这个人哪里是方才那位满脸皱纹,病态横生的程老汉?这分明是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回到太子府 看到那程老汉变成了年轻人,众人一片哇然,接着是一片愤怒之声。

“原来程老汉不是年轻人,他们装病骗我们钱。”

“天啊!他们在我们镇子里行骗了十多天,竟然没人发现。”

“还好这对夫妇发现了他们踪鬼祟,要不然我们不知还要被他们骗到何时?”

众人怒声刚起,那装老汉的男人已快步走到脸色发青的小红面前,一把抓住小红往前飞跑。

“呀!他们跑了。”琉璃指前面飞奔的两人叫道。

“抓住那两位骗子。”人群中有人高声叫着。

“追……”方才挥手想打南宫弈的那几位年轻青人正要追过去。

“慢着!”一道冷淡却掷地有声的低沉声,突兀的阻止了那几位想追过去的年青人。

众人一起朝声音看过去,只见那阻止他们追人的,正是被他们方才唾骂的年青人。

“他们俩在此行骗十数日,如不抓了送官惩罚,他们还会去别处骗人。”人群中有人怒道。

南宫弈不说话,伸出修长的手指,朝两人奔跑的方向指了过去。

众人朝前看过去,只见那假老汉和小红不知什么时候滚在地上依依呀呀的呻吟着,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可他们的腿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弈你点了他们的穴道啊?”琉璃恍然的说。

南宫弈缓缓点了点头:“若他们两个时辰内不跑动还好,一跑动腿上的气血受阻,疼痛难忍,只能滚倒在地。”

“弈你好厉害!”琉璃甜甜笑着,看着自家夫君的眼中花心直冒。

人群往那假老汉和小红走过去,将他们团团围住,高声骂这两人装可怜骗取小镇和游人的同情

此时去报官本要抓南宫弈的人带着捕快过来,众人对捕快说了这两人行骗的经过,并赞扬了方才被误会的南宫弈夫妇时,这才这对夫妇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开,捕快带着骗财的两人回衙门受审。

悄然离开的南宫弈拉着琉璃走进一小巷中,又开始了悠哉游哉的游玩。

琉璃想着方才的事,不禁好奇的问道:“不知方才那骗人的两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南宫弈拉着她边走边缓缓道:“他们该受什么惩罚,自有衙门审判,我们不必费心思猜度它。”

“你说的对,我们玩自己的。”琉璃又笑逐颜开,拉着南宫弈的手又开始蹦蹦跳跳。

他们在召典镇玩了一天,买了一些新奇的万花筒、小泥人、弹珠等琉璃觉得好玩的东西,还买了一些煎饼、桂花糖、水晶饺等小食,直到南宫弈的手快拿不下了,琉璃这才依依不舍的,跟着南宫弈回了客栈。

回客栈后见到弓正,琉璃又献宝一样将这些东西堆到弓正面前,很大方的说:“弓正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尽管吃。”

一向沉默老实的弓正,愕然地看着那满桌子小玩意儿和小食物,默默的伸手拿了一个水晶饺放进嘴里,含糊的说:“多谢太子妃。奴才吃这个。”

翌日清晨,他们坐着马车往京城走,直到太阳西下,才回到了太子府。

他们刚下马车,周若莹便款款的迎了上来,欣喜的笑道:“殿下,太子妃,你们可回来了。”

南宫弈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琉璃徐徐经过她身边,好像她只是一个很平常的朋友。

琉璃对她笑了笑“让周侧妃记挂了。”

本是客气的一句,听在周若莹耳中却是彻头彻尾的炫耀。

琉璃跟着南宫弈一路咭咭呱呱,开心的说个不停,南宫弈默默的听着,脸上虽然清冷,眼中却带了一丝笑意。

周若莹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已凝结成冰,紧紧攥住的手心,被尖尖的指甲刺出了一道血痕。

她心里发苦,她不甘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烧心的妒忌与痛苦。

终有一日,她会将他夺过来。她会得到她想要的所有。

南宫弈和琉璃回到清风阁,吃了饭后,南宫弈到书房处理这几天堆积的公务。

琉璃则将在召典镇中买来的那些小玩意,分给小絮、青苗和下人们,自己留下来的,只有南宫弈送她的白玉发簪。

琉璃向青苗问范振峥嵘的伤势。

青苗说范峥嵘敷了琉璃给他的药,伤势已然完好,明天便要回军营,她也是今天一早才回到太子府中。

琉璃听她这么说,终于放下心来。

也许是堆积的公务太多,南宫弈很晚才回到房中,匆匆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过睡前吻了吻琉璃的额头,让琉璃欢喜之余,又满是心痛。

他平常公务繁多,实在太忙太累,她要尽量不去烦他,要尽量带给他欢乐。

第二天,琉璃走在府中的绿荫小道上,和小絮青苗说说笑笑,突看到丁绍允拿了一些书册之类的东西,从南宫弈书房的方向走了过来。

“绍允你来了?。”琉璃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

“见过太子妃。”丁绍允对琉璃弯腰行了个礼。

“自家人在府中不必客气了。”琉璃向他摆了摆手,又笑着指了指他手中的书册:“你拿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这武夫要修心养性,想要看书了?”

她知道丁绍允一向只喜练武,极少看书,是个真真正正的武夫。

丁绍允摇着头道:“太子妃别取笑我了,我一看到书就头痛,这些书册是太子命在下拿到侍务府中,他要从中寻找一些典籍,据以修书上禀皇上。”

琉璃不禁惊奇的问:“弈他为何要找典籍修书上禀皇上啊?”

丁绍允道:“是为月德村解脱罪民之事。”

琉璃立刻喜上眉梢:“一回来便为月德村之事修书上禀父皇?弈他当真上心。”

开心了一会,她又问:“上禀后是否能解除掉村民罪民之身?”

丁绍允却低下了头,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琉璃眉毛跳了跳,吃惊的问:“为何难办?”

丁绍允道:“太子殿下今早在朝堂之上提了重查月德村罪民之事,皇上却立刻让太子殿下不要再提此事。下朝后,太子殿下便让我到府中取了这些书册带到侍务府,说要引经据典、斟酌字句,修书上禀皇上。”

琉璃心中暗暗吃惊,皇上为什么不让南宫弈重提月德村罪民之事?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皇帝口谕 丁绍允告辞后,琉璃也不跟小絮青苗她们闲逛了,回到清风阁发呆,想着月德村之事。

她万万没想到月德村人那么敌视南宫弈,南宫弈却在回来后上朝的第一天,便奏请皇上重查月德村之事。

别看他表面冷酷无情,却是一位面冷心热之人。面对村民们的误解与谩骂,他仍然努力为他们脱罪,此等胸襟,放眼朝野能几人?

斜阳西落,黑夜悄然覆盖了天地,今天南宫弈回来的很晚。

吃饭的时候南宫弈对琉璃说:“往后如果我回来的太晚,不要等我吃饭。”

琉璃对他笑道:“我这么馋,你不要怕我饿肚子。”

南宫弈轻笑道:“我常在外应酬,真的不要等。”

琉璃认真的想了一下,又笑道:“好吧!如果你半夜不归,我就不再等了。”

南宫弈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心想这小馋猫平常小吃多,也确实饿不着她,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低头吃饭。

饭后,南宫弈习惯的要到书房看文案,琉璃叫住了他。

“听闻今日你向父皇提重审月德村民罪民之事,可父皇却让你往后不要再提,可有此事?”琉璃轻轻的将话问了出来。

南宫弈点头道:“确有此事。”

琉璃继续问“你一回来便为此事折腾,不怪月德村民那般待你?”

南宫弈清淡的脸上染了些波澜:“村民们恨我情有可原,可我不止为月德村民,更要揪出那让村民们误解我之人。”

“那人故意让村民们误解你,实在可恶。”琉璃忿忿的说,又关心的问:“你可查出头绪。”

南宫弈摇了摇头,思索道:“据多方得来的消息,都是村民们道听途说,由此坚定了他们对我的恨意。此人故意诬陷,居心叵测,但隐藏极深。由刘监吏身上便可得知,此人身边应当死士不少,要揪出来不是件易事。”

“那要怎么办?”琉璃知道南宫弈这么说了,那定然是件难事。

“先为月德村民脱罪再查此人。”南宫弈不假思索的道。

琉璃想起皇帝不让南宫弈提重审月德村之事,沮丧的道:“父皇已经不让你再提月德村之事,此事还有转机吗?”

“当然有。”南宫弈扬了扬长眉,自信的道:“下朝后,我与父皇详谈良久,父皇跟我说了一件往事。”

“什么往事?”琉璃有些好奇的问。

南宫弈徐徐的道:“我大天翔的天下,是我太爷爷那一代,与两位结拜兄弟一起打下来的。战争中他们情如手足,不分彼此,但打下来的天下只能一人当皇帝,在谁坐在皇帝这个位子上,他们发生了分歧。”

琉璃恍然道:“原来他们都想当皇帝,为此互相厮杀,最后你太爷爷赢了,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南宫弈浅笑着伸手揉了揉琉璃的头发:“璃璃想像力很丰富啊!”

琉璃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南宫弈摇头道:“不是,他们互相推让,都不肯坐那皇帝之位。我太爷爷推举顾成当皇帝,这顾成便是你外太爷爷,顾成却推举我太爷爷当皇帝,另一位兄弟齐源却坚持推举顾成当皇。但顾成却坚持不肯坐皇之位,后来在顾成的坚持之下,我太爷爷当了皇帝,齐源一气之下,带其部属归隐山林,这齐源就是月德村第一代村长方思源。”

琉璃听了有些奇怪:“看来皇上早已知晓月德村民是当初齐源与及部属的后代吧?”

见南宫弈点头,琉璃更加奇怪的问:“既然祖上有这层关系,父皇不是更应该善待月德村民吗?为何要让他们成为罪民?”

南宫弈将目光拉远,脸色有些复杂:“先皇在我父皇即位之时,曾对他下了一道口谕,若月德村人稍有叛乱之心,必将重罚。此口谕为太爷爷临终遗言,令历任皇帝密传于下任皇帝或皇帝继承者。父皇见我追问得紧,又是日后皇帝继承者,便将这口喻密传于我。”

琉璃听了很诧异:“原来你太爷爷怕齐源这个昔日的好兄弟叛乱,竟让你们世代皇帝顾忌于他的后人。可月德村民看来毫无叛乱之心啊?”

南宫弈神色更加得杂,语气中带了一些无奈:“帝王之家,容不得叛乱。我太爷爷虽然顾忌齐源后人,却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不过,父皇在收到月德村民企图叛乱的密报后,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村民降为罪民,已是仁慈。”

琉璃大吃一惊:“父皇曾收到月德村民企图叛乱的密报?这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

南宫弈来回踱了几步,道:“我自然知道这是有人故意陷害,当初吕大叔曾说,月德村是一群战乱避难聚在一起的农民。连吕大叔这位当村长的都不知道月德村民是齐源和其部属的后代,遑论他人?这齐源当初真的只是隐姓埋名,想安安静静的居于月德村中休养生息。”

琉璃道:“既然你知晓月德村民是被陷害的,便对父皇解释清楚,让父皇卸了他们身上之罪。”

南宫弈轻轻摇了摇头,思忖道:“那呈交给父皇的密报证据确凿,令父皇深信不疑。我问上交密报者何人,父皇却不肯说出来,还说那密报早已烧毁。我想这位呈交密报之人,应与令月德村民误会我是罪魁祸首者为同一人。”

琉璃点着头道:“不错,此人定然是那陷害你的人。”说着她又思索了一会,问道:“难道月德村民不能解除这罪民之身了?”

“能!”南宫弈很干脆的回答:“以我搜集的证据与在月德村祠堂得到的小册子,相信村民们很快便能解除罪民之身。”

“太好啊!”琉璃兴奋的拍了拍手,想到南宫弈,那兴奋立刻转为担忧:“希望能快点揪出那位陷害月德村民,陷害你的人,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南宫弈清冷的眼中掠过一道暧意,轻声道:“你不用担心我。”

琉璃愁眉苦脸的道:“有人陷害你,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南宫弈抿了抿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惊艳的歌舞 接下来南宫来弈可有的忙了,琉璃想着便有些心疼。

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她笑道:“这么晚了,你就不要再去书房看什么文案了,陪我说说话吧?”

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还要说?”

她讪笑着道:“既然你不想再说话,那么我们玩点别的吧?”

“你要玩什么?”他耐心的问。

“我们下棋吧?”

“你好像从未赢过。”

“啊……那我们玩踘蹴如何?”

“女人玩什么踘蹴?粗鲁。”

“不然我们来点文的,你弹琴,我唱歌如何?”

“今晚我有些累,不想弹琴。”

“弹琴总比看文案轻松吧?”琉璃见他总拒绝她的提议,不禁白了他一眼。

“文案再累也是要看的,弹琴当在身心轻松之时。”南宫弈淡然道。

琉璃知他忙起来是个不要命的人,可她要让他轻松一晚,因为接下来,他也许会忙的顾不上睡觉。

她撒着娇道:“我这不是要你放下一切,与我好好轻松一晚嘛!”

“你的提议并不让我感到轻松。”南宫弈直言不讳的道。

下棋、踘蹴、弹琴这些都要费脑力体力,除了看文案,他不想再为别的事浪费一点体力。

琉璃想了想,猛然想起自己擅长的技艺,对他笑道:“要不我唱歌跳舞给你看如何?这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她自小喜欢唱歌跳舞,当初南宫弈也最喜欢看她唱歌跳舞,兴之所至时,还会弹琴伴奏。可自南宫弈失忆之后,她没有在他面前唱过歌跳过舞。

“璃璃还会唱歌跳舞?”南宫弈大感意外。

“当然啦,唱歌跳舞是我的最爱。你就等着欣赏吧!”琉璃嘻笑道,对自己的这项技艺,她是信心满满的。

“那敢情好,我就等着看璃璃的歌舞。”南宫弈笑着拉了琉璃在亭子前的空地上站着,自己则走到亭子中的石椅上坐下。

琉璃含着笑,轻盈的一转身,舞蹈随即缓缓而起,歌声也随之缓缓而出。

长袖翩跹,裙裾飞扬,轻灵妙曼的舞蹈随着空灵的歌声,时而轻如落叶般忽,时而巧如长蛇般扭动,时而华如花朵般娇妍,时而柔如飞练般飘逸。

天籁般的歌声,似玉珠间的碰撞,又似流水击石的激情,似情人间的低喃,又似放纵天地间的回响。

南宫弈本来抱着看一看的态度坐下来,可面对着如此惊艳的歌舞,他完全陶醉其中,呆若木鸡。

可令他呆若木鸡的并不是琉璃这惊艳的歌舞,而是她这舞姿,极像他昏迷三月后,回京城时常常在梦中看到的那位跳舞的女子,他看不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但那绝世的舞姿已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不过,自成亲之后,那个梦他再也没有做过,那跳舞的女子也只是偶尔闪过他的脑海。

难道梦中的女子是琉璃?这念头一涌上来,南宫弈便立刻自嘲的笑了笑,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怎么会与琉璃有关?

歌舞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南宫弈却久久的陷进了对歌舞的惊艳之中。

“啪!啪!啪!”一阵震天的掌声将陷进惊愕的南宫弈惊醒。

原来琉璃的歌舞,将清风阁和府中的一些下人们引了过来,这些掌声便是他们发出来的。

“太子妃的歌舞真是一绝啊!”

“当真让人叹为观止啊!”

“今日能看到太子妃唱歌跳舞,真是我们的荣幸。”

听着这些赞叹之声,琉璃转过身子,对他们毫不避嫌的笑道:“多谢诸位赞赏,我歌唱完了,舞也跳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与太子还要在此风花雪月呢!”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好笑,都知趣的走开了。

坐在亭子里的南宫弈眉毛挑了挑,走下亭子,浅笑的看着琉璃。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琉璃讶然道。

“与你风花雪月啊?这不正看着你,以无声胜有声。”南宫弈悠哉游哉的道。

琉璃对着他上下左看右看了一会,见他还是定定的看着自己,无聊的道:“你这不说话多闷啊?我们还是有声胜无声吧!”

南宫弈终于开口说话了:“这样的歌舞应当不是一日学成,你是什么时候学成的?”

据他从前派去调查范小薰的探子回报,这范小薰性格木讷,不学无术,疾病缠身,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睡觉,一天清醒的时间极少。

可是他眼前的范小薰,开朗活泼,热情洋溢,还给自己起了小名琉璃,会奇妙的身法,会让人惊艳的歌舞,虽然是个吃货,但睡觉不比常人多,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

难道那探子偷懒,对他敷衍了事?

可在他相信,他手下的探子,绝对没有敷衍了事之人。这其中到底哪里出错?

琉璃眨了眨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他神秘的道:“我曾遇高人指点,学成这歌舞,你信不?”

“不信!”南宫弈静静的看着她道。

“你不信就算了,在这人间,今晚之前还从来没有人看到过我唱歌跳舞的,至于我教我学会这些的是何人,恕我不方便透露。”琉璃老实的说。

她自小便有唱歌跳舞的天赋,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任何歌舞,她只听一遍看一遍便会。小时候胡乱放声歌唱、乱蹦成跳也是极好看好听的歌舞。圣君只教会她辩认曲谱,让她看舞蹈的书籍。她便连贯了书中的方法,融进歌舞当中,令歌舞更加出色。

南宫弈听她这么说,也不勉强,上前拉了她的手郑重的道:“不管你从前如何,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我想让你快乐的生活在我身边。”

“弈你真好。”琉璃顺势甜甜的倚在他怀中。

迷朦的月光透过细碎的枝叶,洒在偎依的两人身上,将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

远处,周若莹握紧了拳头,紧紧的咬着牙,不让自己妒忌的哽咽声泄露出来。

她是被琉璃的歌舞吸引而来,万想不到,琉璃有此惊人的绝技,怪不得能将南宫弈勾引的神魂颠倒。

看来,她要多费些心思,才能将他抢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周侧妃情史 此后南宫弈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方归,琉璃也常常等到深夜。不过南宫弈也会令人回来告知琉璃,让琉璃不再等候。

日子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已过五天,这五天之内,琉璃与周若莹倒没有再唇枪舌战。周若莹要是不理琉璃,琉璃是不会主动找她碴的。

晌午,琉璃拿了一本书,坐在后花园的亭子中晒太阳。突然一人款款的坐在她的对面。

琉璃抬头上看,坐在她对面的人竟是周若莹。

琉璃又低头看书,将她当透明。

周若莹却说话了:“太子妃今日好雅兴,看的什么书啊?”

见她问话,琉璃不得不回答:“《朝花拾趣》”

周若莹掩嘴笑道:“呵呵!我以为太子妃会看一些《女训》《女戒》之类的书。”

琉璃摇头道:“那些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这些故事来的有趣。”

周若莹一脸正色,语重心长的道:“太子妃此言差矣,太子乃皇帝的继承人,与皇帝一样受万人景仰,太子之妃亦为万民典范,行事当为人表率,当多看有益之书。”

这周若莹何时变成老妈子那么烦啊?

琉璃没好气的将手中的书册放到前面的石桌上,抬头对周若莹道:“难道看《女训》《女戒》便能成为万民典范?”说着她嘴角勾了一抹浅笑:“周侧妃你喜欢看这些书,那这典范你去当吧,这侧妃与正妃之中,有一位当典范足矣。”

周若莹脸上沉了沉,再也维持不了矜持,“嗖”的站了起来,怒瞪着琉璃道:“我要是正妃,自然不辞辛苦熟读那些书。”

成为侧室,是周若莹心中的隐痛。

琉璃双手抱胸看了她好一会,缓缓的,疑惑的道:“五皇子南宫辰是位才貌兼备的好男儿,他深爱着你,为何你宁愿与我争弈,宁愿坐妾室之位,也不肯与他一起?”

周若莹愣了愣,脸上的怒意渐渐被哀伤代替,水汪汪的杏眼之中也渗了一些泪花,缓缓的重新坐下:“那天你撞到了我们的对话,以为我们情深似海吗?”

琉璃懒懒的说:“的确。”

周若莹突的苦笑了一声:“一年前我在一个宴会之中见过太子殿下,那时便钟情于他。”

琉璃提醒道:“这话你曾经对我说过了。”

周若莹当初想用银子与项链让琉璃离开南宫弈时,曾跟琉璃说过此话。

“我说的是真话”周若莹吸了吸鼻子,双眼迷朦的望着前方,轻声道:“我对太子一见钟情,可是却苦于没办法接触他,那天我进宫找姑母,从姑母口中得知,太子殿下要进后宫参拜皇会,路经后花园。我便在后花园中等他,不料太子殿下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五皇子。”

周若莹停了停,好像陷进了回亿之中。

“然后你们一来二往,两人情投意合了?”琉璃猜测着替她说了下去。

“我们……”周若莹迟疑了一下,然后摇头道:“我当时想着,要从五皇子这里,找到接触太子殿下的时机。我的心一直是太子殿下的。可五皇子却说对我一见钟情,缠着我不放。我虚与委蛇的与他周旋,终于在一次宫宴之中见到了太子殿下,可当时人太多,太子殿下身边高官环绕,他只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琉璃好笑又好奇地问道。

周若莹脸上突然有点别扭,好一会才说:“他跟我说,借过。”

琉璃惊愣的道:“借过?这哪里是一句话,这是两个字好不?”

周若莹却满脸正色的瞟了她一眼:“两个字也是一句话。”

“……哦!那你继续说。”琉璃想听她后面故事。

周若莹这才徐徐的道:“见接近太子殿下无望,我灰心的回到了周家庄。想不到,五皇子却追来周家庄,声言要娶我。我见他一副书呆子的模样,在宫中也只做一些文书的校对,无甚功绩。便对他说若他建功立业,我才考虚嫁给她。当初我也曾想过,若无望嫁给太子殿下,五皇子又真能建立功勋,便嫁他也罢,反正女人终是要嫁人的。”

琉璃快人快语的问道:“那你为何不嫁给他?”

周若莹脸色又是一黯,眨了眨蓄满了一些泪光的眼眶,叹道:“五皇子自我放那话后,总说要建立功勋,才能让我站于人前扬眉吐气,所以每次到周家庄不是偷偷摸摸,就是以各种名目前来见我。我越来越委屈,可他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却是个认死理的人,说了建立功勋后才公开我们的关系,便一定要等到那一刻。”

琉璃不由得赞道:“虽然他认死理,却也是很有个性的人嘛!”

周若莹却不以为然的道:“我最讨厌他这种性格,那天我们相约在周家庄效外相见,不想他竟然失约。我不小心跌到猎人陷阱之中,如果不是你们经过,也不知道何时方能上去。”

琉璃这才知道,他们第一次见到周若莹的地方,是周若莹与南宫辰相会之地。那南宫辰应该是有事担搁了不能前去应约,周若莹误落了猎人的陷阱之中。

世事真是弄人,如果不是他们在陷阱中救了周若莹,南宫弈昏迷之时是她琉璃在他身边,也许今天周若莹与她便是妯娌了。

“如果我们不救你就好了”琉璃撇着嘴嘟哝道。

“是太子殿下救我上去的,你只在一旁站着。”周若莹不置可否的道。

“我们是一起找到你的,他救你如同我救你。”琉璃反唇相讥。

周若莹正想说话。突然看到前面一个仆役匆匆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不好啦!”

琉璃与周若莹一起站起身来:“何事不好?”

那仆役见到琉璃与周若莹,气喘吁吁的道:“回太子妃,周侧妃,大事不好啦!我们太子府门前,突然围了好多人过来,说要求见太子殿下。我们对他们说太子殿下这个时候在侍务府还没回来,可那批人怎么也不肯走,说什么也要等太子殿下回来,门前守卫见事态不妙,我正好在外采买进府,他们便让我进来找太子妃和周侧妃拿个主意。”

琉璃听了立刻往大门方面走:“走!我们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大门被围 周若莹却站着不动,有些惊慌的说:“若门外的是暴民,我们贸然过去,很危险的啊!”

那仆役也担忧的说:“是啊,太子妃若是想过去,先纠集府中一些身强力壮之人,再一起过去吧!”

琉璃想了想,当机立断的对那仆役说:“你去纠集府中一些能打能扛的人过去,我先过去瞧瞧,他们就算过来找太子麻的,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将我怎样。”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站在那里惊慌失措的周若莹说:“你可以不去。”

说完她便匆匆往大门方向走,途中遇到一些听到消息往大门走过去的仆役,便与他们一起过去。

大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竟将大门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眼望去,这群人竟有上百人之多。四位卫守脸色沉肃,紧紧抓住手中的长枪,戒备森严,严阵以待。

琉璃走了过去,临近大门处,那些陆续赶过来的仆役们,不由自主的将琉璃护在中心,怕她受到伤害,此小小的举动,让琉璃的心暖了一暖。

“何人在此喧哗?”琉璃跨出大门外,虚张声势的往中央站了过去,彼有气势的对那批人喊道。

但她只喊了这一句,就愣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这两个熟悉的人竟然是月德村的吕广成和卫阳。

她顿时明白了,眼前的这批人是月德村的村民。难道这批村民又受了故意诬陷南宫弈的那人唆使,来找麻烦的?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得逞,更不能让他们伤害南宫弈。

“我那天说了,你们成为罪民不是太子所害,你们不信,竟然上门找麻来了?”琉璃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还是抬高头,高傲的维持着气势。

卫阳上前一步,对她却是一副谦卑与兴奋的态度:“太子妃,我们不是过来找麻烦的。”

琉璃一愣,诧异道:“那你们来做甚?不会让我请你们吃饭吧?”

她此言一出,众村民都朝她客气的摇手,好像生怕她不高兴似的,态度竟然谦恭有礼,颇有乡下人憨厚的气质。

琉璃又愣了愣,这批人不像过来找碴啊!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吕广成突然上前两步,伸手指着琉璃,转身对身后的人道:“她就是太子妃,我们先来拜见太子妃。”

“拜见太子妃。”众人齐刷刷的说道,一起朝琉璃屈膝行跪拜大礼。

琉璃再次愣住,他们竟然是来给她行跪拜大礼的?

太子府的人也愣住,这些人竟然是来拜太子妃的?不过,既然这些人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你们为何对我行此大礼?快……快快请起。”琉璃结结巴巴的道,搞不懂眼前的是什么状况。

吕广成和卫阳对视了一眼,眼中含着笑意,却并没站起来,

他们竟然很规矩的给琉璃叩了三个头,这才在吕广成的带领下站了起来。

琉璃被他们叩拜的头皮发麻,惊讶的道:“吕大叔,你倒是对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吕广成这才恭敬的道:“回太子妃,昨天皇上派人前来村中颁发圣旨,解除我们月德村民罪民之罪,旨意之中言明朝庭应太子请求并以太子收集之证据,重审月德村案件,已证实我们村民无罪。”

吕广成激动的双眼发红,顿了顿又说:“我们月德村民得以解脱罪责,都是太子殿下所作的努力。我们从前那般误解太子殿下,是我们误听人言,一直怨恨于太子殿下。今天天未亮我们集合了一些村中的代表,一起过来向太子殿下道谢并请罪。”

琉璃大喜,她以为要帮月德村民脱罪要大费周章,没一两个月得不到结果,想不到南宫弈竟然这么快便帮他们脱了罪。

琉璃开心的对他们笑道:“原来如此,你们能脱罪,我与太子甚感欣慰。”

她伸手示意仆役们让开一条路,对众人笑道:“大家远道而来,请进来喝杯茶吧!”

她想吕广成他们一路过来,定然渴了累了,便请他们进屋憩憩。

众村民听到她的话,立刻兴高采烈的往大门内走。

“站住。”一阵高叱,从门内传了出来。

刚要进大门的村民们怔了怔,一起朝门内缓缓走来的一群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穿名贵绸缎,珠翠环绕的女子,由四名婢女模样的女子跟着,缓缓朝大门前走过来。

那女子与四位婢女走过来后,竟将大门给堵住了。

这位领人堵住大门的女子竟然是周若莹。

琉璃有些惊讶,这周若莹不是惊慌的不敢前来吗?怎么此刻又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周若莹定然是在大门附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围住大门的这批人没什么危险,就走了出来。

“周侧妃,你不是说门前危险,已经回雅恩阁去了吗?怎么现在又过来了?”琉璃揶揄道。

周若莹柔柔的笑了笑,轻言细语的道:“太子妃方才一定要过来,我实在担心太子妃的安危,不敢独自回去,便过来了。”

琉璃自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但是在人前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周侧妃不用担心,他们来此是向太子殿下道谢和请罪的,我请他们进府中喝茶候弈回来。还请周侧妃将路让开一些,让他们进去吧!”琉璃微笑着说。

周若莹还是一动不动的与婢女们堵在门口,一本正经的说:“太子妃,这些乡下人也不知是否真心前来道谢请罪,依我看,还是不要让他们进府为妙。”

村民们见状,都愣了愣,继而面面相觑,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一起缓缓往后退。

琉璃大大咧咧的对周若莹摆了摆手:“来者是客,我们怎能让客人在门外站着?况且村长吕大叔和卫阳是我的朋友,他们天未亮就从村中往京城赶,需大半天车程方能到达京城,如此诚心诚意,我们不应该揣测他们。我相信他们对我们并无恶意。”

快人快语的卫阳也解释道:“我们的确只是为道谢请罪而来,并无恶意。”

周若莹惊异的看了看卫阳,又看了看琉璃所指的吕广成,惊异的道:“这两人竟然是太子妃的朋友?”

“不错,你让不让路。”琉璃不想再跟她多费口舌,很直接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接待村民 “他们人多且杂,实在不能全请进府中,这样吧,既然这两位是太子妃的朋友,就让这两位进府中坐坐吧!。”周若莹在做着让步,脸上带着一些为难。

“不行,要请便一起请进府中。”琉璃走近周若莹,张大黑溜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今天我要将他们全请进府中,你让是不让?”

周若莹咬了咬嘴唇,一副楚楚可怜之态,却还是坚持道:“如果他们并无恶意,可在府外等候。他们都是一些粗野村夫,而且人多势众,我也是怕他们进了府中,会生什么事端,是以坚持不让他们进来。太子妃虽然是正妃,却也不能置府中安危于不顾啊!”

琉璃拉下脸,阴沉的看着周若莹,也不说话。

周若莹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还是咬着牙,挺着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与琉璃对峙着。

琉璃突的笑了笑,好不容易拉下来的脸,在这一笑之中消失殆尽,迅速换了一脸灿烂的笑容,笑着对周若莹道:“哎呀!周侧妃你啊实在不懂待客之道,你这堵在门前多难看呀!还是将道让开吧!”

“不让,我……”周若莹咬着牙,挤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正要往下说,突然到琉璃朝身后的仆役们挥了挥手。

“你们帮我将周侧妃以及堵门人拉下去,待我得空了,请个宫里的嬷嬷过来教教她们何为待客之道。”琉璃笑嘻嘻的对仆役们说道。

仆役们得令,一起上前将周若莹和四位婢女半拖半请的往府内拉。

琉璃是太子妃,是正室,仆役们当然要听琉璃号令,不过这还是琉璃第一次动用太子妃的权力。

周若莹被拉的脸色大变,失了矜持,一路大叫大嚷:“琉璃,你竟然以正室的身份欺压我,哼!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我就得意了怎么啦!”琉璃冲周若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她承认自己是用太子妃的身份欺压了周若莹,可若不是周若莹太过份,堵住大门不让村民们进府,她也不至于用太子妃的身份去欺压。

有时候强有力的身份也是个好东西,起码能将一些聒噪之人赶走。

大门畅通无阻后,琉璃请村民们都进了太子府。村民们一路东张西望,颇为兴奋。

太子府的大厅颇大,一百多人坐着也井然有序,并不显得拥挤。

琉璃落落大方的当了一回东道主,让下人们捧上茶点,与他们一边吃喝一边闲聊,村民们都是苦惯的人,哪里受到过这样的盛情款待?坐在高档的家具之中,吃喝着精美的茶点,一个人个如做梦般,满脸惊喜、兴奋和激动。

琉璃和村民们说说笑笑,毫无架子,这又让村民们觉得她平易近人。

吕广成突然站起来,以茶代酒朝琉璃举起来茶杯,语重心长的道:“祝太子和太子妃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众村民见状,也一起齐声举起了茶杯,跟着吕广成道:“祝太子和太子妃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琉璃知道,吕广成是在担心她这代替的身份,能否与太子白头到老。

琉璃自信的朝吕广成眨了眨眼,暗示他不必担心,又对众人豪爽的举起了茶杯,笑道:“多谢各位。”

众人放下茶杯后又开始说说笑笑。不久,大厅外迤迤然走进一人,却是平时晚归的南宫弈。

众人肆意的谈笑声突的嘎然而止,他们收敛了声音并不是见到他们想见的南宫弈回来了,而是南宫弈一身清傲高贵的气势,让他们不敢造次,一个个摆正姿势,都端端正正的坐着。

见平时晚归的他竟然提前回来了,琉璃满心欢喜,朝他笑道:“弈你回来的正好,月德村民过来找你了。”

南宫弈淡然的扫了一眼在坐的村民们,不紧不慢的道:“如果你们是来道谢的,那不必了,我这么做不止为你们,也为我自己。如果你们是想请罪,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除了罪民之外,还有什么罪责?”

吕广成陟的站了起来,满脸愧疚的走到南宫弈面前,“扑通”一声跪到地下:“话虽如此,可我们是因太子殿下的介入调查,方摆脱了这长达十年的罪民之身,为此我代村民们,多谢太子殿下。”

众村民纷纷站起来离座,也跪在座位边,一起诚恳的道:“多谢太子殿下。”

南宫弈神色淡淡的望着这一片黑压压跪着的人:“你们起来吧!”

吕广成和众村民却没有站起来,吕广成内疚的说:“我们一直怨恨太子殿下,在殿下进村为我们搜集脱罪证据之时,将殿下赶出祠堂,还肆意谩骂,这是我们的不对,请太子殿下责罚。”

他此话方落,在座的村民们齐声道:“请太子殿下责罚。”

南宫弈还是神色不变的站着,眼中却掠过一道柔和的波光,他淡淡道:“你们受人蒙蔽,情有可原,都起来吧!”

他的话虽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听从的力量,众人纷纷站了起来。

琉璃看了甚感欣慰,笑眯眯的看着南宫弈走到自己身边,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南宫弈坐下后,平静的对众村民道:“诸位远道而来,本太子与太子妃稍事接待,以表心意。”又转问琉璃:“璃璃,你可让人备饭?”

琉璃呆了呆:“呀!我忘记了。”

南宫弈回头吩咐下人们备饭,以接待这批特意过来的村民们。

见他以太子之尊,竟亲自接待他们,还让下人备饭,令村民们感动莫名。

这太子殿下虽然不苟言笑,浑身透着上位者的尊贵,令人震慑。可为人却是这般善体下情,毫不嫌弃他们这等乡野村民。

村民们对南宫弈的好感更增加了数倍。

在众人的道谢声中南宫弈淡淡的说道:款待你们,是多谢你们照顾了璃璃三年。”

想不到他竟然是为范小薰在月德村寄养三年的情份,才款待村民们。琉璃心虚的往吕广松和卫阳看过去,见他们也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焦急的等待 饭后已经是落日时分,南宫弈本想让人带村民们暂住客栈,天明后再安排马车送他们回去。

吕广成却带着村民们告辞,硬是不肯留宿一晚。说他们雇的马车,是负责来回的,他们人多,也不怕走夜路。

南宫弈和琉璃只好将他们送到大门外。

吕广成在大门前诚恳的对琉璃说:“太子妃,希望你在太子府中万事如意。”

琉璃听了,知道他这话是希望她能代替范小薰,一直与南宫弈幸福的生活下去。

“承吕大叔贵言”琉璃感激的对吕广成道。

南宫弈突地向吕广成客气的作了个揖:“多谢吕大叔一家照顾了璃璃三年。”

吕广成愣了愣,接着察觉自己失态,慌忙对南宫弈回了个礼:“太子殿下客气了,我们受元帅之托,自然尽心照顾。”

一边的卫阳笑道:“希望太子与太子妃,得空了再来我们月德村作客。”

“好啊!到时候你们可要好好的款待我们,不要再赶我们走了。”琉璃调皮的笑道。

“不敢不敢,我们哪里还敢再赶你们?”卫阳羞愧的道,接着又兴致勃勃的道:“若是你们来了,我们必然盛情款待。”

“好啊!”琉璃拍了拍手,充满期待的说。

村民们离开后,两人并肩往门内走。

斜阳西下,凉风习习,余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全身镀了一层金光。

琉璃歪着头看了看南宫弈,笑道:“你今日这么早回来,是被告之太子府被人围了,怕我们有危险,匆匆赶回来的吧?”

南宫弈侧过头看她,清淡的脸色在阳光下变得异常柔和,他缓缓道:“不错。”

琉璃伸手拉住南宫弈的手,顽皮的问道:“你当时是否最担心我啊?”

南宫弈面无表情的拖着她往前走,却点了点头。

琉璃见了更加开心,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一弦月牙儿。

南宫弈晚饭后的习惯是到书房处理一个时辰左右文案,或看一些管辖范围内的奏折,然后再回清风阁。

在岔道上分开时,琉璃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南宫弈的手,叮嘱道:“不要太晚了。”

南宫弈点了点头,蓦地对她说:“明日是七巧节。”

琉璃眼睛一亮,记起他曾说过七巧节这天要陪她看花灯,立即来了精神:“你说七巧节带我看花灯与放许愿灯的,这话可还算数?”

南宫弈唇角微微勾了一个浅笑:“当然算数。”

琉璃欢呼雀跃起来,拍着手期待的说:“好哦!明天你要早点回来,带我去看五颜六色的花灯,带我去放许愿灯。”

“好!”南宫弈回答的很快,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温柔。

面对着这么天真无邪的她,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呵护,去珍爱。

第二天七巧节,琉璃送南宫弈出门上朝的时候,嘱咐着他:“记着今晚要早点回来啊!”

南宫弈点头上了马车。

琉璃一直望着远去的马车,热切的期盼着晚上的到来,幻想着与他一起看花灯,放许愿灯的情景。

这一整天,琉璃的心情极好,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能听到她银铃般的笑声,就连路过的周若莹,她都开心的打了个招呼。

整个太子府的人除了周若莹外,都感染了她的欢乐,都知道了太子殿下今晚要陪太子妃放许愿灯,都替她高兴。有伴侣或情侣的人都想今晚约自己的另一半,也去看看花灯,放放许愿灯,浪漫一晚。

周若莹在她的雅思阁中被羡慕嫉妒恨烧得脸上扭曲,将手中的手帕绞成了麻花条,贝齿咬得咯咯直响,一双漂亮的杏眼喷着寒森的怒火:“琉璃,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琉璃开始有些心急,在清风阁的院子中走来走去,眼睛不停的朝院外的拱门看。

见她不停的晃来晃去,青苗和小絮忍不住过来劝她。

“太子殿下应当要回来了,太子妃还是安心的等待吧!”小絮拉住了琉璃的一只手,轻声劝道。

“太子妃是等不急啦?”青苗掩嘴笑道:“放心啦!太子虽然常回来的晚,但他是个重诺之人,就算因公务耽误了时辰,他也会回来与太子妃放许愿灯的。”

“对啊!太子妃不要急。这天还没黑,花灯也还没上呢!这要天完全黑了,才能赏灯放灯的。”小絮温和的拍了拍琉璃的手道。

青苗却调皮的笑道:“要不太子妃唱个歌跳支舞,也许太子就回来了。”

那一晚琉璃的歌舞真是世间一绝啊!可惜自那晚后,她们没有再看到她唱歌跳舞了。

这应当是太子近日太忙,弄得太子妃没机会在太子面前唱歌跳舞,只会将自己关在房中看书写字。她们却不知道,南宫弈忙的时候,琉璃将自己关在房中不是看书写字,而是修练《广华经》上的功夫。

琉璃一双眼睛还是往院外望,嘟哝道:“我没心情唱歌跳舞,他答应了我今晚要早些回来的,却到现在还有没回来。”

回头看了看青苗,又看了看小絮,突然笑道:“今晚你们有没有约啊?”

小絮倏的放开了拉着琉璃的手,满脸通红的道:“没有,我没想过终身大事。”

“我也没有。”青苗低叹了一声,颇有心事似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没有?难道你们都没有心上人吗?”琉璃笑问道。

“我还没遇到那心上人呢!”小絮脸皮薄,红着脸摇了摇头。

青苗却低头默然不语。

琉璃知道青苗喜欢范峥嵘,却因身份低微而不敢表态。而且范峥嵘与马家小姐有婚约,她更是将喜欢埋在了心底。上次范峥嵘重伤,琉璃故意将她留在范家侍候范峥嵘,可自范峥嵘伤好回军营,青苗回太子府后,他们连书信也没通过。看来这两人没戏了。

琉璃也不知怎么安慰青苗,想了想对她道:“大哥虽然住在军营,但每逢假期都会回府居住一两天,待下次他假期时,我带你回娘家去一趟罢。”

青苗陟地抬头,感激地望着琉璃:“多谢太子妃。”

琉璃笑着摇头:“久未见大哥,我也想念他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共渡七巧节 “你们想见什么人?”低沉醇磁的声音,自院外传了进来。

琉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朝发声处望了过去。只见南宫弈迤迤然地走了进来。

“你可回来了。”琉璃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迫不及待的朝他跑过去,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

南宫弈见她这样的神情,低头了然的问:“等急了?”

“嗯!”琉璃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又笑逐颜开的道:“快进去吃饭换衣裳吧!我等不及了。”

小絮和青苗急忙去为他们准备饭菜。

饭后,他们挽着手往马车处走,弓正早已驾着马车候在了大门前。

南宫弈换了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长袍的衣襟上,绣着精致的金丝图案,穿在他颀长的身材上,更加气宇轩昂,神采奕奕。

琉璃则里穿月白色水雾长裙,外穿浅蓝绣花罩衫,轻轻一动,那罩衫上的绣花也好像活过来似的,随着她的身子轻轻摆动,令她整个人亮丽的像一朵正在怒放的鲜花。

“等一等……”一阵哀婉的叫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回望过去。

只见盛装打扮的周若莹小跑过来,哀戚的又怯懦的看着他们,那满头的珠翠在她的小跑中晃个不停。

“若莹何事?”南宫弈诧异的问道。

“知道你们要去放许愿灯,我……我想……”周若莹讷讷的咬了咬嘴唇,然后像是提了极大勇气似的道:“我想跟着你们一起放许愿灯。”

“什么?你要跟我们一起放许愿灯?不行!”琉璃首先不依了,她盼了一天的快乐,不能让周若莹破坏。

周若莹楚楚可怜的站着,眼中忽闪着泪花:“每年七巧节我都要去河边放许愿灯,祈求神明护佑我父亲与大哥身体安康。今年嫁了殿下,时常思念着家中父亲与兄长,今日又是七巧节,实在想为父兄放一个许愿灯。”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眼中的泪花落了下来,凄凄楚楚的道:“让我跟你们一起放许愿灯吧!”

琉璃料不到周若莹的脸皮这么厚,为了跟他们一起,竟然搬来了父兄跟他们扯。

“你要放许愿灯自己去,就是不能要跟我们去。”琉璃不满的道,抓住南宫弈的手,往马车走。

南宫弈却没有动,而是思索的看着周若莹,平静的脸上带了一丝柔光:“若莹孝心可表。”

他虽然不爱周若莹,也知道周若莹的一些小心思,但他并不讨厌她。毕竟她救过他一命,一个人能无私的救一位陌生人,并对他关怀备侍候了三月有余,他想这样的人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周若莹惊喜的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抽噎道:“殿下答应了让若莹一起去吗?”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南宫弈他要让周若莹杵在他们两人之间吗?

南宫弈对周若莹淡然一笑:“你想去哪里放灯?我派人护送你过去。”

琉璃一听乐了,看来南宫弈也不喜欢周若莹打扰他们。

周若莹愣了愣,才收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若莹想跟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一起去,我们到底是一家人啊!一起去热闹一些不好吗?”

好家伙,竟搬来了一家人的说辞。

琉璃按下心中的怒火,等着南宫弈的话,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反对,只要南宫弈点头答应了周若莹的请求,她便阻止不了。

可若是南宫弈答应了,她就不去了,并将南宫弈也留下来。

南宫弈微微缩了缩眸子,脸上还是清冷依旧,徐徐的道:“我答应了璃璃,只跟她一人前去,我不能失诺,不能让若莹一起去。”

说着他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随着声音,远处闪出四位侍卫模样的人。

琉璃这才知道,南宫弈身边除了丁绍允这个常来来去去的侍卫外,还暗暗跟着一批随身侍卫。这批侍卫离的远,又隐藏的极好,饶是琉璃这样的听觉,也没有发现。

南宫弈对四位侍卫下令:“你们保护周侧妃放许愿灯。”

四位侍卫领命,走到周若莹身边,伸手往另处一辆马车上指,恭声道:“周侧妃请。”

周若莹脸色灰沉,咬着牙,很不甘心的跟着那四位侍卫上了马车。

南宫弈和琉璃站在那里,看着周若莹上了马车,再看着马车驶出了太子府。

两人这才走上了弓正驾驶的马车。

车厢内,琉璃对南宫弈眨着眼睛问:“你让侍卫们带周侧妃去放许愿灯,是不想她靠近我们吧?”

南宫弈双眸轻垂,嗯了一声,承认了。

琉璃大乐,身子往他身上挨了挨,笑道:“今晚,我将自己交给你了,你带我到什么地方玩,就到什么地方玩。”

“好!”南宫弈又低低应了一声,伸手抱住了她。

京城的夜景光华四射,街上处处悬挂着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的花灯,令繁华的京街更加璀璨夺目。

琉璃与南宫弈下了马车,在繁华熙攘的大街上拉着手漫步。

一路过去,琉璃看的兴致勃勃,不停的指着花灯问这问哪,南宫弈都一一简单的回答。

不知不觉,他们步行到河岸边,只见岸边来往着许多男女老少,这些人往河中放着许愿灯。弯曲的河道上,飘浮着大大小小,形色各异的许愿灯,将整条河道点缀的绚丽多姿。

南宫弈拉着琉璃到一小摊前购买许愿灯,南宫弈挑了一个鲤鱼灯,琉璃挑了一个莲花灯。

卖许愿灯的人将灯交到他们手里时,还给了他们几张白纸。

琉璃是第一次放许愿灯,拿着那些白纸发愣。

“过来这边写愿望。”南宫弈将愣愣的琉璃拉到一边的小桌子前,只见桌上放置着一些笔墨,有几个人正在埋头写着字。

“愿望要写下来的吗?”琉璃莫名的问道。

“你不知道吗?”南宫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啊!我是第一次放许愿灯。”琉璃老实的说,想到自己现在是凡人的身份,又装了一脸欲哭无泪的神情:“从前在家中,没人带我放许愿灯,那时我心中并无节日之分。”

南宫弈知道范家对她不好,听她这话心中不禁软了软。

正要写心愿,突见丁绍允匆匆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焦急的说道:“大事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等他过来 琉璃吓了一跳,惊讶的问:“怎么啦?”

丁绍允支支语语,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南宫弈却眼神一肃,往旁边一扫,丁绍允立刻会意的往旁边站了过去。

南宫弈温和的对莫名其妙的琉璃笑了笑,走到丁绍允面前。丁绍允将一纸条递给面宫弈,并凑近他耳边,低低的问:“殿下,要立刻过去吗?”

南宫弈冷淡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脸色越发清冷,很坚决的说:“立刻过去!。”

他们的声音很低,琉璃耳力比常人强,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她的心沉了,这个时候南宫弈要走了吗?

正想着,只见南宫弈从丁绍允身边回到她身边,对她温和的笑了笑。

“发生了一些小事,我回去处理一下。璃璃在此玩玩或到马车上等我过来,”南宫弈温和的说。

琉璃虽然不愿意,但知他有正事要办,便乖巧的点了点头:“等你过来陪我一起放许愿灯啊!”

南宫弈浅笑着点头说:“你在此等我,不要走远了。”

琉璃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南宫弈与丁绍允一起转身往前走,走到一行人稀疏处,几位拉着大马的人迎了上去,南宫弈和丁绍允接过那些人递过来的马缰,翻身策马而去。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莫名的琉璃一阵心慌,朝弓正所在的马车走去。

看着一对对亲昵的夫妻或情侣,她不禁着南宫弈,也担心着南宫弈,在这样的节日中,他还要去处理公务,难道发生什么重要的事了?

到了马车前,她并没有上马车,而是问弓正:“今晚害你不能陪伴情人了。”

这弓正虽然已三十有余,却还未成亲。

弓正怔了怔,一张沉默严肃的脸变幻不定的闪了几闪,又立刻恢复了严肃,淡然道:“我没有情人。”

这语气,有些像他的主子南宫弈。只是两人气质不同,南宫弈清冷,弓正严肃寡言。

琉璃诧异了,弓正谈不上英俊,但也不丑,他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充满力量感的汉子。虽然是个车夫,但身为太子的车夫也是一种让不少人羡慕的差事。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小家碧玉抢着嫁的,为何到现在还未成亲?

眨了眨眼,琉璃调皮的笑道:“我帮你做媒啊?”

平常她收到不少大家闺秀、豪门贵妇请去作客的请柬,或进太子府中作客的拜贴。请柬她婉拒了,拜贴她不好全拒,偶尔也会接见一二。这么一来,总有些闺秀们或贵妇人带着一些小家碧玉或模样俊俏的丫头到太子府中作客,其目的琉璃不想深究,但在其中挑几个模样好的为弓正拉拉对儿,总可以的吧!

弓正却淡漠的直接拒绝:“不用。”

他显然不大高兴,竟然连谢字也免了。

琉璃被他这么噎了噎,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讪笑着说:“我到处走走。”

说完转身就走,弓正虽然忠心,但为人太过严肃端正,与他呆在一起甚是无趣。

弓正在她背后道:“太子妃小心,不要走远了。”

琉璃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弓正还是很关心她的,便转身对他笑逐颜开的道:“知道了。”

她也没走远,在千米之内俳徊着走了十几圈,直到这附近挂了什么灯笼,街前有多少摆卖的摊点,临街有多少商铺,甚至商铺和摊点都摆卖了什么东西,她都能如数家珍时,南宫弈还没有过来。

夜色越来越深,行人渐渐稀少,河道上的许愿灯还是五颜六色的飘浮在水面,放许愿灯的人却已寥寥无几。

南宫弈怎么还没过来?他是一个重诺之人,不会将她丢在这里不管的。他还没有陪她放许愿灯呢!

这时候,她也打听到了不少放许愿灯的规矩,将卖灯人给她的那三张白纸写满了。

一愿自己与南宫弈长长久久。

二愿南宫弈身体健康。

三愿南宫弈万事胜意。

可是,夜越来越黑,人越来越少,有的摊点已经开始收拾回家。

南宫弈还没过来,琉璃的心猛的揪了起来,难道他遇到了极难解决之事?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忐忑的想着走着,远远看到弓正倚在马车前打盹。她提了提精神,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南宫弈武功那么高,不会有危险的。

突然,琉璃听到夜风之中传来一人急匆匆的声音:“大事不妙,宫廷事变,大皇子带了大军围攻皇宫。”

又一人惊讶的道:“什么?大皇子为何围攻皇宫?”

急匆匆那人道:“他想做皇帝,现在带着三万大军,将皇上的寝宫养心殿团团围住,在皇宫外还布置了三万大军将整个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惊讶那人声音变成了恐慌:“大皇子竟然如此狼子野心,竟敢对皇上逼宫?”

急匆匆的那人还没回答,琉璃已经飞快的冲到他们面前,心胆俱裂的问:“大皇子真的派兵围住了皇宫,对皇上逼宫吗?”

那人惊愕的看了看焦急的琉璃,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不错,看来明天我们就要换皇帝了。”

琉璃惊的一颗心提到了喉咙里,颤抖着嘴唇,好一会才问出话来:“那你知道太子殿下在皇宫里吗?”

那人脸色黯淡,点了点头,低叹了一口气道:“大皇子派人围攻皇宫时,我刚好经过。见宫廷事变不敢轻易走动,只敢远远躲在一边观看。当时太子殿下带着他的五千皇城侍卫,与大皇子在宫门口对峙,但敌不寡众,太子很快往宫内辙,大皇子带人攻进了皇宫之内,还令三万大军将皇宫团团围住。我见宫外已经安全,便偷偷的溜走了,走的时候,听到宫门那边传来一阵大喊大叫,说大皇子已经围住了皇上的寝宫养心殿,他们已经事半功倍了,正在欢呼。”

琉璃听的胆战惊心,南宫弈武功虽然高,但也是凡体肉胎,敌众我寡,也不知他能否安全脱险?

五千皇城侍卫,面对着六万敌军,怎能不输?

琉璃越想心惊,转身心慌意乱的往弓正处跑,才跑两步,又听得前面传来一阵哄叫之声:“大皇子发动政变了,要换皇帝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宫廷事变 这阵哄叫并不是方才那人发出来的,而是由一群人所发。那群人高声呐喊着,互相告知着,声音中有惊讶、慌张、恐惧、无措的,也有无动于衷甚至幸灾乐祸的,各种情绪的叫声越来越多,在夜色中越来越响亮。

琉璃更加心慌意乱,飞快跑到了弓正面前,张着一双泪眼颤抖道:“快,带我去皇宫。”

弓正也听到了那一阵阵的哄叫声,严肃的脸上也变得着急与惊惧,却还是对她摇了摇头,尽量镇定的说:“太子妃,你现在过去于事无补。不如我们回太子府……不行,不能回太子府,我们找一间客栈暂住一晚吧!”

弓正怕如果大皇子南宫仁龙夺了皇位,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的死对头南宫弈。如果他们回太子府,定然落入虎口。既然他已经不能帮助太子殿下,但他一定会保护好太子妃。

琉璃摇着头,双眼闪着泪花,固执的道:“阿正,带我去皇宫,若你不带,我便自己走着去。”

弓正无奈的道:“现在皇宫正被围困,太子妃现在过去只会增加太子的负担,我们还是静候太子的消息吧!”

琉璃却坚决的对他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陷于危险而不顾,你不带我去,我自己走过去。”

说完义无反顾的往皇宫的方向走。

不管怎样,她想立刻到他身边,就算危险、就算死,她也要和他一起面对。

况且,她虽然武功还没练成,却也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她身法灵活,力气不再像刚成为凡人时那般弱小,她的力气现在也能与一个壮汉相比,去了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出一点力。

不管怎样,她不想站在这里心急如焚。

“等一等。”弓正叫住了她。

琉璃回过头来坚定的道:“你不必再劝我了。”

弓正却一脸坚毅的对她道:“太子妃上车,宫中我比你熟悉。”

“谢谢阿正。”琉璃大喜,连忙跑过来跳上了马车。

弓正驾着马车往前走,在马车的走动声中,弓正对琉璃道:“既然太子妃一定要去,弓正有责任护太子妃周全。皇宫内外我比太子妃熟悉,现在宫外被三万大军围堵,宫内亦有三万大军,太子妃若想从正门进去,恐怕危险重重,我带你从一犄角旮旯中进去,也许容易一些。”

琉璃一听大喜,知他这是顾及到自己的安危才跟着她往危险中冲,她走出车厢外,站在车沿边,在驾驶马车的弓正身后郑重的道:“阿正你带我过去后,要自行回去,不必管我。”

她想与南宫弈生死与共,可她不想弓正赔着她将命搭了上去。

弓正却不假思索的说:“我要保护太子与太子妃。”

琉璃知他忠心,在车沿边坐了下来,望着远处被夜色遮盖的风景,轻叹了一口气:“阿正,我又连累你了。”

上一次,南宫仁龙满京城盘查那破坏云坛大祭的第七个人时,她害弓正身受重伤。这一次六万大军一起圈困皇宫,他们都知道,不要说进去,就是靠进去的人,都是凶多吉少。

弓正却异常坚定的道:“太子妃不必内疚,就算不带你去,将你送到安全地点之后,我也会到皇宫内找太子殿下。”

“弓正……”琉璃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她也猜到了弓正会悄悄到皇宫去,这弓正一向忠心南宫弈,他对南宫弈的担心,一点也不比她少。所以,她才会让弓正带她去皇宫。

“殿下有难,弓正万死不辞。”弓正铿锵的说道。

琉璃不再说话,此刻他们都想马车快一点再快一点抵达皇宫,都想快一点找到南宫弈。

到达皇宫附近时,远远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将皇宫团团围住附。

“太子妃不要说话,跟我来。”弓正拿了马鞭下马后,轻声对与他一起下马车的琉璃说。

琉璃点着头,心知弓正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避重就轻的进宫。

他们一路蹑手蹑脚的过去,蓦的,从另一条道路中走来一小群人,大约有四五百人之多。

琉璃与弓正立刻走到一墙角隐蔽处,偷望过去。

只见那群人中为首的一个人高声骂道:“本官为朝廷校尉,有要事须谨见皇上,你们让本官进去。”

挡在宫门前的那群士兵中走出一人,对那人冷冷的道:“大皇子有令,今晚靠近皇宫者,格杀勿论。”

说着他挥了挥手,他手下的那批人便拨出刀剑,往校尉的那群人砍了过去。

那校尉是个倔人,提着大剑,毫不畏惧的大声道:“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将皇上放出来。”

说着他往前冲过去,很快与那批士兵们斗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惨呼声频起,鲜血隐在夜色之中,但惨叫之声却犹如地狱的哀号,在漆黑中异常响亮,让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校尉的人越来越少,围宫的士兵们也倒下了一些人,但倒下的人不如涌上来的人多,敌众我寡,校尉那边的人已渐渐不支。

虽然如此,校尉与他带来的人却不要命似的往前拼杀。

琉璃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厮杀,惊的浑身颤抖,心底寒气直冒,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眼前这场杀戮。

面对着人多势众的敌人,个人的力量太缈小。这校尉是个忠心的人,他赶过来定是想保护皇帝,可惜他过来面对的便是残酷的死亡。

琉璃往弓正看了看,只见他脸色沉凝的看着前面的杀戮,双手紧攥,马鞭在他手中来回振动着。

琉璃知道这弓正是想将她安置好后,也像这校尉一样,想进去保护南宫弈。

忠勇之人,以命相护。

琉璃不禁红了双眼。

宫门前,那忠心耿耿的校尉受伤不轻,步履蹒跚的移动着,艰难的抵挡着来自敌人的刀剑,待见到身边最后一人也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绝望了,终于放弃了抵抗,一双眼睛死死的看着宫门口,嘶叫道:“皇上保重。”

三支长枪刺穿了他的背,他全身僵了僵,接着又有三支长枪从他胸中刺了进去。他又全身抖了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宫门口,全身迅速僵硬,没了气息。

不能保护皇上,他死不瞑目。

琉璃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禁不住的流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跳进皇宫 弓正低声说:“太子妃跟我来。”

琉璃抹了抹眼角的泪,跟着弓正绕了几绕,一盏茶后,她被带到一棵大树背后。

琉璃见所在之处人是烟稀少的偏僻处,她跟着弓正在树后隐了身子,往树前方看过去。一堵高墙在黑夜之中若陷若现,高墙之下,守着几个人。这里应当也是宫墙一角。这边除了墙没有门,敌人只在大门、后门、和侧门之处守了大量的人,所以守在这边的人并不多。

弓正朝一边指了指,琉璃明白了,弓正指的是墙的一处小角落。那小角落因独特的构造,往里凹了一角,这凹角只有两个人站在里面。高墙之上,一株枝叶茂盛的树枝,从高墙内伸了出来。

琉璃知道弓正要制住他们,但制住他们不让其他人发现,也不是件易事。

琉璃紧张了起来,不过现在也只能跟着弓正,一步一步,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蹑手蹑脚的往那小角落移过去。

靠近后,在他们将被那两人发现的时候,弓正飞快窜了过去,朝两人闪电般出手。一只手将马鞭紧缠住了一人的脖子,另一只手钳住了另一人的脖子,在两人还未来的及惊叫之时,弓正双手使劲,“咔嚓”两声响,那两人的脖子已经歪在一边,没了声息。

琉璃怕那两人倒地的声音引来其他人,急忙上前与弓正一人一个将那两人扶倚在墙边。好像那两个断了脖子的人正在睡觉一样。

望了望前面高高的围墙,琉璃压低声音问:“这里能进去吗?”

弓正道:“能。”

琉璃往上看了看,惊讶道:“这么高的墙,弓正你能跳进去?”

弓正虽然武功不错,但要跳进这么高的宫墙,除非轻功绝顶,而弓正的轻功显然还没达到绝顶,就算他要以长鞭缠住高墙上的树枝跳进去,也鞭长莫及。

弓正低哑着嗓音道:“要得罪太子妃了。”

说着他一把搂住了琉璃的腰。

琉璃吃了一惊,但很快便任由他抱住,因为她知道弓正从来不信口开河。

弓正搂着琉璃腾身而起,一脚踏上了墙上的一处,琉璃低头看了看,只见弓正踩在那墙体间一处凹下去地方,再一腾了腾身,又踩到另一处凹下去的地方。

这就是熟悉地形的好处。原来弓正踩着这凹处借力往上腾跃。

看来皇宫平时虽然看着守卫森严,这日常的维护也不怎么样嘛!

琉璃这个念头一出现,就看到再往上的墙上已经没有凹进去的地方,原来这堵墙上只有这两处细小的了凹痕。

不过此时弓正的马鞭已缠住了墙角伸出来的树枝上。

马鞭卷着树枝后,弓正使劲拉了拉,两人腾空而上,落在了墙头上,再倏的跳起来,往树枝上滑到树根,再从树根上往下滑落到地上。动作敏捷利落,犹如脱兔。

“这里是宫中的什么地方?”琉璃轻声问。

“后宫。”弓正小声回道。

两人正要往前走,突听前面传来一阵阵哀泣之声,难道前廷已经控制不住,连累到了后宫?

琉璃的心迅速往下坠,手脚一阵冰凉。如果前廷控制不往,那南宫弈岂不凶多吉少?

琉璃心急如焚,惊惧交加。

强压下恐惧,琉璃与弓正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路过一大殿,琉璃怔了怔。只见大殿门前聚集了很多人,那些哀泣之声就是从那些聚集的人中发出来的。那些人中,有一些琉璃熟悉的面孔。

皇后,五皇子南宫辰,贤妃都在,还有一些应当是其他妃嫔和一些宫女太监。发动政变的南宫仁龙的生母徐贵妃却不在其中。

众人都惊慌失措的站在殿门前的院子中。

“母后,各位娘娘,你们不必惊慌。你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妇人与宦官,就算大哥夺了皇位,也不至于对你们怎么样。”南宫辰镇定的拉着皇后的手,安慰着面前这一群惊恐万状的人。

“大皇子现在围住了你父皇的寝宫,逼他拟诏书退位。他能这么残忍对你父皇,也能残忍对待我们啊!”贤妃惊慌的哭着说。

皇后却红着眼睛,拉着南宫辰的手道:“辰儿你自小纯良,从不参与党派争端,希望你大哥能看在兄弟情份上,饶了你。”

南宫辰轻拍着皇后的手,轻声道:“我对大哥没威胁,大哥应当不会对我怎样,母后请放心。”

皇后惊疑的道:“希望如此。”

琉璃走了过去,弓正快步跟上。

琉璃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焦急的问:“母后,各位娘娘,五皇子,你们可知太子现在何处?”

“太子妃你怎么来了?”皇后乍一见到琉璃,极惊异的问。

现在这个情形,住在宫外的太子妃是怎么进来的?

琉璃简单的解释道:“我担心弈,让弓正带我从那边的树上爬下来了。你们告诉我,太子他现在那里?”

皇后与众人脸色都黯淡了下来。

南宫辰很快振作了一下,对琉璃道:“四哥带着五千皇城侍卫本在宫门前抵挡,后来大哥的人太多,他们往宫里退,我打听到侍卫们已死伤过半,现已退到了父皇的养心殿中,听说他们誓死要与父皇共生死,绝不退缩。可现在大哥的人已经将养心殿重重包围,放言父皇若不将皇位退让出来,他们就要往里面冲。”

“养心殿在哪里?带我去。”琉璃一听更加心慌和着急。

南宫辰诧异地看着这位娇小的女子,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竟然想要到最危险的养心殿找自己的夫君。

“太子妃,你与我们待在一起吧!你若去养心殿那边,不止凶多吉少,恐怕还会连累父皇四哥他们。”南宫辰轻声劝道。

“太子妃,你还是不要过去了。”皇后也抽泣着劝道。

“我要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弈陷进危险之中,我要与弈生死与共。”琉璃很坚决的,一字一句的道。

众人震惊的看着她,别人都想逃离的地方,她偏偏坚持过去,这份勇气也令众人佩服。

“你不能过去。”南宫辰怕她有危险,坚持不肯带她过去。

琉璃转过头,对弓正道:“阿正带路。”

她知道弓正常跟南宫弈进宫,一定认得路。

弓正知道拗不过她,二话不说,朝另一边快步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养心殿前 琉璃紧跟着弓正,步履匆匆的走了。

南宫辰、皇后与众人,默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默默的哀叹。

一路畅通无阻,琉璃他们没见到什么人。应该是躲的躲,逃的逃了。南宫仁龙带进宫的三万人马,都堵在了养心殿之前,逼迫着皇帝让位。

“面前便是养心殿,太子妃小心。”弓正提醒着琉璃。

琉璃跟着弓正闪到一墙边,往前面看过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队列,整齐的站在一宫殿之前。

而宫殿之前的一片空地上,躺着许多尸体。

她眼神比常人好,立刻看到那宫殿门前,一人紫袍飘飘,手拿长剑,浑身散发出凌利的气势,正是南宫弈。

丁绍允和高风崖紧站在南宫弈身边,一群侍卫模样的人,手拿武器站在他们身后,戒备的看着那批队列整齐的人。

“四弟,不要负隅顽抗了。你若投降,帮我劝父皇交出皇位,我会考虑留你一命,让你苟且于世,否则就别怪做大哥的心狠手辣。”队列前面的南宫仁龙得意的对南宫弈狞笑道。

南宫弈冷冷的看着南宫仁龙,没有说话。

琉璃大吃一惊,南宫弈受伤了吗?她拉了拉弓正,低声问:“我们能冲进去吗?”

弓正为难的皱了皱眉,却义无反顾的说:“难,但也要一试。”

琉璃看着面前的情形,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尽量镇定的说:“先看看再冲。”

此时南宫弈身边的高风崖大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南宫仁龙你别在此假惺惺了,你的狼子野心,奸狡狠辣人人皆知。就算太子殿下归顺于你,你也不会放过他。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带我们在此拼死阻止,恐怕你早就攻进殿内,逼迫皇上退位于你。”

南宫仁龙得意的哈哈大笑,笑过后,眼中突的射出一道噬血的的利芒:“我会逼迫父皇,都是四弟逼的。”说着他的阴狠的目光落到了南宫弈身上:“四弟,你一再破坏我的计划,让父皇不再相信我,让父皇贬我到贫苦的南境,没召不得回京。我很不甘心,不过父皇总也是生养我的父亲,我不会对他怎样。现在大势已去,四弟若再负隅顽抗只会死的更惨,还是乖乖归顺我吧!”

“放屁,我们就算战到最后一人,也不会归顺于你。”丁绍允怒吼道。

南宫弈冷冷的看着南宫仁龙,唇角微勾了一道森寒的冷笑:“如若我不站在这里,你早已冲了进去,不管父皇愿不愿意,你都会假传圣旨登基为皇。到时候,你不会留下我的性命。”

被一语道中心事的南宫仁龙脸色沉了沉,他拂了拂衣袖,阴戾的说:“难道四弟带着这批死伤过半的侍卫,就能守住养心殿吗?哼!做梦。”

南宫弈眸中冷光闪烁,一字一句的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能让你跨进养心殿。”

“你找死!”南宫仁龙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给我攻。”

但是他的身子却往后退。应是怕自己被武功高强的南宫弈所伤。

南宫弈手中的剑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冷光,身后的侍卫们和高风崖、丁绍允一起上前,面无惧色的往冲过来的待卫迎了上去。

南宫弈一马当先,冲进了撕杀之中。一时之间,杀声震天,惨叫不绝。

虽然敌众我寡,但南宫弈这边的侍卫们个个身手不凡,最重要的是,看他们的身法排列,应当在布着一种复杂的阵形。所以倒下的人,大多是南宫仁龙的人。

怪不得南宫仁龙久攻不下养心殿,原来南宫弈的侍卫们除了身手不凡外,还有这种阵法。

可如果南宫仁龙慢慢的和南宫弈耗,甚至将宫门外的人召进来,南宫弈这边毕竟人少,终究抵抗不了人多的消耗。

琉璃趁机对弓正说:“我们冲进去。”

弓正立即拉着琉璃冲了进去,南宫仁龙的人注意力全在南宫弈与侍卫们身上,琉璃与弓正从他们身后猝不及防的横冲直撞,竟一下子让他们冲出了一条路。

弓正的速度很快,待有人反应过来想要上前阻止时,弓正的长鞭狂挥,将上来的人一个个挥飞出去。很快的,他们已经靠近了南宫弈。

南宫仁龙顾忌着南宫弈的武功,竟派了上千人专攻南宫弈。高风崖丁绍允想过来帮忙,却奈何他们紧守着阵形,稍离开阵法就大乱。他们很担心南宫弈,却也是干焦急。

琉璃和弓正赶过来时,南宫弈身前已倒下了一堆堆的尸体,虽然月色迷朦,但琉璃看的很清楚,南宫弈一身紫袍已然湿透,别人也许不知让他全身湿透的是汗还是血,但琉璃五觉灵敏,一看便知道那是鲜血。

她看的心胆俱裂,飞快的拾起一把不知是谁掉在地上的大刀,凭着自己身上的一丝内力和灵活的身法,咬着牙,向一位要往南宫弈刺过去的人砍了过去。那人吃痛闪到一边,她迅速从闪出来的路中冲到了南宫弈身边。

“弈,我来了。”琉璃举着大刀,站到了南宫弈左侧,一双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敌兵。

弓正也以长鞭挥开了几位敌兵,冲过来站在了南宫弈的右侧。

南宫弈见到琉璃,眼中闪过一道惊讶,很快又恢复冷冽,扫了他们一眼,再往敌兵看了过去。

“阿正,带太子妃进养心殿”南宫弈不容置疑的说,眼底却滑过一丝疲惫。

“我不进去,我要留在你身边。”琉璃看着那些暂时被打退的敌兵,头也不回的说。

南宫弈正想说话,只听号角声响,前面的敌兵跟着号角声一起往后退。

原来是南宫仁龙见久攻不下,暂时休战。因为侍卫们的阵法太难攻克,他们攻攻休休,已换了十多种方法,却还是破不了。如果他们仗着人多硬攻,也不是不可以破阵,只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南宫仁龙冷着一张脸,恶狠狠的道:“四弟,你当真要看着你身边这批忠心的手下,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吗?”

南宫弈举剑挺立,沉冷却傲气的道:“若当真如此,他们也是死得其所。我相信,他们就算死,也会战到最后一刻。”

“我们就算死,也要战到最后一刻。”高风崖朗声道。

“战到最后一刻。”所有皇城侍卫一起跟着高喊,一个个面无惧色。喊叫声散在清凉的夜空之中,显出一股浓厚的悲壮与激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悲伤的皇帝 看着这批忠心耿耿的侍卫,南宫仁龙突然觉得有点妒忌,如果他也拥有一批这么忠勇之人,何忌南宫弈?何须在今日政变夺位?他会慢慢的搞跨南宫弈。

双方都沉默了下去,在这剑拔弩张之时,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两位皇子的举动,他们的生死,也牵在了这两位皇子手中。

僵持了好一会,南宫弈身子突的晃了晃,脚步有些凌乱。

琉璃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扶住了他:“弈你怎么样了?”

刚才南宫仁龙说他受伤了,方才又被围攻了一次,也不知他伤势怎样了?

南宫弈微蹙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挣脱了琉璃扶住他的手。

可他才挣脱琉璃的手,修长的身体却猛然滑落。

“太子殿下。”侍卫们一起惊呼着。

琉璃更加惊慌,正想再次扶他,却见他在身体快要接到地面时,陟的以手中的长剑支地,单膝跪地,另一只脚却屈着撑在地上,将要滑下去的身体完全支撑住。

他虽然半屈着身子,半散的丝发在夜风的吹拂下,遮住了一半脸庞,但森冷的脸色、桀骜又睥睨的眼神,还是让敌军们绷紧了神经。

他看也没看面前的那批敌军,却回望着刚扶住他的琉璃,淡然的说:“璃璃进养心殿,不要任性。”

这个时候,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琉璃不禁鼻子发酸,泪意涌上了眼眶,放开了扶住的他手,朝前踏了一步,站在他的面前,面对着敌军,一字一句道:“我不进去,就算我只剩下一分力气,也要保护你,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面前。”

南宫弈全身振了振,眼中掠过一丝温柔。

在这危险之时,她竟然选择了与他同生共死,令他不由的震撼,冰冷的心,在这一瞬间覆了一层暖意。

“我们生死与共。”他拿剑的手用力撑了撑,又倏的将整个身体站立起来,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面对着凶残的敌人。

南宫仁龙见琉璃如此坚持,阴沉的脸上露出惊讶和残酷,邪气的啧啧笑道:“太子妃好胆识,竟敢过来与四弟同生共死。我本不想杀你,可是你与我作对,那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不过,看你们伉俪情深,我这位当大哥的,就让你们在九泉之下再做一对鸳鸯吧!”

南宫弈冷笑道:“要杀便杀,何必在此废话。”

浑身鲜血的高风崖在阵内咬着牙道:“南宫仁龙,你要杀我们便罢了,何必对一位妇孺人家动手?”

“她要来送死,我只是成全她而已。”南宫仁龙阴狠的瞪了瞪眼睛。

南宫弈脸色沉凝如水,冷冷的道:“你要杀我,恐怕并不容易。”

南宫仁龙脸色沉的更加厉害,他知道南宫弈说的是实话。他这边虽然人多,但南宫弈那边阵法厉害,侍卫们个个像不要命似的严守着养心殿。数次进攻,他这边的人折损厉害,而南宫弈那边的人却折损不多。现在双方大概折损了一半人,他带了三万人攻进来,现已失了一半多人,而南宫弈那边应当只失了两千多人。

照这样下去,如果将南宫弈那边的人全杀了,他这边的人也要没了。南宫弈武功高强,虽然受了些伤,但要杀他并不容易。这么一来,他折了这里的三万兵卒,恐怕也杀不了南宫弈。如果让南宫弈逃走,岂不后患无穷?

南宫仁龙绝对不会为自己留下后患。

他发狠的对身边的一个人道:“去,到宫门外调两万人进来,我就不信杀不了南宫弈,攻不进去。”

那人领命匆匆跑了出去。

一声彭然大响传来,众人不由得一起朝发声处看了过去。

养心殿心由内打开,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在一宦官的搀扶之下,站在了大殿门槛之外。

“父皇……”南宫弈惊叫了一声,想叫父皇返回殿内,但一见到皇帝那威严的神情与肃穆的气势,倏的停住了声音。

南宫仁龙乍一见到皇帝,也沉默了下去,细小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皇帝脸色黯淡,额上的皱纹深深的褶了几层,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龙儿,你搬人前来,是想孤注一掷的将我们全部杀死吗?”皇帝厉声问道。

南宫仁龙圆嘟嘟的脸上抖了抖,细小的双目凶光大现,他嘶哑着道:“父皇你一直疼爱四弟,不管我这个大儿子如何努力,都得不到你的欢心,我不甘心。如果父皇你坚持不退位,那就别怪做儿子的心狠。”

皇帝突然仰头哈哈大笑,笑了几声又兀的停了下来,眼中含了一丝泪花:“今日只怕就算我肯让位,龙儿你也不会让我活在这世上吧?龙儿你好狠哪!”

南宫仁龙咬了咬牙道:“我本不想杀父皇,就在进宫之时,我也只想让父皇让位。可现在我知道,父皇断不会就范,那么我只能当一个逆子了。”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剩下的都是我的人,我会让他们说,太子今晚怕父皇将皇位让给我,狗急跳墙将父皇残杀,我过去相救之时将太子杀了,却救不了父皇。”

他得意洋洋的笑了笑,声音一转,又阴狠的笑道:“它日人们只知我预先知道太子杀父阴谋,领兵进宫救驾,可惜来迟一步。人们只会歌颂我勇于救父的壮举,而不是唾弃于我。”

琉璃大吃一惊,南宫仁龙想杀这里的人她知道,可料不到他竟连自己的父皇也不放过。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要扭曲事实,将拭杀父皇的罪名安到南宫弈头上,他自己则变成了领兵救驾的人,真是荒唐。

“你休想动父皇。”琉璃气的双眼通红,往皇帝身前站了过去。

南宫仁龙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太子妃别急,你会死在父皇前面的。”

皇帝全身开始发抖,朝南宫仁龙厉喝道:“你这逆子,若朕它日还一口气在,必将你碎尸万段。”

南宫仁龙狞笑道:“父皇,你这话太残忍了吧?我可是想留你全尸,为你好好安葬哪!”

皇帝双目一眯,无力的摇了摇头,威严的气势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奈的哀叹之声,久久萦绕在这充满血腥味的夜空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救驾 双方继续对峙着,南宫仁龙看着南宫弈这一边的人,就像看着一群死人似的。

南宫仁龙那胖脸上虽然表情阴狠,但也心中发怵。须知杀掉南宫弈这一群人,还要流更多鲜血,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一阵响亮匆忙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跑过来,听声音来者众多。

终于来了,南宫仁龙眼中射出嗜杀的锋芒。

大局已定,天亮后,他就可以掌握一切,成为新的帝王了。南宫仁龙想着想着,嘴角不禁扬了一丝笑意。

琉璃往南宫弈看了过去,只见南宫弈也温柔的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生死的关头,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舍的情意与面对死亡的无畏。

一个黑影首先窜了进来,琉璃眼神比常人好,远远的看到这窜过来的黑影是那位南宫仁龙派去搬兵的人。

那人径直窜到了南宫仁龙身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不好了……”

正陶醉着的南宫仁龙脸色沉了沉,喝道:“什么不好?给我好好说话。”

那人还是喘着气,脸上惊恐万状,颤颤的指了指养心殿的大院之外:“镇国元帅父子带兵攻破了皇宫正门,已往养心殿过来了。”

南宫仁龙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们怎么这么快?”

就算在他们逼宫之始,有人通知了范进雄父子,可他们的军营都驻在京郊之外,要聚集兵马赶过来,恐怕也要到天明。

听他们说范进雄父子领兵赶了过来,琉璃心中大喜,对皇帝兴奋的笑道:“父皇,弈,我爹大和大哥他们来救我们了,我们安全了。”

皇帝激动的对琉璃点了点头。

南宫弈却还是面沉如水,冷森森的看着南宫仁龙,好像对有人来救他们之事并不感兴趣,而最令他最感兴趣的是面前的南宫仁龙。

众侍卫见有人过来相救,也激动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精神大振。

那窜过来的人对南宫仁龙摇头说:“应当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了,此时宫门前的人,已经全部被制住。”

南宫仁龙脸色开始发白,肥胖的身体也轻轻颤抖,刚才的傲气与阴戾全然消失,他咬了咬唇,一把揪住人的衣领,焦急的问:“那么后门,侧门的人呢?”

那人低下头,沮丧的说:“属下临近宫门前便看到宫门外的人已被制住,赶紧跑过来禀报大皇子,也不知道后门和两侧门是什么情况。”

南宫仁龙脸色白的更加厉害,他丧气的放开了那人的衣领,双目有些凝滞,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此时一群身穿盔甲,手拿利器的人,如潮水般涌进了养心殿的大院之中。

这批人一涌进来,就迅速的与南宫仁龙的人打了起来。

养心殿前的大院之中变成了战场,打斗之声不绝于耳。

其中一批人往南宫弈这边攻过来,但怎么也攻不破这两千多人的防守,其中南宫弈和高风崖、丁绍允这些武功高强的人杀敌迅速,那批攻过来的人很快死伤惨重。

“皇上不要怕,我们救驾来了。”高吭浑厚的声音从涌进来的人群中传了出来,给这边的侍卫们吃了颗定心丸。

琉璃大喜,她听出这声音是她凡间的老爹范进雄的。

皇帝也顿时大喜,又拉下脸指着南宫仁龙往范进雄的方向道:“范爱卿,有劳你帮朕抓住逆子。”

“是!”范进雄铿锵的应道。

此时大院之中涌进了许多人,人群中有些人高声叫喊着。

“护驾!护驾!”

“皇上请放心,我们一定平定这批乱臣贼子。”

“太子殿下不要担心,我们过来增援了。”

人不断的从外面涌进来,叫声不断增多,也不知还要涌进多少人。

“三妹你还好吗?”声音中传来范峥嵘焦急叫声。

冲进来的范峥嵘,第一眼看到站在皇帝面前的琉璃,焦急得直着脖子对琉璃叫道。

琉璃瞬间感动莫名,人人进来都是先顾着皇帝,或者太子殿下,只有范峥嵘这位大哥,最先关心的是三妹。

“我很好,大哥不必担心。”琉璃大声朝范峥嵘叫道。

范峥嵘终于放下心来,指挥着涌进来的兵士,与南宫仁龙的人对战。

南宫仁龙知道范振雄带着十万兵马,自己这边刚才死了一万多人,剩下的还有四万多,如果硬碰吃亏的定是自己。皇帝现在被南宫弈和他的人死死护住,怎么也攻不进去。既然不能挟持皇帝令众人就范,只能先退出去再做打算。

南宫仁龙挥了挥手,高声叫道:“我们从南侧院门往皇宫后门撤退。快!”

只要能退出去,他还有后招,还未功亏一篑。

范振雄的人是从院子正门进来的,南宫仁龙领着手下边打边往院子的南侧门退。

可他人还没退到院子的南侧门前,那南侧门前突然涌进来一群人,领头一位将领模样的人高声叫道:“提督冯博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皇帝惊喜道:“冯爱卿,你也来了,甚好!”

那位冯博提督,对南宫仁龙道:“我带兵从后门攻进来,将围在皇宫后门的人全部制住,大皇子还是束手就擒吧!”

南宫仁龙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宫正门和后门已破,那么围在宫中的三万人,显然凶多吉少。

他脸色更加苍白,双目圆睁,狠狠的一咬牙,大吼道:“众将士听令,我们强攻出去,从皇宫侧门离开。”

突然院子西侧门中又涌进一批人,从那批人中走出来一位身穿长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朗声道:“皇宫南、北两侧大门已经攻破,我们的人已守在两侧大门之中,大皇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那人说着,又对皇帝这边恭敬的行了个礼:“临水总兵司马谷,特来救驾。”

皇帝一听更加喜上眉梢,朗声道:“有劳司马爱卿,有劳众爱卿。”

南宫仁龙一听到司马谷说侧门已攻破,全身如中雷击般震了震,苍白的脸色瞬间转为死灰,唇间血色全无,双目也迅速呆滞与难以置信,他颤着唇,喃喃的说:“不!不可能,你们不可能一起攻进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前来救援。”

范进雄哈哈大笑,揶揄道:“怎么不可能?太子殿下早已知晓了你的奸计,特令我们今晚过来救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还有后招 琉璃大吃一惊,难道南宫弈早就知道南宫仁龙要攻进皇宫的计划?可他既知今晚皇宫政变,为什么还约自己放许愿灯?为什么离开时还叮嘱她等他?为什么宁愿身受重伤也不领着这一群支持他的人,直接击败南宫仁龙?为什么这么辛苦支撑在养心殿前?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他心中还顾念着兄弟情分?

“什……什么?四弟早知我的计划?”南宫仁龙听了范进雄的话,面如死灰,全身倒退了一步,难以相信范进雄的话,僵硬的将已变得浑浊的目光转向了南宫弈。

“不……不可能,我的计划这么周密,你……你不可能知……知道。”南宫仁龙颤抖着嘴唇,艰难的将话吐了出来。

南宫弈冷冰冰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你对派到我身边的细作太有信心,而我派到你身边的细作,你却以为清除掉了。”

南宫仁龙倏的一惊:“我身边还潜伏着你的人?那些人到底是谁?”

他在前段时间费尽心思找出并秘密处理了南宫弈派到他身边的细作,难道那几人不是?

南宫弈淡淡的说:“他们将大哥的狠子野心全然告知,我必须对他们的身份保密。大哥处理的人只是我让你处理而已。”顿了顿,他冰冷的脸上突的闪过一道黯淡:“我给过大哥许多机会,但大哥你从来不曾给我机会。大哥你一直心有不甘屡次谋害于我,今日之事是你咎由自取。”

南宫仁龙心凉了半截,看着院子外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的人不断的倒下,越来越少。

南宫仁龙陟的双目圆睁,脸上青筋凸显,冷笑道:“我也是父皇的儿子,还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只因我生母不是皇后,就永远不能成为皇位的继承者,永远屈居你之下。哼!我有什么比不上你?我不甘心。”

南宫弈没有说话,还是冷冷淡淡的看着他,神态之间流散着睥睨与不屑。

南宫仁龙突然没来由的心里发毛,每当南宫弈露出这种神情,他就不由的心里发毛。他很讨厌南宫弈这种神情,太目中无人。

可是此时,他的人已被杀的杀,降的降,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满三千。这批人被逼着退到了他的身边,心惊胆战的面对着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

看到南宫仁龙与他的人被重重包围住,皇帝沉着脸上前两步,看着南宫仁龙的眼中似燃烧着火焰。

皇帝伸手怒火中烧的指着南宫仁龙骂道:“你这逆子,可知朕立弈儿是因为他的才能比你好,而不是他的生母是皇后。朕早就知道你与弈儿不和,互斗良久,朕虽然心痛却难以阻止。你与弈儿相斗之时输多赢少,偶尔赢了也只是弈儿手下留情。朕总盼着你能从中幡然醒悟,可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为了皇位,围困皇宫,要逼朕就范。见朕决意不从,竟想杀了我跟弈儿夫妇与众皇城侍卫们,心中不曾有半点亲情,对你如此狼心狗肺之人,朕失望之极。”

皇宫仁龙双目红光闪烁,红着眼睛怒吼道:“父皇,这是你偏心的结果。”

皇帝郑重而庄严的说:“朕不是偏心,而是对皇位继承者择优而取。”说着他脸色一缓,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朕的孩子,朕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一直冷冰冰的南宫弈蓦地长眉轻扬,动容的看了一眼皇帝。

南宫仁龙听到皇帝这么说,声嘶力竭的吼道:“父皇你说谎,你从来不爱我,你只爱四弟。”他兀的笑了起来,脸色又恢复了一些神彩,笑了几下又阴狠的盯着皇帝道:“父皇你总以为我不如四弟,这一次也以为我必定输了,可是我没输。”

皇帝脸色一变,高声喝道:“你还要做什么?”

南宫仁龙冷哼道:“我已让人包围了整个京城。派人控制了临近京城的林定城、纲宣县两地,如果我有危险,那些包围京城外的人会攻进京城,守在林定城与宣纲县的人必将造反,到时候京城与附近的城、县大乱,父皇你就算不想让位,也得让。”

皇帝大惊失色,很快又恢复了庄严,不怒反笑道:“原来你在外面还布置了这么多,你的心可真是够狠的。”

琉璃听的大怒,手中的大刀直指着南宫仁龙的方向骂道:“原来这就是你这野心家的倚仗?”

南宫弈脸色还是冷冷淡淡,眼底却掠过一道锋利的亮芒淡然的弯唇笑了笑:“请大哥在此等候一人。”

南宫仁龙在他这样的注视下有些心惊,狐疑的问:“等候何人?”

“我!”清亮冷静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和煦,好像投在冰雪里的一缕阳光,让人感到清凉之中又充满了温暖。

众人纷纷朝发声看过去,只见大院正门之外,一张轮椅,缓缓的由人推了进来,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让道。轮椅的后面,跟着一小队人,排列整齐的跟着轮椅缓缓而进。

“舅舅你怎么来了?”琉璃惊讶的叫了起来,想不到一向慈祥温和,不参与党派争斗的顾廷枫,竟然也渗和了此事,也不知渗和了多少。

顾廷枫神色很温和,朝琉璃点着头道:“听闻有人想逼迫皇上让位,我虽然身残力弱,却也想过来尽绵薄之力。”

琉璃知道她这位舅舅一向不事张扬,进京也只带了五十多人,面对这场声势浩大的逼宫政变,他能尽的力非常微小。不过他进京时带了一支由三十多位高手组成的小队,一直保护着他。琉璃上次被绑架,南宫弈就请他派了这支小队帮忙。

“多谢舅舅。”琉璃感激的道。

南宫仁龙却对顾廷枫嗤之以鼻,冷笑道:“不知四弟要我等安定候过来,有何指教?”

顾廷枫温和的微笑道:“给大皇子看几样东西。”

说着他抬手挥了挥,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人捧着几个盒子走上前来。

南宫仁龙轻蔑笑了起来:“安定候就是让我看这几样东西么?不过我现在没兴趣看你这些小玩意。”

顾廷枫还是很温和,嘴边笑意不改,缓缓道:“大皇子请看一看,里面的东西你应该很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一败涂地 顾廷枫说完,又朝那捧着木盒的三人挥了挥手,那三人会意的将手中的木盒缓缓打开。

琉璃好奇的盯着那缓缓打开的木盒子看,待那盒盖完全打开时,她吓的惊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伸手紧紧捂住了嘴巴。

木盒里装的竟然是人头,三个木盒,三颗人头。

琉璃心中感叹,想不到这么温和善良的舅舅,会拿出这么恐怖的东西让人看。

不过她想了想,舅舅当初也是一位在沙场上所向披扉的勇者,鲜血他早已见惯,虽然为人善良,但对敌人却是毫不手软的。

在场的人都是见惯血雨腥风的人,看了那人头都默然不语,不过她还是听到另一声低沉的惊叫。

那另一声低沉的惊叫是南宫仁龙发出来的。

琉璃睁开眼睛,往南宫仁龙看了过去。

只见南宫仁龙怔愣的站在那里,全身颤抖,胖呼呼的脸上犹如刷了一层死灰,凌乱的头发覆盖的额头上,滑下了一颗大滴的汗珠。

“怎……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死?”南宫仁龙呆滞的喃喃道。

顾廷枫很同情的看着他,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些是你派过去暗暗围困了京城、林定城与纲宣县的首领们的首级吧?”

南宫仁龙倒吸一口冷气,颓丧的倒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他颤了颤嘴唇,又喃喃道:“完了,完了,他们都死了,我也要死了。”

他身边的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闪着泪花劝道:“大皇子我们降了吧!现在投降,也许我们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大皇子是皇上亲儿,应当不至于失了性命。”

“是啊!大势已去,我们降了吧!”南宫仁龙的人此时已经如丧家之犬,一个个垂头丧气,惊恐万状。

南宫仁龙虽然浑身颤抖,脸如死灰,冷汗直冒,却咬紧牙关默然不语,好像在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铛!”一声,有人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了地下,以示投降。

其他人见状,也将手中的武器,纷纷丢到地下。

大势已去,南宫仁龙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方才他放言要杀了父皇、南宫弈夫妇和阻挡他的侍卫们,此刻,这些人不可能放过他。南宫仁龙颓然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外面气喘吁吁的跑进一人,径直跑到南宫弈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太……太子殿下,大皇子的余党,在京城东南方纠集了一批人大肆破坏。这批人武功高强,我们压不住,特来让太子殿下派兵支援。”

南宫弈眼中冷光闪烁,不紧不慢的问道:“那些可是江湖人物?”

那人一脸严肃的道:“不错,他们就是一些三教九流的江湖人物,为首的那人说自己是黑风什么主人什么影什么封什么宏。”

这人记性还真是马马虎虎。

“原来是他。”琉璃惊叫起来,她一听就知道那个为首之人是封天宏。

封天宏上次受南宫仁龙的指使,将她掳去威胁南宫弈。事败后,她以为封天宏逃离了天翔国,想不到他却一直隐藏在南宫仁龙身边,继续为他卖命。

皇帝听到琉璃惊叫,莫名的问:“太子妃认识此人?”

皇帝虽然知道琉璃被掳之事,但所有禀报的人都说南宫仁龙授意掳走太子妃的人,是江湖上邪派人士暗影修罗,却不知这暗影修罗便是封天宏。

琉璃道:“那人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便是大皇子上次授意掳我的黑风刹主人暗影修罗封天宏。”

皇帝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跑进来禀报的人一脸佩服的对琉璃道:“不错,就是这个名字,太子妃记性真好。”

琉璃横了他一眼:“你若被他掳去关了一天一夜,又被他拖到崖底困了一天一夜,还差点被他杀死,你会不记得他的名字?”

那禀报的人搔了搔后脑,讪讪的笑了,满脸的严肃瞬间荡然无存。

长剑入销,南宫弈淡淡的道:“封天宏武功极高,你们压不住他,此人极其危险,我过去会他,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

他转头对皇帝道:“这里暂请父皇处置,儿臣去去就来。”

皇帝不放心的叮嘱道:“弈儿不要与那些亡命之徒过于较真,如果当真拿不下,就让他去吧,你的安全重要。”

南宫弈清冷的脸上带了一些柔和,安慰道:“父皇请放心,那封天宏是孩儿的手下败将,不会对孩子造成威胁。”说着转看琉璃,轻声道:“璃璃代我照顾父皇。”

琉璃上前与扶在皇帝左侧的太监一左一右的扶住皇帝,对南宫弈笑道:“你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父皇的,不过,你虽然武功比那封天宏强,可要当心他的阴险狡猾。”

上次南宫弈虽然胜了封天宏,那封天宏却凭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故意坠下悬崖,以藤蔓窜到琉璃所在的山沟边,将琉璃和在她身边的范峥嵘一起拖下悬崖,面对如此狡猾的敌人,不能掉以轻心。

南宫弈对琉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他虽然没说话,但高风崖和丁绍允这一批皇城侍卫们,立刻紧跟在他身后离去,连弓正也跟了去。

南宫弈他们离开后,皇帝在琉璃与太监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威严的扫了一眼将宽敞的大院站了个水泄不通的人们,再将目光落到颓然站在,丢盔弃甲投降的将士们中间的南宫仁龙身上。

“来人,将大皇子一干人等,押下去候审。”皇帝厉声道。

立刻有人上前,将大皇子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押了下去。

南宫仁龙蓦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红光闪烁,眼中有泪,颤声道:“父皇,请原谅儿臣的一时糊涂吧!不要杀儿臣啊!”

皇帝全身僵了僵,眼睛也渐渐红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南宫仁龙扑通的跪了下去,带着哭腔道:“儿臣错了,请父皇不要杀儿臣啊,儿臣一定痛改前非,一定好好做人,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说完,他趴叩在地上,放声痛哭。肥胖的身形卷成了一团,像球一样。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夜,南宫仁龙的哀哭声,幽幽的响在养心殿的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对父子身上,心思各异的猜测着皇帝下一步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跪地哀求的大皇子 皇帝沉默了半晌,轻轻挣脱琉璃和太监扶他的手,脸上带着沧桑与悲凉,一步步的朝南宫仁龙走了过去。

“父皇别过去。”琉璃担心的低声道。

皇帝低叹一声:“大势已去,他不敢对朕怎样,可他毕竟是朕的儿子。”说着,眼中泪光闪烁,脸色更加苍凉。

琉璃心酸的看着皇帝往南宫仁龙走去。现在这么多人在,料南宫仁龙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围住南宫仁龙的将士们见皇帝过来,立刻让开了一条道。

皇帝走到南宫仁龙前面,悲凉的看着他:“朕只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一个女儿未满周岁殁了。你们出生之时,朕没对你们寄什么厚望,心中只想着一件事,便是希望你们平安长大。”

“父皇,儿臣知错了。”在地上叩头的南宫仁龙终于抬起了头,悲伤的看着皇帝,泪已湿透了他圆圆的胖脸。

皇帝吸了口气,苍凉无奈的说:“帝王之家的孩子,除了平安长大外,还被赋予了责任,寄予了厚望。你们很小的时候,朕便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太子,以继承将来的皇位。你们总以为,朕挑了弈儿为太子是偏心于他,却不知朕挑太子是国家需要,必须能者居之。弈儿的确比你们更加合适坐上太子之位,可作为一个父亲,朕对你们的爱是一样的。”

南宫仁龙抹了把眼泪,跪行到了皇帝面前,右手拉住了皇帝的龙袍下摆,抽泣道:“儿臣知道父皇的苦心,以后不会再做错事了。”

皇帝低头看着拉住自己龙袍的儿子,想起他小时候,也是这般坐在地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着自己的龙袍要自己抱。

他不禁百感交集,哑声道:“龙儿,你今日铸成大错,要朕如何惩罚?”

南宫仁龙全身抖了抖,嘴唇一阵啰嗦,放开了拉住龙袍的手转而抱住了皇帝的小腿,红着眼睛不断流泪:“不管父皇如何惩罚,儿臣都愿意接受,但请父皇留儿臣一命,侍候父皇身侧,以尽做儿子的孝道。”

皇帝低下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南宫仁龙,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叹道:“你今日铸成大错,要侍候在朕身边已是不可能,如要尽孝道,那要看你往后的态度。至于如何惩罚,以你今日酿造之大错,朕不能独断专行,需与大臣们一起商议。”

“多谢父皇。”南宫仁龙喜出望外的说。

有皇帝护着,众大臣能怎样?再残酷的惩罚,也不会要了南宫仁龙的命。

众人看着南宫仁龙让皇帝这么护着,有的心生不忿,有的满脸鄙夷,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司空见惯。

琉璃想到今晚的事,从放许愿灯,担心南宫弈,偷溜进皇宫,经历变故,誓言与南宫弈同生共死,到看到南宫仁龙一党的彻底覆灭,心中百味杂阵。

她怔怔的呆站着,思绪万千。

南宫仁龙激动的拉着皇帝的大腿喜极而泣,半晌,颤颤的要站起身来。

抱着皇帝小腿的手随着南宫仁龙缓缓站起来的身子,往皇帝大腿上移,再上移到了腰间。

南宫仁龙满脸激动,在完全直起腰的那一瞬间,他左手颤颤的抱着皇帝的腰,右手却飞快的缩了回去,从怀中取出一块长形的,铁制的东西。

琉璃以为他那铁制的东西是拿给皇帝看的,也没怎么在意,可是很快的,她却听到一阵细小的,尖锐的响声,从那铁制的东西中散了出来。

她回神看了过去,只见南宫仁龙那铁制东西在响声中伸出了一把利刃。原来那铁制的东西是一把能伸缩的匕首,那尖锐的声响是手柄中弹出利刃的声音。

琉璃大吃一惊,想扑过去阻止,却已经太迟了,南宫仁龙已经将匕首架到了皇帝脖子之上。

众人也大吃一惊,纷纷对南宫仁龙怒目圆睁。

“放开皇上。”

“大皇子想做什么?”

“该死的南宫仁龙,放开皇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大皇子不要伤了皇上呀!”

众人纷纷怒骂着,痛斥着,劝解着。

“你放开父皇。”琉璃惊慌的说,紧紧的盯着南宫仁龙放在皇帝脖子上的手,生怕他一发力,将皇帝的脖子给割了。

“龙儿你要干什么?放开朕。”皇帝脸色大变,对南宫仁龙怒喝道。

南宫仁龙蓦地大笑起来,笑意之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拜父皇所赐。说什么对我们的爱是一样的,哈哈!父皇你真会说话。我怎么从小只看到你对四弟的爱呢?”

南宫仁龙激的喘了口气,接着又道:“自小,四弟不管做了什么,都能获得你的称赞。而我不管怎么努力,换来的都是你的痛骂。既然父皇让我永远屈于四弟之下,那我只能自己争取。”南宫仁龙笑的有些疯狂,眼中泪花闪烁。

皇帝虽然被匕首架着脖子,那王者的气势却一点也没减,他高喝道:“你这逆子,眼中只有朕对弈儿的好,全然忽视了朕对你的好。朕骂你,是让你吸取教训,想不到却成为被你记恨的理由。”

南宫细小的眼中暴射凶光,胖乎乎的脸上阴戾大增,他恶狠狠的道:“父皇不必在此与我讨论如何爱我,今日我南宫仁龙不成功便身死,父皇现在立刻拟下诏书让位于我,若不然,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

皇帝摇了摇头,双目露出几分痛心与无奈:“就在方才,朕还想不顾众怒,保你性命。可如今你却挟持朕让位于你,可知现在就算朕让位于你,你也坐不上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皇帝让位,不说在场的诸位将领不服,南宫弈若知道直相,也不会让南宫仁龙坐上去的。

南宫仁龙脸色很难看,冷哼了一声,细小的眼睛因凶态毕露而凸显出来,咬牙切齿的道:“既然如此,请父皇让在场之人退避三舍,劳烦父皇你带我离开京城,离开天翔。”

琉璃又惊又怒,对南宫仁龙冷笑道:“大皇子是要挟持父皇离开天翔呢!不过就算你离开了天翔逃亡他国,也难以逃脱天翔国的追踪,大皇子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抗争,将父皇放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错杀皇帝 南宫仁龙拿匕首的手颤了颤,沉着脸咬着牙道:“儿臣还不想死。”

皇帝皱了皱眉头,低喝道“朕说了,保你不死,你就不会死。逆子还不将朕放了。”

南宫仁龙双手又颤了颤,沉默了下去,似在思忖着皇帝的话。

皇帝见他手中颤抖,放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离开了一些,乘此机会,皇帝突然往南宫仁龙拿着匕首的手肘撞了过去。南宫仁龙吃痛,那只手缩了缩。

皇帝见他缩了手,立刻往前跑。

琉璃首先反应琮来,朝皇帝飞奔过去,想保护他。

皇帝才跑了几步,突的全身一僵,不跑了。

“皇上……”惊骇的叫声来自站在皇帝身后的那批将士口中。

正在皇帝身后跑过来的范峥嵘惊惧的放声大喊。

琉璃心中暗叫不好,皇帝慢慢转过身子,她看到了南宫仁龙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皇帝的背后。

“父皇!”琉璃心胆皆裂,飞扑上前,一脚将呆滞的南宫仁龙踢到一边,急忙伸手扶住了皇帝。

南宫仁龙被踢的踉跄后退,那把插在皇帝背后的匕首也顺势带了出来。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匕首上的鲜血,延着匕首下滑,迅速染红了自己颤抖的拿着匕首的双手。

皇帝闷叫一声,摇摇欲坠之时被冲过来的琉璃扶住。

看着皇帝背后不断流血的大窟窿,琉璃痛哭出声:“父皇你忍着,我们立刻为你传太医,你会没事的。”

说着她伸手捂住了皇帝背后的大窟窿。

众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呆了。

顾廷枫首先醒过来,高声叫道:“快,立刻传太医到养心殿来。”

“是”立刻有人应声跑了出去。

皇帝的脸色苍白颓败的厉害,无力的看了看众人,低声说:“我…不行了。”

琉璃的泪不断的下滑,紧紧扶着皇帝摇着头道:“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

南宫仁龙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喃喃道:“不……不可能,我没杀父皇。”

他方才见皇帝挣脱禁制,气急之下手中的匕首往前递了递,本想阻止皇帝跑离,却不想一时竟插进了皇帝的背后。

“抓住大皇子”范进雄一声怒吼响彻了夜空。

众人一涌而上,南宫仁龙身边残存的人自觉的让开了路。

南宫仁龙倏的惊醒,看着眼前这批涌过来的人,突然发了疯似仰天大笑。

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眼角却有泪淌下,他悲凉的,凄厉的,绝望的看着皇帝,嘶哑的悲喊道:“父皇,孩儿错杀了你,孩儿罪大恶极。”

他不自称儿臣,而是自称孩儿,是想起了眼前的皇帝是一位曾经对他宠爱过的父亲。

“住手。”皇帝有气无力的阻止了涌上去就要抓住南宫仁龙的人。

涌上去的人停住了脚步,将南宫仁龙圈在五尺之内。

皇帝悲伤又心痛的望着南宫仁龙,一道鲜血自他嘴角蜿蜒而下。

琉璃紧紧的扶住他,想让他进养心殿内等候太医到来。可看到他看着南宫仁龙的眼神,知道他暂时不会离开。只好用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背后不断流血的窟窿。

“父皇,孩儿从来没想过要杀你。”南宫仁龙悲伤的道,眼中的泪水不断的往下淌。

他张大了泪眼朦胧的双眼,凄然一笑:“今日孩儿攻败垂成,已生不如死,又错杀了父皇,实在是罪该万死,”

他蓦地跪了下来,朝皇帝拜了拜,抬头时,眼神变得异常清亮,胖乎乎的脸上现出一片坚毅:“孩儿以死谢罪。”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匕首迅速的,狠狠的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众人又惊呼起来,想不到他竟然会自杀。

“龙儿……”皇帝颤颤巍巍的往前冲,可才动了一下,“噗!”一声响,嘴中喷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液体洒了一点在龙袍和琉璃的身上。

此时,范峥嵘已奔了过来,与琉璃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侍候皇帝的太监,在一旁急的团团转。

夜色隐藏了鲜血的颜色,却将血腥的味道远远的传了出去。

“父皇……”倒在地上的南宫仁龙淹淹一息的看着皇帝,断断继继的说:“请……请父皇原……原谅孩……”

南宫仁龙话没话完,全身一挺,眼皮一阖,已没了气息,圆圆的胖脸上,淌着两颗晶莹的泪珠。

“龙儿……”皇帝见南宫仁龙已死,心中大悲,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喷了一口鲜血。

琉璃大惊失色,扶着皇帝哭道:“父皇别说话了,再说又要吐血了。”

“将皇上移到床上去。”范峥嵘干脆将皇帝一把抱起来,往养心殿内走。

琉璃和太监紧跟在范峥嵘的身侧,琉璃那只捂住皇帝背后伤口的手一直不敢放松,但血还是不断的从她的手指缝中渗出来。

范振雄、顾廷枫、冯博、司马谷,等人跟着走了进去,其余人等则留在了殿外的大院之中。

皇帝躺在床上后,琉璃还在床沿边紧紧捂住皇帝的伤口。

范振雄从怀中掏出了金疮药,琉璃接过来倒在皇帝的伤口上,血止住了一些。

她帮皇帝诊了诊脉,见他脉搏极弱,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她知道现在只是暂时止血,皇帝现在性命堪忧。

“好孩子,别哭。”皇帝轻声安慰着琉璃。

他从前叫琉璃太子妃,这一次却叫她好孩子。

琉璃心中更加悲伤,虽然她很少见到皇帝,但每次见到都对她和颜悦色的,还会与她说笑,皇帝在她心中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南宫弈离开时曾要她照顾父皇,可她却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杀死。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一群太医进来,琉璃等人退在养心殿的外殿等候。

“小薰不必担心,宫中太医是天翔国中最出色的医者,他们应该有办法救治皇上。”顾廷枫双手推着轮椅,移近了琉璃身边。

“但愿如此。”琉璃充满期盼的说。

虽然她曾学过医术,但只学了个皮毛。方才虽然为皇帝诊了脉,知道皇帝气息微弱,无力回天。也许人间高明的医者,能将皇帝治好。

想到此,她精神稍微的振了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再利用 琉璃感激的对顾廷枫道:“多谢舅舅前来相助,舅舅来京只带了几十人,你们冒险前去割那些人的人头,实在不容易。”

顾廷枫摇了摇头,风轻云淡的说:“太子对这一次的行动筹谋已久。我应太子之意,令驻北境的六万大军,以平民打份,分批悄悄潜进临定城、宣纲县和京城边沿,密切留意着他们的动向。在他们将发动逆乱之时,一举拿下,并割下他们首领的项上人头。”

琉璃心中一沉,难道南宫弈很早就安排了制止南宫仁龙今日的逼宫行动?

她曾听南宫弈说舅舅在北境拥有七万大军。这次舅舅竟然动用了六万大军过来帮南宫弈,也可以说是倾力相助了。

她想了想,疑惑的问:“舅舅驻地北境离京遥远,最快要十天马程,不知舅舅是何时召兵进京以及进京郊城县的?”

顾廷枫微笑道:“那天让你帮我送太子铁剑,太子知我有意相助,第二天便亲自到寒舍与我详谈,请我召兵潜进京城以及京郊城县。这才在他们方动乱之时,得以一举击败。太子殿下运筹帷幄之智,实在令老夫佩服。”

原来今晚之事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圈套,只等南宫仁龙跳进去。

琉璃转身走到范峥嵘面前,郑重的问:“大哥,你们是早与太子联合,等待时机攻进皇宫的吗?”

范峥嵘点头道:“是的,我们一直候在皇宫不远处,待看到信号,才攻进皇宫。”

琉璃身子晃了晃,无力的闭了闭眼睛,脸上带了一丝苍白。

南宫弈早知今晚南宫仁龙攻进皇宫逼宫篡位的计策,并为对付他安排了一切。那么今晚他带自己放许愿灯,应该是故意引开南宫仁龙的注意。而她还眼巴巴地等在河岸边,听到宫廷事变为他担心为他焦急。

他又一次利用了她。

在别的事上利用还好,今晚是她盼了很久,准备了一整天的,激动了一整天的一晚,竟然被他利用了。

范峥嵘看她脸色不好,以为她累了,心想她一个弱女子,亲身经历了今晚这么残酷的事,也实在难为她了。

“三妹你若累了,回太子府休息吧,这里有我们。”范峥嵘关心的道。

“我不累,父皇还未脱离危险,弈那边也不知怎样,我没心情回太子府。”琉璃轻声道。

虽然知他利用了她,但她还是为他担心。那封天宏武功虽然稍逊于他,但是封天宏奸狡,现在又纠集了一批武林高手闹事,要取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殿门大开,一群人哭哭啼啼的冲了进来。

原来皇后知道了皇帝被刺,领着后宫的大大小小,冲进了养心殿。

这其中除了琉璃经过那大殿前看到的那批人,还增加了不少人,六公主和她母亲敏嫔也在其中。

“见过皇后,见过诸位娘娘,见五殿下,见过六公主。”外殿的人见到他们进来,连忙对他们恭身行礼。

“皇上如今怎么样了?”皇后红着眼睛哀泣着问道。

方才那太监急忙上前,对皇后道:“众太医还在全力救治皇上,请皇后娘娘及诸位,在此等候。”

“皇上……”皇后哭声更大了一些。

其他人见皇后痛哭,本来低下去的哭声,又高了起来。

扶着皇后的南宫辰,强行镇定的说:“如今父皇还在殿内救治,请不要在此哭啼,以免影响里面父皇与众太医的心情。”

他此言一出,皇后也反应了过来,红着眼睛对身后的众人威严的道:“辰儿说的对,大家不许在这里哭哭啼啼了。”

众人听了皇后之言,都停止住了哭声。

琉璃上前腰身给皇后行了个礼,再抬头对皇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请母后先过去坐一坐。”

皇后这才看到琉璃也在,无奈的点了点头,走到那椅子坐了下来,又焦急的问:“太子妃,你说皇上不会有事吧?”

琉璃不知怎么回她才好,半响才道:“父皇洪福齐天,应当会化险为夷。”

皇后扶着椅子的手柄,轻轻地点了点头:“但愿如此。”

“四嫂在这么危险之时,竟然还进宫来,真是女中豪杰啊!”六公主走到琉璃身边,满脸佩服的说。

琉璃淡笑了笑:“我是记挂着弈,才让人带我从宫墙中偷溜进来。”

“四嫂是好样的。”六公主竖起母指赞道。

琉璃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南宫辰待皇后完全安坐后,才站直身子,面对着琉璃问道:“请四嫂言明,父皇是如何被大哥所刺?”

他虽然没有六公主跟琉璃那么亲厚,偶尔也会跟着六公主叫琉璃为四嫂,而不是太子妃。

琉璃便将南宫仁龙如何错杀皇帝,又在绝望伤心中自杀的始未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一片唏嘘。

“大皇子是自作孽,不可活。”皇后睁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咬着牙道,攥在手柄上的双手,青筋凸显。

诸位娘娘,也气愤的纷纷责怪:

“大皇子是畏罪自杀。”

“大皇子死有余辜。”

“他要不自杀,作了此等罪大恶极之事,皇上也会赐他死罪。”

南宫辰却低头沉默,他心中顾念着兄弟之情,听到南宫仁龙就这么自杀而死,总是于心不忍。

六公子呆愣了一会,突的眼睛一红,哭出声来:“大哥!”

她的生母敏嫔上前拍了拍她的后背,默默的安慰着她。

她转身将头埋在了敏嫔的怀中,强忍着哭声抽泣道:“我没有大哥了。”

敏嫔叹着气,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一旁的贤妃蓦地转身,流着眼泪,对着大门外跪了下去,双手合十的祈求着:“请菩萨保佑,让皇上平安渡过危吧!”

众人见状,也想跟着跪下去祈求。

突然,大门外冲进一人。

那人满脸焦急,手提长剑,紫袍湿透,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深邃的眼中却异常晶**人。

“弈!”琉璃见到他冲进来,惊喜的叫了起来。

见他平安归来,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父皇怎样了?”南宫弈立刻问道,脸上充满了担忧与着急,锋利的双目往在场的众人扫过去,不怒而威。

“还在里面救治。”琉璃指了指殿内,脸色由见到他时的惊喜迅速变成了黯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力回天 南宫弈转而紧紧的盯着那道将内殿与外殿相隔的雕花门,将手中长剑入鞘,脸色不变,但深邃晶亮的双目渐渐露出担忧与焦急,呼吸也沉重了起来。

众人被他这么一闯进来,也忘了跟着贤妃跪下祈求,都转头紧张的盯着内殿的雕花门。

跪在地上的贤妃见状,也站了起来,与大家一起等候内殿的消息。

琉璃见南宫弈这么担忧,走上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弈你别担心。”

南宫弈倏的转过头来,结了冰的双眼中似喷着狂猛的烈火,不满的对她怒吼着:“让你照顾父皇,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琉璃猝不及防的被他这么一句怒吼,愣了愣,全身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我……我……”琉璃看着南宫弈这么愤怒的责问,心骤然痛了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从前他不待见她之时,他只会冷冰冰的对她,从来不曾对她这般怒吼过。

她心里有些委屈,当时那么多人在,其中有那么多人围着南宫仁龙,谁也想不到南宫仁龙会挟持皇帝,继而行刺。

可是,南宫弈离开时曾要她照顾父皇,就是将父皇的安全交到了她的手中,可是她却大意的让他被人挟持刺杀了。这么一想,南宫弈责怪她,并不是毫无道理。

琉璃不知道如何解释,却见南宫弈并没有打算听她解释,而是又转过头去,紧紧盯着那道精致的雕花门。

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她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养心殿外殿之中,所有的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一道精致的雕花门上。

刚被训斥的琉璃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神伤,担忧,焦急,心痛、委屈一起涌上心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太子是担心皇上,才会对三妹吼了一句,不是真的责怪,三妹不必往心里去。”一道浑厚熟悉的男低音自身边传来,琉璃抬眼望去,只见范峥嵘担心的望着她。

她连忙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轻声道:“我知道,大哥请放心,我没往心里去。”

范峥嵘宽心的点了点头。

此时,雕花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八位太医模样的人,为首那位是琉璃认识的齐老太医。

当初费计香让家奴将琉璃打的身受重伤,南宫弈派丁绍允进宫请太医到范家为琉璃治伤,请的就是这位齐老太医。

听说这位齐老太医医术精湛,是皇宫内太医院之首。

众人见他们出来,马上围了上去。

“父皇怎样?”南宫弈首先问了出来。

众太医们却脸色黯淡,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你们快给本宫说呀!”皇后焦着的催道。

齐老太医上前一步,低着头对众人道:“皇上伤势严重,我们只能为皇上止血,但皇上已伤及经脉,五脏六腑正在迅速衰败,请恕我们无力回天。”

众人听到太医此话,顿时爆发了一片哀哭之声。

“你说什么?你们不是医术精湛吗?为何救不了皇上?”皇后难以置信的双目大张,凄厉又悲伤的问道。

齐老太医扑通的跪了下去,他身后的太医们也跟着他一起跪了下去。

“请恕下官无能。”众太医们纷纷悲哭道。

皇后全身颤抖着,大滴的眼泪从她那漂亮的丹凤眼中滑下,须臾,她发出一阵凄惨的哀号:“皇上”跟着急急的由南宫辰扶着跑进了内殿。

其他人也紧跟着一边哭,一边跟进了内殿。

琉璃虽然对皇帝之死早有准备,但她心中还是存着一丝希望,见到这一丝希望已被扼断,她全身晃了几晃,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眼眶。

南宫弈没骂错她,是她没照顾好父皇,在父皇走向南宫仁龙之时,没有紧跟着他,要不父皇也不会被南宫仁龙挟持,更不会被刺杀。

都是她的错!

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泪流的更加汹涌。

后宫的女人们都跑进了内殿看皇上,包搬南宫辰。

殿外留下悲伤的官员们和南宫弈与琉璃。

此时的南宫弈还是一脸的清冷,但眼中却流露着深深的哀伤,全身也在微微颤抖,抓住剑鞘的手与另一只紧攥成拳头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

“我父皇还能撑多久?”南宫弈一字一句的问。

齐老太医跪在地上哀泣着道:“应该熬不过天明,下官已经尽力,实在无可奈何了呀!”

南宫弈点了点头道:“你们起来吧!”

说完往内殿走,走了两步,又转身对琉璃道:“璃璃进来。”

正在一边哭泣的琉璃听到他的叫唤,立即抹了抹眼泪,跟在他背后进了内殿。

内殿是一间寝室,养心殿本就是皇帝想要清静之时,一个人休息的地方。

此时,殿内人头涌涌,哀泣之声不绝。

皇帝脸色蜡黄,两眼无光,气息淹淹的俯躺在床上,应当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正在跟众人说些简短的告别话。

南宫辰脸色黯淡的站在皇后身后,默默的流泪。

南宫弈与琉璃进来,见一群人围着皇帝哭,他们靠不进去,便站在这群人的后面黯然神伤。

皇帝喘着气,在皇后的搀扶之下,俯卧着身体,与眼前的妃嫔们,一个个唤着名字一个个说着话。

待将女人们全叮嘱了一遍后,他又对六公主南宫丽媚说:“朕本想为我媚儿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惜朕现在是见不到你出嫁了,朕遗憾啊!”

六公主哭着扑了上去,在皇帝的床边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的说:“父皇不要离开媚儿,父皇还没看到媚儿出嫁呢!”

皇帝颤颤的伸手摸了摸六公主垂在他床前的头发,咳了一咳,轻声道:“朕不在了,媚儿不要再任性了。”

他突然看到众人身后的南宫弈与琉璃,眼睛一亮,轻声道:“弈儿过来。”

本围着皇帝的一群人立刻给南宫弈让出了一条路。

待南宫弈站到了皇帝面前后,皇帝伸出右手拉住南宫弈的手,再拉住六公主南宫丽媚的手,又再用左手往皇后身后的南宫辰伸了过去,南宫辰会意的将手递给了皇帝,皇帝颤颤的将三个儿女的手拉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皇帝的遗言 皇帝咳了咳,紧紧拉着三个儿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朕的孩子不多,除了已出嫁的婉儿,朕眼前的孩子就只有你们了。朕希望你们日后相亲相爱,兄友弟恭,无论如何都不能手足相残。”

“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悲伤的应道。

皇帝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又拍了拍他们的手,这才缓缓放开。又对不远处的一位太监招了招手。

那太监捧了一个托盘,托盘上用红布盖了一样东西,恭敬的走了过来。

皇帝又咳了咳,指着那太监手中的东西道:“朕自知时日无多,这玉玺交给弈儿,希望天翔在弈儿手中,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那太监将托盘上的红布取了下来,一个黄玉雕刻的,代表着至尊皇权的玉玺露了出来。太监再将手中的托盘举到了南宫弈眼前。

南宫弈怔了怔,望了望那玉玺,又望了望皇帝,蓦的双眼通红,眼角泪花闪烁,哑声道:“父皇还健在,儿臣不能接受此玉玺。”

皇帝颓然的摇了摇头:“朕还能健在多久,你与朕都清楚,趁着朕还有一口气在,将后事都交待了。你若让朕安心于九泉之下,这玉玺你便接了吧!”

南宫弈这才伸手将面前的玉玺接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些悲伤。

皇帝又对南宫辰道:“辰儿,你自小是聪颖的孩子,只是不喜欢争端,日后你要协助你四哥管理天翔。”

“父皇请放心,儿臣自当尽力协助四哥。”南宫辰低泣道,眼泪从他那酷似皇后的丹凤眼中滴下。

皇帝的目光在这三位孩子身上巡逻了几下,轻叹了一口气道:“辰儿媚儿你们还未成亲,弈儿你要帮弟妹觅得良妇佳胥啊!”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力帮弟妹觅得良妇佳胥。”要是在平时,南宫弈说什么也不会接这种摊子,但现在父皇将逝,他什么也答应了下来。

皇帝终于放心的笑了笑,但立刻又咳了咳,坐在床边的皇后流着泪帮他轻抚着喉咙顺气。

皇帝摆了摆手,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朕有事要对弈儿夫妇说。”

众人听令,立即转身退出了内殿。

琉璃愣住,皇帝将南宫弈留下来说话这情有可原,为何要将她留下来?

待众人退出殿后,皇帝朝站在远处的琉璃招了招手,虽然脸色蜡黄,全身无力,却还是慈祥的对她道:“太子妃过来。”

琉璃立刻走了上去,见皇帝又在咳嗽,学着皇后坐在皇帝床前,抚着他的喉咙帮他顺气。

“好孩子。”皇帝温和的赞道。

“父皇是我长辈,这是我应该做的。”琉璃鼻音重重的说道。

皇帝微微笑了笑,又一脸正色的道:“我让太子妃留下来,是让你日后辅助弈儿,当弈儿的贤内助。”

“父皇放心,我一定会当辅助弈。”琉璃点头道。

皇帝喘了口气,蓦地深深的注视着琉璃,慢慢的说:“太子妃之父范元帅、舅父顾候爷,都是手握重兵,在朝庭中举足轻重之人。希望这两人能对弈儿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琉璃倏的一振,原来皇帝将她留下来,是让她作为稳住范峥嵘和顾廷枫的纽带,让他们齐心合力辅助南宫弈。

琉璃慌忙道:“儿媳自当努力,不过他们现在已经辅助弈了,对弈也表了忠心,父皇不必过于担心。”

皇帝双目低垂,叹道:“今日他们辅助弈儿,朕甚至感欣慰。若日后他们心思动摇,太子妃千万要稳住他们,他们手握重兵,朝野相识之人众多,若有什么动荡,天翔将会元气大伤。”

皇帝真会未雨绸缪,连顾廷枫都心存顾虑。但人之将死,只能应着。

琉璃顺着他的语气说:“父皇放心,我舅舅为人慈善宽厚,不会起什么乱子。我父亲是位识时务之人,他定然全力辅助弈治理天翔。”

“如此甚好。”皇帝点了点头,又道:“朕知你们夫妻情深,不过弈儿日后登基为皇,身边会不断增加其他女人,希望太子妃能以国家为重,皇嗣为重,接纳这些女人。”

琉璃愣了愣,心沉了沉,皇帝这是要告诉她,作为一个皇后,要有容人之心。

她抬头往南宫弈望过去,只见他深邃的目光也往她望了过来,那眼底之中,好像是一泓深不见底的潭。

一个皇帝,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人,往后他身边的美女应该多如牛毛,而她还要笑着接纳那些女人。

苦涩从心中迅速升到了嘴里,琉璃长吸了一口气,令自己镇定了下来,对皇帝应道:“是。”

现实很残酷,容不得她说个不字。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弈儿的侧妃总来跟朕哭泣,说弈儿被太子妃霸占。本来你们这些小儿女情怀,朕是不管的,但朕知道那周侧妃曾救过弈儿,对弈儿又是情深义重,为人知书识礼,实在是位佳妇,还望弈儿不要将她休弃。”

琉璃听了帮皇帝的话,本帮他顺气的手停了下来,心中嘟哝着:这皇帝管的也太多了吧?也不知周若莹总以看望贤妃为名进宫,对皇帝灌了多少迷汤。

南宫弈也料不到皇帝会管他的私事,沉吟了一会道:“如果周侧妃不犯大错,儿臣不会休她。”

皇帝又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望着南宫弈,目光猛的加深:“很好,弈儿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南宫弈红着眼睛,惊讶的问:“父皇何出此言?”

皇帝无奈的看着南宫弈,轻叹了一口气道:“弈儿与龙儿的争斗,朕一直知道。只是朕一直没有阻止,放任你们相互争斗,只要你们不危及性命,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琉璃吃了一惊,脱口问道:“父皇为何不阻止他们争斗?”

南宫弈却沉默的站在一边。

皇帝又咳了咳,琉璃急忙又帮他顺了顺气。

皇帝咳完,蜡黄的脸色凝重了起来,沉重的道:“一国之君,当雄才大略,当运筹帷幄,当虚怀若谷,更须心狠手辣。”

琉璃听的有些奇怪:“这些与父皇不阻止他们争斗有何关系?”

南宫弈在一边凝重的道:“父皇是想以大哥为阻碍,不断磨炼我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皇帝浅浅笑了笑:“不错,朕就是在磨练弈儿的能力,让弈儿当一个合格的皇帝。”

顿了顿皇帝又道:“朕一直暗中看着你们俩人的较量,大祭之时令龙儿失利你赢的漂亮,龙儿心浮气躁,气急之下,派人掳了太子妃威胁你,你却当众揭穿他的阴谋,朕对他很失望,对你很满意,当时便想终止你们两人的较量,将龙儿驱赶到贫困的南境长驻。”

琉璃莫名的问道:“父皇要终止他们两人的较量,何必驱大皇子到贫困的南境?你这不是让他更加仇视弈吗?”

皇帝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咳了咳,缓过一口气才低声道:“龙儿一直不是弈儿的对手,却又好高骛远,心高气傲。朕将他驱到南境,本想挫一挫他的气焰,况且他一个皇子之尊,又是驻地之主,在南境也不会吃什么苦头。不料他却因此记恨弈儿,也记恨我,竟然纠集兵力,进宫逼宫,实在令朕痛心。”

“是大皇子早就觊觎皇位,才会这么做的,与父皇无关。”琉璃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症结。

皇帝却无奈的摇了摇头:“若不是朕与弈儿相逼,他也不会如此。”

皇帝又将精湛的目光看向南宫弈,沉重的道:“弈儿早知龙儿今**宫,却不措节损一半皇城侍卫,血染养心殿前,也不让你事先预备的人马攻进来。你是要令朕对龙儿绝望,让朕杀了龙儿。”

南宫弈紧紧抿着唇,沉默着。

皇帝突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却闪着泪花:“不错!我的弈儿够狠心,也够资格坐在这皇帝的宝坐上。”

琉璃帮皇帝顺气的手颤了颤,停了下来,心中酸酸楚楚。皇帝睿智如斯,南宫弈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但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比如,她也是一位被南宫弈利用的人。

扭头看着床前那位她爱着的,却又利用她的人,她迷糊了,不知道他对她,心中可有真正的爱意?

虽然他从未对她说过爱字,但她之前对他的爱很有信心,现在知道了他的用心,她心中没底了。

南宫弈一动不动的站在床前,静静的听着皇帝的话,待皇帝笑完后,他郑重的道:“父皇错了。儿臣是想让父皇对大哥绝望。我早知大哥于今**宫,借机筹划了一切,但儿臣知道,父皇一向疼爱我们,就算对大哥完全绝望,也不会杀了大哥。”

他深邃的双目闪过一道锋芒:“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大哥永无翻身之日。”

接着他哀叹了一声,懊恼的、悲伤的道:“想不到大哥逼宫失败,竟然挟持父皇,行刺父皇,令儿臣始料不及。儿臣应该早些擒住大哥,再行离开。”

皇帝蜡黄的脸上呈现了一道亮光,低声道:“还是弈儿最懂朕,朕的确不会杀龙儿,就算明知他铸下大错,就算他拿着匕首挟持、刺杀朕,朕心中再恨,也不会杀了他。”

皇帝满脸哀戚,眼中带泪,轻阖着眼帘痛楚的道:“因为你们都是朕的孩子,朕爱你们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应该在大哥逼宫之始拿下大哥。”南宫弈动容的叫道,走近床边跪在了床沿前。

如果他早一些拿下南宫仁龙,那么南宫仁龙和父皇就不会死了。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他心中充满了愧疚。

皇帝摇了摇头,欣慰的笑了笑:“不!你没错,你杀伐决断,将亲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已够资格坐上帝王之位。朕也能含笑九泉了。”

南宫弈抬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伸手紧紧抓住了皇帝的手。

“孩儿不坐这帝王之位,孩儿只愿父皇长命百岁。”两滴清泪从南宫弈的眼中,蜿蜒掉落在毫无血色的脸庞之中。

他不称儿臣,而是像小时候一样,在皇帝面前自称孩儿。心中的愧疚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此时的他只想简简单单的要自己的父亲好好活着,纵然给他至高无上的宝座,他也不换。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在眼前枯萎。

琉璃尽管心里也责怪南宫弈又一次利用了她,但听到他与皇帝的这一番对话,看到一向清冷的南宫弈哭的像一个孩子,她震撼了。

皇帝为了锻炼南宫弈成为帝王,竟如此用心良苦。南宫弈为了铲除南宫仁龙,竟如此深谋远虑。他们的父子之情竟如此深厚,就算失去生命,也毫无怨无悔。

皇帝与他们说完话这一番话后,皇后又领着一群人进来,哀伤的悲啼充斥在内殿之中,这是一个悲伤的不眠之夜。

顺昌十八年七月初八,寅时,天翔国第三代皇帝南宫凯,病逝于养心殿内。民间传言他不是病逝,而是被自己的大儿子南宫仁龙刺杀而死。也有传言他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逼宫篡位,气急之下引发恶疾,一命呜呼。

第二天,皇宫内来了很多人,二公主抱着五岁的女儿,带着内阁学士驸马爷哭喊着跑来了,南宫辰的两个小妾,也哭啼啼的来了,就连周若莹也红着眼睛进宫来了。一群臣子也过来守灵。

南宫仁龙罪大恶极,他的皇妃和两岁的儿子不被充许进宫守灵,暂时还是住在二皇子府中,被看管了起来。

南宫弈和琉璃这几天都在皇宫里与为皇帝守灵。偶尔太累了,就在南宫弈小时候住的房中休憩一下。他们外穿白色的麻衣,里面洗换的衣裳让小絮和青苗从太子府中带了来。

南宫弈暂将宫中事务交给德高望重的顾廷枫管理,自己专心守灵。

七天后,皇帝的灵柩安葬于郊外的帝皇陵中,守灵的众人这才散去。

这七天之中,他除了那一晚在皇帝床前流泪外,都肃着一张脸,在一众哀号声中默默守着皇帝的灵柩。

脱了身上的麻衣后,南宫弈让琉璃和周若莹先回太子府,自己则赶回皇宫,处理宫中事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树荫下的人 周若莹这七天温顺的跟着大家守灵,对每个人都轻言细语,对皇族的人都温柔体贴,赢了不少人的好感。

琉璃不懂人间发丧的礼节,偶尔会发生一些小毛躁,不过身边有皇后的细心教导,倒也没出什么大差错。因她落落大方,不拘小节,虽然在王公贵族们心中没什么影响,但赢了不少宫女太监们的好感。

众人都暗暗说南宫弈好福气,妻美妾娇,都知书达理,享尽齐人之福。

南宫弈晚上没有回来,琉璃和周若莹也累了几天,回来洗了个澡倒头便睡。

深夜,凉风习习,圆月斜挂树梢头。水蓝色的绣花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幽静的月光透过雕花窗,点点洒在琉璃的大床之上。

琉璃醒了过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发着呆,想着他。

这几天,南宫弈在宫中守灵之时,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不过他对琉璃虽然也很淡,但说的话倒比旁人多一些。

琉璃知道他虽然没哭出来,心中却是极悲痛的。

她有些话要问他,这几天中,他虽然就在她身边,可身边人来人往,她不方便问出来。

但是问的话并不是很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七天以来都没有和他单独在一起,她好想从前两个人一起发呆的时候。

想着想着,她睡不着觉了,他这么晚还留在宫中没回来,定是在宫中处理事务太累了,已睡在了宫中。

她翻身起床,披了件水蓝色的外袍,走出了房门。

今晚月亮很圆,清幽的月色照着清风阁内的景物清晰可辨,琉璃在院子一侧的凉亭中坐了下来。

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继续想着南宫弈。但,在这幽静明亮的月色之中,她不止想南宫弈,还想了一下九天之外圣界里的圣君。

突然,她看到月色之中,左侧的大树荫之下,有个人静静的望着她,也不知那人在那里站了多久。

“弈你回来了吗?”琉璃惊喜的朝那树荫下的人叫道。

因背着光,月色再亮,也毕竟不是阳光,她眼神再好,也辩不大清楚。

定睛看过去,那人穿了一身浅色的长袍,额前的长发收拢束于脑后,脑后披散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荡漾。这模有点像晚上回来,洗过澡后一身轻松随意的南宫弈。

可是,这人却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弈你怎么不过来?”琉璃朝那树荫中的人招了招手。

突然她觉得不对劲,如果那人是南宫弈,应该很快朝她走过来。可那人为什么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还有,这个人虽然有点像南宫弈的身影,但比南宫弈更加飘逸,飘逸得好像风一吹,就会飞起来似的。

难道他不是南宫弈?那这个人是谁?她突的想起来,今晚是人间的七月十四,是盂兰节,也就是鬼节。

这个人不会是鬼吧?

琉璃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接着又觉得好笑,她是花草精灵,也不是人啊,怕什么鬼?

“不管你是人是鬼,过来聊聊天吧!”琉璃没好气的对树荫下那快要飞起来的人影叫道。

在这清幽又睡不着觉的夜晚,有个人陪着聊聊天,倒是件不错的事。

那树荫下的人影轻笑了起来,移动着身影慢慢的朝琉璃走近。

“璃璃怎会将我视为鬼怪呢?”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丝仿如音乐般的磁性,在夜风之中送进了琉璃耳边。

琉璃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双眼大亮,激动又兴奋的跳了起来,朝那迎面而来的人影走了过去,快乐的喊道:“圣君!”

圣君清玥不紧不慢的走到迎面而来的琉璃面前,轻声道:“多日不见,琉璃你可好?”

琉璃见到他满心欢喜,一把挽住了他的手,将身子倚在他身边,深深的吸了一下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清茶味。

“我很好,圣君不必担心我。”琉璃欢笑道,挽着他的手,走进了亭子之内。

突然,清玥长袖高举,在眼前轻轻挥了挥,这才坐了下来,璀璨的双目含着温和的笑意。

琉璃却不以为然的道:“现在这个时候,清风阁中的下人们都睡下了,圣君不必担心他们会醒过来,何必施法让他们陷进沉睡之中?”

清玥优美的唇角微勾了一个淡然却让人移不开目的浅笑,轻声道:“你如今虽是凡人,但在人间身份特殊,应当事事防患于未然。”

他怕她被半夜醒过来的人的误会。

抬头望着坐在他身边,还是一直紧紧挽着他左手的琉璃,清玥笑道:“你长大了,已为人妇,怎么还是喜欢缠着我?”

琉璃撇了撇嘴,不服气的道:“圣君抚养我长大,在我眼中便是父亲一般,怎么不能缠着?我就喜欢缠着圣君。”

圣君修长的身子直了直,嘴边的微笑僵了僵,很快摇了摇头,正色道:“我不是你父亲,也不想当你父亲。”

琉璃还是倚在他身边,哼唧了一声,嘟哝道:“圣君不当我父亲,那就当我哥哥吧!”

她放开了抱住圣君的手,坐正了身子,拍了拍手调皮的笑道:“以后我叫你圣君哥哥啦!”

清玥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不语。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噗哧一笑:“不过圣君虽然看着年青,却已两万岁,我这个只有一百多岁还没成年的人,唤你哥哥好像过于不尊,要不,唤你大叔如何?”

在圣界中,她现在只是勉强长到少女的阶段,还未到成年之时。要长为成年起码要到一千岁,那时的模样看起来也只是与人间十八岁的少女差不多。

她话才落,听得额上一声脆响,却一点也不疼,她捂着额头看过去,只见清玥正收回敲在她额前的手指。

“你呀!总是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清玥无奈的笑道,眼中带着一丝宠溺。

琉璃看着清玥的这样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南宫弈。

南宫弈和清玥虽然性格不同,但看她的眼神之中,也是常带着这种宠溺,让她不由自主的陷了进去。

她蓦地想起圣君曾经说过,他不会再管她在人间的生活,那他这次来,又是为何?

她敛了笑声,轻声问道:“圣君这次过来,可是有事找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位女子的闲话 清玥闪了闪晶亮的双目,浅笑道:“无事不可以过来见你吗?”

琉璃见他只是单纯的过来见她,心中突然觉得很开心,就像见到一个久别的亲人,特意过来看她。

圣君也的确是她的亲人啊!

“圣君能来见我,我自然是十分开心的。”琉璃咯咯笑着道。

清玥双目微闪,若有所思的问:“你与南宫弈成亲以来,感觉如何?可觉得委屈?”

“我与弈很好,圣君不要担心。”琉璃灿烂的笑道,脸色却有些不自然。

“是吗?”清玥看到她这样的神色,了然的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我不干涉你人间的生活,不过,你若受了委屈可对我说,有时候身边有人让你倾诉总比没人倾诉好。若你不愿意说,我便陪你坐一会吧!”

他叹了叹,轻微的叹息像夜风卷起落叶时的微响:“今晚一别,不知何时再来见你。”

琉璃心中黯了黯,知他圣务繁多,不能常下凡来看她。圣界的白天是人间的夜晚,他今日能下凡看她,实属不易。

听到他这么说,又被他这么熟捻的揉着头发,琉璃放松了下来:“让我悲伤一会。”

说完将脸埋在他肩膀上。

清玥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就像轻拍着一个孩子。

埋了好一会,她才离开坐正了身体,垂下头郁闷的道:“弈对我很好,但他总是在利用我。虽然我知道他是为势所逼,可心里总是感到不舒服。我很单纯的爱着他,也希望他能单纯的爱着我,我不希望他对我的好,是因为我有利用的价值。”

清玥晶亮的眸色加深,深深的注视着琉璃,徐徐道:“你既然爱他,便要相信他。南宫弈是太子,是即将即位的皇帝。他的所做所为,有着许多的不得已。相信他在利用你之时,也考虑了你的安全。他当上皇帝之后,并不是争斗的结束,而是另一种争斗的开始,希望你们能互相扶持,渡过一切难关。”

琉璃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道:“我不怕与他面对困难,但他的心藏的太深,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清玥眨了眨复杂的双眸,认真的道:“你不用猜测他想些什么,你只需要相信他的人品与爱意,遇到困难之时能互相扶持便可。”

爱一个人,何必一定要猜测他想了些什么?只要相信他的人品与爱意,与他一起快乐的生活,在困难之时互相扶持着一起渡过,这不就是她与南宫弈一起的初衷吗?

圣君的这一番话,令琉璃心中豁然开朗,郁闷一扫而光。

不过,她脸上的神色虽然放睛,嘴上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道:“就不知他心中是不是真的爱我,遇到困难之时能否与我共渡?”

清玥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对南宫弈没有信心吗?”

琉璃思忖着道:“我对从前的弈有信心,对这个曾经失忆的弈不太有信心。”

清玥又微笑了起来:“可你还是会固执的留在这个失忆的南宫弈身边,就算他永远记不起你,你也会坚持下去。”

被说中心事的琉璃向圣君做了个鬼脸:“圣君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她早已打定了主意,不管多么困难,她都不会离开南宫弈身边。

清玥对她扬了扬眉,戏谑的道:“既然你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留下,何必一再猜测他的用心?”

琉璃讪笑道:“我这不是想与他更加心心相印嘛!”

清玥无奈的摇了摇头。

翌日,琉璃因昨晚在院中与圣君聊天太久,今日起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杆。

小絮和青苗侍候她梳洗穿衣后,她见左右无事,最近管家也没有拿着厚厚的书本账本,过来让她学管家事务。她便拿了一个竹篮,到后花园中采摘鲜花,想为南宫弈酿一坛百花酿。

那天她说过要酿百花酿给他喝的。

她生来喜欢鲜花草,看到后花园中一丛丛花花草草,开心的蹦蹦跳跳。踏进花丛中挑选采摘着最鲜嫩的鲜花,她很享受这来自花草间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正在高一个头的花丛中采摘之时,突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三位女子说闲话的声音。

琉璃初时没在意,突然听到这三个越走越近的女子说到一件与她相关之事,琉璃立刻聚精会神的听着。

“你们听说了吗?贤妃娘娘带领着一群后宫女子,向皇后上递请求,要皇后劝皇上封周侧妃为皇后。说什么周侧妃知书达理,温婉娴熟,学富五车,谦卑守规,是一国之母的不二人选。”一位女子轻声道。

“我听说了,不止贤妃带领着一群皇宫女子向皇后上递请求,朝堂之上还有许多大臣们,也一起奏请封周侧妃为后。”另一位女子接着道。

又一位女子有些不忿的道:“太子即位,不是由太子妃当皇后吗?她周侧妃虽说是侧妃,说到底也是个妾室,怎么能当皇后?”

“听说一国之母以贤为上,那些官员们列了许多太子妃不能担当皇后的种种,规劝太子不要让太子妃当皇后。”

“我们太子妃只是大大咧咧了一些,可她人比周侧妃好,怎么就不如周侧妃贤惠了?”

“这些只是他们不让太子妃坐上皇后之位的借口而已。”

“太子妃是镇国元帅谪女,顾候爷的甥女,那些人怎么就不怕得罪他们,说我们太子妃不贤惠之话?”

“虽然镇国元帅与顾候爷有权有势,但滇中周家也不容小觑,她们家族富可敌国,族中人物任高官者众多,听说还有一些江湖中的势力。”

“唉!若是周侧妃坐上了皇后的宝座,那我们太子妃岂不变成了在她之下了?”

“是啊!若真那样,太子妃太可怜了。”

三位女子絮絮叨叨的走了过去,声音虽然低,耳聪目明的琉璃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些话听得琉璃心中烦闷,花也不摘了,提了大半篮鲜花往清风阁走。

她不在意什么皇后宝座,但让她烦闷的是,如果周若莹当了皇后,她这个正妻便成了妃子,也就是变相降为妾室,要处处受制于周若莹,那么她就不能底气十足的站在南宫弈身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娘家探口风 南宫弈这几天对谁都冷冷淡淡,虽然对琉璃会多说几句话,但也不像以往那么温和。他心中悲痛,她可以理解。

可他在知道皇帝被刺后,朝她怒吼,这令她心中很些忐忑。他是否还在责怪她那天没有照顾好父皇,被南宫仁龙刺杀了?

对这件事,琉璃心中也充满了自责。可那天的情形,也不能全怪她呀!

他不会真的因此怪她了吧?不会真让周若莹骑在她头上坐到那皇后的位子上吧?

她不能忍受南宫弈身边的正妻换成了周若莹,更不能忍受周若莹坐在那皇后的宝座上对她颐指气使。

他为什么是太子?为什么要继续皇位?如果他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平民,他们之间只有彼此,没有什么侧妃妾室,那该有多好!

圣君劝她要对南宫弈有信心,可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她不得不去想,不得不去猜测,不得不去心烦意乱。

提着花篮回到清风阁,琉璃让小絮叫弓正备马车,准备回娘家探探口风。

弓正从前是南宫弈的专属车夫,自琉璃进门后,南宫弈让弓正当琉璃的车夫,其目的是想让武功不错的弓正保护琉璃。

琉璃本想到顾宅探口风,可顾廷枫这几天都在宫中帮忙管理事务,应该很晚回家,范振雄倒有可能在家。

如果无事,她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她不喜欢的范家。

青苗见她回娘家,走上前关心的道:“现在太子妃即将进宫,不能出差错,若当真要出去应该带多些人。”

琉璃知她担心自己,想了想点头道:“好吧!你出去唤两个护院,骑马跟在马车之后。你也跟我去,也许今日我大哥也在家呢!”

青苗脸上一红,嗔道:“太子妃说什么呀!少爷在不在家与我有何关系?”

琉璃调皮的眨了眨眼,笑道:“大哥他在不在家与你无关,但与我带你回娘家有关呀!”

青苗的脸更红了几分,扭过头道:“太子妃别取笑我了。”

琉璃嘻嘻的笑着,觉得青苗这女子虽然说话做事泼辣了一点,但心地善良,心思细腻,如果真能促成大哥与青苗两人,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她也知道,就算大哥能与青苗一起,青苗也只能当一位妾室。范峥嵘与太尉家的马小姐有婚约,就算青苗想当妾室,范家也未必肯接纳。因为这些高门大户人家,就算纳妾,也要纳一些小家碧玉、或贵族家的庶女,很难接受一个毫无身份的丫鬟为妾。

对于这件事,她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纵观帮助了。

琉璃坐在弓正驾的马车上,车后跟着两位骑马的护院,身边还跟着青苗,悠哉游哉的回娘家了。

踏进范府,范家的家仆许是见她是要当皇后或皇妃的人,对她的态度更加谦恭。她一踏进大门,便有人过来寒暄,有人过来带路,一群人跟着她往大厅走。

好像她不认识路一样。

不过这些人也跟她说了她想问的话,范元帅刚刚回府,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少爷,今天这父子俩都在府中。

琉璃侧头看了青苗一眼,见她听到少爷在府中,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这青苗对范峥嵘真是一份卑微的爱。

琉璃暗暗叹了叹气,跟着那批跑过来献殷勤的人身边,往大厅走去。

经过大院,听到一阵嘻笑之声传来,琉璃看了过去,只见一位少女,正喜笑颜开的拿着一把扇子,在东扑西扑,嘴里嘻笑道:“蝴蝶你过来,我要抓你玩,嘻嘻……”

这个正在作状扑蝴蝶的少女正是那个被琉璃弄疯了的范依秋。

一位嬷嬷模样的人跟在范依秋身后叫道:“小姐,那上面的是花,不是蝴蝶。这个也不是蝴蝶,是墙上被水浸出来的痕迹。”

琉璃站住了脚步,静静的看着这位范家二小姐。

范依秋扑了几扑,扑到了琉璃身边,这时候她倒不怕琉璃,也不叫她鬼了,而是心情大好的对她莞尔一笑。

“嘻嘻,妹妹来和我一起扑蝶玩。”范依秋用扇子往院子中胡乱的指着,笑得纯真无邪:“蝴蝶好美好美,会飞,飞呀飞,我要跟它飞出去。”

琉璃一直对范依秋没好感,此刻见她这么纯的可爱,心中也柔软了下来,点头笑道:“蝴蝶真的好美,二姐你自己先扑蝴蝶玩吧,妹妹还有事,待妹妹闲了再与你玩啊!”

琉璃正想走,不料范依秋却一把拉住琉璃的衣袖,猛的摇着头,嘟着嘴道:“不嘛!不嘛!我要妹妹跟我玩。”

众人见到琉璃被她拉住,都吓了一跳。

“二小姐放开太子妃。”

“让奴婢跟二小姐玩吧!”

跟在琉璃身边的范府下人们急忙对范依秋叫道,生怕她吓坏了琉璃。

“二小姐你放手啊!”青苗急得伸手抓住范依秋,想要掰开范依秋的手。

琉璃对青苗摇了摇头,伸手指着远处的一丛粉玫瑰,对范依秋笑道:“二姐你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哦,快去扑它玩吧!”

青苗放开了范依秋,却还是警惕的看着她。

范依秋随着琉璃的手指往那丛粉玫瑰看过去,顿时眼睛大亮,笑嘻嘻道:“蝴蝶!蝴蝶,我来了。”

说着放开了琉璃,拿着着扇子往那边扑了过去。

那个跟着她的嬷嬷怕她出事,急急的跟着她跑了过去。

琉璃看着范依秋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一个心思毒辣的女子,在疯了后,却变单纯无邪了。

进到大厅中,只见费计香和范振雄在厅内说着话。

见她到来,费计香连忙站了起来,对她笑道:“小薰回来了啊!正好,我这和你爹正说到你,你就来了。”

琉璃奇道:“娘和爹说我什么?”

边着边有礼的弯身与范进雄行了个礼。

费计香上前拉住她,在自己座位的侧边落座,吩咐下人捧茶,又笑眯眯的对琉璃道:“还不是记挂着你这外嫁的女儿呀!”

范进雄也笑道:“是啊,女儿外嫁,当爹娘的常常记挂着在心。小薰啊!你要常回娘家看望我们两老啊!”

琉璃才不相信他们会记挂着她,他们应当是正在说南宫弈当皇帝后,她会坐在什么位置上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势均力敌 琉璃虚情假意的对眼前的两人讪笑道:“女儿不孝,害爹娘记挂,日后得空了,女儿一定常回来看望爹娘。”

说着她又道:“听说大哥回来了,为何不见他在?”

费计香笑道:“你大哥这些天在处理那叛变的大皇子余党,弄得满身疲惫,今天休假回家,回来饭也不吃,就去洗澡睡觉了,现在正在房中呼呼大睡呢!”

琉璃笑道:“我难得回娘家一趟,就让大哥起来与我说说话,再行睡下罢!”

范家之人,她最想见的,也只有范峥嵘一人,心中也只认范峥嵘为大哥。听到他在家,她心中颇为高兴,便想见到这位亲厚的大哥。

费计香不那么高兴了:“你大哥累了这么多天,这才睡下不久,还是让他睡醒了再说话吧!”

范进雄却摆了摆手道:“嵘儿这一睡也不知要睡到何时,小薰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他们兄妹两见个面说说话,再睡个够也不迟。”

费计香见范进雄放了话,也就不说话了,脸上还是有些不高兴。

琉璃见范进雄这么说,便对青苗使了个眼色:“青苗你到少爷房中叫少爷过来吧!”

青苗知道这是琉璃给她的机会,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琉璃坐了一会,对范进雄试探的道:“我今天听了一些关于皇宫中的风言风语,不知爹可听到?”

费计香立刻道:“怎么会没听到?我们正在说这个事,你就来了。”

范进雄立刻咳了一声,费计香连忙会意的抬了抬头,对在大厅中侍候的下人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们走后,范进雄才压低了声音道:“宫中如今出现了两股势力,一股支持周侧妃当皇后,一股支持你当皇后。两股势力势均力敌,正在较量着。”

琉璃立刻紧张的问:“不知这两股势力有何优劣?”

范进雄道:“支持你的当然是我们跟安定候。”

琉璃道:“有你们相助,我不是可以安心了吗?”

范进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周侧妃出自滇中周家,这周家是一个百年大族,影响力颇大。其家族富甲天下,位居高官者众多,当朝的左丞相便是周家之人。当初天翔建国之时,他们家族倾力相助,居功至伟。可他们虽然历代也有女子进宫侍候皇帝,却从来没有一个皇后,这一次,他们族长放言,要倾力助周若莹为皇后。”

范进雄长叹一声:“面对着样的一个大家族,我们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让小薰当上皇后。”

琉璃呆了呆,她现在深深的感受到,这皇后并不是皇帝的妻子和母仪天下这么简单,而是势力争夺的结果。

费计香看了一眼呆愣的琉璃,正色道:“十天后便是太子登基之时,到时候册封小薰你为皇后还是妃子,就看这几天我们哪一方能赢出来,不过,在这几天中,小薰你也要多吹吹太子的枕头风,便可事半功倍了。”

琉璃与南宫弈成亲以来,都是任着自己的心情喜笑怒骂,从来没有特意的去讨好过他。

如果对着爱人要刻意的去讨好,那么这份爱也就不纯洁了。

琉璃心里涌上丝丝酸涩,事到如今,她可能要让这份爱沾上不纯的动机。

人间的势力之争还真是残酷,就算相爱的人,也不能幸免相互间的别有用心。

范进雄见琉璃不说话,以为她是被他的话惊呆,安慰道:“小薰不用太担心,他滇中周家固然有滔天之势,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你爹我手握重兵,你舅舅名声在外,我们一定能让你坐上皇后的宝座。”

琉璃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坐皇后的宝座,我只想与弈好好的生活,如果弈不是太子,不登基做皇帝多好。”

费计香吃一一惊,慌忙道:“小薰你可千万不要说这番胡话,你能嫁太子殿下,是你无上的荣幸啊!”

琉璃扁了扁嘴,不以为意的道:“什么荣幸,我倒以为嫁给太子这种身份的人是种不幸。”

费计香瞪着琉璃,薄怒道:“你快将话收回去。这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会被抓住把柄打压你的。”

琉璃负气的扭过头不理她。

范进雄见状,连忙打圆场:“好啦!好啦,你们别为此争吵。”

说完他又正色对琉璃道:“不过小薰既为太子妃,便不能与那寻常人家相比,更不要再说方才那负气之言,不管日后你为皇后或为皇妃,你都要学会谨言慎行。”

琉璃知道范进雄说的在理,低头道:“女儿知道。”

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三人抬头只见范峥嵘大步踏了进来,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青苗。

“三妹回来了。”范峥嵘满脸喜色,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惊喜的看着琉璃。

琉璃见到他,立刻笑道:“大哥你最近可好。”

“我很好,三妹这些天好像瘦了。”范峥嵘来到琉璃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露出了一些心疼。

“最近发生出了这么多事,瘦一些不是应该的吗?”琉璃朝他眨了眨眼,又笑道:“不过以后我会胖回来的。”

范峥嵘哈哈大笑:“三妹胖回来了也还是瘦。”

琉璃调皮的对他做了个鬼脸:“我身材好呀!”

“呵呵,你们这兄妹俩不要一见面就唠叨个没完啊!你们眼中可还有老夫在吗?”范进雄故意肃着一张脸,眼中却蕴着满满的笑意。

通常做父母的看到孩子们融洽的在一起说笑,都会心满意足的。

不过,费计香可从来没有真正当琉璃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并不感到心满意足。她眼尖的看到了一个碍眼的人。

“青苗,这里没你事了,你下去吧!”费计香赶着站在一边,正笑看这两兄妹说话的青苗。

青苗陟的一惊,慌忙低下头道:“奴婢告退。”

琉璃于心不忍的说:“青苗一直侍候着我,也不是外人,让她留下来也无防。”

费计香摇头教训道:“不是外人也是位下人,有些话是不宜让下人听到的。”

琉璃知道拗不过费计香,无奈的示意着青苗退下去。

青苗回头依依不舍的看了看范峥嵘,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谋远虑的范元帅 青苗退出去后,范进雄正色道:“小薰,你娘方才说的对,这一次我们全力帮你,你也要争气,要多哄哄太子殿下,我们范家日后的荣华富贵,全靠你了!”

琉璃听了很不满:“哄什么啊?我们家现在还不够荣华富贵啊?”

范进雄的脸色蓦地变得激动,眼中露出几分贪婪和几分深沉,加重了声音道:“不够!远远不够!现在我只是一位手握十万大军的元帅,在常人眼中只是一介武夫。如果小薰当了皇后,我便是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国丈大人,那时我的将权力遍布朝野,到时候,谁还敢叫我武夫?”

琉璃早知道他帮助自己争皇后之位,是想扩展他的势力,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承认了,她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武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手中有兵,朝中谁人不畏惧几分?爹不要想那么多,我们先尽力帮三妹夺取皇后之位,三妹好了,我们也能安心。”范峥嵘不以为然的说。

琉璃心中异常感激,范峥嵘这位大哥,是真将她当妹妹疼的。

“你们说的都对。”费计香充满憧憬的笑道:“小薰当了皇后,我们也跟着飞黄腾达,权倾朝野,到那个时候,任它王公贵胄,都要来巴结我们。”

琉璃暗暗翻白眼,这对夫妻支持她当皇后,只是想飞黄腾达,权倾朝野。

还是范峥嵘这位大哥好。

范进雄微笑着点头,目光变得有点复杂,过了一会问范峥嵘:“嵘儿,你参加处置大皇子余党,现在进展如何?”

刚坐下喝了口茶的范峥嵘听到问话,立刻坐直身子回道:“太子仁慈,大皇子余党有的发配流放,有的削去职位,永不录用,有认罪良好的,降职留用。”

琉璃听了,脑中浮起那位泼辣的大皇妃何青莲,那大皇子为人虽然狠厉,但对这大皇妃却唯唯诺诺,与这大皇妃伉俪情深。听说这大皇子也有两位小妾,但只独宠这大皇妃。

“大皇子家人如何处置?”琉璃问道。

范峥嵘道:“抄没家产,驱散门人小妾,奴仆罚没官家,王妃何青莲以及小皇子南宫鸿贬为庶人。这是我回家前已定下的处置结果,明日颁布。”

琉璃听了很感慨,一个尊荣无比的皇子府就这样散了。那位虽然与她无甚深交,但行事落落大方令她颇有好感的荷青莲与才两岁的南宫鸿,就这样从云端跌下了泥潭。

“大皇妃的儿子毕竟是皇嗣,这样对他们母子太狠了些吧!”琉璃对这两母子深表同情。

范峥嵘摇头道:“三妹有所不知,这是最轻的惩罚了。太子殿下顾念着兄弟情份,不顾众臣斩草除根的提议,只是贬他们为庶民,还允许大皇妃带着自己陪嫁的嫁妆离开。大皇妃为何御史谪女,陪嫁之物不少,他们虽贬为平民,靠这陪嫁也可安度一生。况且她娘家何御史并没参与大皇子的逼宫行动,那御史之位还安安稳稳的坐着,他们也不会不管大皇妃母子的。”

琉璃听了不由的赞道:“弈这样处置很好。”

一旁的范进雄却摇着头道:“好什么好?太子对大皇子家人过于仁慈了,也不想想当初那大皇子三番五次的要置他于死地,还掳过小薰,依我看,就要对他们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琉璃吓了一跳,惊讶的道:“爹你这招真狠。”

范进雄却肃着一张脸,郑重道:“成大事者,必须要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日后那大皇子的子孙们报复,便是祸及后代之事。还是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好些。”

琉璃对范进雄的手段感到手惊,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道:“大皇子的儿子只是个两岁小儿,小儿无罪。况且,大皇子逼宫篡位,狠心杀父,有目共堵,他的子孙有何理由报复?”

范进雄冷哼道:“为了夺权,哪里管什么对错?只是找个叛乱的理由罢了。”顿了顿,他又说:“大皇子还有一些余党逃窜在外,这些人都是心头大患。”

费计香也插话道:“是啊!你们想想,如果大皇子那**宫成功,他肯定会对太子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也许就连我们这些亲家,也未能幸免。”

范进雄点头同意费计香的话。

琉璃知道范进雄是位心狠手辣的枭雄,永远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是怎么写的。现在她也不好破坏气氛,只好讪笑着打哈哈。

范峥嵘倏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太子殿下知道大皇子有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还没伏法,只不知这支队伍隐匿何处,这才是心头大患。”

范进雄眼中一眯,狠戾的道:“这支军队必须要找出来,不要让它到处生事,甚至让它壮大到不可收拾。”

范峥嵘沉重的点了点头。

琉璃也吃了一惊,原来南宫仁龙还有一支残余的军队,可这南宫仁龙逼宫之时为何没带上这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现在何方?他们要对付南宫弈吗?

琉璃心思复杂的想着,但很快他们转换了话题,说了一些家常话,再说了些太子府近况,她便告辞离开。

范峥嵘将琉璃送到门口,临上马车前,琉璃突然将范峥嵘拉到了一旁说悄悄话。

“马家小姐因守孝未与大哥成亲,大哥可曾想过纳妾?”琉璃低声问道。

她想要知道这大哥的想法,否则青苗那丫头总做着无望的单相思,也太苦了。

范峥嵘料不到琉璃会问他这个问题,怔了怔,老实的道:“未曾。”

琉璃狡黠的笑道:“大哥看青苗如何?”

范峥嵘听琉璃这么说,心中已然明了,低下头道:“青苗这丫头办事细心,还不错。”

琉璃笑道:“是啊!青苗做事细心有条理,为人善良,模样长得也清秀,如果谁娶了她,也是福气哪!”

说着她向范峥嵘眨了眨眼:“要不大哥收了她?”

范峥嵘脸上一红,却又一本正经的微斥道:“三妹说什么话?我与青苗身份悬殊,如何能牵在一起?”

在他心里,也有着那道跨不过高门大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劝大哥纳妾 琉璃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大哥难道不想有一个知心体贴的人侍在身侧?青苗一直心慕大哥,她从前在大哥书房侍候,对大哥体贴入微,想必大哥也当知晓她的一些心思。”

范峥嵘微红着脸,低下头犹豫着。

琉璃看他已经动摇了,又趁热打换的道:“那马家小姐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性子,而且孝期未满,大哥可考虑先将青苗纳为妾室。”

范峥嵘倏的抬起头,眼中闪闪发亮:“我一直觉得青苗这丫头机灵休贴,不想她竟存了这番心思。”

琉璃问道:“大哥想要如何?”

范峥嵘是个说话做事不会拖泥带水的人,方才猝然知道青苗的心思,感觉有点心慌意乱,才红了脸,即便如此,他也是很干脆的说:“我虽然对青苗从未往儿女之情上想,但对她亦颇有好感,可若纳她为妾,须说服爹娘接纳她。”

琉璃见范峥嵘这神色,知他心里已经想接纳青苗为妾,笑道:“大哥你努力说服爹娘,我让青苗等你的好消息啊!”

“好的!”范峥嵘点头答应了下来。

琉璃高兴转身踏上了马车。

严肃的弓正见琉璃这么高兴的上来,也不禁对她微笑点头。

琉璃在他心中,是既是主子,又似妹子般的存在。

车厢内等候的青苗见琉璃笑眯眯的样子,取笑道:“太子妃这是捡到宝啦?”

琉璃对她笑道:“不错!不过捡到宝的不是我,而是你。”

青苗莫名其妙的问:“我捡到什么宝啊?”

琉璃便低声对青苗说了范峥嵘的意思。

青苗听了,那张清秀的脸上立刻铺了一层红彤彤的云彩,眼睛闪闪发亮,兴奋的一时找不着北。

“太……太子妃说的是真的,我……我真能当少……少爷的妾室?”兴奋的青苗结结巴巴的问。

“真的。”琉璃笃定的对她笑道。

青苗更加兴奋的坐立不安,看她这模样,也许今晚不用睡觉了。

琉璃笑看着她,笑着笑着,心头却涌上了丝丝悲哀。

青苗是个好女子,如果可以,琉璃想让她成为正室,让她与自己心爱的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可她只能成为一个卑微的妾,即便只是妾,也令她惊喜若狂。

青苗这份爱,卑微到了尘埃里,却甘之如饴。

而大哥对青苗并无太深的情意,只是纳一个自己感觉还不错的女子而已。

不过,如果青苗能成为大哥的妾,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了。

望着车窗外迅速飞过的景物,琉璃心中无奈的悲叹了一声,这人世间,身份地位的高低,竟是这么的重要。两情相悦的人如果身份太悬殊,也难以在一起。

如果她不能坐上皇后之位,也会变相的从正室落到了妾室的位置。

她只是单纯的想与南宫弈生活在一起。她爱他,她想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如果她不是皇后,那么他身边站的是另外一个女人了吧?

为什么人间有这么多身份的阻碍呢?

回到太子府,已是晌午时分,琉璃下了马车,突然看到府中停了许多马车,也多了许多人。

她问一位路过的下人,下人说:“回太子妃,府中来了许多官家贵妇与小姐们,周侧妃正在接待她们。”

琉璃一向不喜欢与这些贵妇小姐们接触,那些人的接近动机不纯,有何可接待的?对这些人的拜帖,她一向婉拒。偶尔接见一二,也只是闲聊几句打发了事。周若莹之前也从来不会自作主张的接见这些人,如今却敞开大门大肆接见,还真是低气十足啊!

琉璃悠哉游哉的带着青苗踏进了大厅,只见厅中坐着许多衣着华丽,满身珠翠的女子。而周若莹则落落大方的坐在一边,微笑着招待着这些女子,好像她才是这家中的女主人。

众女子见她进来,都站起来笑着向她弯身行礼。

琉璃扫了一眼厅内诸人,见这些人的笑脸中,有的恭敬,有的谦卑,有的不以为。

“太子妃可回来了,这些都是前来作客的,王公贵胄家的夫人小姐们。我见太子妃还未回来,便替你招待了她们。”周若莹看到琉璃进来,立刻温柔亲切的笑道。

好一副温婉亲切,和顺大方的模样。

琉璃暗暗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却是笑的春风拂槛,兴高采烈。

“是吗?多谢周侧妃帮忙招呼众夫人小姐。”琉璃笑的更加温和可亲:“今日回了一趟娘家,不料诸位来访,实在怠慢了诸位夫人小姐,请见谅则个。”

装模作样,琉璃也会!只是她平时不屑装而已。

众人连说不敢。

于是琉璃在上首位上坐了下来,加入了她们的闲聊之中。

可她们聊的不是一些礼仪方面的事,就是烹饪女红方面的事,琉璃不太懂,只能听的多,说的少。周若莹却说的头头是道,这么一来,大厅中无形的变成了周若莹的主场。

琉璃听得无聊,又不能做直接转身走人那么有失体面之事。心中不禁哀叹,做一件体面之事,也不容易啊!

她又昏昏欲睡了好一会,突然听到有人问她:“太子妃,你说这绣的三月牡丹,用什么丝线好一些?”

琉璃被问的迷迷糊糊:“啊!喜欢用什么线就什么线呗。”

众人一起轻笑了起来,有的人眼中露出一些鄙夷。

一位贵妇人笑道:“太子妃,这牡丹乃花中之王,用的丝线最为讲究,若是随便乱用丝线,那绣的花朵不伦不类,便显不出花中之王的气势。”

琉璃坐正了身子,诚恳的问:“要用什么丝线?”

“依我看,用上等蚕丝配金丝描边,最为精致。”贵妇人道。

众人听了一起点头。

周若莹轻笑道:“陈夫人说的是,不过我补充一下,绣那牡丹不同于绣别的花,它是花王,要用冰蚕丝,染上九十九种颜色,其间夹杂着金银丝,再以平针与交叉的乱针多种手法,将层次绣出来,那才会真正绣出牡丹花中之王的气势。”

众人一听,都佩服的拍手称赞。

“周侧妃真是女红能手,这一番说辞令我们大开眼界啊!”

“周侧妃应是巧手一名啊,那牡丹不同别的花,要是经过周侧妃的巧手,当尽显花王的气势。”

“往后要请周侧妃多多指教。”

这些话中,虽有真心实意的称赞,也含着逢迎拍马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两女比赛 琉璃听到这些人总在称赞牡丹为花王,心中有些不满。她是花草精灵,每一种花草在她眼中都有可取之处,无分大小。

“牡丹固然美,别的花也有其可取之处,不管哪一种花,只要用心,以颜色辅助,带出花之风骨,便是最好的女红。”琉璃在一群称赞声中缓缓的道。

众人都停了下来,一起看向琉璃。其中也有人也点头认同了琉璃的话。

周若莹眼底掠过一阵阴霾,脸上却笑得温柔:“太子妃也懂女红?”

她知道琉璃是一位从不拿针线的人,能懂女红才怪。

琉璃笑道:“我不会针线,不过关于颜色,薰染,我倒是稍知道一些。”

周若莹在心中暗笑,一个从不拿针线的人,也敢在这里说女红?

“那便请太子妃在这里给我们染一朵花出来如何?”周若莹嘴里说着谦恭的话,却是想让琉璃当众难堪。

她知道琉璃除了喜欢玩,就是喜欢看那些戏本子,小说册子。能染花才怪。

琉璃对她眨了眨黑溜的大眼睛,笑道:“你想跟我比染花吗?”

周若莹想让琉璃染花朵,琉璃便将她也拖下水。

周若莹尴尬的抖了抖脸庞,很快又恢复了笑靥如花:“太子妃说笑了,虽然我会女红,但不会染色,如果让我现在绣一朵花出来,恐怕今日无法完成,方才我听太子妃说能染花朵,感到惊奇,便想一见太子妃的手艺。”

众女子也纷纷跟着她道:“我们也想见一见太子妃的手艺。”

琉璃看着一个个热切的目光,心中冷笑,她知道周若莹让她染花朵,自己却置身事处,染的好还可,不好就跟着大家一起看她笑话。

拖她下水,又想让自己置身事处,没这么好的事。

琉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大家笑道:“今日众夫人与小姐们来访,我们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周侧妃让我染花娱乐大家,我一个人染着那花朵也无趣,听说周侧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请周侧妃与我一起向大家献献丑,我染花她画画,我们都以花为主题如何?随便画染什么花都可。”

众人一听,眼睛亮了,兴趣高涨起来。

“太子妃这提议甚好。”

“我想看周侧妃画画。”

“周侧妃女红好,画画一定好。”

“太子妃跟周侧妃一个染一个画,完成后我们给评一评,比一比,看谁的更好。”一位看起来很端雅的贵夫人笑道。

“好啊!”众女子纷纷对她们的比赛充满了期待。

周若莹本来想让琉璃出丑,见她拉硬拉着自己比画画,心中颇为不爽。不过,她对自己的画功有信心,画就画吧!到时候让琉璃输个心服口服。

“你们在比什么?”一道醇磁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像是一道慑人的风,众人不由自主的朝发声处看了过去。

厅外,缓缓步进一人,玉冠束发,青袍飘飘,清贵高雅,但他脸色却很清冷,眼神冷肃,令人一见便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仰望之感。

“拜见太子殿下。”其中有人认出了他正是太子南宫弈,慌忙跪拜下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众人一见,纷纷起坐下跪。

之所以行下跪大礼而不是行弯身之礼,是因为南宫弈是准皇帝,只差一个登基仪式。

周若莹则弯身朝他恭敬的行了个礼,柔声唤道:“殿下回来了。”

琉璃却不管那么多,见到南宫弈回来,便蹦到他眼前,拉了他的手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已经四天没见他了,她很想他,见到他回来别提多高兴了。

南宫弈那冰冷的眼神瞧到琉璃之时,也染了一丝温和。

“璃璃跟若莹比什么?”南宫弈厅外便知大厅中一群妇人在作客,本不想进大厅,但经过大厅时,听到众女子说璃和周若莹在比赛什么,本来要到书房去的他,不禁好奇的往大厅走来。

琉璃笑道:“周侧妃和大家要看我染花,我也想看周侧妃画花,大家听了,都要我们一个染,一个画,完成后比一比,看谁的更好。”

周若莹站在一旁委屈的说:“我本不想与太子妃相比,可太子妃硬要我画画,大家听了,便让我们比一比,唉!我的确不敢与太子妃相比啊!”

明明是周若莹让琉璃染花在先,现在倒说的好像是琉璃故意拉着周若莹画画,还硬要与周若莹比似的。

琉璃心中鄙夷着周若莹,脸上却很亲切的笑道:“还不是周侧妃硬要我染花在先嘛!听说周侧妃画画了得,我也想借机见识周侧妃的画功,这个比赛,只是众人的说辞,若周侧妃不愿意,那我们都放弃了吧,我不染花朵,你不画画,皆大欢喜啊!”

琉璃将话全说了出来,一点也不给周若莹在地南宫弈面前装可怜的机会。

周若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你们比吧!赢了我重重有赏。”南宫弈却一字一句的说,语气虽然很淡,却有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周若莹会什么他不在意,但他听琉璃说会染色,他感到惊奇。他的小妻子,还会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众女子听到南宫弈让她们比赛,还重重有赏,立刻情绪高涨的叫琉璃和周若莹比赛。

琉璃无奈地对周若莹道:“那我们就比一比,意思意思一下吧!”

周若莹本来对与琉璃的比赛并不在意,但见南宫要她们比赛,还有赏,那她就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她嘴角深深的弯着,笑得很甜。她要在南宫弈和众位贵妇小姐们面前,漂亮的羸琉璃。

案几铺开,下人送上纸笔和颜色,周若莹便在案几上认真作画了。

而琉璃走到一边,下人们已经给她准备了染料,布匹,工具,扎染的扎布,捆扎绳,还有夹扎的夹子。

琉璃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她并不是不会女红,她只是不会人间的女红。

她从前做衣裳,是以法术在布匹上勾勒穿衣者的身材,辅以式样,再以法术抽丝将它们缠绕缝合,做成一件衣裳,这个过程从不使用针线。图案是她抽取花瓣汁液,直接在衣裳上描绘,再以法术凝固而成。

但现在面对着眼前的这一堆染色工具,她发呆了,因为她只是凡人一个,没有法术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周侧妃的牡丹 众人看到认真作画的周若莹,又看到发呆的琉璃,都在想,琉璃这个太子妃应当是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人,不由得对这太子妃带了些轻视。

南宫弈扫了一眼埋头画画的周若莹,和远处面对着一堆染色工具发愁的琉璃,眼中微微闪烁了一下,往琉璃走了过去。

“你要怎么染?”南宫弈问道。

琉璃老实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众人一听,心里对琉璃更加轻视。大话谁不会说,要能做到才行。

“你不染花了?”南宫弈稍微惊讶的问。

如果她放弃了,就等同于认输,他知道她的脾气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琉璃转了转眼珠子道:“那倒不是。不过我需要一些别的东西辅助,不需要这些平常的染布工具。”

说着,她对身边的青苗吩咐了几句,青苗点头走了出去。

南宫弈眼笑了笑,淡淡道:“你们的的画作完成至少须一个时辰,我先回清风阁,一个时辰后过来。”

琉璃知他平常都是黄昏后甚至深夜方归,自父皇毙后,他这十一天都留在宫中,现在只是烈日稍偏西的晌午,他却回来了。

“你回房好好睡一觉吧,我们这里的比赛你不用管,待你醒了我再告诉你结果。谁赢了自会向你要奖赏。”琉璃知他这么早回来,肯定是累了想回来休息。

她知道他在皇宫中的这十一天来,根本没睡一个好觉。

南宫弈清冷的眸色加深,唇边带了一丝笑意,淡淡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大厅外走。

他不是铁人,回来就是想好好的睡一觉。她懂的心疼他,让他心底泛起了丝丝暖意。

埋头画画的周若莹抬头看了南宫弈的背影一眼,眼中藏了一丝失落。

因要等工具,琉璃很悠闲的坐在一边,还慢悠悠的喝着小桌上的茶,和旁边的女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众人见她这么轻松,又见周若莹那么认真的在画画,虽然脸上还是对琉璃说着奉迎的话,心里早已将她视作只会吃喝玩乐和大放厥词的人去鄙视了。

在场一共约有二十多位贵妇小姐,除了年纪比较大比较稳重的两三个女子坐在桌前陪着琉璃闲聊,其他人都围在周若莹身,看她作画,不时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不久青苗领着两位下人捧了东西走进来,他们将捧着的东西放在了琉璃前面的桌子上。

众人都往琉璃的桌上看了看,只见桌上放着好几样东西,一盆五颜六色的鲜花和一些嫩绿的草叶,一个小石椿,一个火盆,一枝笔,和几个小盆子。

众人看的莫名其妙,就这几样东西染花?这太子妃不会是想用盆里的花直接粘在布料上面吧?

众人暗暗偷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来,憋着难受又纷纷转头看周若莹画画,看这周侧妃画画的确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琉璃也不管别人如何看她,捋了袖子便干开了。

首先将花草分门别类的,用石椿椿取花汁,倒在小盆子上。让下人生火,有的花草在火中烤一下,有的削了根茎外皮,再椿压取汁,再分别放在水盆上。

此时她身边站着的青苗,也只是帮她递东西的,两位下人已被她谴开,她自己则亲自动手,忙的不亦乐乎。

她这翻煞有介事的动作,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好奇,围了几个人过去。

“太子妃要取花草之汁为颜料吗?可这里不是有现成的颜料吗?”一位年轻的小姐奇怪的问。

琉璃一边椿花草一边抬头笑道:“那些现成的颜料都不好,我弄些新鲜的,染出的花朵效果更好。”

现在提取新鲜的颜料,太迟了吧?大家无语了,还是看周若莹画牡丹好些。

留下来几位好奇的在看着琉璃忙活,便跟她谈笑几句,这些人很快发现,虽然她们看不懂这太子妃在做什么,但看着这太子妃手下的活越来越多,先将椿好的花汁用毛笔沾着在布料上画画,再将画了的那一小块地方放火上远远的微烤,又再用木棍子压,再写写画画,这么层层叠几番回来,比看单纯的画画有意思多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太子妃有问必答,一边忙活一边跟她们说说笑笑,一直笑靥如花,令她们倍感亲切之余又觉得这太子妃实在天真可爱。渐渐的她们觉得这太子妃比那边的那位温柔娴雅,虽然谦恭,却让人不敢稍事放肆的周侧妃,轻松的多。

一个时辰后,周若莹已经完成了一幅牡丹图。

而琉璃的一张染画只依稀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两个丫鬟将周若莹的画轻轻提了起来,让大家一览无遗。

只见画上一大一小两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怒放于绿叶丛中。花瓣上那火一般的脂红,浓胭重彩,昂首挺胸,在绿叶的衬托之下,彰显着它的富贵与端庄。

“好美的画!”

“周侧妃真乃画中高手,画出了牡丹的姿色。”

“此画充满了花之娇妍又带了无可比拟的富贵之美,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啊!”

众人看着那幅牡丹图纷纷称赞着。

此时琉璃这边,除了青苗站在一边递些东西外,原本站在她身边的几位女子,也跑去看周若莹画的牡丹。

突然,大厅门外走进两人,一人清贵俊逸,一人英气勃勃。

清贵俊逸的人是南宫弈,他已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

另一个英气勃勃的人是南宫弈的贴身侍卫丁绍允。

众人纷纷弯身向他行了个礼,又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让他径直走到了牡丹图前。

南宫弈看着牡丹图,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欣赏之色,赞道:“花姿楚楚,国色天香,不错。”

他身边的丁绍允也赞道:“真好看,周侧妃真是巧手。”

众人见太子这么称赞,纷纷点头附和,夸奖着周若莹的画技。

周若莹娇艳的脸上含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含蓄的道:“若莹献羞,让殿下与诸位见笑了。”

南宫弈淡淡的笑了笑,看了牡丹图一会,转身往被受冷落的琉璃那边走了过去。

“璃璃你完成染色了吗?”南宫弈一边走一边问,待站在琉璃身边时,眉头皱了起来:“璃璃,你这染的什么鬼画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璃家染色 琉璃抬头白了他一眼:“你不懂别乱说,我这是在染画。”

“染画?”南宫弈怀疑的看着她手下那一摊东西。

只见琉璃拿着笔在布匹上东画西画,可那些颜料,却只在布匹上面留下淡淡的痕迹,只能模糊的看出她画的是一些花草的轮廓。

“我将这画与颜料融在一起染色。”琉璃一本正经的说,继续低头画画。

南宫弈微微惊讶道:“你这是什么染色技术?”

历来在布匹上染花色,其方法多样,但没有听说过,要一边画一边将颜色染上去,这样的花色能经久耐磨吗?

琉璃停了停想了想,抬头笑眯眯道:“这叫璃家染色法。”

南宫弈双眉轻扬,眼中掠过一抹了然的亮芒,戏谑道:“你这璃家染色什么时候可完工?”

原来这方法是她自创的。

琉璃朝眨了眨眼睛:“一盏茶的时候吧!你且过去坐下,喝一杯茶再等等。”

说完又低头在布匹上写写画画。

南宫弈缓缓的问:“一盏茶内,你确信能让我看到成品?”

“不确信,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染色,也不知道行不行。”琉璃头也不抬的说。

她在圣界就是用花草染布与染色。不过圣界奇花异草多,她可以施法挤汁作颜料,再以颜料描绘图案牢固的渗进布匹中。可在这人间她只能将就用这些材料画图,再借助工具将图案渗进布匹中,这方法她第一次用,也不知能不能成功。

南宫弈道慢悠悠的走到琉璃方才喝茶的坐位上坐下,丁绍允站在他的背后,下人立刻上前给他倒了杯茶。

看画的众人听到琉璃的话,心中很不以为然,有的甚至心中暗笑,凭想像就弄了个璃家染色法,还和人家妙笔生花的周侧妃比赛,真是贻笑大方。

南宫弈慢慢的喝着茶,他是一位即将坐上皇帝之位的太子,众女子一个个都对他展开自以为最美丽的笑容。

每一个贵妇都想接近他,希望他日后能提携她的家人。每一个贵家小姐们都想得到他的青睐,希望可以做九五之尊的女人,给自己带来无上的尊荣与给家人们带来飞黄腾达的机会,

南宫弈却除了偶尔抬头看看琉璃,对周若莹点点头,和身边的丁绍允低头说话外,眼中好像就没有看到别的人。

任它莺歌燕舞,他视若无睹。

琉璃将画笔放下,让青苗在炉子里生了炭火,用两块大木板两面夹住布匹,再将这块布匹小心的放到炭火上烘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翻烘着。

有人嘟哝了:“真没见过这样将布匹染色的,太子妃这是将布染色呢?还是在烤布啊?”

她的话引来了一阵轻笑。

南宫弈冷厉的朝这批女人们扫了扫,轻笑起立刻戛然而止。

就算琉璃输了,他也不允许别人取笑她。

女人们在他的目光下瑟瑟了。

半晌,一位贵妃人讪讪的笑道:“太子妃这染色方法真是独特,令人大开眼界啊!”

“是啊!太子妃这方法,我们从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令我们叹为观止。”

“太子妃如此推阵出新的方法,真是我等学习的榜样啊!”

众女子不甘落后,在南宫弈面前纷纷称赞着琉璃。

琉璃对这些恭维话充耳不闻,因为她正在聚精会神的和青苗烘布匹。

“还要烘吗?”青苗对琉璃染色的方法也是闻所末闻,见所未见,对此她心底确实毫无信心。

“已经烘好了。我们将这两块木板拆开吧!”琉璃看着那已经烘了个遍的布匹,对青苗说。

青苗又愣了愣:“这就好了?”

刚才还是一团糟的画,怎么被火烘一下就好了?

琉璃却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过来帮我拆开吧!”

说着琉璃也不管她,自己先动手拆那木板。

青苗也只好帮忙将木板折开。

“咦!”青苗低头看着从木板里折出来的布匹,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她徐徐的将那长宽约五尺,正方形的布匹展开。

众人那双本来带着不以为然的眼睛,在落到这幅染出来的画时,一个个瞪的老大。

这!是画吗?

布上面的是一棵简简单单的玉兰树,树上长满了白瓣黄芯的白玉兰。

但这棵玉兰树给人的感觉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一棵长在这布上的树,那满树清雅阿娜的白玉兰,朵朵形态各异,长于枝间争奇斗艳。最奇妙的是,这些玉兰花好像是迎着风,正在随风轻荡,就连树上的叶子,都像是活了一般在微微荡漾。每朵花各有其姿态,就连叶子,每一张都与别不同。

这幅染画逼真的,除非用手去摸,才会相信这只是一棵染出来的白玉兰。

众人惊叹起来,不由自主的围了过去。心中对琉璃的鄙视已经完全被惊佩代替。

“这竟然是一幅染画,真奇妙。”

“太子妃之技,真令我等佩服。”

“太子妃染的花好像是活的真花一样。”

众人从内心发出了惊叹之声。

琉璃见染画成功,也很是高兴。乐巅巅的来到南宫弈身边,问道:“你看我染的画与周侧妃的画,谁好?”

南宫弈将看染画的眼睛,转而不可思议的看着琉璃,不答反问:“璃璃,你还有多少让我惊讶之处?”

他对这个小妻子,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开始以为她只是一个木讷的病美人,后来见到她,才知道她是个聪颖可爱,偶尔带着一些小迷糊的人。

她有灵活的身法,稀奇古怪的想法,会唱歌跳舞,懂花草,还会染画。

她身上有着越来越多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方。

琉璃神秘的掩嘴笑道:“我还有好多没被你发现的好呢,你就等着惊喜好了。”

说着她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我与周侧妃的比赛,你看我们俩谁赢?”

众人一起将目光落到了南宫弈身上,希望他能当这个评判。

南宫弈看了看琉璃的染画,又看了看周若莹的牡丹图,双目微微闪了闪,淡淡的道:“我欣赏你们的画,可我是你们的夫君,当这个评判未免有失偏颇,还是让在座各位评判吧!”

众女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了下去。

这两人谁都有可能当皇后,若是判输的那个人日后不是皇后,岂不被日后的皇后记恨?

她们都不想当这个评判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请人评判 半晌,一位机灵的贵妇笑道:“依我看,太子妃与周侧妃两人各有千秋,应是和了。”

“是啊,和了。”

众女子听到这妇人的话,都一起纷纷点头说和了。

南宫弈唇角微弯,展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一笑如轻风掠过般柔和,直让那些贵妇小姐们看的眼都直了。

南宫弈淡然道:“两幅画作应有高低之分,既然诸位不能评判,便请人过来评判罢。”

南宫弈侧身对丁绍允说:“去书房请刘大学士、王太傅和今年的程状元过来。”

“是!”丁绍允领命而去。

南宫弈抬头对那些唯唯诺诺站在一边的女子笑道:“今日恰好来了三位客人,都在书房中作客,这三人才高八斗,对字画有极高的鉴赏能力,我请他们过来鉴赏,让他们评个高低。”

众人听了,连忙说这些三位都是世上才高八斗之人,定能给个高低之分之类的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三位才高八斗之人,恐怕不是恰好来作客的,应是太子殿下专请过来,为太子妃与周侧妃的画作当评判的。

丁绍允很快将三人带了进来,刘大学士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王太傅是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年人,程状元是一位谦恭有礼的书生。

这三人进来客气的对诸人见过礼后,便过去先看周若莹之画,惊叹了一番。来到琉璃的画作前,却沉默不语,都盯着染画看,看了好一会,又互相看了一眼,走到一边讨论着。

不久,三人走到南宫弈面前行了个礼。

南宫弈淡淡问:“你们可有结果?”

那白胡子的刘大学士上前一步对南宫弈道:“太子殿下,我们已有结果。”

南宫弈道:“说!”

刘大学士摸了摸白胡子,徐徐的道:“周侧妃手巧,所画之牡丹芳姿夺尽人间秀,花中之王的风骨跃然上纸,实乃人间佳品。”

周若莹听了,桃腮带喜,杏眼闪闪,盈盈笑道:“若莹献丑,三位谬赞了。”

“周侧妃谦虚。”三人谦恭的向周若莹回礼。

琉璃见他们这样客气,心想自己已赢不了,不过倒也不在意。这幅染画虽然不错,但与她在圣界染的还是有些差距。毕竟人间的材料不如圣界的好,要借助的工具也不如直接用法术来的好。

刘大学士眯着小眼往琉璃看过去,这时他不摸胡子了,恭谨的道:“太子妃的染画令我等看画无数之人,亦感从未见过如此维妙维肖之画,一眼看去,仿佛真花一般令我等震撼。”

琉璃听他此话好像有赢的可能,立即笑逐颜开道:“让三位见笑了。”

周若莹听到此话,笑容凝在脸上,显得有些僵硬。

“她们两人的画作,谁更胜一筹?”有人忍不住问道。

刘大学士转身面向南宫弈,恭谨的道:“回太子殿下,周侧妃的画作乃佳品。”

周若莹一听,脸上僵硬的笑容立刻又恢复了生气。

刘大学士接着说:“太子妃之染画乃绝品,两画对比,太子妃胜出。”

周若莹身子晃了晃,眼神霎时暗晦,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

众人大多心里也喜欢琉璃的染画,听刘大学士判了太子妃赢都点头附和。

不过更让众女子欣喜的是,今日的评判若周侧妃怪罪,也怪不到她们头上来。

于是众女子便纷纷夸奖着琉璃和她的染画。

琉璃听着这些夸奖之声,头有点大。

她嫌这些人吵。

“哎呀!头怎么痛了?”琉璃以手抚着头哀哀的叫道。

“太子妃很疼吗?”青苗听琉璃这么叫慌了手脚。

“太子妃先坐下来,要不要传太医看看?”众女子也立刻纷纷关心的问道。

南宫弈却抿唇看着琉璃,心中已然明了她的小把戏。

琉璃摇手对众人道:“不用了,许是这些天没睡好觉,我进房睡睡便好。只是未能招待诸位,望诸位见谅。”

嘴里说着告辞的话,转身与青苗往在门外走。

“且慢。”南宫弈叫住了她。

琉璃惊讶的回头问:“弈你让我且慢什么?”

南宫弈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太子说了赢者重赏,璃璃想要什么奖赏?”

琉璃怔了怔,这才想起赢了还能得赏一事。眨了眨眼睛,朝他莞尔一笑:“我要弈你多陪陪我。”

众人一听暗暗好笑,这太子妃太粘太子殿下,也太过天真了,这时候都不懂得趁机讨些好处。

周若莹却气得暗暗咬着牙。他们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当着她的面秀恩爱?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过份?

南宫弈尴尬的咳了咳,正色道:“璃璃若不正经要奖赏,那这赏便取消了!”

“奖赏还能取消?你也太小气了吧?好吧!先让我想想要什么。”琉璃嘟哝着低头想了想,可除了南宫弈外,她确实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众人一起惊讶的看着她,等着她要的奖赏。

不过让众人惊讶的是,虽然太子妃是太子之妻,可这太子殿下是一位即将登基的皇帝,还是以冷淡凌厉着称的太子,这太子妃竟然敢直说他小气。

而这太子殿下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看来这太子妃很有当皇后的希望。

众人对着琉璃渐渐笑得有些谄媚。

“有了。”琉璃欢快的拍了拍手掌,嘻笑道:“我要弈你连续三晚回来陪我就餐。”

南宫弈已经好多天没有陪她一起吃饭了。

“好!”南宫弈点头答应了下来,脸上还是清淡漠然,眼底却划过一丝笑意。

琉璃与青苗回了清风阁后,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感叹道:“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是感叹自己回来了,还是感叹南宫弈回来了。

青苗看着她叹气:“太子妃呀!你日后与太子殿下一起晚饭的时候多着呢,为何不要别的奖赏,只要与太子殿下共餐?”

琉璃的脸色突然黯了下来,惆怅的道:“他就要当皇帝了,日后他日理万机,身边的皇后也不一定是我,我想在他未登基之前与他多些在一起。”

青苗看她这样,也不知怎么劝说她才好,默默的陪她在院中站了好一会,忽然见到小絮从屋里走出来。

“太子妃你回来了,今天许多人过来送礼,这是他们的拜贴。”小絮往琉璃面前递了一叠贴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拉他回房 琉璃没有接那叠贴子,眉头轻蹙着问道:“小絮你收礼了吗?”

“我没有。”小絮摇头道:“我知道太子妃不会轻易受别人礼物,不敢私自接收,不过将他们的贴子收了,让他们回去等候太子妃接见的消息。”

琉璃对小絮笑道:“还好你知我心思,没收那些礼物。那些送礼的都是我不认识或不熟悉的人,可她们总来套近乎,相处下来总感别扭。就像今天这样,害我与周侧妃比赛。但若是全不接见,又显得我不近人情,这些帖子先放着,我得空了抽几张接见罢了。”

小絮虽然没去大厅,却也知道两人比赛之事,但她手上还在忙活,没过去看。

青苗将事情始未说了一遍,听得小絮眉飞色舞,直嚷嚷:“那周侧妃一直自持才女,总说我们太子妃这也不懂那也不明白,现在好了吧!跟我们太子妃比画画输了,看她以后还有脸在人前说我们太子妃什么也不会。”

两丫鬟在一旁嘻笑着,琉璃却坐在凉亭中,眼睛总往院门外看。

南宫弈不是说要陪她吃晚饭吗?现在都到了晚饭时间了,怎么还没回来?

斜阳西下,余晖给她全身铺了一层金光,令她犹带着一点稚气的小脸更加灵动可爱。

小絮跟青苗见她这伸长了脖子的模样,都劝她回饭厅中等候,她却摇着头,让两丫鬟下去准备饭菜。她相信南宫弈答应了陪她吃晚饭,便一定会过来陪她。

两丫鬟见拗不过她,下去准备饭菜了。

清风阁的大院之中,只剩下了琉璃一个人。她继续伸长脖子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之中,继续等候。

突然,一道蓝影飘进了她的眼帘,接着是颀长的身材,熟悉的眉眼,傲人的风姿。

她跳了起来,喜笑颜开的往他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欢笑道:“弈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哦!你回来了。”

看着她这毫无保留的笑靥,南宫弈的心瞬间柔软,清冷脸上也勾了一个浅笑,伸手回抱着她,轻声道:“是的,我回来了。”

抱着她,感受她的气息,与她耳鬓厮磨,这种美好的感觉令他总想沉浸其中。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自母后逝后,他心中的家早已模糊,太子府也只是一个睡觉和接见人的地方。但成亲以来,他又有了家的感觉,太子府中的清风阁,是属于他与她两个人的家。

他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落日下的空气,回家的感觉真好!

琉璃放开了他的脖子,挽着他的手,笑嘻嘻的道:“我们过去吃饭吧!”

饭后,现宫弈陪琉璃喝了一杯茶,又要到书房看公文。

琉璃却拉着他往房内走。

南宫弈尴尬的说:“刚吃完饭,这天色也还早,而且最近我很忙,晚些进房吧!”

“你再忙,也须放下一切,跟我进房。”琉璃撇着小嘴,任性又霸道的说。

“这个……”南宫弈双目微闪,有些无奈的低声道:“再晚一些好吗?”

“不好,你现在就得跟我进房。”琉璃霸道的扯着南宫弈的手臂往房内走。

“璃璃你越来越粗鲁了。”被她拉扯着,又不舍得甩开她,南宫弈只好跟着她走。

“在你面前我不用矜持。”琉璃任性的说,唇边却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

“璃璃你的手劲怎么这么大了?”南宫弈微感奇怪,她这手劲可以跟一个壮汉相比了。

“不然怎么扯的动你?”琉璃骄傲的翘起了嘴角。她这几天有空便练广华经上的武功,手劲是越来越大了。

“你这个性子,怎么进宫啊?”南宫弈微微摇了摇头。

“那我不进宫好了。”琉璃不以为然的说。

“我住进皇宫,你不跟我住进去?”南宫弈饶有兴趣的问。

“虽然我不喜欢进宫,但为了你,我就勉为其难随你住进去吧!所谓嫁鸡随便鸡,嫁够随狗,你去哪我都得跟着你,我对你这么好,你高兴吧?”

“不高兴。”南宫弈想也不想的答道。

“为什么不高兴?”琉璃倏的在房门外停住转头不满的看着他。

“你拿我跟鸡和狗比,我哪能高兴的起来?”南宫弈凉凉的回看着她。

“呃,这个……只是比喻嘛!”琉璃讪笑道。

“比喻也不行。”南宫弈很严肃的道。

“好吧!你是我亲亲的夫君这总行了吧?”琉璃嘻笑道。

南宫弈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里却带着满意的笑意。

琉璃转身打开房门,朝他抬了抬头,一本正经的说:“我们进去吧!”

南宫弈脸上瞬间又带了一丝复杂与无奈:“璃璃你何必如迫不及待?”

说着还是跨进了房内。

琉璃也跨进了房内,并转身将房门关上,很坚定的说:“我就是如此迫不及待。”

南宫弈沉默了一会,转身默默的将外袍脱了,挂在衣杠上。

琉璃笨笨的还没反应过来,诧异的看他脱外袍:“弈,天还这么早,难道你累了想睡觉了?”

想到他这几天忙的昏天黑地的,应该是很累了,她立刻关切的道:“如果你实在累了,便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吧。”

南宫弈停止了脱里衣的手,倏的转身看着琉璃,清冷的眼底燃着一团火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琉璃看着南宫弈停在里衣上的手,莫名其妙的说:“我并没有要你睡觉啊!”

看着看着她突然明白了,脸倏地红了,讷讷道:“只是要你进房来,你别想歪。”

南宫弈怔了怔,脸上变幻了一会,慢慢的走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和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是否有话要问我?”他淡淡的声音,像天空中忽然飘过来的一阵风。

琉璃脸色一整,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张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他。

她推他进房,的确是想问他一些话,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南宫弈拿起另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水,推到她的面前。

她没有看那杯水,还是静静的看着他。

南宫弈弈没有说话,一直耐心的等着她发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抱头痛哭 静默了好一会,琉璃才长吸了一口气,认真的道:“希望你对我说实话,七巧节那一天,你有没有想过要陪我共放许愿灯?还是只拿我作为一个恍子,让南宫仁龙对你放下防备之心?一举将他击败。”

“原来璃璃让我进房是要与我秋后算账。”南宫弈了然的笑了笑。

接着他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偏了偏头,避过琉璃疑惑又稍带责备的眼神,淡然的道:“那一晚我很想陪你共放许愿灯,但大哥的计划我早已知晓,那许愿灯只能明年再陪你共放了。”

琉璃虽然心里也知道此事,但是此事由南宫弈亲口承认,她还是感到心痛。

“原来陪我放许愿灯只是你的计划,你又一次利用了我。”琉璃咬着唇道。

南宫弈脸色黯了黯,站起来往琉璃走过去,伸手拉过她的小手,轻声道:“事出无奈,请你原谅。明年一定陪你共放许愿灯。”

琉璃倏的甩开他的手,定定的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问道:“这一次,除了在许愿灯之事利用了我,还有别的吗?”

南宫弈闭了闭眼,睁开清冷的双眼回望过去,在接触到琉璃那水晶般的眼眸之时,眼中染了一丝复杂,低沉的道:“你都猜到了吧?”

琉璃扁了扁嘴,墨溜溜的眼中沾了一些雾气,很气闷的说:“只是最近思前想后猜到一些。”

顿了顿她又道:“上次我被掳后,你故意通知舅舅,让他参与营救。过后,你又故意跟我说舅舅在西境拥兵七万,又说大哥一直在对付你,让我不由的为你劝说一向不参与党派之争的舅舅支持你。你每一次你都是不动声色的利用我,令我在毫不知情之下心甘情愿的为你去劝说爹、大哥、舅舅帮你达到目的。令父皇对南宫仁龙灰心失望。让所有的人知道你要陪我在七巧节放许愿灯,让南宫仁龙放松警惕,你再将他与他的党羽一举歼灭。”

她一口气说完,紧紧的盯着南宫弈,提高了声音问:“弈,你太善于利用人心,你还会继续利用我吗?说实话,不要骗我。”

南宫弈的双眸更加复杂的闪了闪,过后却深深看着她、须臾,郑重的、诚恳的说:“利用你是情非得已,我心里一直不想利用你,往后也不会再利用你了,请你相信我。”

琉璃听到他说这软话,心中发酸,眼中的水雾越来越浓,湿了眼眶。

她抽噎道:“你要说话算话。”

南宫弈郑重的点头:“绝不食言。”

琉璃这才抹了抹湿润的眼眶,吸了吸鼻子轻声道:“父皇以为南宫仁龙急功近利,逼宫篡位被你识破,这才失败自杀身亡。可我这段时间总在想,你深谋远虑,运筹帷幄,恐怕南宫仁龙这一次的逼宫篡位,本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看着垂下眼帘,脸色阴晴不定的南宫弈,她又道:“你让南宫仁龙在云坛大祭中失利,让父皇对他失望罚他面壁,让他气急之下掳我诱杀你,你将计就计,让父皇彻底对他失望,将他驱去贫苦的南境,让他狗急跳墙,逼宫篡位,你再一举将他击败,顺利登上皇位。”

她又抬头紧紧的看着他:“是吗?”

南宫弈在她这样的逼视之下,感到无所遁形。

她方才对他说不要骗我的时候,他心中已经升起了丝丝苦涩,他心痛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与她坦诚相待,他不想骗她,不想她那双晶莹又无邪的黑眸染上对他的警惕。

“你猜的没错。”南宫弈点头承认了他一直策划的计划。

看着琉璃湿润的眼眶已红了起来,他轻叹了一声:“不过有一点你猜错了,我并没有想取代父皇登基为皇。虽然大哥一步步的走进我的圈套之中,但我从来没有要他失去性命,因为我知道父皇不会忍心杀他,那一晚,若我不出去抓拿封天宏,父皇与大哥就不会死。”

他精湛的双目渐红,无力的摇了摇头:“我算计了一切,却算不了变故,逼宫那一晚,我失去了两位亲人,我……”

他颓然的看了看琉璃,突然像放开了所有包袱似的,哽咽了起来:“我很伤心。”

他对所策划之事并不后悔,党派之争本来就是残酷无情的厮杀。可他后悔没有阻止南宫仁龙刺杀父皇,以他的武功,如果他在,他们也不会死。

他深深的自责着,闭起了赤红湿润的眼睛。

琉璃见他这么痛苦,心中酸楚,已经将对他的埋怨丢在了一边。

她走上前,轻轻的抱着他的腰,将头钻到他的怀中,低声道:“伤心你就尽情的哭吧,我给你当抱枕啊!”

南宫弈全身微颤了颤,伸手紧紧的抱住琉璃,弯腰将脸埋在了她的头发上,默默的流泪。

自父皇毙后,他默默的处理父皇后事,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今天,这样抱着琉璃,他像一根绷紧了突然放松的弦,泪如泉涌。

琉璃耳边听到那他低低的抽泣声,也陪着他泪如泉涌。

两人就这样抱着站在房中,抱头痛哭。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今晚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两人相拥的身影已融进了黑暗之中。

南宫弈这才放开了琉璃,扶着她的双肩,嘶哑着对她道:“璃璃对不起,我不会再利用你了。父皇被刺的那天,我对你吼,是我心烦意乱所致,对不起。”

琉璃点着头道:“我知道,你不会真生我的气。”

说完,她到案几上找到烛台,将它点燃。

房内,立刻燃起暧融融的黄亮色。

南宫弈慢慢的走到大衣柜中翻找,不一会找出了一张藤席,将它铺在地上,又找出一床被褥枕头出来,放在草席之上。

“我知璃璃心中仍有怨怼,替你罚我自己躺地上睡一晚吧!”南宫弈一边铺着被褥一边淡淡的说。

上一次被她发觉他利用了她,被她赶到书房。这一次不用她赶,他罚自己躺在地下。一来是自己的确有愧于她,二来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离开她去别的地方睡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我的皇后,我做主 琉璃着他的动作哑然失笑:“你在地上认真的铺这些东西,是要我也与你一起躺在地下吗?”

南宫弈倏的停住了手上的动手,抬头对她淡淡笑了笑,眼中波光流转,温柔弥漫:“我如何舍得让你躺地下?”

琉璃走到床边坐下,朝他勾了勾手指:“看在你这舍不得的分上,过来吧!”

南宫弈低着头,眼中闪过一道狡猾的笑意,抬头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你不生气了?”

琉璃道:“还有点儿生气的,不过,我更想与你呆在一起。”

南宫弈直起腰,走了过去,与她并肩坐在床前。

待他坐在自己身边后,琉璃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地上铺的木板,轻声道:“知道你骗我,我很生气,可更多的是伤心。我爱你,希望你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但不要再骗我了。”

南宫弈望着床前那黑漆漆的窗外,双目湛湛,语气清凉柔软:“对不起,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往后我不会再骗你了。”

他将目光从窗外移到她的身上,低沉却恳切的道:“璃璃,我们往后都要坦诚以待,不要发生欺骗之事好吗?”

“好!”琉璃很快的答应下来,蓦地心中一沉,要说她骗他的,也只有这个身份了,她要不告诉他呢?

可告诉了他,他会相信吗?

姑且就在身份上瞒一瞒他吧!

“这几天你一定要尽量抽空回来与我共餐啊!我采了鲜花做百花酿,希望你能在进宫之前喝到。”琉璃叮嘱道。

“为何要我在进宫之前喝到它?进宫之后就不能喝了吗?”南宫弈惊讶的问。

琉璃拉下脸,面对着他轻叹了一口气:“你就要进皇宫当皇帝了,也不知往后能不能时常与你在一起呢!”

南宫弈看着她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失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她乌云似的头发,轻声道:“你愁什么?虽然当了皇帝事务会多一些,却也还能陪你的。”

琉璃扁了扁嘴,嘟哝道:“皇帝不是陪皇后多一些的吗?我听他们说,现在朝庭分了两派,一派支持我当皇后,一派支持周侧妃当皇后,日后旨不定谁当这个皇后陪在你身边呢!”

南宫弈愣了愣:“谁告诉你皇帝就一定陪皇后多一些?”

琉璃诧异的问:“皇帝是一国之君,皇后是一国之母,难道这皇帝和皇后不是常在一起的吗?”

她对这人间宫廷之事,知道的本来就不多,听别人那么说一说,也就以为是那么回事了。

南宫弈轻轻拥住了她的肩膀,缓缓的说:“皇后虽然为一国之母主管后宫,但皇帝想要陪谁,皇后无权过问。”

琉璃眼睛顿时亮了,喜滋滋的道:“那若是周侧妃当了皇后,你也不能陪她,要过来陪我啊!”

南宫弈看着她这一副高兴的样子,不禁轻笑出声:“你好霸道。”

接着他又似笑非笑的问:“璃璃你难道不想当皇后吗?”

琉璃皱了皱眉头,苦着脸道:“想啊!不过听说支持周侧妃当皇后的家族各方势力非常厉害,我爹跟舅舅他们不一定能将我推上皇后之位。”

她很快又不以为然的说:“我之前想当皇后,是想常常陪在你身边,既然不管我是不是皇后,你都能陪在我身边,那这个皇后当不当也罢。”

南宫弈笑了起来:“原来你怕支持你的势力比不上周侧妃的势力。”

琉璃又眉头深皱道:“是啊!我没有胜算。”

南宫弈沉吟道:“周侧妃所在的滇中周家,乃百年大家族,族中势力庞大,富可敌国。在京任职者三十六人,散于各城县任职者一百二十三人,其五品以上者八十二人。此外,于各行各业首屈一指者,达三百二十人。如此庞大的势力分布,的确难以对付。”

琉璃越听越心凉,唉声叹气的道:“依你这份详细的资料看来,我舅舅和爹两人的势力的确不如人家,看来我是没当皇后的希望了。”

“谁说的!”南宫弈眉毛一挑:“你不是还有一个更强有力的势力吗?”

琉璃愣了愣,愕然问道:“我还有哪个更强有力的势力?”

南宫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个强有力的势力,不就是眼前的我吗?”

琉璃张大了嘴巴,又愣了半晌,讷讷道:“你这个当皇帝的不是要站在一边,看着双方势力你争我夺的吗?你若帮我,就不怕别人说你偏私啊?”

南京弈抱紧了她,又挑了挑眉,脸上现出睥睨之色,不紧不慢的道:“我的皇后,我做主,偏私又如何?”

如果是别的女人争这皇后之位,他会悠闲的站在一边,隔山观虎斗。当皇帝不易,当皇后也不易,她必须是他身边最强的女人,能当他最坚韧的后盾。

但这个女人是琉璃,他就必须保护她,给她最好的,让她无忧无虑的呆在他身边,绽放最美丽的笑容。

皇后之位不好坐,他已决定了,尽量大的努力去帮助她,不管她身上有多少毛病,在他眼中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人。

琉璃弯着月亮似的眼睛,脸上焕发着奕奕神彩,笑得像个孩子。

她不在意什么位置,但得到他这样的关怀,她很快乐。

过后几天,南宫弈不管多忙,都会回来陪琉璃共餐。但他实在太忙,总是吃完晚饭后,不是在书房忙到深夜,就是立刻起程到宫中忙碌,偶尔还在宫中过夜,到登基大典的前几天,更是不见人影。琉璃颇为心痛,怕熬坏了他。

进府拜访的贵妇小姐们越来越多,就连一些官员也进来拜访。害琉璃拒绝了一批又一批的礼品。怕引起不满,又不敢全拒绝,每天选了几个人接见。

相比她这边,周若莹那边是门庭若市,人来人往,雅思阁中时常飘着一阵阵欢笑之声。人多礼多接见多,自然皆大欢喜。

这么一来,雅思阁的下人们走起路来都是带风的,看太子府中的其他下人们的眼中,都带着一点据傲。

偶尔琉璃在府中闲逛或摘花草之时,听着府中人偷偷议论着,说周若莹很有可能后来居上,坐上皇后的宝座。

琉璃听了只一笑置之,虽然南宫弈对她说了要让她当皇后,但她从来没有同别人说,就连青苗小絮也不知道。

她在意的从来只是南宫弈这个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的前一天,琉璃拿了一坛约三斤重的百花酿,埋在了清风阁院子前的桂花村下。

虽然早几天百花酿已经制成,但埋在泥土下一年的百花酿酒香加更甘香醇厚。

她一共酿了两坛百花酿,另一坛她要拿进宫中,待南宫弈清闲时与她共酌。

第二天天还没亮,琉璃就被青苗小絮,以及一群宫中来的宫女嬷嬷从床上揪出来穿衣打扮。

这一次比她成亲的那一天还要隆重,她身穿粉红烟纱裙,手挽逶迤拖地浅紫水烟帛,头插碧玉镶凤钗,配上满头细小的珠玉,风轻轻一吹,珠玉轻响,更衬得她犹如出水芙蓉,楚楚动人。

天蒙蒙亮时,一群人将装扮精致的琉璃送上了马车,车夫还是弓正,还是那辆宽大扎实却显低调的大马车。

在上马车之前,她看到了被打扮的艳光四射的周若莹。今天她内穿薄蝉翼的霞影纱玫瑰香胸衣,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风髻雾鬓斜插一朵牡丹花,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周若莹也看到了她,眼中飞快的掠过一道利芒,迅速恢复了平静,温和的对她一笑,她也朝周若莹笑了笑,然后往各自的马车走去。

这辆马车上除了琉璃外,还坐着除了青苗小絮外的四位宫中嬷嬷。

其余的十二位宫女,侧上了另两辆马车,马车边,还跟着一小队侍卫。

周若莹那边的情况也和她差不多。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皇宫之中。

皇宫前殿的空地上已搭起了祭坛,祭坛前的空地宽敞,可容万人。但此时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井然有序的站列了许许多人大小官员们。

琉璃她们被太监们领着,来到前排先皇的后宫队伍当中,当先一人,正是皇后,六公主站在旁边对着她笑。

她们给皇后及皇后身后的贤妃以及各位娘娘见了礼,加进了她们的队伍当中。

不久,礼乐声响,礼官走上祭台,大声喧唱着长长的诏书,过后又开始颁布先皇遗诏。再宣布四子南宫弈登基为皇,年号顺兴。

礼乐再起,一排侍卫鱼贯而入,站在祭台两旁。接着,南宫弈身穿明皇色的龙袍,头戴玉旒冠冕,神采奕奕,迤迤然走近,两排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本来有点无聊的琉璃看到南宫弈,立即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英武庄严的他,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

她已经四天没见到他了,她很想他。

南宫弈到了祭台前后,礼乐声停,一翻跪拜喧唱之礼后,南宫弈从礼官手中接过了传国玉玺,他站起身来,接受百官朝贺。

朝贺之声震天响着,众人下跪叩拜,南宫弈一人独立于祭台之上,眼神清冷,神色睥睨,遗世而独立。

朝贺之后,南宫弈再行祭告宗庙,社稷以及万民。

祭告过后,礼官再走上祭台中央,宣读着一批功臣们的名字以及对他们的奖赏,之后再宣读皇后立为仁德皇太后,贤妃为皇太妃,敏嫔为皇太嫔,等等一直读了下去,每读一人,便出来一人谢恩。

琉璃听的有些不耐烦,这登基大典要读的东西和要奖的人太多,她听的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身边的小絮和青苗猛摇她的手臂,惊喜欲狂的叫道:“太子妃,你被立为皇后了,快谢主隆恩吧!”

“四嫂,你是皇后啦!”六公主也欢喜的对她叫道。

琉璃这才醒了醒,迷迷糊糊的跪下谢恩,并接了皇后的玉牌。

“皇后快过去皇上那边吧!”小絮朝已离开祭台,站在台前的南宫弈抬了抬头,示意琉璃过去。

琉璃见到南宫弈正目光湛湛的望着她,清冷的神色已为她融化了几分。

她在众人的注视之人,独自一人缓缓的往南宫弈走了过去。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早就想飞扑过去,告诉他这四天没见到他,她很想他。

南宫弈弯唇浅笑,往她伸出一只手。

到了他面前,她将纤纤玉手放在了他伸出的大掌中,好像将自己全然交给了他般郑重。

拉上她的手,南宫弈转身与她一起接受众人震天响的朝贺。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

南宫弈端严庄重,琉璃喜笑颜开,眼中只有她的南宫弈。

周若莹看到上面受众人朝贺的琉璃,双拳紧握,恨得脸色发青。

朝贺完后,礼官又宣唱着封周若莹为贵妃。

琉璃往周若莹看了过去,见周若莹的一张笑脸冻在脸上,好像一幅假笑的画,眼中迷迷离离,似有泪光闪动。她的丫鬟绿水,春草扶着她下跪接旨,扶的颇为吃力。

周若莹知道皇后已被琉璃得去,自己却只得了个贵妃头衔,心中惊异、极悲伤、愤怒,酸涩等各种滋味在心头。本以为靠着自己的大家族支持,她能登上皇后之位,能在琉璃面前扬眉吐气,能与南宫弈并肩站在高高的位置上,这一切,全然落空。

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让家族支持她,她费尽口舌劝说父亲拿出全部分财产,让族长发动全族人支持她,她怎样低声下气的去讨好族长与族长的家眷,怎么样不辞劳苦的去拜访京城中的家族中人。

可是她这些天来,所作的努力全然白费,她是真的爱南宫弈,为什么她得不到他的爱,费尽心力,也得不到那母仪天下的位置?琉璃她有什么好?不费一些一毫的力气,就什么都拥有了?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大典结束后,便是大摆宫宴,与众臣同乐。

南宫弈被一群臣子拥簇着往前到摆宫宴的光禄殿,而琉璃被皇太后拉着,与公主、众太妃太嫔们一起前行,周若莹跟在一旁,带着僵硬的笑容,跟着她们走,却完全被掠在了一边。

到了光禄殿,南宫弈笑着让众人依礼官安排的座位落座。

众人听到皇帝亲口叫他们落座,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南宫弈却没有坐到属于自己的坐位上,而是转身,对着刚刚踏进光禄殿大门的一众女眷们迎了上去,女眷位弯身向他行了个礼,他也彬彬的回了个礼。

周若莹强压下心中翻滚的不快,对南宫弈柔柔的叫了一声:“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皇宫盛宴 南宫弈今天心情好,唇边带着一丝微笑,眼中也带了一些温度,还对周若莹温和的点了点头。

周若莹心中稍喜,正要说话,却看到南宫伸手将琉璃拉了过去,看着琉璃的眼中更加温和,她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今天人人如意,为什么就她不如意?

悲伤与恨意,又在胸中升腾,但不管多么难受,她也只能忍着,还要装出笑脸来。

六公主在一旁取笑着南宫弈:“四嫂才和我们说些话呢!四哥就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拉回去啦?”

南宫弈但笑不语,琉璃也笑得非常幸福。

两人连续四天没见,心中颇为思念对方。

敏太嫔在一边拉了拉六公主,责备道:“媚儿往后要唤你四哥四嫂为皇上皇后,不能这么没规矩的知道吗?”

“知道啦!”六公主嘴上应着,眼中却颇不以为然,还对南宫弈和琉璃做了个鬼脸。

众人见她这可爱的模样,都笑了起来。

琉璃朝她挤了挤眼,笑道:“不管我们换了什么身份,也还是你的四哥四嫂。往后只我们在的时候,你可照样唤四哥四嫂。那怡和殿是配给我的宫殿,你往后可要常来玩啊!”

方才礼官颁布圣旨的时候,顺带着赐了宫中怡和殿给琉璃,周若莹赐了朝霞殿。

“好啊!我往后有伴玩儿了。”六公主拍着手,笑得神采奕奕。

“平日倍媚儿玩的人可不少,怎么说的好像没玩伴一样?”太后无奈的摇头笑道。

“媚儿一说到玩,就总是乐得找不着北,也总是说胡话。”敏嫔也笑道。

众人听了又笑了起来。

贤妃注意到被受冷落的侄女、才封为贵妃娘娘的周若莹,心中不禁为这侄女叹息。她很清楚这侄女有多爱南宫弈,为了接近南宫弈,留住南宫弈,曾多次求她帮忙。

贤妃走到周若莹身边,将她的手拉起,对六公主笑道:“周贵妃性子温顺,与六公主是差不多年岁的女孩,也可找她玩儿。”

六公主愣了愣,她根本不会找性子温顺的周若莹玩,宫中这般性子的人还少了吗?何况人与人相交,最初的就是合眼缘,她与周惹莹是一丝一毫眼缘也没有。

“呵呵!这个待空了再去吧!”六公主打着哈哈道,要不是今天是四哥的登基在典,她会毫不容情的说,与周侧妃没眼缘。

太后含着笑,一双美丽的凤眼对着琉璃,温和的道:“皇后明日搬进宫中,本宫便命人捧上凤印,希望皇后能妥善处理后宫事务。”

琉璃奇怪问:“凤印是什么?”

太后凤美丽的凤目闪过一道诧异,但还是很端庄郑重的道:“凤印是主掌后宫事务之印,也是一国之母的印鉴。”

琉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接着她又拉长了脸道:“可我不会管理后宫事务啊?”

太子府的事务她都不想管,何况诺大的皇宫事务?这其中还涉及到许多宫中规矩的执行,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那些条条框框。从前在太子府中,南宫弈不说她,她也没去学。

太后温和的道:“不会管理可慢慢学,不懂的来问本宫。”

南宫弈突然很认真的对太后道:“璃璃新进宫,还不懂宫中事务,请母后务必多教导于她。那凤印请母后继续保管,一年后再让璃璃接管。”

后宫事务不比太子府,他觉得他这小妻子需要一年的学习。

太后失笑道:“本宫这才要将后宫事务放下,皇上这是让我再操这个心啊?”

南宫弈轻点了点头:“请母后再麻烦一年。”

太后低下头,神色间有些犹豫。

琉璃听到那主管后宫的凤印要迟一年到她手里,那她便可再轻松一年了,心下欢喜欢万分。

“母后你就答应了吧!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也掌管不了那个凤印啊!”琉璃哀求道。

她只要跟南宫弈在一起,什么都不在乎,她也根本不知道这凤印在后宫中有多么重要。

太后沉吟了好一会,轻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道:“好吧!我就暂时再管管后宫事务。”接着,她又对琉璃苦口婆心的道:“皇后啊!这一年之内,你可要好好跟本宫学学啊!”

太后突然凤目黯淡,脸上带了一丝悲伤,像是记起了沉痛的往事:“日后我不能再自称本宫,要自称哀家了。”

众人一听不由得想起了逝去的先皇,都悲伤的低下了头。

此时,在殿中忙着招待宾客的南宫辰走了过来,笑道:“要开席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说话?都入席吧!”

他从前是五皇子,现在封了嘉凌王爷,封地为富庶的济水。

南宫弈点了点头,拉着琉璃转身往首席中走。

各人也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中去。

南宫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挤着一个僵硬笑容的周若莹,轻声道:“不是你的东西,何必强求。”

她眼中的落寞,他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周若莹全身抖了抖,看了一眼已坐在首席中的南宫弈和琉璃,抿了抿唇,低下了头。

南宫辰轻叹了一声:“入座吧!”

周若莹被两丫鬟扶着,往属于自己的座位走去。

南宫辰心中暗暗苦笑,她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南宫弈,对自己则没有正眼看上一看。

六公主的眼中则频频往高风崖那一桌上看过去,见他带着笑,与身边的人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并不快乐?

宫宴盛大热闹,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方有资格参加,饶是如此,也筳开三百席,幸好光禄殿够宽大,是朝中接待与偶尔宫宴之处,筳开三百席也不显拥挤。

宫宴过后已经近黄昏,因为还没搬进宫中,琉璃和周若莹还是要回到太子府中。

临行前,琉璃问南宫弈:“你今晚是留在在宫中还是回府?”

南弈淡淡的道:“再看吧!”

琉璃撅了撅嘴:“你忙了这么多天,想必没个好睡,怎么不缓一缓呢?”

南宫弈淡淡的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琉璃朝他眨了眨眼道:“我酿了两坛百花酿,一坛埋在我们清风阁的桂花树下,明年再挖出来味特别甘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深夜共酌 “另外一坛你是要等我回去共饮吗?”南宫弈眼中藏了一些惊喜。

琉璃摇头道:“你若今晚回来,我便与你共饮。若不回来,那么待明年挖了桂花树下的百花酿,再与你共饮吧!”

敢情他今晚不回去,她要一个人喝完一坛百花酿?

南宫弈还是摇头:“你先回去。”

他是新任皇帝,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

皇帝虽然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若要当一个让万民称道的好皇帝,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太子府中,除了留下六位日常看门和打扫的人外,其他人明天都跟着主子们搬进宫中。回到太子府后,下人们便开始收拾。

小絮青苗过来问琉璃要带哪些物什进宫,琉璃让她们随意收拾,她觉得太子府中除了南宫弈外,别的都是可以不带的。

深夜,琉璃睡在床中,迷迷糊糊之时,突然感到身边沉了沉,熟悉的味道传进鼻间,她转身抱住了他坐在床沿上的腰,哼唧道:“你回来了?睡觉吧!”

说着很安心的呼呼大睡。

但她还没完全睡过去,就被南宫弈扒拉了一下眼皮:“起来。”

她不耐烦的拂开他的手,嘟囔道:“别吵我睡觉。”

他却继续摇着她的身子,轻笑道:“你不是说今晚我回来便陪我喝百花酿吗?今晚是在太子府中最后一晚,难得我抽空回来,你起来吧!”

她皱着眉,半睁着眼睛扁着嘴委屈的道:“我不喝酒,我要睡觉,呜!你让我睡觉。”

他却不容分说,将她抱离了大床,将她放在地上,稳稳的扶着东倒西歪的她问道:“百花酿呢?”

她此时已经清醒了一大半,顺势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埋怨道:“不让我睡觉,你好残忍。”

他搂着她,一脸的宠溺的笑:“今天我登基为皇,你为皇后,如此大喜之日,你陪我共饮你亲手酿造的百花酿,岂不高兴?”

琉璃此时已被他弄清醒了一大半,见他如此兴致勃勃,自己也是多天没见到他,的确想念的紧,打了个呵欠妥协了:“好吧!你过去将烛火燃了,待我将百花酿拿过来。”

她转身往外室走去,边走边嘟囔道:“那什么皇帝皇后之名,都不如身边有你陪着令我高兴。”

看着她的背影,南宫弈的目光越来越暖。

他将烛台上的蜡烛燃起,她也很快拿了一个三斤重的酒坛进来,此时她睡意全醒了,也来了兴致,朝他笑了笑,指着坛中的百花酿让他倒酒,又转身走了出去。

待琉璃再次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托盘,南宫弈此时已用茶怀装满了两怀百花酿,房内酒香四溢。

“看来璃璃酿造的百花酿不错。”南宫弈道,此时的他,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冰冷严肃。

“那是当然,你要多喝几杯。”琉璃笑嘻嘻的将手上托盘里的一碟蚕豆、一碟花生米放在小桌上,将空了的托盘放到案几上,再走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南宫弈撩起长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拿起一杯酒,对她浅笑道:“告别太子府,干杯!”

琉璃拿起自己前面的酒杯,与他轻轻碰了碰,纠正道:“不是告别太子府,是这太子府已变了休假之地,干怀!”

两人干了一杯。酒中芳香绵甜甘爽的口感,令南宫弈这位喝惯了好酒的,都不禁竖直母指大赞道:“好酒。”

琉璃骄傲的仰了仰道:“我酿的酒,当然是好酒。待明年将埋在桂花树下那一坛挖出来,味道更好。”

“酒是越久越醇,为何不多埋几年?”南宫弈问道,给两人的杯子满上酒。

“我想与你早些喝呀!待我空了,再酿个几十坛埋了,一年挖一坛喝着,直喝到你变成了老爷爷的时候。”琉璃哈哈大笑道。

笑着笑着,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她想到了自己是仙体不会老去。人生百年,在圣界只是白驹过隙,匆匆一瞥。

不能与他一起慢慢变老,也算是一种小悲哀。

“怎么了?”南宫弈敏感的发现了她的变化。

“没……没有,只是舍不得这太子府,日后若你惹我生气了,或者闷了,我便回来小住。”琉璃朝他眨了眨眼,调皮的笑道。

拿起面前的酒狠狠的灌了下去。

南宫弈哑然失笑,也将面前的酒喝干,放下空酒杯深深的看着琉璃:“高位之上,必有事端。日后若有什么让你不高兴了,可要担待些。不过你闷或想念这里了,可回来小住两天。”

琉璃听了大为高兴,给两人满了酒,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宫里比这里好,可宫里的那些条条框框总是烦人。”

须臾,又愁眉苦脸的道:“一年之后太后就要将凤印交给我,怎么办呢?你也不让太后多管几年。”

别的皇后一旦凤印落在太后手中,都会想方设法早些将它拿到手里,凤印就是实权。她却巴不得永远不要拿到那凤印。

南宫弈无奈的扫了她一眼,凉凉的道:“拿了凤印便真正负起皇后之责,可你却想不负责任,又坐在皇后之位,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皇后不拿凤印,没有实权,便永远只是一个虚名,他不会让他的小妻子担一个虚的皇后。

琉璃却泪汪汪的说:“皇后之责,重如千斤啊!”

说着又灌了一杯酒。

南宫弈慢悠悠的喝了干了前面的酒,慢悠悠道“这一年之内你好好跟母后学着,往后便能驾轻就熟了。”

琉璃又委屈的扁了扁嘴,给两人的空杯满上,拿了自己的那杯碰了碰南宫弈的杯子,唉声叹气道:“希望我们在皇宫里也如在太子府这样,相亲相爱,干怀。”

他们边聊边喝,夜色加深,待一坛三斤重的百花酿已经喝了个底朝天,两人就互抱着醉醺醺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琉璃醒来时南宫弈不在身边,听青苗说他一大早便起床进宫了。

琉璃不禁佩服,昨晚他比她喝的还要多,却还能起的这么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搬进皇宫 梳洗过后,小絮进来说丁绍允带了一众侍卫和一队宫兵,过来帮忙搬东西。

太子府的一批人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宫,在皇宫的小道碰到了高风崖。

高风崖笑呵呵的过来向琉璃和周若莹行礼,又帮忙提东西,不过提的都是琉璃带的东西。

周若莹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人都是南宫弈信任的手下,却一个个都喜欢去奉承那个什么也不懂的琉璃?她周若莹知书识礼,待人温柔和善,哪里比琉璃差了?怎么他们好像都不喜欢她。

可她愣是不懂,就是因为她太知书识礼,为人太严谨,待人虽然看着和善,却总带一股贵家小姐的高傲感,好像待人好是施舍一样,所以这些人对她敬是敬,却不喜欢她。

琉璃虽然让青苗小絮她们简单帮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但这两丫鬟还是帮她收拾了三车的东西。连带着皇帝当太子时用过的东西,下人们自己的东西,一共带了六车。

周若莹那边的东西更多,大大小小,十多车。

还好丁绍允带来了许多帮忙的人,高风崖也一边帮忙一边招呼着不当值的一些侍卫们过来,这二十多车的东西倒是搬的挺快。

晌午时分,太子府中带来的东西已基本摆放妥当。

琉璃站在皇宫内金碧辉煌的怡和殿中,望着小絮青苗和一众从清风阁带过来的丫鬟们乐癫癫的笑脸,听着她们大呼小叫着这里比清风阁怎么好怎么大的说辞,心里暗暗摇头。

她虽然大大咧咧,也知道在这规矩森严的皇宫之中,就连随意进出都受限制,怎能有太子府中自由随意?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乐成这样子。

从太子府中带来的男下人们,是不允许进入后宫的,分配去了厨房或者外廷干些粗活,府中的侍卫们,归了进皇宫侍卫的队伍之中。

宫中派了一位关嬷嬷过来侍候,跟着她来的还有四位粗使的宫女和四位粗使太监。

关嬷嬷看着人很温和,也才四十出头,收拾的干净整洁,脸上的皱纹也少,看上去就像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

关嬷嬷话不是很多,但笑容很温暖,一进来便恭谦的给琉璃请安,并简单的介绍了自已。

原来这关嬷嬷之前是一直侍候南宫弈的,南宫弈长大后虽然没有带她到自己的府邸中,但从前住的房子是她每天打扫的,因为南宫弈进宫上朝或议事时,偶尔累了会过去小憩。

关嬷嬷说,周侧妃房中的嬷嬷由太后指定,而她却是皇上亲自指派过来的。

琉璃听了心中甜丝丝,知道这关嬷嬷是南宫弈信任的人,才会亲自指她派过来。

见怡和殿也没她什么事,东西也摆弄的差不多了,琉璃便带着关嬷嬷和小絮青苗,去拜见太后。

住进了后宫,第一个要拜见的当然是太后。

琉璃虽然见太后次数不多,但这皇后在她心中是美丽温柔,和善慈祥的人。可惜不是南宫弈亲娘,不过南宫弈对她很孝顺,还将凤印交给她暂时保管,妻子交给她教导。琉璃也愿意接近这样的皇后。

太后见到琉璃来了,很是高兴,拉着琉璃的手亲亲热热的说个不停。

“先皇儿女少,哀家也没生女儿,静婉性子内向话少,丽媚她又太顽劣,总将哀家的话当耳边风,哀家见皇后性子活泼,是打心眼喜欢,在哀家眼中皇后也是哀家的女儿啊!”太后拉着琉璃的一只手,笑眯眯的说。

南宫辰是她当妃子的时候生的,她也不是没有幻想过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只是这儿子自小不喜欢争斗,先皇又是极宠爱南宫弈。南宫弈的母后是先皇的第一个皇后,生于颇有势力的程家,先皇后在省亲途中被挡土墙滑坡活埋,虽然两年后封了她为皇后,但她知道,她是怎么也比不过先皇后在先皇心中的地位。她也就放弃了幻想,只尽心尽力的管理好后宫事务,让自己配的上一国之母的头衔。

琉璃对太后一向颇有好感,现在听了她的话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了几分,激动的说:“母后往后便是我母亲,弈说以后我每天都要过来跟母后学习处理后宫事务,若有学不好的地方,还请太后多担待一些。”

她自小没有母亲,享受不到母爱。顶了范小薰的名头,遇到一个心机颇重的费计香,费计香没将她当女儿,她眼中也从没将费计香当母亲。这位慈祥的太后说要将自己当儿女,歪提心里多高兴了。

太后笑道:“后宫事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皇后若用心学,也不难学,我还希望能快一些将凤印交到皇后的手中。”

琉璃笑道:“母后这么年轻貌美,睿智过人,我还想那凤印留在母后手中多几年呢!”

琉璃是真的不想接那凤印,想让太后多管几年,自己就可以当甩手掌柜多几年。

太后听了只当是琉璃讨好自己的话,哪有女人不想要那代表着一国之母的凤印啊?

“呵呵!皇后你的嘴真甜,不过哀家老了,精力也没多少了。”太后笑着摇头道。

“谁说母后老了?母后是老当益壮,精神爽利的很。”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

琉璃抬头,只见南宫辰一身锦色镶金长袍,款款步进太后的华音宫中,动作潇洒,文质彬彬。

琉璃心中感叹,这样的一位好男儿,怎么周若莹就是不懂得珍惜,偏来跟她抢南宫弈呢?

虽然周若莹抢不赢她,却也在南宫弈身边担了个侧妃的虚名。

“辰儿总是讨哀家欢心。”太后见儿子过来,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许,眼中更是洋溢着母亲的光辉,放低了声音,柔和的对南宫辰说说:“吃过了吗?”

南宫辰摇了摇头说:“还没呢!”

“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你留在母后这边用饭吧,皇后也一起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太后笑着对南宫弈和琉璃说,脸上更是光彩照人。

第一次被太后留下用饭,琉璃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太后请吃饭 太后满意的对琉璃笑笑,转身对南宫辰道:“辰儿,哀家给你纳的那两房小妾,你便是不喜欢,也不要总躲着她们,多些回去吃饭吧!”

本来笑容满面的南宫辰听到太后的话,倏的停止了笑声,脸色转为淡然:“我想多陪陪母后。”

太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母后不用你陪,你总是推了我们给你选的正妃人选,难道我们这大天翔之中,就没有一个女子配当你的正妃?”

南宫辰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父皇曾答应过不强迫我娶妃,希望母后也不要勉强我。”

太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也总要娶正妃的吧?”

南宫辰默然无语的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琉璃默默的听着这两母子的对话,觉得这南宫辰虽然看起来斯文温和,性子却是执拗得很,这一点很像南宫弈。

一旦决定的事,便不轻易更改。

琉璃觉得气氛很凝重,方才轻松的气氛已被完全破坏。

她转了转眼珠子道:“依我看呀!嘉凌王爷目前最要紧的不是缺正妃,而是缺孩子,要是那两房小妾给生了个大胖儿子,那才是最高兴之事。”

这话说的太后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附和着琉璃的话道:“皇后说的对,你那两房小妾若是给哀家生个胖孙子,让哀家可以含饴弄孙,你就是一辈子不娶正妃,哀家都不管你。”

南宫辰这才扯出一丝笑容:“这个不是孩儿可把握的,孩儿努力便是。”

生孩子堵母后的嘴,这主意好。南宫辰感激的看了琉璃一眼。

他这人脾气犟,心里对周若莹迟迟不肯放下,心中总盼着与她还有可能,为此拒绝了多次先皇的赐婚。

那两位小妾是太后硬为他纳的,他对此无所谓,妾嘛!放在一边当摆设就是了。不过男人对女性都有着生理上的需求,要他陪她们用饭或风花雪月那是绝不可能,他身体一向很好,只要晚上努力一把,生个孩子出来不是难事。

不久,嬷嬷来请他们过去用餐。饭桌上,三人谈笑甚欢,太后一直在给琉璃夹菜。

“皇后也应当努力一些,生个大胖儿子让本宫抱抱啊!”皇后笑眯眯的夹了一个鸡腿给琉璃。

琉璃怔了怔,很快笑眯眯的夹起那鸡腿放到嘴里啃着,一边啃一边鼓着腮帮子道说:“我也想生个儿子玩啊!可肚子它现在不肯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她的模样纯真,说话有趣,啃鸡腿的样子可爱,逗得太后和南宫辰两母子哈哈大笑。

餐桌上的气氛更加融洽。

就太后眼中看来,琉璃也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南宫辰见琉璃这么活泼天真的样子,心中不禁感叹,这么纯真的人,周若莹为什么总是痛恨她?

自周若莹与南宫弈成亲后,他实在忍不住相思,暗暗与周若莹见过几次面,当然每次都是在周若莹不知情之下安排的,偶尔周若莹提起琉璃就是咬牙切齿,痛恨的紧。

可南宫辰却一直对琉璃的感觉良好,觉得她是个没有什么心机的人,他心中希望她与自己的四哥能长长久久。

从太后的华音殿回来后,琉璃便让关嬷嬷准备了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将头发也洗了。她爱干净,满头长长的乌发隔天便洗一次,听到有人说一月半月才洗一次头发的,她感到惊奇,多日不洗,头发粘粘的还会痒不难受吗?真懒!

后来她才知道,有的人白天的活多,晚上回家倒头便睡,那些头发又长又难于打理,所以他们没有这个时间去洗。

她一边摆弄着湿漉漉的散发,一边从洗漱室走了出来,却猛的顿住了脚步,只见南宫弈正在圆大的雕花窗前站着,负手而立,遥望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夜色。

他的背影像一幅画,很好看。

他若转过来更好看,那清隽的脸庞,深邃的眼睛,都是她喜欢的。

南宫弈转过身来,见到琉璃穿着一身浅蓝色的里袍,披着一头滴水的长发,发丝上的水珠落了几滴在她脸上,延着她细白的肌肤往下滑,她好像浑然未觉,站在洗漱室门口呆呆的看着自己。

他突然升起了了一种不知名的感觉,好像有什么,柔柔的,软软的,迅速度散布全身,一丝丝渗进骨髓里。

这一刻,他甚至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与她成为一个人。

“璃璃你在看什么?”南宫弈按下了自己那瞬间的、不可思议的念头,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看你啊!弈你很好看的。”琉璃一下子反应过来,喜笑颜开的走上前去,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晓。”南宫弈傲骄的道,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握住琉璃的手紧了紧。

他一向对自己外貌有颇有信心,但从不在外人面前自夸。可琉璃不是外人,他只在她面前得瑟。

“说你好,你还得意上了,真不谦虚。”琉璃故意揶揄着他。

“在你面前,我不用谦虚。”南宫弈浅笑道。

“不要以为别人都会将你看的这么好。我爱你才将你视为十全十美的。”琉璃翘着小嘴,稍微刁蛮的道。

“别人怎么看我不管,你这么看我,我很喜欢。”南宫弈笑容加深,双眼闪烁着星芒,毫不掩饰的将自己心中的喜悦说了出来。

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他当然不需要掩饰。

“我喜欢呆在弈身边的感觉。”琉璃咯咯的笑了起来,像一只刚出谷的百灵鸟。

“听说太后今晚让你留下用饭了?”南宫弈想起了太监向他禀报的这件事。

“是啊!太后很好,说将我视为女儿看待呢!”琉璃笑眯了眼:“她是你母后,也是我母后,我以后会孝顺她的。”

南宫弈笑着点了点头:“母后一向对我极好,又善于处理后宫事务,你要多些向母后学学,不过母后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宠溺五弟。”

琉璃不以为然的道:“母后只生嘉凌王爷一人,不宠他宠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就是欺负你 南宫弈敛了笑容,脸上带了一丝无奈:“慈母多败儿,虽不能说五弟是败儿,可母后宠的他那性子,偶尔也让人头痛。”

琉璃白了他一眼:“他那性子还不是跟你学的?”

南宫弈目光一闪,意味深长的说:“我这性子,难得你喜欢。”

琉璃被他噎的不轻,气鼓鼓的道:“你就欺负我喜欢你是吧?”

她鼓着腮帮生气的样子很可爱,那湿漉漉的头发粘在曲线优美的身板上,像一朵刚从水中冒出来的莲花。

不由自主的,方才那种想将她揉碎融进身体里的疯狂念头又再涌起。

“不错!就是欺负你。”他低哑的道,清亮的眼中染上了别样的情绪,手上用力,将琉璃抱在了怀里。

“暧!你怎么这么粗鲁啊?别……别这么狠呀!…放开……别……”琉璃对着他突然的动手动脚,扭动着身子,高声抗议着。

可是抗议无效,她的身体已完全被他禁固住,她的叫喊也渐渐由高到低……。

他们已经许多天没怎么好好看对方了,更别说亲热,昨晚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太子府,结果两人都喝醉了,虽然整夜抱着,却只是睡觉而已。

第二天,南宫弈很早起来上早朝。

琉璃昨晚被折腾了一晚,这时候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动。

“你若是不想去太后那边,让人给太后带个话便是。”南中弈临走的时候轻声提醒着她。

轻轻的拉高被子,盖住她裸露在外的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心疼了,暗暗责怪自己昨晚过于粗鲁,可当时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啊!

琉璃半张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太后那边我要去的,这不是还没到时辰吗?我再睡一会。”

她醒来后,问了问进来侍候的小絮现在的时辰,竟然过了过皇后那边辰昏定省的时辰。这还是次要的,关嬷嬷说虽是辰昏定省,也是皇后与后宫众妃嫔商议后宫之事的重要环节,她这个要跟着学习的皇后更应该早些去的。

况且,让婆婆等儿媳,也是一件尴尬的事。

慌忙起床梳洗,匆匆走到外室,只见关嬷嬷早就一脸微笑的候在那里。

“以后早上我去太后那边,你们都要唤我起床啊!”琉璃急说着匆匆的往皇后的华音殿走。

“我们也想唤娘娘起床,可皇上让我们不要吵娘娘睡觉,所以没进去吵着娘娘。”关嬷嬷才跟琉璃,摸不准她的性格,满脸委屈的说。

“是啊!皇上发话,我们哪敢叫娘娘你醒来?”青苗也接委屈,小絮也委屈的在一边点头。

她们现在对琉璃改口叫娘娘了。

琉璃想想也对,这也不能怪她们。

但还是愁眉苦脸的道:“才要跟太后学处理事务呢,这就迟到了,你们说太后会不会怪我?”

“不会吧,是皇上吩咐让娘娘你睡觉的。”青苗道。

“娘娘你放心好啦!太后对娘娘很好,她会体谅的。”小絮也劝慰道。

琉璃对着一旁默然的关嬷嬷问道:“关嬷嬷一直在宫中,你说太后会不会怪我?”

关嬷嬷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琉璃,低头道:“主子们的事奴婢本不好说,既然娘娘问了,请恕奴婢斗胆直言。娘娘第一天跟太后学习,便迟到这总是不太好的,就是太后仁慈不说什么,只怕难免受些背后的非议。这后宫中女子多,事非也多,挑事的更多,娘娘往后还是注意些好。”

她有些忐忑,但既然南宫弈让她侍候琉璃,她就知道琉璃在南宫弈心中的位置。她这么说也是为琉璃好,就不知这么直白的话,琉璃这皇后娘娘会不对她有意见。

可琉璃却开了悟似的颇认同她的话:“多谢关嬷嬷提点,我也想着这样迟到不好,那些背后的非议由它去,最要紧的是太后不要对我有什么看法就是了。”

关嬷嬷见到琉璃这么大度又肯听她的话,也安心的笑了:“娘娘说的是,哄好太后才是最重要的。”

怡和殿颇大,四人边走边聊,就要跨出宫殿的大门,琉璃蓦的停了步子,思索道:“去太后那边,还是低调些为好,关嬷嬷对宫中诸事熟悉,让她一人陪我过去吧!青苗小絮你们留在殿中。”

青苗小絮听了,都停了脚步,却都有些不放心,怕琉璃第一次过去会遇上吃亏的事。

“娘娘小心些。”

“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传个话回来。”

琉璃点了点头,欢快的和她们挥了挥手,转身与关嬷嬷跨出了怡和殿大门。

关嬷嬷昨晚才过来,但她在宫中看惯了各种人物,早已是人精一个。虽然相处短,从皇后娘娘对自己和两丫鬟的态度中,她就知道这皇后娘娘虽然不笨,却是个不经事的。她心中是又愁又喜,愁的是皇后娘娘这么单纯,恐怕很难适应宫中的勾心斗角,喜的是,南宫弈娶的这媳妇还不错,没什么心机。

南宫弈是她带大,她心里是什么都向着南宫弈的。

琉璃和关嬷嬷来到了皇后的华音殿,上来迎接的宫女带她们走出华音殿。

关嬷嬷边走边低声对琉璃解释着,琉璃这才知道这宫女领着她们往华音殿隔壁飞凤厅中走,这飞凤厅紧挨着华音殿,是太后娘娘处理宫中事务之所。

琉璃她们进去后,只见里面许多先皇的嫔妃坐在里面,太后一人坐在正中,贤妃娘娘坐于她的右首,左首的位置空了出来,其他的太妃太嫔们,坐在她们的左右两侧。

要说这里全是先皇的女人也不全对,因为除了琉璃外,贤妃下边还坐着现在的贵妃娘娘周若莹。

这周若莹也来跟太后学习处理务还是来向太后请安的?

琉璃与周若莹那张春风般的笑脸对了一下,便转身向太后盈盈下拜:“臣媳来迟,望母后见谅。”

太后笑着道:“皇后来啦,快快起来这边坐,这位置是留给你的。”

太后慈祥的指了指左首空置的座位。

原来这位置是留给她的,特意将这么显眼的位置留给她坐,看来太后对她很重视的嘛。

琉璃满心欢喜的站了起来,在太后的左首边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贤太妃的下马威 琉璃却不知道,太后真不是特意将左首的置留给她的,皇后本就是一国之母,太后只是暂时代替她行使权力的位置而已。所以除了太后的位置外,最好的位置当然就是皇后的。

琉璃刚坐下,便听得太后右首的贤妃对琉璃身边的关嬷嬷投去冷冽的一眼:“关嬷嬷你在宫中也有二十多年了吧?这皇后不懂,关嬷嬷你也不懂太后每日处事的时辰吗?怎么也不提醒皇后一声,害她来迟?”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这贤妃的话明着是指责关嬷嬷,暗是指责琉璃姗姗来迟。

关嬷嬷慌忙跪下道:“奴婢知罪。”

虽然是南宫弈让琉璃睡觉的,但她一个当奴婢的人,是不能说出今早是皇上让琉璃睡觉,所以才来迟了的话。

在皇宫中,有时候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受着,以免将事情闹大。

贤妃杏眼大瞪,冷笑道:“皇后乃是一国之母,一举一动关系国体,虽说你关嬷嬷是皇上指派给皇后的人,但你如此玩忽职守,如何能侍候好皇后?”

她说完轻蔑的笑了笑,双眼闪过一道冷芒:“来人,将关嬷嬷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站在角落边侍候的几个太监立刻走上前来,要抓关嬷嬷。

吓得关嬷嬷猛的叩头:“贤太妃饶过我吧,太后救我……”

她不敢叫皇后救她,这皇后刚刚升任,又没实权,人又年轻,她不想皇后惹事上身。

琉璃听到贤太妃一来便叫打人,急了,立刻离了椅子冲过去,气势汹汹的站在关嬷嬷面前。

“谁敢打人。”琉璃气晕了,不过是睡过头了来迟了,这也要打?这是皇宫还是打人的地方?总是动不动就打人板子。

上次她撞碎送子观音,南宫弈就为她挡了二十大板,以南宫弈那样的身体,都被打的鲜血淋漓,走路都要人扶,若是这二十大板打在关嬷嬷身上,痛也痛死了,没个十天半月起不来。

太监们怔了怔,不敢再上前,一起转头看着贤妃。

人家毕竟是皇后,这些太监们不敢胡来。

贤妃眉头紧蹙,正要发话,回过神来的太后发话了。

“皇后第一次过来跟哀家学习宫中事务,还不习惯宫中的规矩,贤太妃你不要吓着她。”

皇后知道贤太妃为什么这么做,给琉璃这个新皇后下马威呗。

从前先皇在的时候,对这贤妃很是宠爱,她又是滇中周家谪女,眼中除了皇后外,藏不下别人的一丝毛病,在后宫嚣张惯了。

从前太后还当皇后时对她是张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只是看在皇帝和她背后势力的面子上,可现在换了皇帝,琉璃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你这贤太妃还不懂收敛些吗?

贤太妃不是不懂太后想的这些,但她在宫中横行惯了,对琉璃一向看不顺眼,这多少也有为自己侄女周若莹不值,虽然琉璃当了皇后,那又怎么样?她滇中周家是天翔国第一大家族,各方势力众多,那是你琉璃能比的吗?说不定哪天就将你这个皇后换下来。

贤太妃眼中闪过轻蔑的讥笑,嘴角却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就是因为才进宫,才要更加勤恳,若是懒了,接着便懒下来了,我这样也是为皇后好。”

琉璃气的眉心直跳,为她好就要打她的人给她下马威?不过是迟到了,犯的着打人吗?而且她来是跟太后学习,又不是跟贤太妃学习的。

“我知道迟到是不应该,也为此道歉了,贤太妃还要打人,这好像过了些吧?”琉璃强忍着气,不卑不亢的直视着贤太妃道。

太后见这两人都在气头上,赶紧打圆场:“好啦!不过是迟到的小事,揭过罢!都是一家人,别为这些小事让人看我们皇家的看话。”

“太后说的对,相信皇后迟到不是故意的,姑母何必为这些小事大动干戈?”贤太妃身边的周若莹轻声劝道。

太后温和的看了周若莹一眼,点着头道:“还是周贵妃懂事。”

她心中很满意,这周贵妃温柔娴雅,说话柔和,又知书识礼,比她姑姑贤太妃好太多了。

太后看了看文静的周贵妃,又看了看扬着眉毛,挡在关嬷嬷身前的琉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若是这周贵妃当的皇后,她应当教起来会轻松些,琉璃这样毛躁的,恐怕让她头疼。

不过,她想是这么想,内心深处还是喜欢琉璃这样直来直去,有些调皮,又有些张扬的女孩子。但要担当一国之母的重任,这样的性格不行。

琉璃听到皇后说此事就揭过,不管贤妃那双冒火的眼睛,转身拉着关嬷嬷:“关嬷嬷起来。”

那些太监们早就退到一边站着,关嬷嬷却没有起来,对着太后和贤太妃叩了个头道:“谢太后,谢贤太妃。”又转而对琉璃叩了个头:“谢皇后。”

关嬷嬷都谢完后,这才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琉璃有些无奈,这关嬷嬷谢太后还可,谢那贤太妃和自己做什么?

贤太妃打关嬷嬷吓唬她,是她连累着关嬷嬷受了一场惊吓,还谢?这要有多卑微?

琉璃暗暗替关嬷嬷不值,见她站了起来,走到太后的左边坐了下来。

关嬷嬷恭敬的站在琉璃身后。

太后在琉璃坐下后,才不紧不慢的对众女子道:“你们若有事要禀的,便禀过来罢。”

于是下方的一个太妃开始向皇后禀奏,说她想念娘家,想要回去一趟。然后有人不满了,说自己比她更久没回娘家了,还没说请示要回去呢,暗指这太妃太娇贵。

于是众人厅中虽然没吵架,但暗来暗去的暗箭射的满处都是。

皇后却是面色不变的听着,让众人帮忙说说拿个主意,顿时大厅中便像热锅上的开水,沸腾了。

琉璃听了半晌,才知道原来这皇宫中有个颇不人性的规定,就是三天之内,只能有两位后宫的女人回娘家。

琉璃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不过她对摆在前面桌子上的一碟五色点心,和一碟水果感兴趣。

她睡了懒觉,起床急急忙忙就过来了,还没吃早饭呢!现在看到这些点心自然馋,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杏仁酥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 为众人剥香蕉 肚子太饿,她又接二连三的吃了几块点心,又拿着桌上的香蕉吃。

正吃的不亦乐乎,突听一人问她:“皇后今天的胃口很好啊!”

琉璃虽然专心地吃东西,没怎么听她们说话,但她耳聪目明,听到别人叫她,便抬了头往发声处看过去。

只见一位好像是什么太嫔的正看着她笑。说是太嫔,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琉璃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她还是很老实的对那太嫔点了点头:“嗯!这些点心和水果很好吃啊!”

那太嫔掩嘴笑道:“皇后既然喜欢吃,便吃多些吧!”

“好啊!”琉璃吃的正欢快,听到有人让她吃多点,吃的更加欢快。

一阵哄笑声,自下面这批女人身上散了出来,琉璃吃着香蕉,望着面前这群嘲笑她的女人暗暗翻白眼,

饿了看到点心水果便吃,这很正常,这些女人为这个嘲笑她也太矫情了吧?才不管这些女人怎么看她,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厅中一共有十位女子,除琉璃和周若莹外,其他的都是先皇的女人,也不是先皇的女人都能进飞凤厅,只有嫔位以上的女人,才有资格进来与皇后一起议事。

众所周知,进飞凤厅与皇后议事之时,那桌上的点心水果都是摆设,也偶尔有人吃上一两口,却不会像琉璃这样大吃特吃。所以她们都觉得琉璃这皇后真是一点端庄的样子都没有。

琉璃自顾自的吃着点心水果,看着面前这些诧异和嘲笑的目光,突然想起自己在宫中最要好的六公主的母亲敏嫔不在这里,正要开口问,突然听到周若莹轻柔的声音。

“皇后别吃太急,吃慢点啊!别噎着了。”

别人看着这周贵妃挺关心琉璃的,琉璃却知道自己虽饿,却吃的并不快,这周若莹是在故意提醒着大家,皇后正在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呢!

果然周若莹的话方落,又听得一阵笑声爆发了出来。

笑就笑吧!琉璃不想理她们,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笑人家吃东西有意思吗?

皇后是唯一一个没有嘲笑她的人,而是很慈祥的对她道:“饿了便多吃些,别饿坏了。”

琉璃一根香蕉吃完,转了转眼珠子,又拿了一根香蕉剥皮,边剥边说:“今天这香蕉特好吃,我第一天过来,没什么可孝敬长辈们的,只好为你们剥一根香蕉以表敬意。”

说着将剥好的香蕉递给了贤太妃。

贤太妃皱着眉头侧过身子,摇头道:“我不吃。”

让她在这里吃东西,是让别人看她笑话吗?

琉璃很热情的说:“吃吧太妃娘娘,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不要哇!”看她还不肯接,又一脸黯然的道:“贤太妃是不是记恨我刚刚帮关嬷嬷说话啊?太后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愉快的事揭过便算了,贤太妃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太后见只是一根香蕉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劝道:“难得孩子有孝心,贤太妃还是接了吧!”

贤太妃听到太后这么说,只能将那香蕉接了过来,本不想吃,但那香蕉剥了皮的,又不能不吃,只能慢慢的将它放进口中。突然牙一酸,全身啰嗦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太后那颇安慰的眼神,又不得不接着吃下第二口。

琉璃暗笑,那香蕉还没熟的,肯定又酸甜又涩。

接着她又笑嘻嘻的剥了香蕉,不过这一次倒是挑熟的甜的剥,剥好了非常热情、非常诚恳的将它送给了首先嘲笑她的那个太嫔,然后接着剥,给在坐的除了太后之外,每个人都送了一根香蕉,周若莹也分了一根。

琉璃很热情的对她们叫着:“吃啊,别客气。”

众人见她是皇后,太后又说了难得这孩子有孝心,如果不吃,惹了皇后没什么,惹太后不高兴就不好了,她们只好勉为其难的将香蕉食不知味的往嘴里送。不过这香蕉很香甜并不难吃,吃着吃着,大家都笑了,边说边笑,还附和着说皇后真有孝心。

琉璃不想树敌太多,所以除了给贤妃那只是酸涩的外,给其他人挑的香蕉都是熟透的。

突听好不容易吃完香蕉的贤妃道:“皇后都剥香蕉送给我们吃,为何不剥给太后吃?”

琉璃笑道:“弈让我跟母后学习宫中事务,我要特别敬她,一根香蕉不表达的我敬重之心,待回去了我要做鲜花饼送给母后尝尝。”

“是吗?”太后眼睛亮了亮,欣喜的道:“哀家就等着尝皇后亲手做的鲜花饼。”

“好的!”琉璃笑眯眯的说。

众人能坐上这个位置,都不是省油的灯,一看便知这太后宠着皇后呢,便纷纷称赞着琉璃,说她乖巧懂事。

贤太妃见损不了琉璃,还让她得了称赞,心中气极,却又不能发作冷场,只好跟着众人陪着假笑。

周若莹也拍太后马屁,但她并不是称赞琉璃,而是很温柔的对太后说:“若莹最拿手的便是做红豆沙,不知太后喜欢不?若是喜欢,若莹晚上便做些给太后当宵夜。”

太后听到后辈这么说,笑呵呵的道:“喜欢啊!若是周贵妃亲手做的,哀家便盼着喝。”

琉璃想到上次周若莹拿红豆沙想给南宫弈下媚药之事,心中不禁暗笑,有意无意的道:“我知道周贵妃最喜欢做红豆沙,也做了送到让弈的书房,母后有幸吃到,也是周贵妃的孝顺。”

周若莹知道她说的是那天在红豆沙下媚药之事,脸上稍稍一红,嘴上却笑道:“如果皇后喜欢,我给你送一碗过去。”

琉璃摇头笑道:“周贵妃有心了,只是我一向不吃不惯那红豆沙,你还是送给母后吧!”

周若莹做的东西她可不敢吃。给南宫弈下的了媚药,说不准给她的下的就是毒药呢!

“皇后,你已现在已是皇后,应事事以身作则,你已封了宫殿,往后人前自称本宫,在人前不要直唤皇上名字。”贤太妃看着笑得天真无邪的琉璃,尽量放低声音温柔的道。

她是见不得琉璃这副开心的样子,见不得她笑。

从人一听,也附和了,因为在人前称皇上名字、自称我的行为,都是不规矩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忧愁的事 太后也轻声道:“这样称呼的确不妥”话锋一转,又笑道:“不过皇后封后不久,又是新进宫,这以往带的习惯也不是一下子能转过来的,皇后日后在称呼上注意一些便是!”

贤妃却道:“都是封号不久,也一起新进宫,若莹就懂事多了,她从不错误自称,也不会称皇上的名字。”

琉璃暗暗好笑,她周若莹敢叫南宫弈名字吗?不,她不敢,因为她要在南宫弈面前装的高贵大方,知书识礼。

太后淡淡的扫了贤妃一眼,不紧不慢的道:“每人各有各的性情,皇后不是周贵妃,我们给这孩子多点时间适应吧!”

琉璃大喜,太后这婆婆婆真是太暖人心了。

太后知道贤太妃不喜欢琉璃,将话题扯到了别的事上,众人又开始讨论和禀报着宫中发生之事。

这皇宫也无大事,不是这人的房屋瓦裂了要补一下,就是那人的宫墙要刷一下,再不就是想在自己的院子里修个凉亭。

琉璃又开始无聊了,所谓的处理宫中事务,就是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啊?

还好过了半个时辰,太后就让众女子退下去,只留下琉璃这个要跟她学习的娃。

太后拉着琉璃往内厅走,笑道:“别看宫中琐碎事务多,却也并不是很忙,这宫中事务,一般我只是在上午处理。”

琉璃喜道:“那一天中不是有大半天可快活了?”

她还以为处理这些事务,每天需要很长的时间呢,想不到每天只要上午忙一忙就算了。

太后笑道:“这宫中无甚大事,无外乎那些日常琐事,如无意外,每天上午与宫中各妃嫔商议一个时辰,再进内厅看一个时辰的账本凑本,这一天的事也就完了。我们做女人的,不像那些男人那么整天忙里忙外的,要休息好,保养好自己才是重要,这样才能侍候好皇上。”

太后的弦外之意琉璃听的明白,太后是想对她说,不要让宫内事务耽误了女人的保养,后宫之中,女人的颜面才是长久受宠的资本。

琉璃乖巧的点头,想到南宫弈已经登基为皇,他的后宫不会只有她与周若莹两位女子。日后,她要和那些进宫的女子争南宫弈吗?想到此,心中升起了丝丝惆怅。

进得内厅,只见里面摆着好几张案几,中央一张特别大,墙边摆满了书架,四周恭敬的站着几位宫女。

太后让琉璃坐在靠近中央的一张案几前坐下,自己则走到中央的案几前坐了下来,笑着对琉璃道:“那案几上我已着人准备了一些往年的账册,和一些从前的奏本,你先看着熟悉一下。”

说着,太后开始低头翻看着案几上的账册和奏本。

琉璃见太后这么认真,也拿案几上的账册看了起来,看了一会,觉得这些帐册与太子府中管事给她看的差不多,觉得无聊。可无聊也得学,又看了一盏茶的时候,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转头轻轻的跟关嬷嬷说话。

“关嬷嬷,你说先皇一共有多少个女人啊?”

关嬷嬷见琉璃看的很不安份,身子扭来扭去,眼睛老移离案几外,正想着要劝她专心一些,却料不到她问了这个问题。

“皇后一位,贵妃一位,其他太嫔八位,昭仪才人贵人答应这些十八位。”关嬷嬷恭敬的答道。

琉璃听了不禁大为感叹:“一共二十八个女人啊,先皇好……好福气。”

她本想说先皇好花心,但她也不是没脑子乱说话的人,那花心两字吐出来就转为好福气了。

关嬷嬷却一本正经的答道:“先皇是福气,不过先皇的女人已算少的,常言后宫佳丽三千,有的帝王后,可不止三千呢!”

琉璃愣了愣,有二十八个女人还算少?那往后南宫弈身边得有多少女人啊?

她头疼了,现在一个周若莹已经够烦的,还要进来许多女子跟她抢丈夫啊!看来这个不可避免了,怎么办呢?

她开始忧愁,一直恹恹的看着那些账册和奏本。

关嬷嬷说这些之所以叫奏本,是要与皇帝批阅的奏章有所区别。

琉璃才不管它叫什么,只觉得那些奏本上的东西,不过是一些让人着着烦的琐碎事。

半个时辰后,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奏本,对琉璃温和的笑道:“看这些很闷吧?”

琉璃扁着嘴,老实的点了点头。

“看这些的确很闷。”太后笑着道,站起来走到一边的小茶几前,并没坐下,宫女立刻上前帮她倒了杯茶。

太后拿着一杯茶笑着道:“这些东西哀家看个半个时辰就要起来走走,喝杯茶活动活动身子,皇后也过来喝杯茶吧!”

说着将手中的茶喝了。

琉璃立刻放下手中的账册,笑嘻嘻的走到桌前,宫女立刻给她倒了杯茶,她也站着喝了。

“方才在大厅之中,怎么不见敏太嫔?”琉璃问出了刚才的疑惑。

这敏太嫔是六公主之母,因这层关系琉璃对她颇有好感,而且她也是个很温和柔顺的女人。

太后轻叹一声:“敏太嫔她身体不好,今天又犯病了,这些年来,飞凤厅她是想来便来,不想来就不必来的,不过,就算她一年来飞凤厅的次数一双手也数的过来,我们也并不怪她。”

璃每次看到敏太嫔的脸色都有些差,没想到她还是个长年患病的人。

“她患的什么病啊?”琉璃关心的问道。

太后低声道:“她身体毛病多,最大的还是胃疾。”

琉璃默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常年有病的敏太嫔同情起来。

太后道:“皇后第一天过来,也看闷了那些账册奏本,放下回去吧。”

琉璃愣了愣:“不是还要看半个时辰吗?”

太后笑道:“今天是让你熟悉这些,明天再看一个时辰,有疑问的可问哀家。待三天过后,哀家再一点点的教你怎么处理事务。”

琉璃欢呼了一声,拉着太后的手摇了摇:“母后太好了,太贴心了,那我回去了啊!母后告辞。”

说着对太后挥了挥手,像孩子般兴高彩烈的走了出去。

看着琉璃离开的身影,太后嘴边的笑变得意味深长。她是真的喜欢琉璃,但这种活泼可爱的性子,当皇后是不合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请客吃饭的困难 琉璃与关嬷嬷走出飞凤厅,见没什么事便到处走走。

她嫁给南宫弈两个月来,只来过皇宫再次。第一次新媳敬茶,偷听南宫辰与周莹的谈话,被发现后误撞送子观音,l害南宫弈替她挨打。第二次当时的皇后召见,来去怱怱。她对这皇宫并不熟悉。

皇宫很大,其中有许多弯曲的小道,幸好有关嬷嬷带着,要不恐怕会迷路。

时间过的很快,琉璃逛的意犹未尽,就是有一件事让她颇不自然,路上遇到宫人们,远远见到都跑过来向她行礼,有的还跟在后面讨好,害她费了不少口舌才让那些人离开。

不知不觉间走到外廷。关嬷嬷说这外廷不比后宫,这边进出的大多都是上朝和上朝完后留在宫中宣政殿处理政事的官员。一般后宫女子无事极少过来。

虽然外廷后宫女子极少过来,但也是自己落脚之处,总得去熟悉熟悉。

此时恰逢正午,官员们三三两两的从宣政殿中走出来吃午饭。

琉璃尽量避着这些官员们,在角落边走着,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坐在轮椅上,与几位官员们正在说话。

琉璃看到轮椅上的人顿时大喜,也不顾走边角闪避官员们了,兴奋的朝那边的人挥手叫道:“舅舅!”

顾廷枫听到叫声,抬眼找了一圈,才找到在角落花荫下的琉璃,也笑呵呵的对她招了招手:“皇后也在啊!过来舅舅这边。”

琉璃看到顾廷枫很高兴,蹦蹦跳跳的走到顾廷枫面前。

顾廷枫身边的三位官员模样的人,和为顾廷枫推着轮椅的下人一起向琉璃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顾廷枫不方便行礼,坐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琉璃。

琉璃连忙说:“各位免礼。”

各人恭敬的站直了腰。

顾廷枫指着三位官员对琉璃笑道:“也不知皇后认不认得他们,我就当新认识的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周哲茂丞相,这位是提督冯博大人,这位是陈文尚书。”

琉璃向那三位官员看了过去。

只见周哲茂丞相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长长的黑胡子,满脸笑容,眼带精光。琉璃记起范进雄曾说左丞相是滇中周家之人,这丞相姓周,应当说的就是他了。

提督冯搏约三十多岁,脸上结条硬朗,一身坚毅的气质。在南宫仁龙逼宫篡位的那一晚,琉璃看到他事领兵冲进皇宫帮助南宫弈,这人应该是南宫弈的心腹。

尚书陈文人如其名,是一位四十多岁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一看便是一位能舞广弄墨的学者。

“三位大人好。”琉璃欢快的向三人问好。

三人连称不敢,语气神态客气恭谨。

“舅舅何时回西境?到时候一定要知会我一声,我去给舅舅送行。”琉璃问道。

她想顾廷枫驻地西境,为参加她的婚事才提前来了京城,又因未到述职时期,他便留了下来,现在已换了皇帝,他也应该要回去了吧?心中很是不舍,她是真的很喜欢顾廷枫这位慈祥的舅舅。

她这话一出,顾廷枫和三位大人都笑了起来。

周哲茂丞相捋着长胡子替顾廷枫答道:“恐怕皇后娘娘不能为候爷送行了。”

“为什么?”琉璃诧异的问。

“因为候爷现在被皇上留了下来,帮忙处理政务。”尚书陈文接着说。

“是吗?”琉璃惊喜地看着顾廷枫:“舅舅真的要留在京城吗?”

顾廷枫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像弥勒佛那样平易可亲:“应皇上请求留下,帮忙处理朝廷政务。待一切稳定之后,我还是要回西境的,那里才是我的老窝。”

周哲茂笑道:“候爷帮着皇上管理朝政,我等是心服口服啊!依我看,候爷就将京城当你的老窝吧!不要惦记着那寒凉的西境了。”

“丞相说的对。”琉璃笑着走近顾廷枫,扶着轮椅的一只扶手笑道:“舅舅就留在京城吧!那样我就可以时常突袭舅舅家,去蹭饭吃了。”

她的话引起大家一阵哈哈大笑,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爷家的饭竟然这么好吃,竟让皇后如上惦念,什么时候候爷也请我们到家里吃上一顿啊?”陈文笑道。

“不如今晚我们一起到候爷家大吃一顿,我带酒去。”冯博来了兴趣,趁执热打铁的说。

“我家的只是家常便饭,不过三位若想来蹭我家的饭,尽管来吧。”顾廷枫笑道。

“冯提督是出了名的好酒之人,想必藏了不少好酒,你今晚可要带着珍藏啊!”周哲茂哈哈大笑道。

“当然”冯博豪气的说。

琉璃在一旁笑道:“你们今晚可要好好喝上几酒几怀。”

众人一起点头。

顾廷枫笑着打量着琉璃:“现已是午时,皇后饿了没?”

琉璃这才记起现在是饭点,舅舅不提还好,一担她就觉得有些饿了。

“还真有点饿了,舅舅饿了吗?要不到我的怡和殿用个饭吧?”琉璃热情的问道。

她这热情的一问,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在后宫里私请官员吃饭,这要多大的胆子?就算是请,也要正正式式的下贴子,经太后与皇帝同意,让御膳房早做准备。哪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将人请过去吃饭的。

关嬷嬷被琉璃吓得冷汗直冒,慌忙说“皇后娘娘这使不得,诸位大人午饭是有特定之所的,他们饭后要休息一会下午还要处理政务,娘娘这个饭,还是改天再请吧!”

随便的请客吃饭不重要,最怕的是那些流言蜚语。

顾廷枫见众人愣住,连忙打圆场道:“我中午都是随便用一点的,若皇后哪一天想请舅舅吃饭,可先告之皇上与太后,舅舅接了请柬,会高高兴兴过去。”

琉璃愣了愣,她本是想同在皇宫,请顾廷枫这位舅舅吃个家常饭,却想不到请个亲人吃饭也要顾及这么多。

她也不勉强了,对顾廷枫和三位大人挥了挥手道:“我回怡和殿了,舅舅和三位大人也用午饭去吧!”

“恭送皇后。”四人一起恭敬的对她说。

琉璃有点郁闷的转身往后宫方向走去,关嬷嬷跟她身后,跟她讲后宫这请客吃饭的详细流程,听的琉璃头大

请客吃饭,在后宫怎么这么难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一起用午饭 虽然在皇宫中,但从外廷到后宫走路也要一柱香的时间,关嬷嬷告诉琉璃,皇上一般在外廷用饭休息,下午再到御书房批阅奏章。

后宫离外廷的路程实在不短,她理解南宫弈不回后宫与她一起用午饭,当初在太子府时,南宫弈也是不回来吃午饭的。可晚饭如无应酬都会陪她,现在这晚饭也不跟她一起用吗?

关嬷嬷又对她解释,皇上用餐不能大意,都在御书房的偏厅之中,若皇上晚上要与皇后共餐,务必提前通知,提前安排。

琉璃心中郁闷了,怎么与自己夫君共餐,也要提前通知提前安排这么麻烦啊?那往后南宫弈是不能随便跟她共餐了?怎么当了皇帝,比当太子更麻烦?

正郁闷,突然看到侧边走出来一群人,为首那人特别耀眼,风度翩翩,黄袍闪闪,不是南宫弈是谁?

“璃璃!”南宫弈也看到了她,朝她微笑着招了招手。

琉璃顿时开心的将郁闷丢到九霄云外,笑逐颜开的走上前去。

“在这里玩吗?”南宫弈了然的看着她。

这皇宫很大,她刚来肯定要到处走走熟悉环境。见她带了最熟悉皇宫的关嬷嬷,而不是一直侍候她的青苗小絮,心中颇为满意。

“吃饭了吗?”南宫弈清冷的眼中染了一些温柔。

“这正要回去吃呢!”琉璃笑道。

南宫弈伸手将她的小手拉住,淡然道:“与我一起用吧!”

琉璃诧异的道:“现在跟你一起用饭,不是要提早通知提早准备的吗?”

南宫弈拉着她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一边淡淡的道:“是我的主意,不必通知。”

琉璃听了很高兴,想了想又问:“晚上你要回怡和殿和我一起吃饭吗?”

南宫弈脚步不停,还是很淡然的答道:“当然。”

琉璃更加高兴,拉着他的手晃了几晃,笑道:“你能回来陪我用饭,这真好!还以为我们以后要自己独自用饭了。”

南宫弈微微一笑:“中午休息时辰短,我不回去,晚上如无宴请,我自然回去与你共餐。”

琉璃开心的跳了起来,欢呼道:“哦!我又能和弈一起共餐了。”

只是共餐就让她开心成这副模样,南宫弈不禁嘴角上弯,唇边微笑加深,轻声道:“怡和殿是我们的家,往后我若不回去,便让人靠告知,若是来不及告之,在掌灯之时,你就要自己吃饭,不要饿坏了肚子。”

琉璃知道他有时候忙起来不要说吃饭,就是睡觉顾不上了的,他这么说,是心疼自己。

“我不会委屈自己肚子的。”琉璃摇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跟着他往前走。

皇帝身边的人都是最会看眼色的。

南宫弈身后的四个太监两个待卫,还有琉璃身后的关嬷嬷,见到皇后竟然在一向清冷孤傲的皇上面前蹦蹦跳跳,皇上却一点也不责怪,还温和的对她微笑。他们心中立刻清楚了皇后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关嬷嬷是见皇后能让冷傲的新帝笑,心中颇感欣慰,其他人侧见琉璃这么得皇帝的心,心中对她更加恭敬了几分。

南宫弈这皇帝每天的安排是这样的,清晨起来后到练功房练半个时辰剑,再上朝,上朝后到宣政殿和大臣们一起处理事务,午饭在御书房侧厅,再到书房内室休息一柱香的时间,然后到御书房批阅奏章直到黄昏之后。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安排的井然有序。

坐在餐桌前,琉璃从站在身侧侍候的小全子口中知道南宫弈一天的安排后,欢快的笑道:“那黄昏后,弈你就是我的啦!”

南宫弈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凉凉的道:“未到黄昏,我就不是你的了?”

琉璃眯着眼调皮的笑道:“你白天要忙着养家,我不跟你的活抢你,但晚上停下来了,你要记得回家哦!”

不管丈夫多么忙,晚上要记得回家。一个女子对丈夫最大的企盼不就是这样吗?

“嗯!”南宫弈不紧不慢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琉璃碗里,慢悠悠的道:“我白天在外忙,你在后宫要好好跟母后学管理事务。”

琉璃朝他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我在后宫认真跟母后学管理事务,你要认真的忙活养家糊口啊!”

“家里就你一个,好养。”在南宫弈的眼中,只有琉璃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其他的人只是附属而已,比如周若莹。

“弈真是位好夫君。”琉璃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将糖醋排骨放进口中,琉璃咬着排骨想了一下,掩着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这对话,多像一对普通夫妻之间的对话啊?

南宫弈微蹙着眉头教训道:“食不言寝不语,饭桌上说话倒罢了,这笑还是收敛些好。”

琉璃咬着排骨嘟哝道:“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不好,闷也闷死了,管它呢!我是食也言寝也语。”

南宫弈轻笑了笑,他也不管了,他喜欢看到她快快活活的样子。

接着他又问了琉璃今天第一天到后宫那里学习的事,琉璃边吃边说,说到让贤妃吃香蕉的那个神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宫弈说贤妃性子本就跋扈,让琉璃看在她是长辈的份上,不要与她过于计较,琉璃点头接受。

午饭后,南宫弈所谓的休息一柱香时间也不是睡觉,是在看一些与政务无关的书籍。

琉璃与关嬷嬷回到了怡和殿。

南宫弈知道她喜欢花草,在她还没住进来时,便让人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琉璃一回来,想起要做鲜花饼的事,提了个蓝子,在院子中采花。

她不让别人帮忙采,因为她采花不是乱采的,都是采一些开的刚好的花,而且采摘的手法很轻巧,不会伤到整棵花,对花的态度极认真,就像这些花是她的孩子一样。她怕别人乱采摘,伤了花根。

将采来的花洗干净,用密糖淹了,再准备了些米粉,和其它的一些小物件,想明天早起半个时辰做鲜花饼给太后带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造娃娃 将一切摆弄完,就待明天动手做鲜花饼了,天也快黑了。

小全子过来告知琉璃南宫弈今日不回来用饭了,琉璃只好一个人用饭。

关嬷嬷有意无意的说:“皇上日理万机,陪皇后的时间不会太多,如果有一位小皇子或小公主在身前晃悠着,皇后也就多了一些情趣。”

琉璃知她这是暗暗劝她生孩子呢!想想也是应该考虑生孩子这个事了。

但是有一件事却让她暗暗发愁。

神仙怀孕的机率与人间相比是千分之一,而且神仙生命太长,伴侣之间来去非常潇洒,很多人不想要孩子,导致出生率更低,要不是有些不是胎生的精灵出生,天外各界的出生率更加惨不忍睹。

琉璃是花草精灵不是胎生,虽然现在与凡人无异,但身体还是体仙体,这要怎么怀上孩子啊?

天天缠着南宫弈要一个孩子吗?可他每天那么忙,让他累着她也于心不忍,还是顺其自然吧!

想是这么想,她还是很想与他有个孩子。

晚上南宫弈回来,琉璃躺在床上朝他眨巴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纯真无邪。

南宫弈奇怪的问:“璃璃遇到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琉璃举手拍了拍床侧,眉飞色舞道:“过来,我们造娃娃。”

造娃娃?娃娃能随便造?她怎么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呢!

宫弈一脸黑线,还是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南宫弈天朦朦就起来练剑,琉璃也跟着起床,南宫弈让她多睡一会,她也不肯。

“我要做鲜花饼给太后带过去,听说敏太嫔病了,中午要去看看她,也带些过去。”琉璃一边起床一边嘟囔。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南宫弈道,声音温如这满室的烛光。

他这小妻子虽然活泼,但对人还是很有体贴的,他对她这一点颇满意。

他临走时给她留了一句:“留几个待我晚上回来尝尝。”

妻子做的饼,他当然要尝一尝。

南宫弈离开后,琉璃在厨房忙开了,因材料昨天准备好的,现在做起来不费什么力气,一柱香后,香喷喷的鲜花饼出炉了。

鲜花夹着粉饼的香味流窜在怡和殿中,下人们都猛鼻子,说太香了。

琉璃颇大方的给每个怡和殿中的宫女太监们送了一个鲜花饼,吃得那些宫女太监们眉开眼笑。

装了一大碟鲜花饼放大食盒中,让关嬷嬷提了,一起向皇后的华音殿走去。

今天她起的早,离众人向太后请安的时辰也还早,琉璃和关嬷嬷慢慢的走着,呼吸着这早晨清新的空气。

“皇后娘娘早安。”一句爽朗的男声传了过来。

琉璃转身一看,只见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腰佩长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裂嘴直笑。

“风崖早啊!你今早当值吗?”琉璃知道他们这些皇城侍卫,是轮班当值的。

后宫中除了侍卫太监外,别的男子是不能随意到后宫去的。

皇帝是男人,却是整个皇宫里的主人,不能算在内。

“我一般不轮值巡逻,不过我这当统领的需每日前来上朝。刚才一位兄弟临时有事离开,我过来替他一会。”高风崖大步朝琉璃这边走了过来。

他虽然不轮值,但他责任心极重,上朝下朝都要四处看看巡逻的状况,再回侍务府处理公务。

“又要巡逻又要上朝,你辛苦了。”琉璃与他并肩走着。

“不辛苦,这是当统领的责任。”高风崖回道。

与琉璃并肩走着,他更加精神百倍。

他虽然心慕琉璃,但对她没其它想法,看着她快乐,他也很快乐。

在岔路要离开之时,琉璃叫高风崖停一下。

“皇后有事吗?”高风崖讶异的问。

琉璃接过嬷嬷手中的食盒,从中取了一个鲜花饼出来,递到他面前笑道:“请你吃鲜花饼。”

高风崖连连摇手道:“谢皇后,下官吃过早饭了。”

他知道琉璃过去给太后请安,这饼一定是给太后送过去的,他当然不能吃。

琉璃却大大咧咧的说:“这饼是我亲手做的,分你一个尝尝,这里还有许多给太后送过去的呢!你就拿着吧!”

高风崖开始只以为是宫中点心师做的饼,想不到竟是琉璃亲手做的,不由自主的将饼拿了过来。

“谢皇后娘娘,下官这便上朝去了。”高风崖喜孜孜的道。

琉璃又叫住了他“且慢!”

高风崖又愕然站住:“皇后娘娘叫下官还有何事?”

琉璃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我们私下是朋友不?”

高风崖点了点头:“是啊!”

琉璃撅了撅嘴道:“那往后如不是正式场面,就不要老是下官下官的称着,我还是喜欢你以我自称,这才像朋友。”

她不喜欢这种尊卑分明的自称,将朋友之间的情义都冲淡了。南宫弈当了皇帝,在她面前也是以我自称,从不在她面前摆皇帝的架子。

高风崖是个爽快的人,听到琉璃这么说,又裂着嘴笑开了:“好的,时辰差不多了,下……我要上朝去了。”

“我也去太后那里请安啦!”琉璃开心的对他挥了挥手,带着关嬷嬷向太后那边走去。

高风崖笑着跟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几步,蓦地站住,转身看着琉璃远去的身影,有些痴。

这一幕落在了刚过来向太后请安的周若莹眼中。

她眼眸微缩,瞳孔跳着火焰。

这两个人的关系不简单!

他们都看不起她是吧?她一定会让这些瞧不起她的人,一个个爬在她面前求她的。

这路上经常有宫女太监走过,琉璃虽然耳聪目明,却根本没有注意到周若莹站在角落边上,阴沉地看着他们。

今天琉璃没迟到,比贤太妃还早一些。不久周若莹来了,向大家礼貌的打着招呼还向琉璃问安,那温柔恭顺的模样直把众长辈们哄的连声称赞。

贤太妃进来见到琉璃在,冷眼扫了她一下,也没再冷嘲热讽。她虽然跋扈,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乱发脾气的时候。

太后进来,众人纷纷过去问安。

太后见到周若莹就笑了:“周贵妃真孝顺,昨晚送给哀家的红豆沙当真好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鲜花饼 周若莹眼睛霎时亮了,柔柔的笑道:“母后若是喜欢,若莹可天天做给母后喝。”

太后开心的大笑:“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我虽然喜欢喝你做的红豆沙,也不能总劳烦你,再说天天喝也不稀罕了,周贵妃若是十天半月的给哀家做一碗,哀家才会真稀罕。”

周若莹端庄的微笑道:“若莹一定让会母后继续稀罕下去。”

太后欣喜的笑了,众人见太后笑,也一起称赞着周若莹乖巧懂事。

琉璃趁机笑道:“我今天特意做了鲜花饼,拿过来让母后与众位太妃太嫔们尝尝。”

说着示意关嬷嬷打开了食盒,琉璃从食盒里端出了装满鲜花饼的大碟子,这满碟鲜花饼刚出来,鲜花的清香伴着米饼特有的香味立即充满了整个大厅。

众人眼睛亮了,这味道,还挺引人垂涎的。

琉璃首先将饼送到太后面前,真挚的说:“请太后尝尝。”

太后是个和善的人,对小辈都很慈祥,见琉璃亲手做了鲜花饼送过来,早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拿了一个放在嘴中咬了一口,立刻眉舒眼开,惊讶的赞道:“好吃,哀家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鲜花饼。”

又边吃边对琉璃笑道:“皇后不是要请诸位吃饼吗?拿过去让她们尝尝吧,真的很好吃。”

她经常赞人,但这么惊讶的称赞别人还是很少。

众人听太后这么说,也引起了食欲。待琉璃将鲜花饼送到她们前面时,都一个个接了过来。

周若莹是个会见风使舵的,就算心里不想接不想吃,也含笑着接了过来,还对琉璃充满感激的说了句谢谢,欢喜的放进嘴里吃了。

贤太妃本来不想接,但看到众人接了她不接,就显得小家子气了,只好接了过来。

众人吃着鲜花饼,被清香爽滑的味蕾包围住,纷纷称赞着琉璃做的鲜花饼好吃。

贤太妃昨天被琉璃害得吃了不熟的酸涩的香蕉,心里对她恨的牙痒痒的,今天在众人面前被逼着吃了她做的鲜花饼,简直食不知味,嘴里哼出一句:“也不过如此。”

周若莹见自己好不容易被太后称赞一次,却被琉璃这一碟鲜花饼盖了风头,那美味的鲜花饼吃在嘴里简直让她想吐,但又不敢吐出来。再想吐,她也得慢慢的将这个饼吃完,而且还要面带微笑的点头赞:“皇后做的鲜花饼真是让若莹大开眼界,何时教教若莹做做啊?”

琉璃笑道:“好啊!你如果有时间,可来怡和殿找教你。”

当然,这两人只是说说而已。

太后见皇帝后宫就她们这两个,又见她们俩有说有笑的样子,老怀大慰,笑着教育她们:“皇上后宫就只有你们俩人,你们日后要多走动走动,能相情如姐妹最好,不能也不要像一些人那样,为了争宠而互相争斗。其实呢!说是后宫,关起门来也是一家人,我们皇家之人要为人表率,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请太后放心,我和皇后本就情如姐妹。”周若莹首先笑着点头。

琉璃听了暗暗咋舌,她何时和周若莹情如姐妹了?这周若莹的脸皮真是比宫墙还厚。

尽管腹诽着周若莹,琉璃脸上还是笑得异常开心:“我们年轻人嘛,在一起就是凑热闹,偶尔有点小打小闹也是找找乐趣的。”

她只说在一起图热闹,她可没周若莹那么厚的脸皮,直说跟她是情如姐妹般好。

太后很满意的看着她们,笑的非常的慈祥。她见惯了后宫的斗争,知道琉璃与周若莹不一定能情如姐妹,但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已是不易。

吃完饼后,众人开始向太后禀告着一些宫中之事,让太后定夺。有的太后当时就给定夺了,有的却让大家讨论拿主意。

琉璃和周若莹静静的坐着一边听着,她们是小辈,也不大插的上话。

一个时辰后,众人告辞离开,琉璃留下来跟太后到后厅中继续看账本奏本。

琉璃也开始认真的看那些账本和奏本,她认真学的时候,学的很快,不懂的问一下太后,经太后解释后她很快便明白其义,惹得太后直夸她聪明。

一个时辰过后,这一天的学习算结束了,琉璃扶着太后从飞凤厅走了出来。

太后留琉璃吃午饭,琉璃不想打扰太后,婉拒了。

与关嬷嬷回到怡和殿吃了午饭,琉璃又装了一碟鲜花饼,用食盒装了让关嬷嬷提着,让她带路她去看望敏太嫔。

她从前只进宫两次,从没去过敏太嫔住的地方。

关嬷嬷一边带路一边跟她说:“敏太嫔住在黛研苑,六公主还没出嫁,现在还是跟着敏嫔住在那里面。”

顿了顿她又感叹道:“敏嫔为人温柔可亲,就是身体不好常年病着,皇上逝后,她的病更加严重了。”

琉璃问道:“敏嫔可得先皇宠爱?”

关嬷嬷说:“得过先皇宠爱,但不是极宠的那种,先皇最宠的是现在的太后跟贤太妃,还有从前的徐贵妃。”

琉璃突然记起关嬷嬷嘴里说的徐贵妃是南宫仁龙的生母,那位在她撞碎送子观音后,要打她的徐贵妃,她对这徐贵妃没有好感,此时被提起,有些好奇她的去处。

“徐贵妃现在何处?”

关嬷嬷叹着气道:“她啊!唉!皇上念旧,本想让她与儿媳孙子一起生活在民间,可当初将徐贵妃与儿媳关系不好,死活不肯与他们一起,还死活要留在宫中。那时已经有些疯癫,她的家人上禀,说儿子之罪与母无关,让皇上看在她是先皇遗孀分上,让她留在宫中养老,皇上允了,可留了两天,她疯疯癫癫的总闹,闹得太后及众太妃太嫔们心烦意乱,太后只好将她关在冷宫之中,这才消停了下来。”

琉璃听的心惊,想不到当初那一个比贤太妃还要嚣张跋扈的女人,竟然疯了。

不久,她们来到了黛研苑门前,宫女禀报后,很快出来带着她们进去。

只见满眼翠绿,小桥流水,杨柳依依,鲜花虽然不多,但绿树成荫,别有一番雅致的韵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作客黛研苑 琉璃觉得这黛研苑是一个心旷神怡之所。

正欣赏着四周风景,突然一个东西自空中直直的撞向琉璃这边。

琉璃虽然还没学成广华心经,但身法与五觉灵敏,那东西一撞过来,她便使劲拉着关嬷嬷的身体,往一侧闪了过去。

身子方闪过,那东西“澎”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琉璃低头一看,见掉落到地上的是一个藤球。

琉璃皱着眉头,心想谁在这里玩球啊?差点撞到人了。

心里突想到一人,暗暗叫道:“六公主是你吗?”

才这么想,便听得一阵娇媚而刁蛮的声音自前面弯弯的拱门传了出来:“我的球飞过墙边了,你们快出去帮我捡回来。”

“是!”几个女子的声音慌忙应道,接着阵细密的脚步声往她这边传了过来。

果然是六公主。

琉璃笑了笑,弯身捡起了那个藤球。

带她们来的宫女抱歉的看着她:“皇后娘娘,这个是六公主玩的藤球,请将它交给奴婢吧!”

“为何要将它交给你?我直接交给六公主不行吗?”琉璃不以为然的道,拿着藤球不放手:“你不是要带路吗?走吧!”

那宫女料不到她说了这是六公主玩的球,皇后还是不肯将它交到自己手中。难道皇后方才受了惊吓,要拿着这藤球向敏嫔告状?

那宫女战战兢兢的想着,带着琉璃往里走,迎面走来三位为六公主捡球的宫女。

她们不认识琉璃,一见琉璃手中的藤球,急忙走过来,其中有一人向琉璃伸出一只手,神情有些傲慢:“这是六公主玩的藤球,你将它交给我吧!”

这么没规矩的模样顿时吓坏了带路的宫女,人家这是皇后啊!你这小小宫女竟然这样对皇后说话,是想挨罚吗?

急忙向那宫女使眼色。

那宫女却浑然未觉,这宫中的女人她都认识。关嬷嬷她倒识得,但琉璃她却不认得,想必是新进宫的宫女或过来拜见敏太嫔的远房亲戚。

琉璃中午回到怡和殿后,将去皇后那里穿的衣裳换了下来,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发髻也重新让青苗梳了一个简单的,只在上面插了一支可爱的珠钗。

这简单的装扮让看惯了装扮精致的宫女们,心中不由得轻视。

琉璃转了转眼睛,傲然的道:“如果不给你呢?”

那宫女想不到琉璃不肯还那藤球,顿时也带了一些怒意:“你是何人?竟敢不还六公主的东西。”

琉璃柳眉扬了扬,小嘴微翘,固执的道:“要不是我闪的快,这藤球方才就砸到我的身上了,我不还又怎样?”

“你真是岂有此理。”那宫女怒道。

跟过来的两位宫女也怒气冲天的瞪着琉璃,骂道:“你是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竟敢抢六公主的藤球。”

“这里是黛研苑,是敏太嫔和六公主的地方,你这野丫头就是想撒野,也要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关嬷嬷见这三位这宫女竟敢骂皇后,真是无法无天了,忍不住正想喝斥几句,却被琉璃拉住以眼色制止她别管这事。

那带路的宫女却吓的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你……你们住……住口。这……这是……皇……”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宫女拦了话头。

那宫女对带路的宫女嗤笑道:“黄什么?我跟在敏太嫔身边几年,还没听过有姓黄的亲戚,就算是有,那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亲戚。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带路的宫女心中更加着急害怕,她面前的人是皇后啊!皇后一个不高兴,她们这些小宫女便立刻人头落地的呀!

带路宫女汗如雨下,小脸涨的通红,身子拌的厉害,说话更不利索了:“不……不是……是……”

琉璃奇怪这带路宫女怎么一下子脸红唇白,额头冒汗,话也结巴了?

连忙关心的问:“你怎么啦?”

那宫女听到琉璃这么关心的问话,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三位宫女见她这样,也莫名其妙的问:“你怎么啦?”

“别……别罚……我……”带路宫女话不成声的说。

琉璃终于知道她是怕自己责罚她,暗暗翻了个白眼,拿着藤球在手中转了转,提高声音朝那边的拱门叫道:“有客到,六公主你还不出来迎客吗?”

三位宫女一听她这么叫喊,脸色立刻大变,想你一个远房亲戚竟敢叫六公主出来迎客?你是哪根葱啊?正要嘲讽一下,突听六公主那银铃似的声音传了过来:“啊!四嫂是你吗?”

一阵风似的,六公主飞快的奔了出来,一见琉璃眼睛大亮,冲过来一把抱住琉璃大喊着:“四嫂我可将你盼来了。”

三位宫女傻眼了,六公主竟然叫她四嫂?哪位四嫂?皇上是六公主的四哥,那这位四嫂会不会就是……?三人开始瑟瑟发抖。

琉璃回抱着六公主,笑道:“为什么要用这个盼字呢?我都已经住进宫里了。你想来看我,直接过来怡和殿便是。”

六公主摇着头有些委屈的道:“四嫂前天刚搬过来,我便想过去了,可母亲却不让我过去,说你刚搬进宫来,很忙的,让我先不去打扰你。这几日母亲也病了,我不想拂她的意,也就没过去,想不到四嫂你却先过来了。”

琉璃敛了笑意,拉了她的手,轻声道:“昨日在飞凤厅中母后说敏太嫔病了,我今日便做了些鲜花饼带过来看望她,你给我带路吧!”

六公主眼睛又亮了亮:“四嫂还亲自做了鲜花饼带过来啊?待会我可要好好尝一尝,跟我来吧!”

她欢喜的拉着琉璃往前走。

可琉璃的脚却跨不出去,因为她的一只脚已被一位宫女拉住走不动,另三位宫女战战兢兢的跪拜在地上。

刚才呼喝琉璃的宫女们在她与六公主的对话中,已经肯定了她是皇后的身份,这三位宫女们的身体抖的比方才那位带路宫女更甚。

“我们方才有眼无珠冒犯了皇后,请皇后娘娘恕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看望敏太嫔 琉璃好笑的看着面前四位宫女:“你们方才是怎么得罪我的?”又指着那带路的宫女道:“你没得罪我,起来吧!”

带路的宫女本来灰败的脸色顿时亮了,连慌忙站了起来。

六公主却立即柳眉倒竖,指着那三位宫女问:“你放开我四嫂,说说你们是怎么得罪我四嫂的?”

那位拉住琉璃小腿的宫女立刻放开了手。

这三位宫女吓得一起连连叩头,哭道:“我们有眼无珠乱说话,请皇后恕罪,六公主恕罪。”

六公主气道:“你们是口无遮拦的说我四嫂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颤抖着不敢出声。

琉璃转了转手中的藤球,轻快的笑道:“藤球呀!都是你惹的祸。”

她又将目光落到三位宫女身上,徐徐的道:“你们也没有什么大罪,只是将我误视为一些不相干的人罢了,不过不管是谁,来者是客,你们不能以这种态度对待来访的客人。”

“是!我们错了。”三位宫女低声哭道。

六公主听到这几位宫女竟敢轻视自己的四嫂,气得叉着腰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到慎刑司各领罚二十板吧!”

三位宫女吓的花容失然,痛哭出声:“六公主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啦!”

琉璃也被吓了一跳,她进过慎刑司,当时她撞碎送子观音,南宫弈就是被罚到慎刑司杖责二十大板,就这二十在板打在南宫弈那样精壮的身体上,也要屁股开花,这三位宫女受了,那岂不是去了半条人命?

此时有一位机灵点的宫女对琉璃投去哀求的目光:“皇后娘娘救我们。”

琉璃同情心大起,对六公主道:“她们也是初犯,教训一下便罢,那二十大板下去,她们这样的身板非得躺半个月不可,还是不要动真格了吧!”

六公主想了想,叉着腰道:“我皇后四嫂为你们求情,我就给四嫂面子免了你们二十大板,不过你们这样对待客人,不说冲撞了皇后之罪,便是这态度也得受罚。”

她顿了顿时,提高声音道:“罚没你们一个月的月银,这一个月之中每天要将黛研苑打扫干净。完后再到厨房听候差使,不要再在我面前晃悠。”

“是,奴婢这就去。”三位宫女连忙应该道。

那三位宫女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对琉璃叩了个头感激的道:“多谢皇后娘娘为我们说情。”

琉璃本来觉得六公主这样的处置很恰当,做错了事,失了规矩就要受罚。

但见到这三位宫女竟然对她叩头说多谢她说情,又让她感觉到六公主罚的重了些。

如果是她怡和殿中的宫女犯这样的错误她绝不会罚这么重,因为她很护短。

但六公主将二十大板转为罚没月银和干活,她也知道在六公主看来这已经罚轻了。

与六公主挽着手走进大厅,敏嫔已经坐在一边等候着。

“见过敏太嫔。”琉璃弯腰给敏太嫔行了个礼。

关嬷嬷在来的路上已经告知琉璃,她的辈份虽然比敏太嫔小,但她是皇后,不用给敏太嫔下跪叩头的。若硬要叩头,恐怕会吓着敏太嫔,腰弯行礼是最恰当的。

敏太嫔微笑着道:“有劳皇后挂念。”

六公主在一边笑道:“母亲,四嫂人很好,我喜欢跟四嫂玩,她第一次过来拜访你,你要好好待人家。”

敏太嫔无奈的看了女儿一眼,嗔道:“媚儿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竟然教训我来了。”

六公主朝敏太嫔吐了吐舌头,调皮的道:“都是一家人,我说话百无禁忌嘛!”

琉璃哈哈笑道:“六公主说的是,都是一家人,总讲规矩太生分了,还是随意的好。”

敏嫔转嗔为笑:“皇后说的是,难得你与媚儿投缘人,我们也是一家人,不要太生分了。”

“我带了些亲手做的鲜花饼过来让你们尝尝。”琉璃抬手让关嬷嬷打开食盒,亲手将里面的鲜花饼端了出来。

六公主南宫丽媚从食盒子一打开就猛吸鼻子,惊喜道:“好香啊!”

待看到琉璃将鲜花饼端出来,也顾不得客气,伸手就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吃着,一边吃一边惊叹道:“真好吃啊!母亲你快吃。”

敏太嫔在琉璃端到自己面前的鲜花饼取了一个,放进嘴里吃,也不禁赞叹起来:“味道极好,皇后的手艺真好。”

琉璃笑嘻嘻的将手中的点心放在敏太嫔前面的桌子上,回头对她们母女俩笑道:“这鲜花饼可以存放三天,你们慢慢吃。”

顿了顿又说:“丽媚可吃多一点,敏太嫔身体不好,不要吃太多,一次一两个便可。”

六公主欢呼一声,叫道:“太好吃了,我今晚要拿它当饭吃。”

琉璃取笑道:“虽然说你能多吃一些,但也要有节制,这点心不能当饭吃的。”

虽然她一直认为自己做的鲜花饼可以当饭吃,但她也不想六公主为此只吃点心不吃饭,这习惯不能养成啊!

敏太嫔将一个饼吃完后,脸上带了一些愁容,轻叹一声道:“我这身子总是病,最主要的病症就是这胃,经常吃不了太多东西,多好的美食,在我这里也吃不了太多。”

琉璃打量了一下敏太嫔,只见她脸色青中带黄,满脸病容,身体瘦弱得好像一阵风可以吹飞似的。

她离座站了起来,走到敏太嫔面前,诚恳的道:“我曾学过一点医术,可否让我诊一下脉?”

敏太嫔惊讶道:“皇后还会诊脉?”

琉璃含笑点了点头:“只粗学了一些,只是诊诊而已。”

六公主听了大感兴趣:“四嫂帮我母亲诊诊,瞧瞧什么病症?”

敏太嫔将手伸出来,放桌子上让琉璃诊断。

琉璃伸手按住她手腕上的脉搏,像模像样的帮她诊脉。

好一会,琉璃放开了敏太嫔的手,皱着眉头道:“敏太嫔的状况不是很好,多处经络不通,不止胃部,心、脾也有损伤。”

六公主脸色陟的变了,紧张的问:“那怎么办?”

琉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会诊脉,什么病她都能诊出来,可要她治,她比平常的庸医高不了多少,她的医术只学了个皮毛啊!

她学医的初衷,只是想知道各种花草的药用价值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帮敏太嫔调理身体 敏太嫔见琉璃这样,心中已经有数,长叹了一口气道:“本宫生病这些年来,不止宫内的太医帮我治着,宫外也请了一些据说医术奇高的大夫,我这病却一点起色也没有,我不指望这病能好。”

“母亲,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六公主不满的叫道,双目却含了一些泪花。

琉璃正色道:“我不是正经的大夫,只开几味草药,每天熬了给敏太嫔喝,身体便会慢慢好起来的。”

六公主惊喜的问道:“当真会好起来吗?”

琉璃沉吟道:“我对治病方面无甚研究,不过是熟知花草的药性,这几味草药用以调理身体,对胃、心、脾都有帮助。”

敏嫔喝惯了药,对琉璃开的草药也没抱希望,不过见她这么热诚,心中很是感激,向她诚恳的道谢:“多谢皇后。”

琉璃笑道:“都是一家人,说谢字就见外了。”

六公主心中欢喜,拉着琉璃摇了摇:“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见外说那个谢字了。”

三人一起笑了起来,转别的话题说话,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非常温馨。

琉璃看着六公主总在敏嫔面前撒娇,敏嫔看着六公主的眼中流露着母亲的关爱。心中隐隐的想,要是她有这样一个母亲,该有多好啊!

说说笑笑又过了一盏茶时间,琉璃送来的那碟鲜花饼已少了一大半,大多是六公主吃的。

关嬷嬷凑近琉璃耳朵低声道:“敏太嫔身子弱,这个时候她要午休,皇后还是先回去吧!”

琉璃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回去。

六公主送琉璃出去,两人挽着手,边说边笑往大门走去。

在大门外,琉璃朝六公主挥了挥手,转身想走,六公主却没有放开拉着她的手。

琉璃惊讶的回头看她,戏谑道:“六公主这么舍不得我呀?要不跟我回怡和殿吃个饭?”

六公主南宫丽媚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笑嘻嘻的说:“我不去你的怡和殿吃饭,现在离晚安饭的时候还早,四嫂不如陪我四处逛逛吧!”

琉璃见她兴趣这么浓,想着现在日头稍稍偏西,回去也没什么事,便答应了下来:“好吧!我陪你四处逛逛,就当散步了。”

六公主开心的挽着琉璃的手跳了跳:“四嫂真是对我味儿,我喜欢跟四嫂一起玩,不过,我们就在皇宫,也没什么危险,都退了下人吧!”

琉璃知道这六公主是怕玩的太过,跟着的宫女嬷嬷会劝说,不过在这皇宫,也没有大的事,更没什么危险,便让关嬷嬷自己先回去。

关嬷嬷临走时不放心的叮嘱道:“皇后是一国之母,许多眼睛盯着呢!皇后在外要记得谨言慎行,不要作出越规之事啊!”

琉璃点着头,一再向她保证自己不会胡来,关嬷嬷这无奈的离开。

这几天接触中,她已摸清楚了琉璃的脾气,知她不会故意闯祸,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小错偶尔也会出,却又完全不放在心上。

关嬷嬷走后,六公主更加高兴,拉着琉璃的手说要和她到处廷走走。

琉璃心念一转,知道她想到外廷干什么了,也不说破,与她一起往处廷走过去。

六公主挽着琉璃的手边走边说,两人都是飞扬的性子,聊的特别投契,撒落了一路嘻嘻哈哈的笑声。

突然,六公主凑近琉璃的耳边,神神秘秘的道:“四嫂,这皇宫实在太闷了,要不找一天,我们溜出去玩吧?”

琉璃愣了愣,记起上次她来太子府作客,也是让自己带她出去玩,这皇宫之中,就难得出去。

如果她还是太子妃,她可随便的答应下来,可现在她是皇后啊,就算她想出去玩,也不能这么随便的就将话应下来。

“我也想出去玩啊!但是我现在是皇后,溜出去玩不被发现还好,若让太后知道了定然责罚。”琉璃支语的道。她真不能像从前那般潇洒了。这皇后的身份虽说尊贵吧!却也是个困人的东西。

六公主撅了撅嘴:“怕什么,若他们知道了责罚起来,也只是说两句,罚抄抄书或面壁而已。”

琉璃无奈的道:“我现在这个身份,怕啊!”

六公主想了想,也知道琉璃的为难:“那我溜出去不叫你了。”

琉璃白了她一眼:“你怎么能不叫我?你若来叫我,或许我就跟你溜了。”

“好啊!我若开溜,先来跟你说一声。”六公主对着琉璃狡黠一笑。

琉璃也回她狡黠一笑,两个都非常默契。

蓦地,六公主的眼神像被什么吸引住,怔怔的看着前方,脸上的笑意也凝在嘴边。

琉璃跟着她看了过去,只见前面一人正迈着大步急匆匆的往一边走。

琉璃向那人挥了挥手,高声叫道:“风崖何事这么急?”

那人正是高风崖,见琉璃喊他,脸上一阵惊喜。三两步迈了上来,向琉璃的六公主行了个礼:“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六公主。”

琉璃白了他一眼:“这边又没有其他人,我们既是朋友,六公主也不是外人,何必这么客气?”

六公主看到他过来,双眼闪闪发亮,欣喜的道:“是啊风崖,我们不是外人,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你不用向我们行礼的。”

高风崖讪讪的站着点头应是。他对琉璃可随意一些,但对六公主不能随意啊!可人家说了不将他当外人,他也不好反驳。

琉璃看到他很快脸色凝重下来,关心的问道:“你方才脚步匆忙,要去哪里?”

高风崖的沉重的道:“你还记得上次掳人的封天宏吗?”

“记得,他不是在大皇子逼宫那晚,带着一批武林高手在京城生事,被你们抓了吗?”琉璃诧异的道。

黑风刹暗影阎罗封天宏就算死了,她都得记。这人阴险狡猾,将她掳了想暗杀南宫弈,暗杀不成差点害死她和范峥嵘。现在她一想起封天宏,就恨的牙痒痒。

高风崖沉声道:“封天宏逃了,逼宫那晚,皇上带我们好不容易将他们一举擒获,投进天牢。本要将他杀头的,但那时皇上事务多忽略了。皇上登基后按规大赦天下,重罪减轻,轻罪释放,既然有例在前,只好继续关着他,想不到今天竟然让他逃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故意放走 琉璃吃了一惊,她知道这封天宏是个多么可怕的人,急忙道:“让那封天宏逃了,又不知祸害多少人了,你们快去追捕吧!”

高风崖点了点头,转身正要去。

“风崖!”琉璃又叫住了他:“这封天宏武功极高,是极危险的人物,你要当心。”

高风崖见到琉璃这么关心他,很是开心,裂嘴点头笑道:“多谢皇后……”

他话没说完,一边的六主公听到他要去追捕的是一个极危险的人物,急忙道:“那人这么危险,风崖你何必亲自追捕?让手下去就行了。”

高风崖正色道:“六公主此话差矣,皇上将追捕的任务交予我,我高风崖便要一马当先,领着兄弟们将那贼子擒获。告辞!”

说着转身大步而去。

“你要保……重。”六公主的话说出来,高风崖人已走远,那个重字已低了下去。她心头郁闷,为什么高风崖见到她,总是一本正经,客客气气的,可在四哥四嫂面前,却又谈笑风生?多想他也对她谈笑风生啊!

高风崖走的很快,心里也不是感觉不到六公主对他的意思,一则他的身份虽然不低,但要娶公主还是妄想,二则他对六公主只有敬,没有爱。

就像刚才,琉璃知道追捕逃犯是他的任务,不会叫他让手下去,让他自己在这里当大爷,只是关心的让他保重,因为琉璃懂他。

可六公主却只会让他逃避自己的责任,她虽然喜欢他,却不理解他。

可惜,这世上能理解他的女人,却不是他的。

望着远处往宫门跑过去的皇城侍卫们,高风崖将一瞬间的感概摒弃在脑后,认真的往宫门走过去,与兄弟们集合。

琉璃与六公主在处廷玩了一会,返回了后宫,分开各回自己的住处。

晚上南宫弈回到怡和殿,琉璃问他封天宏的事:“风崖可有抓到他?”

南宫弈摇了摇头道:“让他逃了。”

“你让风崖带了多少人追他?”琉璃紧接着问。

上次南宫仁龙逼宫时,五千多武功高强的皇城侍卫只剩下不到两千,听现在正在招人,但南宫弈挑选皇城待卫极严格,到现在还没招满三千人。所以现在京城各要点与皇宫中都极缺侍卫,高风崖能带去追捕封天宏的人应该不多。

“一百人。”南宫弈淡然的道。

琉璃心揪了起来,想起从前封天宏的的阴狠,不禁为高风崖担心:“封天宏武功高强,除了你,世上难有人与他匹敌,风崖他们如果实在捕不到他,就让他们回来吧,封天宏那人实在太危险了。”

她知道高风崖武功不错,却绝不是封天宏的对手,当初范峥嵘也是练武之人,在封天宏走火入魔只剩一成功力后,也不敌他,何况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

南宫弈却淡淡的道:“别担心风崖,有危险他自会回来。”

琉璃看着南宫弈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有点生气,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么说话的?还当不当风崖是你兄弟啊?”

南宫弈轻轻点了点头,郑重道:“风崖是我的好兄弟。”

“那你还让他接这么重要的任务?还让他只带一百人去,你也知道的,那封天宏是有多么可怕?”

南宫弈目光微闪,唇边牵着一抹自傲,声音坚定而自信:“我相信风崖。”

琉璃气得瞪了他半晌,目光却渐渐放缓,本来有点生气的小脸也缓和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走近南宫弈,轻声在他面前问道:“弈,我知道你不会让风崖涉险的,封天宏是你故意放走的吗?风崖他们不是过去追捕的吧?”

南宫弈的唇角微弯,轻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来我的计策瞒不过璃璃啊!”

琉璃撅了撅嘴道:“你的心思这么缜密,我哪里猜的到?不过是见你不紧张风崖,只猜了个大概,可你为何要故意放走封天宏,我却猜不到了。”

南宫弈又揉了揉琉璃的头发,只微笑着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琉璃见他不和自己说实话,让自己猜一半又猜不到全的,心中痒痒,负气的将他的手拔离自己的头发,气鼓鼓道:“你和圣君总是喜欢揉我头发,有事都喜欢瞒着我,问什么都是这副样子,我现在不是小孩子,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既然我知道了此事,为何不让我知道其它的?我只是担心风崖而已。”

南宫弈垂下手,诧异的问:“圣君是谁?”

琉璃知道他记不起圣君是谁,没好气的对他说:“圣君啊!就是教我身法,手法的那个人,我这一身本领都是他教的。”

琉璃说的是实话,她身上的本领基本是圣君教的,偶尔会跟逐浪、佐傧、飞翼他们学一点其它的。

不过,她学东西就是玩,很少去认真学习一样东西。这也不能全怪她,因为她才成长为少女不久。大凡神仙小时候,学的都只是各方面的基础知识,在渐渐的成长过程和所学的基础之中,寻找最适合自己学习的方向,那时再专心练习,成为自己的一项功法或其它技能。

南宫弈恍然,怪不得她总是让他如此惊奇,原来她还有一个教导她的师傅。

“那圣君现在何处?”南宫弈问道。

同时南宫弈又感到那人唤圣君有点怪,难道那人是一个教派之主?他顿时对这个叫圣君的人感兴趣起来。

琉璃却不想和他多说圣君之事,如果他记不起来圣界之事,琉璃对他说了他定然以为她在胡说八道。

“圣君他云游四海,如今我也不知他在何处,我有幸遇到他,被他暗暗教导了几个月,这事他也不想我对外人说,但你不是外人,知道也无妨。”琉璃避重就轻的说。

见到南宫弈有些狐疑,她赶紧岔开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故意放走封天宏?你让风崖追封天宏做什么?”

南宫弈见琉璃不想说圣君之事,也不勉强。他知道有些高人总是换地方呆,也许琉璃遇到了这种高人,她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忆云殿的吵架声 南宫弈深深的看着琉璃,黑眸之内深沉似海,低沉的声音缓缓而出:“大哥篡位之时曾令一支万人军队暗暗潜进京城,可我安排堵截的人却一直等不到他们。他们若不是中途调转方向,便是被人途中暗载。这支叛逆的军队留在世上终究是个隐患,封天宏是大哥的人,我故意让他逃走,令风崖带领着最擅长追踪的一百名皇城侍卫跟踪,希望能找到这支军队。”

“始果这支军队已被杀了或是解散了呢?”琉璃紧接着问。

南宫弈摇头道:“不会,那几天除预计的队伍之外,并没有发生其它大规模人员死亡,一支万人军队若解散,定然有些风声,可我们收不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那么这支军队一定是被隐藏了起来。我不怕别的,就怕这支军队发展壮大,野心勃勃。”

须臾,他又说:“我怀疑隐藏这支军队的人,与那位曾经诬陷我让月德村民成为罪民之人有关。”

琉璃恍然大悟:“难道这两人是同一人?”

南宫弈目光深沉,思索道:“目前只是怀疑,是否同一人未能确定。”话锋一转,又郑重的道:“璃璃不可与外人说此事。”

琉璃点了点头,也郑重的回答道:“我绝对不会对外人说的。”

南宫弈点了点头,脸色缓了下来。

琉璃又担心的问:“风崖他们跟踪封天宏可有危险?”

南宫弈道:“封天宏武功高强,追踪他的危险是存在的。不过,皇城侍卫只是一个大名堂,其中有一个五百人的情报队伍。这些人擅长追踪,风崖带过去的一百人是这些人之中的精英,可令封天宏难以发现已被跟踪,就算发现了,他们轻功极高逃脱方法多样,你对此不必过于担忧。”

琉璃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清晨,琉璃因为今天不做鲜花饼,没有和南宫弈一起床,她赖床了。

差不多的时候,琉璃才在小絮和青苗的叫唤下,起床梳洗。

两位丫鬟帮她梳洗完后,她神清气爽的跨出房门,见到关嬷嬷已经候在了院子中。

关嬷嬷是个很守宫规的人,见到琉璃出来,连忙过来向琉璃请安。

琉璃有点无奈,她昨天跟关嬷嬷说过,让她在没外人在时,不要动不动向她行礼,但关嬷嬷是个很守宫规的人,说不管有没有外人,行礼是必须的。琉璃拗不过她,只好由她。

让关嬷嬷平身后,琉璃想到每天去飞凤厅向太后请安的所有太妃太嫔包括周若莹,身边都跟着两个以上的婢女侍候着,便对两丫头笑道:“青苗今天跟我去吧,小絮就留在殿中打点,明天带小絮过去”

青苗听到琉璃说带她过去飞凤厅,兴奋的笑道:“好啊!我听说飞凤厅是后宫中身份极高的女子才能进去,那些娘娘们总是动不动就打赏人,下人们都喜欢跟着去。”

“我们跟过去见识见识就好。”老实的小絮也开心的笑了。

熟悉皇宫的关嬷嬷笑道:“飞凤厅的娘娘们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她们高兴了,当然会打赏下人们,出手还很大方。”

琉璃因才去了两天,没怎么感觉那些娘娘会打赏人,听了青苗这么说,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一会我带多些银子过去,若别人打赏我没打赏,失了体面。”

琉璃她虽然不太懂宫中之事,但心思也是有的。

不久,琉璃将装了三十两碎银子的荷包让关嬷嬷拿了,再带上青苗,一起跨出了怡和殿大门。

路过一座宫殿门前,听得里面吵吵闹闹,琉璃不禁停住了脚步。因为这吵闹声实在太大了,里面有个声音还好像是六公主的。

见殿门没人守着,琉璃正要跨步进去,关嬷嬷拦了拦。

“这忆云殿是贤太妃之所,皇后确定要进去吗?”关嬷嬷欲言又止的道。从贤太妃对皇后那态度,她知道贤太妃对皇后很不待见。

琉璃也怔了怔,想不到这里竟然是最不待见她的贤妃的宫殿。

青苗慌忙说:“既然是贤太妃的寝宫,我们就不进去了吧,免得惹些什么麻烦。”

“进去。”琉璃还是踏进了忆云殿,虽然她很不想进去,但她听清楚了,里面那吵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六公主的叫声,她就不能不管。

才踏进去,只听“哗啦!”几声碰撞大响,里面的人纷纷惊叫起来。

贤妃暴跳如雷的道:“南宫丽媚你这没教养的,你砸烂了我院子里的花,说你两句怎么了?还要将我这院子其它的花都砸了,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六公主南宫丽媚高声叫道:“不过是藤球失手飞了进来,砸碎了你的一盆花,我都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你却还在不依不饶,那好,我就将你院子的花全砸了。”

琉璃此时已和关嬷嬷、青苗到了忆云殿的前院。一眼见到贤太妃在和六公主怒目相视,一些宫女嬷嬷太监位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

贤妃被一位嬷嬷扶着,伸着手指着六公主目露红光,怒发冲天。

而六公主则一只脚站地,一只脚踩在一盆倒在地上的花上,双手叉腰,一左一右两位宫女紧紧的拉住了她。地上除了被六公主踩的那盆花外,还倒着五盆鲜花,有的破了一个盆角,有的烂了一大片,有的本来埋在土里面的根露了出来,一个藤球混着混土,停在一盆碎裂倒地的花盆边上,正是昨天差点砸到自己的那个藤球。

琉璃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个情形,她有些不太高兴,她是个爱花之人,看不得别人这么糟蹋花。但六公主砸的是贤太妃的花,这贤太妃又与她不对头,她总不能为了几盆花去骂六公主,变相的帮贤太妃吧!

琉璃走过去,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些残花,心疼的说:“这好好的花,怎么变这样了?你们怎么回事啊?”

六公主看到琉璃过来,立刻伸手拉了琉璃,涨红着小脸,喘着气道:“四嫂你来评评理,我只是不小心失手让藤球飞进来,砸坏了贤太妃院子的一盆花,已经跟她道歉了,可这贤太妃二话不说就骂人,我气不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太后的处置 琉璃看向贤太妃,抱着以和为贵的态度劝道:“丽媚已经道歉了,也不过是几盆花的事,贤太妃你就饶了她吧!”

贤太妃本来就不待见琉璃,见她来劝就更听不进去,冷冷的笑了笑:“饶过她?她砸坏了我院子的花,说她两句使凶踢翻我另外的花,我怎么饶过她?”

砸坏了人家院子的花总是不好,跟人低声下气道歉两句不就得了,还连接着砸,这六公主也是个躁脾气。

琉璃对六公主道:“你这砸了一盆又一盆的,确实是不太好啊!这样吧!贤太妃和六公主你们都退一步,握手言和吧!这几盆砸坏了的花,我来弄活它。”

琉璃见去太后那边的时辰也差不多了,不想被这些事耽误了,见这只是小事一桩,想当个和事佬。

可贤太妃根本就不给琉璃面子,高声叫道:“皇后这么说,这六公主将我整个忆云殿拆了,我都只能忍着?”

琉璃无奈的问:“那依贤妃娘娘看,要怎么处置?”

贤太妃一向是跋扈惯了的,听到琉璃这么软软的一问,更加嚣张,当下细眉高扬,杏眼斜睨,冷冷的道:“我再怎么样,也是个长辈,这小辈不尊重长辈,在长辈这里闹事,总也得端茶下跪叩头赔礼道歉,再写一纸保证书,以后不要再来闹事方可。”

“你太过份了。”六公主怒冲冲的道。

她本来听琉璃的话,已经将踩在花盆上的脚放了下来,正想不再理她,听到是贤太妃这么嚣张的说辞,又瞪大了双眼,怒道:“你有长辈子的样子吗?哪里值得我尊重了?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在那里骂我没教养,骂我就算了,还骂我是病秧子养的小贱人,这是长辈该说的话吗?我砸你几盆花,这还没解气呢!再说我真将你这忆云殿拆了。”

琉璃听明白了,原来六公主失手将藤球飞了出去,将贤太妃院子中的花砸烂了,六公主过来道歉,贤太妃气的大骂了六公主还骂六公主的母亲,六公主气得踢翻了贤太妃院中的几盆花。

再怎么样,这贤太妃也不能骂人家的母亲。

“你敢!”贤太妃大喝道。

“怎么不敢?”六公主也气势汹汹的喝回去。

琉璃看着这两人很头痛,思忖着自己虽然是个皇后,但没有实权,她们不会听她的,这事还得让有实权的人来处理。

她悠悠然开口:“你们这事怎么说也是宫内之事,现在宫内由母后掌管,我正要去给母后请安议事,贤太妃也是要去向母后请安议事的吧!我们一起过去向母后讨个说法吧!”

“去就去,谁怕谁。”六公主气鼓鼓的说。

贤太妃却颇不愿意:“此等小事,如何敢劳烦太后?”

贤太妃知道太后对小辈最是宽容,去了太后那里,此事还不是大事化小?

琉璃心中暗暗冷笑:想让六公主越闹越大再去向太后哭诉吗?

心中鄙视,琉璃脸上却微笑着,很温和很无邪的道:“你们两不相让,这可是大事呢!我想这事除了母后之外,没人能处理的了,相信母后一定能公正处理的。”

“不错,我们找母后去。”六公主拉了琉璃的手,往殿门外走。

贤妃见状,也不敢说不去,怕太后责怪她,阴着脸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一群宫女见主子们走了出去,连忙跟着出去。

于是,一群女子热热闹闹的一起往飞凤厅中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发生了什么喜庆之事。

到了飞凤厅,太后也刚来,各人落坐。本来六公主在这里是没有座位的,太后临时让人搬了椅子让她落坐。

六公子却没有落坐,一下子跪在太后面前,瘪着嘴含着泪叫道:“母后给丽媚作主啊!”

她不给脸面贤太妃,却很尊敬太后,也很会对太后撒娇。

太后见她这模样,连忙问怎么回事。

六公主委委曲曲的将事情经过说了,过程当然是添油加醋的。此时不往重处说,还等何时?

贤太妃越听越气,几次要跳起来,都被太后以眼神制止了。

待六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事情经过说完,太后缓缓的道:“只是砸烂一盆花的小事,你们都各让一步,小事化了罢。”

六公主借机抽了抽鼻子,委曲的道:“我也想小事化了,可贤太妃她不让,还要我端茶下跪叩头认错赔礼道歉,再写上保证书,她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贤太妃忍不住了,气愤的拍了拍椅子上的扶手,怒道:“我欺你?你扬言拆了我的忆云殿,你还有理了?”

琉璃连忙提醒她:“贤太妃你要原谅六公主呀!她毕竟年轻气盛的,听你骂她是病秧子养的小贱人,一时气愤了,就在你院中踢了几盆花,哪能真拆了你院子啊?你贤太妃大人有大量,就不与她计较了吧!”

众人一听,原来是贤太妃骂人骂的狠了,将六公主母亲也骂了,怪不得六公主要扬言要拆她的忆云殿。

太后是个心疼小辈的人,也一向知道贤妃的跋扈,听到这贤太妃竟然骂的这么难听,脸色不禁沉了下去。

“依哀家看,你们两人都有错,都扯平了罢。丽媚砸烂贤太妃的几盆花宫里给换新的,要什么花贤太妃报一声便是。”太后很平缓的说了处理结果。

“这是丽媚搞的事,我怎么有错了?”贤太妃不服气的叫道,但声音已没有了方才那么高,到底她还是要听太后的这六宫之主的话。

太后横了贤太妃一眼:“丽媚不小心砸了你院中的花,你一个长辈本不应当和小辈一般见识,可你却不顾形像的开口骂人,还将敏太嫔也骂了,怎么没错?”

贤太妃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太后又徐徐的道:“依哀家看,贤太妃你骂小辈倒罢了,可骂敏太嫔就不对,你要亲自到黛研苑,向敏太嫔道歉。”

飞凤厅的众人听到太后的处置,纷纷说太后处置极妥当,向敏太嫔道歉是应该的,就连贤太妃的亲侄女周若莹也附和着认同太后的处置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陪六公主到外廷 贤太妃气得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暗暗咬牙,她一向看不起那个身体娇弱,又不甚得宠的敏太嫔,现在太后竟然要她向这病秧子道歉。

如果不是南宫丽媚砸了她的花还嚣张叫嚷,如果不是琉璃硬将她拉到太后面前,揭穿她骂了敏太嫔的事,她哪里要向自己一向不放在眼内的敏太嫔道歉?

“那六盆被砸烂了的花怎么处置?”琉璃关心那六盆花的去向,她想到那些花若换了泥,换个花盆,就又是六盆赏心悦目的鲜花了。

“既然砸烂了,当然丢了。”太后道。

琉璃一听竟然将那么好的花丢了,着急道:“那六盆花只是烂了盆,有些坏了一点根茎,却还没死,怎么就丢了?”

太后本来对这等小事也没在意,她给贤太妃置新的花,只是想让她消消气。听到琉璃这么说,便笑道:“依皇后说,应当怎么处置?”

琉璃正色道:“当然是换花盆重新栽种了。种一段时间,它们并不比新买的花差。”

太后见琉璃将换花盆的事提了出来,就依了她的提议:“好吧!哀家依你,将那几盆花换了盆子重栽,放到后花园去。”

“母后太好了。”琉璃见太后答应了,立刻笑眯眯的赞道。

太后见她笑的这么纯真可爱,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太后看来,她又解决了一场后宫纷争。

贤太妃却将对六公主和琉璃的恨又加深了几分。

周若莹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着这次的事,在替自己贤太妃姑母不值的同时,又暗暗羡慕着琉璃与六公主的友情。她这人除了接触家中的婢之外,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这件事轻易的揭过了,太后继续与众女商议宫中事务,六公主听了一会烦了,站起来告辞回去。

一个时辰后太后和琉璃两人到了内厅,这一次琉璃不止是看账本与奏本,太后还就账本与奏本之事对琉璃提问,琉璃答不对的,太后便循循教导,很是细心。

中午琉璃带着关嬷嬷和青苗离开飞凤阁。

回去的路上,青苗笑着说:“娘娘进内厅之时,我还在外面候着,几位太嫔娘娘拉住我问皇后娘娘的性子和平常的喜好,我说了,她们赏了我一些银子。”

琉璃笑道:“你这银子倒是好嫌。”

青苗欢快的道:“娘娘们给的赏钱,我当然要拿,不拿她们还以为我有什么隐瞒的,不过如事关娘娘隐私的一些东西,我是不会说的。”

关嬷嬷蓦的站住了脚步,对她正色道:“不止隐私一事不可说,在宫中什么事可说,什么可不可说,青苗你一定要清楚,娘娘的事,如大家都知道的可说,其它的不可说。”

青苗点头道:“我知道的。”

琉璃真是越来越对关嬷嬷满意,这真是一个很小心的人,南宫弈给她的人,她很放心。

走着走着,突然迎面见到六公主一个人往她们这边走来。

“四嫂!”六公主看到琉璃,高兴的朝她们挥手。

“丽媚你一个人要去哪里呢?”琉璃笑着问,她知道六公主这人常一人在宫中逛,与她一样,不喜欢身边有人多人跟着。

“我想到处廷逛逛。”六公主来到琉璃面前,脸上微微的飞起一片红晕。

琉璃知道她是想到外廷去看高风崖,想到此,她也想去看高风崖了,不知他回来了没有,他昨天追踪的封天宏实在太厉害太阴险了。

琉璃当下挽了六公主的手,笑道:“刚在太后那边吃了些点心,也不饿,正好与你一起走走。”

六公主虽然不喜欢宫女嬷嬷们跟着,却喜欢和琉璃一起玩。见琉璃说与她一起逛,便高兴的点头道:“好啊!”

六公主拉着琉璃一起往处廷走去,看到琉璃她开心,也不嫌关嬷嬷和青苗跟着,一路吱吱喳喳的说着贤太妃的事,琉璃只是偶尔应几句。

到了外廷,这个时候,正是早朝后留在宣政殿处理政务的官员们午休之时,此时官员们正三三两两的一起走到皇宫固定的地点用午饭。

琉璃和六公主站在一个角落里,这边一片绿荫,也遮了一些身影,所以这里不怎么被人注意。

六公主伸长脖子看啊看,琉璃也伸长脖子看啊看,却没看到高风崖。琉璃看了一会,对六公主道:“若你看到风崖,告诉我一声。”

六公主眼睛望着远方,有些失落的道:“没看到他,不过,他也不是总能看到的。”

琉璃心中一阵微震,听u六公主这话应该是常到这里看高风崖,但又不能总是看的到,这份痴情也没谁了。

感情之事,是两个的人事,外人不便插手,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着这两人。

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要看两人的造化。

处廷空地上的人已渐渐稀少,只有一些侍卫们在守卫与巡逻着。

琉璃拉了拉六公主:“我们回去吧!”

六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禁不住的失望,转身与琉璃离开。

正走两步,突听到一阵粗犷的声音高喊道:“三妹!”

琉璃她们转过身来,只见范峥嵘身穿朱红色的官袍,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阳光下,更显出他的粗犷和威武。

“大哥!”琉璃朝范峥嵘笑道。

范峥嵘大步走了过来,宽大的脸上带着宽厚爽朗笑容:“参见皇后。”

接着他又对六公主行了个礼:“参见六公主。”

虽然是自家三妹,但在皇宫之中,这礼节还是要做的。

青苗乍一见到范峥嵘,脸上一阵惊喜,却又不敢直视着他,只低下头偷偷瞄着。

“范将军免礼。”六公主笑着打量范峥嵘。

她从前虽然认识范峥嵘,但从没仔打量过他,现在因为与琉璃交好,这才正眼打量着打他,感觉他这大哥虽然人不算英俊,但身上自有一股男子刚阳的气概。

“大哥免礼,今日大哥离开军营进宫来,是有要事吗?”琉璃有些起奇怪的问。

范峥嵘道:“不错!皇上今日传召,方穿官袍进宫。”他平时在军营之中,穿的是铠甲。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范少爷的誓言 琉璃高兴的点着头,见到大哥她很开心,她心中早已经将范峥嵘当作真正的大哥了。

突然看到身边的青苗,想起当初大哥答应回家问纳青苗为妾之事。

琉璃伸手拉了拉青苗的手,对范峥嵘道:“大哥可曾记得答应了与青苗之事?”

范峥嵘将视线移到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青苗身上,脸上的笑意突的落了下去,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青苗是个好姑娘,只是娘与爹都不肯让接纳她。”

青苗全身颤了颤,抬头望着范峥嵘,眼中含着一丝泪光。

琉璃轻叹着气,她就知道范进雄与费计香是不肯轻易让一个婢女成为儿子妾室的。

六公主与关嬷嬷听了他们的话,也默默的站在一边,同情的看着青苗。

贵胄之家,就算想进去为妾,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关嬷嬷是个上道的,连忙拉着六公主到另一侧去,说到那边和她说些话,将这里留给了琉璃兄弟妹和青苗三人。

琉璃看了看满脸无奈的范峥嵘,又看了看含着泪的青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大哥你想纳青苗为妾吗?”

范峥嵘慢慢的抬头,看了一眼默默看着自己的青苗,对琉璃点头道:“想!”

“少爷。”青苗激动的喊了一声,嘴唇颤动了一下,又说不出话来,眼中的水雾更加浓烈。

琉璃看着她这副快哭出来的模样,于心不忍,又追问着范峥嵘:“大哥有何打算?”

范峥嵘沉思了一会道:“爹那边还好说,就是娘觉得我还没娶妻,却纳了一个小婢为妾很是丢脸。”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下去。

青苗“呜”一声,眼中的泪已流了下来,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捂住小嘴,低低咽呜。

琉璃安抚地拍了拍青苗的手,默默看着范峥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她知道这个大哥在感情上是个粗人,他不会风花雪月,也不会过于细腻。他不懂什么是爱情,他对青苗只是仅仅心存好感而已。

如果大哥真要放弃青苗,她也不会责怪他,因为这大哥确实是一位孝子。青苗的感情只能让时间去慢慢淡化,青苗是她的人,她会帮助青苗寻找一个更适合的人。

范峥嵘沉默地思索了好一会,抬起头,挺直身子,对青苗郑重的道:“青苗你等我,我会说服爹娘接纳你,如果他们不接纳,你又肯等我,我会在成家立业之后再纳你回去。”

在成家立业之后再将青苗纳回去?琉璃听了有些别扭,虽然她知道这些大户人家的儿子在成家立业之后,纳妾的范围会适当的放松,但是这样太委屈青苗了。

青苗却好像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一样,立刻止住了哭声,惊喜的抹着犹带着泪珠的脸庞道:“我等少爷,多久都等。”

范峥嵘有些动容的看看青苗,喉咙蠕动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决然的道:“青苗你是个好姑娘,如果有好人家,你不用等我。”

干脆果决,不拖泥带水,是他一向行事的风格。青苗是他的确有好感的一位姑娘,但如果有一位能够照顾她的人,他也替会祝福她。

“不!”青苗放下抹着泪脸的手,坚定的看着范峥嵘,像起誓般的说:“我青苗此生只托少爷,如不能侍在少爷身边,愿终生不嫁。”

青苗话落,范峥嵘和琉璃都动容了,想不到青苗爱范峥嵘爱的这么深。

“青苗你这是何必呢?”琉璃长叹一口气,她理解青苗,如果她一直是一位凡人,她的心给了南宫弈,就算南宫弈不娶她,她也会为他终生不嫁。

“青苗你……”范峥嵘料不到青苗会如此固执,脑中飞快的闪过抉择。

“你等我,我一定纳你。”范峥嵘也很坚定的给了青苗一个誓言。

“谢少爷。”青苗泪如雨下,比方才哭的更凶,却是欣喜的泪水,泣不成声的说:“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少爷接我过去。”

范峥嵘郑重的对她了点头。

看着他们,琉璃心中暗暗叹息,青苗爱的很深,也爱的很卑微,而范峥嵘只是被青苗感动了。

“我过去找六公主,你们先聊一会。”琉璃将地方留给了范峥嵘和青苗两人。

琉璃走过去,六公主就八卦的问:“你大哥和你婢女的事能成吗?”

琉璃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这要看他们的造化。”

六公主充满同情的道:“你那婢女青苗怪可怜的。不过是纳个妾,多一个人侍候范将军不好吗?你爹娘为何不肯纳她进门?”

琉璃望着远处青苗与范峥嵘两人说话的身影,轻声道:“看来我要回娘家劝劝爹娘。”

她本不想管这事,可这大哥与青苗一个愿纳,一个愿跟,却因爹娘阻止不能一起,她这个当妹妹和当主子的人,应当为他们劝劝那对固执又好面子的爹娘。

她希望看到他们幸福。

晚上,南宫弈回来问她这一天发生什么事,她将六公主和贤太妃的争执说出来,青苗和范峥嵘这种感情的事,她并没有说。

南宫弈神色淡淡淡的听着,听完后发表了意见:“此事你已开罪了贤太妃,往后在她的事上,尽量避重就轻。”

琉璃不以为然的撅了撅嘴:“我让她们到母后那里,也是想让她们不再吵架,是为她们好,贤太妃为此恨我,那是她小气。”

南宫弈轻声道:“诚然她小气,你也要顾忌一些,后宫之中的暗箭有时候防不胜防。”

琉璃挨过去环抱住他,低声问:“那些暗箭,你会为我挡吗?”

南宫弈回抱着她纤细的身躯,清冷的双目染了一些温柔与别样的复杂,低沉而磁性的声音飘在她的头顶上:“知道的我为你挡着,就怕一些不知道的,挡无可挡。”

琉璃是个喜欢笑的人,听到南宫弈说为她挡暗箭,眯着眼笑的很开心。

“弈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弱不禁风,事事要你挡着,那些暗箭来了,我会自己闪身躲开的。”琉璃撒娇似的低哝道,一双小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范夫人进宫 南宫弈见她这小女儿的娇态,薄唇微弯,无声的笑了笑,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随便后几天琉璃都依时的去跟太后学事务,在和众人义议事之时,她也只是听的多,说的少。因为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贤太妃还是会经常对她冷嘲热讽,她这人除了对太后和她侄女,对谁都冷嘲热讽。

周若莹倒是端庄娴熟,对谁都笑得温婉,只偶尔在身边没人时,才会对琉璃哼鼻子。

贤太妃是个将情绪放在脸上的人,而周若莹太会装。

太后今天在飞凤厅跟大家说,过三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节日,要办的隆重一点,让大家出出主意。

众女人听了,立刻热情高涨的讨论起来。

琉璃第一次在人间过中秋节,好奇的看着她们说,不大插的上话,太后知道她喜欢花,让她负责那一天的鲜花摆放,琉璃高高兴兴的将这工作接了过来。

太后又将字画装饰、灯笼悬挂的事交给周若莹办了,她看周若莹这孩子温文尔雅,在这方面定然拿手。

出了飞凤厅后,琉璃带着嬷嬷往怡和殿走,途中遇到一位进宫找她的客人,这客人竟然是她人间名义上的后娘,费计香。

费计香先跟琉璃行了个礼,再兴高采烈的挽了琉璃的手,亲亲热热的说:“我的心肝啊,为娘在家日夜想念,想的心一抽一抽的痛了,忍不住进宫来看看你,你跟娘说说,在宫中过的好不好?”

琉璃听了这话不禁全身打了个寒颤,知道费计香是过来巴结她的,却想不到竟说这么露骨的假话。

费计香当初还恨不得打死她呢!何时会想念她?

但面子上她也不好给费计香难堪,赔着笑道:“娘过来看我,我很开心。家中一切可好?”

费计香笑道:“家中无甚大事,嵘儿在军营总不着家,你爹又忙,总让我心头牵挂。”

她说这句话倒是真话,再怎么样,对丈夫儿子总是牵挂的。

琉璃带着她往怡和殿走,边走边跟她说三天后中秋节皇宫举办一个隆重的宴会,还说了太后将装鲜花的布置交给自己负责之事。

费计香听了很高兴:“太后现在对你很是信任啊,你可要好好表现。听说你现在跟太后学着管事宫中事务,学的如何啊?”

琉璃道:“我一定会办好母后交待之事,母后对我很好,教我学习事务很细心,我要努力方能对的起她的教导。”

费计香笑道:“这敢情好,听说皇上很宠你,皇后你可要好好的侍候皇上跟太后啊!”

感叹了一会,又接着说:“小薰啊!你不要怪娘心狠送你去月德村,当初你总病着,相士说要送你出去寄养,你才能健康,我这么做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你看这才送过去三年,你的气色多好啊,性子也变得活泼可爱了。要不是先皇赐婚,我们还舍不得将你从月德村接回家呢!看你现在这么健康的样子,我们当初是没将你送错啊!”

琉璃听了暗暗翻白眼人,敢情他们将女儿送到贫苦人家寄养,就是为女儿好啊?

想想那真正的范小薰已病死床榻,当爹娘的一点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似的。

琉璃不想跟她计较,强压下心中的不满,讪笑道:“爹娘费心了。”

“为孩子费心,这是应当的。”费计香媚谄的说着。

琉璃突然站定了身子,感到好像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五感灵敏,皇宫中走动的宫女太监虽然不少,但若有别人注意着她,她稍微注意一些很容易发现。

“什么人在花丛中?出来。”琉璃双眼锐利的朝身边不远处的一丛一人多高的花丛扫了过去。

她不喜欢鬼鬼祟祟偷听的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三位女子从花丛走了出来。

竟然是周若莹跟她身边的两位丫鬟。

“我正在这边赏花呢!想不到皇后跟元帅夫人往这边过来了。”周若莹笑靥如花的走了过来。

琉璃暗暗翻白眼,这三人将身子全隐在花丛,是在赏花还是吃花?这路是回去怡和殿必经之路,周若莹还想不到她们会过来?

真会给自己的偷听找理由。

“我娘来了,这不正要带她回怡和殿呢!”琉璃心中虽然对周若莹的行为嗤之以鼻,但脸上还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参见贵妃娘娘”费计香向周若莹弯腰行了个礼。

她只是个元帅夫人,见到周若莹当然得行礼。

在琉璃与南宫弈成婚的这两个多月中,费计香曾过去两次太子府,也认识周若莹。她对这周若莹虽然不讨厌,但也没好好感,毕竟这周若莹是跟女儿争宠的。她再不喜欢琉璃,也希望琉璃能哄好南宫弈,带着他们一家飞黄腾达。

“我们是一家人,我又是小辈,元帅夫人往后进宫中不必不对我这么客气的。”周若莹热情的笑道。

“贵妃娘娘说的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太客气。”费计香笑的合不拢嘴。

她被周若莹这么一说,想自己女儿是皇后,这皇宫除了太后,就是皇后在管着,那自己进这皇宫中,不就和进自己家差不多吗?想至此,全身飘飘然了。

琉璃可是最清楚周若莹的人,这周若莹能将费计香当作一家人才怪。

看不得费计香那得意的笑脸,琉璃抓着费计香大步往怡和殿走:“女儿在宫中无聊,实在想念家人,娘快些走,跟女儿回怡和殿我们娘俩仔细聊聊。”

琉璃也是真有事想找她,为了范峥嵘和青功苗的事,她本想这几天找个时间回范府一趟,想不到费计香却来了。

她本不想管别人的姻缘,但青苗相思太苦,范峥嵘也想纳青苗,只因父母不同意,琉璃如果不插手管一管,就范峥嵘那对感情粗糙的性子,青苗恐怕难以过门。

看着琉璃她们走远的身影,周若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哼!你可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周若莹眼中露出阴恻恻的冷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范夫人骂青苗 周若莹身边的婢女绿水上前轻声道:“奴婢看来,皇后既然曾经被寄养在那什么月德村,也许在那里能查到什么把柄。”

别一个婢女春水也轻声道:“要不娘娘让老爷派人过去查查?”

周若莹思忖道:“未嫁前我也曾让爹派探子查过她从前之事,查出来的性格与她现在的性格出入太大,这其中也许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看来那探子只在敷衍我,我要去信让族长派族中刺探精英,看能不能查些把柄出来,就算没查到什么,也可知多些她从前之事,有备无患。”

两丫一起对周若莹佩服的赞呼道:“娘娘真是深谋远虑。”

周若莹得意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得意的笑脸又变得有些苦涩。

见过的人都说她周若莹知书达礼、端庄温婉。可为什么爱的人却对自己熟视无睹?他为什么独宠琉璃那个大大咧咧的贱人?就连府中的下人们,他身边的侍卫们,都喜欢亲近那贱人,现在皇后之位也让那贱人坐了上去。

她有什么比不上那贱人的?

她要让南宫弈知道,她比琉璃那贱人好千倍万倍。

琉璃带着费计香进了怡和殿,费计香从前也跟范进雄进过几次宫,也受过邀请到后宫参加女人们的聚会。但现在她是以皇后母亲的身份进来的,感觉地位上升了一倍。

费计香慢慢的在怡和殿逛了一圈,然后在客厅中落座。

“这皇后就是皇后,御赐的怡和殿可比当太子妃时的清风阁气派多了。”费计香眯着眼笑道。

琉璃暗暗翻白眼,对这么虚荣心的人她真无语,她心中倒是喜欢清风阁多一些。

清风阁虽然没有怡和殿的富丽堂皇,却更加雅致,更难得的是,她在清风阁比在这里更加随心所欲一些,虽然也学着算账本之类的,但那是可以说偷懒便偷懒的事,南宫弈也不会去说她。

在皇宫就不行了,她必须去太后那里学习管理事务,宫中许多只眼睛盯着呢!还好太后人慈祥,对她也好,也算是个安慰。

青苗端茶进来,恭敬的将一杯茶放在费计香面前,再将另一杯茶给琉璃端了过去。

“青苗你是什么时候勾搭少爷的?”费计香见到青苗,眼睛便开始如两个夹子,狠狠的夹着青苗。

青苗自幼被卖身在元帅府,在费计香眼中就是个下等贱民,想不到早几天范峥嵘却跟他们说要纳这青苗为妾,虽然妾的身份也低下,但要进元帅府当妾室,也不是一个下贱的婢女可想的。

她费计香的儿子要纳妾,也要纳小家碧玉或大家庶女,这青苗竟敢痴心妄想。

青苗刚端着茶放到琉璃前面的手抖抖,杯子震了几震,青苗赶紧集中精神放茶杯放好,那茶怀中的茶水还是溅了一大半出来。

她的性子虽然带着一些泼辣,但她自幼在元帅府中长大,对费计香的淫威早已是俯首帖耳,此刻听她这么一喝,吓得脸色发白。

费计香一见更加不爽,“腾”的站了起来,指着青苗就开骂:“我让你陪嫁过来侍候皇后,你却将心思全用在勾搭少爷身上,连个茶都端不好,我元帅府白养你了。”

青苗惊慌的立刻跪了下去:“夫人,我不是有意倒洒茶水的,也没有勾引少爷,我对少爷的心日月可昭。”

讲计香听的更加愤怒:“你这小浪蹄子,还日月可昭,也不照照镜子,你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勾引我的嵘儿,你想嫁进我元帅府?没门!”

青苗眼睛霎时红了,眼泪很快涌了出来:“夫人,我只是想留在少爷身边,没想其它,请夫人成全。”

“要我成全你们?做梦!”费计香咬牙切齿的道。

琉璃看到费计香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指着青苗的手一抖一抖的,好像要往青苗身上扑过去,慌忙站起来往青苗身前站了过去,将她与费计香两人隔开。

她知道要范峥嵘纳青苗为妾会被计香和范进雄阻止,却想不到费计香反应这么激烈。

“娘你稍安勿躁,坐下来慢慢说。”琉璃想先将费计香的怒火消消。

费计香却将喷火的怒目转到琉璃身上,眼中的怒火虽然稍减,却扯着嘴角冷哼道:“你大哥一向很孝顺,我们的话他都听,可是为了纳这小贱人为妾,竟然一再跟我和你爹吵架。”

琉璃吃了一惊,她知道大哥性子直,对爹娘最是孝顺,对妹妹也很关爱,可想不到这位耿直的大哥竟然会为纳妾跟爹娘吵,这得提起多大的勇气?

他已为青苗跨出了不孝的一步,看来大哥对青苗也不止好感这么简单。

琉璃轻叹了一声:“娘,青苗她虽然一直爱慕着大哥,却从没妄想和大哥一起,是我看大哥一直单身,心疼他没有个知冷知暖的人照顾,又见青苗为人细心,又那么爱慕着大哥,才想着让大哥将她纳为妾的。”

“什么?是你让你大哥纳这小贱人为妾的?”费计香气晕了,怪不得她一向听话的儿子会跟他们吵架,原来是听了琉璃的话。

琉璃见到费计香这么气,心里也有些气闷,自己儿子有个知冷知暖的人在身边不好吗?何况青苗只是纳过去为妾,又不娶为正妻,犯的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强压下心中的怒气,琉璃知道现在如果和费计香吵起来,会害了青苗的幸福。

“强扭的瓜不甜,我只是提议罢了,是大哥和青苗两人也有这个意思的。”琉璃轻声劝道。

费计香猛的摇头:“我不管他们有没有这个意思,反正我就不让这小贱人进门。”

本来跪在地上默默流泪的青苗“哇”的哭了出来,边哭边哀求道:“夫人,我跟少爷是真心想在一起的,请夫人成全我们吧!”

她说完开始叩头,叩的地板“咚咚”的响着。

“你休想!”费计香咬着牙道,双目圆睁着又要往青苗扑过去。

琉璃慌忙拉住了她:“娘!你是堂堂元帅夫人,何必在宫中大损形象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怕被笑话 费计香听了琉璃的话,才讶然惊觉这里是皇宫,不是她家。

冷哼了一声,费计香转身回坐到椅子中,脸上犹带怒意。

“别以为你跪下叩几个头我会对你心软,就你这低贱的婢女身份,想进我们范家是不可能的。”费计香声音已经没那么高,但怒意更高。

“青苗站起来。”琉璃走上去,将软在地上的青苗使戏拉起来。

她心里很气,青苗只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就像是犯了法一样?

但这话又不能对费计香发作。将还在哭泣的青苗拉在一边,自己慢慢的走到费计香面前,扯出笑脸安慰着她:“娘别生气,女儿大胆说一句,如果大哥定要纳她,爹娘难道要真与大哥翻脸?”

费计香听了苦着脸,捶着胸哭道:“我的嵘儿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可在纳妾一事却与我们吵架,真是糟心啊!”

琉璃知道范峥嵘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是个不会吵架的人,更别说和父母吵架了。他应该只是坚持自己的态度。

琉璃轻叹了一口气,对费计香道:“大哥虽然好说话吧,但是他认定的人和事,他就不会轻易改变,爹娘要是一再阻止,也许大哥真翻脸在外面过了。”

琉璃故意将事往大处说,范峥嵘是孝子,应当不会真的因青苗与家里翻脸,但他也是个一旦自己拿了主意,便轻易不会更改的将军,与家中翻脸不是没有可能。

费计香的脸又皱到了一起,狠狠的瞪了青苗一眼,害得青苗瑟缩在一边打啰嗦,她又再将目光落到琉璃身上,这一次却变得很些无奈。

“你大哥虽然好说话吧!但脾气上来也是个执拗的,你说怎么办?”这也是令费计香最发愁的地方。

琉璃故作烦恼的道:“我知道这青苗虽然一直爱慕大哥,可她也是一直隐忍,如果大哥不喜欢青苗,他是不会和你们吵架的,现在娘和爹让他不去喜欢青苗,依大哥的性子不大可能。”

其实范峥嵘只是对青苗有好感,并不是那种极喜欢的感情,她故意说大哥喜欢青苗,只是想将事推到大哥身上,她这便宜爹娘不会真的怪罪大哥。

费计香叹了一口气,哀哀的说:“就是啊,娘这是来找你劝劝你大哥呢!”

她今天过来,一是找琉璃劝范峥嵘,二是来警告青苗不要痴心梦想。

琉璃知道她的心思,轻叹了一口气道:“依我看,娘你不如让哥纳了青苗吧!你不让他纳,大哥这性子虽然看着好说话,见你们硬是不答应,指不定会闹什么事。”

费计香也是怕这个,但要她接纳青苗她觉得丢脸,咬着牙道:“我这也是为嵘儿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堂堂元帅府纳了个奴婢为小妾,也不知多少人笑话我们元帅府、笑话嵘儿呢!”

青苗闪着一双泪眼,凄楚的看着费计香,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奴婢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范峥嵘,想不到只在他身边当妾室,也是一件让他丢脸的事。她的心像开始一阵阵的绞痛着。

费计香盯了青苗一眼:“你别这样看我,想想你什么身份,能配上我嵘儿吗?”

青苗又哭了起:“青苗自知配不上少爷,是青苗痴心梦想。”

琉璃不忍看到青苗哭,走上去轻轻摇了摇费计香的手臂,劝道:“不过一个妾室而已,娘你不要再固执了,大哥已经说了,爹娘若不答应,待他娶那马家小姐为正室妻后,再自行将青苗纳进去,爹娘不如现在就答应了,大哥还念着你们的好呢!”

男子娶妻之后就是成家,可以自行决定纳妾之事,不需要取得爹娘的同意。

费计香长叹着,又一脸的忧愁,沉默半响道:“我可以答应让青苗进府侍候嵘儿。”

琉璃心中一喜,费计香终于开窍。了。

青苗也大喜过望,怔怔地看着费计香。

“谢夫人。”青苗高兴的又对费计香跪了下去。

费计香厌恶的斜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说:“你别谢我,我只答应让你进府侍候嵘儿,可没答应让你进府当妾室,你不是说只想侍候嵘儿身侧吗?我也不难为你,你要真为我嵘儿好,就当个通房丫鬟罢了。”

琉璃脸色一变,心里暗暗生气,这通房丫头是比小妾更低贱的存在,说白了,就是一个能与主人睡觉的丫头罢了,地位比平常丫头高一点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青苗只愿待在少爷身边,便是通房的丫头,青苗也感激夫人的成全。”青苗感激的说道,在地上向费计香叩了一个头。

青苗虽然答应了,但琉璃却不答应。

不是说了要当妾室的吗?却只让当个通房的丫头,还说的好像给了多大恩惠似的,人家青苗也是好好的一个女孩儿,能全心全意待你儿子你不高兴吗?那些什么身份地位有那么重要吗?

琉璃气得暗暗咬牙,真想喷一通费计香,奈何事关青苗的幸福,她怎么也得忍着。

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娘这话就不对了。你也知道大哥的性子,他曾说过要纳青苗为妾,那是一定要纳的,你却说让青苗当通房丫头,大哥定然心生愧疚,对娘你只怕也有怨气,时间长了他也会扶青苗为妾,娘现在的做派,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费计香沉思了好一会,愁眉苦脸道:“我也是不想让人家笑话我们峥儿纳了个奴婢为妾啊!”

知道费计香夫妻爱面子,琉璃想了想,劝慰道:“爹娘只是介意青苗的身份吧?这好办,我求舅舅认青苗为义女,青苗有了安定候爷义女的身份进府为大哥之妾,也是一件风光之事。”

费计香沉默了,安定候义女这个身份,是足够当儿子的妾室的。她其实也不是对青苗有多大意见,只是觉得儿子不能纳一位毫无身份地位的奴婢,那是件十分丢脸之事。

青苗愣住了,料不到琉璃要求堂堂顾候爷认她为义女,心中升起了一阵狂喜,本来已经灰暗的人生,又看到了希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得寸进尺 琉璃又趁热打铁的劝道:“娘你想想啊!大哥娶的是安定候的义女,这不说风光,我们和舅舅那边更是亲上加亲,我舅舅现在甚得弈器重你知道吧?现在哪位王公贵胄不都想来巴结他呢?”

范峥嵘曾说在他纳妾这件事上,范进雄还好说,若费计香答应了,范峥嵘和青苗的事方能落实。

费计香却一脸沉吟不决的坐着。

青苗对琉璃叩了个头道:“多谢娘娘。”

她是真的感激琉璃,就算她成不了安定候的义女,成不了范峥嵘的妾室,她很感激琉璃今日为她劝范夫人并让她成为顾候爷义女。

费计香低头思索着琉璃的话,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娘啊!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你们可不要与大哥心生芥蒂,爹娘你们可就只这么一个儿子。”琉璃见费计香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再劝道。

顿了顿琉璃又道:“况且,还不知舅舅答不答应收青苗为义女呢!”

费计香倏的抬起头:“若候爷收青苗为义女,我可以答应她进门为嵘儿之妾。”

青苗顿时惊喜交集,抹着眼泪小心的问道:“真的吗?”

琉璃看着费计香眼中那道闪烁的火焰,知她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娘可是还有条件?”

费计香郑重的点了点头,以一种交换的口气对琉璃道:“娘知道皇后心疼你身边的婢女,求候爷收青苗为义女以成全我们范家的颜面,但是娘在这里有一个请求,望皇后应允。”

琉璃就知道费计香见她答应了让青苗为顾廷枫义女之事,觉得还可要求多一点,就顺带着得寸进尺了。

琉璃看了一眼站在一边,一脸企望的青苗,暗暗将怒气压了下去,转而对费计香展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是我娘,说请求太见外了,娘有什么烦恼尽管说出来,女儿如能办到的,定然为娘分忧。”

好话她也会说,要看这是什么烦恼了。

费计香要的就是琉璃这句话,心中暗暗欢喜,脸上却拉下来,一副无奈的模样道:“皇后和你大哥,我都可放心,可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二姐依秋,虽然医了这么久好了一些,却还是那疯疯癫癫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琉璃想到最近一次见到范依秋,她已经好了不少,虽然神智还是未清醒,但是已经比之前看到她就叫鬼好多了。

难道费计香让她帮范依秋寻找良医?

费计香停了停,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我放心不下依秋啊,她是皇后二姐,皇后也应当为她着想,为她寻个好人家吧!”

原来是让琉璃找个好人家将范依秋嫁出去。

琉璃暗暗皱眉,这费计香不是为难她吗?那范依秋一不是美女,二是个神智不清的人,好人家能娶那范依秋才怪。

她知道费计香是让她借着皇后的名义,将范依秋嫁了,而且还要嫁个好人家,这个好人家肯定就是非富侧贵之人,否则就不是费计香嘴里的好人家。

琉璃心中冷笑:纳一个候爷义女为妾光耀了他家的门楣,嫁一个疯女儿给富贵人家让他们安心,费计香真会打算盘。

不动声色的,琉璃脸上还是含着一抹微笑,徐徐的对费计香道:“我会尽力求舅舅答应收青苗为义女,但是让二姐之事有些难办。我也想帮二姐觅得佳胥,可我常在深宫,也不认识什么好的人家人,此事须缓一缓,我候个时机跟弈说一说,却也不保他能否答应。”

为了青苗,她不好与费计香翻脸,尽量的将事拖一拖,也没想要南宫弈帮这个忙。

但费计香听到琉璃竟然要皇帝来帮这个忙,霎时欢喜了,激动的站了起来,伸手抓着琉璃的手道:“若是皇后能让皇上答应下来,那此事必成。不过皇后可别怪为娘多嘴,日后皇后不可在人前说皇上名讳,就是两人相处之时,他若情兴趣不高,你便不可说,切记。”

她是真的苦口婆心的劝琉璃,也是为了能让琉璃哄好皇上,让皇上答应了给自己女儿寻找佳胥的事。

皇帝赐婚谁敢抗旨,那就是死罪。

费计香越想越高兴,她的依秋就能嫁人了。

“女儿明白。”琉璃不以为然的道,心中也知道费计香打的什么算盘,她与南宫弈私下,不管高不高兴,她都是互相称呼名字的,这有什么?

送走费计香后,琉璃给顾廷枫修书一封,将范峥嵘要纳青苗为妾遭到父母反对,求他收青苗为义女帮他们俩终成眷属之事。

让太监将信送出后,琉璃心中也没底,虽然舅舅为人慈祥,但也不会随便的认个婢女当义女吧?

晚上南宫弈回来,琉璃对他简短说了太后让她负责中秋布置宫中的盆栽与费计香进宫找自己的事。

南宫弈还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冷淡,边喝茶边听着她说完,这才徐徐的道:“中秋盛宴后,我们将出宫站到观星台上,与众民同赏璀璨烟花。”

琉璃听了双眼闪亮,充满期待的道:“那烟花一定非常好看。”

南宫弈点了点头,又淡淡的道:“让青苗成为候爷义女之事,可取,将你二姐嫁出去,此事不妥。”

琉璃撅了撅嘴道:“我也知道不能拿二姐坑人,也跟娘说了你不一定答应此事,待大哥与青苗定下来了,我便老实回了娘,你对此事有异议,让娘死了那将女儿嫁出去的心。我想就算真的将二姐嫁了,人家娶的不愿意,二姐又是个不会说委屈的糊涂人,也指不定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南宫弈道:“就是这个理,我可以强硬赐婚,但别人被赐了神智不清之妻,心里定有怨气,往后定然没你二姐好果子吃。”

“你比我看的透。”琉璃笑道。

又留意到他脸上带着一丝只有细心才能察觉的疲惫,琉璃笑道:“要不要坐下来,我帮你揉揉肩膀捶捶背啊?”

南宫弈双目微闪,眼中染了一丝暖意,走到椅子上坐下来,语气淡淡的道:“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败水动荡 琉璃笑嘻嘻的走上去,在他椅子后站着,伸手轻轻的捶着他的背,媚谄的说:“皇上,舒服不?”

南宫弈眯着眼睛,一脸的放松,嘴上却嫌弃的道:“下手不知轻重,得学。”

琉璃嗔怒的重重捶了他一下,撅着嘴道:“你皮痒了是吧?”

南宫弈轻笑出声:“不知轻重也是你的侍候,我知足。”

他现在已是皇帝,但在琉璃面前还是以你我互称。

琉璃这才继续帮他捶背。

南宫弈继续眯着眼睛,一脸惬意的享受着琉璃的侍候,须臾,轻淡的道:“范二小姐之事,朕听了龙颜大怒,要将青苗强赐婚于范将军,被你苦口婆心的拦下。”

他对费计香没有好感,一直对她在婚前让下人打琉璃之事耿耿于怀。但他不想让琉璃为难,怕费计香再得寸进尺,他来做这个红脸人,让琉璃出面做白脸人,这么一来,费计香不得不答应纳青苗进府,而且还会念着琉璃拦住此事的好。

琉璃停下了捶背的手,从他背后走到他面前正色道:“弈,谢谢你。”

多谢他帮忙解决青苗之事。

南宫弈张开深邃的双眼,伸手摸了摸琉璃柔软的头发,凉薄的嘴角微微掀了道浅笑:“谢什么?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于国我是皇帝你是皇后,可于家,你只是我的妻子,有的事我不便对你说,但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琉璃看到他那抹浅笑,心中柔柔软,点了点头蹲下身子,将头轻轻的依在他的胸口,轻柔的道:“我不隐瞒你。”

南宫弈环抱着她的手顿了顿,清淡的问:“真的不隐瞒我?”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他发现什么了吗?

就算真被发现了她是假的范小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相信她,只要他爱他。

琉璃将自己的头往他怀中钻了钻,轻声道:“就算是隐瞒,也是无关紧要的,我的心永远向着你。”

南宫弈将一只手放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却没有像刚才那样揉弄,唇边那抹浅笑变为轻微的叹息:“你偷偷的练武,强身健体犹可,可不要太较真,将自己的身体练坏了。”

原来被他发现了自己偷偷练武,琉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轻笑道:“就是你说的强身健体而已,别无他意。”

他的剑术那么高,要学武保护他是不现实的,可她要练些武艺,在危险之时,保护好自己不让他担心。

“你练的是什么功?”他关切的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她。

“依书练一些基本功。”她仰着头老实的回答。

圣君留给她的《广华心经》练成后有多大威力她不知道,她现在练的是一些基本功所以看着并无威力。

“又是那位圣君给你的书吗?”南宫弈已猜了个大概。

“是的。”琉璃直言不讳道。

“那圣君是什么样的人?”南宫弈对这位圣君感兴趣了。

“圣君是我此生最尊敬的人。”琉璃答道,看了一眼南宫弈那颇有兴趣的眼神,不想他再问下去,当机立断的掐断了他的兴趣:“我不知他现在身在何方,他曾对我说,不要在人前过多说他的事。”

“好吧!你依书练武千万小心,如有不懂的可来问我,如气血不畅千万不要强行修练。”南宫弈叮嘱道。

他没有勉强琉璃说那位神秘的圣君之事,他知道江湖上的一些高人就是这样,不喜欢别人过多追问他的事。

人间的夜色越来越沉,但圣界现在却是鸟语花香之时。

一眉目如画的白衣男子,正在埋头伏案。若不是案几左右的奏章卷轴堆积如山,下笔的纸张更换频繁,只看他面沉如水,闲雅从容,还以为他只是在悠闲的写字画画。

突然书房门大开,匆匆走进两位男子。这两位男子一人身着深蓝色长袍,一人里穿黑色紧身衣外穿黑色披风,两人神情都颇为焦急。

两人神色虽然焦着,却很恭敬的用左手握拳,将拳头放于右胸前,对那犹在案几书写、头也不抬的白衣人恭敬的道:“圣君!”

圣君清玥头也不抬的问:“何事让我圣界左右二使如此焦急?”

那蓝袍男子便是圣界左使佐傧,黑色披风的是右使飞翼。

佐傧首先开口:“不好了,虞渊败水动荡,一些在败水受难的神魔妖物逃了出去。”

清玥书写的的手顿了顿,稍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左右二使,不紧不慢的问道:“说下去。”

这次却是右翼回答,他神色郑重的道:“属下问了守在虞渊的毕蒙上神,当时他在轮回之门查看,待他赶到败水之时已生异像。不过他说要使得败水频动,需几股高绝的神力,他现在已在追踪着逃出去的神魔妖物。”

虞渊是万物之始,地域广袤,其中败水却是神魔妖不敢触犯之处。

败水是一道宽大的湖水,不管神仙或妖魔,一经掉落下去,便永远受败水的侵蚀,那些黑色的水,胶着身体,像炽热的溶浆一样,一点点的烧灼着身体,将身体的血肉一点点化为白骨。

十二个时辰之后,溶浆化为冰冷透骨的水,在一点点侵入白骨的同时,将化掉的血肉一点点的粘了回去,这又是另一种酷刑。

这样轮回复始的酷刑,永无绝期。败水的十里之中,每时每刻,都能听闻那悲绝凄厉的号叫之声。

神或魔轻易进不了虞渊,如进去了,也不会到那败水之前听那渗人的号叫之声。所以,在败水之中的神魔妖物,除了上古时期偶尔误撞进去的,就是神魔妖之中十恶不赦,被丢下去接受惩罚的。

清玥脸上闲逸的神色被轻淡的凝重代替,他放下手中的笔,还是不紧不慢的问:“她是否逃了出去?”

佐傧和飞翼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叹息。一万年了,圣君心中的恨意还是没有减少一点吗?

他们一直忠心的侍在他身边,都想他能将恨意减少一点,快乐一点。

飞翼不得不说出结果:“是。”

清玥抬高头,看着窗外悠悠飘过的白云,唇边渐渐的露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似笑非笑,似讽刺又似感概似的道:“他们终于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拍太后马屁 佐傧和飞翼看到圣君望着窗外那莫测的神色,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佐傧想了想道:“众所周知,虞渊有毕蒙上神守护并不能轻易来去,他们一直宣称着神圣的身份,也一直不屑以败水作为惩罚,更不屑求毕蒙上神进入虞渊。种种迹象看来,此事也许并不是他们所为,或许是魔界之人想解救其中妖魔,不通报毕蒙上神,闯进虞渊引起败水动荡。”

清玥没有说话,将目光从窗外拉回来,落在两位使者身上,脸上优美的弧度已然消失,眼神却清亮无比。

飞翼见圣君看了佐傧,又看了自己,知道他想听自己的意见,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以为,要引开毕蒙上神,让败水动荡,非高绝神力或妖魔之力不可。而妖魔大多自私,不会同心协力,也不会将投进败水的神妖魔物解救出来,只有他们与西方神佛,方有此能力。”

清玥轻缓的点了点头,轻淡的说:“西方神佛本着普度众生之念,若真要到败水解救那些神妖魔物,必然先禀报毕蒙上神,再正正经经的在败水之前念经诵佛,施法解救。”

佐傧和飞翼听了他的话,皆脸色一变。

沉默了一会,飞翼道:“难道真是他们所为?”

一向温和佐傧冷冷的道:“他们最是虚伪,做这样的事并不奇怪。可他们为何要偷偷令败水动荡?莫非真想解救她?那……”

佐傧黯然的看了清玥一眼,没有说下去。

清玥唇边又扯出一抹轻淡的嘲讽:“对,他们就是解救她来对付我。”

接着他眸色变深,脸色沉了沉,一句一句的说:“不管他们将她藏于何处,我都要将她揪出来。”

说着他又轻淡的下达命令:“飞翼你去查他们将她藏于何处,要小心一些,若他们稍有怀疑,立刻停止调查回来。”

“是!”飞翼应道。

“佐傧你注意不要让可疑人等进入圣界。同时,关注璃璃不被神力所害。”清玥对佐傧道。

“璃璃已与凡人无异,应该不会被天界之人发现吧?”佐傧犹豫的道。

他们说的令虞渊动荡的,就是那在各界之中高高在上、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界。

清玥却凝重的说:“他们在败水解救了她,也许发现了璃璃的存在,但愿是我猜错。”

佐傧与飞翼心中瞬间如压了千斤巨石,都沉默了下去。

琉璃一大早起床,心中很高兴,因为南宫弈答应了她,让她有空的时候可以练武功,她再也不用偷偷练武了。

她计划着,中午到下午她不用去太后那里,她腾出一个时辰修练《广华心经》

去飞凤厅给太后请安议事之时,因后天的中秋盛宴,在座的各位都有任务。太后对众人说这两天的请安议事免了,让大家将自己的事做好,希望将这一次的盛宴办的隆重完满。

众人离开后,太后又对琉璃说,这两天她不用过来学习处理宫中事务,让她安心购置摆布鲜花,让皇宫显得更加富丽堂皇。

琉璃趁机对太后说:“母后,这中秋之花本不如春天艳丽,花园之中鲜花虽多,却还是显得不如人意,那宴会场中,也要有几盆奇特之花,方令人心旷神怡,也显出皇宫的气派。”

太后也同意的点了点头:“秋天之花不如春天,那是无奈之事。宫外鲜花的品种繁多,亦有不少鲜艳的,可令人在宫外购买鲜花运进宫中。”

琉璃笑道:“我自小喜欢鲜花,识花众多,令人在宫外购花不如我亲自出宫购花,还请母后允许。”

太后听了眉头一皱,犹豫的道:“要出宫外购花吗?哀家担心皇后的安危,也怕皇后劳累,此事让人办罢了。”

琉璃直言不讳的道:“母后请放心,我就在京城卖鲜花之处走走,不会有危险的,况且这段时间我在宫中待的有些闷,想趁此机会到宫外逛逛。”

太后心知她想出宫玩,无奈的笑了:“好吧!哀家给你出宫令牌,不过你身边要带十位侍卫,两位婢女,你身边的关嬷嬷也要带去,一路之中不可离开他们。还有最重要的是,不要说出自己真实的身份。”

太后知道拗不过琉璃,答应了她的请求,但也吩咐她一定要带上这些人,特别是她身边的关嬷嬷,是一个处事得当的女人。不要她说出自己的身份,是怕遇上一些居心叵测之人。

琉璃知道太后的用心,黑溜溜的眼睛之中充满了喜气,欢跳着拍了拍手,像个孩子似的笑道:“母后最好了!”

太后见她这孩子气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失笑道:“哀家若是不答应你这请求,恐怕你要向皇帝要那出宫令牌,到时候你的嘴中,就是皇上最好了。”

琉璃讪讪的笑道:“哪里?弈……皇上他才没有母后这么好说话呢!所以还是母后最好了。”

哄人的好话百听不厌,太后听了果然眉开眼笑。

在关嬷嬷和太后的一再告诫下,琉璃人前还是改口唤南宫弈为皇上,免得别人以她不懂规矩跟她说大道理。

太后开心的点着头道:“皇后对皇上改了称呼这就对了。虽说唤唤名字是亲密之举,可是在人前,皇后还是要端庄一些,方显一国之母的教养。”

“这是母后教导的好啊!”琉璃狗腿的拍着太后的马屁。

太后听了更是乐的合不拢嘴。

中午,琉璃午饭吃的很少,打算出宫再吃,想到那些宫外美食,琉璃这个吃货暗暗吞着口水。

说是指派了十个侍卫,当琉璃带着关嬷嬷、小絮和青苗准备踏进弓正的马车之时,看到本殿中的一位小太监走到她面前。

“禀皇后娘娘,太后派了十六位骑马侍卫,三辆马车过来助娘娘外出购置鲜花。”

琉璃走到大院一看,院中站了十六位雄纠纠气昂昂的骑马侍卫,还有三辆大马车,三位车夫坐在上面正等着她出发。

琉璃喜欢坐弓正驾的马车,现在琉璃极少用马车,弓正又变回了南宫弈的专用车夫,只有琉璃用马车之时,弓正再为她驾驶。

弓正心中清楚,南宫弈信任他,所以他将琉璃的安危交给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出宫逛花街 一行人正往宫门出去,突然一个人挡在了她们的队伍面前。

“等等我。”那人急喘喘的向她们叫喊着。

琉璃不用看,便知道那急喘的叫喊声是六公主的。

她掀开车帘,对六公主笑道:“丽媚你的消息真灵通,我就要出去,你就跟风来了。”

六公主拦住她们目的琉璃很清楚,要带着她一起出去玩呗。

六公主喘着气,脸上却笑嘻嘻的对琉璃道:“四嫂,你带了这么多人出宫,就多带我一个人吧?这宫中我呆的很闷啊!”

琉璃一本正经的对她道:“我出去是购买鲜花,不是去玩的,出宫有太后给的令牌,带的是下人侍卫们。可你是娇贵的公主,出宫得令牌,你要有令牌我带你去,没有你就乖乖的在宫中待着。”

说完看到六公主那深皱的眉头,显得很不高兴的小脸,琉璃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回头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啊!”

当她小孩子哄了。

六公主嘴嘟的老长:“我才不要四嫂买好吃好玩的,我要自己出去买。”

说着她提了裙据,大步跨上马车,又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脸:“四嫂不要拿我当公主,拿我当你的随身宫女吧!我要当半天宫女,我高兴。”

为了能出宫玩,这四公主竟连宫女都肯当了。

可是她忘记了,她身上的这副打扮,比琉璃还要光鲜,谁也不会将她当宫女吧!

琉璃不情不愿的说:“只怕母会后怪我。”

六公主此时已进了车厢,坐在琉璃身边的小絮连忙将坐位让了出来。

六公主不紧不慢的坐下,很豪爽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保证着:“如果母后责怪,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让你受责。”

琉璃看着坐在身边的六公主,无奈的道:“你已坐了上来,难道我还赶你不成?不过带你可以,你可要听我的话。”

六公主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听四嫂的话。”

琉璃想着这是要出去购买鲜花,不是去玩呢!本不想带她,见她已经坐上了马车,也就顺带着她一起去。

不过她还是丑话说在前头:“记得你的话,若母后或其他人因此责怪我,你都要揽过去,不要连累我受罚。”

她跟这个调皮捣蛋的六公主虽然好,但这六公主是自己要跟着去的,若被发现挨罚,她可不要跟着一起受罪。

六公主再次拍着心口保证不会连累琉璃,队伍这才向宫门走过去。

琉璃这马车颇大,里面坐了五位女子并不显拥挤,五个女人坐在一起自然说说笑笑,颇为热闹。

其它的三辆大马车,却一人没坐,空着等装买来的鲜花

京城中有一条花街,都是卖花的。

琉璃她们来到街前,前面是一大场空地,她让三位车夫和那十六位侍卫在空地上等候,自己与车上的四位女人、和弓正一起走进了花街内。

她嫌一群人一起走着太显眼,这光天化日的也应该没什么坏人,若是有弓正也可保护她们。而且巷外还有那么多侍卫在呢!

进入花街之内,花香扑鼻,满眼鲜花。琉璃最喜欢闻花草的味道,这一次来,真是闻的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他们一行六人,每间花铺都进一下,却并不买。琉璃这时当起了解说员,随便一株花草,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听的众人津津有味。

琉璃他们一间间门店走着,并不买,花店花板也不厌烦,因为琉璃带给他们许多他们从前并不注意的或并不懂的栽培技术。

这株红玫瑰有什么特性,喜好什么,讨厌什么,什么时候浇水恰当,那株月季花期多久,什么时候开花,栽培需要注意什么等等。琉璃说的风趣易懂,众人听了都觉得长了见识,就连店铺的老板都夸她懂的比他们这些卖花的都多,甚至有些老板还特意向她请教,在植培的过程要注意些什么。

除一直沉默的弓正外,琉璃身后的人不断的提问,其中提问最频繁的就是六公主,弄得那些店铺老板们都以为她们是让琉璃带过来,学习栽培技术的。

这么走了十几间店铺后,六公主小声问琉璃:“我们一路经过,也有不少好的花,四嫂为什么不买啊?”

琉璃调皮的向她笑道:“这叫货比三家啊!我们先将所有店铺走一遍,再决定哪些花需要购买。到时候让外面的侍卫进来帮忙搬花,也迅速。”

六公主道:“可是眼前的鲜花众多,哪里记得家哪店哪株花需要购买啊?”

琉璃挺着腰,骄傲的道:“记这些小意思。”

废话,她是花草精灵,别的不记得,需要购买哪种鲜花她当然记得。

在她心中,鲜花本无高低之分,无论哪一种花草都有存在的价值,她都喜欢,可她现在是为皇宫购置鲜花,她要按着装饰的需求购置。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花街的最后一间店,这花铺很是奇特,比前面的铺面都要大上许多,从门面上就可以让人感受到一阵浓浓的书卷气息。

他们走了进去,只见店里的摆设也常雅致,鲜花都摆放在精致的架子上,店中央放置着黑檀木制的椅子,椅子前是一张长大的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碧绿色的茶具。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百花盛开图,图中百花盛开,几只小鸟在花枝上嬉戏啼鸣,整一幅画栩栩如生,叫人叹为观止。

以上这些都不是这店中最奇特的地方,它最奇特的地方是,你走了进去,并不感到这是一间卖花的店铺,而是去了别人家中作客。

店铺中有两三位小二正在打理着鲜花,一位看起来像是老板的中年人,正在一角落的桌子前低头写着什么。

一位小二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客官买花吗?”小二笑着将他们迎到一边的花架边。

六公主一直跟着琉璃,知道她这时候要说什么话,抢着回答道:“我们先看看。”

“客官请随便看。”小二还是笑呵呵的让他们随看花,自己走到案几前沏茶。

琉璃扫了一眼整间店铺的鲜花,突然说:“我们就在这店中将想购的花都购回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稀少的花种 六公主惊讶的问:“我们之前经过那么多花店,好的鲜花也不少,为何只在最后这一间购买?”

琉璃双目轻轻眨了眨,目中更加清明光亮,欣喜的笑道:“因为这里的鲜花都是最好的。”

六公主仔细看了看这店中的钱鲜花,不服气的翘着嘴:“虽然这家的鲜花也不错,但有的店里的鲜花也不比它家差嘛!我们买这么多花,多买几家,挑好的买岂不更好?”

琉璃不以为然的摇头:“这家的花不止浇灌栽培得当,所用的花瓶也是独特,我们能在一家买到,何必再跑其它家?”

“是啊,这家的花瓶真的是个个独具特色,与众不同。”小絮也发现了这家花瓶的独特之处。

“这家的花瓶真的漂亮,皇……小姐说的对,我们能在一家买到好的,就不要再跑别家了。”青苗也看着那些栽花的花盆啧啧称赞。

关嬷嬷也跟着称赞,就连跟在她们身后的弓正也点了点头。

六公主见大家都帮着琉璃说话,有些兴味索然,犹不服气的说:“我只是让四嫂买各家最好的花,也没什么不对呀,既然四嫂只在这一家买,那就买呗,反正这事你负责。”

在柜台写字的掌柜见他们一行人衣着光鲜,早就注意他们,听他们说在他家买花,知道有大生意人上门了,慌忙放下手中笔,走到他们面前。

“各位客官,可有喜欢之花?”掌柜笑吟吟的问道。

“我们要买一些鲜花布置宴会,你们除了这店中这些,还有吗?”琉璃问道。

“有,我们院后还有好的花哪!客官随我来。”掌柜笑容可掬的伸手往屋内作了个请字。

一路姹紫嫣红,琉璃她们一行人被请到了后院之中,这后院虽然不算很大,但栽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五颜六色,花香扑鼻。

女人没有几个不爱花的,除了弓正外和琉璃外,其他人见到花,都大呼小叫,乐颠颠的在这后院转了几个圈。

的确置身这后院犹如置身于花海之中,这是一个盆栽密集的花园,其中竟有假山,凉亭,坐椅桌子一应该俱全。

琉璃伸手对那掌柜数着需要的鲜花,掌柜一边听,一边用小册子记着。越听眼睛越亮,买这么多,还不讲价,这是一笔大生意啊!

琉璃一共买了五百盆花。

从后院出来,掌柜客气的请她们到店中的黑檀木椅上坐下来,并吩咐小二将之前沏的茶水倒了,重新沏上好茶。

琉璃与六公主坐在黑檀椅上,其他人都只站着,不敢坐下来。琉璃叫他们坐,他们也不肯,毕竟再放纵,主仆之分他们还是懂的。

琉璃知道硬要他们坐,他们也如坐针毡,叫了两声也不勉强。

作陪的掌柜笑道:“依本店规矩,在本店购花二十盆,又在京城之内的,本店都可以送货上门,夫人可给我们地址让我们送过去。”

他是生意人,看到这群人以琉璃为主,琉璃指了哪一盆花,就买哪一盆的模样,他便知道这群人之中,都听琉璃的,听到六公主叫琉璃为四嫂,其他人对她态度恭敬,心想这是一位当家主母,所以这话直接问琉璃。

琉璃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宫中的人,就说不用掌柜忙了,自己带了人来,转而吩咐弓正到巷子外叫那十六位侍卫过来搬购买的花到那三辆空车上。

掌柜的见省去了自己车马跑腿的麻烦,心中欢喜,笑道:“这是我们老板最喜欢喝的茶,只为招待贵宾,请各位尝尝。”

琉璃她们拿起茶水喝了,只觉清香扑鼻,甘醇可口,连呼好茶。

掌柜让他们先坐着,说要算价钱,走到方才的桌子前坐下。

六公主喝了几口茶,无聊的站起来在花店中左右看。

小絮青苗和关嬷嬷也散开,各自欣赏店中的鲜花盆栽。

琉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将身子全倚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花草散发出来的气味。

感受了好一会,琉璃的眼睛突然张开,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动西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样,让她大感兴趣。

她三两步走到还在算账的掌柜面前,笑道:“掌柜的,你们这里还有其它鲜花吗?”

“没有了,就是夫人所看到的。”掌柜笑道。

“你们店中的花都是卖的吧?”琉璃再问道。

“是啊!我们开店做生意,店中之花当然都卖。”掌柜说。

“那你再在单子上给我加上一盆花吧!”琉璃双目一亮,笑嘻嘻的道。

“好啊!夫人看中哪一盆,我给登记上。”掌柜笑呵呵的道。

又增加了一盆花,他当然开心。

“竺葵梗。”琉璃双眼放光的说道。

竺葵梗这种花颜色紫中带蓝,叶对生,叶表蓝绿色,花多瓣,花色鲜艳,花姿优美。

可是在人间,不管是从前的太子府、还在皇宫的后花园中,她都没有见过这种花,如果不是她方才闭着眼睛闭到了这花的香味,她还以为人间没有这种花。也许是人间虽然有这种花,却属于稀少的花种。

“啊!”掌柜拿笔的手颤了颤,头立刻摇的像浪鼓般:“我们店中并没夫人所说之花。”

“没有吗?”琉璃又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奇怪的道:“依味道看来,这竺葵梗就在你们店中啊!”

“夫人你闻错了。”掌柜的又再摇头,并一本正经的说:“我们店里绝对没有竺葵梗。”

掌柜见琉璃她们买了这么多花,不想得罪她们。背上却暗暗流汗,这位夫人的鼻子可真灵啊。

可那竺葵梗是他们主人最爱的花,他若将它卖掉,主人会扒了他的皮啊!

琉璃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知道他不肯卖,也不勉强。

听得一阵惊喜的叫声,从院中的一侧传了过来,琉璃和掌柜惊讶的转头往院中看过去。

其他人听到声音也都往院中看了过去。

这惊喜的叫声是六公主的。

“哇,这是什么花?好漂亮,我们买它回去。”

掌柜脸色一变,慌忙放下笔,站起来往院子走过去。

不过他才走几步,却见到六公主怀中抱着一盆紫蓝色的花朵,从后院往店内跨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购花结缘 琉璃眼尖的看到,六公主怀中抱着的花,就是那人间稀少品种“竺葵梗”。

“这盆花这么漂亮,怎么放在角落里让一些高大的花草遮住了?要不是我拨了拨前面的花,还发现不了里面藏了这么好看的花。”

“不……不要乱动这花呀!”掌柜急了,快步走过去,伸手要夺六公主手中的竺葵梗。

六公主哪里肯依,双手紧紧的抱着那盆竺葵梗,满脸不快的道:“你们这里不是卖花的吗?我要买这盆花。”

“这盆花不卖。”掌柜解释道,双手使上劲,奈何六公主的双手也使劲的将花盆往怀里扯。

“你们打开大门做生意的,为何不卖?我就是喜欢就是要买。”六公主来见掌柜卖她花,使起了刁蛮劲。

“是我让他不卖的。”一道浑厚的男声突兀的传了进来。

众人一起往发音处看过去,只见店门口走进三人,当中一位青男子,剑眉星目,玉冠束发,身披一件墨蓝色薄长氅,不紧不慢的走进店中,身后跟着两位身佩长剑的男子,一看就是他身边的护卫。

六公主此时犹在怒中,一双怒目朝那青年男子瞪了过去:“你为何不让他将花卖给我?”

琉璃见这青年气宇不凡,一身贵气,心念一转已猜到几分:“阁下可是此店老板?”

“姑娘猜的不错,我便店中老板。”那青年人平静的说,文质彬彬之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气。

他见琉璃身着的衣料虽然上乘,却无过多点缀,头上也只随便的用一枝珍珠发髻挽了一个发髻,这么简单中又带着可爱的装束,很像一个未嫁的小姑娘,哪里想的到她是一位皇后?

“主人,我已跟她们说了这花我们不卖,可是这位姑娘却硬是要买。”掌柜见到那青年,连忙放开了放在花盆上的手,恭敬的站在一边。

那青年炯炯的双目看向六公主,很有礼的说:“此花是我辛苦收集的珍稀品种,不能卖给你,请姑娘见谅。”

六公主却一点也不见谅,撅着嘴道:“你们将这花放在后花园中,等我们要买却说不卖,你们这不是欺骗人吗?这花本公……本小姐看中了,你从前多少钱收集的?我双倍的价格买过来如何?”

青年的双目闪过一道厉色,嘴边浮了一抹嘲讽:“姑娘如此喜欢此花,可知此花之名?”

六公主愣了愣,对琉璃喊道:“四嫂,这花什么名字?”

“竺葵梗。”琉璃说。

青年诧异的看了琉璃一眼,料不到这位看着像小女孩的女子已成亲了,更料不到她竟然一口道出这花的名字。

要知竺癸梗世上稀少,知道其名字的更少,这女子竟然知道。

六公主得意洋洋的对青年道:“我四嫂说了这花叫竺葵梗,是也不是?”

青年嘲讽的神色已然消失,很有气度的笑了笑:“不错,它便是竺葵梗,世上知其花名者极少,这位夫人竟是然知晓,应是识花之人。”

“我从小喜欢花草,奇花异草的确认的一些。”琉璃大方的承认自己对花草的喜爱。

她是花草精灵,不要说人间的鲜花,就是天外各界,也没有她不认识的花花草草。

“此花有何特性?何时浇灌为宜?宜忌什么?”那青年继续问道。

能说出竺葵梗的名字也不能说这人是识花之人,要详细说出这花的特性,才是真的认识此花。

琉璃扬了扬眉道:“我若说出了你提的这些,是否将此花卖给我们?”

青年怔了怔,避过话锋道:“在下好奇夫人对此花的认知,是以相问。”

琉璃却并不买他的账,直视着他道:“你如无将它卖给我们的意思,我为何要回答你的问话?”

青年脸上一沉,思忖了好一会才道:“此花得来不易,请恕我真不能转手卖出。如夫人不说,我也不会勉强。”

琉璃知他不肯将花卖给他们,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花虽然珍贵,却不一定非要得到。她在这店中买的其它花也足够装饰宴会的了。

六公主却抱着花盆不放,她很舍不得怀中的花,眼珠子转了转对青年道:“方才掌柜说你喜欢喝茶。”

青年点头承认:“是的,我最喜喝茶。”

“若我用两斤云峰烟雾茶与这花两倍的价格,你能将它卖给我们吗?”六公主试探的问道。

青年又满是诧异的看了看六公主,已稍微有些心动。

要知这云峰烟雾茶是天翔国之中久负盛名之茶,此茶叶长在一座名为云峰的山峰之中,其中只有一小块地能种植,必须在雾气极浓之时采摘,否则影响口感,采摘完后,还要经过精细的翻炒,才能得到茶叶。而且每年产量极低,一年产量不到十斤,一般不卖,只作上贡之用。

皇帝一般只留五斤左右于宫中饮用,其它的以半斤几两的数量,赐予有功之臣。

所以这云峰烟雾茶虽然是极品好茶,却是有价无市,珍稀得紧。

他却不知道眼前的是一位公主,她今年生日之时,正病着不肯吃药,恰好云峰云雾茶上贡,先皇为哄她喝药,给她赐了两斤。

琉璃走到六公主面前,往那盆竺葵梗仔细的看了看,抬头对那青年道:“你若将它卖给我,我可以将它载一枝,别插一盆,并告诉你养活的办法。”

本来人家不卖,她也不打算买,但见六公主如此喜欢这花,便为她争取。

青年眼睛一亮,脱口道:“当真?”

他知道这竺葵梗是极难载枝种活的,要不世上也不会如此稀少,可琉璃说的话,又不似骗他。

“你可以不信我,竺葵梗虽然珍稀,在我眼中也不是什么奇特之花。”琉璃淡然道。

青年看到琉璃的脸色,思索了一下,突的向她客气的作了一个揖:“在下姚星海,请教夫人竺葵梗栽培之法。”

琉璃知道这姚星海已经打算和她们作了这交易,向六公主眨了眨眼,六公主也听出来了,开心的噗一声笑了出来。

姚星海听到笑声不禁抬头往六公主看过去,见她笑靥如花,与方才的刁蛮任性若判两人,当下心头一动,觉得这女子很有意思,怒的时候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娃娃,笑的时候又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偷溜 琉璃不紧不慢的说:“竺葵梗虽然娇弱,载枝栽培有方亦可成活。”

姚星海听的很认真,知道琉璃要将方法告诉他,诚恳的道:“请夫人与这位小姐到那边坐下来慢慢说。”

“我们坐下来,四嫂你再慢慢说吧!”六公主知道可以买到怀中的花,心情大好。

她抱了竺葵梗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抱着那盆花往椅子走过去坐下,将手中那盆花小心翼翼的放在身旁。

姚星海见她这举动虽然固执的像个孩子,但对这竺葵梗的喜爱溢于言表,突然觉得这花能遇到一个这么爱它的人,也是件好事,心情立刻轻快了起来。

琉璃坐下来喝了杯茶后,又不紧不慢的说:“竺葵梗载枝栽种,说易不易,说难也不难。”指了指六公主身边的花:“让人取一个像这么大的花盆过来,我载一枝种上去,你们要记住每天取一匙露水,混两碗过滤后的井水,在天方亮时浇灌。此花白天见光却不能暴晒,夜晚入室不能沾过多霜露,下雨更不能淋着,如此两月过后,必生根发芽。”

姚星海听的频频点头,毫不怀疑,他也不知道为何对琉璃的话深信不疑。

此时掌柜也算好了,五百盆花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但这一盆竺葵梗却要五百两银子,琉璃让关嬷嬷跟他过去结账。

这五百盆花中,有一百盆是比较少的品种,所费自然就多了一些。那竺葵梗以双倍价格买下,比所有花加起来贵上许多。

一百五十两能在京城买一间寻常的房屋了,姚星海赚了一大笔钱。

琉璃不介意钱这东西,她只是看在六公主喜欢,这竺葵梗又是珍稀品种,这才买的,就算太后嫌她买贵了,她可以用自己的钱补上。

太子府当初进账不少,她也没送过什么东西给六公主,这次就当是送六公主的礼物。

大赚了一笔的姚星海却非常从容镇定,让人取了一个像装着竺葵梗一样大小的花盆放在琉璃面前,花盆中放了大半的花泥。

琉璃捋了衣袖就开干,拿过小二递过来的剪刀,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载枝丫上,轻轻的,一点点的将它剪了下来。又用铁锹在花泥中挖了个小洞,将那剪下来的枝丫小心的放上去,用泥土盖了,再用清水在它上面,慢慢的浇着。

所有的动作小心认真,看的姚星海这爱花之人不禁感动。他也做过剪枝栽培之事,可从来没看到像琉璃这种独特的剪枝手法,那枝叉剪了下来,仿佛没剪一样。

“想不到还能这样剪枝!”姚星海叹道。

此刻,就算琉璃的栽种不成功,就为她对待这花的态度,他也不会对她抱怨。

“我四嫂很厉害的。”六公主骄傲的说,又安慰他道:“你让人按我四嫂说的做,这花一定能生根发芽。”

姚星海对她点了点头,星目闪烁,爽朗而笑。

琉璃她们从姚星海的花店走出来时,已近黄昏。

六公主不想回宫中吃饭,吵着要到宫外吃了再回去。琉璃心中也有此意,好不容易出一次皇宫,怎能不在外面吃了再回去?皇宫的饭再好,也要换换口味的。

六公主是个出宫就不喜欢太多人跟着的人,提议让那十六位侍卫送三辆马车回皇宫,剩下的人跟她们吃过晚饭再回去,此提议却被关嬷嬷却阻止了,说她们人在宫外,虽有弓正在侧,还是要留多几位侍卫保护才好。

六公主和关嬷嬷的意见相左,琉璃提了折衷的办法,六位侍卫跟着保护她们,其他十位护送装了鲜花的三辆马车回宫。

一行人进了一间门面豪华的食肆,侍卫一桌,她们几个女人一桌,人在外面,不好让关嬷嬷她们站着吃饭。

琉璃知道六公主常偷跑出宫,对宫外的吃喝玩乐极熟悉,便让她点菜。

菜上来,吃的她们交口称赞,吃得六公主得意洋洋。

半途,琉璃上茅房,六公主也跟去。

琉璃从茅房出来,见六公主笑嘻嘻的等在一旁。

未待六公主开口,琉璃就摇着头说:“这天色已晚,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我们吃完回去吧!”

自六公主和关嬷嬷争执侍卫的保护之时,琉璃就猜到六公主是想丢下一行人,偷偷溜出去玩,这不还想带着她这个四嫂一起偷溜。

琉璃虽然也贪玩,但她多少也明白身上的责任,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让众人为她担心。

“四嫂别担心,我已让人给关嬷嬷他们传了口信,玩一会就回来了。”六公主一把抓住琉璃往后门扯。

琉璃皱着眉头不肯迈动双腿:“我不玩。”

但身体还是被六公主扯的移动了几步。

六公主嘟着嘴道:“出去就是热闹的大街,我们玩一会不会有事的。”又凑近琉璃的耳朵,轻声威胁道:“若四嫂不肯与我偷溜,我可要喊几声皇后在此,到时候这满店的人黑压压的向你下跪,也很好玩啊!”

琉璃最烦别人向她动不动的下跪,只好跟着她往门外走。

“说好了,只玩一柱香我们就要回去了。”

“依你!”

从食肆后门偷溜后,两人开始又笑嘻嘻的了。

此时天还没完全黑,京城的大街上华灯已上,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散在大街之中。

琉璃和六公主一边逛,一边走,很是快乐。

“那竺葵梗先放在宴会显眼处摆着,待宴会结束之后,我让人给你送过去。”琉璃一边挽着六公主的手逛着,一边说。

“就知道四嫂对我最好了。”六公主开心的眉开眼笑,伸手指着前面,大呼小叫道:“四嫂你看,那是冰糖葫芦,我最爱吃冰糖葫芦了,我们过去买。”

琉璃点了点头,她也爱吃冰糖葫芦,可惜皇宫内没有这种东西可吃,她曾问关嬷嬷为什么没有,关嬷嬷说因为这种东西上不了台面,吃多了会拉肚子,所以宫内并没有备这种小食。

卖冰糖葫芦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子,人看起来很慈祥。

但那老头子拿在手上的签子上只有一根冰糖葫芦,其它的都是麻花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危险的小巷 六公主瘪着嘴道:“只有这一根不够吃啊,我还想买个二三十根回去,留着吃几天呢。”

卖冰糖葫芦的老头子笑呵呵道:“今天的冰糖葫芦好卖,带来卖的只剩这一根了,家中还有一些,要不姑娘跟我回去买吧?”

琉璃虽然也喜欢吃冰糖葫芦,也不是一定要吃个够,对那老头子道:“不了,我们就吃这一根。丽媚,要不我们买些麻花糖回去吧?”

六公主扁着嘴道:“我不喜欢吃麻花糖,我就喜欢吃冰糖葫芦。”

说着她付了钱,将那唯一的一根冰糖葫芦买了下来,狠狠的咬了一口。

她立刻张大了眼睛:“真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冰糖葫芦。”

琉璃也从她手上拿了一个放进口中,赞道:“真是好吃。”

六公主忍不住了,问那老头子:“老伯,你家离这多远啊?”

老头子说:“不远,就在那边的小巷子中。”

六公主兴致勃勃的道:“走,我们要去你家中买五十根冰糖葫芦,你家中还有吧?”

老头子笑呵呵道:“有啊,那些冰糖葫芦是我今天刚做好,要明天拿出来卖的。”

琉璃想着食肆中还有一大批人在等着她们回去,劝着六公主道:“半柱香就要过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六公主却心心念念着那冰糖葫芦,拉着琉璃的手撒娇道:“就过去买一些冰糖葫芦,也用不了多少时候,四嫂你就依我吧!”

琉璃见她这固执的样子,不忍拂她的意,只好与她跟着那老头子走。

路上,琉璃看着那老头子身上戴着一个像铜钱大小的铜制牌子,牌子上刻着一些图案,用一条与衣服颜色相似的绳子挂在腰间。

琉璃好奇的问:“老伯你腰上的是什么牌子?那图案刻的似龙不似龙,是什么东西啊?”

老头子摸了摸腰侧挂着的铜牌,呵呵笑道:“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图案,偶然见它好看,买来就挂上了。”

琉璃听他这么说也不再问了,只觉得那铜牌晃悠在老头的腰侧,没什么特别之处,也看不出来哪里好看了。

此时天色越来越模糊,琉璃拉着六公主跟着老头进了巷子。

那老头跟她们说,就快到了。

走着走着,琉璃突然觉得不对。

这巷子怎么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而且巷子两旁只是两堵高大的围墙,哪里有什么人家?

要说真没人那倒罢了,可琉璃分明听到这巷子的四周有人的呼吸之声,那就是说,这巷子里还有其他人。

听其呼吸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藏在这巷子的犄角旮旯之中,可这些人为什么要躲藏?

琉璃不禁停下了脚步。

六公主没有琉璃这么灵敏的听觉,听不到这些呼吸之声,疑惑的问:“四嫂怎么不走了?”

琉璃用力的拉着六公主道:“啊,我忘记了还有东西没买,我们回去吧!”

六公主不满的说:“我们都跟过来了,待买了冰糖葫芦再回去买那些不迟。”

琉璃猛扯着六公主往巷外走:“不,我就是要现在回去买,我们走。”

六公主还是不肯走:“四嫂,你这是怎么了,都过来了。”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她前面走四位凶神恶煞的男人,她心中一惊,也有些明白了琉璃为什么要拉她走,连忙转身。

这一转身,却看到身后也走出四位大汉,将来路给堵住了。

她大惊失色的往带她们过来的老头子看过去,只见那老头子向她们嘿嘿冷笑,看着她们的眼睛就像看着两只落网的羔羊那般得意。

她倒抽一口冷气正要问,听得身边的琉璃大喝一声:“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们跟我们走。”老头子脸上慈祥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的冷笑。

琉璃知道遇上了要绑架她们的人,尽量冷静的巡视着四周,想着逃脱的方法。

“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们是什么人吗?”六公主又惊又怒道。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就得跟我们走。”老头冷哼道。

琉璃突然出手,往老头子扑了过去。

虽然她的《广华心经》只练了基础功,却也比一般的妇人力气大一些,加上灵活的身法,她要放手一博。

先制住这老头子才有可能逃出去,要不等前后这八位壮汉围过来,她们没有一分胜算。

那本来走路颤颤巍巍的老汉,此时却一改方才的弱势,身子一滑,滑过了琉璃的扑抓。

八位大汉一见,立刻往她们这边飞跑过来。

琉璃一咬牙,紧拉着六公主往来路跑,也不管前面迎上来的四位大汉。

“救命啊!”六公主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希望有人能来救她们。

“一会我缠住他们,你只管往前跑。”琉璃一边跑,一边说。

六公主倒抽了一口气,想不到她四嫂竟然叫她一个人跑。

“不!我不跑,我们一起来,就一起走。”六公主摇头道。

就在她们说话的同时,前面那四位壮汉已经跑了过来。

琉璃也来不及跟六公主啰嗦,闪身伸手将最前面的一个壮汉使劲推向一边,再闪电般将六公主往那壮汉空出来的位置中推过去。

其余的三位见六公主要走,急忙上前要抓住她,琉璃飞快的闪身过去,与他们缠斗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琉璃急忙向被推的踉跄了几步,回头愣愣看着她的六公主喊道。

“我不走。”六公主固执的摇着头道。

她怎么能放下四嫂独自一人逃走?她做不出来这事。

琉璃与那四位壮汉缠斗着,眼看着后面的四位壮汉也要跑过来了,急得头也不回地吼道:“你再不走我们一个也逃不出去,你走了还可以找人来救我。”

六公主如梦方醒,跋腿便往来路跑。

眼泪却忍不住哗哗直流,都是她贪吃,都是她爱玩,如果留在食肆内,如果她肯听琉璃的话不跟过来买什么冰糖葫芦,她们就不会遭到绑架。

琉璃只学了广华心经上的一些皮毛,凭着灵活的身法与身上一点的内力,与这批人缠斗着,在后面四位壮汉赶来之时,她终于翻到一边,捡了半块砖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找人救命 此时琉璃身上已挨了好几拳,那些人的力道很霸道,她被打的两眼发黑。就算挨打,她也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与这批人周旋,尽量让自己少受伤害,希望能挨到六公主带人过来救她。

八个人完全围了过来,她尽力的翻腾着,尽量让位置移动着,尽量多的利用周围的东西为她抵挡着伤害。

拳头一个个落在她身上,痛,很痛,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一个强力的拳头往心口击来,她血气翻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强咬着一脚将那人踢开,她告诉自己不能停,一停下来她就完了。

她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难道又是封天宏派人抓她的?

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她只知道尽量闪避,尽一切可能抵抗着伤害,但她这凡人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支……。

六公主拼命的往外跑,边跑边哭,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须跑快点,再快一点,要不四嫂很危险。

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出了巷子,她只知道一直跑,要跑到有人的地方去。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马车后还跟着两位骑马的人。

她差点就撞到了那辆马车上面。

“救命……”她大喊道,有马车就有人,她急得一下子大喊出来。

“什么人在此大喊大叫?”车夫皱着眉头看着这位冒冒失失的姑娘,车马却停了下来。

车窗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

“丽媚姑娘怎么是你?”车厢内的人一见到六公主,惊讶的问道。

六公主定睛一看,这车厢内的人正是卖他们花的花店老板姚星海。

“姚老板救命!”六公主惊喜的大叫。

姚星海赶紧走出马车,一边走一边关心的问:“怎么回事?”

六公主着急,简短的说:“我们遇上绑架的,四嫂缠住了那些人让我逃了出来,现在也不知四嫂怎么样了,求姚老板过去帮忙救我四嫂。”

姚星海大吃一惊,连忙叫六公主上马车,让她带路。

六公主心急,也不走进车厢,坐在车沿边焦急的指着她跑来的路,车夫立刻往那边驶了过去。

六公主这才稳了稳心情,突然又忐忑的对姚星海道:“他们一共有九个人,其中八人是壮汉,姚老板我们这里连着我一起共五个人,能打过那九个人吗?”

姚星海道:“我的车夫包括在我车后的两名护卫,身手都不错,应该能打的过。”

见她焦急的眼中直掉眼泪,姚星海心中一软,又安慰道:“丽媚姑娘不必焦急,就算你四嫂被抓了,我也会帮你想办法帮你将她救出来。”

“多谢!”六公主抹了抹眼泪,紧紧抿着嘴唇,呜咽声却还是低低的传了出来。

很快到了小巷前,他们远远听到一些呼喝声,六公主大喜,知道她四嫂还未被抓去,与姚星海、车夫下了马车,两位护卫也下了马。

“里面危险,请丽媚姑娘在此等候。”姚星海对六公主道。

“不!我要跟你们一起进去,不管多危险,我也要进去。”六公主头也不回的道,说着跋腿往巷子跑了进去。

姚星海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佩服她的勇气,连忙招呼着其他人跟六公主跑了进去。

当他们跑到时,琉璃已经披头散发,身上沾一点鲜血,气喘吁吁勉强闪避着,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姚星海一到,他身边的车夫跟两位护卫立刻飞身过去围在了琉璃身侧。

那八人初见到他们只来了五人,其中一人又是方才跑出去的女子,都存着轻视之心。

“哼!来了四位找死的。”那站在一边看战斗的老头子冷笑道。

但是在他们与这三人打起来后,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三人的武功高强,他们虽然有八位能打的壮汉,却很快落于下风。

姚星海却站在另一边,很悠闲的看着手下的人出手,偶有人往他扑过去,也被他轻轻松松躲开,琉璃从他闪避的身法之中,知道这姚星海的武功比他的三位手下还要高。

方才打架的时候没在意,此时站在一边看时,琉璃细心的看到,除了老头之外,那八位壮汉身上都挂着一个与老头腰上的铜牌差不多的铜牌。她眼力过人,看到那八人的铜牌上的图案看上去与老头的有些不一样,大小一样。

六公主赶紧走上去,扶着紧挨着墙边吊着喘着气的琉璃,急着问:“四嫂你怎么样了?为什么身上有鲜血啊?可是哪里受伤了?”

“方才喷了一口血,不碍事。”琉璃看着前面打斗的人,知道以姚星海带来的人的武功,她们已经安全了。

六公主听到琉璃说喷了一口血,心痛的“哇”一声哭了出来:“都喷血了,还说不碍事,一定很痛吧?”

琉璃听到她这凄凄惨惨的哭声,没好气的道:“谁打架不痛的?别哭了,我不想受痛还要安慰你。”

六公主立刻收住了哭声,喃喃道:“呀!我应该安慰四嫂的。”

琉璃白了她一眼:“我不用你安慰。”

那老头他们越打越落于下风,知道糟糕了,只怕人抓不到,反被人抓了过去,急忙大呼道:“我们走。”

那八人就像听到命令一样,立刻放弃打斗往前跑。

姚星海的手下哪里肯这么轻易的放他们走,闪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头突然拿出了一颗弹丸,将那弹丸往姚星海的手下丢了过去,弹丸发出一阵闷响爆裂开来,一阵浓烟从爆裂的弹丸之中散了出来,浓烟之中还夹着刺鼻的气味。

不止姚星海的手下,就连琉璃她们也忍受不住那道刺鼻的气味,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咳了起来。

那八人应该有解药,一点也不受浓烟与气味的影响,趁机往巷子前逃了出去。

“走。”姚星海冷静的命令着大家往前走。

六公主扶着琉璃,跟着大家穿过浓雾往前走,直到走出了浓雾的包围,回头看那团浓雾也渐渐转淡。

“南夫人你身体怎样了?”姚星海过来问道。

琉璃曾对他说过,她夫家姓南,所以他叫她南夫人。

“我没事,不过是挨了几下打,身体疼痛一些,休养几天便好,多谢姚老板救命之恩。”琉璃向他感激的道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亲自帮她上药 姚星海道:“跑见不平拨刀相助,本是我等应当做的,何况你们是我的客人,救你们是义不容辞。”

琉璃郑重的道:“姚老板大恩,我记下了。”

六公主也认真的对姚星海道:“我也记下了。”

姚星海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对六公主戏谑的道:“我不要你记这恩情,不过你要记住明天一定要将那云峰云雾茶亲自送过来。”

六公主记起今天为了买他那盆竺葵梗,对他许诺明天送给他两斤云峰云雾茶,这时候人家救了她们,不要说两斤茶叶,就是更好的东西,只要她有的都会送。

“我明天亲自给你送过去。”六公主道。

“明天我在店中恭候丽媚姑娘大驾。”姚星海脸上的笑容深了很多。

琉璃却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知方才那些人为何抓我们。”

姚星海皱着皱眉头道:“方才的烟雾弹是特制的,气味与浓烟太呛人,让他们逃了实在遗憾,连他们有什么特点也不甚清楚,否则可从那些中下手追查。”

琉璃思忖着道:“说到特点,我倒是注意到了一个。”

“什么特点?”姚星海和六公主一起问道。

“他们身上都戴着一个像铜钱大小的铜牌,但那老汉戴的图像与其他人的图像不一样。”琉璃将自己所看的说了出来。

“这算特点吗?”六公主奇怪的问。

姚星海却陷进了沉思。

姚星海身边的一个护卫却突然道:“主人,属下知道江湖中隐藏着一支人马,身上就是佩戴着南夫人所说的铜牌,铜牌的图案依职位的高低各异。”

姚星海问道:“那是什么人马?”

他这个护卫常被他派出打听消息,知道事情的很多。

那护卫道:“属下曾接触过那批人马一次,当时他们是三个人带着一位小孩。”

六公主奇怪的问道:“这三个人带了一位小孩有什么奇怪的?”

那护卫道:“那小孩一直哭,我忍不住过去哄了两下,那三人态度恶劣的叫我不要多管闲事。我感到奇怪,便偷偷跟了过去,这才知道那批人竟是专拐带妇女小孩之人。我将那小孩抢了回去,将那三人打跑,我因还要做主人所抚之事,将那小孩送到当地衙门,让他们将那小孩送回去,并将事情始未跟他们说了一遍,也不知那衙门有没有调查此事。”

琉璃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不是遇到绑架的人,而是遇到了拐卖妇女小孩子的人贩子。”

“对!”那护卫道。

琉璃与六公主心有余悸的对望了一眼,再次向姚星海道了句谢。

姚星海让她们上了马车,自己则走到车沿边与车夫坐在一起。

一直将她们送到了食肆前,看到了正在慌张寻找她们的关嬷嬷弓正等人,这才放心的离开。

临行前,姚星海对六公主又提了提明天要亲自将云峰云雾茶送给他之事。

六公主笑的有点僵,心中暗叹道:“这人有多喜欢喝茶呀!”

琉璃望着姚星海的背影,暗叹道:“这人恐怕心动了。”

关嬷嬷他们看到琉璃和六公主狼狈的样子,问她们怎么回事。

“先回去再说。”琉璃此时只想快一点回去。

“四嫂你的伤……。”六公主担心的道。

琉璃摇了摇头止住了六公主的问话,从乾坤八宝袋中取出一小瓶当初逐浪留下伤的金疮药,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她虽然身上带了不少伤,但脸上除了蓬头垢面外,却奇迹的没有一丝伤痕。

回宫的路上,六公主这才眉飞色舞的在车厢中说着方才差一点被拐卖的事。

听得关嬷嬷小絮青苗三位女子面无人色。

要是将皇后和公主丢了,她们的人头也要落地了。

因为车帘遮盖,几位女子去掀琉璃的衣服,看到她一身青青紫紫的伤,惊呼出声。琉璃又拿出两颗金疮药让她们以水化了,帮她涂在伤口上。

涂伤的时候,关嬷嬷见惯了事的倒没什么,六公主、小絮和青苗见到她浑身青紫的伤痕,不禁痛哭出声。

外面驾车的弓正听到里面的哭声,气得将手中的马鞍抓得咯咯作响,暗恨自己保护不周。

回到皇宫后,六公主回了忆云殿,琉璃却没有先回怡和殿,而是先问了购买的花放在何处。得知那批花暂时放在了后花园,又到后花园看了看,吩咐负责看管后花园的宫女们仔细照顾这批花,然后让小絮抱着那盆珍稀的竺葵梗回了怡和殿。

因为花的珍稀,她要亲自照顾直到宴会结束后,将它交予六公主,她才御了这个责任。

回到怡和殿中洗了个舒服的澡,出来见到南宫弈已回来了,正坐小桌前看书。

“听说今天你出宫购花了?”南宫弈头也不抬的问道。

“母后告诉你的吧?”琉璃笑道。

南宫弈点了点头,看书的脸上带着贯常的清冷,那看书的眼中却染了一丝柔和:“你和丽媚今天可玩的高兴?”

他知道琉璃和自己的六妹出宫,不玩上一玩,怎么舍得回来?

琉璃走到他们面前,眨了眨长长的眼睫毛说:“我们今天玩的很是惊心动魄的。”

“是吗?”南宫弈稍微诧异的抬头问道,突地长眉紧蹙,一把抓住琉璃的手,将她宽松的衣袖往上拉,露出手臂中青紫的伤痕。

“你是怎么惊心动魄到身上来了?”南宫弈继续再去掀她另一边衣袖。

看到她另一只手臂上又是伤痕累累,深邃的双目更加深沉,一双手往她的衣领伸了过去,想看看她身上是不是也带着伤。

琉璃一把捂住了衣领,无奈的道:“别看了,这事我正想和你说呢。”

“说。”南宫弈的语气很不善。

他有点生气,这个小妻子又跑哪里惹了一身伤?不会贪玩惹的吧?

琉璃见他脸上虽然不满,眼中却带着担忧与心疼,原本也不想对他隐瞒的,就将今天如何买花,又如何差点被人贩子拐卖的事说了出来。

南宫弈听的眉头深锁,半响提高了声音道:“拐卖妇女小孩之事太过恶毒,待中秋盛宴过后,务必派人将那批人贩之窝毁掉。”

声音冷如冰霜,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凝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教训她 琉璃听了他此话,知道他心中生气,也知道他心疼自己。

琉璃道:“那批人实在可恶,毁掉他们的窝是一定要的。”

“依你所说,那应是一批有组织的人马。就算他们不惹你,他们也是天翔的蛀虫,我会将他们绳之以法。”南宫弈沉声道。

说着他又抬头一动不动的,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她,里面似藏着火焰。

琉璃知道他在生什么气,急忙避过他的注视,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轻声道:“我以后出宫一定带着护卫们,要不也要带着身怀武艺的人,一定不会到处乱走了,你不要生气了。”

南宫弈认真的道:“璃璃,你现在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你的安危牵连着许多人。若今天你与六妹回不来,或发生了什么事端,跟着你出去购花的所有人,就连整个怡和殿和亿云殿的宫女太监们,都得负上保护不周之罪为你们赔葬。”

“啊!”琉璃料不到自己出事,竟然会连累这么多人为她赔葬,一时惊呆了,松开了拉住他的手。

“就算你不为这些人着想,也要为我着想。”地南宫弈继续教训着琉璃。

如果她和妹妹丢了,他不敢想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琉璃被他说的心中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任性的和丽媚私自离开的,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南宫弈本来还想说她几句,见她眼泪汪汪的,轻叹一声,大手一伸将她揽进怀中,低声道:“你要紧记今天所说的话。”

琉璃乖巧的点了点头。

“上次逐浪给你的药还有吗?”南宫弈问。

“有。”琉璃低头翻找乾坤八宝袋,将逐浪留给她的那一小瓶药取了出来。

“躺床上去。”南宫弈的嗓音沙沙磁磁,冷静中带着温柔。

琉璃看着南宫弈在瓶子里倒出两颗药丸,知道他要为自己上药,心中霎时充满了甜蜜。

她乖乖的躺在床上,将外袍脱了,只穿里面的亵衣。再看南宫弈时,见他已将药丸化在装了清水的茶杯中,又到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小刷子。

此时的她也不羞涩,拉高亵衣将身体中的伤痕露了出来。已成为夫妻两个多月,何况这全身疼痛,也没什么好羞涩的。

本来关嬷嬷她们为已为她涂了一次药,方才洗澡的时候都给洗去了。

南宫弈很小心的为她仔细上药,眸色越来越深。

那些打他妻子的人贩子,他必不轻饶。

“改天你要好好谢谢那位救你们的姚星海。”他一边专注的为她上药,一边说。

琉璃点了点头:“待过了中秋宴会后,我要备些礼品,亲自登门道谢。”

翌日,天方蒙蒙亮,南宫弈准时起来练功,琉璃还在呼呼大睡,临走前吩咐小絮青苗看顾好琉璃,不要让她太操劳。

路上,南宫弈对身边的丁绍允小声道:“你悄悄去查一个人,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丁绍允问道:“皇上要查何人。”

南宫弈淡淡的道:“姚星海。”

“是!”丁绍允立刻领命而去。

因身上涂了两次逐浪留下来的金疮药,琉璃身上已不那么痛了,伤痕也减轻了不少。太后只是让她负责鲜花的摆放,又不是什么操劳之事,对南宫弈的话不以为意。

来到飞凤厅后,向太后与诸位长辈们请安后,众人又开始进行每天固定的议事。

众人说了一会宫务事后,太后话锋一转,开始问诸位明天中秋宴会准备的情况。

有的负责请柬、有的负责迎宾、有的负责台桌的布置……等等,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任务。

整个宴会准备宴请五千人,是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个宴会,太后想办隆重一些。

周若莹负责的是悬挂灯笼和对联。太后问她灯笼与对联准备的情况。

周若莹笑着道:“我到宫外找了十位京城中最负盛名的灯笼能手,连夜加工赶做了一批灯笼,又请了十位久负盛名的文人墨客,写了一批对联。”

她抬手拍了拍,飞凤厅内走进两排宫女,每排十人,一排每人拿着一幅对联,一排每人拿着形色各异的灯笼。

周若莹不紧不慢的指着一排宫女笑道:“这十个灯笼,是那十个灯笼能手做的作品之一。”

从人往那排灯笼看过去,只见这十个灯笼精巧无比,造型美观,新颖别致,都交口称赞。

周若莹又指着另一排拿着对联的宫女道:“这些对联是十位久负盛名的文人墨客所作的代表作。”

众人往那十幅对联看过去,只见对联工整奇妙,字迹或龙飞凤舞,或铁划银勾,或笔走龙蛇,或清奇秀逸,又是一番交口称赞。

太后也满意的点头称赞,周若莹挥手让那两排宫女退下。

太后又问琉璃准备的花如何了。

琉璃喜滋滋道:“昨天出宫一共买了五百零一盆花。再准备到后花园移五百盆花到宴会场所,到时候整个宴会一定会变为花的海洋。”

太后听了,也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有些诧异的问为何买花不买整数,却多了那零一盆。

琉璃笑嘻嘻的说出了那零一盆花的稀奇。

“多出来的那一盆是世上珍稀品种竺葵梗,我出宫购花之时六公主嚷着跟去,那花也是六公主一眼看中的,在此我恳请母后,待盛宴之后,将竺葵梗赏给六公主。”

“既然丽媚喜欢,我就做这顺水人情,将那竺葵梗待宴会后赏她。”太后眯着眼笑道。

贤妃却正色问道:“不知皇后所购这五百零一盆花所花多少银钱?”

众人听了怔了怔,贤妃没问其他人用了多少钱,就只问了琉璃,这问话分明就是冲着琉璃来的。

太后脸上已经露出了不满之色。

琉璃实话实说:“一共六百五十两银子。”

众女一阵轻哗。

什么花能花了六百五十两银子?众人的脸上由对贤妃的不满变为对琉璃的不满。

“呵呵!五百盆花竟用了六百五十两银子啊!皇后买的花都是世上珍稀品种吗?”贤妃讥讽道。

根朝廷的规定,皇后与太后是后宫中月例最多的女人,每个月的月例也只有五十两银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太后的偏袒 皇后购花一次竟用了一年的月例钱,这些银子在可买五、六间寻常的房屋了。

鲜花再贵,能值这么多钱吗?

太后的皱头也蹙了起来,心里直叹,这皇后毕竟太年轻了,花钱不知节制。

琉璃自动忽略掉贤太妃的讥讽和众人的鄙视,不紧不慢的道:“五百盆花只用一百五十两银子,最后那一盆竺葵梗用了五百两。”

众女子发出一阵惊讶声。

“一盆花竟用了五百两银子,皇后真会花钱啊!”贤太妃冷笑道。

众人听到也纷纷说五百两买一盆花太不值了,太后也在叹息摇头。

“皇后所说的竺葵梗不知是何等绝世之花,能否搬过来让大家瞧瞧?”周若莹好奇的问,她是最镇定的一个。

众人听到周若莹的话,也纷纷点头附和,都问什么花要五百两银子呢?都要看看那花的模样。

“这花虽然鲜艳亮丽,在众花之中也不算最美的,它就胜在珍稀和它的叶子有生肌修复的药用价值。”琉璃平静的道,让身后的关嬷嬷回去将竺葵梗带过来。

在等候的时候,贤太妃又嘲讽的道:“皇后购一盆花便用五百两份银子,当真阔气。皇后是一国之母,这区区五百两自然不在话下。”

众人虽然觉得不管那花多好,一盆就用了五百两份银子,是过份了点。

太后心中也暗暗摇头,决定以后一定要教皇后花钱之道,要告诉她皇宫钱虽然不少,但每一分一毫,都要花在应花的点子上。

不久关嬷嬷捧着那一盆竺葵梗进来,众人见这花既有牡丹之艳丽,又有玉兰之清雅,有菊花之娇研,又有莲花之脱俗,不禁纷纷称赞。

半晌,贤太妃嘲讽道:“这花虽美,却也不值五百两。”

众人的称赞声落了下去,都觉得贤妃虽然说话不好听,却也是实话。

琉璃认真的对众人道:“诸位或许认为我以五百两份银子购一盆花,是奢侈浪费的。”

见她说到了心坎里,众人一起朝她点头。

琉璃忽视那些对她点头的人,自顾自的说:“我是爱花之人,知晓每一种花的特性,那竺葵梗在一般的土地上极难存活,所以极其珍贵。”

“那皇后买的那一盆竺葵梗,为何存活了下来?”太后疑惑的问。

“是啊!皇后买的那一盆不是存活了?”一位太嫔也接着道。

“既然皇后这么说,我看买的那一盆不是难以侍候,就是放不了几天。”贤太妃跟着冷笑道。

琉璃神色不变的道:“云峰上只有一小块土地能种植烟雾茶,其茶叶的种子离开了那一小块土地,种出来的不是味道不醇,就是很快枯萎。这竺葵梗也是依靠着那小块土地的泥土而活,但竺葵梗的种值远比烟雾茶困难,不能暴晒,不能霜打,须常以露水融过滤的清泉浇灌,每天须室外室内来回移动,若照顾不当,整株花便很快枯败掉。”

“这么麻烦又这么贵的花,买来做甚?”贤太妃听了不满的冷笑道。

太后沉吟道:“这竺葵梗如赏给丽媚,依她那性子恐怕糟蹋了。”

“这倒不用母后担心,我会教她宫中的人怎么侍候这花,就算照顾不好,这宫中有我在啊,我会帮她补救的。”琉璃笑道。

“既然那竺葵梗是珍稀品种,又难得皇后与六公主喜欢,买了便买了吧!我们宫中有此奇花,传到外面也是美谈一件。”周若莹也笑吟吟的道。

贤太妃不满的白了周若莹一眼,冷笑道:“美谈?恐怕外面的百姓说她是一位不顾民生、只顾乱花钱的皇后,到时候丢的还不是我们皇室的脸。”

周若莹劝慰道:“不过是花点钱,姑母言重了。”

琉璃对上贤太妃那双刻薄的脸,不紧不慢的道:“我买竺葵梗既是看在珍稀品种的分上,也是看丽媚实在那么喜欢。不过这买花的钱也的确多,这样吧,从前太子府也有不少进账,挪些抵上竺葵梗的钱,不用宫里出。”

周若莹笑的双眼晶亮:“如此甚好。”

脸上虽然笑的很温和,心里却很不高兴,她是太子府的侧妃,那太子府的钱她也有份,琉璃却挪用了做人情,将她这位侧妃放在何处了?

太后却摇头道:“皇后为皇宫购得奇花,这钱当然得皇宫出。那些寻常之花大家都看惯了,宴会之时让大家看到世上竟有如此奇花,也是美事。况且区区五百两在宫中的支出中,也只是小钱,那些百姓岂会为此说三道四?”

见太后偏袒琉璃,众人沉默了下去,贤太妃也不敢乱说话了。

从飞凤厅出来,琉璃带着捧着竺葵梗的关嬷嬷回怡和殿。

途中看到一辆豪华的马车从她们眼前经过,马车帘挂起,里面几个女子正在说说笑笑。

车后跟着四们骑马侍卫。

琉璃不用看,就知道马里坐着的人是谁,那笑的最肆意的声音,不是六公主是谁?

琉璃向马车招了招来手,六公主也看到了她们,让车夫停下马车走了出来,站在车沿上意气风发的对琉璃道:“四嫂,我出宫给姚老板送云峰去雾茶,你也一起去吧?”

琉璃摇头道:“我一会还要将光禄殿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布置满鲜花呢!你先跟我到怡和殿,帮我带些礼物给姚老板,多谢他昨天相救之恩。”

六公主拍手笑道:“好啊!我母亲也备了礼物,让我带过去给姚老板。”

琉璃笑了笑,跳上了六公主的马车,与她一起往怡和殿去。

后宫虽然大,却用不着坐车马,六公主是因出宫才坐了马车。

一起回到怡和殿中,琉璃问六公主要不要与她一起用过午饭再出宫,六公主说她因为想着出宫,早早就用午饭。

琉璃回到里屋,拿出一对金烛台和一幅价值不菲的古画,交给六公主带给姚星海。

这些东西不是宫里的,也不是之前太子府的,是顾廷枫送给她的嫁妆。

送走六公主后,琉璃用过了午饭,想着布置会场鲜花的事,留了一位年纪比较小的粗使宫女在怡和殿中,与关嬷嬷、小絮青苗和怡和殿其他粗使的宫女太监们来到了光禄殿前。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布置宴会场 光禄殿是宫中举行宫宴的或皇族家宴的场所,殿内宽敞明亮,有着内殿外殿之分。

她们来到光禄殿前时,这里已有许多宫女太监们在忙碌布置着。有的抬桌子,有的搬椅子,有的铺桌布,有的挂灯笼等等,非常热闹。

其中忙碌的人之中,也有周若莹的身影。

琉璃突然觉得这里的人忙的生机勃勃,站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别人忙碌,要不是关嬷嬷叫她,她还想看下去。

关嬷嬷无奈的道:“娘娘昨天买的的花都在那边,方才我按娘娘的吩咐,叫了人到后园搬五百盆花过来。”

琉璃点了点头,五百盆花虽然不少,但她要用花叠图案,这五百盆花不够,让人再到皇花园中取五百盆花过来,这也是计划好的。

小絮看了一眼忙碌的人,皱着眉头道:“娘娘,这里这么乱,我们要不等他们忙完后再布置吧,反正我们有这么多人帮忙布置,也用不了多少时候。”

青苗却不认同小絮的话:“我们布置鲜花,也要费力气的好不好?不说费力,还要动脑想摆在哪里好看,还要摆图案。我看啊,虽然宫中派了十位公公过来帮忙,但我们所耗的时候,也是极多的。”

琉璃笑着左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缓缓的道:“小絮说的对,我们先不急着摆放鲜花。”

青苗诧异的道:“我们难道在这里等他们忙完再摆放吗?”

琉璃朝她们莞尔一笑:“你们跟我过去逛逛。”

众人无语,跟她过去逛逛?逛别人是怎么忙的吗?

琉璃带着身边这一行人,态度和蔼的走了过去,还真是将禄殿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她就像闲人一样,跟这个打打招呼,那个点点头说说笑,就连对着正在指挥挂灯饰的周若莹,她也颇欣赏的说了一句:“这灯笼挂在这里甚好看。”

走了一圈后,琉璃开始指挥自己这边的人和太后派过来帮忙的十位太监摆放鲜花。

她摆放的位置十分的巧妙,既不挡路,又看起来赏心悦目。在一些空地比较多的地方,还将鲜花摆成了一些花、鱼、星星、月亮、人像、小狗、小猫等图案。

这些图案形态各异,生动可爱,惹得正在忙活的其他人,都忍不住过来看看,嘴中啧啧称赞。

方才那一圈不上白逛的,她一边逛一边想摆放的位置。

“皇后当真奇思妙想,摆弄的图案真好看。”周若莹也过来称赞了一句。

“多谢赞赏。”琉璃笑道,心中也对这次的布置很满意。

六公主带了两份名宫女,四名侍卫,到了姚星海的花店中。

她们进去的时候,姚星海正在后院中摆弄着鲜花。

他也是一位爱花之人。

看到六公主来到的时候,他显得很高兴,放下手中浇水的喷壶,对六公主朗笑道:“丽媚姑娘可让我好等啊!”

六公主挑了挑眉道:“姚老板是怕我不给你送来这云峰烟雾茶吗?”

“这茶可不是一般的茶,我对它非常期待。”姚星海笑道。

“你这话说的还真像交易啊!”六公主有些不满他的态度。

“我们这不是正在的交易吗?”姚星海一本正经的道。

“我以为除了交易外,我们还可以当朋友的。”六主公小嘴扁了扁。

自姚星海救了她起,她对他的感觉不坏,感到能与他成为朋友,也是不错的。

现在四哥四嫂当了皇帝皇后,住进了皇宫中,她在宫外再也没有落脚之处了,若交了姚星海这位朋友,往后她若要偷溜出宫玩累了,也算有个地方憩憩。

姚星海双目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接着又笑的非常的开心:“我们当然是朋友了,你一路过来渴了吧?请过来喝杯茶吧!”

六公主见他笑的爽朗,心情也大好,跟着他走到茶几前,却不坐下,对身边的两份位宫女使了个眼色,两宫女将手中捧着的礼物送到了姚星海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姚星海诧异的问。

六公主指着一位宫女手中的东西道:“这是我母亲要送给你的,多谢你昨天出手相救。”

接着她又指了指另一位宫女后中的东西道:“这是我四嫂要送给你的,同样的也是多谢你出手相救。四嫂她今天忙,不能亲自过来向你道谢。”

“多谢厚礼!”姚星海微笑着看了一眼那些礼物,挥了挥手,让小二接过了两份位宫女手中的礼物,目光又落到了六公主身上:“丽媚姑娘没有什么要送我的吗?”

六公主撅了撅嘴道:“我母亲送你的礼物也就是我送你的,要计较我送什么,这云峰云雾茶我不是给你亲自送过来了嘛?”

姚星海点了点头,笑道:“虽然是一场交易,不过由丽媚姑娘送过来,也算是最好的礼物了。”

六公主听了大乐,心情也极好:“既然我们是朋友,那往后我要是过来找你玩,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姚星海哥笑容更加和熙,眼睛闪闪发亮:“能当丽媚姑娘的朋友,在下荣幸之极。不过我经常不在店中,你便是想来烦我,也未必能烦的了。”

“你可不要说的这么笃定,只怕到时候被我烦的抱头鼠窜。”六公主哈哈大笑,她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开心,也许面前的这个人,令她觉得愉快。

“是吗?”姚星海朝她挤了挤眼睛:“我真期待,你是怎么将我烦的抱头鼠窜的?”

姚星海说完,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六公主跟着他一起笑,笑声越来越大,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琉璃少有的与南宫弈一起起床,她记挂着鲜花之事,想要到过去作一些摆放上的调整。

南宫弈笑她为这宴会太过紧张。她反驳说自己这都是为了他皇室的颜面。

南宫弈也就不再说她什么,叫她有事便让下面的人去作,尽量休息好一些。

他记着她身上还有伤,不想让她受累。

南宫弈走后,琉璃梳起床洗吃早饭。

正吃着突然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位中年太监。

中年太监见到琉璃便“扑通”一声对她跪了下去,上气不下去的道:“皇……皇后,不……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夜枯萎 正在侍候着琉璃用早饭的青苗皱着眉头道:“李公公,你缓口气再说吧!”

那李公公大大喘了口气,满脸焦急的道:“昨天皇后摆放在光禄殿的花,全枯了。”

“什么?”琉璃和身边的青苗、小絮一起惊叫了起来。

昨天那些鲜花还好好的,怎么会过了一夜就全枯萎了?

下午就要迎接前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这时候布置在会场的花都枯了,要换新的也来不及置办。

琉璃立刻站了起来,早饭也不吃了,匆匆道:“我们过去看看。”

正走了两步,琉璃又对小絮说:“小絮你叫上两个人,将竺葵梗、石椿、空杯子、剪子、刀、和一个灌满水的浇桶拿过去。”

小絮听得有点迷惘,但还是点头去了。

李公公知道琉璃想救那些鲜花,哀叹道:“那些花的叶子都蔫了,花也有凋的迹象,时间这么短,要救也救不回来了。”

“去看看蔫的情况。”琉璃心中着急,带着青苗往门外走。

李公公叹着气,一张满脸皱纹的脸深深的皱着,跟着琉璃往外走。他是太后派过来帮琉璃布置会场的太监,昨天他带着九名太监,帮着皇后将鲜花摆放的那么漂亮,他心中也有一点成就感。他做事一向小心谨慎,今天一早过去,本想给鲜花浇浇水,想不到看到的却是满眼的蔫叶子和无精打彩的鲜花,将他吓的冷汗直冒。

将要出怡和殿的大门时,看到正往殿门内跨进来的关嬷嬷。

关嬷嬷听了鲜花枯萎的事,也焦急了起来,跟着琉璃她们就往光禄殿走。

琉璃却对她说:“关嬷嬷你立刻去华音殿请太后到光禄殿来。”

关嬷嬷摇头无奈的道:“请太后过去也不能让鲜花起死回生啊?”

琉璃道:“你只管去请,别的事我自有分寸。如果那些花真蔫了,那也是没办的事。”

关嬷嬷不再言语,转身往太后的华音殿走。

今天因为宴会的事,昨天太后就对众人说了,今天不必到飞凤厅议事,也不用向她请安,大家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看的出来,太后很看重这一次的宴会。

琉璃一行人匆匆来到了光禄殿前。

本来那鲜花是从殿前的大院中一直铺到殿内,满目姹紫嫣红,摆了许多形状各异的图案。

现在图案还在,可那些鲜花却无精打彩的搭拉着,叶子有的泛黄,有的微卷,有的还呈了一圈枯萎的黄色的迹像。所有的鲜花就像在那里摆放了许久,又无人打理,快要枯萎凋零一样。

看守光禄殿中的一位侍卫队长匆匆走了过来,向琉璃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道:“我们奉命看守光禄殿,并不知这些鲜花是怎么了,请皇后恕罪。”

“起来说话吧!”琉璃让那小队长站起来,很严肃的问道:“这些鲜花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就成了这模样,这其中定是有人特意为之,你们也失了守护之职,你说说自昨晚到今早可有事发生?”

小队长自知守护不周,惭愧的低下头道:“光禄殿中,自昨天便有不少人来来回回的布置着宴会场,今早也过来了不少人。皇后将鲜花摆的图案太美,来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看,我们这些侍卫们看守着这里面的纪律,实在是没有注意到哪些人在这些鲜花上动了手脚啊!”

琉璃继续问道:“你们何时发现这花已枯萎?最上一次看到这花好的是什么时候?”

那小队长道:“属下自知这次宴会的重要,昨晚没回家中,亲自守在光禄殿四周,每隔半个时辰巡逻一遍。这些鲜花昨晚还是好好的,今早卯时我带人巡逻看到这些花也是好好的,当时天还没亮,待半个时辰后我再带人巡逻却发觉了这些花的不对,急忙通知李公公。”

“这么说,这些鲜花在天未亮之时还是好的?”琉璃思索的问道。

“是的!”小队长答道。

“半夜可有人进来过?”琉璃再问道。

“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虽然往布置的人多,但半夜却没有人进来。”小队长道。

琉璃沉吟了一会,对那小队长道:“你现立刻将卯时起进来过的人,或是经过光禄殿的人都带进来。”

“啊!”小队长疑惑的看了看琉璃,见她说的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立刻领命离开。

小队长离开后,李公公看着那些鲜花着急的道:“我来的时候,这些花已现枯萎的迹像,现在更蔫了些。宴会下午便开始接待客人了,这可如何是好?难道不用摆放鲜花了吗?”

琉璃摇了摇头,决然的道:“麻烦李公公带手下的公公们立刻动手,将这些花从花泥中挖出来,要千万小心,不要伤了这些花。”

李公公皱着满脸的皱纹道:“皇后是怀疑这花的花泥有问题吗?可就算换了花泥,这些花蔫了,也用不了啦,丢了吧!”

琉璃正色对李公公道:“李公公此言差矣,这些鲜花还没完全枯萎,还有救活的可能,怎么可随意丢弃?”

她最看不得别人随意的将好好的一棵鲜花丢掉。

李公公见琉璃坚持,虽然觉得这些花不能活了,还是捋了袖子,和九位手下上去将花盆中的鲜花挖出来。

琉璃对从怡和殿中跟着自己出来的四位粗使太监道:“你们出去找三车花泥回来,越快越好。”

四位太监领命出去。

青苗看着李公公他们忙碌了起来,疑惑的道:“娘娘,这些鲜花能救活吗?”

琉璃的目光落在了正捧着竺葵梗,领着两位捧了托盆的宫女走进来的小絮身上。

“能!”琉璃笃定的说。

虽然琉璃说的笃定,但青苗还是觉得不可能。

“娘娘,竺葵梗和你要的工具带来了。”小絮喘着气将手中的竺葵梗放在了琉璃眼前。

一盆鲜花虽然不太重,一路捧过来也够让她这弱女子累的

“辛苦你了。”琉璃对小絮点了点头。

就这平淡的一句话,让小絮突然觉得她这点劳累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鲜花都被下药了 琉璃一脸认真的,从宫女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一把剪刀,小心翼翼的将剪刀放在竺葵梗的叶子上,轻轻的剪下一些叶子。

众人见她这样认真,也不敢打扰她,更不敢问她为什么要剪这些叶子,都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琉璃剪叶子的手法纯熟,很快将整株竺葵梗的叶子剪了下三分之一,却不影响整盆花的观赏价值。

琉璃将剪下来的叶子放在托盆上的一个石椿中,让春苗将叶子椿碎取汁,又让小絮和跟过来的宫女们过去帮李公公他们将花挖出来。

此时,太后带着一群人和关嬷嬷过来了。其中还跟着几位太嫔太妃,贤妃也在其中,周若莹却没在。

“这些花怎么会一夜之间枯萎了?”太后看着眼前的鲜花,也有些着急,她眼前的这些人在做什么?要将花换泥吗?

下午就要迎客了,现在换掉花泥这批花就算能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回复过来。

“母后你来啦!”琉璃连忙上前扶着太后道:“这批花一夜之间枯萎,是因为被下药了。”

“被下药?谁敢在皇宫之中下药?”太后惊讶的问。

其他的人也一阵惊讶之声,在皇宫下药是大罪。

贤妃却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看是皇后买的花太差,熬不过一夜吧?”

跟过来的两位太嫔本对琉璃用六百多两银子买五百零一盆花颇有微词,此时见到这些花一夜之间变得无精打彩的,心里都隐隐觉得这是琉璃的错。

琉璃见太后脸色沉着,好像在想贤妃的话。其他两位太嫔又是一副与贤妃差不多的神态,气极反笑道:“若是我买的花差,那昨天在宫中后花园搬过来的花也差了吗?还是这些花沾了我的气息,被我连累着都枯萎了?”

众人一听,突然记起后花园的花可不是琉璃买卖回来的,是一直种在那里的。

太后恍然的道:“如此说来,这些花是故意有人弄成这样的?”

见太后反应了过来,琉璃点头道:“这批花都被下药了才会这么快的枯萎掉的。”

“这批花既然枯萎了,何必让人多此一举更换花泥?就算将它们全换了花泥,这批花也不复灿烂了。”一位太嫔道。

“是啊!以其用这些半凋谢的花迎客,倒不如不用了。”另一位太嫔也接着道。

“皇后说这些花被下药,可有证据?”贤妃冷冷的瞥了琉璃一眼。眼中带着明显的揶揄。

琉璃走到一盆花前,将它捧到太后面前道:“这盆花唤人送去太医院中,查一查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

太后摇头道:“这批花既然枯萎,就不要太过计较了。就算换了花泥它们也不复从前的模样,还是让大家停了更换,将这批花丢出去吧!”

琉璃气闷的将手中的花放在地上。

太后见琉璃不开心,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不怪你,中秋盛宴之中这批花只是锦上添花,有了增加喜庆,但无这批花,我们也会将宴会举办的有声有色。”

这批花就算是被下药了,也是半枯萎的状态,如何迎客?太后退步了,她心中也知道琉璃为此受了委屈,但是宫中有些事还是以顾全大局为要。

琉璃不满的道:“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害我,我已让侍卫们将昨夜到我进来之前,所有进来过的人都叫过来了,我要查一查到底是谁敢这么做。我让关嬷嬷过去请母后,是想母后为我作主。”

太后沉吟着道:“此事还是待宴会结束之后再查吧!”

盛宴在即,她不想节外生枝。

琉璃却不同意:“今天如不查,明天也许证据都被毁掉了。母后不要怕此事影响宴会,我只是查到中午,如再查不出来也就罢了。”

“好吧!”太后见琉璃这么固执,也就依了她。

查到中午也不影响宴会。

琉璃又对太后道:“这批鲜花还能救活,请母后派多些人过,帮忙将花从盆中挖出来,我想赶在中午完成换花泥之事。”

太后见她如此执拗,让人过去召五十名太监、五十名宫女过来帮忙挖花。

太后有旨,一百名太监宫女很快过来了,在这一百名太监宫女过来帮忙时,侍卫们也带着一批宫女太监过来,他们都是在卯时到琉璃进来前,曾经进来过或路过光禄殿的人。

侍卫带来的嫌疑人一共有二十二人,其中十二人为宫女嬷嬷,十人为太监,都是帮布置宴会的人。

“皇后叫她们进来问问也好,他们在鲜花枯萎前后都进来过,都有嫌疑。皇后要怎么做便去做吧!”太后看着眼前的这批人缓缓的说。

皇后是日后接管凤印的人,太后想借此观察这皇后的办事能力。

两位太嫔和贤太妃都有人在这群人里面,本来满肚子不舒服,听到太后这么说,将这一肚子的气强忍了下去。

琉璃走了过去,对这个嗅嗅,那个闻闻,来来回回了好几趟。

贤太妃嘲笑道:“皇后这闻闻嗅嗅的做什么?难道想学狗一样吗?”

她此话惹得另外两位太嫔一起笑了起来。

就连太后也扯了扯嘴角笑道:“皇后难道想将下药的人闻出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人的鼻子又不是狗的鼻子,能将别人闻不出来的气味闻出来?

可是她想不到琉璃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琉璃来来回回在这二十二人身前身后走了几趟后,站在一位三十多岁的嬷嬷模样的人面前站住了脚步。

“你站出来。”琉璃平淡的对那嬷嬷模样的人道。

“皇……皇后,我……我没下药啊,我真没有啊……”那位嬷嬷顿时面无人色,惊恐的语不成声。

贤太妃突然出手将那位嬷嬷拉在一边,对琉璃冷哼道:“皇后是见秦嬷嬷是我的人,要故意与我为难呢?”

琉璃心念一转,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贤太妃笑了笑,琉璃不紧不慢的道:“原来她是贤太妃的人啊?我还真不知道呢!”

“皇后现在知道了,是不是不要为难她了呢?”贤太妃暗暗皱眉,逼的人目光直视着琉璃,好像琉璃若要故意与她为难,她就与琉璃拼命一样。

很快的,众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这两人要干架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鲜花被洒药了 “我不是故意为难秦嬷嬷。”琉璃轻叹了一口气。

众人听到琉璃的话,都松了一口气。

“既然皇后不为难,我便和秦嬷嬷回去了。”贤太妃转身便要带着秦嬷嬷走出去。

“慢着。”琉璃叫住了她们。

“皇后还有何事?”贤太妃不满的问道。

那位秦嬷嬷却将身子往贤太妃身后缩了缩。

琉璃看了一眼那缩在贤妃身后的秦嬷嬷,不紧不慢的道:“秦嬷嬷,可否请你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

“什……什么?”秦嬷嬷在琉璃淡漠的眼神下,结巴了起来。

“不知皇后怎么对秦嬷嬷的外衣感兴趣了?”贤太妃很不满的责问道。

琉璃将盯在秦嬷嬷身上的目光落在了贤太妃那揶揄的脸上,轻轻的笑了笑。

贤太妃看着琉璃那如花般的笑容,突然打了个寒颤,揶揄的神色迅速收了回去,心中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我的确对秦嬷嬷的外衣很感兴趣。”琉璃拉长了声音,目光落到了秦嬷嬷身上,蓦地变得锐利,提高了声音道:“百草诛能令百花百草渐渐枯萎,这批鲜花均被洒了百草诛才会如此,而秦嬷嬷的身上正好带着百草诛的味道。”

“你怎么能闻到这种药粉的味道……”秦嬷嬷惊叫起来。

她叫声方出,便察觉失言,慌忙跪了下去,哭道:“皇后娘娘明鉴,奴婢真的没往鲜花洒百草诛这种药粉啊!奴婢虽然是跟着贤太妃的,却也没这么大胆啊!”

她话里的意思,谁都听的出来,明着为自己辩解,暗着是说琉璃故意针对贤太妃。

琉璃不禁冷笑出声:“我不针对任何人,你只管将外衣脱下来,送到太医院查一查,看你这外衣上有没有沾上百草诛?”

“就算我外衣上沾了百草诛这药,也不能说是我做的啊!我只是看那些花摆放的好看,过去瞧了两眼,因此沾上了一些药粉也是有的,皇后我是冤枉的啊!”说着她又转向太后哭的声嘶力竭:“太后为我作主啊,我真是冤枉的啊!”

太后看着她皱着眉头道:“你今早为何进光禄殿?”

秦嬷嬷哭道:“我奉贤太妃之令进来的。”

贤太妃气的瞪大了血红的双眼,怒道:“今日天没亮,我记挂宴会之布置之事,便令秦嬷嬷过来看看还有什么没布置好的,她怎么就变成洒药粉的人了?如果非说她是洒药粉之人,可有人证物证?”

顿了顿她又说:“外衣的证据不算,那谁过去瞧花了,也会沾上一些的。”

太后见她也说的有理,陷进了沉思当中。

琉璃既然说出了这批鲜花是洒了那种令花草枯败的百草诛,那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琉璃,让她这个皇后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让别人说她是个只会乱花钱乱买花的人。

这后宫之中的纷争她太清楚,作为一个掌管着凤印的太后,虽然明知道有人故意为难琉璃,她却不能太过于偏袒。

琉璃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嬷嬷和贤太妃,淡然问道:“秦嬷嬷,你可有见过那百草诛?”

秦嬷嬷在琉璃的注视之下,虽然有贤太妃撑着腰,但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低头回答道:“奴婢从未见过那百草诛之药。”

“那你为何说它是药粉?我方才并没说它是何形状啊!”琉璃轻嗤道。

“啊!我……我是猜的。”秦嬷嬷惊慌的道,脸上已经开始苍白。

“猜的?你猜的可准了,它就是一种药粉,若拿着这药粉随意洒出去,那些花啊草啊,立刻染了一大片,也很快枯死一在片。”琉璃轻笑了起来。

“奴婢真的没做过啊,皇后我是冤枉的啊!”秦嬷嬷又哭了起来,额头上“咚咚”的在叩着响头。

“皇后你要对付我明着来,对付我身边的嬷嬷是何能奈?”贤太妃站在一旁咬着牙道。

琉璃不理贤太妃,对那秦嬷嬷道:“这么看来,就要请秦嬷嬷到太医院中,让他们检查你的头发,要知人若接近鲜花身上可沾染一些药物,却不会染到头发上,那洒药之人在洒药时被这秋风一吹,应该有一些吹到了头发上。”

“啊!”秦嬷嬷脚软了,立刻停止了叩头,脚一吹,趴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喃喃道:“冤枉啊……”

一位太嫔狐疑道:“秦嬷嬷若是冤枉的,大可现在去太医院中查个明白。”

太后看着那软趴在地上的秦嬷嬷道:“这么看来,这秦嬷嬷有些可疑。”

地上的秦嬷嬷打了个啰嗦,贤太妃面如酱色的站着。

琉璃冷笑道:“母后这秦嬷嬷想害我,我要将她抽皮扒筋,吊在午门暴晒三天三夜方解我心头之恨。”

地上的秦嬷嬷惨叫一声:“不要啊!”

太后惊讶的往琉璃看了过去,心想这秦嬷嬷陷害皇后,是死罪一条,可皇后这样做也太狠了些吧!

“皇后当真要对动秦嬷嬷这么大的酷刑?”太后问道。

琉璃是皇后,如果这秦嬷嬷一旦定罪,太后为了安抚她,也会随她的意思行刑。

“难道她这么陷害我,我不应该对她处这样的酷刑?”琉璃反问着太后。

一个奴婢竟敢陷害皇后,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太后点着头道:“应该!”

贤太妃全身颤了颤,脸色全黑了。

秦嬷嬷却全身发抖,趴在地上绝望的叫道:“别……别杀我,是……是贤太妃叫我在花中洒药,我……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贤太妃脸色黑的更加厉害,气的急叫:“秦嬷嬷你别胡说,我并没有叫你洒药,你怎么将这罪名安在我的头上?”

关嬷嬷爬到了贤太妃脚下,抱着她的脚哀叫道:“我……我为贤太妃做了这么多事,贤太妃你不能不顾我的死活啊!”

贤太妃嫌弃的将她踢到一边,指着她厉声叫道:“我一向对不薄,你怎么来冤枉我?”

关嬷嬷见贤太妃不肯救她,一个激零好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事一样,拖着身子爬到了太后面前哭道:“我真是听贤妃拿令行事的啊!太后若是不信,可到贤太妃的忆云殿中查一查,贤太妃的床头柜前,还放着用剩下来的一些百草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神奇的竺葵梗 听了秦嬷嬷的话,太后猛吸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一个太监道:“立刻带些人过去搜查贤太妃的床头柜。”

那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贤太妃急着道:“不……不要搜查我的忆云殿。”

“据秦嬷嬷的供词,贤太妃有何理由让我不搜你的忆云殿?”太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此时她完全明白了这事就是贤太妃搞的鬼。

贤太妃脸色黑的厉害,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半响再睁开双目,眼内藏着一道锋利的光芒,这道锋利的光芒狠毒的往琉璃扫了过去,咬牙切齿的道:“不错,此事是我指使秦嬷嬷做的,她何德何能?竟坐上皇后之位,我侄女比她明事非,比她知礼节,比她温文比她娴熟,为何就让她一再踩在头上?”

贤太妃停了停,又伸手指着琉璃,恶狠狠的道:“那天六公主到我宫中闹事,你却强为六公主出头,害我碎了那么多花还给下了面子,你这人哪里配当皇后?”

琉璃又好笑又好看气的听着贤太妃的指责,那天六公主到贤太妃的忆云殿闹事,她只是请她们到太后面前,让太后主持公道,哪是什么强出头啊?而且太后还给了她几盆新的花草,她还不满意,难道只准她随意的嚣张欺负人吗?

琉璃淡淡的笑了笑,她让关嬷嬷请太后过来,就是避免发生现在这种情况,这个时候,她不用解释什么,一切由太后定夺。

太后听了贤太妃这话,果然气的浑身发抖。

“贤太妃你怎说这样的话?你妒忌皇后身居高位,恶意要害她丢掉面子丢失威信,上次你与六公主之事,皇后让你们到哀家面前定夺,你却因此恨上皇后,真是岂有此理。”太后生气的指责着贤太妃。

琉璃连忙走过去帮太后顺了顺心口的气。

太后顺了顺气,接着对贤太妃道:“你不体恤小辈却要陷害小辈,陷害皇后更是罪加一等。哀家看在先皇份上,让你面壁一月,抄《多心经》一百遍,希望你能静下心来,痛改前非,立刻执行。”

这么一来,下午的中秋盛宴贤妃是不能参加了。

太后对贤太妃的惩罚已是很轻了,她希望贤太妃能够明白,小辈之中的纠葛纷争,不要掺和太多,轻轻松松的当一个太妃终老,最是轻松惬意的事。

可贤太妃不领太后这个情,黑着脸冷哼一声,转身匆匆的踏出了光禄殿。

太后对着贤太妃远去的身影长叹了一声,这贤太妃的性子就是犟。

转眼看着软软趴在地上的秦嬷嬷,问琉璃道:“皇后还要对这秦嬷嬷动用酷刑吗?”

琉璃摇头道:“我方才那么说,是想让她说出主使者,既然水落石出,请母后按规处置罢了,不过,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因此死亡。”

太后笑了笑,温和的看了琉璃那张纯真的小脸一眼,心里为方才误会她是一位残酷的人感到些许愧疚。

此事若真的按规处置,一个奴婢虽然奉主子的命令行事,但她陷害的是一国之母,论规这秦嬷嬷必死无疑。琉璃此时却说不希望看到有人因此死亡,她是在救这秦嬷嬷。

“多谢皇后。”秦嬷嬷知道琉璃这是免了她的酷刑,喜出望外的向她道谢。

“你别谢我,虽然我不想看到有人死亡,但母后对你的惩罚我是不管的。”琉璃却一点也不领秦嬷嬷的道谢。

秦嬷嬷不管琉璃领不领情,对她叩了个头,转身又对着太后叩头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请太后发落。”

太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庄严的道:“既然皇后不想看到有人因此死亡,哀家便罚你重打五十大板,贬去辛役房中。”

“谢太后。”秦嬷嬷道了句话,让太后身边的两位太监在左一右的拉了出去。

五十大板打了起码躺大半个月,那辛役房却是宫中最低等的宫女、或是获了罪的一些宫女太来的地方,在这里的主要干的是一些低贱的粗活,比如砍柴、抬水、洗衣被、倒夜香等等。

虽然如此,也总算保住了一条性命,秦嬷嬷不敢对此有任何怨言。

因为人多帮忙,很快这批鲜花与花盆也分离的差不多了,琉璃派出去的四位太监也带了三辆车泥过来。

琉璃立刻让他们动手给所有的鲜花换上新的花泥,将花重新栽种起来又让他们将旧的花泥清理到车上,将地上零碎的花泥也清理干净。

琉璃正在热火朝天的指挥着,冷不防听到身边的太后道:“皇后还是想将这批花养活啊?”

琉璃郑重的对太后点了点头,认真的道:“这些花还没完全枯萎,我当然要养活它们。”

“可这些花摆在这里,实在不太好看啊!”太后身边的一个太嫔实话实说道。

“要不将这些花全搬到后花园中吧!”另一个太嫔轻叹了一口气。她看到皇后对这些花的执拗,提了个折衷的建议。

此建议也获得了太后的认可,正想劝琉璃拉这些鲜花到后花园放置时,却听到琉璃说了一件让她到不可思议的事。

“母后与两份位太嫔请放心,我将这花换了泥,按原来的位置与设定的图案摆放着。”琉璃朝太后与两位太嫔们笑道。

须臾又道:“你们看我的吧!两份个时辰后,这些鲜花会像昨天刚搬过来的一样,又是争奇斗艳,芳香四溢的啦!”

太后诧异的问:“皇后难道有办法让这批鲜花起死回生?”

“当然!”琉璃骄傲的仰着小脸,得意的道:“幸亏我买了竺葵梗,它的花叶对生肌修复有奇效,对人的伤势极好,对花也有此功效。方才我取了一些叶子捣碎取汁,一会滴到放了水的浇灌桶中,迎头浇到花叶之上,两个时辰后,枯萎的花叶必然再现生机。”

“如此说来,若有人容颜受损,用此花也可修复容颜吗?”太后问道。

“不错,即便有人被火毁了容貌那等严重的伤势,竺葵梗都能让那人恢复容貌。”琉璃述说着这花最大的功效。

“竟然这么神奇。”众人听了纷纷惊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神奇的花 要知道被火烧伤导致的毁容想要完全恢复容貌,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大家才知道,琉璃买的这盆竺葵梗竟然这样强力的修复特效。

“皇后当初说了竺葵梗有生肌修复之攻效,哀家还以为只是一般的药用价值,想不到它竟然当真这么神奇,这不要说是五百两份银子,便是一千两银子也值了。”太后欣喜的说。

“太后说的对,这花真是神奇,五百两买的太值了。”那两位一直认为琉璃用五百两银子买竺葵梗太浪费的太嫔,现在都心服口服了。

琉璃当然早知这花的功效,这也是她买这花其中的原因之一,却不知凡人竟如此看重这些功效,要知在圣界,有生肌修复功效的植物不少,竺葵梗并不稀奇。

太后见这里开始忙的热火朝天,便让侍卫们和带过来的那批摆脱嫌疑身份的人都过去帮忙,自己侧让人抬了椅子过来坐在大树底下,和两位太嫔一起饶有兴趣的看着琉璃她们忙活。

今天没有议事,盛宴之事也让大家布置的差不多,太后清闲的看琉璃她们忙活也看的津津有味。昨天她没有过来看,待看到那些花重新摆弄好的图案时,不禁连连惊叹。

尽管这些花还是蔫的,但摆出来的图案确实漂亮。

如此看到中午,花也全摆放好了,淋了竺葵梗的叶子汁稀和的水,就差一些接下来的清理工作。

后太这才和太嫔们站起来回去用午饭,临行前叮嘱李公公和侍卫队长们一定不要让这些花再出什么岔子。

琉璃在光禄殿中指挥人清理碎泥、掉来下的杂草杂枝,为图案作调整,又忙了半个时辰方与关嬷嬷他们回了怡和殿用午饭。

此时,贤太妃的忆云殿中,周若莹闻迅来到这里安慰她的姑母。

“姑娘别难过,我已经去信让族长派人暗暗调查琉璃,若她有什么把柄被我们抓住,我一定给姑母狠狠出了这一口气。”周若莹那张在别人面前温婉柔弱的脸,现出了狠戾之色,好像换了一个人般。

“那秦嬷嬷跟我好些年头,人也忠心,却为这次给那花洒药之事,害我失去了一个能办事之人,还让我被禁闭一月,不能参加今天的中秋盛宴。这都是皇后害的,我往后与她势不两立。”贤太妃坐在宽大的座椅之上,恶狠狠的说。

“是我对不起姑母,没考虑周全便让秦嬷嬷过去洒药了,让姑母为我背了这么大的一个黑锅。”周若莹听到贤太妃这么说,狠戾的神色转为黯淡的哀伤。

贤太妃脸色迅速转为柔和,长叹了一声道:“若莹啊!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说这些话呢?先皇已逝,人走茶凉,我现在势力已大不如前,而你才刚刚起步,你是我们家族的希望,我自然不能让你受罚。”

周若莹眼中泪光闪动,激动的抓住了贤太妃的手道:“我心有愧疚啊!姑母放心,我会一辈子记得姑母对我的好。”

听了周若莹的话,贤太妃欣慰的点了点头:“往后我们做事要小心一些,万不可像今天这样轻率。若当真有那一天你登上了皇后之位,不要忘了我这姑母的好。”

“若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姑母对我的好。”周若莹闪着泪花,感激的拉着贤太妃的手道。

昨晚周若莹在贤太妃面前说了琉璃摆放的鲜花图案极美之事,又阴险的说了想让人将那些鲜花毁掉,贤太妃便让周若莹站在一边不要管这事,她派人过去破坏,要是被人发觉了,要罚也是罚她。周若莹因此给了贤太妃毁坏草木的百草诛。

琉璃在怡和殿中用过午饭后,见现在是正午,离宴会的时辰还早,拿了一本戏本子在看着。

小絮青苗和关嬷嬷三人走了进来,说要为她梳妆打扮。

琉璃不耐烦的说:“时辰还早呢,待我看会书再妆扮吧!”

关嬷嬷立刻说:“这次是皇宫盛宴,皇后可不能失了体面,一定要精心打扮方可。”

琉璃着迷的着戏本子里的故事,摇着头不肯坐过去。

“别看现在时辰还早,一翻打扮下来,时辰也到了。”青苗也劝道。

“娘娘你坐着不费力气,忙活的只是我们,就坐过来吧!”小絮也劝道。

众人见琉璃还是不为所动的低头看着戏本子,又不遗余力的在琉璃身边劝说着。

三个女人一个墟,琉璃被她们唠叨的不奈耐了,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投降了。

太阳偏西之时,一身盛妆的琉璃带着关嬷嬷、青苗和小絮来到了光禄殿中。

此时的光禄殿人来人往,太后与众太妃太嫔也已到了,周若莹也在,她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贵气十足。

琉璃与她们都见了礼,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这座位是按等级坐的,琉璃与太后和众太嫔们一桌。

先皇留下了两个太妃,第一个是贤太妃,现正在关着禁闭。第二个是徐太妃,不过她这个太妃只是别人嘴上叫着的,并没有真正的封号,因为她是曾经想篡位的大皇子南宫仁龙的母亲,现正在冷宫里呆着。所以现在这张桌子上并没有太妃。

太后拉着琉璃的手笑道:“想不到那竺葵梗这般神奇,竟然将所有的鲜花都救活了过来,一点蔫叶都没有了。”

其他太嫔们也纷纷惊叹着那竺葵梗的神奇,目光往那放置在最显眼位置上的竺葵梗看过去,又是一番称赞,直说琉璃好眼光。

琉璃脸上陪着笑,心中却暗暗翻着白眼,她不是不知道,当初这些太嫔们没有一个不暗暗嘲笑她乱花钱的。

此时厅中陆续来了一些官员和官员们带来的女眷们。

官员们来了,都先过来向太后和琉璃见礼。再对贤太妃、众太嫔和周若莹行了礼。

官员们坐在男席那边,女眷们则留在女席这一边。

六公主与周若莹同桌,她人还没落座,就走到琉璃耳边咬耳朵:“我与姚星海成了好朋友,往后我们出宫玩,可以去他店里找他玩玩。”

琉璃掩嘴笑道:“我现在哪能随便出宫啊?是你想玩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中秋盛宴 公主吃吃的笑了起来:“姚星海这人懂的东西蛮多的,有他这玩伴在身边,我们绝对不会闷着。”

“丽媚你和皇后在说些什么啊?怎么不大声一点?”太后见到她们咬耳朵,嗔怪的道。

六公主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跟四嫂说悄悄话呢!这便回去坐啦!”说着赶紧溜回座位上了。

一位太嫔看着六公主的背影叹道:“敏太嫔病着不能参加宴会,这六公主却总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

“六公主年龄也不小了,她与皇后是差不多的年纪,应当准备为她特色一个夫胥了。”另一个太嫔接着道。

琉璃笑道:“现在家里就她最小,可让她多玩个一年半载的。”

琉璃知道六公主喜欢高风崖,这两人身份悬殊,要结合有一定的困难,不过有南宫弈在,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但高风崖每次看到六公主总是淡淡的态度,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傍晚,许多官员们带着家中女眷走了进来,人越来越多,整个光禄殿中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像开水般沸腾着。

虽然人多吵杂,但秩序却井然有序,丝毫不乱。这些得益于事前的准备。

殿中央搭建了一个稍高的台子,台上的艺人轮番在奏乐、跳舞,耍杂技,很是热闹。

琉璃坐在太后与太妃们身边,频频对上来问候的人笑着,说几句客套话。

她觉得脸都快要笑僵了,可上来问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她心里烦闷了,这种宴会有什么好的?

看着太后那张不知疲倦的笑脸,和众太嫔笑盈盈的样子,琉璃很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啊!

周若莹是贵妃,与六公主、四公主和几位先皇的昭仪才人坐在一起。昭仪才人们地位比嫔妃们低,是没有资格进飞凤厅议事的,只因辈份大了一点,才被安排与当朝贵妃、公主们一起坐着。

范进雄夫妇过来请安,与琉璃说了一会话,琉璃问怎么没看到大哥,范进雄说范峥嵘在宫外维持治安。

顾廷枫坐在轮椅上被仆役推着过来问候,琉璃这才真正的笑了起来:“舅舅快免礼。”

顾廷枫坐在轮椅上不能行跪拜之礼,只能弯身行鞠躬礼。

顾廷枫抬头对琉璃温和的笑道:“皇后之信已收到,过几天皇后得空了,可带青苗一起来舅舅府中。”

“多谢舅舅。”琉璃知道顾廷枫这是答应她了收青苗为义女的请求。

“多谢候爷。”站在琉璃身后的青苗慌忙对顾廷枫道谢。

她知道顾廷枫是看在琉璃的面子上才收她为义女,是好心帮她嫁给范峥嵘的,心中不禁对这两人感激万分。

顾廷枫对青苗笑呵呵道:“老夫内人早逝,并无所出,现平白得了一个女儿,老夫也是老怀大慰啊!”

太后问怎么回事,琉璃简单的说了一下。

太后是位宽容的人,立刻称赞着琉璃:“你做的是好事,明天哀家让人给你送出宫令牌,你带着这丫鬟去顾候爷家吧!”

琉璃连忙道谢,心中对太后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当光禄殿中里殿外殿,六千个坐位都坐的差不多时,听得一声响亮的喧唱:“皇上驾到!”

众人立刻起坐,除了太后之外,人们都在座前的空地上跪了下去:“恭迎皇上。”

一群人鱼贯而进,一身黄袍的南宫弈走在众人中间犹显瞩目,他神色肃穆,昂首阔步踏了进来。

琉璃注意到,在他身边除了她熟悉的小全子和丁绍允外,还跟着一位高大魁梧的人,这人正是高风崖。

他不是被南宫弈派去跟踪从天牢逃逸的封天宏了吗?难道跟踪之事已完结了?那封天宏抓获了吗?

带着一串疑问,琉璃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南宫弈让众人平身后,并没往男席的主位走,而是走到女席的太后这一桌前,对着太后深深的鞠躬行礼,向太后问安。

看的出来,他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却对太后很孝顺。

太后笑呵呵的让他平身,跟他说了几句话。

这时候南宫辰也上来向太后请安,太后更是眉开眼笑。

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太后欣慰的笑道:“但愿你们兄弟俩能齐心协力将天翔管理好,哀家也就心满意足了。”

两兄弟一起郑重的向太后点头。

南宫弈走向男席前,朝琉璃这边看了看,庄严的目光带了一丝柔和。

南宫辰也朝周若莹那边看了看,见周若莹的双眼痴痴的望着南宫弈,脸色黯了黯。

席间,众人因为有皇帝在,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都是窃窃私语的,但大厅还是一阵阵嗡嗡之声,不过没有方才那么响亮。

众人频频向南宫弈敬酒,南宫弈也向众人敬酒,琉璃总往南宫弈那边看,怕他喝这么多酒,万一醉了怎么办?

但是南宫弈却显得精神很好,也不是来者不拒的喝着酒,有时候别人敬他,他举起酒窝杯向众人敬酒,这么一来,众人都要陪着他一起喝。

当然这个众人是指男席的高官贵胄们。

中央的高台上,舞姬跳着舞,琴师在着琴,人们兴致勃勃的喝酒吃菜,各怀心思,根本没几个人能仔细看那些高台上的节目。

酒过三巡,左丞相周整提议让大家即兴发挥,令一些才子表演诗词歌赋。

南宫弈同意了,挥手让中央表演的那些舞女和琴师退了下去。

于是,席间那些久负盛名或新近名头很响的文人墨客,一个个站了起来,走上台前吟诗作对。尚书平文充当主持,又让这些人互相对联以决高低,众人的注意力成功的被吸引了过去,整个宴会越来越热闹。

对联优胜出来的前三名,皇帝赏了一些金银。

对联的热闹结束后,左丞相突然提议让女席的女眷们表演技艺。

能过来参加的众女眷们,都是高官的夫人小姐,那些未婚的小姐们都想着露个脸,为自己嫌个好名声,也许还能嫌个好夫胥。如果被哪位王公看中是件好事,若万一被皇帝看中了,那更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左丞相一提这事,女眷这边踊跃参加者不少。

但女眷们这边并没有评比,只是展示,即便如此,女眷们卯足了劲,展示着自己的才华,也在暗暗的较着劲,其中有一些成了婚的夫人在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轮流上阵 天渐渐黑了下来,桌上的摆放剩下的饭菜已辙了下去,宫女们给摆上了茶水、点心、水果,当然少不了酒。

琉璃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高台上的女人们摆弄琴棋书画,偶尔和身边的太后还有太嫔们聊几句。

她见惯了圣界那些神仙们的琴棋书画,觉得这些人的技艺平平常常,虽然自己也达不到其中有些人的高度,但她并不精于此道嘛!

人间的年岁实在太短,接触的东西实在有限,她勉勉强强的听了下去,别人笑她也跟着笑,别人鼓掌她也很给面子的跟着鼓掌。

因为女眷们的只是展示才艺,而不是比试,南宫弈对每一位上台展示的女子都给了一点赏赐,以示对她们的肯定,当然这赏赐没有前面对联比试羸的那三位男子高。

女眷们展示完后,左丞相又笑呵呵的对南宫弈道:“在此中秋成宴之时,看到众位有才之士一展才华,实在令人欣喜。不过,老夫更想念一人的琴技,此人琴技高超,老夫听一次便是绕梁三日啊!今日老夫斗胆想再听一次。”

南宫弈诧异的问道:“不知左丞相所说何人,若在此人在,可令他弹奏一曲。”

左丞相眯着眼睛笑道:“这人便是老夫侄女,当今的贵妃娘娘。她自幼家教良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琴声老夫听了回味良久,在此老夫请皇上允许贵妃娘娘出来为我们弹奏一曲,以偿老夫之愿。”

南宫弈眼睛闪过一道讶异,抬头对女席的周若莹道:“爱妃,请为大家弹奏一曲吧!”

周若莹似猝不及防的,脸色微红,带着一丝羞涩的站了起来,柔声的道:“臣妾尊旨。”

说着盈盈走到了台子上,台子上已经摆上了一具檀木长琴。

所有人都兴致奋的看着周若莹,看她是不是会弹出左丞相周整所说的让人绕梁三日的琴声。

琉璃往左丞相看过去,见他抚着胡子,非常欣慰的看着周若莹,一下子明白了左丞相的意思,他想让周若莹这位侄女以琴技展露才华,收获人心。

琉璃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何总是在这上面耍花样,却不是实打实的做些为民谋福的业绩。

琴声响声,悠悠扬扬缠绕在光禄殿中,时而小溪流水,时而飞流直下,时而小鸟啼鸣,时而龙吟九霄。

周若莹的确有一把刷子,光禄殿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琉璃心中却想,周若莹所弹琴声虽好,却比圣君的弹奏差的远了,连提鞋也不配,就是南宫弈的琴技,也胜周若莹一些。

众人如雷般的掌声响过,周若莹恭谨的向台下众人腰了腰示礼,羞答答的道:“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

台下的人连声赞叹,一声声的说着奉承话,直将周若莹的琴技夸的此乐只配天上有,地上不得几回闻。

琉璃看的很清楚,周若莹那张羞答答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与骄傲。这一刻,她有一种冲动,很想抓南宫弈上台,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琴技无双。

厄!琴技无双的是圣君好不?

但人家圣君不是人哪!

她夫君的琴技才是地上难得几回闻。

正想着,突听身边的一位太嫔说:“听闻皇后跳舞绝佳,不如请皇后上去为我们献一支舞吧?”

“好啊!哀家也听从前太子府的人说过,皇后跳舞是一绝,哀家请皇后为我们上台献一支舞吧!”太后听了那太妃的话,也想起来曾经的道听途说,来了兴趣。

“啊!我那是……那是只能在家中跳的,不能……不能上台呀!”琉璃料不到太后和太嫔一起叫她跳舞,愣了愣。

她有些不开心了,她是喜欢跳舞,但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跳,跳舞是一件开开心心的事,不是用来炫耀的。

太后却不管她的拒绝,只想看她跳舞,让身边的太监将话传了出去。

礼官不敢怠慢,连忙大声叫道:“有请皇后上台献舞。”

琉璃脸黑了,这不是逼她上台吗?

周若莹脸也黑了,她是知道琉璃的舞蹈有多绝,但她以为琉璃自持身份,不敢上台与她争这个锋芒。

琉璃的确不想上台,有目的之舞她都不想跳,连忙将哀求的目光看向南宫弈。

南宫弈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一副让你跳你就跳吧的架势。

琉璃狠狠的瞪了南宫弈一眼,转了转眼珠子,突的莞尔一笑,对太后说:“既然母后要看臣媳跳舞,臣媳恭敬不如从命。”

站起来将外袍脱了交给青苗拿着,露出里面穿着的一条粉色宽袖长裙,长裙襟边和宽大的下摆上都用白丝线绣着蝴蝶,裙子轻轻摆动,蝴蝶便像活了一样,跟着轻轻舞动。

款款走上台,琉璃大大方方的对台下的众人笑道:“今日中秋盛宴,本宫第一次参加,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今天是来瞧热闹的。”

如此近地气的一句话,惹得台下一阵笑声。

琉璃紧接着又笑道:“看到诸位才子佳人大展才华,本宫真是大开眼界啊!母后却叫我上台献丑,看到诸位如此卖力,我也当不遗余力。都说琴瑟和鸣是人间美事,本宫在此请夫君上台伴奏,虽是琴舞相依,与和鸣之意却是一样。”

众人听她要拉皇帝上台弹琴伴舞,立刻停了笑声,一起将目光转到了南宫弈身上。

大家都知道新皇是一位说一不二,严肃冷酷的人。

皇后竟然敢让他伴奏?是不想坐这皇后之位了吧?

南宫弈本也想看琉璃跳舞,没想到她竟然让自己伴奏,如果是别人,他肯定冷冷的拒绝,在这么大的场合中,他是皇帝,他不须要表演。

但是让他伴奏的是琉璃,他怎能拒绝?

为了晚上不睡书房,他只能站起来慢悠悠的往台上走。

众人傻眼了,新皇竟然还真的答应了。

在座有小部份的人是听到过南宫弈的琴技的,看到他往台上走,都露出了笑容。

又可以听到他那高绝的琴声了。

南宫弈接近高台的时候,琉璃走过去,喜滋滋的将小手递给他。南宫弈看到她这喜上眉梢的小脸,心中猝然一喜,只觉得为了她这纯真的笑脸,他也会心甘情愿的为她伴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了望台上看烟花 南宫弈伸手拉住了她递过来的小手,对她展眉一笑,目光温柔和煦,犹如春日阳光。

如此深情款款的样子,别人看着甚是羡慕,落在周若莹眼中却如毒刺,刺得她鲜血淋漓。

她这么爱他,为何他的目光只看到琉璃那贱人?如果他能将这样的目光分一丝一毫给她,她也满足了。

乐声响起,琉璃纤细的身影缓缓舞动,动作轻灵飘逸,柔若无骨的身体融进了音乐当中。

众人惊讶了,这舞蹈与音乐竟像是融合在了一起,是对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听着音乐,看着舞蹈,众人好像置身于名山大川,又好像仰望着天高海阔、时而又转身于闹市的喧哗之间,半晌又来到了幽静安适的空庭之中,望着满地落花遐想连篇。

满殿之人都置身于歌舞之中,不能自拔。

唯有一人,脸带微笑,却满腔恨意,眼中看到的不是歌舞,而是对她的嘲笑。

这人当然是周若莹,她就是不明白,她也是他的妻,为何他不能对她稍微假以辞色?

周若莹暗暗紧攥着手,是琉璃这贱人抢了她的夫君,夺了他夫君的心,让她自成亲以来一直独守空房,她不甘心。

高风崖痴痴的望着台上跳舞的她,他从来不知道,她竟然会跳这么惊艳的舞蹈,他的心跟着她的每一个舞动而颤动着。这一刻,他仿佛化身一缕清烟,飞上舞台跟着她的身影跳动。

六公主也迷醉的看着琉璃和她四哥的歌舞,在节奏稍缓之时将目光落到了高风崖身上,见他紧紧盯着琉璃,看的比任何人都要痴迷,心中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曲停,舞罢,众人犹沉浸在歌舞当中,久久的回味着。

不知是谁带头鼓的掌,人们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一起鼓掌,光禄殿中瞬间掌声雷动,经久不绝。

南宫弈站了起来,拉着琉璃的手,一起对着众人微笑的点头示谢。

谢过后,南宫弈并没有放开琉璃的手,而是拉着她从容的走下了高台,将她一直送到女席的坐位上,看她落坐后,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向自己的席位。

看得众人一阵羡慕,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啊!

女眷们则更多的羡慕皇后:能得皇上亲自送到坐位之上,皇后真是好福气。

圆月高挂,皇宫中的盛宴在欢声笑语之中结束。

盛宴结束后,将有一个出宫燃放烟花与民同乐的节目。

这次的节目要出宫,登上皇宫不远处的了望台上,燃放烟花与民同乐。

南宫弈离席,向琉璃朝了朝手,琉璃欣喜的走了过去。

他伸手拉着她的小手,从容的一步步的往光禄殿外走。

他们身后,跟着太后与后宫的女眷们,随后是殿中百官与女眷们。

队伍虽长,却井然有序,也没有任何人喧哗,大家都默默无语的往宫外走去。

自始自终,南宫弈没有看一个人一眼,这个人就是周若莹。

在他心中,周若莹好像是在他家长住的一位客人,而不是他的女人。

虽然在他自幼的认知里,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他也一直这么以为,但自有了琉璃这个妻子以后,什么是三妻四妾,他已经忘记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就是例子。

侍卫在两边开路,宫外还驻守着从京郊调过来的兵马。为了安全,皇宫十里之外,严守着官兵,那些靠过来看烟花的百姓们,要经过严密的审查才放进去。

那些京效调过来的兵马是范进雄驻守在京郊的兵马,现在由范峥嵘在指挥着,所以琉璃并没有在方才的盛宴中看到范峥嵘。

四周防守严密。南宫弈拉着琉璃坐上八人步辇,太后和诸位太嫔的步辇跟在其后,其他官员们并没有坐步辇,一步步的跟在步辇后往宫外走。

了望台虽然不远,也走了一段路程方到。到了台前,登高十米,终于登上了了望台。

琉璃在台上看下去,只见靠近台下严守着许我的官兵,百米之外,围着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离这么远,百姓们是听不到高台上的人说话的,只能看到上面站着人,连样貌如何也看不清楚。

南宫弈也不废话,只简短的说了几句中秋祝福语,便下旨燃放烟花。

烟花苒苒升起,在空中爆发了一朵朵璀璨夺目的花朵,又迅速落下,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寂静的夜空中。

众人抬头上望,一个个欢欣喜悦,下面的百姓们也传来一阵阵惊喜的喧哗之声,毕竟烟花不是随时可以看到的。

琉璃叹道:“烟花虽美,只是很短暂。”

南宫弈对她微微一笑:“虽然短暂,美过了,璀璨过了,便也值了。”

琉璃抬头看着他,黑漆漆的双眼在明暗闪烁的夜空中,犹如两颗闪亮的星星:“人生虽然短暂,我们要珍惜对方,要好好的陪在对方身边,不让心中留下遗憾好吗?”

“好!”南宫弈紧紧的抓住着她的小手,起誓般的说。

琉璃甜甜的笑了起来,心中又酸又甜些酸。南宫弈的一生很短暂,她的一生如无意外,很长很长。

圣君曾经问过她,用几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去缅怀只有短短几十年寿命的一个人,值得吗?

她当时回答:“值得!”

虽然他是人,虽然他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年,但爱情发生了便是发生了,爱情是如此的美好,即使她只能享受短短的几十年,她也心甘情愿。

望着满天的火树银花,琉璃想着的自己的爱情,也犹如这满天的烟花一样,短暂却美丽。

为了这份美丽,她宁愿忍受长久的孤独。

烟花燃放了一炷香方罢。南宫弈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摆驾回宫!”

拉着琉璃的手就要往了望台下走,突然顿住了身子,转过身来往台下望过去。

琉璃奇怪的问:“怎么了?”

南宫弈伸手往百姓群中指了指:“你看。”

琉璃随着他的手指往台下百姓群中看过去,她目力比南宫弈要好,这一看便看出来异样来,诧异的道:“那些人群中有一些人要往这边冲,都被官兵们阻止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联名状 “眼力真好。”南宫弈赞道,他也注意到了那些骚扰动,却因为离的太远,看不清楚那边的人到底在做些什么。

南宫弈回头对高风崖道:“你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高风崖领命跑了下去。南宫弈拉着琉璃的手,与众人慢悠悠的从了望台的高阶上走了下去。

当南宫弈拉着琉璃走下了了望台,高风崖和范峥嵘已在台下候着他们。

“前面发生何事?”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问着负责安全保卫的峥嵘。

如果没记错,范峥嵘领了五万兵马进就城维持秩序,他与高风崖站在这里等他,必定是有事禀报。

“回皇上,前面有上百位百姓组织了一个队伍,说要见皇上,属下怕他们惊扰了皇上,答应代他们进来禀报。”范峥嵘恭声回禀道。

“他们见我何事?”南宫弈面色平淡的问道。

范峥嵘郑重的道:“他们是最近家中失了妇女小孩的人家,得知皇上中秋出来与民同乐,在一起要皇上为他们作主。”

南宫弈双目闪过一道利芒,沉声道:“过去带他们领头的人过来,朕要问个清楚。”

他一直记得,那批曾经想掳走琉璃和六公主的人贩子,也许这些丢失的妇女和孩子,也是这批人做的。

高风崖义愤填膺道:“何人竟敢掳走这么多妇女小孩?当真胆大包天。”

琉璃道:“我和六公主前日外出买花,曾经……”话没说完,却看到南宫弈轻轻对她摇了摇头,目光斜瞥了一下。

她往身后看了看,只见太后和后宫一众女子,还有大臣们站在一边,她恍然大悟,若现在将前日她与六公主差点被劫之事说出来,恐怕会引起恐慌,因为她们与众不同的身份,也许太后就要将她们保护起来,再也不让她们出宫了。

南宫弈见琉璃机警的停住了话题,紧了紧她的手以示安慰,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般。

高风崖却想听琉璃下面的话,见她说着说着没下文了,连忙问道:“曾经什么?”

琉璃讪笑道:“曾经听说过有人掳劫妇女小孩之事。”

高风崖恍然大悟,还是不放心的说:“属下最近外出,也听了有关传闻,虽然一直都有人贩子掳劫妇女小孩获取钱财之事,但最近却特别猖獗,屡屡听到丢失妇女小孩之说。”

南宫弈听得眉头紧皱,锐利的目光看着远处正带着一人走过来的范峥嵘。

范峥嵘带着来人给南宫弈见礼,那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这老人家虽然算不上太老,但须发却已皆白,身体瘦弱,满脸的皱纹深深的陷了进去,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内敛,身上带着学者的气质。

南宫弈让那老人家平身,一改平日的冷肃,温和的道:“老人家别慌,范将军已将你们丢失亲人之事与朕说了,你们为何不先报官处理,却来见朕?”

那老人家脸色瞬间黯淡,双眼带着一丝泪花:“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我们丢失亲人,都是报了官的,可官府一直查找不到我们亲人的下落,无奈之下,我们只好自发组织了一些人过来,想借着皇上与民同乐燃放烟花之际,请求皇上为我们作主。”

南宫弈问道:“老人家何时丢失了亲人?”

老人回道:“老朽来自京城附近的升临城,晚年才得一子,年方十岁,在三月前丢失。已报了官,却一直寻找不到,老朽只好外出寻子,在寻子之时却发现许多人与我一样家中丢失了亲人,这些丢失的不是妇女便是孩子,都是在这一年之内丢失的。”

南宫弈沉吟道:“你们这批人中,一共丢失了多少亲人?”

老人眼中的泪已滴落到布满皱纹的脸上,伸手到怀中取出一张纸卷,高举在头顶哽咽的道:“我们一共来了一百二十人,不过有更多的人没过来,我们写了联名状,请皇上派人将我们的亲人找回来。这张联名状中,一共一千五百一十三人。”

竟然有这么多人在一年之内丢失了亲人,南宫弈心中沉了下去。

小全子走上去,将老人手上的联名状拿了过来,在南宫弈眼前铺开。

南宫弈扫了一眼小全子手中的联名状,让小全子将它收了。

琉璃在南宫弈身边,也看到了那联名状,见到上面先写着一些丢失了妇女小孩之事,后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很多人的名字。最后有几个特别醒目的大字:“请皇上为我们作主。”

琉璃看了很气愤的说:“拐卖妇女小孩罪大恶极,我们不能轻饶了那些贼人。”

南宫弈脸色却很平静,缓缓的道:“我昨天已令御史关泰华接管此事,本想让他中秋后立刻立案查办,想不到此时却有这么多百姓告了上来。”

他转身对官员们站的位置叫道:“关爱卿!”

御吏关泰华是慌忙走了出来,弯身应道:“下官在。”

“立刻立案查办。”南宫弈着说,向小全子挥了挥手。

小全子会意的将手中的联名状递到了关泰华面前。

“遵旨!”关泰华恭谨的接过了小全子手中的联名状。

“种种迹象看来,这批人马恐怕是一些狠角色,关御吏与手下恐力不能及,朕让范峥嵘将军辅助于你,一起调查这起拐卖案件。”

“遵旨!”御吏关泰华与范峥嵘一起跪下接旨。

关泰华心中大喜,他办惯了案件,心知丢失了这么多妇女孩子,恐怕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些亡命之徒的恐怖组织,以他手上的这点人马,他真的有些发愁,现在范峥嵘这位手握兵权的将军过来帮忙,他也不怎么怕那批狠人。

范峥嵘心中也很欣喜,他知道这是皇上给他晋升的一个机会。

那老人家像看到了希望般,激动的对着南宫弈又跪拜叩头,高声叫道:“多谢皇上。”

百姓那边的人也听到了老人的叫声,顿时躁动了起来,但不是乱哄哄的躁动,而是一批人纷纷下跪,一起高声叫道:“多谢皇上。”

其他百姓见状,都觉得这位新皇是一位能听取百姓心、,为百姓办实事的好皇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顾候爷认义女 回到宫中,官员们这才带着女眷告辞回家。

南宫弈与琉璃回到怡和殿时,已经是半夜。

琉璃洗了澡,换了一身轻便的里袍,倚在床前叹着气道:“那老人家老来得子就这么丢了,真是可怜啊!”

南宫弈刚洗完澡从洗漱室中走出来,听到琉璃的叹息,平淡的道:“写联名状的人,都是丢失了亲人的可怜人。”

琉璃拉过被子抱在怀中,忧愁的道:“也不知关御史和大哥能否帮助他们找到亲人?”

南宫弈走上前往床上坐了下去,淡然却毋庸置疑的道:“相信他们一定能将那批人贩子绳之以法。”

“但愿如此。”琉璃长吁了一口气。

看着躺在身边的南宫弈,她幽幽的说:“如果那一天,六公主跑出去没有找到人来救我,我必定是被那批人贩子抓了去的。我武功差劲,到后面已抗不住了,现在回想,那么多人都逃不掉,我却能逃脱真是幸运。”

见她这样后怕,南宫弈知道她当初的经历一定是惶恐惊惧,那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他没有保护她,让她受了一身的伤,心中不禁觉得愧疚。

伸手将她轻轻的抱在怀中,他磁性的声音她耳边低喃:“别再想了,此事已过便让它过去吧!”

琉璃窝在他怀中,抬头望着他认真的问:“如果那天我被抓了,你会怎样?”

南宫弈双眸紧缩,一字一句的道:“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琉璃在他怀中蹭了蹭,这个怀抱很温暖,真的很温暖。

翌日,太后记得琉璃要带青苗出宫让顾廷枫认义女之事,一大早便让人送来出宫令牌,还让来人告诉她,今天不用过来请安议事,让她好好的做自己的事去。

琉璃兴高彩烈的让小絮打扮青苗,将自己的一件崭新的、没穿过的鹅黄色的长裙送给青苗穿上,让她戴上自己的金步摇,珍珠耳环、玫瑰金项链。

让小絮好一通羡慕嫉妒恨,哀叹道:“青苗你真是太好运了。”

琉璃拍了拍小絮,安慰道:“虽说青苗是要当我姐妹和嫂子的人,在我眼中你们都是一样的,若你也找到一个好人家,我给你的嫁妆一定不会比青苗少。”

“娘娘你可要说话算话哦!”小絮高兴的满脸激动。

“我何时说话不算话了?”琉璃白了小絮一眼。

小絮掩着嘴笑道:“娘娘大多说话算话,只是偶尔不太算而已。”

琉璃什么都好,就是经常为了自己一个人玩骗她们离开。

“哪有什么偶尔啊?我跟你们说的都算话。”在琉璃的心中,那些小打闹的骗她们离开的话,不算正经话,自然也不自在说话不算话当中。

站在一边被打扮的青苗这一早上都是笑容满面的,此时也笑着对小絮道:“我嫁人比你早,你嫁人的时候除了得到娘娘的一份嫁妆,还能得到我的一份嫁妆,虽然我的嫁妆比不上娘娘给的,但也算一份心意,你有两份嫁妆,比我还要好啊!”

小絮想了想,噗的一笑:“也是,你们可都要说话算话啊!”

关嬷嬷看着这三位女子嘻嘻哈哈的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忍俊不禁,她喜欢这样乐融融的场面,但她也很明白,作为一个皇后,与身边的丫鬟这么没大没小的玩乐,说到底也是失了一些皇后的威仪。

将青苗妆扮好后,琉璃让关嬷嬷看守怡和殿,带着青苗小絮坐上了弓正的马车,马车后还跟着八位骑马侍卫,保护她们安全。

琉璃从前出门不喜欢带太多的人,经过了人贩子事件,她见到马车后跟着八位骑马侍卫,并没有什么异议。

走到顾宅下马进去,因顾宅不是很大,一辆马车和八匹大马,便将顾宅的院子塞满了。

琉璃对这里熟悉,一来就让弓正带着八位侍卫去偏厅喝茶候着,自己则让管家领着走进了大厅。

说是大厅,只有她怡和殿的大厅的三分之一大小。

顾宅虽然不大,琉璃却觉得这里很温暖,因为这是她舅舅的家。

顾廷枫得知今天琉璃会带着青苗过来,上完早朝后,也不留在宫中处理事务了,请了半天假,早早回来了。

“舅舅!我将你女儿带来了。”琉璃见到大厅主位上坐的顾廷枫,乐得眉开眼笑。

她真的很喜欢这位慈祥善良的舅舅,眉梢眼角都注满了慈悲与宽容。

“你们可来了。”顾廷枫脸上的笑容像一个快乐的弥勒佛:“在家中我就以长辈自居,不唤你皇后。往后不管你坐在什么位置上,来了我的家,你就还是我的小薰丫头。”

“我永远是舅舅的小丫头。”琉璃甜甜的讨好着顾廷枫。

她心里将顾廷枫当成了亲舅舅,喜欢看到舅舅的笑脸。

顾廷枫听了琉璃的讨好更加高兴。

接下来是认义女的仪式。琉璃坐在一边看着,小絮站在琉璃身后,颇欣慰的看着仪式的举行。

如按照一些繁文缛节,认义女要进行一些复杂的仪式,顾廷枫是个爽朗之人,将一切从简,仪式也进行得很快。

顾廷枫送了青苗一只三两重的金猪。

“谢义父。”青苗料不到顾廷枫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她知道顾廷枫虽然身为公候,位高权重,却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人。驻地上贡的钱财除了上缴朝庭外,都用于当地的建设,还将自己应得的部分用于接济贫苦大众。

“让义父破费了。”青苗很不好意思的说。

“老夫难得认一个义女,心中高兴,破费一些无可厚非。”顾廷枫呵呵笑道,脸上散发出慈祥的光芒。

顾廷枫看了看青苗和琉璃,突然感叹道“小薰青苗啊!老夫内子早亡,膝下无子女,待老夫老年后还指望着你们两人给养老送终呢!”

“舅舅放心,我一定给你养老的。”琉璃真心诚意的说道

她心里思忖着,舅舅残疾又无儿无女,将来他老了,她要将他安置在皇宫附近就近照顾。

“青苗也会给义父养老。”青苗也铿锵的起着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疑心调查 琉璃调皮的笑了笑:“舅舅还年轻着呢!恐怕到时候舅舅找到意中人了,烦我这当小辈的来的太勤了。”

顾廷枫虽然残疾,但英气不改,四十出头,为人又慈善和蔼可亲,他若真想找人陪伴,应该不少二八少女扑上前去。

顾廷枫笑着摇着头:“老夫残疾之身,怎敢祸害他人?况且,在老夫心中你舅母好像至今还在身边,未曾离去。”

琉璃感动了,舅舅虽然残疾,但身为公候,模样又这般的好,想要多少女人没有?他这句话的意思却分明是对死去的舅母未能忘情,据琉璃所知,那舅母已死十多年了,舅舅对舅母可真是情深不渝了。

不止琉璃被感动了,在场的青苗小絮关嬷嬷,和顾廷枫的管家、仆役们也感动了,都敬佩的看着顾候爷。

回宫途中,琉璃抓住青苗的手,轻叹道:“舅舅他身边没有亲人,现在最亲的就是我们了,我们以后要好好的待他。”

青苗点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待义父的。”

在一边的小絮有些不满的道:“依我看来,你们能常在顾候爷身边说说笑笑,是你们的福气,我看着心里羡慕的很呢!”

关嬷嬷没好气的瞪了小絮一眼:“说什么呢?我们能在娘娘身边说说笑笑,是我们的福气才对。”

琉璃同意小絮的话:“我们能有舅舅这样的亲人,是我们的福气。”

三人说说笑笑回到了皇宫之中。话题不是围绕着顾廷枫就是说青苗的婚事。

虽然只是为妾,但由一个婢女成为贵胄之家的妾室,也算是难得的一个归宿了。

琉璃心中却升起淡淡的惆怅,这人间怎么就这么多三妻四妾?圣界里可没有这些,只能是一夫一妻。

此时,在当朝贵妃所住的朝云殿中,绿水向周若莹递上一个信封,郑重的说道:“娘娘,族长来信。”

周若莹满怀惊喜与期待的拆着信封,慢慢的看了一遍,将信缓缓的放在一桌子上。

“族长的信中说了什么?”春草轻声问道。

她与绿水都是从小侍候在周若莹身边的婢女,对周若莹的心性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是周若莹的忠仆,要不周若莹也不会让她们跟在身边这么久。

周若莹双目中蓦的射出一道锐芒,嘴角牵着一抹阴冷的笑。

“与我之前让人调查的一样,琉璃那贱人前后反差太大,当时我并没注意,如今回想,这里面甚是蹊跷。”

“有何蹊跷?”

周若莹脸上的笑容有些激动:“一个人的性格不可能前后反差这么大,而且信中还说了一个细节,我特意让族长派人打听五月初九那贱人身在哪里,这信中却说她人在月德村。”

“她本来就寄养在月德村啊!这有什么蹊跷的?”绿水惊讶的问道。

“小姐说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的?”春草知道她家小姐不随便说没有把握之事。

周若莹看了看两位自幼便在身边侍候她的忠婢,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的开口道:“你们还记得我未成亲之前,带皇上回家那天吗?”

“记得,他晚上醒了,还是我第一个发现的呢!”春草点头道。

周若莹笑了笑:“那一天便是五月初九。”

“这与皇后有什么关系?”绿水越听越迷糊了。

周若莹双目燃着一簇火光,声音却冰冷似霜:“那一天,皇上与那贱一起找到掉落猎人陷阱之中的我,若月德村的范小薰当时还在月德村,联系着前后这两人的性格差异如此之大,我大胆的设想着,那贱人与月德村的范小薰不是同一人。”

两位丫头上瞪口呆,料她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皇后被调包了,要知这皇后没当皇后之前,也是太子妃,是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被调包了?这是何等的大罪?

“真……真的吗?”绿水结结巴巴的道。

“娘娘,我们要指出皇后调包,也要有足够的证据呀!”春草定了定神,劝周若莹要小心。

周若莹沉着脸道:“这只是我大胆的设想。”

说着她的脸上又现出一道诡异之色:“为何前后性格反差如此之大?就凭这一点,可让那贱人不得安生,那证据我们可以去找,不管琉璃和范小薰是不是同一人,我都不会放过她。”

房外一阵脚步声,周若莹停止了说话,整了整脸色,端端正正的坐着。

她面前的两位丫鬟对她忠心不二,她还要让这两人为她办事,所以她在这两人面前能说些真话,但对不放心的人,她是一句话真话也不会说的。

来者是宫里分配在她朝云殿中侍候她的嬷嬷。

“贵妃娘娘,嘉凌王爷求见。”

“让他进来吧!”周若莹轻启朱唇,状似无意的道,心中却升起一道烦闷。

她已经对南宫辰说得很清楚,她爱的是南宫弈,可南宫辰总要过来见她。她现在是贵妃,她不想因此惹来什么麻烦。

挥退左右,周若莹一人端坐在大厅中,等着南宫辰到来。

南宫辰过来对周若莹作了个揖,抬头见左右无人,连忙上前,想要接近周若莹。

周若莹却低喝道:“嘉凌王爷请自重。”

南宫辰身子晃了晃停住了脚步,一双漂亮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她,眼中带着浓浓的哀伤:“若莹你与我何必这样生分?”

“你我是叔嫂,应当有些距离方好。”周若莹轻蹙着眉头道。

她不是看不到他眼中的哀伤,可她与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拉开距离对双方都好,她不想与他纠缠不清。

“叔嫂?我们可曾经是情人啊!”南宫辰无声的笑了起来。

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平复了一下心情,南宫辰张开眼看着周若莹,声音还是带着一丝哀伤:“你跟着他有什么好?昨天的皇宫盛宴、了望台烟花燃放,他的眼里只有皇后,何曾有过你存在?我四哥那人我清楚,他若是不爱便罢,一旦爱上了,除了那人眼中便无其他女人,你不要再跟着他受罪了。”

周若莹脸色一变,猛的跳了起来,南宫辰说到中她心底最大的痛,她不承认南宫弈眼中没她,她心爱的男人只是被一个贱女人迷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情无奈的王爷 “我现在已经是贵妃娘娘,你要我如何?皇上被那贱女人迷住而已,终有一日,他的心是我的。”周若莹怒瞪着一双杏眼,回应着南宫辰。

“你何必自欺欺人呢?”南宫辰见她这样,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四哥那人,任你怎么折腾,他不爱便是不爱的。”

“你胡说,我当初救他送他回京之时,他对我可是温柔得紧,若不是琉璃那贱人将他抢了去,他就是我的人,我与那阴险的贱人誓不两立。”周若莹嘴硬的说着。

周若莹根本不会细想,人家对她一个救命恩人,自然会温和一些,那是与爱不同的温柔。

她只会偏执的认为,如果没有琉璃掺合,她一定会成为南宫弈的太子妃,也自然会坐上皇后之位,她得不到这些,都是那贱人琉璃害的。

南宫辰看着她说的咬牙切齿,两眼发红,无法控制的恨意泄了满眼,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皇后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若莹你放手吧,与我一起远走高飞好不好?”

“你竟然帮那贱人说话?”周若莹听了更加愤怒,那贱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南宫弈爱她,太后维护她,竟然连南宫辰也帮她说话。

“我不是帮……”南宫辰想为琉璃辩解下去,看到周若莹那满脸高涨的怒火,倏的停了下来。

“若莹你要知道,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人。我去求四哥,求母后,让四哥休了你,我们一起到我的驻地过平静的日子好吗?”南宫辰哑声道。

他个性温和,但内心实际很骄傲,为了让周若莹和他一起,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哀求她,哄着她。

“你不要去。”周若莹尖声高叫出声,杏眼瞪的更大:“你不能为了自己,破坏我跟皇上。万一皇上真休了我,令我从一个好好的贵妃娘娘给赶回家中,我成了什么?家族中的人怎么笑我?就算你娶了我,也免不了被人笑话。”

“你怕被人笑话吗?那我们不去驻地,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吗?”南宫辰走了上去,轻轻的将双手放在激动的周若莹肩膀上。

“可是我爱的是皇上,是南宫弈。我……”周若莹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对南宫辰闪着泪花:“不爱你!”

南宫辰趔趄着倒退两步,脸上痛苦的纠葛了一会,又强行镇定了下来,深深的看着周若莹,缓慢而郑重的说:“你爱四哥,可四哥不爱你,与其在他身边爱罪,不如过来享受我的爱吧!我会将你捧在手心上,对你一心一意。家中的两个小妾我也不要了,我们一起远走高飞,过平静的生活好吗?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周若莹一瞬间不瞬的看着南宫辰好一会,才低声的笑了起来:“你要我不爱南宫弈,要我跟你走,可你有什么本事让我跟你走?有什么本事让我幸福?你是比南宫弈强了?还是比他好了?跟着你远走他乡我能得到什么?是贵妃之位?还是皇后之位?南宫辰啊南宫辰,你就是一个什也不会的读书人,你有什么本事跟南宫弈比?你能当上皇帝吗?你有他的手段吗?南宫辰我告诉你,我爱的是南宫弈,你根本不值得我爱。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过来了,记住我们是叔嫂。”

南宫辰听了周若莹的这一番话,煞白着脸往后倒退几步,长袖下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微微泛出血丝,他恍如未觉般低下头。

窗外的阳光射了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琉璃这几天有些忙,给青苗办这办那,她想让青苗嫁的好看一点。那费计香见青苗认了顾廷枫为义父,琉璃又在从中掇合,点头答应了让青苗成为儿子的妾室。

在青苗过门前的那一晚,琉璃拉着青苗问:“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可要想好了,当人妾室不如正室,要受委屈的。”

她也是凭着正室之位,强压了周若莹一头,虽然她从来没有故意去强压周若莹,但偶尔周若莹作些她不顺眼的事,便拿着正室的名头去压一压,将那周若莹气个半死。

当妾室的人,就是要忍气吞声一些。

琉璃不禁叹了口气。

“我这身份能当少爷的妾室,已是天大的福分,多谢娘娘为我作主。”青苗感激的对琉璃跪下叩了个头,能做少爷的女人她很满足,她真的很感激琉璃。

琉璃伸手将她扶起来,认真的道:“我娘那性子好在你是知道的,能别惹千万不要去惹。若是大哥欺负了你,要回来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青苗点了点头,低声道:“少爷不会欺负我的。”说着脸就红了。

关嬷嬷将一包东西塞到青苗怀中,笑道:“这是我跟殿中的下人们凑给你的贺礼,希望你与范将军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各位太客气了。”青苗感激的谢过,将礼收了。

小絮上前拉着青苗的手笑嘻嘻的道:“你以后要多回来看看娘娘跟我们啊!”

青苗重重的点着头,表示一定会常回来看望她们。

小絮笑着笑着,眼中泛起泪光,伸手抹了抹泪花,继续笑着,脸上又流露出不舍之情。她与青苗跟着琉璃最久,感情也最深,除了与关嬷嬷她们凑的份子钱外,她私下还送了青苗一条水晶手链。

青苗伸手将小絮紧紧的抱住,无声的拍了拍小絮的手背,她也舍不得小絮和琉璃,在她心中她们就是她的亲人。

琉璃送了青苗一套金首饰和两条三两重的金条。这些是从她自己的嫁妆中出的,与皇宫无关。

出嫁这一天,怡和殿很热闹,宫中相熟的宫女太监,不管是不是怡和殿中的,都过来给青苗祝福,都羡慕她嫁了一位家世显赫的将军。

虽然嫁的是一个小婢,南宫弈早上上朝前,特意对青苗说了一两句祝福话,还赏赐了她一条成色绝好的珍珠项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范少爷纳妾 六公主是爱凑热闹的人,怡和殿的热闹当然少不了她。她给青苗送了一个金镯子,对青苗说了一番祝福话,一点公主的驾子也没有。她喜欢四嫂,对这个四嫂喜欢的小婢,也连带着喜欢。

怡和殿有六公主和琉璃在,一整天都是欢声笑语的。

主子好,底下的人也跟着好,许多宫女太监都暗暗羡慕着在怡和殿中当差的宫人们。

花轿在宫门口停住,琉璃亲自送青苗上花轿。

目送花轿离开后,琉璃坐上弓正的马车以娘家人的身份去范家喝喜酒。

不过,琉璃的马车上除了小絮和关嬷嬷外,还带着叫嚷着跟过去的六公主,还有六公主的两位婢女。

还好车辆够大,四匹马拉着一个车厢,足够这批女人在车厢里闹腾了。

弓正常走快捷的走小道,没有与花轿撞着走,所到比花轿还早一些到达范家。

因皇后与公主亲至,范家脸上增光,满堂的宾客更加欢欣喜悦,比娶正室还要热闹。

别人都说范家纳了一门好妾室,说的范进雄和费计香眉开眼笑。别人家纳妾,那有他们这么幸庆啊?别人都是直接抬着走侧门进去就算了的。

范依秋懵懵懂懂的,由两位婆子两位丫鬟带着坐在一小角落的桌上,费计香怕她闹,吩咐这四位婆子丫鬟看管好范依秋。

琉璃与六公主向范峥嵘道喜。

范峥嵘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穿着红色的喜郎服,红光满面的站着迎接宾客。

“大哥今天你很开心啊!”琉璃笑着对范峥嵘说。

“你大哥我成亲了,难道不应该开心吗?”范峥嵘裂嘴笑道。

“应该!太应该了,范将军今天是新郎倌,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六公主笑着插话道。

“六公主说的对。”范峥嵘哈哈大笑:“花轿已进,三妹跟六公主还是坐到席位上去吧!”

青苗是妾室,穿的是粉色喜服,走的是侧门。此时正被抬了进来,那些什么跨火盆、牵红之类的,统统不用做,一直送到喜房中。

琉璃开始对此很迷惑,后来经关嬷嬷说了,她才知道原来妾室不用拜堂,不用行那么多礼节的。

想到她与周若莹一同进门,她在拜堂时并没有见到周若莹,因为周若莹就是这样从侧门抬进去,直接给送回房中的。

妾室的待遇与正室相差真大啊!

琉璃轻叹了叹,低声问范峥嵘:“大哥你往后要好好对青苗,她是真爱你的人。”

范峥嵘正色道:“三妹放心,我会对她好。”

“即使你将来娶了正室,也会对她好吗?”琉璃接着问。

“会的,我也喜欢青苗。”范峥嵘想也不想的答道。

琉璃眼睛一亮,这个大哥应该是爱青苗的,只是他心粗,并不在意这些情爱之事。

“大哥记住今天的话,青苗是我的人,我将她交给你,你就要帮我好好照顾她,要是你让她受了委屈,我可不会放过你。”琉璃与范峥嵘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青苗有三妹这个皇后撑腰,我怎敢让她受委屈?”范峥嵘笑道。

“还有我呢!我也不放过你。”六公主来凑热闹。

“青苗有六公主撑着,我更不敢委屈了她。”范峥嵘大笑,笑声响亮爽朗,感染了琉璃和六公主跟着一起大笑。

“我们过去坐着吧!”琉璃拉着六公主要离开。

六公主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却歪着头问范峥嵘:“听说范将军在查人贩子的案件?”

这事琉璃也想问,但她忍住了,今天大哥成亲呢,问这个干嘛?

既然六公主问出来了,那就听听吧!

范峥嵘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此事关御吏主管,我辅助,还在调查当中。皇上亲自下令,我们都不敢怠慢,那批人贩子也许听到风声,现在变得很小心,我们要想捉住他们解救那些妇女孩子,要花些心力才行。”

“那批人真的很可恶,上次差点将我和四嫂抓去,还将四嫂打伤,范将军一定要将他们抓住。”六公主提到那批人贩子,气的咬牙切齿。

范峥嵘大吃一惊:“什么?你们差点被抓去了?还打伤了三妹?三妹你伤势如何?”

琉璃本不想说这些,奈何六公主说出来了。

“那天只是虚惊一场,我和六公主没事,我也只是受了些轻伤。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琉璃为使范峥嵘放心,夸张的摆了摆四肢,以示她没受什么伤。

范峥嵘见了稍松一口气,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捉到那批胆敢打自己三妹主意的人贩子。

那天琉璃受的伤可真不轻,要不是逐浪留下来的药,她到现在也许还痛着。但琉璃不想让范峥嵘担心,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呢!

琉璃白了六公主一眼,拉着六公主走回座位,路上低声对六公主道:“今天是我大哥的大喜日子,你不要说那些话让他担心。”

六公主朝琉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错了,我不说了。”

从范府回来,天色已晚。

琉璃与六公主进了后宫便各回自己的寝宫。

晚上,南宫弈回来,看到琉璃坐在窗前望着月亮发呆。秋风卷起她的黑发,轻轻在烛光下荡漾,令她娇嫩的小脸蒙上了一层朦胧之美。那丝丝飘荡在脸侧的细发,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心里,麻麻的,痒痒的。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抚摸着她头上的秀发,像是抚摸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他很喜欢摸她的秀发,抚着这些柔软丝滑的秀发,他心中一动,记起她曾对他说过,有一位叫圣君的人也喜欢抚摸她的秀发。

那圣君到底是什么人?他派人查过,但那人好像石沉大海一样,一点踪迹也没有,他又不便细问琉璃。

看琉璃的样子,也不想多说这个人,只知道这个人对琉璃很好,曾教会她许多东西。

“今天回六妹跟你回娘家喝喜酒,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南宫弈轻声问道。

一只手还是抚摸着她的头发,一只托却将坐着的她拥进怀中。

琉璃倚在她的怀中,闭着眼睛吸了吸他身上带来的清新气息,轻笑道:“当然没有,她去了还添喜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出宫逛庙会 南宫弈笑道:“那便好,我那六妹调皮,比你还不懂事。”

“我哪有不懂事啊?”琉璃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南宫弈,又结结巴巴的说:“只是有一点点不懂而已。”

南宫弈不由得轻笑出声:“不懂无所谓,我不是娶老妈子,需要什么都懂的。你不要让我担心便好。”

这就是琉璃和周若莹不同的地方。琉璃真情真性,不懂就是不懂,不会不懂装懂。周若莹是什么礼节啊,什么规矩啊,她像背书一样能背出来,还让身边的人学那些,就算有些不懂的,都会尽量掩饰过去。

琉璃开心的往南宫弈怀中钻了钻,轻声道:“弈你真好,我不会再让你担心的。”

别人看南宫弈一副清清冷冷的脸色,总以为他很严肃,可琉璃知道,她这个夫君,是最好最贴心的。

当然这个只对她而言。

第二天中午,琉璃在怡和殿跟关嬷嬷和小絮说笑,六公主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拉着琉璃就要往外走。

“我向太后求了出宫令牌,四嫂我们出宫玩吧!”

“你这次又用什么借口向母后求的出宫令牌啊?”琉璃有些疑惑,笑看着六公主,却站不肯动。

这六公主向太后要出宫令牌的借口可谓五花八门,太后对小辈疼爱宽容,对六公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她的所求一半会答允。

六公主走过去挽住琉璃的手道:“我跟母后说到庙中为母亲之病祈福,母后便给我出宫令牌了。”

琉璃听她担起敏太嫔,连忙关心的问:“敏太嫔现在身体如何?”

六公主正色道:“她喝了你给的调理药,已然好些了,现在每天会到寝宫外走走。”

琉璃笑道:“那便好,敏太嫔身体的调理,还是得听太医的。”

六公主点了点头,忍不住叫道:“不要说了,我们出宫逛庙会吧!再找姚老板玩玩,你知道吗?他懂的可多了,天南地北的,他可会侃了。”

“先不要急着走,我让弓正准备马车,再让人叫两位侍卫跟着,可不要再遇到那人贩子了。”琉璃心有余悸的说。

有弓正在她倒是不怕有人拐了她们,让两位侍卫跟着也是想让南宫弈放心,他平时那么忙,她不想他再为自己担心。

六公主这次也听了琉璃的话,毕竟她和四嫂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想再出事,更不想四嫂出事。

琉璃吩咐关嬷嬷过去让弓正准备马车,再找两位便衣侍卫过去保护。

琉璃这次带着小絮一起去,奋的小絮两眼放光:“娘娘实在太好了。”

琉璃白了她一眼道:“你瞧六公主也带了两位宫女,我带你是想你侍候我的。”

小絮无视琉璃的白眼,笑着道:“在哪里不是侍候?娘娘能带我去玩,就是娘娘对我的好。”

琉璃调皮的笑道:“是啊!你可要记得我对你的好。”

小絮笑着点了点头。

关嬷嬷一直送她们上了马车,一再叮嘱她们要注意安全,吩咐小絮侍候好娘娘,又不放心的叮嘱经弓正和两位侍卫不要离开娘娘身侧。

上次琉璃遇人贩子的事,她怕啊!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马车缓缓行驶出宫门。

六公主在车上暗暗对琉璃笑道:“这关嬷嬷可真像我母亲。什么事都不放心的叮嘱一番。”

琉璃看着还站在那里目送她们远去的关嬷嬷,轻声道:“要是能有一位像关嬷嬷这样的母亲,也是件幸福的事。”

关嬷嬷细心,会关心人,对她照顾的事无巨细。如果有这样的一位母亲,那真是件幸福的事。

她羡慕所有有母亲的人,可她没有。圣君虽然养育了她,在她眼中如父如兄,但母亲却是不能代替的。来到凡间误打误撞的有了一对父母,却是一对不上心的父母,更没有真将她当女儿看。她羡慕六公主,有一位那么温柔的母亲,尽管这母亲经常病着。

今天的庙会很热闹,整座庙前人山人海,弓正驱车到放置马车的空地上,此时空地上也密密麻麻的放置着许多马车、牛车、驴车和许多马匹。

琉璃他们下马后,弓正不放心,让一名侍卫在此看顾马车,自己则和另一名侍卫跟着琉璃和六公主她们身后走进了大庙之中。

今天人太多,庙虽然大,但抵不住人来人往,整个庙宇都是人。

弓正与那名侍卫紧密的保护着琉璃与六公主,为她们开路。

“我们赶快拜了佛出去玩吧!这里实在人太多太挤了。”六公主鼓着腮帮子道。

琉璃也深有同感,她也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

两人赶快拜过佛,祈了愿,一人买了一个转运风车,然后两人挽着手,转着风车往马车走。

“一会去找姚星海吗?”琉璃边走边问。

“是啊!找他喝茶去,反正他家里茶多。”六公主眯着眼睛笑道:“我要他给我们泡上次送他的云峰烟雾茶,那茶四嫂喝过吗?可好喝啦!那是我喝过的茶中最喜欢喝的。”

琉璃听了非常向往:“那我可要喝几杯了,就怕他不肯泡那茶给我们喝。”

六公主轻哼道;“我四嫂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若敢不泡那茶,我可饶不了他。”

琉璃取笑道:“哟!你这话说的,好似他的妻子啊!”

六公主愣了愣,啐了琉璃一口:“我们是朋友,是兄弟般的感情,你知道不?”

小絮惊讶的问道:“那姚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会和六公主有兄弟般的感情?”

六公愣了愣,掩嘴笑道:“姚老板虽是男子,但我已经将他当同性看待,不是将他当成男子,而是我将自己当男子与他称兄道弟了。”

琉璃感到好笑,一男一女还兄弟般的感情呢?为何不是兄妹般的感情?为何不会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说笑之间来到了马车前,众人上了马车往花街驶了过去。

姚星海见到六公主和琉璃来了,很是欣喜。

“今天南夫人也来了,真令在下蓬荜生辉啊!”

“姚老板不愧是个当老板的,客套话说的真滑溜。不过我们这么熟了,客套话就免了吧!”琉璃调皮的向姚星海摆了摆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姚老板请喝茶 “南夫人真是爽快人,在下就不跟夫人客气了。两位过来这边坐。”姚星海将琉璃和六公主迎进了大厅当中,坐在厅中的檩木椅上。

此时店中有几位客人在看花,小二在招呼着那些客人,姚星海则招呼着琉璃跟六公主。

弓正护着这一群女人走进花店,两位侍卫则留在花街前看守马车和马匹。

琉璃坐下来后,对姚星海道:“我今天过来既是向姚老板道谢,又想向姚老板讨杯茶喝。”

“南夫人礼也送了,谢也道了,不必再跟我这么客气的一再道谢了吧?”姚星海笑的有些无奈。

琉璃也不跟他客气了,抬着一张纯真无邪的脸,笑眯眯的道:“那我就是跟你客气了,听六妹说那云峰烟雾烟甚是好喝,想姚老板请我们喝上一壶,那茶我没喝过,对它甚是向往。”

姚星海怔了怔,他见六公主给他云峰烟雾茶给的爽快,以为琉璃这位四嫂也有的,就算没有是也喝过的,想不到她竟然没喝过。

他不是小气的人,既然琉璃对他开口了,他今天也高兴,让人上二楼将那云峰烟雾茶取了一点出来,泡了一壶。

姚星海将泡好的茶递到琉璃和六公主手中,还让小二递给她们身边的人。

姚星海是个君子,这是琉璃心中对他的评价。要知道一个人可以拿着珍贵的茶叶泡给客人喝,但一般不会让客人身边的仆役喝。

这云峰烟雾茶也的确好喝,味道竟然和圣界上好的茶差不多,这是琉璃在人间喝到过的最好的茶。

姚星海的对这壶茶很看重,冲泡的时候小心翼翼,但冲泡出来后,却很大方的让人喝,不止琉璃和六公主身边的人有份喝,就是店中的小二也有份喝。

在店中看花的六位客人闻到茶香,也围了过来问是什么茶。

姚星海也给他们倒了一杯茶,让小二用托盘装上送了过去,对他们笑道:“客人们有口福了,今天我应南夫人请求,泡了一壶云峰烟雾茶,请大家品尝。”

六位客人都听过国内大名鼎鼎的云峰烟雾茶的名头,只是都没喝过,竟然在买花之际喝到了,都显得很是激动,连连称谢,喝过茶后又连连称赞。

六公主得意的说:“是我四嫂让姚老板请喝茶的,你们顺带着喝上了,还要多谢我四嫂呢!”

客人们又转而谢了琉璃。琉璃也大大方方的笑着承受了他们的谢意。

有时候大方的接受谢意,比谦虚更来的让人喜爱,客人们见琉璃笑得欢,也跟着笑得甚欢,觉得这夫人真是个好相处的人。

喝过茶后,其中两位客人买了花去结账。

姚星海又给琉璃和六公主倒了茶,琉璃拿着茶正喝着,眼角无意的四处看着,突然她眼尖的看到了一件事。

结账的其中一人,翻那荷包之时,顺带着翻出来一个铜钱大小的铜片,虽然他很快放了回去,但对那铜片琉璃印象深刻,那图案与那天想将她劫走的人贩子,身上戴的铜片竟是一横一样的。

琉璃双眼微缩,对弓正招了招手,弓正立刻走了上去,琉璃在他耳边吩咐他悄悄跟着那人。

弓正微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六公主在逗姚星海说话,这姚星海所学甚博,不管六公主问什么,他都能侃侃而谈。

待店中的客人们走后,姚星海突问琉璃:“方才南夫人是否发现了什么?”

琉璃见客人都走了,也不隐瞒:“方才一位客人荷包之中露出一枚铜片,与那天的的贩子所戴差不多,我让弓正跟着那人,想探个究意。”

六公主跳了起来:“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人贩子,四嫂怎么不早说,我们一起将她抓了送给调查此案的关御吏和范将军。”

姚星海却摇着头道:“丽媚姑娘稍安勿躁,南夫人做的对,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不能打草惊蛇,派人跟着找到他的落脚之处方是上策。”

琉璃对着姚星海打了个响指:“姚老板说的对,我就是这么……”她话没说完,却看到了她派出去跟踪的弓正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琉璃诧异的问。

她知道弓正绝对不是一位会偷懒的人,难道跟丢了?

“我跟那人到巷口,让守在马车边的人跟过去,我还要保护夫人,为夫人驾马车。”纪正道,脸上一片刚毅与凛然之色。

在弓正的心中,什么事都没有琉璃的安全重要。他不放心琉璃,担心她又会遇上什么事,将跟踪的事交给一位守在车前的侍卫,自己则回来保护她。

琉璃知他心里想的,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姚星海轻叹了一口气:“那批人贩子不捉,人心不安哪!关夫人,丽媚姑娘你们最近还是少出来玩为妙。”

六公主骄傲的笑了笑,指着弓正道:“我出来有人保护,我才不怕那些人,要是遇上了那些人,还想将他们抓拿归案呢!”

琉璃掩着嘴笑道:“你是不想当女捕快啊?”

“女捕快有什么不好?贼人看到了都要绕路走。我若是女捕快,定将那批人贩子一网打尽。”六公主拍着胸膛,大言不惭的道。

众人被她逗的哈哈大笑.

在姚星海的店里出来之时,姚星海给她们送了礼物,这礼物竟然是一束糖葫芦。

“这是五十根糖葫芦,味道做的甚好,你们拿回去尝尝。”姚星海对眼前这两位女人为了糖葫芦,差点被人贩子拐卖了的事,印象非常深刻,方才她来时,便暗暗吩咐一位护卫骑马去买了回来。

六公主却一点也不为之前的事脸红,接过糖葫芦,与琉璃一起向姚星海道谢。

上了马车后,马车上的女人们一人一根的吃着糖葫芦,都赞着好吃。

“这糖葫芦比那天那老头引诱我们的糖葫芦更好吃。”六公主道。

“这姚老板是位有心人,也是位好人。”琉璃意有所指的道。

她是旁观者清,那姚老板对这六公主可真是好,不管六公主怎么闹腾,都是笑容可掬,毫不厌烦的,还对她的各种奇怪的问话,有问必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御书房的质问 以六公主的身份,不说皇家的女儿不会下嫁给一位商人,就是以六公主对高风崖的痴情,恐怕这姚星海也要失望的。

琉璃不好为此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姻缘,六公主的情路只能自己走。

见天色还早,六公主不想回皇宫吃饭,嚷着要去吃一些特色的东西,琉璃也是个吃货,让六公主带路,到了一间据说很有特色的店里吃东西。

那特色店琉璃有些眼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才恍然记起竟然是当初圣君请她吃饭的聚宾楼。

聚宾楼和往常一样,人多吵杂,琉璃她们出了两倍的价钱,在二楼要了一间厢房。

因为来过,琉璃这会有说话的权利了,她也点了很多菜。

一边点一边还得意的说:“这些我尝过,推荐给你们吃。”

六公主也只来过一次,有些吃过,有些却没有吃过,不禁张大眼睛连声问:“真的吗?那可要试试了。”

两个吃货凑在一起很合拍,跟在她们身边的人有口福了。这一餐,除了弓正能克制外,所有女子们都摸着肚皮说吃撑了。

回到皇宫,残霞似血般铺在皇宫的天空上,令整个皇宫染上一层火红的色彩。

刚在前廷下了马车,小全子迎了上来,身后跟着两位公公,向琉璃和六公主行了个礼,然后对琉璃:“奉皇上旨意,请皇后娘娘至御书房中。”

琉璃很惊讶,南宫弈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的请她去御书房,她没问什么,与六公主挥手分别,带着小絮跟着小全子他们往御书房走。

跨进御书房,琉璃便感到气氛异常的沉闷,御书房里的人琉璃都认识。

南宫弈冷肃的坐在书房的上位,他左边坐着太后、周若莹、左丞相周哲茂、右边坐着左顾廷枫、范进雄、右丞相富正成、尚书平文。

看到每个人都脸色沉着,就连慈祥的太后与顾廷枫也不例外,琉璃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些人聚在一起,发生什么事了?

见人多,琉璃正正经经的给南宫弈和太后见礼,南宫弈只冷冷淡淡的挥了挥手让她平身,却没有赐座。

琉璃心中又是一沉,难道发生之事与她有关?

“皇后你说,今年五月初九,你人在哪里?”南宫弈很少唤她皇后,这显然是质问。

五月初九?别的她记不清,五月初九她记的特别清楚,那一天是她与南宫弈从圣界来到人间的日子,也是她将南宫弈丢失的日子。

扫了一眼冷冰冰的南宫弈,又看了看满眼讥讽的周若莹,琉璃明白了,这是周若莹搞的鬼。

那天她与南宫弈来到人间,第一件事就是救了掉进猎人陷阱中的周若莹。周若莹怀疑了她,用南宫弈已失掉的记忆,来质疑她的身份。

琉璃很快冷静下来,抬头边思索边道:“那一天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我大病过后有段时间想家,从月德村中走出来,想回京城去,后来我绕了绕,又走了回去。”

既然周若莹怀疑她的身份,定然是有证据才敢让南宫弈聚了这些人,大张旗鼓的质问她,她此刻只能说含糊的话。

周若莹的堂叔左丞相周整哲茂脸色严肃的道:“请皇后记清楚那一天发生之事。”

琉璃不理周整,挑了挑眉毛,无惧的望着南宫弈:“不知皇上集了这么多人过来质问我,所为何事?就为问我那一天人在何处吗?”

南宫弈冷冷的望着她,眼中没有半丝往日的温柔,淡淡的道:“周贵妃今早派人来与朕说,她怀疑你并不是范小薰本人。”

“是吗?证据呢?”琉璃也定定的盯着他问。

南宫弈紧抿着嘴唇,幽冷的眼眸中泛着寒霜。

琉璃见他不说话,也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她是强撑的胆子,越看下去,她心底越发毛,因为南宫弈的眼神实在太冷。

“皇后,你再耐心的记一下那天发生何事吧!”太后在座上轻叹了一声。

她的确很喜欢琉璃,不希望她出什么状况。

“小薰怎么会不是小薰本人呢?琉璃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你们不能因此说琉璃不是小薰啊!”顾廷枫皱了皱眉头,脸上现出一片无奈之色。

范进雄急的满头冒汗,急促的道:“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会认错吗?她就是我女儿范小薰,是我从月德村中接出来的。”

“范元帅,你将女儿送去月德村寄养,据说三年都没去看她,只每月派人送些钱财过去,三年后你认不出女儿,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周哲茂丞相揶揄的道。

范进雄心急的被噎了噎。

琉璃见状,讥讽的将话题指向了周若莹:“我到处走了几天,想回京城,但绕着绕着,还是回到了月德村。不知我从前之事什么时候让周贵妃如此关心了呢?”

如果有人指责,她就推说记不清楚了。事到如今,她的身份若被质疑,她只有胡说八道了。

她的身份,只有南宫弈回复了记忆,不用她解释,他自然清楚。

众人听了琉璃的话,都一起转看周若莹。后宫内争斗残酷,这些人都清楚,这里面是真是假,都是胜者说话。

周若莹轻蹙着眉头,脸带着一些无奈的道:“我对皇后本无恶意,那天我的丫鬟绿水出宫为我置办胭脂水粉,听到有人说皇后性子前后若判两人,奇怪之下便过去询问。想不到那些人是月德村的村民,他们好奇着皇后的性子在短时间中变化如此之大,绿水留了个心眼,自己过去打听,越听越是心惊胆跳的,她还不敢告诉我,自己暗暗派人查,结果却被她查到一件可怕的事,当今皇后恐怕被别人代替了。”

周若莹接着长叹一声,又凄楚的道:“我知道后,还责斥了绿水,但绿水说的言之凿凿,令我不得不信。可我还是不想冤枉了皇后,暗暗派人查证,希望不会如我所想,结果却令我大吃一惊。”

说着周若莹抬头看着南宫弈,义正辞严的道:“我也是不想皇室之中,掺杂了一些图谋不轨之人。我也想皇后是清白的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位证人 周若莹的话说的恳切,除了南宫弈一如既往的冰冷、范进雄和顾廷枫不相信之外,其他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琉璃身上。

“既然周贵妃言之凿凿,请周贵妃拿出证据。”琉璃高声问道,她不知道周若莹知道多少,但气势上不能让她比了下去。

周若莹一副于心不忍的看着琉璃:“皇后别怪我,我也是为了皇室血统的纯正。”

琉璃听的嗤之以鼻,凛然无惧的与她对望着。

别将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有什么招数,你就放过来吧!

周若莹避过琉璃逼人的眼神,对身边的嬷嬷低头说了几句话,那嬷嬷走出去,带了三个人进来,一位是周若莹身边的贴身丫鬟绿水,另两位是穿着粗布衣的男子。

三人进来跪了下去。

南宫弈面无表情的问道:“绿水你听到什么,详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当是欺君之罪。”

那绿水跪在地上,低着头道:“绿水不敢欺君,一切偕是话实说。三天前,我为娘娘出宫购买胭脂水粉,半途听到有人说当今皇后的性格前后若判两人,我心中惊讶,过去寻问,那人言之凿凿的说皇后婚前寄养在月德村,性格木讷不喜言语,婚后重回村中却活泼外向。因兹事体大,我不敢告诉娘娘,派人到月德村暗暗调查,打听到皇后久病缠身,极少出门。我将之与现在的皇后对比,知村民所言非虚,心惊胆战,便不敢再隐瞒贵妃娘娘。”

绿水抬头怯怯的往周若那边看了看,又低头道:“贵妃娘娘也是惊讶,让人暗暗调查,结果发现,如今这位皇后娘娘,与在月德村寄养之人恐怕不是同一个人。”

琉璃心中暗暗冷笑,什么不敢告诉周若莹,甚至这句话都是周若莹教她说的。

这周若莹将最忠心的婢女推出来,能扳倒她还好,若不能扳倒她,这绿水恐怕就要为周若莹背罪了。

她知道周若莹阴险,却料不到她竟然如此狠毒,将自己的婢女推出来,不管成功与否,她都可以置身事外,还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口说无凭,你的证据呢?”南宫弈冷如寒霜般道。

绿水被南宫弈冰冷的声音吓得全身抖了一抖,战战兢兢的道:“请皇后认一认,我身边这两位是何人?”

南宫弈眼眸微缩,他明白了这是让琉璃认人,沉默的往琉璃看了过去。

众人也知晓此意,都将疑惑的目光落在琉璃身上。

琉璃心中哀叹,今天恐怕她的替嫁身份要暴露了。

但她还要强撑着,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认输。

她看着两位粗衣男子,都是年近三十多岁之人,身材都是差不多的,一位马脸,一位圆脸,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琉璃定定的看着那两人,在脑中搜索着记忆。这两人肯定有一位是月德村民,可她除了吕广成一家和卫阳桂花外,月德村的村民她都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皇后认不出来吗?”左丞相周哲茂讥笑道。

如果她真的不是范小薰,那么应该不知道这两人是谁,毕竟只是平常见过的村民,是没有怎么接触的一些人。

调查就是从一些让人猝不及防的细节中下手,让人连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小薰不要急,静下心来仔细的认一认,别焦急啊!”顾廷枫轻声的宽慰着,怕琉璃惊慌,让她镇定下来认人。

琉璃黑溜溜的眼睛闪了闪,嘴角扬起一道笑意,倏的伸手指着马脸人道:“我因常病着,不常出门,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却认得他是月德村民,另外一人我不认识。”

琉璃的记性很好,她在脑中迅速的翻着记忆,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她第一天跟着吕广松和卫阳踏进月德村时,看到那程监吏拿着皮鞭在吆喝着一批拉车的人,其中一人被打的倒地惨叫,那位倒地惨叫的人好像也是一个马脸人。

周若莹是个阴险狡猾的人,这两人当中必定只有一个人是村民。

虽然她不确定是不是,但她在赌,赌输了大不了这小命就摊在这里了。

赌了她还有一半的胜算不是?

周若莹的脸暗了暗,却又迅速的恢复了悲哀的模样。

周若莹的堂叔左丞相周哲茂,脸上也抖了抖,但也是饱经官场之人,立刻恢复了神色。

琉璃将他们两人一闪而过的异样看在眼里,已知道自己赌赢了,暗暗松了口气。

周若莹心中疑惑,马脸人本就是一个与那范小薰没有什么接触的村民,这琉璃若真是假的,为何会认出来?

南宫弈指了指那马脸人:“你在村中可与皇后熟悉?”

“不……不熟悉,皇后她……她从前很少门,就……就算出门也……也不和我们说话。”那马脸人听到皇帝这么冰冷的问话,吓的双腿发软,幸好现在是跪着,要不他真的站不住。

“皇后与这位月德村民说的可对?”南宫弈又转而沉声问那绿水。

绿水却没有周若莹和周哲茂的应变能力,慌的身全又抖了抖,结结巴巴的道:“对……对……”

“既然皇后的身份无疑,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诬蔑皇后,该当何罪?”太后拍了拍椅子扶手,很不满的冷声对绿水道。

当今皇后竟被一个婢女暗暗调查,这是何等以上犯下之事?她现在是掌管凤印的后宫之主,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绿水吓的颤抖个不停,叩着头道:“是我疑心太多,请太后饶命,皇上饶命!”

周若莹连忙站起来跪下道:“请母后息怒,皇上息怒,若莹还有些证人要带上来,要不是他们,若莹也不会为此事上禀皇上。”

太后狐疑的问:“还有证人?赶快带上来。”

琉璃刚刚轻了一口气,想不到周若莹还要玩花招,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嬷嬷下去又带了两个人进来。

周若莹却被叫了起来又重新落坐

这两个人琉璃认得,而且还记得很清楚。

一人是五月初九那天,她为了到京城找南宫弈,在山脚下问路的农夫,这农夫给她错指了兴城,另一位是她到了兴城后,说她不识字的老学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对质 那天她还写了学者两个殷文字,将这位老学者戏弄了一番,让这老学者气得快要吐血。

这一次周若莹没有叫琉璃认人,而是让那农夫和学者说,何时何地见过琉璃。

农夫老实的说道:“五月初九那天,我正在田里忙活,看到这位姑娘过来问路,说是到兴城去。”

老学者看了琉璃一眼,不紧不慢的道:“老夫姓李,是一位举人,对这位姑娘可是印象深刻的很。”

南宫弈淡然问道:“请李举人详细道来。”

李举人恭敬的道:“回皇上,五月初十那天傍晚,这姑娘问老夫兴城的城墙是不是写错字了,她到的是京城。老夫说她不识字,她写了两个殷文让老夫认,老夫惭愧啊!竟认不出来那是殷文字。”

琉璃外出回来,穿着简单了一些人,这农夫和李举人还不知道琉璃是皇后,以为只是与他对质的一位姑娘。

南宫弈听了农夫和老举人的话,心中有些好笑,应该是琉璃向农夫问路,农夫将京城错听为兴城,给指错了路,琉璃到了兴城对着城墙的两个字发呆,又问了老学者,老学者讽刺她不识字,她写了殷文字戏弄这老学者。

这还真是她的性格。

南宫弈不动声色的问:“你们两人说的可是实话?”

“句句属实!”老者道。

“我说的是大实话啊!”农夫道。

南宫弈又问琉璃:“他们说的可是实话?”

琉璃知道周若莹背后有家族的势力,现在她总算领教了她背后的这个势力,竟然连她到人间后,一路过来遇到的人,都查的清清楚楚。

见南宫弈面无表情的问她,琉璃苦笑一声,很老实的回答道:“他们的话确句句属实,我的确见过他们。”

琉璃想不到她曾经见过的这两个人,都被周若莹挖了出来,还真是本事!

琉璃想了想,又转着脑子道:“我当时从月德村中出来,是遇到过他们,那时想回京城,可想不到却被指错路了。”

周若莹很疑惑的问:“月德村在京城东边,这位月德村民在五月初九见到皇后在村中,可这乡下人当时却在京城西边的宣纲县所属的小村田野边看到皇后,这可是南辕北辙了啊!”

南宫弈心中一动,宣纲县不是周家庄所在的县城吗?当时他在周家庄中醒来,也是五月初九,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皇……皇后?”李举人听到周若莹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结巴。想不到当初他斥责不识字的女子竟然是皇后。

农夫和也是后知后觉的知道当初向他问话的小姑娘,正是当今皇后,心惊胆战的回想自己有没有说错话。

南宫弈凝着一张冰冷的脸问那马脸村民:“你五月初九那天当真在村中看到皇后?”

那马脸村民顿时吓的浑身颤抖,记忆也迷乱了:“我……我也记不大清楚,那天我娘生辰,我……我到吕大叔家借两只鸡蛋,好像……好像看到皇后。”

“好像?”南宫弈的双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啊……我……我……我记不大清楚了,当时的薰小姐不大出门,我见到窗边有个女人的身影,也许是皇后,也……也有可能是吕大婶……”他本来记得很清楚的那个身影,此刻在脑中变得模糊了。

时隔四个月,事态又这么严重,他慢慢的回想,这清晰也变得模糊了,连他自己都怀疑当时的眼神。

跪在地上的两人心里都很惶恐,不知道皇帝让他们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琉璃见到了这个时候难于圆谎,干脆来一个死不认账。就算这些人不信她,她也无可奈何,

但是南宫弈这位枕边人不信她,她心底却很郁闷。

她冷淡的看了周若莹一眼,又回头看着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我当初想家了,偷偷溜了出去,也不辩东南西北的走,已忘记了走几天,先后碰到了这位大叔和李举人。”

太皇听了心中怜惜,长叹了一声:“慌不择路,当真可怜。”又转头责怪着范进雄:“范将军怎么忍心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到乡下寄养?乡下多好也不及京城好吧?”

范时雄讪笑道:“小薰她自幼体弱多病,算命先生说她要离开父母寄养才会长命百岁,我们也舍不得将她送走,可为了她的身体,不得不为啊!”

太后听了脸色稍霁,但还是有些责怪的道:“算命先生的话怎可全信?就算是寄养出去,可在家旁置一屋子就近照顾,将她过继在旁亲名下便是,你却将她送到乡下那么远,当真忍心?”

范进雄唯唯诺诺的低下头道:“是下官欠考虑。”

南宫弈双目闪烁,目光在琉璃和下面跪着的几人身上流连了好一会,淡淡的道:“将证人都带下去,绿水留下。”

周若莹的嬷嬷慌忙将四位证人带了下去。

大厅中除了坐着的人,就是跪着的绿水,站着的琉璃和她身后的满脸惊慌的小絮。

“方才那些证人的证词,虽然不足已证明皇后不是范小薰,可皇后性格的转变,却是村中众人有目共睹的。”周哲茂慢慢的道,接着又问范进雄与顾廷枫:“范将军是父亲,顾候爷是舅父,难道你们一直不熟悉女儿与甥女的性子吗?她的性子从木讷转为活泼,你们就不奇怪吗?”

顾廷枫缓缓的道:“人的性格可随置身的环境而变,小薰在乡下将病养好了,渐渐的变得开朗活泼,这并不奇怪。”

范进雄点头道:“顾候爷说的是,那算命先生说的话也有一些能信的,就是小薰离了家寄养,的确将全身的病都养好了,人也变得活泼开朗,这是老天爷垂怜我家小薰。”

说着范进雄紧盯着周哲茂,冷笑道:“左丞相你要对付我明着来,何必为难小女呢?”

他这话直指周哲茂借对付皇后来对付他。

周哲茂脸色沉了沉,也冷冷的对着范进雄道:“范元帅请慎言,我只是就事论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实话没人信 “哼!好你个就事论事,随便找几个所谓证人过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对付小女?对付我吗?”范进雄冷哼道。

“老夫不针对任何人。”周哲茂脸色沉的厉害,脸上青筋跳动,又不敢发作,一双眼睛阴沉的与范进雄对视着。

须臾,周哲茂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转而阴森森的看了琉璃一眼,冷冷的问:“老夫还有一事请问皇后,宣纲县到兴城最快的马程也要两天,皇后却在一天后到达兴城,怎会这么快?难道皇后能飞身过去吗?”

众人怔了怔,都狐疑了起来。两地相隔最快两天的马程,为何一个弱女子却在一天后到达?

南宫弈也想过这个问题,本想暗暗派人查证,不想提出来让大家猜疑,此时却被周哲茂提了出来。

“皇后你对此有何话说?”南宫弈只好直接的问琉璃。

琉璃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这批人竟然对付她,南宫弈也不信她,好笑的是,她当时在无人的高山上,就是隐了身飞过去的,还飞到高崖上挖了两颗灵芝,一棵吃了补元气,一棵卖了当路费。

“我就是飞过去的,你们信吗?我是精灵,你们信吗?”琉璃笑道。

她的话众人当然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精灵,就算有,也不会是眼前的女子。

琉璃感到好笑,她这句话真的不能再真了,却没有一个人相信。

看来这人间,还是假话当道啊!

“我走的是小道本就比较快,挖了一颗灵芝当盘缠,身上有了钱,买了一匹快马,晚上在荒郊野岭中不敢停留,没日没夜的赶路,终在第二天傍晚超时赶到了兴城。”琉璃在脑中迅速的搜寻着一些看起来合理的话说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这么快吧?”周哲茂对琉璃的话表示了怀疑。

琉璃皱着眉问他:“丞相你来解释一下,我为何那么快便到达兴城?”

琉璃又倏的弯下了眉毛轻轻笑了笑:“难不成丞相以为我有飞天钻地的本事?”

周哲茂被琉璃说的一阵尴尬,如果琉璃没骗人的话,他也解释不了琉璃怎么会有那样的速度。

顾廷枫缓缓的插话:“我未身残时曾经领兵打仗。如果翻山越岭,快马兼程,日夜不歇的赶路,是可以比平常估算的路程快上许多。”

范进雄也点头附和道:“顾候爷这一说,我也要说说,如遇特紧急军情禀报,那当然是抄近路走,快马兼程的话,比平常是要快上许多。”

南宫弈听着听着,突然脑子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中呼之欲出,他想捕捉,却捉不到一丝一毫,头越来越痛,不禁皱紧了双眉。

“弈你怎么啦?”琉璃发现了南宫弈的异样。

她暗暗担心,南宫弈额头竟然冒了汗,眼底似强忍着痛楚,平常他不会这样的,难道是身体出现状况了吗?

众人听了琉璃的话,不由得往南宫弈看过去。

南宫弈一手捂着头,一手轻轻摇了摇:“朕无碍,只是脑子稍乱了些。”

他猛吸了一口气,放下双手提高了声音道:“今天一早,周贵妃对朕提了皇后之事,朕见证人还没齐,一直拖到现在才让诸位过来。如今皇后的身份是真是假,双方各有说辞。不过,朕派了高统领至月德村请当初寄养的人家过来,朕令他们快马加鞭,整天只歇一炷香吃一顿饭,其余时候皆赶路,抄的都是崎岖小道,为的是快。所以皇后到兴城之说朕是信的。至于皇后身份的真假,待寄养人家过来后问个详细,方能定夺。”

众人沉默了下去,都知道琉璃是否换了人,这寄养的人家就算不清楚也能问出一些异样来。

太后沉默了一会,狐疑的问道:“那寄养人家今天能赶过来吗?”

南宫弈道:“按正常马程,傍晚住宿,风崖他们一来一回需一天半方可回到京城。若按方才朕所说的快马加鞭,应当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回到京城。”

尚文平文见众人都没什么心思的样子,范进雄这位大元帅更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便笑着打了个哈哈:“我们在此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很快便过。”

众人一起看了平文一眼,又别过眼去,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说说笑笑?

倒是顾廷枫与他交好,人也显得镇定,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平文只好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此时跪在地上的绿水在周若莹身后,低着头,毕恭毕敬的站着。

除了下人们,书房正中站着的就只有琉璃了。

还要等一个时辰,都不给她送张椅子!

琉璃对南宫弈身边的小全子道:“小全子给我搬张椅子过来。”

“皇后……这个……这个……不太好吧!”小全子结结巴巴的道。

琉璃是嫌疑人啊!他哪敢给她搬椅子?

众人一起看着琉璃,有的心中冷笑,有的心中悲叹,有的静观其变,都觉得她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坐呢!

南宫弈锐利的双目闪了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沉默着。

琉璃秀眉一挑,对小全子微怒道:“你不搬是吧?”

小全子战战兢兢的道:“娘娘……别……别为难我了。”

“好吧!大家都认为我应该站在这里等是吧?”琉璃气坏了,冷笑道:“我一天没定罪,我就还是皇后,这里你们能坐,我为何不能坐?再说了,就算是犯人,要等这么久,没椅子坐也能坐地上的吧?我又不是犯人,怎么不能坐椅子上了?”

琉璃气势汹汹的对堂前众人道:“你们都是守惯规矩的人,你们说说,我能不能坐这椅子?”

其实琉璃说的对,她一天未定罪,就一天还是皇后,她是有资格坐下来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现在琉璃是被质疑之人,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面备受质问,哪里有这样的?

所以众人继续保持着沉默,当没听到琉璃此话。

只有顾廷枫轻叹道:“小薰就站一会罢,若脚累了便蹲一蹲吧!

范进雄见顾廷枫这么说,也轻声哄道:“小薰听话啊!”

琉璃撅着嘴道:“我站着容易脚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暗暗相护 转身往书房的里间走,众人诧异的看着她,又不好阻止她。下人们见她是皇后,更不敢出手阻止。

小全子还是挡在她面前恭敬的问:“皇后进去要做什么?说说看看小全子能否帮你?”

这不过是客套话,他椅子都不敢搬,还能帮琉璃做什么?

琉璃也不跟他啰嗦,绕过他,拉长了声音道:“我累了,到里间睡上一觉,待吕大叔他们来了,小全子你要叫醒我啊!”

御书房的里间铺着南宫弈平常小憩的大床,琉璃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既然你们还没定我的罪,又不给我搬椅子,那好,我到里面睡一觉,睡舒服了再说。

小絮连忙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外间的人都愣住。

想不到她竟然还能睡觉,这人心真大!

南宫弈还是冷着一张让人捉摸不定的脸,心中却暗暗好笑,琉璃刚才想要椅子,他没出声,就是想看琉璃怎么应付这场面。

在他的心中,只要她并无害人之心,只要她真心待他,她是谁关系不大,只要她爱他一天,他就会护着她一天。

御书房中,众人见太后和皇帝没说琉璃,也不敢发话,周若莹表面温温柔柔的,还和太后低声说着话,逗的太后频频点头。

周若莹的心中是生闷气的,分明是一场对那琉璃的审问,可那琉璃将这批人包括皇帝在内,丢在外面等候,她却到房内睡大觉。怎么能这样?她凭什么?这里的皇上太后包括众位高官,为何不为此说一句话?

南宫弈,你就这么护着她吗?

周若莹心中妒火中烧,却又知道又不能表现出来,越是妒忌,她就越显得高贵大方,温柔可亲。也只有这样,她才有为自己争取胜利的筹码。

南宫弈扫了在座众人一眼,淡淡的道:“诸位自便,一个时辰内回来便可。”又对太后道:“太色已晚,母后不必为此挂心,回去早些憩下吧!无论结果如何,儿臣派人过去禀报。”

太后摇着头道:“皇后真假事关国体,哀家回去也睡不着,皇上不要管我,哀家就在这院子中与周贵妃走走罢了。”

太后站了起来,笑着示意周若莹与她一起到外面的院子中走一走。

太后虽然心中喜欢琉璃,但她对小辈都很宽容,觉得这周若莹温婉柔顺,知书达理,虽然不像琉璃那么讨喜,也是个可人儿。

周若莹不管心中怎么生气,还是笑容可掬的站起来,上前扶着太后跨出御书房的大门。

琉璃一觉好睡,小絮叫醒她的时候,窗外群星高挂,闪闪星空之下,漆黑如墨。

小全子很尽职,因为皇后在里间睡觉,他不好进来,让小絮通知琉璃,说等候的人来了。

琉璃懒洋洋的踏进外间,只见众人早已经正襟危坐,中间跪着两个人,那两人琉璃稍扫一扫,便知是高风崖他们快马加鞭到月德村带过来的吕广松夫妇。

“吕大叔吕大婶你们来了。”琉璃懒洋洋的问。

她现在不能与他们太过亲热,要显得关系越淡越好,免得别人猜测他们是一伙的。

吕广成夫妇抬头对琉璃点了点头,又赶紧低下头去,虽然还没被审问,但夫妇俩心中已大概知晓要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心中惴惴不安。

南宫弈庄严地坐在正厅,并没有说话,而是用眼光扫了扫尚书平文。

平文会意,开口问道:“下面可是月德村民吕广成夫妇?”

“正是。”吕广成夫妇低头答道。

“今年五月初九、初十这两日,你们身在何处?”平文再问道。

“那天……”吕广成说着和吕大婶对望了一眼人,又低头道:“那两天我们都在月德村中,当时还是罪民之身,不能随意进出村子,这个大人可看监吏官员们的记录。”

平文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很平缓的问:“你们应认得身边站着之人吧?”

吕广成瞄了琉璃一眼,道:“当然认得,她是曾在小民家中寄养三年的薰小姐,也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南宫弈当了皇帝,封了琉璃为后之事,他们当然听过。吕广成一家还为此高兴了几天,觉得当初让琉璃帮他们,是帮对了,虽然他们无以为报,但老天给了琉璃坐上皇后的位置,也算是替他们报答了她。

“五月初九、初十这两天,皇后人在哪里?”平文继续淡然的问道,声音之中不带着一丝一毫的感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南宫弈看他是一个局外人,才让他提问的。

吕大婶没见过这种阵仗,身体有些发抖:“记……记不得了。”

在这种肃穆的气氛之下,她这乡下人受不了啊!就算清晰的记忆,也变成了浆糊。

吕广成倒有临危不惧的气势,他想了想,恭敬回答道:“薰小姐曾离家几天,我们害怕之下不敢声张,为官家忙完活后,暗暗在四外寻找,想不到,薰小姐却自己回来了。”

他是村长,所历之事不少,头脑也很灵活,一看便知这么多人坐着,就琉璃站在中央,这坐位中一人又问他可认识琉璃,很可能琉璃被质疑了。

若不是他的请求,琉璃不会被卷进这是非当中,他要尽力保住琉璃。

左丞相周哲茂一拍椅子,厉声喝道:“胡说,当初范小薰根本没有离开月德村。”

“啊!……”吕大婶吓的说不出话来。

吕广成抬头见到周哲茂沉着一张黑脸,气势汹汹的质问着他,虽然他也心下忐忑,但还是不卑不亢的望着周哲茂道:“大人为何说当初薰小姐不在村中?”

高风崖他们一到月德村,就马上将他们夫妇带了过来,路上并没有将带他们进京城的目的说出来,只说让他们进宫说些实话。

“你们村中有人在那天看到了范小薰”周哲茂道。

吕广成毫不畏惧的问道:“这人是谁?可否请他过来对质?”

周哲茂将目光望向南宫弈。

南宫弈知他要传那马脸村民与吕广成对质,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传月德村民陈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树大招风 虽然那月德村民说过,不确定见过的女人身影是吕大婶还是范小薰,但两方对质之下,总会找出些疑点。

小全子退出去传召证人。

马脸村民陈牛很快与小全子走了进来。

陈牛看到吕广成夫妇也在,一阵诧异,但不敢多说什么,跪在地上等候审迅。

周哲茂见那陈牛进来,还没等平文问,他便已抢先一步问道:“吕广成,你们月德村这位村民说了,那天到你家中借鸡蛋,看见了范小薰,对此你这作何解释?”

知情人都知道这话是引诱,故意没有将陈牛说,不清楚那女人的身影是范小薰的还是吕大婶的话说出来。

如果此时谁将此事说了出来,便有偏帮琉璃的嫌疑。

知情人都沉默了下去,都在看着吕广成怎么回答。

琉璃也暗暗着急,如果吕广成不知此话是计,很可能被问出纰漏。

吕大婶脸色苍白,陈牛也面如土色。

吕广成抬头,慢慢的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不紧不慢的道:“阿牛这人眼神不好,那天他也许在我家中看见内子,误以为薰小姐。”

阿牛立刻接着道:“我方才也说了,在吕大叔家中看到的女子身影,可能是吕大婶的。”

他这话一出,周哲茂脸色黯淡,周若莹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又迅速恢复了一脸柔和,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周若莹暗暗生气,当初这陈牛是很确定那身影是范小薰的。

关心琉璃的人都暗暗舒了一口气。

吕广成此时知道自己蒙对了,连忙趁热打铁的道:“那天薰小姐的确不在月德村中,小民句句属实。”

他心中暗叫侥幸,范小薰那几天病重,连房门也没出过,只因一连病着,家中没钱时常请大夫,就喝着从前大夫给开的药。

南宫弈还是一脸冷淡之色,缓缓的问道:“皇后是何时回到月德村中?”

吕广成想了想,一咬牙,将初次见到琉璃的那天定为琉璃回到了月德村。那天许多人见到他和卫阳带琉璃进村,他也是那天为范小薰请了大夫,如果不说那日,细查之下他解释不清。

那之后第二天琉璃便被范振雄接回了家中,之后发生什么事,那就是琉璃的经历了。

“薰小姐于五月十六才回到月德村中。”吕广成低头道。

南宫弈点了点头。

他记得那天琉璃在他的马车上,还在车厢中的床底下睡了过去,醒来后又跟他走出马车,纠缠着他,跟他跳上马,刁蛮任性的很。后来他跳下马,在她没反应过来之时用钢针刺痛马屁股,让那马驮着她狂奔而去。

当时他所处之地,离月德村并不远。

不过他心中有一个疑问一直不想去细想,为何琉璃当初一见到他就一副很熟稔的神态?他从前与她并无任何接触。

这件事说出来会引起什么滔天巨浪,他心里很清楚,但他已决定将这件事深埋在心底。

“来人,给皇后赐座。”南宫弈淡淡的道,声音之中并无喜悲,内心却是高兴的。

既然皇后的身份水落石出,当然不能让皇后再站着。

琉璃坐下来后,南宫弈又对跪在下面的人提高了声音道:“劳烦你们跑了这一趟,每人赐十两银子,退下去吧!”

吕广成夫妇和陈牛大喜过望,连称谢主隆恩,站起来跟着一位指引他们的太监走了出去。

吕大婶想回头对琉璃说话,被吕广松拉着往前走,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不能现出任何情感上的波动,哪怕一丝一毫,都会给琉璃带来危险。

吕广成夫妇走后,书房内原本紧张严肃的气氛变得有些轻松。

太后长叹了一声道:“皇后这是树大招风啊!”

顾廷枫也点了点头,对琉璃关切的道:“皇后日后一举一动要加以小心啊!勿让人有机可乘了。”

他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左丞相周哲茂。

周哲茂平时和范进雄不对头,但和顾廷枫平时交情不错,听到顾廷枫这么说,自知理亏,连连轻声咳嗽。

琉璃扁了扁嘴道:“没办法,谁让皇后之位本来就是一棵大树呢!”

说着往周若莹扫了过去。

周若莹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听着,美艳的脸上犹带着几分温柔。

琉璃心中暗骂周若莹,陷害了她还毫无愧意的装温柔,脸皮还真够厚的。

范进雄扬了扬粗大的眉毛,对周哲茂冷哼道:“请周丞相下次有确凿证据再来冤枉小女吧!”

周哲茂原本就与范时雄不对头,见他这么说,也冷冷的回道:“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啪!”一声闷响,虽然声音不算大,却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势。

南宫弈将桌上的奏章往桌子上重重放了下去,然后慢悠悠的扫了他们一眼,淡然中带着毋庸置疑气势:“皇后无虞,两位爱卿不是应该为我天翔高兴吗?”

范进雄和周哲茂慌忙一起低下头道:“臣知罪。”

一直很少说话的右丞相富正松,很严肃的道:“此事由周贵妃随身丫鬟绿水而起,由于她未经禀报独自调查,导致皇后受冤,朝庭官员心生芥蒂,绿水实在是罪无可恕。”

“富丞相说的对,绿水不能轻饶。”太后神色凝重的说。

太后虽然慈悲善良,却最讨厌奴婢陷害主子之事。她年轻的时候曾被宫中信任的宫女陷害,差点死去,要不是当初的皇后,南宫弈的母亲救了她,她那时必死无疑,所以她一直对南宫弈视如己出。况且,依皇宫规矩,奴婢陷害主子也是大不容之事,一经查证必将之仗毙。

周若莹脸上瞬间发白,绿水更是大惊失色。

绿水从周若莹背后走出来,跪倒在地上,惊恐万状的哀求道:“绿水知罪,绿水只是想着我朝血脉的纯正,一时心急才私下调查此事,望皇上、太后与诸位大人,饶了绿水这一次吧!”

太后气愤的瞪了一眼那位搞事的绿水一眼,对富正松道:“哀家请富丞相,按天翔律例处罚这绿水吧!”

左丞相掌天翔财务,右丞相掌管着天翔司法刑律,国内所有案件都须上禀于他所管辖的律务府。

绿水浑身颤抖,不停的叩着头道:“绿水再也不敢了,请富丞相饶了绿水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处置绿水 富正松是位刚正严谨之人,对绿水的叩头求饶视而无睹。太后已经放话,让他按朝庭律法处罚绿水,他便将律法中的处罚说了出来。

“绿水以一奴婢之身,随意猜测调查主子,已犯大不敬之罪。不经详细核实,指责质疑主子,再犯诬告之罪。两罪并立,绿水其罪当诛,应判绞刑。”

“啊!不要绞死我……不要绞死我啊,我再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要绞死我啊!”

绿水已吓的全身软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叫着,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琉璃看得心生恻隐,她很清楚,这些事并不是绿水做的,她只是为主子周若莹背罪的可怜人。

望了望在座的众人,除了顾廷枫眉头稍紧,有点恻隐之心,周若莹脸色煞白之外,其他人都是冷冷淡淡的看着绿水。

正想着要不要替这位指责陷害自己的帮凶求情之时,听到顾廷枫还是忍不住求情了。

“绞刑重了点吧?这丫鬟还年轻,还不太懂事,右丞相可否将刑罚减轻一些。”

琉璃连忙点着头道:“舅舅说的是,现在不是真相大白了吗?我也没受过多伤害。”

她虽然恨绿水,但她只是虚惊一场,并不想因此让绿水死去。

太后这一次却不宽容了,很强硬的道:“我朝律例不能因一人而毁,富丞相你按律行事吧!”

看到这个绿水,太后就想起当初害她的那个宫女,所以对绿水并不容情。

大凡进宫久一些的人,都知道太后平常最好说话,可一旦发现婢女陷害主子的事,这奴婢就倒大霉了。

绿水以前只是听到宫人说,到现在才知道太后真的对此毫不留情。

她号哭起来,不断对南宫弈叩头:“皇上救我,皇上救我啊!”

她知道,现在能救她的不是她的主子周若莹,不是周家的左丞相,而是掌握着真正生杀大权的皇帝南宫弈。

周若莹也泪流满面的道:“皇上,母后,诸位大人们,请念在绿水初犯,饶了她这一次吧?”

南宫弈冷冷的看了看地上的绿水,又望向一脸哀伤的周若莹,心头动了动,再看着带着一脸恻隐的琉璃,黝黑的双眸明灭着捉摸不定之光。

富正成原本定了绿水之罪,见周若莹求南宫弈,琉璃虽然未出言相求,但那脸上的神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并不想绿水死,这么一来,他不敢擅作主张了。

富正成又说了一句:“按照律例,周贵妃听信婢女之言,令皇上传召太后及在座各位共审皇后,也应受罚。不过周贵妃是轻罚,不必受刑,请皇上定夺。”

琉璃见识到了这天翔律例无情,原来周若莹也要受罚的,不知南宫弈会怎么罚她?

所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南宫弈身上。

半晌,南宫弈很随意很冷淡的下了判决:“周贵妃误听丫鬟之言,让皇后蒙冤,罚面壁华音殿一月,抄女戒千遍。绿水陷害皇后,应处绞刑,念其初犯,且饶了她的绞刑,改判杖打一百大板,若还能生还与周贵妃一同面壁华音殿一月,抄女戒千遍,若不能生还也是她的报应。”

当初南宫弈替琉璃受了二十大板便屁股开花,躺了几天。

一百大板有多重?一些身休强壮的人受了也要躺一个月,身体还容易因此受到损伤,若是体弱的受了,一命名呜呼也是常事。

绿水号哭声不断,但这次她却不敢再求饶,从死刑改判了仗责一百大板,已经是减轻了她的刑罚。

左右的侍卫们将手脚酸软的绿水拖下去行刑,周若莹流着泪叫着绿水的名字,声音凄婉悲切,直令听者闻之伤怀。

处置完绿水后,南宫弈让众人散去。

顾廷枫临行前过来宽慰琉璃:“身居高位者必惹是非,今日之事并不是最后一次,你要诸事小心,保护自己。”

范进雄也对琉璃道:“往后一定注意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啊!”

琉璃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经此一事,琉璃心中已经有了警觉。身居高位者,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周若莹没想到自己动用了家族势力调查的东西,被琉璃这么三两拨千斤的避过了,还让绿水受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想扳倒琉璃,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罚面壁一月,抄女戒千遍,周若莹恨的两眼发黑。

回到华音殿,大殿院门前站着两位侍卫,说是守在这里一月,让周贵妃静心面壁。很明显就是看守在华音殿门外,令周若莹不能外出,让她好好的在殿中面壁。

周若莹温和的,面带微笑的走过两位侍卫身边,走进殿内。可进了房内,她却再也忍不住脾气,将房内的东西能砸的都拿起来砸了。

殿中侍候的宫女太监们第一次见到温和守礼的贵妃娘娘发这么大的脾气,与平常若判两人,吓的远远躲开。

周若莹房中此时只有另一个忠心的丫鬟春草在陪着她。

“娘娘别生气了,娘娘别砸了。”春草急得在一边劝着,但她的劝慰之声周若莹充耳不闻,砸的更加起劲。

直到一位嬷嬷在房外禀报:“贵妃娘娘,绿水已被送了回来。”

周若莹这才停止了砸东西。

这绿水受了一百大板,竟然还活着,被抬回来的时候,她已是浑身鲜血,奄奄一息,人已昏迷。

春草和其他宫女嬷嬷们慌忙为绿水上金疮药。

周若莹看到绿水这样,又是泪流满面,让太监去请太医,拉着绿水的手哭道:“是我连累了你,我对不起你。”

话虽如此,如果此事还来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绿水推出去,她会收集更多的证据,不给琉璃那贱人板回来的机会。

周若莹脸上闪过一道深深的恨意。

她本来胜算在握,却怎么也料不到吕广松一家到来,料不到他们会帮着琉璃说话。

太医为绿水把脉诊治后,说绿水身上伤势严重,须养两三月方可回复,又说左脚经脉已被打断,就算伤好后,一条左腿已经瘸了,往后得用拐杖才能走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相信她 春草与绿水一起长大,闻言痛哭出声。

周若莹却没有哭,让嬷嬷送太医走后,绿水已幽幽转醒。

周若莹拉着绿水的手郑重的起誓:“绿水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废一条腿。”

绿水泪流满面,她这么年轻就废了一条腿,往后她可怎么活啊?她还要嫁人呢!

要不是琉璃这件事,她不会被废了一条腿,周若莹说要为她报仇,那仇人当然是琉璃,她自此也与琉璃势不两立。

琉璃一路恹恹的往怡和殿中走,小絮安慰了几句,见她话不多,也就闭着嘴,一路跟着她。

琉璃想着烦心事,虽然这次她赢了,但难保下次会栽下去。

她只是很单纯的想与南宫弈生活在一起,想不到在一起了,却这么多麻烦事。

回到怡和殿,洗了个澡,南宫弈还没回来,夜已越来越深,她曾在御书房中睡了一觉,现在没有一点睡意,拿了一本戏本子坐在窗前发呆。

南宫弈那么聪明,真的一点也看不出她的破绽?周若莹一再针对她,会因此住手吗?她的身份还能瞒多久?如果她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南宫弈,他会接受吗?

南宫弈跨进房中,看到琉璃正在发呆。

“想什么呢?”南宫弈轻声问道。

她很少发呆,除非心中有事,今天他与众人一起审她,她一定很委屈。

实在是周若莹和周丞相一再相问,又将此事禀告了太后,让太后插手进来,无奈之下只好让众人一起审问琉璃。

还好他一大早让高风崖到月德村接吕广成夫妇作证,让周哲茂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琉璃回过头来,乌黑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火,默默地看着他。

南宫弈看到她这么沉静的眼神,突然心中郁闷。

从前他回来,她都会笑嘻嘻的对着他,吱吱喳喳的话很多,像一只聒噪的麻雀。

两人对望了好一会,琉璃默默的低下头,看着前面桌子上的戏本子。

南宫弈走上前去,站在她的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今晚让你受委屈了,都过去了,不要多想,睡觉去吧!”

琉璃侧了侧身子,避开了他抚摸着自己头发的手,轻声问道:“你怀疑过我吗?”

南宫弈怔了怔,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不想深究这些事:“没有,你不要多想。”

琉璃站起来面对着他,轻轻的,慢慢的道:“你真的没有怀疑过我?真的没有话要问我?”

南宫弈闭了闭眼睛,知道今天不说明白,他们都休想睡个好觉。

他睁开双眼,深邃的眼底像一泓深不见底的潭。

“实话说,我怀疑过你,自父皇为我们订下成亲的日子时,我便让人到月德村调查过你,可我所见的你,却好像与调查之人换了人。”

顿了顿,南宫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吕广成说你曾离开月德村七天,我很清楚,那七天之内,你找过我两次,一次在太子府中,一次躲在我到京郊巡查的马车上。让我疑惑的是,第一天在太子府中见到你时,为何你一上来,好像与我早已认识一般?”

琉璃脸上黯了黯,低声问:“这些话,方才在御书房中你为何不问?”

这些话如果方才南宫弈在御书房中问了,琉璃怎能解释清楚?必然翻起涛天大浪。

南宫弈定定的看着琉璃,低缓而又复杂的道:“我不问,是不想你被质疑,我不问,是想让你洗清嫌疑。”

琉璃愣了愣,原来他还是顾着她的,心中一阵激动,哽咽的道:“你既然知道我身上疑点这么多,为何这么做?”

南宫弈上前一步,轻轻的用双手搂住了琉璃的双肩,一字一句的道:“因为舍不得你,怕你离开我身边。”

肩膀上传来他手上的暧意,琉璃全身振了振,哑着嗓子道:“你不怕我会害你啊?”

“你不会。”南宫弈双手一紧,将琉璃搂在怀中:“你不会舍得害我。”

琉璃吸了吸鼻子,伸手捶了捶他的胸膛:“你可不要小瞧我,我是精灵,你若对我不好,我会害死你的。”

南宫弈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正色的道:“我不想你对我有所隐瞒,那些疑问,你可以给我解释吗?”

他不相信她是精灵,只以为这是她的气话,但他的疑惑还是要问的。

感到怀中的她全身僵了僵,南宫弈又道:“你若真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但一定要对我坦诚相见,不管你是不是范小薰,只要你真心待我,我便护你周全。”

南宫弈这话已经说得很白,不管琉璃是不是真的范小薰,他都会护她周全。

他怕的只是琉璃不能真心以待。

琉璃轻轻的离开了南宫弈的怀中,认真的对他道:“弈,请你相信我待你的真心,有些事情真的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曾经拥有一些美好的回忆,你以为的第一次相见,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见。如果你没有重拾那些记忆,我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南宫弈愣住,他失掉了一些记忆?什么时候的事?他记得自己是在周家庄醒来,难道这其中还有些什么?他昏迷的时候难道不是一直昏迷的吗?

他皱了皱眉头,头又开始刺刺的痛了起来,

琉璃看到他眼中的疑惑,摇了摇头道:“你不用去求证那些记忆是什么,你只要相信我是真心待你便可。”

南宫弈甩了甩头,又将琉璃搂在怀中,轻声道:“我相信你。”

如果在从前,在他未遇到她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一个身上有这么多疑点的女人在身边,但是现在,他只想好好的与她一起天长地久。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平静,琉璃每天去跟皇后请安接着学一上午的宫中事务管理。贤太妃虽然常讽刺琉璃,却也没再做过份之事。周若莹被禁足一个月,抄了一个月佛经,人也安静了下来,看到琉璃也会点头招呼,好像已经不再针对琉璃了。

琉璃因身份不能常常出宫,六公主却能常跑出去玩,经常光顾姚星海的花店,偶尔还抓着姚星海到处玩,玩高兴了回来就跟琉璃说外面的趣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回娘家 秋去冬来,初冬的京城还没下雪,空气中却多了一份冷意。

琉璃要到了好不容易向太后求来的一枚出宫令牌,带着关嬷嬷和小絮,坐在弓正驾驶的马车上,尾随着四名侍卫,回娘家了。

青苗见到琉璃回来,惊喜欲狂。费计香是也是惊喜欲狂,青苗的惊喜是想念琉璃,费计香的惊喜是觉得皇后回娘家,给她家带来了极大的面子与荣誉。

“皇后回来的巧啊,今日你哥也在家呢!”费计香眉飞色舞的道,又让身边的一个丫鬟去书房叫范峥嵘到大厅来。

青苗牵着迷糊的范依秋,来到琉璃面前,给琉璃跪下行了个礼,让范依秋行礼,范依秋却笑嘻嘻的看着琉璃,并不行礼。

琉璃慌忙扶青苗起来,嗔怪道:“你跟我跪什么呢?回到家中我们便是一家人,我还要叫你一声嫂嫂。下次我回来,你不要再向我下跪了。”

青苗笑吟吟的站了起来:“家中还是以你这皇后为大,我们都要向你下跪才是。”

费计香听了满脸黑线,她就没有向琉璃下跪,只弯腰行了个礼,青苗这是给她下面子不是?

“青苗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一家人亲密一些不好吗?做那些礼仪不是生分了?”

费计香说着,又对青苗挥了挥手:“你这丫鬟出身的人,总是想那些身份高低之事,哪里知道我们的亲情?别杵在这里了,将二小姐送回房中去吧!”

“是!夫人。”青苗低头应着,抱歉的看了琉璃她们一眼,拉着范依秋回房。

这是继青苗进门后,琉璃第一次回娘家。

青苗在范家饱受费计香挑剔,不过还好有范峥嵘时常护着,也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范峥嵘不在时,费计香给的一些小刻薄,青苗是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强行忍了下去。

琉璃看着青苗拉着范依秋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青苗是大哥的女人,娘你对她好一些吧!”

费计香不以为然的道:“皇后请放心,我没有刻薄她,不过就是让她看管一下你二姐,她也只是顺带着看管的,还有些丫鬟嬷嬷一起呢,累不着她。”

在她眼中,只有狠狠的收拾才是刻薄。青苗只是一个妾室,让她干些轻活,是应该的。

琉璃见她没怎么太过份,也不好说什么,跟她一起走进了大厅。

落座上茶后,费计香笑道:“我已让人通知你爹,让他中午回来吃饭,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琉璃笑道:“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过来看望你们,爹有公务在身,还是不要叫他回来吧!”

琉璃今天回来,是知道范峥嵘今日休假在家,心中又记挂着青苗,不知她在范家过的好不好,现在看来,青苗过的不算好,却也不坏。

琉璃心中轻叹,这是青苗选择的路,也只有这样了。

范峥嵘见到琉璃来了大喜过望,人踏进大厅就放声朗笑:“三妹回来的好巧,今天我休假,我们兄妹可以好好的聚一聚了。”

琉璃歪着头对他调皮的笑道:“才不巧呢!我是打听到大哥今天休假,才向太后求了出宫令牌回娘家的,主要是看看大哥有没有亏侍我的青苗。”

范峥嵘扬了扬眉道:“青苗是个好媳妇,我岂会亏待她?”

“口说无凭,我要青苗过来说话。”琉璃撅着嘴道。

范峥嵘唤了一个下人过去叫青苗过来。

费计香让青苗送范依秋进房,本意就是让她呆在范依秋房中不要出来,认为青苗还不配跟他们做一家人。听到范峥嵘亲口说让青苗出来,尽管心中很不爽,却没有出声阻止,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挺稀罕这妾室的,她不能为此跟儿子闹不愉快。

青苗过来后,大家又说笑了一会,范进雄回来了,费计让人带范依秋出来一起吃饭。

一家人围在桌子上说说笑笑,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这一顿饭大家说话的主要话题不是针对琉璃,而是精神失常的范依秋。

范依秋经过不断的医治,已没有了当初的惊乍,虽然还是迷糊,但是整个人显得像个孩子似的,言行举止之中带着天真懵懂的可爱,再也没有清醒时的阴狠刻薄。

范进雄夫妇信誓旦旦的要治好范依秋,范峥嵘表示支持。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琉璃爱逗这样的范依秋玩,想着她如果永远这么懵懂下去,未必不是好事。

饭后,范进雄又赶回去处理公务,费计香出去送他。

青苗带着小絮和关嬷嬷在家中大院四处走走。

琉璃和范峥嵘来到书房中,琉璃问了范峥嵘一个问题。

“大哥,人贩子之事查的如何了?”琉璃心中一直很关心人贩子的事。

自中秋燃放烟花的那一晚,南宫弈让关御史和范峥嵘负责调查人贩子的案件,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也不知道这案子查的如何了。

她曾经在姚星海的店中看到过一位人贩子,弓正曾让侍卫跟踪,可惜被那人发现,巧妙的摆脱了跟踪。

范峥嵘脸上滞了滞,满脸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奈的道:“此案当真难查,关御史办案手段高明,却对此案束手无策。”

“调查了两个多月,当真毫无进展吗?”琉璃惊讶的问。

“也不是毫无进展,只是此案难办,其组织让人扑朔迷离,似真非真,每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些线索,却又被掐断。也抓到过到一些人,都是一些虾兵蟹将,只听命行事的,对其组织的上层并不知情。”

琉璃想了想,问道:“他们身上是否戴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牌子,牌子的图案按等级而不同?”

范峥嵘诧异的问道:“他们的确身上戴着铜钱大小的牌子,不过他们知道官家在调查他们,现在只是藏在身上或者干脆不往身上带。三妹是如何得知他们身上的铜牌是按等级高低而分?”

琉璃让范峥嵘不要声张,将她和六公主曾遇到那批人贩子的事告诉了范峥嵘。

范峥嵘听了大怒,拍着桌子叫道:“这批人贩子实在可恶,竟差点将三妹跟六公主劫了去。三妹放心,大哥一定竭尽所能,将那批可恶的人贩子一网打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吕家失儿 琉璃接着问道:“你们可知全部铜牌的等级划分吗?”

范峥嵘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们抓到的一些人之中,身上要不是没带着铜牌,就是带着的也是最低等级的,现在我们手中的铜牌只有两样不同的图案,一共也只得十枚。”

琉璃道:“我见过两种铜牌,若有需要,我可以为你们辩认一下,是否我见过的那些铜牌。”

范峥嵘道:“此事皇上已交关御史与我调查,三妹别再为此烦恼,我们会对此案调查到底。我们调查了两个多月,已知失踪妇女多达五千余人,小孩七千余人,这些丢失之人应当大多被这组织所劫,面对此等庞大的数据,我们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琉璃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知道人贩子可怕,可想不到这批人贩子竟害了这么多妇女小孩,真是可恶之极。

回程的途中,琉璃因抓不到那些人贩子之事,有些闷闷不乐。

回到怡和殿后,琉璃还是觉得恹恹。想起早两天特意为太后染的几匹布,让关嬷嬷和小絮取出来给太后送过去,并让关嬷嬷为自己不能亲自送过去,在太后面前说些好话。

想小憩却没有睡意,一个人在皇宫中闲逛。

她心中还是放不下人贩子的事,越想越生气,那批人怎么可以拿这么多生命去赚钱呢?那批人的心怎么那么黑呢?

人命关天,她不能再自私的顾及什么颜面,今天不想再外出,明天再向太后要一个出宫令牌,去一趟御史台,将她所知道的详细跟关御史和大哥他们说一说,将她看到的铜牌,与他们手中所获的对比一番,希望对他们破获案件有帮助。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宫门处,听到宫门前有人正在与宫门守卫纠缠。

总有一些百姓想要面见皇帝,可这些百姓太过天真,可知皇帝并不是轻易可见的,除了能进宫中上朝的大臣们外,都需经过审核方能得皇帝传召。其中重重审核,手续繁琐,让人望而步却。就算如此,要求面见皇帝的百姓们还是络绎不绝。偶尔也会发生有些激动的百姓,和宫门守卫发生纠缠之事。

琉璃低着头,一直往前走。

突听一道粗大的暗哑的声音叫道:“皇后娘娘请留步,皇后娘娘救命。”

琉璃猛吃了一惊,往身侧的大门处看了过去。

宫门前几位愤怒的守卫,正拉着一人往外拖。

待她看清楚被拖着叫喊着她的人时,又吃了一惊。

急匆匆的走到宫门处,对那些守卫喝道:“放开他。”

守卫们一惊,立刻放开了拖住那人的手,怕琉璃有危险,分站在那人左右。

琉璃看着那人满身汗水,一身布衣已经脏兮兮的,黝黑的脸上焦急万分,眼中流露着期盼和疲惫。

琉璃诧异的问那人:“吕大叔发生什么事了?你是来找弈的吗?叫我救谁的命?”

原来那人是月德村长吕广成。

吕广成“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抬头焦虑的、哀求的看着琉璃,眼中蓄着泪光,哑着嗓子道:“我儿子吕安宁失踪了,全村人到处找不到他,应是被人贩子所抓。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于皇上皇后,希望能看在曾经的一点交情分上,派人帮忙寻找。”

“什么?宁儿失踪了?”琉璃再次吃了一惊

“是啊!请皇上皇后帮帮我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吕广成双眼泛着红光,悲切的哀求着。

“吕大叔请起来,弈现正在议政,你先与我详细述说此事!”琉璃心中也焦急了。

吕安宁今年才十岁,难道也是被那批无良的人贩子抓去了吗?

吕广成站了起来,垂着头悲痛道:“三天前的清早,宁儿说要上山采野果,他从小便喜欢到山上玩,我们不以为意。他中午没回来吃饭,我们以为他玩野了,还是没注意,不料到落日时分还没回来,我们这才急了,叫了一些人到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吕广成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还是禁不住往下流,伸出大手抹了一下脸,又继续道:“我们找了一天一夜还是没找到,第二天全村人除了老人孩子外,都出去帮着找人,可我们将整座山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要是被野兽叼了,应当会找到衣服或染血的东西,可是这些都没有,这时候,我们想宁儿也许被人贩子给抓了。”

琉璃听得一颗心往下沉,吕安宁是那么天真活泼的孩子啊?还送过她亲手做的风车呢!如果当真被人贩子抓去卖了,那真是作孽啊!

吕广成夫妇只有吕安宁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找不到人,对他们来说是一辈子的痛击。

琉璃沉吟道:“弈中秋那晚令关御史与我大哥调查一批人贩子,你可去御史台找到他们细说此事,让他们帮你调查。这事就算弈知晓了,应当也是让那关御史调查的。”

吕广成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希望,但又立即黯淡了下去,摇头叹息道:“那关御史与范将军不认识我,如我贸然前去,他们未必肯接见。”

琉璃想了想道:“吕大叔请在此候我片刻,一会我与你一起过去一趟吧!”

吕广成道:“不敢劳烦娘娘,只要娘娘给个信物,让御史大人和范将军接见我便好。”

琉璃摇头道:“我曾经见过那些人贩子,本也想着要去一趟御史台,这不正好与你一道了吗?况且我喜欢宁儿,想快些将他找回来。”

吕广成正想问她见过的那些人贩子是什么模样,见她已转身往宫内走,便站在宫门一旁等着琉璃。

琉璃并没有走远,而是抓了两位路过的太监,让一位立刻过去通知弓正备马车,又让另一位通知高风崖再派四位侍卫过来保护。

一个出宫令牌可以在一天之内随意进出皇宫,琉璃今天求了太后给了令牌回娘家,拿着这令牌她还可以在这一天之内再出去。

琉璃吩咐完太监后,又过去与站在宫门前的吕大叔一起等弓正和侍卫过来。

琉璃又详细的问着吕广成丢失孩子的前后,失踪前可有迹可循。吕广成这一次说的更加仔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来到御史台 人来的很迅速,弓正还给吕广成带来了一匹马。

一行人往御史台前进,两人心中都是极沉闷的。

到了御史台,范峥嵘休假在家,御史关泰华将琉璃他们迎了进去。

关泰华详细听了吕广成的话,又听了琉璃说那天遇到人贩子之事,思忖了好一会,实话实说的道:“吕安宁极可能被人贩子掳去,但是否就是皇后遇到的那一批人贩子,在下不敢断言,却敢说皇后遇到的与我们重点调查的人贩组织是同一批人。皇后可否帮忙认一认我们所获的铜牌,如果可以,下官想请皇后回忆一下那批人贩子的容貌,让画师将那批人画下来。”

琉璃点头道:“可以啊,这没什么难的,我来就是希望我所知道的,能有助于案件。那些人的容貌我细想一下,不用找画师,给我纸笔墨,将他们画下来便是。”

她能用值物大布匹染成画,自然画画的功力也是不错的,上一次她用染画赢了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周若莹。

关泰华喜道:“皇后能帮忙,下官甚是惊喜。”

连忙让人准备纸笔墨拿过来,又将获取的铜牌取出来让琉璃认。

琉璃认出来那些收获的铜牌正是当初与她打架的人贩子的,但那位卖糖葫芦,引她过去的老人身上的铜牌却没有。

琉璃仔细的回想,将老人身上的那枚铜牌画了出来,又将那老人也画了出来,再将跟她打架的八位壮汉也画了出来。

关御史大喜,拿着画赞道:“皇后这些画都是极重要的资料。”

拿给手下的人认,有没有见过那铜牌的图案和画像里的人。

还当真有人见过。

御史最信任的一个手下章显道:“我曾在一小巷中,见过一位走街窜巷卖杂货的老人,那老人的面容与这画像中的老人相似,他腰间别着一枚铜牌,当初我们抓捕的人身上也有铜牌,故多看了几眼,却发觉那图案不一样,我当时还听信了他的话,以为他只是喜欢那图案买来戴着,不想却放过了一位人贩头目。”

琉璃惊喜的问道:“你还记得在哪条小巷遇到他的吗?”

章显道:“记得。”

吕广成听到章显此话,惊喜若狂的道:“我们赶快过去抓他吧!”

他好像看到了儿子回家。

琉璃摇头道:“他们是一个狡猾的组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此事从长计再议。”

关泰华道:“娘娘说的是,下官也是这么想。那批人是真的狡猾,他们应当与一些官员通气,要不我们每次抓捕行动时,大多都扑了个空,两个多月来,只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虾兵蟹将。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要走漏风声。”

在场的人除了关御史和章显外,只有琉璃和吕广松、弓正。

大家一起点头。

关泰华又道:“这一次,我想要找个人作引,我们偷偷跟着,但我们曾经跟踪被他们甩掉好几次,这一次跟踪要小心谨慎,不能太近。这么一来,这位作引的人必须不能太弱,可是他们只劫妇女孩子,都是一些弱小之人,要怎么才能找到一既信任,又不弱的人作这引子呢?”

众人都沉默了下去,跟踪的人不能太近,那作引的人随时都有危险,能做这种事的人选,真的难找。

“要不我们找个人男扮女装过去作引?”严肃刚毅的弓正给了一个建议。

“这建议好。”吕广成首先赞成。

琉璃也点头表示赞成。

但关御史和章显却不以为然。

章显道:“这方法我们曾试过,但那批人是人精,很快便知道了那人的底细,当时我们回过神来,那批人都溜走了,还将男扮女装的那人给打了个鼻青脸肿。”

弓正又道:“要不我们找一个女捕快作引?”

关御史叹着气道:“我国女捕快本就寥寥无几,京城只有两位,一位已经告老还乡,另一位身怀六甲,怎能作引?要到别的城里调吧,靠近京城的县城没有女捕快,远一点的一个县是有一个,可这一来一回,还要申请借用公文,最快也要十天后方能到达京城。”

他叹着气顿了顿,无奈的说:“看来也只好等这十天,就怕这十天之中那批人知道我们的意图,又溜了。”

“我们严防着不说出去不就行了吗?”吕广成道。

“不行,因为借用公文时,就算是秘密的借用,亦须向一些有关人员解释清楚,这就不止是我们现在这些人知道的了。”关御史道。

琉璃他们呆了,想不到借用个人也这么麻烦。众人又默然不语。

人多口杂,难保没有人不会对其他人说出这件事来。

琉璃思忖着说:“如今那批失踪的妇女孩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此事应该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只怕错失良机。”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铿锵的道:“这作引之人,我来当。”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惊叫道:“不可!”

琉璃不满了:“为何不可?我也是练武之人,这个……武功虽然还没练成,但我的手劲比一般女子大,身法比一般女子灵活,手上也能提一丝内力,比那些娇弱之女好太多了,以我作引,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关御史惊慌的道:“娘娘万金之躯,不可随意冒险啊!”

这皇后不会是觉得抓捕很好玩吧?若皇后出了什么事,他这项上人头也难保了,这皇后要玩,他可不能跟着一起玩啊!

弓正也很坚决的道:“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让娘娘冒险。”

吕广成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无语的垂下了头。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救他的儿子,他就一辈子给那人做牛做马。

琉璃正色道:“什么万金之躯?这都是万民给的脸面,如担着一国之母的荣誉,却不为民办事,岂不令人汗颜?当民众有难,分明可以相助,却顾及自身安危不出手相助,岂不有负万民期望?更不配坐上皇后之位。”

“可是……”关泰华听她这凛然的话,心里很是不以为然,这去的是龙潭虎穴,绝不是去玩。不管琉璃抱着什么心思要参与抓捕计划,他还是不能让皇后以身涉险。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以身作引 “别可是了!既然此计划十天后有泄露的危险,我们今天便速战速决。”琉璃打断了他的话,严肃的、以一国之母的威仪迅速下命令:“关御史,你立刻准备人马,一炷香之后我们出发。”

关泰华愣住,虽然他很想立即出发,可这作引人是皇后,他就不愿意不出发了,但皇后之令又不能违抗。

看着琉璃满脸的正气,突然感到这皇后并不是抱着玩的心思,而是真的想要帮助他们抓捕这批人。

关泰华咬了咬牙,点头道:“遵命!”

转身立即让章显下去备了一批最精通追踪的人,自己心中迅速起草稿方案。

吕广成料不到琉璃会当真以身涉险,心中觉得过意不去:“娘娘,还是等女捕快来了再去吧!”

弓正脸色暗沉,没有说话,他知道琉璃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让她更改,这点跟南宫弈很像,他只能尽力在她身边保护她。

琉璃对吕广成摇了摇头,在前面她方才画画的桌子上又开始画画写写。

吕广成诧异的走上前去看琉璃画写些什么,弓正也跟着凑前看。

这么一看,两人顿时傻眼了,只见琉璃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v”

这是什么?吕广松与弓正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迷糊。

幸好琉璃画完这一个符号后,就开始写字了。

写的内容是解释自己自愿作引,与他人无关。

吕广成与弓站在旁边看着她写字,心中不由得佩服着她的勇气。

琉璃写完,关泰华与章显也已布置完毕,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

琉璃将两张写好的纸交给关泰华,关泰华看到那一张解释自愿作引的纸,心中异常感激。这本是他最担心的事,琉璃以一纸留书,事先为他们说了话。

但是看到那个简单的符号时,他也傻了眼,将那符号递给章显。

章显仔细看了看,疑惑的问:“难道这是娘娘要给我们预留的符号?”

琉璃拍了拍手,调皮的笑道:“还是你最聪明,猜到了我画这符号的用意。”

指着那个“v”字,琉璃转着眼珠子,摇头晃脑的说:“你们看,这个符号画起来很简单,我用手啊脚啊,随便的在地上或别的什么地方,画上这么小小的一个东西,应该没什么人会注意的,你们放心吧!我会尽量给你们留下这个好东西的。为免人贩子察觉,我留符号时会左边大,右边小,如果你们看到的不是这样的,那不是我画的,要记住哦!”

琉璃在说话的时候,挤眉弄眼,语气轻松,好像不是去做一件危险的事,而是去外面玩一样,方才那股凛然之气已经消失殆尽。完全是一个天真无邪,爱玩爱闹的少女形像。

但她这话的背后,却是异常的沉重。

每个人都认真的听着她的话,脸上都带着淡淡淡的微笑,听到最后,都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章显带着他们来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前。

这小巷子在京城最边远的一处,很偏僻,是城中贫民居住之所。巷道四周都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房屋,有些房屋明显已经没有人住,巷道前后也极少行人,偶尔一两个人经过,也是懒懒洋洋没精打彩的。

琉璃让众人远离小巷,自己走了进去,弓正要跟进去,琉璃拒绝了。

琉璃要钩的是大鱼,怕就永远也钩不到那只大鱼。

关泰华看着琉璃没进了小巷之中,将带过来的追踪高手分两批,一批严密监视着这边的巷口,另一批绕过去,监视另一边巷口。

虽然琉璃写了解释文书,但关泰华的额头还是冒着细汗,进去的是皇后,说不怕是假的。

琉璃慢慢的踏进了巷道当中,看左右无人,一边往巷道中深入,一边轻快的哼起了歌。

巷子两旁的房屋都很破,许多人家大门紧紧关闭着,有的大门开着,里面的人也是无精打采的。不过,在她开始唱歌后,倒是有一些人家打开大门,从中走出一两个人站在门前看她唱歌。

琉璃唱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巷子中原本打开大门的人家,都匆忙的将大门关闭,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琉璃惊讶的停住了歌声,朝前望了望,没看到什么异样,仔细听了听,才听清楚前面弯曲地的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她的后面,有如芒在刺的感。

心中默数着,来的人还不少。

琉璃转过身来,只见前面走来七位男人,其中六位是粗壮的青年,另一位,是满脸沟壑的老人。这位老人正是琉璃画中的人,那位差点让她陷进人贩子毒手的狠毒老人。

这七人脸上都露出凶残的冷笑,一步步的往她走来。

而她在转过来的同时,又看到六个脚步粗犷有力的男人,正往她这边大步走来。

上次连着老人是九个人,这一次是十三个人。琉璃的心往下沉,上次姚星海救了她,这一次关泰华弓正他们人在外面,如果动手,见不到他们打她,现在身处巷道中间,就算她喊破喉咙,在巷子外的人应当也难以听到。

而住在这里的穷人,却好像对此已习以为常,见惯不怪的。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是帮忙,而是将自己紧紧的关进家中,任由外面的恶人将人劫去。

琉璃心中悲叹,正是有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在助纣为虐,才使得恶人更加有持无恐的行泯灭良心之事。

“小娘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不知小娘子可记得老朽?”那老头眯着小眼睛看着琉璃,半合的眼内藏着狠戾的光芒,看着琉璃,好像看着一只待落网的鱼。

虽然时隔两个多月,老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琉璃。世上容貌绝佳之人不多,他对琉璃印象深刻。在琉璃刚进小巷之时,他就已经紧紧的盯住了她,发现她只是单身一人进巷子,暗喜着机会来了,暗暗发信号让手下过来劫她。

这两个多月来官方查的紧,他们做事也是小心谨慎了许多。上次他们差点劫了琉璃,他才会想着再次对她动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被劫 琉璃装作大吃一惊,恐惧的看着老人,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是那位卖……卖糖葫芦的人。”

老人得意的哈哈大笑:“小娘子好记性。”

琉璃全身开始颤抖,扭头看了看身后正在围过来的壮汉,回头对那老人颤抖的道:“你……你……你们这么多人,我打不过……”声音越说越低,眼睛眨了眨,两滴泪水滑下了精致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哀伤的道:“不……不要抓我。”

老人嘻嘻冷笑:“上次抓不到你,老朽一直记着,小娘子这样的容貌可为我们卖个好价钱。”

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战战兢兢的道:“你们想要钱是吧?我家里有的是钱,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老人阴冷的笑道:“看姑娘这身打扮,应是有钱人家,这样吧!你先跟我们回去,我们会给你的家人送个信,让你家人带钱赎你回去。”

琉璃闪着泪光,纠结的想了好一会,才胆战心惊的点了点头:“此话当真?”

老人得意的笑了笑,一脸正色道:“自然当真,我们也只是求财,还不想害命。你只要肯乖乖的跟我们走,不反抗,不叫喊,我们便不会对你使狠。如若像上次那般不识好歹与我们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琉璃悲伤的闪着泪花,望了一眼前面,又望了一眼后面,终于丧气的道:“好吧!我跟你们去,不过你们一定不要伤害我,等我家人送钱过来,你们便要放了我。”

“一言为定。”老头郑重的点了点头:“跟我们来。”

琉璃乖乖的跟他们走,老头看着琉璃跟着自己的手下走过去,嘴边露出了阴鸷邪恶的笑容。

许多妇女小孩看到他这笑容,都会吓得瑟瑟发抖,可惜琉璃不会发抖,因为她背对着他,根本没有看到他的笑容。

但是,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不是带琉璃从巷口出去,也不是从巷尾出去,而是走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屋。

琉璃心中暗叫不好,这批人是不会公然将人藏在房屋之中的,四周还有人居住,就算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他们也不会这么做。他们带她进屋,应当是这座房屋之中藏着通往外面的秘道。

琉璃有些焦急,关泰华他们人在巷子外,哪能看到她进了哪间房屋?虽然她暗暗留了两个符号,这房屋的里里外外,她都找不到留下符号的机会。他们如何得知自己走进了哪一间房屋?

那些人进到房屋之后,立刻将大门关紧,带着琉璃往屋内深处走。

琉璃虽然焦急,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悠闲的说:“本小姐住惯了高门大院,偶尔住住这种破旧小户,倒也有趣。”

除了她自说自话外,没有人应她,那老人倒是对她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走到一间小房中,一位壮汉往墙根不起眼一处捣鼓了一会,“咔咔”几声响过,靠近那一处的地上青砖在响声中往里移动,接着出现了一个容一人下去的小洞。

琉璃心中哀叫,当真被她猜中了,这屋子里有通往外面的秘道。

现在也不知关泰华他们能否找进来。

虽然心中失措,脸上却好奇宝宝一样看着那洞口说:“咦!还有个大洞,真好玩啊!里面有些什么呀?我要下去玩。”

老人看着琉璃这一副天真好奇,又未经世事的模样,呵呵笑道:“小娘子跳下去就知道了,下面可好玩了。”

琉璃开心的点了点头,首先跳了下去。

壮汉与老人们一个个跳下去,有人打着火把,照亮了四周,只见里面是一条只容一人经过的羊肠小道。

琉璃继续眨着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不时发出惊讶之声:“你们怎么会挖这种秘道啊?难道前面有什么特好玩的?”

老人吃吃的笑道:“不错,前面有好玩的等着小娘子呢!快走吧!。”

琉璃嘻嘻的笑着,充满期盼地说着:“好啊!”

心里却异常的焦急,不知道关泰华他们能否找过来。还好这批人见她不反抗,也没绑她,更没弄昏她。

她一边一副天真的跟这批人说话,一边暗暗细记路线,在无人之时,暗暗写着那个符号。

尽管她对关泰华能否找到这条密道没有什么信心,但她要尽力一试。

不久,眼前一片光明,他们走了上去,只见身处在另一间房屋之中,但这房屋比方才那间稍好一些,还有个院子,院子当中放了一辆马车。

老人让琉璃上马车,琉璃也乐巅巅的上了马车,上车之时不满的嘟哝着:“老伯说话不算话,这里哪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啊?”

老人笑着跟她打呵呵:“这里是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不过老朽要带小娘子去一个极好玩的地方,小娘子你就等着玩吧!”

琉璃知道他们要将她转移,应当是转移到关押之地,这也是她以自身作引的目标,可如果关泰华他们没有找过来,那她将会非常危险。

还好说了自己家中有钱,卖一个女人能得多少钱?拿人交换钱财,比他们明码标价卖一个女人赚多了,就算多十倍的价钱,也不是没有可能。孰轻孰重,相信这批看钱眼开的人贩子懂得衡量。

也是因为这样,琉璃虽然焦急,却并不害怕。

她在想,若他们要拿她去交换,她要用什么身份呢?

这身份一定不能太低,要有让这些人狮子开大口的身价。

想着想着,马车转出了车外,车内老人与另外三位壮汉看着她,其他几人骑马跟在车后,好像一家人出游一般。

琉璃猛的掀了车帘,一位壮汉立刻气势汹汹的拍掉琉璃的手,将车帘重新放下。

“啊!”琉璃吃惊的甩着并不是很疼痛的手。

“小娘子不要往车外看,乖乖的跟着我们。”老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琉璃悻悻的扁着嘴,显得有些委屈,却也不再掀车帘了。

就是方才那一掀车帘,她看到了城墙,已知道自已现在已离开了京城,方才那从秘道出来的屋子就在京郊之外,那破败的小巷紧挨着京城边,所以从巷子里的屋子到京效外的房子,所走的秘道并不是很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深入虎穴 此时日头偏西,琉璃坐在马车上无聊,问监视她的四人,除了老人偶尔会回答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之外,其他三人冷着一张脸,对她不理不睬。

初冬的天,太阳落的早,天黑的很快。马车大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车帘虽厚,琉璃已明显的感到天已经暗了下来,老人和其他三位壮汉的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琉璃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更不知道关泰华他们能否找来,她知道现在自己不能慌,不能乱,冷静不一定会赢,但不冷静就会露出马脚,就一定会输。输了,她自己也就搭了上去。

没有时间后悔,她知道离目标越来越近,脑子在急剧的转动着,心里为将要遇到的种种作了许多猜测。

琉璃被带下了马车后,抬头只见群山连绵不绝,暗沉的天色已模糊了它的姿态。

一座赛子一样的房屋,在夜色中耸立在她的眼前,里面的房屋灯火通明,预示着住着不少人。

她现在正站在这赛子门口,心中突然流窜着一道熟悉又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曾经被抓到封天宏的黑风刹一模一样,但这里绝对不是黑风刹,沉闷压抑的危险感却比在黑风刹更浓。

琉璃又偷偷的用脚在地上划了个符号。

“走吧!”老人诡异的对琉璃笑了笑。

琉璃心中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嘴上却好奇的道:“老伯,这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呀?”

“进去不就知道了。”老人说着领先走了进去。

琉璃心中压抑的危险感越来越浓烈,见三位壮汉在身后,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老人身后走了进去。

进去后见到不少亮着灯火的房屋,一些人三三两两的在里面走动着,见到老人进来,有些人上来打招呼。

“柯老,又带货回来了?”

“哟!柯老这次的货真不赖,怎么找到的?”

那被唤作柯老的老人并不回答,对打招呼的那两人笑了笑:“齐香主在吗?”

“在大堂中。”

柯老点了点头,径直往一间大房子走去。

琉璃知道就要与这柯老的上级接触,连忙打起精神。

进去后,只见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厅内除了摆些桌椅外,没有其它别的摆设。大厅正中坐着一位身披暗黄色披风的独眼男人,男人下面坐着五位男子和一位中年妇人,好像正在说着什么话,见柯老带着琉璃进来,停了话一起眼神灼灼的朝他们看过来。

确切的说,是朝琉璃看了过来。

琉璃被看的很不舒舒,这些人的眼神就像正在挑选珠宝的客人,眼神灼热又挑剔。

“柯老这次带来的货是绝品啊!”椅子上有人发出了赞叹,接着其他的人也发出阵阵赞叹之声。

那中年妇女斜睨了琉璃一眼,宽厚的大嘴不屑的撇了撇,冷哼道:“不过如此,老娘年轻时也跟她差不离。”

座上几人看了看那姿色平庸的半老徐娘,又看了看清丽娇妍的琉璃,脸上不约而同的抽了抽。但没人反驳那中年妇女的话,看来是不敢惹她。

琉璃心中越来越不舒服,被人这么品头论足着,能舒服才怪。

下面的六人在谈论着,首座上的独眼人却脸色严肃,一只能看到人的小眼睛,如利箭一样投射在琉璃身上,却不发一言。

柯老跟大家打了几次哈哈,调侃了一小会,便站直身子朝那独眼人弯腰行了个礼,恭谨的道:“齐香主,这是属下今天带来的货物。”

“你才是货物,你全家是货物。”琉璃终于按禁不住,高声骂道。

柯老却不理她,抬头看着那齐香主,一副等他定夺的样子。

齐香主税利的眼神从琉璃身上落到了柯老身上,粗沉的声音异常冰冷:“你也知道最近风声极紧,不能随意抓人。此女抓来之前,可仔细调查了,是否清白人家?”

柯老怔了怔,低头道:“此女老朽两个多月前曾抓过一次,可惜被人救走,属下虽然没仔细调查过她的身份,却也知道她出身大户人家,她方才还说要我们拿她与家人交换钱财,想来此女也是清白人家,香主不必过于警惕。”

琉璃心中恍然,原来这批人最近知道官方查他们,做事已经小心谨慎。就是要抓人,也要仔细的调查清楚再下手。怪不得关泰华跟大哥他们这两个月来进展缓慢,甚至停滞不前。

齐香主冷冷的看着柯老不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

那柯老连忙指了指琉璃,献宝一样激动的说:“齐香主你看,此女姿容无双,世间难得,就算她当真藏着什么心思,冒险我们也划算,这人在我们手里,还不是任着我们来?”

齐香主冷冷的点了点头,尖锐的目光又落到了琉璃身上。

琉璃迎上他这冰冷尖锐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静的说:“你们别伤害我,我家里有的是钱,你们要多少给我家送个信,要了钱便放了我吧!”

她在来的时候,给自己确定了一个身份,她要用青苗的身份去哄这批人。

青苗现在是范峥嵘的妾室,而且还是顾廷枫的义女,这身份说出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独眼人齐香主听到琉璃此话,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笑得琉璃又打了个寒颤。

柯老也冷冷的笑了起来,厅中的六人也一起哈哈大笑。

“你们在笑什么?”琉璃心中升起一道不好的预感。

柯老阴冷的看着琉璃,冷森森的说:“我们做的是抓人卖人的生意,不是做绑架勒索的生意。不管被抓之人什么身份,能勒索到多少钱财,在我们眼中,这些人只是将被卖出去的货物,而且要卖到远离居住地之处,小娘子是京城人,我们找的买家一定不会是京城的。”

琉璃听的手脚冰凉,她以为这批人只是想赚钱的人,却想不到这批人贩子的职业道德竟这么高,任多少钱都不干勒索之事。

这下麻烦了。

那中年女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相貌好,不能卖给富贵人家当玩物,依我看最好找个红火的青楼,卖进里面当花魅,呵!,这可是赚钱的生意,指不定能卖个天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关进密室 她此话一出,众人竟一致点头。

琉璃暗暗吃惊,这批人在她跟前直说怎么卖了她,竟一点也不顾忌着她,真当她是货物了。

琉璃气愤的对柯老道:“你不是说我家要是送了钱财,你们就会放了我吗?”

柯老冷笑道:“我不这么说,你能顺顺当当的跟我们来吗?”

琉璃恍然,原来她被这柯老骗了。

她大意了,以为这只是一批见钱眼开的人,想不到他们竟然不勒索。要早知这样,她是不会在马车上乖乖的任由他们带到这里来的,她身上有一点武功,起码可以逃走,但现在人来了这里,想要逃走已经太迟了。

“你们不是要钱吗?你将我卖多少,我让家里给你们十倍的价钱。”琉璃惊慌失措的问。

她心中却异常的冷静,她知道现在必须表现出惊慌之色,不能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中年妇女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娘子当真有钱啊!不过,我们是想要钱,可我们不想为了钱,做别的生意,引起不必要的纷争与危险。”

琉璃瞬间懂了,这个组织无疑是聪明的,他们只干贩卖妇女小孩的事,只干他们熟悉的行当,不牵涉别的其它事,这不是什么职业道德,而是为了安全起见。

“小娘子是盼着有人过来救你吗?”柯老诡异的笑着,阴沉沉的踱到琉璃面前。

琉璃看着他这笑容心里直打鼓,蓦地,她看到了柯老举着手,在她面前画了一个符号。

琉璃大吃一惊,脸上的血色迅速消失,这正是她一路暗暗留下来的,与关泰华他们约定的符号。

竟然被他们发现了,那她一路留下来的符号,关泰华他们是找不到了。她的心凉了半截,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你为你们的人留了这个吧?”柯老嘿嘿笑道:“你放心,我们没有消除你画的符号,不过在半途我们也画了符号将你的人往另外一条道上引,符号左大右小,他们永远也别想找到你。”

齐香主脸色一变,眼眸紧缩,沉声问题道:“什么符号?”

琉璃大吃一惊,竟然被柯老知道了符号是左大右小的,还有这齐香主疑心这么重,若是让他知道她是官家的人,会不会立刻杀了她?

“呜……”琉璃强挤出两滴眼泪,开始哭了:“这是我爹与我约定的符号,我就盼着爹他带人找过来。就算不能将我抢回去,好歹用钱将我赎回去,现在我再也见不到爹啦!你们这些贼人真狠啊!”

琉璃边抹着眼泪边编着谎话,这批人不想勒索,她也不用再想着借用青苗的身份,就直接将自己当成了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齐香主冷笑了一声,见她一个十六七岁,脸上犹带着稚气的小女子这样哭着,心想就算她说谎,那符号柯老也已让人调了方向,就算有人找她,也找不过来。当下不以为意,大手挥了挥,两个壮汉上来将琉璃带了下去。

琉璃一边跟着他们走,一边暗暗的打量着四周,她必须在他们将她转移之前,逃出去。

两人带着琉璃走进了一间大房子,在房子的某处按了按,露出一条秘道,再将琉璃带进了秘道。

尽管柯老说了已经用符号更改了方向,就算有人追踪,也不会找过来,但琉璃还是在一路上,暗暗的留下了符号。

秘道阴冷潮湿,踏进去的脚步声,比踏在上面的地上更加响亮。

眼前很快宽敞起来,里面是一个很空旷的地方,三间用大铁锁锁住大门的密室现在眼前。

一个人迎了上来,将其中一间密室的门打开,将琉璃推了进去。

密室很大,琉璃进去后,看到里面绻缩着许多人,有妇女也有小孩,其中以小孩子居多,约有七八十人,妇女有二十多位。

看到琉璃被推进来后,室内的人惊讶的看了琉璃一眼,然后见惯不怪收回目光,继续躺的躺,坐的坐,神色有些呆滞与漠然。

琉璃见到角落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紧紧的抱着一位五六岁的小男孩子,倚在墙角里,苍白着脸,眼中充满了绝望。

看来这是一对被劫来的姐弟。

琉璃看到这对姐弟的一侧是空的,走过去挨着他们坐了下去。

“你们何时进来的?”琉璃轻声问那对姐弟。

那弟弟往姐姐怀中缩了缩,张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怯怯的看着琉璃,像是受了惊吓。

那位姐姐拍了拍怀中的弟弟,轻声道:“我们被他们带来了七天。”

“被劫的时候,你们爹娘在哪里?”琉璃轻声问道,中悲叹,他们的爹娘知道这一对儿女都被劫去,又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那姐姐听到琉璃提起他们爹娘,小嘴一扁,哽咽起来:“那天我爹去干活了,娘给人家送绣品,我带着弟弟到附近的街上买糖吃,想不到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带着我们来到这里,将我们关了起来,后来这才知道,他们要将我们卖掉。”

“呜……我不要被卖掉,不要……”那弟弟缩在姐姐怀中哭了起来。

小女孩小大人一样拍着弟弟的背,轻声叮嘱道:“弟弟,我们以后要被分开了,你一定要记着姐姐的模样,记着你还有爹娘,等你长大了,要记着找我们啊!”

那弟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琉璃看着心中发酸,轻声问:“这里有三个密室,里面都关着人吗?”

小女孩缓缓的点了点头:“这里小孩较多,他们将大人小孩子关在一起,是想着让这些大姐姐们在未被卖之前照顾这些小孩,可大家都是即将被卖的人,那些大姐姐们哪有什么心思照顾这些的小孩。”

琉璃望了一眼室中这些无精打采的、绝望无助的人,心中涌起了一阵悲凉。

她所在的密室关着上百个人,想必其它两间密室关的人也差不多。这么多人关在一起,像货物一样即将被卖掉,什么尊严,什么傲气,什么情绪,在这里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这人身上的价值。

不知过了多久,琉璃进来时夜已降临,现在应该已是深夜了。

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位凶神恶煞的男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密室里的缠斗 那两人不说话,气势汹汹的往琉璃这边走了过来。

室内的人看到他们,都惊恐万状,好像这两人是来夺命的黑白无常。

琉璃不知道这两人过来干什么?一直直的往她这边走过来,难道过来是对付她的?她要怎么办?制住这两人吗?如果这两人身上并无武功,她想自己还是勉强可以制住这两位粗壮男子的,可若这两人都是身怀武功的呢?

那她必败无疑,若她败了,等待她的必将是苦果。

要不要打?她心中剧烈的挣扎着。

那两人一步步的往她走过来,她攥紧了小拳头,全身绷紧,作着放手一搏的准备。

当那两人快靠近来时,琉璃大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她才被抓来,怎么不让喘口气就被卖了?

那两人却看也不看她一眼,恶狠狠的往她伸出一双手。

琉璃咬着牙,正想伸手打过去,却在将要伸手的同时,发觉那两人的眼睛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而是落在了她身边那对姐弟身上,那两人的手也并不是伸向她,而是伸向了那对姐弟。

琉璃怔了怔,就在这一怔的当儿,那两人一人按住了姐姐,一人伸手将那弟弟从姐姐的怀中扯出来,挟在臂下。

弟弟大声号哭了起来,整个密室骤然响起他响亮的又凄惨的痛哭声。

你姐姐急往那挟着自己弟弟的人扑过去,但身体却被另一人紧紧按住。

“放开我弟弟。”姐姐红着眼睛,在另一个人手下狂乱的挣扎着。

“你弟弟已有了买家,你着急什么?你也只是再等几日。”那人不耐烦的推了推那位姐姐,那姐姐一个踉跄,往琉璃这边跌了过去。

琉璃一把扶住那姐姐:“你没事吧?”

弟弟见姐姐被推,猛的低下头,往那挟持自己的男人的手咬了下去。

那男人猝不及防的被小男孩咬了一口,疼痛之下松开了手。那小男孩子一得自由,往姐姐这边跑过来。

“姐姐!”

“弟弟!”

姐姐见到弟弟跑过来,一下子挣脱琉璃的扶住自己的手,往弟弟扑过去,想要抱住弟弟,保护弟弟。

方才按住姐姐的男人冲上前去将他们隔了开来,一把将那弟弟挟了起来,同时伸出一脚,往刚跑过来的姐姐踢了过去,姐姐冷不防被踢飞,“咚”一声掉落在琉璃身侧。

琉璃赶忙蹲下扶着那姐姐。只见那姐姐闭着眼睛晕眩了一阵,与地面接触的一边脸已经红肿,鼻孔外流着两道猩红的鲜血,使那带着几分姿色的脸蛋显得狼狈与凄惨。

“不要打我姐姐……”小男孩在男人的手下号哭起来,低头想咬,那男人却早有准备,哪能让他咬到。

小男孩子张着一双泪眼,往自己姐姐伸出一双手,撕心裂肺的叫着姐姐。

那姐姐抬起头,痛苦的,不甘心的,绝望的望着她的弟弟。

“弟弟……”姐姐趴在地上泪流满面。

一位男子粗声粗气的对那位挟着小男孩的男子说:“吵死了,走吧!”

竟是嫌两姐弟吵到他们了。

室内上百名妇女小孩子,都惊恐的看着这两人,除了琉璃外,没有人站出来为这对姐弟说一句话,更没有人过去扶一下被踢得鼻青脸肿的姐姐,见这两位男人要走,都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

两位男子挟着小男孩转身往外走,小女孩眼中燃烧着火光,趴在地下的身子陟的窜了起来,将还在扶着她的琉璃撞往一侧,疯了般的往那两人冲了过去。

琉璃眼明手快,来不及细想,立刻也飞身往那两位男子冲过去。

小女孩用尽全力气往最近的那位挟着自己弟弟的男人撞过去,那男子侧了侧身,正伸脚要踢那小女孩,琉璃已飞身来到,使尽全力往他的脖子打下去。

那男子吃痛,挟着小男孩的手松了松,那小男孩落到地上,扑到他姐姐怀中。

那男子吃了一惊,想要往前抓住小男孩子,琉璃卯足一口气,接着又一掌往他当胸用尽力气打了两下,男子被她打的眼冒金星,想提气回打,头上又被重重的打了一下。

那男子闷哼一声,顿时眼前发黑,身子趔趄着往一边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男子离的远一些,转身见此情形,大吃一惊,看了已昏倒地的同伴一眼,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邪恶的脸上戾色加深,冷喝道:“你们找死。”

迅速往琉璃冲了过去,锋利的匕首在阴暗的烛影下闪着狰狞的光芒。

众女子与小孩们发出一道尖叫,都往一处角落里紧缩作一团。

小女孩子抱着自己的弟弟,也缩到了角落之中。

琉璃闪身避过那男人的冲刺,灵活的转身,与他缠斗起来。她身上的武功比从前有了一点进步,内力已经能提了一些上来,方才那人被她打晕了,现在对付这样一个男人也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这男人也是学武之人,力气与武艺都比琉璃高上一些,但琉璃灵活的身法又比他高上了许多,两人斗了个难分难解。

那男人想不到琉璃竟然会武,更想不到自己的另一个同伴被她打昏,他手上的利器似乎在与琉璃的缠斗中并不占上风,有点心浮气躁了。

一个人心浮气躁时用的招式有些乱套,琉璃趁他闪神的当儿,侧过身子,玉手往他手腕上重重一击。那男人手上的匕首脱手而飞,“铛”一声掉到地下。

男人大喝叫一声,往琉璃扑过去,大有越战越勇之状。

而琉璃只是凭着身上的一股轻灵的身法,才与他战了个平手。可打架这事,不能只凭身法取胜,招式与内力也是取胜的关键,她一向少练招式,那好不容易提上的内力也渐渐提不上来了。

缠斗中,每一式都是全力以赴,她已经累了,喘着大气,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额上身上往外冒,滴在了脸上、背上、身上,很快的,她的胸前后背已经沾满了汗水。

打斗乃在继续,她已经感到体力上的不支,对面的男人也是气喘吁吁,密室的二十多个青年女子,却没有一个敢上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逃出密室 琉璃不敢奢望着那些恐惧的女人会过来帮自己,只能左躲右闪,努力与这人过招。心中也不免暗暗庆幸,还好已打昏了另一个男人,要是一起上,她早就死在这男人的匕首之下了。

正想着,一道劲风吹来,琉璃晃了晃身子,暗叫不好,但她实在太累,虽然知道那是一道犀利的掌风,身子却像凝滞的水,再也躲不过去了。

只能眼睁睁的硬挨这一拳,她睁着眼睛,准备鼻青脸肿之时,那掌风却在停在了自己脸上三寸之前。

琉璃细心看过去,只见那男人怒张着一双眼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也不管琉璃了,他缓缓的、僵硬转过身子。

只见方才的小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伸着一双带血的手,不停的颤抖着。

琉璃在他转过身去的同时,看到了他背后插着一把匕首。那是方才他用来对付自己,被自己打飞出去的匕首。

“你杀我!”男子对在自己背后插刀的小女孩大吼一声,伸手就要抓住小女孩,他要在临死前,掐断这个敢插死自己的女孩。

小女孩还没从杀人的恐惧中清醒过来,呆呆的看着那男人扑过来的双手。

琉璃一个箭步上前,使尽全力朝那男人踢了过去,那男人力气已经快要丧尽,身体被踢的往一侧倒了过去。

“你……你们逃不了的……”那男子落地后,恶毒的诅咒了一句,头一歪,没了气息。

“我……我杀人了。”小女孩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染血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

密室所有人都惊愣的看着小女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琉璃上前一把将不停的颤抖的小女孩抱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不要怕,那恶人该杀,你很勇敢。”

她心中百感交集,密室中有这么多青年女子,却只有这小女孩敢上前帮忙。如果没有这小女孩在那男人背后插那一刀,死的也许是她。

她不想责怪密室中这些惊慌无助的女子们,但这么懦弱,不为自己争取一丝逃脱的机会,怎么摆脱掉被卖的命运?

虽然命格天定,但一个人是否活的如意,许多时候还是自己个性使然。

小男孩冲了过来,抱住了小女孩的脚,惊慌的叫着:“姐姐,姐姐……”

小女孩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蹲下去抱住自己的弟弟:“哇!”一声哭了出来。

琉璃转身,看了看那位还躺在地上昏迷的男子,走过去伸手解开那男子的腰带。

这时候有个女人说话了:“你解他腰带做什么?”

想必以为琉璃要猥琐这男子吧?

琉璃没好气的看了看那位十八九岁的女子一眼:“不解他腰带,难道解你的腰带绑他?”

那女子这才知琉璃的意图,赶紧闭了嘴,红着脸惭愧的垂下头。

琉璃解开那昏迷男子的腰带,将那男子绑个结实,那男子也没醒过来。

琉璃站起来拍了拍手,对在场的人道:“我要走了,要是能活着走出去,一定报官家将你们都救出去。”

这时有一个小孩大着胆子叫道:“姐姐带我走。”

人群在这小孩的叫声中,都惊醒了过来,开始骚动了,一个个朝琉璃叫道:“是啊!带我们走吧!”

“我们不要在这里,要走一起走。”

众人见那两个男人一个被杀死,一个被绑住,都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惊喜的向琉璃叫喊着,连方才的那对姐弟,都叫着让琉璃带她们一起离开。

琉璃苦笑着摇头,伸手摆了摆,让大家安静下来。

“方才我们在这里斗了这么久,外面竟没有人进来阻止,他们应该都在地面上。我一路过来,看到地面上的人很多,很危险,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去,目标太大,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

看着众人惊愣的目光,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郑重的道:“你们先在这里呆着,我将这昏迷的人移到外面,一人上去。你们放心,我若不死,必救你们。”

琉璃再一次说了逃出去必救她们的承诺,再缓缓的道:“此事与你们无关,若我逃不出去,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若他们问这人是怎么死的,你们都往我身上推。”

琉璃说着轻轻的抚了抚那位紧抱着弟弟流泪不止的小女孩一下,转身往门外走。

“姐姐等一下。”那抱着弟弟的小女孩放突的开了弟弟,往琉璃走过去。

“你……”琉璃怔了怔。

那小女孩走到琉璃身边,仰着头,对琉璃很平静的道:“我要跟姐姐走。”

“不行,上面危险。”琉璃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小女孩摇了摇头,握着小拳头,很坚决的道:“我杀了那个人,他们一定会查到是我做的,留在这里我会死的。姐姐放心,我是大人了,我不会连累姐姐的,跟着姐姐还有个照应。”

琉璃看着小女孩哀求的小脸、含着泪望着弟弟那不舍的眼神,她突然明白了。她若走不出去,就算她要这里的人将所有罪责推到她身上,还是难保这里的人会将真相说出去,到时候,这杀了人的小女孩还是难逃一死。她带着小女孩走,还有一丝逃脱的希望。

“姐姐!”那小男孩哭叫着自己的姐姐,伸出双手要姐姐抱。

小女孩含着泪,并没有抱起那小男孩,抽泣的对那小男孩道:“姐姐跟大姐姐出去,是要带人来救弟弟和这里的人。弟弟你是男子汉,不能总哭鼻子,要乖乖的在这里等姐姐回来,不要让姐姐担心,知道吗?”

小男孩虽然小,却也五岁了,也懂了些事,闻言抽噎着点了点头。

小女孩红肿的脸上现出了笑容,抹了一把鼻子上已经凝固的血液,转身对琉璃说:“姐姐我们走吧!”

琉璃心里赞着这女孩的胆识,走到那死去的男人身边,拔出了插在他身上的匕首,又走到那昏迷被绑的男人身边,将那男人身上的外衣脱下,塞了一半进他嘴里,拖着那男人往外走。

小女孩过来帮着忙,两人拖着那昏迷的男人很快走出了密室,转身将密室的门掩了,找了一个阴暗的角落,将那男了丢了进去。

一切弄好后,琉璃拉着小女孩的手往外走

“你叫什么名字?”琉璃轻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获救 “我叫李月菊,姐姐唤我月菊便行。”小女孩压低了声音道,娇嫩的声音清脆悦耳。

琉璃朝她笑了笑:“我叫琉璃。”

“琉璃姐姐。”月菊轻声笑着,天真的笑声暂时掩盖了她那张惊惶的小脸。

“你紧跟着我,少说话!”琉璃一手抓紧了月菊的手,一手抓着匕首,轻声叮嘱道。

月菊点了点头,不敢放声说话。

两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琉璃警惕的戒备着四周,但一直走到了密道出口,也看不到一个人。

琉璃心中奇怪,她被带进来时,一路上见到好些守在密道中的人,方才在密室,她还以为守在靠近密室外的人到上面去了,可是现在看来,整个守在密道的人都不在,难道他们都不守密道了?

琉璃虽然疑惑,但能逃出密道,还是让她紧张又兴奋。管那些人去哪了呢!能逃出去就行。

两人刚到地面上,听到周围响着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些叫嚷的声,远处传来一阵阵锣鼓的敲打声,不远处一些人匆匆而过。

琉璃更加小心的拉月菊,凭着记忆往前走。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确定这寨子现在已经乱了,此时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琉璃紧抓着月菊,尽量往人少阴暗的地方走,寨子的人正在慌乱之中,就算有人看到她们,也无心理会。

走了不久,突然眼前一道黑影挡住了视线:“两位小娘子,你们去哪里?”

琉璃陟的站住了脚步,看清楚了挡住她的黑影正是那位抓她进来的,姓柯的老头。

琉璃望了望柯老头的四周,见只有他一人,她眨了眨黑亮的眼睛,故作轻松的笑道:“柯老是你啊!今晚这寨子发生什么事了啊?”

柯老冷冷一笑,满脸的皱褶在这一笑之下,沟壑纵横。

“发生什么事,小娘子不是最清楚的吗?”柯老阴沉的双目中,冷厉寒芒直射到琉璃身上,射得琉璃浑身发毛。

“我清楚什么啊?”琉璃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是在这么阴冷的目光下,她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带着月菊逃出去。

“呵呵!给我装糊涂是吧?”柯老冷酷的笑声犹如夜风的冰凌,敲得人生疼:“我们今晚抓你过来,便立刻暴露了位置,现在大批官兵已经围了过来,齐香主他们带人在前面抵挡。你那符号根本不是与你爹约定的,而是引兵过来的。我没想到,你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娘子,竟然是害我们的罪魁祸首。”

琉璃心中暗喜,原来关泰华他们找过来了,可这柯老不是知道了她的符号,将那符号改了方向吗?这么看来,关泰华手下的追踪高手们并没被引诱成功,他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心中虽喜,琉璃嘴上却一副惊讶之状:“你不是说那符号已改了方向吗?你已经引诱着那批追踪我的人往别的方向追,怎会追到这里?眼前的人,恐怕是另外有人泄露了你们的藏身之处,才被官兵追过来吧!”

她心中明白,虽然这里人人自危,但柯老只要在这里一喊,寨子的人围过来,她和月菊难免会被抓。

柯老冷冷的盯着琉璃,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面无表情的道:“不管你如何狡辩,我还是怀疑你,你是否引他们过来之人,我抓了你当人质,能否威胁他们退兵不就知道了?”

琉璃慢慢的放开了月菊的手,将匕首紧紧的抓着,低声对月菊道:“你自己跑去出。”

“琉璃姐姐。”月菊惊惧的叫喊。

“快走!”琉璃头也不回地对月菊喝道,举起了手上的匕首,往柯老扑了过去。

她虽然没与柯老本人交过手,起先也以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后来细想,能在这种组织之中当着一个小首领,应当有他的厉害之处,不能小觑了他。

柯老眼中冷光闪了闪,低喝道:“你们都别想跑。”

一阵冷风扑来,琉璃只觉得柯老变成了一道压抑的、让人吸呼窒息的影子,往自己卷了过来。

琉璃吃惊的险险躲过,劲风过处,尘土飞扬,她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方才自己站着的地下,裂出了一道口子,像久旱的烈日下爆裂的土地。

琉璃暗暗叫糟,身体连闪,这柯老的内力远在自己之上,手上的劲力浑厚,招式狠辣,身躯的比年轻人更加矫健,她不是对手。

“走啊!”琉璃冲月菊大叫,现在她只能苦苦支撑着,让月菊逃出去。

月菊惊慌的看着前面两个人交战的身影,她人虽然小,却看清楚琉璃处于下风,也许很快便要被抓。她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恐怕会连累了琉璃,转过身往琉璃方才说的方向跑了过去。

月菊跑了几步,突然一道掌风扑至,往她身上狠狠的击过来。

琉璃也已扑了上来,一把将月菊扯到身后,让柯老将要落在月菊身上的掌风落空。

柯老虽然打不中月菊,却也阻止了她离开,见目的已达到,转身又往琉璃扑过去。

琉璃顺着掌风,费力的接着柯老的招式,灵活的身体在柯老浑厚的内力催动之下,闪躲的力不从心。

败势已显,重新被抓已成必然,琉璃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听到官家的人已经过来了,最苦恼的是这柯老要抓自己要挟官家放行。还好这柯老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

一道特强的掌风扑来,琉璃感到自己全身的力气已然用尽,身体滞了滞,眼看着闪躲不开那道掌力,胸口将要被重击所伤。她暗暗哀叹了一声,准备按受这当胸一击。

旁边的月菊看的清楚,已经惊叫出声。

突然一道利芒,似凭空跳出来的闪电,往柯老的手掌刺了过去,将柯老逼退。一道浅色的影子,如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轻飘飘的落在琉璃的身边,挽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月菊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清隽的青年男子,宽衣广袖随风舞动,一手挽着琉璃的腰,一手剑指柯老胸前,眉眼冷冽,冷如冰霜,全身都好像正在冒着阵阵寒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注意她的字 虽然这青衣男子冷得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月菊还是觉得这位英俊的男子与琉璃姐姐好般配啊!两人贴那么近,那么亲密,好像一对神仙眷侣,他是琉璃姐姐的情人吗?

月菊看到那青袍男子低头看着琉璃,眼中划过一道温柔,复冰冷如初,竟自始至终看也不看那位被他刺中了倒退三步,用左手握着血淋淋右手的柯老。

“你怎样?”清冷的声音从那男子嘴中吐出,似夏日的清泉,冰凉而又沁人心脾。

“我没事,弈你怎么来了?”琉璃惊讶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南宫弈,想不到他竟然亲自跑过来了。

南宫弈正要说话,那柯老头突然发狠,趁着这两人说话的当儿,迅速闪避南宫弈的剑锋,伸手往南宫弈身侧袭过去,想要将他的剑打飞。

南宫弈还是看也没看那柯老,身形也没移动,剑尖却已点在了柯老一寸之处,只要再稍微递进,剑尖便刺破眉心,那冰冷的剑尖好像裹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柯老如不敢动弹。

“你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南宫弈缓缓的回答。

琉璃想了想,知道这是关泰华感到事关重大,在他们将要出发的时候将消自己传给南宫弈,南宫弈焦急之下亲自过来救她。他是狐狸,那些被柯老改变了方向的符号,还是瞒不过他。

这人分明是担心她过来救她的,嘴里却说这些气死人的话,他应该是因自己以身涉险,在生自己气了。

“能……能来!”琉璃嘻嘻笑着,抬头看到一群人涌了过来。

官兵来的很快,柯老的脖子被架上了几把大刀。

“下官救驾来迟,让皇上皇后受惊了。”关泰华冲上来,立刻拜倒。

跟着关泰华上来的官兵一起跟着他拜了下去。

丁绍允等十多位侍卫也赶到了,分站在南宫弈和琉璃身侧,对他们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什……什么?皇上……皇后?”柯老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宫弈,再将惊愕的目光放在琉璃身上,嘴唇颤抖着:“你……你竟然是皇后。”

“我是皇后,我是引你上当的,想不到你当真上当了。”琉璃得意的道。

柯老面如死灰,他只看到琉璃容貌气质绝佳,是个贵家女子,却想不到她竟然是当今皇后。要早知道她是皇后,给他大天的胆子他也不敢劫啊!他劫了无数妇女小孩,想不到这一次劫掠却为组织带来了灭顶之灾。

小月菊更是震惊,想不到眼前的琉璃姐姐和那位风姿出众的青年,竟然是皇上跟皇后。她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今个人儿竟然看到了全国最荣耀的两个人。

皇帝皇后原来是这样的。月菊犹在自己的震惊中不能自拔,甚至忘记了地牢里还被困着的弟弟。

“平身!”南宫弈低沉而平淡的说道,又问关泰华:“外面如何。”

关泰华恭敬的回道:“回皇上,范将军领了两万人马过来,已经基本将寨中人制住。”

南宫弈点了点头,回手长剑入鞘,吩咐关泰华:“将此人押下去,我们须连夜审问。”

关泰华点了点头,让人押着那柯老头走到一边。

琉璃走到月菊身边,拉起月菊的小手,对南宫弈道:“月菊是与我一同被关在密道里的人,那密道下还关着许多妇女小孩,你派些人下去将那批人带上来吧!”

南宫弈对关泰华点了点头。

关泰华会意,立刻上前对月菊客气的道:“请月菊姑娘带路!”

月菊没见过这样的阵势,着实吓了一跳,怯怯的看了关泰华一眼,又惊疑的看着琉璃。

琉璃对她笑了笑:“不要怕,你尽管带他们去,还立了一功呢!”

月菊脸上这才现出一点兴奋的红晕,转身带着关泰华与他的手下们往秘道的房子走去。

关泰华走后,南宫弈凉幽幽的看了琉璃一眼,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今天可真是令我心惊胆战啊!”

琉璃知道让他担心了,本想撒撒娇,让他消消气,可看到这里还有丁绍允和被押在远处的柯老头,不好意思撒娇。便笑嘻嘻的道:“我没事了啊!我还将他们的窝挖出来了呢!你要奖赏我才对。”

南宫弈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你要奖赏吗?那好!回去再赏。”

这个女人害他忧心如焚,竟然还敢向他要奖赏。

琉璃被他笑的心下惴惴,知道他是真恼了,慌忙转移话题:“你们是随着我留下的符号寻来的吗?可我听柯老说,他让人画了一样的符号,故意将你们引往另一个方向,你们为何没跟着他们的符号追过去?”

南宫弈淡淡的道:“你画的符号与别不同。”

琉璃奇怪了:“我画的符号左大右小,可柯老派人画的也是左大右小,怎么我的就与别不同了?”

远处的柯老也听了此话,也疑惑的看了过来。

南宫弈微微一晒,不紧不慢的道:“你写字的开笔总稍弯一些,关御史他们开始也是追错了方向,我过去后纠正了错误。”

琉璃恍然大悟,她写字开笔稍弯这个习惯,竟然被南宫弈记了下来,心里顿时觉得甜丝丝的。若今天不是南宫弈跟过来,若他没有留意她的字,他们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找过来,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救。

那边的柯老更是后悔不迭,他没有完全消掉琉璃暗暗留下来的符号,一是因为他自信已在半途将人往另一条道上引了,他们走的那条道没人会跟过去。二是不想让琉璃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画的符号。早知这样,应该全消除掉的。

前面又涌来一群人,只见范峥嵘押着一批人过来。这批人约有五百多人,琉璃认得人群前面的几个人,正是她在这寨子大厅中见到的齐香主、中年妇人等人。

看来这批人已完全被制服了。

“大哥!”琉璃兴奋的对范峥嵘叫道。

“三妹你没事吧?”范峥嵘见到琉璃很激动,往她这边疾走来,来到她面前站住上又下打量着,生怕这三妹掉了一根头发似的。

“我没事,幸亏你们来了。”琉璃笑逐颜开的对范峥嵘道。

“你吓死大哥了!”范峥嵘心有余悸的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哥的担心 琉璃知道这次令他担心了,讪讪的笑道:“大哥放心,我福大命大这不好好的吗?”

眼波扫到了在一旁的吕广松,连忙转移话题:“密室里关了许多妇女小孩,我只在一个密室中呆过,另两个密室没去看,兴许宁儿在里面。”

吕广成一阵激动,冲上前来问:“那密室在哪里?”

琉璃指了指密室的方向:“关御史已带人……”

她话还没说完,吕广松已箭一般往琉璃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找到儿子的希望,已让吕广松全身兴奋得顾不得其它。琉璃对着他的背影祈祷,希望吕安宁在那两个她没有进去的密室之中。

关御史很快带了一批人上来,琉璃注意到吕广成默默的走在人群后面。看样子应该是找不到儿子,琉璃的心也沉了下去。

南宫弈让人带着柯老等人到大厅审问,让关御史留一些人在外面清点那些被拐的妇子小孩。

吕广松走上前来给南宫弈抱拳行礼:“恳请皇上让小民进去听审。”

南宫弈看着吕广成焦急又带着晦涩的脸,点了点头:“可以。”

大厅内,审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开始那批贼子百般狡辩,东扯西扯,但耐不住南宫弈和关御史一再攻破这些人的心理防线,终于有人开口说了实话。一些贼子见这人说了,也忍不住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这么一来,很快审出了除这窝点之外的七个窝点所在地。

南宫弈怕走漏风声,立刻让范峥嵘带人连夜杀过去,留下关御史带来的一千多人和自己带来的五十多位侍卫继续审讯。

因窝点比较分散,范峥嵘将自己带来的两万人分了几股人马先到四处窝点,自己侧回到军营抽调人手,再到另外的三个窝点去。

每个窝点的里的贼人的人数还不清楚,而且那些贼大多是一些身怀武功的壮汉,为安全起见,每处都要派不少于五千人过去。

当范峥嵘派了一个副将去第一个窝点时,吕广成也要跟过去,范峥嵘同意了。

琉璃也不知要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吕广成,只能心酸的目送他离去。

审讯稍停时,南宫弈突然转身对琉璃道:“范将军调兵之时路过京城,你顺道跟着回去。”

琉璃知道他怕自己熬夜,摇头道:“我要跟你一起回宫。”

南宫弈道:“审讯还在继续,今晚是不能睡了,你先回宫。”

关御史站起来对南宫弈腰着身子行了个礼,恳切的道:“夜已深,皇上明日还要早朝,审讯之事让微臣来吧!”

他也想让皇上回宫,派人进宫告知皇后冒险作引之事,是不想万一出事皇上怪罪,万想不到皇上竟然亲自过来。

琉璃颇认同关御史的话,站起来对南宫弈道:“走吧!我们一起回宫。”

南宫弈却纹丝不动的坐着,清隽的脸上端严冷肃,沉沉开口:“范将军,带皇后回宫。”

此事他既然管了,便要管下去,哪有审到半途退场的道理?他已做了不通宵不睡的准备,务必将这批贼子的大本营踹了,将那躲在暗处的首脑抓获。

但他有种预感,这群贼子狡猾,他们的首脑不会那么容易落网。

范峥嵘带着琉璃离开山寨。离开前,琉璃去跟李月菊道别。

这一次一共营救了三百二十五人,月菊抱着自己的弟弟走出人群,依依不舍的对琉璃道:“皇后救命之恩,月菊永远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月菊将涌泉相报。”

琉璃伸手摸了摸她怀中弟弟的小脸蛋,环视着面前一个个看着她的面孔,笑道:“我不要你涌泉相报,只要你们平安回家。天亮后官家会派人送你们各自回家,我且先行一步。”

天亮后,关御史会排人接送这批人各自回家,她就不掺和了。

月菊感激涕零的跪了下去:“恭送皇后。”

“起来吧!”琉璃正要伸手扶起月菊,只见前面那批被解救的妇女小孩也纷纷朝她下跪。

“恭送皇后!”

琉璃愣了愣,知道这批人在向她表示感激,笑了笑,朝跪下的人道:“都起来吧!”

转过身子,也不管那批人有没有起来,举高手摆了摆,以示再见,快步往候在远处的范峥嵘走去。

范峥嵘的军营驻在京郊南边,他们现在京城的北边,范峥嵘要回去调兵要路过京城。

琉璃坐在弓正驾的马车上,跟着范峥嵘和他的一百多名骑兵回宫。

今晚没有月亮,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范峥嵘让前面十位骑兵拿着火把开路,琉璃的马车行驾在骑兵中间,视野有些模糊,她将车帘卷了上去,任凭微寒的冷风扑面而来。

骑着马走在马车侧的范峥嵘怕她冷坏,劝道:“还是将车帘放下暧和些,三妹不要怕黑,我们都在外面呢!你在里面睡一觉,到皇宫了三哥叫醒你。”

琉璃笑嘻嘻的道:“经过今日之事,我还兴奋着呢!怎能睡着?大哥别担心,我身体一向好,这点风冷不着我的。”

范峥嵘见劝不了她,无奈的道:“你真是越大越任性了。如今你是皇后,比不得在家中,遇事须小心一些,不要总由着性子来。”

他范峥嵘虽然为人淳厚,但在官场多年,也听过一些宫闱斗争的残酷。他不想自己天真可爱的三妹经受那些,虽然他不想她改变,但他知道要在皇宫中站稳脚,天真是最要不得的。

琉璃知他关心自己,坐在车厢板上,歪着头向他笑道:“大哥担心的我都知道,可在大哥面前,我还是现在这个性子。”

范峥嵘也笑了,他喜欢现在三妹这个样子,从前他虽然对三妹也好,但那种懦弱的、说什么话都带着怯怯的样子,他不喜欢。

前面一队人马过来,与他们迎面走过之时,那些人突然叽哩咕噜的说了一会话,突然那队伍停了下来,其中一辆马车中传来一道朗叫声。

“对面且等等,可是范峥嵘将军?”

琉璃与范峥嵘愣了愣,对面的人竟然认识的?

范峥嵘立即伸手示意,让自己这边的队伍也停了下来。然后不答反问:“你们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哥的朋友 对面车厢走出一位粗壮的男人,对范峥嵘行恭敬的行了一礼:“在下代主子向范将军问安。”

范峥嵘脸色一变,惊讶的问:“你们主子可在?”

就着火光,琉璃看到范峥嵘的脸上闪过一道复杂,心中很是讶异,那位宋泉到底是什么人?大哥竟然这种神色。

那人答道:“我们主子就在车厢里面。”

“为何宋泉不亲自问安?”范峥嵘奇怪的问。

那人突然沉默起来,烛光中看不清他的脸色,好一会,才听到他长叹一声:“我们正在赶路途中,主子突发暴病,浑身抽搐。见与你们相遇,无奈之下过来问一下将军,可有什么懂医术之人相助?”

范峥嵘大吃一惊,翻身跳下马,一边走一边叫道:“怎会如此?何时发的病?”

那人道:“发病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我们现在路上,都已束手无策。”

范峥嵘此时已到了他们的马车前,飞快的跳上了那人的马车内。

琉璃知道范峥嵘不会医术,他一人跳进那马车,身边应该没带懂医术的大夫。看大哥如此紧张,应该与暴病的那人交好,可大哥进去也是于事无补。她学过一点医术,总好过没大夫。

她也跳出了马车,朝那马车走过去。

靠近那方才范峥嵘跳上去的马车前,突然被两人挡了去路。

挡住她的两人吱吱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琉璃听不懂。她盯着那两人,用天人独特净化方式,将那两人说的话净化出来,也听懂了他们两人的话。

“请留步,不要打扰我们的主人。”

“抱歉!请不要往前走。”

她虽然身上法力全无,与凡人无异,但静化语言,让自己听懂别人的话是每一个仙胎的基本能力,这种是能力不是法力,所以她还是拥有的。

琉璃大声向车内道:“大哥,我懂一点医术,要不让我上去瞧瞧病人吧?”

车帘很快揭开,范峥嵘走到车沿上,惊讶的问道:“三妹懂医术?”

琉璃见他这么讶异,有些苦恼,她又要开始撒谎了。

“久病成医,我只是偶尔跟曾经的大夫学了一点皮毛,看过几本医书。大病治不了,小病摸索着,还是可以诊个一二。本也不想出来,可是现在天这么黑,去哪里找大夫?也不知能否帮里面的病人缓一缓。”

范峥嵘想了想,叹道:“我今天没带军中夫过来,也不能帮上朋友的忙。三妹既然懂些病术,总比不懂的好些,上来帮个忙吧!”

琉璃跳了上去,进了大车厢内,只见里面一张小床上奄奄一息的躺着一位三十岁左右、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浑身不停的颤抖,双眼无精打采的垂着,两位丫鬟不停的为他擦着汗,嘴角喷出来的东西,车厢内泛一股酸馊之味。

难道他呕吐了?看这些人的言语,应该不是本地人,不会是水土不服上吐下泻了吧?

“宁兄,我三妹懂些医术,让她帮你诊诊。”范峥焦急的说,看样子对这位朋友很是上心。

那男子喘着气,点了点头。

“三妹上去帮忙诊诊。”范峥嵘急道。

琉璃整了整脸色,走过去伸手翻了翻那人的眼皮,见他双眼浑浊无光,又伸手帮他诊了诊脉。

诊过后,琉璃问方才让对范峥嵘说话的男子:“他可是一直吐着?”

男子点着头,愁眉苦脸的道:“是啊,半个辰前人还是好好的,不想却吐了起来,一直吐,还浑身颤抖,莫不是得了水土不服之症?”

琉璃摇着头道:“这是不水土不服,而是心梗之状,大意不得。我不是正经的大夫,身边也带没药,还是一起与我们进京城找大夫吧!”

那人脸上闪过一道暗色,低声道:“我们现在还要赶去别的地方,不知前面有小镇吗?”

看他这样子,是不想进京城找大夫的,也不知道要赶着去哪里,竟然病也不治了,可是这病却耽误不得。

琉璃恼怒道:“小镇的大夫哪有京城的好?你们主子这病来势凶猛,须将先病制住了,待病情稳定后再上路。”

那人脸色暗沉的低下了头,好像在做着决定。

“不行!”病中的男子斩钉截铁的道,声音虽轻,浑浊的双目闪过一道利芒,霎时令这个人浑身充斥着霸气。

但这道霸气却很快在他又一轮的呕吐中消失殆尽。

范峥嵘劝道:“你病情严重,还是先将病治了再上路吧!”

那人在吐了一阵后,在两丫鬟帮他顺气时有气无力的说:“范兄,我不能不赶路。”

琉璃见这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坚持上路,气道:“是赶路重要还是你身体重要?你这病耽误不得,若是因此出了什么事,可别后悔。”

范峥嵘吃了一惊:“这么严重吗?”

琉璃点了点头。

车厢内的人都沉默下去,但是不知为何,就连范峥嵘也不建议那人进京治疗。

“此处不远有一个名叫召典的小镇,应该有大夫,宋兄你们可过去找找。”范峥嵘有些艰涩的开口道。

琉璃猛然一惊,大哥竟然让这人去召典镇也不建议那人进京城治病,一个小镇怎么能与京城的大夫相比?这不像是他说的话,他是最重义气,对朋友最好的人,这是为什么?

如果这人肯进京城,她还想着连夜召太医帮他治疗,但见他们这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身体是那人的,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人能奈何?

琉璃让他们找了一根银针过来,帮他扎了几个穴位,暂时止住了呕吐,嘱咐他快些找大夫。

半响,琉璃和范峥嵘走下马车,要往自己的队伍中去,突然听到一道清润之声叫嚷着。

“你们都伫在这里挡什么路?还不给让让。”

范峥嵘的一位亲兵道:“因事发突然,我们都停了下来,还请小哥多绕一绕。”

“你们这么多人停在这小道上,我要绕多久才能绕到另一边啊?”那声音不满的道。

“对不住了,还请小哥多担待些。”亲兵赔笑道。

范进雄为人虽狠,但跟随着范峥嵘的那一半亲兵却是很规矩的,对百姓也很亲和。

“真麻烦!”那声音虽然不满,却也没多为难那亲兵。

琉璃听到那声音,郁闷的心情瞬间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巧遇 琉璃惊喜的朝那发声处叫道:“逐浪!”

那声音立刻惊喜回应:“璃璃是你吗?”

一道人影飞也似的窜了过来,什么人多挡路,不在存的,明明是被人群挡住了,他却可以闪电般飞过来。两方的人都暗暗惊叹:“多么高绝的轻功啊!”

只有琉璃知道,他这是仙术,不是什么轻功可比拟的。

“真的是你啊!好巧好巧。”逐浪飞落到琉璃面前,笑眯眯的打量着她。

真的是好巧,难得他走一趟夜路,竟然遇到了琉璃。

“好巧好巧,快过来帮忙。”琉璃也笑眯眯的向逐浪招了招手,往才踏下的马车上走去。

范峥嵘也在惊叹着逐浪卓绝的风姿。

浅紫色的儒袍随风舞动,袍上的羽毛暗纹在烛光下忽隐忽现,头发整整齐齐的束于头顶,斜插一支白玉簪。面如冠玉,眼如明星,神采飞扬之中又带着几分潇洒与随意。

这个人是谁?三妹怎会认识他?范峥嵘正猜测,见他已被自己的三妹招呼往马车走,突然醒觉过来。

“且慢!”范峥嵘叫住了刚要往马车踏上去的两人,对琉璃道:“三妹这是何人?”

他必须问清楚,里面的人不能随便让人看到。

琉璃不知道大哥在想什么,她急着让逐浪上去医治车厢里的宋泉。心梗这病拖不得,能在这里遇到逐浪,那是宋泉的幸运。

琉璃笑道:“他是我好友逐浪,医术高绝,正好让他上去帮你朋友治治。”

范峥嵘打量着眼前这位仪态不凡,却年轻又随意的逐浪,有点狐疑的问:“宋兄病情严重,他……能医治吗?”

也难怪,在他心里,一般的大夫都是越年老的医术越卓绝,而且都是一副严谨的样子,哪像眼前这位年青人,笑眯眯的,慵懒又毫不在乎。

若他知道逐浪是一位三千岁的神仙,能生死人肉白骨,不知下巴会不会掉到地上?

“别人不敢说,世间病痛在他手上都是小意思。”琉璃笑着拍了拍逐浪的肩膀。

逐浪得意的点了点头,犹在与琉璃重逢的喜悦之中。

范峥嵘却越看越担心,怕他只是个吹嘘的。但三妹既然说了他能治,这里又没有别的大夫,迟疑的点了点头:“麻烦逐浪公子。”

看到两人踏上了马车,范峥嵘正想跟着踏上去。却又顿住脚步,回头向自己那边的人招了招手。

他的队伍中立即走出一人:“将军有何吩咐。”

范峥嵘从腰间摸出一个牌子,递到那人面前:“我在此顾看兄弟一会,你带十人前去军营,调两万人马至京城南门等候。”

那人接了牌子领命而去。

范峥嵘派手下去驻在京城南效外十里的军营调兵遣将,在京城南门外候他过去,是实在担心自己兄弟的病情,也担心方才进去的逐浪只是一个虚有其表之人。他想若再治不了,还是将他们送到召典镇中看了大夫再去与手下接应,否则他放心不下。宋泉是与他惺惺相惜的好兄弟,但宋泉的身份特殊,他不得不小心。

掀开马车大车厢,范峥嵘看到逐浪已坐在宁波泉床前为他把脉,本来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可逐浪却一副悠悠然的样子,好像不是替人看病,而是正在喝茶闲聊。

逐浪说话的声音也像闲聊:“心梗引起的呕吐眩晕及拼发症,小意思,我开几副药,早晚按时喝了,三天后保你症状全消。”

又取出一支银针扎着宋泉,不满的嘟囔着:“璃璃你方才只给他扎中府穴,只能稍缓呕吐,一盏茶内他必然再吐,也止不住眩晕。”

琉璃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说:“我学医不精,还得你来扎。”

逐浪也笑嘻嘻的,用手一边扎着示范,一边道:“你看好了,膻中、臣阙、中府、关门、灵泉、这几个穴位按着顺序各扎一次,能止半天呕吐眩晕,不过这半天之内他好歹喝了我配的药,不会再现此症状了。”

范峥嵘皱了皱眉头,宋泉是男子,正敞开衣衫露出胸膛被扎针,琉璃是女子终究不便在一旁观看,这逐浪在扎针前怎么不叫她回避一下?但琉璃看得津津有味,他也不便在这里喝斥。

范峥嵘狐疑的看着逐浪飞快的手,迅速的扎着宋波泉的穴位,手法纯熟灵活,他的心稍稍安了一点。

逐浪的话说完不久,针也扎好了。又叫两旁站着的丫鬟在一边的小桌上铺了纸笔墨砚,写了一张药方。

在逐浪写药方时,范峥嵘不放心的上前问宋泉:“宋兄你感觉如何?”

方才还躺在床上的宋泉此时却爬了起来,坐在床边动了动手脚,惊讶的道:“神清气爽,逐浪公子真是神人啊!”

正在写药方的逐浪抬起头,一点也不谦虚的接受了赞美,颇骄傲的道:“你遇上我,是你的幸运。”

他这话一点也不假,若不是遇上他,就人间那些所谓医术高超的大夫治宋泉这病,最快也要三个月方能稳住他这病情,还得再三个月方能调理个清楚。

但他这话听到别人耳中,除了琉璃外,都觉得他未免太狂妄自大。看在他让宋泉坐了起来的分上,众人都只能对他这话付之一笑。

方才与范峥嵘打招呼的那人对逐浪深深一揖,颇感激的道:“郑广多谢逐浪公子医治我家主子。”

宋泉也坐在床上向逐浪抱了抱拳:“多谢公子。”对郑广使了个眼色。

郑广会意的捧出一个盒子,放在逐浪面前打开,盒子面装着十锭银光闪闪的银锭子。

琉璃笑道:“好多银子啊!都是送给逐浪的吗?你太客气了,逐浪不看重这些。”

她知道逐浪不在乎钱,但钱在人间行走是个好东西,能用它享受人间好吃的,好用的。不过以逐浪的神力,要想在人间享受这些很容易,要想在人间弄到钱,更是易如反掌。

宋泉笑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逐浪公子收下。”

宋泉是一个不能白受别人恩惠的人,逐浪要是接受了他的银子,比不接受更令他觉得舒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被责备 逐浪看了看琉璃,一本正经的道:“谁说我不看重金钱的?这金钱可是好东西。”

宋泉笑道:“请逐浪公子笑纳!”

逐浪很大方的点头:“那我不客气了!”

他笑眯眯的从郑广手中的盒子中取了一锭银子,放在手中抛了抛,放进自己随身的荷包里。

“我笑纳这一锭,剩下的于我无用,收回去吧!”逐浪漫不经心的笑道。

一锭十两银子,可让他在人间舒服的吃喝玩乐很久了,可再多的银子在他眼中真的无用,他嫌带多了累赘。

可在范峥嵘和宋泉、郑广却暗暗佩服,这逐浪还真是一位不为钱财所动之人。

宋泉知道他拿了一锭银子是给了自己面子,便不再勉强,对他笑道:“逐浪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众人又说了一会话,逐浪叮嘱宋泉平常要注意的一些饮食,就要告辞离去。

范峥嵘见宁波泉病情已被控制,舒了一口气,也跟着告辞离去,他还要领兵赶去捣毁人贩子其它的窝点。

琉璃、范峥嵘和逐浪一起走下马车。

琉璃问逐浪:“你打算去哪里?”

逐浪悠悠然的道:“听说你住进皇宫当了皇后,本想着这几天得空了便去皇宫看看你,今天在这里见着了,跟你回去作客罢!”

琉璃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下凡好几天了,笑道:“请你无所谓,但皇宫监守严密,轻易不能让人进去,但凡在后宫请客,须报凤印掌管者,再派人前去迎接客人,行礼仪之事。你就这么跟我进去,恐怕不妥。”

逐浪不在意的冷哼一声:“有什么妥不妥的,这世间还有哪里我不能去的?你只管带我进去,若有人对此微词,我教训他。”

范峥嵘皱着眉头道:“逐浪公子此言差矣,皇宫是全国守护最严密之处,你不能乱来,就算你有通天本领,也不能不顾及我三妹。”

他今日看到逐浪的轻功,料想他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怕他要做什么事连累了他的三妹。

“你三妹?”逐浪古怪的目光在范峥嵘和琉璃两人巡逻了一下,见琉璃拿眼睛瞪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道:“诚然她是你三妹,可她也是我朋友,我过去见朋友有什么不妥?”

琉璃没好气的道:“你想不顾礼节,直接飞进皇宫就是不妥。”想了想眼睛又是一亮:“我回宫途中遇到医术高超的朋友,请你回宫为敏嫔治病,这样你就可以到宫中作客了。”

敏嫔一直身体抱恙,虽然吃了她开的草药调理气色好些了,但那是长久的调理,缓慢的紧,而且那些慢性病症,也是不能彻底的。她带逐浪回宫,一来可以让他帮忙治疗敏嫔这十多年落下的心病,二来可以跟逐浪好好聊聊。她自小就跟着逐浪玩,感情很深厚。

逐浪点头应道:“这主意不错。”

范峥嵘也觉得琉璃这主意好,让一个骑兵跟另一位骑兵共骑,让了一匹马给逐浪乘骑。

一行人从城北进到京城,范峥嵘让八位骑兵送琉璃和逐浪回宫,自己则带着余下的骑兵赶往南门处与调过来的手下会合。

一路上,琉璃大略说了今晚出宫之事。

逐浪笑着说:“你今天可立了一大功。”

琉璃可没想自己立什么功,就是觉得那批人贩子可恶,听到吕广成说吕安宁不见了,更是心急的想除掉那批人贩子。

进宫后,因夜太深,琉璃先将逐浪安置到客房中,她则回到怡和殿。累得不想说话,只想睡觉。

小絮和关嬷嬷见她这么累,也不敢问她为何这么晚回来,害她们一直等到现在。急忙备了热水让她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琉璃在小絮的叫唤中眯着眼睛起床梳洗,到了飞凤厅给太后和诸位太妃太嫔请安后,坐在一边打嗑睡。

但她这个嗑睡只打了一会,就打不下去了,因为大厅中正在谈论着她昨天以身犯险,闯进贼窝的事。

这消息来得真快。琉璃来飞凤厅之前,才听到关嬷嬷禀报南宫弈刚回宫直接上朝,她们这才到飞凤厅有多久?宫中人的就知道了。

这真是一件不与众不同的谈资啊!众女的谈论异常兴奋,都说三个女人一个圩,这话不假。

琉璃被吵得头疼,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着一切问话。但大多人对她的行为都是抱着责备的态度,就连太后也说她“虽说是为了救人,但皇后乃一国之母,要为我天翔保重自己啊!”

这说的都是琉璃的命现在不是她自己的,是整个天翔国的,皇后一定不能任性的不为天翔国爱惜自己的生命。

琉璃奇怪了,不过是一个深宫中的皇后,又不涉政,怎么就和整个天翔国联在一起了?这些人还真会将责任强压在她身上。

看着这么多的指责,琉璃将心中的不满忍了下去,幡然醒悟般低下头道:“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让诸位长辈们担心,下次不敢了。”

这段日子她看了许多宫中之事,也学乖了,说话做事没从前那么任性妄为。该认错时就认错,受几句唠叨,又不会少块肉。

周若莹自上次审琉璃时被罚关禁闭两月,才放出来没多久,见到琉璃被众位长辈们责备,脸上没显什么,也没加进责备之中,心中却暗暗高兴。

琉璃见大家的责备声都落了下去,才说出逐浪的事,没说逐浪的真正身份,只说带了一个从前帮她治过病的人回来,此人医术精湛,希望他可以将敏太嫔的心病治好。

带一个男子回来作客,她怎么也要解释清楚。

太后听欣喜万分:“真有这样的这神医吗?那你赶快带他过去帮敏太嫔诊诊,希望真能帮她去了这多年的病。要是去不了,减轻一些总是好的。本宫最近总头昏脑胀的,晚上也睡不好,太医也没诊出个所以然,只说操劳太过,待他诊完敏太嫔,也带过来帮哀家诊诊吧!”

“是!”琉璃连忙站起来,屈身行礼:“臣媳先行告退。”

太后很是高兴,将琉璃闯贼窝的不快都忘记了,挥手让她快点带人过去帮敏太嫔诊治,心想这孩子真是孝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疑窦丛生 琉璃带着关嬷嬷去请逐浪,关嬷嬷说:“皇后只管到敏嫔娘娘处,派一人前去请他便可,何用亲自请他?”

关嬷嬷只知逐浪是皇后在路上遇到的一位大夫,对她亲自前去请人感到不以为然。

琉璃认真的道:“逐浪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医术精湛,却只治有缘人,若不是我请他进宫,任多少钱财都不为所动。”

关嬷嬷惊讶道:“此人当真超脱,娘娘如何认识的?”

琉璃笑道:“我自小多病,幸得他医治。他那也不是超脱,只是任性。”

关嬷嬷还是惊讶,心想一个任性的不为钱财所动的大夫还真是少见。

等她来到客房,见到逐浪这么年轻,还这么俊俏,更加的惊讶,这个看起来仙人似的公子哥,医术比太医们还要好吗?

此时的逐浪正拿着一本书在桌前翻着,桌面上还放着好几本书籍。

琉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笑道:“这么勤奋,看医书吗?”

逐浪见她过来,拿着书本朝她晃了晃,闲散的道:“人间医书有什么好看?在看人间的戏本子。”

琉璃为什么自小喜欢找他玩?就是与他臭味相投啊!都一样的喜欢看戏本子。

“好看吗?”琉璃伸手翻了翻他面前的那几本戏本子,发觉这几本她都没有看过:“这些你都看过了?”

“看了三本,一本不好,一本尚可,手上这一本是最吸引的。”逐浪抬了抬自己手上的那一本戏本子道。

琉璃笑道:“你觉得吸引那我定要看一看了,待你看完了给我送过去吧!”

逐浪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戏本子,抖了抖身上那件浅紫羽纹儒袍,漫不经心的道:“你过来定是让我干活的,走吧!”

琉璃哈哈大笑,走上前去拍着逐浪的肩膀:“就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走!”

在长久的相处中,许多事他们不必说出来,就已知道对方的意图。

关嬷嬷吓了一跳,皇后怎能与这逐浪大夫拍肩膀呢?男女授受不亲啊!想出言阻止几句,看到前面两人已经说说笑笑的走了出去,终究没有说出口。

逐浪边走边说:“我才不是你肚子的蛔虫,圣君才是。”

琉璃听到他提圣君,撅了撅嘴道:“他是我肚子的蛔虫不错,可我总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逐浪笑道:“他能让你猜透就不是圣君了,我跟他这么多年,也猜不透他。”

他是圣君在山海界捡到的狐婴,真身是一只狐狸,跟在圣君身边已经三千年。而琉璃是圣界中花草孕育的精灵,没有真身,只有一百二十岁,刚刚成长为少女。

“圣君他最近如何?”琉璃轻声问道。

“还是那样,不过听说睡的时辰越来越长了,他总说自己身体没事,我的医术承自于他,他既这么说了,应该没事的。”逐浪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他这么说你就信啦?之前他睡的就比别人多,现在越来越严重,就怕他的身体真的出现了问题呢!”琉璃开始忧愁了,圣君是除南宫弈外她最记挂的人,就是逐浪也得靠边站。

逐浪沉默的走着,刚才那些话他是说给琉璃听的,自己却也不太相信。神仙十万岁左右历劫,如还活着会按自身的法力与身体状况进入老年或继续青年的状态。而圣君才两万岁,他怎么会越来越嗜睡?难道他的身体真的出现了什么状况?

默默的走了一会,逐浪伸手轻轻拍了拍琉璃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圣君那么强,身体怎会有事呢?我回去寻个法子,帮他诊一诊。”

“你若真帮他诊了,要告诉我啊!”琉璃恳切的望着他道。

逐浪笑道:“那是自然。”

关嬷嬷听不懂他们的对话,看到逐浪拍琉璃的肩膀,吓了一大跳,慌忙说:“请逐浪公子谨言慎行一些,这里是皇宫,莫要做让皇后为难之事。”

逐浪愣了愣,立刻知道关嬷嬷话中的意思,摇着头笑道:“你们这皇宫规矩真多。”

琉璃笑道:“没办法,谁叫你来了,入乡随俗这规矩你就得守。”

逐浪没好气的道:“知道了。”

三人又走了一会,看到高风崖和一群侍卫押着几个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风崖!”琉璃高声对高风崖打了个招呼。

高风崖看到琉璃,让人众人停了下来,与众人一起屈身向琉璃行礼。

琉璃让他们免礼后,见押的那六个人一个个面色灰暗,头发凌乱,不由得问道:“这批人犯了什么事啊?”

高风崖道:“他们是布丹国派来我国的奸细,早上刚抓到,皇上让下官带过去问话。”

布丹国与天翔是宿敌,双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都想吞并对方。可对立的形势已经三十多年,双方虽然剑拔弩张,征战频繁,各有死伤,却谁也吞并不了谁。

“这位逐浪公子医术高超,我正带他前去给敏太嫔诊治。”琉璃指着逐浪对高风崖道,又指着高风崖对逐浪道:“这位是侍卫统领高风崖。”

逐浪是她朋友,高风崖也是朋友,她当然得介绍这两人认识。

逐浪与高风崖客气的行了礼,讲了两句客套话。

琉璃正要带着逐浪与关嬷嬷离开,突然听到被押的六人之中有两人在小声对话。

“我们还能活吗?”

“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布丹的男儿宁死不屈。”

六个布丹人没再说话,跟着高风崖人们默默往前走。但琉璃却顿住了脚步,心中惊惧又疑惑。

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是昨晚宋泉手下说话的口音,她在脑中净化语言后能听懂对话的内容,同样的口音也能听的出来。

难道宋泉是布丹人?怪不得他病成那样子,也不肯到京城治疗,只因京城对进城之人的审核非常严格,他们怕被查出是布丹人。

大哥那么关心宋泉,却没有坚持送宋泉到京城治疗,想必早就知道宋泉是布丹人。大哥是天翔将领,他有一个布丹的朋友当然不会说出来。那宋泉看样子好像身份不简单,他在布丹是什么身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帮敏太嫔诊治 希望那宋泉只是布丹的一个富商,来天翔做生意的。

但众所周之,天翔与布丹两国互相仇视,更互不通商。琉璃心中隐隐觉得,那宋泉一定不是布丹富商。

来到敏太嫔与六公主住的岱研宛,琉璃跟敏太说明了来意。

敏太嫔不以为意的对琉璃笑道:“我得的是慢性病,吃了皇后开的草药调理身体,已好了许多,皇后还要找人帮我医治,下次不要再为我麻烦了。”

她看到逐浪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人又这么年青,就算医术再好,也好不过太医院里经验老到的老太医们。太医们治不了的,逐浪更治不了。

琉璃知她不信任逐浪,拉着她笑道:“人我已经找来了,太嫔让他诊一诊,吃几天他开的药吧!我总是想着太嫔好的。”

敏太嫔拍了拍琉璃的手笑道:“知道皇后为我好,逐浪公子是皇后带来之人,得麻烦他诊一诊,不过我这病也就这样了。”

逐浪听到敏太嫔这话,心里有些不爽。这天下多少人能得到他亲自诊治?不过碍于琉璃的面子,不好拂袖而去。

“请太嫔到桌面坐着,不要以丝线牵诊,我是伸手把脉,方能彻底诊得太嫔身体里所有明着暗着的病症。”逐浪慢悠悠的道,他不是不能以丝线诊病,可他嫌丝线牵着太麻烦,诊断时间太长。

敏太嫔为人温和,并不介意他话中的无礼,也是将逐浪视为小辈,坐到桌子前伸出手让他诊断。

逐浪诊的很快,离了放在敏太嫔手脉搏上的手,说了敏太嫔的几个症状。敏太嫔连连点头,都被逐浪说中了,一些她没怎么对别人说的症状,也给说了出来。

敏太嫔本不想拂琉璃的意才让逐浪诊治,看他只搭了她的脉搏一会就放开了,从来没有太医诊脉这么快的。本以为这人也就是普通大夫而已,想不到竟然搭一下,就说出了许多症状。连每天什么时辰什么点身上会懒洋洋的提不起劲,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敏太嫔欣喜了,认真的问:“请问逐浪公子,本宫之病可彻底医治?可要再诊一诊?”

逐浪摇头道:“可彻底,无须再诊。待我写几张药方你喝了,十天方好。”

对世间之人他只用世间之药,敏太嫔身体弱,不能下猛药。

敏太嫔难以置信,她十多年的病竟然只要十天可彻底治好?她没听错吧?

还是让宫女拿来了纸笔墨砚,放在桌子前让逐浪写药方。

逐浪写了十剂药方,药方上除了标着序号,上面还写着喝这贴药的宜忌。

敏太嫔将那些药方递给侍候的嬷嬷,叹道:“想不到逐浪公子竟然还细心的写了喝药宜忌。”

逐浪晒然笑道:“喝药之时按着宜忌来,必能事半功倍。”

敏太嫔这回认同的点了点头,想着就试试吧!吩咐了下面的嬷嬷在她喝药期间,饮食必须顾忌宜忌。

此时一阵喜悦的叫嚷传了过来:“四嫂过来了。”

接着一道红影闯了进来。

六公主今天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对襟儒裙,裙上绣着金丝桃花,浅粉色抹胸,浅粉丝腰带,让她看起来更加娇俏妩媚。

敏太嫔嗔了六公主一句毛躁,拉着她过来跟她介绍逐浪。

六公主看着逐浪惊叹道:“逐浪公子竟比四哥还要俊一些。”

逐浪听了扬了扬眉,得意的道:“还是六公主眼光好。”

琉璃不满六公主这么说,撅着嘴道:“她有什么眼光?弈是清雅飘逸,你逐浪是潇洒不羁,都一样的好看。”

逐浪白了琉璃一眼:“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六公主才见我,她是看的分明。”

六公主取笑道:“我四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我四哥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琉璃心中颇不以为然,就算她爱的是南宫弈,可她也知道要说好看,谁都没有圣君好看。怎能说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呢?她的话很中肯好不?

敏太嫔摇着头笑道:“丽媚你是见惯了皇上的样子,自然觉得逐浪更俊一些,要说好看,他们是各有风姿。”

六公主仔细打量着逐浪,也点头认同了母亲的话:“母亲说的甚是,四哥虽好看却清冷了些,我喜欢逐浪这种的,自然说他好看。平心而论,他和四哥是我见过的男人当中,最好看的了。”

逐浪哈哈大笑:“能让六公主看的起,在下荣幸之至。论最好看的人,倒是一位长辈,那人集了洒脱不羁与清雅飘逸于一身,脸上的每一处极精致却又带着一股阳刚之气,六公主要是见到他,就知道什么是真正好看的男儿。”

六公主睁大了眼睛神往着:“竟然有比你和四哥更好看的男人啊?他现在哪里?”

逐浪笑道:“他啊!可遇不可求,我也不知他现在哪里。”

他可不能说出那人是神仙,在凡人不知道的圣界。

琉璃知道逐浪说的是圣君,对六公主道:“此人只应天上有,六妹妹还是不要见的好。”

逐浪哈哈大笑:“对,还是不要见的好。”

“原来你们哄我玩呢!”六公主瞪了两人一眼。

琉璃和逐浪说的都是实话,可六公主与敏太嫔却以为这两人在说笑。

大家将话题转移到治病上去,又说笑了一会,敏太嫔留了他们午饭。

出了岱妍宛,琉璃见左右无事,带着逐浪往花园中逛了过去。这花园在皇宫一侧,并不在后宫中,一些过来上朝或公务的大臣们,午休时也可以过来逛逛。

关嬷嬷跟在两人身后,她不喜欢逐浪,觉得逐浪说话太不含蓄,皇后在宫中除了皇上,别的男子还是不要太过亲近了。她要替皇上看着皇后,别让这逐浪对皇后做什么太过的事。

琉璃和逐浪却没想那么多,一直嘻嘻哈哈的说着话,话题大多是琉璃进宫后的事。

很快到了花园,虽然现在是初冬,但皇宫的花园之中,却还是芬芳扑鼻,鲜花处处。一些冬天开的花都开了,开的最火的要数那一排排团簇的梅花,颜色各异,有白色、红色、粉色、和夹着红白一起的复色,一起盛开在枝头上,像迎面铺开的一幅画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赏花 逐浪看着眼前的花海,笑道:“这园子花草不少,你自小喜欢,常来这里玩吧?”

琉璃摇头道:“我不常来,这毕竟是外廷的花园,后宫内还有花园,却不如这花园大,花的品种也不如这花园多。不过这花园之前并没这么多花草,上次中秋宴中我出城买了些,宴会结束便移了过来。”说着又眼睛闪闪的笑道:“弈寻了一些八仙花、落叶兰、独占春、珙桐等,都是世间珍稀品种,种在了我的怡和殿的大院中,你要不要瞧瞧?”

逐浪闲散的笑道:“你说的珍稀品种我都看过,还不如这满园梅花来的赏心悦目,不过你请我去你殿中作客,便去瞧瞧你住的环境罢。”

琉璃骄傲的道:“我住的环境当然是好的,弈他绝对不会亏待我。”

逐浪酸酸的掠了她一眼:“他就是给你一块土,你都说好的。”

琉璃咯咯笑道:“他给了我一颗心,这是最珍贵的,其它的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逐浪笑道:“你啊!有情饮水饱。”

“是呀!”琉璃开心的笑道。

她的脚步轻快,在一排排的梅花树下笑靥如花,满园花海,暗香浮动,衬着她人比花娇。

一道醇磁的声音,突兀的打破了琉璃的笑声。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琉璃和逐浪抬头望过去,只见南宫弈站在一棵火红的梅花树下,身姿挺拔,看着他们微微而笑,一贯清冷的面容在红梅的相映之下,添了一些温煦的暧意。

琉璃快乐的小跑上去,拉着他的手,轻快的问:“弈你也来赏花吗?”

南宫弈浅笑看她,深邃的瞳孔里照着她雀跃的影子:“方才正要午休,听到你带逐浪兄过来赏花的消息,便过来与你一起待客,不好吗?”

“不是不好。”琉璃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暗影,心疼的道:“你中午也就半个时辰吃饭午休,还要过来陪我们,你不累吗?”

她知道他昨晚通宵审查那批人贩子没睡,他又勤奋,别的官员中午可得一个时辰休息,而他只给自己半个时辰吃饭午休,本来他可趁这午休嗑一嗑眼,却过来陪他们了。

“无妨,难得逐浪兄过来看我们。”南宫弈抬头朝逐浪点了点头:“逐浪兄近日可好?”

逐浪并没有因他当了皇帝而给他行礼,对他懒洋洋的笑道:“我很好,有劳皇上记挂。”

南宫弈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介意,笑道:“听说璃璃让你帮敏太嫔治病,有劳你了。”

逐浪不以为意的摆手:“不过是尽己所能而已,我也是顺道过来与璃璃聚聚的。”

南宫弈眼眸深了深,很快又恢复了浅笑:“逐浪兄放心,璃璃是朕的皇后,朕自然不会亏待她。”

逐浪眉心跳了跳,南宫弈这话外的意思说的很明白,嫌他与琉璃过于熟稔了。

哼!南宫弈只与琉璃相处了大半年,而自己侧是陪着她从小玩大的玩伴,这打小的情宜能比吗?

逐浪心中腹诽,看着拉着南宫弈眼睛闪闪发亮的琉璃,只觉得心中升起一阵郁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郁闷。

圣界的人生命太长,有情的男女之间就是没结为连理,也会成为伴侣,逐浪虽然是一位对伴侣比较挑剔的人,在这三千年的岁月中,也曾出现过几位伴侣,只是时间都不长久。

琉璃从刚孕育出来一丁点大的时候,他就抱着她玩,陪着她长大。他从前没想过什么男女之事,只当她是一个小妹妹。等她刚长成少女,勉强可当一个伴侣了,她又爱上了南宫弈,还跟南宫弈私奔到了人间。

圣界男女之间的感情都很潇洒,他从来不为情所困,可他有时看到琉璃与南宫弈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总感到郁闷,也不知道这是爱,还是兄妹之情。

三人在园子中逛了一圈,在亭子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前的小桌上已经备了茶点,两旁站了四位侍候的宫女,远处站着关嬷嬷与十几个侍卫,一些想要进花园的大臣们远远看到他们,都避了过去。

琉璃喝了一口茶,开问了人贩子的事。

“你们后面审那批人贩子,可审出什么来了?”

“你们离开前审出了七个窝点,后又审了五个窝点,这是一个庞大的人贩组织,纪律严明。他们不止贩卖人口,还对那些逃跑不从者屡施杀手,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我们不能轻饶了这批人,一定要对他们彻查到底,昨晚才是刚刚开始。”南宫弈缓缓地道,语气虽然淡淡,却很严肃。

“前面七个窝点大哥已领兵去清剿了,后面那五个窝点要另调人马吧?”琉璃问道。

“已令侍卫持我口喻调了临水总兵司马谷派兵前去清剿。”南宫弈双目轻闪,看着眼前一排排梅花,郑重的道:“希望我的报置能抓到贼首,彻底捣毁这组织。”

“我们一定能抓到那贼首的。”琉璃说着拿起一声云片糕往嘴里放。

南宫弈不置可否:“预感告诉我,这贼首不好抓,也许他不在任何一个窝点之中,而是遥控着这一批人作恶。”

“你的预感准吗?”琉璃含着糕点问,咬了一半的云片糕没再塞进嘴里。

“通常很准。”

“希望你这一次不准。”

“希望吧!”

一直在喝茶吃点心的逐浪忍不住道:“这批人这么可恶,还抓了璃璃,要不要我帮忙将这贼首给你们揪出来?”

“你可以将他揪出来?”南宫弈惊讶的问。

琉璃刚听到逐浪要帮忙揪出贼首,心里很是高兴,凡人怎能和神仙斗?可转一想,圣君一直告诫下凡的圣界中人,不能在人间显露仙术,不能管人间之事,这是大忌。

她不想逐浪因参与人间之事受惩罚,瞪了逐浪一眼,提醒着他:“你除了医术好一些,武功强一些外,还有什么能力揪贼首出来?这事你别管了。”

逐浪也自知失言,人间之事他们是不能多管的,讪讪的笑道:“不过就是游戏人间时,帮你们打听打听消息嘛!”

“打听也不行,反正这事你别管。”琉璃铿锵的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不管人间事 逐浪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好吧!我不管。”

人间的纷争,别说他一个来自圣界的神仙不好插足,就算在各界中大名鼎鼎的天界神仙,也不能插足。人间事讲求因果报应,若神仙以神力强行更改,很可能酿成大祸。

逐浪是一个嫌麻烦的人,他当然不会轻易伸手管人间之事,除非与琉璃有关。

三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南宫弈去御书房批奏章,琉璃记得太后的吩咐,想着太后应该午休起来了,带着逐浪过去帮太后诊一诊。

他们过去时,太后已起来了。逐浪难得的给太后屈身行了个礼,他认为这位太后虽然四十多岁,在人间却是位中年人,自己虽然三千岁,在圣界却还是年轻人,这年轻人见到中年人行礼,是一种礼貌。

太后见到逐浪感觉良好,对他的容貌和风趣着实赞叹了一番。

为太后诊了脉,逐浪写下几张药方,叮嘱她最近这三天内只吃一张药方上的药,过后如身体不感到乏力了,改吃另一张药方的药,这么连吃十天,再改吃第三张药方的药。

琉璃听着奇怪:“怎么太后的药比久病的敏太嫔还要麻烦?”

逐浪认真的道:“别看太后表面精神爽利,里子却藏了不少病。这些药方是助太后先去病根,再调理身体的。那最后的药方往后亦可用之调理身体,约十日一剂便可。”

太后点头赞道:“逐浪公子说的是,哀家的是老年病,重在调理。”

太后对身侧的人招了招手,一位嬷嬷捧了十个银锭子、一个玉如意、一个金龟摆件出来,要赏给逐浪。

逐浪愁眉苦脸的看着那些东西:“太后是璃璃长辈,在下是诚心为太后诊治的,可在下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浪子,赏赐的这些东西于我无用,带着累赘,还请太后收回去吧!”

太后一听这孩子还是位对金钱洒脱之人,心中更添好感,笑着劝道:“哀家赏出去的东西怎有退回之理?既然这些东西你带着累赘,那都将它们换了银票带在身上,应个急也好。”

逐浪皱着眉头看琉璃,银票对他也无用啊!他怕当废纸给丢了。

琉璃见太后这么坚持要将东西赏出去,对逐浪使了个眼色,笑道:“我这朋友颇重情义,他帮太后与敏太嫔诊治,是看在你们是我的长辈。敏太嫔方才赏了一顿午饭,这是对他最好的赏赐了,但太后的赏赐也不能不要,逐浪你就意思一下吧!”

逐浪知道琉璃这是让他像拿宋泉的银子一样,取一锭意思一下,便伸手取了一锭银子,再也不肯多要了。

太后见状,也不再勉强他,和他们在华音殿中的院子外逛了逛,又说了会话,留了他们晚饭。

吃过晚饭后,琉璃送逐浪回客房,负责看管客房的小太监走过来说,敏太嫔方才让人送来了几本书,说是答谢逐浪公子。

逐浪让小太监将那几本书拿来看看,见是几本比较难得的医书,当下便笑着对琉璃道:“敏太嫔是个会送礼的人,可惜这几本书我用不着,给你无聊时看看吧!”

这些药书中的知识虽然精深,可对逐浪来说,不过是他知晓的一些医学知识,将这几本书给琉璃这个稍懂医理的,让她闲暇时翻翻,还是有用的。

琉璃接过那几本书看了看,笑道:“我沾你的福了。”

逐浪道:“你自小沾我的福还少吗?”

从小到大,他给了她多少好吃的好玩的?护了她多少?教了她多少?可她这没良心的,招呼也不跟他打一下,便跟男人跑了。

琉璃讪讪的笑着,将那几本书交给关嬷嬷拿着,跟逐浪告辞回了怡和殿。

冬天的夜来的很快,琉璃回到怡和殿洗了个澡,天就黑了下来。她拿了一本方才逐浪送的医书,坐在窗前边看边等南宫弈。

南宫弈今晚回来的并不算太晚,见到她在看书,走上前去取笑她:“你怎么不看戏本子改看医书了?”

琉璃放下医书笑道:“我虽然略懂医术,却是个不懂治人的,我想啊,无聊时多看看多学学,将来当个大夫。”

南宫弈摇头轻笑:“你还是多用心学习后宫事务,母后不能替你操持太久。”

琉璃想到这个就有点烦,她真的不喜欢操持什么后宫事务啊!呐呐的道:“母后身体安康,再让母后操持几年吧?”

“你想的美,你才是皇后,操持后宫事务是你的责任,当初说了让母后帮一年便是一年,过后你要亲力亲为,母后她也该离享享清福了。”南宫弈正色道。

琉璃自知理亏,脸上微微一红,又理直气壮的道:“不是还有大半年学习的吗?我认真学便是了,大晚上的,我也可以看看自己喜欢的书吧?”

“这个可以。”南宫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记住我的话,这大半年中要认真跟母后学。”

琉璃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南宫弈转身走进了洗漱室中。

等他洗过澡,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中衣走出来,看到琉璃已经坐到了床上,手上还是捧着那本医书。

琉璃见他出来,放下手中医书,伸手拍了拍床的外侧:“你昨晚都没睡,中午又没午休,过来睡觉吧!”

他们一向的习惯就是琉璃睡里侧,南宫弈睡外侧。用南宫弈的话说,是琉璃睡相不好,睡外侧容易翻到床下。但琉璃睡相一直很好,一睡着就是静静的一动也不动,睡觉的姿态很美。

南宫弈走了过去,没有躺下去,却是坐在床上,正对着琉璃,脸上古井无波,深邃的目光中却波涛汹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薄欲出。

“你怎么这样看我?不累吗?”琉璃看着他这样盯着自己,心提了起来,是不有事发生了?

南宫弈闭了闭眼睛,稳了稳心绪,再缓缓张开双眼,目光已冷静深沉:“方才想到一事,想问你。”

琉璃立刻正襟危坐,面对着他:“你问吧?”

“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相见,不要对我隐瞒什么。”南宫弈轻轻的握住琉璃的手:“只要你对我好,不管是什么,只要你肯对我说出来,我都能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起疑 琉璃心中“咚咚”的跳了起来,他知道什么了吗?

她抬着头,看着他冷静带点严肃的脸,轻声道:“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不相信。”南宫弈想也不想的说:“我相信人定胜天。”

琉璃低下了头,苦笑了起来。如果他不失忆,他就会知道自己曾到过圣界,就会相信天外之中,除了人界还有许多结界存在,鬼与神,是存在的。他说人定胜天也没错,因为老天不会无缘无故的扰乱人间的生活,人生的道路,还要是靠自己一步步的走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南宫弈见琉璃低头沉默,以为她躲避自己的话题。他不能再让她逃避,他要她清清楚楚的将埋在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他的人生充满了猜测与心机,他不想猜测她,一点也不想。

“我……”琉璃摇了摇头,她真正的身份说出来他不会相信,要她怎么说呢?她想了想,再次抬头直视着他,轻声道:“我也不知说什么,不如你问我答吧!”

南宫弈见到她神色沮丧,欲言又止,黑溜溜的眼中朦朦胧胧,蕴着点点泪光,他那颗强硬的心,突然有点软了。

“你真是范小薰吗?”南宫弈问出了一直犹着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就算没有上次绿水诬陷的事,他也对此抱有怀疑。不过他一直不想问出来,她身上有太多的疑点,他的暗探一直很有能力,但调查出来的范小薰与站在他面前的琉璃判若两人。

琉璃又低下头,全身僵直着,咬着唇,他不相信自己了,怎么办?他不相信鬼神之说,跟他说真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他静静的坐在床前,看着她,耐心的等她的回答。

半响,她轻声道:“我不是范小薰那是谁?上次你不是说相信我吗?怎么又不相信我呢?”她又抬眼直视着他,眼中真挚诚恳,加重了语气:“弈,请你相信我是爱你的,我从无害你之心。只是许多事,不是我不跟你说,而是无从说起,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一切,你是不会怪我的。”

南宫弈沉默了好一会,又问:“你身上有许多让我惊讶之处,你有灵活的身法、会跳舞、会一点武功、会染画,懂一点医理,可据我所知,这些范小薰都没学过。”

琉璃脸色的了,轻声说:“我曾经跟你说过,我跟过圣君学艺,我会的这些大都是他所教,有一些是跟逐浪学的。”

其实她说的也不太对,跳舞是她的天性,染画来自圣界染画工艺之类的书籍,不过学染画必先会画画,那画画却是跟圣君学的。

她现在跟他解释不了那么多,将所会的全推到圣君身上好了,反正现在的南宫弈又没见过圣君,在圣界之时,她曾带南宫弈去见过圣君一次,他们是认识的。

“圣君是何人?”南宫弈在琉璃口中知道有这个人后,曾经派人调查过,可这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竟连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好像这个人是琉璃捏造出来似的。

“他是天外高人。”琉璃回答的很顺畅,一点也没有捏造的痕迹。

南宫弈有些头痛:“我曾经调查过他,可不管怎么查,都没有人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你唤他圣君,他应该有名字的。”

“清玥是他的名字,我都是尊称他圣君的。”琉璃说到圣君,眼中露出了几分尊敬之色。

圣君清玥是抚养她长大,亦父亦兄的人,虽然她和他玩的时候会各种使性子,但在她心中,他是她最尊敬的人。

南宫弈心里添了一丝疑惑,却没再追问下去,半响又问道:“逐浪真正的身份是什么?若他只是医治你的大夫,为何月德村没人认识他,就连吕广成一家人也不认识他。”

琉璃诧异道:“你派人查过逐浪?”

“不错,他跟你那么熟稔,可你身边的人都不认识他,这让我不得不去查他,我不想一个居心叵测的之人与你过多接近。”南宫弈冷冷的道。

“逐浪不会害我的。”琉璃轻叹了一声。她知道南宫弈调查圣君和逐浪只是想保护她,没有恶意。但她真的解释不了他们的来历。

“你就不能对我说真话吗?”南宫弈很轻却很认真的问道,他不相信琉璃不知道这两人的来历。

“我没骗你。”琉璃的心震了震,知道他已对自己起疑心了,可她真的无可奉告。他的疑心让她很不舒服,很委屈,再次咬了咬唇,却还是止不住心酸,蕴在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滑下了脸庞。

“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琉璃抽泣了一下,哽咽道:“我真的爱你,我不会害你,你要相信我。”

南宫弈定定的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吊着的两颗慢慢下滑的泪珠,心中堵的难受。他突然不想问下去了,他不想她难过。她是否范小薰不重要,他爱的也是现在的她。可她身上有许多让他疑惑的迷团,他想她能对他坦诚相见。

可她却固执的不肯说出来,她对他还有顾虑。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伸手轻轻的将她脸上的两滴泪珠抹去,磁哑着声音道:“我是心中有些疑惑,你不想说那算了,别想太多,睡吧!”

他躺了下来,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放任一个人满身疑点的人睡在身边。

琉璃也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心思翻滚,了无睡意。

正想着,突然身后一热,他热乎乎的身体贴了过来,将她抱在怀中,磁磁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喃:“别想了,睡觉吧!”

在他的怀抱之下,琉璃突觉睡意沉沉,本来翻滚的情绪也一下子消失失,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中,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南宫弈却睁着眼睛看着床对面的屏风,抱着入睡的琉璃一动也不动。昨晚他通宵达旦的审问犯人,今晚实在很累,还是敌不过倦意,沉沉睡了过去。

皇宫客房之中,本来正在梦乡的逐浪却被惊醒。

一个长袍飘飘的白衣人,正背对着他,站在房中的窗户前,抬头看着窗外的星星出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告诫 逐浪猝然一惊,这人是谁?竟然能让他毫无所觉的来到身边。

定睛一看那人影,他豁的翻身而起,身影“嗖”的来到了那白衣人身后。

“圣君!”逐浪恭敬的将左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屈身朝那白衣人行了个礼。

“人间好玩吗?”圣君清玥转过身来,面容隐在黑夜之中,身体转动时带着窗外吹来的的微风,轻轻的荡起他脑后的头发与身上轻柔的长袍,显得更加挺拔飘逸,仙风道骨。

在这样的夜色遮掩之下,一切迷迷朦朦,逐浪不是凡人,他能看清楚圣君脸上的浅笑与闪亮如星的眼睛。

他自小在圣君身边长大,虽然现在已经是圣界祭司,不像从前那样常常跟在圣君身边,但圣君的性子他还是清楚一二。现在圣君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虽然让他惊讶,但他并不惊慌,因为圣君脸上的神情并无不快。

“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人间了,这景物虽不如圣界,但其中生老病死,百态轮转,令人眼花缭乱,细细品来,的确好玩。”逐浪笑嘻嘻的直起了腰,将行礼的手放下。

清玥优美的嘴边扬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深潭似的眼睛平静的看着逐浪,缓缓的道:“你一向是好玩之人,难怪最近常要批文下凡。”

逐浪看着清玥那一张温和微笑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虚,讪讪笑道:“我来人间也不是只为了玩的。”

“还为了什么?”清玥眼波闪闪,有些戏谑的问。

虽然清玥的问话像是一般的玩笑,逐浪心中却沉了沉,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住一样。

“为了收集人间清气以入药,采集人间稀有药物。”逐浪说着说着,在清玥那平静的目光下,清了清嗓子又道:“顺道过来看看璃璃。”

“顺道啊?”清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璃璃一直喜欢跟你玩,你下凡顺道看她无可厚非。”

逐浪笑道:“圣君说的是。”

“你什么时候离开皇宫?”清玥言笑晏晏的问道。

“过两天吧!”逐浪回道。

他心中莫名其妙,圣君圣务繁忙,最近更是睡的多,每天醒过来就是各种忙碌,怎么有空下凡来问他这些话?难不成圣君太记挂着他,下凡跟他闲聊来了?

这想法很快被他否定,圣君绝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璃璃代替了别人嫁给了南宫弈。”清玥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平缓的说着。

“这我知道,可惜南宫弈失掉了圣界的记忆,希望他在回复记忆之前,不会发现璃璃的真实身份。”逐浪道,接着眉头一皱,担忧的道:“若他未回复记忆之前知道了璃璃的身份,会不会以为璃璃骗他呢?”

清玥精湛的双目闪闪,徐徐的道:“南宫弈不介意璃璃的身份,他怕的是璃璃有事不告诉他。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你的到来,加深了他的疑惑,璃璃对此解释不清,干脆什么也不说。”

逐浪想不到因为自己,导致了南宫弈对琉璃的怀疑,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南宫弈的记忆就不能回复了吗?以圣君的法力,也不能帮他吗?”

清玥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道:“轮回诀造成的记忆流失,我无能为力。”

“难道他那段记忆力就永远不能恢复了吗?”逐浪惊讶的问道。

“也不尽然。”清玥摇了摇头:“传说女娲补天之五彩殒石具恢复之力,可助南宫弈恢复记忆。但女娲当年已集尽各界五彩殒石,各界之中再无此殒石。”

逐浪吃惊不小:“既然各界再无五彩殒石,南宫弈的记忆力不是恢复无望了吗?”

清玥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女娲补天之时曾有一块殒石分离了一小块掉落在山海界。”

逐浪又是一惊,这山海界他早有耳闻,是各界之中最大庞大的结界所在,其疆域辽阔,人数众多,里面的人大多修习术法,住着神仙,也住着妖魔精怪。但它不同于天界圣界佛界这些只有一种政权的结界,它如人界一样,各国林立,纷争不断。

“难道要去山海界寻找五彩石吗?”逐浪诧异的问道。

这样的一个结界,进去寻找一块小石头无异于大海捞针,更别说山海界那么乱,其它结界里的人对它是避之唯恐不及。

清玥不紧不慢的道:“这你不用管,我已着飞翼安排了人去寻找。”

逐浪松了一口气,他怕圣君将寻找的任务交给他,这可是累人的活啊!

清玥温和的看着逐浪,轻声道:“南宫弈已对你起疑,为了璃璃的幸福,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逐浪慌忙低头道:“属下知道。”

天方破晓,南宫弈起床的时候,琉璃也醒了过来。

“你不多睡一会?”南宫弈一向起的早,每天早起练功半个时辰再上早朝,这是他的习惯。

每当他早起的时候,琉璃都是继续呼呼大睡的,今早却难得的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着看他。

“我想问你一事。”琉璃在床上撑坐了起来,一本正经的正视着南宫弈。

“何事?”南宫弈轻声问道。

昨晚他们说的话,虽然都知道对方心中不快,但他们都已暂时放下了,谁都不会再问出来。她问的事应该与昨晚的话无关。

琉璃很认真的问道:“昨天我看到风崖带着几个布丹人,说是你要审问,那些人你怎么处理的?”

她心中还是放不下大哥与布丹人交往一事,虽然她听说过布丹与天翔之间的仇恨,但到底交恶多深,她还是不太清楚。

南宫弈双眼闪过一道疑惑,不明白琉璃为何问这个问题,但既然她问了,他还是缓缓的道:“布丹与我国是世仇,梁子早在高祖建国之时就已结下,当初他们帮它国与高祖对抗,高祖差一点死亡,他们也死伤惨重。这些年来,两国互不通商,交战数十次,各有损伤。近日探子们得知布丹的人潜进我国,风崖将他们抓获,我们不能对此掉以轻心。”

琉璃的心往下沉了沉,又问道:“那审出来他们为何潜进我国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被称颂 南宫弈点了点头,轻声道:“昨天我在一品大员陪同下审问了他们,他们比人贩子还要嘴硬,最后到底有一人松了嘴,他们在勾结我国官员祸害我天翔,那官员是谁却还没审出来,此事已交右丞相处理。”

“这样啊!”琉璃听得暗暗心惊。

那勾结的官员不会是大哥吧?

这想法一涌起,她立刻否定了。范峥嵘为人醇厚,对国忠肝义胆,对家人尽心,对兄弟讲义气。这样的人是不会卖国求荣的,这一点她绝对相信。

希望大哥与那一位布丹的宋泉,只是简单的朋友情谊。

“你别担心,这些是国家之事,我自会妥善处理。你继续睡觉吧!”南宫弈见琉璃神色有些呆滞,伸手揉了揉她睡的有些乱的头发。

琉璃“哦”了一声,躺下重新睡觉。

可是怎么也睡不着,她还是放心不下大哥的事。大哥正在捣毁人贩子的窝点,等他回来,她一定要问清楚大哥与那宋泉到底是怎么回事。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干脆起来,唤叶子及两位宫女进来侍候梳洗。

梳洗完毕,琉璃见现在到飞凤厅给太后辰昏定省还早,正想拿昨天逐浪给她的医书看一会再吃早饭,关嬷嬷走了进来,说逐浪求见。

琉璃出了房门,在怡和殿的大厅中接见了逐浪。

“这天还早呢,平常这时候我还在睡觉的,难不成你肚子饿了,过来拉我吃早饭了?”琉璃取笑着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逐浪。

逐浪抬起狭长的桃花眼,瞧了琉璃一眼,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杯,嗤笑道:“我又不是你,整天想着吃。”

对琉璃这个吃货,他很了解。

琉璃被他噎了噎,讪讪的笑了笑:“那你这么早找我做什么?”

逐浪慢悠悠的道:“跟你道别。”

琉璃吓了一跳,见到他虽然一副不紧不慢,却很笃定的神情,知道他去意已决,诧异的问:“你不是说要在宫中住三五天,跟我好好聚聚吗?怎么才来一天就要走了?”

她舍不得逐浪走,她自小跟着他玩大,在她心中他就是她的亲人,她还有很多话要跟他说。

逐浪坐正了身体,正色道:“我需要回去,日后得空再来看你。”

琉璃听他这么说,以为圣界有什么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也不便挽留,依依不舍的道:“我们吃顿早饭,当为你送行吧!”

“送什么行呢?又不是此后不能见面了。”逐浪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琉璃的肩膀,懒洋洋的笑道:“我们就此别过,你要好好保重,不要让南宫弈那小子欺负了。”

琉璃张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撅着嘴道:“弈才不会欺负我呢!”

这神态就像她小时候跟他打闹,顽皮又狡黠。

逐浪心中一窒,转过身子往门外走,伸手举过头顶头也不回地向琉璃挥了挥:“走了!”

她与南宫弈不过是人间几十年的缘份,他还是成全她吧!她高兴就好。

他突然明白圣君为什么让他离开了,人生苦短,神仙的寿命却很漫长,圣君想让琉璃留住一段美好的回忆。

圣君对琉璃的宠爱,他也比不上。

逐浪走后,琉璃吃过了早饭,带了关嬷嬷往飞凤厅走去。

途中遇到了六公主,这六公主并不是到飞凤厅向太后请安的,而是刚从宫外回来的。

太后宠着六公主,并没有每天向太后请安,太后也不会说她什么。

六公主今天是突发奇想,起了个大早去宫外用早饭,正打个饱噎往后宫走。

见到琉璃,六公主喜笑颜开的跑上去拉住琉璃的手,神秘的笑道:“今早我出宫吃早饭,你猜我听到了什么话啊?”

琉璃知她一向爱打听趣事,懒的猜她听到了什么话,浅笑道:“我没跟你出去,怎么猜的到?”接着眯着眼睛凑近了六公主的耳朵笑道:“怎么突然出宫用早饭了?是不是闹着姚老板带去的?”

六公主却很爽快的点头道:“姚老板说带我看日出,我今早特意起了个早,跟他去的,顺便用了个早饭。”

顿了顿她又说:“我们在茶楼用早点,听到很多人在议论你协助关御史他们,以身作引将那批人贩子一网打尽的事,他们都说你是一位为民除害的好皇后。你开心吧?”

琉璃愣了愣,她倒没想被人称颂,当初气那批人贩子,想捉住那批人,想找到吕安宁。

琉璃接着笑了笑:“被人赞的确是件开心的事,不过我当初没想太多,只想抓到那批人贩子,不让那批人再作恶下去。”

六公主想到那批曾经想捉她们的人贩子,情绪也涌了起来,气哼哼的道:“四嫂捉的好,要是我也会以身作引,不怕危险,将他们一网打尽。”

琉璃紧扣着她的手晃了晃,笑道:“我们都是好样的。”

“是啊!”六公主又笑了起来:“我也跟四嫂一起去向母后请安。”

两人一起进了飞凤厅,向太后请过安后,再向各嫔妃请安,六公主请完安后便回去了,琉璃留在议事厅议事。

琉璃心中不禁羡慕六公主,不用议事,不用看账本奏本,不用学宫中其它事务,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下午,青苗进宫见琉璃,怡和殿中的人看到青苗回来了,都凑过来热闹,整个怡和殿一下子欢声笑语,充满了快乐之声。

周若莹带着春草和上次被打瘸一只脚的绿水路过怡和殿,听到里面阵阵笑语声,周若莹的脸色黯了下来。

“听说外面的人都在称颂着皇后为民除害的义举,说她是个难得的好皇后,那些外面的百姓就会乱说。”春草不满的小声说。

“她冒了一次险,羸了百姓的口碑,这一着棋算她走对了。”周若莹绷着脸说。

她心里很不服气,可不服气也不行,琉璃在这次的抓获人贩子事件当中,的确是立了头功。听说今天大臣们还提议奖赏皇后的事,南宫弈为示公平,已让礼部处理皇后行赏之事。

“哼!我不相信她能永远走对棋。”持着拐杖的绿水阴沉的说,眼中冒出愤恨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到顾宅蹭饭 周若莹冷冷一笑:“她不会永远得意下去。”

看了怒意外露了绿水一眼,周若莹道:“我知你恨她,我的恨不比你少,你要千万忍住不要让人抓住把柄,待时机成熟了,我们给她迎头痛击。”

“娘娘教训的是,绿水会忍的。”绿水低头道。

绿水的眼中却含一道冷光,要不是琉璃,她不会被废了一条腿,这个仇她一定会报。

怡和殿内的琉璃不知道周若莹主仆在说些什么话,此时正像个孩子似的,和大家笑作一团。

笑闹了一会,青苗蓦的提起了顾廷枫:“我已多日没去拜见义父,颇有些想念。虽然让义父收我为义女是他怜悯于我,我心中极为感激。到现在,我是真的敬佩义父的人品,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父亲看待。”

琉璃收了笑容,恳切的道:“舅舅得你这位义女,他也是极欢喜的。我们曾说过要帮他养老,就要说到做到,我这身份不能常出宫去,还望你多些去看望他。”

青苗点着头道:“这我知道的,得空我会去看望义父,将你的那一份也帮着看望了。”

琉璃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才是我的好姐姐兼好嫂。”

想了想,琉璃让关嬷嬷去找太后要一枚出宫领牌,说要出宫看望顾候爷。

青苗取笑她:“皇后真是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我才这么一说,皇后就要立刻出宫看望候爷了。”

琉璃拉着青苗笑道:“我见你今天过来,这个时候舅舅应该差不多回家了,我们一起过去舅舅家蹭顿晚饭,舅舅一定非常高兴的。”

青苗喜道:“皇后要与我一起看望义父,那敢情好。”说着脸色一黯,有些为难的道:“可是我若回家太迟,恐怕夫人责怪。”

琉璃知她怕费计香这个婆婆怕的要命,那费计香也真是将青苗拿捏的厉害。

“这个你不要怕,我让人给娘带个口信,说你陪我到舅舅家,回家要晚些,她会体谅的。”

“让皇后费心了。”青苗不好意思的道。

有了琉璃的口信,费计香就算气她回家太晚,也不会说她什么。

“费什么心啊?本就是我拉着你去的。”琉璃笑道,很快派了一位小太监出去传口信。

太阳偏西之时,琉璃带着青苗、关嬷嬷、小絮和六位骑侍,踏上了弓正在驾的马车,向顾宅出发。

路过一巷子,琉璃想起了从前的事,对青苗说:“我曾在这里被掳,往后你若是来见舅舅,千万不要在这里下马车。”

青苗点头应是,琉璃在这里被掳时她还是丫鬟,想到那次她还心有余悸,众人接着说起了上次被掳的惊险。

关嬷嬷当时还没侍候琉璃,听到这些话,惊讶的感叹连连,顺便大着胆子劝说这位总喜欢往外面跑的皇后:“皇后如今不比从前,一举一动牵动朝野,望皇能为皇上想一想,往后行事须瞻前顾后才好。”

关嬷嬷说的忐忑,怕琉璃责怪,她没有将另外的话说出来,皇后做事之前也要为她们这些侍候的人想一想,若真出了事,她们这些人都是要掉脑袋的。

琉璃听的明白,并不怪她,对她诚恳的道:“我行事鲁莽,让你们担心了,往后我会尽量小心谨慎的。”

关嬷嬷宽慰的笑了,皇后还是孩子性子,虽然总奈不住往外跑,但胜在能听取忠言,为人善良容易说话,别的不说,怡和殿中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宫女太监。

来到了顾宅前,管家慌忙迎了上来,向琉璃行了个跪拜礼,站起来时笑道:“候爷正在书房中写字,请皇后与青苗小姐到客厅候着。”

转身吩咐一小厮过去请候爷,再吩咐另一小厮带弓正和侍卫们将马车和马匹驶进院中一侧,再亲自带着琉璃和青苗等人到客厅落座,上茶点。

琉璃刚喝了一口茶,小厮就过来了,说候爷请他们到书房去。

琉璃与青苗拉着手,在管家的带领下,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只见顾廷枫正拿着笔,在一叠宣纸上写着字。

“舅舅写什么不舍得停下?我们来了竟然也要到书房来与你相见。我们可是来蹭饭的。”琉璃笑着问道。

顾廷枫抬起头,对琉璃微微屈身行个礼,礼毕正色道:“我正在抄写《佛说阿弥陀经》。”

青苗惊讶的问:“义父何时信佛了?”

琉璃未等顾廷枫解释,已笑道:“这《佛说阿弥陀经》是超度往生的经文,舅舅是想要超度亡灵吗?”

顾廷枫温和的脸上蓦地现出一道悲悯,他长叹了一声,沉重的道:“这是为被贩卖导致死亡的人书写的超度经文,据这两天反馈的数据,已查贩卖妇女小孩两千三百四十三人,因各种因素死亡达三百余人,这数据还在增加。”

青苗双目大张,攥着手恨恨的道:“竟然害了这么多人,那些人贩子真是伤天害理,决不能轻饶了他们。”

顾廷枫缓慢的点了点,轻声道:“我在为那些受害者抄写一千篇《佛说阿弥陀经》,在十日后的沐休之期到大宝寺梵烧超度,希望那批受害冤魂得以早生极乐。”

琉璃亲身经历过危险,目睹过那些苦难的人,听到顾廷枫的话,虽然对那批人贩子的恶行很愤怒,却并不显得很激动。

“希望大哥和关御史他们能将人贩子一网打尽,还我天翔一个太平的天下。”琉璃一字一句的道。

顾廷枫欣慰的对着琉璃笑了笑:“皇后说的对,只有抓尽他们,才能真正的安稳民心。”

“待我抄完这一篇,再与你们叙叙。”顾廷枫说着低下头,认真的在宣纸上抄写着。

青苗见他旁边的墨汁已少,走上前去,拿起墨砚道:“我帮义父磨墨吧!”

顾廷枫点了点头,赞道:“好孩子。”

青苗憨笑着推着墨条磨墨。

琉璃看了看舅舅抄写的经文,见他抄一篇就费时颇多,舅舅白天还要上朝处理公务,要是赶在这十日写完一千篇,定然让他受累的,也影响睡眠。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金銮殿受赏 青苗说:“我识字不多,不过抄写经文还是可以的,义父还是不要太累了,让我也分担一些吧!”

顾廷枫摇头道:“我今天妆天立了愿,要写一千篇经文超亡魂,怎可要他人代劳?”

琉璃劝道:“舅舅,我们是你的亲人,代你抄写经文是应该的。况且我们也想为那些被害亡魂做一些事以表心意。更想舅舅你身体安康,不为抄写经文而累倒。”

青苗也道:“是啊义父,我们不是外人,你就让我们帮你吧!”

顾廷枫看看琉璃,又看看青苗,手一低,将笔放到墨砚上,对她们笑道:“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皇后帮我抄三百篇,青苗帮我抄两百篇,剩下的五百篇我来抄。”

“舅舅不公平,哪有这样分的?要抄书就要平分着抄。”琉璃见他还是抄了大头,怕他身体吃不消,提出了抗议。

“我们的闲的时候比义父多,不要怕累着我们,还是平分着抄吧!”青苗也劝道,她也怕累着了义父,她平常在家里除了照顾一下范依秋,听费计香对她呼呼喝喝外,空的时候也是比较多的。

顾廷枫呵呵笑道:“你们别担心我,我写字熟练,抄写比你们快。青苗写字生硬,抄两百篇已经是吃力,皇后要学习宫中事务,空的时候也不多,有你们帮我抄一半,我轻松了一半,已经甚是欣慰。就样安排吧,我不累。”

琉璃和青苗见顾廷枫这么固执,也不好再劝。

青苗拿起墨锭帮他磨墨,琉璃站在旁边看着他抄写,两位小辈在旁,温馨满室。

顾选枫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他的字写的很快,一篇经文不到一盏茶便写完了。

写完后,两女一左一右拉着他,一起往饭厅里走。

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今晚顾宪的饭桌上却是笑声阵阵,饭桌上虽然摆的是五碟平常菜式,三人吃津津有味,犹胜珍馐百味。

“舅舅吃鸡腿。”琉璃笑眯眯的将一个鸡腿夹到顾廷枫的碗中。

“这笋片很入味,义父吃这个。”青苗也笑着夹了几块笋片放进顾廷枫的碗中。

顾廷枫慈祥的看着她们俩,和蔼的笑道:“我顾廷枫一向无子女,却有你们这两位亲人常伴左右,于愿足矣。”

饭桌上和洽温馨,三人吃完晚饭,又说了会话,到大厅中喝了杯茶。

临行前,顾廷枫对她们道:“你们抄的经文不用送过来,十天后我沐休,拿着经文到大宝寺超度焚烧,你们要能过去,直接将经文拿过去超度吧!若是不方便过去,派人拿过去亦可。”

两女点头说那一天一定亲自拿经文过去超度焚烧。

回到宫中天色已晚,琉璃洗了澡,叫小絮在桌上铺了笔墨,低头开始抄写经文,想着明天要向太后说这件事,预先向她要十天后出宫的令牌。

写着写着南宫弈回来了,听了琉璃简单的叙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璃璃是越来越懂事了。”

琉璃却皱着眉嫌弃的道:“我在写字哪!你别乱揉我的头发,我这头发都快要被你弄乱成鸡窝了。”

他平常揉她头发无所谓,可现在她正在聚精会神的抄写经文,他的摆弄让她容易分心。这人一分心容易写错字。

南宫弈目光闪闪,恶作剧的又将她的头发加重力道乱揉了几揉。

揉得琉璃哇哇大叫:“你再揉我的头发真成鸡窝了,休怪我不客气了。”

南宫弈缩了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要怎么不客气?”

琉璃放下笔,转身踮起脚尖伸手往他头上还没摘下来的龙冠抓过去,恶声恶气的道:“我要让你的头发比我还像鸡窝。”

南宫弈身形争闪,险险避过她的r扑抓,退开几步,慢悠悠道:“不揉你头发了,你抄写,我看书。”

他转过身要往那壁柜中拿书,突然转过身道:“你要亲自拿着经文去大宝寺焚烧,方显你的诚意。若母后不给你出宫令牌,我给你。”

琉璃一边抄写一边点头道:“我诚心抄了经文,自然要诚心拿过去为那些亡魂超度。母后是慈悲之人,她一定会给我出宫令牌的。”

南宫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拿了一本书,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看书。

第二天,太后听说琉璃说了抄经书超度这事,连连说这是好事,她也要抄一百篇,到时候让琉璃带过去一起焚烧。

日子过的很安静,三天后南宫弈让琉璃跟他上朝,琉璃迷迷糊糊的跟他到了金銮殿。这金銮殿她很少进去,不是说女子不得干涉朝政吗?南宫弈带她过来做什么?

很快琉璃就知道了南宫弈带她过来是做什么的,竟然是奖赏她的。

奖赏她冒险深入贼窝,解救被劫的妇女小孩。

可是范峥嵘和关御史他们还在全国各地的窝点奔波,与那批邪恶的人贩子作斗争,她这个奖赏要的有些烫手啊!

大臣们却安慰她,说是因为皇后在这次打击人贩子之中功不可没,奖赏是理所当然的,范将军与关御吏事成后回来,皇上另有奖赏。

琉璃不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功绩,但既然赏了她奖赏,她就大方的要了,反正不要白不要。

给她的奖赏是一个仁心仁德的金牌子、一百两黄金、一百匹贡缎、两斗珍珠,一棵红珊瑚,一对玉如意。

琉璃愣愣的接过那奖赏给她的宣告卷轴,这其它物品还好,就是不懂她闯进贼窝救人与仁心仁德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奖她这样的一个牌子?

身后的文武百官偏偏在她身后一起下跪,齐声称颂:“皇后仁心仁德,乃我天翔之福。”

这么雄壮的齐声称颂,听得琉璃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哀求的望着座上的南宫弈,以眼神对他说:“这些人够了吧?我可以回去了吗?我在这里呆得很难受啊!”

南宫弈面无表情的回望着她,深邃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戏谑,无声的告诉她:“你还得在这里多呆一会。”

无奈的琉璃只好忍了下去,等文武百官再啰嗦了一些称颂的话,站起来又是各种赞美着她有话,琉璃只好扯着一张僵硬的笑脸,应付着各种媚谄与称赞。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就是稀罕她 琉璃回到怡和殿,等南宫弈回来,扑上去掐着他的脖子,咬着牙气呼呼的道:“奖些东西倒还罢了,一群人还要说的我寒毛直竖,你就是让我在哪里活受罪的吗?”

南宫弈将她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好笑的道:“人家要到奖赏欢喜还来不及,你却说活受罪,我让你在在殿封赏,是让文武百官尊重你,你却不识好人心。”

“好人?”琉璃站在他面前叉着腰,冷哼道:“我才不要你做那样的好人,今天在大殿内,我已向你求救了,可你却视而不见,我看你是故意看我尴尬的。”

“你是皇后,这样的事你应该习以为常,有了今天的奖赏,往后你就不尴尬了。”南宫弈失笑道,平常清冷的脸,在琉璃面前总是失控。

琉璃听了更加不开心,瞪了他一眼恨恨道:“还习以为常?我才不要。若真要赏,让礼官拿着奖赏物品,进怡和殿宣赏不就好了?”

她越想越气,又扑上前去,再次掐着南宫弈的脖子凶巴巴的道:“我以后不进金銮殿受赏了,你听道了没有?”

南宫弈被琉璃掐得笑不下去了,他力气比琉璃大,又将琉璃的手掰下来,喘着气道:“璃璃你要谋杀亲夫啊?”

“谁让你令我尴尬了。”琉璃放轻了声音,放下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将手放到他的腰上,环抱着他。

南宫弈一手轻抱着她,一手抚了抚她的秀发,淡淡的道:“让你进金銮殿中受赏,是要你在文武百官面前树立威信。一国之母须在朝堂之上有其影响之力,方能担当国母重任。”

“那好吧!”琉璃服软的将头钻到他怀中。

冷不防她张开小口,朝他胸膛上结实的肌肉咬了一口,咬得他打了个啰嗦,她推开他得意的道:“这一口是报你今天你让我尴尬之仇,若日后你还要让我这么尴尬,不要怪我口不留情。”

她不再拒绝进金銮殿,但让她不再尴尬就是他的事。

南宫弈无奈的摇头:“想必我娶了一只母老虎回家。”

琉璃瞪了他一眼:“你说谁是母老虎?”

“……就算你是一只母老虎又怎样?我还不是翻不出你的手掌心?”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

“我才不是母老虎。”琉璃白了他一眼,接着又美滋滋的翘着小嘴骄傲的笑着。

谁说南宫弈不会哄人了?这不哄得她心里暧烘烘的喜笑颜开了吗?

南宫弈看着她的笑容,像一个可爱的孩子般得意洋洋,他眼波渐渐轻柔,嘴角慢慢扬起一道浅笑。

他不是不会哄人,要看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哄,哄琉璃他是心甘情愿的,谁让他稀罕她。

到大宝寺焚烧经文的这一天,琉璃一大早梳洗整齐,穿了一件紫花藕色褙子,挑金丝米白色长裙,披着一件雪白的雪狐皮裘斗篷,带着关嬷嬷,小絮先到飞凤厅向太后请安。

太后将自己抄的一百篇经文交给琉璃,让她带过去一起超度焚烧。

琉璃拿着经文别了太后,踏上了出宫的马车。

来到大宝寺时,顾廷枫与青苗已比她先一步到了。

琉璃拉着青苗的手,站在顾廷枫身边听寺中僧侣诵经作法事。诵经毕后她们将手抄的经文递给僧侣,放在案前继续诵经。

琉璃虽然知道佛界的许多经文,但对佛经无甚深入的研究,这场法事听得她昏昏欲睡,要不是青苗暗暗扯了她几下,她还不知道到了焚烧经文的环节。

看着那一张张她们抄了十天的经文被投进炉中,琉璃这才来了精神,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着那些被人贩子残害的亡魂们,早日脱离苦海,重新投胎为人。

佛的极乐世界,不是人人能达,前世若没有诚心礼佛,没有慈悲为怀,没有超强的忍耐力,是不能到西方极乐世界中去的,重新投胎为人,是亡魂们最好的归属了。

超度完后,顾廷枫一手拉着琉璃,一手拉着青苗,在佛前诚心参拜,参拜过后向主持告辞。

顾廷枫要送琉璃上马车,琉璃不让,硬要先送舅舅,顾廷枫拗不过她,让她与青苗送到了马车前,

临上车前,顾廷枫对琉璃嘱咐道:“皇后要管理后宫,往后不要常贪财玩出宫,若是想舅舅了,午休时可来前廷与舅舅小聚片刻,但不可频繁”

“是!”琉璃点头应下,心中暗暗叹气,她是皇后,的确不能常常出宫看望舅舅,在官员午休时是可以到外廷见见舅舅,可那里毕竟是皇宫之中,是官员的聚集之所,她在那里见舅舅诸多不便。

顾行廷枫又对青苗嘱咐道:“青苗你已为人妇,虽然家中长辈对你有些微词,但范将军对你是上心的。你在家要好好侍奉公婆,侍候夫君。若是想义父了,可来看义父,但不可频繁,惹公婆不快。”

“义父说的是,青苗谨记于心。”青苗恭敬的应道。

顾廷枫上马车后,琉璃才和青苗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去。

一个月后,人贩子的窝点都清除完毕,范峥嵘和关御史,还有南宫弈加派过去的司马谷,都回到了京城,听说他们回京城后时,受到了城中百姓们的夹道欢迎。

那夹道欢迎的气势琉璃没看到,但知道了他们这一次是彻底清除了那批人贩子的窝点,连人贩子的首领都捉了。共查到被贩卖的妇女小孩达二万五千人,其中妇女一万六千人,小孩九千人。能找到卖到何处,解救出来的妇女小孩二万一千人,余下四千人不是已被辗转贩卖,不知影踪,就是已被残害致死。

这数目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幸好这个庞大的贩卖组织已被捣毁。

范峥嵘和关御史、司马谷都受了奖赏,除奖了不少财物外,他们的官阶都升了一个品阶。

范峥嵘的将军头衔前面加了一个大字。范大将军听起来的确比之前响亮的多。琉璃对此暗暗好笑,还是不带兵打仗的将军一名嘛,加不加这个大字有何分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高升宴会 范家却对此很重视,这将军前面加了一个大字,是上升了一个品阶的,那身份地位可就不是往日可比拟的。

范峥嵘升官后的第二天,范家张灯结彩,范峥嵘的高升宴会开五十席,琉璃自然也在被请的宾客之内。

琉璃带着关嬷嬷小絮过来,跟待客的费计香打了个招呼,不见范峥嵘父子,费计香说他们父子和幕僚们正在书房说话。

范家的饭厅很大,容下五十席刚刚好。来人宾客极多,费计香和青苗两人招呼的有些吃力。

青苗不好意思的说:“皇后先落座,有什么需要的叫小絮或关嬷嬷去拿。”

琉璃朝她挥了挥手,笑道:“你去忙吧!不要管我了,这是我的娘家,还怕饿了肚子不成?”

看到青苗转身过去迎客,小絮不禁感叹:“青苗虽然不得范元帅夫妇的待见,这过的还算好的,范将军待她也好,她应该满足了。”

关嬷嬷瞧着小絮那张羡慕的脸,笑道:“这么说来,你也想要嫁个这样的丈夫了吧?”

“哪有?”小絮脸上一红,啐了关嬷嬷一口,嗔道:“关嬷嬷说什么话?我又没有侍候过像范将军这样的少爷,哪来这样的幸运?况且我也不想离开皇后,我是要学关嬷嬷一般,要侍候皇后一辈子的。”

关嬷嬷摇着头,突然神色黯然,声音低哑的道:“我年轻时与一侍卫相好,前皇后本是为我们指了婚的。可惜在成亲之前,他护送前皇后省亲,途中遇泥石流与前皇后一起被活埋,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不再想那嫁人之事,一心侍候着太子殿下。小絮你还年轻,你可不要学我一辈子不嫁人。”

琉璃与小絮这是第一次听到关嬷嬷说往事,才知道她一直留在宫中当嬷嬷还有这一层缘由。

琉璃拉了拉小絮,向她保证着:“你放心吧!我一定让你嫁个好人。”

她想着回去在待卫之中选一选或让人去打听打听,一定要为小絮寻个好人家,不能让她吃苦头,家中不显赫没关系,能吃饱穿暖就行,要紧的是对小絮好,最好是嫁过去当个正室夫人。

小絮小脸涨的通红,扭过身子背对着她们气道:“你们都取笑我,不跟你们说话了。”

琉璃和关嬷嬷一起笑了起来,身边经过两个人,是痴傻的范依和一位侍候她丫鬟。

那丫鬟紧紧拉着范依秋指着一个小角落说:“二小姐,我们过去边坐下吧!你要乖乖的听话,侍会才有果子糕点吃。”

“好啊!好啊!我要吃果子糕点。”范依秋站住脚步拍着手笑道,纯真的像一个孩子。

“二小姐一定要吃话,不要乱走才有的吃哦!”丫鬟哄着她,怕她出什么乱子。

“我一定乖乖听话。我要吃果子糕点。”范依秋乖顺的道。

琉璃坐在大桌前看着范依秋与那丫鬟的对话,见她没有了从前的任性刁蛮,也没有刚疯癫时的狂躁,听青苗和费计香说,这半年来请了不少大夫医治,看来那些大夫治得还不错。

“二姐。”琉璃叫了范依秋一声。

范依秋往琉璃看过去,满脸迷茫。琉璃很少回来,偶尔回来也是待一会就走,就算见到范依秋,也没跟她说几句话,这痴傻的范依秋不记事,这回也不大记得她了。

“见过皇后。”范依秋身边的丫鬟慌忙向琉璃请了个安。

“你叫皇后吗?”范依秋朝琉璃傻傻的笑道。

“我是你三妹。”琉璃轻笑道,从前范依秋虽然对她不好,还想杀了她,但现在的范依秋是记不得那些事了,她也不会跟一个傻子计较。

“三妹真好看。”范依秋走到琉璃面前,笑容可掬的要伸手拉琉璃的手,被她的丫鬟一把紧紧拉住。关嬷嬷和小絮也大吃一惊,怕这傻姑娘会对皇后做什么傻事,慌忙挡在了琉璃和范依秋的中间。

范依秋走不到琉璃身边,急的像得不到糖的孩子般叫道:“我要跟三妹玩,你不要拦着我。”又抬头对琉璃讨好的笑道:“三妹我们一起喝茶好不好?我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都给你玩好不好?”

琉璃心中不禁一软,以眼神暗示着关嬷嬷她们不要拦着,走过去伸手拉住范依秋的手,点头道:“二姐过来与我们一起玩吧!”

说着吩咐关嬷嬷到厨房端碟些茶点过来,拉着范依秋坐了下来。

范依秋看着琉璃很兴奋的说:“三妹我有好多好玩的玩具,一会让丫鬟拿出来给你玩啊!”又转头对那丫鬟说:“你去房里拿布娃娃、竹蜻蜓、泥人、万花筒过来,我要和三妹玩。”

她心里是挺喜欢这个叫三妹的人。

琉璃摇头道:“我不玩那些,不如我教你玩剪刀石头布吧?”

范依秋高兴了起来,和琉璃玩着剪刀石头布,她不会玩,总是出的时候就先叫嚷着:“我要出剪刀了。”或者说:“我的布来了。”

惹得琉璃她们笑作一团,范依秋也跟着嘻嘻傻笑。琉璃是小孩心性,也是真的和她玩,很有耐性的教她怎么玩,玩的规矩是什么,但范依秋是傻子,怎么记和住?很快又玩的一团糟。

她们在这边玩着,那些吵闹的宾客们,倒是暂时让她们丢到一边了。一些宾客本想过去拜见皇后,见皇后玩得起劲,也不敢上前打扰。

书房之内,范进雄正在来回的走来走去,神色凝重,气息不稳。范峥嵘和几位幕僚坐在一旁看着他。

“也许皇上并没有这个意思,爹还是不要妄自猜测。”范峥嵘看着自己的父亲,低声劝道。

范进雄停下了脚步,轻叹了一声:“荣儿啊,皇上这个时候派你带五万兵马镇守北境,还给你增派了两位副将,提防布丹人侵犯,这本无可厚非。可那两位副将各自带了两万人兵马过去,这明着是给你增加兵力,暗着是将爹手中的兵力分了出去。那两位副将及所带的四万兵力,不是爹的亲信,不会对你忠诚。恐怕他们跟着你,是要分化了你在将士之间的威信。爹不得不担心啊!”

范峥嵘听了一愣,沉默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书房的问话 “将军说的是。”一位幕僚也同意范进雄的话:“当今皇上不是个好糊弄的,我看这是皇上怕元帅兵力日渐雄厚强大,想控制元帅的兵权。”

“不管皇上是不是要控制元帅的兵力,我们还是要未雨绸缪为好。”

范进雄点了点头,又来回地踏着沉重而凌乱的步子,范峥嵘沉默着,其他人都默然无语,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压抑。

范峥嵘蓦地抬头正色道:“我们没谋逆,没篡位,我们还将三妹嫁给了皇上,只要我们忠肝义胆,皇上是不会无缘无故对付我们的。”

“荣儿你想的太天真了,我们手中拥有十万兵马,不管如何忠心,总是让人忌惮的,特别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上。”范进雄沉声道。

范峥嵘摇头凛然的道:“皇上若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如皇上真要我们交出兵权,我们就交出去吧。皇上若疑了我们,大不了我们解甲归田便是。”

“荣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范进雄黑了脸,气呼呼的指着范峥嵘道:“我沙场浴血,拼了这么二十多年才拥兵十万,得这镇国元帅的位置,怎可轻易交去出?我们这些兵力,做什么事都可,就算不靠他南宫家,自己闯一番天下亦无不可。”

范峥嵘吓的“嗖”一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惊惧的道:“爹,你……你这话不能让别人听了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想谋反。”

幕僚们一个个低下头,他们都知道范进雄脾气的,气头上来什么话也能说,但范进雄是个鸷雄,若要说他谋反,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范进雄不置可否的道:“爹不想谋反,但也不想被剥夺兵权。荣儿放心,这只是爹对皇上的猜测,我们只是以防万一。”

范峥嵘见说不服范进雄,坐在一边沉默不语。

范进雄继续和幕们预测着将要发生之事,商量着应对之法。

宾客来的差不多的时候,琉璃见范进雄和范峥嵘还没有进来迎客,感到很奇怪,难道发生了不同寻常之事?

范峥嵘自捣毁人贩子窝点回来之后,琉璃没怎么见过他,就算在宫中见过一两次,也是匆匆一面,她很想找个空档,问他宋泉的事。

宴席未开,范依秋在旁边坐着吃糕点,琉璃站起来走到费计香面前说要去见见夏婆婆。

费计香说夏婆婆已经被她侄儿接回老家养老了,不再住在府中,琉璃听了有些失神。想当初她才来到范府,就是夏婆婆侍候她的,这老婆婆虽然身体不爽利,但为人慈祥和善,对她是极好的,怎么回老家养老也不来跟她告别一声?

抑闷的往座位上走,青苗走了过来,低声对她道:“夏婆婆临走前让我对皇后说,要皇后保重身体,她会初一十五在老家为皇后诵经祈福的。”

琉璃听了豁的开朗,轻笑道:“还以为夏婆婆忘记我了。”

青苗笑道:“皇后是夏婆婆带大的,她怎么可能忘记皇后?”

两人正说着话,范进雄和范峥嵘一行人踏进了大厅中。

他们一进来,众宾客开始骚动了起来,纷纷过来道喜。

范进雄和范峥嵘拱着手,笑容可掬的应付着。

琉璃待他们应付着差不多了,走到范峥嵘面前笑道:“祝贺大哥高升为大将军。”

范峥嵘对她笑道:“多谢皇后,这也是皇上与诸位大臣看得起我给的荣耀。”

“这是大哥的功绩,不要太谦。大哥请借一步说话,行吗?”琉璃忍不住直接的说道。

范峥嵘狐疑的问:“何事要借一步说话?”

琉璃撅了撅嘴道:“若在此和你说了,还能说借一步吗?”

范进雄和范峥嵘一起失笑了起来。

范进雄看着两个儿女说说笑笑,心中升起一阵欣慰,他笑对这两儿女说:“还未开席,也许皇后有什么话要与你这大哥独自说的,你们去吧!快去快回。”

范峥嵘带着琉璃走进了他自己的书房之中,琉璃转身将房门关上。

范峥嵘疑惑的问:“三妹要与我说什么?要神秘的将房门关了?”

琉璃收了满脸的笑容,正色道:“我有事想问大哥。”

范峥嵘莫名其妙的道:“问吧!”

琉璃认真的看着范峥嵘,缓缓的问道:“大哥你告诉我,那宋泉到底是何人?”

范峥嵘暗暗吃惊,三妹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表面却是风轻云淡的道:“宋泉是个商人,是与我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大哥这个好兄弟是布丹人吧?”琉璃不再和他打哑谜,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范峥嵘脸色有些不好看,沉默了一会说:“三妹到底想知道什么?”

“那宋泉不是一般的布丹人,而是一位有身份的布丹人,是吗?”琉璃紧盯着范峥嵘问道。

范峥嵘眉头深蹙,紧紧的抿着嘴唇,眼神凝在一个点上,好像内心正在交战着。

过了半晌,范峥嵘才直视着琉璃锋利的眼神,毫不隐瞒的点头:“宋泉是布丹的勇士,在布丹也是位手握兵权的将领,我们曾交战三次,渐渐互相欣赏。在一次休战之时,我们于打猎于小道相遇,一起在客栈把酒言欢,不论政事,宿醉之后,更觉志趣相投,互相视为知己。”

范峥嵘说着长叹了一声:“若不是两国交恶,若我们不是各为其主,我们就是一对好兄弟。”

琉璃听了他的话,知道他们私交甚好,无关国事,脸色缓了下来,轻叹道:“可布丹与我国交恶,你们又是两国将领,日后沙场相见,你们该怎么办?”

她一直都没有因大哥交了一个布丹人而生气,而是怕这位布丹人给大哥带来麻烦。

范峥嵘双目一肃,满脸正气的道:“我与宋泉之交是堂堂堂正正的兄弟之情,不涉及国事。沙场无父子,若有一天我们沙场相见,必将为了自己的国家拼尽全力,毫不留情。”

琉璃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是非分明之人,一颗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大哥与宋泉相交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以免余人口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练不上去了 范峥嵘慎重的道:“这我知晓,如果三妹不问,我也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琉璃看着忠厚老实的大哥,心中不免有些担心:“皇上派大哥前去守北境,是因邻国布丹近日国内频生异动,怕累及我天翔。希望大哥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范峥嵘道:“三妹不要担心,我坚疆界,绝不让布丹人踏进我国一步。”

琉璃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希望大哥可以早去早回。”

范峥嵘见她这么紧张,不由得笑了:“那是布丹国内异动,与我国无关,我们只是守在边界以防万一,应当很快便能回来。”

“希望如此。”琉璃轻声道。

她是不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两人回到宴客厅,酒席已经上桌,琉璃回到自己的桌上,与费计香、范依秋,及几位贵妇们坐在女席首席。

范进雄和范峥嵘、一些高官们坐在男席首席上。

席上费计香怕人笑话,想让丫鬟带范依秋下去,范依秋坐在琉璃身边,紧拉着琉璃的手不肯离开,琉璃说服费计香让范依秋留下来。席间也总帮范依秋夹菜,一起坐着的贵妇人们见皇后对姐姐这么好,跟着赔笑逗范依秋说话。

回去皇宫的路上,下了一场小雪,飘飘洒洒扑面而来,小雪花沾到脸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琉璃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想着三日后范峥嵘出发北境守护疆界之事,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底,沉沉闷闷。

“娘娘,这雪都落在脸上了,快将车帘放下吧!”小絮握着车厢窗的车帘,轻声劝着将脸紧靠在车窗边看雪花的琉璃。不知道这么冷的下雪天,有什么好看的?

关嬷嬷看着琉璃,没有说什么话,她年纪大经事多,看得出琉璃心事重重,帘外的小雪或许能让她清醒一点。

这场雪下了很久,到夜里竟变成了大雪,迷朦的月光将雪景覆盖之下的景物,映射得一片苍茫。

南宫弈半夜才回到怡和殿中,见到琉璃拿了一本书在床上看。

“冬夜寒冷,我若晚回,不要等我。”南宫弈轻声道。

琉璃抬起眼睛,憨憨的朝他笑了笑,又低头看手中的书。

南宫弈转身到洗漱室,洗漱完穿了里袍出来,见琉璃还在看书。走过去躺坐在她身边,将她手中的书拿过来看了看,见是那本《广华心经》。

他曾经见过几次琉璃拿着这本书,说是练武的书。

“你想要成为武林高手吗?”南宫弈淡淡的道。

顺手翻了翻前几页,见这几页记载的都是一些极简单的强身健体之法。

“高手不敢想,练着健身而已。可我最近总感觉练不上去了,好像遇到了瓶颈,再也提升不了。”琉璃蹙着眉头道。

经历过几次惊险之事,她深深觉得武功对一个人的重要,既然圣君给这本书,她就得好好将它练成。

南宫弈不以为意的说:“武学不能急,慢慢来吧!不能为练武累着自己。”

他并不觉琉璃能靠这本简单的武术书成为高手,只觉得她既然喜欢练,便让她活动活动筋骨,身体强壮些总比弱不禁风好。

他却不知道这本书后面记载的,全是高绝的,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功心法。

“我不会累着自己的。”琉璃放下书本,缩在他温暧的怀抱中,闭着眼睛睡觉。

这温热的怀抱,是她一直贪恋的港湾,不管多晚,她都为他等候,她们的房中永远为他点燃一盏归家的灯。

时间过得飞快,新年之始上日是一年之中最隆重的节日,宫中处处张结彩,披红戴红,热热闹闹。

一大早,皇宫里每人都穿上了新衣服,太后领着皇帝以及众后宫男女,祭祀祖先。

在济水的嘉凌王爷南宫辰也回来拜年,太后见到亲生儿子眉开眼笑,拉着南宫辰看不够似的来回打量。

宫中今天还有一个由太后主持的猜谜语小活动,猜中了太后有赏。

宫中的人不管是宫女太监,还是主子们,都可以取下树上挂着的纸条,猜里面的谜语。一时之间,悬挂谜语纸条的那一排树下,欢笑阵阵,喧哗热闹。琉璃跟六公主玩的最是高兴,两人猜中了好几个谜语,得了不少太后奖的银锭子,周若莹也猜了几个谜语,就连南宫弈也凑趣猜了两个,得了两个一两重的银锭子。

南宫辰没有过去猜谜语,一直陪在太后身侧发赏钱,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周若莹身上瞟过去。他的眼神瞟移机灵,若有似无,令人毫不怀疑,若不是琉璃这知道内情的人,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斯文守礼的嘉凌王爷,正在痴痴的看着自己兄长的女人。

上日不上朝,南宫弈难得有空,猜了两个谜语,将手中得到的两锭银子塞到琉璃手中,往太后那边走了过去。

说是太后赏钱,也只是坐在一边看着,那赏钱自有嬷嬷们派发。

在太后右首坐下来后,南宫弈问坐在太后左首的南宫辰:“五弟怎么不去猜谜?你一向不是喜欢猜谜语吗?”

南宫辰笑道:“比起猜谜,我更想多陪陪母后。”

南宫弈深邃的目光落在嘻嘻哈哈的,正在和六公主交头接耳的琉璃身上。轻声道:“五弟应知母后最想你成家立业,虽说你家中已有两位小妾,但那终不是正室,还是赶快将正室娶了,以免母后记挂。”

南宫辰见他提了这事,闲闲的笑了笑道:“这个我不着急,母后和皇兄也不要为我着急。”

太后不满的责怪着这宝贝儿子:“皇上说的对,未娶妻算哪门子成家立业?母后一直等着你大婚,这天翔的女子都是任你挑的,看中哪家王公贵胄家的女子,跟母后说一声便是。”

南宫辰苦笑了起来:“母后别为我忧心,我不娶不相识之人。”话锋一转,又轻快的说:“皇家子嗣不可少,我的小妾秀兰现已怀了身孕,母后很快成为祖母了。”

“是吗?”太后惊喜的全身颤了颤,在宫女的搀扶之下稳了稳身体,高兴的笑道:“你可得好好让秀兰养胎,不能累着她。母后一会给赏她些补品,要是吃完了来信跟母后说,嘉凌离京城也不远。”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发现密信 南宫辰答道:“不过是一小妾,母后不必为她费心。”

太后摆着手道:“虽然秀兰是小妾,但她为你生第一个孩子,哀家欢喜得紧呢!”

太后笑着笑着,转看南宫弈:“皇上成亲已半年,这皇后与周贵妃的肚子却怎么不见动静?”

南宫弈尴尬的咳了一声,慢悠悠的道:“不急。”

太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换了张正经的脸道:“皇上不比辰儿,肩上不止担着国家,还担延续我们皇室继承人的重任,哀家怎么不急?”

须臾,太后轻叹了叹:“哀家知道皇上你从来不在周贵妃哪里呆着,这半年来都陪着皇后。哀家也管不了皇上是否雨露均沾,只盼着皇后能早生贵子。可若皇后的肚子还是毫无动静,皇上还是宠幸周贵妃一些吧!总得给皇室生个继承人,皇上身边女人稀少,哀家想着过年后帮皇上选些秀女,以充盈后宫。”

南宫辰恶作剧的看着南宫弈,嘴里应和着太后的话:“母后说的是,这后宫的确女子甚少,上次还听到一些臣子们私下议论,说皇后狐媚,迷惑皇上专宠于她,若选了秀女充盈后宫,封了一些主子,那些针对皇后的风言风语自然消失殆尽。”

南宫弈无动于衷,淡淡的扫了太后与南宫辰一眼,将目光落在远处正在起劲猜谜的琉璃身上,缓缓的道:“风言风语都是妒忌之语,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朕即位不久,只想专心国事,秀女之事请母后暂且搁下。”

望着远处的那一道巧笑嫣然的倩影,南宫弈心中油然而生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觉。

他想与她天长地久,此生只握她一人之手,什么周若莹,什么秀女,都可熟视无睹。可如今他是皇帝,太后就是不说,那些老臣子们早已不断的劝他充盈后宫,让他为皇位继承人着想,有的甚至与他权衡利弊,以联亲之名让一些势力为他卖命。

他知道感情不能掺杂第三者,纳周若莹已让他心生愧疚,若还要一群女子在身边,他要烦死。他对琉璃这份纯粹的感情,也要支离破碎。

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不顾皇家子嗣的繁衍,不顾皇位的继承人,不顾周若莹独守空房,他虽然表面严肃守规,骨子里却是桀骜不驯的,他对别的女人提不起兴趣。

为了天翔的繁荣昌盛,他已太过疲累。私生活就想放任自己,自私就自私点吧!对秀女之事能拖就拖,直到那拖不了的一日。

太后对这两兄弟很无奈,暗骂这两人真不愧是兄弟,一个不肯娶妻,一个独宠爱妻,都是任性的情种,一点也没有繁衍皇族子嗣的觉悟与体会到其重要。

太后心里暗暗着急,这世上的男子,哪个没有三妻四妾的?更遑论他们是世上最尊贵的皇帝及王爷?他们这情种模样做给谁看?还不是要气死长辈们的?南宫辰之前好歹纳了两个小妾,南宫弈却一直连个通房也不肯要,之前她和先皇为他的亲事急坏了,偏南宫弈又是个主意强的,他们也不敢逼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跑到和尚庙里当和尚或道观当道士去了。

但现在南宫弈当了皇帝,她这太后就不能不管皇族子嗣的事,后宫空虚也是要让人非议的,她已暗自打算着过完年后,就算南宫弈不答应,她也要好好的为他选一批秀女充盈后宫。

南宫弈今天虽然不上朝,但也是闲不下来的。坐了不久,丁绍允走了上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的脸色立刻凝重了,站起来向太后告辞,转身往外走。

才走了几步,见到琉璃飞跑过来,轻喘着气问:“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说今天上日不管事务了吗?”

南宫弈神色复杂的看着她那张喜孜孜的笑脸,淡淡的道:“作为皇帝,哪有当真空下来的时候?现有要紧之事需处理,璃璃你替我多陪在母后身边,多逗她开心。”

“好吧!今天上日,你不要让自己太累了,晚宴你要过来啊!”琉璃有些失望,她以为今天是新年伊始的上日,他可以放松休息一天,不用再管政务,想不到还是有事务需要他处理。

今晚太后按惯例设了宫宴,宴请的都是皇族里的宗亲们。

南宫弈平静的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人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花园。

来到御书房之内,房中已候着几位最亲信的臣子。

南宫弈双眸立刻紧缩,脸上犹如覆了一层寒冰,厉声问道:“范家父子谋朝篡位之事,可属实?”

提督冯博慌忙站起来走到中央,低头道:“禀皇上,我们本也不相信此事,可我们暗置在布丹的探子在夏吉尔的密室中,发现了一封范峥嵘写给他的密信。”

夏吉尔是布丹国最有名的勇士,也是布丹的骠骑将军,拥有一支强悍的军队。

冯博说着小心翼翼的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高举过头呈了上去:“皇上请看,此密信之中的内容,全是叛逆之言,下官已经对了笔迹,确实出自范峥嵘之手无疑。”

丁绍允过去将冯博手中的密信取过去,递给南宫弈。

南宫弈接过密信,低头拆开看着,脸上的乌云越来越浓。

猜谜的热闹过后,后宫中的一众女子过去跟太后说了一会笑,便散了。

琉璃想起南宫弈的话,要继续陪着太后,太后却说累了,要回去小憩,琉璃知道太后一向有午休的习惯,便和六公主一起告辞。

“我要去四嫂的怡和殿喝茶。”六公主笑嘻嘻的拉着琉璃道。

琉璃挽着她的手笑道:“今天是上日,你要来我怡和殿,可不能空着手来,总得带点什么才好。”

“我去也要带礼?你什么时候这么贪礼了?”六公主白了琉璃一眼。

“这不是大过年的,寻常家的人互相拜年,都得带些礼物,我们皇家之人,更不能免了是吧?”琉璃调皮的朝六公主眨了眨眼。

六公主被琉璃噎住,气呼呼的吩咐了身边的一位丫鬟回去拿一篮橘子和一盒糕点到去怡和殿去,手上却还是挽着琉璃的手往前走。

“四嫂要记住礼尚往来,你要来我岱妍苑,也记住要还些礼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六公主的哀求 两女挽着手笑嘻嘻的往怡和殿走。

到了怡和殿,琉璃让小宫女取了些糕点果子过来,让关嬷嬷亲自沏了壶上好的龙井茶,与六公主坐在蒲垫之上说话。

说了一会话,六公主便让室中侍候的人全退了下去,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你只留我们俩在室中,可有话只对我说?”琉璃咬着一颗杏蜜饯道。

六公主突然脸色扭捏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期期艾艾的说:“我……我……这个……这个……。”

琉璃莫名其妙的拉过她拿着东西的手一看,见她白嫩的手中躺着一个用红绳结成的同心结。

“要送我同心结吗?”琉璃失笑道:“可同心结不是要送给情人或丈夫的吗?难道你爱上我了?嗯!这结打的不错。”

六公主脸色涨的通红,平常口齿伶俐的她此时变得结巴了:“这……这……”说着她突的将手中的同心结塞到琉璃手中:“四嫂帮我给他。”

琉璃看着六公主脸上烧得像煮熟的虾子,心中蓦然明白了几公,看了看手中的同心结笑道:“丽媚你要我送给给哪个他呀?”

“四嫂你知道的,还要来问我。”六公主低下头咬了咬唇,轻声道。

琉璃装作迷茫的问:“我知道什么呀?哦!难道是要我帮你送给你四哥的呀?”

“不是送四哥的。”六公主又咬了咬唇,鼓起勇气抬起头道:“是……是送给高……高统领的。”

琉璃笑着摇了摇头,六公主现在是想向高风崖表明心迹了,但这个忙她不打算帮。将手中的同心结塞回到六公主手上,认真的对她说:“既然你有心结了同心结,得亲自送给他,方显你诚意。”

六公主双目突然黯淡了下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岂不知亲自送给他的诚意,我自小喜欢他,可他一向对我除了恭敬,再没别的情绪。我想向他表明心迹,又怕他拒绝,想来想去,故借四嫂之手帮我送这个给他,若他拒绝了,我便是哭,也不会在他面前难看。四嫂你帮帮我吧!你不是说他是你未成亲时结识的朋友,他对你也很恭敬,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琉璃看着六公主哀求的脸,心有不忍,但还是拒绝了:“感情之事,别人插不了手,你亲自将同心结送给他,就算他拒绝不收,便是哭也是你必须受的,别人代替不了。”

六公主紧紧握着手中的同心结,眼中盈着点点泪花,声音开始哽咽:“我见到他总是心跳的厉害,见到他也许这同心结就不敢拿出来,这样好不好?四嫂帮我送过去,若他不接受,你让他亲自拿着同心结来对我说,到时候我心中早有准备,在他面前也不会过于失态。我打听过了,虽然这几天过年休假,但明天他在宫中轮值,四嫂请帮我送给他吧!”

“这不行!真的不行!”琉璃头摇得像拔浪鼓般。

她不想掺和到别人的感情之中。

“四嫂你就帮帮我吧!”六公主拉着琉璃的手连连哀求。

“这个得你自己送,你别难为我了。”琉璃还是很坚决的拒绝。

六公主见求了这么久,琉璃都不肯答应,气头上来了,站起来将手中的同心结往她们喝茶的小桌上重重拍了下去。

“我明天同母亲回外祖家拜年,三天后回来,希望回来能听到四嫂带的消息,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接受。”

六公主说完也不管琉璃答不答应,转身往外跑。

她平常虽然任性,可是在感情之事上还是个容易脸红的女孩,也也知道这事难为了琉璃。她话撂在这了,琉璃帮忙她感激,不帮忙她也不会责怪。

琉璃目瞪口呆的看着六公主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门外,再僵硬的转过头看了看桌上的同心结,头痛了起来。

这忙帮还是不帮?

她看的出为高风崖是知道六公主情意的,但是高风崖却一直对六公主很冷淡。

她无奈的拿着那个同心结,走进内房将它放在房中的桌子上,决定还是帮六公主一把,就算高风崖拒绝,也好让六公主辙底的死心。

琉璃还是觉得六公主跟姚星海是最般配的一对。这六公主为什么不将同心结送给姚老板?她不是常找那位姚老板玩嘛?那姚老板人看着精明,却到现在还夺不了她的芳心,看来也是一位感情木讷的人。

晚宴的时候,小絮与关嬷嬷很隆重的将琉璃打扮了一番,梳了一个百合盘螺髻,插上一枝做工精巧的黄金凤凰垂珠钗,四周点缀着金银宝石发钿。身穿一件深棕色抹胸,外披粉红对襟衣,衣上用桃红丝线绣着一朵朵鲜艳的梅花,一条与抹胸同色的腰带将纤细的腰身完全勾勒出来,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行走之间,玉佩轻晃,红梅怒放,宛若花中仙子。

这是一场家宴,来的都是皇族宗亲,二公主也带着驸马爷和孩子回来了,贤太嫔这回倒没有对琉璃冷言冷语,抱着她的外孙子高兴的眉开眼笑。

琉璃来到后,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很多人己过来跟她见礼,她也见给一些长辈们见了礼,在招呼应付之时,见到六主和敏太嫔过来,琉璃上前在六公主耳边轻轻的说:“我帮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六公主开心的跳起来抱着琉璃的脖子,叫嚷道:“四嫂太好了。”

敏太嫔慌忙将女儿拉开,教训道:“今日大宴,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要收敛一些。”

六公主朝她母亲做了个鬼脸:“我跟四嫂好,忍不住亲热了。”

琉璃恶作剧的重重拍了拍六公主的肩膀,甜甜的笑道:“我是将丽媚当自己的妹妹疼了。”

六公主惊呼一声,揉着肩膀叫道:“我这是真疼。”

两女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敏太嫔看到这两个孩子似的女孩,无奈的笑道:“你们平日怎么闹我不说,今天宫外的宗亲都在,还是规矩一些为好。”

琉璃受教的点了点头,六公主却不以为然的翘起嘴角,敏太嫔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复杂的心思 对面的周若莹看着琉璃这边的一切,低下头阴冷的哼了一声。

琉璃现在样样在她之上,所有人都要小心巴结着,靠的不过是运气,她倒要看看琉璃的运气用尽的那一天是什么样子。

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南宫弈才姗姗来迟。

“开席吧!”南宫弈在琉璃身边坐下,淡淡的道。

因这是家宴,没分男女桌,位置是夫妻在一起的。

司仪太监接令,宣唱着开席,接着宫女们一轮轮的上着各种山珍海味。

琉璃是个吃货,她跟皇室的宗亲们没多少话说,整个家宴之中,大多埋头吃菜,偶尔别人问话,她才答一两句。

南宫弈吃的不多,话也不多,席间神色清淡,慢悠悠的吃菜喝酒,偶尔琉璃夹菜。宗亲中许多王爷世子跟他说话,他只静静的听着,有时候点点头,也不知他有没有在听。

他的确没有怎么听那些宗亲们的话,他脑中在想着范家父子谋逆之事。

以他对范峥嵘的了解,他不相信范峥嵘会私通外敌对付天翔,但那秘信又的确是范峥嵘所写,他已经让自己的亲信们不要对外声张此事,分派人暗暗调查范峥嵘和范进雄是否有谋异心,又让人拿那秘信重新核对是否他人冒充。

他总隐隐觉得,范峥嵘应该没谋逆之心,但范进雄是一个有野心之人,如果他当真敢谋逆,他决不轻饶。

看着吃的正欢的琉璃,南宫弈心里有些堵,如果范进雄父子坐实了谋逆的罪名,到时候琉璃怎么办?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保住她的,可他却不知道,她对他隐瞒的事到底是什么。

晚宴结束后,夜幕早已经铺天盖地,寒夜露冷,宫阙夜重,南宫弈和琉璃坐着步辇回到了怡和殿内。

进了房内,冬日长燃在房内的碳火立刻令两人全身温暧了起来。

琉璃心情好,让小絮备了热水,小絮说热水早备好了,琉璃的心情更好,笑眯眯的对南宫弈道:“我先去洗澡了。”

南宫弈温和的看着她:“去吧!”

看着琉璃蹦蹦跳跳的走进洗漱室后,他慢悠悠的走到壁柜前取了一本书,往窗前的椅子走过去,眼光突的落到一边的桌子上。

一个由红绳编成的同心结,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这是她编的吗?要送给他吗?他的嘴边不禁微微上扬,眼底温柔无限。

南宫弈走过去,拿起那同心结看了好一会,放在桌子上,走到靠窗的椅子上看书。

琉璃出来后,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对南宫弈道:“今天活动了一天,好累啊!弈你去洗澡吧,我要睡觉了。”

南宫弈怔了怔,瞟了一眼桌子上的同心结,淡淡的问:“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琉璃莫名其妙的问:“我有什么话要对你说的?”说着又恍然大悟的拉住南宫弈的手晃了晃,笑道:“祝你新年如意。”

南宫弈笑了笑,深深的看着她:“希望我们真诚以待,永远携手相依。”

见他说了情话,琉璃两眼放光,双眉弯弯,笑的非常甜蜜:“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南宫弈温和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走进了洗漱室内。

等他出来的时候,见琉璃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那桌子上的同心结,却已消失了踪影。

她编的同心结,不是给他的吗?

南宫弈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杂念甩开,他应该信她的,不是吗?

第二天一早,因为这几天过年,太后说了过年三日,不用过去向她请安也不用议事,有事可直接禀告他,所以琉璃赖床了。她起来的时候,南宫弈早已经离开。

琉璃已习惯了,不管什么日子,南宫弈都不忘早起练功。

小絮带了两个宫女进来帮琉璃梳洗,琉璃却没有什么精神,她在愁自己练的那一套《广华心经》,遇到第一层的槛总是跨不过去,这些天没一点进展,反倒气血受阻,内气也若有若无,倒比之前退步了。不是说武功越练越高的吗?怎么越练越回去了?

正想着,关嬷嬷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对琉璃行完礼后,关嬷嬷笑容可掬的道:“奴婢有一喜事禀娘娘。”

琉璃提了提精神:“什么喜事?”

关嬷嬷笑道:“早些日子娘娘不是让我帮着注意小絮的亲事吗?我也是想小絮嫁得好人家,让人查了宫内所有未婚的侍卫,还让人打听了宫外一些品行良好的未婚男子,我左挑右挑,终于选定了一人,特来跟娘娘说说”

琉璃听了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人如何,关嬷嬷说说看。”

琉璃身边的小絮脸上立即变得通红,低下头难为情的道:“不是说了我不嫁吗?还帮我找什么婆家?”

琉璃却催着关嬷嬷:“快说。”

关嬷嬷道:“因为是帮小絮找夫家人,我是留了个心眼,亲自左挑右拣。所有适婚的侍卫当中,有的家中早有婚配,有的不想娶宫女,有的个性不行,我们小絮嫁过去可不能受委屈的。”

琉璃点头道:“好嬷嬷,难为你用心了。”

小絮默默低下头不说话,一双手将一条手帕绞成了麻花状。

关嬷嬷笑道:“要帮我们小絮姑娘寻婆家,我当然得用心啊。”

琉璃笑道:“那你到底寻了个什么样的婆家,说来听听。”

关嬷嬷清了清嗓子,徐徐的道:“宫中适婚的侍卫都不适合我们小絮,我让人留心宫外的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一家,那人姓洪,是米行老板的独子,虽然他家在京城只一家米行,但这家人老实。洪家老夫妻膝下只有这独子,却没有骄养着,自小跟着父亲学管账,如今也能管的一手好账目,最难得的是,这洪家老板没妾室也没通房,那独子也没纳妾室没置通房,还说要像父亲一样,一生只娶一贤妻足矣。”

琉璃听了眼睛闪亮,兴高采烈的道:“这洪家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却家境殷实,人口简单,还发愿一生只娶一贤妻,听这话应该不会发生三妻四妾的麻烦事,这当真是上好的人家,配的上我们小絮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替人送礼 关嬷嬷笑呵呵道:“是啊!虽然洪家不富贵,但能吃饱穿暧,难得公婆性格好,丈夫性格也不错。”

“小絮嫁过去一定不会吃苦的。”琉璃也笑道。

一直低着头的小絮蓦地抬头冲她们低嚷:“我不嫁,你们别管我了。”

关嬷嬷转身对道:“小絮啊!我们怎么不管你呢?这是难得的一门好亲事啊!你就不要再害羞了。”

琉璃也笑着对小絮道:“你已到了适婚之龄,若再不嫁可没人要你了啊!”

小絮撅了撅嘴角,语气有些颤抖的道:“我不嫁人,我要留在娘娘身边。”

琉璃心中感动,拉住她道:“我知道你忠心于我,可我不能耽误你的婚事,更不能让你在这皇宫之中耽误了自己的一辈子。”

关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小絮你别担心娘娘,娘娘有的是人侍候,现在物色了好人家,嫁了便是,好让娘娘不再忧心。不要嫌人家没什么家底,嬷嬷是过来人,知道嫁给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比什么都好。”

小絮咬着唇,一双大眼睛渐渐升起了水雾,那水雾很快变成了水珠,蓄在眼中,似落非落,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我不嫁,我就要一辈子呆在娘娘身边。”小絮说着,双眼红了红,两滴大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吸了吸鼻子,小絮捂着脸,哽咽道:“我不嫁米行老板的儿子。”说着转身往房门外跑了出去。

琉璃和关嬷嬷面面相觑,想不到一向脾气软的小絮,今天怎么这么犟呢?

“她吃错药啦?”房中一位小宫女低声道。

“应当是不舍得离开娘娘吧!”另一位小宫女道。

关嬷嬷诧异道:“就算她不想嫁寻米行老板的儿子,也不用哭呀,不喜欢我再帮她挑便是了。”

琉璃轻轻叹了叹:“有劳关嬷嬷继续帮小絮留意合适的人选。”

关嬷嬷点头道:“小絮是跟惯了你,不想出嫁,大家伙劝劝她,下次我多挑几家,让她自己挑。”

琉璃噗哧一笑:“关嬷嬷要不要让那些人站在小絮面前,像挑肥羊一般的挑呀!”

室内的女子们都笑了起来。

琉璃吃完早饭,却没见到小絮从房中出来,知她为方才之事难为情,也不管她了,带了一位十二三岁,叫小红的小宫女,往殿外走。

昨天,她将六公主的同心结放在房中的小桌上,本想等南宫弈回来与他说说六公主这档子事,但晚上洗完澡后,又想着应当顾及六公主的颜面,自己不能多嘴,就没跟南宫弈说,将那同心结放在了乾坤八宝袋中。

她到殿是要找高风崖,将同心结交给他完成六公主交予她的事。这真是一件很令人头疼之事,她要怎么跟高风崖说呢?她的手不禁摸上了腰间的乾坤八宝袋。

“这荷包已经旧了,而且上面也没有刺绣什么的,灰灰一片不好看,娘娘怎么不换个荷包啊?”小宫女小红张大眼睛瞧着皇后腰间挂着那个老旧的荷包,奇怪这种荷包怎么能入皇后的眼?就是她身上的荷包也绣了两朵桃花,比皇后身上的这个好看多了。

琉璃倏的停下脚步,捏着乾坤八宝袋,眼望着远处浩瀚的天际,似在回亿着什么,她慢慢的道:“此袋为长辈所赠,不敢丢弃,唯日日佩戴,以籍思念之情。”

“听皇后这么说,这长辈是皇后很重要的一个人了?”小桃好奇的问道。

“他对我有恩,是我这一辈子最敬爱之人。”琉璃轻轻笑了笑,提脚继续前行。

养育之恩当涌泉相报,圣君于她有养育之恩,他将她从花草之中捡起,抱到圣宫中抚养,细心教导呵护着她,是她这一辈子最敬爱的人。

“这荷包如此老旧,娘娘何不让人绣一些花样上去,瞧着也好看一些呀!”小红跟着琉璃身后边走边说,她不敢说的是,不过是一位前辈送的荷包,就算念其恩情,这荷包这么老旧,收起来偶尔瞧瞧倒罢了,这样总戴在身上,让一身光鲜的衣裳首饰跟着失色不少。

“你懂什么?”琉璃停下脚步淡淡的瞥了小红一眼人,接着又提步往前走:“长辈所赐不容毁坏,如果因老旧而改其模样,还是原来的那份情意吗?”

“皇后说的是。”小红吃了一惊,她虽然还是对皇后的话不以为然,但见到皇后的那一瞥,虽然很淡,却好像含着深深的责怪与不容辩驳的威仪,她不敢再说什么。

皇后的这一个眼神,与皇上那种虽然清淡,却总让人感觉到喘不过气的眼神很像。

琉璃向一个在后宫当值的侍卫问高风崖在哪里,那侍卫说高统领今日在外廷当值。

琉璃带着小红往外廷走去。

到外廷不久,她就远远的看到了高风崖,向高风崖招了招手。

高风崖看到琉璃叫他,笑着走了上来,朝琉璃屈身施礼:“皇后新年安康。”

琉璃也笑道:“祝高统领富贵如意。”

高风崖挺直了腰,朗笑道:“只有皇上皇后富贵如意了,我们才会富贵绵长,如意顺遂。”

琉璃扬了扬眉:“看不出来啊!风崖你也会说这么酸的话。”

高风崖哈哈大笑:“新年伊始,好话人人爱听。”

琉璃促狭的朝他眨了眨眼睛:“这两天过来跟我拜年的,除了长辈,我都得赏红包,不过我不赏你红包,倒是给你带来一件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高风崖微愕的问。

“这个好东西得无外人在旁,方能给你。”琉璃打量着四周,指着一处笑道:“我们到哪花丛边说话吧!”

那边是穿过拱门里面的一处清静之所,平常极少有人经过,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为六公主送同心结,六公主毕竟是还没出阁的少女,私下给男子送礼有损名节。

高风崖莫名其妙的跟着琉璃拐过了拱门,走到了那花丛边。琉璃让小红远远的站着,阻止一些往这边走过来的人。

“皇后何事如此神秘?”站在花丛边的高风崖惊讶的问。

琉璃从乾坤八宝袋中取出同心结,递到高风崖面前:“这个给你。”

高风崖一看懵了。

这是同心结啊!是有情男女之间互送的情物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亲眼所见 高风崖的脸色迅速变红,又迅速转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不……不,这个我不……不能收。”

他心里一直爱慕着琉璃,这份爱他小心翼翼的埋在心底,不曾想,今天琉璃却给他送这么情意绵绵的同心结,他要怎么办?

如果她未婚,他会很高兴的接受。如果她嫁的不是当今皇上,不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也许会有遐想和憧憬,可现这点心思不能有,这是大逆之罪。就算他不怕死,可他怕连累了她啊!

正在高风崖胡思乱想之际,听得琉璃大大咧咧的说:“你别扭捏,先收下。”

高风崖心跳如擂鼓,猛的摇头:“真的不能收。”

琉璃没好气的道:“你若真不能收,自己退回去,我只是个帮忙送礼的。”

高风崖犹在摇头:“不……不行!”陟的清醒了过来:“皇后这是帮别人送的?”

“不然呢?”琉璃白了他一眼。

高风崖尴尬的咳了一声,长长舒了口气:“那这同心结是何人所送?”

虽然舒了心,不再慌张了,可他心底却升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琉璃看着远处的小絮,见她正在挡着两位要往这边走过来的太监。

连忙放低声音道:“这同心结是六公主所编,她说了,如果你接受,她的人便是你的,如果你不接受,你亲自拿着这同心结去跟她解释。不过今天她回外祖家拜年,要三天后方回宫,到时候你怎么想的,自己拿着这同心结跟她说吧!”

高风崖脸上一片窘态,为难的道:“我不过一位小小的侍卫统领,怎能与六公主相配?当真折煞我了。”

琉璃正色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武功高强,洒脱豪迈,看似粗犷,实际心思缜密,又对皇上忠心耽耽,前途无量。六公主喜欢的也是你这一点,只要你肯点头,相信弈也会支持你们在一起。”

“不行……”高风崖愁眉苦脸的摇头。

“为何不行?”琉璃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这……”高风崖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一向对六公主只有敬,没有爱。虽说许多夫妻也没情爱,可六公主是我一直尊敬下去的人,即便我往后娶妻,亦无情爱之事,可那人绝对不会是六公主。”

琉璃明白了,高风崖不爱六公主,他只会一直敬着她,他不想填两人身份悬殊的沟壑,所以宁愿娶一不认识的女子,也不会娶六公主。

感情之事别人插不上手,琉璃虽然同情六公主对高风崖的痴心,但尊重高风崖的选择。

六公主痴心落空,恐怕要哭死了。琉璃看着远处那两位被小絮挡下来,好像在问小絮被挡原因的太监,想着还是快些离开这里。

“你自己的决定,要亲自对她说。”琉璃将手中的同心结递过去,加重了声音道:“拿着,跟她说的时候带上这个,她是一直喜欢你的,你将这个退给她的时候不可以太无情。”

高风崖点了点头,将同心结接了过来。

琉璃转身往小絮走去,心潮起伏不定,不知要怎么对骄傲的六公主说高风崖拒绝的这件事。

高风崖也将同心结放到自己的荷包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在他们说话的这丛稀疏的花丛后面,一个人站在树荫下,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们离开。

琉璃听觉敏锐,但她心绪起伏不定,前面又有小絮和太监在说话,根本没注意到,花丛后边的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他们离开后,南宫弈才慢慢的从柳树荫下走出来,清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双拳攥紧,微微响动,眼底蕴着山雨欲来的波涛。

离的太远,他听不清楚琉璃和高风崖说了些什么话,但他看到了琉璃递给高风崖的物件,俨然是昨晚房中桌子上放着的红色同心结。

他聪明一世,可从来没想过,高风崖和琉璃两人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他一直劝自己信她,可她呢!总是对他有所隐瞒,这隐瞒他忍下去了,可她竟然将只有男女之间互赠的同心结送给了他最好的兄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会背叛自己,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她爱的人不是自己。

南宫弈头脑中热血上冲,前面的路也走的异常艰难,一向冷静自持的他,被眼见的事实烧昏了头。

恍惚的走了一会,忽然听到小全子焦急的叫声:“皇上你怎么了?你应一下小全子啊!”

南宫弈回过神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对小全子淡淡的道:“别担心,朕在想着一些事情,听不到你的叫唤。”

小全子这才缓了口气,拍着心口道:“皇上方才总是不理人,吓死小全子了。”

他从小侍候南宫弈,从来没有看到南宫弈这么失态过,他只是个小太监,他不敢出言相问发生何事,但他知道皇上身上一定发生了大事。

“我没事。”南宫弈脸上恢复了平静淡然,一双紧攥着的手也松了开来,缓缓的往御书房走去。

傍晚,琉璃等着南宫弈回来吃晚饭,但左等右等都看不到他回来。

却等到了关嬷嬷回来对她说:“奴婢方才打听到,皇上正陪着太后吃饭,皇后不用再等了。”

琉璃愣了愣,扁着嘴嘟哝道:“弈今早要我晚上等他回来吃饭的,他却去陪母后吃饭,也不派人来通知我,好教我不用等。”

关嬷嬷笑道:“许是皇上忘记了。”

琉璃摇了摇头:“他之前不回来,都派人跟我说的呀!”

关嬷嬷想想也是,今天皇上反常了,但她还是劝慰着:“今天是年初二,许是太后让人请了皇上,皇上一时高兴便忘记了派人过来说了,皇后还是先用膳吧!”

“好吧!上菜。”琉璃郁闷的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关嬷嬷吩咐宫女们上菜。

很快,一桌子丰盛的菜式摆上了大圆桌上,面对着这一大桌珍馐美味,琉璃拿筷子,却没有一点的食欲。

心中有一道不好的预感,这预感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她暗暗讽刺着自己,南宫弈只是一次没让人通知她不回来吃晚饭,她就如此患得患失,以后还要相对几十年,可怎么得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发火 晚饭过后,天空比往常灰暗,不久竟下起了雪,雪越下越大,也越来越冷。

琉璃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站在院子凉亭中,望着院子里的红梅渐渐被霜雪覆盖。

“雪大了,娘娘还是回房中暧和吧!”小絮搓着手,往双手呵着气。

夜色渐浓,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琉璃心烦意乱,莫名的心悸着。见小絮冷的鼻头都已有些红了,转身往房中走。

小絮见她终于肯回房了,慌忙吩吩小宫女们抬热水进洗漱室,她知道皇上皇后喜欢洗澡,不管多冷,晚上必须洗澡。这么冷的天,身上又没汗,其实可以只洗洗脸泡泡脚的。

琉璃从洗漱室出来,见南宫弈还没回来,翻出《广华心经》坐在窗前看着。

总是破不了心经的第一层,感觉越练气血越滞,都给练回去了。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个要怎么破?

夜越来越深,琉璃还在研究着怎么破心经的第一层,房门传来吱呀的响声,南宫弈款步进来。

“你回来了。”琉璃见到南宫回来,欣喜的放下手中的书,蹦蹦跳跳到他面前:“你不是说这三天没大事,可多陪我吗?怎么这么晚回来?”

南宫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无空。”

琉璃也不以为意,南宫弈总是这副表情,她已见惯不怪了。见他脱外袍,伸手要拉他的外袍帮他脱下来。

南宫弈却轻轻的闪过她伸过来的手,将外袍飞快的脱了下来,走到衣杠处放了下去。

琉璃愣了愣,看来他今天心情不大好啊!

“我叫人帮你准备热水洗澡吧!”琉璃笑道。

“不必,我已让小絮准备了。”南宫弈平缓的声音中带了一点疏远与冰冷。

琉璃心里嘀咕,他今天是怎么了?平常他就是心情再不好,也不会冲她发火,今天他却这么冷淡对她,又闪避了她帮忙脱外袍的手,这是一道无形的火啊?他这是生什么气啊?

琉璃走到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捧到他面前,笑道:“外面冷,你才回来,喝杯热茶吧!”

南宫弈却冷冽的看了她一眼,话也不说,越过她,走到一边坐了下去。

瞧他这火气冲天的眼神,她心中咯噔的响了一下,不知自己哪里惹他了。

此时外室传来小絮的声音:“禀皇上,热水与里衣已备好,请皇上沐浴更衣。”

南宫弈站起来,看也不看琉璃一眼,往置在外室的洗漱室中走去。

这一下,琉璃看不下书了,将手中的热茶放在桌子上,往外室走去。

小絮和四位宫女站在外室中静候南宫弈洗漱完毕,再进去洗漱室清理。

但凡富贵人家,洗漱时须奴仆进洗漱室中侍候擦身更衣,可南宫弈却一向不近女色,谨守男女之防,自小洗漱都不允许奴仆侍候身侧,连男仆也不允许近身。

琉璃小声问小絮:“皇上今天好像吃错药,火气这么大。”

小絮莫名其妙的看着琉璃:“皇上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就火大了?”

琉璃噎了噎,难不成南宫弈的火只对她发的?

走进内房里坐着,无意识的翻了翻《广华心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南宫弈洗漱完后走了进来,伸手拿了一本书,坐在离琉璃最远的那一张椅子上翻看。

琉璃忍不住了,将手中的书放下,走到南宫弈面前,张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委屈的说:“弈你别发火啊?我若有什么错,你要对我说,但是你不要这样对我不理不睬的,我心里难受。”

南宫弈轻轻的眯了眯了眼睛,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着琉璃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睛,心中没来由的一软,沉声问道:“你可有事瞒着我?”

“有!”琉璃很坦白的说:“但现在不是对你说的时候,因为现在我也解释不清楚。”

“要到什么时候,你才对我毫不隐瞒?”南宫弈冷笑了起来。

“我隐瞒之事不重要,到时候,不用我解释,你自己会知我隐瞒了你什么。”琉璃轻声道。

他的冷笑令她很不舒服,可是她又怎么对他解释清楚圣界之事?

南宫弈脸色更冷,机会他已经给了她,可她还是不打算对他坦白,她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她为何要送同心结给高风崖,他与高风崖私下是最好的兄弟,她怎么能送同心结给高风崖?

南宫弈不再看琉璃那双黑如点漆,却隐隐升起水气的眼睛,双目直视着前面,缓缓的道:“我去书房睡。”

他站了起来,转到衣杠上取里袍。

琉璃倒抽一口凉气,她从前生他气了,会罚他到书房睡觉,现在他却自己要到书房睡觉,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张开双手,从他身后抱住他。南宫弈身形一动,却并没闪避她的背后熊抱。

“放手。”他低哑磁沙的声音冷的像外面的霜雪。

琉璃摇着头,哽咽道:“我不放,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我隐瞒你的事,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不对你说,是因为我现在对你解释不清楚。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真的很爱你。”

琉璃吸了吸鼻子,感到南宫弈的身子僵直着一动也不动,知他还在生气,又可怜兮兮的说:“你说过今晚要陪我吃晚饭,我等了好久,才知道你在母后那里,你一回来就冲我发脾气,我很难受。弈,你不要让我难受好吗?”

南宫弈听着她这么轻柔的哀求声,郁闷的心没来由的软了软,但他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骄傲,他紧紧的抿着唇,将琉璃的抱着他的小手抓在手里,猛的拉开,将身子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再狠狠的甩开她的手,迈步往外室走。

琉璃被他这强劲的力道甩开,身子趔趄了一下,“咚”的一声撞到桌子上。桌子晃动,她方才放在桌子上的茶怀,带着茶水滚到了她的身上,再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琉璃惊呼一声,幸好茶水已冷了,要不这茶泼到她身上,定烫伤不可。

南宫弈怔了怔,迈开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回身看着琉璃狼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女人是祸水 琉璃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抽泣着说:“弈你这是怎么了?我怕这样的你,我心里难受,外面的雪很大,你不要去书房好不好?”

她泪眼模糊的一边说,一边走到南宫弈身前,伸手抹了抹眼泪,直视着南宫弈冷酷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弈,你留在房中帮我暧被窝好不好?”

南宫弈闭了闭眼睛,再张开冷冷的看着她,低沉的道:“你真想我帮你暧被窝?”

琉璃抽泣的点头,像孩子似的呐呐道:“你不陪我,我睡不着觉的。你要到书房去睡觉,那就连我也带过去吧!我当你暖炉,当你被垫,当你什么都好,就是别不理我。”

听着她这孩子似的话,看着她纯真的脸上落泪如雨,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认诚恳的认错。南宫弈的心渐渐软了下来。

“今天我看到你将同心结送给风崖,可有此事。”南宫弈终于问了出来。

“有啊!我帮丽媚转送给他的。”琉璃想也不想的回答。

南宫弈愣了愣,原来这就是原委,他这火是不是发的有些大了?他的脸色缓和了下来。

但琉璃也承认了还有事隐瞒着他,他一直不问,是想给她空间,让她坦白,可是她却一直不松口,她隐瞒的到底那是什么事?

“你可坦白隐瞒之事,就算那是荒谬之事,就算我不接受,你只要说出来,我不会怪你。”南宫弈认真的道。

琉璃皱着眉头想着,别人皱眉的时候多少有些凌厉,她皱眉的时候却懵懂无邪,一派天真。

皱眉半晌,琉璃对南宫弈摇着头道:“这事不好说啊!”接着使劲的骚了骚脑后勺,无辜的看着南宫弈:“我想不出怎么解释才好,脑子不够用了怎么办?”

他轻叹一声,转身往床上走去,躺到床上向琉璃招了招手:“那就不要想了,过来当暧炉吧!”

琉璃顿时笑逐颜开,抹了抹眼泪蹦到了床边,往南宫弈的身侧躺了下去。

南宫摸着往自己怀中钻的琉璃,心中腹诽着自己,他一向自诩手段强硬,对女人更是冷酷无情,但对眼前这么一个小孩似的女子,却总是心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之前一直看不起那些陷在温柔乡里的英雄们,可如今,他却成了当初自己耻笑的一员。

罢了,就陷进去吧!谁让他在理智与感情的交战之中,让后者取胜了?他决定再相信她一次,他舍不得离开她,他要紧紧的将她攥在手中,不让她离开自己。这想法有些疯狂,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女人真的是祸水,可这祸水又让人心甘情愿的往下坠。

翌日清晨,南宫弈一早起床练功,琉璃也睁开了眼睛,对着南宫弈弯着眼睛笑得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何事笑成这样?”正要踏出去的南宫弈见到琉璃一大早对他这么笑着,停下了脚步。

“有事问你。”琉璃伸了个懒腰,继续笑。

“说!”南宫弈走近床边,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床上的笑的一塌糊涂的琉璃。

琉璃敛了满脸的笑容,开始嘟哝道:“我练那功夫,总是卡在了第一层练不上去,都许多天了还是突不破第一层,你武功高,帮我参详一下,这要怎么练上去啊!”

南宫弈想了想,问道:“可是越往下练,气血越凝滞,功力比之前还要差?”

琉璃眼睛一亮:“是啊,弈你竟然连这都知道,一定知道可解之法。”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练功之初,都是稳固基础之法,方法大同小异,你不妨盘膝打坐,以微弱之内力冲任督二脉,可破第一层。”

“真的吗?那我试试。”琉璃喜滋滋的掀开被子,想要起床。

南宫弈伸手按住了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若用此法,亦有风险。”

琉璃愣了愣:“什么风险?”

南宫弈道:“用此法之时,须摒退左右,心无杂念,若中途经受一点阻碍,很可能令经脉受损,轻者导致力气全无,手无缚鸡之力,重者吐血伤身,经三月至半年调理方可恢复。”

琉璃听到后果这么严重,有些心虚,问道:“难道除却此法,没别的方法可助我突破第一层了吗?”

南宫弈问道:“你那本心法之书可记载突破之法?”

琉璃摇了摇头,郁闷道:“就是没有突破之法,我才问你啊!”

南宫弈沉吟道:“如果没记载突破之法,应是你已到瓶颈之期,实在练不下去便停些日子再练,直练到能突破的那一天。”

“如按书本之法练下去,我何时可突破第一层?”琉璃愁眉苦脸的道。

“这说不准,也许一两月,也许一两年,这需看各人的资质与悟性。”南宫弈道。

琉璃皱着眉道:“这个我要想一想。”

南宫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打通任督二脉之法风险虽然不算大,我却不想你为此冒险,如当真练不上去,那就别练了。”

琉璃扁着嘴道:“我想练上去。”

南宫弈道:“你练武只为强身健体,不必为此冒险,也别让我担心。”

琉璃缓慢的点了点头。

南宫弈走后,琉璃起床梳洗,对进来帮忙梳洗的小絮道:“你说我练武要是有伤身的风险,还要不要练下去呢?”

小絮想了半晌,认真的回道:“那要看风险是什么,能否将风险减到最少了。”

琉璃迟疑的道:“就是吐血或伤及经脉。不过这只是预测到最坏的风险,若身边清静,无人打搅,专心运气打通任督二脉,这风险是几乎不存在的。”

小絮道:“皇后若想身边清静无人打搅,只管唤人守在练功房附近,不让人打搅便是,就怕万一招了那风险,可就让人懊悔,还好那风险也只是伤身,靠调理也能恢复。”

琉璃轻叹道:“弈不想我用那方法。”

小絮劝道:“皇后还是听皇上的话吧!”

梳洗过后,琉璃将自己关在一间空房内,专心练功,她就是不相信,她突不破这第一层。

练了好一会,又像这些天一样,身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丝内力,总是发挥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回娘家拜年 实在练不下去了,琉璃只好停了下来,吃过早饭,她带着小絮往后花园走,想看看美丽的鲜花缓解郁闷。

走到半路,突然听到前面两个太监在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听说皇上要范将军继续坚守边境,也没说几时调回。”

“皇上派范将军过去守边境之时,不是说了年后便将他回调,另派人过去守边境吗?难道难道布丹之乱已危及我国了?”

“倒也不是布丹危及我国,好像是范元帅犯了什么事,皇上要分开他们父子两人的兵力。”

“此话当真?”

“我在御前侍奉茶水之时,曾听到一些告发之话,此事就算不当真,皇上延长范将军回京之举绝无好事。”

“唉!你年轻,刚到御前侍候恐怕不懂规矩。这话只我们两人知道便好,你不要再对其他人说了,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啊!这……我以后不敢了。”

琉璃听的心中往下沉,范进雄如何她不管,可范峥嵘她不能不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听到范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的,难道树大招风,有人诬陷?

小絮没有琉璃这般耳聪目明,看到琉璃站着一动也不动,奇怪的问道:“娘娘你怎么了?”

琉璃回过神来,迟滞的道:“没事,我们走吧!”

中午,琉璃到元帅府拜年,刚到府前,就感觉到不对劲。

下车之时更是听到府外四周藏有隐隐的呼吸声,路人的呼吸是流动的,而那几道隐藏的呼吸却固定的藏在那里,这恐怕是被监视了。

琉璃不动声色的走进了府内,范进雄与费计香笑呵呵的在门前迎接,范依秋被一小丫鬟扶着,看着琉璃嘻嘻笑,却没有看到青苗。

往大厅走的时候,范依秋走上来扯着琉璃的衣袖,嘻笑道:“三妹陪我玩。”

琉璃诧异的问:“二姐认得我?”

范依秋自傻了后,开始看到琉璃就怕的喊鬼,后来好了些,神态像个孩子,却记不住人。琉璃每隔一段时间过来,她就记不得琉璃是谁,琉璃见到她还是上一次范峥嵘荣升大将军之时,这时隔一个多月,想不到范依秋竟还记得她,看来范依秋的疯病已好了许多。

范依秋像个孩子似的晃荡着琉璃那紫红色的褙子衣角,天真的笑道:“认得啊,三妹最好了,我喜欢跟三妹玩。”

琉璃笑道:“我进去给爹娘拜个年,再拜了祖先,然后跟二姐玩吧!”

范依秋却皱着眉头扁着小嘴道:“不嘛!我要三妹陪我玩。”

范进雄停住了脚步,沉下脸低喝道:“秋儿别烦你三妹。”转而对那范依秋的丫鬟高声喝斥道:“还不快带二小姐回房去。”

丫鬟吓得连忙上前拉着范依秋往房子方向走:“二小姐,我们回房去吧!”

范依秋却不肯放松琉璃的衣角,扭着身子不肯离开:“我不去,我就要三妹陪我玩。”

费计香上前拉住范依秋,劝道:“秋儿听话啊!你先回房玩一会,待会你三妹过去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三妹现在陪我玩。”范依秋在丫鬟和费计香的手下挣扎着,使劲的晃着琉璃的衣角,将琉璃身上那一件好好的褙子晃的皱巴巴。

缠着皇后,将皇后的衣裳拉皱,这可是冒犯之罪。

范时雄脸色涨的通红,举起手来正想发作,琉璃却制止了他。

“爹别生气,二姐现在是小孩心性,她只是想跟我玩。”

范进雄听到琉璃这么说,无奈的放下了手。

琉璃对范依秋笑道:“二姐你喜欢戴花环吗?”

范依秋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二妹现在到花园中摘几株花,我待会过去找你,编花环项链给二姐戴上去好不好?”

范依秋大喜,放松了拉着琉璃衣角的手,拍着手笑道:“好啊!好啊!那我去摘花了。”

转身喜滋滋的和丫鬟往花园方向走去。

范进雄对着范依秋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费计香却笑道:“秋儿最近病好了许多,不久应能痊愈,她又这么亲近皇后,日后秋儿可要多仰仗皇后了。”

琉璃心知费计香指的是范依秋的亲事,笑着含糊了过去。

进了大厅,琉璃给范进雄和费计香端茶正经的拜了年,又到祠堂拜了祖先牌位,再坐在大厅上让关嬷嬷分下人们赏钱,但青苗一直没有出现。

“为何不见青苗姨娘?”琉璃奇怪的问。

青苗是打小买来的丫鬟,没姓,只给起了个名字。

费计香道:“她正在收拾东西去北境探望嵘儿,当初嵘儿去守北境的时候,只以为守个把月便能回来,让他带去的东西不多,可想不到皇上却让他继续守在北境,也不知几时能回。我想着回春时他没衣裳,便让青苗代我们两老过去看望他,带一封家书,一些回春和入夏入秋时穿的衣裳及一些用的东西过去。”

琉璃笑道:“我过去看看青苗姨娘,让她也帮我带几句话给大哥。”

“去吧!就知你们两人从前是主仆情深,现在是姑嫂情深。”费计香笑道。

琉璃也笑道:“不止呢!青苗是我舅舅的义女,我们还是姐妹情深。”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琉璃在满屋的笑声中,与小絮和关嬷嬷离开了大厅。

来到青苗房中,见她正与两个丫鬟在收拾的热火朝天,看到琉璃她们来了,行了个礼后,又要跑过去收拾。

“我来了你也不停下来吗?”琉璃没好气的拉着她道。

“看来青苗姨娘是太挂念范将军了,这人还在这里,心已经飞到了将军身边。”关嬷嬷捂着嘴笑道。

“关嬷嬷说的是,我们多久来一趟啊?都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小絮也取笑道。

青苗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呐呐道:“夫人已着人申时一刻备马前行,眼看着时辰快要到了,我这还有东西没收拾好呢!”

琉璃诧异道:“这年还没过完呢?怎么就要让你去大哥那边了?”

青苗低着头道:“夫人让我快去快回。”

小絮笑道:“恐怕是你自己想夫君了,想快点飞到他身边吧?”

青苗涨红着脸争辩:“小絮你过来不说好话,却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送青苗 琉璃和关嬷嬷都笑了起来。

琉璃道:“小絮说的没错,就算没有我娘的授意,你也想快点到大哥身边吧?今天正巧我来拜年,祝大哥和青苗姨娘夫妻和睦。”

回头对关嬷嬷点了点头,关嬷嬷会意的取出两个红包,赏给青苗的两个丫鬟

青苗红着脸,向琉璃拜了下去:“青苗也祝皇后娘娘与皇上新年如意。”

琉璃伸手将青苗拉起来:“没外人在时,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收拾的怎么样了?”

青苗道:“我没什么东西,倒是帮夫君带的东西多了些,也要收拾好了。”

琉璃看了看青苗那几个包袱和两个箱子,问道:“你身上带着多少银子去北境?”

青苗道:“夫人今日给了我十两银子路费,我身上还有五两,这路费紧着点用也能到北境的,回时的路费夫君会给的。”

琉璃惊讶的问:“你陪嫁时,我和舅舅给你的嫁妆里不是还有不少金银吗?你平常一向节俭,怎么现在身上只有五两银子?”

青苗低下头道:“我的那些嫁妆,被夫人锁到了库房里,说待急用时再用。”

琉璃倒吸了口气,这费计香明显是想吞了青苗的嫁妆,可青苗平常却一句话也没提。琉璃一向知道青苗受婆婆的气,却想不到嫁妆给吞了也不敢吭声。

“我帮你找娘要回那些嫁妆。”琉璃气得转身要去找费计香。

青苗红了眼睛,一把拉住了琉璃,哀求道:“皇后娘娘不要去。”

琉璃气道:“怎么不去?那是你的嫁妆,是要你自己管的,哪有婆家帮媳妇管嫁妆的道理?”

关嬷嬷也看不过眼:“皇后说的在理,这次你若再不让皇后为你出头,难道你要一辈子被你婆婆压着不成?”

“不要!”青苗一下子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小絮连忙扶着她,轻声道:“别哭了,这件事就交给皇后吧!皇后亲自向你婆婆要嫁妆,不信你婆婆不交出来?”

青苗抹着眼泪,抽噎的道:“你们不知道,就算我将嫁妆要回来又如何?皇后不能护我一辈子,我还要在范家过下去的。我这嫁妆交给夫人管着,虽然还是她看不起我的出身,但她对我不再指桑骂槐了,我的日子也清静了些,夫君也不再陷于我与夫人之间左右为难,这已经很好了。求皇后不要为此事找夫人理论,对于现在的平静,我真的满足了,我只求夫君能早日回京,一家人团聚。”

关嬷嬷轻叹一声,对琉璃道:“为了青苗不被虐待,皇后千万不能冲动行事啊!我们青苗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青苗摇头道:“我不可怜,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我能成为夫君的妾室,已心满意足了。”

琉璃看着青苗流泪哀求的样子,想自己这么鲁莽的去找费计香要嫁妆,便给了费计香怨恨青苗的理由,那青苗往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此事先搁下,待日后再想法子从费计香手中夺回嫁妆。

琉璃对嬷嬷道:“赏完府中大小仆役,还剩下多少银子?”

关嬷嬷答道:“一个红包里装了一两银子,现剩下二十五个,除红包之外,还带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以防不时之需。”

琉璃道:“出门在外不能不带钱,关嬷嬷将那一百两银票及二十个红包给青苗,留五个红包以防一些漏了没要到赏的。”

关嬷嬷将二十个红包和一百两银票取出来,递给了青苗,笑道:“青苗啊!我们娘娘对你真好。”

“多谢娘娘。”青苗感激的接过了红包和银票,哽咽道:“娘娘对青苗的恩情,青苗永远铭记于心。”

琉璃拉起青苗,白了她一眼道:“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还生分了不是?”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琉璃想了想,让关嬷嬷和小絮,及青苗房中的两名丫鬟出去,拉着青苗在房中说悄悄话。

“娘娘让我带什么话吗?”青苗见琉璃独留自己在房中,很是奇怪。

琉璃轻声道:“你过去跟在大哥身边不要回来了,一旦发觉有什么不妥,立刻带着细软和大哥远走高飞,叫他不要顾及着什么忠心报国之事,人命若没了,说什么都是空的。”

青苗大吃一惊,紧紧抓着琉璃的手问道:“是有什么对夫君不利之事吗?”

琉璃点了点头:“我估计着也许对整个元帅府都不利,如到了那个时候,你要劝大哥别回来,要回来也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知道吗?”

青苗惊愕的点了点头。

琉璃长叹了一声:“也许不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我过虑了。”

想了想,她又将头上的金钗拔了下来,手上的一双下玉镯子也取了下来,一并交给青苗。青苗推辞不要,她硬塞了过去。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用的钱就多了。

收拾完后,时辰也差不多了,费计香派了一个婆子带着四个丫鬟过来帮忙提东西。

琉璃送青苗上车,范进雄和费计香早已候在车前。

跟着青苗去北境的人不多。一辆马车,一个车夫,方才两个丫鬟,两个护院。

范进雄夫妇嘱咐了青苗一番话,众人一起目送着青苗离开。

青苗离开后,范进雄说有事与琉璃说,将琉璃请进了书房。

“皇后近日可听到一些关于爹的流言?”范进雄问道。

琉璃莫名其妙的摇头:“爹的流言?什么流言?”

“有没有听到皇上说不利于爹的话?”范进雄继续问道,脸上好像罩了一层乌云。

琉璃正色的道:“流言没听到,倒是今早听到一些墙角,说爹犯了什么事。若爹真犯了什么事,请爹看在大哥和我的分上,不要再犯了。范家的荣耀是爹亲手打出来的,我与大哥虽说各有福分,却也多少倚仗着爹的权势,方有今天的皇恩浩荡。”

范进雄颓然的摇了摇头:“这一次恐怕我不想犯,也得犯了。”

“爹所犯何事?为何不能回头?”琉璃惊讶的问。

范进雄正想说,蓦地的又将话头打住,整了整脸色道:“这个爹与你说不清楚,你记住要抓紧皇上的心,千万不要仗着皇上对你的宠爱就为所欲为,若我们家当真出事,望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了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万物有灵 琉璃的心迅速往下沉,范进雄说的什么话?他犯的事,难道是不可挽回的吗?

“爹为何不说所犯何事?”琉璃一字一句的问。

范进雄却不想再与她说下去,疲惫的向她摆手了摆手,转身踏出了书房。

既然范进雄不想说,琉璃也不便追问,出了书房找范依秋玩。

虽然是范依秋个傻子,但琉璃答应过陪她玩的。

范依秋早已折好了一大堆的花枝放在亭子里,坐在花园里用一根树枝戳着池塘里的金鱼玩。

琉璃看着这栽种着荷花的池塘发呆,她记起了当初范依秋和李嫂在这里用木棍将她打下去,想杀了她。过后为了掩饰罪恶,范依秋趁李嫂不备,将李嫂打下池塘杀人灭口,试图造成她与嫂争执双双落水身亡的假像。她为了报复范依秋,夜里扮鬼进范依秋的房里,将范依吓傻。往事历历在目,却已物是人非,范依秋现在傻得像一个小般单纯无邪。

范依秋看到琉璃来了,喜笑颜开的将手中的枝条丢掉,上前拉着琉璃的手笑道:“我采了好多鲜花枝,三妹帮我做项链玩。”

琉璃回过神来,带着范依秋走到亭子里。

她给范依秋做两个鲜花项链,一个放头上的花环,两个手环,乐得范依秋手舞足蹈,拿着一朵鲜花猛扯着,将一朵好好的凤仙花瓣扯的只剩下了一个蕊芯。

琉璃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正色对范依秋道:“二姐,万物有灵,花亦有灵,我们将这些花折下来,编为项链等物件以添美感,这花便是枯了也是值得,但切不可随便糟蹋鲜花,它也会疼的,你知道吗?”

范依秋从来没听过花也会疼的言论,不由的睁大眼睛,迷惑的问:“花真的会疼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会的啊!花开的时日本来不多,它也不喜欢被随意糟蹋的呀!二姐只要往后善待鲜花,心情也会如鲜花一般美。”琉璃看范依秋这知错能改的模样,脸上又漾起了浅浅的笑容。

范依秋笑听到心情也如鲜花一样美,乐得拍手笑道:“我要善待鲜花,我要心情像花一样的美。”

琉璃看着她笑容,心中不禁感叹,还是现在的范依秋可爱,如果范依秋清醒了,不知道这种单纯可爱还会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跟范依秋在后花园中玩了半炷香,下人过来请她们到饭厅吃晚饭。

饭后,琉璃向范进雄夫妇告辞回宫。

出得范府家门前,琉璃又听到藏在暗处那几道低缓的呼吸声,心里异常的沉闷。不知道这是范进雄派人保护府内的人,还是皇家派过来监视范家的人。

回到皇宫天色已晚,南宫弈很晚才迤迤然的回到怡和殿。

琉璃几次三番的想开口寻问,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怕南宫弈说她误听人言,无中生有,干脆躺在床上闭眼睡觉。

南宫弈洗完澡出来,正要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翻看,突又转而走近床边。

“你要睡不着,拿一本戏本子陪我一起看书吧!”

“我不看戏本子,我想睡觉。”

琉璃在被窝中闭着眼睛懒洋洋的说。

被子被轻轻的掀开,接着身边沉了沉,南宫弈已经钻进了被窝之中,琉璃张开眼睛望了望他,见他坐在自己身边,倚床靠着翻看一本《资治通鉴》。

她将身体移近他,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他双眼盯着书本,一手拿书,一手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睡吧!”

低磁的嗓音响在她的耳边,并没催眠她,却让她睁开了眼睛。

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在烛光下,专注的盯着书本的样子,她的心莫名的温暧。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她要的不多,只想与他就这样相依相伴,至到他白首分离的那一天。

“怎么还不睡?”他的双眼犹在专注的看书。

“你好看,我看呆了。”琉璃笑嘻嘻的道。

“有心事?”南宫弈侧头看着她,清冷的眉目之中,蕴含着了然的精光。

琉璃心虚的低下头不再接触他那双眼睛,惆怅的道:“如果有一天,我父亲犯事了,我会不会连带着遭殃啊?”

南宫弈顿了顿,将手中的书本放在膝上,认真的问:“今天你回娘家拜年,听了些什么?”

好厉害的问话,直接将她的问话想到了她回娘家的疑虑,难道范进雄真的做了什么?

琉璃虽然不满范进雄,却也不会将回娘家时和范进雄说的话,还有听到范家门外设置了监视的话说出来。

在宫中生活了也快半年,她与范进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她摇了摇头道:“今早我在花园赏花,无意听到有人说好像有人参了我爹一本,有些担心而已。”

“说闲话者何人?”南宫弈的语气凌厉了起来。

琉璃心中一惊,抬头张眼望着他:“只是顺着风吹来的零碎语,听的也似是而非,更看不清楚说话的两位是何许人,也许是我听错了吧!”

她知道在他眼中藏不住事,只好老实的说出今早听过的话,只说听的不清楚,也看不清楚说话的是什么人,她不想为那两位说闲话的太监带来危险。

“说闲话的两人是男子还是女子?”南宫弈淡淡的问道。

“是男子的声音。”琉璃道,宫中男子多,有太监侍卫,还有在宫中处理事务的官员们,她只说看不清楚,南宫弈就算有那闲工夫查,也查不到那两位太监身上。

为了妥当,她又道:“只是听到说了范元帅,又说了个参字,至于说我爹被参,那是我自己心思多,起了无端的猜测,与那两人无关。”

南宫弈脸色柔和了下来,轻轻拍了拍琉璃的肩膀,轻声道:“睡觉吧!”

琉璃见他缓了下来,揪紧的心也放了下来,打了个呵欠,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南宫弈早早起床练功,琉璃继续睡了一个时辰再起床。

小絮带着两位丫鬟过来侍候琉璃梳洗。

“今日有两位太监挨板子了。”小絮一边帮琉璃梳发髻,一边说闲话。

“两位太监挨板子?”琉璃猛然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练功被刺 “是啊!”小絮点着头道:“一人打了五十大板,一人打了二十大板,被打五十大板的人直接丢到了宫外永不进宫,唉!一位太监被丢到宫外,要靠什么生活啊?”

琉璃怔了一会,迟疑的问:“那两位太监因何事被罚?”

小絮道:“听说是嚼舌根了。”

琉璃猛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问:“处罚是皇上下的吗?”

“我还没说呢!皇后怎么知道这是皇的处罚而不是太后的处罚?”小絮惊讶的问。

琉璃完全愣住,她昨晚本没说多少,也说的很含糊,以为南宫弈会置之不理,却想不到南宫弈竟然这么快就查出来是两位太监在嚼舌根。那被赶出宫的那位定是那在御前侍候茶水,听到有人参了范进雄的太监。

琉璃的心沉了下去,为那位被自己连累的太监悲哀,也为范进雄与自己担忧。

到飞凤厅请安议事过后,到回怡和殿吃饭,琉璃一直没什么心思,匆匆用过半碗饭便叫人撤了席。

她屏退左右,只让关嬷嬷与小絮留了下来。

“待会我到练功房以内气冲经脉,你们让人守在一百步之外,切不可随意进来,更不可打搅,万事待我出来再说。”琉璃不紧不慢的叮嘱道。

小絮脸色变了,惊慌的道:“娘娘不是说过以此法练武恐令全身经脉受损,不是不用了吗?怎么还要用?”

关嬷嬷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也慌了,连连摇着手道:“此法要是令娘娘贵体受损,还是不是练了,娘娘若闲了,看看书种种花多好啊!”

琉璃笑道:“你们放心,要令经脉受损,那是在练功之时受外力伤害,一时气岔所致,你们要是帮我守在练功房外,不让杂事打搅我,我便能冲破现在总练不上去的第一层,兴许往后我还能靠功夫保护你们呢!”

关嬷嬷还是担忧的摇着头:“娘娘不练那劳什子功夫,也会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练它呢?若是娘娘因此身体受损,我可怎么向皇上交待呀!”

“是啊娘娘,还是不要练了。”小絮也劝道。

“你们要是真为我好,就立刻安排院里的人小心守住练功房外各处,不让闲杂人等进出。”琉璃不再对她们解释,转身往练功房走。

她已下定了决心要将《广华心经》练上第二层,经验告诉她,身有武力不止能保护别人,更能保护自己。

若范进雄犯了什么事连累到她,她有了一身武功,也不至于太难熬,恐怕还能自救呢!

小絮和关嬷嬷见琉璃心意已决,只好集中了院子里的太监宫女,留下两个太监在外看守门户,其余的都守在了那一间由杂物房清理出来的练功房百步之外,任何人都不得踏进练功房百步之内半步。

琉璃房盘腿坐在房内,提了体内丝丝微弱的内力,默默的冲撞着任督二脉,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

她的额头从光洁无瑕到冒细汗,再到大滴大滴的汗珠从额上,脖子上,胸前,背后往外冒,将一件薄衫浸湿。

琉璃却不敢稍有松懈,她体内的内力虽然微弱,冲击虽然艰难,却一次比一次的力道猛烈,她已明显的感到任督二脉将要被冲破。

她不敢高兴,也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她知道现在正在紧要关头,盘腿端坐,聚精会神,直到功成的那一刻。

突然,房门外叫喊了起来:“有刺客,抓刺客啊……”

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叫喊声,琉璃心中虽然吃惊,但还是不敢松懈,怕功败垂成。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要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蓦地,她看到了对面窗外,一个身穿黑色大斗篷的蒙面人,正拿着一把弓箭对准了她。

她大吃一惊,此时若再不闪躲,便要被一箭穿心,血溅当场。

可闪躲了,她必功败垂成。

怎么办?琉璃瞪大双眼看着那一枝利箭,额上滴下两滴大大的汗珠,内力还在缓缓不断的传送到任督二脉之中。

一阵轻微的响动,耳聪目明的她看到了,也听到了那人的手动了,利箭直冲她而来。

她只好中断内力的冲击,闪身避过那一枝利箭。

“啊!……”生生中断内力造成的气血翻滚,令她难受得不由得大喊出来,嘴中腥气上涌,喷出了一道鲜血。

利箭钉在她刚才坐的蒲垫上,琉璃倒在地上喘着气,匆匆的看了一眼那箭,再迅速的看着那蒙面人。

“来人……”她一边盯着那蒙面人,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那蒙面人待要再搭上利箭射她,听到外面匆匆赶过来的脚步声,迅速收了箭,转身飞也似的离开窗外。

琉璃全身酸软,体内的气血好像万马奔驰在横冲直撞,她甚至失去了坐起来的力气,倒在地上直喘气。

房门被推开,关嬷嬷首先跑了进来,见到琉璃倒在地上,顿时大惊失色。

“皇后你怎么了?”关嬷嬷红了双眼,冲上前去将琉璃扶坐起来,见到她嘴角的鲜血,颤抖结巴的问:“皇……皇后你身体怎么样了?”

琉璃摇了摇头,体内气血翻撞的难受,她不想说话。

此时房内又冲进来两个宫女,关嬷嬷立刻吩咐那两位宫女请太医过来。

那两位宫女走出去后,小絮与一群太监宫女也冲了进来。

“娘娘你怎么样了?”小絮哭着扑向琉璃。

几位进来的宫女太监一起慌的红了眼睛,都在在抹眼泪。他们真的很难受,这难受一半是因为琉璃这个一向待他们好的皇后受伤了,另一半是怕皇后被刺客弄伤,他们被牵连受罚。

关嬷嬷定了定神,骂道:“哭什么哭啊,快将皇后抬回房去。”

“你去将此事告诉皇上,你去将告诉太后。其他人帮忙抬皇后回房。”关嬷嬷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两位小太监匆忙走了,大家也过去七手八脚的抬着琉璃回房。

躺在了床上,琉璃这才勉强制住那道翻滚的气血。

她有气无力的对正在哭着为她换衣裳的关嬷嬷与小絮道:“你们别哭,我无事,那刺客搅了我练功,气血有些滞,吐了些血,不妨事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兴师问罪 关嬷嬷哭道:“娘娘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小絮也呜呜的哭:“娘娘往后不要再练那什么武功了。”

琉璃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哭,不想跟她们解释她冒险练功,是想在范家有难之时,能可以保护自己。

可偏在这个时候,被刺客潜了进来,那刺客为什么潜进来?就为了刺杀她吗?

她浑身疼痛,头也痛,干脆不想了。

太医进来为她诊脉,这时候,她听到太后已过来了,在外室询问着前去迎接的小絮事情始未。

太医帮她诊完后,说她气血于体内乱窜,身体极虚,给她吃了两颗药丸暂时稳住了气息,叮嘱她静心调理,不要过于劳累。

又走到一旁写了药方,交给一直侍候在旁的关嬷嬷。

关嬷嬷送太医出外室时,琉璃又听得太后询问了太医几句,接着跨进了内室。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皇后身上还疼吗?那刺客可有伤到你?”太后进来看到琉璃一脸苍白,头发已被汗水打湿,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她,顿时心疼了起来。

琉璃勉强的道:“不疼。刺客没伤着我。”

“还说不疼呢?大夫说了,你身上气血翻滚导致身体极虚,需调一段日子才好。”太后无奈的叹了叹,又训斥道:“你这孩子好好的,练那武功干什么啊?你又不是男儿,要武功保家卫国的,你贵为我天翔皇后,当保重凤体,在宫中多学些规矩才德方好。那什么武功,不要再学了。”

琉璃见太后脸色严肃,知太后恼怒了,连忙虚弱的对太后笑了笑:“母后说的是,我不再练了。”

“你要说话算话,此后不再练武。”低沉严厉的声音之中带着怒意,从外室传了进来

琉璃抬头往外看,见到南宫弈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冰冷如霜,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到她不是怜惜心疼,而是蕴含着将要喷薄欲出的怒火。

琉璃内心怯了怯,知道他怨自己没听他的话,擅自以内力冲破任督二脉。

“我……我以后不用这法子练功了。”琉璃连忙态度良好的保证着。

南宫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对太皇恭敬的屈身行了个礼:“皇后顽劣伤及自身,让母后担心,朕代皇后向母后赔罪。”

“皇帝说哪里的话,皇后被刺,哀家甚是担心,太医说了,这时候偏生皇后练什么功,被那刺客弄岔了气,身体是虚了下去,日后只要调理得当,还是可以生龙活虎的。”太后心有余悸的道。

顿了顿太后又道:“皇上不必为此责怪皇后,皇后自刺客手下捡了一条命回来,已是万幸。”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母后莫要担心,皇后身体衰弱,静养些日子便好。”

太后道:“皇上此言甚是,皇后此时需要好好休息,哀家不再打扰了。”

又对关嬷嬷道:“关嬷嬷是宫中老人,要细心看顾皇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过来禀告哀家。”

“遵太后娘娘懿旨,奴婢一定细心看顾皇后。”关嬷嬷向太后屈身行了个礼。

太后又叮嘱了琉璃一番,这才踏出了房门。

太后走后,南宫弈立即让关嬷嬷,小絮及房内侍候的宫女们出去。

“你想责备我吗?”琉璃看着南宫弈将内室的门都关了,心中不由得又怯了怯。

他要对她兴师问罪了。

南宫弈淡淡的看着她,凉幽幽的问:“你学武的那书何在?”

“你要那书做什么?”琉璃知他怪自己学武,可他要这本武功秘诀何用?想了想恍然的道:“难道弈你也想学里面的武功秘诀?”

“不过是一本九流的练功书,随意一位武师的武技都要比你那书上的要好,我何须练它?”南宫弈不屑的冷嗤道。

他的武功天下已没几个敌手,琉璃的那本武功秘诀他不会放在眼内。

“那你……”琉璃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惊恐的盯着他:“你不会是……是要毁了它吧?”

“你说对了,就是有了它,你才心心念念的要将它练上去,练不上去了,你才会冒险冲任督二脉,才被那刺客有机可乖,将你伤的如此虚弱。说到底,那本练功之书才是罪魁祸首,此时不毁了它,你日后还是会练下去。”南宫弈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它是圣君所赠,就算我此后不再练了,也要将它留为纪念。”琉璃固执的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滴血,一双平常调皮灵动的眼睛,也变得毫无神彩。

见她这副模样,南宫弈虽然还是一脸冷酷,心中却疼了疼。

“你说的那位圣君到底何人?为何让你练这种难以往上练的武功?可你这武功就算练成,也是稀松平常的。”南宫弈冷淡的质问道。

“圣君既然让我学它里面的武功,它定然是好的。”琉璃争辩道。

她本想告诉他,圣君曾经告诉她,若《广华心经》上的内功练成,便是绝顶高手,所向披靡。可是又怕他笑话她大言不惭。她这段时间练功总练不上去时,将下面没练的口诀记了下来,虽然还没练,可她也看不出来这里面一板一眼的武功怎么就能练成个绝顶高手出来?

南宫弈有点无奈的说:“你还记得我当初之话吗?若为打通经脉而失败吐血,需调理半年之久方能恢复,你被那刺客伤了经脉,吐了血,你现全身已使不出力气,犹如三岁小孩,一根筷子都能扳倒你。”

“啊!”琉璃大吃一惊,登时急红了眼,呜咽道:“那我还能自己走路吗?还能拿筷子吃饭吗?还能拿书看吗?还能写字吗?”

“你又不是瘫在床上之人,这些使不上多大力气之事如何不能?只是使不出大力气,走路稍快气喘一些,往后不做力气活便可。”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

须臾,南宫弈话锋一转,声音陟的变冷冽:“你之前对我提起那位叫圣君的人,我暗暗派人调查过,可任多么精锐的刺探好手,都查不出那圣君是何许人物,不论朝野,无人听过那人的名号。我想那圣君未必是好人,璃璃你无须记挂着他,也无须再听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水火不侵的书 琉璃自小最是尊敬圣君,听到南宫弈这么说圣君,她气的捶了捶床头,嘶着声音嚷道:“南宫弈你别说圣君的坏话。”

见到琉璃如此愤怒,南宫弈怔了怔,他怎么也想不到琉璃竟然会如此在意那位圣君,更想不到此人在她心中这么超然。

他不能让琉璃被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蒙骗了去,恐怕那圣君让琉璃练武功也是不安好心的。

“《广华心经》在哪里?”南宫弈下定决心要毁了那本练功的书,他的皇后不用练武,只需待在他身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便可。

见琉璃抿着唇不说话,南宫弈声音更冷了几分:“拿来!”

琉璃气急了,执拗的道:“我不给,我不能让你毁了它。”

《广华心经》上的武功她已记在心中,可那书是圣君所赠,是她的一个念想,绝不能让南宫弈毁了。

见到琉璃如此执拗,南宫弈的火气往上冲,脸色越加冰冷:“你不给我是吧?”转身扫了一眼内室,他冷笑道:“那我便搜出来。”

他心中火气直冒,开始满室的翻找,壁柜前的书柜、床头柜、案几下的抽屉等等,大凡是能藏书的,他都要翻找一遍。

他心中既生气,又委屈。他怕她被蒙骗,特意找人打听那圣君之事,担心她的身体,让她不要再练武受累,心疼她被这武功害得身体虚弱不堪,全身疼痛难受,可她偏偏不领他的情,还想着留下那书继续练武,他真的是气坏了。

如果他不趁现在毁了那本《广华心经》,她往后还是会继续修练里面的武功,到时候恐怕又要受到损伤。

琉璃看着他翻箱倒柜的,也气的很。如果能跳起来,她必然跳起来和他吵,但现在她的身体极虚弱,动一动都艰难,他就不能看在她身体虚弱成了这样的份上,不跟她置气吗?

眼中升起了不被理解的酸涩,泪意漫上了眼眶,她抽了抽鼻子,强行压下了眼眶的泪意,将被子拉高蒙着头,不想再看到他翻找的样子。

突然,她听不到被子外面翻找东西的声音,难道放在乾坤百宝袋中的书被找出来了?

她与南宫弈成亲半年,他从来不会翻她的东西,更不会翻看她那乾坤百宝袋,自然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像巴掌大小的荷包,能容千斤之重的物件。

常人看来,这样的荷包只能放些零碎物,如何能放下书册?

琉璃本也笃定了南宫弈不会翻乾坤百宝袋,可现在南宫弈停止了翻找,难不成真的找到了?

她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看着南宫弈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拿着一个小袋子,正在惊讶出神。

琉璃脑袋轰的一响,真的被他找到了,也被他发现了乾坤百宝袋中的秘密。

此时荷包里不仅放着《广华心经》,还有几瓶逐浪留下来的药。

南宫弈愣了半晌,将目光放在了望着他的琉璃脸上,不可思议的道:“你这是什么荷包?怎么能放下这么多东西?”

“你不是看到它已经放下了吗?”琉璃嘟哝道。

南宫弈脸色凝了凝,目光紧缩,沉声问:“此袋竟然如此奇妙,也是那位圣君所赠?”

“是的。”琉璃缓声道,又突的瞪着脸色沉重的他:“你不会连这乾坤百宝袋也要毁了吧?”

“乾坤百宝袋?呵呵!那圣君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给你练武的书倒罢了,却还送你这么奇妙的百宝袋,璃璃还不肯告诉我,这位圣君到底是何许人吗?”南宫弈紧盯着琉璃,咄咄逼人的问道。

“我真的不能说啊!他真的是一位很疼爱我,让我尊敬的长辈。你要相信我,他是绝对不会害我的,你不要毁了他给我的书和这乾坤百宝袋。”琉璃耐心的解释着,脸上流露出固执之色。

南宫弈见琉璃还是不肯说出那位叫圣君的人,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与琉璃一直隐瞒着他的事有着莫大关连,他冷笑着点头:“在你心中,这位圣君是你尊敬的长辈,难道他在你心中的位置比我还重要吗?你为何不肯说他是何人?我这么做,到底又是为了谁?”

长叹一声,南宫弈稳住心绪冷冷的道:“你若是再不说,这书我必毁之。”说着将乾坤八宝袋放在桌子上,走到壁柜中找出火折子,点燃了拿在手上。

“弈你不要这样。”琉璃的眼睛大红,挣扎往外爬,想要下床阻止,可是身体却犹如千斤之重,只翻了个身便气喘吁吁,再也动不了。

南宫弈却铁了心似的将《广华心经》放在了火折子之下。

琉璃俯卧着失声哭叫了起来:“不要!”

南宫弈却对琉璃的哭喊声充耳不闻,将书本继续放在了火折子上面燃烧着。

但是,不管怎么烧,那书都烧不起来。

南宫弈不信邪,继续燃烧,却越烧越惊讶。

琉璃也很惊讶,一阵惊讶过后,她明白了这书的纸是用圣界里面的一种特殊的竹子所制,表面看起来和平常的纸无异,实际上它极柔韧,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南宫弈惊讶之余又有些不安,他从来没见过烧不了的纸书,那圣君给了琉璃这种能装巨物的小荷包,又给她这本烧不了的书,到底是何居心?他越想越觉得那叫圣君之人对琉璃有所图谋。

烧了一炷香,书还是点不着,南宫弈放弃了烧书,熄了火折子,将火折子丢到桌上,然后用上内力,使劲的撕扯着书本。

可那书不管怎么撕扯,还是碎裂不了一分一毫。

南宫弈越来越心惊,他内力高强,不要说一本书,就是一块百斤重的石头,他也能辟开。

这到底是一本什么鬼东西?里面的武功虽然浅陋,却极难练,这不是害人之书吗?他必须将它毁了,要不祸害无穷。

“弈你放手吧,这书无害的,是我用错了方法。”琉璃哽咽道。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南宫弈更是认定这书已经将琉璃祸害成了这样,还在说替这书说话,她替这书说话,就是替那送她书的圣君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第一次吵架 南宫弈从怀中抽出自己那千年寒铁软剑,此剑锐利难挡,削铁如泥,是世上难得的一把好剑。

将书抛到半空,他将全身内力运至右手,充注于剑中,奋力的对着剑刺上去,再以极快的手法,运用了九九八十一招。

那书所用的纸虽然不畏水火,但这么锐利的寒铁与南宫弈那强大的内力合力捣毁之下,竟如片片柳絮,碎成千片万片,纷纷扬扬的从半空中洒落在房中。

琉璃料不到南宫弈竟有本事真的将这书毁了,吃惊的尖叫了一声,看着那纷纷扬扬的落絮,心也如落絮般碎了一地。

泪珠不断的从眼眶滑落,打湿了枕巾,她竟然守不住圣君送给她的书,她竟然如此无能。

南宫弈却犹在狠狠的说:“你若再不将圣君的来历说出来,这袋子我也毁了。”

说着他拿起了乾坤八宝袋。

琉璃猛的一惊,尖叫了起来:“南宫弈你不要太狠了,这袋子没招你惹你,也没伤我,你竟然如此不依不饶。”

“你不说那圣君的来历,我便毁了它。”南宫弈脸色冷峻的喝道。

缓缓提起了剑,将要往那乾坤八宝袋刺过去。

琉璃使尽力气往床下爬,可她爬到床沿前,却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趴在床沿边哭喊道:“南宫弈,你要是毁了乾坤八宝袋,我恨你一辈子。”

南宫弈脚步凌乱的倒退一步,万料不到琉璃会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袋,竟然扬言恨他一辈子。

她口口声声说爱他,可到底,他在她心中却不如一个小小的荷包袋,她将他爱看作什么?她对他的爱这么廉价吗?

南宫弈脸上冷如寒霜,嘴边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明白了,我在你心中还不如这个。”他将乾坤百宝袋狠狠的往她身上砸过去。

乾坤百宝袋里虽然还装了几瓶药物,但未取出来之前是没有重量的,所以琉璃被砸到了却并没有伤到她。

琉璃却异常的疼痛,痛的全身颤抖,这种痛意从心底窜上来,引导着四脚百骸,迅速引燃了身上的每一寸第一缕肌肤都似在叫嚣着痛楚。

眼泪完全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楚南宫弈是如何走出房间的,只感到室内已完全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关嬷嬷和小絮及四位宫女都守在外室,她们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皇上皇后两人正在吵架,不久皇上怒气冲天的走出来,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众女子吓的禁若寒蝉,没人敢上前询问怎么回事,直到南宫弈远去后,才敢走进内房看琉璃。

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皇上皇后吵架。

琉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身体现在还在疼痛着,全身的力气全无,连翻身都艰难,这个时候,南宫弈却来找她吵架,让她身伤心更伤。

这该死的南宫弈。

琉璃一会哭,一会咬牙切齿的埋怨着南宫弈。小絮和关嬷嬷哄了好久,她才停止了哭声。

关嬷嬷让宫女端来了一碗粥,哄她喝下。

“皇上他也是担心皇后,才毁了那本练功的书。皇上这么做虽然有错,但请看在他真心疼爱你的分上,原谅他吧!”关嬷嬷轻声安慰着琉璃。

琉璃抿紧嘴唇不说话。

“娘娘累了吧?好好休息吧!”小絮轻叹道,对关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关嬷嬷不要再说了。

关嬷嬷知道这时候让皇后静下心来,睡一觉将气先消一消。

“娘娘累了先睡一觉吧!”关嬷嬷伸手要放下纱帐。

琉璃却轻声问道:“可查到刺客是谁吗?”

关嬷嬷停了停,摇了摇头:“我们只看到刺客的影子,却没抓到那些刺客。”

琉璃静了好一会,道:“除怡和殿外,可还有何处发现刺客的踪迹吗?”

关嬷嬷摇头道:“说来也奇怪,我方才也让人打听过了,宫内各处没发现刺客的踪迹,也许他翻墙来到了我们怡和殿内,被发现了便立刻逃跑。这几天过年,当值的侍卫们本来就不多,而且大多都守在了外廷,我们内廷后宫这里的侍卫们本就是在一些要处守卫,所以我们怡和殿进了刺客,那些侍卫们也不知道。”

小絮双手合十,喃喃的念道:“还好菩萨保佑,皇后没有被那刺客刺杀成功。”

琉璃皱了皱眉头:“为何那刺客好像只是冲着我来的?”

“不……不会吧?娘娘又没怎么惹怒别人,怎么会引来杀人之祸?”小絮惊恐的道。

关嬷嬷却沉吟着道:“娘娘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娘娘身居高位,就算没惹怒别人,也会有人因妒忌而行刺杀之事。”

“啊!怎么会这样?”小絮惊慌失措的张大了嘴巴。

琉璃想着此事蹊跷,脸上悲哀之色已褪,想了想平静的吩咐道:“关嬷嬷,帮我请高统领过来。”

方才她想到事有蹊跷之时,便立刻想要叫南宫弈过来商量此事,可又想到方才的吵架,就让关嬷嬷请高风崖过来帮忙查一查那刺客之事。

关嬷嬷却没有动身,对她轻叹道:“真不巧了,高统领自昨天起,便被皇上派到外地公差,听说要半月方能回来。”

琉璃傻了眼,如果没有高风崖帮忙,她又躺在床上不能动,怎么查刺客之事?

无奈之下,她只好对关嬷嬷道:“既然如此,麻烦嬷嬷请怡和殿内所有的人过来,待我一一问话。”

关嬷嬷吓了一跳,慌忙道:“娘娘你想自己查刺客之事吗?这可不成,娘娘如今身体不便,还是待身体好些,高统领回来后,再托他帮你查那刺客之事吧!”

小絮也劝道:“娘娘身体刚受损伤,还是先睡一觉吧!那刺客之事,也许皇上已派人查找了呢?”

琉璃无奈的道:“你们说皇上现在还理我吗?也罢,我先睡一觉再自己查。”

关嬷嬷伸手放下纱帐,小絮捧着粥碗托盘,一起走出了内室。

琉璃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只觉得全身都在疼痛,每一寸肌肤都抽痛得厉害,而她身处的是一个黑暗的,没有光亮,只有一点点粼粼的亮光,遥遥的悬挂在远处,四周的所有都迷朦不清。

唯一清晰的是,四面八方传来的悲哀号叫之声,那么悲怆,那么痛楚,那么凄厉,又那么绝望。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恶梦 黑暗中的号叫,比身上的疼痛更令人惊惧与难受百倍,琉璃不想留在这里,想离开,可是身体却像胶着的泥,任她怎么摆动,也挣不脱困着她的那一池胶着的水。

她发现自己正在水中挣扎,用尽全力的挣扎,可那些水却像凝胶一样,将她困于其中,想要移动一尺也异常艰难。

她模糊的看到了四周涌动着无数的身影,有人的形体,也有妖魔的形体,每一个涌动的身体之中,都在悲哀的挣扎着,凄厉的号叫着,痛苦的绝望着。

琉璃也感到了那源源不断的痛苦绝望,身体实在太痛,水越来越热,热到实在受不了,好似融浆一般沸腾。她低头看着那些沸腾的水,却惊慌的看了自己的身体的在沸腾的融浆之中,骨肉渐渐被分离,自己的手、脚,慢慢的变成了白骨,最后看到自己的身体也成了白骨,想来脸上也没有一点皮肉。

灼烧的痛楚还在继续,骨肉分离的过程很缓慢,缓慢的巨疼终于令她忍受不住,凌迟也不过如此,她也不顾一切的高声凄厉的号叫起来,与四周的号叫之声一起悲鸣。

骨肉分离的痛楚还在继续加深,她的脑袋已经模糊,她看不清四周的景物,只看到自己身体的骨头一块块的飘浮在眼睛四周,她的眼睛已模糊看不清东西,但她看到了一块骨头,裂着嘴还在哀叫着,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嘴。

恐怖,无边的恐怖,此刻她只想自己就此粉身碎骨,早些逃离这无边的恐怖与绝望、痛楚与悲怆。

迷糊之中她失去了意识,不知什么时候,她感到全身冰凉,这丝丝冰凉犹如刺骨的寒霜,将她生生冻醒。

她迷糊的张开眼睛,四周的哀号还在继续,没有一点风,她的骨头还飘浮在凝胶似的水中,她的嘴巴已闭合,水却已不再沸腾,却是渐渐冰冷。

寒冷,无尽的寒冷,水越来越冷,渐渐成冰,那冰霜如刺,刺进每一根骨头里,又是一另一种不能忍受之痛。她的嘴巴又在号叫,四周的号叫之声越来越大。

凝成了冰霜的水,还在继续,那些寒冷刺骨的水,一点点的将她的骨头渐渐收紧,叠合,最后形成了一副骨架。周围的霜刺越来越冷,那些分离的皮肉,渐渐的在她身边靠拢,粘在骨头上,慢慢的竟粘成了一个人形。在粘合的整个过程当中,极重的寒气,将她冷的连啰嗦都叫不出来,只能浑身颤抖的接受着这种冰冷的酷刑。

她不能绻缩,不能取暧,什么都不能,只能扯着喉咙悲声号叫。

“啊!……”琉璃大喊大叫,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没有黑暗,没有胶着的湖水,没有寒冷,没有沸腾的水,更没有涌动的奇形怪状的形体。四周温暖舒适,她正躺在柔软的床上。

小絮和关嬷嬷正在焦急又惊喜的看着她,嘴里不断的叫喊着:“娘娘,你醒了吗?”

原来她做了一个恶梦,梦里的情形实在太恐怖太真实,她为什么会梦到那么恐怖的地方?这世上,包括天外各界,怎会有那种梦魇般的地方?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发觉脸上满是的汗珠,胸前背后全是汗。

“我做恶梦了。”琉璃恹恹的说,心犹陷在方才惊惧着。

“醒来便好,娘娘可知你睡了一天一夜,只在哭叫着,任我们怎么叫喊,都唤不醒。太医过来看了,说娘娘这是魇着了,只能唤醒,不能用外物将你弄醒,我们都已经叫的口干舌燥了。”小絮心有余悸的道。

“娘娘快来喝这安神药,喝了便不再梦魇了。”关嬷嬷端了一碗药过来。

小絮上前扶琉璃坐在床上,关嬷嬷小心的喂着琉璃喝药。

喝完药后,小絮不禁好奇的问:“娘娘梦到了什么?怎么总是哭喊,任我们怎么叫也叫不醒?”

琉璃对梦中的恐怖还记忆犹新,却不想再提,她淡淡的道:“梦见我被处死了,又被救活,然后再处死,如此反反复复,我害怕故惊叫了起来。”

“梦到这么吓人的事啊?难怪娘娘总是哭着不断叫喊。”小絮惊恐的说。

“娘娘醒过来便好,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关嬷嬷放下药碗,安慰着琉璃。

琉璃轻笑了笑,她梦见的事要是如实说出来,那才是真的吓人。处死算什么?即便凌迟与她梦中的苦难相比,也不算什么了。

琉璃扫了一眼房内,见房中除了小絮关嬷嬷外,还有两位常侍候她的宫女。

“他来过吗?”琉璃轻声问。

她哭喊着昏睡了一天两夜,南宫弈没来过吗?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郁闷的心更沉的厉害,犹如大石般压了下来。

关嬷嬷知道琉璃提的那个他是谁,连忙道:“怎么没来?你一哭喊皇上就过来了,他守了你一天一夜没睡,今早也是只上完朝就过来了,一个时辰前有紧要事须他前处理,他才离开。”

他还是顾着她的,也不知他还生不生她的气。

琉璃哦了一声,心头的大石却落了下来。

“这一天两夜之中,太后和周贵妃及各太妃太嫔们,还有六公主都来看望过娘娘。”

琉璃点了点头,不管平常怎么样,皇后遇刺,都理应过来问候一声。左右她知道,这些女人当中,只有太后和六公主是真正关心她的。

“我想起来。”琉璃轻声道。

“娘娘你身体还是很虚弱,休养几天再起来吧!”关嬷嬷劝道。

“你们也说我已躺了一天一夜,若再不起来走动,恐怕全身骨头都懒的不想走路了,我这只是虚弱,我试着走几步活动筋骨更好。”琉璃笑着挣扎,想要起来,眯着的眉眼弯弯,好像一弯新月。

小絮和关嬷嬷见琉璃这样,立即上前扶着她起床。

琉璃一步步的挪着身体在房内走动,这身体还是很虚弱,挪动之间也累的气喘吁吁,不过总好过躺在床上。

琉璃一向是个爱动的,在室内走动了一会,还要到院子里走动。

关嬷嬷一再要她保证,只在院子中走一会便要进房,这才与小絮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互相谅解 风雪刚过,雪融冰消。今天阳光晴好,院中红梅盛开,有的鲜花怒放,有的含着花骨朵,满院芳香扑鼻。

见到阳光,琉璃眯了眯眼睛,想到梦中那黑漆漆的天空,那粉身碎骨的疼痛,梦境里的一分一毫,都那么真实的让她恐惧。

她站在阳光下,享受着这安宁和温暖的人间,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从前她并没有觉得阳光与安宁有多么稀罕,现在她却觉得,拥有这一切是多么的幸福,她要珍惜这些平凡的幸福,她要与南宫弈一直在这样的阳光下幸福的生活下去。

在园子中逛了一会,关嬷嬷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硬要她进屋休息,好像她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

琉璃不进屋,却也不再逛园子,坐在了园子当中的亭子里,看着满园的鲜花,心情渐渐喜悦。

“关嬷嬷,将殿内的人都叫过来吧!”琉璃想起了刺客之事,还是要问个清楚。

关嬷嬷领命离开。

小絮道:“前天我们奉娘娘之命,分五批守在练功房百步之处,可是一刻也不敢松懈。这东、南、西、北,都守了人,我们还留了人守在怡和殿门外,防止闲人进入,可是想不到,还是被刺客有机可乘。”

“不知最先发现刺客的,是哪一边的人?”琉璃问道。

“是我守的西面,当时我正与小红守着西面,却看到一个黑影冲了过来,我们上前阻止,想不到那刺客却机灵的躲过了我们,我们便立即叫喊人过来抓他,那人转身跑了出去,想不到却还有一个刺客趁我们追那刺客时跑到了练功房前,想要对娘娘下杀手。还好娘娘命大,躲过了一劫。”小絮拍着心口,心惊肉跳的说着。

琉璃皱着眉头沉吟道:“这么说来,你们看到的那刺客是故意引你们追他,而他的目的是让那位刺杀我的刺客靠近我。”

小絮恍然的道:“皇后说的是,当初要是我们不去追那刺客,那刺客就近不了练功房,皇后也不会因此而损伤身体了。”

琉璃笑了笑:“见到刺客怎会不追?这事不怪你们。”

正说着,关嬷嬷带着怡和殿中当差的宫女太监们都过来了。

在怡和殿中侍候的人之中,除了关嬷嬷和小絮外,共有六位宫女和六位太监,现在男女各两队排开,静候琉璃问话。

琉璃问了他们一些她遇刺当天的话,说的话和小絮说的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琉璃问完,让他们散了各自忙活。

脑中闪过许多疑惑,但这些疑惑却又被她一一否定,她不想因此随意怀疑怡和殿中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才是用人之道。

就算真的是怡和殿中出了内鬼,她也要有足够的证据,才将话说出来。

沉思之间,突然鼻间萦绕着一道浅浅的檀香味,这道浅浅的檀香味,是他身上常有气味。她抬上望,只见南宫弈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朝她款步而来,冷峻的眉眼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越发气宇轩昂。

“你不是有重要事要处理吗?”琉璃轻声问道,心中想着前天与他的争执。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争执,还吵的那么厉害,双方都气的要命。

“都处理完了,听说你醒了,你如今身体如何?”南宫弈淡淡的说,缓缓的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还好。”琉璃也淡淡的回道。

“你们下去吧!”南宫弈朝左右侍候在旁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跟着他过来的小全子和丁绍允,还有关嬷嬷和小絮都识趣的退了下去。

待亭子里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时,琉璃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南宫弈却不紧不慢的道:“我以为你有话要对我说。”

琉璃扬了扬眉,诧异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怎知我有话要对你说?”

南宫弈也向她扬了扬眉,冷着脸道:“我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便知晓你心中所思所想,怎会责你隐瞒之事?”

“你还在怪我隐瞒圣君之事?”琉璃轻声道。见南宫弈只静静的看着她,没回答,她又道:“若你明知一位你最尊敬的长辈,是不可随意泄露身份的,你会不会说出来?”

南宫弈愣了愣,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琉璃看着南宫弈,很认真的问。“我承认对你隐瞒了一些事,可这些事我真的不知该怎么说,我向你保证,这些事并不会对你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更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你还要硬逼着我说出来吗?”

这一次南宫弈想了半晌,才缓缓的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想你对我有所隐瞒,但如果让你为难,不说也罢。”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前天我是过了些,不该向你发那么大的火,我是怕你被那圣君骗了,怕他给你的那些东西危险。”

琉璃伸手过去拉过他的手,柔声道:“你没见过圣君,自然不会信他,但请你相信,他是这世上除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害我的。他给我的两件宝贝,你不要担心,不会有危险的。”

南宫弈紧紧的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轻叹道:“那两件宝贝,现在只剩下一件了。”

琉璃脸色一变,张大了双眼,瞪着他警告道:“你可别将剩下的乾坤百宝袋给毁了,你要真毁了,我可饶不了你。”

南宫弈忍不住笑了,站了起来,走近她身后,将她抱在怀中,揉着她的头发道:“那天我真的很生气,想着你总是不肯对我说实情,不信任我。我已决定了要搬到书房中睡觉,可是当听到你被梦魇了,一直哭喊着,还是忍不住回怡和殿了,看到你一身冷汗的哭叫不停,我心疼不已,也自责不已,要不是我向你发了那通脾气,你就不会作被梦魇不醒,不会那么难受。”

琉璃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吸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安然的笑道:“请相信我,我对你隐瞒之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与你一起在这世上幸福的生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让她帮忙选秀女 南宫弈微微震了震,紧紧的抱住了琉璃,轻声道:“我相信你。”

他们的第一次争吵,在双方的退步之下结束了,倒是让那些想要看好戏的人很是失落。

晚上,南宫弈在房中对琉璃说,他早已查过了,她被刺的那天,宫内各处安好,就只有怡和殿中潜进了刺客,他怀疑那刺客是宫中之人。

琉璃再仔细想了想当时的情形,察觉到许多疑点。

一是那刺客怎么只翻她的墙潜进来,而不翻别人的墙?不行刺别人?来去还是那么无声无息。

二是当时她正在练功的危险关头,那刺客好像知道这会让她功败垂成似的。

三是那刺客在窗前对准她的时候,就没有考虑他的后背明显露出来被人发觉吗?除非他早知守在这边的人已离开。

南宫弈听了琉璃的分析,想也不想的说:“那刺客不像要取你性命的,倒像故意让你因此练功不成反受损伤。他一击不中立刻退离,虽然有人叫喊着往你这边跑过来,但他若是真想取你性命,便是立刻补上一箭即退,也耽误不了多久。”

琉璃脸色一白,迟疑道:“你是说,这怡和殿中有内鬼?”

南宫弈缓缓的点了点头,问:“你可想到什么?”

琉璃疑惑的道:“如此人只让我身体虚弱,想来是要我受到教训,可这人到底是谁呢?我在怡和殿中自问没得罪过谁啊!”

南宫弈也低头沉思,他知道琉璃待怡和殿中的宫女太监都不错,经常赏他们一些小物件或吃食,若一些人犯了错,小错她一般都只训斥两句,大错也只是轻罚了事,与她成亲大半年,他还未见过她对人处以重罚。

琉璃仔细的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谁是最有可能出卖她的人。

“也许我殿内之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让外面的人听了去,一些对我怀恨在心之人,因此对我予以报复。”

“外面的人对你怀恨在心,如此处心积虑的报复,想必是合了天时地利,可他怎知你在那天练功?怎知你四处安排了人守护?怎知那窗外无人看护?那人既然是怀恨在心,又怎么会一射不中立刻撤退?”南宫弈缓缓的帮她分析道。

琉璃低下头,艰难的说:“这么说来,那内鬼是这怡和殿中之人,也许是我无意得罪于他,他并不想取我性命,只在教训我。”

南宫弈道:“也不全是这样,当时殿内所有的人不是守在门口,就是守在你的练功房外,此人定是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他只需给外面的人放个口风,让那两个刺客到时候前来,一个搅乱视听,一个趁机对你下手。这样吧!待我明天仔细审问殿内之人,将那真凶找出来。”

琉璃愣了愣,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向他摆手道:“你平常事多,此事还是让我来吧!那人并不在取我性命,只想教训我,如今我已让他教训了,想来他不会再对我行凶。”

南宫弈站在她对面,定定的看了她半响,深邃的眼眸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些什么。

“好吧!既然你想亲自管上此事,我也乐得清静。”南宫弈淡然的道。

须臾他又正色道:“人若做错了事,必须接受惩罚,若查到此人,你可别心软。”

琉璃点了点头,却不再接话。

因她在响午才醒过来,晚上睡了很久她都没能入睡。

南宫弈见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对她说:“你过去拿一本戏本子到床上看着,可助睡眠。”

琉璃依言到壁柜中找了一本戏本子,坐在床上,倚在床靠上翻看着。

南宫弈很快便睡着了,她却看了许久,才有了些睡意,将戏本子放在床头,钻进南宫弈的怀中,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太后知道琉璃醒了,很是高兴,在周若莹的搀扶之下,带着一众太妃太嫔过来看她。

怡和殿内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大家一起说说笑笑,时间过的也很快,不久,六公主也扶着她生母敏太嫔过来看她,这一下子,更加热闹非凡。琉璃在小絮的搀扶下,带着这一群女人到院子中看花晒太阳。

太后边赏花边叮嘱琉璃要小心将养身体,按太医吩咐的话,这七天之内最好不要走动太多,还免了琉璃七天的请安议事学习等,让她好好在怡和殿中休养。

众人也跟着说了一番小心休养之话。

周若莹也说:“望皇后快些养好身子,好给太后抱个大胖孙子。”

太后颇满意周若莹这话,趁机说道:“周贵妃说的对,皇后要快一些给皇上生个一男半女才好。”接着又轻叹道:“后宫一直空虚,皇上只有皇后与周贵妃两位女子,这要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天翔无美女了?”

众女子一起笑了起来,却也都知道太后这话的用意,不就是要充盈后宫吗?

六公主笑道:“我们天翔美女是不少,可惜我的皇帝四哥娶了像四嫂……嗯!与周贵妃这样的美女,我看他眼下是放不下其他美女了。”

六公主起先并没有将周若莹说出来,她是觉得周若莹虽美,却不如琉璃,琉璃是那种娇艳之中又带着清丽的极致之美,身材又极佳,不高不矮,恰到好处。当初她第一眼看到琉璃,就惊叹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更喜欢琉璃的性格不像一般大家闺秀般扭捏,总是天真活泼落落大方,是她喜欢的类型,也总让她忽略了自己的皇帝四哥还有周若莹这位贵妃存在。

敏太嫔拉了拉六公主,责怪道:“丽媚总是说傻话,娶妻求贤,容貌其次。”

太后赞同的点头:“敏太嫔说的对,娶妻求贤,却还要想着最重要的一件事,延续香火。哀家如今想的是皇上能开枝散叶,多些子嗣。”

太后说着,又看着琉璃笑道:“七天后,皇后便与哀家一起商议选秀女之事吧!后宫可不能一直这么空着,徒惹一些闲人笑话。”

琉璃听了心里很不好受,太后竟让她一起帮南宫弈选秀女?这是要刮她的心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太后劝说 琉璃跟太后学了这么久的规矩事务,自然知道,大凡宫中甄选秀女,都是皇后出面,将此事做妥当,把好关,尽力选一些品貌俱佳的女子进宫侍候皇上。

那秀女要选便选吧!那是无可奈何之事,今年不选,明年也会选,皇帝的后宫不能一直只有两位女子。但是,可不可以不让她帮忙选人啊!她做不到兴高采烈的为南宫弈选女人,她没那么大方。

琉璃讪讪的笑道:“这秀女之事,全凭太后作主,我最近身体不适,就不掺和了。”

太后看着她,严厉的目光令她无所逃避:“选秀女之事本应皇后负责,哀家只是从旁协助,哀家知道,皇后与皇上成亲还不到一年,皇上也独宠皇后一人,此时让皇后督办甄选秀女,心中写然不忿,但皇后应当以皇嗣为要,以延续我大天翔的子孙为重,不应心中存着小儿女心思。”

琉璃心中酸涩的低下头,太后这不正是责怪她不管皇嗣,总是独占皇帝一人吗?

众女子都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凝神静气的看着琉璃,等着她的回答。

周若莹嘴边带着一抹嘲讽的笑。自古后宫佳丽三千,皇帝身边不可能只有两个女人,如果她能得南宫弈的宠爱,任他身边多少女人,她都是不会在乎的,她只需劳劳抓紧皇上的心,拿捏住其他女人。可琉璃却这么蠢,将所有的不满意都摆在了脸上人,当真可笑,以为皇帝身边只独她琉璃一个女子吗?哼!没有男人能拒绝知身边美女环绕的,更何况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这个……我年轻识浅,还是太后主管,我从旁协助吧!”琉璃为了不惹怒太后,只有唯唯唯诺诺的应了。

太后听她这么说,收起了严厉的目光,温和的劝道:“哀家这么说也是为你好,往后每隔三五年都会选些秀女进宫,皇后终究要适应皇帝身边不断的出现的女人,皇后要做到是非分明,知书达礼,方为后宫表率。”

琉璃艰涩的对太后笑了笑:“母后说的是。”

她心中却暗暗哀叫,还要三五年选一次秀女啊,她得要帮南宫弈选多少次女人?还要她为后宫表率?她往周若莹看过去,见周若莹含着一脸笑意看着自己,这表率周若莹当最合适了,反正她那么会装。

六公主上来拉着琉璃的手笑道:“不管选多少秀女,都不如四嫂嫂。”

“就你会讨我欢心。”琉璃嗔了六公主一句。

众人一起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又变得轻松,仿佛方才那种紧张的气氛从来不曾出现过。

琉璃拉了六公主在一边,轻声对她说了高风崖收取同心结后的态度,六公主眼睛有些红,咬咬唇道:“我要更加努力,我要让他对我改观。”

琉璃见到她难受,心中也有些难受,听她这么说,知道她下定决心要去讨好高风崖,心中很佩服她以一个公主之尊,能纡尊降贵的去追求自己心爱的男子。

“祝你成功。”琉璃鼓励着她。

六公主又自信的笑了起来,阳光洒落在她娇美的笑靥上,犹如一株初绽的玫瑰花。

三天后,琉璃身体大好,虽然全身使上不力气,但能走能动,就是不敢怎么跳,因为跳两下就会气喘吁吁,现在的她成了真正的病娇。

太后吩咐了她这几天不用去请安议事,她也乐得清闲,吃过早饭,看了一会书,关嬷嬷和小絮走了进来。

小絮放下手中的书册,对琉璃道:“这些是太后那边派人送过来的账本和奏本,着娘娘空时翻看。”

琉璃苦笑道:“不是要我休息吗?还要看这些啊?”

账本和奏本不是戏本子,枯燥无味得紧,她看到这些就头痛,无奈她身为皇后,要学这些啊!

关嬷嬷笑着道:“太后也没说要娘娘一定看完,就是空闲时,让娘娘看看。”

小絮一本正经的道:“太后想必是怕娘娘这几天休养着,荒废了这段时间所学,才让人送了这些本子过来,让娘娘温故而知新。”

琉璃笑了起来:“我们小絮越来越长进了,懂得说温故而知新了。”

小絮脸色一红,撅着嘴道:“哪有什么长进啊?不过是听皇上皇后多说些话,渐渐的偷些词用用罢。”

关嬷嬷笑道:“皇上皇后都是爱看书的人,我们跟着学的东西也多。”

琉璃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你们跟皇上学倒罢了,千万别跟我学,我看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戏本子。”

“那也是书啊!也能学点东西的。”小絮笑道。

“说的也是,就如我手上的这一本,写的是破获一个案件的故事,过程非常的精彩,虽不能学全人家的调查手段,却也能从中学会一些本事。”琉璃得意的扬了扬手中的戏本子。

“说到调查,上次刺客之事,娘娘调查的怎么样了?我到现在想起皇后差点为此丧命,还在后怕呢!如果捉住那刺客,皇后一定不能轻饶。”小絮关心的问道,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

“那刺客之事,娘娘没查到任何头绪吗?”关嬷嬷听到提起上次刺客事件,也关心的问。

琉璃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将手中的戏本子放在桌子上,沉吟道:“那刺客从何而来,我到现在都毫无头绪,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与皇上都猜刺客的目的不是想杀了我,而是让我受到惊吓,导致练功失败吐血受损。你们不用担心,我想那刺客已达到了他的目的,恐怕不会再出现了。”

“刺客潜进怡和殿让皇后娘娘受惊,以致身体受损,这本就是大罪,娘娘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关嬷嬷气道。

“那刺客让娘娘全身无力,要靠调养度日,当真罪大恶极。”小絮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琉璃无奈的摇了摇头:“抓到他我自会严惩,可他一直不出现,我又不知谁是刺客,只能徒呼奈何。不如不再纠结此事,让它过去罢了。希望那刺客往后不再对我行凶。”

“此事也只能如此了,娘娘往后做事千万小心些。”关嬷嬷叹了口气叮嘱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安烈国第一美人 琉璃见这几天都没走出怡和殿,要到殿外走一走,小絮本来跟去,却被关嬷嬷抓住,说要与她谈说亲之事,琉璃便带了另一个宫女小红往殿外散步。

“不知关嬷嬷要给小絮姐姐说什么样的亲事呢?”小红八卦的捂着嘴笑。

“我也不知关嬷嬷要给小絮说什么样的人,不过只要小絮满意,男方尚可,那便成了。只是关嬷嬷给小絮说了那么多,不少男方的人品家世还可以,小絮却还是不肯嫁,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也不知她哪来那么犟的脾气。”琉璃边笑边叹着气道。

“为小絮的婚事,娘娘和关嬷嬷为她费尽了心,可她还是不肯嫁,我想啊!小絮不是不肯嫁,只是没找到自己满意的而已。”小红笑道。

琉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的是,若小絮有喜欢的男子,我便是想留她也留不住了。”

小红露出一脸神往的羡慕着:“小絮姐姐命真好,遇到了皇后这么好这么能为她打算的主子。”

琉璃伸手调皮的敲了敲小红的额角:“你不用羡慕,你也是我怡中的人,待到你婚嫁时,我也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小红揉着额角嘻嘻笑道:“娘娘可要说话算话呀!”

“我……”琉璃正要许诺,却看到前面一位青衫的女子身影,站在高高的石墩上,扶着前面的一棵梧桐树,伸着脖子往花丛的另一边看过去。

那位青衫女子就是与她交好的六公主,琉璃伸手对着小红作了个禁声的姿势,好奇的往六公主那边悄悄走过去,不知她看什么这么出神,想吓一吓她。

走到六公主站着的石头前,轻轻一把抱住六公主的大腿,咯咯笑道:“你在看什么?”

六公主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是琉璃在吓她,连忙伸手在面前作了个禁声的姿势。

六公主的禁声引起了琉璃的好奇,不禁也踩上那半人高的石头,与六公主并着肩膀,扶着梧桐树,轻声在六公主耳边问道:“看什么?”

六公主回过头,在琉璃的耳边低语道:“看美女。”

呃!看美女?怎么不是看美男?

不管美男美女,也是人人都看爱的,琉璃不禁兴奋的张着眼睛问道:“美女在哪里?”

六主公一手扶树,一手往树的一个方面指了过去:“努!看那边,皇帝哥哥正在陪着安烈国国王,听说那国王带了一个绝世美女,我好奇的要看那女子有多么绝世美貌。”

琉璃恍然,这树的前面,正是外廷的花园,她与六公主站的这一边,却是内廷。南宫弈正在带外国国王逛花园。

使尽全力,琉璃都看不到一个所谓的美女,她视力独好,没看到胖乎乎的中年安烈国王身边有什么绝世美女,清秀的侍女倒是见到不少。

“哪里有美女啊?”琉璃嘟哝道。

“你没看到吗?就是国王身后的那一个身材窈窕,蒙着白色面纱,身穿白衣女子啊!只可惜她蒙着面纱,不知面纱下的脸有没有四嫂你好看呢?”六公主为琉璃解释道,又扯了扯琉璃的衣袖,兴奋的道:“呀!他们往这边过来了。”

琉璃往那蒙面的白衣女子看过去,只见她的身材高挑,身材玲珑妙曼,行走之间婀娜多姿。这美女还没见到真面目,便只看这行走,已是一种享受。

“的确是美女啊!”琉璃不由得赞叹道,双目烔烔的盯着那女子身上舍不得离开。

南宫弈领着一大群大臣们,陪着安烈国王一行人边走边谈,谈笑风生。

“这安烈国是一个怎样的国家?”琉璃问道。

“安烈国土没我国大,物产也没我国丰富,它们的礼教也没我国良好,但他们的男儿骁勇善战,大部份人生活在草原之中,不过他们也有好几个固定安居的城市,与我国历来交好。”六公主轻声道。

琉璃点了点头,六公主此时却禁了声,因为南宫弈与那安烈王的一行人已走到了离她们不远处,再说话怕他们听到。

南宫弈停住了脚步,让安烈王在花园的亭子中稍作休息,那亭子正对着她们这一边。

两位国王落座后,宫女捧上茶点,其余陪同之人都站在亭子外侧左右。

安烈国王豪爽的对南宫弈笑道:“今天极高兴,天翔王请茶点,朕让人弹奏一曲,为我们助助兴罢。”

南宫弈笑道:“想来安烈王带了琴技绝佳之人前来?”

“不错!”安烈王呵呵笑道,“劳烦丹兰郡主弹奏一曲,为我们助兴。”

方才那蒙面白衣女子从人群中款款步出,朝安烈王与南宫弈这边弯身行了个礼:“接旨。”

想不到那美名在外的蒙面女子竟然是一位郡主,还会弹琴,琉璃和六公主越看越感兴趣。

侍女将一琴放在亭子前面一侧的空地上,那郡主坐了下去,伸出纤纤玉手,撩动了琴弦。

琴声初时如珠落玉盆,悠扬动听,继而高山流水,婉转连绵,如鸣佩环,龙言凤语,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琴声停时,众人犹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当真是一绝。

琉璃不禁振憾,虽然此琴音她感觉与圣君之琴音还有一些差距,但凭如此琴音,当真只应天上有,地上难得几回闻。

“真好听!”六公主不禁低声在琉璃耳边道。

琉璃点了点头,这样的琴技,可与南宫弈的琴技并驾齐驱。

“好啊!”

“真是余音绕耳不绝啊!”

南宫弈与众大臣们交口称赞道。

安烈王得意的哈哈大笑:“墨丹兰是在朕的一位侄女,她父世袭为王,本身亦有郡主封号,她的琴技,在我朝可是独一无二的啊!”

南宫弈微笑道:“郡主之琴技,如在我朝,亦为独一无二。”

安烈国王更加得意,豪放的拍了拍胖乎乎的大腿,笑道:“墨丹兰郡主还是我国的第一美人。”接着对那墨丹兰郡主抬了抬首。

那墨丹兰郡主会意的,伸手轻轻的将脸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只听得四周一片吸气之声,那墨丹兰郡主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眼如点漆般盼顾生姿,樱桃朱唇小玉齿,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当真不愧为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安烈国王的算盘 安烈国王指了指墨丹兰,眼角的鱼尾皱被笑容加深了许多:“朕带墨丹兰郡主一起来访,是朕的女儿还没成长,妹妹也全嫁人了,所以诚心将这位侄女送给天翔国王,希望天翔与我安烈国永结秦晋之好,同样的,朕也希望你天翔许配我们一位公主。”

琉璃听呆了,这安烈国王竟打的是互相通婚的主意,她回头望了望六公主,只见六公主正脸红脖子粗,咬牙切齿,气的很。

因为天翔国现如今只剩下六公主这一位未嫁的公主了。安烈国王想的美,送一位美女郡主给年青英俊的天翔国王,却要人家一位年方十六岁的公主嫁给一位胖乎乎的中年大叔为妻,这是什么秦晋之好?

南宫弈脸色稍沉了沉,不紧不慢的道:“我天翔只一位未嫁的公主,年方十六,脾气被惯坏了,恐怕难以婚配安烈王。”

安烈王挥了挥手,大笑道:“天翔国王有所不知,朕来天翔之前,亦打听了你们天翔只有一位六公主待嫁,朕求娶天翔的这位六公主,并不是为朕求的,而是为朕的儿子求的。”

南宫弈双眸微闪,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琉璃她们这一边,转而目光炯炯的看着安烈国王,郑重的问道:“闻安烈国王共有七子,不知国王为哪一位王子求娶我天翔六公主?”

安烈国王得意的笑道:“天翔公主乃娇贵之身,朕自然不敢掉以轻心,眼下是为安烈太子,朕的二王子墨珀西求娶六公主,朕这二子是朕的骄傲,他年轻有为,英气勃勃,乃人中龙凤,与你天翔六公主是绝配啊!哈哈!”

这安烈国王得意的夸奖着自己的儿子,那神态好像在说,南宫弈不将六公主许配给他儿子,就是天翔国的损失一样。

“什么绝配啊?我看一点也不配!”六公主气哼哼的叫了出来。

大家冷不防被六公主这毫不客气的话说的愣了愣。

“既然你叫出来了,不如你们现身与安烈国王一见。”南宫弈似笑非笑的道。

既然南宫弈这么说了,琉璃与六公主再躲也躲不了,琉璃让石头下的小红先回行回怡和殿,拉着六公主的小手,从梧桐树的另一边绕过来,往南宫弈那边跳了下去。

两人来到两位国王面前,向安烈国王屈身行了个礼。

安烈国王打量着两位女子一圈,然后将目光放在了琉璃身上,惊叹道:“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与丹兰郡主相比的女子。”

他指着琉璃问南宫弈:“此女必定是天翔六公主吧?我安烈以倾城美人换你天翔倾城美人,互赢,哈哈!”

六公主虽然也算美女,但只算清秀一类的,所以直接被安烈国王忽视掉了。

也难怪人家将琉璃错认为六公主,她要只闲散在怡和殿中,或随意在宫中闲逛,穿着打扮都是很随意的。此刻的她只穿了一条天蓝色的裙子,头发松松的用南宫弈在召典镇中,为她买的那一枝玉兰花簪挽了一个发髻,让她看起来像一朵盛放的玉兰花,清丽雅致又带着一点调皮,很像一位未嫁的年轻女子。

本来有些生气的六公主听到安烈王这么说,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他的官员也低下头,都忍俊不禁,有些更是轻笑出声。

琉璃听得愣了愣,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位天姿国色的墨丹兰,那墨丹兰也正张着一双晶莹的眼睛,落落大方的看着她微笑。

南宫弈一阵尴尬,轻咳一声:“安烈王误会了,她是我天翔皇后。”又指了指六公主:“这位才是我天翔六公主。”

安烈国王一阵错愕,半响才悄然的朝琉璃拱手笑道:“原来是天翔皇后,失敬失敬!”

琉璃回过神来,将目光从墨丹兰的脸上移开,对安烈国王笑道:“国王客气了,安烈国与天翔是兄弟之国,国王未曾见过我,错认了也无可厚非。”

安烈国王是个性子豪迈爱笑的人,听了琉璃此话,又拍着大胖腿哈哈大笑:“皇后说的是,皇后天姿真令朕惊为天人啊!”

琉璃笑道:“国王带来的郡主,我瞧着是国色天色,端丽无双啊!”

安烈国王笑道:“我将她送给天翔国王,往后还要皇后你照看一些。”

琉璃被噎了噎,她心中当然不愿意这位倾国倾城,又弹的一手好琴的墨丹兰郡主与她共待一夫,心中升了些火气。太后才要她为南宫弈选秀女,又弄出一出送美女,今年真是多事儿,她不想再理这安烈国王,但碍于两国的交情,表面上还是要讪讪的笑着点头。

那安烈国王见琉璃答应了,心中大为高兴,打量着六公主笑道:“六公主是位清秀的女子,配我二儿子亦不错。”

为政治而产生的婚配,哪管什么配不配,只管两人的嫁娶是不是双方互利互赢。

“我才不嫁你的二儿子。”六公主生气的嚷道。

安烈王怔了怔,小心的问南宫弈道:“难道六公主已然婚配?”

“未曾!”南宫弈淡然的答道。

“那就成了,我二儿子是人中龙凤,六公主你若见了他,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安烈王还是不忘为自己儿子吹嘘。

“我才不会喜欢你二儿子,我才不会嫁给他。”六公主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叫道。

“这……。”安烈国王虽然性子豪迈,也是个有脑子的,他这时候不再理六公主,却看着南宫弈问道:“天翔国王对此如何看呀?”

琉璃暗暗腹诽着,安烈国王这个老狐狸,这么轻轻松松的塞给了南宫弈一个美女,轻轻松松的为他的二儿子求娶六公主,还将六公主拒绝的难题轻轻松松的抛给了南宫弈。

南宫弈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这才缓缓缓的道:“我天翔国与安烈国一向交好,政治上互为表里,商业上互通有无,两国之好,绝不会为联婚之事有所阻碍。”

安烈王喝着茶点头:“天翔国王此言甚是,朕是想两国亲上加亲,互相通婚使两国情宜更加稳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拒绝婚配 南宫弈笑了笑,认真的道:“婚姻大事,虽听从于父母君主,但朕想,天翔与安烈两国交好,不能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而是建立在互赢互利,两国百姓交口赞许之上。”

安烈国王笑道:“两国婚配亲上加亲是好事,怎么是痛苦的呢?国王是怕六公主痛苦吧?你们这六公主是没见着我二儿子,如见着了,她一定会心生欢喜的。”

“我才不会对你二儿子心生欢喜。”六公主气呼呼道。

琉璃知道六公主心属高风崖,就算这安烈王的二儿子有通天的本领,极俊的外貌,六公主也不肯嫁的。

“六公主心爱天翔,不想离开天翔,我看这婚配还是免了吧!我们不要让这些事两国交好的情谊。”琉璃不方便说出六公主心有所属之事,随便扯了个不想离开天翔唐塞。

“皇后此言差矣,你们天翔国的女子自小深居简出,这六公主自小生活在宫中,她只是习惯了宫中的生活,并不能说是习惯了天翔,她离宫嫁给别人,不如嫁到我们安烈国,她嫁到我们安烈国,还可以让两国关系更进一步,更是我们太子之妃,将来的一国皇后,岂不更好?”安烈国王不以为意的说道。

南宫弈脸色淡然,缓缓的道:“朕以为,两国的关系不必婚配也能更进一步,无须押上女子的幸福。”

安烈国王愣了愣,有些不快的道:“这么说,天翔国王要拒绝这门亲事?”

南宫弈浅浅一笑:“朕的母后曾为六妹妹看中了人,本想过些日子议亲,既然六妹妹不想去安烈,朕也不会勉强。”

他话锋一转,朝安烈王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安烈王让朕听到郡主弹奏仙曲,朕感激于心,朕亦欣赏郡主琴艺,郡主若想继续留于天翔玩,朕必盛情款待。”

安烈国王脸色沉了下去,颇不满的道:“天翔王是不想接受两国婚配之事?不接受朕所赠之美女,也不接受朕求娶六公主之事?”

南宫弈无奈的笑道:“朕并不是有意要拒绝两国婚配之事,只是朕更想互赠些别的东西。”

安烈国王怔了怔,问道:“什么东西?”

南宫弈缓缓的道:“安烈大多放牧为生,我天翔矿产丰富。不如安烈王赠朕十万斤上好羊毛,千斤风雪莲子,朕赠安烈王十万斤矿铁,万斤小麦如何?”

南宫弈这是一个很实质的提议,两人互赠双方缺少的东西。

天翔国所养的羊身上剪下来的羊毛都不好,不如安烈国的羊毛暖和,风雪莲子可入药,只有安烈国有。天翔矿产丰富,给安烈国十万斤,他们就可以打造出更好的兵器,安烈大多牧地,能种植的土地稀少,用麦粉做的烙饼只有贵族才能吃的上。两国如互赠这些东西,那真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

安烈国王沉吟了一会儿,豪爽的道:“这样也好,朕就不必勉强六公主婚配,不过墨丹兰郡主是朕送给天翔国的礼物,你们天翔可一定要收下,要不我们安烈国上下都会不高兴的。”

“那就……不说什么礼物,便请墨丹兰郡主先在宫中住下。”南宫弈知道此时若再不接受那位墨丹兰郡主,恐怕真惹怒了一片好心想送礼物的安烈王,惹怒安烈王倒没什么,只是为了这个翻脸没有必要。

琉璃听了很生气,南宫弈明明可以拒绝的,却将那美女留了下来。

伸手拉过六公主的手,琉璃勉强笑了笑:“你们两国君王议事,我与六公主不便继续打拢,先行告退。”

往后宫走的时候,琉璃心中越来越气,越走越快。

“四嫂别走这么快呀,我快要跟不上去了。要不四嫂你先放开我吧,让我自己走。”六公主愁眉苦脸的叫道。

琉璃见到六公主被自己拉的跌跌撞撞,慌忙放开了六公主的手。见此时两人已到了后宫,步子也放慢了一些。

“岂有此理,他怎么就不会拒绝?”琉璃恨恨的道。

“四嫂先别走。”六公主蓦地的站住脚步。

“怎么了?”琉璃莫名其妙的停住了脚步。

六公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琉璃一圈,笑嘻嘻的说:“嗯!姿容无双,犹在那墨丹兰郡主之上。四嫂你还是不要吃醋了吧?”

琉璃脸色顿时涨的通红,没好气的道:“丽媚你说什么呀?”

六公主笑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继续打量着琉璃道:“我说的是实话,四嫂的容貌的确要比那墨丹兰胜上些许,只是四嫂脸上带着孩童般的神态,未免令人觉得稚嫩了些,那墨丹兰却显得成熟稳重,落落大方,许多男子就喜欢这种类型的。这应该是四嫂年纪还轻,只要年岁渐长,必定将那墨丹兰比下去。不过话说回来,我四哥他并不想接纳那墨丹兰,是那安烈王硬塞给他的,四哥应当是喜欢四嫂这类型而不喜欢墨丹兰那样的。”

琉璃摸着自己的脸苦笑,她的身体不是凡人,就算在凡间再过一百年,她也不会成长像墨丹兰那样全身上下带着自然的成熟风韵。

要长成墨丹兰那样成熟的身体,起码要一千年。

她的身体在神仙当中属于刚刚成长,思想还在少女时期,又从小无忧无虑,如何成熟的起来?

愁眉苦脸的跟着六公主走,在岔道上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的宫殿。

整个下午,琉璃都闷闷不乐。南宫弈新收了一位美女,他今晚应该不回来睡觉了。

琉璃的气不断的往上涌,想要立即找南宫弈大吵大闹,可理智又不断的安慰自己,南宫弈是皇帝,这一天始终要来的,她得接受。过些天她还要帮他选秀女,若是这一关过不去,怎么受的了帮他选秀女的那一关?

她心里委屈,接受丈夫的女人,还得为丈夫选女人,要不做就是善妒,就是不顾皇嗣绑住皇上的祸水,得罪了丈夫得罪了婆婆更得罪了整个皇室。这人间怎么就这么多对女子不公之事?

琉璃抱着头在房内坐着,小絮和关嬷嬷以为她真的头痛了,劝她躺床上睡觉,这个时候,她脑中万马奔腾,怎么睡的着?

不知想了多久,小絮带着太后身边的一位嬷嬷前来,说是请琉璃到华音殿吃晚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太后请吃饭 琉璃让那传话的人回太后,说自己过一会再过去,待那嬷嬷走后,连忙让小絮和关嬷嬷帮自己穿戴整齐。

打扮过后,她带着小絮往太后的华音殿走。

“太后叫我过去与她共进晚饭一定是有事要跟我说。”琉璃沉吟道。

“娘娘身体虚弱,别想那么多,过去不就知道了?”小絮轻声道。

琉璃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进华音殿,宫女将琉璃迎进了饭厅,朝琉璃屈膝行礼:“皇后娘娘娘先坐着,太后一会便过来。”

琉璃在大圆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小絮站于琉璃身后。

宫女立刻奉上茶水。

饭菜还没上来,都在候着太后。

不久,太后迤迤然进来了,见到琉璃笑道:“哀家方才处理了一件宫内丢失银两的小事,让皇后久等了。”

琉璃问道:“那些银两是何人所丢?可找回来了?”

太后在琉璃的身旁坐了下来,让身边的嬷嬷上菜,然后不置可否的对琉璃道:“丢失银两的是宫中采买的太监,丢失的是最近这几天的买菜钱。”

琉璃吃了一惊,她原本以为丢的只是个人私有的钱财,想不到却是买菜钱,她知道这菜钱丢失,闹出去可是不小之罪,轻受杖责,重则处死。

“还好那菜钱找回来了。”琉璃感叹道。

太后嘴边却露出了神秘的笑意:“那太监说自己将钱忘在房中,没带在身上误以为钱丢了,这才闹到了哀家这里。”

“母后并不相信那太监之话吧?”琉璃脑子振了振,觉得这事有蹊跷。

“皇后如何知道哀家并不相信那太监之话?”太后张了张美丽的眼睛看着琉璃,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琉璃想也不想的道:“一位采买的太监,必定对采买的银子小心翼翼,怎么会如此大意将钱忘在房中?还误以为将钱弄丢了?这分明是狡辩之词。”

“皇后可知哀家如何处置?”太后接着问。

“母后慈悲,定然选择听了那位太监之话,那太监将钱丢了,定然用自己月例或向人借钱补上。”琉璃说着又趁机拍马屁:“母后这么做,是不想那位太监受到责罚,当真菩萨心肠。”

太后呵呵笑了起来:“我这么做,的确是放了那太监一马,不过他这么会撒谎,却不能再担当采买之责,哀家过些日子得寻些借口将他调离。皇后需记住,宫中采买是一个谨慎的差事,必得信任之人担当,否则那油水不知要外流多少。油水外流倒不打紧,要紧的是,宫中各人吃的用的,都经那些采人之手。”

琉璃受教的点头,乖顺的说:“母后说的是,我记住了。”

丰盛的菜式陆续上来,琉璃跟太后两人,就有十二道菜,两道汤,还有一道甜品。

琉璃和南宫弈吃饭时,一般都是六七个菜一个汤,饭后再加一道水果,菜贵精不贵多,她和南宫弈对吃饭要求不高。

琉璃曾看过一些皇帝用饭时的菜谱,一顿饭上百道菜的,而且还在固守着规矩,什么试毒,太监试吃,皇帝不能与别人同席吃饭,皇帝的席面下面还等着一些赏吃的王公大臣们,等等规矩多的要命。还好这些在天翔国是没有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试毒这一关倒是有的,菜端上来,由太监或宫女用银针试一下是否带毒。南宫弈世家虽然一向富贵,但祖先曾告诫过后代子孙不能奢靡浪费,所以南宫世家就算坐在了龙椅上,也不忘记祖先的教诲。

琉璃看着满桌的菜,笑道:“太后这里的又多又好吃,今晚我非得吃撑回去不可。”

太后笑道:“偶尔吃撑一两次无妨。”

琉璃和太后边吃边笑,吃的非常快乐。

吃了一会,太后突然问道:“听说今日安烈国王送来一位大美女?”

琉璃边吃边点头道:“是啊!那位大美女可真是美的倾国倾城,我看了都直了眼。”

太后知道:“是吗?明日我得抽空去看看那大美女去。”

琉璃满嘴油的朝太后笑道:“母后不必特意过去看美女,召她过来便是,况且母后自己就是一位大美女,真要看只需照照镜子便可。”

“皇后你可真会哄哀家高兴。”太后笑着给琉璃夹了一片酱鸭肉。

琉璃调皮的朝太后眨眼睛:“我图母后给我夹鸭肉啊?”

太后乐得笑大笑出声,两人笑了一会,太后又道:“听说皇上先前不肯收那美女,后来见安烈国王生气,才勉强收下的?”

“唔!”琉璃老实点头,她现在正努力的对付着满桌子的美食。

太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安烈国与我国交好,他们国力虽然不如我天翔,但他们的男女善战,我们不能开罪他们,他们送来的美女我们也得小心收对待才是。”

琉璃不置可否的道:“那美女是安烈国王硬塞过来的,我们就当要个女子养着,却不是要个祖宗供着,何必要小心以待呢,平常怎么样,就怎么来吧!她要是个脾气好的,自然大家也会对她好,没必要曲意奉承她。”

太后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皇后此话差矣,那美女事关两国邦交,我们不可大意,必须要待她好些,让安烈国承我们天翔国的情。”

琉璃笑道:“母后言重了吧?安烈国只是送了一个美女过来,这就事关两个邦交了?就算这与邦交有关,他们既然送了,我们如何待那美女,那安烈国也不会因此承了我们天翔国的情,只有我国做了于安烈国有利之事,他们才会真的承我们的情。”

太后听了脸色更加凝重,连筷子都放了下来,沉声道:“这么说,皇后是不想待那安烈国美女好了?”

琉璃无奈的道:“母后明鉴,我不是不想待那美女好,只是不想因此小心翼翼的待一个人,那美女墨丹兰若看到我们如此待她,指不定坐立不安,何必呢?还是怎么轻松怎么来吧!”

“皇上身边总会不断出现女子,皇后不必为此妒忌,那赠送的美女是这样,选秀女也是这样,皇后你就不会想想,花无百日红,只有以德服人,长会长宠不衰。”太后美丽的瞳孔缩了缩,有些不高兴的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太后生气 琉璃吃了一惊,也放下了筷子,慌忙摇着手道:“我不是妒忌。”

“你不妒忌怎么不肯善待皇上身边的女子?若莹那么好,却一直被皇上冷落,甄选秀女之事本是皇后的职责,可你却极不愿意,安烈国为了两国邦交,送美女过来,你却不肯善待,这岂不是妒忌?”太后见琉璃一再拒绝,也来气了,声音冷了下去。

琉璃见被太后误会,心中觉得委屈,站起来低声道:“我虽然爱弈,也有妒忌的念头,但那的确不是不肯善待,我只是想双方过的自在些,还望母后理解。”

太后无奈的叹气:“那美女从安烈国到我天翔,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善待她是应该,这就算不为了两国邦交,就算为了人家好端端的从那么远过来。”

“都说了不是不善待于她。”琉璃见太后总是误会自己,气急之下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母后若以为我是妒妇,那我无话可说,母后想要待她好,那就待吧!臣媳吃撑了要出去走走,原谅臣媳先行告退。”

琉璃含着泪转身往门外走。

背后听到太后气呼呼的拍了拍桌子的响声。

小絮见到琉璃跟太后置气,大惊失色,亦步亦趋的跟在琉璃身后。

琉璃走着走着,鼻子酸了酸,眼中的泪水滑了下来。

郁闷的回到怡和殿,小絮要帮她再准备些饭菜,琉璃摇手不用,再好的美食放在眼前,她也吃不下。

在园中的亭子里发了一会呆,见到关嬷嬷端了一碗粥走了过来。

关嬷嬷将莲子粥放在琉璃面前的桌子上,轻声劝道:“皇后不能跟太后置气,太后也是为了皇家的子嗣,更为了皇位的继承人着想。太后身上有这个责任,娘娘你身上也有这个责任,希望皇后能理解太后吧!”

琉璃低下头,知道关嬷嬷说的没错,太后不是针对她。她进宫半年以来,太后虽然对皇帝专宠她稍有微词,却也从来没因此责怪她,对她一直很好,还细心的教她宫中事务,经常为她分析一些事务原因所在。太后要她帮皇上选秀女,让她这皇后不要为难墨丹兰,只是让她在方得体的履行皇后的职责,而这些本就是皇后当担当的责任。

她也不是真怪太后,是她心里跨不过那道槛,方才她那么对太后说话,将太后气着,当真不应该。

她抬头看着越来越低的红日发呆,天空中的光线越来越暗,黑暗如水一样渐渐漫上了天空。

“关嬷嬷进去帮我拿一个提篮过来。”琉璃站起来轻声道。

“娘娘要提篮做什么?”关嬷嬷疑惑的问。

“采些花瓣做鲜花饼。”琉璃走出了亭子,站在满院的鲜花中,开始了采摘。

“娘娘身体还没好,鲜花饼以后再做吧!”关嬷嬷跟在琉璃身后,见她虚弱的身体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似的,眉头皱了起来。

琉璃从前像一只飞鸟,总是闲不住,总喜欢蹦蹦跳跳的玩,只有在看书时才安静一会。可自练功被刺那天开始,身体变得很虚弱,太医说慢慢的调理,气色身体慢慢好起来的,若要恢复到从前那么活力四射的样子,需四个月到半年的时间。

琉璃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弯腰采花。关嬷嬷见状只好进屋拿篮子,出来见到琉璃弱不禁风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

“采花做饼这些事让奴婢来吧,奴婢要不会的,娘娘从旁指点便是,不要太累了。”关嬷嬷将采在手上的一朵鲜花放在手中的提篮中,

关嬷嬷采花的手法是琉璃教的,琉璃经常对怡和殿中的人说要善待鲜花,并教她们怎么采花,怎么浇水,怎么施肥,才能让鲜花得到恰到好处的水份与养份。

琉璃看了看手上采下来的一把鲜花,轻声道:“我不应该让太后生气的,想亲手做些鲜花饼前去道歉。”

关嬷嬷恍然,喜道:“娘娘开窍了?”

琉璃轻叹一声,将手上的鲜花放进关嬷嬷手上的篮子里:“只是想开了,皇上身边终究会不断出现新人,太后那么说,是为天翔着想,太后她那么疼我,那么细心的教导着我,我还惹她生气,的确不应该。”

“皇后能想开了就好。”关嬷嬷欣慰的说,须臾又笑道:“依奴婢看,皇上宠着皇后,太后也疼皇后,不管皇上身边出现多少新人,皇后都将是盛宠不衰,地位超然的。”

琉璃也淡淡一笑,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要她开开心心的接受丈夫身边的女人,她做不还到。可她还得硬逼着自己为丈夫寻找女人,这人世间的女人真难做。

与关嬷嬷采了一篮鲜花,拿进去清洗了,在火炉上烘干,再撒上糖腌着,待明天做饼用。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越来越深,窗外的星星像一盏盏小灯笼,密集的悬挂在空中,静默的俯视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琉璃想到那位安烈国美女墨丹兰,那天姿国色的容颜,那娴静又大方的气质,这样的女人应是所有男子梦中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也应当会获得南宫弈的宠爱。

今晚不用猜,南宫弈是陪在新人身边,与她把酒言欢,与她同床共枕的。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伤心,可想到这些,想到她往后还要和许多的女人分享着他,还是忍不住悲伤,忍不住落泪。

她虽然要强,却也是一个爱哭的女人。她生长于只能一夫一妻的圣界,来到人间后虽然嘴上没反对,骨子里还是不能接受这种一夫多妻的制度。

当初青苗为妾,她心里很为青苗不平,但见青苗相思日苦,又甘于为妾这才为青苗张罗。最近为小絮找夫胥,她放出去的首要条件就是为正妻,最好那夫胥不再纳妾,就算男方不是富贵人家,只要吃饱穿暖,两夫妻同甘共苦,也是甜蜜的日子,也比她这个将要与许多女子分享丈夫的女人好。

琉璃哭着哭着,抹了抹鼻子,让小絮准备热水洗澡。

从洗漱室出来,看到一人拿着一本书习惯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看,他身上穿着一袭浅青色的长袍,头发用青布条随着的束于脑后,看书的姿势一如既往的闲适、安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向太后道歉 “弈你怎么回来了?……”琉璃看到南宫弈坐。在房中看书,惊讶万分。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墨丹兰郡主的房中吗?怎么回到了怡和殿?

心底却升起了一丝丝欣喜。

南宫弈从书本中抬头望她,理所当然的说:“回来体息。”

“可……”琉璃结巴了一会,还是问了出来:“安烈王不是给送了大美女墨丹兰郡主吗?你今晚不是应该去她哪里吗?”

南宫弈看着她,双眸似星,闪亮的仿佛照进了她的心底,将她的心事照得一清二楚。

他慢慢的放下书,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说:“你希望我在墨丹兰郡主的房里?”

“啊!不……不是。”琉璃慌忙摇着头,小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像两个红彤彤的小灯笼。

“你以为我会在她房里?”南宫弈眼底闪过一丝不被理解的黯淡,很快又恢复了原有的明亮。

琉璃嘟了嘟嘴,低下头喃喃道:“母后要我善待墨丹兰,又让我帮你选秀女,我知道这是一个皇后的责任,也知道作为皇后,我应该在这些事上大方得体。可我心里还是会难受,还是放不下,为此今天与母后争执了几句,我知道冲撞母后是我不对,我明天做鲜花饼向她赔罪。”

南宫弈轻轻的点了点头:“你确实不应该让母后生气,赔罪是应当的。”

琉璃上前拉了拉南宫弈的衣袖,呐呐道:“你帮我跟母后说,让她全权负责为你选秀女之事,不让我掺和好吗?”

南宫弈长眉上挑,戏谑的问:“为何?”

琉璃恼火的看着他,脸涨的更加通红,跺了跺跺脚道:“你别明知故问,你真想让我说,那好吧!”

她停了停,长吸了一口气,然后柳眉直竖,直言不讳的说:“没错,我是妒忌了,我心里总想着你是我一个人的,你不会离我而去。可你是一位皇帝,你身边不会只有一个女子,就算你想只要我,你的身份也不会允许你身边只有一个女人。母后与众大臣们以伦常纲理、皇脉子嗣规劝你。今天安烈王送美女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有不少的美女因各种借口被送到你的床上,所有人都劝我大方得体接受这一切,可我真的不能大方到亲手将这些女人送到你的床塌上,想到你和别的女人缠绵,我的心会痛,我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南宫弈全身震了震,半响轻轻的拉住琉璃的手,明亮的眼底变为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波澜阵阵。

“琉琉,我懂你对我的心。所以明知你隐瞒了一些让我迷惑的事,也不去追问。对女子我从来不曾在意,只除了你,也请你懂我这份心意。”南宫弈将琉璃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吻了一吻:“如果可以,我也想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琉璃眼里泛起了泪花,吸了吸鼻子将泪意逼去,点了点头,鼻音重重的说:“我懂,你一直都很疼我。”

南宫弈深深的注视着琉璃,缓缓的说:“安烈国王千里来访,诚心送美女求婚,我拒了他们的求婚,不能将美女也拒了,但我收下美女并不是要收进我的后宫,只是暂且先将她安排于后宫居住,再为她配一位皇室亲宗让她当正室皇妃,或世子妃,方显我天翔对安烈国之诚意。”

“那样处置也好。”琉璃没想到南宫弈竟然要将那墨丹兰郡主许配出去,破涕而笑。

第二天,琉璃拖着虚弱的身体,诚心诚意的亲自做了一碟鲜花饼,放在食盒上,让小絮提着,一起往太后的华音殿走。

临出门前,关嬷嬷不放心的叮嘱琉璃,千万不可再跟太后置气,太后说什么是什么,心里再不满意,都要将话吞在肚子里。

琉璃无奈的笑道:“关嬷嬷再这么说下去,恐怕太阳下山我们都到不了华音殿了。”

小絮也跟着笑道:“我们是去道歉的,又不是去兴师问罪的,我们自会低声下气的,关嬷嬷你就别担心了。”

关嬷这才止住了唠叨,却还是很不放心的看着琉璃和小絮离开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转身回殿,她知道皇后虽然看起来天真无邪,但性子也很执拗,怕她再次言语冒犯了太后。

琉璃带着小絮来到华音殿外,碰到太后正亲自送客人出来。

那客人竟然昨天安烈国王送来的大美女墨丹兰郡主。

“见过母后。”琉璃上前笑着向太后弯身行礼。

那墨丹兰郡主昨天见过琉璃,知道她是皇后,向她弯身行了个礼:“墨丹兰见过皇后。”

琉璃也弯身向墨丹兰郡主回了个礼。

墨丹兰落落大方的对着琉璃微微一笑,脸上梨涡浅浅,笑的比最美的鲜花还要艳丽几分,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就像两颗不染纤尘的水晶球,让人想起了最干净通透的湖水。

太后本来是拉着墨丹兰的手笑着送出来的,见到琉璃,脸色沉了沉,冷淡的斜睨了她一眼:“皇后身体虚弱,应在自己的宫殿中多些休息,若受凉了可又得一番折腾。”

琉璃听到太后话中带刺,也不介意,对太后笑靥如花的道:“昨天我言语冒犯了母后,今天特意做了些鲜花饼,前来向母后赔罪。”说着又张着黑溜溜的眼睛,哀求又带点撒娇似的对太后道:“请母后原谅我一时犯傻,说了糊涂话!”

太后的脸色缓了下来,却还是清冷的道:“皇后是一国之母,何必对哀家这老太婆作小伏低的?哀家老了,不想管太多事了,皇后你还是快些让身体好起来,尽快将凤印接过去吧!”

墨丹兰听出来这太后和皇后的对话之中带了些火药味儿,诧异的站在一边。

琉璃慌忙摇头:“千万别啊!那凤印还请母后多管些日子,这诺大的后宫事务,我真的管不好,还得靠母后帮忙。就算日后我将凤印接了过来,还得常麻烦母后帮忙的,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况且母后还这么年轻,还能继续帮我管理许多年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带郡主逛后宫 琉璃见到太后虽然不说话,脸色却渐渐温和了下来,转了转眼睛,又调皮的道:“母后你和墨丹兰郡主站在一起,看着就像两朵姐妹花呢!”

墨丹兰和太后都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太后笑着白了琉璃一眼,没好气的道:“就你嘴甜,哀家生的儿子都比丹兰郡主年长些许,哀家与郡主岂会像两姐妹一样?”

琉璃笑嘻嘻的道:“这看起来确实像嘛!”

墨丹兰也捂嘴笑道:“太后雍容华贵,看起来比我们这些年轻的只添了些成熟风韵,年龄却没大多少似的。”

“你们俩的嘴都太会说了。”太后终于被逗笑的哈哈大笑。

她朝身边的宫女杜鹃点了点头:“皇后的鲜花饼哀家收下了。”

杜鹃上前接过小絮手中的食盒,走出了华音殿内。

琉璃终于松了口气,这世上好话谁都爱听,太后还是很好哄的,几句好听的话就将太后的火气给浇灭了。

太后笑完随即换了一脸关心对琉璃道:“皇后大病未好,身体极虚,若是前来向哀家认错,只前来便可,无须劳累做那些饼哄哀家,你若真心认错,哀家总是会原谅你的。日后可不能这样,你休养的这些日子可不能再劳累了。”

琉璃调皮的做了个鬼脸:“那敢情好,母后很会替我节省力气啊!母后我爱死你了。”

太后和墨丹兰等众女又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皇后真是有趣。”墨丹兰见惯了一些默守成规的皇后,见到天翔的这一位与众不同的皇后,很是惊讶与赞叹。

她心里挺喜欢这样的皇后,身上没有一点皇后的样子,倒像是邻家跑过来玩的小妹妹一样。

太后笑眯眯的看了看琉璃,又看了看墨丹兰,笑道:“墨丹兰郡主是我国贵客,哀家与她甚为投缘,哀家想着要收她为义女,让皇帝赐她一个公主封号。皇后以为如何?”

琉璃听了心中大喜,明白了这是太后在帮他们,因为太后收了墨丹兰为义女,赐了公主的封号,那就是南宫弈名义上的妹妹,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她养在宫中,而不收进后宫了,这真是两全其美之事。

“母后的主意甚妙。恭喜母后多了一位公主承欢膝下。”琉璃禁不住拍着手叫好,笑弯了一双柳眉。

墨丹兰立刻放开太后的手,对太后拜了拜,激动的道:“墨丹兰幸得太后荣宠,此生必铭感于心。”

太后笑呵呵的扶她起来:“还叫太后?往后你也像皇上皇后他们一样,叫哀家母后。”

待墨丹兰起来后,太后又拍着墨丹兰的手道:“哀家收你为义女,虽说看在两国邦交分上,但去了这层关系,哀家还是会收你,哀家与你一见如故,甚是喜欢你这孩子。待哀家将此事上禀皇上,让礼部定了日子,哀家正式认你为义女,赐你公主封号。”

墨丹兰双眼瞬间发红,哽咽道:“多谢母后。”

太后也激动的眼中闪着泪花:“好孩子,往后若有谁欺负你,尽管对母后说。”

墨丹兰点了点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太后满意的笑着,好像得了一个珍贵的宝贝一样。

半响,太后对墨丹兰道:“哀家这是太激动了,瞧这送你出殿门的,却送了这么久还没将你送走呢!你这刚来,对宫中还不太熟悉吧?”

墨丹兰微笑着点头。

太后对琉璃道:“皇后代哀家带郡主到四处走走,让她熟悉一下这皇宫的环境吧!”

“遵旨。”琉璃笑着对墨丹兰伸手往外指了指:“丹兰郡主请。”

两女开心的往外走,墨丹兰身边跟了两个婢女,琉璃身边只跟了小絮,一行五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华音殿。

太后看她们越来越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的确很喜欢这落落大方,又知规懂礼的墨丹兰。

她也很想南宫弈将墨丹兰收在后宫,但南宫弈一早过来对她说,要在宗亲中为墨丹兰选一门亲事,她知道南宫弈这么做是为了让琉璃安心,她心里却认为这么好的女子当配帝王之尊。希望认了义女后,能让墨丹兰的身份尊贵一些,过的好一些。退一步说,不过是义女,又不是亲兄妹,也许南宫弈将来会对墨丹兰改观收进后宫,又或许让墨丹兰做自己亲生儿子南宫辰的正妻,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太后在这边打着自如意算盘,琉璃和墨丹兰两人正在欢快的逛着后宫。

“姐姐你看这株粉玫瑰,粉中带红,芯深红,别名粉雪山。这一株紫玫瑰花瓣较散,名为紫皇后。”琉璃兴奋的带着墨丹兰边走边说,说的最多的还是鲜花:“这牡丹花瓣多轮,自外向内层层排列逐渐变小,名为彩云。那边一杆多花的是春剑,是兰花的一种,又名素衣君子。那边的树叫珙桐,会开出白色的花,还有那边的草叫宽叶太阳……”

墨丹兰含笑的看着兴高彩烈为她介绍花草的琉璃,眼中闪过一道惊讶与深思。

“皇后对植物懂的还真多,实在令我佩服万分。”墨丹兰由衷的笑道。

“各有所好而已,姐姐的琴技,当真令我叹为观止的。”琉璃笑道。

“我只是闲赋在家中,无聊学的一些拙技,让皇后见笑了。”墨丹兰摆手笑道,身上沉稳娴静的气息,自然的在她身迂回萦绕,独具魅力。

“我是真的佩服姐姐的琴技,听了当真绕梁三日。”琉璃眉开眼笑的说着,乐得的蹦蹦跳跳。

琉璃颇喜欢墨丹兰,这种自然成熟的风情,是她身上没有的,也不是周若莹可以拥有的。

周若莹与墨丹兰在外表上都是娴静温柔的类型,可周若莹的身上是楚楚可怜的柔弱感,而墨丹兰身上是端庄大方的。

“娘娘你的身子还没好,别跳了。”小絮见到琉璃在手舞足蹈的蹦跳,吓得慌忙劝着。

琉璃笑嘻嘻道:“无碍,我心情好,跳上几跳心或许身体恢复的更快一些。”

“皇后娘娘病了?”墨丹兰惊讶的问。

“无甚大病,只是早些天身体受了些损伤,需要休养面而已。”琉璃毫不在意的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梨树下的白衣人 墨丹兰诚挚的道:“既然皇后身体虚弱,还是小心将养,才能快些恢复。”

琉璃笑道:“再怎么养,也得走动一下,不然身体都被养的弱不禁风了。”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琉璃见皇宫这边已逛了一圈,又拉着墨丹兰的手往处廷走。

正走着,见到迎面走近周若莹,她身后跟着婢女青草,她看到琉璃和墨丹兰两人怔了怔,走上前稍微弯了弯身子很虚的行了个礼,柔柔弱弱的笑道:“皇后娘娘身子好些了吗?”

琉璃虽然不喜欢周若莹,但她是一个伸手不打笑脸人的人,也很亲切的对周若莹笑道:“我身体已无碍,只是虚了点,有劳周贵妃记挂。”

接着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拍了拍拉着的墨丹兰,笑道:“这位是安烈国的墨丹兰郡主,母后让我带她四处逛逛,熟悉宫中环境。”

周若莹早已注意到琉璃身边的墨丹兰,听到琉璃此话,惊喜的睁大眼睛,上前一把抓住了墨丹兰另一只手,亲亲热热的叫道:“早闻安烈国王送来一美女,想不到却是仙女似的美人儿,妹妹长得真是好看。”

琉璃有些好笑,方才她与墨丹兰一路聊天,得知墨丹兰芳龄十九,比她和周若莹都要大,这周若莹一来就叫人家妹妹,可真会摆架子。

墨丹兰毫不介意,轻轻挣脱周若莹那只热情似火的手,向周若莹微微屈身行了个礼,客气的笑道:“被周贵妃这么仙女似的美人儿称赞,丹兰实在惭愧。”

“妹妹太谦虚了,妹妹是安烈国第一美人,岂是我能比的?往后有妹妹这般人物在身边,我这粗眉粗貌的跟着沾沾妹妹的光,只怕也跟着美上几分。”周若莹继续说着相貌的事儿。

墨丹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话题,笑着道:“周贵妃太谦虚了。”

在外貌上,周若莹虽然是一位纤纤弱质的清秀佳人,但跟墨丹兰这位大美人站在一起,完全被人家的光芒掩盖住,连渣也剩不了多少。

琉璃与墨丹兰站在一起倒毫不逊色,她的五官实在太精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光芒万丈。只是她一般不刻意打扮自己,又满脸孩子般的稚气,身上的气质虽然清新脱俗,却带着和煦的亲和力,只要不是刻意仇视着她的人,跟她站在一起,都会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活泼可爱与尊重。不管多卑微的人,在她身边都好像拥有了自尊。

琉璃的美是温暖的水,丝丝暧入心脾,墨丹兰的美是冰峰顶上盛开的雪莲,可望而不可及。

周若莹听了墨丹兰的话,自我感觉很不错,对自己的外貌更加自信,她笑靥如花的道“这皇宫极大,我也跟着陪妹妹逛一逛吧!”

琉璃吓了一跳,这周若莹跟着她们逛,说话必然带着芒刺,那什么乐趣也没有了,还逛什么?

“母后让我带着郡主熟悉皇宫环境,还是不劳烦周贵妃了。”琉璃皮笑肉不笑的说。

看到周若莹正想说话,琉璃又说:“母后很喜欢丹兰郡主,说要收她为义女,她比我们年长一些,我们得叫她姐姐才是。”

周若莹呆了呆:“是……是吗?”

“是的,周贵妃请便。”琉璃不再理会周若莹,拉着墨丹兰的手扬长而去。

周若莹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迷惑的眼睛渐渐清亮,再变为看不到底的深崖,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得意与狡猾般,低喃道:“这个姐姐认得好啊,我少了一个劲敌。”

琉璃带墨丹兰到了外廷,随意的在周围逛了逛,遇到几位官员上来打招呼。

琉璃道:“此时正是官中午休之时,外廷多的是闲散的官员,我们到花园坐坐吧!”

墨丹兰笑道:“我与皇上来天翔的时候,就是在处廷受的接待,这外廷我还是熟悉一些的,逛了这么久也有些累了,正想找地方喝茶呢!”

琉璃笑着让小絮到外廷侍茶水那边取些茶水点心到花园来。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花园中,花园里都是一些花花草草,琉璃忍不住又跟墨丹兰边走边介绍一些方才没介绍过的花草。

她边说边带着墨丹兰往有亭子的那一边走,远处一个白色的影子晃了晃。

她正要往那白影看过去,突然见到墨丹兰脸色大变,一张微笑的脸像突然被凝结固定,就连脸上的微笑也定在了那里,但是,灵动的脸却完全消失了灵气,好像一幅毫无感情的画,澄澈的眼睛瞬间充满了痴迷、爱慕、痛恨、苦涩、悲苦、忧伤等极多复杂的情绪。

琉璃惊讶的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她痴望的那个白影正背负双手,立在梨花树下,一身雪白的长袍,被初春的风荡漾着优美的弧度,他的头上也没戴冠帽,只用一根银色的布条将头发束在脑后。

琉璃看到那人简单的装束却又飘逸的背影,首先涌上脑中的是四个字:“玉树临风。”

但墨丹兰的眼神让她暗暗心惊,因为那背影的主人是南宫弈,难道墨丹兰也爱慕南宫弈?

“弈!”琉璃对那背影轻轻叫了一声。

南宫弈转过身来,见到了琉璃后,清冷的眉眼亮了亮,浅笑道:“璃璃。”

琉璃向他笑了笑,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墨丹兰,此时墨丹兰却又恢复了正常,脸上开始流转着勃勃生机,犹如枯木逢春,伸展着属于自己的枝条。

很奇怪的是,墨丹兰的眼中却完全消失了方才那种神态,取而代之的是落落大方的笑容,眼中澄澈明亮,毫无爱慕之情。

难道她方才看错了?

正想着,南宫弈已经走到她面前,南宫弈身边没带护卫,方才他是一个人站在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南宫弈来到琉璃面前,打量了她一下,眉头轻皱:“今日虽然有太阳,还是带着些寒气,你身子虚弱,怎么跑到这里玩了?”

轻淡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责怪与担心。

琉璃笑着指了指墨丹兰道:“我奉母后之命,带丹兰郡主四处逛逛,熟悉一下宫中环境。”

南宫弈这才看到墨丹兰也在,朝她点了点头:“原来郡主也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郡主的情事 墨丹兰上前给南宫弈屈身行礼:“见过皇上。”

南宫弈道:“郡主不必多礼,方才收到母后让人送来的奏章,说要认郡主为主女,朕已着礼官准备相认仪式,准备公主封号,往后郡主与我们便是一家人,可在宫中安心住下。”

墨丹兰朗笑道:“皇上这么说,往后这皇宫也是我的家,我爱住多久便多久了?”

南宫弈微笑着点头。

琉璃开心的拍着手跳了跳:“好啊!往后我多了个能聊天的姐妹了。”

她是真的喜欢墨丹兰大方不造作的性格。

南宫弈微蹙了眉头:“你就是个不顾身体的,这才可以出来逛逛,便又蹦又跳的,就不能为了身子学郡主这样安静一下吗?”

琉璃上前一步站在南宫弈面前,歪着脖子调皮的笑了笑:“我若开心了,却不能纵情蹦跳欢笑,那才会憋坏身体呢!”

南宫弈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是,若你安静了,也就不是你了。”

琉璃嘻嘻哈哈道:“还是弈你最了解我。”

南宫弈挑了挑眉,慢悠悠的道:“那是当然。”

“你今天怎么也学那些酸秀,穿白袍这么斯文了呢?”琉璃打量着南宫弈道。

他现在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将一身白色的纤尘不染的宽袖广袍穿得极好看的圣君,可现在南宫弈也将这身白袍穿的毫不逊色于圣君。

“我平常不斯文?”南宫弈不以为然的道。

“呃!也不是,只是你平常这个时候不是穿龙袍的吗?”

“没上朝之时,偶尔穿宽松点放轻松一下亦为快事。”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你不是说我像酸秀才吗?”

“我喜欢你像酸秀才的样子呀!”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阵风吹来,梨花飘落于众人的肩上发上,却好像将一春的风光,全聚焦在两位对视的男女身上,其他人仿佛成了他们的陪衬。

墨丹兰诧异的看着这两人,她是皇家中人,见多了宫中的规矩,可就没见过哪一家的皇帝与皇后,可以像这一对这样,说着这么家常的话,还在这言语之中,自然的透着深深的幸福。

墨丹兰轻轻笑了笑,她羡慕这样的幸福,也许她也要为自己寻找一份简简单单的幸福了。

小絮端着茶点过来时,琉璃和南宫弈这才止住了旁若无人的对话。

南宫弈对墨丹兰抱歉的笑了笑:“我与璃璃平常爱闲扯,让郡主看笑话了。”

墨丹兰摇头笑道:“我看着你们这样说话,这样互称小名,心里很是羡慕。”接着她又真诚的道:“愿你们能一直这样相亲相爱,白头到老。”

“多谢郡主祝福。”南宫弈轻笑道,清峻的脸上让这笑意晕染了一层温和之色,添了一些独特的魅力。

“承姐姐贵言,也希望郡主姐姐能找到自己心中所爱。”琉璃也真诚的对墨丹兰给予了祝福。

墨丹兰愣了,恍惚了起来,脸上突然现出一阵像悲伤,又像是沉重的神情。

南宫弈一看便知这郡主心中有些故事,轻轻的对琉璃道:“我要回御书房批阅奏章,你陪郡主在这里坐一会,正巧今天我过来赏花,大臣们都是不敢过来的,这会有便没人过来打搅你们。”

琉璃点了点头,她知道南宫弈刻己甚严,午休时别的大臣都有一个时辰休息,他却只给自己半个时辰吃饭午休的时间。如果吃完饭走一走,到在花园中逛一逛,他便没时间小憩了。

南宫弈对墨丹兰笑道:“朕还要处理国事,先行一步,请郡主与璃璃安心在此喝茶赏花,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璃璃提,不必客气。”

墨丹兰笑道:“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恭送皇上。”

琉璃却仗着身边只有墨丹兰和几位婢女在,着实跟南宫弈不客气的摆了摆手:“你忙去吧!我还要跟姐姐在此说说体己话呢!”

南宫弈离开后,墨丹兰坐在亭子的椅子上,颇羡慕的道:“璃璃?皇后这小名很好听。”

琉璃笑嘻嘻的道:“我也喜欢别人叫我这小名。”

墨丹兰虚空点了点她的鼻尖,抿着嘴笑道:“瞧你这得意样,就这小名便将你幸福成这样!我可不敢叫你这小名。”

“为什么不敢叫?你也可以叫的。你不要管那些什么规矩,我和弈私下都是不管那些的。”琉璃撅着嘴,不以为意的道。

“你们可以不管,我可不能不管啊!毕竟我只是送过来的人,说到底,我这身世也如浮萍一样飘零,还要靠着你们给我撑腰呢!”墨丹兰半真半假的说道。

琉璃怔了怔,她突然想起,这墨丹兰虽然是安烈国的郡主,还是安烈国的第一美女,却被自己国家的君王这样像物件一样送了出去,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姐姐,我们会对你好的。”琉璃向她保证道。

“这我知道,太后,你和皇上都不会亏待我”墨丹兰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感叹道:“看来皇上对皇后真是爱极了,若它日我遇到的夫君有皇上对皇后的一成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姐姐一定会遇到爱你的男子,姐姐这样的花容月貌,哪位男子能不爱你啊?”琉璃认真的道。

墨丹兰美丽的脸上出现了优伤,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男人爱的只是我的容貌,待哪一天我人老珠黄,他们便不会再爱了。”

琉璃怔了怔,知道这是事实,真心的爱恋,是可遇不可求的。

“姐姐可有心爱之人?”琉璃看到墨丹兰黯淡下来的脸色,忍不住问道。

墨丹兰清澈的眼睛突然像是翻滚起阵阵波澜,脸上的忧伤加重了几分,慢慢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没有?”黑丹兰浓黑的眼睛穿过一丛丛高高低低的鲜花,落在了思念的远方:“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他爱穿白衣,方才刚见到皇上的背影之时,令我一阵恍惚,仿佛见到的是他的背影。”

“那你们为何不在一起?”琉璃惊奇的问,终于明白了墨丹兰为何刚见到南宫弈的背影时会出现那样的神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兴师问罪 被这么美丽的墨丹兰郡主思慕的男子是谁,为何墨丹兰情愿被送来天翔也没有与她心爱的男子在一起,是两人身份的悬殊?是被安烈国王阻止?还是另有隐情?

墨丹兰苦笑一声,慢慢的道:“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为什么?”琉璃被墨丹兰的回答牵起了好奇心。

“他伤害过我,极大的伤害过我,那伤害大到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此生绝对不会原谅他。”墨丹兰一字一句缓慢的说着,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琉璃听得心惊胆跳。

她的话虽然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却又用这滔天的恨意深深的将那男子刻在了她的心底,永不原谅的另一面,就是永不忘记。

琉璃听得一阵心痛,怜悯油然而生。原来这位美丽的郡主,曾经被自己深爱的人深深的伤害过。

“那位伤害过你的人,不懂珍惜你的好,你忘记他吧!或许在你的前面,还有一位爱你怜你疼你的人在等着你呢!”琉璃轻声安慰道。

墨丹兰收回远眺的眼神,慢慢的回望了琉璃一眼,苦笑了一声:“要忘记他,谈何容易?”深深的吸了口气,澄澈的眼中泛起了点点水光:“我不奢望能得一位爱我怜我疼我的人,但愿得一人给我安宁的生活便足矣。”

“郡主这么好,一定会有这样的一个人陪在你身边的。”琉璃见到她眼中的泪光,心酸的安慰着。

琉璃不想让她再继续伤心,连忙扯开话题,聊了些安烈国的风光,两人说说笑笑的渡过了一个下午,都非常的愉快,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太阳偏西之时,琉璃送墨丹兰回客房,然后带着小絮往怡和殿走。

“郡主是一个大方得体的人。”小絮赞道。

“我很喜欢这位郡主呢!幸好弈没将她收进后宫,否则我不一定争的过她。”琉璃道。

“那可不一定,丹兰郡主虽美,娘娘也不差,说不定皇上只喜欢娘娘你这样的呢!”小絮不以为然的道。

“我不喜与人相争,更不想与她相争,我想与她成为好朋友。”琉璃释然的笑道。

走了一会,快要到后宫时,小絮见将到晚饭的时候,顺道到御膳房去看看今天的饭菜好了没有。

琉璃一个人踏进了后宫,往怡和殿走去。

艳阳偏西,天气晴好,初春的风轻拂在清凉的空气中,夹带着丝丝寒意。

琉璃迈着轻快的步子,踏进了怡和殿。一阵压抑肃穆的气氛扑面而来,她愣了愣,沉闷的气氛很明显的萦绕在怡和殿中,而殿中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踪影,不知发生了何事。

听到大厅中好像有不少人的呼吸声,难道人都聚集在了大厅中?

她莫名其妙的往大厅走。一踏进去,便看到了许多人聚在了大厅内。

只见大厅中坐着脸色严肃的太后,太后两侧坐着贤太妃、周若莹和一些太嫔们,六公主也在场。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就连一向与她交好的六公主也沉着脸。

而怡和殿中的宫女太监包括关嬷嬷,都蓬头垢面的跪在厅中瑟瑟发抖,有的人脸上青紫,有的人身上血迹斑斑,关嬷嬷更是嘴角流血,显然都受了刑。

琉璃被眼前的情境惊呆,她惊愕的问:“母后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慈眉善目的太后冷哼一声,重重的拍了拍身下椅子上的扶手,高喝道:“皇后你做的好事,难道还要来问我吗?”

琉璃大惑不解的问:“我做了什么好事?”

太后怒目圆瞪,突然像是提不起一口气来,脸上现出痛苦之色,身子猛的倚在了椅子的靠背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色渐渐显得悲伤。她身边的宫女赶忙上来帮她抚着胸口顺气。

四周的人都没有说话,全部严肃的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周若莹的眼中,闪过一道看好戏的嘲笑。

这情形实在太诡异,琉璃往六公主看过去,希望她能给自己一点暗示。

只见六公主双眼红肿,正愤怒的瞪着她,好像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千刀万刮似的。

琉璃又大吃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往下跪的宫女太监一个个看过去,只见他们都明显的受了不小的刑罚,低着头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你们说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琉璃忍终于不住提高了声音。

她心里知道,定是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但到底是什么事,倒是有人跟她说啊!不说她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道骤风袭来,她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对她行凶,慌忙侧身倒退几步闪过了那道袭击。

正想开口骂那袭击她的人,却猝然停住了叫骂,整个人愣住。

那位方才想扑过来打她的人,竟然是一直与她交好的六公主。

“丽媚你为什么要打我?”琉璃难以置信的问。

若是别人打她,她还可以骂回去,但六公主打她,实在让她难以承受,她真不知哪里招惹了这位在皇宫中与她最要好的小姑子。

六公主的宫女嬷嬷们赶忙上去拉住了六公主,六公主瞪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挣扎着指着琉璃,声音嘶哑的骂道:“你这阴险毒辣的女人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琉璃听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深深的吸了口气,尽量冷静下来,直视着六公主,高声再问一遍:“你为什么要打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六公主好像更加生气,挣扎着想往琉璃扑过去,但被宫女嬷嬷们死死拉住,她冲着琉璃破口大骂:“你这个杀千刀的毒妇,毒了我的娘亲,还在假惺惺的要什么理由,枉我一直跟你这么要好,却不知你这副天真的面容下,是这样狠的一副烂心肠,我从前是瞎了眼要跟你好。”

琉璃总算听明白了,原来是敏太嫔中毒了,可是敏太嫔中毒为何要怪到她头上来?

“敏太嫔现在如何了?”琉璃吃惊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被陷害 “呵呵!你真会假惺惺啊!”六公主冷笑道,脸色却苍白如纸,眼泪从她猩红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娘亲被你毒死了,你满意了吗?”

琉璃又是大吃一惊:“什么?敏太嫔死了?”

她猛的惊跳了起来,上前两步跪在太后面前,诚恳的道:“太后明鉴,我没有下毒害敏太嫔。”

太后此时已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愤怒的看着琉璃,眼中泪花闪闪,哽咽的道:“你的确没有下毒害敏太嫔,你想下毒害哀家,那毒就下在你今日送给哀家的鲜花饼上。哀家已请太医验证了,你送的鲜花饼中被洒了砒霜水,因鲜花饼甜腻,所以不容易被人发现。”

琉璃脸上血色尽失,惊愕的道:“不,不是这样的。”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太后悲伤的痛斥道。

顺了顺气,太后无奈的摇着头痛心疾首的道:“你怪我让你接纳墨丹兰郡主,怪我让你帮皇上选秀女,就想用鲜花饼毒害哀家,让你主管后宫,那么皇上就只能独宠你一人。你送饼过来,哀家以为你诚心诚意,也就收下了,只是近日哀家胃部泛酸,见那鲜花饼中掺着糯米,也就放着没吃。你离开后不久,敏太嫔过来见哀家,哀家与她说起了你,她还赞你心思纯净,还说最喜欢吃你做的鲜花饼,哀家便将你送的鲜花饼转送给她,想不到哀家一片好心,却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琉璃身子晃了晃,敏太嫔死了吗?那位柔弱温和的女子死了吗?

琉璃的心犹如落下了千斤巨石,恍恍惚惚,悲伤丝丝浸进心里,苦涩的滋味充满了口腔之中,她有些想哭,眼中泪花辗转,在将落之时却看到了满室鄙夷的目光。

她突然惊醒,这里坐着的所有人,都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她的罪名,是毒害了六公主的母亲,那位让她想伤心落泪的女子。

“敏太嫔不是我毒害的。”琉璃急忙辩解。

“她是吃了你送给哀家的鲜花饼,才会中毒死亡,证据确凿,你还狡辩?”太后沉痛的说。

“我要她还我娘亲命来。”六公主在众宫女嬷嬷的手中对琉璃大喊大叫,恨不得扑过去将琉璃撕碎。

所有人都鄙视着琉璃,周若莹眼中露出得意的光芒。

琉璃扫了一眼室内的人,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陷阱,而布置这个陷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周若莹。

此时此刻,她不能自乱阵脚,她要尽量的冷静下来。她抹了抹眼角冒出来的泪花,挺着胸膛,铿锵的道:“你们只凭敏太嫔吃了我送给太后的鲜花饼就说我下毒,未免过于武断,就算我真毒死了太后,让这奸计得逞,难道皇上与其他人就不会因此怀疑我吗?我有这么傻吗?用这种推自己下火坑的办法下毒害人?”

太后怔了怔,沉思了起来。

贤太妃冷哼道:“你这狠毒的妒妇,你是怕太后立刻将墨丹兰郡主收进后宫,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对付太后。”

“皇后只怕当初是这样想的,到时候哄哄皇上,再让一个人出来认了投毒之罪,便可以置身事外了。可你奉了母后的旨意带墨丹兰郡主逛皇宫,还没来的及找人帮你顶罪,可怜敏太嫔吃了你的鲜花饼毒发身亡。”周若莹抽涰着说。

“我要杀了她,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她为娘亲报仇。”六公主听了周若莹这么说,更加气的咬牙切齿。

“皇后她也真是太狠毒了。”

“皇后真是太过分了,哎!后宫之中,这种毒来毒去的阴谋诡计,何时能了啊!”

三位太嫔们见状,都在感怀后宫的辛酸与危险,斥责着琉璃的所做所为。

琉璃见在座的都信了是她毒害,不由得气红了眼睛:“虽然我是送了鲜花饼给太后,但送饼后到太后将饼送给敏太嫔到她吃到嘴里,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人动手脚了吗?怎么非说是我下的毒手?你们查都没查一下,就说是我投毒害人,我不服。”

“好,你不服是吧?”太后气得又拍了拍椅子的扶手,转头对身边的一位嬷嬷道:“将证据拿上来。”

那嬷嬷拿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半碟鲜花饼,还有一个油纸包。

太后指着那托盘上的东西,喘着气,悲愤的道:“这半碟饼,是上了砒霜的鲜花饼,而这油纸包里放的是砒霜。”

琉璃道:“那鲜花饼是我送过去的,可那油纸包里的砒霜我却从来没见过。母后是在哪里找到的?”

她话才说完,突然脑子一闪,胸中窒了窒,想到了什么,惊愕的张大了眼睛:“母后,这包着砒霜的油纸包,不会是从我房中找出来的吧?”

太后颓然的流下了两行悲伤的眼泪:“哀家本来不相信你会下毒,可是当这油纸包里的砒霜自你房中搜出来后,哀家不相信也不行了。哀家一直待你如亲生女儿般,你却这么狠心,毒害哀家不成,反误将敏嫔毒害了,你让哀家如何向南宫世家的列祖列宗交待啊!”

“太后别责,这是皇后一人之错,又不是太后的错,这些错必须皇后一人承担,与太后无关。”贤太妃轻声劝慰着太后。

琉璃猛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道:“这也不能证明是我投的毒,我是被人故意陷害的,那人定是在饼上投了毒,又潜进我房中将毒药放了进去,这种技俩根本就很拙劣,还请母后明查,还我一个清白。”

“这事就是你做的,你还要什么明查?还要什么清白?”贤太妃怒目圆睁,高声喝道。

“那些证据疑点甚多,还请母后明查,如确实有证据让我心服口服,我必当自吻以谢罪。”琉璃抬头挺胸,不卑不亢的道。

“此事疑点确实甚多,母后千万不要太过于轻率。”一道低沉的嗓音自门外传了进来。

琉璃抬头上望,只见南宫弈穿了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带着柱子和丁绍允匆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太后脸色很难看,众人见到南宫弈,也都沉默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禁足 贤太妃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道:“皇后虽然得皇上宠爱有加,可她犯了杀人大罪,还企图毒害太后,此等以下犯上,妄顾伦常的恶毒妇人,望皇上严惩。”

“我没有下毒,还望母后调查真正的凶手,还我清白。”琉璃大声叫道。看到南宫弈来了,她的勇气也增加了不少,她不能让别人这样冤枉,她要找出真正的凶手。

“好一个贼喊捉贼。”贤太妃冷哼道。

太后沉下脸道:“皇上想替皇后解脱罪责?”

南宫弈慢悠悠的扫了在座众人一眼,对太后道:“儿臣并非帮皇后解脱罪责,此事疑点甚多。母后请细想,若皇后想毒害母后,何必大张旗鼓的给母后送带毒的鲜花饼而不是偷偷的下毒?她在自己找麻烦吗?她既然下了毒,为何要将毒物放在自己房中这么明显的地方?她难道不知道太后若中毒,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前去送饼的她,第一个要搜的也是她的房间吗?”

“这……这些的确有疑点。”太后轻蹙着眉头,慢慢的点头道。

“我娘亲若不是被皇后害死的,还有谁会害她?四哥难道就想包庇皇后吗?”六公主火气攻心的嚷着,她才不管什么疑点,她只知道她娘亲吃了琉璃做的鲜花饼中毒身亡,她最亲爱的娘亲已经没有了。

南宫弈冷冷淡淡的道:“若有人想借投毒暗害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六妹妹你放心,只要证据确凿,我会还敏太嫔一个公道。”

六公主的火气渐渐降了一些,但还是双目猩红,伤心又愤怒的对南宫弈说:“若是调查之后,当真是皇后所为,四哥你可不能再包袱皇后。”

南宫弈紧抿着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过了半响,才缓缓道:“今天大家都累了,敏太嫔的后事还需要母后处理,你们先行回去。皇后先禁足于怡和殿内,一切待调查过后再行定夺。”

六公主不满的吼道:“皇后是嫌疑人,四哥为何不将她关进大牢而只是禁足在怡和殿中?如果一直寻找不到足够的证据,那她不是一直安然的在怡和殿中享福?我娘亲那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太后站了起来,走到六公主面前,含着泪轻声道:“丽媚先跟母后走吧!皇上他自有主张。”

现在的确疑点甚多,琉璃还没最终定罪,还是皇后,他们不能将还没定罪的皇后投进大牢,只能将琉璃先禁足,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六公主还不服气的叫道:“四哥他有什么主张?他就是想包庇他的宝贝皇后。”

太后长叹了一声,让宫女嬷嬷们拉着六公主走了出去。

众人见状,她只好跟着她们背后走了出去。

周若莹适时的过来虚情假意,含着一双泪眼,对琉璃道:“我相信皇后是冤枉的,希望皇上能快一点将那凶手找出来。”

周若莹是众女子中第一个说相信琉璃的人,南宫弈冷淡的脸色缓和了一点,轻声道:“多谢你相信璃璃,我一定会将那凶手揪出来。”

在南宫弈的心中,周若莹虽然有点儿小心机,但她终究是善良的,不然也不会将当初身份不明的自己救回家中,待候了三个月,直到自己醒过来。

琉璃却听的很生气,这周若莹真会在南宫弈面前作戏。

想到方才周若莹那嘲讽得意又笃定的眼神,琉璃隐隐的感到,下毒的事也许周若莹知道原委。但是,周若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真相说出来的。

周若莹泪盈盈的看着琉璃,眼泪要落落的哽咽道:“皇后不要想太多,你的身体也不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在怡和殿休养吧!”

琉璃实在很佩服周若莹这么会演,不当戏子唱戏真是浪费的人材了。

琉璃没心情配合她演戏,只勉强的说:“我很累,就不送周贵妃了。”

周若莹本还想在南宫弈面前演一演悲悯的戏码,听琉璃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只好告辞离开。

待大厅中的主子们只剩下了琉璃和南宫弈后,琉璃赶忙叫下跪的人起来。

“你们被打的严不严重?关嬷嬷你年纪大了还受重创,让太医过来看吧!”琉璃想着这批人受到自己的连累才被打,心里很不好受。

南宫弈在方才太后坐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虽然没有说话,但望向关嬷嬷她们的眼睛里也充满了关怀。

别人他倒不怎么在意,关嬷嬷是他亲生母后陪嫁过来的嬷嬷,他自小也是关嬷嬷侍候着长大,对关嬷嬷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奴婢没事,娘娘不必担心。”关嬷嬷颤颤的站了起来,琉璃慌忙伸手扶着她。

南宫弈低声吩咐丁绍允去唤太医过来帮怡和殿中的人诊治。

殿中的奴婢们慌忙谢主隆恩。

南宫弈摆了摆手,对琉璃道:“跟我进房。”

琉璃知道南宫弈有话要对她说,她自己也是有话要对南宫弈说。

天色渐晚,琉璃还没吃晚饭,从大厅出来后见到小絮正端着托盘,背后跟着四个端着托盘的御膳房的太监们进来送晚饭。

琉璃没心思吃饭,让小絮带着太监们先将饭菜放到饭厅之中,见南宫弈已进了寝房,也转身往寝房走去。

进房后,见南宫弈脱了龙袍冠冕,只穿着一件浅白色的里袍,头发简直的用布条绑在脑后,很随意的站在窗前。

他在窗前看风景,琉璃在他身后看着他,两人都发了一会呆。南宫弈缓缓的转过身来,默默的看着琉璃。

他深邃的眼中,闪烁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里面似藏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睛看着她?琉璃暗暗心惊,脱口而出:“弈,你不相信我吗?”

“你指的是下毒一事?”他淡淡的问。

“难道除却此事,还有其它事?”她惊讶的问,觉得他的话有些怪异。

“你心地纯良,并不会作那下毒的卑劣行径。”他缓缓的说,须臾又沉着脸说:“不过,在你没洗清嫌疑之前,我若继续留在怡和殿中,未免让人觉得我偏袒包庇于你,我暂且先搬到御书房中,以堵悠悠之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分房而睡 “如果我的嫌疑一直没洗清,你一直不回来吗?”琉璃吃了一惊,南宫弈竟然要去御书房睡觉。

这种情况之下,周若莹若对他献些殷勤,或太后给他塞些什么秀女过去,他会不会在这个空虚时期顺便接受了?

琉璃心中突然堵的慌,南宫弈是皇帝,他接受这些不是很正常吗?哪个皇帝会一直空虚寂寞冷的一个人睡在御书房中?

最重要的是,她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日子,突然他不在了,她不习惯。

南宫弈面无表情,淡淡的道:“最近为一些国事烦恼,不能常来看望你,也不能很快的为你寻找真凶摆脱嫌疑,不过我不会让你一直顶着嫌疑人的罪名,请你安心等待。”

“你不回来睡觉,还不能来看我吗?”琉璃心口似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一下,眼眶涌上了泪水:“抓真凶要快,若是那真凶在这段时期跑了,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了,你是否永远也不回到怡和殿中?你不是说过,怡和殿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

说到后来,她眼中的泪水滑落,伤心不已。

南宫弈本来坚毅的一张脸,见到她哭泣,不由得温和的几分,轻叹了一声:“璃璃,我这几天当真有些极麻烦的国事需要处理,不是永不回来。若那真凶当真找不到,又没确凿证据证明你是真凶,待此事渐淡,我自会搬回来。”

他转身走到衣杠前,拿起搭在衣杠上的龙袍,再将放在案几上的冠冕拿起来。

琉璃心中悲伤阵阵,她实在舍不得南宫弈离开,但见他去意已决,只好抽涰道:“你要记得搬回来啊!”

南宫弈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段时间你不要出去,也不要轻易放人进来,我会尽快搬回来。”

琉璃虽然纯真,却也明白他的无奈,因为他是一位皇帝,他不能太过任性而为,有时候,至高的身份带来的却是一种难言的束缚。

泪眼模糊中,她看到他一手拿着龙袍,一手拿着冠冕,不紧不慢的往房门外走出。

她突然心如刀绞,好像他这次的离开,就是永远。

她想叫他不要走,可是话到嘴边,那句话却好像胶着在口中,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泪目之中,她看着他一步步的,渐行渐远。

今晚,皇宫里许多人都睡不着觉,南宫丽媚更是心绪翻滚,一时悲伤凄凉,痛苦不堪,一时怒气冲天,咬牙切齿。

她怎么也想不到,上午还叮嘱她天气寒凉,不要总是往外跑的娘亲,竟然被痛苦的毒害了。

她记得中午的时候娘亲到太后那里带回来一碟鲜花饼,说这是皇后送给太后的,太后因胃有些不舒服转赠给了娘亲。娘亲问她吃不吃,她因刚吃过几个水果吃不下,还让娘亲留几个给她。想不到她因此捡了一条命,娘亲吃后不久口吐鲜血,在她的怀中抽搐而亡,连等待太医赶过来的时间也没有。

更让她愤恨的是,她一直视琉璃为最好的朋友,可想不到,她最好的朋友竟然如此恶毒,竟然毒害母后不成,将她最亲的娘亲毒害了,她娘亲死的好惨,她不会放过那位总是一脸纯真却心思邪恶的恶毒女。

她总喜欢让朋友唤她的名字,那恶毒女也一直唤她的名字,可现在那恶毒女不配叫她的名字。

六公主一边悲伤,一边愤恨,她心中的四嫂已然被恶毒女这个称呼代替。

她心思烦闷,哭肿了眼睛。很想找一个能倾诉的人,之前那恶毒女是她倾诉的对像,现在好像找不到一个能倾诉的人。

她想起了高风崖,很想找他哭诉一番,可是高风崖早些天接了南宫弈外出的任务还没回来,那恶毒女曾告诉过她,高风崖要将她送的同心结退回来,这个时候要是他回来了,她也不好找他哭诉。

辗转反侧之间,她翻身而起,匆匆穿戴好衣裳,披了一件斗篷,让自己的贴身宫女蓝衣叫上马车要连夜出宫。

蓝衣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拿了最近太后批的十天内可自由进出皇宫的牌子,让车夫准备马车。

最近过年,六公主因经常回姥姥家热闹,太后这才给了这个十天的出宫令牌。

半夜时分,繁华的京城内灯火依稀,城内大半人都已进入了梦乡。

姚星海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他迷迷糊糊的打开房门,颇不满的正要责问那敲门的小厮,小厮却一脸结巴的说南小姐半夜找上门来了。

姚星海眉头微蹙,那南丽媚是经常找他玩,但都在大白天,这么晚她找过来,难道出什么事了?

姚星海转身匆匆穿戴好衣裳,带着满脸的疑问走到大厅中。

六公主见到了姚星海,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嚷着让他陪自己喝酒。

姚星海皱着眉头看她:“深更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他话才落,看到一向爽朗的她眉头深锁,眼中泛着泪花,心中暗暗吃惊。

“你也不肯陪我吗?那好,我走了,我不要别人陪。”六公主哽咽道,吸了吸鼻子,放开抓住姚星海的手,转身欲离开。

见到她这样子,姚星海倏的反手将六公主的手紧紧抓在手中,低声道:“我陪你喝酒。”回头对身边的小厮道:“拿酒来。”

酒过三巡,小厮和蓝衣都在另外的屋子休息去了,六公主和姚星海还在喝酒。六公主越喝越兴奋,越喝越多,脸蛋已被酒意薰的越来越红,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悲伤。

“来,我们不醉不休。”六公主又将两人面前的空酒杯倒满,伸手要拿满上的酒杯。

姚星海突然伸手按住了六公主伸往酒杯的手,深深的凝视着她那张已半醉的脸,轻声问:“丽媚你今天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声音温和似水,似阳光下的暖阳,丝丝扣进南宫丽媚的心坎深处,令她临时构筑的一堵纸墙瞬间轰然倒塌。

“我娘亲死了,被人毒死了。我现在是没爹又没娘的人了。”她眼中的泪意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到后来,止不住的像孩子般放声痛哭。

姚星海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拥在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无言的安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悲伤愤怒的六公主 六公主在姚星海怀中哭了个痛快淋漓,良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这才发觉自己还在姚星海怀中,连忙挣脱了他的怀抱,正襟危坐。

“对……对不起,让你见笑了。”六公主尴尬的说。

姚星海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关心的问道:“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节哀顺变,那下毒的凶手可知是谁?”

六公主一直对姚星海说她姓南,名叫丽媚,家中经商,却没对他说自己是公主。

六公主听到他这么问,刚收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那个恶毒女,你想不到是谁吧?就是我的四嫂。”

“怎么会是南夫人?”姚星海惊愕的怔住,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就是她拿了鲜花饼给我母……我大娘,大娘见我娘亲喜欢吃她做的饼,转赠给我娘亲,想不到那饼中有毒,我娘吃了七窃流血,死在我的怀中。”六公主又痛哭了起来,边哭边骂:“亏我一直将她当最好的朋友,想不到她那么狠毒。”

姚星海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的道:“我看南夫人不像是恶毒之人,这其中也许有什么误会?又或许有人故意陷害于她。”

“啪!”六公主重重的一拳往桌子上打了下去,将桌上的酒水和下酒的那一碟五色豆震得颤了几颤,酒和豆子洒了一桌子。

“她平常与人无冤无仇,怎会有人陷害她?她怪我大娘为我四哥找女人,才会毒害我大娘,我娘亲是被她误杀的。”六公主双目圆睁,又恨恨的说:“你们都说她是被陷害的,你们都不信她是恶毒女,你们都想让我娘白死是吧?”

“丽媚你冷静些,我只是不想你冤枉好人。”姚星海慌忙道。

“她算什么好人?她就是一个外表清纯内心恶毒的狠女人。你们都被她骗了。”六公主继续情绪高昂的怒骂道。

姚星海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还没完全冷静下来,轻叹了一声,沉默的将那两杯被六公主震洒了一半的酒杯再次满上。

这次他先拿起了酒杯高高举起:“这一杯,敬你娘亲,愿她一路好走。”

说完恭敬的将手中的酒洒在地上。

“这一杯,愿早真凶早日落网。”

姚星海又将酒洒在地上。

六公主心中震了震,默默的看着姚星海虔诚洒酒,心中的愤恨烦躁渐渐平静了下来。

天方破晓,六公主回到了皇宫中,太后身边的一位嬷嬷迎上来,焦急的对她说:“六公主你跑哪里去了?快跟我过去灵堂那边吧!”

六公主听了心中惭愧,太后已为她母亲设置了灵堂,她却只顾伤心,将一切丢给母后不管不问。

来到灵堂前,太后太妃太嫔和周若莹都已穿着的色的孝服站在一边。还没到上朝的时候,一些皇室宗亲和官员们也陆续前来上香。

贤太妃见到六公主,不满的问道:“你跑哪里去啦?到现在才见踪影,敏太嫔怎么生出你这么不上心的女儿?”

平常牙尖嘴利的六公主此时却呆呆的看着自己母亲的牌位,没有说话,身边的嬷嬷连忙给她披上白色的孝服。

贤太妃见六公主不理自己,更加生气,正要斥责几句,一旁的太后沉声道:“灵堂上不许喧哗。”

贤太妃这才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

不久,南宫弈也前来上香,上完香后,上前对六公主低声道:“六妹妹节哀。”

他平常大多唤六公主名字,因为她喜欢,只有在较大的场合才唤她六妹妹。

六公主却将脸扭到一边,她还在怪他只将琉璃禁足了事。

南宫弈也不理他,低声和太后说了几句话,转身出去上朝。

太嫔死亡不能发国丧,最多只在发丧那天罢朝,其它的时候,还是要像往常一样上朝。

他方要离开,只见进来上香的人群中,一位头发半白的嬷嬷,佝偻着腰蹒跚着往前走。

南宫弈心中一凛,关嬷嬷是自己前来上香的,还是代琉璃上香的?

正想着,只见神色木然的六公主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陟的冲到关嬷嬷面前,睁着一双火红的眼睛,怒道:“你来做什么?”

“奴……奴婢前来上香。”关嬷嬷吓得倒退了两步,结结巴巴的说,捂着跳动不休的胸口喘了喘,她昨天被杖打十大板,因年老当时便吐了血,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你休想代那恶毒女前来假惺惺,你回去告诉那她,不管她做什么,都掩盖不了她的罪行。”六公主朝关嬷嬷越说话的声音越大,到后来变成了怒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们。敏太嫔因何而死这件事,大家都有所耳闻,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于出声,因皇后还没定罪,这种情况之下偏帮了哪一方都不太好。

关嬷嬷勉强的撑着一口气道:“皇后还没定罪,请六公主不要妄将罪名安到皇后头上。若证实了皇后是清白的,六公主岂不为今日之举惭愧?”

“不管她清不清白,她是害我母娘的嫌疑人,我不让人代她上香,何错之有?我又怎会惭愧?”六公主将凌厉的目光射向了南宫弈,冷冷的问:“四哥哥你说,我不让人代你的皇后给我娘亲上香,何错之有?”

六公主将矛头很直接的指向了南宫弈。

南宫弈面色冷凝,没有回答六公主的问话,缓慢而沉重的对关嬷嬷道:“关嬷嬷你先回去吧!好好待候皇后。朕最近几日太忙顾及不到其它,待缓过这几天,一定找出毒害敏太嫔的凶手,还皇后清白。”

他这话明着是跟关嬷嬷说的,暗着是告诉这里所有人,他相信皇后并没有毒害敏太嫔。

南宫弈说完转身走了出去,关嬷嬷也跟在他身后跨出了灵堂。

六公主不顾形像的朝着南宫弈离开的背影高声大吼:“她就是个恶毒女,你别妄想替她遮掩罪行。”

宫女蓝衣上前扶住了六公主,满堂的人都沉默了,太后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周若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得意与痛快。

春寒料峭,曲阑干外天如水。往日总是欢声笑语的怡和殿中今天显得格外冷清。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坏消息 琉璃站在大院中一颗初绽的玉兰花前,脸色倦怠疲惫,眼底泛着睡不好觉的微黄,目光呆滞的定在玉兰花上,不知是在看花,还是想着心事?

早上关嬷嬷对她说了灵堂上被六公主赶出来的事,劝她耐心等待皇上为她洗清嫌疑,可她的心中却犹如罩着一层浓重的乌云,总是坐卧不安。

南宫弈竟然顾不上为她洗清嫌疑,让她耐心等候,难道遇上了极难办之事?

她担心他,还隐约感到这件事与她有些关系。

小絮见她站了很久,忍不住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雪白的斗篷,轻声道:“院外寒凉,娘娘不宜久站,回屋里暖暖身子吧!”

琉璃这才转过身,一步步的往寝房走去。

小絮看着她慢慢离去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她看惯了皇后平常总是欢脱的,没心没肺的笑容,可自昨天被指毒害敏太嫔,皇上搬出去之后,皇后美丽的脸一夜之间憔悴了,也失了笑容。

关嬷嬷从外面进来,正要踏进房门的琉璃转过身来,渴盼的望着关嬷嬷:“高统领回来了吗?”

关嬷嬷暗淡的摇了摇头,琉璃满脸失望的走进了寝房。

她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南宫弈现在分身乏术,兼顾不了还她清白之事,她又被禁足在怡和殿中,现在能常在后宫中出入,又能帮助她洗清嫌疑的人,就是高风崖了,可是高风崖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南宫弈派了他什么任务,要去这么久。

她让小絮过了范家和顾家,但范进雄过年休假,已经南下访友去了。顾廷枫倒是在京,可是他一个残疾之人,又不能随便意的进出后宫,不方便进行调查,让小絮给她回了个口信,也是和南宫弈的话一样,让她耐心等待。

现在除了等待好像已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下朝后不久,顾廷枫还是不放心她,向南宫弈要了放行令,进了怡和殿看她。

见到慈祥的舅舅,琉璃很高兴,但她很快高兴不起来了,因为顾廷枫给她带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也终于知了南宫弈为何没空帮她洗清嫌疑的原因。

原来南宫弈早前收到范进雄父子俩图谋不轨的密报,还收到一封范峥嵘与布丹国的夏吉尔密谋里应外合,共反天翔的密信。范峥嵘人还在北境,范进雄早闻风声,借口南下,实际是集结人马,准备起兵谋反,杀南宫弈一个措手不及。

但南宫弈早就派暗探将范进雄的一举一动刺探的清清楚楚,南宫弈派了范进雄手中的六万兵马跟着范峥嵘去了北境,身边还有四万多兵力的他只能集结部下的兵力才能起兵造反,南宫弈派总兵司马谷暗暗清剿了许多一路过去集结的兵力,派冯博提督领八万大军立刻北上,控制住范峥嵘。

范进雄兵败逃走,带着一小队亲信不知所踪,高风崖带着三百名武功高强的暗探,前去追捕范进雄。

本来这一切都是暗中进行,直到两天前范进雄公开抵抗,兵败逃走。消息今天才传到京城,顾廷枫以及众多不知情的大臣们才知道了内情。下朝后,他赶紧过来将此事告诉了琉璃。

琉璃听得倒吸了一口气,惊愣在椅子上半响才道:“弈他布置得如此慎密,对你们瞒得可真紧。”

顾廷枫叹了口气道:“皇上也是为大局着想,不想打草惊蛇。”

琉璃想到范峥峥升官宴的那日,她无意听到范进雄父子与幕僚们在书房中的对话,觉得其中甚有疑点,思虑着说:“若是我爹谋逆,我没话说,可我大哥为人忠君爱国,若说他谋逆,我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顾廷枫悲痛的长叹了一声:“我从前也佩服范将军为人,可皇上手上有他私通布丹骠骑将军夏吉尔的密信,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琉璃暗暗心惊,她怎么也不相信范峥嵘会写谋反密信,那个布丹的夏吉尔,难道就是范峥嵘在布丹的好友宋泉?

静默了一会,顾廷枫又道:“皇上已经查明,早在两个月前,夏吉尔冒充商人潜进我天翔,曾与范将军私会,当时夏吉尔用的是宋泉这个名字。”

琉璃虽然料想宋泉就是夏吉尔,可在顾廷枫嘴里听到了确定的话,心中的疑惑与不相信更重了几分。

当初范峥嵘跟她说过,他与宋泉虽是好友,但为国家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他们双方都不会因私交而手下留情。

她倏的站了起来,摇着头道:“我大哥不可能串通夏吉尔,他与宋泉只是肝胆相照的好友,他绝对不会谋反的。”

顾廷枫吃惊万分的看着她,讶然道:“小薰你知道范峥嵘与宋泉交好?”

琉璃缓缓的点了点头:“大哥在去北境守北疆之时,曾对我说过,宋泉与他私交虽好,但战场相见,双方绝不顾念私情。大哥为人豪迈诚实,他不会对我说谎的。”

一个谋大事的人,脸上能看出来的吗?能对你说真话吗?

顾选枫眼神黯了下去,想劝琉璃几句,又将话忍了回去,他不忍心打破琉璃心中那位对她关怀备至的大哥形像。

顾廷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有些激动焦急的琉璃,他整了整脸色,慢慢的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他们起兵造反已成事实,范进雄家中妻女已被投进大牢,小薰你也将是被殃及的池鱼,你可有什么打算?”

琉璃愣了愣,她刚才只顾着替范峥嵘不满,还没想到自己身为他们家的一分子,要怎么办?

“朝廷会怎么处置我?”琉璃默默的看着顾廷枫问道。

顾廷枫平静下来的脸上蓦地显得非常悲伤,却还是一字一句的说:“轻则废除,重则以死谢罪。”

琉璃惊得一下子跌坐到椅子上,惊惧一波波的涌向她,渐渐令她全身发冷。

倒不是她怕死,她是怕此后再也不能留在南宫弈身边。

她这么辛苦的留在他身边,这么辛苦的让他爱上自己,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她也不甘心离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火上浇油 此时室内只琉璃和顾廷枫两人,顾廷枫见琉璃失神,吃力的将轮椅转到她的面前,红着眼睛道:“小薰不要怕,你还有舅舅。”

琉璃回过神来,咬着苍白的嘴唇,伸手抓住了顾廷枫的手,心乱如麻的道:“舅舅,我该怎么办?”

顾廷枫握着琉璃颤抖的手,沉痛的说不上话来,半晌,他才振了振精神,清明的双眼坚定明亮,似是已做了一个决定。

“皇后的位置是保不住了,可无论如何,舅舅必保你性命,它日若废你在冷宫,舅舅让人偷偷带你出去。”顾廷枫轻轻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进了琉璃的耳朵中。

琉璃的心往下坠着,头有些晕,身体越来越冷,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得顾廷枫焦急的叫唤声。

她勉强对顾廷枫笑了笑:“我没事,舅舅不用担心,我只是舍不得离开弈。我知道,舅舅保我性命,带我离开,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顾廷枫双目含泪,拍了拍她的手道:“知便好,好孩子不要多想了,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琉璃点着头,又说了一会话,推着顾廷枫的轮椅,将他送到怡和殿门口。

禁足期间,她也只能将舅舅送到门口,门口两旁还守着两位面无表情的侍卫,她是不能出去的。

她凝望着顾廷枫被奴仆推着远去的背影,心头一阵帐然,转过身来,一阵风吹来,几片落叶飘飘荡荡落在她脚前。她苦笑了一声,曾经她对圣君那么坚定的说要跟南宫弈留在人间,她不能就这样回去。往后她在这人间会如这几片一落叶般,随风飘零吗?

南宫弈就此不再管她了吗?

她的心越发郁闷,心底还是抱着奢想,她嫁了南宫弈八个月,当了半年的皇后,南宫弈虽然清冷,对她却处处包容,细微处温情有加,她不相信南宫弈因此对她绝情断义。

她长长的吸了口空气中的凉气,提步往屋内走,身边的小絮走了上来,轻声道:“娘娘,明天便是敏太嫔出殡的日子。”

琉璃停了停脚步:“明天你带人在院中设个香台,我要在台前拜祭敏太嫔。”

她还在禁足,让关嬷嬷前去灵堂拜祭被赶了出来,她只能在怡和殿的院子中,上些香烛送送敏太嫔。

夕阳下沉,初春的夜来的很快,明天就是敏太嫔下葬的日子。

六公主这几天都呆在灵堂中不肯回到自己的寝宫中休息,就算累了,也是绻缩在灵堂里小睡一会,醒了除了哭就是发呆,没有人敢对她提起琉璃,或提起敏太嫔的死因,这种话题若是谁不小心稍提了提,她就很敏感的跳起来又叫又骂,便是太后也拿她没有办法。

这几天周若莹很细心的帮着太后处理敏太嫔的后事,赢得太后以及一众皇室中人的交口称赞。

太后因此对周若莹的喜爱,已代替了当初对琉璃的。

明天敏太嫔出殡,皇宫休朝,整个皇室中人都要早起送葬。

周若莹体贴的让太后太妃太嫔们都回自己的宫殿中早些休息,说灵堂里的一切由她看着。这么一来,又赢得了后宫的女人们叫她贤惠。

天渐渐黑暗,灵堂中的几位照看香火的嬷嬷宫女们,轮流在一侧打着嗑睡,她们这几天也没睡好。

周若莹和六公主则坐在另一侧的蒲垫上,离下人们的位置都有些远。

见六公主呆呆的没说话,周若莹将自己身下的蒲垫移近了六公主,轻声道:“六妹妹你知道吗?那害敏太嫔的人很快不能当皇后了,她算是罪有应得。”

六公主听到周若莹提琉璃,本已哭得干涩的眼睛突然来了神彩:“她真的不能当皇后了?”

见周若莹点头,六公主这才有些疑惑的道:“她是怎回事?四哥不是说最近没空处理这件事吗?难道已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就是毒害我娘亲的人?”

周若莹摇了摇头,低声道:“六妹妹你这些天在灵堂里没出去,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皇后的父兄,镇国元帅与范大将军两人,与布丹国人密谋里应外合,想要对我天翔谋朝篡位。”

六公主大吃一惊:“此事当真?”

“此事全国上下已然知晓,怎会不真?还好皇上早已识破了他们父子的阴谋诡计,暗中派人将他们召集的兵马剿灭在半途,致使范进雄兵败逃跑,高风崖统领正带着一批追踪高手们追捕着范进雄。”周若莹徐徐的说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嘲讽:“皇后父兄造反,她的后座是保不住了,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这岂不是间接帮六公主报仇雪恨了吗?”

六公主这才知道高风崖一直外出未回的原因。

“她父兄造反,那后位是再也坐不住的,但性命未必就保不住,我四哥哥那么宠她相信她,整个人都被她迷倒了,是不会舍得让她丢性命的。”六公主说到琉璃,双目又喷出了愤恨的怒火。

“六妹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周若莹伤心的低下头,喃喃的道:“皇后她最会的把戏,就是顶着一张无害的脸,让身边的人相信她,亲近她,对她放松警惕,她才好在背后给这些人落井下石。”

周若莹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抬着头,泪光之中凄楚万分,哽咽道:“我从前被她无数次落井下石,只因她是皇后,是皇上最宠的人,只能忍气吞声。”

这火上浇油的话,听得六公主火气往上冲,她用力捶了捶身下的蒲垫,咬牙切齿的道:“这个恶毒女,我不会放过她。”

周若莹唉声叹气的道:“六妹妹别生气,我是习惯了受皇后的委屈,你也要忍一忍。皇后她最会收买人心,不止皇上的心向着她,怡和殿中诸人都向着她,皇上身边的侍卫们向着她,就连皇上自小一起玩大的最信任的待卫统领高风崖,也向着她。”

六公主脸色大变,倏的跳了起来,高声叫道:“高风崖才不会向着她,他是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恶毒,他若知道了,一定会厌恶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可贵的精神支柱 六主公这么一叫嚷,那些懒洋洋打着嗑睡的宫女嬷嬷们全吓清醒了,一个个诚惶诚恐的望着六公主。

周若莹慌忙拉着六公主,让她安静的坐下来,抬头对那些宫女嬷嬷们抱歉的笑了笑:“六公主激动了一些,你们不必害怕。”

六公主坐在蒲垫上低声嘟囔道:“反正高风崖不会听信那恶毒女的话。”

周若莹抹了抹眼中的泪,轻声道:“六公主你难道没有发觉高统领很听皇后的话吗?”

六公主愣了愣,回想她与琉璃在一起,每遇到高风崖时,他见到自己总是规规矩矩,说话也很循规蹈矩的,但和琉璃说话,却是很随性爱笑的。她之前还以为高风崖与自己四哥要好,琉璃又是皇后才会这样子,现在细想,高风崖真的对琉璃比对她还要好。

想到此,她的心头似压着一块石头般,沉闷的令她喘不过气来。

“高统领的确对皇后比较好。”六公主艰难的说,心中越来越清晰的知道,高风崖对着她笑的时候,很像下属对着上司的那种恭谨的笑容,对着琉璃的时候,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样的发现,令她更加喘不过气来,不会是那样的,应当是她的错觉,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六公主还不知道吗?”周若莹附在六公主的耳边轻声道:“皇后勾住了皇上的心,还勾住了高统领的心。我好几次见过他们俩在一起亲亲密密说话的样子,高统领那人最是豪迈爽朗,若不是皇后勾引,他是绝对不会招惹皇后的。我原也不想将这些说出来,只是不想人们都被她蒙骗了,我看六公主平常与高统领说的上几句话,还望六公主规劝他远离皇后,免得他泥潭深陷。”

周若莹故意显得不知道六公主喜欢高风崖,故作好心的让六公规劝他。

六公主听得怒火冲天,怪不得高风崖对那恶毒女的态度那么好,原来是那被她勾引了,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有四哥宠着她,她还不满足,还到处勾引男人,她简直是一个下贱的恶毒女。

六公主气得又重重的捶了几下垫子,加深了对琉璃的恨意,心中又涌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见火上浇油收到了效果,周若莹低下头,眼中藏着不易被人发觉的阴笑。

第二天敏太嫔下葬,朝庭休朝,南宫弈与一众高官们、后宫的女人们,及皇室的宗亲们,在护卫的护送之下,一起将敏太嫔的灵柩送出皇宫。

只有琉璃这位后宫的女人,跪在怡和殿大院中设置的香案前,默默为敏太嫔送行。

皇宫之中的长辈们,除了太后她喜欢的就是这位体弱多病的敏太嫔。从前她经常去岱妍苑找六公主玩,敏太嫔经常做些好吃的招待她,敏太嫔经她与逐浪的医治后,身上的病已然根治,身体也渐渐强壮了。她还为敏太嫔高兴来着,想不到敏太嫔竟然被人毒死了,还将这罪名安到了她的头上。

琉璃在香案前烧着冥币回想着过去,突然门前走进一人,那人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裙,不是孝服,却如孝服一样素净,绝美的脸上如身上纤尘不染的长裙一样,安静如水。

“郡主没去送葬吗?”琉璃淡然对那白衣人的问道,她此刻心中悲伤,不想说太多的话。

墨丹兰在她身边站定,轻声道:“我不是天翔皇室中人,方才与一群人送她到了皇宫门口便回来了。”

须臾,她又很坦白的道:“我从没见过敏太嫔,对她的死并没有多少悲伤。可让我悲伤的是,皇后你近日真是麻烦事多啊!”

琉璃心知墨丹兰应该是知道了外传敏太嫔被她毒害与她的父兄谋逆之事。

琉璃苦笑道:“我父兄谋逆,我无可奈何,被冤枉毒害敏太嫔一事,我怎么也要还自己一个清白。”

墨丹兰想也不想的道:“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谢谢!”琉璃心中一阵沸腾,感概颇多。

这几天,后宫的女子们没有一个相信她是被冤枉的,此时墨丹兰这位还算不上后宫女子的一句话,让她陟增了不少信心,虽然这句话对洗清她的冤屈帮不上多大的忙,可这个时候的相信是最可贵的精神支柱。

墨丹兰蹲下去,与琉璃一起烧着冥币和冥衣,两人都没有说话。

烧完这一些东西后,香案上的香烛还在燃烧,琉璃请墨丹兰到大厅中喝茶。

墨丹兰开解了一下琉璃,叮嘱她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人最要紧的是活命,皇后之位都是虚的。

琉璃轻叹道:“敏太嫔下葬了,我现在最想的是到大牢中看一看被抓进去的娘和二姐,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如何了,我二姐精神不好,怕吓坏了她。”

昨天顾廷枫过来对她说,在京城里住着的费计香和范依秋已被抓进了大牢,当初范进雄没带她们母女南下,是想不到他的图谋会这么快被发现,逼他不得不提早起兵造反。

无论家中男人有什么错,费计香和范依秋都是无辜的,范依秋现在的疯病已好了许多,琉璃担心那个像孩子似的二姐受到惊吓,加重疯病。她与费计香虽然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是她明面上的娘家人,她理应前去看一看。

“皇后可奏请皇上让你进牢中与亲人相见。”墨丹兰怜悯的道。

“我已被禁足,弈这些天都在御书房,而我怡和殿的人若想靠近御书房,或靠近弈的身边,都有侍卫出来阻挡,我怎么向他奏请?”琉璃无奈的道,墨黑的眼眸流露着止不住的哀伤。

她明白南宫弈是不想自己打扰他,但他这样未免太绝情了一些。

墨丹兰想了想,温和的对琉璃道:“既然如此,我替你向皇上奏请此事。你们是骨肉亲情,皇上应当不会阻止你前去往看望牢中亲人。”

“多谢郡主。”琉璃诚心的向墨丹兰道谢。

墨丹兰告辞之时,琉璃送她出去,可正出得大厅,便听得一阵吵杂的碎响,一些物体倒地的声音,和一声尖锐的大喊大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无言的对视 那声尖锐的大喊大叫竟是六公主发出来的,琉璃看到六公主,正狂扫着院中的香案,嘶声叫骂道:“无耻的恶毒女,你不配设香案拜祭我娘。”

这六公主应是送葬回来,知道了琉璃这边设香案为敏太嫔送行,气得冲过来将香案毁掉。

六公主眼尖的看到从大厅出来送墨丹兰的琉璃,伸手指着琉璃,冲前几步狠狠的骂道:“你想假惺惺的做这些洗脱嫌疑吗?作梦!终有一日,你这恶毒女会为我娘陪葬的。”

六公主瞪着血红的双目直视着琉璃,似要将琉璃吃下去一样。要不是身边有嬷嬷宫女使劲拉住,恐怕她当真扑过去将琉璃撕个粉碎。

墨丹兰担忧的想上前劝说六公主,琉璃脸色平静的对墨丹兰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送她离开怡和殿,直将六公主当空气。

送走墨丹兰后,琉璃回身听到六公主还在叫嚷骂着许多难听的话。

她面无表情的,慢慢的走到被众人紧紧抓住的六公主面前,高声道:“我还没被定罪,你便来怡和殿中叫叫嚷嚷,成何体统?我顾念从前敏太嫔的情谊,派人前去拜祭被你赶走,在自己院中设香案拜祭你又过来捣毁,死者为大,你就能不能消停一下吗?”

六公主瞪大火红的眼睛怒骂道:“情谊?你毒害我娘亲的时候何时顾过情谊?我看到你这恶毒女假惺惺样子恶心,让我怎么消停?我娘不会承受你的香烛,你省省吧!”

琉璃知道现在跟六公主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她深吸了口气,冷静的道:“你恶心我还过来做什么?这里是我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你这贱人得意不了多久,你很快就不是皇后了,这里很快就不是你的了。”六公主骂得正热情高涨,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但现在,这里还是我的地方,所以请你出去。”琉璃一字一句的说,话才说完,却见到六公主一脚踢倒身边的一盆兰花。

“下贱无耻的恶毒女你别太嚣张。”六公主继续骂道。

水雾涌上了眼睛,琉璃紧紧的握着拳头,将自己眼睛里的水气逼回去,尽量控制着心中酸楚的情绪,冷静的道:“你骂累了吗?不累请继续,我可累了,先去睡一会。”

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内,吩咐小絮和关嬷嬷将房门关紧。

坐在房中,听着六公主不断的打翻院中花草的声音,和高声的叫骂声,不禁泪如泉涌。

她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一对朋友,有好看的,好吃的,都会互相分享,而现在,那份淳朴的友情,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南宫弈见她喜欢花草,总是让人为她寻找一些奇花异草种在院子中,使得怡和殿是后宫中花草最多的一个宫殿,好像一个小花园一样。可现在这个小花园正被疯了似的六公主肆虐捣毁着,她却只有无力的躲在房中,默默流泪。

姑且让六公主发泄一下,过一会再不走,她再出房赶六公主走,她院中的花草不能全被捣毁掉,她心疼。

坐了半响,她站起来正想出房阻止六公主对花草的肆虐,突听一道淳磁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怒意,低喝道:“住手。”

琉璃怔了怔,喜悦立刻染上眉梢,她多日未见的南宫弈终于来了。

琉璃移到了窗口,往窗外望过去,只见南宫弈白衣飘飘,脸色冷峻,风姿超然的站在院子中。

六公主不满的对南宫弈叫道:“我娘亲才下葬,你就赶着过来护着这恶毒女吗?”

南宫弈冷冷的道:“你将我的怡和殿捣弄成这个样子,我还不能让你住手了?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是无理取闹的疯妇。”

琉璃心中酸了酸,他还将怡和殿当成家的,他还是想护着她的。

六公主跳着脚叫道:“我就是个疯妇,就是要闹那恶毒女,烦那恶毒女,怎么样?谁让她假惺惺的拜祭我娘亲?呸,她不配。”

南宫弈脸色更加沉冷,低声喝道:“来人,将六公主带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二话不说,一左一右的将叫骂的六公主带了下去。

怡和殿终于清静了,南宫弈挥退左右,缓缓的侧身往寝房中的窗户看了进去,与琉璃遥遥对视。

两人都沉默着,所有的言语,都在双目波动的交流之中。

良久,南宫弈才徐徐的道:“方才听到六妹妹过来捣乱的消息,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琉璃双目迷蒙,眉间带了一丝轻愁,轻叹道:“也只有你,才能将她弄走。”

南宫弈几天没见到她,本来心中颇为思念,这乍一看见平常活蹦乱跳的她,眉目之间染上了轻愁与一丝憔悴,心猝然痛了痛。

但此时此刻,百官已联名要求他废除皇后,他还没想好怎么安置她,还没处理好她父兄谋逆之事。他很清楚现在与她不能过于接近,否则乱了阵脚,只怕给她招惹更多的骂名。

“你好好休息,国事烦琐,我先走了。”南宫弈慢慢的收回了与琉璃对视的目光,转身往大门处走。

琉璃见他离开的背影,心如窒息般的喘不过气来,她骤然打开了房门,提着裙子,匆匆的往他跑去:“等一等。”

已走到门口的南宫弈回过身来,看着她提着染着小碎花的青色襦裙向他跑来,有一刻的恍惚,好像他从前回来,被她远远看到了,兴冲冲的提着裙子跑过来,扑到他怀中问他这一天累不累。

回过神来,他看到站在面前的她,急促的喘着气,苍白的小脸并没有因奔跑而像从前那样微微发红,反倒白的犹如一张纸。

“有事吗?”南宫弈控制住想要将她抱进怀中的冲动,淡然的问道。

“我已听说了父兄之事。”琉璃一双墨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带着藏不住的哀伤:“我父兄他们会怎样?我娘家的人会怎样?我……我又会怎样?”

南宫弈双目凌厉的闪了闪,却还是很平静的道:“范进雄父子谋逆之事证据确凿,范进雄兵败逃跑,若风崖将他抓拿,必然抄斩。京城中的家眷已收监,今早收到冯博提督的飞鸿传讯,范峥嵘在部下拼死相护之下,已然逃脱。”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要决绝了吗? 琉璃听到范峥嵘在部下拼死保护之下已然逃脱,心下稍安,接着问:“我娘和二姐会如何处置?”

南宫弈沉默了一下,慢慢的道:“她们是逆臣家眷,死罪难逃。”

琉璃心中一痛,虽然她心中也知道这样的结果,但确切的知道费计香和范依秋会死,还是心痛了。

虽然范家除了范峥嵘外,其他人没有给过她多少温暖,但范进雄的家毕竟是她经常找借口跑出去玩的娘家,她经常看到那一家人鲜活的在眼前晃悠,人非草木,岂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们不过是妇孺人家,也没犯大罪过,就不能饶了她们性命吗?”琉璃呐呐的道。

南宫弈转过脸没有看琉璃,望着远处的天空,郑重的道:“历朝谋朝篡位者,都是诛九族之罪。刑部轻判范家诛全族,我着令改判诛逆臣全家,已是免去范家许多无辜之人遭罪。”

琉璃呆呆的听着,心中无限的悲凉,她想不到范进雄的谋逆竟然差点让全族蒙难,南宫弈出面保住了范家其他无辜族人的性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任何朝代,都绝不会放过逆臣一家,范家人必须死。她本想为范峥嵘争辩几句,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就算范峥嵘没有参与谋逆,他也必须死。

可她也是范家一员,朝庭要怎么处置她?

“我也是范家人,也得死吧?”她无力的低声问道。

南宫弈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回头看她,只静静的望着远处蔚蓝的天空中,那一朵飘荡的白云。

琉璃苦笑了一声,她现在已被禁足,已是砧板上的肉,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趁现在还没给她定罪,她得赶紧向他提出请求:“我想探望娘和二姐,行吗?”

这件事本来墨丹兰答应了帮忙的,既然南宫弈来了,她便不再麻烦墨丹兰,自己向他提了。

南宫弈回过身来,毫不犹豫的道:“此事可行,明天我让人带你去刑部大牢。”

顿了顿他又道:“你身体还很虚弱,回房好好休息。”

他转身往门外走去,没有回头看琉璃一眼。

琉璃看着他这头也不回的背影,心中酸痛苦涩,很快便红了双眼。

南宫弈是准备对她决绝了吗?准备不管她了吗?准备让她与范家的人一起,送上断头台了吗?

她没有看到南宫弈往门外走时的脸色,脸上清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沉痛隐忍,双眼微微泛红。

他没回头看琉璃,是明白现在他要做的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想办法保住她的性命。他很贪心,他还想保住她的皇后之位,与他一起执手共享这大天翔的天下。

他必须冷静理智的,将事情一件件的解决,不能出错乱了自己的阵脚。

琉璃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却被迎面走过来的周若莹看到了。见到南宫弈从怡和殿中走出来,脸色暗沉又带着些许伤感,她敏感的知道,皇上对皇后还是有情的。

她向南宫弈行礼,南宫弈却步履不停的对她点了点头,越过她,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周若莹是过去向太后交待敏太嫔后事所有用度之事,她带着婢女春草,与另一位宫女,一位嬷嬷,四人一起往太后的华音殿走去。

到了华音殿,周若莹很详细的说了一遍后事所有的用度,太后满意的点头道:“周贵妃真是位善于处事之人,比那不长进的皇后好太多了。”

周若莹谦虚的道:“母后过奖了,若莹愚笨,但愿能为母后分担多一些。”

太后哀叹道:“你真是位好孩子,不像那皇后。哀家听说了范元帅之事,既然他犯了那样的大事,他的一家人也免不了受罪,皇后的后位是一定要废除的。”

太后又温和的对周若莹道:“到时候,哀家保举你为皇后,你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啊!”

周若莹慌忙对太后盈盈下拜:“多谢母后,母后对若莹再造之恩,若莹永远铭记于心,感恩戴德。”

太后连忙让她起来,拉着周若莹越看越喜欢,满脸笑容的道:“还是你这孩子懂事啊!”

笑着笑着,太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轻叹道:“哀家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对他的心思还是知晓一些,这孩子除非不动情,一旦动情便是情根深种,哀家别的不怕,就怕他还对皇后顾念旧情,不忍心绝情。”

此话说的周若莹一张脸黯淡无光,双目泪光闪闪,隐压多时的妒恨又在她心里涌出来,在体内疯长了遍地藤蔓。

她暗暗咬了咬牙,表面却很平静的道:“方才我看到皇上从怡和殿中出来,脸色很不好,应该是知道了六公主听到皇后设置了香案拜祭敏太嫔,前去吵闹之事,皇上担心皇后,前去劝说六公主回去。”

太后放开了周若莹的手,怔了片刻哀叹道:“皇上是被皇后迷晕了头,这个时候不懂避嫌,还前去看她,看来哀家要早些选些秀女给他送过去,免得他心中总是想着皇后。”

太后突然怜惜的的看了看周若莹,又叹道:“你这孩子长的也甚是艳丽,为何总是得不到皇上的心呢?我看你还是学一学怎么讨皇上欢心吧!毕竟我们后宫的女子,只有得到了皇上的欢心,才有真正的荣宠。”

“臣媳一定用心讨皇上欢心。只是现在皇上的心在皇后那里,我们就是选再多的秀女也困不住皇上的那一颗心啊!”周若莹脸色更加黯淡,水光迷离的杏眼眨了眨,眨出了两颗豆大的泪珠,延着那张艳丽的脸蛋滑了下去,好像受了欺负般楚楚可怜。

太后连忙安慰道:“等废了皇后,皇上再也见不着她了,你这时候努力一些,皇上的心便会慢慢向着你的。”

周若莹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怕皇上的心没有那么容易收回来,要让皇上死心,也得让皇后对皇上死心,只有两人都死心了,才不会旧情复炽,真正绝了后患。”

太后听了犹豫的道:“要让皇上与皇后两人都死心那是再好不过的,可怎么做才能令他们对对方死心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探望犯家母女 周若莹见太后支持她的作法,心中一喜,却不敢将这喜悦放在脸上,故作思虑的道:“待臣媳想一想,一定帮母后想个妥当的办法。”

太后满意的笑了,觉得周若莹是个能办事的,当下便拍板:“此事交由周贵妃替哀家办了,要人要物,只管跟哀家说。”

周若莹凝重的点头,好像接极重的任务一样,心中却乐开了花。

她心中叫嚣着,琉璃,你等着瞧吧!你让我进门所受到的空虚寂寞冷,我一定会加倍的还给你。

第二天,南宫弈派了贴身侍卫丁绍允,让弓正准备了马车,到怡和殿接琉璃去刑部大牢探望费计香母女。

琉璃带了关嬷嬷跟着丁绍允出了怡和殿,往宫门前备马的方向走。

他们互相都是很熟悉的,可因为琉璃处境尴尬,一路上,丁绍允除了恭敬的说了几句,并不敢多说什么话。

正走着,突然听到前面走来两位小太监正在交谈。

“你知道吗?好像今天是第一批秀女进宫,晚上便要待候皇上呢?”一位太监说。

“好快啊!昨天太后才匆匆下旨要礼官备选秀女,今天竟然送了第一批进来,不知这第一批有多少人呢?”另一位太临疑惑的问。

“听说第一批秀女有十人之多,是礼官着手下连夜在京城的名门闺秀中匆忙挑选出来的,虽然选的匆忙,却一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美名在外的美人儿。”开始说话的太监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往后这皇宫之中可热闹了。”问话的太监笑道。

两位小太监是从另一侧走过去的,好像并没有注意到琉璃他们,边说边笑的往一侧走了过去。

琉璃沉着脸,脚步走的很慢很慢。

“马车就在前面。”丁绍允知道琉璃心中难受,他也对秀女之事有所耳闻,连忙说话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终于选秀女了吗?第一批还是十位之多啊?呵呵!皇上可是艳福不浅哪!”琉璃讽刺的笑了笑。

他是皇上,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女人,这秀女之事,琉璃也是早就知道的,如今听到第一批秀女进宫,心中还是像被针刺般,一下一下的痛着。

从前她管不了这些,现在更管不了这些,也许不久,她就不再是南宫弈的女人了。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如果被砍头,她这仙生的身体,能否就此绝气而亡?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南宫弈只是她一个人的,后来才渐渐知道,南宫弈不是她一个人的,他是人间的帝王,他身边会不断的出现女人,而她只是这些女人其中的一个。

她练功受损身体还很虚弱,脚步虚浮的跟着关嬷嬷和丁绍允走到马车前,弓正担心的跳下马车,问她安好,她才回过神来,让关嬷嬷扶着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从前南宫弈的,她嫁给他当太子妃时,他将这马车送给了她,车夫还是熟悉的弓正,一切仿佛都没有变。

来到刑部牢房,丁绍允拿了令牌带她们进去,一路上狱卒和狱官对他们都很恭敬,带他们到关着费计香母女的牢房之前。

这层的牢房关的都是朝庭重犯,所以牢房差不多是密封的,房门下面开了一个可开合的小窗口,可以送些饭菜什么的进去,平时也可以从这小窗口看一看人还在不在里面。除非提审,狱卒们很少会进到牢房里面。

狱官打开了房门,琉璃让丁绍允和关嬷嬷等在外面,拿了关嬷嬷手中的盒子走了进去。

正值初春,牢房里阴暗潮湿,阴风阵阵,阴冷的寒气令刚踏进去的琉璃啰嗦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天窗,从三人高的墙上透进一点天光进来。

两个人互抱着的人,绻缩在靠墙的小床上,张着两双惊惶失措的眼睛,看着进来的琉璃。

琉璃看得心中发酸,轻声唤道:“娘,二姐,我来看你们了。”

“是……是皇后?”费计香听到琉璃的叫唤,惊喜若狂的从床上站了起来。

“是我。”琉璃想问她们好不好,可是这一看,明显很不好,她的话也问不出来。

“太好了,皇后来看我们了。”费计香说着说着,突然往前扑到了琉璃面前,拉着琉璃的手眼泪直流:“我们没有谋逆啊!我们是无辜的,他们将我们抓到这阴冷的牢房中,忍饥挨饿的,我们快要受不了啦!皇后你是我家的女儿,你要救救我们啊!”

琉璃听了心中凄楚,苦笑道:“爹谋逆之事已是事实,我便有通天的本领也救不了你们。”

费计香愣住,放开了紧抓着琉璃的手,脸上的喜色瞬间被愤怒代替,她哀嚎了一声,突的跳了起来,指着琉璃骂道:“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儿?看到娘家人要死了,也不肯伸手救一救?天啊!范家做了什么孽啊!本指望着这唯一能救范家的人,却是见死不救啊!这是什么狼心狗肺的女儿啊?”

琉璃怔愣的听着费计香的叫骂,今年当真流年不利,她总是被骂惨,先是六公主,后是费计香。

她没好气的道:“不是我不救你,而是爹做了谋逆之事,我们都是罪臣家眷,你以为我能逃脱罪责吗?朝庭对我的处置也只是早晚之事。”

费计香倏地停下了所有烦躁的动作,怔了好一会,红红的眼中泪水长流,喃喃道:“完了,我们全完了,怎么办啊?”

琉璃不理费计香,将手中提着的盒子放到床上。这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上面的是一个小食盒,装着点心,下面是一个大大的盒子,里面装着一张蚕丝棉被。

琉璃先将蚕丝棉被从大盒子里取出来,将它披到缩在床角,张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的范依秋身上。

又将食盒拿出来,放到范依秋面前,轻声道:“二姐,这里有一些点心,你吃一点吧!”

她现在能为范家的人做的,也只有过来看一看这大牢中的母女,送一张棉被和一盒点心。

范依秋伸手慢慢的从食盒中拿了一块绿豆糕,血色全无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轻笑,对琉璃道:“多谢三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好狗不挡道 琉璃被范依秋这一句谢惊呆,范依秋竟然能认出她来,竟然还会跟她说谢谢?

“二姐能认出我了?”琉璃惊讶的看着范依秋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突然惊觉得这并不是一双犯了疯病之人的眼睛。

范依秋缓缓的道:“是啊,我认出三妹了,也认出了所有人,那天那些人过来抓我们,我听着他们的叫嚷和娘的哭声,我很害怕,突然记起了所有人,也记起了曾经的事。”

“是吗?……”琉璃心中苦涩,话语凝在喉中说不下去。

范依秋竟然在这个时候病好了,记起了所有的人与事,可她清醒的实在不是时候,清醒了便是身陷囹圄,等待死亡的到来,这些事对她都是非常残酷的。

“爹既然犯了谋逆之罪,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三妹自身难保,我是不会让为难三妹的。在这几天中,我是有饭吃饱,有觉睡足,砍头的那一天要是来了,我们也只能接受。”范依秋苦笑了一下,自始至终都没有哭泣,脸上却现出一股坚毅之色,让她看起来比从前还没疯的时候成熟了许多。

范依秋将手中的糕点往费计香递了过去,轻声道:“娘,吃点心。”

费计香站在床前,哭的不能自控,颤颤的伸手接过范依秋手中的糕点,哽咽道:“依秋,你也吃。”

她慢慢的将手中的糕点放到嘴里咬着,流着泪着品尝着女儿递给她的心意。

范依秋默默的从食盒中拿了一块桂花糕,放进了嘴里。

琉璃看着心酸,背过脸去强忍住涌上眼睛的泪水。

突然费计香吸着鼻子问道:“皇后可知你爹和你大哥现在如何了?”

琉璃将范进雄和范峥嵘都在逃的事说了出来。

费计香笑了起来,满怀希望的说:“但愿他们永远不会被抓到,永远平平安安的活着。”

她放下了手中吃了一半的绿豆糕,一下子跪到了琉璃面前,哀求道:“皇后,请你务必尽最大的努力,保你二姐性命。我知道这时候你自身难保,娘不勉强你,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请你务必为你二姐争取。”

范依秋也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走下床要拉费计香起来,平静的道:“娘你起来,你这个时候不要为难三妹了。我们家的人,活一个是一个,三妹也是我们家的人啊!但愿她能平安的活下去。”

费计香没有起来,坐在地上抱着范依秋的腿哭得绝望又凄凉。她死无所谓,可范依秋是她生的孩子,她怎能看着她去死?

范依秋抱着坐在地上的费计香,对琉璃道:“三妹你先回去吧!你舅舅是安定候,也许他能保三妹性命。”

琉璃听到范依秋说出这样为她打算的话,心中酸楚,眼中的泪水禁不住往下掉。

出了牢房,琉璃心中想着费计香母女,想着范进雄父子,想着前去北境看望夫君的青苗,想着自己与南宫弈的关系,想着南宫弈身边添的女人,想得她头痛欲裂,苦水翻滚。

丁绍允与关嬷嬷见琉璃脸色不好,也不敢问什么,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弓正见到琉璃伤心的脸色,心中很不好受,将马车驶出刑部后,在路上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话:“娘娘不要怕,弓正拼死也不会让娘娘受到伤害。”

他回过头朝身边骑马的丁绍允恶声恶气的道:“到时候你可别阻止。”

四人自是知道弓正这话的意思,如果琉璃因被牵连而被杀,弓正一定会拼命救她,他希望丁绍允不要阻止他。

丁绍允沉默了好一会,慢慢的道:“我听皇上命令行事。”

弓正模眉怒目的看着丁绍允,正想发火。

琉璃撩开车窗,低喝道:“你们不要吵架,阿正你专心驾车,我的事你别管。”

弓正怒瞪了丁绍允一眼,回身专心的驾驶着这辆四匹大马拉着的马车。

回到宫已近黄昏,在宫中处理政务的官员们已离开了皇宫。

琉璃和关嬷嬷下了马车,走在宫中的小道上,丁绍允在一旁护送。

突然前来一小太监,说御史大人有要事找他,让他去一趟。丁绍允便叮嘱关嬷嬷送琉璃回怡和殿,不要让人过来打扰,然后跟着那小太监走了。

琉璃带着关嬷嬷一起往后宫走,途中遇到了周若莹。

“皇后不是被禁足了吗?这是去哪里?”周若莹笑吟吟的,对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却没有向琉璃行礼。

“皇上允许我出去一会,这要回怡和殿中去了。”琉璃懒懒洋洋的回答道。

“呵呵!这样啊!那皇上还是顾念着与皇后的旧情哪!今天母后为皇上选了十位秀女,让他们待候皇上,如今母后让十位秀女,待在后花园中让皇上过目呢!”周若莹笑着说今晚太后送给南宫弈十位秀女之事。

琉璃白了周若莹一眼,继续走路。

周若莹却挡在她面前,狡黠的对她笑道:“皇后这么快回怡和殿做什么?何不趁此机会与我一同前去瞧一瞧那批秀女们是何等模样?”

“我没你这么闲。”琉璃正眼也不看周若莹,绕过周若莹想走,但前路又被周若莹挡了,没好气的道:“好狗不挡道,你是要当坏狗吗?”

周若莹听到琉璃骂她坏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五颜六色的颇为好看。

周若莹的贴身婢女春草生气的上前道:“请你皇后尊重些,怎么能骂我们周贵妃呢?”

琉璃横了春草一眼:“我是说好狗不挡道,挡道的都是坏狗,她若不挡道,自然就不是狗了。”

“你……”春草气极,却又不敢当真回骂琉璃,毕竟人家还担着皇后的身份。

“好了春草,别跟皇后置气。”周若莹调整了脸上的气色,又是一脸春风满面的笑容。

“我只是想与皇后一起过去瞧瞧的热闹,别说看那些秀女,就算是看到皇上,我们也不亏啊!”周若莹劝着琉璃与她一起过去看秀女。

见琉璃不为所动,周若莹又继续道:“听说捉拿范家父子之事已有眉目,皇后难道就不想向皇上问一问此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偷看 琉璃眉头跳了跳,瞬间手脚冰凉:“他们已被抓捕了?”

周若莹得意的看着琉璃焦急的样子,戏谑的慢悠悠的道:“他们是不是已被抓捕,我也是道听途说,你过去问一问皇上不就知道了?”

琉璃担心着在逃的范家父子,特别是范峥嵘和青苗,心中挣扎了一下,还是跟周若莹一起往后花园中走去。

不久两人到了后花园前,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双方一直不友好,琉璃身边的关嬷嬷和周若莹身边的春草,也默默无语的跟着她们。

远远的看到后花园,只见花园内闪出一位嬷嬷的身影,看了她们一眼,又立刻闪身进去。

琉璃却不知道,周若莹已趁她不注意,对这嬷嬷使了个眼色。

琉璃虽然五觉敏锐,但人家使眼色她还是难以察觉。

来到花园前,四人正要进入,花园前出来两位嬷嬷,对她们说:“太后有旨,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周若莹笑道:“我们只是在旁看一看,也不说话,还请嬷嬷们通融。”

那两嬷嬷为难的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个嬷嬷道:“这样吧!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是主子,可以进去看一看,但不能带随从进去。”

周若莹无奈的对身边的春草道:“既然这样,春草与关嬷嬷就在远处的小亭子里候我们出来吧!”

琉璃双目微闪,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春草与关嬷嬷往远处的小亭子走了过去。

“我们进去吧!”周若莹催促道。

琉璃想了想,她只是过来问南宫弈话的,也不是来吃那些秀女们的醋的。她坦坦荡荡的过来,也不怕这些人对她怎样,这么一想,就跟着周若莹踏进了后花园。

后花园中来回走着一些宫女和嬷嬷们,周若莹问一位走过的宫女,秀女们在哪里,那宫女说,在绕过拱门中层的园子中。

这后花园分内中外三层,周若莹和琉璃她们现在前面的第一层。

周若莹兴冲冲的往中层走,一心想看那些秀女们,琉璃只好跟着她往里走。

来到了中层,只见里面随意的站着或坐着一些宫装女子,这些宫装女子身边走动着一些侍候的宫女嬷嬷们。

琉璃看到这些宫装女子模样姣好,一个个轻言低语的交谈着,心底泛起了一丝难言的滋味。

一位嬷嬷上前向她们请安,并说太后与皇上快来了,叮嘱她们到时候要避开。

琉璃怔了怔,不知道为什么要她们避开,正想问个清楚,那些秀女们听到她们是贵妃与皇后,都很好奇的过来见礼,有些机灵的趁机拍她们的马屁。

琉璃只是笑了笑,不想跟她们多说什么。

周若莹却很温和的跟她们说说笑笑,使得这些秀女们都对周若莹颇有好感,不过她们也不讨厌琉璃,虽然琉璃显得不太爱说话,但模样幼稚,眼波中流转着温煦的光芒,让人倍感亲切。

不久方才那位嬷嬷过来说:“太后与皇上已经往这边过来了,依太后吩咐,皇上过来时这里除了秀女们和侍候的宫女嬷嬷们,其他人需避开。奴婢请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先避开一会。”

周若莹惊讶的问:“我们又不妨碍皇上选今晚侍寝的秀女,为何要我们离开?”

那嬷嬷低声下气的道:“这是太后吩咐的话,还请两位娘娘见谅。”

“那我们避开一会吧!”琉璃不想这位嬷嬷为难,转身往里层走。

“过来这一侧。”周若莹指着另外一侧,笑靥如花的道:“我们拐过那边的墙,可站那里等着。他们看不到我们,我们可以从那边墙上的小窗中往这边看,能看到皇上选了什么样的秀女侍寝呢!”

她这笑容真是恶心,琉璃顿时明白了周菪莹拉着她过来,是恶心她的。

南宫弈成亲后一直与琉璃在一起,身边从来没有别的女人,这周若莹心里不平衡了,带她过来看秀女恶心她,也真是无聊。

不过再恶心,她也要问一问南宫弈,范进雄与范峥嵘青苗他们是否真的被抓了?

跟着周若莹拐到一堵小墙的分隔处,只见角落的墙边上果然有一扇砖砌的小窗,周若莹首先上前伸长了脖子往那小窗上瞧。

她瞧着不过瘾,还用手招呼着琉璃:“快过来,皇上与太后过来了。”

琉璃沉默了一会,还是凑了过去。

窗外,太后与南宫弈轻声说着话,缓缓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他们到了中层显眼的位置,太后首先停了脚步,提高声音问道:“皇上你要想好了,那罪臣之女与你情谊不浅,你要怎么处置她?”

南宫弈也跟着停住脚步,深邃的双眸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冷的道:“我与她之间的情谊,不过是大家知道的那些,算不得什么,怎么处置她,凭刑部判罢。”

太后眯着眼睛,满意的笑道:“还是皇上能分辨是非。”

南宫弈正色道:“母后请放心,朕不会为她做出格之事。”

太后点了点头,似松了口气的道:“有皇上此话,哀家就放心了。”

琉璃本来看到南宫弈来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叫他,将想要问的话问了就回去,可听到他与太后这样的对话,她的心瞬间如坠冰窟,头脑不听使唤似的,整个人像木头般呆住。

太后说的那位与南宫弈情谊不浅的罪臣之女除了她还有谁?万料不到他竟然说与她之间的情谊,都是大家知道的那些,算不得什么,还任凭刑部判她刑,还说不会为她做出格之事。

要不是这话真真切切的出自他的口中,令她心如刀割般,她不会相信这些话是他说的。

他这是打算对她不管不问了吗?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站在风头浪尖上孤鹭,一不小心就会跌的粉身碎骨,南宫弈的支持是她唯一的希望,可这唯一的希望却给了她这么重的一击,粉碎了她所有的希冀。

心在绞痛,呼吸困难,鼻子发酸,眼底泛上了泪花。她曾经笃定自己在他心中占着很重的位置,可如今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有多可笑。

她咬着嘴唇,尽量不让咽呜冒出来,眼泪在眼眶中滚了几滚,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无情的男人 泪眼模糊中,见到太后示意宫女们领着十位秀女们,恭敬的站成了一排,秀女们一个个低着头,作娇羞状。

“皇上你看看,这批秀女如何啊?”太后笑着往那一排的秀女们指了指。

“还可以。”南宫弈淡淡的扫了秀女们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太后的脸上。

太后笑道:“这批秀女不仅姿容端丽,还各有能耐,有的会作诗,有的会弹琴,有的做的一手好女红。皇上要不要看一看她们的才艺啊?”

南宫弈看着太后的目光转深,:“不必了,儿臣想请母后借一步说话。”

太后愣了愣:“皇上要对哀家说什么话?在这里不能说吗?”

南宫弈摇头道平静的道:“朕的话只想母后听到。”

太后狐疑的点了点头,指着花园里层笑道:“我们进里面说吧!”回头吩咐身边的一位嬷嬷:“过去将里层侍候的人全清出来。”

那嬷嬷慌忙走进了里层,她看来是个做事利落的,里层很快走出了几位宫女嬷嬷。

待里层清完了人,太后与南宫弈两人走了进去,南宫弈脸上是一贯的清冷,看不出他此意何为。

周若莹轻声对琉璃道:“不知道皇上与太后说些什么话?难道是安排这些秀女之事吗?”

琉璃不想跟她多说话,摇了摇头。

她想在此等南宫弈与太后说完话后,就出去向他问范家父子之事。

至于他选哪一位秀女侍寝,已是她不能管的了,虽然她心中还是会为此感到心疼与失落。

过了不久,太后从花园的里层走出来,却没见到南宫弈出来。

不过太后叫了两位容貌端庄的秀女名字,让两位宫女送她们进了里层。

显而易见,南宫弈选了这两位秀女侍寝。

他不会在这花园的里层,宠幸了这两位秀女吧?琉璃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他怎么变得这样随便了?

太后看着那两位秀女进里层后,便着两位嬷嬷们带其他的秀女们出去休息,其他宫女嬷嬷们则跟她摆驾回华音殿。

琉璃感到有些莫名,皇上还在里面宠着两位秀女,太后这个时候却摆驾回华音殿,万一有人撞进里层怎么办?

她匆匆的走了出来,结结巴巴的对正要离去的太后道:“母后且慢。”

太后显然没料到琉璃在此,诧异的看着她:“皇后不是禁足在怡和殿内吗?怎会在此?”

“今天弈……皇上让我离开怡和殿,前去探望娘亲和二姐。”琉璃轻声道。

太后冷冽的笑了笑:“原来皇后是要去刑部牢房看望戴罪的亲人。”顿了顿又凌厉的问:“那你还不快去探望她们,来此做甚?”

琉璃被太后这冷言冷语说的心中难受,这话中的意思很明显的嫌弃她也是戴罪之身,她窒了窒,抬头坦荡的看着太后,不卑不亢的道:“臣媳已探望了她们,听到周贵妃说我父兄之事,得知皇上在此,便过来问一问。”

太后冷冷瞥了琉璃一眼,拉长了声音道:“皇后是想问皇上你父兄如今是否落网之事?还是想看一看皇上今天选了什么秀女侍寝啊?”

琉璃脸色瞬间苍白,无奈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带了一些凄然:“我的确焦急父兄之事,想过来问一问皇上,秀女之事全凭母后作主。不过,皇上还在里面,母后就这么离开,这不太好吧?”

太后在得知琉璃毒害自己不成,误害死敏太嫔一事之后,对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好感,又得知她父兄谋逆,周若莹在耳边又说了不少风言风语,现在对她更是觉得厌恶。

“你在质疑哀家?”太后对琉璃横眉冷竖。

刚走过来的周若莹显然被太后的怒气吓了一跳,慌忙上来劝慰道:“母后请息怒,是我想看母后为皇上选的秀女,路上碰到皇后刚回宫,便拉着皇后过来的,母后要责怪,就责怪我好了。”

太后将怒目转到周若莹身上,凌厉的脸色立刻变得温和,她轻叹道:“周贵妃啊!你就是太善良了,也许人家利用你要过来看秀女的心思,跟着过来了。”

“不是,真的不是,母后别误会。”周若莹楚楚可怜的为琉璃辩解着。

琉璃听的有些好笑,本来就是周若莹拉着她过来,本来就是太后误会了她,为何弄得好像周若莹为她担罪一样?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不想再与她们为这种问题纠缠不休,提步往花园里层走去。

“站住!”太后厉声喝道。

琉璃不得不站住了脚步,没好气的道:“我进去问皇上一句话,问完就走,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顾不上冒犯太后,反正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范进雄谋逆罪有应得,但她的大哥,她的青苗嫂嫂,千万不能出事啊!

她提步又要往里面走,突听太后冷冷的道:“皇上不在里面。”

琉璃惊愕的转身看着太后:“皇上不在里面?”

太后秀美的脸上抽了抽,没好气的道:“皇后常在这后花园逛,不会不知道花园的里层有一个后门吧?皇上从后门回了御书房,让哀家叫方才那两位秀女跟过去侍候他,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到御书房打搅他们。”

琉璃好不容易控制的涩意又涌上心头,她眨了眨眼睛,强忍住将要掉下去的眼泪。

原来南宫弈已带着两位秀女从后门走了,这样也总比随便在这花园中胡来的好。可她的心却越来越冷,南宫弈方才那无情的话犹在耳边萦绕不绝。她的冤屈未脱,戴罪之身,他却只顾着风流快活,真是无情的男人。

“告辞!”琉璃不想再跟她们多说,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后花园。

步子沉重缓慢,犹如一只受伤的小鸟。

看着琉璃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后花园,周若莹眼中划过一道得意的冷芒。

太后见琉璃落寞离去,眼中露出了一些不忍,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拉了周若莹远离了下人,走到一侧哀叹道:“我们这么做是否过分了些?”

周若莹正色道:“母后只是不想让这罪臣之女祸乱朝纲,才要断了他们俩人的情义,这一点也不过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另类帝王 太后缓慢的点了点头,迟疑的问:“你说皇后相信方才之事吗?”

周若莹暗暗冷笑,却装作很无奈的道:“我看皇后是信了的。我的话她不信,不过她信眼中看到的,相信母后不会骗她。方才母后故意在皇上面前提处置她二姐之事,故意让她误会你们说的罪臣之女是她自己,我想她现在就算对皇上不是心如死灰,也难免怀恨在心。”

太后的脸色黯了下去,有些悲伤的道:“如果皇后不是那么得皇上的心,如果皇后还有一点可取之处,哀家也不会骗她。”

周若莹连忙宽慰道:“母后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天翔社稷着想,便是日后皇上明白了,也不会责怪母后的。”

太后悲伤的道:“皇上真的被她迷晕了头,哀家此举也是无奈啊!”

长叹了一口气,太后满是伤感:“方才皇上在花园里对哀家直言,他如今杂事颇多,没什么心思要这些秀女。这批秀女都是京城中名门望族之女,他要求哀家偷偷的将这批秀女送回家中,不要对外声张,以保全这些名门望族的颜面,及这批秀女清白的名声。”

周若莹怔愣的张大了嘴巴,她怎么也想不到,南宫弈会对美女这么不屑一顾。早些天前,他拒绝了一位美如天仙的墨丹兰郡主,现在还拒绝皇宫历代都要为皇帝招的秀女,难道他真的只对琉璃痴情?

妒忌的火焰在心中迅速升温,周若莹咬了咬牙,双手紧紧的攥着,想尽量冷静下来对太后说话,以显她的大方得体,可是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皇……皇上竟然……竟然连秀女也不要了。”

太后却没有注意到周若莹的失态,只顾唉声叹气的道:“哀家为此斥责他不管皇室子嗣,不能不接纳秀女,可哀家只说了他这一句话,他就让哀家不要再往他身边塞女人,日后他若没有子嗣,便过继辰儿的孩子继任皇位。”

“啊!他……他怎能这样?”周若莹忍不住惊叫出声,叫声中带了掩饰不住的凄伤。

不近女色,过继兄弟的孩子继任皇位,这世上怎么会有南宫弈这样的皇帝?古往今来,任多么痴情的皇帝,身边也不会只有一位女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另类?他失了琉璃,就要清心寡欲像和尚一样生活吗?那她周若莹呢?他将她放在何等位置上?她爱了他这么久,呆等在他身边这么久,都是枉费心机吗?

周若莹双目含泪,无语问苍天,为什么南宫弈爱的不是她,她是这么骄傲的一个女人,为什么总要她爱的这么卑微这么辛苦?为什么总要她妒忌另外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将对琉璃的爱分给她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另一边的琉璃倔强的忍住眼泪,慢慢的走出后花园,茫然的往前走着,不知道是去御书房门前等候南宫弈宠完那两个秀女出来,还是找一个地方静候着。

怡和殿她是不能回去的,她很清楚,回了怡和殿她就不能出来了。

出了后花园,站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亭子中的关嬷嬷,见到琉璃往另一个方向走,慌忙小跑着跟了过去。

“娘娘你要去哪里?”关嬷嬷喘息着问。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琉璃茫然的说。

“娘娘,我们还是回怡和殿吧?”关嬷嬷知道方才皇上到后花园选秀女侍寝的事,见琉璃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禁发酸。

琉璃摇了摇头,半晌才缓慢的道:“我们去御书房前等弈出来,我有事要问他。”

关嬷嬷以为琉璃受不了南宫弈宠幸秀女一事,想劝她几句,却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凄凉之中又带着倔强,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跟着她往御书房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方才匆匆离去的丁绍允,见他过来的方向,也是刚从御书房中出来。

丁绍允见到琉璃过来,颇为诧异,上前向琉璃行了个礼:“皇后还没回怡和殿吗?”

琉璃见到他,脸色振了振,也是颇为诧异的问:“我过来找皇上问一句话,你又为何从御书房中出来了?”

这个时候皇上在御书房中宠幸两秀女,丁绍允虽然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可遇上这些事,怎么不也懂得闪避?

丁绍允脸色一阵尴尬:“方才我被御史大人找去问话,我过来是向皇上回禀御史大人一些疑惑,想不到我来的不是时候,皇上在里面正忙碌着,我匆匆说了就出来了。”

丁绍允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皇上现在很忙,皇后过些时候再来吧!”

琉璃心中更加苦涩,更加确定了南宫弈正在御书房中宠幸着两位秀女,否则丁绍允为何这么尴尬?

她却不知道丁绍允因处事不妥当,被南宫弈喝斥了几句,丁绍允觉得尴尬,怕南宫弈火气未消,将火气发到琉璃身上。他是好心劝琉璃慢一些过去,想不到却让琉璃更加黯然神伤。

丁绍允见琉璃伤心的样子,慌忙道:“要不皇后对属下说一说要问皇上之事,或许属下知道。”

琉璃眼睛亮了亮,丁绍允常跟着南宫弈,如果范家父子和青苗被抓,他一定知道。

“听说我父兄已被抓捕?可属实?”琉璃问道。

丁绍允怔了怔,疑惑的反问她:“皇后父兄已被抓捕?我怎么不知道?”

琉璃惊讶的问:“难道此事你也不知道?”

丁绍允摇着头道:“我是不知道啊!”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琉璃正色道:“我跟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处理范元帅谋逆一事,为此我还接过不少任务。若是他们被抓捕,我不会不知道的,皇后是否听信了一些风言风语,误会了。”

琉璃吃了一惊,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周若莹的套。

她没想到周若莹会骗她,她以为见到了南宫弈,周若莹如说假不就显形了?所以她想周若莹没必要骗她。可周若莹偏在此事骗了她,难道只为拉她去看南宫弈宠幸秀女恶心她?还是早知道南宫弈会对太后说那一番令她心寒的话?想到此,她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刁蛮的六公主 转念之间,琉璃又否定了方才的想法,周若莹狡猾,太后却不会那么狡猾,就算太后与周若莹一起唱双簧,可南宫弈那些无情的话总是他亲口说出来的,她也亲耳听到了。

琉璃闭上了眼睛,她突然觉得全身疲惫与无力,强忍住又要往外冒的眼泪,半响才张开眼睛,转身沉重的离开了御书房前。

丁绍允同情的看着琉璃离开的背影,以为她想到了父兄,才伤心成这个样子。

关嬷嬷也以为琉璃为父兄伤心,一路上轻声安慰着她,但琉璃却一言不发的只顾走路。

第二天,已是下朝的时候,琉璃才起来,她的身体因练功受损,变得弱不禁风,要待身上的元气完全恢复后才能重新修练。最近发生的事又多,总是令她彻夜未眠,所以这两天起来的都比较迟。

小絮带了两位宫女过来帮她梳洗后,关嬷嬷进来跟她说:“高统领回来了。”

琉璃惊喜的问道:“关嬷嬷帮我请他到怡和殿来。”

关嬷嬷吱语着道:“现在这个时候,娘娘还是避嫌一些为好。”

“我有事找他,你只管帮我找他过来便是。”琉璃坚持着,看到关嬷嬷欲言又止的脸色,猛的感到有点发凉:“风崖他现在回来,那任务是否完成了?”

高风崖的任务是前去追捕范进雄,他现在回来了,他是带着范进雄一起回来的吗?

关嬷嬷缓缓的点了点头:“所以奴婢才说,这个时候不宜与高统领相见,娘娘若有事,可让奴婢给他带话。”

琉璃的心迅速往下坠,范进雄谋逆被抓定是活不了的,现在的范家人,除了范峥嵘和青苗两人在逃外,只有她被禁足在皇宫中。南宫弈昨天已经对太后说了,任凭刑部处置她,那刑部见皇帝不再维护她,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对关嬷嬷道:“现在管顾不了避赚一事,我是罪臣之女,他们即便判我死,我也要死个清清白白,不能担着那毒害人的恶名死去。”

帮她梳洗完后的小絮在旁边安慰道:“娘娘别这么说,皇上不会看着娘娘死的。那下毒一事,皇上不是要娘娘再等几天吗?如今高统领已回来,皇上会还娘娘清白的,还请娘娘耐心再等几天吧!”

琉璃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谋逆是大事,我爹虽然被抓,但还有许多善后之事需要处理,皇上这几天是抽不出空来管我此事的,我又不能出去调查,想请风崖帮忙。”

小絮道:“娘娘不要急,高统领今天才回来,他应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娘还是再等一等吧!”

琉璃不置可否的道:“风崖若没空帮我,弈更没空帮我,我现在被禁足不能帮自己的忙,只好请他帮忙,他若没空我不勉强他。”

她转而对关嬷嬷道:“关嬷嬷去帮我请他过来吧!现在不管避不避嫌了,我的清白重要。”

关嬷嬷只好走了出去。

小絮满脸担忧的问:“高统领会帮娘娘的忙吗?”

琉璃道:“他若有空应该会帮忙的。”

一柱香后,关嬷嬷带着高风崖往后宫方向走。

在路上遇到了六公主。

六公主见到高风崖高兴的向他挥了挥手:“高统领你回来了?”

“六公主好。”高风崖笑着向六公主行礼。

关嬷嬷也向六公主行了个礼:“六公主金安。”

六公主却看也不看关嬷嬷一眼,走到高风崖身边继续笑道:“听说你抓了那谋逆的范进雄,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高风崖客气的向她拱了拱手:“这是兄弟们的功劳,下官不敢居功。”

六公主看着高风崖双眼放光,陶醉的赞道:“如果没有你这位统领的指挥,怎么会这么快就将他抓获了呢?还是你功劳最大。”

高风崖笑道:“六公主太抬举我了。”

六公主向他更挨近了一步,笑嘻嘻的问:“高统领这是要去哪里啊?”

高风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皇后娘娘请下官去怡和殿,说有要事与下官详谈。”

六公主脸色一变,双目陟的圆睁,很不满的道:“你去她那里做什么?她现在被禁足,自己不能出去找你,便让关嬷嬷过去找你,她父亲是你抓回来的,她要你去定是让你帮忙救她父亲,你还是不要去了。”

高风崖摇头道:“我只是奉命名捉拿逆臣,并没有能耐将逆臣救出来,皇后娘娘应当不会以为此事难为我,许是为别的事找我。”

“你真的不能去,我跟你说,你去她哪里,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六公主生气的跺了跺脚。

“皇后娘娘让高统领过去,真是为别的事,她不会为难高统领的。”关嬷嬷忍不住替琉璃说话。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六公主气呼呼的朝关嬷嬷嚷道。

“皇后娘娘是下官好友,她身体不适,又连接遭事,她过来请下官,在情在理下官也应当过去看望。”高风崖不紧不慢的道。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去怡和殿,我说的话,你听是不听?”六主公见高风崖坚持要去怡和殿见琉璃,一生气刁蛮劲也上来了。

高风崖被她闹得有点烦,他只是去见见皇后,又没什么,六公主为什么这么生气?想了想,有些恍然,六公主应当是对琉璃毒害她母亲一事怀恨在心,他烦躁的心又缓了下来。

“待下官出了怡和殿,再去岱研苑向六公主赔罪。”高风崖认真的对六公主道。

他想起了自己的荷包里还有六公主送的同心结,他要送回去。

六公主愣了愣:“你来找我?”接着想起了琉璃曾经对她说的话,高风崖要将同心结送回来的事,他要拒绝她了吗?

心中一阵悲凉,她爱了他这么久,竟要被他拒绝?不!她不甘心,她不要他将同心结送回来。

“高统领,我有些话要同你说,你跟我过来好吗?”六公主想让高风崖接受自己的同心结。

“待下官出了怡和殿,再与六公主详谈。”高风崖也觉得他必须要与六公主说,他配不上六公主,让六公主另择贤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朋友的信任 “我就想现在跟你说话,你不要去怡和殿,你跟我过来,你要去了怡和殿,我……我会你气的。”六公主听到他还是坚持要去怡和殿,心中又涌上了一些怒意,甚至她也不知道这怒意为何来的这么快。

高风崖有些好笑,觉得这六公主还像一个小孩子似的,不想再与她纠缠,对她客气的拱了拱手道:“皇后先找了下官,请恕下官先去怡和殿,再过去向六公主赔罪。”

高风崖转身大步往前走,关嬷嬷怯怯的看了六公主一眼,也赶紧跟在他的身后走。

六公主见高风崖不理她,更加生气,粗着脖子跳着脚高叫道:“高风崖,不要去见那个恶毒女,她毒死了我的娘亲,你不要听信她的话。”

高风崖脸色一变,顿了顿脚步,须臾再提步往怡和殿走。

他今天才回来,就听到皇后毒害敏太嫔的流言,可他绝对不相信那位纯真可爱的小女子会下毒害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来到怡和殿内,看到琉璃一张原本端丽红润的小脸现已苍白黯淡,那双黑亮的眼睛也失了往日的神彩,他有些惊愕。

这样的她虽然形容憔悴却另添了一份独特的、惊人的美丽,犹如狂风之下仍然伫立的小草,孤傲又倔强的面对着所有的风吹雨打。

高风崖心中突然觉得难受,想不到多日没见她,她竟然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仙女,变成了一个弱不禁风,却又坚韧不拔的小女子。

“参见皇后。”高风崖向琉璃施了个礼。

“风崖不必多礼,我今日叫你来,是想请你帮忙的。”琉璃轻声对他道,从前爱笑的脸上也有些凄清。

“皇后只管说。”高风崖正色道,他知道皇后有事将要交代他。

琉璃先挥手摒退了左右,然后郑重其事的问高风崖:“你可信我?”

高风崖沉思了好一会,很认真的道:“我今早回京,便听到皇后下毒之事,但我相信皇后不会下此毒手。皇后让我过来,想让我帮忙调查下毒之事吗?”

琉璃诧异的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讶然与感动,唇角轻轻的牵了一丝笑意:“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你却信我。”

高风崖看着她那抹极淡的笑容,回忆起她从前总是喜欢开怀大笑的样子,心中酸了酸,吸了口气,一字一句的道:“我信娘娘,因为娘娘是我的朋友。”

琉璃一阵激动,现在的高风崖还将她当朋友。朋友贵精不贵多,真正的朋友,是在你得意时,与你一起欢笑,在你落难时,为你伸出援手,在你悲伤时,辅助你走出心中的阴霾,在你幸福时,在旁边为你祝福。

琉璃眨了眨眼睛,将激动的心情掩盖下去,郑重的道:“确是要请你助我调查下毒之事”

接着,琉璃将敏太嫔中毒一事详细的跟高风崖说了一遍。

高风崖思索了好一会,问:“娘娘你可察觉到蹊跷之处?”

琉璃点了点头:“我需要你的帮助。”

高风崖双眼大亮:“我一定帮娘娘洗清嫌疑。”

两人在室内低语了好久,中午时分,琉璃将高风崖送出怡和殿。

出得怡和殿门口,六公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叉着腰,竖着柳眉:“高统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娘娘有事相托,故久待了。”高风崖平静的道。

怡和殿门前还守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琉璃不能离开这道大门太远,她只能站在门前看着高风崖和六公主两人说话。

现在六公主看到她就瞪眼睛吹胡子,她也就不想插话讨骂。

并不是她怕六公主,而是不想与六公主计较。

六公主听了高风崖的话,不满的嘟着嘴发怒:“她托你何事?你不要理她,不要信她啊!她是害死我娘亲的恶毒女,指不定她哪天将你也害了。”

“六公主,皇后毒害敏太嫔之事还没定罪,请你不要对皇后妄下断语。”高风崖皱着眉头低喝道。

“你……你竟然帮着这恶毒女说话?”六公主很生气的伸着手,双目通红的指着站在门口的琉璃:“你就是被她这张美丽的、无害的小脸骗了。”

六主公越说越激动,细长的手指快要戳到了琉璃的脸上去,嘶声道:“她就是一个阴险狡猾的恶毒女。”

高风崖听到六公主越说越过分,不禁提高了声音喝斥:“六公主休要张嘴闭嘴恶毒女,如果证实了皇后是清白的,六公主今日之言岂不伤人?”

六主公脖子通红,怒火上涨,大声问高风崖:“她托你之事,是让你调查下毒之事吗?”

高风崖直言不讳的道:“不错,我相信皇后娘娘是清白的。”

“你……你竟然相信她的三言两语,也不相信我吗?你和四哥一样,都被她迷昏了头吗?你们都相信了她的花言巧语了吗?”六公主愤怒的、悲伤的斥责着高风崖,身体中似有一股苦涩的水从心底涌了上来,将她迎头盖面的泼了个透,苦的她浑身颤抖,鼻子发红,双眼泛着点点泪光。

“我会找出证据证明皇后是清白的,请六公主顾及身份,不要再对皇后无理取闹。”高风崖看到六公主那张想哭的脸,有些头痛,对这种喜欢胡搅蛮缠的女人,还真是有理说不清。

“证据?那证据早被这恶毒女毁了,还能找到什么证据?”六公主大声吼骂,眼中吊着将落未落的泪水,好像要在这吼骂声中为心中的郁闷寻找渲泄的渠道。

“风崖你先走吧!”琉璃见他们再说下去,六公主会越来越激动,只好出言让高风崖先行离开。

高风崖见六公主这副刁蛮胡闹的样子,只好先走一步。

他走的匆忙,浑然将同心结交还六公主一事忘得一干二净。

望着高风崖离开的背影,六公主停下了叫骂。她最近总是失控,还在他面前失控,他的离开,令她的心很痛。他竟然相信这恶毒女也不相信她,难道,真的就如周若莹说的那样,他爱着这恶毒女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互相掌刮 六公主回头看着琉璃那张清丽无害的小脸,这真是一张很会欺骗人的脸蛋啊!她从前也被她这张脸骗了,他四哥、高风崖都被这张脸骗了。

她怒从心起,冲上前指着琉璃那张苍白的,带着几分病态美的脸,骂道:“你装什么装?你这个只会勾引人的恶毒妖精,勾引了我四哥,又去勾引高风崖帮你脱罪是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说什么?”琉璃想不到六公主竟然这么看她。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六公主冷笑道。

琉璃心中的怒气止不住的往上窜,说她什么都可以,但说她勾引高风崖她不干。

“高风崖是我的朋友,我与他一向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琉璃提高了声音为自己和高风崖辩解。

“朋友?你一个成了亲的妇道人家,与人家未婚男子做什么朋友?你将他哄的那么听话,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这不是勾引他是什么?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说清白,你的脸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钓着他,让他心甘情愿为你做事。”六公主脸色阴沉的可怕,通红的眼睛狠狠的瞪着琉璃,好像要将她吃下去一样,她伸着细长的手指,恶狠狠的指着琉璃,一边说,一边往琉璃走过去。

琉璃被六公主步步紧逼,不得不将脚步往后缩,缩着缩着,退到了左边的墙边,眼看退无可退,六公主说的话又实在难听,她不禁怒吼了一声:“你放屁,嘴里放干净点。”

守在门口的两位侍卫,是高风崖的手下,他们都很敬佩高风崖的气节,知道他性格豪迈,喜欢交朋友,是一个会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今天见他被公主这么骂,两人都很生气,但六公主的身份摆在哪里,他们又不能替高风崖骂回去,只能阴沉着脸看着六公主。

他们见到六公主将皇后逼到墙边,眼中都露出不忍之色,可他们奉命守在怡和殿门口,只要不对皇后造成伤害,他们是不能对主子出手的。可听到琉璃骂六公主放屁,他们都觉得骂得好,只差没有拍手称赞。

六公主听到琉璃回骂她,顿时气得眼冒红光,伸手迅速往琉璃那张让她讨厌的脸上刮了下去。

琉璃因练功受损身体还是很虚弱,听到掌风,想闪避,但身后是围墙,她退无可退,眼睁睁的挨了六公主这一巴掌。

“啪!”清脆的响声过后,琉璃白嫩的小脸上立刻出现一个红色的掌印。

“你这贱人还敢嚣张回嘴!若再让我看到你这个恶毒贱人勾引男人,我就打死你。”六公主打完这一巴掌后,还没解恨似的大骂道。

琉璃被打的蒙了蒙,随即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捂住落下掌印的那一边脸,气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闪电般的往六公主那犹在叫骂的脸上打了下去。

“啪!”这次清脆的响声从六公主的脸上传来。

“你敢打我?”六公主捂着被打疼的脸,难以置信的对琉璃怒吼道。

她父皇母亲在世时,都没打过她的脸,这恶毒女凭什么打她?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琉璃怒意上冲,将心底的酸楚强压了下去,冷冽的直视着六公主:“你对我肆意打骂,难道就不许我还手了?别以为你死了娘有多委屈,我被冤枉我更委屈。你说我有罪,你的证据呢?你只会在这里胡搅蛮缠,这就是你南宫丽媚的能耐?”

“我没有能耐?我现在就打死你。”六公主气得失去了理智,扑上去要与琉璃撕扯。

这次琉璃有了防备,用尽力气闪身避过,往门内冲了进去,朝守门的两个侍卫叫道:“给我将那疯女人丢开。”

两侍卫早就看六公主的举动很不顺眼,他们奉命看守在这里有两个任务,一是看守皇后,二是不让闲杂人靠近皇后。六公主虽然是主子,可既然她对皇后动手,他们就要负起保护皇后的责任。

两侍卫将六公主拦住,六公主硬要往里冲,两侍卫毫不容情的将她往外拖,拖到三百米外再将她丢到地上,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奉命行事,请六公主不要再到怡和殿门口叫骂。”

这话中的意思是,六公主就算在怡和殿外叫骂,他们也会像抓小鸡一样将她丢到三百米外。

六公主气的要命,却也知这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说的出做的到,她狠狠的咬着牙,摸了摸印在脸上火辣疼痛的掌印,恨恨的转身离去。

琉璃左脸印了一个红掌印,气冲冲的回到怡和殿,关嬷嬷和小絮看到琉璃这模样,都慌了神,连忙吩咐宫女拿热水过来,为琉璃烫脸散瘀。

小絮眼泪浅,当下便哭了:“六公主怎么能打皇后?怎么说皇后也是她嫂嫂啊!”

关嬷嬷无奈的道:“那六公主现在哪里管什么嫂嫂?她认定了皇后害死敏太嫔,对皇后是恨之入骨了。”

琉璃摸着犹在疼痛的脸,不以为然的道:“你们别替我不值,我也还了她一巴掌,管她恨不恨我呢!怎么也要查出那真正毒害敏太嫔的凶手。现在风崖已在着手调查,别看他性格豪迈,可他实是外粗内细,手下管理着一大批暗探,有他相助,应能还我清白。”

关嬷嬷含着泪道:“那敢情好,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皇后不是恶毒之人。”

小絮却高兴不起来,哽咽道:“就算证明了皇后的清白,可元帅谋逆,皇后恐怕也要因此遭罪啊!”

关嬷嬷被小絮说得脸色又黯淡下来:“希望皇上能顾念旧情,对皇后手下留情。”

琉璃听到关嬷嬷提皇上,想到南宫弈的无情,心头又像针刺般揪痛着。

第二天艳阳高照,当天光从窗棂照进来的时候,琉璃起来了,还兴致颇高的给院子中的花草浇水松土。

自她练功出错身体受损以来,都是一副懒懒洋洋的样子,每天起的也迟,今天是她起的最早最有精神的一天。那消失了多天的笑容,也在她的脸上缓缓绽放。

关嬷嬷欣慰道:“但愿娘娘每天都这么精神。”

小絮笑道:“娘娘精神了,我们也跟着精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圈套 皇后娘娘这些天病容满面,愁云惨雾,整个怡和殿都失去了生气似的,她们真的很想念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皇后,想念从前怡和殿中的欢声笑语。

一位小太监从院外匆匆走走到正在仔细观看一株兰花的琉璃面前,低头禀报道:“娘娘,高统领求见。”

自上次六公主前来闹事后,南宫弈下令,除非皇后接见,否则任何人都不得擅闯怡和殿。

“现在不是上朝的时候吗?风崖怎么来了?”琉璃沉吟着,突的双眼一亮,喜上眉梢:“许是调查下毒之事有了眉目,快请他到客厅处。”

琉璃对关嬷嬷与小絮吩咐道:“我一会与高统领有要事相商,你们在厅外守着,厅外十步之内,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关嬷嬷与小絮领命而去。

琉璃轻快的拍了拍手,将掌中沾上去的一点碎泥拍掉。再就着浇花的水桶洗了手,然后心情愉悦的往大厅走。

看到小絮与关嬷嬷分守在客厅十步之外的两侧,琉璃对她们露出了久没见到的笑容,对关嬷嬷道:“待会高统领来后,关嬷嬷你进来给客人送一杯茶。大门两边你们千万给我守好了,我与高统领所说的话,绝对不能让外人听到分毫。”

小絮道:“既然娘娘与高统领商量的要事不能让别人听去,那要做妥当些,娘娘让我们在厅前看守着,却忘记了厅后也需要人看守。”

琉璃笑了笑:“说的是,如今怡和殿中的人我只信任你和关嬷嬷,那厅前让关嬷嬷守着,小絮你便到厅后守着吧!”

小絮领命过去看守客厅后。

琉璃进去后,高风崖很快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双眼晶亮,春风满面,显得心情不错。

“你今天不用上朝吗?”琉璃见他心情这么好,微笑着问,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人还是显得很虚弱,但脸上春风一般的微笑,令人感觉她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一点。

“我如接替巡逻,可以不用上朝。”高风崖笑道。

“你这么早来见我,可是我昨天所托之事有了眉目?”琉璃双眼一亮,声音中带了一点惊喜。

“娘娘所料不差,正是为此事……”高风崖要往下说,突然又不说了,一双大眼睛顾虑的往门口瞟过去。

原来是关嬷嬷端着茶走了进来。

厅内暂时静默了下去,连琉璃也不说话了。

待关嬷嬷为两人捧上茶后,琉璃很快将关嬷嬷赶到外面看守厅门,还让关嬷嬷将大厅门关紧,好像生怕关嬷嬷偷听了似的。

关嬷嬷关门了大厅门离开后,琉璃长长舒了口气。

“风崖,这里只有我们俩了,这回你可以说了吧?”琉璃脸色凝重的看着高风崖。

高风崖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低沉的道:“娘娘昨天交待我调查毒害敏太嫔一事,回去我便着手调查,并逐步排查有关人等,今天终于被我抓获一可疑之人。”

琉璃惊喜的站了起来:“那可疑之人,是凶手吗?”

高风崖道:“就算她不是凶手,也应当与此事有关。我将她关在皇宫中西面,侍卫们平常休息的第五间房中,那房平时没人进去,我也吩咐了所有人不能进去。现在证据还是有些不足,不过娘娘放心,我很快便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定让那人伏法认罪。”

琉璃听了满面喜色,来回走了几步,紧张的问道:“这么说来,你是怕那人还有帮手,怕将那人暴露了便打草惊蛇了?”

高风崖点头道:“不错,现在还不能暴露那人,怕那人的同党毁灭证据。”

琉璃兴奋的道:“风崖,我能否洗清冤屈,全拜托你了。”

高风崖站起来,郑重的道:“娘娘放心,我一定会为娘娘洗清冤屈。”

高风崖离开后,琉璃的心情变得很好,笑容也明显变多了。主子高兴,下人们也高兴,怡和殿中的人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从前那种活泼的气氛仿佛又回来了。

吃过午饭后,琉璃懒懒洋洋的在房中睡觉。

这个时候人们大多手头上的工作都做完了,宫中的人们都不是很活跃,不少无事可做宫女嬷嬷太监们,都在小憩或打着嗑睡。

宫中偏西的一间很偏僻的房子中,大门和窗户都紧紧的关闭着,里面偶尔传来一些响动之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的移了过去,看到大门上的那一把大锁,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轻易的打开了大门上的大锁。

那瘦小的人忐忑的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看到,便闪进了门内,又轻轻的将大门掩紧。

进到这间平常没人过来的房子中,那人见到里面布置很简单,靠墙一边放了一张小桌子,另一侧的墙边紧靠着一张床。

床上睡着一位身穿宫装的女人,那女人绻缩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背对着进来的人。

那人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上下打量着床上的人,见床上人背对着自己在睡觉,有些焦急,将身体靠的更近,想要看清楚床上人的面容。可还是只看到床上人那被凌乱的头发遮住的背脊。

那人犹豫了一会,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往床上人伸出一只瘦小的手,想要推醒床上的人。

那人的手还没接触到床上人的时候,床上人突然转过来张开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的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

那人料不到被抓住,吃惊的大叫道:“不要抓我,是我,是我!”,说话的声音好像与床上那人认识。

“是你?你是谁?为何来此打扰我睡觉?”床上的人冷笑,听声音是一个男子。

那人大吃一惊,因门窗都关着,光线有些暗,一时之间看不太清楚床上的人。

现在那人看清楚了,床上人是一位穿着宫女服饰的男子。那人脸色急变,慌忙挣扎,但一双手被那男子紧紧抓住,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铁箍一样的抓住那人的手不放,那人急了,低着头往床上人的手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咬得很狠,生生的咬下了一块皮。

床上人料不到那人使这赖招,痛叫了一声,松开了那人的手。

那人知道中了圈套,慌不择路的往门外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抓到嫌疑人 “吱呀”一声门响,大门外走进两个女人,一个虽然脸上犹显稚嫩,却美的不可方物,一个是相貌平常的中年女人。

那人见到这两位女人,惊惧的张大了眼睛,瞬间面如土色,身体连接着倒退了三步。

“皇……皇后。”那人想不到正在睡觉的皇后会进来。

她立刻明白了,她落进了皇后的圈套之中。

琉璃紧紧的盯着那人,缓缓的,悲伤的、失望的道:“小絮,果然是你。”

那偷偷进来的人,竟然是琉璃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小絮。

小絮紧紧抿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那手臂被咬得鲜血直流的男子向琉璃勉强行了个礼:“参见皇后。”

琉璃的目光落在了那男人手上,关心的问:“你手臂可伤的严重?你可是高统领的手下?”

那被小絮咬了一口的男子捂住手臂道:“在下是高统领手下的侍卫阿虎。”他又紧皱着眉头看了看小絮:“皇后这丫鬟真是狠,将我的手咬下了一块皮,不过我们常在外面,打架流血的事多着呢,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你出去上些药吧!”琉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毕竟人家是帮她才被咬的。

“我这伤真的不碍事,高统领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属下在此等候皇后娘娘与高统领定夺。”那男人道。

关嬷嬷见到小絮竟然是暗害皇后的人,当下怒火中烧,冲小絮怒骂道:“小絮你是皇后娘娘带进宫中的丫鬟,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对你那么好,你为何要害她?”

小絮脸色瞬间即逝苍白,嘴唇已经失了血色,却倔强的低着头不说话。

此时高风崖从门外走了进来,反身将大门关紧,对琉璃点了点头,又冷淡的扫了小絮一眼,大步走向正在站在床前,捂着被咬伤了手臂的阿虎身边,关心的问:“你伤的可严重?一会我找太医过来帮你看看吧!”

那叫阿虎的人前一刻还在皱眉,后一刻却瞪着高风崖没好气的道:“你得了吧!这等小伤也要请太医?你兄弟我没这么娇弱。”接着他将目光落到了小絮身上:“瞧这女子瘦瘦小小的,咬人的力气倒是真大,我这皮粗肉厚的,竟然被她咬掉了一块皮,说实在是有些痛的!”

高风崖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身边有金疮药吗?洒一些上去。”

阿虎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金疮药我没带在身上,她又不是毒蛇,这点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高风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丢给他:“给你金疮药,虽然小絮不是毒蛇,可你也得将手臂上的血给止了。”

阿虎接过金疮药,拔开瓶塞,高风崖见他不太顺手,将药瓶拿了过来,帮他涂洒伤药。

琉璃看到高风崖亲自为手下上药,心中颇为感动,知道他是真将侍卫们当兄弟,怪不得归他管的皇城侍卫们,都对他忠心不二。

为阿虎上完药后,高风崖看着小絮,不紧不慢的道:“你因何害皇后我不管,不过我知道你是怎么害皇后的。有了这些证据,皇后便可摆脱毒害敏太嫔的嫌疑。”

小絮倏的抬头看着高风崖,眼底掠过一道惊慌:“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一切,是你与皇后给我下的套吧?”

“不错,这是我与皇后给你下的圈套,因为皇后早就怀疑你了,但皇后却想让你对她坦白真相。皇后对你这么好,你却宁愿看着她被冤枉,也不肯对她坦白你的所做所为。皇后只好与我做了一场戏,故意让你一人守在厅后,让你偷听到我与皇后说抓到了嫌疑人的对话,你心急之下,灌醉了带着这间房门钥匙的公公,将钥匙偷来,想看一看那嫌疑人是谁。若不是你中了套,皇后就算怀疑你,也抓不住你的马脚。”高风崖低沉的将小絮的行为说了出来。

小絮被他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响却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苦与不满,笑着笑着,她倏的伸手指着琉璃,恨恨的道:“所有人都说皇后对我好,只有我心中清楚,她对我再好,也及不上她对青苗的好。为什么?我和青苗都是她身边的丫鬟,都兢兢业业的侍候着她,她为青苗找了个大将军为夫胥,可为我找的夫胥人选,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小门小户。我不服,她偏心,她对我一点都不好。”

琉璃愕然的听着,虽然早猜到小絮是内鬼,却猜不到她为何会害自己,想不到原因竟然是对她不好,她从前一直说留在自己身边不嫁人,当时以为她舍不得自己,不料却是不满自己没有为帮她找个富贵人家的夫胥。

关嬷嬷气得浑身颤抖,冲小絮骂道:“小絮你要有良心,皇后娘娘为你的亲事,一直托我帮你四处打听好人家,让你挑选自己喜欢的人,你不喜欢的,她绝对不会逼你嫁。你羡慕青苗嫁进元帅府,可青苗是嫁给人家做妾室,她怎么受人欺负你没看到吗?皇后是看在她与范将军有着昔日的情义,又痴心范将军非他不嫁,这才为她做主。再说嫁给富贵人家做妾受委屈,还不如嫁给家境一般的老实人当妻。娘娘对你是真的好,你却要曲解娘娘的好意。”

小絮冷冷的笑了笑,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忿:“嫁给一个家境一般的老实人,处处都要算计着怎么过活,处处为弄钱费尽心思,那种生活怎么比的上富贵人家的妾室?就连人家身边的丫鬟,也过的比平常人家好。我若是嫁给了那种人,岂不是连现在都不如了?当妾室怎么了?受一点委屈怎么了?富贵人家的妾室,也能进出前呼后拥,享尽荣华,身为妾室受一些苦也值了。”

琉璃听着小絮的指责,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以为自己真心待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会真心待自己,想不到她的一颗真心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曲解成这样。

她的心揪痛的厉害,这真要怪,只能怪自己认人不清,枉付了一腔真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怀恨之心 “所以你才一再害我是吗?”琉璃无奈的,悲伤的道:“上一次我练功让你们守在房外,你便让了刺客潜进来令我练功失败反受其噬。”

小絮惊异的晃了晃身子,勉强镇定的道:“原来皇后那时候已怀疑我了。皇后可真会忍啊!现在才说出来。”

琉璃苦笑道:“因为我想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嬷嬷听了琉璃的话,很是诧异与愤怒:“原来害皇后身体受伤,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的人,就是小絮。不知皇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琉璃道:“害我练功受伤的刺客自小絮与小红一起看守的方向过来,小絮当时说看到有刺客,和小红两人追了过去。可她那边只守着两人,知道我正在危险之中,就是要追,也应该留一人守在原处,所以当时我怀疑的人还有小红。”

“皇后是怎么确定那与刺客一起害你的人便是小絮?”高风崖插话问道。

琉璃轻叹了叹:“我当时信任小絮,怀疑的是小红,那时候整个皇宫只有我受到刺客的刺杀,宫中别处却很安静,我想这刺客定是来自宫中,是冲着我来的。”

高风崖道:“娘娘的怀疑并无道理,当初那刺客好像知道了娘娘正在练功的紧要关头,才进去行刺。”

关嬷嬷思忖着道:“难道那一次,是小絮给那刺客通风报信的?”

琉璃看了一眼目光游移不定的小絮,徐徐的道:“当初我只与关嬷嬷和小絮说了练功失败后的危险,别人是不知道的。我不想冤枉人,暗自留意着,当天我让关嬷嬷与小絮出去分配人守在练功房前,守在它处的至少三人,但刺客进去的那一处只有小絮和小红两人守着,那刺客如何得知守在那处的人是最少的?后来我又探知,小絮在分配人守练功房之时,偷偷出去了一次,而其他人并没有出去,我这才确定那时候是她出卖了我。”

关嬷嬷听得怒火中烧,伸手指着小絮:“想不到你竟然心如蛇蝎,上次害了娘娘,这次又诬陷娘娘下毒害人。”

小絮脸色苍白的厉害,抬头盯着琉璃,灰黯的眸子闪过一道困惑:“娘娘为何上次不处置我?到现在才引诱我认罪?”

琉璃双眸黯然,脸上有些伤感:“因为我想知道在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上次那刺客潜进怡和殿,真正的目的不是刺杀我而是让我练功失败身体受损。我就在想你并没有那么坏,你只是要给我一个教训,你不至于当真要了我的性命。可这一次你将我做鲜花饼之事告知他人,让他人在饼中下毒,这可是让我名声受损一命呜呼之事啊!就算我因父兄谋逆之事而死,可也不能担着那下毒害人的罪名死去。”

琉璃停了停,深吸一口气,将渐渐激动的情绪压下去:“小絮,你就算恨我待你不如青苗,可你也不是要我死的是吗?那指使你的人是谁,你还不肯说出来吗!”

小絮双眼突然通红,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她慢慢的跪了下去,伸手捂住了脸,悲泣声从手掌中哽咽出来:“我没想过要害死皇后,我只想给娘娘一个教训,才跟那人合作。可那人以上次刺客之事威胁我,让我将娘娘身边发生之事转告于她,若漏了什么没说,便将我做的事说出来,我只好对她说了,可我万想不到,那人竟然在娘娘送给太后的鲜花饼上下毒。”

关嬷嬷越听越生气,冲上去打了小絮一巴掌:“你竟然陷害娘娘,就算娘娘养了一条狗,也比养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恶奴好。”

小絮被打的歪倒在一边低声哭泣,犹在辩解着:“我真的没想要娘娘死。”

关嬷嬷气的又高举着手要往小絮打下去。

“别打了。”琉璃出言阻止了关嬷嬷:“她不过是被别人拿捏住了,不得不帮着别人一再害我,嬷嬷别太生气了。”

关嬷嬷放下了手,双眼闪着泪花。在此之前,她是将小絮当女儿看待的,今天知道小絮竟然与外人联合害皇后,她既然愤怒,又伤心,颤颤的指着小絮道:“你这个孽障,还不将那指使你害皇后的人说出来?”

琉璃轻叹道:“就算她不说,我们也知道了那人是谁。问她不过是要她讲清楚事情原委。”

半个时辰后,琉璃、高风崖、关嬷嬷和阿虎从房中走了出来,将房门紧紧的上了大锁,这一次被锁在里面的人换成了小絮。

琉璃轻声吩咐身边的三人,不要将方才发生在房中之事对外声张,就算抓住了下毒凶手,也不要说出去。

三人应了,高风崖让大家在回廊处停了下来,让阿虎前去召一百位侍卫过来,他要带着侍卫们前去捉拿凶手。

在回廊中等侍的时候,高风崖突然道:“事到如今,皇后还是想护着小絮,让她免受出卖主子之罪,可在这深宫之中,好人总是容易吃亏,皇后还是不要过于善良。”

皇宫中,谋害主子的奴婢是必定处死的。

“原来娘娘不让我们对外说此事,是想保住小絮?”关嬷嬷这才知道琉璃真正的意思。

关嬷嬷突然鼻子发酸,这么好的娘娘,竟然连接着被陷害,被误会,老天真是太不公平。就算凶手被抓,真相大白,可娘娘的父兄谋逆,难免令她受连带之罪。

“小絮对我所做之事若说出去,恐怕性命难保,再怎么说她也侍候过我,我只是尽一尽最后的主仆情份,再说她只是被别人利用,与她接触之人不是主谋,那真正的主谋,她应该也不知道。”琉璃轻声道。

关嬷嬷吃了一惊:“指使小絮之人不是主谋?”

“主谋另有其人。”琉璃将目光拉远,好像在想些什么,黝黑的眼中带了点奇异之光。

“我们一定让那主谋无处遁形。”高风崖冷硬的道。

他很生气,那主谋竟然栽赃嫁祸皇后,当真可恶之极。

关嬷嬷惊讶的看着两人:“原来娘娘和高统领早知那主谋是谁,可找到了证据让那主谋认罪?”

“快了。”高风崖笃定的道。

“那主谋狡猾,善于将罪责推到别人身上,我们千万要小心行事。”琉璃缓缓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抓真凶 阿虎带着一百名侍卫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太后与贤太妃、六公主,周贵妃在后茶园中赏花。”阿虎犹豫的抬头看着高风崖:“我们要过去吗?”

太后与后宫女子在赏花,侍卫们这时候过去打扰这些天翔国最尊贵的女子们的兴致,太后要怪罪下来,他们这些小小的侍卫们都要遭罪。

高风崖面不改色的道:“当然,我们过去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那真凶暴露原形。”

只要有理有据,他高风崖不怕得罪任何人。

琉璃双目微闪,黝黑的双眼闪过一丝思虑,沉吟道:“我跟你们过去,关嬷嬷你回怡和殿看紧门户,不要让一些居心叵测之人进去。”

她其实不是怕有人进怡和殿捣乱,而是皇宫之中变故太多,捕抓真凶之事若生什么变故,怕连累了关嬷嬷。

若是侍卫们遭罪,她一力承担。

关嬷嬷知皇后担心自己,见皇后身边有高风崖这一批侍卫在,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自己跟过去倒碍事,便领命离开。

此时正值初春,皇宫的后花园之中,繁花似锦竟芳菲,姹紫嫣红春满园。

太后领着众女子正在赏花,一路上欢声笑语,笑得合不拢嘴,她今天心情这么好,倒不全是为了这满园的鲜花,而是身边的周若莹实在让她越看越喜欢。

“周贵妃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哀家从前忽略了你,往后哀家一定会好好的待你。”太后笑眯眯的看着周若莹。

“谢母后对若莹的一番心意,能得母后欢心,若莹惶恐。”周若莹恭敬的回答道。

一边的贤妃趁机说好话:“我们若莹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辈,她只会努力的,默默的做本份之事。”

六公主也附和道:“周贵妃的确是一位细心体贴之人,这叫日久见人心啊!”

太后笑着点头:“这些哀家都知道。”又轻叹了叹,意有所指的道:“哀家看好周贵妃,希望周贵妃不要让哀家失望啊!”

周若莹心中狂喜,现在范家出事,琉璃的后位不保,太后此时说看好她,无疑是要保她坐上那一国之母的皇后宝座。

为怕自己喜不自禁露于言表,她聪明的将头低下,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听到她恭恭敬敬的道:“若莹一定不负太后所望。”

她控制好了情绪,温婉的抬起头来,却看到琉璃和高风崖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她眉心跳了跳,琉璃此时领着一群侍卫进来,意欲何为?一道不好的感觉隐隐横在心中。

琉璃他们进来后,首先恭敬的向太后行了个礼。

太后扫了琉璃一眼,不满的皱着眉头,拉长了声音道:“皇后不是被禁足了吗?怎么有空来此?”

琉璃抬着头道:“臣媳来此,一来向母后请安,二来为着一样重要之事。”

太后狐疑的问:“何等重要之事?”

琉璃道:“我虽然被禁足,不过,高统领为我查到了下毒害敏太嫔之人,我让高统领带我过来,亲眼看那真凶伏法,还我清白。”

太后吃惊的张大了眼睛:“真凶?”

“不错,下毒之人不是我。”琉璃抬头挺胸,凛然的道。

“你这恶毒女让高统领做什么了?我娘亲就是你害的,你要弄哪些有的没的所证据证明你清白吧?你这无耻的恶毒女哄着高统领,让他信你,为你做事,我可不信你。”六公主恨恨的插话进来,看着高大魁梧魅力四溢的高风崖站在琉璃身边,她的眼睛就像刺进了一根刺一样。

“呵呵!下毒害人之人,还让人帮忙洗清嫌疑啊?这可真是够无耻的。”贤太妃冷笑道。

周若莹没有说话,冷冷的眼睛中透着一道讥讽的利芒。

“你们断言我就是凶手?都亲眼看到我下毒了吗?如若没有,还请你们看看凶手下毒的证据。”琉璃挺着脊背,直视着眼前的女子们,不卑不亢的说。

“那好,哀家就让你们呈上证据。”太后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还是允许了她的请求:“若是发觉你们在糊弄哀家,必将重罚。”

琉璃对太后最后那一句威胁之话眉毛也不皱一下,对高风崖道:“风崖,此事交给你了。”

高风崖点了点头,对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指着周若莹身边的丫鬟绿水道:“来人,将绿水拿下。”

周若莹与绿水大惊失色,连连后退,绿水更是缩在周若莹身后。

“我不是真凶,不要冤枉我,我没下毒害敏太嫔,我没有……”绿水瑟瑟发抖的道。

“有或没有,我们自有证据证明。”高风崖面无表慢的说。

“高统领,我知道你在帮皇后洗清嫌疑,可你也不能这样随便的冤枉好人啊!”周若莹上前一步,将身体挡在绿水面前,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瞪着高风崖。

“高统领,这里是皇宫,虽然你是侍卫统领,可你的职责是保护我们,不是抓我们的。”贤太妃不满的道。

“高统领你怎么能这样?你不能乱抓人。”六公主气的跺了跺脚。

高风崖不理她们,而是恭敬的对太后道:“禀太后,下官请一人进来,太后若不信我的话,应当信她的话。”

太后端庄威严的站在那里,镇定自若的看着高风崖,对他点了点头。她身为前皇后,现在的太后,经历过不少风雨,知道有些事也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想看看皇后与高统领凭什么这么大义凛然的前来她面前抓人。

高风崖见太后点头,对身侧的人示意了一下,很快的,花园外走进来一位侍卫和一位宫女。

那侍卫和宫女过来向众人行了个礼。

“杜鹃怎么是你?你知道绿水是下毒之人?”太后见到那宫女,脸上露出一些讶然。

这杜鹃是她最信任的宫女,跟着她已有十年,对杜鹃的人品,她是信的过的。

杜鹃应道:“奴婢不知道绿水是不是下毒之人,不过昨天高统领过来问了我一些事,让我今天过来将亲眼所见之事说出来。”

“原来如此,你知道何事,一一道来吧!不要怕,你只说眼见事实便是,万事有给你哀家担着。”太后不紧不慢的道,怕杜鹃受到什么威胁,给她做了担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百般抵赖 杜鹃听到太后这么说,鼓着勇气道:“昨天高统领问我,那天皇后送鲜花饼给太后,我接过食盒后可看到异常之事。我跟他说,太后一般对别人送却不马上吃的食物,都是先放在侧厅之中的壁柜中。我拿着食盒进到侧厅之时,看到周贵妃的贴身宫女绿水也在,她是早些时候,为太后送来周贵妃亲自熬的红豆沙。她说不敢劳烦我们,自己拿去侧厅放着,我放鲜花饼的食盒与那红豆沙的食盒并排放着。”

绿水从周若莹的身后伸出脖子,着急的道:“就凭我拿了红豆沙进侧厅放着,就断定我是下毒?这太扯了吧?”

“是啊,这太扯了。”六公主也义愤填膺的说。

杜鹃委屈的道:“我没说绿水是那下毒之人,我只是将看到的事实说出来。”

“请诸位先别说话。”高风崖朗声道道:“请杜鹃姑娘继续说下去。”

绿水愤愤不平的闭上了嘴,六公主也脸色很不好看。

杜鹃看到太后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继续道:“按理说绿水放下红豆沙就该走的,我心中奇怪却也没问她因何事滞留在侧厅。将食盒放下后,我与绿水一起出去,走出侧门不久,绿水突然说落了荷包在侧屋中,返回去寻找。不久,敏太嫔过来,太后让我将皇后送过来的鲜花饼拿给了敏太嫔。”

“绿水进侧厅拿她落下的荷包,不能因此说这是她下毒的证据啊!”周若莹为绿水辩护。

“若要证明绿水下毒,这当真不是理由。”太后也缓缓点头道。

“绿水与我走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条手帕,她进去取荷包后出来,那手帕却不在她手中了。”杜鹃想了想,又道:“我那时候有些好奇,她那手帕上绣着极精致的兰花图案,为何不见了?”

“她应当将手帕藏进荷包里了,这也算证据?”贤太妃道。

“不错,这算什么证明据?高统领不要想着帮皇后摆脱罪名,就往绿水身上泼脏水。”周若莹本来柔和的脸上现出铿锵之色,眼中带了一些护短的怒意。

绿水是她周若莹的人,谁人敢动?

琉璃不紧不慢的道:“周贵妃稍安勿躁,请继续往下听。”

高风崖上前一步,对绿水道:“不知道绿水姑娘你那天的那手帕可在?”

绿水似是吓了一跳,脸上瞬间血色全无,战战兢兢的道:“我那手帕不知为何丢了。”

周若莹又将身体挡在绿水身前,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护着她,张着一双杏眼,严肃的道:“不知高统领为何对绿水的手帕如此感兴趣?”

高风崖朗声一笑,粗长的一字眉往上挑了挑:“我对绿水的手帕不感兴趣,不过,那天有人见到绿水将那手帕丢到了垃圾桶里。今天她却说不知为何丢了?”

绿水脸色发灰,赶紧急促的辩解:“我方才忘记了,当时那手帕弄脏了,便丢了。”

高风崖呵呵笑了两声,来回踏了几步,一双利目倏的紧盯着绿水,好像要穿透她的皮肤看透她的内心,吓得绿水又缩在周若莹的身后发抖。

“高统领,你别吓绿水,她嫌手帕脏了丢到垃圾桶里,难道不可以?”周若莹不满的紧颦秀眉,有些不耐烦。

高风崖淡笑一声,看着绿水的目光变冷:“绿水之所以将手帕丢到垃圾桶里,是她下毒的时候,那手帕上沾到着砒霜水。”

“不……不是的,高……高统领你别冤枉我。”绿水吓得说话很不利索。

高风崖没理她,而是高举起双手拍了拍。

随着响声,另一位侍卫带了一位嬷嬷模样的人走进来。

“参见太后,皇后、贤太妃、周贵妃,六公主。”那嬷嬷很卑微的下跪行礼。

“你是何人?”太后问那嬷嬷。

“回太后,我是在后宫负责打扫的齐嬷嬷。”那叫齐嬷嬷的女人双眼闪亮,颇为兴奋的道。

这齐嬷嬷是宫中低等奴仆,因只做一些低贱的工作,自由活动的地方被限制,眼前这些尊贵的女人们她平常是没有什么机会见到的。

高风崖朝那嬷嬷点了点头,那嬷嬷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绿水见到那东西,顿时整个人吓得腿软,几乎要摊倒在地上,周若莹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不是当初绿水的那条手帕吗?”杜鹃惊讶的道。

“绿水的手帕不是丢了吗?怎会在这嬷嬷手中?”太后平静的双眼划过一道亮芒,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其他人也惊讶的看着绿水。

“绿水,这是你的手帕吗?”琉璃似笑非笑的问道。

绿水却好像听到极严酷的问话般,全身抖个不停,对着琉璃那双逼视的眼睛,她艰难的点了点头。

琉璃见绿水承认这手帕是她的,转而提醒齐嬷嬷:“齐嬷嬷,你还没回太后的问话。”

齐嬷嬷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绿水,恭敬的回道:“回太后,奴婢那天正在扫地,看到这姑娘丢了这块手帕进垃圾桶里,当我倒垃圾的时候,看到这这手帕好看,当时就捡了起来。”

“凭这条手帕也不能说是绿水下毒。”周若莹有些生气的道。

琉璃不紧不慢的道:“请周贵妃稍安勿躁,听齐嬷嬷回话。”

周若莹心有不忿的闭嘴不语。

齐嬷嬷继续道:“老奴曾经在太医院清洗药材,对一些一些药物比较熟悉。当初捡了这手帕的时候不甚在意,回屋后想洗一洗,才闻到一股砒霜的味道,老奴吓得将这手帕丢在屋里的墙角边上,也不敢洗,高统领问话的时候,老奴才从墙角边将它取了出来。”

高风崖适时的道:“这手帕下官已送去太医院证实了,的确有砒霜的残迹。”

绿水脸色发灰,摇着头道:“不……不是我下毒,我没见过什么砒霜。这手帕定是在垃圾桶里沾上了砒霜水,又或者这齐嬷嬷捡到我的手帕后,与皇后合伙,将砒霜水倒在手帕中冤枉我。”

琉璃惊讶的蹙了颦一双柳眉,好笑的道:“我在此之前从没见过这位齐嬷嬷,你说我们合伙冤枉你,那我蒙冤之时为何不将这么好的证据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承认下毒 那齐嬷嬷有些愤怒的道:“小姑娘可别冤枉我,这手帕上面的确有砒霜的气味,我只是说了实话。”

高风崖正色道:“绿水姑娘,为何齐嬷嬷见到你丢手帕的那日,正巧是你到给太后送红豆沙的那一日?难道皇后明知你手帕上沾着砒霜而毫不怀疑你在鲜花饼中下毒?让你害她被冤枉了这些日子?”

绿水张口结舌,喃喃道:“不是我……真不是我。”

高风崖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低头伸手在自己的荷包里翻找,突然看到荷包中躺着六公主那个还没送回去的同心结,眉头皱了皱,又继续翻找,很快从中找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他双眼沉了沉,将手中的纸条扬了扬:“这是京城最大的药房回春堂的购买记录条,里面清清楚楚的记录了绿水在店中购买一两砒霜之事。回春堂卖药谨慎,大凡在店中购买毒药或珍稀药物的人,都会详细登记在册,下官不才,只能要到张这凭条,太后若不信,可下旨查一查他们的账册,看是否下官做假?”

以回春堂如今的尊荣,高风崖也不能随意查看他们的账册,除非皇上太后下旨。

绿水脸色更是白的厉害,犹在辩解道:“我……我没买砒霜,你们冤枉我。”

琉璃轻嗤道;“你没买砒霜?难道又是我与回春堂老板合伙造假冤枉你?”

绿水蓦地张大眼睛,狠狠的盯着琉璃道:“不错,皇后为了脱罪,与回春堂的老板一起冤枉我,”

所有人听了绿水这么说,脸色都沉了下去。

众所周知,回春堂是京城中最大的药铺,为皇宫提供主要的药材来源,他们世代卖药,富可敌国,因手上拥有各种珍稀药材,各路权贵甚至皇室都要给他们老板几分薄面。这么尊荣的老板,岂会与一个逆臣之女联合谋害一个小小的宫女?难道不怕砸了他们家的招牌?

周若莹抬着下沉的脸,冷笑道:“回春堂是京城里最大的药铺,每天那么多客人,他们也不确定那买砒霜之人是不是我的丫鬟绿水吧?”

“若莹说的对,我看就是他们为了将脏水沷到绿水头上,事先安排好的。”贤太妃也讽笑道。

“高统领,你不能为帮皇后洗清嫌疑,就故意找人冒充绿水买砒霜。”六公主也责怪道,她见到高风崖这么帮琉璃,心中颇不好受。

太后却脸色平静沉默不语。

高风崖失笑起来,没看众人,只对太后道:“回春堂老板骄傲刚正,太后娘娘与他板接触不少,应当信他。那天绿水买砒霜登记之时,恰好老板到店中巡视,见到绿水这小姑娘买砒霜这种毒药,特意在旁看了她好几眼。下官送过去的画像也证明实了买砒霜之人正是绿水。”

太后本来平静的脸色顿时下沉,目光变得凌厉:“绿水,你买砒霜之事,可属实?”

绿水吓得瑟瑟发抖,慌忙从周若莹的身后走出来,在太后面前跪下哭道:“我……我是买了些砒霜,不过……不过是因周贵妃处有老鼠,那砒霜要给老鼠吃的,并不是下毒害人的呀!”

周若莹听到绿水这些不打自招的话,面如死灰的倒退了一步。

太后皱着眉头,暴喝道:“你当哀家好哄呢?宫中对毒药一向有严格规定,宫内定期洒药,哪有什么老鼠?即便有,你不会上报宫务处着人去买?这分明就是用药害哀家嫁祸皇后。”

绿水青山吓的全身摊软在地,脸黑唇白的语不成声:“我……我……没有”

众人此时再傻也明白了下毒的是绿水。

琉璃看着绿水,冷然的问:“绿水我与你没什么大冤仇,你陷害我可是死罪,可想清楚了?”

她的意思是,绿水要是说出主谋,可饶她一命。

绿水低下头不说话,脸上阴晴难定。

在她身边的周若莹蓦地大哭出声:“绿水是我害了你啊!你见我总被皇后欺负,替我不平,便下毒害嫁祸给皇后。”

绿水倏的抬头,脸上泪水蜿蜒长流:“绿水是替娘娘不值啊!你对皇上这么好,你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你知书达礼,你痴情皇上,可为何你嫁给皇上,一直受皇上的冷落?皇后哪一点比你好了?”

“可是你也不能因此毒害太后,嫁祸皇后呀!这是极罪,叫我如何保你啊!”周若莹哭得非常伤心。

这哭声凄楚哀伤,令在场许多人都替她们心酸。觉得周若莹这婢女是个忠心的人,只是做事太不经大脑了。

众人都知道,这绿水是与她一起长大,陪嫁过来的丫鬟,感情极其深厚。

绿水流着泪,倏的抬头义无反顾的怒视着琉璃,咬牙切齿的道:“我这么做不单是为了我家娘娘,我恨皇后,我的这条脚就是因为皇后才被打残的。所以我才觅机在鲜花饼中下毒,嫁祸给皇后,我想让她死。”

绿水的一条腿,是上次她诬陷琉璃冒充范小薰本人不果,被罚重打一百大板之时打断的。

周若莹突然伸手,狠狠的给了绿水一巴掌,非常痛心的道:“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你恨皇后害太后,却毒死了敏太嫔,你叫我怎么护你?”

她突然对太后跪下,“咚咚”的叩着响头,哭道:“绿水是我的贴身丫鬟,她有错,我也有错,是我管教不严,请母后惩罚。”

太后长长的吸了口气,哀伤的道:“周贵妃,此事与你无关,你起来吧!”

琉璃听着心凉,她已确定指使绿水的主谋是周若莹,若绿水咬定是自己下毒,替周若莹担了此罪,周若莹这主谋便可逃过一劫。

六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目光变得呆滞,低喃道:“我娘亲怎会是绿水毒死的,怎么会这样?”

这段日子以来,她日夜恨着琉璃,在得知高风崖对琉璃比对她好之后,更是将琉璃视作一位恶毒的,会勾引男人的女人,想不到下毒害她娘亲的不是琉璃,可就算真相大白,她对琉璃还是怀着强烈的恨意。

高风崖挥了挥手,对侍卫们下令:“将绿水带到刑部详细审问。”

“不要……”绿水惊恐万状的叫道。

传闻刑部的审讯极残酷,任是铮铮铁骨的大男人,在刑部也得乖乖将一切招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周贵妃的用意 “你们不能带绿水走,要是惩罚她,也得我这个主人来惩罚。”周若莹站起来紧紧的挡在了绿水身前,对上前的侍卫们横眉怒目。

侍卫们毫不退缩,因为高风崖还没有令他们停下来,眼看就要推开周若莹将绿水抓去。

周若莹红了眼睛,猛的伸手拨下了头上的一枝金簪,将金簪尖利的一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怒吼道:“你们要想将绿水绑到刑部,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娘娘不要,是我害了娘娘啊!”绿水悲伤的叫道。她与春草自小侍候在周若莹身边,对周若莹是极其忠心的,见到周若莹这么保护她,竟然以死威胁侍卫们,有这样对她的主子,她死也值了。

大家被周若莹惊呆,震撼的看着这一切。

琉璃一向看周若莹不顺眼,今天看到她这么维护自己的丫鬟,心中不禁也有些感动。

不过,这一幕好熟悉,上次南宫篡位的时候,她也这么挡在南宫弈的面前,对南宫仁龙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

往事依稀渐渐远去,徒留淡淡的悲凉。

“周贵妃你不要犯傻啊!你的命金贵啊!快快放下手中的金簪。”太后吓得面如土色,生怕周若莹真要血溅当场。

“你们都给我退下。”太后朝侍卫们冷喝道,又小心翼翼的对周若莹道:“周贵妃啊!你想母后怎样啊?绿水她犯下大错,你不能帮她顶罪啊!”

众侍卫见状,慌忙退到了高风崖身后,高风崖眉头紧皱蹙,紧紧盯着周若莹。

“母后!”周若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往下滴:“绿水做出这样的事,是我管教不严,可她便是犯下再大的错,我也不能看着她送到刑部那种非人的地方受折磨,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子啊!”

在一边呆滞的六公主狠狠的盯着周若莹,冷笑道:“这么说,周贵妃是不想惩罚绿水,想让我娘亲白死了?”

周若莹被六公主这模样吓了一跳,还是很硬气的说:“绿水好歹也是从小跟着我的丫鬟,她便是要为敏太嫔偿命,也得我这个主子亲手处置,我不想她被送去刑部受尽折磨而死。”

“你不想你的丫鬟受尽折磨而死,可想过我娘亲受尽毒药折磨而死吗?”六公主冷冷的,一步步的走近周若莹,一声声的质问着。

她眼前浮现着娘亲倒在她怀中,满身是血的样子,看着周若莹的眼中犹如看到了世仇一样。

周若莹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她还是强提着一口气道:“六……六公主,我知道敏太嫔之死让你非常伤心,可绿水就算死,也不能受尽折磨而死。”

琉璃看着六公主向周若莹越走越近,眉头突然跳了跳,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感觉。

果然,六公主飞快的往周若若扑了过去,一把抓下她手中的金簪。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后花园。

惊呆的众人往惨叫处看过去,只见周若莹的金簪被六公主紧紧抓在手中,狠狠的刺进了绿水的胸膛之中。

鲜血如流水一般,从绿水的胸中往外冒,绿水张大眼睛倒在地上,痛苦抽的搐着身体,嘴中发出低低的哀号。

她的身下,已被鲜血染红。

众人惊愣的看着这眨眼之间发生的一切。高风崖因离她们有些远,来不及阻止六公主夺簪行凶。

琉璃站的地方是近了些,但身体虚弱的她也阻止不了此事发生,她的眼睛还是很锐利的,她清楚的看到了一切细节。

她终于明白了周若莹的用意,也终于证实了她方才一闪而过的猜测。

原来周若莹根本不是在维护绿水,在六主公扑过去的时候,她分明可以闪避的,可她却只是呆呆的让六公主将金簪夺去,将绿水杀死,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借六公主之手,除掉绿水。

她是怕高风崖将绿水带到刑部审问,绿水受不了刑将她招出来。所以她才假惺惺的以锋利的金簪末端对着自己的咽喉,一再说敏太嫔之死,她抓住金簪的手离喉咙越来越远,越来越抖,刺激六公主夺了她手上的金簪杀掉绿水,为她除去绿水这个隐患。

琉璃与高风崖对望了一眼,在高风崖眼中也看到了不甘与愤怒,他们原本就怀疑周若莹,想抓住绿水让周若莹这主谋现形,想不到周若莹却来了一招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御书房中,南宫弈正在批阅奏章,丁绍允快步进来,简短禀报了后花园发生之事。

南宫弈大吃一惊,慌忙带着丁绍允和小全子,匆匆走了出去。

来到后花园,看到太后和贤太妃正愁容满面,拍着怔愣的的六公主,轻声说着安慰的话。

而六主公却毫无所感的呆愣着,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被两位宫女的洗洗抹抹,默不作声,身体却颤抖个不停。

周若莹被另一个婢女春草扶着,两人一起不停的掉泪。

琉璃沉默的站在一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响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更加虚弱与苍白。

高风崖指挥着侍卫们清理现场,绿水的尸体被抬了下去。

高风崖上前对南宫弈详细说了事情始末。

“都是朕的错,上次绿水陷害皇后,朕打断了她的一条腿,本想她能就此吸取教训,好好做人,想不到她竟然因此对皇后怀恨在心,一再陷害。”南宫弈冷洌的说,深邃的眼睛往一边的琉璃看了过去。

站在花丛边的琉璃听到他这话,也回望着他,见到他深潭似的双眸之下隐藏的温情,心头突然发酸。

那天他在后花园与太后的对话,那么的无情决绝,又不顾她身陷被冤枉与罪臣之女的煎熬之中,一下子宠幸了两位秀女。此时再见他,心中颇有物是人非的酸楚之感。

她洗清了下毒的嫌疑,可是她还是罪臣之女,他们之间还有以后吗?

南宫弈缓缓的走到琉璃面前,深深的凝视着她,轻声道:“璃璃,让你受委屈了。”

这一声温暖的轻言细语,仿佛回到了从前他宠她爱她的日子,琉璃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又起祸端 “都过去了。”琉璃鼻音浓重的道。

高风崖看着她笑了笑:“皇后洗清了嫌疑,应该高兴一些的。”

他突然笑不下去了,她的确洗清了下毒的嫌疑,可身上还有罪臣之女这个洗不清的这个身份。她往后要怎么办?

南宫弈也想到了这件事,沉默了一会道:“你也累了,先回怡和殿休息。”

六公主倏的抬眼看了高风崖一眼,眼神异常凌厉,接着又往琉璃看过去,那眼神从凌厉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似要将琉璃刺穿。

南宫弈没看到六公主的眼神,他跟琉璃说完话后,提高了声音对高风崖道:“绿水陷害皇后,毒害敏太嫔,其罪滔天,不能留其全尸,将其尸体丢到京效乱葬岗祭野狼。”

周若莹听到此话,全身猛的抖了抖,看了一眼南宫弈,咬着唇低下了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不能再为绿水说话,否则定然惹怒南宫弈。

人死不让安息,尸体不能埋葬,丢到京郊乱葬岗中喂野狼,这是朝庭对一些罪大恶极的人所判的极刑。

天翔开国以来,将尸体丢到乱葬岗喂野狼如此没人性的刑罚,不过寥寥几位罪行滔天之人。

今天南宫弈这么处置绿水的尸体,一是想让六公主消气,二是他实在恨绿水陷害琉璃,当真罪无可恕。

高风崖虽然脸露不忍,还是奉旨让侍卫们处置了绿水的尸体。

南宫弈对太后她们道:“此事让大家受累,请母后与贤太妃、周贵妃、六妹妹先回去休息。”

看到六公主那怔怔的样子,心中不由的软了软,轻声道:“六妹妹杀绿水,是替敏太嫔报仇!敏太嫔九泉之下可安息了。”

太后与贤太妃也在劝着六公主离开。

六公主的手已经被宫女们洗干净,也用干布擦干了。但她还是像手中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举着双手,慢慢的将目光从双手移到南宫弈脸上,突兀的哀号了一声。

“四哥,我杀人了,我的手脏了,我手上的鲜血怎么也洗不掉了。”六公主甩着手,眼中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往下掉。

南宫弈上前按住她的抖动不已的肩膀,似是要给她力量般,认真的对她道:“六妹妹不要怕,你杀的是恶人,你是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你的手不脏。你先回去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皇上说的对,丽媚你的手一点也不脏,你这是为我天翔除了一害,你累了,过来跟母后回去休息吧!”太后忍住眼泪,上前拉住六公主的手,轻声哄着。

周若莹与贤太妃也上前安慰六公主,说她并没有杀错人。

琉璃看着周若莹那张会演戏的脸,感到很恶心。

方才还是假惺惺的为维护绿水命都不要的好主子,现在竟然说六公主没有杀错人。

可这里除了琉璃和高风崖觉得周若莹在做戏外,别的人都觉得周若莹很大方得体。

六公主在众人的安慰下,在太后的牵拉下,跟着她们往外走。

走到琉璃身边时,琉璃闪身给她们让道,太后神情复杂的看了琉璃一眼,六公主却正眼也不看琉璃,好像当她不存在一样。

“六妹妹等一等。”南宫弈叫住了六公主。

六公主讶然回头:“四哥唤我何事?”

南宫弈眼神温和,声音却低沉:“六妹妹之前误会皇后,总对她大喊大叫,让她受了些委屈,现已证实她并没毒害敏太嫔,六妹妹理应为此向皇后道歉。”

六公主脸色迅速低沉,眼中的泪光也转为锐芒,冷笑着摇头:“她能受什么委屈?四哥你别被她的外表欺骗了,这一次虽然证明她是冤枉的,却也让我看清楚了她那纯真无害的面容之下,是一张邪恶的嘴脸。”

“你说什么?”琉璃倒吸了一口凉气,料不到已洗脱了嫌疑,六公主还是这么恨她。

“六妹妹休要胡说。”南宫弈沉下了脸,眉间横着一丝怒气。

“我没有胡说,她本来就是个卑鄙的贱人,四哥哥你才要擦亮眼睛,看清楚你的眼前人。”六公主刁钻的反唇相讥。

“住口!”南宫弈怒气上涌,长袖狠狠的拂了拂,冷然道:“你下去。”

太后与贤太妃周若莹赶紧推着六公主离开,六公主却站着不肯动,继续与南宫弈怒目相对。

“四哥哥被她骗得真惨啊!”六公主讥笑道,伸手指着琉璃:“你可知道,她除了你之处,总是趁机勾引别的男人吗?就连你最好的兄弟高风崖她也不放过。她等不了四哥你来帮她洗清嫌疑,便让高风崖为她做事,为她说话,为她洗清嫌疑,呵呵!四哥你还没看清楚她的为人吗?”

“胡说!”南宫弈与高风崖一起怒不可遏的大喝出声。

“我与皇后清清白白,日月可鉴”高风崖实在生气,六公主怎么能这样说他与皇后?她不知这种中伤会极严重的伤害到他们两人吗?

太后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这几人,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贤太妃揶揄一笑:“好像又是一出好戏。”

“我们走吧!”周若莹低声在和稀泥。

她心中却暗自高兴,看来她这些天,在六公主面前有意无意的中伤琉璃,收到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呢!

六公主这时候哪里肯走?看到高风崖这么维护琉璃,她心中就像有一团火,腾腾的往头上冒。

她暴跳如雷,嘶声叫骂道:“高风崖,你就是一个被她骗得团团转的可怜男人,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头是岸,否则你迟早会死在这个下贱的女人手上。”

“你别越说越过份了。”高风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不满,他受不了六公主说琉璃下贱。

“我是想提醒你这笨蛋,如果不赶紧离开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六公主跳着脚,尖声大叫,整个花园中都充斥了她的声音。

还好后花园中有侍卫守着,闲杂人等不得进来,否则琉璃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琉璃不想为此解释什么,更不想再呆在这里,任六公主怎么折腾吧!她累了,她想离开。

刚走几步,突听到高风崖寒着声道:“这个还给六公主,恕在下无福消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碎同心结 琉璃不禁停住了脚步,回身看了过去。

只见高风崖手中拿着一个同心结,递到六公主面前。

那同心结就是当初六公主怕遭受拒绝,让琉璃帮忙送给高风崖的,当时六公主还对她说,要是高风崖拒绝,便让他亲自将同心结还给她。

琉璃皱了皱眉,高风崖怎么这个时候还同心结回去?怕是被公主气昏了头吧?

其他人都愕然的看着高风崖手中的同心结,太后贤太妃这才知道六公主喜欢高风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她们都认为高风崖配不上六公主,竟然还将六公主送的同心结送回来,真是不识抬举。

六公主怔愣的低下头,看着高风崖手中的同心结好一会,突然哈哈大笑。

“请六公主收回去。”高风崖脸色沉冷眼神坚定,上前一步,将同心结朝六公主面前递了过去。

六公主大笑着倒退了一步,待笑声渐渐低下去后,她才凝着高风崖,讥讽的道:“你将它还给我?可知这同心结不是我编的?”

“什么?不是你编的那是谁编的?”高风崖狐疑的问。

“呵!我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我能编这种复杂的结吗?”六公主冷笑道:“我的确对你有几分好感,那时候见到四嫂正在编这同心结,当时我天真,过去问她编这个是要送给我四哥的吗?她却说,她要为我跟你拉红线,帮我编了个同心结送给你,还说如果你拒绝了,就让你亲自给我送回来之类的话,我当时信了。”

高风崖倒退一步,惊愕的看着她。

“你……”琉璃听到六公主这番话颠倒黑白的话,心里窒息的厉害,话也卡在了喉咙里,步子也迈不开。

没想到,当初六公主让她帮忙送同心结给高风崖,今天却被六公主说成了这样,这不是冤枉她吗?

六公主没等琉璃说下去,指着琉璃咬牙切齿的道:“如今想来,我才知道是这贱人下的圈套,她想钓住高风崖,想让他为她一人死心塌地的做事,她亲自将同心结送给高风崖却说是我送的,还让高风崖将它送回来拒绝我,让我对他彻底死心。这贱人心机真重啊!”

六公主说着说着,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高风崖你现在知道了她的险恶用心了吧?你还为她做事,还为她死心塌地吗?”

琉璃越听越心凉,六公主怎么诬陷她?之前六公主只是刁蛮任性了点,但情情率真不失善良,这也是她欣赏的,两人才能成为好友。

可现在,六公主身上的这些闪光的东西全消失,竟然在她还顶着罪臣之女的时候,这样中伤她,要令她万劫不复吗?

“我与皇后一向清白,从来没有过分亲呢之举,何来勾引一说?不知六公主为何要扭曲事实,中伤我与皇后?”高风崖眼中怒气渐浓,对六公主仅存的一点好感,也在此时消失贻尽。

六公主侧脸看他,勾唇冷笑道:“你被她表面的纯情骗了,你若再不看清楚她虚伪她的为人,就等着继续被她骗吧!”

“这是六公主你编的同心结,让我帮忙送给高风崖,说你不想猝不及防的被拒绝,现在倒好,却说成是我编的送的,你怎么这么恨我?”琉璃瞪着六公主怒道。

“够了。”南宫弈凝眉低喝。

长影伴着凉风,在空中迅疾刮过,红色的丝絮纷扬飘洒,如同一场短暂的花瓣雨。

高风崖手中的同心结已消失,南宫弈亮出了他的软剑,将那同心结抛在空中,化为片片丝絮,洒落在地。

南宫弈看到过那同心结,虽然对此也心怀疑惑,但他不容别人损害妻子与高风崖的名声。

南宫弈眼如寒霜,森冷的道:“请母后将六妹妹带下去。大家听清楚了,我不想听到一丝一毫关于此事的传言,否则杀无赦。”

“若我与母后说将此事说出去,你也要杀吗?”六公主怒瞪着南宫弈。

“不错。”南宫弈毫不容情的道,浑身散发着冷酷的气息。

众人吓得不寒而栗,都知道南宫弈是一个说的出,做的到之人,听到此事的人一个字也不敢外泄。

太后轻叹一声,与贤太妃一左一右拉着六公主往外走。

六公主犹在大叫:“四哥哥你就帮着她吧,终有一天你会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

她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何一见到琉璃,头顶就好像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南宫弈转过身去,没理会六公主,也没理会琉璃,更没理会任何人,只面沉如水的看着远处的浮云。

琉璃看了一眼南宫弈那挺直的脊梁,低下头往外走,她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想呆在这里,只想快一点回到怡和殿中。

小絮的出卖、周若莹的狠毒、六主公行凶杀人以及对她的中伤,还有南宫弈那冰冷的神情,每一件,都令她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都散了。”南宫弈冷冷的对高风崖道,转身延着琉璃消失的方向,一步步走了出去,步子很慢,但有些沉重。

“皇上。”高风崖在南宫弈背后焦急的说:“请你相信我,也请你相信皇后。”

南宫弈慢慢的回过头来,眼中藏着风雨欲来的危险,嘴上却淡然的道:“我应该相信你们的,对吗?”

“对。”高风崖看到南宫弈的眼神,暗暗吃了一惊,也不敢再说什么。

南宫弈缓缓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高风崖的心头却犹豫如压下了一块巨石。

琉璃回到怡和殿,关嬷嬷走了上来,对她道:“娘娘,小絮如何处置?”

琉璃回过神来,想了想道:“她是不能再留在宫中的,你安个由头,将她送出宫,给她三十两银子,让她好好过活。”

“到了这个时候,娘娘你还为小絮打算?你要多想着自己啊!”关嬷嬷含泪道。

琉璃无奈的道:“我现在是罪臣之女,还能怎么打算?小絮这个时候出宫是件好事,她虽然害过我,但对我赶尽杀绝的人不是她,我这么做,也算尽了我与她一场主仆情份。”

小絮的事她没对外声张,如果太后知道她与绿水联合害皇后,定然死罪难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窗前的身影 关嬷嬷怜悯的看着琉璃,有些伤感的劝道:“娘娘现已摆脱嫌疑,虽还是逆臣之女,可你也是皇上的妻子,天翔的皇后。如果娘娘此时哄一哄皇上,皇上应当会保娘娘性命。”

琉璃脸色白了白,双目下垂看着地上,轻叹道:“他现在身边有秀女陪着,还会想着我吗?”

关嬷嬷惊讶的说:“皇上哪有什么秀女陪着啊?他不是让太后将那批秀女送出宫了吗?”

“不会吧?那天他宠幸秀女,我是看见了的。”琉璃悠的抬头,愣愣的说。

“皇上真没宠幸秀女,他让太后将那批秀女送出宫,还为了她们的名节,将那批秀女的名字保密了,也不让人将此事说出去。许是如此,娘娘才没有听到秀女送出去的消息。”关嬷嬷知道琉璃误会了,急忙为南宫弈辩解。

虽然皇上宠幸几个秀女,是很正常的事,但关嬷嬷就是不想因此令琉璃误会了南宫弈。

关嬷嬷是一直侍候着南宫弈长大的人,对南宫弈有着特殊的感情,是既将他当主子,又将他当儿子看待的。现在她虽然侍候着琉璃,可她也常抽空去御书房中帮忙打扫。

琉璃怔愣张大了眼睛,她知道关嬷嬷所言非虚。

“是……是吗?全送出去了?”

“是呀!娘娘不信可向小全子或绍允弓正他们打听,他们不会对娘娘说谎的。”

琉璃知道关嬷嬷没有必要骗她,心有隐隐有些高兴。

她承认对南宫弈宠幸秀女之事有些吃醋,她也准备了慢慢的接受他身边的女人们。可让她生气的是,他竟然在她被下毒的烦恼缠绕之时,在她陷进罪臣之女的无助之时,宠幸了秀女们。更气的是,当初他与太后说的那句凭刑部处罚她的话,让她凉透了心扉。

如今得知宠幸秀女之事只是个误会,那刑部处罚之话呢?也是误会吗?

她亲耳听到的话,会错吗?

关嬷嬷见琉璃神色不定,凑近了她,轻声劝道:“依奴婢看,皇上对娘娘还是有情有义的,皇上已经解除了娘娘在怡和殿中的禁令,只要娘娘不出皇宫便可。娘娘要不今晚到御书房中向皇上问个明白?”

琉璃咬了咬唇,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是啊!她要向他问个明白的,若是其中误会了什么,就在今晚一并解决吧!

今天的事一出接着一出,真是目不暇接。

琉璃与关嬷嬷往御书房中走去,看着初升的弯月,她心中默默的祈祷着,明天不再是烦恼的一天,她希望与南宫弈回到从前那种欢笑的日子。

走着走着,路上碰到了墨丹兰郡主。

“皇后娘娘安好。”墨丹兰郡主上前微笑的给向琉璃请了个安。

“郡主好。”琉璃也向她回了个礼。

“听说娘娘已摆脱了下毒之嫌,恭喜娘娘!”墨丹兰真心真意的恭喜着。

“多谢郡主。”琉璃浅笑道。

“既然如此,娘娘应该像从前一样,多笑一些。”墨丹兰关心的看着琉璃脸上那丝残留的憔悴。

“但愿我还能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笑。”琉璃感慨的道。

“皇后娘娘笑的那么好看,一定还会那般笑着的。”墨丹兰真诚的说,又问:“天已黑了,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里?”

“我想去御书房跟皇上说说话,也不知他肯不肯见我。”琉璃想到南宫弈在后花园中那冷冰冰的,谁都不理的样子,她前去找他会不会被赶?

“别担心,皇上对皇后的情义那是众所周之的,他一定会见娘娘。”墨丹兰安慰道。

琉璃点着头,与黑丹兰并肩一道走了一会,在岔路口分开。

又走了一会,关嬷嬷突然指着前面道:“那不是周贵妃吗?”

“不错,就是她。”琉璃早就看到远处周若莹与她婢女春草的身影。

“她走的方向也是御书房,难道她想趁着现在皇上无人陪伴,过去御书房找皇上了?”关嬷嬷狐疑的道。

“应该是。”琉璃道,她见识过周若莹的无耻,知道周若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特别是在讨好南宫弈这件事上。

两人快步往御书房中走去。

但是,周若莹主仆向守在御书房前的人报了报,侍候南宫弈的小全子很快出来将周若莹主仆迎了进去。

“我们好像慢了一步,周贵妃已进去了。”关嬷嬷忿然的道。

琉璃默默的站在御书房不远处。晚风轻荡,夜色凄凄,御书房前的纱窗之上,映着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影。

那是周若莹和南宫弈的俩人对望的身影。

两位侍候的奴仆并没有映在窗前,应当远离了两人。

琉璃的心瞬间如刀割般疼痛。

南宫弈,你不要我了吗?你要周若莹了吗?

琉璃定定的看着窗前那两人的身影,犹如木桩般站着一动也不动。

“要不我们禀报守门要求进去吧?”关嬷嬷见到琉璃这样,心有不忍的道。

纱窗中两人渐渐拉近了身影,抬头低头,似是谈笑正欢。

半晌,琉璃才慢慢的,无力的道:“关嬷嬷,我们回去吧”

关嬷嬷轻声劝道:“娘娘不要想太多,我们也禀报进去看个清楚吧!”

“我们回去。”琉璃决然的说,苍白的脸上黯淡无光。

这两人如此浓情似水,她就算过去禀报也不能进去,与其被驱赶,还不如回去。

关嬷嬷无奈的跟着琉璃离开。

御书房内,南宫弈正与周若莹说话。

“朕很好,天色已晚,周贵妃回去吧!”南宫弈站在窗前轻声道,眼神轻淡看不出表情。

周若莹今天看到南宫弈生气,以担心为由过来看望他,可他根本不需要她的问候。

周若莹将身体靠近南宫弈,温婉的笑道:“臣妾虽然是借皇上今天生气的由头过来,也是臣妾许久未见皇上,甚是挂念。”

“朕还有奏章要看,周贵妃难道要在此看朕批阅奏章?”南宫弈似笑非笑的道,眼中赶人的意味非常的明显。

“如果皇上允许,臣妾愿意在此看着皇上批阅奏章。皇上的风姿,比花园中满园春色更加赏心悦目。”周若莹娇羞的低下头,往南宫弈身边踏近,差点将头挨在了他的胸膛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群臣相逼 南宫弈眼中冷芒微闪,低头看着气吐芬兰,轻言浅笑的周若莹,脑中突然浮现琉璃的影子,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她摆脱了下毒的嫌疑,可他知道她却并不高兴。

本想今晚去怡和殿看她,可想到那同心结,他的心又渐渐变冷。

他当初也以为那同心结是她编了送给他的,可她却说,是替六公主送给高风崖的。

可六公主却说这是琉璃故意让六公主对高风崖死心而编,是琉璃亲自送给高风崖的。

琉璃与六妹妹之间,到底谁在说谎?

“朕批阅奏章之时,不喜欢旁人在侧。”南宫弈很快回过神来,淡淡的拒绝了周若莹的讨好。

周若莹却好像听不出他话中的驱赶之意,温言道:“皇上身侧不是有小全子侍候在侧吗?皇上就拿我当个侍候之人吧!”

南宫弈见她还是要坚持留下来,眼底寒意大盛,将身体退离窗前,也退离周若莹的身边,语气生硬的道:“周贵妃不是侍候朕的小全子,在此只会让朕分神。”

话已说到这份上了,周若莹脸皮再厚,也不能留在此处,只好向南宫弈盈盈告辞:“臣妾告退。”

她失望的带着春草退了出去。

“娘娘,小心脚下的石头。”春草提醒道。

周若莹这才回过神来,见离御书房已远,对春草哀伤的说:“今天进御书房的若是琉璃,他一定会让她留下来。”

凄伤的回头望着远处御书房的烛光,周若莹咬牙切齿的说:“终有一日,你会将我留下来的。”

御书房内已经恢复了平静,小全子在站远处默默恭候吩咐。

南宫弈回过头来,看着空寂的房门口,低喃道:“今晚来的为何不是璃璃?”

虽然他没到怡和殿找琉璃,可他已解除了她在怡和殿的禁令,他不去找她,她大可来御书房找他,今晚若她来了,就算他对那同心结心有芥蒂,他还是会选择相信她,无条件的相信她。

夜风从房门外灌了进来,带着几分冷意,他走到案几前坐下,慢慢的抬头对小全子道:“关门!”

第二天,琉璃一早起来,看了看窗外的天气,阴阴沉沉的并不太好。她被禁足怡和殿很多天了,就算天气不好,还是想到外面走一走。

她一向就是个活泼的、不喜欢被困的人。她是罪臣之女,不能到宫外玩,在宫内逛一逛,总比老呆在怡和殿好。

带着关嬷嬷慢慢的走着,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为免遇上一些她不想遇到的人坏了兴致,专挑一些偏僻的角落走。

她以为挑偏僻的角落里走,便听不到一些闲言碎语,可她还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今天贤太妃与左丞相大人,带着一批官员们,在金銮殿中奏请皇上废除皇后。”

“可不是,那阵势可真大,我方才捧东西进去看了一看,金殿内黑压压的跪了一大片啊,都是请求废后的官员。”

“皇后是罪臣之女,就算他们不请求,这皇后也要废的,这批人也真是太心急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他们是怕皇后上不忍心废后,才跪地请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皇后为人那么好,对我们也很和蔼,又得皇上宠爱,可惜摊上了那样的父兄。”

“是啊,当真可惜了。”

两位太监低声聊着,从路边走过,一点也没看到树荫下的琉璃与关嬷嬷两人。

琉璃听得愣住,心中升起一道苦涩。官员们竟然为了废她这个皇后,一起跪求皇上。

关嬷嬷听着心里也不好受,轻声劝道:“娘娘,别听他们说的。”

琉璃苦笑道:“废后本是时间长短之事,却料不到竟然这么多大臣为废我而长跪金銮殿。”

关嬷嬷轻叹着,眼中怜惜,却也不知说什么安慰她,跟着她默默地往前走。

不知不觉,她们竟然走到了外廷。

拐过一堵墙,琉璃突的停住了脚步。

现在已经是下朝的时候,但是,在外廷的金殿之外,却跪着许多人。

跪着的人都是身穿官服的朝庭官员们,其中却有一位身穿红色纱裙的女人,在众多下跪的男子之中独显瞩目。

这女人竟是贤太妃。

琉璃心中了然,贤太妃和左丞相是滇中周家之人,周家不止商人多,在朝为官者也多,在天翔国是最有势力的一大家族。

下跪的这批人中,应当大多是周家人。

琉璃不想被这批人看到,与关嬷嬷走到身侧的花丛后面,穿过花丛的枝叶,往下跪之人的那边看过去。

不久,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南宫弈缓缓从金銮殿出来。

他方现身在金殿门前,贤太妃首先叫道:“请皇上废除逆臣之女皇后之位,以正我天翔朝纲。”

左丞相接着泪如泉涌的跟着叫道:“逆臣之女罪无可恕,皇上不可因私包庇皇后祸及我朝啊?臣斗胆请求皇上,废除皇后,正我朝钢。”

“废除皇后,正我朝纲。”

所有下跪的官员们一起高声大喊,群情激奋高声恳求着南宫弈废除皇后之位,好像琉璃真的是一位十恶不赦的祸水。

琉璃暗自吃惊,她料不到,这批员官竟然如此大动作,定要南宫弈立刻承诺废了她。

南宫弈面如寒霜,睥睨高傲,冷洌的扫了下跪的人一眼,冷冷道:“废不废后,朕自有主张,天翔有朕在,定然国泰民安,何来皇后祸乱朝纲一说?你们要是爱跪,就继续跪着,不想跪了自己起来,朕没逼你们,但!你们也别逼朕。”

南宫弈说完,也不再理会众人,拂袖而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了顿步子,侧头往琉璃藏身的花丛中飞快的瞧了一眼,又面无表情的往御书房方向走去。

他很生气,他的皇后只是一位天真无邪的小女子,从来不问国事,也从来没有阻挡过他勤政爱民,这些人却说她祸乱朝纲,真是荒谬之极。

他知道琉璃躲在那不起眼的花丛之后,可他不便叫她,怕她现在出现人前,激起这些人更大的愤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群起而攻 南宫弈离开后,琉璃与关嬷嬷悄悄的走出花丛想悄悄的离开。

“祸水皇后在哪边。”贤太妃眼尖,竟一眼就看到了琉璃。

贤太妃这么一吼叫,下跪的都往她指的方向看,见到沸腾了。

“这罪臣之女竟然还有脸过来看我们下跪?”人群中有人气愤的道。

“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这种女人不配当皇后,最好让她去死,”

“……”

痛骂铺天盖地而来,琉璃本来苍白的小脸转为了灰白色。

做错事的是范进雄,她连带着被废她毫无怨言,可这些人却不分青红皂白对她痛骂,令她不禁怒火上升。

面对着一双双愤愤不平的眼神,一声声恶毒的咒骂,她怒极反笑,反唇相讥:“你们说我祸水?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怎么祸害了天翔?你们一个个平常道貌岸然的,今天却为了废我,在此对我恶语咒骂,也不怕传出去说你们一群人欺侮我一个弱女子。”

琉璃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匆匆离开,她不想再听到这批伪君子恶毒的咒骂。

背后的恶言恶语还在继续,琉璃不想理会这批人,迈着大步往前走,走着走着,突然看到方才离开的南宫弈也在前面走着,琉璃这才恍然记起这是去御书房的路。

琉璃放慢了步子,但南宫弈好像走的更慢,渐渐的,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南宫弈突然不走了,停住脚步低头看着一株兰花出神,好像看入了迷般。

琉璃心知他在等她,眼前突然浮现昨晚他与周若莹在御书房那道紧闭的窗前,被烛火映出来的亲密身影,心中的涩意上升,身子侧了侧,往侧边的小道上离开。

南宫弈等了琉璃一会,却没等到她过来。

他转过,看到她在侧边小道上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峻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寒意。

琉璃懒洋洋的走着,心中很郁闷,方才见到南宫弈,她很想跑过去,像从前那样,扑在他怀中,吸着他身上的檀香味,感受他的温柔。

可最近的经历,让她意识到,他已不再是从前的他,他顾忌着她罪臣之女的身份,猜疑她与高风崖的关系,他对她早已失去了从前的呵护。

她沮丧的走着,路上遇到了高风崖。

“皇后娘娘。”高风崖见到琉璃,过来打招呼,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之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风崖今天当值吗?”琉璃问道。

“我今天不当值,却也在各处巡了一遍。”

高风崖笑着道,他知道她近日多灾多难,怕她会因此一阙不振,见到她在宫中闲逛,并未因此怨天尤人,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风崖,六公主是个好女人,若你能够接受她,我祝福你们,若是你不接受她,也不要伤她太深。她最近情绪不稳,你还是尽量不要惹她生气。”琉璃有些责怪的道,她的确有些怪高风崖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同心结还给六公主的事。

也难怪六公主昨天那么生气,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公主,被人当众拒绝爱意,不生气才怪。

高风崖轻叹道:“我与六公主不是一类人,昨天她那样污了我与你的清白,我一时火烧了脑,控制不住立刻将同心结还她。往后见着她,我会小心不惹她,只要她不撒泼。”

琉璃听他这么说,知他已经尽量在退步了:“她要撒泼,你也不要惹她,掉头走就是了。”

高风崖沉默的点了点头,怜惜的看着她道:“六公主这样对你,你还为她说话?”

琉璃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她不想这些事越闹越大。

她清楚的知道,六公主现在对她这样,定是听了某些人的搬弄是非与教唆,才会对她怀恨在心。现在她只能让六公主慢慢的去理解她,明白她与高风崖是清白的。

关嬷嬷默默的跟在琉璃身后,心中越来越替琉璃感到不值。

三人走到一条岔路上,琉璃与高风崖分道而走。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远的一个稍凸起的高处,南宫弈正冷冷的远望着他们分道扬镳的背影,脸上似结了一层冰霜。

晚上,贤太妃的忆云殿内,贤太妃脸色发黑,在厅中来回踏着步子,心情很是不好。

“姑母你且坐下来,我们从长计议。”坐大厅的周若莹轻声劝着烦燥的贤太妃。

“气死我了,我今天与左丞相好不容易聚集了一群大臣们,从金銮殿内跪到了殿外,可皇上对废后一事不肯表态,看他的神色,大有不想废除那女人似的。”贤太妃气的呼呼的道。

“姑母别急,那女人的后位就要坐不住了,到时候皇上不想废她也得废。”周若莹脸上浮着一抹阴冷的笑。

“若莹你还有什么后招?”贤太妃双眼一亮,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心思多,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

“我现在已让族长证实了一些事,已足够让皇后死的。不过,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一次我要足够的证据,才揭发她,让她永无翻身之日。”周若莹得意的冷笑着,双眸划过一道狠厉的锋芒。

“姑母等你的好消息,若莹!我与族中人定尽全力将你扶上皇后之位”贤太妃看着周若莹那笃定的冷笑,心中大喜。

“多谢姑母。”周若莹兴奋的道。

倾天翔最大的家族全族之力,助她登上后位,那这后位她是坐定了。

“谢什么呢?我族虽然荣耀却没出过一位皇后,你将是我族更上一层楼的希望,再说我是你姑母,你如果念着姑母的好,往后当上了皇后,不要忘记姑母就行了。”贤太妃开心的笑道。

“若莹一定不忘记姑母对我的恩情。”周若莹上前拉着贤太妃的手,亲亲热热的笑道。

晚上,琉璃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去御书房找南宫弈,问他往后怎么处置她,不能让他将她丢给刑部了事。

刚想出去,却看到太后带着贤太妃来了怡和殿。

太后一来便开门见山的道:“今天皇后也看到了众臣请求皇上废后一事,此事哀家也支持,哀家知道皇后无辜,但皇后父兄罪大恶极,皇后亦不能免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太后的警告 果然,她们来此没什么好话。

琉璃不以为意的道:“既然母后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母后想我怎样,直接说明白吧!”

“皇上这些天面对繁琐的朝政,又要面对你父兄的谋逆,已心力交瘁,你若是疼他,便不要让他为你乱了心思。”太后说着说着,将目光从琉璃脸上移到了大门口。

太后也知道这些话过份,但她必须阻止琉璃在这段时间与皇上见面,今天皇上为皇后对下跪请求废后的大臣们视若无睹,已惹得他们怨声载道,她不能再让皇上被众臣诟病,加深君臣之间的矛盾,朝廷的稳固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琉璃双眉微蹙,想说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贤太妃看到琉璃不说话,以为她倔强不肯答应皇后的要求,不满的道:“太后的话你听好了,这些天你就好好的呆在怡和殿中,不要随意走动,听到了吗?”

琉璃倏的抬起苍白的小脸,轻嗤了一声:“皇上已解了我在怡和殿中的禁足,任我在皇宫中随意走动,你们让我呆在怡和殿中,是想让我呆到被废的那一天吗?可我被废了也要失了自由的吧?”

琉璃站了起来,提步往外走:“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趁着现在还没被废多走几步?为何要听你们的话?”

太后听到琉璃这么忤逆的话,心中大怒。拍了拍椅子扶手站起来想怒喝,可见到琉璃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双目无神,脸色苍白黯淡,突然觉得她只是一个可怜人,她从前也是自己宠爱的一个小辈,突然心中一酸,后悔听了贤太妃之话过来警告她。

“你可以随意走动,但不可以见皇上,否则便是逆了哀家。”太后对着琉璃的身后高声叫道。

声音之中,充满了无奈与伤感。

琉璃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看太后,继续提步往外走。

夜凉如水,春寒料峭,琉璃一个人没有目的地,慢慢地走在皇宫的小道上。

她没有去御书房找南宫弈,她知道太后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太后过来跟她说这一番话,的确是一番护南宫弈的苦心。

太后虽然不是南宫弈的亲生母亲,却也视他如亲生儿子般看待。

突然,一道黑影在她眼前一闪而逝,没入后宫的黑暗处。

有刺客?琉璃大吃一惊,赶紧追了上去,但她身体本就虚弱,追了几下便气喘吁吁,只好停了下来。

望着方才那敏捷的黑影没入的方向,琉璃心里升起一道不好的感觉,压得她弯下了腰。

皇宫之中,还会发生什么吗?

周若莹坐在寝宫的桌子前,凝神绣着一幅戏水鸳鸯图,突然一个黑影从窗前无声无息的落了进来。

周若莹抬头看他,脸上并没有惊慌之色,反而凝重的站了起来,走到房前将房门拉紧。

回过头来,周若莹的眼神深沉了许多,定定的看着那突然窜进来的黑影。

那黑影走近,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捧到了周若莹面前:“小姐,这是族长查探的结果,族长叮嘱,此信只能小姐一人看,看后必须毁掉。”

周若莹郑重的接过那封信。黑影又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周若莹听了之后,双眼大亮,脸上瞬间现出兴奋之色。

“呵呵!好啊,这一天终于来了。”

她激动的低头拆信,黑影又叮嘱她此信看完必毁掉,然后也不等她将信看完,转身闪到窗前,如燕子般飞了出去,没入黑暗之中。

周若莹低头看着那封信,越看越高兴,忘形的全身微微颤抖,甚至拿着信的手都不停的抖动着。

她将信放到烛火下燃烧,激动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

“这一次我赢定了。”周若莹禁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

翌日,琉璃在怡和殿的院子中懒洋洋的走着,昨晚见到那身手敏捷的黑影,让她到现在心情都很不好。

让关嬷嬷出去打听,却并没有听到一丝关于刺客之事,关嬷嬷劝她别胡思乱想。可她心中阴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犹如今天这乌云密布的天空,一场雨,要下未下,压得人心中烦闷。

午时将至,琉璃就要用午饭,看到高风崖带了几位侍卫走了进来。

“风崖过来何事?”

“奉皇上之命,前来带皇后娘娘到御书房中。”高风崖的脸上的乌云比天上的乌云还要浓重几分。

“待上我披一件外裳再去。”琉璃见到高风崖这样的脸色,心中更加阴沉。

披了外裳,带了关嬷嬷跟着高风崖往御书房走,路上开始下起了小雨,纷纷扬扬飘飞在空中。

关嬷嬷出门前见天色不好,带了雨伞,见状慌忙撑伞为琉璃遮雨。

走了好一会,琉璃轻缓的问:“风崖可知皇上叫我何事?”

高风崖双眸一黯,低声道:“我不知道皇上为何让娘娘过去,只知道此时御书房中已侍着多名朝庭官员,皇上还让我派了一些侍卫过去请太后、贤太妃、周贵妃过去。”

高风崖顿了顿,担忧的道:“娘娘过去要小心些。”

“这么多人过去,定有大事发生,娘娘说话要小心啊!”关嬷嬷也担忧的道。

琉璃沉默着,嘴角慢慢的牵了一抹苦笑:“许是要废除我这个皇之位吧!”

高风崖与关嬷嬷都知道会发生琉璃所说之事,互相对望一眼,都沉重的低下了头。

琉璃缓缓的往前走,轻声道:“我父兄已定谋逆之罪,废除我这罪臣之女的后位,是迟早之事,你们不必替我担忧。”

关嬷嬷伤心的叹了一叹:“奴婢也知道娘娘迟早要经这一关,让奴婢担心的是,娘娘父兄之事,祸及娘娘安危。”

这安危的意思就是死刑。

高风崖坚定地抬头,一字一句的道:“我不会让皇后有性命之危。”

琉璃感激的看着身边的两人,无奈的笑了笑:“如当真判决了我有性命之危,你们能奈何?”

她又正色的看着两人:“如我当真有性命之危,你们切不可为我以身犯险,否则,便是偷生人世,我也会愧疚一生,不如就此去了干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旧事重提 雨越下越大,从纷飞小雨到豆大的雨滴,颇有更大风雨来临之势。

琉璃有关嬷嬷撑伞,可高风崖他们这些侍卫们身上,头发上,就有些湿了。

到了御书房前,琉璃明显的感到一股浓郁的压抑之气,笼罩在御书房上空,比外面下着小雨的天气更沉郁。

踏进去,这股压抑更加严重。房中,端坐着一个个熟悉却严肃的面孔。

这气势,令琉璃想起了在这御书房中审她身份的那一天。

南宫弈坐在居中的位置上,左边坐着太后、贤太妃、周若莹、左丞相周哲茂、右边坐着右丞相富正松、尚书平文、御史关泰华、安定候顾廷枫。

众人冷沥沉默的看着她进来。

琉璃抬头上望,只见南宫弈的脸色比其他人更冷酷,整个人散发出森寒不可靠近的气息。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太后的冷喝:“罪妇范小薰,还不跪下!”

琉璃犹如未闻,还是定定的看着坐上的南宫弈,见他面沉如水,双目清冷锐利的与自己对视着。

她环视四周,其他人都肃着脸没吭声。舅舅顾廷枫面色也很不好看,目光之中带了一些悲伤。

高风崖和关嬷嬷他们虽然知道带皇后过来并无好事,见到这场面也微微发怔。

“跪下!”太后见琉璃发愣,气的加重了声音。

琉璃望着这些冰冷的目光,心中瞬间发苦,咬着牙,倔强的站着。

要她跪没问题,可她气南宫弈的态度,还有舅舅那悲伤的脸让她心惊。

“小薰跪下吧!”顾廷枫颓然的道。

琉璃听到顾廷枫那悲怆的声音,突然觉得很伤心,很想流泪,身体慢慢的跪了下去。

高风崖沉着脸,在左边最未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去。关嬷嬷含着泪,与带琉璃来的几位侍卫,站在了书房一侧。

左丞相周哲茂见到琉璃跪下,高声喝道:“罪妇范小薰,你可知所犯何罪?”

大家都知她是罪臣之女,这周家的丞相大人声色俱厉的问她知道自己所犯何事,是想先将她吓破胆吗?

琉璃看也没看这位凶巴巴的左丞相,慢条斯理的道:“你们说我所犯何罪便何罪,还须我多说什么?”

“听你话中的意思,是怪大家聚在这里,冤枉你了?”太后不满的道。

琉璃低声道:“父母之罪,不敢推脱。”

“呵呵!父母之罪?”贤太妃突兀的大笑,笑了好一会又猛的站起来,指着琉璃恶狠心狠的道:“你还真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啊!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竟敢冒充与皇上自小有婚约的范小薰嫁给皇上,还坐上皇后之位,你的心机藏得可真深啊。”

“你说什么?”琉璃猛的吃了一惊。

她以为侍卫带她过来是为了审判她这个罪臣之女,为了废她这个皇后,贤妃却说她冒充范小薰,将旧事重提。

琉璃看着贤太妃以及坐在贤太妃身边的周若莹那嘲讽的眼神,心中突然沉的厉害。贤太妃今天旧事重提,定是抓到了什么比上次更厉害的把柄,以让她撤底失败。

“贤太妃说这话,得有证据。”顾廷枫脸色黯的厉害,扶着轮椅的手也不禁微微发抖。

他们被请进皇宫,都大概知道是审判琉璃,却不知道贤太妃所说的冒充皇后之事。

贤太妃得意的冷笑:“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我们的周贵妃最清楚不过。”侧头对周若莹道:“若莹你来说吧!”

周若莹脸上有些为难,水汪汪的杏跟含着水雾,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太后见状轻叹道:“周贵妃你大胆的说!不必顾忌从前与她的那番情义,再说,你对她有情有义,她可一直没对你怀过什么情义。”

琉璃哑然失笑,周若莹好本事,竟然让太后觉得她周贵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周若莹很为难的抬头望了望南宫弈。

南宫弈对她淡淡的道:“说!”

一贯清淡的语气,听不出悲喜。

周若莹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的道:“若莹自知皇后已成罪臣之女后,心中焦虑万分。本想找些证据,以证明皇后天性善良,与她父兄不是同一类人,我周家再从中力保,总能保全她一条性命。可却想不到,却让我查到了皇后并非范进雄亲生女儿范小薰一事,此事当初我的丫鬟绿水也曾揭发过,可惜那一次绿水被诬造假,打断了一条腿。”

周若莹眼中的水雾突的变成了泪珠,蜿蜒滑落,她轻叹一声,神情凄梦,犹如一位梨花带雨的柔弱女子:“可惜,绿水已经死了。”

她这话说的,很容易让人误会绿水是琉璃害死的。

可知情的人,都知道绿水是被六公主杀死的。

只有琉璃和高风崖知道,绿水其实是被周若莹以金簪诱使六公主杀死的。

太后叹惜了一声,却说了句公道话:“绿水之死是罪有应得,周贵妃你说皇后是冒充之人,可有证据?”

周若莹可怜兮兮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这是人证,此人说别的话大家可以不信,但说皇后是冒充范小薰之人,大家应该相信。”

她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露出猜测之色。

“此人是谁?”南宫弈直接了当的问。

“此人便是范进雄,若皇上不信,大可派人前去刑部提范进雄前来对证。”周若莹轻声道。

厅中发出一阵哗然,一个罪臣所说的话,谁信?事到如今,范进雄即将行刑,即便皇后冒充范小薰,范进雄也不会良心发现亲自指证吧?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不知周贵妃是怎样让范进雄指证皇后冒充范小薰的?”南宫弈面色陟的变得冷峻,一双深眸闪烁着难测的光芒。

“臣妾知道皇后的秘密之后,为免皇上继续受骗,到大牢之中与范进雄做了一个交易,这交易就是如果范进雄说实话,我便保他一家人可以葬进家族祖墓,牌位摆放在宗祠之中。”周若莹慢慢的道,又站了起来,走到中央,与琉璃跪在一起,仰着一双泪眼道:“臣妾私自与范进雄交易,请皇上责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证人 谋逆如此大罪,死后本不能风光大葬,若族人幸存,会将他们的名字从族谱上除名,牌位永远不得摆放在祠堂之中。

范家虽然不能与滇中周家相比,在天翔却也算得上名门望族,若被族人除名,死后不能葬在家族墓地之中,牌位不能摆在族中祠堂之上,便是无主孤魂,这对范进雄这些望族子弟来说是一件比砍头还要耻辱之事。

若范进雄说一句实话,便得天翔最有势力的周家从中周旋,让他们死后得以范家族人之名安葬,不至任尸体丢弃荒野,这于范进雄一家来说,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交易。

琉璃却倒吸一口冷气,这周若莹竟然让阴险的范进雄指证她,交易的条件并不会是周若莹说的这么简单。

太后见到周若莹可怜兮兮的下跪,慌忙道:“周贵妃快快起来,你这么做是想让皇上不受皇后的蒙骗,你并没有错啊!”

南宫弈不说话,对周若莹点了点头,周若莹知道这是让她起来,慢慢的站了起来,楚楚可怜的道:“谢皇上。”

她站起来后,也没有往座位上走,而是对着南宫弈恳求道:“请皇上召范进雄进来指证她。”

她此话方落,在座的人除了南宫弈和高风崖外,都站了起来,一起向南宫弈恳求:“请皇上召范进雄。”

南宫弈一双剑眉紧颦,脸色更加森寒,他也并没让大家久等,很快对高风崖道:“请高统领到刑部大牢提范进雄过来。”

“遵命!”高风崖领命站了起来,担忧的看了琉璃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高风崖走后,南宫弈脸色阴睛不定,御书房中陷进一片压抑的沉默之中。

书房外面的雨已变成了中雨,滴滴沥沥的敲打在御书房的瓦片上,好像一首凄恻的乐曲。

雨声之中,众人各自想着心事。

贤太妃突的笑了笑,笑声中充满了兴奋与得意:“那范进雄没这么快到来,周贵妃还是将另外一位证人召上来,好让诸位得知,你绝不是在伪造证据冤枉人。”

“这个……”周若莹有些犹豫的道。

“周贵妃还在犹豫什么?若还有证人,赶紧召上来啊!”太后疑惑的道。

周若莹轻叹了一口气道:“那证人就在房外不远候着,我让几位宫女正在陪她,本想待犯进雄指证后,再让这证人进来说一些事让大家听听,这证人手上有一些证据,不过这证据说起来让人有些恶心。”

“什么恶心的证据,都要那证人过来问话。迟早之事,让那人先说吧!”太后道。

周若莹向身边一位嬷嬷点了点头,示意她带另外一位证人过来。

琉璃心中狐疑,这周若莹还找了什么人指证她冒充范小薰?

很快的,她见到了被带上来的另一位证人,那证人跪在她身后,她要扭过身体才能看到那位证人。

待看清楚那位证人时,琉璃难以置信的愣在了哪里。

这位证人竟然是吕大婶。

要说这世上知道她冒充范小薰的人,只有吕家和卫阳。

卫阳这人热血有义气,他连刚娶的妻子和娘亲也没说这事,不可能指证她。

吕家自吕安宁失踪后,吕广成寻子不畏艰辛,多次深入不同的人贩子团伙当中,也帮助官方歼灭了好几个人贩子团伙,琉璃也让高风崖派暗探到处打听,但据探子的消息,吕安宁很有可能已被人贩子杀害。吕广成不相信,仍坚持寻子,在一次官方对人贩子的围剿之中身亡。

这么一来,吕家只剩下了吕大婶一人,今天这位温厚的吕大婶竟然亲自过来指证她冒充范小薰。

可吕大婶为何帮周若莹指证她?

吕大婶明知她冒充范小薰是好心帮他们一家逃避范进雄的责罚,今日这吕大婶竟反咬她一口,令她心中悲凉之余又感到疑惑。

“吕大婶请你将所知之事,一一对朕道来。”南宫弈提高了声线,冷淡的道。

他当初与琉璃在吕家吃过一顿饭,是认识吕大婶的。

吕大婶瑟缩了一下,怯怯的看了看众人,慢慢的伸出手指了指琉璃,结结巴巴的道:“她不是范三小姐,范三小姐在范元帅过来接她的前一天,便已经死了。”

果然是这样,琉璃嘴角浮出了一抹嘲笑。

“吕大婶为何现在才道出真相?”南宫弈冷冷的问。

“因为……”吕大婶结巴的低下了头,神色有些惊慌与为难。

“有朕在此为你做主,你不必害怕,仔细将事情始未道来。”南宫弈声音很冷,却有一股奇异安抚的力量。

“在皇上面前,吕大婶就请详细道来吧!那范进雄现在已被抓也不再是元帅,吕大婶不用再怕他,只管直呼其名。”周若莹柔声道。

吕大婶这才颤颤的抹了抹面无人色的脸,慢慢的抬起头,沙哑着嗓子无力的道:“当初范进雄将范三小姐送到我家寄养,我们一直唤她薰小姐,将她当主子般供着,女儿般疼爱着。可就在我们接到范进雄要来接薰小姐的第二天,薰小姐病死了。”

吕大婶说着顿了顿,脸上突然现出一些奇怪的神色。

“吕大婶你说下去啊!”周若莹柔声催促道。

琉璃暗自冷笑,吕大婶方才说的是实话,接下来,说的可能就不是实话了。

吕大婶在周若莹的柔声细语的安抚之下,咽了咽口水壮了壮胆子,继续道:“范进雄来后得知自己女儿已死,让我们不能将此事外说,又让这位与薰小姐相貌相似的女子人到我们家中,在大众目睽睽之下带进京城,还要我们对任何人都说薰小姐身体好了被接走了。否则我们全家人便会消失,我们太过害怕,不得不应了下来。后来我们才知道,范进雄让这女子嫁给了太子殿下。”

众人听得一阵唏声,原来皇后竟然是范进雄放在皇上身边的细作。

南宫弈脸色更加阴沉,双目冷光颇闪。

顾廷枫吃惊的瘫在轮椅上,双目无神的喃喃:“小薰死了……”

就连高风崖与关嬷嬷听了,也不禁大吃一惊。

琉璃心中越来越冷,这段话,会让她死的很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姓甚名谁 周若莹怜悯的叹了叹:“若不是范进雄谋逆被抓,吕大婶还不敢将此事说出来,我们皇室还不知道潜进了一个细作皇后。”

她看温和的看着吕大婶,好像怕吓坏吕大婶似的,声音很轻柔:“吕大婶好像还有一些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

吕大婶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高举到头顶上:“这是仵作昨天出的验尸证明,其中详细写明了那尸体便是薰小姐本人。其中最有说服力的,是薰小姐小时候惹怒范夫人,被打得左小腿骨折,虽然后来接了回去,可这骨白的痕迹还在。那尸体左腿曾经骨折就是最好的证明。此事范家老家仆都知晓,请皇上与诸位娘娘和大人们明鉴。”

小全子上前将吕大婶高举的纸张拿给南宫弈过目,南宫弈冷淡的看了一眼,便让小全子拿给众人轮流看。

在众人还在看忤作的证明之时,周莹莹站了起来,走到正中在琉璃面前跪了下去,哀求道:“吕大婶虽然隐瞒了此事,但也是被迫于范进雄的淫威,请皇上看在吕大婶说了真相,又是一位失了丈夫和儿子的可怜人,饶了她吧!”

周若莹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装的当真好,吕大婶立刻捂脸低声哀泣了起来。

“她的确是一位可怜人,皇上便饶了她吧!”太后也悲悯的劝南宫弈不要因此处罚吕大婶。

“若莹你先起来。待此事完了,朕自会判处一干人等。”南宫弈冷冷的道,语气之中除了冰冷,听不到任何其它的感情。

众人听他这么说,竟然都不敢再说什么。

高风崖很快带范进雄进来了。

此时范进雄蓬头垢面,一身白色的衣裤前后都写上大大的囚字,走路的脚步沉重拖沓,但一双不大不小的眼睛里,却内敛着一丝精光。

范进雄被侍卫们按跪下后,并没说话,双目平视,对眼前这些全国举足轻重的人物一副视若无睹之状。

他是一个拥兵十万的元帅,虽然败了,但骄傲还在,现在他必死无疑,他不需要对眼前的人阿谀奉承。虽然被强行按跪,但他绝比不比任何人矮。

南宫弈也不和他废话,见范进雄来到,便开门见山的问:“范进雄,前面所跪之人,是皇后范小薰?还是另有其人?”

范进雄看也不看琉璃一眼,冷哼道:“皇上你问我之话,恐怕周丞相或周家之人应该告诉你了,让我过来不过要我亲口的一句供词,那好,我便告诉你们,我的女儿范小薰在我从月德村接她回家之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皇后,不过是我派到你身边的细作。”

说着又很不屑的道:“我话已说完,该砍该杀随便你们,我图谋失败落此下场,无话可说。”

琉璃虽然明知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听到他如此无情的话,心中还是不免觉得悲伤。

范进雄已知她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与吕大婶口供一致的说她是被派到南宫弈身边的细作,将她的一片真心,当泥一样踩了个稀巴烂。

这两人的供词,都让她百口莫辩,看来她是死罪难逃了。

“可恶!当真可恶。”右丞相富正松一向疾恶如仇,听到皇上身边竟然一直藏着逆臣的细作,不由得怒红了脖子。

“右丞相稍安勿躁,幸亏此事已经水落石出,范家人与冒充皇后之人已经伏法,我们静待皇上的裁决。”左丞相周哲茂劝道,他是个老狐狸,说这话是怕南宫弈顾念旧情,便当机立断的要南宫弈当即对范家和琉璃作出裁决。

太后也附和周哲茂的话:“今天范进雄与冒充皇后之人在此,皇上还是给个裁决吧!”

她也知道皇上对皇后还有感情,若不当机立断的砍断他们之间的情丝,怕往后日长梦多,徒生变故。

南宫弈皱头轻颦,冷冷的扫了众人一圈,然后不紧不慢的道:“那依众位爱卿所看,应当如何处置才好?”

南宫弈轻易的将这皮球推到了众位臣子们身上,就算心中已有方寸,他也会先让这些臣子们说一说,他再行表态,那就不会说他独断专行,不听劝谏。

坐着的人除了南宫弈、顾廷枫与高风崖外,其他人当即讨论了起来,什么样的处罚都有,范家主人和琉璃是一定要处死的,可他家中的奴仆,财产等等,就各执一词。

有人说罚没奴仆,财产充公,有人说既然放过了范氏一族其它各房,何不大方一些将家奴与财产全部转给范家其它人,以显皇上宽厚仁慈。

琉璃无聊的听着他们的讨论,跪的双脚发麻,只好在地上盘腿坐着。

贤太妃眼尖,看到琉璃坐在地上,高声冷笑道:“瞧瞧这位细作?其罪行滔天,却竟敢无视皇权,在此盘腿而坐?”

正在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众人一下子被贤太妃的话吸引,一起往琉璃看了过去。

一向管理刑部犯人的富正松看的又暴如雷,指着琉璃粗着脖子怒道:“犯妇人立即给本官跪好。”

琉璃撇撇嘴角,懒洋洋的道:“既然我是怎么也要死的,为何要听你的话?除非你们将我绑了,以刑具将我固定着下跪,否则我脚麻了,还是继续坐下去。”

“你当本官不敢呢?”一向正气却脾气火暴的富正松火气更涨了几分。

“随便。”琉璃无所谓的道。

如果南宫弈不回复记忆,她是坐实了细作的罪名,没有人可以证实她的清白,以其这样,不如坦然面对。

况且人间的刑罚,不一定就能要了她这休生体的命,除非让她粉身碎骨。

“右丞相休要与犯妇置气。”尚书平文连忙劝着富成松。

富正松这才气呼呼的交眼光从琉璃身上移开。

左丞却看着琉璃好一会,突的眼角收缩,厉声对琉璃喝道:“下跪犯妇,到底姓甚名谁?”

他这么一提,众人这才惊觉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位冒充皇后之人姓甚名谁。

众人的目光又一起往琉璃看过去。

望着一道道疑问的目光,琉璃嘴边浮着一抹嘲讽的讥笑。

“范进雄,你派到朕身边的细作姓甚名谁?”南宫弈并没有等琉璃开口,而是却转问范进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对范家的判决 范进雄怔了怔,随后冷冷一笑:“她就在堂前,姓甚名谁让她自己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冒充女儿的真实姓名。

“范进雄,她是你派到朕身边的细作,你不会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吧?还是,你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南宫弈面无表情的问,深邃的眼中划过一道嘲讽。

进雄又怔了怔,料不到南宫弈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与周家的交易只是说出周家人要他说的话,也不能说他完全被周家人利用,周哲茂给他看了吕大婶的供词,他这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已病死,现在的小女儿是别人冒充的,他恨极琉璃骗了他这么久。他们范家人要死,琉璃也不能独活。

但范进雄也不是个笨人,他很冷静下来,仔细搜索了一遍脑中的信息,才正视着南宫弈道:“都以为琉璃是她的小名,那是骗大家的,这琉璃就是她的本名。”

南宫弈面色深了几分,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当初他与她第一次见面之时,她对他说,她叫琉璃。

虽然心中已确定,他还是低沉的问琉璃:“皇后真名为琉璃?”

琉璃见事已至此,也不再隐瞒真名字,挺着胸膛道:“不错,我的名字就是琉璃。”

南宫弈沉默了下去,眼中湛湛精光颇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左丞相周哲茂寒声问道:“本官问你,你名为琉璃,那你姓氏什么?籍贯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琉璃将盘着的腿转了个姿势继续坐着,给了周哲茂一个白眼,慢慢腾腾的道:“我是孤儿,名字是琉璃,没姓,也没什么籍贯,更不知家中还有何人。”

南宫弈眉心一跳,他记得她曾经说过,她跟过一位叫圣君的师傅学过一些旁门左道。难道她是那位叫圣君的人抚养长大?

周哲茂冷冷的道:“姑且信你的名字,但你后面之话,本官一个字也不相信。”

贤太妃也接着冷嗤道:“这妖女说什么孤儿,家中没人,可她长这么大,是谁养她这么大的?谁教她读书写字?我可不信她是天上掉下来的?”

琉璃心中暗暗冷笑,她还真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跟着谁长大?那养你长大之人是何许人也?”太后也狐疑的问。

周若莹心中越来越得意,心中尽管有许多疑问,但她知道现在最好还是聪明的选择默然不语,不过就算她不问,这里还有很多人替她问。

琉璃苍白的脸上带着极淡的悲凉,不紧不慢的道:“我小时候被一人收养,后来他走了,我孤身一人活在世上,那人是何身份,我也不知,信不信由你们。”

南宫弈眼中划过一道愤怒,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他知道她说的收养人就是那位圣君,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肯将那圣君是何许人说出来。

那圣君到底是什么人?竟让她临死也不肯说出来。

“你们方才也讨论了一些时候,到底如何处罚犯家之人与……细作?立刻给朕一个答案。”南宫弈严肃又低沉的问道。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想说又怕惹恼皇上,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周哲茂狡猾,将这问题推给耿直的富正松:“还是富丞相说吧!”

富正松怔了怔:“我们意见不是不统一吗?”

周哲茂早就看出南宫弈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好抗着皇帝,便让富正松去触霉头。

忠直却刚烈的富正松直言不讳的道:“皇上你也看到我们方才的争论,都没个结果,此事还请皇上定夺吧?”

这富正松虽然忠直刚烈,但坐上了右丞相这把交椅,这看帝皇脸色的本事,他还是懂一点的。

南宫弈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缓缓的道:“既然你们得不到统一的意见,那么便由朕下裁决。”

他脸色已由冷淡变得肃穆端严,郑重的宣布:“集方才众人之意,朕取长补短,特颁布逆臣范进雄一家之裁决。范进雄谋逆罪无可恕,与其夫人及二女儿,判明日午门斩首。此事交由右丞相处理。”

“下官接旨。”富正松站起来走到中央恭敬接旨。

“禀皇上,范依秋今早在牢中用腰带吊死了。”富正松接了旨后,又说一句让众人吃惊的话。

“什么?我的依秋已死?”范进雄脸色大变,眼中瞬间发红,像一头慌乱的狮子似的吼叫道。

四名站在一边的侍卫冲上前,将范进雄按住,范进雄还在狂躁的吼叫道:“不会的,我的依秋她不会死的,你们说谎,你们说谎……”

南宫弈挥了挥手,侍卫们将失控的范进雄拖了出去。

拖出去时范进雄还在大叫:“我的依秋不会死的……”

琉璃看着这位悲伤的父亲被拖走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噔的一响,她到牢中看望范依秋之时,那范依秋精神已经恢复,看起来比费计香还要冷静,不像是个会上吊自尽的人。今日圣旨还没颁下,范依秋更没有理由上吊,除非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琉璃正想着,突然听到南宫弈问:“可证实死去之人确实为范依秋本人?”

“已证实了,上吊之人确是她本人无疑。”富正松答道。

南宫弈想了想,低声道:“富爱卿让范家人将她的尸体收走吧!”

“是!”富正松恭敬的回答道。

“慢着。”顾廷枫皱着眉头,脸上悲伤之极,叹道:“麻烦右丞相去范家之时,也顺道让范家人将小薰好好安葬了吧!”

“好的。”富正松暗叹了一声。

富正松知道顾廷枫只有范小薰这一个血人,可这位血亲竟然早就死了,心中对这位做了许多善事,却连一位血亲都没有的候爷,充满了同情。

“多谢。”顾廷枫低声道谢,他无奈的看了琉璃一眼,悲叹一声,眼中闪着泪花,转过头去不再看琉璃。

这女人竟然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脸,骗了他这么久!

南宫弈继续严肃低沉的道:“范峥嵘潜逃在外,抓捕之交事由御史关泰华负责,令全天翔继续张榜通缉,不论死活,抓获为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唯一的情份是留她全尸 “接旨!”关泰华站出来接旨。

关泰华很不愿意接这旨意,他与范峥嵘两人一起在上次捣毁人贩子一案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佩服范峥嵘擅于用兵,勇往直前的气概。范峥嵘佩服他深谋远虑,机智过人又谦虚谨慎的为人,两人惺惺相惜,结成好友。可皇帝下旨让他抓捕,他不得不接。

“范进雄家中一切金银财宝等动产以及家仆,按比例分派范家各房,所有不动产,罚没充公。此事交由左丞相处理。”南宫弈继续道。

“下官接旨。”周哲茂站起来接旨。

他们都对南宫弈的处罚并没异议。范进雄谋逆大罪,没并有连累族人,反让其他族人瓜分范进雄留下来的动产与奴仆,虽然动产比不动产少了许财富,但这么做也是过于仁慈,但众人心中都知道什么原因。

五十年前南宫弈世家建国之时,范家当时的家主,曾帮助过南宫世家渡过一次难关。南宫世家称帝后,要对范家主封候,那家主淡泊名利坚不受赏,说范家人若想在官场出人头地,只能凭一己之力。五十年来,范家这些年来在各领域都出了一些优秀的人才,范进雄本是范家官位最高的人,可惜却因谋逆全家抄斩。

南宫弈不能让这个建国时期有功的家族灭亡,这会寒了所有曾帮天翔出力的家族们的心,他要安抚范家其它各房中人,让他们继续天翔安居乐业。

众人接旨后落座,都沉默不语,各想心事。

贤太妃见到南宫弈好像处罚完毕,出声提醒道:“不知皇上对冒充皇后之人有何判处?”

周哲茂适时的站起来,恭敬的对南宫弈道:“还请皇上对假冒皇后的女子处以极刑。”

南宫弈眸色加深,脸上的神色却依然不变,却语气低沉,一字一句的道:“琉璃授命范进雄,潜于朕身边当,论罪当诛,赐鸠酒一杯,明日午时执行,此事交由内监处理。”

内监领事并没有在此,本为内监管辖的小全子上前道:“小全子代内监管事接旨。”

高风崖猛的站起来,眉头深锁,他了解琉璃,知道琉璃对皇上是真心的,他不相信琉璃是细作,这其中定有什么原因。

“皇上,皇后……琉璃一事,皇上要不要细查一下,再行判决?”高风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事到如今,高统领还想为她辩解,还想救她吗?”贤太妃冷笑。

太后想起了六公主在后花园中说高风崖与琉璃有情之事,心中堵得厉害,轻声劝道:“风崖,你自小与皇上一起长大,一直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要受一些人的诱惑,乱说一些不当之话啊。”

高风崖脸色发紫,无奈的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眼前的这些人都不会听他的。

“娘娘你可还有话说?”关嬷嬷忍不住劝着琉璃。

若此时琉璃再不为自己辩解,那就永远也没有机会辩解了。

关嬷嬷不相信皇后是细作,她知道皇后对皇上是一片真心的。

“既然大家都说我是细作,判鸠酒一杯,我还能辩什么?”琉璃虽然面色很不好看,跪的的身体摇摇欲坠,可她还是倔强的将腰杆挺直,面对一切诬陷不想辩解,也无可辩解。

她是仙体,若将她碎尸可能会死,但一杯毒酒,是怎么也毒不死她的,顶多让她身体疼痛几天。

也许因此,她才能这么无惧的面那杯鸠酒吧!

让她伤心的是,南宫弈冰冷的眼神,如利箭一样,一阵阵戮进她的身体中,痛得她的整颗心都在扭曲。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面如寒霜的南宫弈,缓缓的问:“你真要毒死我吗?你真相信我是细作吗?”

南宫弈避过她的眼神,不再看她,冷冰的话中不带一丝感情:“你罪无可恕,赐你鸠酒留你全尸,已是顾念了以往的情份。”

顾念以往的情份便是留她全尸?琉璃仰着头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中的泪珠一滴滴从苍白的脸上滑落。

曾经以为在这世上最能依靠的人,却这么不相信她,唯一的情份便是留她全尸。

这样的男人,还是曾经疼她爱她无限宠她的南宫弈吗?

想到他当初为了打败南宫弈仁龙,一再利用她的事,她笑的起发讽刺。

也对,就算他能给她一切宠爱,可都不及他的皇位重要。

南宫弈不想再看到她这种无声的笑容,对侍卫道:“将皇后带到怡和殿中严密看管,明日现移到清微轩。”

侍卫们知道琉璃是皇上身边的细作,脸色很不好的走到琉璃身旁:“走吧!”

琉璃敛了笑容,颤颤的站了起来,关嬷嬷上前扶住她,她却挣脱了关嬷嬷的手,摇摇欲坠的往门外走。

走到顾廷枫身前,琉璃停住了脚步,侧身看着顾廷枫那张悲痛的,闪着泪花的脸,不由得心酸了酸,颤声道:“舅……舅舅,我……我虽然不是范小薰,可我心里是真的将你当作亲舅舅看待的。”

顾廷枫全身抖了拌,悲伤的闭上了眼睛,紧闭的眼皮下却缓缓流下了两行浊泪。

琉璃心揪的难受,继续往大门口走去。

周若莹眼中闪过一道得意的冷笑,她终于赢了,她终将站在皇后的宝座上。

呵呵!琉璃你这个不知哪里跑来的野丫头,休想与她周若莹争。你是南宫弈从前的情人又怎么样?南宫弈记不起你,你就活该被当成一位包藏祸心的细作。

太后看着琉璃往外走的身影,不禁悲从中来。想当初,她是怎样的活泼快乐,怎样的天真可爱啊?自己也曾疼爱过她,可她就如一朵灿烂开过的鲜花,凋谢的也很快。

高风崖想跟琉璃出去,看了看面色冷峻的南宫弈,又止步不前。

他恨自己没用,眼着着她即将死去,他却无能为力。

琉璃跟着侍卫们后面神恍惚的往外走,突的一个不稳,身子被门槛绊了绊,整个人倒了下去。

她只觉得身体痛了痛,眼前一黑,失了知觉。

众人回过神来,惊呼一声,只见两道人影飞快的窜了出去,犹如闪电一般,其中更快一点的那人,将倒在地上的琉璃紧紧抱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怀了身孕 众人定睛一看,见到高风崖与南宫弈奔到了琉璃面前,南宫弈抱着琉璃,迟了一步的高风崖担忧的在旁边看着。

这一幕看的周若莹眼眸缩紧,心中恨的发抖,琉璃这死贱人竟然使了这一招,装可怜让皇上抱着她。

“她恐怕是吓昏了,皇上你让关嬷嬷扶着她,让侍卫们护送她回怡和殿去吧。”太后见到皇上抱着刚被赐死的女人,觉得不妥。连忙出声提醒道。

“风崖快让太医过来帮皇后诊治。”南宫弈并没有按太后所说去做,而是吩咐高风崖去请太医。

看着她这么苍白的脸,他心如刀割,他要拿她怎么办?他还是爱她的。

这一刻,他竟然怕她就这样昏迷过去,不再睁眼看他。

高风崖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现已是死犯,皇上怎么还唤她皇后?她今日死与明日死有何分别?依我看,皇上心中还是放不下她呢!”贤太妃在一旁冷冷嘲讽道。

“姑母别这么说。虽说她是皇上身边的细作,可跟了皇上这么久,也是有些情份的,这是皇上给她最后的怜惜。”周若莹扯了扯贤太妃的衣袖,轻声劝道。

越是恨的冒火,周若莹越是显得大度。琉璃已经被证实了是安在南宫弈身边的细作,此罪众人见证,罪无可赦,就算南宫弈也保不住她。

南宫弈不理众人,紧紧的抱着琉璃,往御书房的内室、他自己的寝室走进去。

从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看到南宫弈那张脸上如罩了一层寒冰,冷沥之气萦绕全身,都不敢再劝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抱着琉璃走进内室,吭也不敢吭一声。

太后轻叹了叹,知道皇上对琉璃还未能忘情,还好皇帝圣旨已下,明天琉璃便被赐死,这已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任谁都不可改变。

太医来的很快,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年青太医,被高风崖一路扯着狂奔过来,若是像齐老太医那样的年纪,非奔掉半条人命不可。

“李太医,快帮皇后诊治。”高风崖也顾不上众人讶异的目光,直接将这位年青的李太医拉进了内室。

年青的李太医看到皇上在此,也顾不上喘气,慌忙走到床边,让床边侍候的关嬷嬷将琉璃的手拉到床沿边上,再搭手上去诊脉。

太后也跟着进来,与她一起进来的还有贤太妃和周若莹。

她们都站在一边静候诊脉结果。

太后心中忐忑,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琉璃眼中不禁带了一些关心。贤太妃却想这琉璃好手段,临死之前弄出这样的事来,不过,圣旨已下,任她再怎么作,明天也要死。

周若莹注意着南宫弈,见他一直担心的望着床上的琉璃,心中不由得一阵妒忌,不过她也庆幸着,明天这贱人就要被处死了,这一天之内,她绝对不会让琉璃再出什么绊子,阻了她当皇后的路。

李太医帮琉璃诊完脉后,脸上的郑重之色却像拨开乌云后的睛天,笑得很灿烂。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此言一出,犹如下了一个惊雷,炸得室内之众人五颜六色。

南宫弈一下子怔愣住。

太后高兴之余又忧心仲仲。

高风崖与关嬷嬷都高兴的松了一口气,怀着身孕,那么娘娘明天便不用死了。

贤太娘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周若莹却喜上眉梢,脆生生的过来道喜:“恭喜皇上。皇上就要当父皇了。”

笑容这下,没人注意到,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好像要将心中的恨意全紧攥在手中,紧的甚至指缝之间渗出了丝丝血迹,都浑然不知。

南宫弈很眼中带了一些惊喜,吩咐关嬷嬷在房中看顾琉璃,举步往室外走去。

“皇后已身怀龙种,朕先赦免她,她所犯之罪,待生下孩子再从长计议。”南宫弈的语气冷冷淡淡,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一道亮色。

“皇上莫唤错,此女一名叫琉璃的细作,不是真正的皇后。”正气凛然的富正松不满的更正南宫弈的话。

南宫弈脸色下沉更加厉害,看着富正松的眼中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顾廷枫连忙插话:“富丞相此言差矣,琉璃虽是细作,但一开始嫁给太子的人就是她,太子登基封后,封的都是她本人,若说她冒充小薰替嫁还可,说她冒充皇后那是不妥。”

“顾候爷,你也帮着那妖女?”富正松气愤的道。

顾廷枫并没有与他生气,而是很平和的道:“琉璃也是一位受人被指使的可怜人,如今她身怀龙种,我们不能处死她,至于她所犯之罪,皇上也说了,待生下孩子之后再议。”

众人知道顾廷枫所说确实,他们总不能连龙种也不顾及的。

太后想了想,对南宫弈道:“琉璃肚子中的孩子我们要留,皇上也不能过于接近皇后,方能令群臣放心。哀家知道皇上自小便是有主意之人,便请皇上便下个旨意吧!”

她这么说,是想逼南宫弈为此下旨,向群臣证明他已不再对琉璃抱着心思。

南宫弈知道太后之意,深邃的双眸更冷了些许,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沉声下旨:“琉璃为逆臣范进雄细作,且代嫁欺君,罪无可恕。姑念她身怀六甲,朕在此废她皇后之位,关押于清微轩,待产下孩子之后,再审她所犯之罪。”

清微轩就是冷宫,南宫弈此言一出,就是废了琉璃将她安置于冷宫,待生下孩子再定罪。

琉璃刚好醒过来,在内室听到此话,心中不禁苦笑。她被冤枉为细作,百口莫辩,被赐鸠酒,这些她都能忍受。可让她伤心的是,南宫弈对她的不信任。

方才在外室看到他那寒霜似的眼神,她心如刀割。他们成亲八个多月,恩爱了八个多月,可所有的感情,抵不过别人的几句诬陷。

如果可以她想离开,从此不再踏进皇宫半步,可现在,她必须留在宫中,她的身体上次练功受损虚弱的厉害,现在又怀孕在身,已不适合在外面走动。

要走,也得生下孩子再走,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让孩子跟着她到处流浪。

想到即将与腹中的孩子分离,心又抽痛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废掉后位 南宫弈下完旨意后,脸色森冷的拂了拂长袖,径直走了出去。

高风崖心中郁闷,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众人见皇上已怒,都噤若寒蝉,不敢再置一词。

待南宫弈走后,众人这才敢撤离。

周若莹过去扶着太后出去,脸上现出一丝无奈与怜悯:“皇后怀了孩子也好,总算缓了她的性命。”

太后对她怜惜的叹了叹:“你这孩子想事情总是往好处想,现在只是延了废皇后的性命,孩子要是出生了,大臣们便又要闹着杀掉废后,到时候又是件一麻烦事。”

周若莹颇颇不忍的颦了眉头,哽咽道:“看方才皇上抱着皇后那焦急的样子,到时候皇上会救她的吧?”

太后摇了摇头:“皇上是一国之皇,一举一动牵动着整个天翔社稷兴衰,虽然现在皇上对那废后还有一些情义,可最终,他还是会像今天一样,赐她一杯毒酒。”

房中的琉璃听得一阵刺痛,最终他还是要赐她一杯鸠酒吗?

太后与周若莹边说边踏出了房门,余音之中还听到周若莹的叹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贵妃娘娘在为琉璃伤心。

琉璃却知道,周若莹此刻心中恐怕早就笑疯了。

关嬷嬷看到琉璃这么虚弱,泪流满面的道:“老奴跟娘娘到清微轩中继续侍候。”

琉璃感动的望着她已经渐渐苍老的面容,轻声道:“我到清微轩后,宫中应当会另安置待候之人,关嬷嬷不必担心。”

她知道,关嬷嬷曾经侍候过南宫弈,且年纪比较大了,是不会被派到清微轩侍候她这个被废后的。就算南宫弈弈肯,太后也不会肯的,况且她也不想关嬷嬷跟着自己到冷宫中受苦。

关嬷嬷扶琉璃起床,固执的道:“娘娘怀的是皇上的孩子,老奴一定得亲自侍候娘娘,若后宫不派我过去,我便去求皇上,务必让他许了我侍候你。”

琉璃心中感动,却也无奈:“关嬷嬷实在不必为我如此。”

关嬷嬷还是固执的摇头:“娘娘身怀龙种去冷宫那种地方,老奴实在放心不下,无论如何,老奴定是要跟着去的。”

琉璃苦笑了一声,知道关嬷嬷看着好说话,倔起来也没人能说的动她。不过后宫中的奴婢派遣,也不是奴婢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主要的大权还是握在太后手中。

默默的跟着关嬷嬷回到了怡和殿,此时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看着琉璃的眼神多少带着同情与疏远。

皇宫中的消息传的很快,怡和殿中的宫女太监都知道了琉璃明天就要搬到冷宫之中,他们虽然同情这位好主子,却不想跟着她一起住到那冷清无人过问的冷宫之中。

住进冷宫的人,不管之前多么尊贵,都是受人唾弃的,待候这些人的奴婢们,更是人下人。

但这些住进冷宫的主子们,最多只能带两位奴婢侍候,若原先侍候的人不愿意跟过去,宫里就会让最下等的宫女或太监过去侍候。

所以怡和殿中的奴婢们,都怕这位已经被废的皇后带他们过去,都不敢对她过于亲近。

琉璃自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心中不由的感叹:当初她风光之时,唤一句便一堆人过来听命,现在也只有关嬷嬷这一位老奴听她的。

琉璃对此无所谓,反正现在无权无势无宠爱,她别的不怕,就怕周若莹对她怀中的孩子下毒手。

琉璃到房内便要收要搬过去的东西,关嬷嬷慌忙抢着做,不让琉璃动手,怕她动了胎气,硬要她躺到床上休息。

“明天搬去清微轩,老奴叫高统领带些人来帮娘娘搬东西,那些嫁妆也给抬过去吧!”关嬷嬷道。

琉璃成婚时带了几十箱嫁妆放在怡和殿的库房之内,这些嫁妆自然也要抬到清微轩里,这怡和殿日后是要换主的。

琉璃摇头道:“那些嫁妆带着麻烦,我也用不了那些东西,关嬷嬷你帮我拿出去变卖了,弄些银票这些容易带在身上的吧!一些要带过去的物什,收拾好了就放着,明天让侍卫们抬过去。”

关嬷嬷一边收拾一边应着,琉璃看着她收拾,总在床上说,这个不用带,哪个不用拿,嫌带着麻烦。

关嬷嬷忍不住道:“娘娘,除了穿的用的,你总得带些值钱的物什,那冷宫中的日子很不好过,你要拿些钱打点,才能过的好一些。”

琉璃知她关心自己,但她对这些真的不在意,她最在意的人都留不住,还留这些物什做什么?

关嬷嬷收拾完后走了出去,见太阳已西下,突的想到琉璃这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慌忙出去端晚饭。

琉璃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时恍惚,想当初她与南宫弈在此恩恩爱爱,几乎每晚都等他回来,不管多晚,他不回来她就不会睡觉。有时候等的苦闷,可总是有个人让她等着,让她盼着。可如今,再也没有人让她等,让她盼了。她的心比这房间还要空荡。

她来人间这么久,从来没做过一件害人之事,怎么最近倒霉的事都找上她了?

她从前遇事爱哭,可现在她却没有眼泪。

被指毒害敏太嫔、沦为罪臣之女、六公主怒斥她勾引高风崖、御书房中两次审她身份、被赐鸠酒、心爱的男人不相信她,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个恶魔般啃咬着她不放。

她想也许最近被诬陷、被冤枉、被践踏之事太多,她已经对这些见惯不怪,所以没有眼泪。

从前的她,是一个遇到一点委屈,就会哭个天翻地覆的人,特别是在宠着她的人面前。

如今,圣君离她很远,心爱的男人不再宠她,她只能坚强的忍住眼泪,被迫着成长。

她已经不是一个动不动就爱掉眼泪的小女孩了。

原来成长,从来都不是年龄的事,而是面对世事之时,心中那一道越来越深的沧桑。

永远像个小女孩的女人,才是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幸福已离她很远。

关嬷嬷端了一个托盘过来,有些尴尬的说:“御膳房那些狼狗眼看人低的,今天给娘娘的晚饭只有三菜一汤。”

琉璃看了看,见里面放着一碟素菜,一碟杂炒,一碟鸡肉,一碗骨头汤,和一碗白饭。

平常为她备的菜都是六菜一汤、一个甜品和一道水果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海边的叫喊 琉璃不以为意的道:“关嬷嬷别生气,这三菜一汤还算精致,再多我也吃不完,放下吧!”

再好吃的食物放在她面前,她也没胃口,不过是为了腹中的孩子,勉强吃一点。

太阳西下,琉璃坐在窗前的小桌前,一边看着天上偏西的太阳,一边慢慢的吃饭。

她吃饭的时候动作一向很慢也很忧雅,金色的阳光穿过窗棂罩在她的身上,为她添的了一抹高洁迷人的气质。

旁边的关嬷嬷一下子看着了迷,心想:多好看的孩子啊!为什么要让她受这么多苦呢?

夕阳西下,波涛汹涌的海滩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大喊:“啊……”

紧接着“咚”的一声,一块石头被投进了海水里,激起一道更大的波浪。

这道狂吼的声音,似是耗尽了一切的力气,好像要将心中的烦闷,都随着叫喊狂吼出来。

一个青年男子,紧皱着粗长的剑眉,看着身边已经不知狂吼了多少遍的女子。

女子似乎还没有停止的迹象,吼叫一声声散在了海滩之上。

青年男子终于忍不住道:“好了丽媚,你喊够了没有?”

这位喊叫的女子,正是六公主南宫丽媚。

青年男子就是姚星海,他并不知道南丽媚就是天翔的六公主南宫丽媚。

听到姚星海的话,六公主终于停下了叫喊,粗着脖子瞪着那青年道:“我还没喊够呢!姚老板你也不耐烦我了吗?”

姚星海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六公主道:“我不是对你不耐烦,而是你再吼叫下去,我的耳朵要聋了。为了我这耳朵,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走吧!走吧!都给我走个干净好了,呜……你们都嫌弃我。”六公主拉下脸,哽咽的将脚下一块小石头往姚星海踢了过去。

“丽媚你说这话要讲良心,你拉我出来,别的话不说,就只让我听你鬼叫,你也得想想我的感受不是?”姚星海唉声叹气的看着她。

六公主颓然的皱着弯弯的眉,一屁股坐在海滩上,扁着嘴道:“我也不想吼啊!只是我吼出来,心里就不会闷的那么慌了。”

姚星海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走近六公主,低头看着她,关心的问:“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对我说说吗?也许我帮不了你,可说出来让我为你分担一些,也许你便不会觉得那么难受了。”

“是……是吗?”六公主狐疑的道,她抬起小脸,看着姚星海被落日染黄的身躯,那么高大,那么宽厚,突然觉得他身上有一道令人安静的力量。

“还不是我那四嫂的事。”六公主气闷的道。

她知道了白天琉璃被废的事,本以为这种事知道后会很开心,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很不好受,心中的郁闷越来越浓了。

“害死你娘的凶手是她吗?”姚星海上次听她说过母亲被她四嫂害死之事。

“她不是害我娘亲的凶手。”六公主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她不会是凶手,那凶手抓住了吗?”姚星海问道。

“凶手是一个丫鬟,已被我亲手杀死了。”六公主想起自己杀绿水的时候,那满手的鲜血,就觉得后怕。她也不知道当时哪来的勇气,一下子将周若莹手上的金簪抢过来,就那样刺了过去。

看着六公主眼中的泪光,姚星海弯下腰,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六公主咬了咬嘴唇,眼中盈盈的水光眼看要落了下去,她强忍着,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冲上去杀人,我手上染了很多鲜血,难道我真的是一个凶残的人吗?可我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姚星海知道她心中记着杀人时的情景,将手紧紧的按住她抖动不已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这样,你想这世上许多人费尽一切办法,只为了报仇雪恨,你杀那丫鬟,是那丫鬟杀了你娘,你既大仇得报,应是一件高兴之事,怎么就伤心成这样了?”

“真是这样吗?”六公主抬头看着姚星海,见他温和的对她点头,她脑中那抹杀人的影像,似乎在他的温柔的举动之中,淡却了许多。

她突然觉得很安定,好像在他身边,就有一种很详和的感觉。

姚星海见她心情好了一点,便想逗她更开心一些:“丽媚,你怎么不笑一笑呢?你看这海边的落日,多美啊?你若不笑,岂不喜辜负了这样的美景?”

他喜欢她从前那种,纯静美好的笑容,不染任何杂质。虽然她有些任性刁蛮,可是他知道,她的心是很善良的。

可六公主还是显得很不高兴。

“我四哥不要我四嫂了,我本来应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我并不觉得高兴。我明明是恨她的,可是当知道她被抛弃,我反倒有点罪恶感。”六公主低着头,郁闷的道。

姚星海皱头皱了皱,惊讶的问:“不是说害你娘亲的不是你四嫂吗?为何你四哥不要她了?她是一个纯洁的女人,好像孩子一般天真,她对花很用心,心思也很纯净。再说,是你四哥不要她,你为何会有负罪感?”

六主公脸色一变,陟的站了起来,盯着对面的姚星海气呼呼的道:“你总是为她说话,说什么她像孩子般天真,心思纯净,呵呵!你是不知道,她要是心思纯净,这天下就没有心思复杂的女人了。”

姚星海更加讶异,他与琉璃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他知道一个那么用心呵护花草的女子,心思再复杂,也不会复杂到哪里去,除非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四嫂她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之事吗?”姚星海心中虽然疑惑,还是很温柔的问。

“哼,她不再是我四嫂了,我四哥有一位自小一起长大,视如亲兄弟般的侍卫,可她却勾引了那侍卫,她就是一个贱人。”六公主咬牙切齿的道。

“丽媚在替你四哥生气?”姚星海明亮的眼睛闪过深思,继续道:“还是替你自己生气?”

“我当然替我四哥生气。我自己有什么可生气的?”六公主站了起来,烦躁的将脚下的一块小石头往姚星海身上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交易 “若你替四哥不平,你的反应也过了些吧?已证实了你四嫂勾引侍卫之事吗?”姚星海眼中带着关心与思虑。

他不相信琉璃那么纯真的女子是那样的女人。

“她当然不肯承认,可那侍卫总是对着她时笑得很开心,对着我就一脸的严肃,这还用承认吗?”六主公扁着嘴道哽咽的厉害,眼眶的泪水也蜿蜒下落。

姚星海被六公主这样的理由噎住,凝神半晌,他慢慢的放开了按在六公主肩膀上的手,轻声问:“你喜欢那侍卫吗?”

六公主愣了愣,料不到姚星海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想,收住泪跳了起来,恶狠狠的冲姚星海吼道:“她勾引高风崖,让高风崖一心只向着她,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贱人。”

姚星海低叹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朦胧,轻声道:“原来你喜欢的人叫高风崖。”

他终于知道了,丽媚为什么这么讨厌琉璃,原来是妒忌在作怪。

有时候,一个妒忌的女人疯起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是又怎么样?我与高风崖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他不行吗?”南宫丽媚直言承认,她是个性格耿直的女人,不会为此遮遮掩掩。

“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别人,而让别人也喜欢你。”姚星海道静静的说,眼中闪过一抹黯淡。

“是的!他不喜欢我。”六公主低下头,收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我下午见到他,他绕着我走,他的魂魄现在被那贱人勾去了,他不会喜欢我了。”

姚星海看到六公主凄伤的面容,轻叹一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望着海边缓缓下沉的落日,哑声道:“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可爱的地方,他没感受到而已。面对一个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确难受,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勉强,也勉强不来。”

“我也不想勉强,可是看到他对我的忽视,我的心会痛,会生气,你或许说我任性,不错!我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任性的女人,我娘死了,有大娘宠着,哥哥们疼着,别人羡慕我要什么有什么,可我只想要一个喜欢的男人,却怎么也要不到。”六公主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的道。

姚星海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怕嫁不出去啊,别怕,如果没人娶你,我娶你!”

六主公扭头看着姚星海嘴边那抹张扬的笑意,气的推了他一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姚星海,扬着眉毛高傲的道:“你这人,就爱取笑我。”

姚星海放声大笑:“我不取笑你,你能这么活泼打我吗?”

“你还笑?不许笑。”六公主气的将脚下的沙拨到姚星海身上。

姚星海怪叫着窜了起来,退了好几步,气骂道:“你真是个凶丫头。”

“我就是个凶丫头,你能拿我怎么样?”六公主傲慢的说。

姚星海不怒反笑:“你拿我出气没关系,可不能随便拿别人出气。”

他是在暗示六公主不要随便拿琉璃出气。

六公主听懂了一些,小嘴撇了撇:“要不是有些人实在看不过眼,我才犯不着生气。”

她拍了拍双手,朝姚星海挥了挥:“跟你聊天我心情好多了,我得回去了,告辞!”

姚星海也笑着向她挥了挥手:“告辞!”

看着六公主远去的背影,妙星海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淡,低喃道:“为何你总将我的话当笑话呢?”

夕阳下沉,西边的天红霞似火。

一行人带着范进雄回刑部之后,周哲茂也跟进了刑部,单独与范进雄见面。

“范元帅,老夫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过来看看你。”左丞相周哲进到牢房,对范进雄笑道。

范进雄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道:“明天便要行刑,你是过来看嘲笑我什么下场的吧?”

“哪里话?老夫是真心过来看你的。”周哲茂边说边巡视着四周,确定没人,然后用嘴形对着范进雄无声的道:“你女儿假死成功,我们已经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

范进雄眼睛一亮,激动的嘴唇颤抖一下,但是嘴中说出来的话,却是愤怒的话:“别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我不受你这一套。”

接着范进雄以嘴形慢慢的对周哲茂道:“记住你的承诺,安置好我的女儿。”

原来他与周哲茂的交易就是指证琉璃是细作,周哲茂救他女儿。

并不是周若莹所说的,死后让葬于家族墓地。

富正松在御书房说范依秋已死,那是周哲茂让人令范依秋假死,侍验过正身,刑部将范依秋的尸体抬到义庄后,周哲茂便用一个女子的尸体换了范依秋的衣裳进行调包,悄悄的将范依秋移了出去。那看守义庄的人对范依秋不熟悉,并不知道范依秋的尸体已被调包。

周哲茂用唇形道:“你放心,老夫必定遵守承诺。”接着他很气愤的大声道:“你这老匹夫,死到临头,还不知好人心。哼!就当老夫没来过。”

周哲茂装着气匆匆的走了出去。

这两人明着互骂,实是在以口唇说交易的事。范依秋被救,他们的交易也算完成。

范进雄在周哲茂走后不久,对狱卒说他要见富正松。

见了富正松后,他只提出一个请求:“望与夫人团聚一天。”

富正松见他是将死之人,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人带他夫人费计香到关押范进雄的牢房中。

范进雄回到牢房不久,费计香便被押了进来。

两夫妻一见面,便是一通抱头痛哭。两人又说了会话,心知明天必死无疑,心中都是悲伤又凄凉。

范进雄说了琉璃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范小薰的事。

费计香这才知道范小薰在还没接回来之时就死了,人也被换掉了,不过她对此没多少触动,不管范小薰还是琉璃,都与她没有多少关系。

他们夫妻俩唯一的愿望,就是他们俩人生的儿女安然无恙。

“他们是怎么将依秋弄出去的?”范进雄压低声音问费计香,他对周哲茂的话并不是十分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月下对酌 费计香也压低声音:“昨天,从前的婢女过来看我,带来了周哲茂的信与一包假死药,说那药吃了便陷进假死状态,连最高明的大夫都查不出来。”

“原来如此,听说依秋上吊,可上吊的那道勒痕,做不得假啊!富正松不是笨蛋,岂能瞒住他?”范进雄问道。

费计香脸上露出一道诡谲:“这你就不知道了,周哲茂计算的很精准,依秋勒脖子是真的勒,但在将死之前让我将她救下,然后再灌下了这药,待依秋假死后,让我假装刚睡醒,将依秋放下来时,已经回天乏术了。”

范进雄知道女儿没死,心中终于落下了一块大石。

他含泪拉着费计香的手,声音颤抖:“老夫当皇帝不成反成阶下囚,请夫人原谅。”

费计香哭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谁叫我嫁给了你,就跟着你一起短命吧!”

夫妻俩又再抱头痛哭。

周哲茂从刑部回到家中,身边一位幕僚求见。

摒退左右后,那幕僚低声问:“那范依秋已醒,如何处置?”

周哲茂道:“救范依秋是老夫与范进雄的交易,老夫不能失信,暂且留下她性命。”

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道邪恶的冷光,阴戾的对那幕僚下令:“不过,范进雄头七过后天,你就替老夫送她去跟父母团聚。”

“是!”那幕僚眉头也不皱的应道。

他为周哲茂做惯了这种残酷的事,对此事的处置司空见惯。

夜越来越深,弯月高高的悬挂在静谧的天空上,霜露浓重,夜风清凉。

御书房前的小亭子中,两个人影正坐在那里,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酌着。

“风崖,好久没有与你这样喝酒了。”南宫弈的语气之中带着难掩的兴奋。

今晚,这里只有他与高风崖,他吩咐了下人们全部退避,没事不能过来打搅。

“想当初,我们常这样喝酒、高谈阔论、豪言壮语。一起读书、一起练剑,那时候的我们当真无拘无束啊!”高风崖感慨的拿起桌上的酒仰头喝了下去。

南宫弈笑了笑,提了酒坛为高风崖前面的空酒杯倒满,深邃的眼眸之中,布满了深深的回忆:“风崖,我们长大了。”

“呵!原来是我们长大了。”高风崖苦笑了一声,低头将前面的酒仰头喝干。

南宫弈淡淡的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自己也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喝了半响,他突的抬头,出其不意的问道:“你是否对璃璃有意?”

他说的是璃璃,不是皇后,在他心里她只是他的璃璃,而不是天翔的皇后。

高风崖的眼眸陟的变深,他睁大了眼睛,有些混浊的看着南宫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皇上,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弈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想你骗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只要你和她是清白的。”

“我们是清白的,你就会原谅我吗?”许是酒精的缘故,高风崖粗声粗声的问道。

他们之前,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兄弟,他们的关系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

“希望你对我说真话。”南宫弈拿起桌前的酒一饮而尽。

高风崖笑了几声,将桌上的酒坛拿起来,为两人的酒杯倒满上,因动作粗鲁,倒洒了一些在桌面上,他将酒杯举到南宫弈面前,与南宫弈碰了碰杯,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角,他放下空酒杯,粗着嗓音道:“既然你要个明白,那我告诉你,我喜欢她,她未嫁时我就已认识她了。那时候还不知道她将要嫁给你,还生过娶她的念头。兄弟!你能原谅一个对你妻子心怀不轨之人吗?”

他叫的是兄弟,不是皇上。

“璃璃知道你对她的心思吗?”南宫弈神色如常,只是眸色之中有些黯淡,慢慢的拿起酒坛,倒满两只空酒杯。

“皇后天真活泼,只将我视为好友。就算她知道我的心思,她一心爱慕着你,也不会与我有任何纠葛。以她敢做敢当的性格,那同心结若是她编的,她一定会承认。”高风崖认真的道。

“嗯!”南宫弈云淡风轻的笑着。

他问高风崖,是想要高风崖的一个解释,其实他想的与高风崖说的差不多。

“我相信你所说的话,可我希望你以后,能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南宫弈淡淡的道。

“既然皇上知道我与她是清白的,为何要与她保持距离?”高风崖郁闷的问。

南宫弈没有回答,伸手举杯对着高风崖示意,高风崖也拿起了酒杯,与他碰了碰,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月色幽然酒醇香,两人都有了一些醉意。

高风崖放下酒杯,大手抹了抹嘴角,眼神有点迷蒙:“记得小时候一起在学堂里读书时,我们总是喜欢戏弄那老先生。”

南宫弈失笑了起来:“出主意戏弄他的人是我,可被发现受罚的总是你。不管读书、练武还是其它时候,你总是将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替我受过。”

高风崖恍惚的陷进了回忆:“我自小便被先皇派到你身边,与你作伴,与你一起读书练武。你对我比对你的亲兄弟姐妹还要好,我遇到困难,你为我出主意,我受欺凌,你为我出头,你得了好东西,总会与我分享,这一切我都记在心中。”

“我们私下都将对方视如兄弟。”南宫弈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们一起面对宫廷中的风风雨雨,每一次难关,都是你在陪着我支持我。”

高风崖抬头激动的与南宫弈那有迷醉的眼睛对视,诚恳的道:“我还是会继续在你身边陪着你支持你。”

南宫弈渐渐敛了笑声,淡淡的道:“我们虽然性情不同,但志趣相投,我喜欢的女人,你看上了并不奇怪。”

高风崖低下了头,喜欢上兄弟的女人总是一件惭愧之事。

南宫弈拍了拍高风崖的肩膀,不以为意的说:“我相信你们的清白。她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我也难保全她。这个时候,你不能以关心之名,给她增添烦恼。”

“原来如此。”高风崖这才知道南宫弈让他远离琉璃的意思。

“远离才能更好的保护。”南宫弈轻声道。

高风崖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南宫弈让他暗暗保护琉璃。

南宫弈望着天上的弯月,夜风从他的脸上刮过,很轻,很凉,心中突然浮现了他赐她鸠酒杯之时,她那悲伤绝望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道出缘由 这一夜,琉璃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她想离开皇宫,想回到圣界,可她现在的能力犹如凡人,如何能回到圣界?况且她现在身怀六甲,也不适合在人间流浪,她还得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里生活。

想到白天他那冷漠绝情的眼神,她的心仍然感到痛彻心扉。她为这份爱,努力过,挣扎过,也得到过,可最终,还是失去了。

第二天,琉璃与关嬷嬷,让侍卫们帮着她搬东西。

清微轩是一个有着几进房屋的院落,在皇宫最偏僻的西边,紧挨着宫墙,因常年无人打扫,院中房屋破旧残败,尘土漫天,到处沾满了一些破旧的垃圾、枯枝、碎叶。

琉璃被安置在最里的一进房屋之中,只有一个比较大的主人房,旁边是一个小侧房,和一个小厨房,都非常的破旧。房前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里种着一颗无精打彩的大桐树,除此之外,杂草丛生。

高风崖本人没有过来,但他派了十八位侍卫过来帮忙。关嬷嬷让侍卫们帮忙打扫,侍卫们得高风崖吩咐,不敢怠慢,十八个年青力壮的侍卫忙了两个时辰,将这三间房子以及房前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在侍卫们干活之时,琉璃看到一位小太监,手中托着托盘,不紧不慢的走到对面不远外一进房子中,打开了大门走进去,好像是送饭菜进去似的。

“这清微轩除了我,还有人住吗?”琉璃奇怪的问关嬷嬷。

关嬷嬷望着对面的房子,有点感慨的道:“这里除了娘娘,还住着先皇的徐贵妃,她是从前大皇子的生母,大皇子篡位不成自杀后,太后与群臣商议,将徐贵妃贬为庶人,关押在清微宫中。听说她自爱子死后,便整天将自己关在房中足不出户,那位侍候她的小太监,也只是送饭时才过去一下,其它时候,都对她不管不问的。”

“在清微轩居住的人,相当于被禁足了吧?”琉璃来的时候,看到轩外站着两个脸色严肃的侍卫。想到了她从前被禁足的时候,怡和殿门口也轮流守着两名侍卫。

关嬷嬷无奈的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同的,被关在此的主子不能走出清微轩外,被禁足的主子手中的权力还在,被关此处的主子就……”

关嬷嬷突伤感的说不下去了。

“不重要了。”琉璃摸了摸自己平整的腹部,淡淡的笑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孩子平安出生。”

关嬷嬷怜悯的看着琉璃,突然凑在琉璃耳边道:“那徐贵妃从前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娘娘没事别过去招惹她。”

琉璃点了点头,她领教过那徐贵妃的手段。当初她不小心撞碎了送子观音,这徐贵妃便要立刻打她,气焰高涨得很。想不到如今,她却与这女人当了邻居,不过,只要那徐贵妃不来招惹她,她是不会去招惹那徐贵妃的。

侍卫们打扫完后又帮忙将琉璃和关嬷嬷的东西都搬了进去,忙完后才告辞出去,琉璃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回到房中,打量着这几间已经打扫干净的房子,她突然想起刚到范进雄家时,住的那一间破烂的房子,比这几间还破烂。这冷宫中的房子虽然破旧,打扫干净后还是比范家的那一间好一些,至少没有透风漏雨。

想到此,感觉自己还不是很悲惨。

将近午时,关嬷嬷端了饭菜进来,见琉璃没有食欲,只是透过房中的小窗,呆滞的看着天边。

“娘娘,你吃饭吧?”关嬷嬷轻声道。

琉璃静默了好一会,才慢慢的道:“快午时了,他们要斩首了吧?”

关嬷嬷这才记起,今天是范进雄夫妻斩首的日子。

看着琉璃那黯淡的神色,关嬷嬷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劝她吃饭。

过了半晌,关嬷嬷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一直憋着的疑问:“娘娘,你可当真是范进雄的细作?”

琉璃回头看着关嬷嬷,凄然的笑了笑:“你也不相信我吗?”

关嬷嬷低下头,不敢与琉璃对视,却还是很直接的说了出来:“奴婢知道娘娘对皇上一片真心,从来没有做过伤害皇上的事。但那范进雄为何指娘娘是他派到皇上身边的细作?那吕家的寡妇又为何说你是冒充范家女儿之人?还有忤作已证明那尸体便是范小薰,奴婢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可他们言之凿凿,奴婢心中实在疑惑。”

琉璃看着关嬷嬷那关切又疑惑的眼神,决定对她道出一些事实。

她将自己误到月德村,见到与自己相貌相的范小薰,晚上范小薰病发死亡,吕家一家人哀求她冒充范小薰跟范进雄进京,后来嫁给了南宫弈之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她并没有将自己是天女之事说出来。

说到后来她又解释了细作的事:“细作一事,应当是一些有心人怕皇上对我顾念往日情份,留我一命,串通了范进雄诬陷于我,让皇上再也没有理由救我。果然,我被赐了鸠酒。”

话是这么说,可想到他竟然那么轻易的赐她毒酒,她的心就像被利箭刺中一样,疼的无法呼吸。

“原来如此。”关嬷嬷恍然大悟,还是不解的问:“既娘娘已到京城,为何不离开范府?而是将错就错的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你可知道,你的身份如果被揭露,你会很危险的?”

琉璃毫不在意的轻眨双眸,缓缓的问:“关嬷嬷可知皇上还是太子之时,曾经三月未回京城之事吗?”

关嬷嬷突然眼睛红了:“老奴怎么会不知道呢?当初太子失踪,老奴天天跪拜观音菩萨,让她保佑太子殿下平安归来。天可怜见,当初太子殿子被追杀昏迷,幸亏周贵妃路过相救。为此,先皇虽知道那周贵妃矫情,也要太子殿下宽待于她。老奴虽然不喜欢她,但心中还是感激她的。”

琉璃安慰的轻轻拍了拍她,似笑非笑的道:“我下面的话只说一次,关嬷嬷可以不相信,也可以怀疑我说话的动机。”

关嬷嬷惊愕的张大了眼睛,不知道琉璃接下来要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午门斩首 琉璃不紧不慢的道:“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位中毒倒地的人,便带着他回家,他中毒极深,我平庸的医术治不了他,只好带他找一长辈帮忙,但那长辈不在,我又找了医术也极好的一位朋友,才将他身上的毒素驱除干净。”

关嬷嬷越听越震惊,娘娘说的这中毒之人是皇上吗?救皇上的不是周若莹吗?

琉璃顿了顿,继续道:“七天后他醒了,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南宫弈。虽然他总是一脸清冷孤傲的样子,可对我很好,他喜欢看我唱歌跳舞,他会弹琴相伴,又或举剑与我一同起舞。我们很快心心相印,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关嬷嬷听到琉璃停住了,急着问道。

琉璃顿了一会,接着说:“后来弈得知父亲病重,与我一起回京看望,在路上他还了我双龙戏珠,说是给我的聘礼。”

琉璃想起了那天他送的双龙戏珠,苍白的小脸微微泛红,一只手按在了还装着双龙戏珠的乾坤八宝袋上。

“双龙戏珠是先皇后留给太子的遗物,他送给你,是下了决心要娶你的。”关嬷嬷喃喃道,琉璃的话让她太过吃惊。

琉璃眼神黯了黯,继续往下说:“后来我们救了掉在猎人陷阱里的周若莹,弈那时口渴让我去找水,可我带着水回来却发觉他们都不见了。等我到京城找到到弈时,弈却不认得我了,救弈的人成了周若莹。”

“所以当你知道要嫁的人是太子时,你便嫁了?”关嬷嬷终于知道了琉璃为何会以范小薰的身份嫁给南宫弈。

琉璃点头道:“此话我只对你说,对别人说也没人会相信,当然,关嬷嬷你也可以不信。”

“奴婢信。”关嬷嬷激动的道:“原来周贵妃那么可耻,知道太子失记忆,竟然欺骗他,还欺骗我们所有的人。”

“多谢关嬷嬷对我的信任。”琉璃紧紧拉着关嬷嬷的手,干沽的眼眶终于湿润。

太阳高照,午门之前,兴奋的人们将午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因为他们就要看到天翔的谋逆之臣,手握重兵的前镇国元帅就要被斩首示众了。

范进雄夫妇被囚车缓缓拉着,在众人的叫骂唾弃声中,被带到了刑场上。

监斩的富正松,让身边的官兵们维护着秩序,过了不久,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午时三刻已到。

他拿起手中的令牌,狠狠的往地上砸过去:“时辰已到,斩!”

范进雄眯着眼睛望了一眼身边的费计香,见费计香早已吓得手脚酸软,直不起腰来。他突然想起了范小薰与范小薰的生母顾倩,她们会不会在地下等着他呢?

感到身后的木签被抽走,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刀,锋利的一闪而过。创子手是一个下手极准极狠的粗壮男人,经他下手的犯人,死时都没什么痛苦,眨眼之间,人还来不及感受到疼痛,头已经掉了下来。

一连两刀,气都不喘一下,两颗人头就骨溜溜的掉了下去。

围观的人们高声叫好,没有一个人同情这一对曾经尊荣无比的夫妇。

远处,在一间茶楼的二楼包厢处,靠窗处站着两位身穿粗布,头戴纱帽的人,他们也在观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

他们并没有像围观的人们那样兴奋叫好,而是低声的哭了出来,他们的身体因强压着哭泣而抽搐的非常厉害。

“此处人多,夫君你要忍住啊!”戴纱帽的女子抽泣着抱着另一个魁梧高大的男子,警惕的望着茶楼包厢门口。

男子低低哀叫:“爹,娘,你们死的好惨啊!”

这两人竟是范峥嵘与青苗,他们得知范进雄夫妇今日被斩头,竟然不顾全国正在通缉他们,冒险回京。

“夫君我们快走吧!京城危险,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公公婆婆在天有灵,也会保佑我们的。”青苗见一向铁骨铮铮的夫君竟然如此失态,心中很不好受。

范峥嵘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长叹一声:“想不到我范家落到如此田步,这也是我爹的错,他野心太大,与人无尤。”

青苗默然的轻拍着范峥嵘的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当初,青苗去疆看范峥嵘之时,心中记着琉璃给她的提醒,也让范峥嵘事事警惕,后来当真察觉事情不妙,他们匆忙逃跑。范峥嵘身上没带多少银子,还好青苗身上有琉璃给她的一百两银票和一枝金簪。

他们感激琉璃这位三妹,进了京城后,他们也听到一些关于琉璃的流言,可都不相信。

良久,范峥嵘才渐渐控制了一点情绪。

“我想偷偷去见一见三妹,她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听说她被废弃在冷宫之中,我放心不下她。”范峥嵘并不相信琉璃是冒充的,也不知道范依秋还活着。

青苗担忧的道:“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贸然进宫极其危险,还是待风声过后,再想办法与皇后娘娘相见吧!”

范峥嵘固执的道:“我不放心她,我一定要进宫看看她。外间传言她是我爹派到皇上身边的细作,我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听说她怀孕了,我怕她在那冷宫之中没人照顾伤了身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青苗知他固执起来,是怎么也说不动的,她心中也惦记着琉璃,只好无奈的叹了叹:“夫君千万小心,记住我还在外面等你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熟悉宫中地形,看守冷宫的人不多,里面侍候的的人更少,我悄悄的潜进去,不会让人发现的。”范峥嵘安慰着青苗,其实能否安然见到琉璃,他心里也没底,可他就是很担心三妹的安危,也怕这一次不去见她,恐怕再见无期。

“夫君记住一定要保重自己,一发现危险,便要立刻调头回来。”青苗含泪叮嘱道。

她的这位夫君对两个妹妹都极疼爱,特别是三小姐成亲之后,他对三小姐比对二小姐更好。

用范峥嵘的话说,就是三妹现在可爱了也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兄妹相见 后宫的夜很静,风声在寂静冷清的夜空下尤其荒凉。

关嬷嬷早已回到侧边的小房里睡下,琉璃睡不着,拿了一本从怡和殿中带来的书,习惯的坐在窗前翻看。

在这清微轩里分给她的房屋不算小,到处透着老旧的痕迹,琉璃不在意,她现在只想随便找个地方住下,静静的呆到孩子生下来。

书看的正入神,眼角余光之中,窗前黑影一闪。

琉璃吃了一惊,什么人?

那黑影好像越来越近,很快靠近了窗前,琉璃呼吸急促起来。

这人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你……”琉璃正想问那人是何人,可那人很快禁止了她的叫喊。

“三妹别叫,是我。”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与小心翼翼,

琉璃一下子听出了这声间是范峥嵘的,惊喜的道:“是大哥吗?”

“是我,我来看你了。”范峥嵘在窗外叫道,这道窗不像在怡和殿中的窗子那么大,范峥嵘闪身跳了进去。

“大哥!”琉璃激动的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范峥嵘,心中发酸。

范峥嵘下下打量着琉璃,惊喜的道:“三妹,如今家中已经剩下我和你两人,你现在过的可好?”

“我本被赐了鸠酒,因怀孕在身,才暂被撤罪。”琉黯然的道,黝黑眼中已涌上了水雾:“外面都在通缉大哥,此时大哥怎可冒险前来?”

范峥嵘伤感的道:“三妹不用担心我,今日我与三妹一聚,此后便要流落天崖,不知何时再见!”

琉璃激动的含着泪花,这个时候,范峥嵘自身难保,却还是惦念着她这位三妹。可事到如今,她不能再骗他了。

“大哥你可听到外间对我的传言?”琉璃轻声问。

“听到,可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们安给三妹的罪名,三妹怎么可能是爹的细作?怎么可能不是我三妹?”范峥嵘悲愤的道。

“大哥!这是爹亲口承认之事,你也不怀疑吗?”琉璃苦笑着。

这大哥还真是很相信她的,他的性子耿直容易相信他人,若有人出卖他中伤他,并不是一件难事。从前他有精明的爹和娘全心全意的为他打算,所以他并不用管这些尔虞我诈之事。

“大哥你知道吗?我虽然不是爹的细作,却也不是大哥的三妹,不过,我知道大哥对我好,我心中早已经将大哥当我真正的亲大哥了。”琉璃尽量放平语气,将真相说了出来。

范峥嵘半张着嘴,愕然半响,对琉璃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半响,范峥嵘犯的睁大了眼睛扶着琉璃的肩膀道:“三妹,是否有人威胁你,你才对大哥说这番话?你不用怕,大哥不会连累你,大哥见一见你便走了。”

琉璃悲伤的摇了摇头,尽量镇定的看着他,坚定的说:“大哥的三妹在月德村时已经病死,吕家的人为怕受到你爹的责罚,让我冒充你三妹。”

范峥嵘难以置信的看着琉璃,在她那带了一丝痛苦又真诚的目光下,渐渐明白了她说的是真话。

“你……你怎么会骗我们?”范峥嵘放开了按在琉璃肩膀上的手,满脸黯然与悲伤。

“骗你们是我不对,当初我只是想帮助吕家人。不过我是真心认你这位大哥的。”琉璃认真又诚恳的对范峥嵘道。

范峥嵘的眼角中突然流下了两滴泪水,伤心欲绝的低叫:“原来现在范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这种一下子失去所有亲人的感觉,让他觉得很空荡,很无力,甚至有一种想跟着亲人们死去的念头。

琉璃看到他这么悲伤,心中也忍不住抽痛,诚心诚意的道:“大哥怎么没有亲人了呢?你不是还有我和青苗两个亲人在吗?”

范峥嵘看着她这张与三妹相似的面孔,想到她自月德村回来后,自己对她全心全意的呵护,想到那天被封天宏将他们两人拖到谷底,他们互相扶持着逃脱了魔爪,想到她为自己与青苗说媒,想到她以身作引,帮助他们抓获人贩子,想到她让青苗示警,令他们得以逃脱抓捕,想到他们现在靠的就是当初接济青苗的银子过活。

这些往事如走马灯一样,在范峥嵘脑海中轮番转着,他通红的双眼模糊,滴下了两颗泪珠,心却豁然开朗,是啊!他还有青苗那样的好妻子和好妹妹,即便这妹妹不是亲的,可能认这样的一个妹妹,也是他的幸运。

想通了的范峥嵘长吁了口气,豪迈的笑了笑:“我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你虽然不是小薰,可你还是我的三妹,我还有你和青苗这两位亲人。”

琉璃见范峥嵘已经想通,心里很是高兴,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忍不住滑落:“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抽泣了一下,又提醒道:“大哥别忘了我叫琉璃。”

范峥嵘抹了把眼中的泪水,红着眼睛笑道:“我的三妹是琉璃。”

伸手紧紧的握住了琉璃的手,沙哑的说:“你是我范峥嵘永远的三妹。”

琉璃心中酸楚,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下雨似的滴落到脸庞上。

“我永远是大哥的三妹。”她颤抖的说。

两人的手紧紧的握住,心头都激动火热,他们将对方视为亲人,都很珍视对方,可是他们也知道,今晚过后,也许相见无期。

良久,琉璃才对范峥嵘问了一件让她疑惑的事:“听说大哥给夏吉尔写了一封通敌密信,这是怎么回事?”

她相信范峥嵘,但她不知道天翔的暗探怎会得到这封的密信。

范峥嵘听到此话,黯然的摇头:“此事我也不清楚,我绝不会向夏吉尔写那样的信。据说那是我的亲笔迹,应当那是模仿高手将我的笔迹学了去,伪造了的这一封密信诬告我通敌。我与夏吉尔虽然交好,但我们都对一事心照不宣,若双方宣战之后,我们都必定为自己的国家拼尽最后一滴血,绝不做那卖国通敌之事。”

琉璃心中的猜测也和范峥嵘说的差不多,喃喃道:“大哥可知何人伪造那密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被利用的人 范峥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伪造密信之人是谁,可爹与我为官多年,结下的梁子不少。爹也真是大意,竟以为那封信真是我写的,为了保我,他竟然起兵造反,图谋朝篡位,可就算他得了整数个天翔,我都不会拥护他的。”

“想不到竟是这封密信让爹起了谋朝篡位之心。”琉璃惊讶的道。

“也不全是这样,爹拥兵十万,为人骄傲,总以为他也可以打一个天下。岂不知,天下并不是兵马在手便能打下。爹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更缺宏图大略之气,爹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范峥嵘知道范进雄的性情,也知道他爹到底几斤几两。

琉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那通敌的信,不一定能成功陷害大哥,但大哥这回是被亲爹害惨了,整个范家也是被范进雄害惨了。

那伪造密信陷害范峥嵘的人心思太歹毒。

两人沉默了一会,范峥嵘告辞离开:“三妹千万保重,终有一日,大哥会带三妹出去,请三妹务必等我。”

“大哥不要管我,我不会有事的。天翔已无大哥容身之处,还是觅它国安身吧!”琉璃劝范峥嵘去别的国家居住,不要管她。

范峥嵘脸上现出一片坚毅之色:“我不离开天翔,我要找出那陷害我之人。虽然因爹谋逆我还是难逃一死,可我就算死,也不能背上通敌之罪。”

看着他脸上悲愤又坚毅的脸色,琉璃心中酸楚难当,大哥这么忠心爱国之人,竟被诬陷通敌,当真委屈。

“大哥保重。”临别之前,琉璃只能将千言万语,融在这一句简单又直接之话中。

夜色越来越深,几乎所有人已沉入梦乡,只有一小队巡逻的侍卫,无精打采的从宫道边走过,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声。

在夜色的掩饰之下,范峥嵘从后墙之上跳了出去。

不远处,两道人影慢慢的从夜色遮掩之下的花篱边走了出来。

“皇上,要不要将他抓获。”一道人影道。

“让他走,他只是一位被利用的可怜人。”南宫弈看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想不到皇上竟然会放过他,不知道的以为你心很冷,只有靠近你的人才知道,你的心其实很软。”高风崖感叹了一下,又问:“皇上放他离开,是想用他引那用密信陷害他的人出现?”

“不错!”南宫弈冷淡的声音听不出波澜:“此人害我天翔损失一名良将,心思歹毒,隐藏极深,虽然看似简单,却难以深入查证,与上次诬陷我祸害月德村民的那人手段如出一辙,我想,也许这两人为同一人。”

高风崖猛然一惊:“如果他们是同一人,其中包藏的祸心可不小。只可惜我们上次调查,得到的一切线索以各种原因中断,难以继续下去。皇上此次是否得到什么新的线索?”

“此人心机深沉,当真是一大敌,我想他正在织一张大网,想要将我与整个天翔网住。不过,最近我圈定了一些嫌疑人,也许那人就在他们当中。”南宫弈思索着,声音之中掺了一些复杂。

“既然圈定了嫌疑人,那就好办多了。皇上日理万机,此事还是交由我去调查吧!”高风崖有些兴奋的道。

他想起上一次调查月德村之事,每当他派出去的暗探们辛辛苦苦的查到一些线索,甚至为此折损人员,可那些线索总是被各种原由捏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控制一般。这一次,皇上圈定了嫌疑人,那就好办得多。

“好!此事交由你去办。我们不要高兴的太早,那些嫌疑人我只是猜测,也许我们还是白忙一场。”南宫弈看着幽远宁静的夜色,轻轻的叹了叹。

“那人是天翔的毒瘤,无论如何,我绝不放松对他的调查。”高风崖坚定的道。

南宫弈知道他为自己担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的转移话题:“靠近冷宫的那堵墙,塌了一些青砖,近墙边的几颗大树也茂密了些,你明天着人修理一下,宫内外的巡逻也要注意一些。”

“是!”高风崖立刻应道。

冷宫那边的宫墙塌了几块青砖下来,比其它处低矮了一些,靠在墙上的大树茂密,粗长的枝丫从墙内蔓到墙外,可让一些身怀轻功之人,很容易便能翻墙而进。

琉璃住进了冷宫五天,并没有别人想像的那么凄凉,这五天之中她吃了睡,睡了吃,并没有受到苛待。

她之所以能这样轻松,有赖于身边的关嬷嬷。宫中的人都知道,关嬷嬷是皇帝身边的人,所以都会给她几分薄面,大凡一些日常使用,都不会克扣,偶尔关嬷嬷还能要到一些额外的物件。

对面的徐贵妃也没过来找碴,顶多是在房门口散步时远远的对望几眼。也许是关进冷宫这么久,她已修身养性了。

这几天她也从南宫弈弈冷漠无情的伤心中,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生气。

虽然伤痛还在,她还是努力冷静的等待孩子平安出生。

上午,琉璃正在吃饭,见到关嬷嬷匆匆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失措。

“不好了。”关嬷嬷眼中竟带着浓重的悲伤与愤怒。

“发生了什么事啊?”琉璃立刻站了起来,惊愣的看着关嬷嬷,心瞬间凉了下去。

关嬷嬷说出了一个对琉璃来说,并不算坏的坏消息。

原来关嬷嬷想将琉璃带进宫的嫁妆拿出去变卖,但宫中来人说,废后是戴罪之身,不能带着嫁妆住进冷宫,先放在宫中库房看管。

这就等于没收了琉璃的嫁妆,她现在什么财产都没了。

琉璃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收了便收了,关嬷嬷不必为此慌张。”

关嬷嬷轻叹道:“可娘娘人在冷宫,往后需要打点的地方更多。”

接着关嬷嬷又愤愤不平的道:“此令是太后所下,皇帝并不知晓,奴婢打听了,太后是听信了贤太妃与那周贵妃之言,才没收了娘娘的嫁妆。”

“我有关嬷嬷在,不用到处打点,况且,我身怀六甲,他们也不至于欺我太甚,若她们过了,关嬷嬷帮我告御状去。”琉璃半开玩笑的道。

她不想关嬷嬷为她生气,她被禁足清微轩,就算心里有气,也发不出去,倒不如清静一些安心养胎。

关嬷嬷重重的道:“有老奴在,谁也别想欺负娘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调离关嬷嬷 关嬷嬷是宫中老人,也是皇帝的人,这后宫之中除了主子们外,谁敢欺负她?凭此她还可以为琉璃争一些该得的份例。

琉璃对此无所谓,她只是伤心南宫弈的无情,从她被废到现在都不见他的人影,也许他永远都不会来冷宫见她。

虽然她总是告诉自己不去想他,可还会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起他,每当想起他,心中便是一阵阵的发冷跟针刺般的疼痛。。

桌上的饭菜只吃了几口,却再也吃不下了,让关嬷嬷收拾出去。

关嬷嬷见她吃的这么少,知她心中难过,叹着气将碗筷收拾了端出去,可她走了几步却又退了回来。

因为此时房门中进来了一群人。

这群人竟是贤太妃和周若莹以及她们身边的一批宫女嬷嬷们。

关嬷嬷连忙弯着身休,给贤太妃与周若莹行礼。

贤太妃与周若莹理也不理关嬷嬷,抬着头,傲慢的扫了一遍这间破旧的房子,眼中带着明显带的嘲笑。

“你这废后,这住的地方可是,啧啧啧,真是惨不忍睹啊!”贤太妃嗤笑道。

周若莹与她身边的宫女嬷嬷们一起跟着低声讥笑着。

“我住何处与你们无关。你们若是来看我如何落泊的,这看到了便请离开,我这里不欢迎你们。”琉璃对这些女人颇不耐烦,直接下逐客令。

“废皇后!你别将我们想的这么龌龊。”周若莹特意将声音提高,却还是尽量显得温和:“我们来,是带着太后的懿旨过来宣读的。”

那太后又有什么懿旨?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嘴里还是冷冷的道:“那就废话少说,宣读懿旨意吧!”

“知道我们要宣读太后懿旨,你这废后还不快给我跪下?”贤太妃被琉璃抢白的心中恼火,气的双目大瞪,恶狠狠的道。

琉璃横了她一眼,不屑的道:“我是个怀孕之人,最近身体虚弱,不宜下跪。你这懿旨爱宣便宣,不宣拉倒。”

贤太妃眼中凶光暴涨,气汹汹的瞪着琉璃:“进冷宫了你还这么嚣张?还以为你是那位受宠的皇后呢?哼,你只是一个在冷宫里等死的女人,你不下跪,本宫就让你下跪。”

她身边的宫女嬷嬷便走上来,想强按着琉璃下跪。

关嬷嬷慌忙伸手挡在琉璃面前,哀求道:“我们娘娘真是身体虚弱啊,请太妃娘娘与贵妃妨娘体谅。”

“娘娘?”周若莹轻柔的问,眼中却充满讥讽:“她只是一个废后,如何能再担娘娘二字?关嬷嬷应当叫她琉璃主子。”

“皇后不管废不废,都永远是老奴的娘娘。”关嬷嬷固执的道。

“哎呀!”琉璃突然托着腹部,皱着眉头道:“我肚子好疼啊!”

她愁眉苦脸的抬头看着众人,眼中含泪道:“你们都来欺负我,这懿旨还没宣读,就想气坏我,想要将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气没了,你们居心叵测。”

看到这两姑侄装腔作势的样子,琉璃也跟着装腔作势一番,与她们唱一出对台戏。

贤太妃与周若莹料不到琉璃倒打一耙,都气的直瞪眼睛。

今天太后让她们过来宣读懿旨,对她们说看在废后肚子里的孩子分上,不要太过难为废后。若贤太妃因此让琉璃腹中的胎儿发生什么事,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们都难逃罪责。

“你们不宣读是吧?那我也不陪你们了,我肚子真的不舒服,关嬷嬷,扶我到床上睡觉去。”琉璃继续皱着眉头将手往关嬷嬷伸了过去。

关嬷嬷慌忙伸手扶住了琉璃,要带她往内室走。

“你先别走!”贤太妃真怕琉璃就这样离开,她还要完成太后交待的任务呢!

狠狠的刮了琉璃一眼,贤太妃立刻打开卷轴,拉长了声音高声宣读懿旨:“宣太后懿旨,关嬷嬷年事已高,不宜侍在冷宫之中,着立刻搬出冷宫,分派御书房中侍候。”

“啊!这可不行。”扶着琉璃的关嬷嬷大惊失色。

顾不得其他,关嬷嬷慌忙跪下哀求:“老奴不能离开娘娘,娘娘身怀六甲,还需要老奴侍候,老奴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这是太后懿旨,要求,你去求太后去。”贤太妃得意又冷酷的道。

琉璃脸上一片苍白,她瞬间明白了,这事恐怕又是贤太妃与周若莹搞的鬼,想要斩断对她好的左膀右臂,令她失去倚仗,再无亲近之人可用,让她的冷宫生活更加凄凉。

这两人用心当真险恶。

“关嬷嬷起来吧!”琉璃平静的道:“既然太后怜惜于你,让你只在御书房当差,你便过去吧,你不用担心我,太后虽派了你去御书房,也总会派一个人来侍候我的。”

“不管派谁来侍候娘娘,老奴都不放心啊!不行!我去求太后。”关嬷嬷哭道,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她是真的不放心琉璃,怕琉璃受欺负,更怕保不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嬷嬷你别去了,懿旨已下,你再哭求也是无用的。”琉璃叫住了关嬷嬷,诚恳的道:“关嬷嬷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住,多说无用,你还是过去吧!”

关嬷嬷知道琉璃说的是事实,红着眼睛悲伤的低泣着。

“关嬷嬷跟我们走吧!”贤太妃冷冷的道。

“贤太妃,周贵妃,你们是想押着关嬷嬷去御书房吗?不给她一点收拾的时间吗?”琉璃冷冷的问。

贤妃听琉璃的语气冰冷,气的柳眉直竖,正想喝斥几句,周若莹却拉了拉贤太妃的衣裤,低声道:“姑母我们出去吧!”

周若莹回头提醒着关嬷嬷道:“懿旨已下,关嬷嬷请于今日未时到御书房中当差,若到时候人不在,便是抗旨。”

周若莹说完,拉着贤太妃走了出去。

回到贤太妃的忆云殿,贤太妃质问周若莹:“你方才为何不让我喝斥那琉璃?为何不让关嬷嬷立刻跟我们出去?我们可是奉太后的懿旨过去,怕什么?”

周若莹无奈的道:“姑母且勿生气,关嬷嬷终是皇上身边的人,她离开冷宫也是去御书房侍候皇上,我们怎么也要给她几分薄面,否则恐怕她以此为据,在皇上面前编排我们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欺主奴才 贤太妃恍然大悟,赞道:“你这孩子想的周到,我们不管那关嬷嬷便是。”接着又笑道:“还是你的计巧,收集了关嬷嬷总为废后争取宫中派发物什的证据,然后将这些罪名安在那废后头上,令太后将那关嬷嬷调离出去,让那废后失了最好的帮手。往后冷宫的生活,可有她受的。”

“这两日宫中会另派人手过去侍候那废后,到时候,姑母可要对那派过去的人仔细一些。”周若莹低低的在贤太妃耳边道,她杏眼微沉,嘴角现了一丝阴冷的笑。

贤太妃会意的点头,也低声在周若莹耳边道:“到时候姑母定要好好的为她选一位侍候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的笑了起来。

末时,关嬷嬷拿了一个包袱,依依不舍的走出了清微轩,一边走一边叮嘱琉璃,只自己管顾好自己的事,别总是为别人出头。

琉璃一边送她出去,一边笑,她现在被关在清微轩中,哪里还能管顾的上别人?

她现在只盼着没人来打扰,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关嬷嬷走了,诺大的清微轩,显得更加空荡,远外的徐贵妃极少开房门,更少见到人影。

侍候徐贵妃的小太监,只在送饭的时候过来,想必往后侍候她的宫女,也像这小太监一样的。为了孩子她忍了,当娘真是不容易啊!

琉璃无聊的在清微轩逛了一圈,见左右无聊,拿了一个小铲子将远外栽种的几颗花草移栽到自己的房前。

她的房前本没有栽种花草,只有一颗梧桐树,从前杂草丛生,侍卫们在她搬过来的那天帮她清理好了。整个下午,她就在载花草中渡过,到了傍晚,她想到了一个疑问,宫中怎派谁来侍候她?如没人过来侍候她,也总得派人给她送晚饭啊!

正想着,感到肚子饿了,她忧愁的走到门口望了望,对守门的侍卫说:“你们谁,帮我去厨房拿点晚饭过来好吗?”

守门的两个侍卫对望一眼,为难的说:“我们的职责是坚守岗位,不能擅离啊!”

琉璃只好往自己房内走。

才走几步,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琉璃主子。”

琉璃转身,看到侍候徐妃的多益在叫她。

“何事唤我?”琉璃惊的问,

多益双手捧着一个托盘,从大门口走过来,他将手中的托盘往琉璃面前递了递,懒懒洋洋的道:“关嬷嬷已被派到御书房御候皇上,宫中暂时还没派人过来侍候琉璃主子,暂时让我替你送饭,这盘中有两碗饭,你且拿一碗吃,一柱香后,我到你房中取碗筷。”

琉璃对他这种粗鲁的态度感到微微吃惊,低头看着多益手中的托盘上,只有两碗饭菜,每一碗上放了几根青菜,和一小块肥肉,这应该就是她与徐贵妃的晚饭了。

怎么吃的比宫女太监还要差?关嬷嬷在时,她怎么也能吃到三菜一汤。

“我们好歹也是主子,你怎么拿这些东西给我们吃?”琉璃微怒道。

多益鄙夷的看了琉璃一眼,冷冷的道:“琉璃主子可别乱责怪我,厨房给什么,我就拿什么。从前关嬷嬷侍候你,她能从御膳房帮你拿饭菜。我多益人小卑微,可没这能耐,只能从低等内侍的厨房中拿这些饭菜。”

他顿了顿,又轻蔑的说:“这饭菜你吃不吃?不吃我收走,你想再吃得侍到明天。”

这多益竟然主子也不叫了,直接叫你。

“你怎么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琉璃越来越生气,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对主子这种态度的奴才。

多益见琉璃生气,冷哼一声:“呵!你现在冷宫,还嫌别人对你的态度不好?还以为你是皇后啊?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冷宫里关着等死的女人。”

琉璃被他一顿抢白气的不轻,一时之间气的说不上话。

多益斜睨了她一眼,捧着托盘往徐贵妃那边走去,边走边说:“这晚饭是你要不吃的,拿走了,今日再饿,你也别怪我。”

“慢着!”琉璃大叫一声。

多益怔了怔,就在怔愣间看到琉璃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托盘的一碗饭菜端下来。

“一柱香后,你再过来收拾。你快走吧,别在我眼前晃悠。”琉璃白了多益一眼。

多益没想到她这么刁蛮,一边腹诽一边往徐贵妃房间走去。

院中没有椅子,琉璃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慢慢的吃着碗中的饭菜。饭菜已经凉了,很硬,而且那味道比嚼蜡还难吃,她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但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还要吃。

硬着头皮再吃了两口,终于不想再吃了,她想吐。

宫里不会不给她派侍候的人吧?如果以后天天都是这多益侍候着,天天吃这种东西,她不饿死,也给气死不可。

她将碗筷放到石头上,再拿了一本书,从房中搬了一张椅子出来,坐在院子中就着残阳看书。

多益过来收拾碗筷,嘲笑道:“哎呦,还这么勤奋读书啊?读给谁看呢?”

琉璃抬头看着他道:“碗筷就在那边的石头上,你赶快收拾了立刻给我消失,要是还在这里碎嘴,小心我拿椅子砸你。”

“你……”多益气白了脸,他料不到看起来娇滴滴的一位小女子,竟然这么凶蛮。

琉璃不等他再说话,豁的站起来,拿起手中的竹椅作势要砸过去。

“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多益急叫着收拾了石头上的碗筷小跑着离开了。

这世上总是有些人喜欢欺软怕硬,当遇到凶蛮的人,就要比他更加凶蛮。

琉璃要不是连接失势,又被范进雄连累,接着对南宫弈失望,她是不会放过那陷害她的周若莹的。

可现在她被关在这里,也无法斗过如今背后势力滔天的周若莹。

夕阳渐渐下沉,天越来越暗,琉璃突然想起从前的这个时候,南宫弈常回来与她一起吃晚饭。

自那天她被废之后,她都没有见过南宫弈。在她被废之前的那段痛苦的日子,她也很少看到南宫弈,每一次看到,便是锥心的疼痛。

那天他搬去御书房时,还说只搬出去住一段时子,却想不到他那次的搬离,便是永远也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伤心的争吵 她口渴了,回房拿着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这半壶水还是关嬷嬷早上在小厨房为她烧的,她心中酸涩,往后再也没有人为她烧开水了。

琉璃黯然神伤,突听房门“吱呀”一声响,琉璃抬头望过去。

只见一人沐着夕阳款款步进,带进了半室霞光。

他衣袂飘飘的走到琉璃面前,微微低着头,与琉璃对视。

清冷高贵的气质,冷漠的脸色仿佛一个雕工绝好毫无感情的玉人,可那看着琉璃的眼神,却透着浓烈的炽热。

“你来干什么?”琉璃回过神来,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她不想再看到他,不想再受那痛入骨髓的滋味。他与她的情份,在他一次次的伤害中,已经消失殆尽。

她应该恨他的。

可是为什么,他总是轻易的引起她的注视。

她咬了咬牙,气愤的将身子背过去。

南宫弈见她不再看他,也不回答她的问话,抬眼扫了一圈这简陋的室内。

“你还好吗?”他轻声问,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感情。

“我好不好,与你无关。”琉璃冷冰冰的答道。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又开始了揪痛。

“你总是这样犟,这样任性。”南宫弈冷淡的声音之中带着责怪。

“皇上!”琉璃转过身子正视着他,她已经从最开始见到他的诧异与疼痛中冷静过来:“我现在这样,都是你赐予的,你如今来到我这里,就是想问我过的好不好?”

琉璃倏的站了起来,盯着他说:“我过的好不好,你不是看到的吗?我有今天的这一切,不是你想给我的吗?难不成你来这里,是要看我如何对你痛哭流涕,如何说后悔莫及的话?如何哀求你吧?”

深深的吸了口气,琉璃甩了甩头,冷笑:“对不起,我满足不了皇上的心愿。”

南宫弈半眯了眸子,眸孔之中蕴着一些复杂与危险,他紧紧握了握拳头,眸中的复杂与危险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湖。

“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难道你不想与我坐下来,好好的说一说?”南宫弈平静的道。

琉璃讥讽的笑了笑:“这整个皇宫都是你的,你想说什么,我还能阻止你吗?”

南宫弈见到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心里本有千言万语,一下子什么都不想说了。

琉璃等了一会,见他还是不言不语,不禁白了他一眼,高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出去。”

南宫弈听到她这么粗鲁的话,心中来气,登时沉下了脸:“你这是想赶我走吗?你很讨厌我吗?我们之间的情分,难道在你心中都荡然无存了吗?”

琉璃心中禁不住一阵发苦,鼻子发酸,眼中瞬间涌出了一些雾气。

“我如今这个样子,难道还要我感激你的吗?不错,你是凌驾于国人之上的皇帝,可你也不能将我伤成这样子了,还要我对你感激涕零,还要我想着念着以往的情份,还要我恭恭敬敬的对你,南宫弈,你别这么过分。”琉璃声音开始哽咽。

“我是一国之皇,我要顾虑的事很多,我有我的难处。你是我的妻子,你就不能体谅我?”南宫弈在琉璃的责问下,有些烦躁了。

琉璃紧抿着唇,脸上血色全无,越来越瘦弱的身子,顽强的挺立在他面前,她苍白的小脸上慢慢浮出一抹凄伤的笑,眼眶中蓄着的水雾,变为泪水,缓缓下滑。

“我还是你的妻子吗?”她流着泪,笑着问。

这样的她,苍白、弱小、无助、又倔强,这些特质却又在她身上凝成了一份惊人而独特的美。

南宫弈全身震了震,紧紧的着着她美丽苍白的小脸,哑声道:“你一直都是我的妻子。”

琉璃的泪流的更凶,笑声也越来越大,声音之中带着苍凉与无力:“可我这位妻子,却不及你的帝位重要吧?所以,你才会毫不容情的赐我鸠酒,要毒死我。”

虽然鸠酒毒不死她,可是他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她死。

“璃璃你冷静一点,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不要再介意那些过去的事好吗?”南宫弈看到她的眼泪,心里异常难受。

“不介意?”琉璃用衣袖抹了抹眼泪,尽量控制住情绪,慢慢的道:“你下令毒死我,却让我不介意?呵!我的确心眼小,没那么大度。”

南宫弈上前缓缓的将手放在琉璃的肩膀上,郑重的凝视着她道:“你知道我的身份,可我却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之前我知道你有一个神秘的圣君师傅,可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不是范小薰,敢情那位神秘的圣君是抚养你长大的人吧?所以你的身法才会那么灵活,舞姿才会那么好?画画才会那么绝?璃璃,你怪我毒死你,可是你却不知道,当我知道自己竟然被自己的妻子欺骗,是如何的震惊与愤怒?而且……”

他顿住了话,没有将这而且说下去。

琉璃凄然一笑:“所以你毫不犹豫的毒杀我,如果我不是怀了身孕,现已被赐死了吧?我生你气,却怎么也不会要你死,可是你生我气,却要我死,你这样的丈夫,我不想要了。”

南宫弈面色瞬间苍白,看着她的眼眸瞬间浑浊。

她竟然说,不要他了。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一个女子抛弃。

她对他隐瞒身份,她欺骗他,她还有理了?

怒火在他心口燃烧,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眼中波涛翻滚,他慢慢的道:“既然你不要我,那好,你就呆在这清微轩中,直到孩子出生。”

他冷冰冰的转身往外走。

她心中没来由的慌闷,不由自主的追了出去,好像他这一走,就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她追的急,迷迷糊糊的走了几步,“咚”的一声,额角被撞到墙边上,她揉了揉隐痛的额角,眼中的泪意又涌上了眼眶。

抬头看过去,见他顿住了身体转身,深邃的眼睛,正默默的注视着她。

她苍白着脸与他对视,眼泪无声落下,那一滴清泪,仿佛一阵阵撞击在他心中的巨雷,让他心神俱裂,丢盔弃甲。

他走近她,一把捏住她的下鄂。

她吃了一惊: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侍候她的宫女 琉璃话方落,看到他的头往她压了下来,他那凉薄的唇正对准了她,她挣扎的想要推开,可身体被他的另一只手牢牢禁固,那恶狠狠的捏紧她的下颚的手,让她疼痛不堪

她使尽力气将头歪向一边,他的薄唇滑在了她的脸颊上。

他怔了怔,心中升起一股怒气,薄唇往下滑,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他张开嘴,好像报复性的惩罚,狠狠的啃咬下去。

她痛的放弃了挣扎,可他的啃咬却越来越疯狂、好像一只冰冷、凶残、无情的野兽,她娇嫩的皮肤很快被咬得鲜血淋漓。

她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的任他啃咬,与内心的痛彻心扉才相比,身体的这点痛算什么?

她身上幽幽的馨香与鲜血的味道,好像有一种魔力,竟令他疯狂的想要一直咬下去。直到鲜血的味道在他的嘴中越来越浓烈,被他吸了一些进喉咙里。

他猛的放推开了她,冷森森的说:“你真是个妖精。”

她无力的望着他,对他凄凉一笑:“你错了,我是精灵。”

精灵与妖精有什么分别?他伸手将嘴角的鲜血抹去,看着她脖子上血肉模糊的咬痕,禁不住想伸手帮她按住流血的伤口,却在对视之时碰上她仇视的目光,他心中一阵烦燥,转身大步离去。

她捂住受伤的脖子,倒退几步倚在墙上,默默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唇间轻颤,笑的更加凄楚,脸色如纸苍白,捂住伤口的指缝间,很快染满了血迹,娇弱的身体无力的慢慢的滑落在墙根下,昏了过去。

她没有跟他说,精灵与妖精有很大的分别。

精灵为仙生之体,生性纯善,只要不被引诱坠魔,都是神仙。而妖精是物体所变,成仙成魔在于修练。想要功成,须历九死一生,并不容易。

就算说了,他也根本不会相信,她是一个为了他甘愿当凡人的精灵。

门外的夕阳已完全下沉,西天朝霞似火,带着梦幻般的色彩。

南宫弈没有心思看这迷人的景色,他的脚步有些凌乱,心绪极度不稳。

分明,他过去是想带她离开清微轩,让她回到怡和殿,可为什么,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

下午他看到关嬷嬷在御书房侍候,得知关嬷嬷已被太后调离了她身边。

虽然他还不能恢复她的后位,可他担心她在清微轩中受委屈,要以她身怀六甲为由亲自带她回怡和殿。可万想不到,他们相见竟然两败俱伤。

天色越来越朦胧,他还不想回御书房,慢慢的踏着步子走在偏僻的宫中小道上,将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当他正想调头返回御书房,突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随着微风传来。

他本不注意,但听到那些声音好像说废后,他不禁将身体悄悄移近,隐在一丛灌木之后。

“太后让贤太妃选一名宫女到冷宫待候那废后,贤太妃选了万芳你过去,你记住要让那废后吃不饱穿不暧且经常受些闷气,记住下手灵活些,可千万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这说话的声音尖细冷酷还有些苍老。

南宫弈脸色一冷,悄悄的移动身体,从灌木缝中斜看过去,只见那是一处极不起眼的犄角旮旯,一位嬷嬷和一位十六、七岁,相貌普通的宫女在那里说话。

他认得那老嬷嬷是贤太妃身边的人,也就是上次在中秋夜宴前将鲜花弄枯萎的秦嬷嬷。另一位宫女应当就是她说的万芳。

万芳忐忑的道:“那废后有孕在身,如果她将我告了,可怎生是好?”

秦嬷嬷继续尖细着声音道:“这你不用怕,贤太妃没让你整没她的胎儿,她是废后,只要没出大事儿,太后是不会过问的,更不会怀疑到贤太妃头上。万一她当真告你,自有贤太妃替你担着。贤太妃说了,你且去侍候她一年,过后放你出宫,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替你找个好人家嫁了。”

在宫中当宫女的女子,谁不希望日后出宫能带着丰厚的嫁妆嫁个如意郎君?

万芳大喜,连忙跪下叩谢:“万芳任由太妃娘娘差遣,一定将那废后侍候的浑身不自在。”

“这才是乖孩子。”秦嬷嬷用手帕捂住了半边脸,吃吃的笑了起来:“老身也走了,今晚之事,你要守口如瓶。”

“是!”万芳恭敬的应道。

秦嬷嬷瞧了四周,确定无人,匆匆的从旮旯里离开。

万芳待那秦嬷嬷走了一会,才慢悠悠的离开。

两人皆以为这里偏僻没人,又以为说话声音小,没人听到,才敢大着胆子在此说话,却不想隔墙有耳。

她们离开后,南宫弈才慢慢的从灌木丛中踱了出来,冷厉的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琉璃起床就在想,今天会不会又是那个多益给她送饭呢?饭菜不好她还能将就,可她不喜欢多益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可她肚子饿了,那富松还不给送饭来,不会是生了她的气,今天不给她送饭了吧?

她有些欲哭无泪,她这些天吃的少,昨晚多益送给她的饭她吃的更少,今早起来肚子饿的也快。

她这种仙体之人怀孩子的机率是凡人的千分之一,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孩子,她不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孩子的发育,孩子是她的骨血,是她最亲的人。

丈夫?去他的,一丈之内才是夫,他既将她弃如敝屣,她亦不会对他有所留恋。

肚子越来越饿,那多益也没有端饭过来,无精打采之时,门外突然进来一行人。

领头的那人竟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宫女杜鹃。

她们进来先给她行了个礼,然后杜鹃跟她说:“太后怜悯关嬷嬷年迈,不宜再做繁重的力气活,是以将她调到御书房干些轻活。今天特意着我选了一名宫女送过来侍候娘娘。”

琉璃心里冷笑,调离她信任的人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也不知派了个什么样的宫女侍候她。

从前太后侍她好的时候,这杜鹃每次见她都是亲亲热热恭恭敬敬的,现在她的态度之中,却带了一些傲慢。

琉璃并没有将不满表现出来,而是淡笑道:“麻烦杜鹃姐姐了。”

杜鹃也笑了笑,可这笑容客气又疏离,她转头对身后的一名小宫女点了点头,那小宫女连忙低着头走了出来。

“参见娘娘!”那小宫女对着琉璃跪了下,声音柔柔软软的,很是好听。

“起来吧!我现在废了封号,唤我主子便是。”琉璃看着那低着头的宫女道。

“不!娘娘永远是奴婢敬重的娘娘。”小宫女站起来,低着头激动的回答道。

琉璃听的想笑,这小宫女嘴还很甜啊!可对她这么一个被废在冷宫里的女人,嘴这么甜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借太后之手 “你叫什么名字?”琉璃淡笑着问。

“奴婢姓李,名叫月菊。”那宫女抬起头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嘴边露出了一只可爱的虎牙。

琉璃突然记起来了,这李月菊不就是上次她去捣毁人贩子窝点时,她曾经救过的女孩吗?她还记得这女孩有一个弟弟。

“你……”琉璃正想问她为什么进宫当宫女。

杜鹃显得有些不耐烦人,抢着道:“娘娘,这人我给你带来了,你往后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月菊,如果你嫌她的名字土,可以给她另改名字。”

按规矩,主子是可以给侍候自己的奴仆改名字的。

琉璃摇头道:“好坏都是人家父母给的名字,改什么呢!”

杜鹃虚虚的笑了笑:“随娘娘的便吧,杜鹃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琉璃点头,她巴不得杜鹃这么虚伪的人快点离开。

侍杜鹃走后,琉璃上前拉着月菊道:“你怎会进宫当宫女了?”

月菊惊喜的问:“娘娘还记得我啊?”

琉璃笑了笑:“怎会不记得?你曾经与我一起对付过人贩子的。”

“一别四月,娘娘还记得我,太好了。”月菊欣喜的笑道,脸上的笑容真诚热切,丝毫不假。

“你回家后怎样了?你弟弟呢?你为何当宫女了?”琉璃见月菊对自己这么热情,心中感动,现在她落泊至此,竟还有对她笑得这么真心的宫女。

“娘娘,这真是一言难尽啊!”月菊叹了叹,接着道:“那天我和弟弟回到家中,不料父母却到外面寻找我们姐弟俩,已许久不在家中。我们在亲戚家暂住,并让人到处寻找他们,半个月后,他们才回来与我们团聚,可为了寻找我们,他们已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向亲戚们借了很多钱。娘也因此得了病,后来我娘的病越来越重,父亲每天出去赚的钱都不够娘的药钱,为了给娘弄多些钱治病,年关之时,我进宫当了宫女。”

琉璃听了心中酸楚,好好的一个家庭,竟让人贩子害成了这样子,那些人贩子真是祸害。

“难为你了。”琉璃轻叹道。

“我不难为!我在宫外无事,在这宫中当当差,还有饭吃有钱拿,何乐不为?况且按宫中的规矩,招进宫中的宫女们可在二十五岁后自请出宫,到时候我便能回家与父母弟弟团聚。”月菊笑眯眯的道。

琉璃却并不开心,二十五岁后年纪比较大了,出宫后很难找到好的夫胥。如果她还是皇后,她还可以帮她在最恰当的年纪物色一个好夫胥嫁出去,可现在她被囚禁在冷宫,失了一切权力,没有任何能力帮月菊。

“我进宫就被安排在伙房中烧火,今天管事的让我们出去听候吩咐,出去后才知道是太后派人过来为娘娘你选婢女的,当时大家都不愿意过,我记着娘娘的恩情,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便选上了。”月菊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为何过来侍候琉璃的原恩。

“那我以后就靠你了。”琉璃戏谑的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肚子饿了,先帮我堆饱肚子吧!”

“奴婢这就去为娘娘端饭过来!”月菊兴高采烈的转身走了出去。

进宫两月,她一直在伙房当烧火丫头,干活累不说,还常被一些职位高的嬷嬷宫女太监们欺凌,现在得以侍候救命恩人,她感到非常的兴奋。

不久,她将三菜一汤端到琉璃面前。

琉璃见到这些饭菜竟与关嬷嬷端给她的差不多,诧异的问:“你竟也能拿到这些好饭菜?”

“太后娘娘吩咐下了,娘娘身怀六甲,饭菜不能马虎,往后娘娘吃的东西,都归御膳房管。”月菊说着又神秘的道:“太后还宣了一道懿旨,清微轩加派看守侍卫,大凡想进清微轩之人,必须经皇上或太后同意,又或者经清微轩里面的主子的同意,方可进来拜见。娘娘,你手中现在有不让闲杂人进来打扰的权力了。”

琉璃听了也有些高兴,看来太后见她怀着孩子,还是顾念着她的。

华音殿内,太后坐在贵妃椅上,听着杜鹃的禀报,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轻叹道:“她再怎么可恶心,毕竟还怀着皇上的孩子,让内务多管照些吧!这也是为了她肚子的孩子着想。”

她挥了挥手,让杜鹃与身边的宫女嬷嬷都退下去,她午休需要绝对的安静。

内室只剩下太后一人之后,太后并没有马上闭眼睡觉,而是远望着窗外,喃喃自语:“皇上为何要借哀家之手做这些?”

昨晚皇帝来见她,让她多照顾琉璃一些,让她亲自派人挑选侍候的宫女、增加清微轩的护卫,并下懿旨闲杂人不得随意进出清微轩,还让她处置了一位嬷嬷与宫女。

她虽然答应了皇上,但很担心皇上,怕他对废后余情未了。她对皇帝为何不亲自下令做这些感到莫名其妙,抚着头想了一想,突的眼睛大亮。

难道皇帝只是顾及废后肚里的孩子,又不想让废后对他再有非份之想,才借她之手下令?这事看来,恐怕当真的如此。

太后总算想通了,满意的睡了过去。

此时,贤太妃的亿云殿中,传来一阵杯子的碎裂之声和贤太妃暴怒的吼叫。

“废物,秦嬷嬷和万芳都是废物,本宫还没将万芳派到那废后身边,今天她们却犯错被打了一顿赶出宫去,这两人怎么在这节骨眼上犯错呢!”

坐在桌前的周若莹瞄了自己暴跳如雷的姑母一眼,慢悠悠道:“事到如今,姑母还以为她们只是犯错被打被赶这么简单啊?”

贤太妃猛然一惊,惊讶的问:“依你说,难道这其中出了什么岔子不成?”

“当然是出岔子了。”周若莹不紧不慢的道:“那万芳好巧不巧,今天撞翻了李公公,李公公虽说年纪比较大了,也不会被撞一下就翻倒在地吧?还有那秦嬷嬷,她是侍候姑母你的,今天去厨房拿饭菜,一转身便撞了给太后拿饭菜的嬷嬷,将太后的早饭撞没了。她们两人这么巧都撞了人和撞碎了东西,你说巧不巧?还有,太后一直仁慈,怎会为这种小事将她们罚这么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顾候爷探望 贤太妃诧异的张大了眼睛:“听你这么一说,这也真是奇怪,难道这并不是巧合?”

周若莹并没回答她,继续不徐不疾的道:“太后本已将侍候废后之事交由姑母处理,今天却突然亲自派杜鹃到内务挑人,还令御膳房为废后精心做一日三餐、增加清微轩守卫人手、下懿旨闲杂人等不得轻易进出清微轩。”

顿了顿,周若莹诡谲的看着贤太妃,声音变得有些冷:“太后突然如此重视那废后,姑母还不觉得蹊跷吗?”

贤太妃这才醒悟过来:“难道……我们想要那废后流掉孩子的计划被发觉了?”

周若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这才低声道:“姑母只让秦嬷嬷要万芳让那废后难受,却并没有对她们说要弄没废后的孩子的计划,此事应该还没被发觉,不过秦嬷嬷昨晚对万芳说的事也许被人知晓,所以今天太后才有此举动,秦嬷嬷与万芳才会这么巧都犯了错被打一顿赶出宫去。”

“就算秦嬷嬷与万芳不知我们要弄掉废后的胎儿,可也知道我们要那废后过的不舒坦,太后既然知道是我派的人,接下来会对付我吗?”贤太妃脸色大变,惊惶失措的问。

周若莹脸色不变的道:“姑母别紧张,太后并不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她那么对秦嬷嬷与万芳,还下了那一道懿旨,就是想给我们一个警告,让我们别再生事。”

“那我们还要弄掉废后的胎儿吗?”贤太妃听到这是太后对她们的警告,心中有些惊恐。

“便让那废后得意几天,这段时间我们静观其变,不过,我是不会让那废后生下孩子的。”周若莹越说脸色越阴冷。

她必须要让琉璃肚子中的胎儿流掉。她知道南宫弈心里还有这个女人,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有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

清微轩中,琉璃注意到门口守卫的增加,月菊很兴奋,觉得太后对娘娘还是很关心的,也许娘娘日后还能搬出清微轩。

琉璃很平静的摸着平整的肚子,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孩子平安出生。她心里很清楚,太后是不会让她离开清微轩的,这样待她,只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而已。

琉璃与月菊散步,走到徐贵妃房子附近,听到房门响动,很快看到徐贵妃走了出来。

琉璃对她笑了笑,也不知叫她什么好,这徐贵妃被老皇帝临终废了贵妃之位。南宫弈登基后,并没有封她为太妃,徐贵妃现在与她一样,在这宫中是一个没有封号的,勉强能算上主子的人。

徐前贵妃懒懒洋洋的瞧了琉璃一眼,不屑的道:“你好气派,来了不久这里便增加了守卫。”

琉璃来了这里八天,徐前贵妃这是第一次和她说话。她也曾在逛院子的时候,与徐贵妃碰过几次面,她都微笑的点头招呼,徐贵妃都对她不理不睬的。她不以为意,按辈分这徐贵妃是她的长辈,打招呼是出于自身教养和礼貌。

今天徐贵妃竟然跟她说话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啊!不过是仗着肚子里有个孩子,太后为了我的安全,才增加了一些守卫罢了。”琉璃直言不讳的说。

“如今若没皇上与太后同意,或我与你同意,谁都不可进清微轩。你肚子里的孩子未出生便这般能耐,你可真是母凭子贵。”徐贵妃淡淡的看着琉璃的肚子道。

“那是当然,我的孩子未出生便能保护母亲,出生后他便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琉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骄傲的翘起了中嘴。

“瞧你这的意样,也不知生出来是男是女?还以为你是皇后呢?不过是一废后而已。”徐贵妃轻嗤道。

“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以未出生的孩子骄傲,怎么了?”琉璃高傲的仰着头,从徐贵妃身边慢慢的走过去。

离开徐贵妃远了些,月菊这才问琉璃:“听说这里除了住着娘娘,还住着先皇的被废的贵妃,方才那人就是那贵妃吧?”

琉璃轻声道:“她失了孩子,又被废了贵妃之位囚禁在这冷宫之中,也是一位可怜人,日后你若见了她,唤她一声徐娘娘吧!”

月菊连忙应是。

傍晚,在皇宫前廷公务的大臣们都已纷纷回家。

一名侍卫来到琉璃面前,说顾候爷在外求见,问琉璃见是不见?

琉璃听到舅舅来了,甚是惊喜,连忙让侍卫带舅舅进来,接着又让月菊备茶水。

宫中没为她备茶叶,是她从怡和殿搬过来之时,顺道带了些茶叶过来。

顾廷枫被随从推着进来,一双明亮的眼睛慈祥的看着琉璃,脸上的笑容非常温和。

“舅舅……想不到你既知我不是范小薰,竟然还来见我。”琉璃走到顾廷枫面前,惭愧的道。

顾廷枫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就像春天里最和暧的风,徐徐吹拂:“你那天不是说,永远当我是舅舅吗?”

“是的,你永远是我舅舅,只要你还肯认我为甥女。”琉璃说着说着,鼻中泛酸,眼中涌起了泪花。

“我当然认啊!你这孩子虽然有些任性,可是为人善良天真,侍人真诚坦荡,我巴不得有这么一个甥女,岂会不认?你和青苗一样,在我心中都是我的亲人啊!往后我唤你琉璃吧!”顾廷枫收起笑容郑重的道。

“好的,我琉璃和青苗都是舅舅的亲人。”琉璃听到舅廷枫并不嫌她冒充范小薰,还将她当亲人看侍,心中异常感动,眼中的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

这个时候还能将她当亲人,这舅舅真是没错认。

“那天舅舅见你被赐毒酒,本应上前为你求情,可当时被你不是小薰之事惊住,竟然没能立刻上去为你求情,请你原谅舅舅。”顾廷枫想到那天琉璃差点被赐毒酒死去,心中很不好受。

“舅舅千万不要这么说,人非圣贤,岂会不被心情左右?舅舅能认我,已是我最大的福气。”琉璃道。

“能有你这样的孩子当亲人,也是我的福气。”顾廷枫笑道,突然看到琉璃还站在他面前,慌忙道:“你身怀六甲,快快坐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替她送舅舅 琉璃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人继续聊天。顾廷枫很细致的问她住的习不习惯?缺什么少什么,如有需要给他去个信,他会尽量满足她。

琉璃越听越感动,心中充满感激与同情,舅舅这么好的人,竟然身体残疾,血亲一个个死去,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顾廷枫又让随从将一个食盒放到她面前,食盒中放着许多点心,让她慢慢吃。

琉璃热泪上涌,虽然现在很多人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但她还有一位这么好的舅舅。

天色渐晚,顾廷枫离开之前千叮万嘱的要她当心身体,不能饿着自己,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琉璃点头应该是,将他送到了清微轩门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依依不舍。

突然看到高风崖自远处走来。

“候爷过来看望娘娘吗?”高风崖微笑着跟顾廷枫打招呼。

“是的,高统领在巡逻吧?”顾廷枫笑应道,让身后的随从将轮椅停下来。

“下官每天都会不定时在宫内巡逻一遍,才放心回去。”高风崖笑道,眼睛往站在门口的琉璃望过去。

他从前巡逻宫内,在这清微宫附近只是匆匆而过,因为这里并没有特别注意的。自她住进去后,他每天巡视到此,都会放慢脚步,巡视也特别细心,虽然他不进去看她,但每当从清微轩门口经过,他的心会变得异常暧和。

自上次带她到御书房受审后,他没怎么见过她,只在偶尔路过清微轩时,远远见过她在轩内的身影。

此刻近距离见她,她的脸色比从前更加苍白,唇间也血色尽失,想必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从前那个活泼可爱的她,好像已经消失了,而现在的她,眉眼之间都似染上了一层沧桑与安静。

看着这样的她,高风崖心中泛起了一阵心酸。

“高统领当真尽职。”顾廷枫笑赞道。

“候爷过奖了,在下职责所在,不敢松懈。”高风崖谦虚的道。

“天色已晚,我不再打扰高统领巡逻,再会。”顾廷枫笑道。

“再会。”高风崖笑着点头。

两人笑着告辞,正想分别。

“且慢。”琉璃叫住了他们。

高风崖回头温声问道:“娘娘唤我们何事?”

顾廷枫也疑惑的回头看她。

“我不便送舅舅,不知高统领可否帮我送一送舅舅到宫门马棚处。”琉璃恳切的望着高风崖。

顾廷枫残疾行动不便,虽然有随从,但她还是不放心,想将他送到宫门口,可现在她不能离开清微轩,想让高风崖替她送送舅舅。

“行!我帮你将候爷送到马棚处。”高风崖很自然的应道,他知道琉璃对这个舅舅很是看重,知道她舍不得舅舅,才会要自己替她送行。

高风崖一阵激动,她能让自己帮忙,是将他当信任之人看待。

琉璃返回房中,心里犹陷在见到高风崖的激动之中。

顾廷枫能不计较她的欺骗,过来看她,这实在让她感动又兴奋。

这些天来发生的一连串变故,伤的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她明显感到自己变得不像从前那么爱笑了,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力与冷漠。可她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一些关心着她的朋友,令她逐渐冷却的心底,还能升起一丝丝暧意。

不久,高风崖进来对她说已经送顾候爷上了马车,让她安心。

高风崖是侍卫统领,能够在清微轩中自由出入。

琉璃诚恳道:“多谢风崖。”

她的笑容不像从前那么绚丽灿烂,却像一株带着芳芬,却又远离人群,遗世独立的雪莲花。

高风崖看得有些痴,但他很快恢复了异样,将眼神从琉璃身上移开,朗声道:“送顾候爷,不过是举手之劳,谢什么呢!。”

琉璃并没察觉他闪过眼中的异样,认真的道:“虽是举有之劳,也是出于朋友之情,风崖你的这份情义,我会永远记着,也会永远将你当朋友。”

“多谢娘娘将我这粗人当朋友。”高风崖爽朗的笑了笑,接着脸色一正,低声道:“娘娘可以让候爷替你说情,让你不必再被禁于此。”

琉璃摇头道:“我在此很好,不必为难舅舅去托人情,况且太后懿旨已下,不让闲杂人等过来打搅我,让我在此清静的养胎,也很不错的。”

“可是,待娘娘生下孩子后,又该怎么办?”高风崖担心的看着她:“娘娘你要为往后打算,难道就甘心永远被困于此吗?”

琉璃笑道:“难不成我还能飞出去?”

“你还可以有更好的生活。”高风崖冲口而出。

琉璃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高风崖忠心南宫弈,而她想离开南宫弈。

高风崖见她望着窗外出神,知道她不想多说,当下便告退:“在下还要巡逻,若娘娘有需要我之处,可让人传话给我。”

“多谢。”琉璃向他谢道,她也知道高风崖对她好,可一旦她与南宫弈对抗,高风崖必然会阻止。

“娘娘,你要恢复从前的样子,多笑一些。”高风崖离之前,郑重的道。

琉璃无力的想牵出一丝微笑,可是那抹笑意在浮出来的一刹那,转成了苦笑:“人的性情会变,经历了一些事后,想要回到从前,谈何容易?”

她的确很久没有像从前那样无心无肺的笑了。

高风崖轻叹一声,看着琉璃单薄沉静的样子,想起从前那个爱笑爱跳的女孩,心中堵得厉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接连几天,清微轩中都没人来打扰,琉璃看着院子中很大一块空地,突发奇想的让月菊到外面去买些菜种回来,她要在院子种菜,往后便能吃到自己种的东西了。

月菊大为佩服,这些天她跟着琉璃学了一些栽花种草的技艺,还学了一点医理,无聊时还跟她学画画。她越来越觉得像娘娘这样美貌又多才多艺的女子,皇上怎么舍得不要她呢?况且娘娘所做的那些事,又不是大邪大恶的事。

一个能只身冒险进入人贩子组织解救别人的人,又怎会是恶人?

她记得当初在人贩子的寨子里,皇上亲自审那些人贩子之后,过来看了她们被解救的这些人质一次,安慰了他们几句。

那时她就想,这皇帝真好看,与琉璃皇后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想不到,皇后被废,皇上对皇后不闻不问,根本不是她想像中的神仙眷侣。

月菊小小年纪,并不懂朝庭争斗的残酷,只按着自己的喜欢好,去猜测这一对曾经的帝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郡主被赐婚 月菊从前在伙房中当烧火丫头时,总觉得厨房是个腌臜的地方,可她现在跟着琉璃,换了个心境,竟然觉得在小厨房煮东西自己吃,也是一种乐趣。

琉璃被禁,是没有月例可拿的,嫁妆又被宫中以暂时保管为由没收,她现在身边没有多少钱,不过烂船也有几根钉,她搬家时,身上还是戴着几件首饰,还有随身的乾坤八宝袋中放着的几两碎银子。

她将碎银子交给月菊,让她拿出去买菜种子。

可月菊很快哭着回来,说宫中的人不批她出宫的请求。

琉璃无奈只好让门口的侍卫找高风崖过来。

高风崖知道她要在院中种菜,二话不说为她买一些种子回来,还为她带来了一包面粉。

但他却硬是不肯收琉璃的银子,说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

他离开的时候,看到琉璃的脸色还是这么苍白,很担心的道:“看娘娘身体这么虚弱,要不要找个太医过来看看?”

“不用替我担心,我稍懂些医术,知道自己现在只是身体弱一些罢了,日后会将养回来的。”琉璃不以为意的道。

她知道高风崖关心自己,可她自从上次练功身体受损,身体越来越弱了,接着连番的变故令她总是彻夜不眠,心情低落,身体更加虚弱。原本她可以修练低级气功,让身体缓和过来,可她又怕修练令孩子受损,所以在孩子没出生之时,她不敢再练功了。

还好现在她的伙食改善了不少,再种些菜活动筋骨锻炼自己,只要锻炼时注意分寸,她的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高风崖给她带来的种子有:小油菜、小白菜、萝卜,还有玉米种子种。

她与月菊在院中开僻了一小块地,将这些种子种了下去。清微院中有一口小水井,她们不用外出打水浇菜,很是方便。

正当两人兴高采烈的种着菜,幻想着过上半自给自足的日子时,待卫走过来禀报,说墨丹兰郡主求见。

琉璃让侍卫带墨丹兰进来,墨丹兰过来看到琉璃一手是泥的在种菜,很是好奇。

“只以为你会种花,想不到你竟然会种菜。”墨丹兰惊叹的道。

“我会种所有的植物。”琉璃向她笑道。

“你真是个让人惊奇的女人。”墨丹兰叹道,眼中划过一道异色。

“我们娘娘还会很多东西呢,郡主会越来越对她感到惊奇的。”月菊骄傲的道。

她曾经以为琉璃只是一个富家小姐,可她越是接近琉璃,越是觉得琉璃懂的很多,而且为人很和善,她非常喜欢这样的主子。就算这主子已没有势力,可她还是庆幸能跟着琉璃。

琉璃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对墨丹兰笑道:“这里阳光猛烈,郡主别在此晒着了,请进屋中喝杯茶吧!”

她怕墨丹兰这如雪的皮肤晒黑了。

进了屋内,因月菊还在屋外种菜,琉璃亲手泡了茶,端给墨丹兰。

墨丹兰笑着接过茶:“有劳娘娘。”

琉璃笑道:“尝尝我的手艺。”

墨丹兰低头喝了口茶,赞道:“娘娘这茶泡的真好,茶香甘醇,入口芳香,当真好茶。”

琉璃笑道:“不要赞我了,是这茶叶好,我搬来时带的贡茶,只剩一点了,你要晚来几天便喝不到了。”

“这么说是我有口福了?”墨丹兰笑着再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墨丹兰对琉璃道出了一件事。

“我已许配了人家,旨意也下了。”

琉璃怔了怔,看着墨丹兰那国色天香的模样,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梗。

南宫弈废了她,现在身边只有周若莹一位贵妃娘娘,别无其他女子,这时候墨丹兰说许配了人家,难道是南宫弈将她收进后宫了?

不过她也只是稍怔了怔,又恢复如常。现在不管南宫弈将谁收进后宫,也与她再无关系。

“祝贺郡主,不知郡主是何封号?”琉璃淡然的问道。

墨丹兰突然凄凉的笑了笑:“你不要祝贺我,我也只是如一朵浮萍一样,任水飘流而已。”

一位被自己国家送给它国的郡主,命运也是悲惨的。琉璃心底升起同病相怜之感,

她同情的劝慰道:“郡主别伤心,皇上虽然清冷了一些,但你要是真心侍他,他会对你好的。”

墨丹兰却满脸诧异,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我嫁的是嘉凌王爷,封的是嘉凌王妃,这与皇上侍不侍我好有何关系?”

琉璃又怔住,料不到墨丹兰嫁的是嘉凌王爷南宫辰而不是南宫弈,可南宫弈为何不要这么美又这么多才多艺的墨丹兰郡主?

况且那凌王爷南宫辰不是一直心系周若莹吗?不是一直不肯娶正室吗?难道他也抵不住墨丹兰的美貌,被墨丹兰吸引了?

墨丹兰很快敛起悲意,笑道:“我过来是让你祝福我,你发什么呆呢?”

琉璃回过神来笑了笑诧异的说:“本以为你嫁的是南宫弈,想不到你嫁的是南宫辰,那南宫辰一直不肯娶正妻,为何突然肯娶你为正妻?”

墨丹兰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何,几日前嘉凌王爷进宫后,我去太后处见过那王爷两次,见到那王爷也是规规矩矩的,想不到却被下旨与他完婚。”

“南宫辰同意娶你为正室吗?”琉璃还记得南宫辰对周若莹的纠缠,以为他是非周若莹不娶的。

“旨意下来后,我特意在宫道上与他相遇,问了他此话,他说是诚心娶我。”墨丹兰嘴边弯着一丝甜密。

琉璃稍微放下了心,真诚的道:“既然嘉凌王爷这么说,我也放心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谢娘娘。”墨丹兰欣喜的道谢。

琉璃心中疑惑,南宫弈竟然会放弃墨丹兰这么美的女子,他不再要女人了吗?他现在只宠周若莹了吗?

她虽然被禁在此,可也听过一些流言,说南宫弈现在独宠周贵妃,无人可比。

华音殿中,太后看着坐在身边的皇帝,轻叹道:“辰儿现在也肯娶妻了,皇上现在正室被废,没个正妻可不行,听说今天上朝之时,众臣又联系名上奏,要皇上你早些定下皇后之位。”

南宫弈脸色清冷,不以为然:“不错,今天上朝时众臣又再劝我立周贵妃为后,可是我不想立后,此事不要再提。”

“我们天翔怎能无后?皇上,你要为天翔社稷着想!难道不成你还记着清微宫中那位着那废后吗?”太后无奈的道,脸上带了了一丝怒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立后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母后不要生气,也别为此事劝朕。女子不得干涉朝政,天翔的社稷与立后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些人想立后的借口。朕在此与母后说明白了,我心中就是记挂着她,就算我不见她,就算我还在怪她,我都没有再立后的心思,也要什么女人的心思。”

他说着说着,也不称朕了,直接以我自称,用的是与太后聊家常的态度。

“你……真是比先皇还要固执。”太后悲伤的哀叹着。

“我主意已定,再无更改。”南宫弈站了起来,不容置疑的道:“往后我会专心朝政,母后请别再为我安女子过来,否则不管那些女人是何身份,全部丢出宫去。若璃璃生的是女儿,我便盼着五弟日后得子,将皇位传他。”

“你啊,怎么总是一根筋呢?那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这样?”太后无奈的道。

南宫弈固执起来,她也毫无办法。

南宫弈淡淡的说:“她再不好,也是刻在了我心中脑中,挥之不去,在我还没完全忘掉她之前,请母后莫再往我身边塞女人。当初父皇硬赐若莹予我为侧妃,我不想当了皇帝,还要被人硬往身边塞女人,请母后不要做让我厌恶之事。”

他说着深深的朝着太后一辑:“夜已深,儿臣告辞。”

他将话说的很明白,也不管太后的态度,转身潇洒的走出了华音殿。

太后看着南宫弈离开的背影,心中很是悲伤,这儿子虽然自小聪颖,但这执拗冷酷的性子,就连先皇也顾忌几分,如果他的亲娘还在,也不一定能管束得了他,她更管不了啊!

走在夜色之中的南宫弈,突然很想去看琉璃,也不知她怎么样了。他的性情冷漠,他的心也冷酷,但凡所想之事,必然坚定不移的去做。琉璃是唯一能牵动他内心深处柔软部分的女人,他至今还在坚守着心底对她的那一份情意。

他怪她隐瞒着自己的身世,到现在他都不知琉璃到底来自何处。这又让他觉得很可笑,他一个自拟聪明的人,竟然被心爱的女人隐瞒、欺骗,而他的心,到如今还在想着她,还在为她默默坚守着,如果琉璃从此再也不能重登后位,他没什么心思再立皇后。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觉脚下的这一条小路竟然是去清微轩的路。

他皱了皱眉头,想往回走,脚步却还是往那边踱了过去。

侍卫见皇上过来,慌忙要进去通传琉璃.

南宫弈却向他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通传,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月光如练洒在清微轩的庭院之中,清幽朦胧,安静恬淡。

他慢慢的走着,远远看到琉璃那间透出烛光的小屋,想起了从前她总是深夜等他回家时燃的烛影。

走到屋前,看到小院之中已被锄了一小块地出来,还铺了一些泥土,敢情这是在种田呢!

他有些好笑,他的这个小妻子,总是喜欢做一些让人觉得惊奇之事。

他正想踏进屋中,突然听到屋里的月菊道:“没见到墨丹兰郡主之前,我以为娘娘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今天见到那墨丹兰郡主,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可以与我们娘娘不相上下的人。”

琉璃轻浅的笑声随着夜风传了出来:“墨丹兰郡主可比我好多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皆行。我呢,现在只会栽花种草,兼种田。”

月菊咯咯的笑了起来:“会栽花种草兼种田也是娘娘的能耐啊!况且娘娘你会的可多了,今天我在外面种着菜,听到郡主跟你在屋内说要嫁人了,还以为她嫁的是皇上,想不到她嫁的是嘉凌王爷,当的是王妃。”

月菊接着又奇怪的说:“郡主那么美的人,皇上为何不将她纳进后宫呢?反而大方的将她赐给嘉凌王爷。听说皇上最近不近女色,也不让太后为他选秀女,对君臣建议立周贵妃为后一事,也视若无睹,难道皇上心中还在想着娘娘?”

外面的南宫弈心中微微一喜,这宫女选的好,竟然将他的心事猜出来了。

接着,他却听到琉璃无所谓的声音:“他身边有没有女人我管不着,他有再多的女人,也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好好的让孩子平安出生。”

南宫弈倒吸了一口凉气,料不到琉璃竟然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心中瞬间升起一道怒意。他是一位帝王,他一直在为她固守着一颗真心,他的身体也从没接触过别的女人,他甚至可以为了她,忽略她的隐瞒与欺骗,可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说他有再多的女人都与她无关。

南宫弈愤怒的掉头离去。

琉璃听觉敏锐,知道屋外有人过来,可她却以为那是一个过来巡视的守卫。

她怎么知道,那个将她伤的体无完肤的、又让她深深铭记的、时常在脑海中翻来滚去的男人,方才就在外面呢!

他们都是高傲固执的人,都不肯服软,可他们都不明白,哪怕他们之中有一人肯向对方说一声对不起,他们都会毫无条件的原谅对方。

最近事端连连,两人脾气又倔,两个相爱的人已在芥蒂之中越走越远。

南宫弈再也没来清微轩,琉璃在清微轩里已住了三个月。

这段日子过的很平静,没人来打扰她。种在地里的蔬菜长起来了,偶尔徐贵妃也过来看她浇水,惊奇的看着这些菜的长势。

琉璃第一次摘的是最先成熟的小白菜,在小厨房里炒了两碟,让月菊送了一碟给徐贵妃。

月菊回来说,徐贵妃将她送的小白菜吃了个精光。

琉璃知徐贵妃的饭菜都是多益送的,可那多益狗眼看人低,对她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正眼都不会看一看,送的饭菜又特难吃,她煮了什么,都会给徐贵妃送一份过去。

现在徐贵妃也会经常踏出屋子,出来走走,偶尔还会到琉璃屋中坐一坐,看着琉璃与月菊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一丝笑容。

琉璃现在的小厨房里放着一些柴米油盐,月菊一个无权无势的宫女是要不到这些的,这些大多都是关嬷嬷与高风崖偶尔过来看她,带给她的。

琉璃的厨艺极好,许多平常的材料在她手中都能做出美味来,她是个吃货,但不是一个喜欢靠别人的吃货,所以在圣界之时,厨艺就练的相当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又逢七巧节 日子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多月,琉璃肚子中的胎儿已有七个月了,她的身体也渐渐在恢复,脸色也微微带了一丝红润,腹部也隆起了一个小山丘。

每隔十天,太后都会派宫中最负盛名的齐老太医过来帮她诊脉,以确保胎儿的稳定。

自上次南宫弈来过后,琉璃没有见过他,她嘴里说不想见他,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常常想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因太想他而在被窝里偷偷流泪,会看着他从前送给她的飞龙戏珠玉佩与他们到召典镇游玩之时,他为她买的玉兰发簪泪流满面。

有时候她会骂自己,为何总对他念念不忘,可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这天,琉璃正在摆弄玉米,看到月菊拿了一盏花灯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这个花灯怎么看起来好像许愿灯?”琉璃放开手中的玉米,对月菊笑问道。

月菊喜滋滋的将花灯放在琉璃面前扬了扬:“它就是许愿灯啊!今天是七巧节,我们晚上可以到后宫的东湖中放许愿灯。那东湖是通往宫外大河的,但愿这许愿灯能带着我们的愿望,向大河流去,让河神帮我们实现。”

琉璃听到七巧节这三个字,心猛然像被巨雷击中,全身抽痛,脸上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丝血色,瞬间消失。

她不会忘记,去年的七巧节,他第一次带她到河边放许愿灯,不料这竟是打败大皇子南宫弈仁龙所做的晃子,他成功了,南宫弈仁龙篡位不成误杀皇帝后自杀,他得到了皇帝的宝座。

后来,他拉着她的手,真诚的向她道歉,说明年一定与她共渡七巧节,可这七巧节到了,他却再也不会与她一起共渡了。

月菊见琉璃脸色发青的呆着,焦急的叫道:“娘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想到七巧节这么一个好节日,我却只能呆在这清微轩中,不能出去放许愿灯,心里不好受。”琉璃回过神来,随便的找了个借口,掩饰着内中的黯然神伤。

月菊同情的道:“要不,娘娘将心愿写了,与我的心愿一起放在这灯内,我拿出去放了,娘娘的心愿会被河神看到的。”

凡人总是将一些不能实现的愿望,寄托在神的身上,可神仙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管凡人之事?凡人之事凡人管,只要凡人的天地不出大问题,神仙是不会伸手管的。

这只是凡人想要一个满足自己愿望的理由罢了,琉璃接纳了月菊的好意。

两人正说着话,高风崖走了进来,手中也拿了一个许愿灯。

“想不到风崖你也会去放许愿灯啊?”琉璃看着高风崖手中精致的莲花灯笑道。

“我是个粗人,可不会放什么许愿灯,这灯是太后让我拿过来给娘娘的。”高风崖将手中的许愿灯举到琉璃面前。

“怪不得这盏许愿比我分到的要好看许多,原来是太后赐给娘娘的。”月菊对着那许盏做工精的愿灯赞叹道。

琉璃怔了怔,伸手接过那许愿灯,莫名的问:“我被禁不能外出,太后赐我许愿灯何用?”

高风崖道:“娘娘有所不知,宫中大凡在七巧的晚上、大年初一这一天,都会对所有人开禁,所有被禁之人,除了外廷,可随意在后宫走动,娘娘今晚上可以去放许愿灯。太后想娘娘没时间购置许愿灯,便赐了娘娘一个。”

“原来如此。”琉璃转着手中的许愿灯笑道:“替我谢过太后恩赐。”

“下官一定替娘娘向太后道谢。”高风崖低下头,脸上掠过一道不自然。

月菊兴奋的道:“太好了,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去放许愿灯了。”

高风崖告辞退了出去,心中泛着涩意。

他刚才给琉璃的莲花灯,是皇上亲自为她细挑细选的,可偏要借太后之手将许愿灯赐给琉璃。他不懂,既然皇上心中还有她,为何不见她?

琉璃与月菊都是很高兴的,特别是琉璃,她很久没有出去了,她现在对放许愿灯没什么兴趣,但能出去走走透透气,总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月菊写了许愿条放在灯中,又叫琉璃写,琉璃怔了怔,在许愿灯下写着:愿孩子平安出生。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

夜色降临,弯月慢慢的斜攀在空中。

月菊拿着两盏灯愿灯,开开心心的来到琉璃面前。

“娘娘,我们出去放许愿灯吧!”月菊笑得露出了她可爱的虎牙。。

琉璃没有马上出去,而是与月菊来到了徐贵妃处,叫徐贵妃一起去。

徐贵妃懒懒洋洋的瞧了她一眼:“我没什么心愿,不去了,你们去吧!”

琉璃与月菊告辞离开了徐贵妃处,走到轩门外,可守门的侍卫们要跟一位在她们身后,说以防她们在宫中乱走。

说的好听,还不是怕她逃跑?

琉璃扫了他们一眼,慢悠悠道:“宫中既然让我们出去放许愿灯,那便是任我们在后宫里走动的,我身边有月菊跟着,你们还不放心吗?今天太后还赐了我一盏灯,若我不过去将灯放了,难免会拂了她老人家的意。”

“你们别担心,我跟着娘娘呢!不会让娘娘出差错的。”月菊拍着胸口向守卫们保证道。

四位守卫奉了高风崖之令,不能对琉璃主子无礼,而且他们在此守卫久了,与温和侍他们的琉璃和月菊都有了些感情。

他们也知道今晚不能阻止琉璃外出放灯,只好叮嘱月菊照顾好娘娘,放她们离开。

此刻夜色刚起,夜风清凉,琉璃望前面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感觉许久不曾开阔的视野,在眼前铺开,犹如徐徐铺开的一幅图画。

“既然今晚我们能在这后宫之中随意走动,那我们先到处走走,再去东湖放许愿灯吧!”琉璃答应月菊出来,最大的原因就是想到处走走。

月菊应了,她知道娘娘已被关五个月,好不容易出来走走,先让娘娘透透气再去放灯也无妨。

琉璃本来就是个喜欢大自然的人,特别喜欢飘浮在空气中的那种花草树木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挡道的女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路边的景色,虽然走的是比较偏的小道,其中也碰到一些认识琉璃的人,他们却只看了她一眼,都默默的走了过去,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叫她,都怕给自己惹麻烦。

琉璃也不在意,没人来跟她打招呼,她乐得清静。

不过走了不久,看到关嬷嬷拿了一盏灯,远远的向她们打招呼:“娘娘你出来了?”

“关嬷嬷也去放许愿灯吗?”琉璃问道。

“是啊,老奴也有心愿,也想让河神帮忙实现。”关嬷嬷笑道,看了看琉璃走的方向,讶然问:“放许愿灯的东湖在左侧边,娘娘怎么往右边走了?”

月菊笑道:“娘娘想借着今晚放许愿灯之机,先到处逛逛透透气,再到东湖那边放许愿灯。”

关嬷嬷恍然大悟:“那老奴也跟着娘娘走一走,过一会再与娘娘一起到东湖那边放许愿灯吧!”

琉璃笑着点头,三人一起边走边说笑。

突然,听到一阵笑声,和许多脚步声从一侧弯弯的拱门处朝她这边走来。

琉璃眉头微蹙,转身往另一边走过去。

才走几步,突然听到一道尖细的女声高声叫道:“哟!你们看那是谁啊?怎么看到我们便转身溜了呢?”

琉璃不理她们,继续往前走,突然一道粉色的人影窜了过来,风一样的挡到了她们面前,张开双手,笑盈盈的看着她们。

这窜过来的人,是很久不见的六公主。

五个月没见,六公主清瘦了一些,眉眼之间却还是那样狡黠。

“六公主好久不见。”琉璃浅笑着跟她打招呼,知道她这样跑过来挡住自己的去路,定然没有好事。

“我道是谁,原来是废后啊,怪不得见到我们就像老鼠见猫一样掉头跑了呢!”六公主讥笑着上前一步,凑近琉璃道:“我看你是没脸见我们了吧?”

另一边传来周若莹那娇娇柔柔,显得有些无奈的声音:“丽媚你过来吧!今天七巧节,她是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一晚,让她到处走一走吧!”

说得好像她很同情琉璃似的。

琉璃望了望,见周若莹与贤太妃和一群宫女嬷嬷们,站在方才传来笑声的一侧看着她。

她最想避开的就是这批最会装模作样,惹事生非的女人们。可冤家路窄,她还是遇到了这些人。

“我们娘娘是想逛一逛再过去放话愿灯,并不想惹事,还请六公主放行。”关嬷嬷对六公主赔笑道。

月菊很少见到这阵仗,不禁往琉璃身后缩了缩。

六公主娇笑着打量琉璃,眼中明显带着讥讽:“啧啧啧!想不到几月没见,你好像憔悴了不少?听说母后为了你肚子的孩子,在饮食上很是照顾,可你却还是瘦了,难道你是被关在清微轩中,没男人了,才会瘦了?呵呵!要不要我替你向四哥说说情,让他出陪你解解闷呀?”

琉璃不卑不亢的正视着六主公:“我在你们眼中,是个没教养的女人,我也不会顾及什么教养,那男人算什么?你四哥不来找我,我乐得清静。我身怀六甲,吃的东西也全落在了孩子身上,身体瘦一些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六公主,不要总是开口闭口将男人挂在嘴上,免得别人说你没教养。”

“你说什么?”六公主听琉璃说她没教养,脸色大变,捋了袖子举手作势要往琉璃打下去:“你再说一遍!”

琉璃毫不畏惧的斜睨着她:“你想打我?我再怎么样,也还是你的嫂嫂,我还是一位孕妇,你若是打我,那你便试试看。”

琉璃平静的、寸步不让的与怒火冲天的六公主对视着。

贤太妃想上前说话,却被周若莹轻轻拉了一下。

周若莹就是想让六公主与琉璃水火不容各自生气,她看着解气,最好琉璃气着气着,将肚子里的孩子气没了。

可琉璃对六公主显得很冷淡,除了反唇相讥之外,并没有多大的愤怒。

“六公主可别那样对待一位孕妇,她被禁了五个月,对男人想与不想,那也不用你说出来的吧?她看到我们已是自惭形秽了,她也只有今晚可以在这里逛一逛,你就当可怜她,不再为难她吧!”周若莹明着劝解,暗着扇风点火。

她就是要点燃六公主心中的怒火,借她之口狠狠的骂琉璃。

果然六公主又上当了,她叉着腰继续拦着琉璃的去路,指着琉璃大骂:“你不要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你不过是一个被我六哥抛弃了的贱人,你这贱人还不快给我滚回清微轩,免得杵在这里,碍了我们的眼。”

“六公主你怎么说的这么过份。”关嬷嬷实在看不过眼了,替琉璃说话。

“关嬷嬷,我敬你是带大四哥的老嬷嬷,给你几分薄面,你不要拿着这几分薄面上大红,竟敢来教训我了?你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位奴才,今天竟然为了这种贱人,开口教训我?”六公主转而将怒火撒在了关嬷嬷身上。

月菊上前拉住关嬷嬷,对关嬷嬷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想不到她也被六公主喝斥:“你就是侍候这贱人的宫女吗?你不好好的看住她,却任她到处乱跑,你是怎么当差的?你可要弄清楚,这贱人不是你真正的主子,你的主子是我们。”

“你说完了吗?”琉璃冷冷的问道。

“你一个废后有什么资格问我?你现在被废,再也没有封号,就算我继续在这里骂你,你也得乖乖的站在这里听我骂。”六公主越骂情绪越是高昂,好像在这骂声中,释放了一些她也不明白的东西,让她感到一丝发泄的痛快。

琉璃嘴角边牵着一抹讥笑,上下打量着她,慢悠悠道:“人贵自知,我却怎么看你都像那乱叫挡道的。你若还继续挡道,那可别怪我无视你的存在,不过我话放在前头,最近我的肚子不大安稳,我可不想我这肚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月菊暗笑,那乱叫乱挡道的,不就是恶狗吗?娘娘这是不带脏话的骂六公主是恶狗呢!还以自己肚子,威胁六主公让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避无可避 “你又想到处勾引男人吧?”六公主气呼呼的说,好一会才听懂琉璃所指,气的跳着脚骂:“你才是一只恶狗,我四哥关了你五个月,今晚放你出来,你就要禁不住寂寞,嫌我在这里阻了你勾三搭四吗?还是你想将我四哥勾引回去?哼!我告诉你,我四哥早已对你死心了,任你再怎么作,也勾引不了他。”

琉璃听她越说越过分,不想再跟她说下去,干脆的道:“狗嘴里吞不出象牙,让开。”

“不让又怎么样?”六公主倨傲的仰头冷笑。

琉璃毫不畏惧,一步一步的上前,狠狠的盯着六公主:“我身怀六甲,可碰撞不得,你敢阻我试试?”

六公主被她这眼神惊住,禁不住慢慢的往后退,她想吓唬琉璃,可不敢真对这位身怀六甲的人动手。

琉璃不管她,面无表情的,一步步的往前走,任六公主如何破口大骂,都无动于衷,最后,六公主终于闪在一边,瞪着琉璃的背影气的跳脚。

琉璃却豁的回过头来,冷冷的对她道:“你不过是一只任人摆布的可怜虫!”

“你说什么?”六公主怒气暴涨。

琉璃却再也不看六公主,不紧不慢的往前走。

她话已经说出来了,六公主能不能明白,就看她自己了。

周若莹那一行人走了近生气的六主公旁边。

周若莹上前拉着六公主劝道:“那废后如今与废人无异,丽媚你犯不着为那样的人生气。”

“丽媚你消消气,她现在怀孕不好对付,待她生下孩子后,我们再好好的对付她。现在我们去东湖放许愿灯吧!”贤太妃也劝道。

六公主这才消了一些气,与她们往东湖的方向走。

六公主身边一位刚来侍候的小宫女轻声道:“原来那是从前的皇后啊还挺好看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黑曜石似的闪闪发亮。”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接着听到若莹冰冷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她那张脸是狐媚脸,那双眼睛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媚眼,难道也将你勾引了?”

“是……是奴婢乱说话,请贵妃娘娘饶恕。”小宫女惶恐的捂住脸,慌忙跪了下去。

六公主怔了怔,这小宫女是她的人,平时很听话,就是刚进宫不久,还不大懂事,说话不知道禁忌。可她想不到平常温柔的周贵妃突然变脸变得这么快。

“她还不懂事,周贵妃且饶过她,不要让她坏了我们放灯的兴致。”六主公替自己的宫女说话,放开了周若莹的手,转身大步往东湖边走。

“你起来吧!”周若莹对那下跪的小宫女道,接着上前紧挨着六公主唉声叹气道:“我听不得别人说那废后的好,才一时失态了。”

“不要说她了,心烦!我们快走吧!”六公主没好气的道,抬头继续往前走。

夜幕渐浓,凉风习习,白天烈日炙烤之下的闷热已渐渐被驱散。

后宫东边的湖塘边,一片欢声笑语。许多宫女嬷嬷太监们拿着许原灯,虔诚的放在湖中,希望这些五颜六色的许愿灯,随着湖水飘到外面的江河之中,让河神过目,实现他们的愿望。

“湖边好热闹,湖中那么多许愿灯看着她美啊!娘娘我们快过去吧!”月菊笑眯眯的指着远处热闹的湖边叫嚷着。

为免再撞见六公主一行人,她们已在后宫又逛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往东湖边走过来。

琉璃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过去。

月菊非常雀跃的小跑过去,想看更多热闹的情景。

“小心跌倒,看将你这孩子心急的。”关嬷嬷笑嗔了一句,跟在琉璃身边往前走。

琉璃突的顿住了脚步,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沉了沉。

关嬷嬷诧异的正想问,突的看到跑在前面的月菊退了回来,苦着脸道:“六公主她们就在湖边一侧的小亭子里,方才那边被大树遮住看不到,娘娘,我们还要不要避开她们啊?”

“我们再逛一逛吧!”关嬷嬷轻声道。

关嬷嬷不想琉璃与六公主她们再起争执,琉璃现在无权无势,争执下去吃亏的只能是她。

琉璃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人避无可避,我们在另一边放了许愿灯便回去,用不了多少时候。”

关嬷嬷想着这里这么多人,六公主、周若莹他们应当不会对娘娘怎样,便与琉璃、月菊走了出去。

她们往另一边的边角走,尽量不引人注意,可她们一走进众人的视野之内,立即受到了众多注视礼。

这也并不全是琉璃废后的身份,而是她天生脱俗的气质与容貌,过于引人注目。

“怎么到哪里都见到这贱人。”六公主看到琉璃过来,气闷的刮那边一眼。

“丽媚你不要生气,她今晚是过来放许愿灯的,我们当然能碰到。”周若莹轻声道,眼中划过一道阴冷与妒忌。

琉璃与周嬷嬷和月菊,将许愿灯放到湖中。

关嬷嬷和月菊兴奋的闭上了眼睛,双手握拳放在心口,默默的祈祷着,琉璃看着湖面,脸色平静如水。

“我们回去吧!”琉璃待她们两人祈祷完后,催着两人离开。

“再留一会吧!”月菊看着湖面上五颜六色的花灯,与热闹的人群,很是依依不舍,她许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我们这便回去。”关嬷嬷知道琉璃不想多留,拉着月菊就要离开。

“你们可留在这里继续看看热闹,我认得路,先回了。”琉璃见月菊不舍得离开,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玩,自己先回去。

“我跟娘娘回去。”关嬷嬷担心琉璃,放开了月菊的手,跟了过去。

“关嬷嬷你不用担心我,我虽然怀孕七个多月,可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已经强壮了许多,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琉璃对关嬷嬷笑道。

话方落,她突然感到一阵力道往她这边扑了过来,她吃了一惊,急忙闪了过去,但闪过去的那一边却撞上了一个人。

“你不张眼睛吗?竟敢往本宫身上撞?”被撞的贤太妃往地上跌了过去,坐在地上抱着胳膊,痛苦的大喊大叫,引得许多人纷纷注视。

两位嬷嬷急忙上前将贤太妃拉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咬人的东西 琉璃定了定神,见到那往她冲过来的力道,是一个宫女,她闪避这宫女的冲撞之时,被贤太妃迎了上来。琉璃清楚的知道自己闪避时身子轻,就算后退撞到人也顶多轻轻碰一下,可这贤太妃却跌倒在地,这分明是装的。

别人却都心为是她撞倒了贤太妃,可实际却是贤太妃故意迎上来让她撞倒。

众人围了过来,人群中一些不明真相和逢迎拍马的人,见到一位毫无权抛的废后竟敢撞了后宫中颇有势力的贤太妃,便对琉璃指指点点,谩骂出声。

“被废了还要撞人,她真是凶蛮啊!”

“贤太妃可要好好的将这废后教训一番,别让她再嚣张下去。”

帮着贤太妃骂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多,近处有几个看明白又有些良心的人,都默然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帮废后说话,不被唾沫淹死,也会被贤太妃打死。

关嬷嬷吓得跪了下去,指着冲过来的那位宫女,哀求道:“太妃娘娘请明鉴,是她先往娘娘冲过来,娘娘闪避之时才撞倒贤太妃的,还请贤太妃看在娘娘身怀六甲,行动不便的分上,饶了娘娘吧!”

月菊见到出事了,也跟着下跪:“求太妃娘娘饶了我们娘娘吧!”

贤太妃斜眼看着她们,冷哼道:“饶恕?说的轻巧,她一个被废之人撞倒我这太妃,惊吓了我,还让我饶恕?有这道理吗?”

琉璃听她说这话就来气,冷冷的道:“太妃娘娘,我方才说了,是这位宫女撞过来,我闪避后退才撞到你的,你这方向应该是正对着我,可以看到我往你这边退过来才是,怎么还能被我撞上了?”

“你这是什么话?”贤太妃怒瞪着琉璃,脸红脖子粗的怒骂道:“你这贱人,难不成是指我与她一起陷害你吗?”

“这件事只有你与她明白吧!”琉璃挺直腰讥讽道。

想借机跌倒陷害她,真是岂有此理。

“娘娘你别说话了”关嬷嬷让琉璃不要再惹贤太妃生气,转而又向贤太妃哀求道:“我们娘娘真不是故意的,太妃娘娘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她方才拉扯着月菊,眼中看的是月菊,并没有看清楚到底是琉璃撞了贤太妃,还是贤太妃故意的。就算贤太妃真是故意的,可贤太妃确实是跌在了地上,这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之事,琉璃又是被禁的废后,受了委屈只能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她们低声下气的赔个礼道个歉,哀求几声,这众目睽睽之下,贤太妃也不会对一个怀孕的女人动粗。

“关嬷嬷,不是我不大量,你方才没听出来她说话的意思吗?她是说我故意跌倒害她,真是气死我了。”贤太妃怒火冲天的举起了一只手,往琉璃打下去。

琉璃想不到贤太妃说打便打,她身子灵活,急忙闪避。但她的身体却动不了,因为关嬷嬷担心她受到伤害,怕伤到她腹中的胎儿,冲过去将她紧紧抱住。被抱住的琉璃闪躲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关嬷嬷的后脑替她挨了贤太妃重重的一巴掌。

众人见到后宫权势通天的贤太妃,打了皇帝身边最信任的嬷嬷,都吓了一跳,其中很多势利眼,又帮着贤太妃骂关嬷嬷。

“关嬷嬷你不长眼睛啊?竟敢帮着这无用的废后与贤太妃对抗?”

“这废后不值得帮,关嬷嬷你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离开废后身边!”

“关嬷嬷难道喝了废后的迷魂汤了?竟然总是帮这无用之人。”

琉璃看到关嬷嬷被打被骂,心中更加来气:“贤太妃,我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你还来真的?我不过碰了你一下,你顺势扑到地上,冤枉我撞倒你,还为此打人,你可真是会演呢!”

贤太妃听到琉璃这么说,气的又要举手打她。

琉璃直视着贤太妃,怒道:“你还要打我啊?那你打吧?我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定然找你算账。”

既然贤太妃凭着手中的权势定要打她,那她也拿着肚子里的孩子警告贤太妃。她怀的是南宫弈的第一个孩子,她倒要看看这贤太妃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打她。

她也有小算盘,贤太妃若打她,那她可以任着这条罪状,告贤太妃一个谋害皇嗣之罪。

那位往琉璃撞过去的宫女,对贤太妃道:“太妃娘娘,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我们还是忍一忍吧!”说着扫了四周人群一眼,示意贤太妃要注意四周的人,不能在人前对琉璃动手。

贤太妃又气又怒,却又不敢真的下手打琉璃,高声骂道:“你这贱人,孩子还没出生,就利用孩子威胁本宫。”

“我只是一个被废的人,怎敢威胁你啊?”琉璃不置可否的说。

贤太妃气极,目光触到了下跪的月菊,立刻冲上去对着月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月菊一下子被打懵了,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惊愕的道:“贤太妃为什么打我?”

琉璃大吃一惊,挣脱关嬷嬷的手,怒道:“贤太妃,撞你的是我,你为什么打月菊?”

贤太妃冷笑:“我为什么打她?因为她没有管顾好你这位下贱的主子。”

贤太妃倨傲的抬头:“来人,将这不会侍候主子的奴婢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贤太妃后面立刻上来两位嬷嬷,伸手要去拉月菊。

月菊顿时吓的大哭。

琉璃气得冲到月菊身前,挡住那两位嬷嬷,叉着腰怒吼:“我看谁敢动月菊?”

她挺着大肚子,气势汹汹的站在月菊身边,那两个嬷嬷怯的竟然不敢上前。

若是一个不小心弄没了龙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你这废后真是蛮横?”贤太妃怒道。

“我再怎么蛮横横,也不及你贤太妃的胡作非为。”琉璃反唇相讥。

关嬷嬷也生气了,也挡在朋菊面前,此时她不再是一副哀求的神色,而很坚定的道:“月菊并没犯错,贤太妃你不能打她。”

贤太妃气极,暴怒的喝道:“岂有此理,奴婢竟然敢教训主子。我要禀告太后,治了你们这两位狗奴才。”

贤太妃又冲琉璃吼道:“你不会每天都怀着胎儿,这日子长着呢!你给我等着。”

琉璃耸了耸肩膀不理贤太妃,回头对月菊和关嬷嬷道:“这里咬人的东西多,我们回去吧!”

她话方落,突然听到一道细柔又带着威严的声音:“这后皇宫之内,有什么咬人的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据理力争 琉璃与众人往那声音看过去,只见一行人从一小道拐了出来,那方才说话之人是走在人前神色端严的太后。

众人一见立即脸露惶恐之色,纷纷下跪。

并不是太后让他们惶恐,而是太后身边除了跟着一些宫女太监嬷嬷之外,还跟着皇帝。

“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众人一起高呼,琉璃也跟着下跪,贤太妃因为辈分高,只对太后和皇上屈身行了个礼。

太后让众人平身后,还没说话,贤太妃就恶人先告状,气呼呼的指着琉璃道:“这废后将本宫撞倒在地,还指本宫陷害她,她方才说咬人的东西,也指的是本宫,真是太嚣张了。”

太后将端严的目光转向琉璃,很严肃的问:“贤太妃此话当真?”

琉璃本想向太后诉一诉委屈,可见到太后这样的目光,暗暗心惊,挺着腰杆道:“母后如信我,贤太妃这话便不当真。”

这言下之意是,若太后信了贤太妃的话,她也无话可说。

“太后别信她。”贤太妃道怒道:“这里很多人都看见她撞了我,骂了我,太后不能任由她这么嚣张下去了,这皇宫之中,还是要规矩的。”

那些逢迎拍马之人,纷纷认同了贤太妃之话,将琉璃说成了悍妇。

太后听得一脸黑线,怒气上涨。

南宫弈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默然不语。他的目光轻轻的划过众人,划过琉璃,再落向远处,好像面前的这些人,都只是摆设。

南宫弈虽然不声不响的站着,但众人在他那冷淡却蕴含着睥睨的神态之下,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肃穆压抑。

“贤太妃说你撞倒她,可有此事?”太后看着琉璃的目光变得凌厉。

今天她按规矩放这废后出来一晚,这废后竟又生事端,太后心中对她是越来越讨厌,越来越不待见。

琉璃心知太后是信了贤太妃的话,她指了指方才冲向她的宫女,不卑不亢的为自己分辨:“母后明鉴,是这位宫女先冲过来,我怕伤及腹中胎儿,闪避之下才撞了贤太妃一下,可贤太妃却不依不饶,伸手要打我,幸亏关嬷嬷为我挡了一巴掌,贤太妃见打不到我,又打了我的侍女月菊,还以以月菊侍候主子不力为由,要拉她下去打一百大板。月菊还小,又是一个弱女子,怎么抗的过这一百大板?我过去挡住她们打月菊,一气之下才说这里有咬人的东西。”

太后狐疑的看着众人,她也知道贤太妃为人嚣张气量小,这事贤太妃的确能做出来,但她心中不喜欢琉璃,不想让琉璃过于嚣张

沉吟半响太后教训道:“此事你们双方都有错,贤太妃你不该不顾及她肚子里的孩子,琉璃你也不该不尊重长辈。”

琉璃见太后偏帮贤太妃,很是无奈,她指着方才往她冲过来的宫女问:“你方才为何向我这边冲过来?”

“我……我只是一下子兴奋跑过来,并不是故意的。”那宫女见到琉璃一脸正色的问她,有些心虚。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为何向我冲过来?当时我前后左右都没人,你哪里不跑,偏向我这个大肚子的人跑过来?”琉璃继续问道。

她不能让自己白受这冤屈。

那宫女被问的哑口无言,吱语了半响才道:“我当时只顾着往这边跑,没往怎么看,真不是故意的。”

“你说不是故意的,那我没转身时你不冲不跑,待我要转身离开时,你却跑了过来,这路跑的时候真巧啊!”琉璃冷笑道。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宫女慌乱起来,难以自圆其说,吱语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那时候怎么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太后冷冽的环扫着四周的人,沉声问:“你们有谁看到她故意冲过去撞琉璃主子?”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摇头。

琉璃心中冷笑,你太后这么问,众人敢回答才怪。

琉璃不管那宫女,对贤太妃道:“太妃娘娘,我是后退撞到你的吧?”

“不错,是你后退撞到了我。”贤太妃道。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她不能眼睁睁的说琉璃面对面冲过去撞她的,虽然她很想这么说。

“那我就不是故意撞太妃娘娘的,既然如此,太妃娘娘为何不能看在我怀了孩子,身子粗重,又不是故意的分上,不与我计较呢!”

与一个并不是故意撞她的孕妇计较,也真是太小气了点,太后虽然有心帮贤太妃,此时看贤太妃的眼神也带了些冷芒,毕竟琉璃怀的是她孙子是龙嗣啊!

“哼!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嚣张的态度。”贤太妃不依不饶的说。

“太妃娘娘,我右边没路,转身之时你没在,那你应当是从我左边过来的吧?我左边有两条路,一条是现在太后过来的路,另一条就是通往那边亭子的路,不知太妃娘娘是怎么走到我身后的?”琉璃紧紧的追问着。

“怎么说我都是被你撞倒了。”贤太妃被她问的颇不舒服。

“我很奇怪,放灯的时候看到你与六公主周贵妃她们在那边亭子中,不久我转身要离开,也没发现身后站着贤太妃,可待我闪避这宫女之时,你却在我身后了呢?”琉璃盯着贤太妃问道。

“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难道我被你撞了,还要受你的质问?”贤太妃目光闪烁了一下,冷笑道。

正说着,六公主和周若莹从亭子那边过来了,她们是见到太后与南宫弈方才过来的。

“我姑母与我们坐闷了,想到这边凑凑热闹,所以才被你撞倒的。”周若莹轻柔的为贤太妃解释。

“你撞了太妃娘娘,这是众人亲眼目睹之事,你还想抵赖不成?”六公主底气不足的道。

她在那边的亭子里,自是看到贤太妃是怎么故意让那宫女往琉璃冲过去,又怎么故意被琉璃撞倒的。

她心中也觉得这贤太妃实在有些过份了,她本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只是被妒忌蒙蔽了眼睛,可是她见到贤太妃如此下作的举动,还要打月菊一百大板,这不是要了这无辜女子的命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自己清白 “我承认撞了贤太妃,可有人故让我撞人我为何不能辩解?难道,只因为我是一个无权无势被废了的皇后,就活该被欺负吗?”琉璃抬头傲然的看着众人,心中很明白,这里除了关嬷嬷和月菊,没有一个人帮她。

那一直冷如冰霜站着的南宫弈,犹如冰人一样无视她与贤太妃的争吵,她也要将他忽视掉。她要保护自己与月菊

众人被她傲然倔强的眼神怔住,料不到这样一个没人理会的废后,还能有如此不卑不亢的气度,和满身不容侵犯的傲气。

太后回过神来,颇不满的道:“贤太妃虽然不是你故意撞倒,也是被你撞了,她怎么也是你的长辈,你就不能向她道歉吗?”

太后觉得这分明是小事一件,琉璃却紧抓着不放,心中越来越生气。也不知皇帝喜欢这琉璃什么,到现在还记挂着她,还不肯要别的女人侍候,就连周贵妃处,也不肯留宿。

琉璃抬着头,冷淡的问贤太妃:“请太妃娘娘说一说,你是从哪一条道上过来的?”

“是……”贤太妃刚说了一个字,突然觉得自己被琉璃这么牵着说话,有失她的威严,不禁又发怒了:“你一个废后,还不配问我。”

“请太妃娘娘说清楚方才从哪一条道上过来。”清淡低沉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出声的竟然是一直没往这边看的皇帝南宫弈。

琉璃有些诧异,南宫弈竟然帮她让贤太妃说话。

贤太妃听到皇帝出言相问,不得不伸手指着左边的一条小路,道:“本宫从亭子那边延着这边的小路走过来的。”

“那边的路在最靠近我的左侧边,我与月菊关嬷嬷在这里,你稍一抬头便能看到我们,可你为何好像见不到我们似的?”琉璃加重了声音问道。

“我……我是一边看大家热闹,一边走的。”贤太妃很不自然的道。

“这宫女从太后现在的道上跑过来,贤太妃你便靠近了我身侧,待我闪避的之时,你一下子闪到了我的身后,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热闹,令贤太妃你突然这么灵活呢?”琉璃冷冷的揭穿了贤太妃是故意让她撞倒之事。

侧绕过眼前的人,让那人撞倒,却说看不到眼前的人,骗三岁小孩吗?

这道理很显浅,但有心人做出来,便能将粗心的人骗了,贤太妃的这一出戏,也将在场的许多人骗了,要不是琉璃细心,还真难以发觉她们行动上的偏离。

“你这贱人胡说八道,你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在此冤枉我?”贤太妃见诡计被揭穿,还在强硬的叫冤。

“太妃娘娘,你是宫中长辈,请注意你的言行。”南宫弈冷冷的道。

他虽然与琉璃心有隔阂,可他见不得别人骂琉璃。

“我是否冤枉太妃娘娘,大家想想我方才说的,如果太妃娘娘还不肯承认,那你在这打人骂人的,好像我将你撞很疼似的,要不找个太医过来帮你看看身上是否有伤?如果没有一点伤痛,却在这里叫叫嚷嚷,还要将人打死,这是不是太过份了?”琉璃抬着头,泰然自若的问。

贤太妃脸色发黑,不再回答。

她身上的确没有一点伤痛,若太医过来,便立刻露馅了。

太后心知这贤太妃又在作了,无奈的道:“贤太妃你身为长辈,怎么也和小辈们计较?琉璃如今身怀六甲,你就算不看在她是小辈,也要看在她腹中孩子的分上,不要跟她计较,万一伤了她腹中孩子可怎么办?”

太后虽然有心偏袒贤太妃,可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能再帮着贤太妃。

贤太妃见太后也不帮她,脸色更黑了几分,低声道:“我就是看着她来气,才这么做的。”

她这么说,承认了是她故意让琉璃撞她自己。

“你气我还好,气着我腹中的孩子可怎生是好?”琉璃倔强的抬着头道,眼中却泛起了一道心酸的泪意。

贤太妃低着头没有说话,阴谋败露,此时她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那些原本帮着贤太妃骂琉璃的人,也不敢说话了,有些颇有正义的人在心中暗暗唾弃着贤太妃的行为。

“这是后宫之事,还请母后定夺。”南宫弈淡淡的声音之中带着薄怒。

他明着请太后定夺,实际上是要太后处罚贤太妃。

太后本想喝斥贤太妃几句便罢了,听到皇帝这么说,却也不好用三两语打发。

“贤太妃也是做的过分了些,到祠堂念经三天,罚抄一百遍佛经去吧!往后不许再骚拢琉璃主子在清微轩的静养。”太后宣布着对贤太妃的处罚。

贤太妃冷哼一声,转身怒冲冲的离开。

此事已完,琉璃看了南宫弈一眼,见他正往自己这边看过来,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引得她整个人似要往下坠。

琉璃定了定神,慌忙将眼神望向别处,南宫弈也接着收回了眼神侧脸望向别处,两人都心潮澎湃,起伏不停。

“此中无事,我也累了,诸位告辞。”琉璃深深的吸了口气,告辞后转身便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太后冷声喝道。

“母后唤我何事?”琉璃转过身来问。

“数月没见,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哀家告诉你,虽然你身怀六甲,可宫中的规矩却不能忘。”太后见琉璃说离开便离开,也不向她行礼,心中好这容易压下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众见到见太后这么生气,皇帝又冷冰冰的站在一边不理不睬,都吓的大气也不敢喘,气氛变得更加沉郁。

许多人心中都在想,太后生气了,这废后恐怕要吃苦头了。

“母后别生气,或许是我这肚子大了,人显得急躁了些,我是一个被困在冷宫的女人,要规矩何用?”琉璃懒洋洋的说。

“你虽然被关在清微轩待产,但也还是宫中之人,这规规矩还是不能弃。”太后狠厉的教训道。

“母后你别与这种人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周若莹连忙上前扶着太后,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傲气的废后 “你惹了母后生气,还不快向母后道歉?”六公主气呼呼的对琉璃吼道。

“我并没什么可道歉之处。”琉璃淡然的道。

这段日子以来,她本想太后总是关照她的,可如今她才知道,太后并不是关照她,而是关照她腹中的孩子。

方才贤太妃若真的动租,稍有不慎,便累及她腹中的孩子。太后却想为贤太妃含糊过去,若不是南宫弈出面,那罚跪祠堂抄佛经这些轻罚也免了,如果她还是当初的皇后,太后必定狠狠处罚贤太妃不可。

太后见琉璃坚持不道歉,气的浑身发抖。

“你这废后是想气死母后吗?四哥,你怎么也不管管她?”六公主对南宫弈怒道。

南宫弈冷冷的看着六公主,面无表情的说:“六妹你想看到宫中鸡犬不宁吗?”接着他当机立断的说:“此事已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宫女太监们吓得纷纷散去,不敢在他们旁边稍作停留。

太后扫了南宫弈一眼,颓然的摇了摇头:“哀家可以不计较她不守规矩,不过皇上一定要记住分寸。”

她在警告南宫弈对琉璃要注意分寸,怕这两人旧情复炽。

南宫弈紧抿着双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他心中却在悲叹,他与琉璃六个月没见,今晚这一见她竟然对他视若无睹,冷漠至此,母后在怕什么?

“谢母后不与我计较,我就不打扰母后了,先行告退。”琉璃不想再看到眼前这批人。

可离开之前,她还是禁不住看了南宫弈一眼,见南宫弈也正在看着她,双眸如潭般冰冷幽深,望不到底。

她脑中闪过要扑过去的冲动,可是她还是很快收回了与他对望的眼神,告诉自己现在的他是一国之君,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宠她爱她的人了。

她抬着头,挺着腰,像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后一样,傲然的转身离开。

在场很多人看呆了,他们想不到一位被废的皇后,竟然在皇帝、太后面前,还能这么傲气。

南宫弈看着琉璃远处的背影,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心中却缓缓的升起了浓重的悲哀。

他与她,早已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他心底固守的这份感情,还有必要守下去吗?

他今早特意为她选了一盏许愿灯,让太后赐给她,侍卫禀报了她往东湖方向走后,他候了些时候方往东湖走去,想装作无意的见一见她。路上遇到太后,便与太后一起过来了。

想不到每次见她,都会令他觉得他们之间的沟壑已越来越深。

六公主扶着太后往亭子中走去。太监宫女们嬷嬷们也继续过去湖边放花灯。

只有南宫弈站在原处,如冰雕般站着,似是望着琉璃远去的方向,又似在深思着什么,脸上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吓的众人不敢靠近。

而周若莹站在一边,悲伤的望着南宫弈。

当她看到琉璃与南宫弈对视的一刹那,她就定定的看着这两人,心中妒忌的发狂。

犹其看到琉璃那双黝黑却璀璨的大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却默默的引得南宫弈与她对视。她当时很想冲过去抓瞎琉璃那双眼睛,可她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不让这冲动变成行动。

她缓慢的走到南宫弈面前,轻声道:“皇上,我们也到亭子那边去吧!”

南宫弈却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沙哑的说:“不去!”

接着他大步离开,毫无留恋。

剩下周若莹一个人在凉风中发怔。

与其说她在这里发怔,倒不如说她此刻在心中已将琉璃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她很伤心,也不明白,为何她总是让琉璃那贱人比下去了?为何南宫弈总是看不到她的温柔?为何南宫弈与琉璃已经半年不见,见着了也没有说一句话,可就是那默默对视的一眼,就已经将她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她不甘心,她恨琉璃那双狐媚的眼睛,还恨那一张狐媚的脸。

关嬷嬷送琉璃与月菊回到清微轩,离开之前对琉璃千叮万嘱,让琉璃不要再走出清微轩,怕琉璃在最后怀胎这两个多月之中,出什么危险。

琉璃无奈的道:“我是被禁之人,就算想出去,也出去不了啊!”

关嬷嬷又再叮嘱月菊好好侍候娘娘,不要让娘娘干重活,得到月菊一再保证后,这才离开。

接连这几天,琉璃过得很平静,与月菊栽花种菜,再看看书,画画,偶尔唱唱歌,舞是不敢跳了,惹得月菊又是惊叹不已,直赞琉璃多才多艺,对琉璃充满了敬佩。

这天月菊在煮开水,琉璃挺着大肚子在院子中散步。清微轩虽然清冷,却还是挺大的。听说它是先祖一个被废宠妃的宫殿,她被废后便一直被关在这里,所以这里成了被废的后宫女子的去处。

琉璃慢慢的散着步,摸着肚子在幻想着孩子的面容,嘴角边不禁露出了母性的笑容。

走近徐贵妃处,突听到一阵杯盘破碎的声音,自徐贵妃处传了过来,接着听到一个妇人的鄙夷的尖叫声

“徐露,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好心来看你,你却打翻了本宫专门给你炖的鸡汤,看来你是想要本宫给你好看了?”

琉璃听到这声音,就知道是贤太妃来了。贤太妃口中的徐露,是徐贵妃的闺名。

这蛮横刁钻的贤太妃来做什么?琉璃在清微轩住了六个多月,却从不知道,贤太妃还会来看徐贵妃?

可这贤太妃好像在里面与徐贵妃发生了争执,徐贵妃打翻了贤太妃带给她的鸡汤。

琉璃与徐贵妃当了这么久邻居,虽说不出感情有多好,却也能相安无事,相见融洽。她不想徐贵妃被贤太妃欺负,但她现在又不好一个人进去,怕这贤太妃动粗,她站在门外继续往下听。

贤太妃的话说完不久,接着听到徐贵妃悲哀又倔强的尖叫:“你周含巧今天来见我,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是想羞辱我这个被先皇幽禁在此的人,再向我耀武扬威一番,哼!我徐露不会接受你的假惺惺。你不是说有我娘家兄弟的消息吗?你快说,说了马上给我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

“不错,我是有你娘家兄弟的消息,他受你儿子篡位的牵连,现在官也做不成了,落泊潦倒只靠着往日的家产度日,哦!对了,他还托我为你带了一封信,你要不要看?”贤太妃得意的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伤了眼睛 “我兄弟有信给我?”徐贵妃的声音变得惊喜若狂,对那贤太妃的语气由疾言厉色变成了激动:“快!给我看那信。”

贤贵妃却冷笑道:“你倒了本宫好心炖给你的鸡汤,本宫这气还没消呢!”

“那你要怎样才能给我看信?”徐贵妃气闷的道。

“这个嘛!要看你的态度了,你若让本宫高兴了,本宫自然会将信给你看,还可以让你兄弟进来探望你。否则,你这一辈子休息想到你兄弟的信。”贤太贵傲慢又得意的道。

“你说,要我怎样你才肯将信给我看?”徐贵妃的语气变得无奈。

“你是先皇废妃,对我们贤太妃说话,还向我们太妃娘娘先跪下行礼?”这声音很是不屑,听起来就是贤太妃身边的一位奴婢。

“你……你……”徐贵妃啰嗦的道。

“你瞧瞧,这就是你兄弟要本宫给你的信,你若是对本宫不敬,本宫可会一不小心,将它撒烂了。难道你不想见一见你的兄弟?”贤太妃的声音越来越得意与戏谑。

“不……不要撕,我……我跪还不行吗?”徐贵妃压抑的声音充满了悲怆。

“哈哈!徐露你这个傲慢自大的女人,想当初你仗着贵妃的身份,还生了儿子,总来讥讽我,现在风水轮流转,你终是比我还矮了一截。”

“我已向你下跪,你可以将信给我了吧?”徐贵妃强压着怒气道。

屋外的琉璃听不下去了,转身要去叫上月菊与门口的两位守位进来,将欺负徐贵妃的贤太妃赶出清微轩。

可她才转身,便听到徐贵妃惊叫一声:“你为什么踢我?”

“本宫是太妃,你只是个废人,本宫为什么不能踢你?本宫踢死你就像踢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贤太妃阴恻恻的笑道。

琉璃大吃一惊,这贤太妃竟然踢打徐贵妃。

接着,琉璃又呼到徐贵妃的惨叫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叫声:“将……将信给我……”

琉璃听得热血上涌,徐贵妃被关在这里,与世隔绝,可知心中有多想娘家的亲人?可这贤太妃竟然用一封信,就随意虐打徐贵妃,真是太过份。

琉璃冲进了屋内,大声叫道:“住手!”

眼前的情景,让琉璃怒火腾腾的上升。

徐贵妃披头散发的倒在地上,贤太妃正踩在徐贵妃身上,得意的狂笑着。

贤太妃斜睨着冲进来的琉璃,并没有放开踩在徐贵妃身上的脚,冷笑道:“呵呵,又来了一个废人,要不要本宫一起治治?”

贤太妃身边跟着两位宫女和两位嬷嬷,听到贤太妃的话,都对着琉璃目露凶光。

琉璃强自镇定下来,高声叫道:“太妃娘娘怎能来此欺负人呢?这要传扬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还是罢手吧!”

贤太妃阴戾的看着琉璃,嘴角边牵着邪冷的笑:“本宫今日过来只是想与这位昔日的好姐妹玩一玩,你看不惯是吗?那好,你也过来与我们一起玩吧!”

贤太妃说着,伸手指挥着自己的奴婢们:“你们两个,给我按住废后,你上去打她的脸。”

琉璃大吃一惊,想不到她进来想劝贤太妃不要打徐贵妃,想不到她竟连自己也打了。

她急着往门外跑,只要她跑到轩门外,叫守卫过来,才能将贤太妃她们赶走。

可贤太妃的奴婢们好像料定她会跑一样,两位嬷嬷已经堵在了房门口之前,琉璃急的转了转,身体撞上了一位宫女,那宫女手中拿着一个瓶子,瓶子往上举却脱手而飞,瓶里装的液体往琉璃脸上泼了过来。

灼痛的感觉从额头开始,迅速蔓延到眼睛、脸上,脖子上。

“啊!”琉璃立刻双手捂住了脸,那灼痛的液体却让她的手掌也沾上了许多。

痛、非常的痛、火烧般的感觉,似要将她的整个脸部与手掌燃成灰烬,琉璃痛虽然得撕心裂肺,但还是顾着自己的肚子,先蹲下去,再躺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哀嚎。

眼泪与汗珠交织,耳边传来徐贵妃的惊叫与贤太妃和她奴婢们的阴笑,琉璃痛得已经听不清楚她们说了些什么,只是捂住脸庞高声惨叫。

她不知道月菊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徐贵妃她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脸上手上的疼痛好像无穷无尽似,令她情不自禁的出声惨叫,声音从高声的厉叫,到低哑的悲鸣,最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她清醒过来,脸上、手上和眼睛还是感觉到疼痛,不过疼痛已经没那么厉害,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肚子,还好胎儿还在。

月菊见她醒来,惊喜之中,又含着泪水:“娘娘总算醒来了。”

“我睡了很久吗?”琉璃回想起自己被贤太妃身边的宫女,手中的东西弄疼,最后痛昏过去。

“娘娘昏了两天两夜,还好醒过来了,担心死月菊了。”月菊抽泣道。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点蜡烛啊?”琉璃看到四周很昏暗,看月菊也很模糊,现在应该是晚上。

“现在是白天啊?点什么蜡烛?”月菊惊讶的道。

琉璃吓了一跳,四周这么的昏暗,到处是模糊不清的影像,应该是晚上才对,怎么是白天?

难道她被伤了眼睛?琉璃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住,伸手往眼睛处摸了过去。

触手处,却是一些布料的触感,应该是脸上被缠了布条,她又往上摸到自己的眼睛处,心中一片冰凉。

她的脸上缠了布条,可眼睛却没有缠布条。这么看来,她的眼睛应该被弄坏了。

“娘娘,你的脸伤着了,齐太医已经给你治过了,还开了些药,七天内皮肤见不得阳光,要缠着。”月菊说着说着,声音竟又变了哭腔。她并没有发觉琉璃的异样,担心琉璃再摸自己的脸。

“月菊,我的眼睛坏了,我看不清楚你,也看不清楚四周的东西。”琉璃带着哭腔的对月菊说。

月菊吃了一惊,接着一把抱着还在躺着的琉璃,放声痛哭:“宫中最负盛名的齐老太医过来为娘娘诊治,说娘娘伤了手、脸与眼睛,但眼睛的情况要待娘娘醒过来才能判断,我还以为娘娘的眼睛会没事,想不到竟然看不见了。”

“月菊你不要哭,我并没有完全看不见,只是看的东西比较模糊而已。”琉璃虽然听了月菊的话心很乱,但还是拍着月菊的背安慰着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得知容貌被毁 过了好一会,月菊才止住了伤心的泪水,伸手在琉璃面前晃了晃,抽泣道:“娘娘看到这是什么吗?”

“这是月菊的手掌啊!”琉璃道。

靠这么近,她还是能看到这是手掌,只是看的不是很清晰,就像是在月色之下看东西,朦朦胧胧。只是,远处的东西却是一片昏暗与模糊。

还能看到一丝光亮,没有完全瞎,琉璃心里自嘲着。

她撑起身子要坐起来,月菊慌忙帮她坐正了身体。

“娘娘,你饿吗?我去给你煮粥吧?”月菊想起这两天娘娘都没吃东西,只靠着她喂的一点水支撑着,心想娘娘现在应该是饿极了的。

琉璃确实是饿了,对月菊道:“你去煮粥吧!现在我可以吃下一大桶粥了。”

月菊抹了抹脸上的泪,走出去煮粥。

过了一会,琉璃感到一个人影朝她渐渐走近。

琉璃虽然眼睛坏了,但她的触觉嗅觉听觉味觉都还在。她确定来的是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并不是月菊。

“你是谁?”琉璃问道。

“是我啊!你看不到吗?”那女人惊讶又悲伤的道。

琉璃听出这声音是徐贵妃的。

“原来是徐娘娘,我眼睛坏了,看东西有些模糊,你要是坐在这里,我便能看到你了。”琉璃拍了拍身边的床沿道。

徐贵妃红着眼睛坐在琉璃的床沿边,她见到琉璃脸上手上缠着布条,眼睛还看不清楚东西,心中非常的内疚与悲伤。要是不琉璃进她屋中制止贤太妃踢打她,也不会被弄成这个样子。

“都是我的错,若我不是让那周含巧进来,你就不会被弄成这样,我真是该死。”徐贵妃心痛的看着琉璃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想着这双眼睛从前那么黑亮,那么璀璨,那么耀目,心中大痛,眼角不禁滴下了两行清泪。

周含巧是贤太妃的闺名。

琉璃近距离的看到了徐贵妃,但看不到她在流泪,只听到她哽咽的声音。

“徐娘娘不要自责,我是那贤太妃害的,与徐娘娘无关。”琉璃轻声安慰道。

“你还痛不痛啊?”徐贵妃哭问道。

“不怎么痛了。”琉璃的语气很轻松,可她现在脸上、手上都在刺痛着,如针刺一样。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侍候周含巧的宫女手中竟然拿着腐蚀肌肤的药水瓶进来,我已经对她毫无威胁了,她却还不肯放过我,那药水应该是拿来想对付我的,想不到却洒在了你身上。”徐贵妃泣不成声的道。

琉璃抚了抚脸上缠的布条,苦笑道:“那是腐蚀肌肤的药水?看来我的眼睛坏了,容貌也被毁了吧?”

贤太妃痛苦的避过琉璃那双无神的眼睛,抹着眼泪道:“太医会尽力将那药水的伤害减到最低的。”

琉璃无力的闭了闭眼睛,徐贵妃这么说,就是告诉她,她是被毁容了。

虽然琉璃不是一个很注重外貌的人,但女子有哪一个不爱美的?遇到容貌被毁之事,又有哪一个女孩能轻松接受?

琉璃也不能接受,半晌黯然的道:“徐娘娘能帮我拿镜子过来吗?”

徐贵妃流泪摇头:“太医说了,你脸上的布条要七天后才能拆。否则伤口会感染化脓,伤口加深的。”

“没事的,我只拆开看一看,便将它裹好。”琉璃坚持要看自己裹在布条下的面容,想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丑。

徐贵妃仍坐在床沿上没有动,却哭了出来:“你还是别看了,那周含巧原是想毁的我容,弄瞎我的眼睛啊!我倒真希望是我毁容,我瞎了,可你还这么年轻,你日后可怎么是好啊?你是周含巧报复我的牺牲品啊!……”

琉璃默默的听着徐贵妃在床前哀哭,脑中飞快的闪现那天的事。

待徐贵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后,琉璃才慢慢的道:“徐娘娘以为那贤太妃要对付你吗?”

“难道不是吗?那周含巧一向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徐贵妃咬牙切齿的道。

“徐娘娘你在清微轩比我早,为何她从前不找你报复,却在我怀孕七个月后突然进来找你报复?”琉璃问道。

“也许是她突然记起与我从前的仇恨,才来找我报复的。”徐贵妃思索着道。

琉璃摇了摇头,嘴边浮着一抹冷厉:“徐娘娘错了,贤太妃一向视我如眼中钉,她借来看你的晃子进来,实际要对付的人是我,因为我怀着孩子,她明着不敢弄掉我的孩子,便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想弄没我的孩子。因为我是自己过去那边找她,不是她过来找的我,如果我的孩子没了,她便可以找借口开脱。”

“啊!”徐贵妃听呆了,半晌才恨恨的道:“这该死的周含巧,用心当真险恶。”

琉璃也是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她被害成了这样,她不能再让贤太妃得意下去。

“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都是贤太妃害我的证据,我要告她。我不能再让她张狂下去。”琉璃低沉却坚定的道。

这些天来,她忍的气实在太多,这贤太妃一直给她使绊子,现在又将她害成这样,她不能再忍下去了。

“到时候我为你作证。”徐贵妃流着泪,抓住琉璃的手道。

贤太妃走后不久,琉璃喝了月菊煮的玉米粥后,关嬷嬷来了。

关嬷嬷自琉璃出事后,每天都过来看她。

见到琉璃的眼睛几乎失明,心痛的直流眼泪。

琉璃无奈,又安慰关嬷嬷。

她心中有些好笑,受害者是她,怎么她这个受害者却总是要安慰别人啊?

“当初谁帮我请齐老太医过来帮治伤的?”琉璃问道。

这齐老太医是太医院众太医之首,非皇亲国戚请不动他。虽然这齐老太医每十天都来帮她诊一诊,可这是奉了太后之命,过来为她安胎的,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为她治伤。

“是高统领将他请来的。”关嬷嬷如实说道。

琉璃听到让刘老太医帮自己治伤的不是南宫弈,心中竟有一瞬间感到深深的失望。虽然她早知他不会再关心她,可对他的无视,还是觉得很不好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冷漠的他 “贤太妃如此可恶,我想告她,关嬷嬷可否帮我这个忙?”琉璃郑重的对关嬷嬷道。

关嬷嬷诧异的问:“贤太妃实在可恶,奴婢当然会帮娘娘的,不知娘娘要奴婢如何帮这个忙?”

“多谢关嬷嬷。”琉璃感激的先道了句谢,然后道:“我先写信将贤太妃所做之事写下来,请关嬷嬷想办法帮我将信带给太后,让太后接见我,我要还我公道。”

“我一定帮娘娘带信给太后,可太后如今总是听信周贵妃之话,那贤太妃是周贵妃的姑母,到时候她在太后面前说请,太后未必肯为此事重罚贤太妃。”关嬷嬷沉吟道。

“如果证实了贤太妃故意让宫女带着腐蚀药水进清微轩,太后也保不了她。我还要请关嬷嬷帮忙查一些事。”琉璃认真的道,然后附在关嬷嬷耳边说了一会话。

关嬷嬷红着眼睛点头道:“贤太妃将娘娘害的这么惨,我一定帮娘娘,将那贤太妃绳之以法。”

她看到琉璃原来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竟然被害的黯淡无光,几乎失明,脸上还缠着纱布,那仙女似的容貌也被毁了,心痛的厉害。她不能让恶人逍遥自在,她一定会帮娘娘讨回这个公道。

琉璃想了想道:“我不知脸上伤势如何,但我眼中之伤,可用竺葵梗之叶取汁涂抹,便可恢复从前的光明。请关嬷嬷为我向六公主求赠几片竺葵梗之叶。”

竺葵梗有生肌活血,治愈腐朽之效。她去年为宫中置办中秋夜宴之时,在姚星海的店中,以私人的钱购得竺葵梗,见六公主特别喜欢这花,中秋夜宴过后,将它送给了六公主。

如今,只有向六公要那竺葵梗之叶,方可恢复光明。

“真的吗?这下可好了,娘娘的眼睛跟容貌能恢复了,奴婢无论如何也要求六公主赠几片竺葵梗之叶。”关嬷嬷听到琉璃的眼睛与容貌有救了,很是欣喜。

“竺葵梗之叶是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不过用它治疗创伤的最佳时机是在创伤造成后的一个月内,一个月后再用它治疗,效果减半。时间拖的越长,效果越差。”琉璃缓缓的道。

“娘娘现在的视力影响行走,可离生产还剩两个多月了,这其中不能出岔子,奴婢一定会尽快为娘娘求得那竺葵梗的叶子,让娘娘看清楚眼前的路。”关嬷嬷向琉璃保证着。

现在关嬷嬷最担心的是琉璃的视力影响行走,伤害胎儿。琉璃怀胎七个多月了,若是碰撞跌倒,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如今六公主视我如仇人,她不一定赠我叶子。”琉璃回想从前与六公主的好,又想到六公主如今对她的态度,心中黯然。

“那竺葵梗本是娘娘花自己的钱买的,也是娘娘送给她的,她即便再恨娘娘,也会为了娘娘的身体与娘娘的胎儿,赠几片竺葵梗之叶。”关嬷嬷笃定的道。

顿了顿,关嬷嬷又加重了语气说:“若是六公主不肯借,奴婢缠也要缠着六公主赠几片叶子。”

琉璃轻叹了一口声,缓声道:“但愿她对我还有一点良心,能赠几片竺葵梗之叶。”

琉璃突然话锋一转,低声问:“他……知道我的事吗?”

关嬷嬷知道琉璃口中的他就是南宫弈,她艰涩的低下头,轻声道:“说是说过一次,皇上还问了有没有为娘娘请太医,当知道齐老太医为娘娘医治,皇上便不再问了。”

就知道他会如此冷漠。

琉璃虽然也准备了接受他这种态度,可听到关嬷嬷这么说,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眼睛瞬间红了。

关嬷嬷见到琉璃难过的样子,赶紧安慰道:“娘娘不要怪皇上,最近皇上特别忙,我虽在御书房当差,也只是看管着御书房中那批宫女太监们的轻活,看见皇上的时候极少。待他忙过这一段,便会来看娘娘了。”

琉璃凄然的笑了笑:“关嬷嬷不必安慰我,他现在对我是不管不顾的,就算再有空,他也不会过来看我。我虽然听着难过,但我会好起来的。”

关嬷嬷长叹一声,找不到话来安慰琉璃,闪着泪花告辞离开。

可关嬷嬷却忘了她并没有跟南宫弈详细说琉璃受伤这件事,她只跟南宫弈说琉璃被贤太妃贴身宫女所伤,南宫弈当时正在忙,听后怔了怔,问可有太医诊治?关嬷嬷说齐老太医已过去诊治,南宫弈以为琉璃受的是轻伤,也就放心的继续忙去了。关嬷嬷见状只道南宫弈已不再关心琉璃了。

第二天,琉璃放坐在院子中的回廊之下乘凉,徐贵妃过来问她今天身体如何。

她笑着说身体无碍,只是眼中模糊看不清东西,不过听觉却比从前敏锐了。

贤太妃陪着她坐了一会,多益端了饭菜过来,贤太妃才回去吃饭。

月菊见状,出去到御膳房帮琉璃取午饭。

贤太妃的饭菜是多益从下等厨房中端过来的,那里是给宫中一些下等的宫女太监们煮饭菜的地方,他们每天都匆匆用了饭,再过去侍候主子们用饭。所以贤太妃的用饭时间比琉璃早一些,月菊现在去御膳房为琉璃取饭菜是刚好的。

朝霞殿中,贤太妃正与周若莹坐着,她们摒退了左右,在说着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说的话。

“我打听到了,那废后被你给我的那一瓶药水,弄的毁容失明了。呵呵!现在那废后是真正的废人,没有了任何与你争的资本,不过,她肚子里的胎还在。”贤太妃坐在周若莹的对面,一会高兴,一会丧气的道。

“姑母为了若莹已经尽力了,若莹对姑母感激不尽。”周若莹轻声安慰着贤太妃,眼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寒芒。

“再过两个多月那废后便要生了,我们再不行动,万一被她生下了孩子怎么办?若她生个女孩还好一些,若是生下男孩,对你的地位可是有威胁的呀!”贤太妃无奈的说。

“姑母不是说废后还有两个月才生吗?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折腾她。”周若莹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拒绝赠叶子 贤太妃唉声叹气的道:“那要怎么折腾啊?太后对那废后的伙食看的严,要在食物上动手脚根本不可能,清微轩又有高风崖他们严密看守着,我们要进去也很困难。上次我按你的计划,假借进清微轩看徐露那贱人之机,泼了她腐蚀水,让她毁容失明。我们已再难踏足清微轩,还怎么折腾她?”

周若莹的眼眸沉了下去,嘴边露出一个的邪恶又灿烂的笑容:“那废后如今毁容失明,是我最乐见之事。她伤心之下,又看不清东西,嗑嗑碰碰的容易跌倒,这怀着身子的人,跌倒了那身子恐怕难保。”

她倏的停住了笑声,阴冷的道:“姑母让她毁容失明,她必不会善罢甘休。她若因此折腾起来,我们便可借题发挥。”

贤太妃听了恍然大悟,眼神大亮。

贤太妃走后不久,周若莹的朝霞殿中又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就是六公主。

六公主是来跟跟周若莹说了一件事:“今天关嬷嬷过来跟我说,那废后被太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洒了些药水,已爱伤失明了,她向我求竺葵梗之叶治疗伤势与眼睛,我不理她,她求我不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也要看在废后身怀六甲,不能碰撞的分上,赠她几张叶子,我听的心烦,将她轰出去了。”

周若莹善解人意的看着她,温和的道:“丽媚是否觉得自己这样做过分了些,所以才来问我要不要将竺葵梗之叶赠她几张?”

六公主道:“周贵妃真是知我心意,我的确是为此忐忑不安,才来问问你的意见。”

周若莹沉吟的道:“这要看丽媚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是希望她毁容眼瞎之后,不再去引诱男人,还是希她恢复伤势与光明,继续肆无忌惮的引诱男人?”

“我当然不想她继续引诱男人。”六公主想也不想的道,接着她又不安的说:“可是,她现在怀着我四哥的孩子,如今失明了,万一不小心跌倒将孩子弄没,那可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将竺葵梗之叶子给她几张吧,反正那竺葵梗也是她送给我的,这也算回赠她了。”

“你啊!怎么总是这么好骗呢?”周若莹坐椅子上轻叹道。

“我好骗?你是说关嬷嬷骗我?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说”六公主诧异的问。

周若莹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那天我姑母去探望先皇的徐贵妃,那废后也过去凑热闹,想不到误撞了我姑母的贴身宫女,正巧那宫女拿着一瓶要软化木头做雕刻用的的腐蚀水,那水洒在了她身上,导致她受伤失明。”

“原来如此,那废后受伤失明,是她自作自受。”六公主撅着嘴道。

周若莹接着道:“据我所之,那废后的视力只是比从前低了一些,并没完全失明,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侍候的宫女,就算看不清楚,也不至于轻易跌倒。”

“原来关嬷嬷为了让我赠那竺葵梗之叶,将废后的伤势夸大其词了。哼!我才不给她叶子呢!看她看不清男人了还怎么引诱男人。”六公主想到对她不理不睬的高风崖,心中更加来气。

“听说那竺葵梗是珍稀品种,不知除丽媚外,可还有人栽种?”周若莹轻声问道。

六公主想了想道:“别人有没有栽种我不知,但当为初买这竺葵梗,那废后截了一枝竺葵梗,栽在盆中,交给花街店中的姚老板,姚老板才肯将竺葵梗卖给我们,后来听姚老板说,那竺葵梗活了。”

“若丽媚不想那废后恢复容貌,可与那姚老板打个招呼,以防那废后派人去讨要叶子,就不知那姚老板肯不肯听你的话了。”周若莹温和的对六公主道,眼中却闪过一抹阴戾。

“我与姚老板是好朋友,他当然会听我的话了。我明天便去找母后要牌子出宫找他。”六公主兴冲冲的说,她并没有看到周若莹眼中的狠厉。

周若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晚上,姚星海的花店之中进贼了,那些贼子在店中搜刮了一遍后,在店中放了一把火将整个花店全部烧毁。

还好店主姚星海最近外出,只留了几位伙计看店,晚上伙计都回家睡觉了,店中没人,这场火没人伤亡。

第二天,琉璃又坐在院中的回廊处乘凉,虽然她的双眼视物模糊,可她还能闻到风吹过的声音,植物散发出来的味道。

昨天关嬷嬷过来跟她说,六公主拒绝了求赠天竺梗叶子的请求,不过关嬷嬷说要再去求六公主,一定在一个月内为她求来天竺梗的叶子,治疗她的眼睛与伤势。

琉璃想不到六公主竟然这么恨她,竟连她瞎了也不肯救,想起从前她们一起玩乐的日子,心中难受的厉害。

她写了一封信,让关嬷嬷到花街找姚星海求取竺葵梗之叶,可关嬷嬷出宫一趟后,回来跟她说姚星海的花店被烧,店中的花全葬在火海里了。

琉璃吃了一惊,心中隐隐觉得姚星海花店的遭遇,也许与她有关。

正想的入神,突然看到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是何人?”琉璃凭着身影与耳边听到的呼吸,知道这是一个男子。

“你看不到我了吗?”那声音沉重低哑,却很熟悉。

“风崖是你啊!”琉璃听出了那声音是高风崖的。

高风崖点了点头,走近琉璃,小心的问:“你现在能看清楚我吗?”

琉璃看着高风崖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虽然还是有些模糊,但能认出人来。

“你站这么近,我当然能认出你。”琉璃淡笑道,大而黑的双眸是整个白布条包裹之下的头部之中,唯一的亮色。可就连这唯一的亮色,也失去了从前的光彩。

“娘娘身体怎样?”高风崖看到现在的琉璃,心中难受的厉害。

“已经不那么疼了。再过三天我就能折除头上和手上这些累赘东西了。”琉璃轻声说,迎着风,黝黑的眼睛无焦点的看向远处,慢慢的淡然一笑:“到时候,我的脸会很丑,你可别被我吓着了。”

尽管她脸上与手上的布条还没拆,她还是可料想到自己的脸是彻底被毁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拆开布条 高风崖想起她从前那妍丽的容姿,仙子似的气质,纯真飞扬的性格,再看到她这被布条包裹的样子,渐渐安静的性格,鼻子突然发酸。

“无论娘娘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高风崖的朋友。”高风崖郑重的声音之中带了一丝哽咽。

“我不会放过那令我受伤之人,风崖,你能帮我吗?”琉璃想到高风崖不止管理着皇城侍卫,还管理着一群暗探。她可借这些暗探之手,为她调查贤太妃为何让宫女带着那一瓶腐蚀之水来到清微轩。

“只要是我力所有及之事,一定尽力帮忙。”高风崖朗声道。

他没说的是,如果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他也会想办法尽力帮她做到。

折布条的这一天很快来到,齐老太医带着自己的小弟子,给琉璃吃了一颗药丸,再帮琉璃拆了脸上的布条。

布条拆开后,身边的月菊就哭了,哭声让门外的关嬷嬷和高风的心都压得异常沉郁。

齐老太医带着弟子走出来,对高风崖跟关嬷嬷无奈的道:“娘娘身体无恙,只是脸上与眼睛之伤,老夫已然尽力。还请你们多些宽慰娘娘,还好娘娘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关嬷嬷与高风崖要送齐老太医师徒送出去,齐老太医摆了摆手:“老夫在宫中像在家般熟悉,你们不用送了,娘娘看着虽然无甚情绪波动,但视力与容貌被毁总是一件坏事,老夫怕娘娘虽然看着无事,心里却接受不了。你们还是进去好话劝慰一番吧!”

齐老太医叹息着与小徒弟走了出去。

高风崖与关嬷嬷进屋后,月菊已经不哭了,琉璃背对着他们,捧着一面镜子,凑到眼前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而月菊站在旁边红着眼睛,担忧的看着琉璃。

“娘娘。”关嬷嬷低叫了一声,站在琉璃身后。

高风崖却默然不语的看着琉璃的背影。

“我这样子真丑。”琉璃轻叹了一声,声音之中没有多大的波澜。

“人的丑美,在心不在相貌。”关嬷嬷安慰道。

“我转过头来,你们可别吓着了。”琉璃的声音还是很平淡。

她虽然视力模糊,但拿着镜子凑近眼前,还是可以从镜子中看到脸上那一道道不甚清晰却丑陋的疤痕。

“娘娘转过来吧!我们不会被吓着。”高风崖轻声道。

琉璃慢慢的转身来。

饶是众人有心理准备,也不禁被这样的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琉璃那张小脸上,从额头自脸颊,蔓延着好几道弯曲而狰狞的疤痕,从前那天人似的脸蛋被这几道疤痕掩盖的无影无踪,整张脸被毁了个彻底。还好她五官精巧,面形清奇,皮肤虽然苍白了一点,但细腻白嫩,气质出尘,才没有让人觉得她形如魔鬼般可怕。

高风崖定定的看着琉璃那张被彻底毁坏的脸,想到她从前那仙女似的容貌与快乐的性子,心揪痛的厉害,双拳紧紧的握住,手上青筋凸现,眼中带着狂风暴雨似的怒意。

那贤太妃太可恶了,他一定帮琉璃将此事追查到底。

“娘娘,奴婢一定帮你向六公主要那竺葵梗,治好你眼睛跟脸上的伤疤。”关嬷嬷悲伤的流下了泪水。

月菊见关嬷嬷流泪,忍不住又低声抽泣了起来。

“六公主肯赠那竺葵梗之叶我们感激,如果她一定不给,关嬷嬷也不必过于勉强。我只是一个被关在冷宫的女人,容貌毁与不毁,也没什么人看到,眼睛看不清楚,我还有月菊侍候,不妨事的。”琉璃淡然的劝着关嬷嬷,她知道六公主若不肯给那竺葵梗,那是铁了心的不给,她不想关嬷嬷为了自己一再低声下气的去哀求六公主。

高风崖听到琉璃恢复光明与容貌有望,大喜过望:“六公主的竺葵梗之叶可以帮助娘娘恢复容貌与光明!太好了。”

“那竺葵梗还是当初娘娘出钱买的,去年中秋夜宴后,娘娘将它送给了六公主。可如今娘娘急用,任我怎么哀求,她都不肯给我几片竺葵梗之叶。”关嬷嬷悲伤的抹了抹泪,又抬头坚定的说:“无论如何,奴婢一定在一个月内,帮娘娘要到竺葵梗之叶。”

“我也去求她,定让她赠几片竺葵梗之叶给娘娘。”高风崖郑重的道。

“风崖别去,六公主不喜欢看到你关心我,若是知道你是为我求的,她是不会给我竺葵梗之叶。或许关嬷嬷再求她几次吧!便答应了呢!”琉璃轻声道。

“高统领你就别去求六公主了,这事就让老奴去办吧!”关嬷嬷也劝高风崖不要去求六公主。

高风崖只好点头:“好吧!关嬷嬷去求六公主赠竺葵梗之叶,我便帮娘娘调查那腐蚀水之事。”

“有劳你们了。”琉璃感激的道。

高风崖看着琉璃现在这般凄凉的景况,心中越来越揪痛,突然很想像小时候一样,跑过去抓住南宫弈大打一架,然后将他拉到琉璃面前,警告他要好好对琉璃,否则不会放过他。

可想归想,现在南宫弈是一位凌驾于万民之上的皇帝,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跟他打架,他也知道南宫弈最近为稳固朝中各方势力,正忙的焦头烂额。关嬷嬷也跟他说过皇上对娘娘绝情之事,他知道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绝情了,是很难拉回来的,他也感到无能为力。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琉璃身后,默默的帮助她,让她少受一些伤害。

又过了三天,关嬷嬷兴冲冲的过来,说是依照琉璃的方法,太后终于接了她递帮琉璃递的,状告贤太妃的信件,并让琉璃晚饭后,去华音殿回话。

太后之前听到关嬷嬷说那是帮琉璃递的信,便不高兴的给关嬷嬷甩脸色,拒不接信件。

这早在琉璃的意料之内,她知道太后午睡过后喜欢游花园,就让关嬷嬷候在后花园中,太后来时上前讨好,并以琉璃被毁容之事,编成了故事讲给太后听。太后听的揪心,对故事中的主角同情心大起,关嬷嬷这才说出故事中的主人公是琉璃,太后大吃一惊,这才接受了琉璃让着嬷嬷递给她的信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罪魁祸首竟是他 琉璃听了有些高兴,晚饭也吃多了一点,月菊见她难得这么高兴,也替她高兴。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似火铺在天边,琉璃估摸着这时候太后应当用过晚饭了,戴了一顶纱帽,带着月菊与太后的手喻,走出了清微轩。

这太后的手喻,便是放行令,能从清微轩中出来,也能进入太后的华音殿内。

来到华音殿前,琉璃出示手喻,一位宫女将她们迎进了殿内的偏厅之内,说是太后出去散步了,让她们先候着。

她们等了不久,又有一位嬷嬷进来,让琉璃跟她到殿后院子之中。但只能让琉璃一个人去,月菊继续在此等候。

“我们娘娘眼睛看不清楚,没有我带路不行。”月菊急着抓紧了琉璃的手,她不放心琉璃一个人跟这嬷嬷去后院。

“你嚷什么呢?我能带她过去,自然会将她给你带回来。”那嬷嬷傲慢的说。

琉璃想着求太后为她申冤,不好得罪了太后殿中的人,轻轻的拍了拍月菊的手,让她宽心:“此处是太后的宫殿,自有太后的规矩,这位……这位姐姐说带我过去,便一定会将我平安带过去,也会平安将我带回来,月菊你不必担心。”

琉璃看不清楚眼前的是宫女还是嬷嬷,叫姐姐应当不会错。

“那你一定要将我们娘娘带回来啊!她身怀六甲,你可千万别让她碰撞到了!”月菊不放心的叮嘱道。

“你放心吧!在太后这里能出什么事?”那嬷嬷不耐烦的道。

“走吧!”那嬷嬷伸手拉过琉璃的手,大步往外走。

月菊心惊胆战的在后面喊着:“这位嬷嬷,你走慢点啊!娘娘跟不上的。”

那嬷嬷理也不理月菊,继续拉着琉璃往前走。

琉璃看不清楚眼前的路,跟着这嬷嬷走的跌跌撞撞,心中有气,出了厅外,再走了好几步,琉璃放慢脚步,故意气喘吁吁的道:“我身子重走不快,还请嬷嬷放慢一些脚步,若再这么快,恐怕我会跌倒的,我跌倒没什么,可跌坏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琉璃虽然不便发作,但这笑声之中,也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

那嬷嬷听了脸色黑了下来,她来华音殿中当差半年,并不认识琉璃,只知道琉璃是一个被废的皇后,心中更是轻视,她是太后的嬷嬷,宫中哪一个人不巴结她?可这废后竟然敢用大肚子威胁她,这令她很生气。不过,琉璃说的话也是事实,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因她的拉扯跌倒流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她不得不放轻了脚步,也不得不专心的扶着琉璃。

两人来到了后院,那嬷嬷带着琉璃走到一丛花丛下,在长石凳上坐了下去。

琉璃感到很奇怪,这嬷嬷为何带她来此坐着?

正想问话,那嬷嬷却先将话给她说明白了:“你先别说话,我是奉令将你带来这里,让你听一些事。”

琉璃心中奇怪,太后要让她听什么事?

正狐疑,突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花丛的另一边传了过来。

琉璃凝神细听,知道那是两道脚声。

“皇上交待臣妾之事,臣妾已经让姑母办妥当了。”一道温柔细软的声音如春风拂柳般,轻轻掠过琉璃的耳边。

琉璃吃了一惊,她知道这声音的主人就是周若莹,那周若莹叫另一人为皇上,现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南宫弈无疑。

太后让她来听周若莹跟南宫弈的卿卿我我吗?

但是紧接着,她心中蓦然一惊,周若莹的姑母就是贤太妃,南宫弈交给周若莹什么事?周若莹转让贤太妃替她办了?

很快的,南宫弈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要将事情办妥,你交给谁去办都可。”

熟悉的声调让琉璃不由自主的心中发酸。

周若莹的声音变得犹豫:“办是办妥当了,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弈问。

“只是我让姑母替皇上教训那女人之时,不小心弄伤了她的脸跟眼睛,不过幸亏她没有完全失明。”周若莹怯怯的说。

琉璃听得脑中轰的一响,贤贵妃弄伤了她的脸跟眼睛之事,竟然是南宫弈因气她让周若莹教训她,周若莹转让贤太妃趁机将她弄伤。

“那也没什么!贤太妃替朕教训之时误伤了那女人的脸与眼睛,也是那女人活该。”南宫弈的声音之中,不带任何波澜,好像在说着一件与他毫无关系之事。

“谢皇上不责怪我们。”周若莹笑了。

“你们为朕教训那女人,朕为何要责怪你们?”南宫弈平淡的边走边说,很快拐过了后院远去。

傍晚的天色越来越朦胧,远处传来周若莹开心的欢笑声。

琉璃却手脚冰冷,全身啰嗦。

怪不得关嬷嬷跟南宫弈说自己受伤了,他会不理不睬,原来她所受的这一切伤害,竟然是在他授意之下做的。

也许他是想让周若莹教训她一番,以解她欺骗他的那股闷气。贤太妃以此为凭,趁机报复,将她的眼睛跟容貌毁去,可南宫弈知道后,竟丝毫不责怪周若莹姑侄,还说她被毁容失明,是活该。

她之前以为南宫弈虽然不理她,至少心中对她还顾念一些以往的情分,可想不到,他竟然会对她如此狠心。

现在的南宫弈,已不再是从前的南宫弈了。

既然这些是南宫弈授意的,那她还告什么状呢?害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并不是贤太妃,而是南宫弈。

琉璃欲哭无泪,头脑晕晕乎乎,浑身颤抖个不停,连什么时候被送回到月菊身边,她也不知道,月菊问她什么,她也听不到。

月菊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慌忙带着琉璃回清微轩,并让侍卫找齐老太医过来。

琉璃却犹如一个活死人一样,回到清微轩便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一双眼睛却大睁,静静的望着床上的纱账顶发呆,不言也不语。

齐老太医过来为琉璃诊了脉,也诊不出个所以然,只说血气郁结于心,要琉璃放宽心,才能养好胎儿。接着开了一副药让小徒弟回太医院中配了熬了再端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中了圈套 华音殿的大厅之中,南宫弈与周若莹正在喝茶等太后回来,他并不知道方才与周若莹在后院说的话,被琉璃听了去,他武功高强,自是听到了在一侧的花丛下坐着两个人,但他以为那两人是太后殿中的人。

几天前,周若莹做了莲子露,端给南宫弈喝。却见到南宫弈将一位宫女从御书房中驱赶出来,那宫女哭哭啼啼,说要留在皇上身侍候,求皇上不要赶她走。

周若莹问明情况后,知道那是一位新进来的宫女,对南宫弈一见倾心,便借故端茶进来,想引诱南宫弈,被南宫弈驱赶。“”

那宫女转而哀求周若莹,说甘愿侍候皇上与贵妃娘娘,只求给她一个最低等级的名分。

南宫弈喝斥她赶她离开,周若莹却为那宫女说情,那宫女见事有转机,死活不肯离开,还想上前拉扯南宫弈。不料却在南宫弈闪避之后,她一个站立不稳,扑到了案几上,将周若莹放在上面的莲子露打翻,弄湿了案几上放置的许多奏章。

南宫弈大怒要处罚她,周若莹却说将这宫女交给她处罚,南宫弈便让她将那宫女带走。

可南宫弈不知道,他竟中了周若莹的道,因此让琉璃加深了对他的误会。

太后回来后,南宫弈与周若莹向她请安。

聊了一会家常之后,太后拉着周若莹的手,对南宫弈笑说:“周贵妃这么温柔聪慧,又端庄娴淑、知书达理,皇上今晚便过去陪陪周贵妃吧!”

周若莹听了脸上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南宫弈倏的站了起来,轻淡又决然的道:“儿臣还有奏章要看,告退。”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太后看着南宫弈离开的方向,郁闷道:“皇上怎么到现在还这么固执。”

转而看着委屈的红了眼睛的周若莹,轻叹道:“他就是个固执的孩子,你还需要忍耐,慢慢来吧!”

周若莹泪光闪闪的点了点头。

太后见她这梨花带雨的样子,同情心大起,安慰她道:“你不要伤心,方才你设计让那废后听到皇上那么绝情之话,想必那废后对皇上也死心了,看来她以后不会再缠着皇上了,那清微轩便是她永远的居所。”

“我这么做,不止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我们天翔不被那来路不明的废后祸乱。”周若莹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

“这些哀家都明白,让你受委屈了。”太后轻叹了叹,又道:“若不是你提醒哀家,哀家还真听信了那关嬷嬷的话,让那废后过来骚扰哀家,治了贤太妃的罪。”

太后今天下午听了关嬷嬷的话很生气,想治贤太妃的罪,周若莹过来小坐,太后将这事跟周若莹说了,周若莹便帮着太后分析了琉璃现的在心态,并将对六公主说的那一番话对太后说了一遍。

太后听信了周若莹说的,是琉璃自己不小心撞倒那宫女才给自己招来祸端,那失明更是言过其实,琉璃只是视力减了一点,并没有完全失明。

她不放心的将为琉璃治疗的齐老太医叫了过来,周若莹自告奋勇的上前问齐老太医的话,自然是问一句答一句。

“听说琉璃主子伤了皮肤是齐老太医你给医治的。”

“正是!”

“她完全失明了吗?”

“并不是,她还是能看到一点东西的。”

“她除了皮肤受损之外,身体可还有损伤?”

“并无。”

“嗯,你下去吧!”

“下官告退。”

齐老太医是老实人,贵妃娘娘问什么,他自然是答什么,一句话也不多说。

周若莹待齐老太医走出大厅后,对太后道:“母后现在清楚了吧?那废后很明显就是以小小的伤势,想博取母后的同情,还想因此告我姑母,当真居心叵测。”

太后无奈的叹道:“那废后真是摸准了哀家心软的毛病,实在太可恨。哀家这便让人收回手喻,不再见那废后。”

周若莹趁机道:“不如母后将计就计,让皇上过来,到时候我演一出戏,让那废后彻底对皇上死心?”

接着周若莹对太后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太后同意了。

所以这才有了琉璃听到的那一出戏,可惜琉璃与南宫弈都太信任太后,都中了圈套,并不知道那是一出戏。

第二天,琉璃还是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她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唯一听到的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徐贵妃过来看她,她也不理。

月菊吓坏了,去找了关嬷嬷和高风崖,关嬷嬷和高风崖很快过来了。

琉璃还是不说话,更不理睬他们,双眼似死水一般绝望,不看别人,只是无焦距的凝在某一处,疤痕纵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头发蓬散如乱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悲绝的鬼魅。

关嬷嬷和高风崖问月菊发生了什么事,月菊也说不清楚,她不明白为何娘娘跟太后宫中的嬷嬷去了一趟后院,就成了这个样子。

两人离开的时候,琉璃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一眼也没看他们。

往外走的时候,关嬷嬷悲伤的说:“娘娘定是在太后那里遇到了什么事,我要出去打听打听。”

高风崖沉吟半响,道:“关嬷嬷能打听到的,恐怕是那些能让外面知道的事。真相如何,只有娘娘和太后知道,太后一向仁慈,也不知做了什么,让娘娘如此悲伤。”

关嬷嬷无奈的轻叹一声:“太后如今不侍见我们娘娘,也是娘娘命苦啊!”

两人心情沉重的陷进了沉默之中,清晰的脚步声在幽静的冷宫之中越来越远。

翌日清晨,琉璃摸索着起床,努力的辨着方向,小心翼翼的往梳妆台走过去。

走到台前,看着摆放在台上镜子中自己那不甚清晰却还是能看出丑陋的脸庞,缓缓的坐了下来,拿起镜子旁边的梳子,慢慢的梳理着头发。

月菊捧了一盘水进来,想为琉璃擦脸,见到琉璃正在梳妆,大喜过望:“娘娘起来了。”

琉璃头也不回的点了点头,继续梳头。

月菊将手中的水盆放在盆架子上,走过去看了看琉璃,见她神情淡漠,却已经没有了前晚至昨天的绝望与颓然,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找发簪 月菊喜道:“娘娘今天精神很好啊!”

琉璃淡然的道:“再怎样,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月菊不敢问她遇到了什么事,见她说话了,心中欢喜,伸手按住琉璃正在梳头的梳子,笑眯眯的道:“我来帮娘娘梳头吧!娘娘精神好了,月菊的精神也好了。”

“我自己梳。”琉璃轻声拒绝了月菊的好意。

月菊很诧异,从前琉璃眼睛好的时候,也不会拒绝她帮忙梳头的,这些本就是她的职责,今天娘娘总是有些怪怪的。

“我喜欢帮娘娘梳头,娘娘的头发真好,似丝绸一样的顺滑。”月菊坚持要帮琉璃梳头。

她的确很喜欢琉璃那满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触感柔滑如绸,不过她担心眼睛不好的琉璃梳理不好。

“我饿了,你去帮我端些吃的过来吧!”琉璃温和的说,将手上的梳子脱离了月菊的手,继续为自己梳妆。

月菊见她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今天恐怕是饿慌了,连忙出去到御膳房中为琉璃找吃的。

琉璃慢慢的将头发梳理好,再凭着记忆在梳妆台摸到一根平常用的发簪,她将发簪拿在手中怔了一会,再用那发簪绕着长发,盘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这枝发簪,是从前南宫弈带她游召典镇时,为她买的白玉雕刻的玉兰发簪。

随便什么人买的,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用?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意气用事。

南宫弈怀疑她、漠视她、抛弃她、让人教训她,这都是南宫弈的事,她现在是普通人,她还要生活下去。此后没有他在身边,她要努力的活下去,她会活的更好,她只为自己而活。

琉璃小心地摸到了外面,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郁闷的心情驱散了许多,她站在梧桐树下,努力的看着前面模糊的一切,用她敏锐的听觉、视觉,嗅觉、味觉,适应着这反复无常的人间。

突一阵轻微的脚声由远而近,她迎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缓步而来。

“风崖你来了。”琉璃认出了这个高大的身影就是高风崖。

“今天娘娘精神不错啊!”高风崖微笑道。

他担心琉璃,今天一下朝,侍务府也不去了,借着巡逻之名,过来看琉璃。刚进来的时候,见到琉璃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怕她会有危险,待听到她向自己打招呼,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她总算说话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是的,今天天气不错。”琉璃望着远处迷蒙的景色,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暧的阳光下随着轻风吹来的气味。

阳光从细碎的梧桐树叶中穿过,投射在她的身上,折射出点点光晕,轻风牵起她的裙裾轻轻飘荡。

高风崖脑中闪过一瞬间的恍惚,忽略了她脸上的疤痕,以为她就是一个从树上飘落人间的精灵。

“看来娘娘的心情很好。”高风崖回过神来,继续笑道,尽管她没笑,但他知道,她的心情的确好多了。

她的心情好,他也豁然开朗。

“心情好与不好,只是一个人的事,每天的月升日落不会因一个人而停止。日子怎么也是过,我为何还要记着那些不好之事?”琉璃徐徐的道,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虽然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但她的眼神已不再呆滞,而是黝黑又明亮,虽然还是不如从前流光溢彩,却有了勃勃生机。

“娘娘身子重,不宜在外久呆,回去吧!我也要到别处巡逻。”高风崖道。

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身怀六甲之人站在这里,可他又不能在此久留。为免人口舌,他尽量不与琉璃单独相处,一般他来时,琉璃身边不是有月菊、关嬷嬷,就是有徐贵妃陪着。

“你去巡逻吧!我在此再呆一会,不会有事的,月菊一会便回来了。”琉璃轻声道。

高风崖转身大步离开,走了几步,突然看到关嬷嬷正从轩门口进来。

“关嬷嬷来了。”高风崖高兴的对关嬷嬷打了个招呼。

“老奴担心娘娘,御书房那边的活一完,就过来了。”关嬷嬷远远的笑道。

关嬷嬷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变得惊恐,尖声大叫:“娘娘!”

她还没尖叫之时,高风崖已回过头来,见到琉璃的裙子被树枝勾住,他吓得飞跑过去。

他的人还没跑过去,却看到她为了挣脱那根树枝急忙扭动着身体,可摆脱了勾住她裙子的枝枝,头上的发髻却又被一根树枝勾住。她大惊失色,身子往前倾了倾,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地上滑落,那树枝不再勾住她,不过头上的发髻已经散落。

在她与地面接触的一刹那,高风崖已经一个箭步接住了她的身体。

“娘娘你可好?”高风崖抱着琉璃,焦急的叫唤。

“娘娘!”关嬷嬷大惊失色的往这边冲。

“我没事。”琉璃淡淡的说。

她立即挣脱高风崖的怀抱,却矮下身体,双手在地上抖抖擞擞的摸索着,将地上的泥尘与一些碎枝碎叶扬了起来,她的手上,脸上,身上的裙子、披散的头发都沾上了泥尘,可她却好像浑然不知。

高风崖惊愣看在她:“娘娘你在干什么?”

关嬷嬷此时也跑了过来,也惊愣的问:“娘娘在找什么啊?”

琉璃却口唇青白,满脸焦急的摸索了一会后,干脆跪了下去,爬在地上继续摸索,手上沾满了沙石,可她还是继续焦急的摸着。

高风崖忍不住蹲下去按住不停摸索的琉璃,却发现她浑身颤抖的厉害,好像一只脆弱又固执的小鸟,尽管瑟瑟发抖,却还在坚持着想要寻找什么。

高风崖见她这么可怜,不禁心酸,柔声道:“是掉了什么东西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找。”

关嬷嬷也蹲下来,轻声哄道“娘娘你要找什么,我们都帮你找。”

琉璃抬着被长发遮住半边的脸,青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喃喃的道:“头发散了,我的发簪呢?我要找到我的白玉簪,我……我怕它断了。”

双手又在地上摸索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 痴情又可怜 关嬷嬷慌忙抱着她,不让她胡乱摸索,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我们帮你找,娘娘你不要动,我们会帮你找到它的。”

高风崖站了起来,见到一支雕刻着玉兰花的发簪卡在一根树枝上,伸手将它取了下来,递到琉璃面前:“树上卡着一根白玉发簪,雕着玉兰花的式样,娘娘,这是你找的发簪吗?”

“是的,多谢风崖为我找回白玉簪。”琉璃摸索了好一会,才抓住高风崖递过来的发簪,极宝贝似的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脸上露出满意又凄美的笑容。

关嬷嬷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破涕而笑:“白玉簪找回来了,没断没碎,娘娘起来吧!”

琉璃点着头,在关嬷嬷的扶持之下站了起来。

好像现在才回过神来,她颇不好意思的道:“方才我太失态,让你们担心了。”

关嬷嬷抽泣道:“只要娘娘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高风崖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的道:“这白玉簪虽然成色不错,却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娘娘身子重,往后不要再为这些东西冒险在地上摸爬。你若喜欢这些东西,明日我送你一堆便是。”

琉璃紧抓住手中的发簪,眼神黯了黯,摇头道:“发簪一支可用许久,风崖不必送这些东西给我,今天我失态吓着你们,对不起,往后我会注意的。”

“为了一根发簪竟然将自己弄成这样,你也真是可笑。”远处瞧着这一切的徐贵妃一边嘲笑,一边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琉璃尴尬的道:“原来除了风崖和关嬷嬷,还让徐娘娘笑话了。”

徐贵妃走近,上下打量着琉璃,教训道:“虽然我们是被关在此的废人,可自己身体上的清洁也是要的。你现在身子重,若还像今天这样摸爬,伤了自己不要紧,伤了孩子怎生是好?”

“徐娘娘教训的是,往后我不会再那样失态了。”琉璃惭愧的道。

此时月菊端了饭菜回来,见到大家都在,高兴的说:“你们今天都约好了一起过来看娘娘的吗?你们看,今天我们娘娘精神好多了,御膳房的伙食也好,有娘娘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炖鸡汤呢!”

关嬷嬷看了看月菊捧着的托盘,见有一碗米饭,一碟鸡蛋炒青豆,一碟糖醋排骨,一碟蒸砂仁鱼,一盅鸡汤,的确算不错了。

“月菊侍候娘娘吃饭去吧!”关嬷嬷笑道。

月菊端了饭菜进屋内摆放,关嬷嬷扶着琉璃进屋吃饭。

梧桐树下,剩下徐贵妃与高风崖两人。

“冷宫里关的是被废弃的女子,这里从前无人问津,我以为就这样老死在这里也没个说话的人,想不到竟还来了一个能够关心我的人。”徐贵妃望着琉璃方才进去的屋子,轻叹道。

“她是个好女人,只是命运多舛,连番惨遇,令她连性格也变了。”高风崖望着琉璃的屋子,低声道。

徐贵妃锐利的目光落到高风崖身上,像是洞悉他心事似的,神秘一笑:“她有你们这些人关心,也不算太惨。她是被废弃之人,没人会管顾她,高统领如果心里真想着什么,可付诸行动,若有大功绩,可心想事成。”

高风崖眉心跳了跳,知道这徐贵妃话中的意思,是要他用功绩向皇帝求赐被废弃的琉璃。

可他与南宫弈自小玩在一起,非常清楚南宫弈的性格,他若向南宫弈要别的女人很容易,就算他要周若莹也不无可能,可他想要琉璃,南宫弈是绝对不会答应,就算南宫弈一辈子对琉璃不理不睬,都不会将琉璃赐给他的。

虽然他不清楚南宫弈还爱不爱琉璃,但他知道,南宫弈不会轻易爱上一个女人,一旦爱了,就算抛弃,也不会让别的男人得到她。即便这个男人是他的兄弟,这就是南宫弈的霸道之处。

高风崖心情低落的正想离开,见到关嬷嬷红着眼睛从屋中出来。

“她这么快吃完饭了?”高风崖问道。

“还没呢!月菊正在侍候着她,我心里难受,出来透透气。”关嬷嬷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琉璃不是吃饭了吗?关嬷嬷为何心里还在难受?”徐贵妃讶然的道。

关嬷嬷长叹了一声,低声说:“你们方才总是怪她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定要找到那白玉簪?可知那支白玉簪是她与皇上游玩之时,皇上买来送给她的。她从前视如珍宝,经常戴着。”

徐贵妃与高风崖沉默了下去。

半响徐贵妃轻叹了叹:“她真是个痴情又可怜的孩子。”

高风崖紧紧的攥了攥手中的拳头,转身默默离开了清微轩。

关嬷嬷还在喃喃道:“不能再让娘娘这样下去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治好娘娘的眼睛,否则累及腹中的孩子。”

徐贵妃问:“那六公主还不肯将那竺葵梗之叶相赠吗?”

关嬷嬷摇了摇头,眼中却现出坚毅之色:“无论如何,我必须让六公主赠那竺葵梗之叶。”

晚饭过后,书御房中,高风崖向南宫弈禀报了一些官员的情报。

南宫弈听后淡笑道:“风崖你做的很好。”

高风崖向他拱了拱手,肃然道:“所查之事已全然禀报,下官告退。”

南宫弈突然笑容加深,放下手中的奏章,温和的看着高风崖道:“我们许久没喝酒了,今晚我们不醉不散如何?”

“不喝了。”高风崖声音重重的道。

“为何不喝?”南宫弈有些诧异,他察觉到这些天高风崖身上隐藏的怒气,让高风崖陪他喝酒,也是想知道高风崖到在底生什么气。

“不想喝就不喝了,没什么原因,皇上你找别人陪你唱酒吧!”高风崖见南宫弈与他说喝酒这私事,自然而然的,他的声音也就提高了一些,很明显的气闷。

“我朋友不多,就想找你喝酒。”南宫弈不为所动。

他与高风崖一起长大,他清楚高风崖性格豪迈,平常极少生气,更少生闷气,就算生气了,也很快过去。

可高风崖这回的气生了好些天了,怎么还没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自己的事自己做 “我今天不想喝酒。”高风崖见南宫弈以兄弟的口吻与他说话,他也就不再当他皇帝看待。

“明天呢?”南宫弈戏谑的问。

“明天也不喝,告辞!”高风崖不想再说下去,急匆匆的离开了御书房。

南宫弈惊愕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这风崖难道吃错了什么药?脾气竟变得这么暴躁。

琉璃这几天情绪都很稳定,再也不独自一个人出去了,她怕大家担心,更怕害了腹中的孩子。

不过她要求月菊帮助她,学着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她不能事事都要依赖别人,据她估计,圣界要待南宫弈的人生完后才接她回去,她还要呆在人间几十年呢!她至少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她已经学会拿着拐杖行走,这拐杖是好东西,可先在地面试着安全了再走,可以减少伤害。

响午,她拿着拐杖在院子中小心翼翼的试着走路,月菊要去太医院拿安胎药,徐贵妃陪在琉璃身边看顾她,陪她散步。

现在徐贵妃与琉璃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偶尔还会说些笑话。徐贵妃这人性情爽直,有什么便说什么,琉璃本就喜欢这类型的人,与徐贵妃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多。

月菊拿着一碗安胎药回来,对琉璃道:“娘娘喝药了。”

太后注重琉璃的胎儿,所以安胎药是由太医院熬好让月菊去取的,中间没有经过其他闲杂人之手。

琉璃与徐贵妃停了脚步,月菊将安胎药递到琉璃嘴边,琉璃却伸手将药碗拿在手中,轻声道:“我自己喝。”

“娘娘最近总是亲力亲为。”月菊对此显得很无奈。

“我是想着,自己能做的事自己做。”琉璃淡淡的笑了笑,将手中的药放在嘴边,慢慢的喝了下去。

徐贵妃盯着月菊看了半响,待琉璃喝完药,月菊将碗拿过去放进了手中的托盘中,这才问道:“月菊为何眼睛红了?”

月菊吓了一跳,手中托盘上的碗也抖了抖,勉强镇定下来,结巴的道:“没……没有啊!”

“月菊你怎么了?”琉璃关心的问。

“我没事,娘娘不用担心。”月菊的声音变低。

“还说没事,你的眼睛分明是哭过的,这你不用骗我,我看过太多这样的眼睛了。”徐贵妃狐疑的看着月菊。

“真……真没什么,只……只是有沙子进眼睛了。”月菊勉强的笑了笑。

“你一向不会说谎,一说谎便结巴。你为何哭了?如实道来吧!”琉璃拆穿了月菊的谎言,声音却很温和,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月菊本来就是一个诚实的孩子,听到琉璃定要她说,一下子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手上的托盘随着她的哭声抖个不停,那盘上的碗也发出低哑的震动之声。

徐贵妃将她手中的托盘接了过来,无奈的道:“月菊你先别哭,先说出了何事?”

月菊边哭边说:“方才我出去拿药之时,得知关嬷嬷见求了六公主这么多天,都得不到她赠那竺葵梗之叶,今天偷偷溜去六公主的岱妍苑中,想偷几片叶子,想不到,竟然被苑中的人发现了,六公主大怒,以偷窃之罪打了关嬷嬷二十大板,还扬言就算毁了竺葵梗,也不会将竺葵梗之叶相赠。关嬷嬷年纪大了,被打的吐血还晕过去了。我方才去看关嬷嬷,她还没醒过来,我怕药凉了,就回来了。”

“什么?丽媚虽然一向任性,但不失善良,她怎会变得如此残忍?不赠叶子就算了,竟连一个老嬷嬷也要打?”徐贵妃讶异又痛心的道。

琉璃怔住,脸色霎时变白,眼眶之中瞬间涌上了泪水,很快一滴滴往下掉。

“关嬷嬷,是我害了你。”琉璃泪流满面,痛苦的蹲下身体,她想不到关嬷嬷竟然会为她去偷竺葵梗之叶,更想不到六公主会打关嬷嬷。

关嬷嬷年纪大了,只是为了几片叶子而已,想不到南宫丽媚还真下的了手。

关嬷嬷虽与她是主仆,可她早已将关嬷嬷当亲人看待。她此刻很想冲出去找南宫丽媚算账,可是她却只能在这里哭,什么也不能为关嬷嬷做。

她发觉,自己真的是很没用。

徐贵妃也心情沉重,见到月菊与琉璃哭的稀里哗啦的,想劝几句,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

琉璃慢慢的站了起来,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对月菊道:“我这里还有一些朋友留下来的药,你帮我拿过去,过去后留在那里侍候关嬷嬷,待她身子完好再回来。”

月菊倏地一惊,张着一双泪眼对琉璃摇头:“我也想去侍候关嬷嬷,可我还要侍候娘娘。”

关嬷嬷一直对她很好,将她视为小辈,对她不懂的地方,都会一一细心教导。当她看到关嬷嬷因挨打伤的那么重,真是心如刀割,很想去侍候她几天,可是她更放心不下娘娘。

琉璃道:“最近我自己学会了照顾自己,你放心去吧!”

“不!我去了谁给你端茶递水?谁给你打水洗脸?谁给你外出端饭菜?”月菊抽泣着说。

“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这又不是相隔万里,都是在皇宫之中,你不会一边侍候关嬷嬷,一边侍候你们娘娘吗?”徐贵妃没好气的看着这对主仆。

“徐娘娘说的是,我可以两边侍候的,我人还在清微轩中住着,每天早午晚分抽些时间过去侍候关嬷嬷便是了。这样一举两得啊!”月菊惊喜的点头。

“你脑筋总算转过来了,你若不在,我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你们娘娘的。”徐贵妃不紧不慢的道。

“多谢徐娘娘。”月菊喜出望外的向徐贵妃道谢。

琉璃却摇头道:“关嬷嬷的住处离此甚远,你既要照顾关嬷嬷,又要到御膳房取饭菜,还要到太医院取安胎药,你会很累的。”

“我不怕累。”月菊郑重的道。

琉璃见拗不过她,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还在清微轩中住着,早上起来帮我端一盆洗脸水和洗漱之物进房,然后再煮一壶开水便去侍候关嬷嬷,用饭时端饭菜与安胎药过来,其它之事不用侍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让月菊侍候被打的关嬷嬷 琉璃不能出清微轩,只能靠月菊端饭菜和安胎药进来。她不想让侍候徐贵妃的多益帮她拿这些,御膳房的伙食若在多益手中拿过来,恐怕会被扣下一半,不过她更怕多益在伙食中动手脚。

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产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进嘴的东西一定要让信的过的人验明无毒之后,再送进来。

月菊拿着琉璃给的药去侍候关嬷嬷,徐贵妃过来陪琉璃的时候多了些。

月菊给她端晚饭过来的时候,琉璃问了关嬷嬷的伤势。

月菊说关嬷嬷已经醒了过来,也吃了她端过去的饭菜,被打的地方涂了药,只是还不能下床,但是见到她侍候在旁,立刻赶她回去侍候琉璃,她好说歹说,还说她也还在待候着娘娘,不过只是两边跑罢了,关嬷嬷这才勉强让她侍候。

琉璃听到关嬷嬷醒了,总算稍微放下心来,叮嘱月菊要小心侍候,月菊应了。

收拾了碗筷,月菊正要离开,琉璃突然又问:“关嬷嬷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他今天过去看望了关嬷嬷吗?”

月菊摇头道:“皇上今天不在宫中,听小全子说皇上外出巡视,三天后才回来,所以皇上并不知道关嬷嬷被打之事。”

琉璃心中本在奇怪,为何南宫弈会眼睁睁的看着关嬷嬷被打?会对六公主这么蛮横的举动无动于衷?原来他并不知晓此事。

饭后,琉璃拿着拐杖一个人走到院子外,慢慢的走远了一些,听到草丛之中发出好像是蛇或虫子的响动,吓了一跳,身体往一边侧过去,站得摇摇晃晃。

一阵脚步声冲了过来,将她稳稳扶住,她耳边很快传来徐贵妃埋怨的声音:“让你不要走太远,你总是不听,这还差点跌倒了,你跌伤了无所谓,可不能跌伤了孩子。”

琉璃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我只是想在近处走走,不料却走远了。”

徐贵妃白了她一眼:“往后月菊不在,我也不在之时,你不能走出屋前十步之外,记住了吗?”

琉璃心虚的道:“记住了。”

三天后,关嬷嬷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能下床走路了。

关嬷嬷的脚一沾地,就赶月菊回去侍候琉璃,任月菊再怎么说,也不肯将她留下来。

月菊无奈的离开,这些天皇上不在宫中,小全子清闲了下来,也经常过来照顾关嬷嬷,这让她放心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不在,还有小全子会照顾着关嬷嬷。

月菊离开之前,特意找到小全子,煞有介事的将关嬷嬷交给小全子照顾,细心的叮嘱小全子需要注意的地方。

小全子有些好笑,他也是侍候惯了皇上的人,懂得怎么侍候人。这月菊也太小心了。不过他知道月菊是真的关心关嬷嬷,便笑着全应下了。

月菊交侍完后,终于松了口气,笑道:“我终于可以回去侍候娘娘好,这三天娘娘没我侍候,可苦了她了。”

小全子不以为然的道:“你们娘娘吃喝有你端过去,她有什么苦的?”

月菊听了这话很不爽:“娘娘现在看不清楚,拿着拐杖点着地走路,我不在她身边,她做什么都不方便,怎会不苦呢?”

“不是说她的视力只是减低了一点,没有失明吗?”小全子满脸惊讶。

据他所知,琉璃撞了手拿腐蚀水的宫女,将身上的皮肤弄伤了一点,眼睛洒了几滴腐蚀剂水进去,导致视力减退,并没失明,这是她自作自受,与那宫女无关。

“是,娘娘是没有失明,可是眼前看的东西全都是一片模糊。”月菊伸出一个巴掌,在小全子面前晃了晃,悲伤的道:“就这么近的一个巴掌,也只是个影子。更不要说远处的东西了。”

“怎会这么严重?”小全子吓了一跳,犹在喃喃道:“听说那只是轻微的腐蚀水,齐老太医在太后面前说了,娘娘身上的只是皮外伤,并不损伤筋骨,也并没完全失明。宫中的人都说,废……娘娘这样轻微的伤,应该很快便能治好,眼睛伤了也许难治,可那只是减低了一点视力而已经,与那些读书人看书看伤了眼睛的症状差不多的。娘娘竟为此要在太后面前状告贤太妃,真是……”

“真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月菊越听越生气。

她虽然也听过一些这类的风言风语,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侍候琉璃的宫女,看到她很快闭嘴不说了,她又是除了外出端饭菜和安胎药外,没怎么出去的,所以知道的并多。

“那些人说娘娘真是……真是用心险恶。”小全子心虚的闪避着月菊的眼神。

他还唤琉璃为娘娘是顾念着往日的情分,宫中的那些人是直接叫琉璃为废后。

“真是颠倒黑白,那贤太妃才是用心险恶。”月菊气的眼泪都要流下来。

小全子慌忙“嘘”了一声,紧张的道:“月菊啊!主了们是什么用心,我们都不要妄加猜测,小心脑袋不保。”

“我没有妄加猜测。”月菊委屈的道,声音还是低了下去:“娘娘哪里是别人所说的轻伤?她那么好看的人,却被完全毁了容貌,眼睛几近失明。”

小全子惊愣的张大的嘴巴,琉璃有多美,他很清楚,他更清楚毁容对一个女人来说,已是一件非常残酷之事,眼睛还要几近失明,这要多么凄惨?

月菊抽泣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那天贤太妃侮辱徐娘娘,我们娘娘帮着徐娘娘说了几句好话,可贤太妃竟然让人打娘娘,娘娘闪避之下才撞到那宫女,才被毁容失明。后来娘娘怀疑贤太妃来者不善,想她既然看望徐娘娘,为何带了一个捧着腐蚀水的奴婢?娘娘便想要太后帮她查个明白,她何错之有?娘娘即便受了如此不公平的对侍,在知道关嬷嬷挨打后,立刻让我过来侍候,也不顾自己看不清楚东西需要人侍候。娘娘这么好,你们为何将她说的这么不堪?”

月菊说着说着,眼泪又哗哗的往下流。

小全子见到月菊哭的这么伤心,慌了神,连声说:“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并不知晓娘娘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半夜的刺杀 小全子哄了月菊好一会,月菊这才收住了眼泪,回清微轩去了。

小全子心中却非常的震惊,今天皇上应该回宫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些话告诉皇上。

最近皇上特别忙,每天一大早醒来后便一直忙到深更半夜,睡的时间极少,平常的一炷香午睡也取消了,就连以往习惯一早起来先练武的时间,都减少了一半。

月菊回到了清微轩,琉璃知道了关嬷嬷已能下床行走中,安心了一些。

因视力模糊,琉璃的听觉练的更加灵敏,一些极细微的声音,她都能听到,因此她靠着拐杖行走的越来越顺。

她从前晚上喜欢靠着窗前看书,现在喜欢靠着窗前吹凉风,听窗外风声掠过物体的声响,听虫子在草丛间的鸣叫和爬行时的响动。

今晚,她也如常的坐在窗前,闻着草木的气息,听着着夜幕下的声音。

突然,她感到一阵压抑危险的气势,直扑她而来。

她大吃一惊,全身立即绷紧,飞快的闪身离开了窗口。

她的身体本来灵活,只是视力模糊了,又顾及到腹中胎儿,才一直小心翼翼,方才这一闪身,是身体遇到危险的自然反应。

“什么人?”琉璃厉声喝道。

方站稳身子,她便隐隐的看到一个迷糊不清的身影,从窗中窜了进来。

“谁?”琉璃又高声喝道。

方才她闪的快,来不及拿拐杖。

那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一步步向她走来。

察觉到来者不善,她咬着牙,现在眼睛看不清,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用耳朵听。

听到那人带着风声,冰冷又凌厉的来势,琉璃顺势滚了滚,手中往一则摸了过去,摸到放衣服的木架子,她狠力的抓起衣架子,朝前挡了过去。

“铛!铛!铛!”兵刃与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琉璃听到那人的来势力极凶,身形也极巧,她心凉了半截,知道来的是一位高手,而且明显的感觉到,这高手是来取她性命的。

“救命!……”琉璃一边用衣架听着声音抵挡,一边扯开喉咙大喊大叫。

叫声愤怒凄厉,远远的传了出去,但清微轩清冷,再大的叫声,也只限于清微轩的附近。

闪躲之中,琉璃被东西拌倒,身体传来一阵疼痛,冷汗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她咬着牙,在地上翻滚着,抵挡着那要置她于死地的来势。

刺杀也许刺不死她,但她腹中的孩子就危险了。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线生机。

可那刺客实在太强大,她抵挡了几下后,就知道她的反抗毫无作用,待她拿着衣架的手被刺客拨落到了地上,一道劲道往她腹部扑来,她只能紧紧的抱着腹部缩成一团,任由那利刃刺过来。

那利刃离她的腹部一毫之处,却停了下来,那刺客转而往上,与另一道强劲的力道相抵。

“娘娘你没事吧?”

琉璃听到另一道声音,知道是高风崖过来救她,心中狂喜,声音嘶哑的叫道:“我没事,你小心。”

她就声音在方才高声尖叫之时,已经嘶哑了。

“娘娘你小心。”高风边一边关心的说,一边与刺客打斗了起来。

那刺客的确武功高强,一时之间,与高风崖斗了个难分难解。

很快,房门外涌进了两个赶到的侍卫,其中还有被惊醒的月菊和徐贵妃。

两个侍卫上前帮忙,月菊和徐贵妃赶紧上前将琉璃扶了起来,走到一边的角落里。

高风崖本在与那刺客的打斗中渐占上风,此时加了两名侍卫帮忙,很快便将那刺客打倒在地。两名侍卫一个箭步上前,将两把大刀架在了刺客的脖子上。

“总算将你抓获,难怪你这些天总是深夜在清微轩附近出没,原来是想进来刺杀娘娘。”高风崖一把将那刺客蒙在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那男子没有说话,却恶狠狠的盯着高风崖,毫无畏惧之色。

“说!你是谁派来的?”高风崖大声喝道。

那男子嘴边突然闪过一道阴冷的笑:“我既已落在你们手中,便是活罪难逃。”

说着他脸色突然变狠厉,双眼大凸,脖上青突现,好像使尽了力气咬牙切齿。

“不好!”高风崖惊叫一声,慌忙扑上去狠狠的捏住他的下腭。

那刺客被逼着张嘴,黑色的血液自他的嘴中喷涌而出,高风崖与两名侍卫的脸色都变了。

“你太迟了。”那刺客讥笑着闭上了眼睛,身体软软的扑了下去。

“统领,他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吞了下去,死了。”一名侍卫弯腰伸手探了探,对高风崖说。

高风崖脸色沉了下去,对侍卫们挥了挥手:“将他拖下去。”

两名侍卫立刻将那死了的刺客拖了下去。

琉璃这才和月菊、徐贵妃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风崖你说这些天有刺客在清微轩中出没,这是怎么回事?”琉璃心中隐隐知道这是如何一回事,但还是要问清楚。

高风崖知道瞒不过,只好对琉璃说了出来:“早在一个月前的夜晚,我在清微轩附近巡逻,发现有人影闪过,心中便起了提防。我加派了这边巡逻的人手,可这刺客轻功太高,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每一次见到他闪身而过,追过去都是无功而返。今晚我巡逻到轩门口时,发现守门的四名巡卫竟被杀死在门前,我知道不好,还没冲进来便听到娘娘的叫喊之声,还好我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刺客太可怕了,想必是早有准备的。”月菊心有余悸的道。

“高统领为何不提早预警?”徐贵妃不满的问道。

“我不想娘娘整天提心吊胆,想着尽力保护在侧,让娘娘安然。可想不到,那刺客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杀了守卫冲进来以图对娘娘行凶。”高风崖想到本可阻止之事,满心愧疚与颓丧。

“那是他们见我生产在即,已经等不及了,这才杀了守卫向我下毒手。”琉璃轻声道。

“娘娘知道是何人下的毒手?”月菊惊讶的道。

高风崖与徐贵妃也诧异的看着琉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要她死的人 琉璃苦笑一声:“这世上谁想要我死的?我死或我的孩子不能出生,对谁最有利?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那刺客武功高强,却明显被人牵制了,才会在事败服毒自尽。那指使之人若没有一定的势力,也不可能牵制这样的高手。”

众人沉默了下去,都知道琉璃说的那些人是谁。

滇中周家,在朝在野势力极强,无人可撼。周家最显赫的两名女子周若莹与贤太妃,与琉璃一向积怨甚深,琉璃还阻了周若莹的皇后之梦,若琉璃腹中孩子出生,对周若莹的地位是最大的打击。

高风崖懊恼的说:“方才是我大意,要是我早些察觉那刺客牙中藏毒,就不会让他死去,他是一个活的人证,到时候,那周家势力再大,他们的人犯了谋害皇族子嗣之罪,也难保主使者周全。”

“这不怪你,是他们早有准备,防不胜防。”琉璃轻叹道。

月菊脸色越来越愤怒,踟蹰了一会,忿然的道:“娘娘知道吗?大凡你入口的食物,御膳房和太医院都会格外小心,都须试了毒才让我端出去。在我进入清微轩之前,门口的守卫也要再试一遍,方让我端进来给娘娘吃。尽管这么小心,可御膳房的饭菜中还是试出了十七次饭被下剧毒,太医院中试出了八次,清微轩中的守卫试出了三次。我们怕影响娘娘的心情,才没对娘娘说这些。”

高风崖也无奈的叹了叹:“我怕月菊在端饭菜途中被居心叵测之人趁她不注意之时下毒,才让守卫们用特制的试毒针再试一遍,结果还是试出了三次。”

“那些人应当不是真的要害琉璃,而是要害皇室子嗣,他们真是太狠毒了。”徐贵妃听到他们的话后,也不禁气的咬牙。

翌日,月菊在院子中为蔬菜浇水,徐贵妃与琉璃坐在院子中聊天。

正聊着,高风崖扶着关嬷嬷过来看琉璃。

今天高风崖下朝后,便去看望关嬷嬷,并说了昨晚刺客之事,关嬷嬷大惊失色,不顾身体还没完好,急忙让高风崖带她过来看望琉璃,

关嬷嬷进来就拉着琉璃哭:“娘娘你的命真苦啊!被害成这样还要遭罪。”

琉璃拍着关嬷嬷的背帮她顺气,安慰道:“我自嫁了人,便是一些人的眼中钉了,幸亏我命大,又躲过了一劫。”

关嬷嬷哭着点头:“娘娘往后要小心了。”

琉璃应道:“关嬷嬷请放心,清微轩有风崖看管着,我是不会有事的。”

高风崖也铿锵的保证:“我已经再次增加了看管清微轩以及四周巡逻的人手,一定保娘娘平平安安。”

关嬷嬷伸手抹了抹眼泪,止住了哭声,哽咽道:“都是奴婢没本事,没能将竺葵梗之叶为你要来,娘娘伤了快一个月了,要是过了这一个月,娘娘便再也不能完全恢复光明了。”

关嬷嬷此言一出,除琉璃之外,其他人都惊愣了。

他们只知道用竺葵梗之叶可治琉璃的眼睛和脸上的伤,可是不知道,这叶子最佳的医治效果是伤后一个月内。

“一个月后,便是有那竺葵梗之叶,也不能帮娘娘恢复光明与容貌吗?”高风崖首先焦急的问。

“竺葵梗之叶对前一个月的伤势颇有疗效,但一个月后用,那效果便大打折扣,脸上的疤痕留了也不要紧,可眼睛太脆弱,不会完全恢复光明了。”关嬷嬷越说越伤心,到后面又哭了起来。

“关嬷嬷不要为我担心,那竺葵梗要不到也罢,你看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还不是好好的活着?”琉璃浅笑着安慰关嬷嬷,脸上狰狞的疤痕在她的笑容之下,淡了一些。

关嬷嬷勉强的止住泪水,可是月菊与徐贵妃却哭了,高风崖紧紧的攥着拳头,脸上沉的厉害。

徐贵妃大声哭道:“都怪我,若不是我让贤太妃进来,你的脸就不会被毁,眼睛也不会几乎失明,都是我的错啊!”

月菊捂着嘴跟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琉璃却淡淡的道:“这不怪徐娘娘,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圈套,若你当时不见她,她也会另找借口进来害我,避无可避。”

高风崖蓦地转身往轩门口走。

“风崖你不要过去找六公主,你去了会自讨没趣的。”琉璃看到高风崖高大的身影大步离开,已知他要去做什么。

“自讨没趣也总比在这里空等强。”高风崖闷闷的说了一声,再次提步走出了清微轩。

之前他以为让关嬷嬷多求求六公主,六公主便会将那竺葵梗之叶相赠,可想不到,琉璃一个月之内得不到叶子汁液的治疗,会永远恢复不了光明。他受不了她那无双的容貌与璀璨的双眼永远消失,他要帮她恢复过来。

岱妍苑内,六公主与周若莹在后院中下棋,宫女匆匆来报,说是侍卫统领高风崖求见。

六公主大喜过望,自上次她冤枉琉璃与高风崖有染,已被高风崖忽视了许久,无论她怎么接近,他都对她视若无睹,今日他却亲自过来见她,怎能不让她惊喜?

“快快请他进来。”六公主欣喜的道,接着又改口:“不要让他进来,你先让他到大厅等候,侍我换件衣裳再过去。”

宫女应着去了。

六公主犹陷在欣喜当中,连声问周若莹她要穿现在这件禙子过去呢?还是回房中换一条裙子过去?

周若莹温柔的笑道:“瞧将你急的,你这一身紫色褙子我看与你很衬,不用再换什么衣裳了。不过……”

周若莹声音一转,轻轻叹了叹,没有说下去。

“哎呀,周贵妃别说话说一半,不过什么呀,你快说。”六公主急道。

“只怕高统领过来,是向你要那竺葵梗之叶治那废后之伤,你穿的再好看,他也未必会仔细看上一眼。”周若莹满脸无奈又同情的瞧着六公主。

“这……”六公主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倔强的说:“若他向我要那竺葵梗之叶,我便赶他走。”

周若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怕到时候你不舍得赶他走。”

“他若是为那废后而来,我就舍得赶他走。”六公主任性的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求赠竺葵梗之叶 周若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柔声道:“他难得来,你先去见他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六公主站了起来,匆匆的往大厅走,她身边两个侍候的小宫女,慌忙跟了过去。

六公主踏进厅门,看到厅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好像大山一样踏实和安稳的站在那里,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

“高统领你来了。”六公主欣喜的迎了上去。

他已多日没与她说话也没跟她笑了。

从前他虽然也没怎么与她说话,但每次看到她都会微笑,说话会很温和。自上次她冤枉琉璃和他有染之后,每次他见到她,都会远远避开,有时候实在迎面碰到了,他便会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仿佛没有看到她一样,令她非常伤心。

现在她又看到了他对她微笑,眼中闪烁着让她怀念的温和。

“见过六公主。”高风崖对六主微笑着行了个礼。

“快快免礼。”六公主慌忙让高风崖免礼,又快人快语的笑问道:“风崖你今天过来,可是想见我了?”

高风崖微微蹙了蹙眉,站直了腰,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下官今天是特来向来六公主安的。”

“不要说请安,你能来看我,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六公主微微红了脸,眼睛闪闪发亮,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快乐。

“六公主开心便好。”高风崖这时候不敢得罪六公主,他决定放低姿态,哄六公主赠竺葵梗之叶。

“是吗?那敢情好,希望高统领往后多些过来坐坐。”六公主脸色更红,嘴边的笑意更浓。

“行!往后下官如得空,一定常来向六公主请安。”高风崖顺着六公主的话有礼的道。

“真的呀?那真是太好了。”六公主半眯着眼睛笑道,嘴角边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很是可爱。

“我何时对六公主说谎?”高风崖点头笑道。

“高统领你快坐啊!”六公主发现高风崖仍在站着,连忙让他落座。

高风崖坐下来后,六公主又让人上茶。

高风崖喝了口茶,由衷的赞了赞这是杯好茶。

六公主眉开眼笑的跟他谈茶经。还说她在宫外,也是以茶认识了一位叫姚星海的朋友。

接着她说起了去年与花店老板姚星海因买竺葵梗认识的过程,还特意说姚星海是看在她的云峰云雾茶才将竺葵梗相卖,她却自动忽略了琉璃将那竺葵梗载枝截种、出银子购买之事。

说完这些事后,她突然记起当初与琉璃一起买花的情景,买花过后,他们遇到人贩子,琉璃为救她,以一人之力抵挡着九位人贩子,让她趁机逃跑。

想到此,她的心软了软,但很快她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人是会变的,现在的琉璃已经不再是她从前的四嫂了。

“六公主怎么了?”高风崖见六公主沉默了下来,脸上带着异样的神色,感到很奇怪。

六公主回过神来:“我没事,不过想起了一些昔日之事。”话锋一转,她又微笑道:“那姚老板真是个很好很够义气之人,不过可惜他的花店不久前被一场大火烧毁,还好那时他出门在外,店中也没人住下,才没有导致人员伤亡。”

“那姚老板也算幸运的,不知他回来后,可计算了损失?”高风崖问。

“不知道他损失了多少,他曾经跟我说回乡下一两个月,到现在都不曾回来。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花店被烧了个精光,不知道会怎样心疼呢!”六公主叹着气道。

她很怕姚星海那么爱花的人,会受不住花店被毁的之事。

高风崖也跟着唏嘘了一番,见到话已说的差不多,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的说:“下官今天来六公主这里,还有一件小事想请六公主成全。”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办到的,必定为你办到。”六公主跟高风崖聊的高兴,立刻大方的先答应了下来。

高风崖尽量平缓的说:“能否请六公主赠我几片竺葵梗之叶?”

六公主突然全身像凝结似的一动也不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待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后,六公主眨了眨眼睛,方才可爱的神情转变为狐疑:“高统领今天来看我,原来是为那废后求取竺葵梗之叶。”

高风崖见目的被识破,便直言不讳的道:“娘娘要靠那竺葵梗之叶恢复光明与容貌,还请六公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赠她几片叶子吧!”

六公主豁的站了起来,脸色瞬间乌云密布,冷淡的道:“以为你真心过来看我?原来还是为了她。”

她的眼眸沉了下去,脸上在乌云笼罩之下又带着几分哀伤:“高风崖,你为何总是为她做事?为不会何不真心诚意的为我做一件事呢?”

高风崖怔愣的道:“不知六公主要我做何事?”

六公主笑了起来,笑声之中带着浓重的凄伤:“我要你做的事,不是我说出来的,而是你诚心诚意想着为我做的,就像你现在心甘情愿为那废后求我一样。”

高风崖总算听明白了六公主的意思,可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六公主做什么事,若要他抛弃本心去迎合六公主,他做不到。

高风崖心里想着琉璃的伤,他轻咳了一声,决定低声下气一次。

“如果六公主能赠几片竺葵梗之叶,下官必定为六公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高风崖站起了起来,很郑重的对着六公主拱手请求。

他以为自己立下了誓言,已是很诚心的,可他却不了解女人,更不了解一个妒忌中的女人

“呵呵!”六公主大笑了起来,笑声之中泪花闪烁,她指着高风崖,边笑边掉泪:“你为我赴汤蹈火,只为能给她求几片叶子,看来她在你心中还真是无人可比啊!”

高风崖见六公主又笑又哭,当下慌了神,他最怕女人哭了,慌忙解释:“我与娘娘两人清清白白,并无越规。可娘娘的伤势若过了头一个月,便很难完全恢复。别的伤可不管,眼睛之伤可不能耽误。求六公主赠几片竺葵梗之叶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家人的感觉 “不给!”六公主听到高风崖继续为琉璃说话,心中气闷的厉害,抹着泪狠狠的道:“你给我听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那废后竺葵梗之叶,她要是完全瞎了,成了一个丑八怪,那便是她的报应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高风崖想不到六公主竟然变的如此冷漠无情,气的攥紧了拳头,咬着牙道:“想不到你竟然变得如此心胸狭隘。”

“我是心胸狭隘,那废后就比我好了吗?她只是在骗你,你还在帮着她说话,你真是一个可怜虫”六公主闪着泪花,气呼呼的道。

高风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尽量忍住气,尽量放缓着语气道:“看来今天下官来错了,告辞!”

说完他立刻转身大步离开,也不管六公主在他身后尖声大叫:“高风崖你这可怜虫给我站住。”

高风崖离开后,六公主失魂落魄的坐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后院的周若莹已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方才已说了,他来此只是为了那废后,你还不信,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不要伤心,那种不会珍惜你的男人不要也罢。”周若莹轻声安慰着六公主。

六公主慢慢的抬起红肿的双眼,喃喃道:“可是我忘不了他,我这心中脑中全都是他,可他只是在意那废后,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说到底,还是那废后引诱了他。”周若莹轻叹着拍了拍六公主的肩膀。

“不错,都是那废后的错,要是没有她,高风崖一定会在意我,对我好的。”六公主点着头,笃定的道。

“那废后先让关嬷嬷帮她过来求赠竺葵梗之叶,现在又让高统领过来,可见她要不到竺葵梗之叶是不会死心的。”周若莹沉吟道。

“她让谁来求我,我都一口回绝,绝不给她一片叶子。”六公主咬牙切齿的道。

“若他们不过来求,像上次关嬷嬷那样用偷的呢?那可是防不胜防啊?”周若莹叹息着,眼底划过一道冷光。

六公主道:“那我便将竺葵梗藏好,让他们找不到,也偷不到。”

“藏着也不是办法,高统领武功高强,手下之人也个个身手不凡,不管你藏在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出来的。”周若莹想了想道:“不过,他们是宫中的侍卫,若当真过来偷竺葵梗之叶,必定不敢在人前暴露形迹,只要暴露了他们的形迹,他们必定马上撤离。”

“你也说了他们身手不凡,要怎么才能在他们偷窃之时暴露形迹呢?”六公主惊愕的问。

周若莹笑了笑,附耳过去,在六公主耳边轻声献了一计。

傍晚,御膳房为琉璃做的晚饭多了一些,月菊将晚饭端到桌子上的时候,琉璃正与徐贵妃在闲聊。

琉璃看今天菜多,便留徐贵妃吃晚饭,让月菊到院外摘了点小油菜和萝卜炒了两碟,三人一起吃饭。

三人吃的很开心,其中徐贵妃吃的特别的开心。

她平常的饭菜是多益在下等厨房端过来的,饭菜单调不说,味道也不好,还饭菜放在一起的。不过让她特别开心的不是眼前的饭菜,而是她很久没有端端正正的与别人围坐在桌前,端着饭碗,就着一碟碟的菜吃饭了。

“又能这样子吃饭了,真好。”徐贵妃感慨道,眼睛泛红。

琉璃吃过多益送来的饭菜,那些东西比猪食还难吃,见徐贵妃这样感动,笑着道:“御膳房做的饭菜分量很足,我平常都是吃不完的,往后徐娘娘过来与我们一起吃饭吧!再炒两个我们亲手种的菜,三人一起吃,也是够吃的。”

“我们以后真的可以和娘娘一起吃饭了啊?”月菊惊喜的叫道,她的饭菜也是在低等厨房里取的,不过琉璃的饭菜一向有剩,所以她很少去那厨房里取饭菜吃。但她没琉璃同桌吃饭,主仆有序她还是很分的清,现在琉璃亲口说要与她们三人同桌吃饭,让她很惊喜。

“这让我想起了从前,我与爹娘还有弟弟一起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月菊很是怀念这种感觉,才会惊喜着琉璃所说之话,并不是因为她想吃的好一些。

反正院外种的菜已经越来越多,她们总觉得吃不完似的。

徐贵妃也不禁陷进了回忆之中,笑道:“还真像是一家人在过日子呢!我也想起了小时候,与爹娘还有弟弟一起吃饭的时候。”

“可是,我是奴婢啊,怎么能与主子们一起吃饭?”月菊突然惊觉到自己的失言,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么主子奴婢的?这诺大的清微轩只有们三个人住着,还顾及什么身份呢?若我们想过的快活,就不要说什么尊卑,我们就如一家人一般!要互相照顾,互相取暖。”琉璃脸色庄重,慢慢的,很认真的说。

“好啊!娘娘虽然是我的主子,可我心里一直将娘娘当姐姐看待的。”月菊兴奋的拍手同意:“不过,你们将我当家人我很高兴,我还是要将你们当主子的,我年龄也是最小,侍候你们也是应当的。”

琉璃笑了笑,也不勉强月菊,毕竟这里是皇宫,若月菊真叫她姐姐,被有心人听去了,吃苦头的还是月菊。

“我以为晚年凄凉直到死于这冰冷的冰宫之中,却想不到临老了,还能得到你们这两位亲人。”徐贵妃眨着泪眼,感动的道。

三人说说笑笑,这一顿饭吃的很欢乐。

正吃的高兴,高风崖走了进来。

“风崖你怎么了?”琉璃感到高风崖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高风崖苦着脸道:“我方才去找六公主,开始还好好的,可说到让她赠几片竺葵梗之叶,她就变了脸,怎么说也不肯相赠。从前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为何变得这么冷漠了?”

“她也只是对我冷漠而已,那竺葵梗之叶我不要也罢,现在我还不是好好的活着?”琉璃浅笑道,知道六公主对她这样,周若莹与贤太妃功不可没。

“吃饭了吗?”琉璃问道。

高崖摇了摇头,他还在为自己没要到竺葵梗之事耿耿于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找皇帝打架 “月菊,你到厨房拿一只碗过来给风崖。”琉璃叫月菊去拿碗。

“是!”月菊连忙到小厨房给高风崖拿碗筷。

高风崖本想拒绝,见到三人吃的高兴,不忍拂了她们的好意,坐了下来。

月菊拿碗筷过来后,吃了几口菜,心中想着那没要到的竺葵梗之叶,觉得郁闷,很快放下了碗筷。

琉璃见状,将一块萝卜夹到他的碗里,笑道:“这是我们亲手种的萝卜,与外面的不同,你可要尝尝。”

“这是琉璃与月菊种的小油菜,我也会帮着浇水,你来尝尝。”徐贵妃也笑着夹了一把油菜放到高风崖碗中。

月菊瞪大着眼睛看了看桌面,嘟哝道:“我只炒了两碟我们种的菜,都让你们夹给了高统领,那我要夹什么菜给高统领啊?

琉璃笑着提醒她:“这些御膳房的菜不是你亲自端过来的吗?”

“也是啊!”月菊笑眯眯的露出了她那只可爱的虎牙,夹了一块鸡肉放到高风崖的碗中:“高统领吃我亲手到御膳房端过来的鸡肉。”

高风崖本因要不到竺葵梗,又听六公主那样说话,心情极为郁闷,可见到眼前这三个女人为哄他,都给他夹菜,心情顿时开朗了不少。

在三人的这种家常举动中,无端的牵动了他心底对家的渴望。

他虽然出身贵族之家,可从小父母双亡,跟着叔父过活,十岁的时候被皇帝挑中陪在南宫弈身边伴读伴玩,一起长大。家的温暖仿佛早已离他远去。今天在这平常的饭桌之上,却又让他感受到了这种温暖。

高风崖精神振了振,将她们给自己夹的菜全吃了下去。

饭后,高风崖还要巡逻,告辞离去。

徐贵妃默默的看着高风崖远去的身影,轻叹道:“这孩子还在为要不到竺葵梗之叶耿耿于怀。”

“没有那竺葵梗之叶,我也能好好的活着。”琉璃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轻轻的笑着:“我的孩子也会平安出生。”

徐贵妃双目黯淡了下去,都是她害了琉璃啊!她一直为此感到愧疚。

夜幕渐下,御书房中已经开始撑灯。

南宫弈忙了一天,站起来舒了舒筋骨,突然发现他自昨天回来后,到现在都看不到关嬷嬷,便问一边侍候的小全子。

小全子怔了怔,犹豫了一会,才如实的回答:“关嬷嬷被六公主打伤,正在房中休养。”

“关嬷嬷为何被六妹妹打伤?”南宫弈惊讶的问。

“因为……因为她想偷六公主的竺葵梗之叶,被发现了,因此被六公主让人打了二十大板。”小全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

他想皇上未心因此责怪六公主,皇上一向疼爱这个妹妹,虽然他也对关嬷嬷很好,可那毕竟是亲妹妹啊!

“关嬷嬷为何偷六妹妹的竺葵梗之叶?”南宫弈听了更加诧异。

关嬷嬷是宫中老人,不可能不知道宫中规矩,她是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偷主子的东西。

“听说那竺葵梗之叶对治疗伤口有奇效,所以关嬷嬷想为关在清微轩的琉璃娘娘求几片叶子,治疗她身上之伤。”小全子低头应道。

“她不是只受轻伤吗?为何关嬷嬷要偷六妹妹的竺葵梗之叶为她治伤?”南宫弈听着直蹙眉。

小全子道:“听月菊说伤的严重了些,可外面的人说伤的极轻,清微轩现在看管严密,我进不去,所以到底娘娘的伤势有多重,我也是不清楚。”

南宫弈抬步往处走,头也不回的道:“走!我们去看看关嬷嬷。”

“皇上且慢”小全子叫住了南宫弈。

“怎么了?”南宫弈回头问。

“关嬷嬷挨打后虽然能起床了,但还在养伤之中,所以她睡的也比较早,这个时候她已经睡下了。皇上若要看望关嬷嬷,还是明天再看吧!”小全子为难的道。

南宫弈停住了脚步,回头对小全子道:“你去帮朕准备热水洗澡吧!”

小全子应诺退了出去。

南宫弈又重新坐下来,想看看奏章等小全子送洗澡的热水进来,却看到高风崖匆匆的走了进来。

“风崖这么晚过来找我何事?”南宫弈看高风崖的神色就知道他一定有事。

“找你打架。”高风崖说完,一拳往南宫弈脸上打了过去。

南宫弈急忙跳离座位,闪身避开高风崖的攻势,高风崖一拳落空,紧接着又一拳打了上来。

南宫弈再次闪身避过,眼中划过一道亮光。

他们俩从小喜欢打架,在打架之中增长友情。不过,南宫弈经名师指点,武功比高风崖高,每逢打架之时,南宫弈都不着痕迹的让高风崖几招。

可今天的打架,他却明显感觉到高风崖心情不爽!很不爽!

两人从房里打到院外,高风崖招招下狠手,南宫弈越打越奇怪,寻了个空隙,他急跳到几步之外,以手势制止了高风崖凶猛的来势。

“风崖你怎么了?今天好像心事很重啊?”南宫弈早知高风崖这些天藏着心事,但高风崖不说,他也不好问。

他了解高风崖,若要他想说之事,不用问自会向他说出来,若是不想说之事,任怎么问都是不会说的。

高风崖见他倒退几步住手,也干脆住手不打了,坐在院外的石椅子上喘息。

“有事要对我说吗?”南宫弈坐在他身旁的石椅上蹙着眉问。

“没有。”高风崖的声音有点冲。

“我陪你坐一会。”南宫弈轻描淡写的说。

这段时间他为了制衡各方面的势力,忙的焦头烂额,房里还有很多奏章要看要批。但见好友郁闷,他便陪他静坐一会,尽管他不知道高风崖为什么郁闷。

高风崖坐了一会,突的重重一拳往座下的石椅上捶了捶,气道:“她被关在清微轩这么久,你为何不去看看她?”

南宫弈愣了愣,知道高风崖说的她是琉璃,难道高风崖为这个气闷?

“让她安静侍产。”南宫弈语气极淡,并没有为此解释太多。

“你曾经宠爱过她,她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能帮她向六公主求几片竺葵梗之叶吗?”高风崖闷声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偷叶子的人 又是竺葵梗之叶?

南宫弈微微抬高了眉,侧脸正视着高风崖:“她很需要竺葵梗之叶吗?”

上次高风崖承认对琉璃怀着心思,但这份心思只是高风崖的仰慕之情,并无其它歪念,南宫弈信他。因为他们是兄弟,他了解高风崖,也信任高风崖。

“是的,只要有了竺葵梗之叶,娘娘身上之伤便能完好。”高风崖点头道。

南宫弈沉默了一下,还是为了她身上之伤,他听太后说了,齐老太医已证实了琉璃只是皮外伤,并不伤及筋骨内脏,所以南宫弈即使知道她受了伤,也并不紧张。

“明天我向六妹妹要一些竺葵梗之叶,你拿去给她。”南宫弈缓缓的说,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好像漠不关心似的。

“好!一言为定。”郁闷的高风崖突然高兴了起来,站起来告辞离开。

走了两步,他突然顿住脚步,回头对南宫弈说:“你若有空,去见见她吧!”说完大步离开。

南宫弈默默的看着高风崖离去的背影,那张隐在夜幕下的脸,看不清神色。

他何尝不想去见她?可如果他们的相见,又是痛彻心扉的争执与互相折磨,倒不如不见。

不过,他相信待孩子出生之后,他们会好起来的,他将她困在清微轩中,也他是对她的保护。

夜越来越深,皇宫之中许多人都已经睡了下去。

一个人影悄悄的靠近六公主的岱妍苑外,灵活的从虚掩的后门身闪进,再拿着竹管对着看门的太监的方向吹了一管气,那本来昏昏欲睡的太监很快倒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黑影蹑手蹑脚的走到小花园中,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六公主的房门之外。

那人影灵巧的闪进了六公主房内,这房中分内外两层,黑影在外层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黑影在一盆花的前面停一下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再渐渐的靠近那盆花,伸出手,要往那花盆摘叶子。

黑影的手还没接触到叶子,竟发现自己的手指接触到几根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楚的细线。

顿时房中大响,一些东西向黑影飞了过来。

黑影大吃一惊,闪避不及被那些飞过来的东西砸了个正着。

“啊!”黑影惨叫一声,脚上、胸前、头上都被砸着,一个踉跄,黑影脚下又被绊了绊,整个人倒了下去。

“有贼啊!快来人抓贼啊!”屋外突然响起了叫喊声。

黑影大吃一惊,想要站起来逃跑,可是身体接着传来巨疼,令她一时之间站不起来,感到额头上有东西滑下,她伸手摸了摸,闻到一道浓重的血腥味,原来她的头被方才的东西砸破,鲜血直流。

此时房门大开,门外冲进来一群手拿木棍的太监,见到黑影躺在地上,那群太监二话不说,手中的长木棍往朝黑影狠狠的打了下去,一边打一边还叫骂道:“看你这贼子往哪里跑?”

黑影突受重创,被打的惨叫连连。

六公主在一群宫女嬷嬷的陪伴下,慢悠悠的从门外走了进来。

“还是周贵妃算的好,知道今晚有人来偷竺葵梗之叶,帮我做了防备。”

六公主冷冷的看着那被打的黑影,那黑影很快被打的惨叫声低了下去,似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停!”六公主见那黑影不动了,连忙叫停,据傲的说:“待我看看今晚这为废后冒险过来偷叶子之人是谁?”

她慢慢的走近那躺在地上的黑影。

待她看清楚被打的人之后,不禁大吃一惊:“徐……徐贵妃,是你?”

这位偷她竺葵梗叶子黑影,竟然是被先皇废弃的徐贵妃。

六公主很久没有见到徐贵妃了,这咋一见到,一时之间,还是像从前那样叫徐贵妃。

她以为来者是高风崖派来的,身强力壮,武功高强的侍卫,想不到却是弱不禁风的徐贵妃。

“六公主,求你给我一些竺葵梗之叶吧!求求你了好不好?”徐贵妃迷迷糊糊的张大眼睛,鲜血从她的额头往眼皮滑落,再往下滴落到地上,她的身下,已经一片血迹,她的嘴角边,蔓延着一道刚喷出来的鲜血。

“你也来为那废后求竺葵梗之叶?”六公主冷冷的问,她本来对被打成这样的徐贵妃心生怜悯,可是当她听到徐贵妃是为琉璃要竺葵梗之叶的,当下便来气了。

“请六公主赠她几片叶子吧!六公主你心地善良,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算琉璃她当初做了什么冒犯六公主之事,也请六公主先将她的伤治好了,再处罚她好吗?她眼睛若是恢复不了,恐怕累及腹中胎儿啊!”徐贵妃躺在地上,痛的浑身流汗,却还是低声向六公主哀求着,想以琉璃腹中胎儿打感情牌。

“你若是为别人求情,我还可以赠你一些竺葵梗之叶,这竺葵梗对我来说只是观赏,并无多大的用处。可若是为那废后而来,我却是一张叶子也不会给她的,你回去吧!”六公主面无表情的道。

那废后真是厉害,被废了还有一些人死心塌地的为她做事。高风崖是这样,关嬷嬷是这样,就连从前高傲的徐贵妃,也这样为那废后做事。

别人对那废后越好,六公主越生气,没来由的生气。

“你们这些为那废后求叶子的人听清楚了,我就是毁了竺葵梗,也不会给她一片叶子,我就要让她的眼睛恢复不了,让她知道什么是报应。”六公主狠狠的说,将目光从徐贵妃身上移开,对众人吩咐道:“来人,将徐贵妃拉出门外。”

太监们上前拉着地上的徐贵妃往外拖。徐贵妃被拖得浑身巨痛,所过之处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犹在低哑的叫着:“求六公主竺葵梗之叶,求六公主行行好吧!……”

六公主沉着脸,没有看徐贵妃,心中闷的厉害。

夜色越来越浓,将苍穹之下所有的事非黑白,完全掩盖其中。

已经睡下了的琉璃,听到了一些奇异的声响,她没来由的觉得不安,披衣下床,摸索到放在床边的拐杖,撑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才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几道脚步声正朝着徐贵妃的房中走去。

“怎么回事?”琉璃高声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身受重伤的徐贵妃 “我们发现徐娘娘倒在轩门口,将她送回来。”其中有一位侍卫回答琉璃的话。

他们方才不知为什么,竟然睡了一会,醒后发现浑身鲜血的徐贵妃倒在门前,吓得他们赶紧将徐贵妃送回来。

“她为什么会在门口?为什么不说话?”琉璃心里觉得不妙,提高了声音叫道:“徐娘娘,你还好吗?”

可她的话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侍卫们看到徐贵妃身上的伤,都沉默了下去。

琉璃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觉得有异,心不自禁的沉了下去。

“徐娘娘,你怎么了!徐娘娘你说句话啊!”琉璃高声叫道,可她听到月菊的房中有响动,听到侍卫们匆匆远去的脚步声,却没有听到徐贵妃有任何回应。

琉璃开始慌了,她断定徐贵妃出事了,点着拐杖凭着记忆的方向往徐贵妃的方向走。

“娘娘你要去哪里?”月菊被琉璃的声音惊醒,匆匆开了房门,见琉璃正在黑夜之中点着拐杖往前走,惊恐的冲了上去。

“徐娘娘出事了。”琉璃用拐杖朝徐贵的方面指了指,声音有些颤抖。

月菊朝前望去,只见两个侍卫正扶着一个人,打开了徐贵妃的房门。

“出……出什么事了?”月菊也惊慌了。

“我们过去看看。”琉璃焦急的叫道。

月菊扶着琉璃,往徐贵妃的屋中走去。

还没到屋内,便已闻到了一阵浓浓的血腥味。

“徐娘娘到底怎么了?”琉璃惊惶的,高声的质问着那两位正要离开的侍卫。

“徐娘娘现在身上有伤,昏迷了过去,我们将她扶进来躺着,希望能熬过去。”一名侍卫终于说话了。

“徐娘娘怎么浑身是血,怎么伤的这么重啊?”月菊上前看了看徐贵妃身上的伤,大吃了一惊。她不明白徐娘娘为何好端端的在清微轩中,竟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我们尽职,今日不知为何我们守门的四人一起睡了过去,醒来后就看到徐娘娘满身是血的倒在门口,我们只好留下两位兄弟守门,我与这位兄弟扶徐娘娘进来。”侍卫老实的道。

他们都是尽忠职守的侍卫,可不知为何,他们竟然在当值的时候一起睡了过去,醒来后不久便发觉重伤的徐娘娘倒在轩门口,他们为此觉得失职,觉得保护不好徐娘娘,心中惭愧。

“徐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倒在轩门口,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琉璃一边说,一边往床前的方向走。

她伸手摸了摸,抓到徐贵妃的手腕,再摸到她的脉搏,将手指放上去帮徐贵妃诊脉。

“是我们疏忽大意,竟然睡了过去,请璃娘娘责罚。”两位侍卫觉得是他们保护不周,才导致徐贵妃被重伤,一起跪了下去。

琉璃没理他们,她医术虽然不高,却也诊到徐贵妃的气息极弱,血还在不停的流着,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你们起来,徐娘娘现在极为不妙,你们身上可有金疮药,先拿些过来帮忙止血。”琉璃对那两位侍卫道。

两位侍卫慌忙拿出了身上的金疮药递给琉璃,身为侍卫,总免不了受伤,他们身上都会带着一些治跌打的金疮药。

琉璃将金疮药接过来,递给月菊,又对两侍卫说:“你们现在立即去太医院,请齐老太医过来帮徐贵妃诊治。如果请不了齐老太医,便请别的太医过来,还有让他们带多些药过来,现在救人要紧。”

两位侍卫你望我,我望你,都低下了头。

“你们快去呀!我要给徐娘娘涂药,你们在这里也不方便。”月菊拿着金疮药,想帮徐贵妃将衣服脱了涂药,见这两人还在这里犹豫,不由得声音急促起来。

其中一位侍卫抬着头,愁眉苦脸的道:“琉璃娘娘身怀龙嗣,才能得到太医院中齐老太医的医治。可冷宫的人,哪里能得到太医的诊治啊?徐娘娘从前有什么病痛,都是硬抗过去的,若实在病的厉害,我们看着她可怜,也会为她到太医院中配几付药吃,若是没有旨意请太医,他们是不会来的,我们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琉璃惊愣的张大了眼睛,心中一阵阵发冷。

原来关在冷宫里的人,就是被废、被丢弃、任由自生自灭的人,连生病了都得不到治疗。

“那怎么办?”月菊看到徐贵妃身上还在流血,脸色越来越白,慌了神。

“你们出去吧,让月菊为徐娘娘止血。”琉璃尽量冷静的对两个侍卫们说。

两位侍卫走出了屋外,琉璃也跟着他们走出屋外,留月菊在里面为徐贵妃包扎。

那两侍卫应该是很担心徐贵妃的伤势,走出屋外,却并没有离开。

琉璃郑重的对两名侍卫道:“你们两人赶快帮我找高统领,跟他说徐娘娘伤势危急,需要紧急救助,让他帮忙找徐老太医过来。”

那两名侍卫也是见过不少生死之人,知道琉璃所说不假,慌忙跑了出去。

琉璃重新进入屋中,站在一边,迷糊的望着月菊为徐贵妃包扎,心里默默的祈祷着高风崖能快一点找齐老太医过来。

她虽然医术一般,但熟知医理,知道徐贵妃现在很凶险,如没有特效药,她也治不好。

当初逐浪留给她的药,上一次关嬷嬷被六公主打伤,她让月菊拿了过去,关嬷嬷才好的那么快,现在没药了,齐老太医若不早些过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徐娘娘你醒了。”月菊帮徐贵妃的伤口涂的差不多时,见到徐贵妃已醒转,惊喜的叫道。

“徐娘娘你感觉如何?”琉璃连忙上前,摸索着坐在了徐贵妃床前。

“我……我是不行了。”徐贵妃喃喃道,眼神迷离,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浮着凄凉之色,轻轻的道:“我要和我儿团聚了。”

徐贵妃说到她死去的儿子南宫仁龙时,脸上带着微笑。

“你不要这么说,我让侍卫找风崖去请齐老太医了,他医术高超,定能将你治好。”琉璃安慰着她,努力力控制着将要落下的泪水。

“我已为徐娘娘涂了金疮药,徐娘娘一定会好的。”月菊哽咽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扎绣花针续命 “没用的,我知道自的身体,好不了的。”徐贵妃的眼睛往琉璃那边聚焦,提了提精神,眼中却泛起了泪花:“我本想从前进过多次岱妍苑,对那里熟悉,就用被关禁之时偷偷带进来的蒙汗药迷晕了轩门口的守卫,想去偷那竺葵梗之叶,却不料,六公主早有防备,让我偷竺葵梗之叶不成,却被打了一顿,想不到六公主竟然会这么狠,将我往死里打。”

琉璃眼睛瞬间转红,她料不到徐贵妃是为自己冒险去偷竺葵梗之叶,才会被打的淹淹一息。

“徐娘娘你怎么这么傻?没有竺葵梗之叶,我也能活的好好的,真不必为我如此。”琉璃哽咽道,眼中的泪水一滴滴的往下掉。

“这是我欠你的,你毁容失明,都是因我而起啊,可是我……我没用,没有为你……为你取到那竺葵梗之叶。”徐贵妃悲伤的道,泪水也成串的往下流,很快浸湿了头下的枕头。

“徐娘娘不要自责,你没欠我,这都是贤太妃的奸计,是她想害我,你只是她利用的棋子,我的毁容失明与你无关。”琉璃泣不成声的道。

“娘娘毁容失明,与徐娘娘无关,都是那贤太妃太恶毒了。”月菊在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不,我有错!我对不起你。”徐贵妃眼泪流的更多:“琉璃你是个好孩子,当你说我们是一家人时,我便将你当一家人了,当初我有权有势之时对你不好,现在又害你成这样,我对不起你,就算你的毁容失明与我无关,我也会为你去偷那竺葵梗之叶,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徐娘娘……”琉璃鼻子阵阵发酸,眼泪如水似的往下流,声音却如哽在喉,说不下去。

以性命为她偷竺葵梗,只为将她当作家人。

徐贵妃这样对她,她何以为报?

“月菊,金疮药涂完了吗?”琉璃问道。

“涂……好了。”月菊抹着眼泪道,伤心的都快说出话。

“你去倒杯水喂徐娘娘。”琉璃再吩咐道。

月菊去桌面上拿了水壶在杯中倒了一杯水,扶着徐贵妃小心翼翼的给她喂水。

徐贵妃喝了一点水后,心口突然剧烈起伏,咳了起来,咳了几咳后,竟一口血咳了出来。

鲜血延着徐贵妃的嘴与下巴,将她被泪水浸湿的枕头染红,接着染红了床单与衣服。

“徐娘娘又咳血了,怎么办啊?”月菊六神无主的哭道。

琉璃慌忙又帮徐贵妃诊脉,心中再次往下沉,徐贵妃的脉搏比先前更加微弱。

怎么打的这么狠,南宫丽媚,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琉璃心中闪过一阵愤恨,她要救徐贵妃,她不能让徐贵妃死去可她手上没有药,她至少要帮徐贵妃撑到齐老太医过来的时候。

“月菊,你到左边的衣橱靠右的一格,找找看有没有做针钱的绣花针,帮我拿几根过来。”琉璃冷静的道。

“娘娘要绣花针做什么?”月菊愕然的张着泪眼看着琉璃。

“情势紧迫,我要帮徐娘娘施针,为她提气,让她等到齐到太医到来。”琉璃道。

月菊慌忙按着琉璃说的地方走去,果然找到了一个做针线活的篮子,里面放着绣花针的针袋。

月菊跟着琉璃这几个月,学了一点辩认药材的知识,可她没有学为人治病更没有学针灸,所以她帮不了琉璃。

其实琉璃的针灸当初也只是学了个皮毛,不过事态紧急,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让月菊帮着她,按她说的位置将她的手摸下去,她再努力的,用手感受穴位的位置,再用针扎了下去。

却还是扎得徐贵妃频频闷哼。

“娘娘,你会不会扎错啊?”月菊在一旁照着琉璃说的穴位,将琉璃的手摸上去,见琉璃另一只拿针的手在微微颤抖,又见到徐贵妃闷哼,不由得担心。

“扎错?也……不是没有可能,针灸我当初就没怎么学。”琉璃不好意思的道。

“呀!那娘娘你还扎?如当真扎错了,可怎么好啊?”月菊急道。

“这个……”琉璃有点苦恼的说:“徐娘娘情况紧急,我这是将死马当活马治了。”

“什么死马活马的,娘娘你别吓我啊!这施针不能乱来的,你要确定把有握才能施针啊!”月菊吓得脸色青白。

“我……我本来就是一匹要死的马,你……你就当活马治吧!治……治不好不怪你,是我命……命该如此。”徐贵妃喘着气道。

琉璃见她的气息越来越弱,顾不得其他,凝着神继续下手施针。

眼看徐贵妃活不成了,治总比不治好。

过了好一会,琉璃才将一套针法施完,抹了抹额头的细汗,提心吊胆的说:“总算施完针了,徐娘娘你可好些?”

“徐娘娘你怎样?”月菊也紧的问道。

听得徐贵妃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她们眨了眨眼睛,浅笑道:“感觉好多了,气也顺了。”

“太好了!”月菊欣喜的笑道。

琉璃却没有笑,沉着的将手放在徐贵妃的手腕上诊了诊,才轻舒了口气道:“徐娘娘现在觉得气道顺了,是绣花针刺激穴道暂时通了气血,可若一个时辰内再无法医治,只怕……”

月菊脸色黯了下去,方才的欣喜全然消失。

徐贵妃却木然的躺着不说话。

须臾,琉璃又道:“我们争取了这一个时辰,可待风崖找齐老太医过来,到时候徐娘娘便得救了。”

“是啊!我们还可以等医术高超的齐老太医过来救娘娘。”月菊又欣喜的笑道。

“希望能请到齐老太医吧!”徐贵妃无力的道,虽然琉璃帮她顺了一些气,但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谁不希望生呢?只要还有一丝生的希望,都是她与疼痛抗挣下去的理由。

琉璃让月菊再过去倒水喂徐贵妃喝下,轻声安慰道:“徐娘娘你要努力活下去,我们一家人还要好好生活下去呢!等你身体好了,我要为你做好吃的,我还要让风崖买多些别的种子过来,往后我们可以做更多的好东西吃了。”

“好!”徐贵妃虽然还在皱着眉头抵抗着身体一阵阵的疼痛,眼中却露出向往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徐贵妃惨死 沙漏一点点的减少,琉璃与月菊等得越来越焦急,月菊还多次跑到门张望,每次都失望而回。

去找高风崖的两个侍卫已回来。他们说高风崖已经去请齐老太医了,这让她们在焦急之中,又满怀期待。

徐贵妃生命的迹象渐渐转弱,但只要一个时辰内找到齐老太医过来医治,徐贵妃保住性命的希望极大。

可是,一个时辰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不要说齐老太医的身影,高风崖的身影也见不到。

琉璃终于急了,拿着拐杖让月菊扶她走到守门的侍卫处。

侍卫们愁眉苦脸的看着她:“琉璃娘娘,高统领已经去请齐老太医了,他们现在还没过来,我们也没办法啊!”

琉璃带着伤痕的脸掩在夜色之中,但却掩不住她焦急的喘息,她很郑重的对侍卫说:“先不管那么多,请你们派出一人,为我找一些三七、茜草、紫珠、白及粉各一两过来,要快!”

“是!”四侍卫其中一人立刻站了出来,飞跑而去。

这些侍卫都是热血汉子,他们也为徐贵妃的伤势心急,见琉璃让他们买药,立刻便有人应了。

“高统领怎么还没来呢?”月菊急得跺着脚。

“高统领过去找齐老太医之前,要我先回来严守清微轩,今晚齐老太医并不在宫中当值,高统领要出宫接人,因此才慢了些,还是耐心等上一等吧!”一名侍卫无奈的道。

“还等?恐怕徐娘娘等不及了。”月菊急得眼中又红了,说话的鼻音极重。

“你们谁敢帮我将今晚当值的太医硬请过来吗?若太后与皇上责罚,便说是我逼你们的。”现在救人要紧,琉璃已顾不得什么责罚。

宫中的太医是官职,并不是像宫女太监一样常侍在宫中,所以每晚只是轮流在宫中当值,不过他们又不似侍卫们这样巡逻,而是呆在太医院中,以防宫中的贵人们晚上突然病倒,如晚上无事,他们便可安然睡大觉。

三侍卫脸有难色的对望了一眼,方才去请高风崖的那位侍卫很快站了出来,迅速的应道:“方才我去请过了,可那位当值的李太医已被请进了贤太妃的忆云殿中,听说贤太妃晚上肚子疼。”

琉璃心中一凉,怎么又是这贤太妃,她的肚子早不疼,晚不疼,偏这个时候肚子疼?难道她是故意让他们找不到太医的?

“你们能去贤太妃的忆云殿请李大夫过来吗?”琉璃吸了吸鼻子,泪光闪闪的看着侍卫们:“再迟恐怕徐娘娘要撑不住了,求你们了。”

“好吧!我去忆云殿请人。”那方才去找高风崖的侍卫阿虎说着拔腿便跑去请人了。

琉璃在门口静候了一会,见清微轩门前的小路上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心中越来越失望,也越来越焦急。

“月菊我们回去照顾徐娘娘吧!”琉璃颓然道。

徐贵妃的时间已所剩无几,琉璃要回去陪着她。

她们转身回到了徐贵妃床前,此时的徐贵妃已经双眼涣散,意识有些模糊,而屋中的沙漏却只剩下一点点。

琉璃和月菊都过去叫了徐贵妃好几回,徐贵妃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注视着她们俩。

“我好像见到了先皇,见到了我的儿子,他们都在等我。,是时候去见他们了。”徐贵妃灰白的脸上浮着一抹浅浅的笑容。

“徐娘娘别这么说。”琉璃赶紧摸到徐贵妃的手帮她诊脉。

这一次,徐贵妃的脉搏和脸色已经呈现了死象。

琉璃的眼睛霎时红了,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生命就这样流失在自己眼前而无能为力。

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高风崖大步踏了进来。

琉璃还没看清楚来人,便已从那沉稳的脚步声和那流转在身上的气息,猜到了来者何人。

月菊惊喜的叫声也证实了她所想没错,来者就是高风崖。

不过她没有惊喜,因为她听到了进来的只有高风崖一人。

“请不到齐老太医吗?”琉璃心凉了。

高风崖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道:“我接报后,立刻赶到齐老太医家中,可齐老太医却在二十里外为一个亲戚看病。我只好赶回宫中,找今日当值的李太医,这李太医也是位医术精湛的好大夫。可他被贤太妃的人请去,说是贤太妃肚子疼痛。我过去见到阿虎跪在贤太妃的房门前,哀求贤太妃让李太医医治徐娘娘,我也低声下气的求贤太妃,可贤太妃硬是不肯,说怕半夜又要闹肚子,定要留李太医在忆云殿的客房中住一晚。”

月菊没听高风崖说完,就已经捂着嘴哭了起来。

琉璃无力的垂下头,悲伤的看着床上的徐贵妃。

“你们不用伤心,我早一些解脱,也能早一些去见先皇与我龙儿。”徐贵妃凄伤的笑了起来,嘴中又喷出了一道鲜血。

高风崖往床上的徐贵妃看过去,见她脸上、祼露的皮肤上,全是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多处被布条包裹住,唇间至下腭满是青紫,身上与枕头下、床单之下,都沾满了鲜血。

见到徐贵妃的惨状,高风崖大吃一惊,愤怒的道:“我去忆云殿将李太医抢过来。”

转身正要离开。

“不用去了。”琉璃轻声道,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无力与悲哀。

“为什么?”高风崖惊愕的回头问。

琉璃没有回答高风崖的话,而是紧紧抓住徐贵妃的手,柔声问:“徐娘娘,你可还有放心下之事?”

她不让高风崖去贤太妃处抢李太医过来,是因为太迟了,现在大罗金仙来,也救不活徐贵妃。

徐贵妃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她身上疼痛的浑身冰冷,她身上的血已经所剩无几。

“我最放不下我那被贬为庶人的孙儿,唯望他能平安长大,当个好人。”徐贵妃虽然疼得浑身发冷,但这句话却说得很顺。

南宫弈仁龙死后,他的妻儿被贬为庶人,不得入朝为官。

琉璃凄然点头:“我让月菊出宫替你看望他。”

“徐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去看他的,我还要告诉他,他的奶奶要他平安长大,当个好人。”月菊哭着道。

“谢……谢你……”徐贵妃话没说完,身体一僵,头软叭叭的搭在了一边,没了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过分的六公主 琉璃见徐贵妃死去,眼泪终于忍不住狂涌而出。

月菊更是大哭特哭。

高风崖沉默着,满脸悲痛与懊恼,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将李太医抢过来。

侍卫匆匆忙忙的捧着一包药回来,见状手一歪,药包跌到地上,洒了一地药材。

翌日,宫中的管事派人拿了一张草席,在轩门口要求进去卷徐贵妃的尸体出去安葬,琉璃不让他们进去,让侍卫们轰他们走。

只要有她琉璃在一天,她都不会让徐贵妃被一张草席匆匆完事,至少,她要置一副棺材将徐贵妃安葬了。

她将自己仅剩的的银子交给高风崖,让他出去为徐贵妃购置棺材。

高风崖应了,却不肯收她的钱,她说这是她的心意,硬将银子塞给了高风崖。

徐贵妃为她而死,她却什么都不能做。

今天南宫弈下朝后,没有到御书房中处理公务,而是记着昨晚答应了高风崖,去向六公主要竺葵梗之叶治琉璃之伤。

冷宫里的人死了,犹如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蚂蚁一样,那些管事的太监们,一般都是处理完后事才例行公事的向上面禀报一声。所以徐贵妃之死,南宫弈与太后这些宫中最显贵的人,都还不知道。

六公主听到南宫弈来了,很高兴的迎了出来,笑盈盈的说:“四哥哥自当了皇帝之后,已许久没来岱研苑了,今天是什么风将我们的大皇帝吹来了啊?”

南宫弈带着小全子,汪淡的站在厅中,看着六公主的眼中带着一丝关怀:“朕过来看看六妹妹。”

“四哥哥往后要多点过来看我啊,我在这宫中闷坏了。”六公主上前拉着南宫弈的衣袖往座上走,脸上流溢着欢欣快乐:“四哥哥进屋喝茶。”

南宫弈平时很忙,她已经许久没有单独与四哥相处了,五哥南宫辰又在济水,不经常回京,唯一能常见到的太后,她却不敢常常过去叨扰,因为太后教喜欢训她。

她常常觉得孤单,她心底里其实是一个很渴望亲情的人。

南宫弈坐下来后,喝了一口茶,缓缓的问:“六妹妹你那竺葵梗可在?”

本来满脸笑容的六公主突然收敛了所有笑容,眼中透着诧异与微怒:“四哥哥也是为求取竺葵梗之叶而来。?”

南宫弈也不瞒她,淡然道:“不错!朕今天向六妹妹求赠几片竺葵梗之叶。”

六公主跳了起来,怒道:“四哥你一向冷静明理,怎么也听那废后的蛊惑?她那样欺骗你,你还为她求竺葵梗之叶治伤?”

南宫弈也站了起来,冷静的看着六公主,声音冷淡却又毋庸置疑:“请六妹妹将竺葵梗之叶给朕。”

他不会为此辩解什么,也无须辩解。

六公主知道她这四哥的脾气,想要的东西,必定要到手为止。

“好!既然四哥你这皇帝开口向我要,那么拿去吧!”六公主气呼呼的点了点头:“我进房将竺葵梗拿来,四哥你爱拿多少叶子便拿多少。”

她转身愤怒的走了出去。

南宫弈坐在厅中等候,等了一会,他突然站了起来,匆匆往六公主的房内走。

“六公主让皇上在厅中等候,皇上你就在此候着吧!她既然答应了给你叶子,便一定会给的。”小全子无奈的在南宫弈身后叫道。

他不明白南宫弈为何这般心急,可他明白这女子的闺房,虽然是兄妹至亲,也不能轻易乱闯的呀!

南宫弈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脚步匆匆的来到了六公主的房前,还没踏进房门,便闻到了一阵焦味,南宫弈暗叫不好,飞快的冲了进去。

只见六公主正指着房中的几位宫女嬷嬷,气呼呼的道:“烧,给我烧个精光,一片叶子都不能留下。”

几位宫女嬷嬷正围在房中央的一个大火盆之前,火盆之中正在喷着熊熊的火舌。

南宫弈冲过去,只见火盆之中正在燃烧许多碎纸与着一株植物。

不用想,这株植物就是他想求的竺葵梗,为了让火烧的更旺,六公主还让人不断的往火盆里添碎纸。

南宫弈想也不想的一脚踢翻了火盆,顺手拿起房中的一张椅子往还在燃着火焰的竺葵梗打了下去。

宫女嬷嬷们见状,吓得一个个跪下去瑟瑟发抖。

随后进来的小全子想上前帮忙,却看到南宫弈已将着竺葵梗的火扑灭。

六公主见到南宫弈愤怒的为竺葵梗灭火,脸上掠过一阵愤怒与痛苦,大笑道:“我烧了竺葵梗,再也没有人向我要竺葵梗之叶了。呵呵!四哥哥你也不能强迫我给那废后叶子了吧?”

“啪!”一声脆响,六公主话刚说完,就挨了南宫弈狠狠的扇了一把掌。

“你打我?”六公主难以置信的看着南宫弈,在她的记忆当中,四哥虽然清冷却非常宠她,更从没打过她,今天竟为了几片叶子打她。

南宫弈没回答她,默默的弯腰将那株烧得只剩下炭一样的根部拿在手中看了看,才抬头对六公主冷厉的皱着眉头道:“你太过分了。”

六公捂着被打的脸,哽咽道:“我是很过分,我只是不想你们都向着那废后,她有一点损伤,你们就一个个来向我求这竺葵梗之叶,连四哥哥你也硬要我给她,我不给你们就来偷,来抢,来哄我,来强迫我给她,你们可有顾过我的感受?”

六公主说到后来,眼角滑落了一串伤心泪。

南宫弈不为所动的、冷冰冰的说:“你从前虽然任性,却善良可爱,可现在却被妒忌遮蔽了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事,你是对是错,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南宫弈转身走出了六公主的房间,正要离开岱妍苑,只见太后身边的宫女杜鹃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杜鹃见到南宫弈,慌忙跪下行礼。

“平身!”南宫弈让杜鹃平身后,问:“母后让你过的来吗?”

杜鹃低头回道:“回皇上,方才高统领闯进了华音殿内见太后。说徐贵妃是被六公主打死的,太后让我来请六公主过去。”

南宫弈脸上微微变色:“徐贵妃被六妹妹打死了?”

冷厉的眼神往六公主的房门口射了过去,只见六公主正踏出房门,惊愣的听着杜鹃之话。

杜鹃不敢抬头,艰难的点了点头。

“怎……怎会这样?她……她昨晚来偷竺葵梗之叶,我不过……不过让人打了她几下,怎么……怎么便死了……”六公主啰嗦的喃喃着。

南宫弈听她这话,已经大概知晓这是怎么回事,他冷冷的看着六公主,低喝道:“跟我去见母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审六公主 华音殿内,太后满脸无奈的坐在首位上。

太后的左边,坐着贤太妃、周若莹还站着高风崖,右边坐着三位太嫔娘娘。

她们都满脸严肃,默不作声,令整个在厅显得异常的肃穆。

南宫弈和六公主来到时,太后立刻重重的拍了拍椅子扶手,嘶声骂道:“丽媚怎么能这么狠心?先皇徐贵妃虽然被废禁在清微轩中,但怎么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打死她?”

“徐贵妃她……她真的死了?”六公主结结巴巴的问道,脸上血色尽失。

“哀家能拿先皇徐贵妃之死跟你开玩笑吗?”太后横了六公主一眼,胸口起伏不停,显然被气得不轻。

“母后别生气,让丽媚将事情始末说清楚吧!”周若莹在一旁劝着太后,又对六公主使了个眼色。

此时宫女端了一把椅子,放在太后身侧,请南宫弈上座。

南宫弈不动声色的坐了上去。

六公主站在大厅中央,扁了扁嘴,委屈的道:“自那废后受伤以来,关嬷嬷天天来向我求那竺葵梗之叶医治废后之伤,我见那废后之伤没累及筋骨与内脏,想让她受些惩戒,便没给她。想不到最近她又让高统领向我要那竺葵梗之叶,我还是没答应,但我怕高统领晚上派人过来偷取,就在竺葵梗附近布置了机关,想不到昨天晚上果然有人过来了,太监们以为来的是身强力壮的侍卫们,将那人打了一顿,想不到我过去看到的却是被父皇废掉的徐贵妃。更想不到她经不住那一顿打,竟然死了。”

太后严肃的脸上现出几分无奈,转而问南宫弈:“有贼进了丽媚的宫殿之中,丽媚将她打了一顿,依皇上看丽媚可有大错?”

南宫弈清冷的眼眸闪了闪,缓缓的道:“如果这贼子已被制服,又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女子,便不该暴打。”

他威严凌厉的目光往六公主身上射过去,声音寒冷似冰:“丽媚,你看到进去偷东西的人是长辈,便不该让人动手打人。”

“徐……徐贵妃偷偷摸摸的进来,我哪里知道是她?只道有贼子进来偷竺葵梗之叶,我事先布置在那里的人上前打了她一顿,我后来进去才知道是她,这……这不能怪我。”六公主在南宫弈那逼人的目光下不禁打了个啰嗦。

站在一旁的高风崖忍不住道:“就算你当时没看到那是徐贵妃,可抓住她的人看到,那些人就算不认识徐贵妃,可也知道抓的是一位弱女子,为何还要将她暴打致死?”

“当……当时没看清楚,是打后我才看清楚的。”六公主强自反驳道。

南宫弈脸色更加沉冷:“当初是哪些人打徐贵妃,请六妹妹派人将那批人叫过来。”

六公主吓了一跳,咬了咬还在犹豫。

“快点!”南宫弈不辩驳的低喝道。

六公主自小就很怕发怒的南宫弈,她委屈的扁了扁嘴,眨着泪目求向太后求救。

太后虽然有心帮她,可事实就是她打死了人,她也不好明着帮忙,对她点了点头:“带那些人过来吧!”

六公主只好叫跟她过来的一位宫女过去将那批人带过来。

“高统领,你也为废后求那竺葵梗治伤吗?”太后对一旁的高风崖喝道。

南宫弈却还是冷冰冰的坐在那里,如冰人一样,除了冷,没有任何情绪。

高风崖凛然的踏步上前,在站在中间的六公主身后站住,对南宫弈与太后道:“回禀皇上,回禀太后,我昨天白天去找六公主求过竺葵梗之叶,却无功而返。”

太后冷哼一声道:“齐老太医已在哀家与周贵妃面前说过,废后只是外伤,并无伤及筋骨与内脏,眼睛虽然受了些损伤,却并没失明。哀家不懂,这么小的伤,用齐老太医的药便行,你们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一定要求那竺葵梗之叶?难道是为了让她身上毫无一点伤痕吗?虚荣!”

太后自持身份,自琉璃受伤以来,从没到冷宫看过琉璃,只听身边的人和周若莹、贤太妃有意无意的说琉璃是想用轻伤小题大作。而且冷宫之中的人,本来就是自生自灭,极少人关注,如果不是琉璃身怀六甲,她是问也不想去问这个让她想起来就生气的女人。

“虚荣?”高风崖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环视了众人一圈,见除了南宫弈冷漠依旧之外,其他在座的人都是一脸讥讽的看着他,好像在怪他自作多情。

高风崖怒火上升,强压着火气徐徐的道:“你们都认为琉璃娘娘只受了一点轻伤,没伤及筋骨与内脏,便没有必要缠着六公主要那竺葵梗之叶吧?”

“不错,她就是不想身体留下疤痕,我偏不让她如愿!”六公主撅着嘴道。

高风崖苦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那么下官告诉皇上与诸位娘娘,琉璃娘娘皮肤之上留下了齐老太医也无能为力的疤痕,眼睛视物不清,极需活血生肌的竺葵梗之叶医治。可那竺葵梗之叶也只能在伤后一个月内才能发挥最佳的疗效,过了一个就算得到了竺葵梗之叶,疗效也大打折扣。琉璃娘娘她如今身怀六甲,身上的伤疤可以不管,可她身体越来越重,没有清晰的视力,我们怕她会累及胎儿,眼见她受伤将满一月,我们才急着为她求取竺葵梗之叶。”

高风崖说着冷冷的扫了六公主一眼,眼中带着一些愤怒:“六公主,我们都是自愿去为琉璃娘娘向你求竺葵梗之叶。可你早些天为此打了关嬷嬷,又拒绝了我,徐娘娘责怪自己因将贤太妃引进了清微轩,才让琉璃娘娘经受痛苦,所以她昨晚才会瞒着琉璃娘娘去偷你的竺葵梗之叶。想不到她叶子偷不到达,却被你狠心打死了,六公主,她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六公主脸色灰白,倒退了一步,低下头犹在强辩道:“我……我真的没看到是她,我以为是你让侍卫进来偷那竺葵梗之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要求血债血偿 “不过是一些叶子,你给了徐贵妃就是了,却要生生的将她打死,丽媚啊!你这一次真的太过分了。”太后无奈的低叹。

无论怎么说,打死人都是一件错事。

“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打死徐贵妃。”六公主眼睛红了,终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可她又立刻高声道:“也不知那废后给他们吃了什么药,竟然让徐贵妃、高统领、关嬷嬷这些人,一个个为她做事,徐贵妃更是为她而死。”

六公主竟然将打死人的气撒在了琉璃身上。

“丽媚你别生气了,慢慢的说吧!”周若莹叹着气劝道。

“我们哪里吃了什么药?不过是出自一片真诚相待的赤诚之心。”高风崖怒的脸红脖子粗。

“都且莫动怒。”南宫弈冷淡的开口,却像下旨令一样让所有人不由得住了嘴,然后不紧不慢的问:“风崖,璃璃眼睛之伤可重?身上的疤痕是否难看?”

“皇上!太后!”高风崖强压着翻滚的怒气,对南宫弈和太后深深作了个揖,沉着气道:“琉璃娘娘的情况我不想多说,昨晚徐贵妃临死之前,琉璃娘娘一直陪在她身侧,她有话想要亲自过来对太后说,现在由侍卫陪着在华音外不远处,请太后允许她过来。待她过来了,大家便知晓了她现在的状况。”

“她要对哀家说什么?”太后狐疑的问,见高风崖抿着唇不说话,脸上却满是恳求与坚持,便向高风崖挥了挥手道:“让人带她进来吧!”

高风崖转身走了出去。

周若莹与贤太妃料不到徐贵妃之死,会让琉璃在众人面前露脸,都有些惶然。贤太妃更是紧张的颇颇往周若莹看过去,周若莹也始料不及,还是以眼光安抚着贤太妃。

琉璃毕竟是废后,所说的话太后应当不会相信,但皇上就难说了。

周若莹与贤太妃也没看到琉璃的状况,只知道她毁容失明了,但到底毁得如何,也只是靠向齐老太医的徒弟们打听的话。她们本想去清微轩揶揄琉璃,可是高风崖守的紧,她们一步也进不得。

不久,高风崖领着拄着拐杖的琉璃进来,月菊扶着她,而琉璃的身后,则有两名侍卫抬着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进来。

那是徐贵妃的尸体,琉璃今天就要帮徐贵妃与自己讨回公道。

他们的进入,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南宫弈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定定的看着那张爬着几道丑陋狰狞的疤痕,双目似失明的脸。

那张脸虽然丑陋,大大的瞳孔无神涣散,可她却脸带傲气,不卑不亢。在月菊的扶持下点着拐杖进来,要不是月菊扶她一把,她还差一点被门槛绊倒,但她却不以为意,神色凛然的走了进来。

南宫弈整个人像被巨雷击中般,定定的站在椅子前,死死的看着琉璃,心潮汹涌翻滚,紧抿的薄唇连成一线,眼眸紧缩,眸中波光闪烁。

这个满脸丑陋的疤痕靠着拐杖点地行走的女人,真的是从前自己身边的那位,总是调皮捣蛋,眼中总是闪烁着狡黠又璀璨的光芒的琉璃吗?

这个虽然丑陋,却不卑不亢,镇定从容的女人,真的是从前那个活泼快乐,任性而为又带着小孩般天真无邪的琉璃吗?

就在南宫弈心中酸涩难当之时,听到琉璃轻声问月菊

“我们进了大厅吗?”

“进了,娘娘你看,上面的就是皇上与太后娘娘。”

琉璃点了点头,缓缓的跪了下去,她并不以自己的容貌为耻,反倒仰着头道:“参见母后。”

她听到皇上在,可她只说参见母后。但她跪的方向还是偏离了,正对的竟是南宫弈的方向。

这么多模糊的人影,她又才进来,又没有人跟她说清楚,她哪能分清楚谁跟谁啊!

“你……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看不到吗?”六公主心中大震。

不是说废后只是轻伤吗?怎么看起来竟然毁容失明了?

“我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还没完全失明。”琉璃淡然的说。

南宫弈回过神来,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心情,轻声道:“我不是太后,你起来吧!”

他在琉璃面前很自然的以我自称,这称呼的改变,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从前除非在大的场合,他对她都是以我自称。

周若莹听得直皱眉,南宫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以我自称,从来自称的都是朕,这小小的称呼,让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妒忌心,又升了上来。

众人犹陷在看到琉璃身上的惨状的震惊之中,没有发现南宫弈称呼不妥。

“原来我跪错了,我眼睛不好,母后仁善,那就当我已经跪过了吧!”琉璃淡淡的,理所当然的说道。

太后看到她的伤势,心还浸在震惊之中,听她此话,不置可否的道:“你起来吧!”

琉璃扶着拐杖,在月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南宫弈也坐回了座位之上,眼睛还是紧紧的盯着琉璃。

“你今天坚持过来,就是让哀家看你的伤势与看徐贵妃尸体的吗?”太后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见到琉璃竟让人抬着一具尸体进来,不用想那尸体就是徐贵妃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恼怒。

众女人这才注意到琉璃带了一具尸体进来,都吓了一大跳。

“我的伤势无碍。”琉璃将自己的伤势说得云淡风轻,接着道:“我请侍卫们抬徐娘娘过来,就是让太后作主,还徐娘娘一个公道。”

“你是来告我的?”六公主听到此话,立刻对琉璃怒目而视。

琉璃没有回答她的问话,伸手指了指徐贵妃停留的方向,对众人道:“大家且看,徐娘娘身上多处受伤,她昨晚被打的遍体鳞伤,更是伤及五脏六腑,不住的吐血,虽然有侍卫们的金疮药,可那些金疮药只能治外伤,却治不了内脏的流血,可怜的徐贵妃,昨晚血尽而亡。”

“你是想要哀家惩治丽媚,还徐贵妃公道?”太后皱着眉头问。

“我要血债血偿。”琉璃冷静的,一字一句的说。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这废后也太过分了,血债血偿不是要了六公主的命吗?太后与皇上也不会答应她这么荒谬的要求。

“你……你竟然要我的命。好啊!你想借题发挥,要我死是吧?”六公主心惊胆战的指着琉璃大叫。

“我从来没想要六公主死,但我也不会放过打死徐贵妃的人。”琉璃抬着头,坚定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调查真相 “我……我只是不小心才……才打死了徐贵妃。”六公主心虚的说。

她昨晚不知道那偷竺葵梗之叶的人是徐贵妃,对自己让人打死了徐贵妃的死,她深深觉得的内疚。

琉璃挺着脊梁对着六公主的方向面无表情的道:“我想让太后许我调查真相。”

“还有…还有什么真相?”六公主惊讶的问。

琉璃正要说话,却听到大厅外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

众人看了过去,只见一两位侍卫带着四位高大的太监从厅外走了进来。

贤太妃却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进来的侍卫太监在琉璃和六公主身后跪下了下去。

“这是位四位太监就是昨晚乱棍打死先皇徐贵妃之人。”其中一位侍卫说。

“昨晚便是你们打死了先皇的徐贵妃?”太后眼着这四位高大的太监,眉头皱了起来。

“是!”四位太监不敢对太后隐瞒,如实应道。

太后冷肃端坐在上首,对四位太监道:“你们私自动刑,致使先皇的徐贵妃惨死于你们的乱棍之下,可知罪吗?”

四位太监早已冷汗涔涔,吓得连连叩头,哀声道:“我们只是听从主子之令行事,请太后饶了我们吧!”

太后厉声道:“即便是六公主命令你们打那偷叶子的贼子,可你们见到这贼子只是一个弱女子时,竟还能往死里打?你们也真下得了手?”

四位太监吓得软趴在地上,啰嗦的道:“我们……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她反抗的厉害,我们只是错手打了几下,想不到竟然打死了,还请太后饶了我们吧!”

“你们别狡辩,你们能是怎么错手,才能将人打死?你们听不到惨叫?看不到打的是一个弱女子?你们分明就是心思歹毒的恶奴才。”太后气的浑身发抖。

太后对徐贵妃之死并不在意,那徐贵妃从前在先皇面前就与她斗得厉害,明着暗着,双方都吃过对方不少亏。

可如果不是这些恶奴才将徐贵妃打死了,琉璃又将事情闹大,六公主何必承担那杀害徐贵妃的罪名?她又何必为如何减轻六公主的罪名如此头疼?

她决定严惩四位太监,将六公主之罪减到最轻。

“你们四人不规劝主子,却在主子没看清来人之前,将人往死里打,如此凶狠恶奴,再留不得。”太后抬头向外招了招手,厉声道:“来人,将这四位恶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为先皇徐贵妃偿命。”

太后身边立即闪出几位侍卫,上前拖住那四位下跪的太监们。

大厅中霎时传来太监们凄厉的哭叫声。

“且慢!”冷冰冰的声音穿透四位太监们的哭叫声,异常的有力。

四位太监不由得在这声音之下,忘记了哭叫。

“皇上可是对哀家的处置有异?”太后惊讶的问发声阻止的南宫弈。

南宫弈轻轻的点了点头,冷淡问四位太监:“你们可是一直侍候在六公主身边?”

四位太监突然脸色变得犹豫,互相看了一眼,有位一太监咬了咬牙,豁出去般的道:“我们从前并不在六公主身边。”

“你们是何时开始侍候六公主?谁派你们过去的?”南宫弈冷冷的逼视着四位太监。

“奴才是昨天晚上才让贤太妃派过去侍候六公主的。”那位回答的太监心虚的往一边的贤太妃看了看,低下了头。

众人一起往贤太妃看了过去。

贤太妃慌张的道:“他们打死人,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担心六公主的竺葵梗被偷,才派了几位力气大的太监帮六公主守住竺葵梗,可没让他们杀人啊!”

“想不到贤太妃竟然如此关心六妹妹的竺葵梗,竟为此派了四位太监彻夜不眠的守着。”南宫弈似笑非笑的道。

接着又冷淡的问六公主:“六妹妹为何接受了贤太妃派人帮你守竺葵梗之叶?”

六公主此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老实的道:“昨天高统领过来向我求取竺葵梗之叶,我拒绝了,高统领离开后,我向当时还在我殿中作客的周贵妃说了此事,周贵妃怕高统领深夜派人前来偷竺葵梗之叶,便说贤太妃身边有几位身强力壮的太监,可借我一用,晚上这四人便过来了。”

“这么说来,这四人是昨晚过去帮六公主守夜,恰好徐贵妃过偷叶子,便将徐贵妃打死了?”高风崖眉头深锁,锋利的目光却刺向了一旁的贤太妃。

“贤太妃将这四人派到六公主身边之时,可对四位吩咐了什么话吗?”琉璃紧接着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们怀疑是我让他们打死贤太妃的?真是荒谬。”太贤妃脸色霎时变青。

“你别借着这四人之话冤枉贤太妃。”一向在人前保持温柔娴形象的周若莹见琉璃问此话,也顾不得再保持形象了,对琉璃怒目而视。

“是否冤枉,待问清楚再议。”琉璃高声道,凛然的样子好像让她脸上狰狞的疤痕淡了许多。

南宫弈眼眸闪烁了一下,将目光从琉璃身上移到了四位太监身上,冷冰冰的道:“你们被派到六公主身边之时,贤太妃对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如实道来,否则死罪难逃。”

“皇上饶命,我们一定如实道来。”四位太监恐慌的连连叩头。

“你们可别乱说话,以图诬陷于我。”贤太妃惊慌的对着四位太监尖叫。

四位太监看到贤太妃这样,怯怯的缩了缩身体。

“不说?”南宫弈见这四位太监还在犹豫,立刻下令:“来人,将这四人拖下去斩立……”

他话没说完,便听得那四位太监连声哭道:“皇上饶命,不要杀我们啊!我们说了。”

“我们什么都说,请皇上饶了我们的小命吧!”

“贤太妃派我们去六公主处之,曾经对我们说,如果有人过去偷竺葵梗之叶,便将那人乱棍打死。我们也是奉贤太妃之事行事啊!”

“这话句句属实,请皇上太后饶了我们。”

贤太妃听到四位太监这么说,又惊又气,猛的站了起来,指着那四位太监惊惶的道:“他们都被这废后收买了,在此胡说八道,你们别轻信他们的话。”

琉璃冷笑道:“我这么一个要财没财财,要势力没势力的被废之人,却可以收买你贤太妃身边的人为我卖命,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质问贤太妃 贤太妃被窒了窒,一时说不出话来。

“贤太妃,你还想为此狡辩?”太后气的怒目圆睁。

她虽然知道贤太妃这人一向蛮横,可料不到她竟然特意吩咐这四位太监打人,这才导致了徐太妃的惨死。

琉璃将脸转向贤太妃那一边,冷然道:“贤太妃这样吩咐奴才们,是不想让我得到竺葵梗之叶医治眼睛与脸上之伤吧?”

贤太妃见四人已将她供出来,心知无可抵赖。她黑着脸沉默着,知道单凭这一条,皇帝与太后不会治她死罪,因为她是贤太妃,她还有滇中周家一派的势力保着她。

琉璃紧接着问:“昨晚,徐娘娘她被抬回来之时还有气,我让月菊帮她上了金创药止住外伤之血,又以绣花针暂时止了她内脏的流血,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有太医带药物为她施针,稳住她流血的状况,她是可以活下去的。可我让侍卫去找高统领请齐老太医时,齐老太医回老家替人治病了,让人找当值的李太医却在贤太妃殿内。听说李太妃因肚子疼,一直将李太医留在殿内,不管侍卫怎么哀求,都不放人。结果徐娘娘拖的太久,内脏再次流血不止,血崩而亡。”

这很明显是说贤太妃故意将李太医留在殿内,让徐贵妃死去。众人大吃一惊,看着贤太妃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恼怒。

周若莹脸色黯淡的低着头默然不语。

“贤太妃,可有此事?”太后怒问贤太妃。

“我……我当时肚子疼请了李太医进殿,怕再次疼痛便将李太医留了下来。我不知道徐贵妃被打的那么严重,要是知道,必定让李太医过去帮她诊治。”贤太妃心虚的缩了缩身子,脸色越来越白。

“是吗?那请我这位侍卫说一说当时的情形。”高风崖上前指了指方才抬徐贵妃的一位侍卫,那侍卫就是昨晚过去忆云殿处请李太医的阿虎。

太后点了点头。

阿虎走上前,向皇帝太后与诸位行了个礼,这才粗声粗气的道:“昨晚在我忆云殿外求贤太妃,让李太医跟我到清微殿救徐娘娘,可是贤太妃的人却说贤太妃定要李太医留在殿内,我记着琉璃娘娘说如果一个时辰之内请不到太医用药治疗,徐太妃便救不活了。我心中着急冲了进去,跪在贤太妃屋前,请她让李太医救人,可我听到,贤太妃在屋中让人撵我出去。后来高统领也过来求她,她还是不肯让李太医过去救人。”

“你竟然帮着这废后冤枉我。”贤太妃气的跳起来,指着那侍卫大骂。

那侍却凛然的看着贤太妃朗声道:“我从不说谎更不冤枉别人。”

琉璃缓缓道:“昨晚这侍卫闹出了极大动静,不少宫中人都看到他在忆云殿外请求,声音那么大,难道贤太妃在屋内听不到吗?即便听不到,他冲进去时,当时门口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他们都看到了这他跪在贤太妃房前高声哀求,母后让人一查便知。”

贤太妃听到琉璃这么问,眼神瑟缩了一下。

“贤太妃,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毕竟也跟你做了二十多年的姐妹,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失血而亡。”太后心知琉璃所言非虚,愤怒的对贤太妃喝道。

太后本性仁善,见不得凄惨之事,她早知贤太妃个性蛮横,不料她竟然这么狠,这么绝,竟然眼睁睁的看着从前的姐妹死,也不肯放李太医过去医治。

琉璃提高了声音道:“今天,我在此为徐娘娘讨个公道,也为自己讨个公道。我怀疑当初贤太妃带着腐蚀水进清微轩,也是早预计好的事,在此我恳求母后让那位曾经将腐蚀水洒在我脸上的宫女进来对质。”

被太后骂得垂头丧气的贤太妃,听到琉璃此话,又怒瞪着一双铜铃般的杏眼,高声斥问道:“那件事早已有了说法,难道你还想在此诬陷我故意让人泼你不成?”

“是否诬陷,你让她过来与我对质便知。”琉璃寸步不让的说。

“你巧言善辩,恐怕到时候你要颠倒黑白。”贤太妃那双喷着怒火的眼眸之中,有些闪烁。

“我是否颠倒黑白,在座诸位都不笨,母后也自有判断,难道贤太妃不敢让她过来与我对质吗?”琉璃冷冷的问。

“废后你欺人太甚。”贤太妃气结,料不到琉璃竟然连这事也一起跟她算。

“贤太妃的人毁我了的容貌,害我几近失明,难道我还不能与这人对质吗?”琉璃冷笑着将拐杖往下地上重重的点了点,一副不给交待势不罢休的坚毅之态。

众人都不禁觉得琉璃的请求合情合理。

“贤太妃让人带那宫女过来吧!”太后说着朝身边的杜鹃指了指:“杜鹃你跟过去,立刻将那宫女带过来。”

太后这让杜鹃过去,是怕贤太妃让人与那宫女串通一气,回报假话。

贤太妃无奈的对身边一位嬷嬷道:“严嬷嬷去将小伶带过来吧!”

杜鹃领命走到贤太妃最信任的严嬷嬷跟前客气的道:“请严嬷嬷带路。”

严嬷嬷无奈的看了贤太妃一眼,垂着头跟着杜鹃走了出去。

太后见琉璃面部虽然狰狞、眼睛黯淡无光,手上拄着拐杖,但神态傲然坦荡,站在众人中央,犹如一只高傲的鹤。

“来人,给琉璃主子赐座。”太后见到这样的琉璃,心中不禁暗自喝彩,见她站了这么久,怕累及她腹中的胎儿,给她赐了座。

立刻有宫女端上了座位。

“多谢母后。”琉璃淡然的道了句谢,在月菊的引导之下坐在了座位上。

南宫弈没怎么说话,脸上依然清冷,但看着琉璃的眼中,却频频闪现着莫测的利芒。

琉璃看不清楚南宫弈的眼色,但她今天过来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太后待琉璃坐下后,缓声问:“琉璃主子,你详细说一说那天你为何会被贤太妃的宫女所伤。”转而又对贤太妃道:“在琉璃主子未说完之前,请贤太妃不要随意插话。”

关于这件事,她只在周若莹和贤太妃还有一些人的嘴里听过,但从没听过琉璃所说的话,她暗暗怪自己,是否偏听了一面之词?

后宫争斗残酷,太后对此深有感触,先前是她对琉璃心有成见,知她受伤后也不去看一看她,她现在要听琉璃仔细的说一说那天发生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事故重演 琉璃慢慢的将她那天散步,如何听到贤太妃以一封家信让徐贵妃下跪,如果何踢打徐贵妃,她如何冲进去,叫贤太妃不要打徐贵妃,却被贤太妃让人抓住,还让人打她的脸,她如何挣扎想跑,却被挡在了房门口,她急忙的转身,却撞到了人被洒了腐蚀水,当时她疼的爬在地上哀叫,很快昏迷了过去。

琉璃说话的声调很淡,也没有一丝添油加醋,可她越往下说,众的听得越心是惊与愤怒,特别是听到了贤太妃踩在徐贵妃身上让人打大肚子的琉璃之时,看贤太妃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南宫弈清冷的脸色也沉得厉害,深邃的眸底似藏着千万把锋利的刀刃。

但他还是默然不语,只静静的看着琉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贤太妃你怎么这么嚣张?你怎能这样对她们?”六公主是一个耿直的人,听到琉璃这些话,怒的跳了起来,指着贤太妃连声质问。

其他太妃也摇头叹气。

周若莹也轻轻叹了口气:“姑母你这次实在太过份了。”

贤太妃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头看了周若莹一眼,见周若莹含着泪,无奈的望着她,她隐忍的低下头道:“我见着那徐露与废后便心中来气,一怒之下过了些。”

太后重重的拍了拍木椅,气道:“你堂堂一位太妃娘娘,心中再气,也不能踩先皇的徐贵妃,这成何体统?”

顿了顿,太后又喘着气道:“你明知琉璃怀孕,却要打她,你就不怕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保了吗?她怀的可是龙胎,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啊!”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贤太妃强辩道。

太后又生气的埋怨了贤太妃几句,此时杜鹃和严嬷嬷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那天被撞,误将腐蚀水洒到琉璃主子身上的宫女小伶。”杜鹃指着那位小宫女道。

只见那小宫女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瘦小,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太后严肃的问下跪着的小伶:“小伶,你将那天如何被撞如何将腐蚀水洒到琉璃主子身上之事,详细道来,若有慌言,哀家定不轻饶。”

小伶啰嗦了一下,抬头怯怯的看了看四周,一副欲言又止之状。

“太后面前,你有什么便说什么说,千万不要说谎。”杜鹃在一旁提醒道。

小伶又啰嗦了一下,才结结巴巴的说:“那……那天,我拿着一瓶要做木雕用的腐蚀水,跟着贤太妃到清微宫看望先皇徐贵妃。可是她们说着说着,竟吵了起来,后来琉璃主子进来了惹怒了贤太妃,贤太妃骂了她几句,她气的往后退,撞到了我身上,那腐蚀水洒了出来,将她弄伤了。”

小伶不知情况,将贤太妃从前教她说的那一套避重就轻之言说了一遍。

“你说的可是实话?”太后厉声问,她心中有几分相依琉璃之话了。

“我……我说的是……是实话。”那宫女怯弱的说。

“既然你说的是实话,那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撞你的吗?你又是怎么拿着那瓶腐蚀水的吗?”琉璃平淡的问,声音之中听不到任何的起伏。

“记……记得。”小伶看到琉璃那张被自己毁坏的脸,吓得脸色更加难看。

“我有一个请求,请母后允许。”琉璃辩着太后的方向问。

“什么请求,你说说看!”太后狐疑的问。

“我想请母后派一些人,照着这小伶所说之话,将那天我撞人被洒腐蚀水之事像做戏一样,当着众人的面再做一遍。”琉璃淡然你,黝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奇异的神彩。

“这个……”太后皱眉想了想,大概猜测到琉璃的意思,迟疑的问:“你怀疑那天之事?”

“不错。”琉璃直言不讳的道:“我虽猜测那天之事,却也想着不一定是谁故意所为,那天我一下子疼得看不清东西,还很快昏迷了过去,想将此事弄个明明白白,所以请母后让一些人按着小伶所说的做一遍,也好让我不再妄加猜测。”

太后瞧了瞧脸色已经灰白的贤太妃,还在犹豫不决。

因为她这一下令,就等同于她怀疑了贤太妃,如果是证实不是贤太妃所做,她要怎么向贤太妃交待?

正想着,冷不防听到南宫弈冰冷却不容辩驳的声音:“将那天与贤太妃一起去清微轩之人都叫过来,小伶与璃璃、贤太妃三人另让三位身材差不多的代替。”

琉璃全身震了震,想不到南宫弈竟一捶定音,帮自己找人来重演当初之事,更想不到南宫弈到现在,还叫她小名璃璃。

太后听皇帝发话了,便按着他说的安排了人。除小伶和琉璃、贤妃三人外,其他两位嬷嬷一位宫女都是原班人马重新演一遍。

高风崖还拿出了一个长瓷瓶,问小伶:“你那天拿的装腐蚀水的瓶子可与这个一样?”

小伶仔细看了看高风崖手中的瓶子,点头道:“是的。”

高风崖到桌子上拿了水壶,将瓷瓶装满清水,再将瓷瓶交到了扮作小伶的那宫女手上。

然后,她们便按着小伶所说的话,在众人面前演了一遍,可是那扮作小伶的宫女却只是紧紧的将瓷瓶抓在手中,并无半点倒洒出来。

于是,她们又再次演了一遍,那些曾跟着贤太妃去清微轩的嬷嬷宫女们也补充了一些细节,可是每一次的反应都是扮作琉璃的人撞了过去,扮作小伶的宫女便将瓷瓶往怀中缩。

高风崖指着扮作琉璃的宫女,对那扮作小伶的宫女道:“你这一次要记着当她撞过来时,你要将瓷瓶往高处举。”

再试了一遍,那宫女将瓷瓶往高处举,可那与小伶差不多身形的宫女,比扮琉璃的宫女身形矮了小半个头,当她举高瓷瓶之时,那瓷瓶的清水只洒了几滴到扮琉璃的宫女头上,而她自己则淋了更多。

众人此时都有些看明白了。

“每一个人面对危险的反应都不一样。”贤太妃脸色变得灰暗,指着小伶道:“你自己亲自试一遍。”

小伶上前将那瓷瓶接过来,当那扮作琉璃的宫女撞向她的时候,她高高的将瓶子举了上去,并将手歪了歪,那瓶子还是只洒了一点到那宫女身上,她自己则洒的更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据理力辩。 小伶啰嗦了一下,哀求似的看了看贤太妃,贤太妃狠狠的瞪了小伶一眼,骂道:“让你重新学一学那一天所做的,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小伶低头不语。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这瓶水洒到娘娘身上,小伶身上却能滴水不沾。”高风崖说着将小伶手中的瓷瓶拿过来,再次将瓷瓶灌满了清水,交给方才那位扮作小伶的宫女,并在那宫女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你们两人只做被撞的情形。”高风崖指着扮作小伶的宫女和扮作琉璃的宫女道。

这一次,当扮作琉璃的宫女撞向扮作小伶的宫女之时,那扮作小伶的宫女突的将瓷瓶举高,并倒斜着瓶子,将水往扮作琉璃的宫女泼了过去,那扮作琉璃的宫女登时便被洒了一脸的水,而扮作小伶的宫女则滴水不沾。

高风崖对在座的众人道:“诸位应当看清楚了,谁是居心叵测之人了吧?”

这举动明眼人一看,分明就是故意泼过去的,如果不是故意的,琉璃就算受伤,也受的极轻。

“你们……你们联合这宫女来诬陷我……我不服……。”贤太妃急叫道,灰白的脸上冷汁涔涔。

周若莹青着脸,紧紧的抿着嘴看着贤太妃。

太后听了脸都黑了,没好气的说:“贤太妃休要胡说,这宫女是哀家殿中之人,四个月前才进宫为宫女,三个月前哀家见她聪明伶俐,一时兴起收她进我华音殿中当了个掌灯宫女,她从来没有见过琉璃,何来联合诬陷你之说?”

贤太妃脸色顿时更加灰败,却犹在强辩:“我没有让人故意泼她,真的没有,太后请明鉴。”

琉璃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拐杖,缓缓的说:“我已让高统领查清楚了,当初这小伶拿的就是这种瓷瓶装的腐蚀水,而这种瓷瓶细长开口细小,还塞着木塞。方才高统领给她们拿着的是没有塞着木塞的瓷瓶,还要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将水泼到我身上。当初小伶拿的是腐蚀水,瓷瓶是有木塞的,那么为何这些有木塞的腐蚀水仍然将我盖头盖脸的淋了下来呢?”

贤太妃面对琉璃的质问,惶恐的倒退了一步,喃喃道:“这是……这是木塞塞的不稳。”

贤太妃这话根本没有说服力,方才试用的是没有木塞的瓶子。

众人都狐疑的看着贤太妃。

琉璃撑着点手中的拐杖,缓缓的站了起来,脸朝贤太妃的方向,双目看着贤太妃的影子,铿锵有力的问:“请问贤太妃,你要到清微宫看望徐娘娘,为何让人拿着一瓶腐蚀水过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探望许久没见的姐妹,要拿腐蚀水过去的。”

贤太妃被问的张口结舌,怔了好一会才道:“那腐蚀水是用来腐蚀木头做雕刻用的,当时我正巧要去见徐露,刚好小伶买了腐蚀水回来,便带着她一起过去了。”

琉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可据我所之,那一天小伶并没有要到出宫令牌,她是如何出宫的?”

贤太妃又怔住,须臾喃喃道:“那腐蚀水是我叫身边的另一人买的,叫的谁,我忘记了。”

她心底慌了,这腐蚀水本就不是她让买的,是周若莹给她的,还使计让她借探望徐露之机,洒到琉璃身上,目的想让琉璃此慌乱疼痛翻滚,弄掉腹中胎儿。

她只是做了这事,周若莹才是主谋,可她不能让周若莹暴露,周家还要指望周若莹坐上后位,将来生个太子,登上皇帝之位。

滇中周家现在虽然看着风光,可最近这两年来,周家却暗暗四分五裂,掌权人掌着自己手中的权力,阳奉阴违,时常遗背族长之令,他们周家族长必须要靠天翔皇族,重振以往的威仪与荣光。

“是吗?”琉璃淡笑一声:“可那两天中,侍候你的殿中人根本没有出宫。”

“那是姑母托我身边的春草出去买的。”周若莹镇定自若的说:“我姑母一向忘性大,她喜欢木雕,那天我带着春草去她那里闲坐,她说要让人出去买腐蚀水腐蚀木头用以雕刻,我见春草要出去为我购置胭脂水粉,便让她姑母帮买那腐蚀水。”

贤太妃眼睛一亮,连忙作懊恼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若莹这一说,我记起来了,是若莹让春草出去买的。”

琉璃不紧不慢的轻踱着步子,将拐杖点的嗒!嗒!响,她不紧不慢的问:“即便是春草为贤太妃买的腐蚀水,可贤太妃为何要让小伶带着腐蚀水到清微轩探望徐娘娘?为何让小伶故意将腐蚀水泼在我脸上,害我失明毁容?为何侍卫阿虎去求贤太妃让李太医到清微轩医治,高统领也去求了,贤太妃还是不肯放人呢?人命关天?贤太妃这样,恐怕是故意而为。”

琉璃心中冷笑,这贤太妃想用别的话题绕过最重要的问话,不可能。

贤太妃被琉璃紧紧逼问着,刚刚好了一些的脸色,变得更加的惨白。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这废后撞到人,才被毁容失明,却说我是故意的,你才是居心叵测之人。”

“小伶你说实话,贤太妃是否让你将腐蚀水泼向我?”琉璃上字一句的问小伶。

“没!没有。”小伶惶恐的看了贤太妃一眼,缩在一边猛摇着头。

“你跟着贤太妃一年了吧?”琉璃缓缓的问道。

“是!”

“你家中父亲常年患病,你母亲靠帮人补衣服,你哥哥是一位帮工,日子一直过得很紧。可最近,你家却富裕起来,你大哥最近还总到店铺典当,其中常典当的还有宫中之物,那些物件,是你偷来的吗?”

“啊!不……不是的,我没偷宫中的东西。”

“铛”一声响,高风崖往小伶面前一扔了一包东西,沉声道:“这些都是你典当的物件,你还要抵赖?”

“这是贤太妃赐给我的,不是我偷的啊!”小伶跪在地上哭道。

“你休要狡辩,你大哥已经承认了你为贤太妃做事,故意将腐蚀水洒在琉璃主子脸上,贤太妃才赐了这些宝贝给你。”高风崖冷冷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贤太妃认罪 高风崖手中握着一支很强的暗探队,所以小伶家人的那些事被他查了个一清二楚。

“啊!”小伶想不到她大哥会出卖她,吓得瞪大了眼睛,双目呆滞,全身颤抖。

当初大哥问她贤太妃为何赐了这些宝贝,她得意的向大哥炫耀,还将腐蚀水洒到曾经的皇后脸上这件事说了出来。还告诫大哥不要说出去,她大哥当时满口答应了,想不到口风却这么松,竟说了出来。

这下完了,真的完了。

贤太妃也吓得脸色很不好看,这小伶口风竟然随意与他人说了这件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小伶,你若再不说真话,别怪朕下令将你全家抄斩。”南宫弈冷冰冰的道。

他虽然很少出声,但一出声必定吓人。

小伶就立刻吓得瑟瑟发抖,频频对太后与南宫弈叩头:“我是受贤太妃逼迫,才帮她将腐蚀水洒到废后身上,我也是听令行事,请皇上太后饶过我一家人吧!”

小伶终于承认了是贤太妃指使自己泼腐蚀水到琉璃身上。

真相终于大白!

六公主看着琉璃脸上的伤,想到自己一再被贤太妃与周若莹蒙蔽,才会坚持不肯将那竺葵梗之叶给琉璃治伤。南宫弈亲自过来问她要,她还气得将整盆竺葵梗烧掉,姚星海的那一盆又被贼子烧毁,也不知道谁还有那竺葵梗之叶,想到这些,她心中异常难受。

“这分明是贤太妃故意害人!”六公主气道。

“她就是故意的。”一位太嫔也看不过去,冷声道。

“我昨晚与阿虎求了贤太妃那么久,她都不肯让李太医到清微轩帮徐娘娘医治,令徐娘娘失血过多凄惨而亡,请太后与皇上严惩贤太妃。”高风崖想到昨晚自己和阿虎苦苦哀求的样子,便觉得心酸。

太后脸色黑的厉害,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问:“贤太妃,现在已有多位人证,证实了你故意残害琉璃与先皇徐贵妃,你还有何话可说说?”

贤太妃脸色灰白,全身已经在剧烈的发抖,她啰嗦的犹在狡辩:“我……我没有,真的……没…”

“我姑母她虽然蛮横了一点,可她还不至于这么残忍,这其中定有原因,请皇上,母后再查证一下啊!”周若莹站了起来,向南宫弈和太后跪了下去,眼中泪光闪闪,楚楚哀伤。

她努力的为贤太妃争取时间,如果皇上或太后许了再查证此事,那他们周家也会想办法营救贤太妃。就怕立即下旨,判个斩立决。

琉璃冷冷的道:“我有一事请问周贵妃,那天周贵妃让春草出去购胭脂水粉,你顺便让春草替贤太妃购买腐蚀水,可有此事?”

周若莹点头道:“确有此事。”

那一天,春草的确出宫了,她不怕琉璃追问这个。

“高统领,你说一说这件事吧!”琉璃转而对一边的高风崖道。

高风崖郑重的道:“琉璃娘娘让我调查她被洒腐蚀水的那天,春草在做什么。”

周若莹嘲讽的道:“原来你早就怀疑上我了,还让高统领调查了我的婢女,你可真是厉害啊!”

这话一语双关,既讽刺琉璃早就无端怀疑上她,又讽刺琉璃能驱使高风崖做事。

这话听在六公主耳中很不舒服,但一码归一码,她恨琉璃勾引高风崖,但也恨贤太妃的残忍。如果她早知道怀着身孕的琉璃被伤成这样,她就算再气,也会将竺葵梗之叶相赠。

琉璃却不紧不慢的道:“周贵妃与贤太妃是姑母,平常好的像母女似的,我自然会调查周贵妃贴身侍女的去向,担心你们联合一起害我们。”

她这话也是半真半假,她当初让高风崖主要调查的人是周若莹,但周若莹的破绽太少,就调查了几个侍在周若莹身边的宫女嬷嬷,那位周若莹陪嫁的丫鬟春草,是重点的调查对象。

高风崖好像看不到周若莹嘴边的嘲讽,继续道:“据查,那天春草确实买了一点胭脂水粉,但过后便呆在周家族长置在京城的大宅之内,并没有出去买那腐蚀水。”

“啊!我……”站在周若莹身后的春草呆住,想不到自己那天的行踪被查了个一清二楚。

“你们看到了吗,周贵妃身边的春草既然没有买那腐蚀水,那方才是便是周贵妃在说谎,我变成现在这样,我想这周贵妃是否参与其中。”琉璃一声声,掷地有声的问。

她的目的,是想将周若莹拉下去,可她知道这很难,如果……

“你们别冤枉若莹,我若莹可是个乖孩子,她是想帮我脱罪,才说谎保我的。”贤太妃突然张大眼睛,粗着脖子吼道。

这才是琉璃最担心之处,如果贤太妃将一切罪责全揽在身上,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若莹逍遥。

“姑母别说了!”周若莹朝贤太妃哭叫,声音凄惨哀绝,让听者不禁替她心酸。

贤太妃缓缓的跪了下去:“都是我的错,是我一直对徐露那贱人与琉璃这废后怀恨在心。见废后怀了胎儿,怕她凭着胎儿东山再起,影响若莹的地位,所以才出此下策,还望皇上太后明鉴,不要处罚若莹,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见贤太妃认罪,琉璃再说一事:“我深夜遇刺,那刺客被高统领杀死……”

“是我派刺客杀你,因为我恨你!”贤太妃怕琉璃的话牵扯到周若莹和周家,慌忙认罪。

琉璃本想将周若莹扯进来,见贤太妃什么都往身上扯,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人听到琉璃遇刺,都大吃一惊,南宫弈清冷的脸色也沉了沉。

“姑母为若莹费尽心思,若莹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姑母。”周若莹扑在贤太妃身上,哭得非常凄惨。

在场除了少数几人之外,都不禁听得鼻子发酸,无端的同情这一对姑侄。

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同情看起来娇弱的人,而忽视了眼前的弱者曾经怎么凶狠的残害过别人。

琉璃默默地坐在位子上,听着这两姑侄哭的震天响,心中频频冷笑。

只有她明白,在她与徐贵妃身上发生的一切惨事,主谋是周若莹,贤太妃只是一个帮凶,可帮凶替主谋抗了所有罪责,她亦无可奈何。

终有一日,她要让天下人看清楚周若莹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宣判 太后脸色黑的厉害,严肃的道:“贤太妃,你可知故意令徐贵妃血尽而亡、令琉璃毁容失明,派刺客刺杀琉璃,暗害她腹中皇嗣,这几罪并列,你罪无可恕吗?”

正抱着周若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贤太妃听到太后的话,哭声骤减,红着眼睛苦笑了一下,抽泣的道:“本宫自知罪无可恕,死罪难逃,太后是后宫之主,请下旨宣判吧!”

“请母后念在我姑母往日的情分上,饶她一命吧!”周若莹大哭着扑到了太后的脚下,凄厉的哀求道:“母后最是仁兹,我姑母糊涂犯错,若莹愿与姑母一起受罚,不管罚什么,都心甘情愿,请母后留我姑母一命吧!”

贤太妃见周若莹为她失态哀求,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若莹能为我如此,总算不枉我白疼你一场。不过,我自己的罪自己抗,若莹你是个好孩子,往后要专心侍候皇上与太后,知道吗?”

周若莹痛苦的点头,贤太妃是她的亲姑母,她自小失了母亲,贤太妃对她极好,她早已将贤太妃视为自己母亲般的人,她不想贤太妃为自己担罪而死。

可她更不敢承认自己是这些事件幕后的主谋。

贤太妃顾全大局,牺牲自己救她,她心中很感激也很痛苦。

现任周家族长是她亲大伯,也是贤太妃之兄,他们周家的直系虽然看着表面风光无限,可几支旁支正日渐状大虎视眈眈,他们要靠她登上后位,稳固直系在家族中的威信。

所以,她不能担罪,不能死。

她只能努力的哀求太后留贤太妃一命。

太后无奈的看着周若莹,又看了看贤太妃,心中到底不忍,无奈的长叹了口气,尽量放缓语气道:“贤太妃的确罪孽深重,不过哀家念其曾一心侍候先皇的分上,判贤太妃……”

“母后!”南宫弈打断了太后的话,冷厉的道:“既知贤太妃罪无可恕,当判极刑!朕的孩儿若是胎死腹中,谁来为他偿命?”

太后想解释,却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本想罚贤太妃削发为尼,日后常伴青灯古佛以赎罪,可南宫弈的这句话,她反驳不了。

贤太妃害徐贵妃与琉璃这两件事还好处理一些,但谋害皇嗣这一条,是令整个皇室与朝庭都谴责之事,是无可争议的死罪。

太后看着贤太妃与周若莹那模糊的泪眼,心怎么也硬不起来,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此事哀家难以判决,是由皇上判决吧!”

“请皇上饶了我姑母一命吧!”周若莹见状,爬到了南宫弈脚下哀声哭泣。

南宫弈不像太后那么好求,他看也不看周若莹一眼,面无表情的抬着头,好像整个大厅中只他一人独在,孤傲又冷漠。

他冷淡而又残酷的道:“贤太妃拖住李太医,害先皇徐贵妃血尽而亡,害……琉璃毁容失明,阴谋刺杀于她,想要置朕的孩儿胎死腹中,此种种罪大恶极,其罪当诛。念其曾专心侍奉先皇,朕在此判贤太妃鸠酒一杯,留其全尸,可让家人为其安葬。于今日午时三刻执行。”

南宫弈宣判之话方落,贤太妃顿时颓败了下去,整个人瞬间消失了所有色彩,连悲哀也没有,好像变成了一根木头。

在场大多数人在得知贤太妃的残酷与阴谋后,都觉得贤太妃该死,南宫弈这样的判决并不过份,可于情份上又觉得于心不忍。

“求皇上饶我姑母一命吧!”周若莹听到南宫弈的判决,顿时号哭了起来,伸手往南宫弈的衣角抓了过去,南宫弈眼明手快,立刻站起来闪避。

南宫弈没看周若莹,继续面无表情的道:“罚四位打先皇徐贵妃的太监各打仗五十大板,发配北强劳役永不释放。罚故意洒腐蚀水的小伶仗打五十大板发落辛者房中永不得调离。”

四位太监与小伶号哭了起来,那仗打还可忍受,可罚到北强寒苦之地劳役那相当于去送死,罚过去的人大多抵不过两年便死去。小伶被罚发落的辛者房是干宫中最苦脏最累的活,进去的人都是有过被罚过去的。

站在四周的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哭喊求饶的四位太监和小伶拖了下去。

待太监们和小伶被拖走后,南宫弈的眼神却突然带了一丝伤感,转看着六公主稍稍沉重的道:“为那竺葵梗之叶,六公主让人打徐贵妃与关嬷嬷这两位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致使一死一伤,也是罪孽深重,罚仗打二十大板,关一月禁闭,抄一千遍《女训》。”

“我……”六公主见南宫弈罚她这么重,想要辩解,看了看南宫弈那寒霜似的脸色与太后沉着的脸,想了想自己的确是过份了,便低头道:“领罚!”

“请皇上看在我曾救你一命的分上,饶了我姑母吧!”周若莹还是不死心的哀求着,泪流满面的又向南宫弈提起了这件事。

“你曾救皇上一命?”琉璃讥讽的看了看周若莹,冷冷的笑了起来:“这世上有的人真是不知羞耻,什么话也说的出来。”

从前救南宫弈的是琉璃,周若莹见南宫弈失忆了,就说是她救的,还总以恩人自居,让他为她妥协,真是无耻。

周若莹全身震了震,很快又悲伤的想抓南宫弈的衣角,以图哭求成功。

不管什么借口与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她都会做,无耻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来人,将贤太妃与周贵妃拉下去。”南宫弈不为所动,声音加重了几分。

他不想再被周若莹死缠着,贤太妃这几条罪状,任何一条都是死罪,他留贤太妃全尸,已是情分。

立刻便有太监们上前,拉着周若莹和呆若木鸡的贤太妃走了出去。

周若莹被拉了几步,蓦地长袖一拂,哼叫道:“你们什么身份?也敢来拉本宫?本宫不用你们拉,本宫自己走。”

说着她气呼呼的走出了大门。

她这举动落在旁人眼中,只觉得此刻的周贵妃举止粗鲁,失了往日的端庄优雅。

待周若莹走后,太后对六公主徐徐的道:“既然丽媚手中的竺葵梗之叶能恢复琉璃的眼睛与容貌恢,哀家便在此为她求丽媚赠几片叶子,抵了那二十大板之罚吧!”

六公主知道太后是想为她免去二十大板的责罚,可她现在哪里还有竺葵梗之叶?

不过,她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总是有一些人为了琉璃向她求竺葵梗之叶。

琉璃现在的视力太低,已几近失明,一张天仙似的容貌被毁的惨不忍睹。若她早知道,就算她还在生琉璃的气,也会赠几片叶子的,可现在却不能了。

六公主看了看南宫弈,只见南宫弈冷冰冰的看着她,眼中的冷意令她不寒而栗。

“丽媚你不会连母后的请求也要拒绝吧?”太后以为六公主还在为高风崖生琉璃的气,不肯给那竺葵梗之叶。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高统领的承诺 “太迟了,我没有竺葵梗了。”六公主不敢看南宫弈,艰涩的低下头:“四哥哥向我要竺葵梗之叶帮这废后治伤,我一气之下,将竺葵梗烧掉了。”

“什么?”屋内的高风崖、太后、三位太妃一起惊呼出声。

“此事四哥哥亲眼所见,你们以后别再跟我要竺葵梗之叶了。”六公主说完觉得心中气闷的紧,高声道:“不是要打我二十大板吗?我受罚便是。”

说着她走出去接受仗打。

众人看着六公主的背影沉默了下去。

“没有那竺葵梗之叶,我也能活的很好。”琉璃冷静却傲然的说。

她总算为徐贵妃之死讨了个说法。

她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对太后弯腰行了个礼,诚恳的道:“多谢母后为我与徐娘娘讨回公道,我身子重,出来甚久已觉疲累,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你回去休息吧!”太后的目光落在了琉璃那圆滚滚的肚子上,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

琉璃得了太后这一句话后,在月菊的搀扶之下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跟南宫弈说一句话。

南宫弈望着她那瘦小却傲然挺拔的背影,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琉璃与月菊回到清微轩,见关嬷嬷已经在轩中焦急的等候着她们。

见到她们回来,关嬷嬷急忙上前问怎么回事,琉璃大概的将事情始未说了一遍。

关嬷嬷流着眼泪道:“娘娘总算为徐娘娘报仇了。”

琉璃默然不语,只有她知道,真正害她与徐贵妃的罪魁祸首是周若莹。

今天她本想让周若莹偿命,严惩贤太妃,想不到贤太妃将一切罪状全认了下来,保全了周若莹。

琉璃叫关嬷嬷与月菊帮她在院子当中摆上案几,案几上摆上蜡烛与香炉,她要祭奠徐贵妃。

祭奠完徐贵妃后,关嬷嬷告辞离开,月菊去厨房烧水。

琉璃则站在梧桐树下,静静的观看着远处模糊的那片天光,想着自己的经受的磨难,想着徐贵妃无端受自己所累而死之事,心中不由的怨恨南宫弈。

她方才在太后那里见到南宫弈,心中不是没有震动,可她却没有跟他说话,她怪他,如果没有他的冷漠与无视,她不会被害得毁容失明,徐贵妃也不会死。虽然害她的主谋是周若莹,可若没有他的默许,周若莹不敢下狠手。

她一边想着南宫弈,一边恨着南宫弈,突然感到身边停着一个人,而这一个人,从吸呼与气息上分辨,并不是关嬷嬷或月菊的。

“风崖是你吗?”琉璃轻声问道。

“是我!娘娘大仇得报,心里应该痛快一点了吧!”高风崖淡笑道。

他很想再到琉璃从前那般快乐的模样。

“真正的仇家还没伏诛,我如何能痛快?”琉璃苦笑道。

“贤太妃已经认罪,娘娘难道还有别的仇家吗?我们先前怀疑周贵妃,可她只是助纣为虐而已?”高风崖惊讶的问。

琉璃知道现在跟他说不明白,他们本来手中握着一些对周若莹不利的证据,却被贤太妃全揽在了身上。

她不跟高风崖说破,因为她已经欠他太多,不想他再为她涉险深入调查。

“我的仇家是皇上,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他对我的漠视而起。”琉璃的声音虽然很淡,却透着一股入骨的恨意。

高风崖皱了皱眉,看到她脸上那几道狰狞的疤痕,在树影之下若隐若现。

“娘娘不要记着那些了不愉快之事,皇上有他的难处,你怀了孩子,还是以身体为要。”高风崖轻声安慰道。

“是的,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平平安安的出生。”琉璃摸着圆圆的肚子,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芒。

“只是这孩子出生后,他会被抱到外面宠着长大吧?而我还是要继续被关在这里。”琉璃的脸色突然变得黯然与丧气。

高风崖看着她颓然的样子,心中极酸,一句话不经大脑的冲口而出:“若你生了孩子后还要继续被关在这里,可否与我离开皇宫,让我照顾你。”

他在大胆的话中表达了想与琉璃在一起的决心。

一旦他带她离开,他所有的前程将全然被毁,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前程,换取她的自由与她在身边的机会。

琉璃明白他的意思,惊愕的看着他。

高风崖尴尬的咳了咳,接着深深的注视着她,郑重的向她保证:“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珍惜你,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看着琉璃默然不语,却垂下了头,高风崖心中凉了凉。

他苦笑道:“六公主冤枉你,却没冤枉我。自第一次见到你,我便喜欢上了你,可你竟与弈成婚,我只能祝福你,如果你过的好,我会安心的当你永远的朋友,可你现在过的并不好,他冷落你,将你丢在这冷宫之中不闻不问,我想带你离开这个困住你的皇宫,想好好的照顾你。若你不喜欢我,却想要离开,我还是会带你走,当你永远的朋友。”

他说完,小心翼翼又很坚定的看着琉璃,希望得到她一个答复。

琉璃抿紧了唇,脸色变得很凝重,默然半晌,才认真的道:“风崖,你是我最重要的一位朋友,你很好,真的很好,能得到你的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可现在的我配不上你,我的心,早已交给了那个对我狠心的男人,即便到现在,我虽然恨他,却还是忘不了他,还是爱着他,我不能骗你。是我没福气当你的女人,希望我们能当一辈子的朋友。”

高风崖身体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抬头笑道:“我知道感情一事不能勉强,所以早就准备当你一辈子的朋友了。”

琉璃笑着点头,笑脸之下,泪光闪烁。

此时,贤太妃的忆云殿内,往常喜欢献殷勤的宫女太监们见贤太妃是将死之人,怕连累了自己,都跑的没了踪影。现在贤太妃身边只剩下了一位她陪嫁时带过来的嬷嬷。

周若莹带着陪嫁的春草过来,与贤太妃抱头痛哭。

“现在我们周家只能靠你了,你要为我们周家直系争气,一定不能被旁系压倒啊!”贤太妃抱着周若莹,哭得泪眼模糊。

“姑母放心,我一定会光耀我们周家直系的门楣。”周若莹泪流满面的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贤太妃归天 “你千万不要让那废后生下孩子,不要让那废后凭着孩子重获皇上的宠爱,不要让那废后再次压在你的头上作威作福。”贤太妃一字一句的教导道。

“姑母的话若莹全记下了”周若莹哭道。

就算贤太妃不说,周若莹也知道绝对不能让琉璃的孩子出生。

“这才是我的好侄女。”贤太妃笑了笑,脸上带着悲绝的凄凉。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排太监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老太监上前,对周若莹道:“我们奉旨前来行刑,还请周贵妃出去吧!”

“姑母!”周若莹忍不住哭着往前冲,想扑到贤太妃身上。

可没等她扑过去,却被两位身形高大的太监挡住。

“周贵妃请跟他们出去吧!”那老太监平淡的向那两位高大太监挥了挥手,那两位太监立刻拉着周若莹往外走。

周若莹再也顾不得仪态,挣扎着对着贤太妃凄惨的哭叫道:“姑母……”

可任她怎么挣扎,还是被两位太监拉出了房外。

房外的春草迎了上来,将哭泣不停的周若莹抱在了怀中,跟着她一起放声大哭。

那位跟着贤太妃陪嫁的嬷嬷,朝着房门跪了下去,泪流满面:“太妃娘娘……”

哭了不久,房门终于开了,老太监领着一排太监走了出来。

周若莹很快看到老太监身后那被四位太监抬着的贤太妃尸体。

周若莹哭叫着又想扑过去,被春草死死的抱住。

老太监对周若莹施了个礼,怜悯的叹了口气:“贤太妃已去,请贵妃娘娘节哀顺变。方才奴才奉了圣旨前来,没跟娘娘请安,将娘娘拉出房外,还请娘娘恕罪。”

顿了顿,老太监见周若莹只顾哭泣没应他,便赔着小心道:“皇上已允许周家人安葬贤太妃,请周贵妃让周家之人进宫处理后事吧!奴才这便让人将贤太妃的遗体抬到冰窖中暂时存放。”

皇宫内有几种冰窖,其中一种是专门暂存尸体的。

见周或莹还是不理他,那太监轻叹一声,与身后那批人走了出去,贤太妃的尸体也被抬了出去。

良久,周若莹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望着方才太监们消失的方向,眼中倏的射出一道冷芒,狠厉的道:“姑母你安心的去吧!那害你的琉璃,我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御书房内,高风崖向南宫弈禀告了公务之后,正要离开,南宫弈叫住了他。

“这是璃璃让关嬷嬷带给花店老板姚星海的信。听说他手中有一株竺葵梗,不过他的花店已被烧毁,也不知道那竺葵梗还在不在,你可以过去碰碰运气。”南宫弈将一封信交给了高风崖:“此事不要告诉璃璃。”

高风崖惊喜的将信接了过去。

天渐渐的暗了下去,当天边的云霞敛去了最后的一丝色彩之时,京城中的一条街道上,最后一间店铺的残骸之前,站着五个人。

五人面对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花店,脸上都显得黯然与无奈。

“你们是谁?”五人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粗犷的声音。

这条花街做的是白天的生意,晚上行人稀少,所有门店都是关着大门的。

五人往那发声处看过去,只见一位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刚毅气息的男人,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又是谁?”五人之中一位高瘦的中年人上前喝问道。

其中一位青年人也上前一步,按着腰间的佩剑,对那男人虎视眈眈。

他们似是有意无意的将其中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护在了中心。

气氛霎时变得剑拔弩张剑。

那走过来的男人却对此不以为意,目光炯炯的看着那被护在中心的青年人,不置可否的一笑:“在下高风崖,请问你们是谁?为何来这已被烧毁的花店前?”

被护在中间的青年微微愣了愣,向高风崖拱了拱手,很有礼的道:“原来你便是高风崖,幸会!幸会!”

高风崖诧异的道:“你认识我?”

“在下曾听过丽媚提起你。”那青年对高风崖笑了笑:“在下是这被烧毁的花店老板姚星海,今日才自老家回来。”

“原来你便是姚星海,失敬!失敬!”高风崖听到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人就是姚星海时,眼睛一亮,慌忙向他拱手回礼。

姚星海微微一晒,笑道:“我今天方回京城,不知阁下为何来此?”

高风崖顿时脸色黯了黯,拿出了南宫弈给她的信,轻叹道:“我过来是给你这个的。”

“我的信?”姚星海愣了愣,还是让人接了递过来。

他知道丽媚喜欢这高风崖,可他从未见过高风崖,不知他找自己何事。

难是丽媚出了什么事?他来此是替丽媚送信的?他这么一想,心中有些慌乱。

“听说姚老板手中有一株竺葵梗,不知那株竺葵梗可在?”高风崖抱着微弱的一丝希望问道。

南宫弈给他信后,他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过来,希望能碰到姚星海,更希望姚星海手中还有那株竺葵梗。

“你问这个做什么?”姚星海狐疑的问,将接过去的信件拆开看了看,轻叹道:“原来是南夫人受了伤,还好我这人极喜欢花,对那竺葵梗更是喜欢之极,我回老家之时,怕店中的伙计不会照顾此花,便将它也带了去,我回京城,自然也是带着它回来的。”

高风崖瞬间大喜过望,心中的闷气一扫而光,异常的舒畅。

有了竺葵梗,琉璃便可恢复光明与容貌,也可以恢复从前那快乐的笑声了。

琉璃知道了也很激动,想不到姚星海竟然带着竺葵梗回老家,他的花店被毁,竺葵梗却没有被毁。

从高风崖简短的话中,她知道高风崖带着她让关嬷嬷给姚星海的信,找到了姚星海。她很感激高风崖这位朋友,幸亏他去被毁的花店碰运气,才为她求来了回复光明与容貌的机会。

可她一点也不知道这机会,是南宫弈让高风崖为她求的。

月菊很兴奋的按着琉璃的吩咐,用高风崖带回来的竺葵梗之叶,再配着琉璃所说的几样药材,捣烂研磨成汁,再用小瓶子装了,每天分三次滴在琉璃的眼睛内与涂在她脸上的疤痕上。

有了竺葵梗之叶为药引的药汁,琉璃的视力开始渐渐恢复,脸上的疤痕也渐渐变浅,药汁滴了三天,她已经能丢掉拐杖独自行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不欢而散 七天后,琉璃脸上的疤痕已经完全消失,眼睛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光明

高风崖、月菊、关嬷嬷甚至守轩门的侍卫们,见到琉璃已经完全恢复,都替她开心。

午后,琉璃坐在梧桐树下的摇椅乘凉,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清晰的景物、五颜六色的鲜花、习习的凉风刮过树枝的微晃,觉得拥有光明,是多么美好的事。

因为知道失去的痛苦,才会珍惜拥有的美好。

琉璃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用耳朵享受着这一切。渐渐的,她觉得有些累,竟然眼皮沉重,想要睡觉

似睡非睡之际,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近,站在摇椅的十步之外,好像生怕惊扰琉璃睡觉似的,一动也不动。

“月菊你不是帮我拿安胎药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琉璃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的十步之处站了一个人。

这个时候侍卫们不会进来巡逻,高风崖脚步重,关嬷嬷的呼吸重,那这位脚步轻呼吸也轻的人,定是月菊无疑。

可等了一会,月菊没有说话,还是站在她十步之处,给她一种非常安稳的感觉。

月菊她怎么了?琉璃心中奇怪,缓缓的张开的双眼,却跌进了一双深潭似的眼睛之中。

他雕刻般的脸、颀长的身形与清冷孤傲的气息还是那么熟悉,可当她看清楚他的时候,却让她无端的觉得陌生。

“你怎么来了?”琉璃缓缓的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对着他。

“听说你得到了竺葵梗之叶,眼睛与容貌已经完全恢复。”南宫弈淡淡的道,深邃的眼眸像两泓见不到底的潭。

“是的。”琉璃平静的道,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若不是他让周若莹教训她,她不会被贤太妃借机毁容失明,关嬷嬷不会被打,徐贵妃更不会被打死。

原以为再见到他,她可以对他视若无睹,可他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心还是会觉得疼痛,还是会流血。

“你还好吗?”南宫弈走近她,低头俯视着她,就像一个俯视苍生的王者。

“还不错!”琉璃站了起来,避开他的眼睛望向远处:“皇上今天过来找我,何事?”

她可不认为南宫弈是特意过来看她的。

“没事不能过来吗?”南宫弈淡然的问。

看着她那光滑白嫩如昔的侧脸,和脸上那一丝丝泛起的红润,他稍稍安下心来。

“这么说,皇上是来看我的?”琉璃冷笑了一声。

她侧过脸来,正视着南宫弈,嘲讽的道:“我的眼睛已经完恢复光明,不用再借拐杖行走,脸上也没有一丝疤痕,容貌也完全恢复,皇上是否觉得不够舒心了?特意过来教训我一番?”

南宫弈听到琉璃这无情的话,双眸冷沉的厉害,长眉上扬,平淡的脸色霎时冷如冰霜:“虽然我让你受了些委屈,困你在此,可这也是你故意隐瞒身份的惩罚,你不吸取教训,却总是想着我给你的教训。”

困她在此,不闻不问,是他给她的教训,这不止是她身份上的欺瞒,更因她总是对他视若无睹的眼神,让他感到被漠视的愤怒。

“我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我看不惯别人教训我,更看不惯你借别人的手来教训我。”琉璃连连冷笑起来。

想到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对她的一再利用。

想到他对她的不信任,误会她与高风崖之间的关系。

想到他的狠心,困她在清微轩七月之久不闻不问。

想到他因怨恨她,借贤太妃之手教训她,令贤太妃趁机害她毁容失明,还害关嬷嬷被打,徐贵妃被打死。

每当想起这些,她的心就久久不能释怀。

南宫弈微蹙着眉头说:“虽然有时候瞒着你,但你也别将我想的这么不堪。”

他是利用过她,也教训过她,却从来没有借别人之手教训她。

不管怎么生气,他都不会让别人伤害她。

“是否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都得安静的接受,然后还要对你摇头摆尾乞怜啊?”琉璃冷笑起来:“对不起皇上,我满足不了你的愿望。这清微轩不是皇上来的地方,请回吧!”

她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提步头也不回的往屋内走。

南宫弈本想追上去,可看到她那决绝的背影,双腿如注了铅般沉重,提不起一丝追上去的力气。

为什么,每一次他来清微轩见她,都要不欢而散?

他无力地转身往外走,修长的背影带着落寞与寂寥,渐渐远去。

琉璃的胎儿已经八个半月,尽管她的眼睛与容貌完全恢复,可月菊与关嬷嬷却越来越小心谨慎,几乎什么事都不让她做,就让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顶多让她在院中散散步。

为监视琉璃执行这些,关嬷嬷每天几乎要在清微轩中呆半天,幸亏她御书房的活不多,她的活就算让别人替干,南宫弈也不会说她什么。对她常跑清微轩,也是张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看着琉璃生产的日子逼近,周若莹越来越坐卧不安,可不管她使什么法子,都无法让人接近琉璃。

“小姐,清微轩中最近看管的特别严,四周还潜伏着许多高手,我们的人不要说接近清微轩,就算走近轩外百步之处,也会有人跳出来阻止前进。”春草垂头丧气的对周若莹说。

“不能再等了。”周若莹冷冷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射出一道阴狠的利芒:“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半个月内,将那废后的胎儿弄掉,我不能让那废后再有翻身的机会。”

“可那废后被高统领护的太紧,我们的人真的接近不了,还怎么弄掉她腹中胎儿呢?”春草丧气的说。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放手一博。”周若莹狠戾的说,对春草勾了勾手指。

春草会意的附耳凑过去。周若莹在她耳边耳语了好久。

午后阳光温暖,秋风送爽。

正在给花草蔬菜浇水的琉璃听着月菊对她欣喜唠叨,说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

她愣了愣,不由得想起去年中秋节,她奉太后之命,买鲜花布置中秋宴会的情景。

当浇花的勺子斜倾,淋湿了她的裙子角和听到月菊的惊呼之时,她连忙收敛了心神,继续为花草蔬菜浇水。

“今年宫中又要摆中秋盛宴吧?”琉璃一边浇水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中箭 月菊摇头道:“娘娘猜错了,今年并没有像往年那样在宫中大摆宴席,邀请王公贵族与臣子们。”

琉璃稍怔了怔:“今年竟然没摆中秋盛宴?”顿了顿嘲讽道:“难得宫中懂得节省了。”

皇宫在中秋佳节大摆盛宴不是惯例吗?

“娘娘又猜错了。”月菊继续摇头:“今年的盛宴并不设在宫中,而是设在了望台前的空地上,待圆月高挂,皇上便登了望台向月神祈求国泰民安,再下旨燃放烟花与民同乐。听说这主意是周贵妃提出来的,大家都说这主意好,免了宴会后众人自皇宫走到了望台的辛劳。”

“原来如此。”琉璃酸涩的说道。

她回想去年中秋,皇宫之中大摆盛宴,南宫弈带着后宫与文武百官,到皇宫外的了望台向月祈福与燃放烟花。当那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开在夜空之时,他一直拉着她的手。那时候她以为,他会一直拉着她的手,走完他余下的人生。

想不到世事如棋,人心易变,现在陪他走完人生之路的是周若莹。

月菊撅了撅嘴,不服气的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赞周贵妃是皇上的贤内助,我却知道那周贵妃只是想讨好皇上与太后罢了。”

琉璃淡然道:“能讨好他们,那也是周若莹的本事。”

两人正说着,琉璃突然感一阵异样的响动,从远处传来。

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落在了皇宫之中。

她飞快的抬头往那危险处望过去,只见一道浓厚却细长的烟雾与若有若无的亮光,从清微轩南墙外缓缓上升到半空之中。

她吃惊的将浇水的水桶扔在地上,一把紧紧的拉住了月菊的手。

“那是怎么回事?”月菊也看到了那道浓烟,也丢下手中的浇水桶,讶异的指着浓烟问。

“恐怕外面出事了。”琉璃凝重的道。

她话还没说完,突听到一阵吵杂的叫喊声:“不好了,库房走水了,快救火啊!”

“库房着火了?”月菊惊恐的道。

琉璃看着那道细长的浓烟已渐渐变成了浓厚的烟团,心提了起来。库房靠近清微轩,火势大了恐怕会牵连到清微轩。

正想着,她听得“澎”的一声巨响,夹着更浓烈的巨大烟雾冉冉上升,散在空中,好像一朵巨大的蘑菇。

远处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和竭力高喊救火的声音。

幸亏这边的库房里放置的是宫中一些闲置不用的物件,否则损失惨重。

“这火不会蔓延到我们这里吧?”月菊惊慌的问。

“若火势猛烈,有此可能。”琉璃看着远处的浓烟,也甚是忧虑。

“我到轩门外瞧瞧!”月菊惊恐的往门外跑。

琉璃也想清楚库房的火势,跟着她往门外跑过去。

两人跑到轩门前,只见四位守卫尽管伸着头往着火处看,但还是坚守在轩门口,不敢离开。

“你们怎么不去救火?”琉璃着急的叫道。

“我们要守着娘娘。”守卫们无奈的回道。

“你们真是尽忠职守啊!”琉璃也无奈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守什么守啊?”月菊没好气的瞪了两侍卫一眼:“快去救火啊!”

“潜伏在轩外四周的人已经过去救火了,我们不能再过去,我们要保护娘娘。除非火势烧到清微轩,我们才能保护娘娘离开。”侍卫阿虎无奈的道。

“我去看看。”月菊担心火势蔓延到这里,往着火处跑过去。

琉璃并有阻止月菊,她想着让月菊过去瞧瞧也好,万一火势有向清微轩窜过来的势头,立刻让侍卫们保护她们离开。

侍卫们虽然焦急,但还是劝琉璃放宽心,让她先回房中不要乱走。

琉璃知道自己不能出去帮忙,在这里站着也是干焦急,转身往自己的小院子方向走。

刚走到了小院子中,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这个时候自己的位置,是离侍卫们比较远的轩中内层,暗伏在四周的侍卫们都跑去救火了,这时候她身边没人,那是极大的不妥。

脑中闪念方现,她便往轩门口的方向小跑过去。

蓦地,她感到身后一阵极大的危险向她扑来,她心知不妙,赶紧拔腿便跑。

才跑了几步,身后的危险已闪电似的触到了她的后背,她大惊失色的急忙转身闪避,总算险险的闪过了危险,可还没侍她看清楚袭击她的是什么,紧接着第二波危险夹着呼啸之声奔至,她再次急转着身体闪避。

正在她闪避的当儿,突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令她本就倾斜的身体迅速的往地上扑,她只来的及双手抱着肚子,人已经跌倒在地上。

她已经看清楚,小腿上已经中了一箭。

令她觉得危险的东西就是这些飞射而来的暗箭。

危险接踵而来,顾不得多想,她尽力的将身体往院中的梧桐树边滚过去。

随着她的身体滚动,箭矢不断的射落在地上、花草上、蔬菜上。

待身体完全闪在到了梧桐树后,她开始放声大喊:“救命啊!来人救救我啊!……”

可现在外面嘈杂不堪,她这里离侍卫们守的轩门口又最远,她抱着一丝希望,竭力的呼救着,希望那些侍卫们能听到她的呼唤,过来相救。

可现在隔壁库房一声声呼喊救火之声不绝,门口的侍卫们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呼救之声。

而往她射过来的箭矢不断的钉在她的身边与另一面的桐梧树上,最可怕的是,暗处的弓箭手躲在墙外的某处,不断的移动着方向她射击。

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她只能拖着滴血的小腿绕着梧桐树不断的移动方向,躲避着射过来的冷箭。

幸亏她听觉比常人灵敏,要不是能先辨清楚箭射来的方向,恐怕她早已被射死。

就算她是仙体不那么容易死去,她腹中的孩子也会不保。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她的身体已经因腿上的伤的势,显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冷,呼救声越来越低哑。她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让自己集中精神应付着这些无情的冷箭。

她断定,放冷箭的只有一个人,只要坚持到那人将身上的箭矢完全放完,她便安全了。

但那放冷箭的人,到后来却只在转动间,找到她的位置才放箭,不再乱放冷箭。

一炷香后你,因失血过多,她已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水滑过她的眼睛,已经让她感到不支,她的视线模糊,脑袋也开始模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出宫求救 “娘娘你在做什么?”月菊见火势已被控制,回来向琉璃禀报,却远远的看到琉璃围着梧桐树跑,而梧桐树周围与树根上,插着许多箭矢,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月菊不要过来,快到门口叫侍卫救我。”琉璃没时间跟她解释,怕她跑过来危险,急忙提高声音,一边闪避,一边朝月菊叫道。

月菊终于反应了过来,转身往轩门口跑去。

那隐在墙外射冷箭的弓箭手大急,朝月菊射了一箭,却因离的太远,箭矢落在月菊身后三步之处。

月菊吓的拼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大喊:“救命啊!”

弓箭手不再管她,回过头来再射琉璃。

琉璃此时见月菊已经跑出去搬救兵,精神大振,以梧桐树为抵挡,吃力的闪避着射过来的冷箭。

很快的,月菊领着四名侍卫跑了过来。

四名侍卫们位让月菊躲在远处的灌木丛中,立刻抽出大刀,两人往弓箭手那边的墙上跑,另两人往琉璃那边跑过去营救。

清微轩四周的墙壁极高,自上一次范峥嵘进来后,南宫弈令高风崖让人将围墙加高了一丈,就算是轻功高强之人,想要进出也难免费些周折。所以方才那人没有翻墙进去射杀琉璃,怕进去杀人,引起门外侍卫们的注意,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而清微轩自琉璃住进去后,守门的侍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武功比看守宫门的侍卫们还要高。

那弓箭手见两位侍卫往自己这边跑过来,另两位已过去保护琉璃,怕侍卫们因此引来宫中大批侍卫对他的追杀,急忙飞身离去。

“娘娘你怎样了?”两名侍卫扶着琉璃,见她身上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惊白了脸。

他们被派来清微轩轮流守着琉璃娘娘,若娘娘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对的起皇上与高统领?

“我……你们扶我进房躺着吧!”琉璃喘着气道,咬牙强忍着疼痛。

两侍卫扶琉璃往房中走去,此时月菊出了灌木丛,飞跑了过来。

琉璃脸色苍白的厉害,就在两侍卫快将扶她进屋中时,她陟的站住了脚步,整个人变得僵硬。

月菊已经跑了过来,见到琉璃脸上与唇间,没有一丝血色,脸颊上布满了密密的汗珠。

“娘娘你怎么了?”月菊心知不妙,慌忙伸手扶着琉璃的胳膊,焦急的大喊道。

“月菊我肚子疼。”琉璃有气无力的道,声音软绵无力,几不可闻。月菊慌忙将耳朵凑近琉璃还在张合的嘴边。

“恐怕……已动了胎气,快……快去找齐老太医还有稳婆过来,也许……也许能保住我的孩子。”琉璃喘着气,断断续续续的说道。

汗珠不停的从她苍白的脸上往下滴,身体微微颤抖着,强忍着身上的疼痛。

“娘娘你撑住,我立刻为你找齐老太医过来。”月菊鼻子发酸,忍住眼中快要掉落的泪花飞快往轩门外跑。

两侍卫知道琉璃的胎儿危险,也慌了神,急忙扶她进房内躺下。

“帮我的小腿敷金疮药止血。”琉璃尽管疼的快要晕过去,但还是咬着牙冷静的吩咐着两位侍卫们为自己止血。

现在最要紧的是止血,她不能让自己像徐贵妃一样,死于血流不止。

还好她只是外伤,有侍卫们身上的金疮药,止血不难。

难的是,她肚子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的袭来,她怕胎儿因此不保。

在外面跑的月菊既怕琉璃胎儿不保,更怕琉璃性命不保,她吓得一边哭,一边往太医院狂奔。

当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了太医院前时,太医院的一位留守的小侍童说,今天是中秋节,所有太医们都被请到了了望台前,赴中秋盛宴。太医们去的时候,都带了自己的徒弟,所以现在太医院之中,只留着两位刚来不久还不甚懂医药的侍童守着。

了望台在皇宫外不远处,月菊转身往宫门外跑了过去。

但是她跑到宫门处,因没有出宫令牌,被严肃的守门待卫们挡住。

这时候,太后以及太后身边派发出宫令牌的掌权宫女嬷嬷们,都去了了望台。

就算那能些派发令牌的人在,见她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宫女,也不会给出宫令牌的。

别无它法人,月菊只好对守在宫门处的那两排严肃的侍卫们下跪叩头,泪流满面的哀求道:“我们娘娘遇到刺客,爱伤血流不止,恐怕性命与胎儿不保,还请诸位大哥们,让我去了望台请太医过来医治娘娘吧!”

守皇宫大门的侍卫们虽然也是高风崖带领,可这是另一队人马,他们奉旨严守皇宫大门处,除非皇帝与后宫之主太后进出,其他人没有令牌不能进出皇宫,这是为了安全所下的死命令。

“月菊姑娘对不起,我们奉命严守皇宫大门,你没令牌我们不能违令放你出去,否则我们便是失职之罪,要被砍头的,你还是回去吧!”侍卫当中一位小队长上前,无奈的劝着月菊离开。

“那大哥们可否派出一人,帮我到盼望台前请齐老太医和稳婆进宫医治娘娘吗?”月菊抬着泪眼,连声恳求道。

“这恐怕不行啊!我们当值期间,不能擅自离开岗位。”那小队长为难的说。

“求求大哥们让我出去吧,我们娘娘身怀龙嗣,是不能出事的啊!若你们因此被皇上与太后责怪,你们便将所有的罪责推到我身上吧!请你们救救娘娘吧!”月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不肯起来。

哭声凄惨哀伤,众侍卫虽然听的于心不忍,却还是没有放她出宫。

半响,那小队长轻叹了一声。

“月菊姑娘,无令牌放你离宫乃失职之罪,不是你能替我们抗的。”小队长低下头,仍然不肯答应她的请求。

“我能抗,我用我的命,替你们抗下失职之罪。我不怕死,可我怕娘娘的性命与她腹中的胎儿因此不保,还请你们救救娘娘,救救皇上的子嗣吧!月菊就算死了,也会感激诸位的恩情。”月菊泣不成声,向侍卫们“咚!咚!咚”的叩着响头,额上很快青紫破皮,流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众侍卫听到她竟然以性命为他们抗罪,为的是去出请太医保住娘娘与龙嗣,不禁动容。

“队长,让她出去请太医吧?”一位侍卫轻声道。

“是啊队长,她也是为了皇嗣,让她出去请太医吧!”另一位侍卫见状,也忍不住对那小队长道。

“让她出去吧!”此时宫门口两排侍卫们也一起劝着那位小队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请齐老太医与稳婆 那小队长沉吟半晌,深深的吸了口气,毅然的伸手将还在叩响头的月菊扶了起来。

“月菊姑娘,快去快回吧!”小队长也决定豁出去,破例一次,帮月菊救琉璃娘娘。

“多谢诸位大哥。”月菊喜出望外的抹了抹眼泪,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喘着粗气往前跑,远远的看到了高高的了望台,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

很多车马从她身边走过,大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们,是过去了望台参加中秋盛宴的。

突然,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月菊你怎么不在清微轩侍候娘娘,却跑来这里凑热闹了?”马车上传来了一阵熟悉却嗔怪的声音。

月菊听到这声音,顿时大喜过望,还没看清楚马车上的人,便朝那马车上高声叫喊:“关嬷嬷,救命啊!”

在车上的关嬷嬷撩开车帘呸了月菊一声:“你这不是好好的吗?喊什么救命呢?你这孩子就会毛毛躁躁的乱喊乱叫,还像哭似过的,什么事将你吓成这样啊?”

关嬷嬷是回宫帮南宫弈取披风的,正坐着弓正驾的马车往皇宫赶,想不到半路遇到了狂奔而来的月菊。

月菊拍着胸膛还没待一口气顺过来,便哭喊道:“不是救我的命啊,是救娘娘的命啊!她被刺客追击,被射中了小腿,已动了胎气。我去了望台找齐老太医与稳婆一起过去医治娘娘,希望能保住娘娘与她腹中胎儿的性命。”

“什么?”月菊此言一出,车上的关嬷嬷与驾驶马车的弓正一起惊叫起来。

“快,调转马车,我们回了望台找齐老太医。”关嬷嬷二话不说,吩咐弓正调转马车。

弓正立刻照做,他也心急如焚。

自琉璃被囚禁在清微轩后,弓正已经许久没见过琉璃,他常常记挂着这位妹妹般的主母,曾经请太后允他进清微宫看望,当时周贵妃正巧在太后身边,以车夫不能进入后宫为由,让太后拒绝了他的请求。

此后,他只能从关嬷嬷或高风崖的嘴里听到一些琉璃的事。

在调转马车的时候,关嬷嬷着急的对月菊挥了挥手:“你赶紧回去侍候娘娘,她现在正是需要人侍候的时候。找齐老太医的事就关给我吧!况且你现在就算去了了望台,没令牌也不能进去找齐老太医,还是赶紧回娘娘身边侍候着吧!”

月菊点头应了,转身往皇宫的方向跑了回去。她心焦如焚,担忧着娘娘现在的情况。

让关嬷嬷请齐老太医和稳婆,的确比她去请来的方便。她方才一心想着出宫找齐老太医,忘记了现在要有令牌方能进了望台附近,那些守卫们见她没有令牌一定不会放她进去,更别说找隐婆了。

调转马车后,关嬷嬷他们往了望台方向赶。此处虽然能看到高高的了望台,可是要过去,还是要走一段路程,在这紧要的时刻,有马车是多么的重要。

来到被重重守卫的了望台空地之前,关嬷嬷下了马车,弓正要将马车驶进暂时放置马车与马匹的马棚处。

关嬷嬷从怀中捣出进去的令牌,并没有立刻进去,却叫住了弓正,走到他面前,对他道:“阿正你现在立刻到最近的西南陶文巷中,在靠左第四间屋子中,找一位姓李的稳婆过去帮娘娘接生,我去找齐老太医。齐老太医有马车接送,到时候我坐他的马车与他一起回宫。”

弓正一向沉默寡言,闻言二话不说,点了点头将马车调转,往关嬷嬷所说的陶文巷赶。

关嬷嬷进了了望台内,问了一个侍候在此的宫女,知道了齐老太医正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休息。

她急急忙忙的往左侧边的帐篷处走。

现在盛宴还没开始,空地上已经来了许多达官贵人与他们的家眷们。四处人声鼎沸,人影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关嬷嬷却急的满头是汗,她实在太担心琉璃与琉璃腹中的孩子,为了能快一些到休息的帐篷那边,她往人少的边角上走。

正走着,迎面走来两位身形粗壮的中年妇女。

“哎呀!这不是关嬷嬷吗?你怎么在这里?要我们好找啊?”这两位中年妇女笑嘻嘻的与关嬷嬷打招呼,她们看穿着不像是宫中的嬷嬷,却好像与关嬷嬷很相熟似的。

“我们好久不见了,来!来!来!我们一起聚聚旧吧!”两位粗壮的中年妇女笑得很热情,一左一右的拉住了关嬷嬷,往更偏僻的角落边走过去。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关嬷嬷惊讶的在这两位中年妇女手中挣扎。

那两人却不由分说,拉着关嬷嬷往一个帐篷内走,其中一个一脸哀伤的说:“你当真不认识我们了?那一年皇上还小,我们还帮过你一起照顾过年幼的皇上呢!”

关嬷嬷狐疑的想着这两人何时与她一起照顾过年幼的皇上?自南宫弈出生起,她便一直侍候在侧,其中来往了许多人与她一起照顾南宫弈,可面前的这两人却让她感到陌生。

此时,就算遇到再熟悉的人,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与熟人聚旧,她现在要去请齐老太医。

“若真是这样,那等得空了我们再聚吧!我现在还有重要之事,不能陪你们了。”关嬷嬷被这两位中年妇女拉进了帐篷内,心中气的要命,急忙挣扎着要往外走。

这帐篷内只有她们三个人在,就在关嬷嬷挣扎着往外走的时候,突然,那两位妇女眼中突现凶光,在电光火石的瞬间,一人扑上前去将关嬷嬷的嘴死死捂住,一人将关嬷嬷的双手紧紧按住。

关嬷嬷大吃一惊,知道中了圈套,可是她现在想挣扎已经迟了,这两位中年妇女的力气太大,关嬷嬷对付一个都难,更别说两个了。

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关嬷嬷的眼前晃了晃,关嬷嬷惊惶恐惧的睁大了眼睛。

尖刀迅速的,无情的插进了关嬷嬷的心口上。

那中年妇女一手死死的捂住关嬷嬷的嘴巴,防止她叫喊出声,另一只手拿着插进了关嬷嬷心口的刀子,狠力的绞动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关嬷嬷之死 鲜血如泉水般从关嬷嬷的心口涌了出来,关嬷嬷双手被死死的按住,嘴巴被死死的捂住,她疼痛又愤怒的瞪大了双眼,身体抽搐了几下,很快软了下去。

当她软软的倒在冰冷的地上时,一双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扩散的瞳孔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弓正赶着马车,来到了关嬷嬷所说的那位姓李的稳婆屋前。

可他请不到那李稳婆,因为李稳婆的家人说,李稳婆已经被请去了十里外接生,一时半会回不来。

弓正焦急的在附近打听,还有没有别的接生稳婆。

问了许多人后,终于被他打听到一个姓田的稳婆住在不远处。他兴冲冲的赶到那姓田的稳婆家,只见这家人大门紧闭。

邻居说这一家人早早的去了望台随便近了看热闹了,准备占个好位置,看皇亲国戚和众大臣们与民同乐的场景,还有观看晚上燃放的烟花。

弓正无奈,只好驱车往回赶到了望台前,在远处的百姓区域内匆忙跳下马车,在其中询问寻找。

奈何百姓区域内人数众多,他又不善言辞,要在人头涌涌的百姓区内寻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般困难。

弓正越来越急,但又无可奈何,从开始寻找稳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从午后寻到了傍晚,他却还在寻人,想着琉璃现在正危在旦夕,他暗恨着自己的无能。

面对着眼前众多的人群,弓正闭了闭眼睛,然后缓缓的张开。

他气势汹汹的走到一位坐在一张石椅上的人面前,那人看到他一脸的凶神恶煞,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边因靠近皇宫,环境相当优美,四处建了一些亭子和石椅石桌供游人休息。

弓正没在那石椅子上坐下来,而是堂而皇之的站在了椅子上,从怀中掏出了一锭十两重的金子,将金子在落霞之中对着众人晃了晃。

队近的人们本来见他抢位,正愤怒的想喝斥这蛮横的举动,见他突然手上拿出了金子,一些人眼中顿时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就是一些不贪婪的人们,也被他这怪异的举动吸引着往他这边看了过来。

“这是十两足金锭。”弓正一向不说废话,此时也简单明了的说出了目的:“你们其中谁是稳婆,陪我走一趟助孕妇生产,这金子便归她。不过,若谁想冒充稳婆赚这十两金锭子,我便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弓正说着跳下石椅,手上的马鞭往石椅上甩了下去,那椅子立刻被他砸得四分五裂。

人群中本来的确想有混水摸鱼之辈,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附件的人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出声。别处的百姓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仍在喧闹不休。

过了不久,听得一声弱弱的妇人之声:“我……我虽然不是正经八百的稳婆,但我母亲是,我曾跟她学过接生,也跟她打过下手,最近这一年也帮人接生过七八次,不知……不知能帮壮士否?”

弓正听了虽然不大满意,可在匆忙之中找到一位不太熟练的稳婆,已是不易。

他毅然将手上的那锭金子,朝那位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的妇人递过去:“跟我来。”

还好他今天得了南宫弈赏赐的一锭金子,还没来的及放回房中,他平常一般不带这么累赘的东西。

接了金子的那位妇人跟弓正走到马车前,弓正让那妇人上马,然后赶着马车往宫内走。

才走出人群圈,突然听到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弓正你不在了望台前候皇上,怎么跑百姓区里来了?你……你马车内的女子是谁?”

弓正往发音处看过去,只见高风崖腰佩长剑,身边跟着两位随从,正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高风崖在此见到弓正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木头似的弓正驾驶的马车内,竟然坐着一位穿着普通,相貌普通的年青女子。

难道弓正的的脑袋开窃了?要娶妻生子了?

正当高风崖乐呵呵猜测的当儿,听到弓正高声道:“我要带这稳婆回宫救娘娘。”

高风崖愣了愣:“你说救哪位娘娘?”

“当然是皇后娘娘,她虽然被废在清微轩,却是我弓正永远的主母。她今天被刺动了胎气,需要稳婆过去接生,关嬷嬷已经去请齐老太医为娘娘与胎儿保命,现在他们恐怕已到了清微轩中。”弓正平常与高风崖交情甚好,对他话也多说了几句。

“什么?”高风崖再次愣住。

为确保宴会的顺利举行,他要指挥一批侍卫们严守在了望台的四周,另一批在附近巡逻,以确保宴会的顺利举行。

他现在正带着手下巡逻到了百姓区,见到了弓正。

不过,他派在坚守在清微轩门口与附近的人,不会少一位。可他想不到,他只今天不在皇宫内巡逻,她便出事了。

车上的那位年青的稳婆听到弓正说给皇后娘娘接生,吓得手足酸软:“啊!你是要我给宫中的娘娘接生?那可不成,我技术不行啊,你们另请技术高明的稳婆吧!”

这位年轻的稳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帮宫中的娘娘们接生,那可不是儿戏之事,如有什么闪失怪罪下来,那可是要丢脑袋的事。早知这样,不管多少金子放在她面前,她都不会要的。

“就你了,坐好。”弓正低喝着,制止了车上那位想要下马车的稳婆。

那年青的稳婆看到弓正那严肃的脸,只好怯怯的重新坐回了马车的位置之中。

高风崖很快回过神来,凝重的问:“不知关嬷嬷什么时候去请的齐老太医?”

弓正道:“两个时辰之前。”

高风崖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炷香之前,我见到齐老太医在与其他大臣们正在谈笑风生。”

弓正惊愣的说:“怎么回事?关嬷嬷没去请齐老太医吗?”

高风崖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的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救娘娘。我的令牌你拿去,先带这位稳婆去清微轩,宫门与轩门口的守卫们看了我的令牌,都会放你们进去。我现在去找齐太医请他进宫救娘娘。”

他说着迅速的将腰间的令牌取了下来,抛给了弓正。

弓正接了令牌,连忙驱车往宫内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早产 琉璃自月菊离开后,让侍卫们扶她回房躺在床上。

她强忍着疼痛,指挥着两位侍卫出去紧守轩门,另两位则守在她的房门之外。

可她的肚越来越疼,脸色白中带青,全身冷汗涔涔。

门外的两侍卫焦急的不时进屋看看琉璃的状况,吓的手足无措,希望月菊能快一点带齐老太医回来。

疼痛一阵接一阵袭来,琉璃忍不住惨叫了一声。

两侍卫慌忙跑进房中,看到琉璃浑身似从水中捞出来似的,****一片,更令他们惊慌的是,在那一片湿漉漉之中,还带着触目惊心的血红。

“娘娘你忍一忍,太医快要过来了。”

“要不,我们找些药来帮娘娘止痛吧?”

两位侍卫急的快要哭出来。

“我……我等不及了,我……我要生孩子了。”琉璃有气无气的道。

“那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接生啊!我们是男人也不能为娘娘接生啊!”侍卫阿虎哭丧着脸道。

“娘娘你要坚持住,等月菊带齐老太医和稳婆进来便好了!”另一位侍卫丁义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男女授受不亲,接生的人只能是女子。如果女子难产,男性大夫可以进去帮忙,但需要遮掩产妇下身,产妇身边须留着婆,男大夫对产妇的医治都是通过稳婆替他完成的。

“我……我不……不能等了,你们替……替我烧些热水过来。”琉璃喘了喘气,又接着说:“帮我……帮我准备干净的剪刀。”

“娘娘要我们帮你接生吗?不,这不行。”丁义吓了一跳,慌的连连摇手。

“不……不用麻烦你们,我……我自己来。”琉璃咬着牙道。

如果她不自己接生,难道要她的孩子憋死腹中?现在马死落地行,她这是被迫无奈啊!

两个侍卫完全愣住,他们根本想不出一个受了伤的产妇怎么自己接生。这要是一个弄不好,是一尸两命的事啊!

可是现在情况危急,两侍卫只能应了。

两人正要往房外走,琉璃叫住了他们。

“取……取当……当归、地骨皮阿胶、黄芪各……各十克,三碗水熬为一碗端来。”琉璃喘气着说。

“阿虎你去烧水,我去太医院配药熬药。”丁义道。

阿虎点了点头,正要与丁义出去,又被琉璃叫住。

“先……先拿些参片过……过来。”琉璃说完这翻话后,疼的再也没力气说话了,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冷汗不断的从她的身上冒了出来,她的衣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此时羊水已穿,下身越来越湿,鲜血也随着羊水滴落的越来越多,整张床单已一片通红。

两侍卫吓的腿软,立刻飞跑了出去。

琉璃满头大汗,那尖锐的疼痛仿佛永无止尽的折磨着她,身体上每一阵撕裂的痛,就像夺命的尖刀频密的往身内中刺进去,这种巨痛比当初被腐蚀水淋泼的疼痛更难以承受,几乎已接近人体承受的极限。

她抱着肚子滚在床上,不时发出几声禁不住的哀叫。

为了孩子,她绝还不能让自己昏迷过去,她要让孩子平安生出来,她要忍受下去。

实在痛的受不了,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吞咽鲜血着的味道提醒着自己不能昏睡过去。

那去熬药的丁义来到太医院,求留守在院中的侍童帮忙配药熬药,自己则拿了一包参片飞跑回清微轩。

来到房前,只见烧水的阿虎也端着一盆热水和一把剪刀正要进房,两人都听到了琉璃在房中的惨叫,惊慌的对望了一眼,一起跨进了房内。

见到琉璃这副模样,拿参片过来的侍卫慌忙打开参片包,取了两片参片放到琉璃的嘴中,颤抖的说:“娘娘你顺口气。”

他知道参片是提气用的。

阿虎则放下热水和剪刀,含着眼泪道:“月菊应该带齐老太医和稳婆过来了,属下去宫门处看看,娘娘一定要忍住。”

说着转身飞跑了出去。

“你……你也出去……出去。”琉璃有气无力的让喂她参片的丁义出去。

“娘娘一定要忍住。”丁义虽然担心琉璃,却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不能留在产妇的房中,将参片包放在琉璃的枕头边,含着眼泪走了出去。

出去后他不敢离开,怕出什么意外,仍然守在房门前。

有了参片提气,琉璃不再咬破嘴唇。她强忍着下腹巨大的疼痛,撑着几欲昏过去的身体,将下身的裙子脱了下来,伸手抓着床栏,张着双腿努力吸气呼气,在下腹中使劲用力推,希望能将孩子推出来。

在未失明之前,她曾看过关嬷嬷带给她的几本关于生产的书籍。她努力的回忆着书中的知识,努力将孩子生下来。

床单上的血越来越多,她似毫无所觉似的,吃力的吸气呼气,继续往下腹用力推压。

当阿虎带着月菊跑回来的时候,两人听到一声嘹亮的婴儿哭声,从房内传了出来。

刚跑到房前的两人惊愕的停住了脚步。

“生……生了?”阿虎愣愣的道。

守在门前的丁义惨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说:“可……可方才娘娘一直在叫,现在……现在却没了声音。”

“娘娘……”月菊听他这么说,吓得立刻往房内飞跑进去。

阿虎也想进去,被那侍卫一把抓住:“妇人生产之地,我们不宜进去。”

月菊跑进了房内,不禁大吃一惊,眼前的情景惨不忍睹。

满床血污,琉璃整个人趴在床栏之上,头往下垂,下身全浸在了血泊之中,不知生死。

整个房内,都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一位光着身子的婴儿,躺在被鲜血染红的床单上啼哭不休。婴儿的身上犹带着脐带,湿漉漉的混合着鲜血与胎油在不断的蠕动着。

眼泪瞬间涌上了月菊的眼眶,她慌忙跑上去将床上的婴儿抱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哭喊道:“娘娘你怎么样了?娘娘你应我一句啊!”

她才十五岁,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惨状,吓得全身啰嗦。孩子在她怀中滑不溜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站在床前哭泣。

哭了一会她突然伸出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往琉璃的鼻子前探了过去。

可她的手还没探到琉璃的鼻孔前,便听到琉璃微弱的声音:“月……月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母亲的初心 “是我回来了。”月菊惊喜的见到趴在床栏上的琉璃下垂的眼睛张开了一缝。

“娘娘你当母亲了,是个小……”她这才记起看怀中婴儿的性别:“是个小皇子。”

月菊惊喜的声音之中,带着浓重的悲伤。

眼前的事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她担心琉璃,担心小皇子,可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她一只手抱着婴儿,一只手拉了染满鲜血的被子,盖住了琉璃的下半身。

琉璃抬了抬眼皮,往月菊怀中的孩子看了看,灰白的脸上浮了一丝微笑:“我……我没力气了,你……你到床前……热水盆中捞出剪刀…帮…帮孩子剪脐带。”

月菊慌忙蹲下身子,在床边的水盆中捞剪刀,只是此时盆中的热水已经变凉,犹豫的道:“水……水是凉的,还……还剪吗?”

“剪!”琉璃喘着气,吃力的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床栏上滑下,躺倒在染血的大床上:“去……去叫人再端热水进来。”

月菊将怀中的婴儿放在了琉璃身侧,将手中的剪刀重新放进了水盆中,转身飞跑到屋外,让阿虎再去端热水。

还好方才守在门前的丁义,在小厨房中备了一锅热水,还用炭火保持着水的温度。

琉璃已经生产完毕,身上的疼痛虽然比方才减轻了一些,但稍稍一动,还是痛的厉害。

她体内的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症状是血崩,可她没力气再动一动动,只睁着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身侧的小家伙,禁不住热泪盈眶:“你……你这家伙,总算将……将你平安生出来了。”

月菊很快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碗药。

这是丁义按琉璃的吩咐,让太医院的侍童熬好的药,方才他跑出去就是出去将药端回来。

琉璃没有先喝药,而是吩咐月菊先剪掉孩子身上的脐带。

月菊刚颤颤巍巍的帮孩子剪了脐带,阿虎在房前说热水已端来,月菊出去将另一盆热水端了进来。

琉璃又让月菊帮孩子洗澡,再让她从衣柜里取出了一个关嬷嬷早就为孩子准备好的襁褓,将孩子裹住。

当月菊笨手笨脚的将一切做完,将孩子放在琉璃的身边时,琉璃才让月菊喂她喝下那碗止血崩的药。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因此血崩不止。

还好她懂一些医术。

看到琉璃喝完药,月菊便将孩子放到一张椅子上,从衣柜中拿出了一张干净的床单,小心的更换着。

琉璃此时躺在床上,不宜大幅移动。月菊只能尽量小心翼翼的,轻移着琉璃的身体,将那张染了血的床单换了一张干净的,又将枕头与枕巾也换了干净的,再用湿布擦了琉璃生孩子时趴的床栏。

做完这些后,床上总算干净了,月菊便累的气喘吁吁,整个人像散了架一般。

可她很高兴,娘娘终于平安生下了孩子,生的还是一位小皇子。日后娘娘不会再受苦了吧!

月菊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将孩子从椅子上抱过来,放到琉璃的身侧,笑吟吟道:“娘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些面条吃吧!”

她记得小厨里还有关嬷嬷早些天送过来的面粉,现在这个时候,她想御膳房是不会特意为娘娘做吃的,便想自己做些面条给娘娘吃。

经过了这一翻折腾,琉璃也感到有些饿了,可她心中还是记挂着一事,轻声问道:“请不到齐老太医吗?”

她的医术不及齐老太医,手中也缺少药物。她现在的身体还需要徐老太医得当的调理。

“我在前去了望台的路上碰到了关嬷嬷,她让我先回来侍候娘娘,她则过去请齐老太医过来,还让一位叫弓什么的人去请稳婆。我想关嬷嬷说的话比我有力,定能将齐老太医请过来,便回来了。”月菊将路上遇到关嬷嬷之事说了一遍,又皱着眉头嘟囔:“怎么我回来了这么久,关嬷嬷还没将老太医请过来?难道她也请不动齐老太医吗?”

琉璃不以为意的说:“也许吧!”

齐老太医为人善良,对她也很好,若知道她早产必定前来。可若是有人从中作梗,关嬷嬷请不到齐老太医,也并不奇怪。

“你不是说要为我煮面条吗?我饿了。”琉璃对月菊笑道。

“我这便去煮面条。”月菊立刻转身往房外走。

琉璃看着身侧已经不再哭叫,正闭着眼睛睡大觉的孩子,想抱一抱。可她身体稍稍一动,便牵动了一阵极大的巨痛,她只能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孩子嫩滑的小脸,以指尖刻记着孩子的轮廓。

这个不足月出生的孩子好小,睡在襁褓之中像一只小小的猫儿,琉璃心中柔软而甜蜜,觉得无论如何,都要保这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

初为人母,她才知道,当母亲的初心,唯愿孩子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高风崖和弓正,带着年青的稳婆进清微轩的时候,便听到了侍卫们说琉璃生了一个小皇子,都喜出望外的快步走到琉璃房前。

因产妇之屋男子不能进入,他们便在房外催促稳婆进去。

稳婆进去的时候,琉璃正在吃着月菊喂给她的面条。

琉璃一边吃,一边听稳婆道明来意后,让稳婆帮忙看一看,还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稳婆过去看了看,先让月菊端来热水,帮琉璃处理了生孩子撕裂的伤口。

再帮孩子再洗了个澡,将孩子身上一些刚才月菊清洗不干净的地方洗了个干净。并教月菊怎么给孩子洗澡,怎么给孩子穿衣服,怎么绑襁褓,怎么抱孩子才能让孩子舒服。

有个专业的人士过来果然好多了,待稳婆将一切处理完后,琉璃让月菊出去将守在屋外的男人们请进来。

高风崖和弓正还有守在门前的两位守卫一起走了进来。

四位大男人一进来,就兴高采烈的围着月菊手中的孩子打转,笑眯了眼睛。

高风崖只笑了一会,很快就注意到了琉璃那灰白的脸色。

“娘娘身体可好?”高风崖惴惴不安的问道。

“现在好多了。”琉璃微笑的看着弓正、阿虎、丁义他们围着孩子转的样子,骄傲油然而生。

因为,那是她生的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吃的苦不比普通人少 “关嬷嬷呢?”弓正回过头来,巡视了室内一遍,并没有看到关嬷嬷和齐老太医,很是困惑。

他找稳婆时所耗的时间太长,以为关嬷嬷请不到齐老太医,应该早就来了。

“也许关嬷嬷请不到齐老太医。”琉璃轻声道,眼神黯了黯,还好她已将孩子生下来了。

虽然她身上还有血崩的症状,但血崩之症她会治,没有齐老太医帮忙调理,大不了身体恢复慢一些。

“我方才去请齐老太医之时,在了望台前听到关嬷嬷不在宴会场内的消息,我以为她已经带着齐老太医过来了,却想不到他们还没来,我这便去请齐老太医过来。”高风崖见到琉璃虚弱的样子,心中焦急了起来。

“风崖不必焦急,孩子已平安出生,我的身体虽然还是很虚弱,调理几天便好了。”琉璃淡然的说。

她虽然是不易死的仙体,可现在的体质犹如普通人一样。一般普通人经了她这样的事,受多少苦,她也丝毫不差的受多少苦。

如有医术精湛的徐老太医帮她调理,她会恢复的快一些。

“娘娘正在月子当中,需要调养,我还是请徐老太医过来帮娘娘开些药吧!”高风崖不放心的说,接着对弓正道:“弓正你驾马车带我过去。”

弓正立刻站了起来,与高风崖一起往外走。

琉璃知道他们担心自己,心中对他们万分感激,身边有这些朋友在,她还是幸运的。

“你们带我回去呀!最起码,带我离宫啊!”稳婆见到他们要走,急忙追上前去,要跟他们离宫。

皇宫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地方,她怕这两人将她丢在这里不让她出去,更怕因此惹上什么麻烦。她长住京城,知道皇宫里的人轻易招惹不得,替皇宫的娘娘接生更不是儿戏。她怕因此惹火上身。

“你留下来照顾娘娘。”高风崖高声对那稳婆道,声音之中带着不容辩驳的气势。

稳婆吓得脸都黑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我现在的身体已无大碍,身边有月菊照顾,不需要再用稳婆,你们带她回去吧!我也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琉璃低声道。

她现在力气全无,说话的声音都是软绵无力的,但她看出了这稳婆心里的不情愿,便让两人带她离宫。

“那好吧!我们带这稳婆出宫。娘娘你先行安睡,我们告退。”高风崖以手势让大家离开,只留下了月菊一人在房中照看琉璃与孩子。

高风崖他们走出屋外后,正要往轩门走,他的得力助手阿虎叫住了他。

“琉璃娘娘是被刺客刺杀,才导致早产。”

“这是怎么回事?”高风崖大吃一惊,停住了脚步。

弓正也是吃惊不小,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阿虎。

阿虎和丁义便将琉璃遇刺的始末说了一遍。

“有人要害娘娘和小皇子。”弓正气愤的道。

“你们两人在房前守护娘娘,必须寸步不离。”高风崖高声对两个侍卫下令,接着道:“娘娘身体极虚弱,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齐老太医过来医治,妇人月子之中大意不得,否则便落下病根。”

“统领说的对,现在当务之急是帮里面的那位娘娘调理身体。她……”稳婆点着头道,说着迟疑了一会,还是将话说了下去:“那娘娘何止会落下病根?她已血崩了,只是在硬抗着,若得不到有效的治疗,恐怕性命堪忧,啊……啊……你们别拉我跑这么快呀!”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高风崖和弓正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她往宫门口飞奔。

高风崖和弓正被稳婆的话吓住,他们必须赶紧将齐老太医请过来,他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琉璃离开人世。

当房中只剩下月菊与孩子后,琉璃终于安安心心的昏睡了过去。

直睡到月上中天,琉璃才被月菊迷迷糊糊的推醒,说是齐老太医来了。

琉璃疲惫的厉害,半睁着眼睛看了看站在床前的齐老太医与月菊,又继续垂下眼皮呼呼大睡。

不过这一次她还没完全安睡,却倏的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戒备与惊慌,将正在帮她诊脉的齐老太医与身旁侍候的月菊吓了一大跳。

“我的孩子呢?”琉璃哑着嗓问道,她怕孩子在她熟睡时遭遇不测。

“小皇子不就睡在娘娘的身边吗?”月菊惊讶道。

琉璃左看看,没看到孩子,转身右看看,只见到孩子正躺在小小的襁褓之中,呼呼大睡。

琉璃这才松了一口气,也才注意到齐老太医已经过来了。

“我太紧张了,让齐老太医见笑了。”琉璃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齐老太医呵呵一笑,不心为意的道:“娘娘初为人母,对孩子紧张情有可原。”

顿了顿,齐老太医捋着山羊胡子道:“娘娘现在身体极虚,所幸娘娘曾喝下了收敛止血之药,那血崩之状已减轻。老夫待会为娘娘针灸,打通受阻滞的气血,娘娘身上的疼痛便能减轻一些。请娘娘放心,老夫一定将娘娘的身体调理完好。”

“有劳齐老太医。”琉璃躺在床上道谢。

过了不久,齐老太医为琉璃针灸了三十六个穴位,琉璃身上虽然被刺了那么多针,可身体的疼痛却减轻了许多。

齐老太医接着交给月菊一瓶药,让月菊先喂琉璃吃下两颗,叮嘱她此后每天早晚各服两颗药丸,须连服一个月。

接着齐老太医又写了一张药方,让徒弟按着这方子回太医院配药,明天清早熬好端过来。

做完这些后,齐老太医向琉璃告辞。

“齐老太医且慢。”琉璃叫住了他,低声问:“我临近早产之前,关嬷嬷曾经为我去了望台前请你老过来。可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到她,不知齐老太医可曾见到她吗?”

琉璃隐隐感到不安,关嬷嬷对她这么好,对她的胎儿犹为关心。就算关嬷嬷当时请不来齐老太医,也不会不过来看她的。可到现在,她的孩子已经生下了这么久,她也睡了一觉,关嬷嬷怎么还是不见人影?

齐老太医惊道:“关嬷嬷曾过去请老夫吗?为何老夫不知此事?老夫听高统领说娘娘早产生下小皇子,让老夫过来,老夫赶紧让徒弟背了药箱,坐上马车便来了。”

“关嬷嬷她是在傍晚的时候,回了望台请你的呀!”月菊在一旁疑惑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两个梦 “此话当真?”齐老太医更加惊讶。

“当然是真的了,当时娘娘小腿中箭,肚子疼痛,娘娘让我请齐老太医过来诊治。在路上我遇到了为皇上回宫拿披风的关嬷嬷,她让我回来侍候娘娘,她则回了望台请齐老太医过来。可是现在齐老太医你已被高统领请来了,这又要走了,也不见关嬷嬷过来。”月菊急促的将傍晚的事说了出来。

齐老太医摇头道:“老夫的确不知此事,若老夫知道娘娘陷进如此险境,必定立刻赶回宫中替娘娘医治。”

“可关嬷嬷对娘娘那么好,她不会不过来看娘娘的呀!”月菊着急了,呼吸有些急促。

“关……嬷嬷!”琉璃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变得更加黯淡,心中那道不好的预感加深,关嬷嬷到底在哪里?

“娘娘莫慌,关嬷嬷是皇上的人,也许皇上有事或太后有事让她去办,她分不出身过来吧!”齐老太医好言安慰着眼前的这两个女子。

接着他又向琉璃作了一揖:“夜已深,老夫不再打扰娘娘休息,先行告退!”

琉璃让月菊将齐老太医师徒送到轩门口,心中越来越觉得蹊跷,关嬷嬷知道她早产,而且情况危险,是一定会来的,可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关嬷嬷的踪影,难道……。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下去。

但愿关嬷嬷只是因特殊之事,被牵住了,才没有过来吧!

她侧身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孩子,轻笑着用手往孩子的小脸摸了摸,再拉了拉他那紧紧握着的小拳头。

这一刻,一种为人母亲的幸福感在她心底油然而生。这么小小的一团人儿,往后会长大,会哭会笑会叫她娘,生命真是神!

她仔细的看着这团小人儿,越看越喜欢。这小人儿的左耳背上,长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小痣。

她伸手摩挲着孩子耳背的小红痣,百看不厌似的。

可她生产之时失血过多,身上还一阵阵传来闷痛,只是没有生产时剧烈。

这时候她整个人人放松了下来,倦意很快上涌,她看着看着,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夜半之时,琉璃睡的很不安稳,时常皱着眉头,嘴中轻哼出声。

她又做了那个曾经令她觉得恐怖的恶梦。仿佛全身陷于胶着的湖水中,一会冷,一会热。

热的时候,湖水沸腾,将她的皮肉与骨头全融化掉,冷的时候,那湖水将她所有被融掉的骨肉重新粘连在一起,让她又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就这样,”冷热交替轮回不停,每一次,都是异常惨厉的过程,滔天的疼痛毁灭般的折磨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与骨头,都疼的让她忍不住哀号,连呼吸都是那疼痛不堪。可她的身体,却被湖水胶着,她只能在一丈之处稍稍移动,却离不开这比地狱更可怕的湖水。

她痛苦的摇着头,犹在昏睡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上身上冒了出来,嘴中发出低哑的嘶叫声。

突然,一切迅速退减,她的周围一片平静,她的身体虽然还在疼痛,可这种痛,与方才那种毁灭般的疼痛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她突然清醒知道自己正在梦中,此时,她感到一双温热的手,正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庞,耳边传来低低的叹息之声。

她迷迷糊糊的想睁开眼睛,想看一看这么轻柔抚摸着她的人是谁?

可她的眼皮却犹如被锁住的盒子,怎么也打不开。

她却在这温柔的抚摸之下,无来由的感到安心,身上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她放弃了睁开眼睛,将自己陷进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她床前的人,见她深锁的眉头已舒展开来,额上与身上不再冒冷汗,也不再低声嘶叫,好像安心了不少。

可她还在睡梦之中,许是过于劳累所致。

他轻轻的为她掖好被子,坐在床沿前一动不动的看了她许久。

翌日,琉璃醒来时,觉得身上的疼痛又减轻了不少,身体也舒服了一些。

她伸了个懒腰,往床侧看过去。

“我的孩子呢?”琉璃看着空荡荡的床侧大吃一惊,她的孩子去哪啦?

她着急的正要下床找孩子,听到一声脆声声的声音。

“孩子在这呢!”

接着见到月菊抱着孩子走了进来,笑吟吟的对她说:“娘娘昨晚太累了,我送齐老太医回来,看到娘娘睡了过去,怕吵着娘娘休息,我便抱着小皇子回自己房中睡了一夜。”

原来孩子是月菊抱去了,琉璃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小皇子应该饿了,娘娘可试着喂他喝些奶。”月菊笑着轻轻的将孩子递给了琉璃。

琉璃怔了怔,才想起孩子是要喝奶的,可她要怎么喂奶啊?她没经验。

怔愣之间,她又听得月菊道:“小皇子可好带了,昨晚我只喂他喝了些糖水,他便一觉睡到天亮,不哭也不闹。”

“可他总是要喝奶的,这个怎么……”琉璃期期艾艾的说,可她话没说完,便被月菊打断了。

“娘娘应该也饿了吧?我去帮娘娘取饭菜,娘娘你先喂小皇子喝奶吧!”月菊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一脸懵的琉璃与孩子。

这也难怪月菊,哪一个当了母亲的人不会喂孩子的?没喂过也应该看过别人怎么喂孩子吧?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琉璃会不会喂孩子这码事。

可琉璃从来没看到过别人喂孩子,她自小生长的圣界之中,当母亲的人是不会在人前喂孩子的。不过怎么喂孩子她还是懂得一些,就是从来没做过,感到很生涩。

看着怀中的孩子朝她轻轻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小嘴开始蠕动着寻找可吮吸的东西。琉璃只好笨蠢的撩开上衣,将孩子的小嘴凑了过去。

不适应,她真的很不适应,不过为了孩子能喝饱,再不适应,她也要适应。

好不容易给孩子喂完奶,她将孩子放在床上,继续用手指逗着孩子玩。

只要这小人儿好好的,她为孩子受的这些苦,都不算什么。

想起了昨晚又做了曾经做过的,那个可怕的恶梦,她不寒而栗。

恶梦之后,她又做了一个温暖的梦,梦中的人,用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安抚了恶梦带来恐怖。

正想着昨夜的那两个梦,她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朝她房中走来,听声音竟然来了不少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各自奉命而来 琉璃狐疑的看着外面,这些人不经她同意便能进来,恐怕不是经了南宫弈同意,就是经太后同意的。

这批人虽然还没踏进她的房中,她却从那些人的脚步声中,察觉到了一股杀气。

来者何人?为什么带给她如此恶劣的感觉?

琉璃心中警惕了起来。

当那批人踏进房内的时候,琉璃终于知道了自己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恶劣。

人群之中为首的那人,竟然是周若莹。

她来做什么?

琉璃淡淡的扫了周若莹与跟她身后的宫女太监们一眼,将眼光移开,落在了身侧的孩子的身上。

周若莹不会来抢她的孩子吧?

“听说你生下了小皇子,我是特意来看看你与孩子的。”周若莹笑吟吟的说。

“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尽管说吧!”琉璃不想跟她废话,但心却提了起来,她才生下孩子,她不想与孩子分离。

“既然你不与我聚姐妹之情,那我就向你道明来意。”周若莹温婉的笑着,目光柔和,好像一朵白莲花。

周若莹唇齿轻启,柔声道:“本宫奉母后之命,前来接小皇子到母后的华音殿中,由母后抚养。”

她刚生下儿子,这些人便要让她母子分离。

琉璃的脸色黯了下去,他们果然是来抢她儿子的。

虽然她早知道他们不会让她与孩子在一起,却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恨周若莹恨太后恨南宫弈,她恨一切抢她孩子的人。

可她却无力抵抗,尽管怒气冲天,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她的儿子抢走。

她更怕周若莹将孩子抱给太后的路上使什么手段将孩子祸害了。

“你过来要我的儿子,身边却跟着这么多人,是怕我不肯给吗?我现在这样一根筷子都能推倒,你们这也太小心了吧?”琉璃冷冷的扫了一眼周若莹身后的人。

只见她身边跟着她的贴身侍婢春草、两位嬷嬷、太后最信任的宫女杜鹃,还有一位姓李的老太监,以及其他不认识的八位年青太监。

周若莹却对她甜甜一笑:“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们是各自奉命而来。李公公是带着人过来给你宣读圣旨的。我是奉太后之令过来将孩子抱过去的。”

李太监上前一步,对琉璃木着脸道:“我们是奉皇上的旨意过来,待贵妃娘娘之事办妥,我们便对琉璃主子宣读圣旨。”

圣旨?南宫弈派人对她宣读什么圣旨?琉璃狐疑的想。

周若莹转身对李太监道:“李公公,请你们看在琉璃主子这么可怜的份上,先退出房外。待我们走后你们再进来宣读圣旨吧?我也想趁此机会与这位昔日的姐妹说说话。”

周若莹说着说着,眼角突的泛起了泪花,好像在强行压抑着痛苦一样。

李老太监轻叹着点了点头,对众太监们挥了挥手,退了出去。

周若莹又对杜鹃、春草与两位嬷嬷道:“你们且退下去,我要与琉璃主子说说体己话。”

四位女子也低头退了出去。

待屋中只剩下了琉璃和周若莹时,周若莹这才擦着眼角的泪花。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不必再演戏了,有什么话快说,有什么屁也快放了吧!”躺在床上的琉璃毫不客气的道。

周若莹慢慢的走近琉璃,一双大大的杏眼上下打量着琉璃。

突然她又笑了起来,笑容之中,带着明显的得意与对琉璃的鄙夷。

因为这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不用装了。

琉璃却看也没看周若莹,撑坐起床,将床上的孩子抱了起来,轻轻的拍着着怀中的孩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光芒。

周若莹见琉璃不理她,也不以为意,站在琉璃床前,笑容却变得神秘:“我的来意你已经知晓,便是来夺了你孩子的,但李老公公他们的来意你知道吗?”

“他们一会宣读了圣旨,我不就知道了吗?”琉璃并不为此感到好奇。

“你可知道,今早天一亮,还没上朝时,金銮殿外已跪着许多大臣,你知道这是为何?”周若莹笑得越来越甜。

“我没兴趣知道那些大臣们为何跪在金銮殿外,如果与我有关,那你说与不说,我也终究会知道。”琉璃淡然道。

周若莹倏的收住了笑容,对琉璃讥讽的摇着头:“啧!啧!啧!看你一副从容的样子,我压压你的气馅吧!你可知道?大臣们知你已生下皇嗣,想到你是逆臣派到皇上身边的细作,怕你对皇上与皇嗣不利,所以天没亮就一起跪求皇上将你处死。”

琉璃猛吃了一惊,想不到那些大臣们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是要皇帝处死她。

从前是这样,现在她生下了孩子还是这样,他们怎么这么讨厌她?她是烧了他们的祖屋还是挖了他们的祖坟?

她抬头看了看得意的周若莹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孩子,默然不语。

周若莹见琉璃竟是一副对生死看淡的模样,心中很生气,她勾了勾唇,眼中蓦地射出了一道阴鸷的利芒。

“李公公便是来宣读处死你的圣旨,不知你有没有注意到,李公公一位手下,手中端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杯酒,那便是让你归天的鸠酒。”

周若莹狠厉的说着,得意的看着琉璃的一张本来就苍白却淡然的脸,瞬间变得怔愣与黯淡。

琉璃的确觉得惊愣与悲哀,不为自己的生死,而是知道了南宫弈竟然真的下令毒死她,在她才生下孩子的第二天,便要她死,连月子都不让她坐。

他对她就这么厌恶了吗?

抢她刚生下的孩子,赐鸠酒毒死她,他怎么能对她这么狠心?

一阵阵噬心的的巨痛,从心底上升,迅速蔓延了全身,令她全身瞬间冰冷无力。

这种心碎的疼痛,比昨天受伤之后血崩早产的噬骨之痛,更难以承受。

周若莹满意的看着琉璃呆愣黯淡的的脸色,凑近了琉璃耳边,轻声的狠厉的道:“皇上不要你了,你很伤心吧?你现在怕我会害你的儿子吗?不!我现在改变了主意,我不会害你的儿子。我要想办法将他从母后手中要过来抚养,然后将他宠着养大。我要将他宠成一个对我唯命是从的孝子与废物,终此一生,离不开我半步,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一条狗。这!是我对你的报复,谁让你死的这么容易?我只好将仇报在你的儿子身上。”

周若莹狠狠的盯着琉璃怀中的孩子,发出一阵低低的阴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阴险的周贵妃 要毁掉一个孩子,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将他教成什么都不懂的废物,成为一只对自己唯命是从的狗。

周若莹这一招太阴损了。

琉璃倏的抬头狠狠的盯着周若莹。

“你别得意的太早,太后、皇上不是笨蛋,他们不会对此坐视不管,我也不会让你阴谋得逞的。”

“我宠爱你的孩子,太后、皇上赞我还来不及,岂会管我?至于就快死的你,我如何对你的孩子,你也瞧不见了!”周若莹讥讽的笑了起来,一脸得意的吹着琉璃的耳朵说:“所以我才提前告诉你,我一定会得逞的!”

琉璃侧了侧身体,将自己与周若莹拉开了一点距离,她不想再听周若莹说话。

周若莹却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琉璃,见琉璃轻蔑的侧过脸,看也不看她,不禁有些恼怒。

一个将死之人,不对她痛流涕的哀求饶命,竟然还敢轻视她?

周若莹眼中的阴狠大盛,将身体再次靠近琉璃,在琉璃耳边轻轻的说:“昨天我让人过来看望你,才能让你早早的将孩子生了下来,这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呢!”

琉璃知道周若莹狠毒,却想不到她还这么无耻,竟将派人射杀她说成派人来看她,害她早产还要她说感谢。

懒的理阴险的周若莹,琉璃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轻轻的拍着摇着,当周若莹不存在似的。

周若莹见琉璃对她不理不睬,离开了琉璃一些,眼中的阴狠却更加浓烈:“那老奴才关嬷嬷一向将对你忠心耿耿,可是你早产,她竟然不见了踪影,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琉璃倏的一惊,抬头逼视着周若莹,厉声问:“你将关嬷嬷怎么样了?”

关嬷嬷这么久不来看她,极有可能是周若莹搞的鬼。

周若莹阴冷一笑:“我派去看你的那人,混在人群中听到关嬷嬷与月菊的对话,知道关嬷嬷要为你去请齐老太医,没等他们启程,便策马从狭窄的小道先赶到了望台,将消息告诉了我。我才能派人在关嬷嬷来到了望台时,将她请到一无人之处,将她……”

周若莹说到此,故意顿了顿,紧盯着琉璃,看到琉璃的表情从淡漠变得关注,从关注变得紧张,心中颇为得意。

“不要让我知道你对关嬷嬷动了什么手脚,若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琉璃狠狠的说。

周若莹大笑起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满意,也很是得意,她不紧不慢的说:“你都要死了,还能怎么不放过我?倒是我在你死后,会将对你的仇恨报复到你儿子的身上。”

周若莹的眼中射出一道凶光,再凑近琉璃的耳朵低低的说:“昨天,我的人已经将关嬷嬷送上了黄泉路。你今天也要死了,也不知你们俩能不能在黄泉路上作个伴呢!”

周若莹说完笑嘻嘻的看着琉璃,好像看着什么极好看的东西一样,笑容邪恶又欣喜。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一直不动声色的琉璃,突然脸色大变,整个人像木头一样呆滞着,眼中却迅速涨满了泪水。须臾,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灰白色的嘴唇无声的蠕动着,接着全身开始微微颤抖。

她终于看到了琉璃如此灰败沮丧的神色,心中很是满意,娇笑道:“你别抖呀!还抱着孩子呢!可别一个抱不稳,将孩子抖到了地下,若是这么给摔死了,我找谁报复去?”

琉璃缓缓的将孩子放在床上,然后双后捂着脸,转过头,低低的呜咽着。

她知道现在周若莹最想看的就是这样的她,她实在不想这么脆弱,可是她心中实在痛苦,实在忍不住,这一刻,她也不想忍住自己的眼泪和痛苦。

哭声由低低的呜咽升到低闷的哭叫:“关嬷嬷,我对不起你,你对我这么好,还为我失去性命,这要我如何报答你啊?”

眼泪从指缝中漫了出来,由手掌滑落,不断的掉到了床单上。

周若莹见到琉璃这么痛苦,笑得更加高兴,还提醒她:“你今天到了阴曹地府中,不就有机会报答关嬷嬷了吗?”

琉璃陟的停住了哭声,张着一张双血红色的泪眼,紧盯着周若莹一字一句道:“周若莹你别得意,终有一日,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周若莹得意的哈哈大笑:“别忘了,你是一个将死之人,还怎么让我血债血偿?”

将死之人?

琉璃不知道一杯鸠酒杯,到底能不能毒死她这个仙生之体的人。若是她还能生还,她必定寻找机会,为徐贵妃、关嬷嬷以及自己所受的所有冤屈,向周若莹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她也将自己的儿子抢回去。

“即便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琉璃阴沉沉的道。

“呵!我不怕鬼。”周若莹满脸的不屑。

她后退几步,转身对着屋外大叫:“李公公,杜鹃,你们进来吧!”

很快,李公公领着八位年青的公公再次走了进来,杜鹃也带着周若莹身边的侍女走了进来。

周若莹此时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无奈的、又带着悲伤的样子,缓缓的向琉璃伸出一只手:“多说无益,你还是将孩子交给我,让我带给母后抚养吧!”

琉璃还没回应她,便听到房外一阵碗盘破碎的响声,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不要啊!”

接着一人急急忙忙的冲进了房内,一下子冲到了琉璃的床前,张开双手,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将琉璃与孩子护在背后。

原来是月菊捧着饭菜回来了。

“娘娘还在月子当中,身体还没恢复过来,请贵妃娘娘不要这个时候将小皇子抱了去。”月菊泪流满面的说。

“本宫是奉了母后的旨意,过来抱小皇子过去华音殿中抚养,月菊你还是让开吧!本宫这也是无奈啊!”周若莹很无奈的劝道。

这表情落在众人眼里,是一副替琉璃伤心的样子。

杜鹃不耐烦的上前喝道:“月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阻拦贵妃娘娘执行太后的懿旨,你可知这是抗旨,是死罪!”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宣读圣旨 “可娘娘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有小皇子在身边她还能笑一笑,身体也能恢复快一些。若是你们将小皇子抱了去,她便不会笑了,身体也恢复不过来了。求你们不要将小皇子抱走吧!”月菊哭着哀求,朝众人跪了下去。

月菊还不知道琉璃就要被赐毒酒之事,她以为这些人只是过来抱走小皇子的。

“月菊你起来,她们要将我的儿子抱去华音殿抚养,让她们抱去吧!”琉璃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继续道:“无论你说什么,她们都只会强硬的执行懿旨,你再怎么求她们都是无用的。”

悲怆、哀痛、惊惶、苦涩交集在琉璃心中,令她深深的感到,面对不公的无能为力与痛楚。

她只能咬着牙,坚持着自己最后的骄傲。

“起来!”琉璃对月菊提高了声音。

月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仍在抹着眼泪,低声呜咽着。

“杜鹃过来!”琉璃对一旁的杜鹃说。

杜鹃走了过去,到了床边才怔了怔。想不到一个将死的废后,在叫唤人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听从的气度。

“你唤我过来做什么?”杜鹃觉得自己这么听话走过来,有点丢面子,可她问琉璃的这句话,声音却低得很。

琉璃伸手将床上的儿子抱了起来,朝杜鹃递了过去:“我的儿子你抱好,在进华音殿前,不要让别人碰他。”

周若莹身边的春草脸色一变,对琉璃怒喝道:“你这是怀疑我们会对小皇子不利吗?”

“放肆!”琉璃冷冷的喝道:“我虽然不再是皇后,却还是你的主子,主子说话的时候,是你这种奴婢能随意喝斥的吗?”

春草拉着脸脸看了看周若莹,见周若莹对她摇了摇头,她气呼呼的低下了头。

这里这么多人,周若莹要顾及形像,不能让自己和自己的人当众发飚。

琉璃不理周若莹主仆,紧盯着杜鹃问:“你是母后最信任的宫女,我自然也信任你。我将儿子交到你手上,就是将他的安全交到了你的手上。请你在未进华音殿之前,不要将他交到别人手上,也不要让别人碰他,你答应吗?”

杜鹃是太后最信任的宫女,宫中的人轻易不敢得罪她,就连周若莹也要卖她几分面子。

杜鹃久居宫中,虽然是一位很会见风使舵的人,但并不是一位恶毒的人。

琉璃的请求只是基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担心,也是对杜鹃的信任,杜鹃也不忍心拒绝一位将死的母亲的请求。况且,在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一位将死之人并不为难的请求,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好吧!我答应你。”杜鹃点着头,伸手抱住了孩子。

看到杜鹃抱着孩子的这一刻,琉璃心如刀割,眼中的不舍越来越浓,方止住的泪花又涌上了眼眶。

她强忍住将掉落的眼泪,闭住了眼睛将头侧到一边,迅速的放开了手。

在她放开手的同时,本熟睡的孩子突的“哇!”一声放声大哭,好像知道了自己将要离开母亲似的,孩子的哭声响亮又凄惨。

琉璃全身不由得颤抖不停,眼泪成串的往下掉。

月菊早已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杜鹃看着一阵心酸,对琉璃道:“琉璃主子请放心,我会将小皇子安全送到太后身边的。”

“你们走吧!”琉璃捂着泪眼哽咽道。

杜鹃轻叹了一声,默然的抱着孩子转身,对周若莹道:“周贵妃,请允许我先行一步。”

周若莹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悲伤无奈。其实她见到琉璃这么伤心,心里非常开心,就只差手舞足蹈露于言表了。

琉璃见到杜鹃抱着孩子踏出了房门。

回头见到周若莹还在假惺惺的一脸悲哀的看着她,琉璃对周若莹丢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的道:“孩子我已交给杜鹃了,你还不带着你的人滚?难道继续在这里装同情要奖赏吗?”

周若莹那同情怜悯的脸色顿时下沉了几分,转身带着自己的奴婢们走了出去。

李公公待周若莹她们离开后,轻咳了一声道:“奴才是过来宣读圣旨的,请琉璃主子跪下接旨吧!”

月菊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什……什么圣旨?”

李公公轻蔑的看了她一眼,冷喝道:“大胆!你这小宫女竟敢问我宣读的是什么圣旨?”

不过是一个侍候在冷宫的小宫女,李公公一点也不放在眼内。

琉璃也冷冷道:“李公公,我一个刚生产的妇人,怎有力气下床下跪接旨?你要么速速宣了圣旨,要么让人花力气将我踢下床,再让人花力气强按着我下跪,不过,你若是这样欺负一位将要喝下鸠酒的人,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

这一番话让李公公垂下眼睛沉思。

若琉璃不跪下接旨,李公公是可以像琉璃说的那样对付她。可这事要传出去的确于名声有损,况且琉璃虽然是将死的废后,却生下了皇子,若是这小皇子长大后知道他如此欺负过他的亲娘,恐怕会对他实行报复。可不下跪接旨,这圣旨的威严何在?

正在犹豫,突听站在琉璃床前的月菊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你们要毒死娘娘吗?不可以,你们不可以这样对娘娘,她刚生下小皇子,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对她……”

李公公觉得这月菊的哭声极烦,立刻向身后的两人点了点:“你们俩将这小宫女拉出房门,在行刑没完之前,不能让她进来。”

两位年青的太监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月菊的手往外拖。

月菊犹在哭喊道:“你们不能毒死娘娘,你们不能这么残忍……”

月菊的很快被拖出了房内,哭声越来越嘶哑,越来越远。

“李公公你还读不读圣旨?还是要对我用强的?”琉璃讥讽的对那还望着门外的李公公道。

李公公回过神来,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对一个将死之人,他就不必过于强求了。

从身边生位太监手中取过一个卷轴,双后缓缓推开,然后中气十足的宣读:

逆臣范进雄派遣孤女琉璃,冒充其女范小宣,登皇后之位,蛊惑君心,以图谋不轨。其行可恶,其心可恨,其罪当诛。赐鸠酒一杯,弃尸于乱葬岗中。钦此!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喝下鸠酒 一位捧着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个酒杯的太监走上前来,另一位拿着一个酒壶上前,将酒缓缓的倒进了那托盘上的酒杯之中。

不用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喝下一口便无药可救的鸠酒了。

那太监倒满了一杯酒后,退到了一边,而另太监将鸠酒放在了琉璃面前。

“请琉璃主子将酒喝下!”李公公好像例行公务似的,木然的对琉璃说道。

琉璃慢慢的拿起那小小的一杯鸠酒,看了好一会,抬头慢慢的问李公公:“将我毒死,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吗?”

李公公怜悯的看着她那虽然凄楚苍白,却还是难掩其国色天香的面容,无奈的轻叹道:“圣旨当然是皇上亲自写下。娘娘!与其在此受无尽的煎熬,还不如早些解脱了吧!”

琉璃全身震了震,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水雾很快涌上了眼眶,她忍住泪意凄凉一笑:“他要杀我,杀了也罢,怎么能将我的尸体丢在乱葬岗呢?竟连个全尸也给不留下,他也真狠的下心。”

众所周知,城效之外二十里处的乱葬岗是有名的野狼群出没之地,丢在乱葬岗的尸体都会被狼群吃掉。

天翔建国以来,曾对几位罪大恶极之人,判处死刑后丢弃于乱葬岗中,以儆效尤。不过却极少判此刑罚,因为这是极残酷的、尸骨无存的刑罚。

当初周若莹身边的陪嫁丫鬟绿水,下毒害死敏太嫔嫁祸琉璃,事败后,南宫弈为了平息众怒,曾判绿水仗毙后丢于乱葬岗中,她知道绿水是替周若莹担了这个罪,当时还觉得这样的判处太过残酷。可这残酷的事竟然落在了她的头上,她只觉得可笑。

可笑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喜欢上的,竟然是这么残酷的一个男人。

一夜夫妻百日恩,她并没有坏事做尽,就算他厌恶她,杀了她,最起码要留她全尸吧?

可他没有,他竟然能忍心将她的尸体丢给狼群吃光,也不过来看她一眼。

她当初是怎么喜欢上这个男人的?

这个男人,竟然令她义无反顾的,抛弃了在圣界安逸的生活,不顾圣君的处罚,偷了轮回诀跟他来到凡间。在他失踪后,为了跟他在一起,她求圣君将她留在凡间,代价是剥夺了身上所有的法力,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这滚滚的人世间。

她当真是瞎了眼了!

她猜测这一杯鸠酒毒不死仙生体的她,可万一她真的因此死去了呢?

而南宫弈没有恢复在圣界的记忆,不知道她是仙生体。这一杯鸠酒是确确实实的让她去死,也确确实实的狠心将她的尸体丢去喂野狼。

多么狠心的男人啊?纵然他恢复了从前的记忆,她也不想再爱他了。

他对她太残忍太无情太狠毒。

她爱的太累,太伤心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宁愿从来都不曾认识他。

这人世间,她唯一割舍不下的,只有刚刚被抢去的儿子。

她无力将儿子抢回来,只能祈愿儿子在太后的抚养之下,能平平安安的长大。希望太后不要受周若莹蛊惑,将她的儿子交给周若莹抚养。

“时辰到了,娘娘将酒喝了吧!”李公公见琉璃端着鸠酒呆滞了这么久,轻声提醒道。

因为如果反抗不喝鸠酒之人,会被强行灌下去。他不想对眼前这个身体单薄的弱女子动粗。

他是宫中老人,心中很清楚,这位曾经的皇后,从前曾获得过许多宫中奴才侍卫们的爱戴,她除了冒名顶替嫁给了皇上之外,好像没做什么大的坏事,一些事所谓的坏事,最后都证实了她是被冤枉的。

可皇宫之中,没有谁对谁错,只有优胜劣汰。

琉璃苦笑着抬起端拿着酒怀的手,含着泪水,将那杯穿肠毒酒一饮而尽。

“铛”的一声脆响,喝空了的酒杯被砸碎在地板之下。

琉璃讥笑的看着那些碎裂的碎片,心也犹如这些碎片一样,裂成了片片碎片。她讥笑着从前自己的天真、任性、以为凭着一片爱心,便能在人间无所畏惧。可最终,她却是遍体鳞伤,甚至性命不保。

李公公与众太监们见琉璃打碎了酒杯,都往一侧站了过去,低着头,静候着琉璃归天。

琉璃笑着笑着,只觉得体内一股火灼似的痛,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全身。血气倒冲上喉咙,她“哇!”的吐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床单与她身上藕粉色的长裙。

她痛的全身无力,倒在床上,在最后闭眼的时候,她想:难道我就这样死掉了吗?

还来不及细想,她只觉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李公公见琉璃没了声息,上前伸手探了探琉璃的鼻息,然后缩了手,高声叫道:“琉璃主子归天了。”

年青的太监们立刻上前,将琉璃用草席一卷,抬下了床,再抬出屋外。

被两位太监挡在屋外的月菊,见到太监们抬着的人形的草席下露出了一络长头发,已经知道里面裹着的是琉璃,哭叫着要往前冲,却被两位太监们死死的拦住。

看着琉璃被抬着越走越远,月菊哭的声音嘶哑:“你们要将娘娘抬到哪里去?”

李公公回身应道:“奉皇上旨意,娘娘死后的尸体丢弃乱葬岗中。”

月菊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顾一切的要往前扑过去,无奈被两太监紧紧抓住,她哑声哭喊道:“你们不能这么残忍,娘娘已经死了,你们怎么不留她全尸?”

李公公无奈的低叹道:“这是旨意,我也是奉旨行事。”

月菊更加猛烈的踢打着那两位抓住她的太监,想冲上去护着娘娘的尸体,无奈她怎么也敌不过那两位年青力壮的太监。

她哭的昏天黑地,到后来哭昏了过去。

太监们将琉璃搬上了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然后李公公让四位太监上车,驱车将琉璃的尸体运送到效外二十里的乱葬岗中告弃。

马车离开皇宫一个时辰之后,琉璃被赐死的消息才传了出去。

一下子,宫中的奴才、侍卫们,都对此窃窃私语,暗暗可惜着这位天姿国色、活泼可爱的皇后红颜薄命。

高风崖此时正在了望台前,指挥着一批侍卫与一些派过来的宫女太监们清理盛宴时留下来的杂乱。

在清理现场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惊恐又悲痛的事。

有一位侍卫在打开一个箱子的时候,发现了关嬷嬷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狼群围堵 高风崖立刻让人封锁了发现尸体的那一小片地方,并策马赶回宫中,向南宫弈禀报此事。

可当他刚赶到宫门口,便听到守门的侍卫们说琉璃被皇上赐了鸠酒,并将尸体运到乱葬岗中乱弃。

高风崖大吃一惊,立刻调转马的方向,往乱葬岗急驰而去。

从皇宫到效外的乱葬岗需两个时辰马程,而此时运送琉璃尸体的马车已经走了两个半时辰。

高风崖在马上泪流满面,他希望赶到乱葬岗时,琉璃的尸体还没被狼群发现,他还能将琉璃的尸体完好的带回去好好安葬。

他很伤心,也很震怒,他心中那个活泼的,可爱的,善良的小仙女,就这样死掉了。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事必亲恭呢?要是他早上将清理了望台的工作交给手下,他则上朝去,也许可阻止群臣请求赐死琉璃的劝谏。就算不能阻止,他也可以劝南宫弈留下琉璃的性命。再不行,他便带着琉璃远走高飞,总比被活生生毒死好。

乱葬岗中,人迹罕至,虽然草木葱茏,可地上、石壁上、草丛中、石头缝里,都散落着许多黄色、白色、黑色、和一些辨不清颜色的骨头。这些骨头之中,有人的,也有动物的。不少骨头还附着一些腐肉或染着已经变黑的血迹。

这些骨头都无一例外经过了啃噬,所以没一具是完整的骸骨,全部都是零碎的骨头与碎屑。

朝庭虽然只是偶尔将判处的死刑犯丢弃于乱葬岗,但京城以及四周城镇里的流浪汉或家徒四壁之人死后,也会丢于乱葬岗中,任由野狠啃噬。

所以此处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及阴森的压抑之气,令人敬而远之。

四位太监将马车停靠后,匆匆的将卷着琉璃的草席搬下马车,然后打开草席,将琉璃踢落在草丛中,再卷起草席上了马车,匆忙而去。

他们都不想呆在这种地方,都想早早离去。

本来他们是连着草席一起丢出去的,但他们在离宫前,曾见到周贵妃的贴身婢女春草,那春草跟他们说那张卷着人的草席要拿回来,不要浪费了。

周贵妃现在得宠,所以他们不敢给琉璃留下一张草席。

琉璃躺在草丛上,那一条藕粉色的长裙上,还留着她最后吐出来的一口血,虽然血迹早已干涸,但狼的鼻子最是灵敏,远远便能闻到鲜血的味道。

狼群来的很快,一只两只,到后来成群结队,朝琉璃这边迅速逼近。

琉璃醒过来的时候,首先发现前面有许多亮晶晶的东西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而且这些东西还在动,并且离她越来越近。

她迷迷糊糊的半撑起身子,身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才清醒的发现自己还活着,果然仙生体没有那么容易被毒死。

还来不及惊喜,她便立刻惊恐的戒备起来。因为她知道了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群狼的眼睛。

这群狼见到琉璃在动,停下了飞跑的步迈,慢慢的往她逼近。

琉璃看了看四周,只见前、左、右都是狼群,而她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的后面,是一排高大的大树。

她记得圣君曾经说过,她是仙生体不易死,但如果粉身碎骨,没了形体,她还是会死掉的。

如果她被狼啃得只剩几块骨头,那也就真的死了。

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她却连动一动都浑身疼痛不堪,更别说有逃跑的力气了。

为今之计只有拼力一搏,她绝不坐以待毙。

眼看着狼群越来越近,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凝神静气,将从前学过的《广华经》内的内功心法迅速在体内动转着。

她从前为冲破第一层内功心法,被周若莹让人害她破功身损,身上本来不多的的内功被破的渣都不剩。紧接着她连受迫害,无暇重修内功,后来知道怀了身孕,为了腹中的胎儿,她更是不敢修练内功。今天在此危险的关头,为了保命,她怀着一丝希望,运转着体内的气息,希望能提一丝内力跳到石头上。

一阵阵越来越响亮的狼啸之声,如锋刃般冲破她的耳膜。

狼群越来越近,她的额上已冒出了细小的冷汗,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但她丝毫不敢乱动,仍然在试图提一丝内力。

“噗嗤”一声细微的声音,自她体内响起。

一阵力道,好像冲破了被堵截的潮水,一涌而出。

而这道在她体内涌出来的内力,竟比她从前练到第一层最顶峰之时,还要多两倍。

琉璃大喜过望,依这种情形看来,她是冲破了从前总是冲不破的第一关。

她急忙将这道内力引进任督二脉,再动转进丹田之中。

有了内力的帮助,她站了起来,狼群已在她十步之外。

她迅速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内力,将身体提了起来,飞身上了背后的石头上。

狼群呼啸着往前扑了上来,但都扑到了巨石之下。

狼群不死心的拼命往巨石上爬。但巨石约有三人高,石壁又比较滑,那群狼怎么也爬不上去。

琉璃坐在石头上喘息了一会,擦了擦了额上的汗珠。

她的内力虽然误打误撞的冲破了第一关,暂时脱险了,但她的身体还是很虚弱。

她昨天刚生产完,身体又接连受损,现在极度虚弱。如果没有这块大石头,她必定被石头下的这群狼连皮带骨吃个精光。

生完孩子后,她的下体还在流血,尽管有棉布裹着棉花吸取鲜血,但她还是感觉到身上汩汩往外流的血腥味。

狼群也许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疯狂的往上爬着。

一阵阵狼啸声越来越响,震荡在乱葬乱岗之中。

琉璃待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在石头上站了起来,想寻找一条生路。

可她站起来后,便发现巨石的四周都已经围了一圈狼。而远处的丛林之中,不断有野狼飞奔而来,石头四周的狼群已经越来越多。

望着石头下不断涌动的,越来越多的狼群,琉璃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此时是又累又渴,猛烈的太阳晒的她头昏眼花,焦躁不堪。

可很快,她又发现了一件极恐怖的事。

这批狼群竟然一只一只的趴在石头上,像阶梯一样,一层一层的往上垫。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狼群追杀 琉璃目力极好,从狼群叠肉垫的奇怪摆放方式来看,这是一群极有经验的狼。它们用屁股一段做踩踏的阶梯,踩上了一只,便趴下一只。

最令人惊叹的是,用这种姿势上来的狼,竟不会被压扁。琉璃还能看到最底下的那一只狼伸出了头,在悠闲的摆动着,呼啸着。

琉璃明白了,方才这群狼是在等待狼的数量,一旦数量达到了可以叠阶梯了,便叠上肉垫阶梯上来。而且在叠阶梯的时候,石头的四周还留下了一些守着狼,以防她跳下来逃跑。

一只体积庞大的狼,在高声呼啸,四周游动,好像一位正在领军打仗的将领。这只应该是狼王了。

这是一群聪明的狼,而那只狼王犹其睿智。

对这么聪明的狼,琉璃既惊讶又惊恐。举目四望,只见石头后生长着一排大树,可这排大树离这石头还是有一些距离的,琉璃不确定自己能否跳过去。

她咬了咬牙,努力将内力提到最高,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最近的树枝上跳。

“咔嚓!”一响,她好不容易抓在手中的一根树枝断落。

她离大树的距离更远了。

眼看狼叠的阶梯已经越来越高,快要垫上来了。

琉璃将手上断落的树枝放在石头上,解开裙带,将身上裙子的暗绳绑紧,再一手拿着裙带,一手捡起放在石头上的树枝。

可此时,一只狼已经窜了上来。

那只恶狼往琉璃扑了过去,琉璃也往那只狼冲了过去。

因为她不解决这只狼,她就要被狼解决掉。

就在恶狼冲过来的一刹那,琉璃以身法闪身避开,但她的身体极虚,闪避的不够灵活,被那只恶狼紧紧的抓住了下身的裙子。

说时迟那时快,琉璃将树枝狠狠的往那只冲过来的狼刺了过去,鲜血从那狼身上喷出,喷洒在了琉璃的身上。

恶狼尖利的爪子将琉璃身上那染了血的长裙抓下了一小块,连着她身上佩带着的乾坤八宝袋,也一起被抓了下来。

琉璃闪电般的,往那恶狼踢了过去,将那恶狼踢落到巨石之下。

被恶狼抓在爪子中的那一块染血的长裙布料与乾坤八宝袋随着恶狼的下坠,飘飞在空中,缓缓落下。

琉璃此时顾不得那乾坤八宝袋,因为下一只狼又要上来了。

琉璃接将手中断裂的树枝往下狠狠的打向狼群叠的阶梯中,那群狼顿时被打落了上面的一小群,不断掉落的狼发出“嗷呜”的惨叫之声。

可石头不算太高,倒下去的狼又皮粗肉厚,尽管负伤了,还是爬了起来。它们又不断的重新往上叠,下面不断有新的狼加进来。

石头下的狼越来越多,一眼看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也不知来了多少只狼。

狼多了,狼群便分了四个方面在叠着肉垫阶梯。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她若再留在石头上,必然会被啃食掉。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将裙带绑在那断裂的树枝上,走到石头边上靠树最近的那一端,紧抓着腰带一头,提了一口真气,将绑着树枝的那一头往大树丢了过去。树枝在她真气的驱动之下,卡在了一个树干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到侧边的肉垫阶梯已经上来一只狼,紧接着另一端的肉垫阶梯上又上来了一只狼,

她赶紧双手使劲拉着那衣带的一端,将身体往大树那边抛了过去。

当她的身体刚离开巨石的时候,那两只刚上来的狼已经冲了过来,看着琉璃离开的身影,不甘的发出一声长啸。

“嗷呜!……”

当琉璃稳稳的爬到那颗大树上,回头看着那石头之时,立刻毛骨悚然。

此时巨石上已经黑压压的站立着一群野狼,它们都在恶狠狠的看着琉璃。而巨石下的狼群,迅速将她站立的这一颗大树团团围住,正在树底下叠着肉垫阶梯。

琉璃将卡在这颗树上的,绑着自己裙带的树枝拿开,将它丢到另一颗树上卡住,紧拉着裙带将自己抛到了另一颗树上,

狼群又涌到了这颗树下。

琉璃一颗树接着一颗树攀移腾跳着,狼群也从一颗树下移到另一颗树下。

她渐渐体力不支,感到非常吃力,汗水令她全身似从水中捞出来似的。但是狼群却依然精力充沛的跟着她移动着,呼啸着,颇有不吃了她绝不甘休之势。

在她累得渐渐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琉璃在树顶上望了望,揣测着一端溪水的深度,也许有一人之高,三丈之宽。

她知道有些靠近海岛的狼会游泳,也不知道眼前这些内陆的野狼会不会游泳?

事到如今,她只能赌一赌。

依靠着大树,她迅速往那溪边攀移了过去。

在靠近溪边的时候,她提足了一口真气,落地后疯狂往那小溪跑了过去,狼群在她身后疯狂的追赶着。

“扑通!”一声响,她跳进了溪水之中。

她刚生产完,如今接触到凉的溪水,全身打了个寒颤。她拼命的潜离了岸边,将身体在小溪中央浮了起来。

“嗷呜…………”那群狼果然不会水,站在溪边发出一阵阵长啸。

琉璃这才放心的往另一边游了过去。

那群狼也开始辙离了溪边。

上岸后,她在溪边喝了几大口水,缓解了口渴的状况。

她坐下来缓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移离的狼群,突然发现这群狼不是撤离,而是往小溪上游疾驰而去。

琉璃的目光比常人锐利,看到小溪上游有一处似是很浅的地方。

不好!狼群是想从上游浅溪中涉水过来,继续追杀她。

惊怒之余,她也不得不佩服这群有头脑的,坚持不懈的畜生们。

方才跳进溪水之时,她那绑着树枝的裙带早已脱手,丢在了小溪的另一边。

她只好徒手往密林深处跑了进去。

她是刚生产完的女人,身体虚弱不堪,生产前又中箭大量流血。现在还能跑,全凭着她提到第二层的内功心法。

饶是如此,身体还是极端的疲累与疼痛。

狼啸声与狼群的奔跑之声越来越近,她拼了命的往前跑,却还是越跑越慢,她的身体早已经透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大鹰报恩 琉璃不敢停留,继续拼了命的往前跑,跑着跑着,突的被草丛中的藤蔓绊了一下,整个人滚倒在草地上。

她那本来蓬乱的秀发也完全散落了下来,头上的白玉簪,也掉落在草丛中。

她已经使尽了浑身的力气,被一下子这么绊倒在地上,累、痛、惊恐,绝望全涌上心头。

她痛苦的咬着牙,想站起来,可是,那只昨天被射中受伤的脚,却突然大痛,她又重重的跌倒在了草地上,这只受伤还没全好的脚已经扭伤。

狼群跑的很快,脚又扭伤了,身体还带着伤痛与疲累,她真的不能再跑了。

她放弃了逃跑,躺在草地上,望着蔚蓝的天空与头顶的绿叶,闻着她一向喜欢的植物的味道,静静的等待着狼群的到来。

突然,她看到自己头顶上的枝叶之中中,掉了一件什么东西下来。

她估算着那掉落的方向是在身侧,她本不想理会上面掉落的是什么东西,可她的五觉异常灵敏,很快察觉到那团掉落的东西里,有生命的迹象。

她稍微滚了滚,伸出手去,稳稳的接住了那团掉落的东西。

只见一团毛绒绒的小鸟,正在一团草木结构的东西里,蠕动着。

原来这是一个鸟窝,鸟窝之中正颤颤巍巍的站着六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鸟。

小鸟们只有她的小指那么大,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非常可爱。

可如果不是她接住了鸟窝,这窝可爱小鸟就要摔死了。

琉璃刚做了母亲,非常庆幸自己及时接住了这个鸟窝,让小鸟们逃过了劫难。

远处狼群越来越近,琉璃苦笑。

就算她帮小鸟们逃过了摔死的命运,可狼群来了,也是无可避免的落进了狼的嘴里。

她无力保护它们,轻轻的将鸟窝放在了身侧,痛苦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一阵尖叫冲天而下,琉璃张眼往上看,只见一只通体黑褐色,体形庞大的鹰,呼啸着直冲琉璃而来。

琉璃没有闪躲,她知道是鸟妈妈来了。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小鸟们不用落进狼口了。

大鹰落在了小鸟窝前,用嘴叼着鸟窝,飞快没进了森林之中,寻找另一安稳之处安置它的孩子们。

琉璃静静的望着大鹰消失的方向出神。

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想起了抚养她长大的圣君,也想起了将她害成这样的南宫弈。

她最不愿意想起的就是南宫弈,可这个人,就像刻在脑海中的印记,不管爱还是恨,他都在她脑海中涌动翻滚,丢弃不得。

狼群已经渐渐逼近,她已经看到了狼群的那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狼群很快围了上来,琉璃苦笑了一下,合上了眼睛。

狼群已离琉璃不到十步的距离,要往琉璃扑过去。

一阵尖锐的呼啸之声,从天空中传了下来。

琉璃张眼上看,只见空中一片乌黑的云层,往她这边迅速涌了过来。

狼群蓦然停止了前扑的动作,一只只抬头上望,好像要回应那一阵尖锐的叫声似的,发出一阵狼啸声。

琉璃很快看清楚了,空中的那一片乌黑的云,并不是云,而是一群乌黑的大鹰,那些呼啸之声,也是发自于这群大鹰的嘴中。

空中迅速冲下来四只大鹰,它们冲到琉璃的头顶,一起闪电般的动作起来,两只分别叼住琉璃左边和右边肩膀的裙子,另两只叼住琉璃的左右腿附近的裙子,将琉璃迅速叼往上空。

狼群一时反应不过来,待要扑上去抢人,可是已经太迟了。琉璃已经被四只大鹰叼飞到了半空中,不管狼群怎么也扑腾也扑不上去。

琉璃很快被四中大鹰叼飞在天空中,与那黑压压的一片大鹰融在一起往南边飞去。

狼群嗷叫了一会,也纷纷离开了。

一只体形特大的巨鹰,飞过来将琉璃温和的驮在了背后,四只大鹰不再用嘴叼的这么辛苦。

“谢谢你们。”琉璃趴在巨鹰身上,有气无力的对这群过来救她的鹰群们道谢。

她无意之中救了一窝小鹰,鹰妈妈便引来了鹰群将她从狼群的围堵之下救了出来。

看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琉璃离开乱葬岗一炷香之后,在方才她被救走的地方,站着两个人。

看身形这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褐色长袍,脸上长着络腮,一双细小的眼睛清亮锐利。

女的身材高挑、阿娜有致,穿着一袭飘逸的紫色长裙,裙边点缀着两行金丝线,长裙随风飘拂之时,异常动人。她的脸上蒙着一张紫色的面纱,虽看不清面容,却让人觉得,这是一位国色天香,不容亵渎的美人。

络腮男子将手中一枝雕刻成玉兰花状的白玉簪,双手递到了女人面前:“主子,这乱葬岗之中,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不过属下捡到了这个。”

女人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将男子手中的白玉簪拿在手中。

“这是琉璃常戴的白玉簪,难道她真的被狼吃掉了?”紫衣女人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玉簪,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是个可怜人,我们来迟了。”

那络腮男子道:“她是一个凡人,喝了鸠酒死去被丢在这乱葬岗中。主子就算找到她的尸体,她也活不了啊!除非主子要为她用那起死回生之药。”

紫衣女人缓缓摇了摇头:“凡人是受因果轮回束缚之人,即便我用药救了她的性命,她在下一世也要还这一世被延续的生命。她这一世已经够苦的了,早些离开人世也许对她不是一件坏事。但愿她的下一世能够平安快乐。”

“那主子来此是要做什么?”络腮男子疑惑的问。

“我本想着,如果她还有一口气在,我还是可以将她救活的。可若她死了,还是不要将她救活,免得减少了她下一世的快乐。”紫衣女衣轻叹着,伸手对着空中挥了挥。

他们身边瞬间出现了一团烟雾。

“走吧!”紫衣女子失落的道。

半个时辰后,丁绍允带着三十名南宫弈的贴身侍卫们来到了乱葬岗中,开始到处搜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证实她已经葬身狼腹 搜索的过程当中,丁绍允他们遇到了狼群。

他们用火点燃特制的药折子,将狼群驱走。

接着又在四处搜了好几遍,搜到了一块带着血迹的、被狼撒下的布料,还有琉璃从前那个挂在腰间,从不离身的乾坤八宝袋。

自然,这乾坤八宝袋能容巨物的秘密也被发现了。

在惊叹世间竟有这种神奇的布袋之余,他们一点也不因此觉得欢喜,反倒皱头深锁。

因为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找到琉璃,并将她带到一秘密之处。

本来按计划,他们在四名太监将琉璃丢到乱葬岗之前,潜伏在这里。待四名太监离开后,他们立刻出去将琉璃带离乱葬岗。

他们是南宫弈的亲侍,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可在来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批蒙面人的攻击。

虽然他们大败了那批蒙面人,可在蒙面人退离之时并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们还紧记着身上的任务。

可他们赶到乱葬岗之时,琉璃已被丢弃在此两个时辰了,人也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和乾坤八宝袋,丁绍允欲哭无泪。

琉璃娘娘已经葬身狼腹了吗?

他们这一群人,都是直接听令于南宫弈的亲侍,就连高风崖这位侍卫统领的命令他们都可以不听。

丁绍允很迷惑,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走漏了他们要过来秘密带走琉璃的消息。

这世上只有丁绍允一人知道,南宫弈身上背负了什么?他有多累?他身上的压力有多重?他经历了多少明着暗着的战斗?他的爱有多苦,他下令赐给琉璃娘娘的鸠酒,只是一杯让她处于假死状态的麻药。

可现在琉璃娘娘很可能被野狼吃掉了。

他们将如何向南宫弈交待?

丁绍允心中的悲痛多过将要面对处罚的惶恐。

这其中一个原因是他知道琉璃这位曾经很可爱的,对他们颇尊重的皇后惨死于野狼口中,感到悲伤。

另一个原因是,他从小便是跟在南宫弈身边的一个小小的陪练侍从,得南宫弈赏识一步步的提升上来,成了南宫弈最信任的贴身侍卫。

丁绍允自小就跟在南宫弈身边,知道南宫弈虽然从十一岁起就是一位风光无限的太子,可他所承受的压力也比旁人大很多。他很少笑,朋友看着不少,其实内心很孤独,他常常封闭了自己的心,以一副冰冷的面容站于人前。

琉璃就像一根点燃他内心的火把,照亮了他冷漠残酷的前路。

在南宫弈宠爱琉璃的那段时子当中,与南宫弈亲近的人偶尔会在他脸上、眼睛中看到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暧意,他们这才知道,原来南宫弈也可以温润如玉。

如果让南宫弈知道琉璃死于狼腹,该有多么伤心?

丁绍允抑郁的拿着琉璃的那一块断布,带着手下们打道回京。

他们在回京的途中,看到了正往乱葬岗奔去的高风崖。

高风崖看到了丁绍允手中的那一小块染血的布料,和琉璃那个从不离身的乾坤八宝袋,眼睛瞬间红了。

他不顾丁绍允他们的阻止,一人策马飞奔到乱葬岗中。

他发了疯似的在乱葬岗中寻找,遇上了恶狼群也毫不退缩。还好他武功高强,又拿着丁绍允给他的特制药折子,令那批恶狼不敢近。

可他找到日落西山,也找不到琉璃任何的蛛丝马迹,最终绝望而归。

夜幕降临,天空犹如一幅浸了墨的布,漆黑一片。

御书房中,南宫弈与往常一样,冷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静静的听着丁绍允的禀报。

看着案几上那一小块被撕下的布料,和乾坤八宝袋,他的双眸犹如暗涌的波涛,案几下的双手紧紧的攥着。

听完丁绍允的禀报后,南宫弈详细的问了几个问题,再让丁绍允到外面请四个人和月菊进来。

这四个都是对狼的禀性非常熟悉的人。南宫弈让这四人鉴定这块面料,是否狼撕下来的。

再让月菊鉴定这块布料,与琉璃今天所穿的衣裳面料是否一样。

五个人轮流看着这一小块布料,轮到月菊时,她将布料一拿在手中,就已经哭了起来。

“这就是娘娘身上长裙的布料啊!这还是我昨晚回去后帮她穿上去的。娘娘那时候刚生产完,满身血污,不换衣裳不行啊!娘娘她好可怜,我当时出去找齐老太医了,留下她一个人在屋中独自生产,身边连一个帮忙的稳婆都没有。呜……娘娘她那时候该有多痛啊!呜……娘娘她人那么好,皇上你为何要赐死她啊!……呜……”

月菊看到琉璃的遗物,也不管还在皇帝面前,只顾稀里哗啦的哭个不停。

满屋子的人惊慌的看着南宫弈,怕他因小月菊的失态而生气。

南宫弈却并没动怒,对小全子挥了挥手示意。

小全子心领神会的来到月菊面前,哄着月菊带她离开了御书房。

那四人仔细看了那一块被撕成不规则形状的布料好几轮,又听丁比绍允仔细的将现场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丁绍允并没有将琉璃的名字说出来,只问他们一个弱女子有没有可能在狼群的围攻之下生存下来。

那四人讨论了好一会,才让其中一人回禀道:“回皇上,经我们一致确认,以这块布料撕裂的痕迹看来,的确是野狼用锋利的爪子抓下来的。方才丁侍卫长问我们的话,我们也一致认为,一个弱女子是绝对不可能在野狼的围攻之下生存下来,除非有菩萨保佑来了高人搭救。”

那时候丁绍允和高风崖都还没赶到,还会有什么高人救琉璃?

南宫弈脸色黯了黯,却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他挥了挥手,让四人离开了御书房。

待四人离开后,丁绍允上前道:“皇上,乱葬岗中人迹罕至,恐怕没有什么高人会去那里。”

南宫弈眼睛闪了闪,淡然的问:“朕知道,你们可知那批蒙面人是谁给安排的?”

“应该是滇中周家。”丁绍允奏近南宫弈,低声问:“难道他们知道了,皇上给娘娘喝下的是假死迷药?”

“就是滇中周家。”南宫弈慢慢的站了起来,在房中轻踏着步子,脸色越来越黯然,语气却很轻淡缓慢:“他们怕璃璃生下儿子,威胁到周贵妃登上后位之路,所以一再对她暗下杀手。他们阻止你前去寻找琉璃,不是知道了琉璃是假死的,而是以为我要安葬璃璃,要让我彻底对璃璃失去念想。”

“竟然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他们真是狠毒!”丁绍允怒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悲伤眼泪 南宫弈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黯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悲伤,眼中闪着点点水光。

他轻淡的说:“朕本以为将璃璃禁在清微轩中,便可以保护她。朕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分化滇中周家的势力,让他们完全臣服在朝庭的脚下,可朕错了。周家的直系日渐被旁系打压,他们要放手一搏,想利用周若莹登上后位挽回直系的地位,所以他们首先要除掉的就是璃璃。”

丁绍允想到已死的琉璃,心中难受,可还是心有疑惑:“皇上今早才将计划跟我说,我在公公们送鸠酒去清微轩之前,才临时召了侍卫们往乱葬岗去,可周家是如何在途中对我们实行拦截的?难道他们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还没被完全清除掉?”

“有些眼线是朕故意留下,以免打草惊蛇,他们在朕点头下旨之时,暗暗让这些眼红们派人候在途中,拦截你们。”南宫弈回过头来问道:“你们在与那批蒙面人打斗之时,渐渐偏离了主道。”

“皇上怎么知道?”丁绐允惊诧的问。

“他们若不将你们引离主道,你们终将与将璃璃运送去乱葬岗的的那几位公公们碰头。”南宫弈缓缓的道。

“早知这样,我们便死守主道。”丁绍允懊恼的道。

南宫弈的脸色突然阴沉得可怕,双目射出一道锐利的冷芒,一句一字的道:“是时候收网了,朕要他们血债血偿。”

丁绍允的眉心跳了跳,南宫弈一向不打诳语,说到必然做到。

可滇中周家兴旺了三百多年,历经四个朝代,他们之所以长盛不衰这么多年,不止是因为他们有富可敌国的的财富,更是因为其势力已渗透在各行各业之中,他们的人不止在天翔名声响亮,在好几个国家之中都久负盛名。

滇中周家人数颇多,据粗略估算,他们在天翔的人数便已达十多万人,除了老窝滇中外,人员分散在各地。众所周知,滇中周家已是一个隐形的国家,要对付极其困难,所以历代朝庭都对他们礼敬有加,不想与他们敌对。

而南宫弈却说,要这样的家族血债血偿,他是打算血流成河吗?

滇中周家的势力日益壮大,气势凌人,不是在一些行业当中实行庞断,就是让它人俯首称臣,令人敢怒不敢言。在最近几十年中,他们对朝庭也是经常阳奉阴违,但他们却没有公然与朝庭对抗,先皇对他们也只能采取怀柔政策。

南宫弈却想让他们臣服于朝庭,所以才在他当太子之时,便着意暗暗扶持他们的旁支,让他们窝里斗。

可现在南宫弈却说要周家血债血偿,难道是要灭掉滇中周家?打乱了原来的计划?可要真灭掉这样庞大的家族,谈何容易?

丁绍允心惊胆跳的想着这一切。

南宫弈对呆若木鸡的丁绍允挥了挥手,语气清淡之中又显出一丝疲惫:“朕累了,你下去吧,顺手关紧房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丁绍允惊醒过来,转身离开,并将房门拉紧,吩咐了守在房外的侍卫们,不要让任何人打扰皇上休息。

吩咐完后,他看着紧闭的房中透出来的烛火,深深的叹了口气。皇上一直显得很淡定,可他知道,皇上非常伤心。

皇上始终深爱着琉璃娘娘,身为一国之皇,他身边除了琉璃娘娘外,从来没有过别的女人。

一轮圆月已慢慢的爬上了半空,默默的俯视着夜空之下的芸芸众生。

南宫弈一动不动的站在窗前,脑海中来回翻滚着她的面容,时而笑靥如花,时而瞪眼睛吹鼻子,时而挤眉弄眼,时而冷若冰霜。

他以为,将她幽禁在清微轩中,虽然让她受一些苦,却可以让她远离风口浪尖,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想不到,最终还是害了她。

他曾经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将她带离清微轩,带到自己身边。可他能接受她对他的一再欺骗,但受不了她对他的冷言冷语,她从前是那么乖巧可爱,见到他就要粘着他的小女子啊!

为了保护她,也为了惩罚她,让她向他低头认错,他还是没有将她带出来。

他很后悔,若他早知道她会永远离开他,他会不顾一切的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可以吃,她已经死了。

眼泪从深邃的眼睛滑落到轮廓分明的脸上,滴落到地上。

他默默的站着,无声的流着眼泪。

自他生母死后,他再也没有流过眼泪,今天他又尝到了眼泪的滋味。

苦、涩、闷、郁、悲、凉、痛,在他心口翻窜不休。他闭上眼睛,任由无尽的悔意将他完全淹没。

琉璃迷迷糊糊的被群鹰带到了空中,飞翔的感觉令她好像回到了当仙子的时候。

她失血过多,浑身的疼痛与疲惫,让她坐不起来,她看不清楚驮着她飞行的是一只什么鹰,只知道这是一只很大的鹰。这一群飞行的鹰当中,种类各异,但其中有些什么种类,她并没有看清楚,因为她的头脑已经迷糊了。

她在鹰背上睡了过去,一点也不知道,群鹰们在飞行的过程当中,换了好几次驮她的鹰,鹰群也在飞行的当中,散落减少了许多。

待她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辰,旭日正在冉冉上升。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颗大树之下,眼前高峰峻岭,薄雾缭绕,红日东升,目光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为壮观的美景。

空气中吹送着习习凉风,耳边听到阵阵鸟鸣,她感到异常的舒适。

她撑坐了起来,抬头打量着四周,只见她正身处一座高峰之中,四周都是参天的大树,栖息着许多鹰类。一些乌黑色的、形态各异的鹰在她旁边飞来飞去。

她想起了自己是被鹰类所救,当时她的精神已经迷糊,看不清楚救救她的是什么样的鹰群,此时她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些鹰群们。

这群鹰当中,有体形大的,也有体形很小的。其种类有苍鹰、雀鹰、赤腹鹰、角雕、猫头鹰,游隼、条纹鹰,金雕,猴鹰,蛇鹰,大斑鹫、秃鹰……。

她回想,最后驮她的应该是体形巨大的雕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小雕果果 琉璃抬头上望,对着空中的群鹰们,高声叫道:“谢谢你们。”

虽然她知道鹰群们不一定能听清楚她的话,但这一声道谢,还是要说的。

她站了起来,想要在四处寻找一些草药,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了再说。

她刚站起来,便有几只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

其中有一只小鹰还直直的往旁边墙壁前的草丛钻了过去。

琉璃见那只小鹰钻进去后,便没有出来,担心这只小鹰遇到了什么危险,慌忙走了过去。

她拨开那比她还要高很多的草丛时,那只小鹰却安然无恙的飞了出来。

她这时才知道那只小鹰为何钻了进去,因为这只小鹰是故意将她来这里带的,而在她拨开草丛的石壁中,露出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原来这些鹰类已为她找好了住处,她非常高兴。

以她这个伤势,要走下这座险峻的高峰极其困难,她本打算找个栖身之处,将养几天再下山,现在鹰群们已为她找好了洞穴,她可以不受风吹雨淋了。

她钻进洞内,只见洞中非常干燥,洞里比洞口还要高上一些,宽约一丈,深约十丈,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处。

她没力气打扫洞穴,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寻找草药医治身上之伤,先缓过这一口气再说。

她是花草精灵,能闻到四周植物的味道,能估算这些植物的远近。

很快的,她便找到几种草药,又找到了一些野果。

她将草药放在一边,坐在草丛上吃野果。

待吃了几个野果恢复了一些力气后,她将一些草药用石头捣碎了取汁,涂在伤口之中。又将一些草药捣碎了取汁,用一张大葵叶弄成斗形,将这些汁液装进去,然后喝了下去。

一只小雕鹰在她面前飞过,跌落在她的眼前,她吃了一惊,伸手将这只小雕抱了起来。只见这只小雕身上受了伤,伤口之中正在汩汩流着鲜血。

此时,她四周已经飞落了一圈黑压压的的鹰,它们一起看着琉璃抱着的那只小雕,好像很是担心的样子。

两只体形庞大的角雕,盘旋在她的头顶上,模样似是有些焦急。

她想不到鹰类竟然这么团结,一只有难,一群担忧。

她将方才涂伤口余下的药汁,涂到了那只小雕身上。在地上捡了一根藤条,与几张叶子,将小雕身上的伤口紧紧包裹住。

“它受伤了,你们让我照顾它几天吧!”琉璃对盘旋在头顶上的那两只角雕说道。

那两只角雕竟像听懂她的话似的,朝她点了点头。原本盘旋在琉璃头顶上的身子,冲天而上,发出一阵好像感激的鸣叫之声。

围在琉璃身边的鹰群,跟着冲天而起。

而方才盘旋在她头上的,其中一只雄性的角雕发出一阵长长的高吭鸣叫之声。

琉璃终于知道了,正在鸣叫的这只雄性角雕,是鹰群的首领,而这一只小雕,就是这鹰群首领的孩子。

琉璃小心的摘了一些树叶与树枝,做成了一个简陋的鸟窝,将小雕小心的抱进了洞中。

她将鸟窝放在洞中,再将受了伤的小雕放了上去。

“小雕,你这几天就安安心心的跟着我养伤吧!”琉璃轻声对那只小雕说道。

小雕似听懂她说话似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琉璃笑了笑,走出去再找了一些草药和野果进洞中。

回去的时候,发现洞口堆着一小堆野果,应该是鹰群们叼来的。

进洞后,她发现小雕还在睡觉。

她现在恢复了一些力气,用杂草做了一个扫帚,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洞**。

但她这个正在月子当中的人,身体还是很虚弱,在做完这些的时候,已累得气喘吁吁,更是牵扯着身上一阵接一阵的疼痛。

她用一些杂草铺在小雕窝边,躺下睡了过去。

待她一觉醒来,天已大黑。她没有点火的东西,还好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透进洞中,可以见到小雕正滴溜溜的转着一双褐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她。

“小雕你醒来了,饿了吗?吃果吧!”琉璃拿着一个野果子,喂小雕吃。

小雕吃了大半个野果子,开始活泼起来,拍着翅膀,吱吱的对琉璃叫个不停。

“小雕你好可爱啊!”琉璃笑了笑,摸着小雕还未丰满的羽毛说:“你没有名字吧?你要跟我住几天呢!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那小雕好像听懂她的话似的,更加欢快的拍着翅膀吱吱叫。

“看你这么喜欢吃果子,就叫你果果好吗?”琉璃拉了拉小雕正在拍打的翅膀笑道。

“吱!吱!吱!”小雕好像很喜欢她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似的,连声欢叫着。

琉璃逗着小雕玩了好一会,帮小雕又涂了一层药,小雕再次睡了过去。

琉璃走出了洞穴,看着远方迷蒙的山峦,感受着夜风的吹袭,心中思绪万千,鸟类且疼爱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例行外,她想自己的孩子了。

太后与南宫弈她倒不担心,她担心的是周若莹将她的孩子要去,故意养残她的孩子。

正想着,她突然看到前方的树荫之下,正缓缓的浮现出一个修长飘逸的人影。

那人影渐渐清晰,只见那人长身玉立,长袍翩跹,墨发披于身后随风舞动,难以言述的清俊眉眼,在月光下朦胧的不像真人。

可他就是一个真人,而且还对着琉璃微笑。

“圣君!”琉璃惊喜的叫了起来。

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圣君清玥往她迤迤而来。

她的眼中渐渐的浮上了水雾。

她的确很想念他,在她被禁在清微轩中,在她痛苦的时候,在她觉得自己就快葬身狼腹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泪光逼了回去。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容易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你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清玥似笑非笑来到琉璃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我这是意外之喜。”琉璃对他笑了笑:“圣君怎么有空来了?”

“知道你落难,来看看你。”清玥淡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揉头发是他对她习惯性的举动,却让她不禁想到了南宫弈,从前南宫弈也爱揉她头发。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还是要留在人间 琉璃双眼黯了黯,看着久违的清玥,苦笑道:“圣君都知道了?”

清玥沉默地点了点头,光华流转的眼中蕴藏着怜惜与疼爱。

琉璃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轻叹道:“我识人不善,活该有此报应。”

“你往后如何打算?”清玥轻声问,在琉璃旁边与她并肩坐了下来。

“我若要恢复法力,除了待他寿终正寝之外,还有其它方法吗?”琉璃没有回答清玥的话,而是侧头看着清玥问道。

清玥知道琉璃嘴里的他就是南宫弈,他当初禁了琉璃的法力,让她以凡人的身份留在南宫弈身边,当时是以南宫弈的生命为期限的。

人的生命不过短短数十年,他想成就琉璃与南宫弈之间的爱情,他可想不到,只在一年多的时间之里,他养的女孩就被弄的这么惨。

看来人间还是不适合她!

“我既能禁你法力,也能为你解禁,你想回圣界吗?”清玥也认真的问琉璃。

琉璃想了想,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暂时还不想回去,我还想看看我的儿子,我还想领略这人间的甜酸苦辣,我还想走一走人间的名山大川。”

清玥一瞬不瞬的盯着琉璃那张平静的脸半响,突然弯唇一笑:“看来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南宫弈。”

“也许吧!”琉璃再次苦笑了一声,将眼睛移向了天上明亮的圆月,低声一字一句的道:“不过,现在我对他的不是爱,是恨!”

清玥璀璨的眼中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他淡淡的笑了笑,笑容之中有些无奈与怜惜:“你真的恨他?”

“是的,我恨他!”琉璃定定的着天上的圆月,语气提高了一些:“若不是他,我还是个快乐的小女子,还不懂得什么是残酷。自跟他在凡间后,我被利用,被诬陷、被幽禁、被毁容几乎失明,被抢去刚出生的孩子,被赐毒酒,被丢尸乱葬岗。而这些,大多都是他给予我的。我并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他为何要对我这么不留余地?毒死我还要将我抛尸喂野狼?他对我这么残酷无情,我能不恨他吗?”

顿了顿,琉璃的声音提的更高:“还有徐娘娘、关嬷嬷,她们都为我而死。我对不起她们。我要为她们讨回公道,我的儿子也不能让那周若莹养废掉。我在人间还有事没做完,我……”

“璃璃别激动,都过去了。”清玥见琉璃越说越激动,连忙伸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

琉璃深吸一口气,平息着心胸越来越激动的情绪,眼睛也有些红了,却没有眼泪。

“这段日子,苦了你了。”清玥轻轻的继续拍着她的肩膀。

“是很苦。”琉璃低声道:“不过,我也学会了很多。”

“是的,你变了,从前的你稍有委屈,便跟我哭鼻子。现在吃了这么多苦头,却一滴眼泪也不流。”清玥感慨的道:“我的璃璃长大了。”

琉璃苦笑道:“不是我不流眼泪,而是我的眼泪已经流光了。”

清玥料不到她说这样的话,全身僵了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出右手放在她的头顶,又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再慢慢的放下右手,缓缓的道:“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子,就像南宫弈对你,也许你用心去证实一些事,恐怕得到的结果又是另一番模样。璃璃,希望你不要被恨蒙蔽了眼睛,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圣君你的意思是说南宫弈这么对我另有隐情?圣君你又不是南宫弈肚子里的蛔虫,为何替他辩解?难道我所受的惨痛经历,还不够清楚他那个人吗?”琉璃将目光又放在了清玥脸上,有些生气的问。

清玥笑了笑,月光之下,他的笑容温暖如春,目光柔和如水。

“南宫弈是你的选择,你当初甘愿为他抛弃法力,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在人间,而那时候的他忘记了你,对你并不好,可你还是满怀信心的让我禁了你的法力。所以现在,你也要对自己的选择有信心。”清玥温和的脸上笑容浅浅,犹如这天上明亮的月色照在空旷的山野之间,温柔却又不容亵渎。

突然,他的脸上掠过一道异样的情绪,清亮的声音转低:“你若真能忘记南宫弈,便不会再留恋人间。你若想儿子,我可为你将儿子抱过来。你想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雪恨,我也可以将你恨的人除掉。可你的选择仍然是留在人间。你须知道,你若留在人间,便只能以凡人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琉璃脸色黯淡,轻叹道:“也许,不管爱还是恨,我心里都还是有他的存在,所以才下此决定。我不能事事依靠着圣君的铺路,我想以自己的力量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用一些时间,认真修习圣君给我的《广华经》,让自己变成一个强大一点的凡人,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琉璃郑重的道。

她不是不想圣君将她的儿子抱过来,也不是不想让圣君为她杀了周若莹。她是不想因自己的私仇,而让圣君卷进凡尘俗事中来。圣界一直不管诸界争端,可天界却一直对圣界诸多忌讳,好像生怕圣界中人会扰乱诸界似的。她不能让圣君因此被天界抓住什么把柄,生出什么祸端。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我也只能支持你。”清玥站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笑道:“我看这里风景颇好,要不你在这里修练吧!”

琉璃眼睛亮了亮,也站了起来笑道:“这里的确是修练的好地方,可是住的地方过于简陋。要不,你为我变一间房屋出来?”

“变出来的东西,终是虚无。”清玥伸出右手,轻轻晃动的长袍突然像被阵风吹过,晃的厉害。

“圣君要为我亲手造房子吗?”琉璃惊讶的问。

“不错,我要用人间的东西,为你造人间的房屋。”清玥不紧不慢的道。

“呀!圣君要怎么建房……”琉璃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四周的树木开始整根拨地而起,一颗颗悬在半空,似在等候吩咐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建造木屋 “你想怎么建,我便怎么建。”清玥笑道,月色之下,他温润如玉,清雅如风。

琉璃莫名其妙的看着清玥,她怎么知道要怎么建啊?

清玥有些无奈的用左手拉着她,右手指着前面那些被拨出了大树的空地,问道:“你想在哪个方向建房子?”

琉璃明白了他所指的,心中有些雀跃,指着空地一处道:“房子建在这里,面向日出,背向日落,圣君你要帮我将房子建好看一些啊!”

“有房子你住就行了,还这么多要求。”清玥敲了敲琉璃的额头。

琉璃笑嘻嘻的缩了缩头,向他做了个鬼脸,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调皮可爱的样子。

清玥伸手在空中转了几转,那些悬在空中的一些树木,突然碎成了无数片大小不一的木头,一起飞向琉璃所说的方向,然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快的堆砌着,眨眼之间,一间宽大的木屋便出现在琉璃面前。

琉璃欢笑着,跑到那木屋前,惊叹的朝清玥竖起了母指:“不愧是圣君,在眨眼之间,便能以人间的木材为我建了一座实实在在的木屋。”

“这一边,再建一个小厨房与客房吧!”清玥再次举起了手,在空中转了几转,那宽大的木屋旁边立即现出了两间小木屋,一间厨房,一间客房。

一道竹篱笆,弯弯的将这三间木屋以及木屋前的一片大空地,圈了起来,好像一个小院落一样。

“好精致好漂亮的院落。”琉璃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还要造些什么吗?”清玥淡笑着问道。

“暂时没有想到什么要造的。”琉璃惊喜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兴奋的走了进去,打开了主木屋,这屋子应该是她住的房子。里面竟然全是木造的结构,地板也是木造的,屋子分里外两层,外层的摆设是一个小客厅,里层是房间,房中木床木柜木桌木椅木杯木碗,一应俱全。

再退出去打开厨房,只见厨房的灶台也砌好了,灶台一角放置着一块打火石,甚至灶台前还堆着一大堆生火的木柴,

再推开小客房,也是床柜桌椅齐全,只是没有主房间大。

琉璃转身对清玥道:“我现在身处高峰之上,没有客人会来的,你造这一间客房也没什么用啊!”

清玥不置可否的道:“有备无患。”

两人走出房外,清玥凌空对那些用剩下的、还悬在空中的树木挥了挥手,那些树木好像感到到了似的,很听话的落回到方才被拨出来的泥土中,又重新生长着。

其中两颗大树,落在了篱笆院子的一侧,伸展的树枝将木屋遮在它的树荫之下。

琉璃犹在对这小院落的感叹之中,又见到清玥凌空挥了挥手,一些花草从各处凌空飞来,整齐的植在了院中一侧的泥土中,将篱笆围成的院子变成了一个小花园。

这些漂亮的花草是清玥从这座山峰之中召来的,也是人间之物。

琉璃本来的性子已经沉静了不少,可还是忍不住拍手欢呼:“圣君你对我太好了。”

“还有什需要的吗?”清玥问道。

琉璃看着这座精巧的、花香扑鼻的院落,低头沉思了一会,看了清玥一眼,迟疑的道:“既然圣君要我说,那我就说了啊!这座小院落建造的很美,可还是有些美中不足。”

“哪里美中不足,说来听听?”清玥温声问道。

“既然我在这里修练,那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的,可这里除了木制品之外,没有其它东西,就连我想换件衣裳,都没有。”琉璃得寸进尺的道。

在圣君前面,她是很放松的,什么要求也敢提出来。

在圣界,也只有她敢这样对圣君说话。

可清玥一点也不会怪她,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会尽量的满足她。在圣界,清玥也只有对她这么宠爱。

清玥微微一笑,嘴中低低的吟唱着咒语,突然山峰四周迅速飞过来一些东西。竟是一些蚕蛹、棉花之类、和几块矿铁。

那些蚕蛹和棉花迅速在空中编织着,很快编织了几条长裙子、衣裤、袄子,还有被褥、枕头等。矿铁迅速变成了铁窝、大刀、剪刀等简单的日常用品。

然后清玥长袖拂了拂,所有木屋的木门大开,方才悬在空中的这些东西,全飞进了木屋之中,井然有序的摆放在它们该摆放的地方。

“还缺什么吗?要不你列一张单子出来,我明天给你带过来。”清玥宠溺的道。

“不需要了,我有这些就够了,多谢圣君,你对我太好了。”琉璃感激的向他道谢。

“谢什么?你是我养大的,别以为一个谢字就能回报我啊?”清玥直言不讳的笑道。

“是!是!是!我以后要好好的侍候你,乖乖听你的话,行了吧?”琉璃慌忙说好话。

“嗯!这才乖。”清玥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两瓶药,交给琉璃,叮嘱道:“这两瓶药丸,早晚各服两颗,对你伤势颇有疗效。”

琉璃欣喜的接过来。

圣君的药比逐浪的药还要好,有了这两瓶药,她的身体很快便能恢复如常。

“你也累了,你进去好好睡一觉吧!我也要回圣界了。”清玥淡然的转身,欲要离去。

“圣君且慢!”琉璃叫住了他:“我想请圣君再为我做一事。”

“何事?”清玥微微奇怪的问。

“我不想再以真面容行走人间,想请圣君为我改变容貌。”琉璃诚恳的求道。

她知道圣君有一种法术,可以改变人的容貌,就算火眼金睛的神仙,也难以看出端倪。

清玥怔了怔,但还是点了点头:“此法术是让人的容貌通过法术牵引脸上的皮肤与骨骼,自然的改变。但要施用此法,还要借助一种药水方行。明晚我带着药水过来,为你进行改头换面之术,不过此术只能在人的脸上停留五年,五年之后法术消失,你还是恢复原貌。”

“五年后不可以再找你帮我施行此法吗?”琉璃惊讶的问。

“可以,不过我更想你五年后回到圣界。”清玥认真的道。

“到时候再说吧!”琉璃不以为意的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分道扬镳 圆月高挂,人们大多已进入梦乡。皎洁的月光如练,披在浩瀚的苍穹之下,显得朦胧与神秘。

南宫弈从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中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站起来,缓缓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圆月出神。

这两天中,他除了方才小睡了一觉外,就是不停的忙碌着,因为只要他稍微停下工作,就禁不住的,疯狂的想念着她。

她的音容笑语,她的嘻笑怒骂,仿佛犹在眼前,可她却永远离开了他。

是他害她惨死在狼牙之下,任何言语都描述不了他的悔恨与伤心。只有在忙碌的时候,才能稍减他心中的痛楚。

房外,传来小全子急促的声音:“高统领且在此等……哎,你别闯进去呀!”

南宫弈目光一沉,这两天高风崖不见了踪影,连早朝也不上,巡逻也不管了。他知道高风崖是因琉璃的死,躲到什么地方喝闷酒去了。

感到有人窜到他的身后,他转过来身来,正想对高风崖说话,突然一道劲风扑来,他下意识的急转闪避。

“高统领怎么一进去就打皇上啊?你有话好好说啊!”跟在高风崖身后进来的小全子,见到高风崖进御书房后,二话不说的向南宫弈挥拳打了过去,慌忙上前劝架。

“下去!”高风崖沉声对小全子道,眼睛却怒不可遏的盯着南宫弈,身上充满了暴戾之气。

小全子却担心的要唤人保护南宫弈,他实在不放心这个满身戾气的高风崖。

“来……”小全子高声叫唤,可他的叫声很快被南宫弈打断。

“下去吧!”

南宫弈的声音平和清淡,却毋庸辩驳。

“皇上……”小全子担忧的看着南宫弈,他知道南宫弈的武功比高风崖还要高上一些,可他怕高风崖狠起来,令南宫弈金体受损。

南宫弈没有看小全子,深邃清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高风崖,只对小全子挥了挥手。

小全子知道南宫弈的脾气,这动作就是让他走,而且必须离开。他只好无奈的退到了房外。

小全子的人方踏出房外,高风崖又往南宫弈扑了过去。一拳拳一招招,下的都是拼命的狠手。

南宫弈连连闪避,见招拆招。

一时之间,不停的有物体倒地之声从御书房内传出来。

小全子与门外的侍卫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哭丧着脸着在房前。因为没有南宫召唤,他们都不敢进去劝架。

房内的两人打的火热,两人都没有用武器,都是赤手空拳的对招。

南宫弈不想伤害高风崖,防守为主。高风崖却是招招下狠手,攻的猛烈。两人打了个难分难解。

半个时辰后,两人都累了,招式缓了下来,坐在被他们弄的满地狼藉的房内的地上喘息着。

“为什么要赐死她?为什么将她丢到乱葬岗喂野狼?为什么连个全尸都不让她留下来?为什么对她这么狠?”高风崖双目通红,似是燃烧着烈火般对着南宫弈的高声控诉着。

南宫弈沉默的看了高风崖半响,淡淡的道:“这件事是我错了,但是风崖,我希望你不要对此事耿耿于怀。你要清楚,她是我的女人。我如何待她,你无须置词。”

“你的女人?”高风崖突然大笑了起来,指着南宫弈道:“你知道在被禁在清微轩的那段日子里,她有多难过吗?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就连她生产,也是那么凄惨,独自一人就给将儿子生下来了,可你呢?却对她不管不顾,还听信朝中大臣们进言,将她赐死喂野狼,你这么狠心对她,却说她是你的女人?真是笑话!”

说到她的死,高风崖不禁泪花闪动,他仰着头,咬着唇,忍住泪意上望,半响低下头继续道:“我是你的兄弟,知道你一向虽冷清,却是个外冷内热之人。我虽然倾慕她,可对她只是远观,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幸福的在一起。可想不到,你竟然对她如此无情,她刚替你生完孩子啊?你罚她什么都好,贬为劳役也好,削发为尼也好,可为什么要狠心赐死她呢?赐死她还不算,还要将她丢到乱葬岗中喂野狼?她是你曾经爱过的女人啊!你的心怎么变得这么狠了呢?你怎么下的了手呢?”

顿了顿,高风崖双目通红的看着沉默不语的南宫弈,低哑的骂道:“她虽然在身份上欺骗过你,却是一心一意的爱着你,没来没有害过你,她那么好那么善良,你不配当她的男人。”

一直沉默的南宫弈突的笑了笑,笑容之中带着无奈与悲凉:“所以,你是替她过来打我的吧?”

“不错!我就是替她揍你这无情的男人一顿的。”高风崖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一拳往南宫弈的胸口揍了过去。

“澎!”一声闷响,高风崖那一拳直直的打到了南宫弈的心口上。

南宫弈却一动也不动的,生生的挨了高风崖注满内力的一拳。

血气顿时往上涌,南宫弈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高风崖讶然的看着捂着胸口,嘴角边带着血迹的南宫弈。

“你为什么不躲?”

“你想替她打便打过来吧!哪来那么多废话?”南宫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神色之间带着一点压抑与暴躁。

高风崖被他言语激怒,冲上去对着南宫弈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揍。

南宫弈竟然毫不反抗,任由高风崖踢打,很快身上已多处受伤。

不过,高风崖的这一顿揍,用的是自然的蛮力,不像方才打在南宫弈心口的那一拳,灌输着内力打过去,所以南宫弈挨了这一顿暴揍,受的只是皮外伤。

高风崖突的住了,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南宫弈怒道:“你不还手,不闪躲,是对她愧疚了吗?”

南宫弈已经被他打的披头散发,却仍然风华不改。

他拨开披散在脸上的几缕散发,苦笑了一声,眼中却泛起了泪光:“是的,我愧疚了,我后悔了。我现在才发现,这天下所有的事,与她的生命相比,都不算什么。你要替她打我,请就继续打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不会为她动心 这两天来,他在外人面前,很冷静,也很坚强,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他会毫不隐藏自己内心的痛苦。

高风崖脸色黯然,后退几步,摇了摇头,从腰间取出一个黑色的令牌,递到南宫弈面前。

这是皇城侍卫统领才拥有的令牌,用它可以号令侍务府中,五千多名大大小小的侍卫们。

南宫弈愕然抬头:“你这是干什么?”

高风崖淡淡的说:“这侍卫统领的位置,请皇上收回去。”

南宫弈的眉毛跳了跳,已经知高风崖的用意,他的目光之中带着浓烈的责备:“你要辞官?”

高风崖比南宫弈大三岁,虽然生在贵族之家,但很小便父母双亡,跟着叔父长大。

他十岁起便被先皇选为陪伴南宫弈身侧。他们两人虽然性格各异,却异常投缘,私下以兄弟相交。自南宫弈的生母死后,两人更是同病相怜,渐引为知己。

可现在,这位知己般的兄弟,却要说辞官,这不就是要离开南宫弈身边了吗?

高风崖避开南宫弈的目光,缓缓的点了点头。

南宫弈眼眸紧缩,郑重的道:“风崖,我们于公是君臣,于私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我需要你且我光大天翔。你若是累了,可暂且休息一段日子,但不要跟我说辞官两字。”

高风崖冷冷的笑了笑:“朝庭之中人才辈出,皇上何愁没人助你光大天翔?我们从前是兄弟,可现在,我已经看不懂你了,你是天翔的皇,却不再是我的兄弟。”

这一句话,便是道明了要与南宫弈分道扬镳。

南宫弈沉默了下来,他知道高风崖若对一个人有了成见,是很难让他回心转意的。

高风崖见南宫弈没有接他手中的令牌,将令牌搁到旁边的案几上,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里?”南宫弈提高声音问道。

高风崖停住步子,头也不回的道:“我去哪里,不用皇上记挂。”

他再次迈开大步,走出了御书房。

南宫弈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高风崖离去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高风崖往宫外走去,走着走着,途中遇到了六公主。

“这么晚了,高统领你还在巡逻吗?”六公主看到高风崖在,惊喜的迎了上来。

高风崖站住了脚步,目光炯炯的看着跑到面前的她。

“高……高统领为何如此看我?”六公主霎时面红了红。

“我想对六公主说些话。”高风崖神色有些凝重,也不再自称属下。

“说……说什么啊?我们……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再……再说吧!”六公主脸色更红了几分,觉得站在路边说话不很不方便。

“不用了,我说了便走。”高风崖很干脆的摇了摇头,然后很认真的道:“六公主,我知道你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你对琉璃却缺了宽容之心。她现在已经死了,死的很惨,惨死后还被丢去喂野狼,你开心了吗?”

“我……我也不知道四哥为……为何这样处罚她。我……我并不开心,要是知道此事,我一定会劝四哥哥,真的!”六公加重语气保证着,当她知道琉璃死的那一刻,她并不开心,还伤心的大哭了一场。

高风崖苦笑道:“我辞官了,的确是为了你四哥对她的无情无义。我是对她怀着爱慕之心,她是一株幽兰,我只是远处的观望者,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打扰她的生活,只希望她能与你四哥幸福生活下去。而她自始至终,心里只有你四哥一人,我从来没有走进过她的内心。她很善良,对你也很好,你实在不必为此妒恨她,无中生有的中伤她。”

六公主怔住,想不到高风崖竟然承认对琉璃的爱慕之心,想到琉璃的死,她的心中也堵的难受。

“我说这些,只是想你知道,我不爱你,并不是因为她的存在。你在我心中,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尊你敬你,甚至将你当成一个妹妹般宠着,但我不爱你,在她没出现的时候,我不会为你动心,所以在她死后,我也不会为你动心。”高风崖说完这句话后,大步越过六公主,往宫门外走去。

六公主怔怔的看着高风崖离去的身影,泪流满面。

他已经向她说明了,不管有没有琉璃的存在,他都不会对她动心。

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想要好好的爱一个人,怎么却这么难?

不知流了多久眼泪,听到南宫弈在身她边轻叹道:“不知道风崖辞官后何去何从,你还是对他死心了吧!”

“四哥,我忘不掉他怎么办?”六公主勉强收住了眼泪。

“那就将感情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忘记他吧!”南宫弈意有所指的道。

“四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六公主惊讶的问。

“我再次接到了硕烈国为他们太子求娶你的请求,听说那硕烈国太子温文尔雅,才高八斗。你若嫁过去,定然不会让你吃亏。况且,他是储君,日后是当皇帝的人,你嫁过去,日后便是皇后。”南宫弈缓缓的道。

六公主听后却跳了起来,怒道:“我不嫁!我绝不嫁给那什么硕烈国太子。”

“婚姻大事,岂能容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南宫弈沉下了脸。

六公主气红了眼睛,哽咽道:“你说感情能移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你能将自己的感情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吗?你不能为之事,却强迫我去做,你真狠心。你若是强迫我嫁人,我会恨你的。”

六公主气的转头往后宫跑,边跑边流着眼泪。

她就是不嫁人,除了高风崖,她谁都不嫁。

南宫弈看着明亮的月色,心中来回晃荡着六公主的那一句话。

你能将自己的感情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吗?

翌晨,旭日东升,鸟鸣阵阵,阳光从稀薄的云层射下来,驱散了高峰之中夜的寒意。

琉璃懒洋洋的醒了过来,推开窗户,看着篱笆院子中的花花草草,听着清脆的鸟鸣之声,闻着清新的植物的气味,有一点恍惚,仿佛这一切犹豫在梦中。

“吱!吱!吱!”一阵鸟鸣声伴着翅膀的扑腾,在房中响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学习生火 琉璃回头看到那只小雕果果也醒了,走到果果面前,点了点果果的鼻子,笑道:“果果早啊!”

“吱!吱!吱!”果果欢快的扑着翅膀,露出了昨天包扎的伤口。

“你等一会,我洗漱好了,为你重新上药啊!”琉璃笑道。

屋背的不远处,一条瀑布从小坡上飞流直下,流水潺潺往望不到底的山崖之下冲下去。

琉璃换了一件衣裳,在房中找了个木盆子,走到瀑布前洗漱,再将昨天的长裙与里衣也洗了。

这条长裙已经被狼撕烂了下摆,但好歹也还能穿穿。虽然昨晚圣君为她用蚕丝和棉花织了一些衣裙与衣裤等洗换,可她还要在山上居住,她不想丢弃这条长裙,打算以后织一小块布料补上被狼撕烂的地方,就又是一条漂亮的长裙了。

洗完裙子后,她回到屋前,用一根藤条悬在两棵树上,将洗好的衣裳放在藤条上面晾晒。

晾完衣裳后,她回屋就着清水吃了两颗圣君留下来的药。突然想起果果也受伤了,便喂了一颗药丸给果果吃。

然后再将一颗药丸捣碎,给果果敷在伤口处。

果果受的伤本不算轻,身上被扎的伤口很深,虽然它总吱吱的叫,扑腾着翅膀,但是它所用的力气却不多,叫的声音也不响亮。

可在为果果喂药敷药之后,果果竟然叫的非常起劲,翅膀也扑的飞快。

“你还有伤在身,可别这么闹腾啊!若再伤了,我可不再理你了。”琉璃摸了摸果果的头训斥道。

果果像是听懂琉璃说话似的,果然乖了很多,张着圆圆的眼睛,傻呼呼的看着琉璃。

琉璃发现果果的眼睛是褐色的,其中又带着绿莹莹光芒,漂亮极了。心里越发喜欢,忍不住继续摸着它的羽毛。

“我昨晚睡前和今天吃了两次圣君给的药,竟然发现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大半,果果也吃了药丸,涂了药汁,伤势也是好了很多的吧?”

“吱!吱!吱!”果果很欢快的回应该着她。

琉璃见果果这么乖巧,心里很高兴,指着桌子上昨天雕群们送给她的野果子道:“我现在要练功,你若累了就乖乖的在此睡觉,若饿了就飞到桌上吃果子吧!但不要打扰我啊!”

“吱!吱!吱!”果果也不知是真听懂还是假听懂琉璃的话,对着琉璃拍着翅膀叫得非常欢快。

琉璃走到床前,在床上盘脚坐了下来,默念起《广华经》上的内功,修练了起来。

《广华经》虽然被南宫弈烧掉了,还好她已经将它全默记在心中。

待她回过神来,已经是日落时分,琉璃这才发现,她已经练了一天,肚子也饿了。连忙走到桌子上取野果吃。

桌上有一些果子的残骸,应该是果果吃果子留下来的。

琉璃欣慰的发现,果果竟然真的没有打扰她修练。

她吃了一些果子填肚子,拿了桌上的木水壶在木杯上倒了一杯清水,吃了两颗药丸,又将一颗给果果吃了。

圣君留下来的药不愧为神药,她感到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想喝一些热水,便走到厨房烧水。虽然她不习惯在人间生火烧水,但她还是要学着烧水。

从前跟着南宫弈,她不用生火烧水做饭,现在一个人生活,她要什么都学会一些,才能更好的生活在人间。

她很清楚,在她漫长的生命当中,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在人间。

就当这是一次历练吧!

况且,人间还有太多她牵挂的人。

她放心不下她的孩子,心中牵挂着高风崖、顾廷枫、月菊、范峥嵘、青苗等人,他们若得知她死亡的消息,一定很伤心。

高风崖虽然性子豪迈,却是个感情用事的人。顾廷枫在半年前因驻地动乱,已回去镇守。范峥嵘和青苗,他们还在逃亡,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月菊虽然娇憨,却是一个很忠心的人。这些人都待她很好,她来人间一趟,能认识他们,也不算白来了。

“璃璃你在烧什么呢?烟这么大?”一道红彤彤的影子,迅速走进厨房中,一手提着许多东西,一手颇嫌弃的捂着鼻子,一双俊眉紧皱着。

琉璃这才回过神来,惊讶道:“逐浪你怎么来了?”

逐浪在烟雾之中白了她一眼:“圣君能来,我怎么不能来?”

琉璃向他招了招手:“你来的正好,我这火烧的不好,你常在人间,对烧火这档事一定熟悉,快过来教教我。”

逐浪拉着脸,将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到厨房中的桌子上,不紧不慢的来到琉璃身前道:“这么麻烦做什么,待我捏一个火诀,将你这些木柴点着不就行了?”

“不行。”琉璃大声道:“不许动用法力,只能用人间的火石生火烧水,你不会吗?”

“当然会。”逐浪仰着头,得意的道:“我常在人间采集药物与材料,对这人间生火之事那是驾轻就熟的了,你挪开一些,看我的。”

他是圣界的祭司,要收集很多的材料,所以他比平常的圣界中人更多到人间与其它各界去的机会。

他们圣界中人只有一个地方是绝对不会去的,那就是天界。

琉璃将身体挪开了一些,兴致勃勃的看着逐浪生火,逐浪果然是常在人间走动的人,很轻易的将木柴点燃。

逐浪一边生火一边教琉璃需要注意的事,琉璃很认真的听着学着。

逐浪大叹:“璃璃你变了很多啊!竟然能安安静静的学习生火了?”

“我在此一个人住,自然要学会自己做这些。”琉璃见火已生了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柴碎,站了起来。

走到桌前,见到到桌上放置的一些日常用品:米、油、糖、盐和几匹布匹。

琉璃不禁赞道:“逐浪你知我要在此生活一段时间,便给我送来了这些日常所需,还是你最贴心啊!”

逐浪尴尬的笑了笑:“这些是圣君让我拿过来给你的。”

琉璃诧异的问:“圣君不来了吗?他不是说今晚拿药过来帮我改头换面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想再提他 “他来的!”逐浪回答的很快,神色之间却有些不自然。

“那他怎么不亲自拿这些日常用品过来,而要你拿过来?”琉璃望了望门外火烧似的落霞,狐疑的道:“人间天黑圣界天亮,现在人间是落日时分,圣界应当已经天亮了。可他怎么还不过来,是圣务繁忙脱不了身吗?”

“不是!”逐浪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那是为何?”看到逐浪的神色,琉璃的心突的提了起来。

“不瞒你说,圣君这些年来,睡的越来越多,这你从前也是知道的。可最近这一年当中,他几乎都在睡觉,每天清醒的时候极少。”逐浪叹着气道。

“极少是多少?”琉璃惊愕的问。

“每天能醒两个时辰算是好的,有时候,一天都醒不过来,此事圣界的人都已知晓,我见也是瞒不过你的,便也跟你说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圣界法力最高强的神吗?”琉璃呆愣的喃喃道。

她不相信自己最崇拜的人,身体会这么虚弱。之前她虽然知圣君睡的时候比较多,可每次她见到圣君,他都显得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她也为此问过,他都以贪睡为由带了过去。她虽然还是担心,可也不敢追问,却想不到他竟然越睡越多。他是那么骄傲那么强大的人,他不可能如此贪睡的,除非他的身体已经虚弱了。

“圣君不说,我们也不知他为何如此贪睡。”逐浪耸了耸肩膀道。

他接着很认真的对琉璃道:“我们都知道圣君的身体出了毛病,一会圣君过来,璃璃你千万要让他快活一些,不能惹他生气知道吗?”

“圣君最疼我,看到我都是开心的,怎么会因我生气?”琉璃喃喃道。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心中很担心圣君的身体。

水烧开了,琉璃将逐浪请进客厅之中。

逐浪从包中取出一个见风便能变大的木罐子,递到琉璃面前,笑道:“这才是我要送给你的东西,往后我有空就来看你,你若是缺了什么,我给你送来。”

“那我先谢了。”琉璃笑着打开那木罐子看了看,惊喜道:“原来是茶叶啊,正好,我可以泡茶招待你与圣君。”

琉璃接着端水泡茶,泡好茶后,将一杯递到逐浪面前。

接着她走到果果的小窝之中,抱起了这只小小的雕儿。

“吱!吱!吱!”果果在琉璃怀中欢快的拍着翅膀,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似的。

“你哪里弄来这只鸟儿?”逐浪惊诧的问。

“鹰群将我救到到这里,它们对我有恩。果果是鹰王的儿子,它受伤了,我在帮它养伤。”琉璃摸着果果的毛绒绒的身体道。

“它与众鹰不同啊?”逐浪站了起来,走到琉璃面前,伸手摸了摸果果的身子,眼中的困惑越来越浓。

“它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琉璃惊讶道。

“人间除了人类,大多是缺了灵性的动物。若有幸沾了灵性的动物,不是修行成仙,便是修行为妖。你怀中的这只小雕,已有了灵性,你要小心,它若有一念之差,便为妖兽,若能好好修练,便能成仙兽。”逐浪看着果果沉吟道。

“果果真的有了灵性吗?”琉璃对着果果左看右看,但她现在法力全无,看不清个所以然来。

“是的,不过人间的飞禽走兽,都是因缘际会才能拥有灵性,也不知它是如何沾了灵性的?咦!”逐浪说着说着,突然看到了琉璃为果果包扎的伤口。

他翻动着果果的伤口,惹得果果不爽的吱吱乱叫。

“果果的伤已包扎好了,你别将药给扯落了。”琉璃慌忙抱着果果闪避着逐浪抓过来的魔爪。

“果果伤口上涂的药,是圣君给你的药吗?”逐浪问道。

“是啊,我还给果果吃过那药呢,你看,我和果果的伤势都好的很快。”琉璃点头道。

“这就对了。”逐浪恍然大悟的拍了拍手:“圣君给你的是圣界中最好疗伤圣药,仙玉灵丹。它是圣君收集了神界中最珍贵的药材,以三味真火练制五百年,才练得二十颗,分两瓶装着,圣君还真是舍得,将这药给你了。你将药喂给了果果吃,果果渐渐生了灵性,它便比平常的鹰聪明一些,也会渐渐听懂人语,你若教它修行,它日后必成仙兽,你可以将它收为你的坐骑。”

“真的吗?果果真的可以成为我的坐骑?”琉璃兴奋的双眼发光。

逐浪点了点头。

琉璃很快收敛了笑容,轻轻的摸着果果淡淡的道:“虽然我想要一只坐骑,但我更想果果能够自由的飞翔。我会教果果一些修练仙术的基础功,但我绝对不会勉强它当我的坐骑。”

逐浪点了点头,笑道:“你很善良,不过善良的人在人间独自行走,可要当心了。”

琉璃摸着怀中的果果,眼神冷淡了下来:“我现在不会轻易对别人善良,特别是对凡间的人。”

“如此甚好,你可要记住今天所说的话。”逐浪走到桌前,坐下来将面前茶杯中的茶喝光。

夜幕渐渐降临,圆月慢慢攀上了高空之中,将月的光华,洒遍大地。

琉璃和逐浪坐在桌子前闲话家常。

当琉璃将她在人间所经历的事大概说了一遍,逐浪就忍不住大骂南宫弈无情无义。

琉璃不以为意的说:“若没经历过这些,我怎么知道人世间的爱、恨、情、仇是什么滋味?此事已了,你不必再跟我提这个人了。”

她话方落,便听得门外一道清亮的声音:“璃璃这敢情是看破红尘了呀?”

琉璃与逐浪往门外看过去,只见门外迤迤然进来三位男子。

为首的圣君清玥白衣墨发,姿态飘逸如风,又神圣的不容亵渎。

跟在圣君身后右侧的是圣界右使飞翼,他刚毅冷静,深灰色的劲装上,披着一袭宽大的墨色披风。行走之间,令人无端生出一道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跟在圣君身后左侧的是圣界左使佐傧,他一身蓝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脸上笑起来异常温和柔善。方才说琉璃看破红尘这句戏谑的话,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改着换面 琉璃对他们笑了笑:“凡尘本与我无关,这要看破的,只是一些世事而已。”

佐傧大笑:“我们的璃璃开窍啦!”

三人径直来到到桌前,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就好回到自己家似人。

琉璃替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我以为只圣君一人过来替我改头换面,你们却都来凑热闹了?”

“我们还不是怕你改头换面之后,认不出你来,它日若遇上了,不小心将你打扁了,可怎生是好?”逐浪笑嘻嘻的道。

他这话虽然说的夸张,却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的。

被圣君亲自改头换面者,纵是神仙亦难认出其本来面目,除非那神仙的非法力与圣君旗鼓相当,可纵观诸界,能与圣界之君相比拟之神,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我们是想借此机会来看看你。”佐傧感叹道。

坐在佐傧身边的飞翼也点了点头,表示与佐傧一样的意思。

“我只是改了面目,又不是与你们不再相见了,你们不必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吧?”琉璃有些好笑的道。

清玥坐在琉璃身边,伸手摸了摸琉璃怀中的小雕,浅笑道:“这小雕用了我的药,已经具备灵性,可听懂人语。它比普通鸟类更加强大,你可教它一些简单的修练之法,可助它成为仙兽。璃璃,恭喜你多了一个朋友。”

琉璃张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帮它起了个名字叫果果,它虽然是鹰类,但我会帮助它修成超脱轮回的仙兽,我便可以永远与果果做长久的朋友了。”

她这一次笑得很开心,因为圣君知道她喜欢果果,知道她将果果视为朋友而不是视为坐骑。

“璃璃,你想让我将你变成什么样子?”圣君淡然问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人都立刻将眼睛往琉璃看过去。

“当然要将璃璃变更美一些。”佐傧笑嘻嘻的道。

“我们璃璃现在已经够美的了,还要怎么美?不过圣君可以让璃璃换一个风格,让她美成别的样子。”逐浪双眼闪亮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人的风格气质,是性格使然,变不来的。”佐傧向逐浪摇了摇手指,颇不赞同他的话。

逐浪正想反驳,突被圣君出言阻止。

“让璃璃说吧!”圣君缓缓的道。

一旁的飞翼沉默不语,在他眼里,琉璃美与不美,都是他们的璃璃,并没什么两样。

“我不要美貌,我只要一个最平凡的容貌。”琉璃缓缓的,很淡定的说道。

“不是吧?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美丽的容貌吗?”逐浪惊讶道。

“你想要怎样的平凡?”佐傧也惊讶的问。

圣君却二话不说,伸手虚空挥了挥,桌上突然出现了一些纸笔墨砚。

“你且将想要的容貌画下来,我再按着画像给你改头换面。”清玥淡然的说。

琉璃拿起墨条,倒了些清水在砚中,磨了磨墨,然后拿着笔蘸了墨,在纸上画画。

她很快画出了一个女人的脸。

众人凑上去看了看,除了清玥,都皱了皱眉头。

这张脸太平凡了。

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还大饼脸。虽然说不上丑,却一点也与美沾不上边,是丢在人群中,最被忽视的那一类人。

“璃璃,你要顶着这一张脸生活五年啊?”逐浪看着那张画像,哀叫了一声。

美丽可爱的琉璃,竟然要被变成这样子,他有些接受不了。

“璃璃,不管在人间还是在各界,美丽都是女人的武器,美丽的女人走到哪都要好过一些,你还是再画一张漂亮一些的吧!”佐傧劝道。

连喜欢沉默的飞翼,看了这画也不禁出言劝道:“再画一张。”

琉璃摇头道:“要做平凡人,就以平凡的容貌生活在人间。我不再画了,我就要这样的容貌。”

接着她站了起来,对清玥道:“请圣君为我换成画中人的面容吧!”

清玥从怀中取出一瓶药水,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前,不紧不慢的道:“我用的是拉扯骨骼改变你容貌之术,再配以上药水,就算是法力强大的神仙,也看不出来。”

琉璃点了点头,义无反顾的说:“请圣君动手吧!”

清玥将药水往琉璃身上洒了过去,琉璃立刻被一团浓烈的青色的烟雾包裹,清玥再用手划了划,摆动了几下。

很快的,那于团浓烈的青雾消散。

众人眼中出现了一位方才画像中的女子,她紧闭着双眼,容貌极普通平凡。

虽然脸庞平凡的引不起任何目光,但琉璃的身材还是从前的身材,气质也还是从前的气质,就算这一副平凡的普通的容貌在她的身上,却还是能吸引一些目光。

身材玲珑得恰到好处,气质超然。

逐浪不得不认同了佐傧方才的一句话,一个人的容貌就算平凡,气质出众也一样出引人注目。

“璃璃你可睁开眼睛看一看。”清玥温煦的道。

琉璃慢慢的张开了眼睛,看了看众的神色,竟然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失望。

“我的脸是画像中的样子吗?”琉璃奇怪的问道。

“是的。”逐浪和佐傧一起回答。

飞翼也在一旁点头。

清玥一本正经的打量着她:“像是像,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保留,今天我让逐浪给你带的日常用品当中,有一面镜子,你去照照。”

琉璃狐疑的返回里屋自己的房中,取出圣君让逐浪带给她的镜子照了照,发觉脸是照着她的画像做了,但是眼睛却并不像画像那么小。一双剪水双眸璀璨夺目,与她从前的眼睛无异,只不过,从前她是双眼皮的,现在改成了单眼皮,这么单双眼皮一转换,给人的感觉就是天差地别一样。她美丽的眼睛在单眼皮的衬托之下,却是另一种风情。

琉璃出得大厅,有些不满的道:“圣君为何只换了我的眼皮而不换眼睛形状?”

“换眼皮也是变了样的,你这样谁还看出你从前的样子?”清玥一本正经向其他问道。

其他三人一起点头:“一点也看不出来。”

“……好吧!那你们看清楚了,我现在变成了这样子,你们以后可不要认错了。”琉璃指着自己说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处置周家 清玥笑道:“不管你怎么变,还是我们的璃璃。”

其他三人一起向琉璃点头:“我们不会认错璃璃你的。”

琉璃听了大为感动,眼睛红了红。

须臾,琉璃郑重的问一件很重要的事:“请问圣君一事。”

“何事?”清玥稍微惊讶。

“既然圣君的药物能让果果具备灵性,得以修成仙兽。那么人吃了这药之后,是否也可以修练成仙?”琉璃问道。

清玥很快摇了摇头:“我给你之药,并不是修练的捷径。此药只是让人间不具备灵性的飞禽走兽开窍,从而具备灵性,它们需通过开窍后修练,再历劫,方能成为仙兽。凡人本是具有一定灵性之人,要修练成仙,只需要潜心修练的术法,经艰苦的修练厉劫方成仙人,若吃了那些药物,只能让他们的身体更强壮一些罢了。”

“原来药物只是让兽类开窍,从而拥有修练的条件,而人并不需要开窍,便能修练。”琉璃恍然的道。

“不错,人间亦有不少修练成仙的例子。”清玥淡然的道:“不过,修仙失败的例子更多。”

“那些修仙失败的人是会怎样?”琉璃是仙生体,不用修练厉劫便是仙人。她修练的是让自己增加术法的法术,她不懂人间修仙失败的人要承受什么。

“灰飞烟灭,永失轮回。”清玥轻叹了一口声:“因此,人间修仙者才会越来越少。”

琉璃听了打了个寒颤,想不到凡人修仙竟然要灰飞烟灭这么危险。

五人围着桌子说了一会话,便向琉璃告辞。

此时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红光。琉璃依依不舍的送他们离开,一再叮嘱圣君要注意身体,要其他三人顾看好圣君。

清玥不以为意的笑道:“不要担心,我身体好的很。你在人间,要好好的生活,凡事要三思而后行。”

琉璃点着头应了,与他们挥手道别。

他们离开后,琉璃睡不着觉,抱着果果坐在屋檐前,望着天边的旭日冉冉东升。

琉璃自此在高峰中生活了下去,她旁边的树林之中,栖息着许多鹰类与其它鸟类,果果的父母也在其中,果果的伤已经全好了,但还是很喜欢依赖着琉璃。

琉璃为果果在屋中筑了个鸟巢,果果常来她这里住,偶尔才会才去树上的鸟窝中住一下。

除了果果,其它鹰类也喜欢在木屋中,院子中,飞来飞去。琉璃也常给一些受伤的鹰们治伤,有些鹰类还带着的其它鸟类朋友们过来让她帮忙疗伤。

所以渐渐的,琉璃成了这座高峰中,最受鸟类欢迎的人类。

清玥当初让逐浪带去的日常用品之中,有一些菜的种子,琉璃从前在清微轩中种过菜,她便在篱笆院子中开了一小块地,将这些种子种在了院子当中,过上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她开始很认真的修练《广华经》上的武功,内功、鞭法,步法,一起修练。

闲暇时,她喜欢带着果果,坐在峰顶上看风景。

一个月后,金銮殿内。大臣们正在交头接耳,一个个显得焦躁不安。

这一个月当中,天翔国最大的,拥有三百年基业的滇中周家,旁系直系,闹得沸沸扬扬。因是家族内斗,朝庭也不好横加干涉,可不停的从中调停,见效甚微。

两方势竟然旗鼓相当,这一个月来,不时传来两方聚众斗殴的消失息,双方都死伤惨重。朝庭对此也无可奈何,因为朝庭之中,有许多是周家之人,有直系的,也有旁系的。

现在每天上朝,这两系的人,都会互相痛骂一番,互相上奏痛批对方,南宫弈问朝中群臣解决的办法,可大臣们对此都毫无办法,提的意见都是无关痛痒。

周家两系的人越闹越大,之前是在其它地方聚众闹事,今天,竟然在京城之中,天子脚下聚众闹事。

所以此时的金銮殿中,不管是不是周家的人,都怕周家内的斗争,牵涉到了他们。

南宫弈黑着脸,坐在座上,冰冷的如同寒冬下的霜雪:“众爱卿,滇中内斗连续日久,已祸及京城,你们对此有何提议?”

众大臣们顿时鸦雀无声,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敢于出声。

“难道你们之中,没一人能为朕献策分忧吗?”南宫弈的语气更加冰冷。

殿内的气氛像重重乌云压下的大地,黑沉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左丞相周哲茂走了出来,恭声道:“并不是微臣不愿为皇上分忧,微臣是滇中直系之人,今日若向皇上献上计策,难免被人说我徇私,故微臣不敢言啊!”

“有国方能有家,你们周家再大,也大不过我天翔一国,你若心中以国为先,殚精竭虑为国分忧,便不会被人说徇私。”南宫弈冷哼道。

他从龙椅上站让了起来,冷毅的脸上双目精光暴射:“我乃天翔之皇,当以天翔一国安危为虑,不管你们是滇中周家,还是别的家族,若危及天翔百姓安危,必不轻饶。”

众大臣在他冷肃的目光之下,都低头不敢言语。

南宫弈这位皇帝,不比先皇那么好说话,他处事雷厉风行,却又让人信服,所以在朝堂之上,大臣们都不敢对这位君主发不敬之言。

“既然左丞相不能为朕分忧,你们又不给朕出谋划策,那么朕便来自己想办法。”南宫弈冷洌的巡逻了一遍大殿内的人,当机立断的道:“富丞相、冯提督听令。”

右丞相富正松、提督冯博走了出来,低头听令。

“朕将周家聚众斗殴一事交由富丞相处置,冯提督领十万兵马进城,从旁协助。凡斗殴者,不管什么旁系直系,也不管是否周家之人,全部抓起来论罪处置。”南宫弈不容置喙的下令。

“是!”富正松与冯博慌忙应道。

除掉范进雄的时候,南宫弈将范进雄剩下来的兵马,分了一大半给冯博,现在冯博手上的兵马已经达十五万,比当初范进雄还要多。

“这十万兵马进城,可不是小事,恐引起百姓们的恐慌的啊!还请皇上三思啊!”周哲茂慌张的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周贵妃哭求 “是啊,十万兵马进城恐令百姓恐慌,皇要不让一两万人进城,其余人在效外候命如何?”尚书平文道。

其他许多官员也附和着尚书的建议。

毕竟太多官兵进城不妥啊!

“那些聚从斗殴之人,已超三万人次,难道就不引起百姓恐慌?我若让一两万人进去,是给他们搔痒呢?还是让他们练豢脚?”南宫弈冷冷的问。

众臣不敢再言语。

“若众爱卿没有提出更好的建议,那此事就这么办。”南宫弈挥了挥手:“下朝!”

五天后,华音殿内,太后劝着抽泣的六公主。

南宫弈静坐一边,脸上冷冷淡淡。

六公主哽咽道:“母后,四哥让我嫁那硕烈国太子,我不嫁,我又不认识他。”

太后无奈的道:“丽媚啊!你也不小了,是到了出嫁的时候啦!那硕烈国太子的为人,母后也派人打听过了,听说一表人材,学富五车,是他们硕烈国内许多女子想要嫁的青年才俊哪!你四哥答应了这婚事,也是为你好,你是他疼爱的妹妹,他不会害你的,你就应了吧!”

太后知道六公主一向喜欢高风崖,要是高风崖也喜欢六公主,她也是乐见其成的。可是现在人人都知道高风崖喜欢琉璃,为琉璃之死与南宫弈闹翻还辞了官,到现在也不见踪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六公主却总是派人明着暗着打听高风崖的去处,有时候还偷偷跑出宫去寻找,令太后很是担心。

这时候南宫弈为她应了一门亲事,太后很开心,她希望六公主成亲后能忘掉高风崖。

“我不成亲,我死也不成亲。”六公主抽泣的声音变为大哭。

南宫弈脸色一变,待要喝斥,突听一阵比六公主更大的哭声从厅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道纤弱的人影冲进了大厅之中,“扑通!”一下跪在了他们面前。

众人定睛一看,来者竟是周若莹。

“皇上,母后,请你们救救我们周家吧!”周若莹跪在地下,放声大哭。

“若莹你起来,有话好好说。”太后见到一向乖巧的周若莹如此痛苦,心生侧隐之心。她知道最近周家直系与旁系闹的动静有些大,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周贵妃你们周家虽然内乱,可是还用不着一个救字吧?”六公主见周若莹哭的比她还要可怜,连忙抹干眼中的泪水惊讶的问。

南宫弈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眼角瞟了周若莹一眼,轻飘飘的移开。

“母后有所不知啊!”周若莹越哭越厉害,心口因哭泣而起伏不定:“因朝庭插手管束,两系的争斗越演越剧烈,富丞相与冯提督调查了许多周家当官者与一些周家的生意人,已抓捕了许多人。一些小事,被无限放大,一些人以莫须有罪名入狱,周左丞相因是我们周家之人,也不能幸免,现已被落下大牢之中。”

“怎会如此?富丞相他们简直是目中无人了。”太后大惊失色,侧身对南宫弈道:“皇上,滇中周家一向是我国的中流砥柱,你可要亲自问一问,不能冤枉了他们啊!”

南宫弈轻眨了眨眼,不紧不慢的道:“母后不必焦急,富丞相一向是公正严明之人,他抓捕一些人,只是调查案件,还没最后定罪。”

太后脸色稍缓,想了想道:“周丞相与富丞相同为皇上的左膀右臂,若要调查,皇上要吩咐让富丞相对周丞相不能动刑,以免屈打成招。”

南宫弈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不仅如此。”周若莹哭的声音嘶哑,头发已散乱了一些,一络发丝自额上垂下,为她增添了几分凄楚之相。

“我的兄长是现任的户部郎中,前日被富丞相抓进去审问,后被放出来,兄长觉得憋屈,要进宫中向皇上告御状,可谁知他在进宫的途中,被一群旁系之人袭击,身中三十三刀,不治而亡。”

周若莹的哭声转为凄厉:“我大哥死的好惨,请皇上母后为我做主,为我兄长讨回公道。”

“竟有此事?”太后惊异又悲伤的对南宫弈道:“皇上,周郎中乃周贵妃之兄也是我天翔国舅,他被杀惨死,你可要追查真凶,不能让周家那些旁系逍遥法外。”

“谢……”周若莹哭得不能语。

“周贵妃节哀顺变。”六公主见到周若莹如此悲痛,慌忙宽慰她。

“三年前,周郎中带着三百名身强力壮之人,趁周家一旁系家中,青年男子们外出运货之时,闯进这家人中,杀家人中老弱妇孺,一百五十人,并将这家人手中拥有的地盘抢了过去。一个月后,在升临城杀九十七人,第二年,在南境杀两百二十人,去年,在来溪镇杀一百六十人,今年在各城镇共杀一百八十八人。”南宫弈边说边站了起来。

周若莹哭声低了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

太后和六公主听的惊愣。

南宫弈慢慢的走到周若莹身边,提高声音道:“被周郎中杀的这些人之中,大多是周家旁系,只有一小部分是因此受牵的外姓人。发生的这些惨事,就因为滇中周家,家大业大,无人敢惹。凭着一句直系清理门户为由,就能将人命视为草芥,朝庭也干涉不得。”

南宫弈紧紧的盯着周若莹,一字一句的道:“周郎中身上血债累累,他们周家直系是人,旁系与他人就不是人了吗?他手上染的是我天翔子民的鲜血,我若不能为这些子民们将杀害他们的人绳之以法,枉为天翔之皇。”

周若莹倏的抬头,带着泪眼惊惶的问:“皇上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南宫弈冷冰冰的眼神没有带一点温度:“什么意思?你们周家直系像周郎中这样的人不少,一直以来,周家直系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枉顾法纪。怕旁系抬头压过你们,一直血腥镇压一些声望渐隆的旁系,岂知越是打压,反抗越是厉害,你们周家直系有今日,完全是咎由自取。”

周若莹在他这样的眼神下,不禁瑟缩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揭穿阴谋 太后见周若莹可怜,连忙替她说好话:“周贵妃只是一名弱女子,她虽是周家直系出身,可如今的身份是皇上的贵妃,她家族的纷争,与她无关,皇上可别因此迁怒周贵妃啊!”

“是啊四哥,你可别吓坏了周贵妃。”六公主也帮周若莹说好话。

“弱女子?”南宫弈抬头看了一眼太后与六公主,沉声道:“那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位弱女子的真面目。”

南宫弈说着,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了影窜了过来,来者是南宫弈的贴身侍卫丁绍允。

“将周贵妃作恶的证据,都拿出来!”南宫弈声音低沉了几分,空气之中沉凝得可怕。

丁绍允伸手往腰间摸去,摸到一个比荷包大一点的布包,递到南宫弈面前:“东西都在这里了。”

南宫弈指了指太后面前的小茶几:“将它们摊在太后面前。”

“是!”丁绍允双手拿着布袋,走到太后旁边,将袋子中的东西倒出来,一一摊在太后面前的小茶几上。

竟是一份份口供。

“这是……”太后狐疑的指着小几上那些本子惊讶的问道。

“这是周贵妃的贴身婢女春草以及侍候在身边的宫女嬷嬷们的口供,还有一些周家庄人的口供。母后一时看不了这么多,就由朕为母后解惑吧!”南宫弈脸色冷的像寒冬的霜雪,声音越来越淡漠。

“什么口供?我不知道有什么口供,皇上要知道口供是可以作假的,皇上不要被骗了。”周若莹抹着苍白的,带泪的脸,眼泪不住的往下滴。

太后与六公主狐疑的看着南宫弈与周若莹。

丁绍允退到南宫弈身后,静静的站着,但他的脸上出现一道悲愤之色,看周若莹的眼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南宫弈冷淡的,缓缓的道:“据春草与周贵妃身边宫女嬷嬷们的口供,周贵妃你请家族中人调查璃璃,当初你不知道璃璃的身份,只是想从中找到璃璃的弱点,对她施以致命的打击。”

“没……没有的事。”周若莹瑟缩了一下,矢口否认。

南宫弈不理周若莹,开始在大厅中踱着步子,缓缓的道:“去年中秋夜宴,鲜花一夜枯萎,是你给贤太妃粉药,让她派人在花中做手脚,璃璃用竺葵梗救了活了鲜花,免了一场笑话。你家族之人查到璃璃身份有疑,你让身边丫鬟绿水出面,说她察觉皇后身份有疑,说服母后与众臣逼着朕审问璃璃。那一次,你们因证据不足,被朕罚绿水一百大板,打残了她的一条腿。你又待机让绿水在鲜花饼中下毒,害死贤太妃,借此陷害璃璃。当阴谋被揭晓,绿水替你顶了此罪,被罚活活打死丢弃乱葬岗中。”

南宫弈的这一番话,说的很慢,也很淡,好像在说与已无关的故事。却如惊雷炸在华音殿中,太后完全呆住了。

六公主难以置信的喃喃:“我母亲是周贵妃害死的?”

“不……不是的,我没有做此事,皇上不要听信那些小人冤之言。”周若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宫弈停住了脚步,冷冰冰的横了横周若莹:“此事是朕亲手派暗探调查,已经查的一清二楚,当中有你亲近之人的口供,你难道还要他们过来跟你对质?还要朕将物证也丢到你面前吗?”

周若莹脸色顿时犹如死灰一样,眼中掠过一道苦涩之意:“定是有人早已收买了我身边的春草,其他人也是已收买好的,我对此无话可说。”

“收买?”南宫弈冷哼道:“你身边也不乏忠心之人,这春草本也对你忠心,只是她经不过暗探们的敲问,在事实面前,她只能一一交待人。周贵妃你做了这么多,难道真当朕是瞎子?早在贤太妃死后,朕便对你展开调查,有些事朕虽然清楚,但不动你,是因为你们周家直系还没倒下。”

“原来害死我母亲的真正凶手是你。”六公主激动起来,猛的往周若莹扑了过去。

途中被南宫弈紧紧抓住。

“六妹妹别激动,朕既然揭穿她的真面目,自然会惩罚她。”南宫弈看着周若莹,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冰冷与可怕。

“看来,皇上今天要我死是吗?”周若莹收住了眼泪,含泪的眼睛中,迷朦凄恻的看着南宫弈。

南宫弈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更加冷漠的说:“你总在璃璃背后做手脚陷害她,她与高风岸清清白白,你却利用六妹妹的妒忌心去中伤她对付她。让贤太妃派人将腐蚀水泼到她脸上,毁她容貌,害她几乎失明,故意在母后和六妹妹面前说她只是轻伤,让她们不去关心她,让六妹妹不肯给她竺葵梗之叶治伤,并让身强力壮的太监们守在竺葵梗前,致使先皇徐贵妃被打得血尽而亡。你怕她生下孩子重新得宠,派人射杀她,害她早产。你知道关嬷嬷替她找齐老太医,便派人暗中杀了她。璃璃产子的第二天,你迫不及待的让你们的族长联合族中朝臣与朝中大臣们,联名上奏,要求朕处死璃璃。”

南宫弈突然笑了笑,笑声之中充满了悲怆:“你为了一己之私,一再害人,你说,朕能饶了你吗?”

“不能饶了她,这狠毒的女人,不能留在世上。”六公主恶恶狠狠的指着周若莹叫道。她是个爱憎分明的女人,琉璃死后她已经心生愧疚,现在听到南宫弈说了这些,心中对周若莹已经恨的咬牙切齿。

想当初,琉璃是一个多好四嫂啊!她不该那样害琉璃。

周若莹突然跳了起来,尖声叫道:“我这也是为了爱皇上,我不想皇上被那满嘴谎言的女人欺骗而已。”

南宫弈又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冰冷无情:“难道周贵妃爱朕,就可以一再去伤害别人?残杀别人?璃璃是对朕隐瞒了身份,但从来没有伤害过朕半分,朕相信她有自己的苦衷。你却不止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稳固你周家直系的地位,想要这皇后之位,一再对无辜之人下毒手,其手段令人发指。你这样狠毒之人,朕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立衣冠冢 太后自琉璃死后,虽然想起她也有怜悯,却没太大的愧疚,毕竟琉璃隐瞒了身份在先,可现在听到周若莹的恶行,也不禁对琉璃心生愧疚。

太后神色颓然的长叹了一口气:“皇上是一国之主,想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吧!”

周若莹见太后不帮她,顿时目光呆滞,面若死灰,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南宫弈却对周若莹的变化置若罔闻,沉声下令:“周氏若莹,善妒无德,心如蛇蝎,不择手段,残害数人,朕下令废其贵妃之位,贬为庶人,仗一百大板,弃乱葬中任其自生自灭。”

一百大板打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就算不死,被丢在乱葬岗中自生自灭,如遇到了野狼群,那也是要被活生生吃了的。

“皇上饶命啊!”周若莹吓得连声尖叫,往南宫弈脚下扑过去。

南宫弈闪身避过,看也不看她一眼。

周若莹怕的涕泪横流,尖声大叫:“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救过皇上的命,就算废了我贵妃之位,将我打残,你也不能将我丢到乱葬岗任由恶狼啃咬啊!”

“皇上啊!周贵妃虽然有错,却也说的并无道理。她于你有救命之恩,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你打她废她都可以,可不能将她丢弃在乱葬岗中啊!”太后心地一向仁善,忍不住劝道。

六公主虽然生周若莹的气,听到将她弃在乱葬网中,也不禁露出同情之色,听到太后这么说,也连连点头。

南宫弈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些寒森之气,盯着周若莹的眼睛冷芒大盛:“你于朕有救命之恩?那朕来问你,你在朕醒来之时,曾说将朕救到周家庄中医治,并侍候了三月之久。可春草与周家庄之人却说你是在朕醒来的那一天才将朕带回去?不知这三月以来,朕昏迷何处?”

周若莹浑身颤抖的道:“春草与那些人说谎,我当初一个未嫁之女,将一陌生男子带回家中,怕惹人口舌,所以除了一些贴身侍候的婢女之外,别人毫不知情。”

南宫弈冷笑道:“好一个毫不知情,周家庄家中家仆与帮工多达五百余人。你将一名男子藏在家中,竟然只寥寥几人知晓?你也真是厉害。那些曾在你院中打扫的家仆倒是很听你的话,要不是使了些手段也撬不开她们的嘴。不过你忘了,那三个月之中,曾有两位丫头到你房中帮工了几天,她们并没看到朕在你房中。而且朕还知道,这三个月之中,你与一位青年男子颇颇约会,又岂会对昏迷的朕一见钟情?那位青年男子是谁,也不必朕多说了吧?”

暗探们查出了与周若莹颇颇约会的青年男子是嘉凌王爷南宫辰,南宫弈不想母后难过,更不想损南宫辰的名誉,并没有将南宫辰的名字说出来。

太后听了惊怒交加:“你从前还与男子约会?”

六公主嗤笑道:“原来周贵妃从前曾有心上人啊?那怎么不嫁那心上人,却来纠缠我四哥呢?”

“她们……她们说谎……”周若莹结结巴巴道。

“你还想狡辩?她们只是做了几天帮工,并没被你收买,她们为何对朕说谎?”南宫弈脸上森寒之气大盛:“朕虽然想知道那三个月身在何处,但朕更想让你承受璃璃曾经承受过的苦,所以将你丢在乱葬岗中,你自求多福吧!”

他不想周若莹以三个月他身在何处要挟轻判。周若莹纵死千万次,也难消他失去琉璃的痛楚。

南宫弈抬头对丁绍允使了个眼色,厉声道:“将周贵妃带下去行刑。”

丁绍允立刻向站在墙角边的侍卫们招了招手,一起上前将周若莹拉着往外走。

周若莹挣扎着大哭大叫:“一夜夫妻百日恩,皇上不要对我这么狠心啊!我这么做,只是太爱皇上了啊!”

见南宫弈无动于衷,周若莹又向太后与六公主叫道:“母后救我,六公主救我……”

太后与六公主都别过了头不看周若莹。

丁绍允与侍卫们拖着挣扎不停的周若莹消失在华音殿前。

周若莹凄厉的声越来越远。

南宫弈回头缓缓的对太后道:“璃璃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她虽然隐瞒了身份,对我却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我要为她立一个衣冠冢,置于皇陵之中,恢复她皇后之位。”

太后知道一切是周若莹使的坏后,又听到南宫弈的语气之中,只是知会她此事,而不是请求她,况且她心中对琉璃越发愧疚,便点了点头,轻叹道:“皇上怎么想,便怎么做吧!”

南宫弈向太后施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御书房后不久,丁绍允进来了。

“回皇上,属下已经将周贵妃送进掖仗堂受了刑,虽满身鲜血,却还有一些气息。”丁绍允回禀道。

南宫弈抬头,目光炯炯的望着丁绍允。

丁绍允接着凑近了南宫弈,低声道:“属下按皇上的意思,将她的手脚打残,嗓子划破。”

南宫弈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对丁绍允挥了挥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依处罚,将她送到乱葬岗中。”

“是!”丁绍允匆匆接旨而去。

南宫弈将周若莹打了一百杖,已经淹淹一息,又被他暗中授意丁绍允,让仗打的太监将周若莹的手脚打断,划破她嗓子,让她在看到野狼群的时候,叫喊不得,让她在极度的恐惧中被野狼活活啃咬而死,葬身狼腹之中。

南宫弈在华音殿中说让周若莹在乱葬岗中自生自灭,那只是他对臣子们的一个交待。

对仇人的报复,他一向毫不心软。

丁绍允让太监们将淹淹一息的周若莹抬上马车,为防周家人从中夺人,他带着五十名侍卫跟随前进。因为南宫弈命令他,不能让周若莹活下去。

皇宫之外,丁绍允一行侍卫们的马队,带着马车匆匆往郊外赶。

闪在一边避让的许多马车之中,有一辆不起眼的,黑漆漆的马车。车内坐着一个络腮大汉与一名蒙面的紫衣女子。

“主子,你与那周莹莹无亲无故,为何突然想要救她?”络腮大汉疑惑的问那名紫衣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周家的没落 紫衣女子从车窗处望着绝尘而去的侍卫队们,淡淡的道:“那周若莹爱而不得,也算是个可怜人。”

如此感性的话让络腮大汉那张疑惑的脸抖了抖。

世上可怜之人多了去了,也不见他这主子同情过谁,敢情今天他这主主同情心泛滥了?

须臾,那紫衣女子收回了往车窗外望的眼神,眼中却掠过一道诡异的色彩。

她轻轻的道:“从前我疑惑琉璃为何与曾经的圣后那么相像,可她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本来我以为这只是巧合,可当我知道南宫弈从乱葬岗捡回去的荷包竟然是乾坤百宝袋时,我很震惊。那本是圣君清玥的荷包,竟然被掩去光华,落在琉璃手上,之前我竟然一直没注意到它。他们之间一定存在关系,我探不出琉璃生的气息,也许她当真葬身了狼腹,那便从南宫弈身上下手。这周莹深熟悉南宫弈,若加以利用,便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原来如此,络腮大汉恍然大悟。

被丢在乱葬岗中的周若莹,吃力的想站起来,可不管她怎么挣扎,身体也只能粘着脏兮兮的泥土蠕动,身上沾血的衣裙越来越脏,与着蓬乱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已经失了人样。

周若莹现在顾不得仪态,顾不得疼痛,甚至也顾不得去怨恨。她只想赶快逃命,因为眼前一只只凶狠的恶狼正往她这边飞奔过来。

狼群越来越近,她的恐惧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的将她罩在里面。她泪涕横流,放声大嚎,可是她嗓子被损,叫唤出来的声音粗哑如一头野兽,她不顾一切的想逃跑,可手脚已被打断,不管怎么腾挪,都移动不了半寸。

当她清晰的看到那群恶狼的一双双贪婪凶狠的眼睛时,在极度的绝望与恐惧之下,她昏了过去。

一团烟雾凭空升起,将周若莹紧紧的包裹其中,狼群好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都停下了飞扑的脚步。

当烟雾消散之时,狼群迷惘的发现,它们的猎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几块带血的布料,落在暗黄色的泥土里。

半个月后,因朝庭干涉,滇中周家的动乱得到平定。

在平定周家之乱时,朝庭查出周家存在着极多为官为商腐败之人,这些人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营私舞弊,是朝庭中的蛀虫。

此次周家动乱中,周家直系被砍三百二十人,流放或充军二百三十三人,旁系砍三十一人,流放或充军六十五人。滇中周家直系损失惨重,大权落进旁系手中,财产大多被没收。周家旁系虽然大权在握,但他们财产本就不多,那些被砍被流放之人的财产,也被没收,他们元气大伤,不得不仰仗朝庭的鼻息生存。

自此,滇中间周家没落。

月上星沉。琉璃这些天来,起早摸黑的修练《广华经》内的武技,内功心法已经得到飞速的升,轻功也练的极好,开始练其中的鞭法。

她找了一条非常坚韧的藤条,作为长鞭子修练鞭法。小雕果果常常陪着她修练。

果果渐渐听懂更多她说的话,她找了一些适合鸟兽修练的简单方法让果果修练,她希望往后回圣界的时候,可以带着果果一起回去。

她身处的是一座极险峻的山峰,四处高而陟峭,一般人攀爬不上去。所以,也没有人来打搅琉璃练功。

如果是从前,她会因这里没有说话的人而烦闷,但现在,她的性子沉静了许多,反倒觉得这种无人打扰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

她喜欢用长鞭,飞腾跳跃于草地上、树林间、峭壁上,瀑布之中。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与心,都与自然融在了一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的想念着儿子,想念着圣界与人间的朋友,还有那位让她爱过与恨过的男人。

夜幕又再次降临,她挥舞着藤鞭,使完了鞭法中最后的一个招式,从瀑布中窜到草丛上。正想举步回到木屋找干净的衣裳,将身上湿漉漉的衣裳换下来,抬头却见到一个人,长袍飘飘的站在草丛边,不知看了她多久。

“圣君你来了?”琉璃看到那人,顿时高兴了起来。

自上次圣界的朋友们过来看她后,他们便没有再来过,今晚难得圣君过来看她,她自然高兴。不过现在再高兴她也只是笑笑,不像从前那样,每逢高兴便是手舞足蹈的将快乐写满了全身。

人间的这一趟,让她内敛了许多,也让她学会了隐忍与冷静。

看到清玥笑着对她点头,她有些奇怪的问:“今晚只圣君一人过来吗?他们呢?”

“我一人不能过来看你?”清玥戏谑的道。

“圣君能经常来来看我,我自然是高兴的。”琉璃浅笑着,上前拉清玥的手。

但她的手刚接触到清玥的手,立刻尴尬的放开:“我身上还湿着,待换了衣裳再与圣君说话。”

清玥双眸闪闪,温和的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怪异之色,感慨道:“你是真的长大了。”

他收养的孩子不少,一般的孩子有都专人侍候着,他除了偶尔教学和过问生活起居之外,他并没有与这些孩子们过份亲近,他给这些孩子们的感觉,就是他们尊敬的长辈。

琉璃是这些孩子们之中最小的一位,也是唯一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人。他与琉璃之间的感情比与其他孩子们更加深厚。小时候琉璃就爱跟他撒娇,现在弄的浑身湿漉漉,却懂得了避嫌。

他心中升起一道异样的感觉,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琉璃换了一件干净的水蓝色长裙踏进厅中,鼻间闻到袅袅茶香,满室芬芳。

茶几旁,月白色的衣袖轻轻飘动,修长的手指熟练的摆动着,缓缓的热气自小几上的茶壶孔中升起,溢满了一室茶香。

琉璃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圣界,忙里偷闲的圣君正在煮茶。

清玥抬头对怔在那里的琉璃道:“给你带来了一些你爱喝的竹尖红茶,我泡了一壶,过来喝一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紫影鞭 琉璃走到茶几旁边,坐在清玥的对面,见到清玥给她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是从前的味道。”

清玥浅笑道:“这是你喜欢喝的茶,若是喝没了,下次我来再带些给你。”

琉璃轻叹道:“圣君你待我太好了。”

清玥抿着笑意,不紧不慢的给琉璃面前的空杯倒茶。

琉璃抬头认真的问:“听说圣君最近睡觉的时候比往常更多了?”

清玥不置可否的扬了扬眉,很悠闲的问:“璃璃在担心我的身体?”

琉璃点头,眼中的关心极浓:“圣君若是累了,可让自己休息一段日子,将圣界放手让他人管理一段时间吧!”

清玥温雅的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香茶,慢慢的放下茶杯,缓缓的道:“圣务虽然繁琐,怎能将我累着?况且我手下有一批贤才帮忙,也累不到哪里去。也是有他们在,我才能安心的睡大觉。”

“可你睡的太多了吧?”琉璃嘟囔道。

“你别担心,我身体无恙。”清玥笑着,伸手往桌上空的地方指了指。

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条精致的紫色的长鞭,鞭柄处还镶着一块成色绝对佳的绿玉石。

“圣君你这是送我的?”琉璃终于欢笑了起来。

“不错!我今晚过来,是将这长鞭送你,茶叶只是顺带过来的。方才我见你以藤条为鞭,进水中练习的劲道还算不错。”清玥笑吟吟的道。

琉璃手中没鞭,才以藤条为鞭,此刻见到一条精致漂亮的长鞭摆在她的眼前,不禁喜形于色的将那条紫鞭拿在手中把玩。

“你还需要努力,修习鞭术,以灵动为主,除招式之外,配以气功轻功灵活运用,方可将鞭法发挥到极致,甚至发挥出鞭法所不及的招式。”

“那鞭法所不及的招式?是什么招式?”琉璃讶然的问。

“不论是凡人、还是神仙,在修习之时,初为招式,再将武器与身体融为一体,心念动,器便动,待巅峰之时,武器能自然感应着身体的反应,似成了身体中的一部份,人未动,器先动。”清玥不紧不慢的说,伸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琉璃听得痴迷,顾不上喝茶,她面前的那一杯茶还是满的。

“我现在只是凡人,若要武器自然感应身体的反应那是不可能的,这只是神仙们修练多年后方能得的结果。”琉璃轻叹了一声,神色之间有些落寞。

“只要能领悟鞭法中的奥妙,再配合气功与轻功,凡人也能让鞭子感受到你身上的反应。”

清玥将手中的空茶杯放在桌上,这一次没有再给杯中倒满茶水,而是站了起来,侧走两步走近琉璃面前,温和的看着她,戏谑的说:“你有信心将鞭法练及巅峰吗?”

“有信心。”琉璃一扫脸上的落寞,很郑重的点头。

清玥淡笑着,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琉璃的头发,轻缓地道:“这《广华经》非凡界之物,它可助你在人间练成人绝世的神功与鞭法。幸亏南宫弈毁了它,若是让它落在凡间,定引起一些武林人士的觊觎之心,徒生祸端。”

“我不会将《广华经》默出来的。”琉璃保证道。

清玥将手放了下来,深深的看着琉璃:“你不要逼自己修练,我还是喜欢你从前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就像方才你看到我送你这紫鞭一样。”

琉璃脸色倏地黯了黯,垂下双眼,低声道:“圣君你不知道,这一年半之中,我在人间经历了很多事,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了。方才那种笑容,也只是偶尔在你面前亮亮罢了。”

顿了顿,她抬起头直视着清玥:“我不后悔,人都是要长大的,我也不会永远活在你的保护之下,虽然我不会像从前那样,,但我会活得更加从容与充实,也不会让你担心。”

清玥温煦的目光来回打量着琉璃坚定的小脸半晌,突的粲然一笑:“你说的对,你长大了,我也要放手任你做自己想做之事。”

他指着琉璃手中的紫鞭道:“此鞭以天蚕丝与软玄铁丝制成,虽然材料在人间是极稀罕之物,可也是人间之物,适合让你使用,我为它起了个名字,叫紫影。你若不喜欢这名字,可换掉。”

琉璃笑着扬了扬手中的长鞭:“紫影这名字好听,不换了。此鞭定是圣君亲手所造,多谢圣君。”

清玥笑着又伸手揉了揉琉璃的头发:“璃璃保重。”

琉璃听他此言,脸上露出不舍之色:“圣君这便走了?嗯!你若得空了,要来看我。还有,你要注意身体。”

清玥自小将她养大,在她心中是亦父亦兄的存在,这要说亦父亦兄也好像有些不对,他是她最尊重的人,却毫不畏惧他,每当在他身边的时候,她都觉得很轻松舒适。

清玥笑着点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犹如面对着一位最宠溺的孩子。

他慢慢的转身好像往门外走去,身形却很快淡却,迅速消失。

三年后,天翔国内国泰民安,民众的生活越来越富足,城镇之中处处透着繁华的气息,与它国的通商往来也越来越多。

此时,天翔国南边有一个叫南兴镇的大街上,正围着一群喧闹不已的人,人群之中不时传来一阵阵掌声。

被这群人围着水泄不通的中央,一群男孩子正在翻着跟斗,走着绳索,有的甚至卧在地上,在上演着胸口碎大石的技能。

这群男孩们,最小的约五六岁,最大的约十五六岁。

这群本是青春年少,充满活力的男孩子们,却没有半分活力,动作生硬死板,脸上也没有多少笑容,一个个身上脏兮兮的,充分的体现了江湖卖艺人的艰难。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这批男孩子们的身后,有四位手拿长鞭的成年人,吆喝着这群孩子们有条不紊的表演着那些动作,吸引了大批围观的人群。

“爹,那笼子里关着的是什么啊?还会动呢?”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子骑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上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被吊的男孩 中年男子道:“孩儿啊!那笼子里关着一个人,听说啊,他不听话被在笼子里受罚,一会有个节目要将他吊到空中旋转,孩儿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可不要学他。”

“啊!那笼子里会动的东西是人啊?”小男孩双眼充满了泪水,扯着他爹的头发道:“爹!我听话,我不要像那人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我也不要被吊到空中旋转。”

“哎呀!你放手呀!再不放手爹的头发要给你扯没了。那我就要将你关在笼子里啰!”那男人被小男孩扯的跐牙裂嘴,大呼小叫。

那小男孩子恐怕被吓着了,豆大的眼泪往下掉,扭着骑在他爹脖子上的小屁股叫道:“不嘛!不嘛!我不要爹关我到笼子里,呜!不要关我到笼子里。”

小男孩子说归说,那只小小的手却因慌乱将他爹的头发拉扯的更加使劲。

“呀!疼啊,你别扯爹的头发,再扯爹真关你到笼子里去!”小男孩的爹哭丧着脸与小男孩一起尖叫。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好笑,又好气,很快将他们爷俩轰走。

“去!去!去!你们爷俩到别处吵去,别妨碍我们看杂耍。”

这爷俩被众人叫喊驱赶,灰溜溜的走了出去,走的时候露出来的一条缝隙,很快又被涌上来的人潮填满,却也将后面的一些人挤了上来。

琉璃就是这样被挤上去看热闹的。

她本来不想看这热闹,可倒霉的她走近了看杂耍的人群旁边,一下子被人挤了上去。她刚想挣脱人潮,目光却被杂耍群中,刚刚放出笼子里的一名男孩吸引住了。

那男孩衣衫褴褛,被一位大汉用长鞭抽打吆喝着,驱赶到了正中央。

那是一位十三四岁的男孩,全身的穿着比其他男孩更加破烂与脏污。他一脸木然的任由那大汉抽打,哼也不哼一声,一双小眼睛却带着一股据傲与倔强。

那大汉将他驱赶到一根竖立的柱子旁边,柱子约有三层房子那么高,柱子的最高处垂下了一条粗长的绳子。

琉璃心中暗暗吃惊,他们难道真像那中年男人对自己儿子说的那样,要将这小男孩吊到那高高的柱子上吗?

若是一个不小心,那男孩从这么高的柱子上掉下去,恐怕非即残。

那名大汉张着凶狠的眼睛,从柱子上拿着垂下来的绳索,真的将男孩绑了上去。

可令人惊讶的是,那大汉绑的不是男孩的身体,而是男孩头上的那束头发。

若这男孩掉了下来,那是整张头皮脱离了肉身,自淋淋的惨不忍睹。

刺激的事观众都爱看,虽然有一些人忍不住转身离开,但更多的人却兴奋的起哄,叫喊着要将男孩拉上去。

那名大汉却很轻松的对众抱拳人喊道:“大家请放心,我们都是练家子出身的,我们这孩子虽然不听话被关在笼子里,却也练过一些功夫,将他吊在空中表演空中飞人,在空中耍杂技给大家观看,是不会出什么危险的。请大家务必赏脸,多给些赏赐。”

他说完向大家再次抱拳,对另一位大汉挥了挥手,另一位大汉立即走到柱子旁边,将绳子的另一头慢慢的拉了上去。那男孩的整束头发被绑着,身体被慢慢的悬空拉了上去。

旁边的其他几名男孩,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

被绑的男孩的手脚悬空,身上唯一的支撑点就是被绑紧上拉的头发。

男孩满脸憋得通红,倔强的眼中露出了痛苦之色。

观看的人们越来越兴奋,甚至有不少人还在嚷嚷:“吊上去!吊上去。”

男孩被缓缓的往上吊,观众兴奋的叫嚷之声更加高涨。

那名大汉晃了晃手中的长鞭,高声对男孩喝道:“小五,给大伙翻个跟斗看看吧!”

另一名扯绳子的大汉停下了扯绳子的手,那男孩被不上不下的吊在空中,晃晃荡荡。

观众们听那男孩子要在空中翻跟斗,热情更加高涨,叫喊也越来越大:“翻跟斗!翻跟斗。”

男孩本已经被吊得斗昏脑涨,听到众人叫他翻跟斗,倏的瞪大眼睛,眼中除了惊惶还有愤恨。

那大汉见男孩没有按他的话翻跟斗,气的朝男孩大吼大叫:“叫你翻跟斗,你发什么呆呢?又不听话了是吧?那可别怪老子心狠了。”

大汉说着,手上的长鞭往吊在半空中的男孩打了过去。

那男孩惶恐又倔强的闭上了眼睛,众人也料不到大汉说打就打,都不禁惊呼出声。

“啪!”的一声呼啸响过,众人眼前一个物体直直的往下坠。

大汉分明打向男孩身上的长鞭,却不知为何转了转,打断了绑在男孩头发上的绳子,绳子断裂,男孩的身体往下坠去。

众人的又是一阵惊呼之声,有的甚至出声尖叫,有的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男孩跌倒在地的惨状。

虽然男孩被吊的位置跌下来不至于死掉,却也会损伤惨重。

一条紫色的长鞭,如闪电一般飞快射而出,卷起了男孩的身子,缓缓下落。

众人与男孩子完全呆住,还没反应过来时,紫鞭又迅速扬高,“滋”一声暗哑的响声过后,绑着男孩头发的绳子,已然断裂,而男孩却毫发不伤的站在地上。

众人再次呆住,一个人要以长鞭迅速卷起男孩,不令他受坠之这伤已经属不易,再以长鞭打断绑着男孩头发上的绳索,而不让男孩受到丝毫伤害,这样的手劲与速度,却不是练了鞭法的人都可以做到的。

至少那名用鞭子抽人的大汉就做不到。

“原来是你!”那用鞭子抽人的大汉指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琉璃怒道:“是你将我的鞭子使歪,打断了绳索,坏了我们的生意。”

琉璃没理那名大汉,手上飞快的将长鞭盘卷在手中,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那名被她救下来的男孩。

“跟你说话呢,你装哑巴吗?”大汉气汹汹喝道。

他见琉璃虽然气质高冷,却其貌不扬,料想是哪位练家子的出来多管闲事。

琉璃倏地的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大汉身上,冷冷的道:“你们以残忍手段驱使这些孩子赚取钱财,当真可恶之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小五的疑惑 “哈哈!这些都是我们的孩子,他们为我们赚钱,这是天经地义之事。你管的着吗?”大汉大笑了起来,其他三位大汉也各自抽了刀剑上前,站在这名大汉的身旁,恶狠狠的盯着琉璃。

“你们的孩子?”琉璃嗤笑了一声:“恐怕这些孩子都是你们拐骗来的?若他们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你们能这样折磨吗?”

“怎么不能?孩子们不打不练不成器,他们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这样是在锻炼他们你懂不懂?”那大汉以长鞭指着琉璃,气汹汹的说。

这几年来,天翔国内严禁拐卖人口,除家中实在穷困潦倒,自愿卖身为奴者外。

若发现偷偷拐卖人口者,轻则流放,重则处斩。此律一出,人人叫好。

众人的眼睛落在了四名大汉身上,有怀疑的,有疑惑的,也有认同四名大汉的。

有人道:“人家好端端的江湖卖艺人,你这位姑娘怎么一上来就诬陷人家拐骗孩子呢?”

此言一出,一些认同四名大汉的人,也纷纷指责琉璃。

“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姑娘你不要见到人家对孩子严厉了,就诬陷人家。”

琉璃目光冷冽的扫了一遍神色各异的众人,再落在方才被吊起来的那名男孩身上。

“你!跟我走。”琉璃指了指那名叫小五的男孩道。

小五怔了怔,眼中露出一阵狂喜与渴望,看了看四名大汉后,又怯怯的低下头。

“你想做什么?要抢人吗?”四名大汉立刻横眉怒目的叫道。

四周的人群听到琉璃的话,都愤怒了。

“这女子竟敢公然在大街上抢孩子。”

“真是个嚣张狂妄的女人。”

“这女人恐怕是疯了吧?”

琉璃毫不理会众的的责骂,再一次用长鞭指着小五,毫无表情的说:“跟我走。”

她不问小五愿不愿意,也不管他人怎么责骂,所有人的的言语与情绪,在她眼中都好像不存在似的。

跟我走,只是述说,不是要求,也不是请求,更不是胁迫,只是一句很简单也很淡的话。

可这话却让人感到毋庸置疑的气势。

众人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那手拿长鞭的大汉呆愣过后,大怒道:“不要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可以随便抢孩子,我们天翔国内是有国法的,不能由你乱来。”

众人也回过神来,再次纷嚷道:“说的对,武功高强也不能随便抢孩子。”

琉璃再次冷冷的扫了一遍在场的人,人们的叫嚷之声在她这一扫之下不禁又低了下去。

“我就要将他带走,你们不服,可报官处理。”琉璃不再跟这些人废话,长鞭往人群中缓慢而有力的扫了过去。

人群惊呼着闪出了一条道。

“走!”琉璃头也不回地往道上走去。

小五看着琉璃缓缓离去的身影,眼中错综交杂了一会,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你敢走!”拿长鞭的大汉怒火中烧,扬起长鞭往小五打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紫影如闪电般闪了闪,大汉左手握着满是鲜血的右手,长鞭已落到了地上。

而琉璃还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好像从来没有回头。

但是众人都知道那大汉的长鞭是她打下来的,手也是她伤的。

大汉身边的三名大汉见同伴受了欺负,拿着刀剑要往琉璃扑上去。

“不要命的话,尽管来吧!”琉璃的话轻淡而又极具震慑力。

她还是没有回头,还是继续往前走,可大汉们却不敢追上去。

小五本来有点犹豫,见状眼中一亮,小跑着跟了上去。

他方才是想不好,这女人能否安然的保护他。现在他不再怀疑她的能力,虽然他不知道这女人为何要带走他,带到何方,不过,与其留在这里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不如跟这女人离开。

“小五……”那些耍杂艺的男孩们一起朝小五高声叫道。

小五跟在琉璃身后,回头看着这些同伴们,眼中带透着浓重的不舍。

他再次小跑着跟到了琉璃身侧。

“姑……姑娘,他们都是被拐卖来的,可否将他们都带走?”小五指了指那些被驱使耐耍杂技的孩子们,低声哀求道。

“不可以。”琉璃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小五的请求,举步继续往前走。

小五见琉璃那面无表情的面容,不敢再说话,回头痛苦的看了同伴们一眼,低着头继续跟琉璃离开。

琉璃带着小五在街上的饭馆前,吃了一顿简单的饭。

虽然饭菜是极简单的两菜一汤,却是小五近年来吃过的最好的最饱的一顿饭。

吃完饭后他们再次上路,一路上小五不敢多问什么,当走到南兴镇外的小溪边喝水的时候,小五终于忍不住问出了疑惑。

“不知这位姑娘为何救我?”

“你是被拐卖的孩子。”琉璃肯定的说,双手捧着溪水,洗了一把脸,淡然的道:“你想问我为何不救其他被拐卖的孩子们吗?”

小五点了点头:“姑娘既能救我,为何不救他们?”

“我为何要救他们,他们与我何关?”琉璃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望着远处青绿色的山峰,神态闲散得犹如出门踏青的大家闺秀。

“我也与姑娘无关,可姑娘还是救了我啊!姑娘既有如此侠义之心,为何不将我的同伴们都救了。”小五激动又疑惑的问道。

“你错了,侠义之心我没有。”琉璃拉回了远望的眼神扫了小五一眼,蓦地笑了笑:“可我知道你,所以救了你,这也是你的福份吧!”

她的同情心不再泛滥,她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怎样,对她有什么看法,与她何关?

“姑娘知道我什么事?”小五更加疑惑的问。

见琉璃好像陷入了沉思,小五哀伤的道:“我当初被拐的时候,辗转了多次,最终落入了方才那伙人的手上。他们训练我们作为赚钱的工具,稍有不从便又打又骂,我们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我们之中有多人被倒卖了,也有人被折磨死了,到现在,曾经被拐卖的三十五人之中,只剩下了连我在内的八人,而我们这八人最后的下场不是被倒卖,就是被折磨死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放火救人 小五说着说着,对着琉璃的侧边跪了下去:“求姑娘可怜可怜我的那些兄弟们,将他们也救出来好吗?”

琉璃双目轻颤,将身子侧转,以正面对着小五。

琉璃冷淡的对着下跪的小五道:“我不是不可以强硬的带他们走,可我将人全带走了,那些人必定要与我拼命,恐怕到时候官方与一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会找上我。我是一个不喜欢麻烦的人,更不是一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大侠。”

“姑娘难道真的见死不救吗?”小五想起了与自己一起受压迫的那些兄弟们,终于哭了起来。

“不救。”琉璃断然的拒绝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位刚来到人间,血气方刚的女孩了。

别人的生死,与她何关?

小五哭了一会,见琉璃不肯帮他救人,抹了抹了脸上的眼泪,站起来坚定的说:“你不帮我救他们,我自己回去救他们。”

他刚走了几步,脚上却被一条紫鞭缠住,跌倒在地上。

“你不帮我救他们,难道还不让我去救他们吗?”小五红着眼睛对琉璃吼道。

“你有高强的武功吗?你有如牛的力气吗?你有权吗?你有势吗?”琉璃讥笑了一下:“你说,你能用什么救他们?”

“我熟悉他们住的家,也熟悉他们的作息,我若借着响动引开他们,便可到关着兄弟们的房子里救他们了。”小五撅着嘴嘟囔着坐了起来,轻轻的揉着跌痛的膝盖。

揉了一会,小五抬头正色道:“我知道姑娘救我已是不易,再请姑娘救他们那么多人,实在是为难。方才是我思虑不周,也是我过于担心那些与我患难与共的兄弟们,他们太可怜了。”

琉璃眨了眨眼,默默的看着眼前这位十三四岁,早熟懂事的小五。

小五双手抱拳对琉璃拱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名唤小五,不知姑娘贵姓芳名?”

琉璃慢慢的站起来:“我没姓,你可以叫我阿璃。或……璃姐姐。”

“璃姐姐。”小五恭敬的叫道。

“你不是困惑我为何救你吗?”琉璃道。

“那璃姐姐为何救我?”小五狐疑的问。

“因为……”琉璃看着小五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的怜惜,她轻叹了叹:“你的本姓吕,名安宁。”

小五突然惊跳了起来,惊讶又紧张的望着琉璃,结结巴巴的道:“璃姐姐认识我?”

琉璃沉重的点了点头:“我还认识你的长辈。”

眼前的小五,就是吕广松的儿子吕安宁。琉璃当初去吕家作客的时候,这吕安宁最喜欢找她玩,她也很喜欢总是笑眯眯的吕安宁。

可如今,失踪的小男孩吕安宁长大了一些,曾经充满天真的小脸,也染了一层成熟与戒备。

他父亲吕广松之前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儿子,也不知道现在回家了没有,吕大婶在吕广松离开的后,还指认琉璃不是范小薰,让她冒名顶替的身份被揭穿。

“那……那他们现在怎样了?”吕安宁激动的颤抖着。

“我几年没有见到他们,也不晓得他们怎样了。”琉璃再次叹了口气,轻声道:“宁儿你放心,我会将你带回家的,到时候,你便可以与父母团聚了。”

吕安宁更回激动,身体颤抖的大家,突的双手掩面,呜呜的哭了起来。

琉璃的这一声宁儿,唤起了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他家中的父母,就是这样叫他的。在这几年的被拐卖生活中,他抗挣过,逃跑过,可是都以失败告终。开始的时候他日夜都想念着自己的家,想念着家中疼爱他的父母。可后来,他怕再想下去,会发疯发狂,会让那些人打死,他只有将想念深深的埋在心底,不敢碰触。

琉璃静待他哭了好一会,望了望天色道:“天色已晚,我们在附近找户人家投宿吧!”

斜阳西下,彩霞满天,琉璃带着吕安宁在南兴镇不远处的小村落里,找到一户让他们留宿的人家。

这户人家的人口比较多,一对老人生了两儿两女,女儿嫁人了,儿子也娶了两个媳妇,都各生了两个孩子。这么大的一家子人,三代同堂,都挤在一起生活,手头也并不宽松,种的庄稼也只够糊口,可对外来人要求借宿的请求,他们答应的很爽快,也很热情。

可他们家没有多余的房子,让出了一间放谷子的杂物房,让琉璃他们打地铺睡觉。

但他们也没有多余的草席与床褥,老婆婆便要到邻居家借,琉璃见状连忙跟过去帮忙,临行前叮嘱吕安宁不要乱跑,在老婆婆家中等她回来。

这老婆婆是个话唠,借东西时每到一家,都跟人家唠叨个没完没了,琉璃不好催促,只好任老婆婆与借东西的人家问长问短,说个不停。

这么一来,待借够了两床的草席、被褥、枕头等物件后,天色早已暗黑,伸手不见五指了。

回来后,琉璃惊慌的发现了一件非常麻烦之事。

吕安宁不见了。

这熊孩子,一定是到镇里救那些难兄难弟们了。

黑暗的南兴镇内,街上行人稀少,人们大多已进入梦乡,偶尔传来几声打更的响声,和一些巡卫们的脚步声。

突然,漆黑的一角好像窜起了亮红色的灯,打破了天空之下的黑暗与宁静。

“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一道高亮的尖叫声,划破了夜幕,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接着听到许多人杂乱的叫喊声,凌乱的跑动声。

火在一家院子中熊熊燃烧,院子中的人急匆匆的取水救火。

其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夹在其中跑了进去,他并没有去取水救火,而是闪身从墙角处摸进了并没有着火的回廊里。

他在回廊里闪闪躲躲,正要踏进一间房内。

突的肩膀沉了沉,被人紧紧的按住。

那人影吓了一跳,僵硬的回过头来。

只见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他。

“璃……璃姐姐。”那人影结结巴巴的说。

琉璃冷冷的道:“放火救人,这就是你的计策?”

吕安宁吓的缩瑟缩了一下,低下头道:“我……我也是救人心切,如……如果我这一次不帮他们,待……待我回家了,就没有人帮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纵火被抓 “所以你就想烧屋救人了吗?你知道如果不慎烧坏伤了人或烧死了人,怎么办?如火势大了,连累邻家也着火怎么办?”琉璃低声怒斥道。

“啊!我……我没想这么多。”吕安宁心虚又惊愣的咽了咽口水:“现……现在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救火了,应该会救灭的,我……我去救人了。”

他转身往屋中冲了进去,这一次琉璃却放开了紧抓住他的手,自己也紧跟着踏了进去。

屋中瑟缩着七个男孩,个个面黄肌瘦,张着一双惊惶的眼睛,看着大开的房门。

待这些男孩们见到吕安宁后,立刻变得惊喜欲狂。

“小五你回来了。”

“小五你怎么回来了?”

“小五回来是要带我们走的吧?”

众男孩们的声音,在看到琉璃也踏进了房内后,立即停了下来,一个个狐疑又带怯意的看着她。

白天琉璃带走小五的情景历历在目,他们都在心中暗暗羡慕着小五能被带走。

“你们别看我,是他要救你们。”琉璃指了指吕安宁。

吕安宁耸了耸肩:“我是来救兄弟们的,璃姐姐是担心你们赶来帮忙的,所以她也是救你们的人。”

“你错了。”琉璃很快撇清了救人的关系:“我是担心你,不是担心他们。”

“是!璃姐姐是在担心我。”吕安宁暗暗好笑。

璃姐姐明明是过来帮忙救人的,却嘴硬的说着救人与她无关的话。

“火快烧过来了,还不快走?都想变烤肉啊?”琉璃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还在发愣的众男孩一眼,缓慢的转身,往房门外走去。

男孩们立刻尾随着她走了出去。

此时的呼叫声已经越来越高,火势已像她所说的那样,蔓延的很快,也越烧越旺,眼看着就要烧过来。

“跟紧我,快走。”琉璃低喝道,领先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倏的停下来:“宁儿你不是熟悉这屋子吗?你领先往安全处走,我垫后。”

吕安宁点了点头,领先带路,琉璃则跟在男孩们的身后。

吕安宁很快将他们带到了后门处,打开了紧紧关闭的大门。

被关闭已久的男孩们,顿时激动了起来,欢呼着,往大门处冲了出去。

琉璃看到这群高兴的男孩们,嘴角边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心情颇好的踏出了大门,却倏的停住了脚步。

那些高高兴兴踏出大门的男孩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大门前,并没再前进一步。

一群身穿衙役衣裳,腰佩刀剑的男人们,将门前围住了,这些人一看就是官方的人。而他们身后,站着一些身穿平民衣裳的人,正在对走出来的男孩们指指点点。

“就是他们纵火的。”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

琉璃很快看到,那批官兵们身后站着的平民之中,有四人正是白天驱赶这些男孩的大汉们。

而方才叫喊的正是那位白天手拿长鞭的大汉。

人群中听到这大汉的叫喊,立刻群情鼎沸了起来。

“不能放了纵火犯。”

“抓住纵火犯,绝不姑息他们。”

官兵之中走出一位中年官员,只见他伸手对众人压了压,一张方正的脸上露出几分威严。

“本亭长在此,大家稍安勿躁。”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齐齐的聚焦在这位亭长的脸上。

亭长,这镇子中最高的官员,管辖着镇内以及镇子附近的村庄。

“纵火事大,请问几位,可知纵火者为何人?”那中亭长沉声问道,严肃的目光打量着男孩和琉璃。

男孩们你互相看了看,除了吕安宁和琉璃外,都摇头说道:“不知道。”

那亭长不是笨蛋,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他缓步走到吕安宁面前,厉喝道:“你呢!知不知道谁是纵火之人?”

吕安宁本想挺着胸膛回答,可听到这冷喝之声,脸色不禁白了白,回答的声音也有些结巴:“不……不知道。”

亭长目光又扫到了琉璃身上,暴喝道:“这位姑娘知道吗?”

琉璃冷冰冰的瞥了瞥那亭长,冷笑道:“你此时不让人帮忙救火,却来追查纵火犯,不知道亭长是想让这火继续烧下去呢?还是想要立刻抓到纵火犯带回去好向上头交差?”

“我们已经派人救火了,是有人听到后屋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禀报了我,我才带了一批人过来堵截你们。”亭长有些不耐烦的说。

“但姑娘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先救火,再判罪。”亭长伸手指着琉璃与男孩们,再指了指一个官兵,沉声道:“你们这小队的人将他们带回去,待明日提审,其他人等,随我救火。”

“大人们小心啊!这女子武功高强,她白天过来我们卖艺的场子,将我们家中的小五强硬抢走,晚上又想过来带走这里所有的孩子,当真居心叵测啊!请大人们千万小心。”

亭长吃了一惊,狐疑的打量着琉璃:“姑娘当真武高强?当真要强抢人家的孩子?我们必须将你们带回衙门审查?”

琉璃讥哨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指摇了摇,不紧不慢的道:“我们可以跟你回去,明天亭长可要好好的审一审这其中的原因。不过,现在我们只是嫌疑犯,不要绑着我们。”

亭长眉心皱了皱,知道琉璃话中有话。片刻后,他又对方才那小队长挥了挥手:“带他们下去,不要绑着他们。”

那小队长立刻带领着手下的十五人上前,走近了琉璃与男孩子们。

四名大汉顿时脸如死灰,神色复杂的对望了一下,再向琉璃射出愤恨的目光。

他们都以为是琉璃故意纵火救男孩们出去的。

男孩们有些胆小的,见到官兵围了上来,一个个手中还拿着刀剑,已吓得放声大哭。

“别哭,你们会安然无事的。”琉璃淡淡的说道。

举步往前,她跟着官兵们往前走。

其他男孩见状,虽然有的惊惶失措、有的瑟瑟发抖、有的面无人色、有的愤愤不平。

还是跟在琉璃身后,一步步的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大堂审问 四名大汉见琉璃与孩子们跟着官兵越走越远。心中都觉得不妙,可是他们又不甘心失去这些为他们嫌钱的男孩们,脸上的神色都很不好看。

围观的人看到四名大汉这样悲伤,不禁也露出同情之色。

琉璃边走边回过头来,看到那四名大汉的脸色,讥讽的对他们笑了笑。

她可以不管不顾的带着吕安宁冲出去,可这里还有七位男孩,他们之中最大的十六岁,最小的才五六岁,这些男孩恐怕是怕久了,看到人们的眼神,就像老鼠见了猫般的惊慌失措。

罢了,她就免为其难的管上一管。

第二天,南兴镇中的衙门内,亭长端坐在公堂之上,琉璃与八位孩子被带了进来,堂前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

南兴镇本来不大,新鲜事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出了纵火烧屋这摊子事,镇中的百姓们都显得非常激动,天还没亮,就将衙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非要看看这些纵火犯最终的下场。

有的人还摆上摊子,赌这些纵火犯会判处流放、充军、牢狱还是死刑?

就是一些不能来堂前观看判处的人,也在私下议论纷纷。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是,咒骂纵火犯。

的确,放火烧屋,是灭绝人性的强盗行为。

待得日上三杆,亭长才升堂审问。

那亭长首先将案前惊木拍得震天响,厉声叫堂下之人下跪。

男孩们吓得立刻跪了下去。琉璃想了想,也缓缓的下跪。

惊木再次响起,亭长厉声问:“你们为何纵火,给本官一一道来。”

男孩们脸上露出惊恐,都低着头不说话。

那亭长见琉璃虽然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子,却端着一副据傲冰冷的架子,心想昨晚被烧屋的屋主说说这小女子身怀着高强的武功,难道此次纵火与她有关?

“堂下女子先说。”亭长指了指琉璃道。

琉璃似笑非笑的看着亭长:“我便是纵火之人。”

话落,便惹得堂前的群众一片喊打喊杀的声音。

吕安宁惊愣的看着琉璃,明明是他纵火,璃姐姐怎么认了下去?纵火烧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严重者可是死罪的啊!

“不是的……”吕安宁急忙辩解。

他自己所做的事,他要自己承认,不能让璃姐姐为他担这罪责。

“为何不是?”琉璃冷冷的道:“我烧屋想救其他孩子们,不料被抓了个正着。怎么你还想为我担了这罪?你不过是只会耍几样杂耍,怎懂溜进去放火?”

“我熟悉那屋子,我懂的。”吕安宁急忙提高了声音叫道。

“啪!”又一声惊木的巨响,两人都禁了声。

亭长指着吕安宁怒喝道:“本官没问你,不要说话。”

吕安宁低下了头,心中非常焦急,他不能让璃姐姐为他担罪。

亭长见吕安宁安静下来,再次问琉璃:“堂下女子,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琉璃气定神闲的道:“我无姓无籍贯,长于乡间野外,四海为家,名为阿璃。”

她很顺溜的说着谎话,她两天前才从高峰上下山,本想先到京城皇宫之中,看看儿子的。

想不到三年之中,她第一次踏进人群,便遇到了这种事。

她本不想管别人之事,可吕安宁是故人之子,她怎能不管?

亭长沉下脸,厉喝道:“满嘴胡言,你难道没父没母,是石头爆出来的吗?”

众人跟着哗然,纷纷指责琉璃说谎。

诚然琉璃说谎了,但她还是不紧不慢,继续气定神闲。

“我自小便是无父无母之人,你们要我怎么说?”琉璃扫了堂上的亭长一眼,决定直入主题,她不想再在此事上浪费口舌。

“大人可知我为何救这些孩子们吗?”

“为何?”亭长微带着怔愣的问。

“因为他们都是被拐卖的孩子。”琉璃正色道。

亭长愣住了,围观的群众们也愣住。

拐卖孩子可是重罪,一经发现必定严惩不贷。

琉璃趁热打铁的指了指吕安宁道:“这一位是我故友的孩子,他三年前失踪,他父亲一直在寻找他。这一次我路过南兴镇见到他,便将他救了出来。后来我证实了跟他一起关起来训练、被别人当作赚钱工具的这些孩子们全部都是被拐卖来的孩子。我想将他们都救下来,送他们回家,可我虽然学了一点武功,但一下子救这么多人也不是易事,这才……这才想到以放火引人救火之机,将他们全救出来。”

琉璃若真救这些孩子们,是轻而易举之事,可她本就不想管这事,不料吕安宁这熊孩子放火烧了人家的屋子,被官方抓了个正着,她只好先将罪承认了再说。

左右官方的大牢是关不住她的。

“此事当真?”亭长惊愣的问道,他料不到本是一桩纵火案,却扯来了一桩拐卖案。

“当不当真,大人可细问这些孩子们,阿璃在此请大人以官方之力,将这些孩子们送回家中。”琉璃这话说的很是诚恳。

围观的群众们虽然是来看热闹的,可他们也大多是心地善良的老百姓,听到琉璃是为救被拐卖的孩子们,才放火烧屋,很多人便对她充满了同情,当下便有不少人为她求情。

“亭长大人,这位姑娘也只是救人心切,才放火烧屋,还请大人从轻处罚吧!”

“这位阿璃姑娘还只是一位半大的孩子,她能怀着侠义之心救人,应该称诵才是。”

“阿璃姑娘放火烧屋,也是为了救人,请大人从宽处罚吧!”

亭长听着这此话,思虑了一会,点头道:“朝庭严禁拐卖妇女儿童,若此事当真,本官定然彻查。”

顿了顿,他回过神来,严肃的道:“现在本官审的是纵火案,你需老老实实的回答本官问话。”

“请问大人,昨晚的大火之中,可有人殒命或受伤?”琉璃并没回答亭长的问话而是反问他,,神态之间并不像一个正在受审的犯人,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询问者。

亭长很自然的回答道:“还好发现的快,并无人员伤亡,只是被你烧毁的房屋已完全烧毁,还连累着隔壁左右两家人有不同情度的烧毁。”

“无人伤住亡那还好一些,”琉璃不禁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罚款 亭长想了想,道:“阿璃放火烧屋虽然情有可原,却触犯了律法,她烧毁了屋子,令屋主损失惨重,本官须对她按律处罚。”

“大人呀!我的屋子是租给那些人住的,现在全给烧完了,这笔账要谁赔呀?”一道苍老的声音哭哭啼啼的道。

哭啼者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现已涕泪模流,万分凄惨。

“当然要纵火者赔。”亭长对琉璃怒目圆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造成他人损失财物者,当赔。”

“损失了多少钱物?”琉璃扬着眉毛,不以为意的问。

亭长侧过脸,询问身边的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姚师爷,可算得昨晚大火损失多少?”

那姚师爷上前,摸着胡子慢滕滕的道:“回禀亭长,最先起火的是这位老人家出租的屋子,家中财物现已完全烧毁,损失估计约三百两银子。左右两家受到牵连,损失约两百银子,这粗略估算下来,共约五百两银子。”

这姚师爷的话说完,群众们又是一阵议论,直到惊木再次拍响方才安静了下来。

琉璃也是大吃一惊。

五百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寻常人干力气活每月也只三四两,五百两恐怕要存上十年以上。

她下山之前,为弄路费挖了几天药材,拿到镇上卖了才得十两银子,现在要五百两,她要怎么赚?

亭长也知道这笔钱凭琉璃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赚到的。

“这么一大笔钱,你这位到处混饭吃的女子是没能力还上的,那么本官便在此判你牢狱改过……。”亭长严肃的说着,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琉璃打断了。

“亭长,你哪里看出我没能力还钱?你若是判了我牢狱改过,那这三家人的损失,便是真的不用还了。”琉璃冷笑道。

一个小小的牢狱怎能困住她?不过烧了人家的屋子,这些钱怎么说也是要还的,她得想办法啊!

“你能还上钱?”亭长狐疑的问。

“我若还上了钱,亭长是否放了我和这些孩子们,再送这些孩子们回家?”琉璃问道。

“哼,你说的倒轻巧。”亭长喝道:“放火烧屋乃是犯罪,岂能还钱了事?”

那被烧了屋的老头又开始哭道:“亭长啊!她若是能还上钱,就算了吧,若是亭长罚她在牢中受过,我们岂不是白损失了?”

围观的群众们也叫道:“对啊!人家被烧了屋的人也说还钱便不追究了,亭长还追究一位小姑娘干什么呀?”

“这位姑娘也是好心想救人,才出此下策,亭长你罚她还钱算了吧!”

“对啊!这么一位善良的好姑娘,若是曾有下狱的罪名,往后可怎么嫁人啊!”

众人纷纷帮着琉璃向亭长求情。

这位亭长虽然为人严肃,可也是位刚正之人,听到大家这么说,也低头沉思着。

“大人,你若给我时间,我定能还上这笔钱。”琉璃道,禀然的表情好像生财有道似的。

其实她对能不能还上这笔钱,心里也一点底也没有。

她知道这人间的钱不好赚啊!

亭长思虑了半响,郑重道:“本官明日起,会彻查这批孩子是否被拐卖之人,若是,本官定然缉拿人贩,将被拐卖的孩子送回家去。”

众男孩子听到亭长这么说,顿时激动了,齐声道:“多谢亭长。”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掌声。

掌声停后,亭长将目光落在了琉璃身上:“阿璃纵火救人,本官可以不追究她纵火之罪,但需还五百两赔给被烧屋的人家,你的故人之子吕安宁,暂扣在本官处,还钱后放人。”

“亭长你拿个小孩子威胁我算什么?”琉璃心中不禁升起了怒意。

“亭长将他扣下来,是想你早些还钱。”人群中有人为亭长说话。

吕安宁道“璃姐姐不用担心,我被扣在牢中有吃有住,比往日被当作赚钱的工具好多了,也许我出来的时候,还胖了呢!”

他觉得将他扣下来是正确的,因为这火是他烧的,就算罚再重也是应该的。只是因此连累了璃姐姐,他很对不起她。

亭长有些无奈的道:“你这小孩莫慌?本官只是将扣你在我家里,与我家人同吃同住,不会亏待了你的。只是不让你随便外出罢了。”

“啊!那我是住在亭长家中,与亭长家人同吃同住?”吕安宁诧异的张大了嘴巴。

亭长点了点:“你不过是个孩子,若当真是被拐卖之人,本官定好好待你。”

群众听到亭长的处置,纷纷赞好:“亭长不愧是亭长,当真视民如子啊!”

掌声又响了起来,很快充满了整个大堂,这一次经久不绝。

琉璃也跟着鼓掌,她没想到这亭长竟然这么好,对她烧屋的行为竟只罚她还钱,扣下吕安宁也是让她想办法早些还钱,更让她感动的是,亭长让吕安宁住在他的家中,与他家人同吃同住。

“多谢大人,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早些将钱还给被烧了屋子的人。”琉璃真心实意的向亭长道谢。

响午,天气有些闷热,琉璃在镇中溜了大半圈,都没找到合适的活,走累了,坐在一颗树底下乘凉,喝了几口带在身上水囊中的水。

倒不是她没找到活,她也不嫌活累人,她嫌的是,累完了赚的钱还不够她填肚子的。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还上钱?吕安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自己的家中与父母团聚?

她要的不是小钱,而是要找到能赚大钱的活计。

可人间大钱不好赚,她又不能拿着鞭子拦路打劫啊!

正当她无精打彩之时,树底下走来两个人,在树下的另一头坐下来休息,看起来的也是路过休脚的。

那两人一边乘凉,一边聊天。

“听说那人选侍卫,真是极其严格,不止要武功高强,还须品行端正,能读书写字算数的。我看啊,这次我们没戏了。”坐在左边的人无奈的道。

“怎么没戏啊?我们武功不错,也能写几个大字,还会算数,我们比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武夫可强多了。”坐右边的人不以为意的道。

“哈哈!你就别提你那些事了,你说你能写什么字?能算什么数?”左边的人讥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树下两男子 坐在右边的人不服气的拍了拍胸口,颇骄傲的道:“我能写自己的名字,还能认得……嗯,十多个,不,二十多个字,那些都是我家里人的名字。”

“那你能算什么数?”左边的人讥讽的意味更浓烈。

“我能算一到十的加减。”

“十以后的加减呢?”

“十以后的加减我……我还没学会,哎!你别这个眼神看我,我能认这些字,能算这些数,已经是很厉害了好吗?”右边的人颇郑重的道。

“你这也算厉害?”左边的人嗤笑了一下,接着不屑的斜睨着那右边的人:“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我能算十以后的加减,还能看懂三字经上的字,哼!只能算十以内的加减,能写二十多个字算个屁啊!”

左边的那人先是红着脸,然后心服口服的对右边的人竖起大母指赞道:“十以后加减那么难你也学会了?还能全部看懂三字经上的字啊?那是当真厉害了。”

右边的人故作谦虚道:“那三字经上的字我只看懂一半,不过这在同辈中人里,也算马马虎虎吧!”

左边的人道:“什么马马虎虎啊!这在我们同辈人之中,已经是多才多艺的人物了。”

“噗!”琉璃听着听着,不由得忍俊不禁。

两人一起朝琉璃怒目而视:“你这小女子笑什么笑?”

“我在想,为何你这个多才多艺的人不去学会三字经上全部的字呢?还有百位以后的加减乘除?”

右边那位多才多艺的人“飕”的站了起来,紧握着手中的剑道怒道:“你这小女子懂什么?算数与写字,本不是我等学武之人应学的。”

左边的那人点头附和道:“就是啊!多位数的加减乘除与读书写字是读书人学的,不是我们这些练武之人学的,我们能学这么多,已经算是武林中人的姣姣者了。”

琉璃第一次听到算数和写字还有读书人与练武之人的区分,颇觉好笑。

她见那两人手拿着长剑,知道他们都是练武之人,自己若再出言讥笑,恐怕大打出手。

她不惧大打出手,但她懒得与这些人动手,也懒得与他们争辩,她不再说话,双手抱胸倚在一边闭目养神。

可是那两人却不肯放过她,左边的那人站起来抽出手中长剑,往上举了举,在琉璃头上割下几根树枝,得意的道:“小姑娘你看清楚了,我一剑下去便能砍下这么多树枝,这样的武功才是我们所长。”

琉璃睁开眼睛,看了看地上掉落的几根细小的树枝,正想说话,又听得几声树枝掉地的响声。

原来右边的那人也用剑割下了几根细小的树枝,向琉璃炫耀:“小姑娘,看清楚了吗?这才是真正厉害的功夫!我们可不是那些粗野武夫可比的,我们是要做大事的人。”

从这两人拿剑的力道和所使的劲道来看,这分明就是……就是不入流的剑法。

琉璃心中啼笑皆非,也被这两人烦不胜烦,不想与他们争辩,懒洋洋的道:“你们两位既心怀大志,为何不去军中建功立业,却要去当他人护卫?”

那两人尴尬的对望了一眼,又一起尴尬的收回了眼神。

左边那人叹了口气道:“我们不是没想过从军,只不过我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啊!这几日,桃源谷主为他的一位好友招聘侍卫,价格奇高,所以我们赶紧过去应聘,这叫什么……先安家,再安国。”

右边那人皱了皱眉头道:“只是他们招的侍卫要经初选复选决选,最后留下来的只有十人。可据我们所知,各地闻迅前来应聘的都已有上万人,可到现在为止,能留下来参加决选的不到五十人。今天是最后应聘的一天,希望我们能被选中。”

左边的人豪气的拍了拍右边人的肩膀:“兄弟你就别担心了,那些应聘的人都要贪那五百两一年的聘银去的,虽然我们也想要那些聘银,可那些人耍的都是花架子,哪有我们俩的功夫扎实呀?”

“兄弟你说的对,他们哪里是我们的对手?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的。”右边的人颇颇点头,开怀大笑。

琉璃站了起来,对还在自信心爆棚的两人叫道:“走吧!”

“去哪里?”两人收住了笑容,莫名其妙的问。

“桃源谷。”琉璃淡淡的道。

两位男子又笑了起来,一起指着琉璃道:“你这小姑不会也想去桃源谷应聘侍卫吧?哈哈,人家桃源谷主是帮朋友选侍卫,不是选侍女,你去干什么?”

“应聘侍卫。”琉璃一本正经的道。

两位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左边的那人指着琉璃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这小姑娘是想钱想疯了吗?人家当侍卫要的是武功高强的男子,不是要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就算这次的应聘无碍男女之别,就你这样娇弱的小女子还是……”

“啪!啪!啪!”几声脆响像风扫过树枝间的响动,并没有什么突兀之处。

两位男子原本高声的嘲笑声,却突然嘎然而止。

两男子的脸色也变得不可思议和恐惧。

只见他们方才用剑打落的几根树枝,被一条紫影闪电般卷起,于眨眼之眼,变成了碎屑纷纷扬扬飘落在大树底下。

等他们回过神来,树底下已经积了一层黄绿色的木材与叶子混合的细屑,比沙子还要细腻。

而琉璃手中,拿着一条紫色的长鞭,一脸冷然的看着他们。

好快好犀利的鞭法,那紫鞭快就算了,竟然比刀剑还要锋利。

他们的脸色不由自主的白了,身体也颤抖了。

都怕那条紫鞭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也变成一堆细屑。

琉璃慢慢的将紫鞭盘卷为一团,挂在腰间,拍了拍手道:“能带路了吗?”

两男子这才如梦初醒。

左边的男子慌忙赔着笑脸道:“女侠要去桃源谷,我们自然是要带路的。”

右边的男子点头哈腰道:“女侠请跟我们来。”

两人很快将对琉璃的称呼从弱女子改成了女侠,看来这世上对付粗人,还是武力最为干脆实用。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脸皮够厚 “我不是女侠,我是阿璃。”琉璃纠正了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不紧不慢的跟着两人走。

一路上两人对琉璃很是客气友好,有问必答。

从这两人的嘴里,琉璃知道了桃源谷就在南兴镇郊外十里处,谷主郑方甸在镇中与镇外拥有大批家产,家底丰厚。他为人热情好客,侠义心重,颇得人心,因此朋友遍布五湖四海。

这一次,他是为了帮一位很有钱的富家公子招聘侍卫,在谷外广发英雄聘贴,许一年聘银五百两。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平常人努力十年都未必能赚到五百两银子,而当侍卫一年就可赚到,所以前往应聘者络绎不绝。

那一位认得二十个字的人叫陈明,认得半本三字经的人叫方顺,两人领着琉璃边解说边往山中走。

三人走了半个时辰,便远远看到了颇有气势的山谷入口。

只见谷外四周翠绿环绕,高峰入云,和风扑面,但斜阳偏西,已近黄昏。

不断有人垂头丧气的从山谷中走出来,上前一问,全是落选之人。

有人知道他们是要上去应聘的,立刻劝道:“你们来的太迟了,五十名决选人员已然选出,你们还是回去吧!”

琉璃继续往前走,陈明方顺见琉璃脚步不停的往谷口方向走,也跟着她往前走。

“桃源谷已经选出了决选人员,我们现在去还有用吗?”陈明忐忑的问道。

方顺道:“这你就不懂了,就算决选人员已定,只要谷主与他那朋友看到了我们与阿璃姑娘的武功,肯定会选我们的。”

“你说的对,我们是金子,走到哪都会发光的。”陈明很自傲的点头。

“不错,这世上谁不想要我们这样的金子当侍卫啊!”方顺也骄傲的道。

这两人还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琉璃站住了脚步,回身看了看两人:“两位可以回去了。”

两人顿时大吃一惊,一齐问:“为什么?”

“为免你们被赶出去。”琉璃淡淡的说。

“阿璃姑娘别小看我们,姑娘的武功虽然比我们好,但我们的武功也是不错的,那谷主和他那朋友看到我们武功这么高,一定会留下我们的。”陈明憋红了脸。

“我们来都来了,总要去试一试的。”方顺也坚持进去。

琉璃摇了摇头,并没说话,举步继续往前走,两人快步跟上。

三人很快来到谷口,可谷口的守卫们将他们拦住了。

守卫们说的话和方才离开的人一样,决选人员已定,不再接受报名。

“我们身怀绝世武功,你们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陈明急道。

“要不你们叫谷主出来,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武功?”方顺也道。

但守卫们还是拦住了他们,坚持让他们离开。

争执之间,里面走出一位身穿天蓝色长袍、面容俊秀,腰佩长剑,气宇不凡的青年男子。

“何事喧哗?”那青年男子虽然喝斥着,但语气温和,神态也温雅。

守门人停下了争执,一起恭敬的对那青年行了个礼,其中有人道:“华飞公子,他们是前来应聘侍卫之人,我们已言明决选人员已定,劝他们离开,可他们却不肯离开,还说要让谷主见识他们的武功。”

那人说完讥讽的笑了笑,众守门人也都笑了起来,

那青年听了也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满是温煦。

方顺眼睛一亮,对那青年陪笑道“难道阁下就是桃源谷主乐正辽的大弟子,人称流星君子的于华飞?”

那青年温雅的笑道:“在下正是。”

方顺与陈明顿时手舞足蹈,大喜过望。

“早闻流星君子于华飞温雅端直,手持一把流星剑四处行侠仗义,华飞公子的威名在江湖中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等对你更是心生羡慕,今日得见本人,真是三有幸啊!”方顺笑道。

“闻名不如见面,飞星剑于华飞当真是气度不凡,风采绰然啊!”陈明竖起母指赞道。

于华飞含笑抱拳道:“过奖!在下行走江湖,为增识丰阅,赢了些虚名,阁下谬赞。”

陈明方顺两人慌忙摆手,正待说客气话。

却听得琉璃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问那于华飞:“他们俩这么赞你,你能让我们进去吗?”

于华飞愣了愣,摇头道:“不能。”

琉璃横了赞人的那两位一眼,冷冷的道:“你再赞他,他也不会让你们进去的,你们还是走吧!”

陈明依然不肯走,怀着一线希望道:“我们不走,请华飞公子帮我们引见谷主吧?”

方顺也对于华飞抱拳行了个礼,恳求道:“华飞公子啊!如果你师傅见到我们高强的武功,一定会接受我们的,还请通融啊!”

于华飞正色道:“此事恕在下不能帮忙,诸位还是请回吧!”

说了这么多,还是要被赶走,陈明和方顺很不甘心。

琉璃抬头扫了扫山谷口,倏地对陈明和方顺沉声喝道:“人家都说不留你们了,你们还想死缠烂打要人家留下吗?你们的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陈明和方顺张大了嘴巴,一起惊惶又委屈的看着琉璃。

他们这么做,也是想三人一起进去的啊!

这女人为什么这么说他们?

琉璃却毫不领情挥起了长鞭,重重的往地下打了一下,鞭劲带起了一阵浓厚的尘土飞扬,尘烟落后的泥土之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裂痕。

随随便便一招,就能将地上打出一条约一尺深的裂痕,这样的手劲恐怕放眼武林,也没多少人能做到。

“阿璃姑娘别这么凶?我们这不是为了能一起进去嘛!”陈明看着地下出现的那一条裂痕,怯怯的说。

“我们走吧!”方顺盯着地上的那条裂痕好一会,垂头丧气的道:“以阿璃姑娘的武功,恐怕都不能留下来,我们的武功就……哎,还是回去吧!”

方顺转身往外走,陈明有些不甘心,看着方顺的背影,咬了咬牙,也跟着他往外走去。

走了几步后,陈明又停住了脚步回头问琉璃:“阿璃姑娘不跟我们一起走?”

“你们走,我不走。”琉璃淡淡的道。

陈明有点惊讶:“依华飞公子方才的意思,我们三人都是不能留下的,阿璃姑娘为何不走?”

琉璃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我脸皮够厚。”

陈明怔住,守卫也怔住,就连于华飞也怔住。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女孩?竟然强硬的让别人离开,自己却留下来,还说自己脸皮够厚。

可这其貌不扬的女孩怎么能将这么厚脸皮的话说的这么坦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闯进去的目的 陈明垂着头往方顺走的方向追去,边追边在心中嘀咕:“武功高强的人就是好啊,怎么横便怎么来,看来我得回去好好练武了。”

陈明与方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谷口之中,剩下琉璃一人面对着谷口的守卫与于华飞。

“姑娘身手的确非凡,不过我们决选人员已定,不能破例增加,还请姑娘回去吧!”于华飞好脾气的道,因为琉璃是女子,所以于华飞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犹如春风扑面。

琉璃并没有离去,而是问道:“你们在这谷中四处都设置了暗监吗?”

“那些人都身负着保护谷内安危之职。”于华飞坦言道。

“你们也太小心了,竟用了这么多人暗中监视谷中四周,没的让人心生不安。”琉璃回头看着那陈明和方顺离开的方向,轻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这谷中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所以她才会用鞭子将陈明和方顺两人赶走。

于华飞心中颇不以为然,派暗监保护是事,他们派的人也不多,这姑娘却在此大惊小怪,不过她竟能看出来此处有暗监,也算本事。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上来应聘侍卫?”琉璃道。

“姑娘怎知还有人过来应聘侍卫?”于华飞诧异的问。

“听出来的,他们到这里还有一段距离。”琉璃不以为意的说。

她五觉比常人灵敏,练成武功后比没练成之前更灵敏了几倍。

于华飞稍稍吃惊,他的武功在江湖中也是位高手,却没听到有人往谷中走的声音。

也不知这姑娘是否随便乱说。

那些守卫们却出言嘲笑琉璃:“这位姑娘,你手劲虽然是大了点,可不能胡说八道啊!”

于华飞以手势阻止了守卫们的嘲笑,对琉璃客气的道:“谷中既已确定了决选人员,纵使来者再多,武功再高,我们也是要请他们回去的。”

于华飞这话是隐晦的请琉璃离开。

琉璃没有离开,眨了眨她那黑曜石般的眼睛,很平静的道:“我要见你们谷主。”

于华飞轻咳了一声,依然很有礼貌的道:“家师事务繁忙,不便见客,姑娘请回吧!”

于华飞很有礼貌,可他身边的守卫们就没这么有礼貌了。他们见琉璃不肯离开,还扬言要见谷主,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都发出了一阵嘲笑与轻蔑之声。

等那些人嘲笑的差不多时,琉璃缓缓的问:“你们笑完了没?”

“你站在这里我们能不笑吗?你走了我们就不笑了。”守卫们讥讽道。

“我进去,你们拦不住我。”琉璃很平静的说。

可她这话的意思,听在别人耳中却充满了无视与据傲,听得众守卫大怒。就连好脾气的于华飞,也微微变了脸色。

看来她不是脸皮厚,而是不知从哪里跑来的疯丫头。

在江湖中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桃源谷在江湖中声望甚隆,谷中人人习武,进入江湖百名高手排行榜中的人,就达二十一人,于华飞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人们只要一听到桃源谷的名号,心中都是敬且畏的。

可这丫头不止不敬畏,还要闯进桃源谷,恐怕她是真的疯了。

他们并不知道,琉璃没有看不起谁,只是在很平静的说着事实。

守卫们见这女疯子还是一副冷冷淡淡往前闯的模样,都抽出了佩剑,往前指着琉璃,齐声喝道:“站住!”

琉璃却眉头也不皱一下,长鞭呼啸着划过众守卫眼前,众守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全被长鞭卷起,飞快的丢落在谷口之外,发出一阵惨叫之声。

于华飞大吃一惊,他方才看到琉璃出手,知她是一名高手,可料不到她竟然能在一招之中,将八名守卫全挤卷在一起丢到身后。

他慌忙抽剑飞身扑上去。

呼的一声,长鞭卷至,他一个倒翻,后退了好几步,险险的避过了一招。

琉璃却看也没看他们,缓缓举步踏进了谷中。

“来人啊,捉拿闯入者。”一位倒在最近的守卫爬了起来,大叫着往谷中跑,其余的人也爬了起来,跟着边喊边往谷中跑进去。

于华飞定了定神,提着长剑,又往琉璃的背后扑过去。

琉璃还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头也不回的挥鞭震退了于华飞的进攻。

于华飞又惊又怒,惊的是这女人竟然武功高的可怕,他一个排名在百名之内的高手,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怒的是,这样的高手,岂会屈身侍卫之职?恐怕是特意来捣乱的。

他咬了咬牙,为了谷中的安全,他怎么也要阻止这女人。

此时,谷中许多人听到叫喊声,纷纷跑了出来,见琉璃手拿长鞭,一步一步的往谷内走。

“大家小心,她鞭法极高,不可大意。”于华飞提醒着那些谷中跑出来的人。

跑出来的人听到于华飞的话,吃惊不小,不敢大意,都抽出了武器,满脸戒备的对着琉璃。

“来者何人?”一声浑厚又带着力量的声音从人群背后响起。

众人纷纷闪避,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

一位头戴墨染云丝纱帽,身穿暗红银纹锦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方才的话正是这中年男子所问。

“应聘之人。”琉璃打量着这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平静的答道。

于华飞见到那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迅速将琉璃的来意说了出来:“师傅,此女子来应聘侍卫,我们已对她言明人选已定,可她还是硬闯进来见你。”

锦衣中年男子果然是桃源谷主乐正辽。

“人选已定,不容更改,华飞!你怎么不拦着她?”乐正辽颇不满的问道。

“弟子不才,拦不住她。”于华飞惭愧的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由得大吃一惊,于华飞流星君子之名在江湖中绝对不是浪得虚名,他的剑术的确可登高手行列。

可这样一位让他们引以为傲的人,竟然都拦不住这名其貌不扬的小女子?

“大师兄此言当真?”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绝不虚假。”于华飞轻叹道。

乐正辽打量着琉璃,沉声问道:“姑娘硬闯我桃源谷,恐怕不是要当一位侍卫这么简单吧?”

“我闯进来最大的目的就是当侍卫。”琉璃直言不讳的道:“当然,我还想给谷主提个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孔雀黄沙 乐正辽眼中划过一道精光,肃着脸道:“姑娘需知,侍卫决选人员已定,绝不可能换人,就算姑娘武功再高,我们也不能换人,此举有失公允。”

“谁让你换人的?增加一决选之人便是了。”琉璃眼睛闪了闪,淡淡的声音这中,带着一丝狡黠。

“姑娘不措硬闯我桃源谷,真的只为当一名侍卫?”乐正辽狐疑的问。

要知一位比于华飞武功更高的高手,可以去做身份更高,更受人尊重的事,何必来当一名小小的侍卫?

“我需要钱。”琉璃很坦白的道:“不过我进来还要提醒谷主一件事。”

乐下辽惊讶的问:“什么……?”

可他话还没问完,便听到一阵惨烈的大嚎,从谷内传了出来,而且惨叫声还不止一人。

众人大吃一惊,乐正辽也顾不得再问琉璃,转身往谷内跑了进去。

其他们也跟着他往谷内跑。

琉璃心中咯噔一响,这就是她想提醒谷主的事。

谷中的暗监为何不像在保护而是在监视?难道当真如她所想,整座桃源谷都已被别有用心的人监视了起来?

她跟着人潮步入谷中。

当她踏进谷内,只见一片大空地上站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戒备的往高台上看。

高台之上,站着一群身穿劲装的黑衣蒙面人。

两个身穿红、黄色大氅、脸上蒙着与身上大氅同色面巾的人,在一群黑衣蒙受面人当中,异常触目,触目的令人常压抑。

因为高台的前端,倒着五个已经死去的人。

很明显,这五人的死,就是这批蒙面人干的。

那身穿红色大氅的人身材纤细玲珑,头上梳着一个别致的发髻,显然是位女子。那黄色大氅的人身形壮硕,头发用布巾整齐的束着男子发髻,一看就是位男子。这一对男女,应该是那群黑衣蒙面人的首领。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我桃源谷乱杀人?”谷主乐正辽拨出了长剑,愤怒的冲台上的人喝道。

台下人的,全都拨出了身上的佩剑,一起愤怒的看着台上,等待谷主施发号令。

“我们是玄火教的来使。”那黄衣男子据傲的对乐正辽道。

琉璃不知玄火教是什么东西,可她看到那黄衣男子说完话后,台下的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就连谷主乐正辽和他的徒弟流星君子于华飞的脸色也有些白了。

“不知我桃源谷怎么得罪了玄火教?怎么一来便杀我谷中五人?”乐正辽好像对玄火教颇为忌惮,强忍着脸上的怒气问道。

那蓝色大氅的女子突然笑道:“乐谷主,我们玄火教屈尊来你们桃源谷,是给你们脸面,可这五人上来就很不客气的问我们,态度恶劣之极,我们只好开开杀戒,以儆效尤。”

乐正辽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很沉住气的问:“这两年来,你们玄火教兴起,到处烧杀抢掠倒罢了,我们桃源谷好端端的,与你们平日无冤无仇,你们为何前来挑事?”

“师傅,他玄火教要来打杀我们,还需要理由吗?”好脾气的于华飞毫不客气的道出了玄火教的来意。总是温煦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

“呵呵!早闻流星君子温文尔雅,待人如沐春风,今天怎么不君子了啊?”蓝氅女子娇笑道。

“对付小人,何用君子之为?”于华飞冷冷的道。

他扫了一眼蓝氅女子和黄氅女子,眉头皱了皱道:“蓝衣娇俏,黄衣刚毅,莫非你们是玄火教的四大法王之中的孔雀、黄沙?”

蓝氅女子伸手拍了拍手掌,笑道:“看来你这位流星君子还是有点见识啊,竟然知道我孔雀和黄沙的名字。”

于华飞冷冷的道:“玄火教竟然派出了两位法王前来我桃源谷,当真是看的起我们啊!不过,若你们想就此让我们屈归顺,那是痴心妄想。”

乐正辽眉心紧蹙,沉声喝道:“不错,我们绝不怕你们玄火教,今日你们在我谷中滥杀无辜,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你们休想走出桃源谷。”

琉璃看着这阵势,恐怕双方人马要大打一架了。

她不想参加这些人江湖人的打闹,往来路退去。

才退几步,她陟的发现,四周突然跳出了许多黑衣蒙面人,将来路堵列,还将台下众人团团围住。

糟糕,看来这架是免不了要打的了。

台上那穿着黄色大氅的黄沙冷喝道:“乐谷主,我们今晚不出桃源谷,我们要让你们完全归顺玄火教。”

说完他手持大刀,飞身跃往台下,往乐正辽砍了过去。

乐正辽急忙闪避,于华飞慌忙提剑扑过去,想逼退黄沙。

可于华飞的剑不知为何歪向一边,乐正辽虽然躲过了黄沙的进攻,但头上的布巾却被黄沙的大刀挑了下来。

乐正辽登时变成了披头散发。

众人一下子惊呆了。

乐正辽的武功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江湖排名第二十九位,却被人轻松的一招就挑了头上布巾,看来他项上人头也很危险了。

这名叫黄沙的男子,武功之高恐怕不在排名前十之人之下。

黄沙轻轻晃动了一下乐正辽的布巾,那布巾霎时高飞到台上,碎的犹如花瓣雨一样,轻飘的在空中往台上洒落。

眨眼之间就将轻飘飘的布巾碎成这样,这一份劲道又是何等的让人畏惧。

台下的谷中人,都紧紧的抓住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嗖”的一声轻微的响动。

只见台上剑光翻飞,还没完全落到地上的布巾碎片,瞬间被剑光环绕,又缓缓升了起来。那剑光好像变成了一个光球,将碎布巾困在了球体当中。

剑球飞快的晃了晃,那些布巾碎片被剑球的劲道往外推,纷纷扬扬的洒在了高台之外,洒满前台的人一脸。

乐正辽和于华飞也被洒了一脸碎布末,脸色变得灰白,他们都知凭孔雀的这一手功夫,他们师徒要对付已是困难。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刀法可比排行前十高手的黄沙。

师徒俩握剑的手已经冒出了细汗。

“黄沙啊!你别总是搅碎了东西就随便乱丢,太脏了。”孔雀白了黄沙一眼,声音却是软软糯糯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屠杀桃源谷 黄沙受了孔雀的白眼,并不以为意,神情据傲的站在台前,声如洪钟的叫道:“你们还有谁不服?”

台下众人沉默了下去。

夜已渐渐降临,昏暗的光线之下,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琉璃凭着极佳的视力看到,许多人握着武器的手,都带着颤抖,眼神之中,都含着愤怒与惊恐。

四周突然明亮起来,那些黑衣蒙面人已燃起了火把,并将火把插到了地上和绑在高台的柱子上。

孔雀一双妙目在火光之中灵活的转动着,她又娇笑了起来:“大家怎么都板着脸啊?哎,我们也不是来打架的,我们可以心平气和不动手的嘛!”

于华飞持着剑,肃着脸道:“我们是不会屈服归顺你们的。”

乐正辽指着一些人道:“我们这里有些人是今天前来应聘侍卫的,并不是我谷中之人,请让他们离开。”

孔雀又笑了起来:“流星君子你本是一位风流倜傥的男子,总这么板着脸,可不怎么教人喜欢的哟!乐谷主你也不必如临大敌一般,我们来此也不是定要你们屈服归顺,只要你们答应一件事,我们立刻辙离桃源谷。”

于华飞狐疑的看着孔雀,不知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众也对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孔雀却还在卖关子:“你们猜猜,我们要你们做什么事?”

黄沙却不耐烦的大声道:“只要你们交出那位让你们代为聘请侍卫的朋友,我们便立刻离开。”

台下的众人松了一口气,原来玄火教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谷主交出那位要聘请侍卫的朋友。

交出一人,保住整个桃源谷的人,虽然行为上不是很道义,但弃一人保几百人,这是谁都会不假思索去做的事。

“不交!”乐正辽几乎想也不想的拒绝了玄火教的要求。

众人又是一愣,台下登时便有了不满之音,和杂着一些哀求之声。

“谷主,弃一人而保几百人,这是无奈而为,并不是不顾道义之事啊!”

“谷主,你怎能为一人将我们陷进危险之中?”

“谷主救救我们吧!”

乐正辽毫不理会这些声音,对高台上的孔雀和黄沙冷笑道:“原来你们为我好友而来,你们要打便打,我们奉陪到底,即便战到最后一刻,都休想我们将人交给你们。”

黄沙大怒,手中的大刀呼啸着划过夜空,冷厉的下达命令:“杀!”

黑衣蒙面们像一只只凶恶的狼一样,往人群中扑了过去。

四周顿时乱成一片,呼叫声、打斗声、哀嚎声、哭泣声、咒骂声,充斥在整个桃源谷中。

琉璃不想管这些江湖纷争,她只想离开。

将腰间的长鞭拿在手中,她一边闪避着人群,一边往谷口走去,可是谷口的方向,蓦地冲进来两个人,那两人边跑喊救命。

琉璃定睛一看,这两人正是离开的陈明与方顺。

这两人的身后,紧跟着一群黑衣蒙面人。

难道她在谷口听到的那些往谷中走来的脚步声,就是这群黑衣蒙面人的?

阵明方顺跑进来,看到满谷的人被一大群蒙面人残杀,慌的四处乱跑,大喊大叫。

琉璃心想这两人毕竟给她带过路,总不能让他们死在眼前。

正要往两人走过去,突一阵劲道往她扫来,她慌忙避过,只见一把长剑,从她身侧擦过,那剑刺不中琉璃,便往一位从琉璃身侧跑过的一个男人刺了过去。

那男人也扬起手中的大刀,回过身来将那长剑挡住。

两人很快打在一起。

琉璃的双腿却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个打成一团的人。

那拿刀招架的男人以为她吓呆了,一边与蒙面人对打,打一边对她喊道:“姑娘快跑,啊!小心背后……”

他话没说完,“咚!”的一声大响,琉璃身后的两位蒙面人被一条长鞭牵起,抛落在地上。

男人被她这猛烈的出招吓了一跳,怔愣间,与他对打的那位蒙面人一剑当胸刺过来。

男人急忙挥刀招架,却看到刺他的蒙面人长剑落地,整个人被一条长鞭高高牵起,那蒙面人吓得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想挣脱下来。

琉璃如他所愿,很快将他抛到地上,口吐鲜血晕迷了过去。

“姑娘武功高强,在下佩服,但此处现在极其危险,姑娘还是赶快走吧!”拿刀的男人道。

琉璃上前一步,走到男人面前,颤声道:“我们一起走。”

她这话说的很是诚恳与熟稔,男人再次怔住。

“你在此稍等,我过去带两个人过来。”琉璃往陈明和方顺那边冲了过去。

男人越来越莫名其妙,这姑娘不会因他好心的一句话,就对他感激涕零要带他离开吧?

琉璃冲过去的时候,见到陈明与方顺已被打的头破血流,就差性命不保了。

琉璃上来一招就结果了杀他们的三名蒙面人。

琉璃问两人:“谷外来了很多蒙面人吗?”

陈明点头,吓得话也说不出来。方顺心有余悸的道:“是啊!我们下山的时候,看到了许多蒙面人上山,还见人就杀,我们便往谷中跑,想寻求保护,却想不到,谷中是更大的屠杀场啊!”

琉璃淡声道:“跟我来。”

“去……去哪里?”这一次是陈明问话。

“下山。”琉璃道。

“啊!从上下上来的蒙面人约有千人之多,我们怎么能下山?”稍稍镇定的方顺道。

“你们若想留在此处被杀,那随便了。”琉璃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往那持刀的男人走去。

琉璃离开的这一会,那持刀的男人又与两名蒙面人缠斗了起来。

山上本来就有上千位蒙面人,现在谷口又涌进上千人蒙面人,而谷中男女老少连同那决选的五十人,才七百多人,怎么可敌这么多凶悍的蒙面人?

哀号声越来越惨烈,鲜血的味道越来越浓烈。

琉璃飞奔过去,长鞭高扬,结果了与持刀男人缠斗的两名蒙面人。

谁敢动这持刀男人,她就与谁拼命。

因为这男人是她的大哥,范峥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谷口被堵 “跟紧我。”琉璃对范峥嵘叫道。

此时此刻,她来不及问范峥嵘为何会在桃源谷中,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她只有一个念头,救大哥安然离开。

正要举步离开,琉璃突的回头问:“大哥,嫂子在不在谷中?”

范峥嵘自然认不出现在面容已改的琉璃,见她这么问,以为她称自己大哥是客气话,老实的回道:“她不在谷中。”

琉璃放下心来,她真怕青苗也大谷内。

抬头见到陈明方顺已走到了她的身后,正可怜眼巴巴的看着她。

“都跟紧了,不要乱跑,拿好武器防人近身。”琉璃说完掉头往谷口的方面跑。

她长鞭飞扬,大凡前来阻挡者,非死则伤,强悍无比。

渐渐的,蒙面人们都不敢靠近他们。

黄沙与谷主乐正辽和于华飞正打的难分难解。而孔雀却站在高台上,懒洋洋的观望着台下的屠杀,好像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突然她懒洋洋的目光被琉璃那边吸引,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脸上的神情似悲似喜,非常奇怪。

看了一会,孔雀好像按捺不住,飞身下了高台,往琉璃这边追了过去。

与她一起站在高台上的蒙面人是她的心腹,见她飞身下去,也跟着她的身后飞下了高台。

琉璃一人冲前,带着三位男人冲到了谷口,却倏的停住了脚步。

一排排黑压压的蒙面人,站在谷口十丈之前虎视眈眈。

方才谷中冲进去大批蒙面人,现在谷口之中又堵了这么多人,他们与孔雀黄沙他们带来的人一起,恐怕来者不下三千人。

看这阵势,他们是有备而来。

恐怕桃源谷今日要被灭个干净了。

在琉璃犹豫的时候,听得陈明战战兢兢的道:“怎么还有这么多蒙面人,死了死了,这一次我们死定了。”

方顺强自镇定的道:“冷……冷静,璃姑娘说要带……带我们出去,就……就一定能带出……出去。”

范峥嵘从前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反而非常镇定的抓紧了手中的大刀。

一片黑衣蒙面人中,有一个人格外显眼,他没穿黑衣,却像孔雀黄沙一样穿着大氅,大氅是草绿色,应是玄火教中又一个首领级的人物。

那人听到方顺的话,慢悠悠的扫了琉璃一眼,不以为意的冷笑道:“我青萍既然来了,你们便休想命离开。”

“冤……冤有头,债有主,我……我们只是到谷中应聘的人,谷内都没有进去便被赶走了,请……请你们放……放我们走吧!”方顺连声哀求道。

陈明见到这么多蒙面人堵在谷口,绝望的跪了下去,泪流满面的道:“放……放了我们吧!”

青萍看着他们哈哈大笑:“我也想放了你们,可我们教主的命令便是,不交人,便杀它个鸡犬不留。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陈明方顺两人的身体不停的颤抖,他们后悔走这一趟,要不是贪钱前来应聘侍卫,现在他们应该吃完了晚饭,惬意的躺在家中的大床上逗孩子了。

范峥嵘肃着脸,看了看琉璃,见她一脸漠然的站着,好像青萍说的话与她毫无关系似的。

“让开!”琉璃冷冷的道。

“好个不怕死的丫头,那就让你先死吧!”青萍举起了手,要下令手下打死琉璃。

“放他们走。”一道娇喝,从琉璃他们身后传了出来。

琉璃他们转身看过去,不由的愣了愣,只见孔雀从谷口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数十名蒙面人。

这孔雀竟然会过来放他们走?

青萍也愣了愣,道:“孔雀你忘了教主所说之话吗?桃源谷主如不交人,杀无赫。你若放他们走,不怕教主惩罚你吗?”

孔雀却不以为意的道:“我自然记得教主的话,不过我还是要保他们离,过后我自会向教主请罪。”

“你今天有病了吧?”青萍想不到一向杀人如麻的孔雀竟然对这几个其貌不扬的人出手相救人。

“就当我今天病了。”孔雀扫了琉璃他们一眼,语气略带着激动。

青萍正想劝说孔雀,突然脸色一变,抬头紧盯着谷口处。

一阵滚动的马车声,从谷中往谷口处驶了出来。

随着这辆马车的前进,一道道紧迫的刀光剑影,在马车四周犹如狂魔舞。

一大群蒙面人不要命似的追着马车进攻,马车上下围着一些人死死的护着马车前进。

谷主乐正辽与他最得意的弟子于华飞手提长剑,正在车顶上与黄沙翻来覆去的对战着。

车沿上站着三位汉子,拿着刀剑拼命的抵抗着涌上来的蒙面人。

车夫一边狠狠驱车前进,一边用手中的长鞭驱赶扑上来的蒙面人。

马车里的人,显然就是乐正辽想要保护的那位聘请侍卫的朋友。

琉璃看清楚了车中的情况后,终于知道了,为何谷主乐正辽拼了一谷人的性命,也要护着那位要聘请侍卫的朋友。

因为那驱车的车夫她太熟悉了。

他就是南宫弈最信任的车夫弓正。

他曾经也是她的车夫。

一个沉默寡言,却非常忠诚的车夫。

那位在马车内的、被乐正辽以举谷之力拼命保护着的人,不言而喻就是天翔皇帝南宫弈。

琉璃顿时全身一阵发麻,她想过千万种与他重逢的情景,可万想不到竟是这种情形之下与他重逢。

“要帮忙吗?”孔雀讥讽的向车顶上的黄沙叫道。

“不用,你们清理下面的人吧!他们师徒俩都已经身受重伤,只是拼着一口蛮气与我抵抗,你就要下面看我如何杀他们吧!”黄沙在车顶上狂傲的哈哈大笑。

乐正辽与于华飞此时已满身染血,上气不接下气。

“好!”孔雀打了个响指,指挥着手下的人往马车冲去。

“不好,车中人是……”范峥嵘认识弓正,见一群人这么拼命的护着车马,自然也猜到了车中人是谁。

范峥嵘抓紧了手中的大刀,抬头对弓正吼道:“回去,快调转马车回谷。”

范峥嵘曾经是统领大军的将军,他很清楚目前的形势。

谷外人多,都集中往马车打过来,护着马车的这一小群人是必死无疑的,只有往谷内冲进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再见到他 范峥嵘对琉璃道:“我们是冲不出去了,不如姑娘帮忙,一起护着马车冲回去吧!”

他说完也不等琉璃答应,抓紧手中的大刀往马车冲过去增援。

琉璃定了定神,挥鞭将前面的两个蒙面人挥到一边,对陈明和方顺道:“要想活命,跟我往里冲,找个地方躲起来。”

陈明和方顺无奈,只好紧跟着琉璃往马车冲过去。

琉璃这三年在高峰上专心习武,又得圣君偶尔前来指点,她的武功进步飞速,只用三年便练成了全部《广华经》。

圣君曾说以她现在的武功,可以行走人间不用再挨打了,可到底自己的武功练成了什么样,有什么威力,她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是她第一次拿鞭子打人杀人。

她也料不到,她的一鞭子下去,能抽死一个武功不怎么样的蒙面人。

马车前,虽然有一批人与蒙面人对抗着,但涌上来的蒙面人越来越多,弓正被缠得还是难于调转马车往谷中驶去。

范峥嵘首先将靠近车边的几名蒙面人打飞,着手开路,让弓正调转马车。

“你们谁和我一起关上大门。”范峥嵘大喊道。

此时此刻,蒙面人越来越多,还有武功高强的黄沙、孔雀、青萍在,要关上谷口大门谈何容易?

琉璃上前打飞两名蒙面人,对范峥嵘道:“我左你右,我们关大门。”

范峥嵘道:“好!”

他想往右边的大门跑去,可涌上来的蒙面人太多,他也被缠住了。

弓正的马车只调转了一半,便被挡停。

青萍见状,对孔雀讥笑道:“他们竟然帮助谷中人,看来你保护的人并不接受你的恩情呢!”

孔雀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她眉峰蹙起,挥剑一下子冲到范峥嵘面前,剑光直指范峥嵘。

范峥嵘此时正在对抗着车前的蒙面人,并没有注意到向他攻来的孔雀。

琉璃她此刻正在左边的门前,背对着范峥嵘,挥鞭扫打着攻向她的一群蒙面人,听到范峥嵘这边的异响,她迅速回头,见到孔雀的长剑正往范峥嵘刺了过去。

她正想将手中的长鞭丢过去搁挡,阻止孔雀对范峥嵘的攻击,可她还没将长鞭丢过去,便听到一声细响,从车厢中传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飞剑以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飞了过来,又迅速的飞了回去。

孔雀连人带剑,被那飞剑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琉璃长鞭狠狠的扫了扫,抬头看向车厢。

一直紧闭的车帘已卷起,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

琉璃见到那车厢中的人后,脑中一阵发麻。

三年未见,南宫弈比从前消瘦了一圈,可他的眼睛,深邃依旧,清亮依旧,身上慑人的气势,却更加浓厚。

周围的人见到他,都不由得愣了愣,所以琉璃尽管头脑一阵发麻,也没有人趁机向她攻过来。

“呵呵,果然是南宫弈。”孔雀大笑,双目却下沉了几分。

“活捉了一个皇帝,我们真是不枉此行啊!”青萍得意的狂笑道。

很多人都怔了怔,这才知道车上的人竟然是皇帝。

“贼子休得猖狂,我们拼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范峥嵘喘着气,持着滴血的大刀,站在马车前恶狠狠的看着孔雀他们。

孔雀突然指着范峥嵘尖声大叫:“范峥嵘,你难道忘了你一家人是怎么死的吗?你抬头看清楚,那车上之人,是你的大仇家南宫弈,你怎么不上去一刀斩了他?”

范峥嵘肃着脸,郑重的道:“皇上是一国之王,所做之事皆为江山社稷。我父的确是谋逆了,满门抄斩是罪有应得。况且抄斩之令虽是皇上所下,却也是众臣一致所决,皇上为保全我族其他无辜者,强压下众臣弑族的进谏,已是莫大的恩情。一年前,皇上力排众议,撤销了对我的通缉令,让我不用再藏头藏尾的活着。今天皇上有难,不为其他,就为天翔的国泰民安,我也要拼死保全皇上。”

琉璃听的心中激荡,想不到范峥嵘竟然如此洒脱与顾全大局。他并没有因父母被斩头而憎恨南宫弈,反而站在国家的利益上考虑问题,这份胸襟与眼界,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孔雀却对他的这番话嗤之以鼻,冷笑道:“本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想不到你竟然助纣为虐,帮弑杀自己双亲的仇家对付我们,哼!说什么为了国家大义,还不是你不想报仇,只想过自己滋润的小日子。”

“随你怎么说,皇上我护定了。”范峥嵘抓紧大刀,坚定的站在马车前。

“纵容亲人为非作歹,就是骨气吗?孔雀你的眼界也太小了吧!”琉璃讥讽道。

这孔雀应当是一位极恨南宫弈的人。

南宫弈处事冷酷,雷厉风行,仇家一向不少。

孔雀气的不打一处,恨声道:“今晚我们玄火教四大法王来了三位,还带来数千高手前来围攻,你们还想护着这狗皇帝吗?哼!当真是异想天开。你们若不想死,便束手就擒吧!”

“是不是异想天开,打过便知。”琉璃说着不再看孔雀,飞身跃上车沿边。

南宫弈脸色苍白的提了长剑,站在车厢中,目光沉如深潭。

车顶上,黄沙与乐正辽师徒的对战将整个车厢摆弄的摇摇晃晃。

黄沙在车顶上吼道:“孔雀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快杀了这批人,活捉狗皇帝。”

琉璃压住心中初看到南宫弈涌上来的异样,对车厢内的他道:“外面都打成这样了,你方才在里面做什么?”

“睡觉。”南宫弈很冷淡从容的说。

“……”琉璃被噎住。

都杀声震天死伤无数了,他竟然在睡觉?

“出来,我左你右,杀过去将大门关了。”琉璃定了定神道。

“好!”极冷静的话掷出,只见一道蓝影闪电般的飞落在地,往右边的大门风驰电掣般冲过去,所过之处遇倒下一片蒙面人。

琉璃在他的身影闪动之时,也扑向左侧大门,一路扫倒一片阻碍。

两人奔到了门前,飞快的将大门往里推。

“快,阻止他们关大门。”青萍吃惊的大叫。

蒙面人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赠药 范峥嵘一边与蒙面人对抗,一边对护着马车的人喝道:“所有人全力助他们关门。”

那批人虽然不多,但听到喝令,慌忙上前吃力的阻止涌过来的蒙面人。

而南宫弈与琉璃两人,实在太过强悍,闪电般奔到两扇大门处,涌上前去的蒙面人犹如破竹一样,一排排的倒下去。

青萍慌忙拉着孔雀往谷门外走。

蒙面人虽多,但琉璃和南宫弈还是将大门拖着往中间关合拢。

不久,大门终于合上。将孔雀和青萍与及一批蒙面人关在了大门外。

门内还留着黄沙与更多的蒙面人。

南宫弈将大门上闩后,对琉璃道:“多谢。”

他看着前面相貌平凡的女子,心中却瞬间浮起了琉璃的影子。

方才她那说话的语气,与这坚定不移的气度,很像琉璃。

他收了收心神,正想冲过去帮乐正辽师徒,耳边却听到她问道:“这批人打了这么久,你却一直在睡觉?”

“嗯!”他点了点头。

“你身体怎么了?”她问道,语气之中带了一些关心。

“无碍!”他淡然的道。

抓紧手中的长剑,往车顶飞过去。

黄沙见南宫弈醒了,与琉璃一起将大门关上后,便觉不妙。

他们知道南宫弈身受重伤,根本下不了床,这才敢前来抓人。想不到南宫弈竟然起来了,还关闭了大门。

黄沙心中已然大乱,长剑挥舞,发了狠的往乐正辽刺过去。

传闻天翔王南宫弈剑术高绝,无人能出其右,可到底有多高绝黄沙不知道,但他知道抓了乐正辽师徒,且谷内以他们的人居多,他的胜算也多些。

可他长剑在乐正辽半寸之处犹如凝固般,移动不了半分。

一把长剑,从他背后穿胸而出。

他的力气,在瞬间完全消失。

手中的长剑无力的掉到了车厢顶上,他艰难的转过身来,见到南宫弈冷漠的抽回了长剑,自己的血从那冰冷的剑尖滴落到车厢顶上。

南宫弈是什么时候上车顶杀他的?

他感到不可思议,可他没来的及继续为这么快的速度诧异,他的人已经倒在了车厢顶上,失去了呼吸。

乐正辽一脚将黄沙的尸体踢下了车厢顶,滚落在地上。

谷内正在搏杀的蒙面人们见到首领已死,大门又紧闭了,开始乱了单法。

车厢顶的三人跳了下来,乐正辽师徒跳到地上,南宫弈跳到马车沿上,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杀……”乐正辽大吼一声,与于华飞不顾浑身是伤,血染衣衫,挥着长剑便要冲过去与蒙面人撕杀。

“啪!”一道长鞭呼啸地从他们面前划过,逼他们停住了前冲的脚步。

“姑娘这是何意?”乐正辽诧异的问。

于华飞看着琉璃,温和道:“姑娘是否有话要说?”

他话方落,一样东西从琉璃手中往他飞了过去,他迅速伸手接了过来。

摊开手掌,只见两颗药丸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疗伤之药,你与谷主一人一颗。”琉璃道。

“多谢姑娘。”于华飞向琉璃道谢,先给了一颗乐正辽吃下,自己才吃另一颗。

“多谢姑娘相助与赠药之恩。”乐正辽也诚恳的向琉璃道谢。

“你们别过去拼命了。留下来保护他吧!”琉璃对南宫弈那边点了点头,往马车凑近。

自南宫弈在车沿边坐下后,琉璃就发现他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色。也许真如他所言,方才他在车厢中睡觉。

不管外面杀声震天,也能睡的安稳如斯,除了昏睡之外,别无它想。

琉璃来到南宫弈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将南宫弈的手拉过去。

南宫弈轻轻颤了颤,他一向不喜欢与闲杂人有肢体上的接触,却对这位陌生的女子的接触并不排斥。

“休得无礼。”弓正见琉璃这么无礼的举动,慌忙怒喝道。

乐正辽师徒也愣愣的看着琉璃。

“我在给你们的皇上诊脉!”琉璃白了弓正一眼。

弓正此时也知道了琉璃并无恶意,惭愧的退了几步。

琉璃为南宫弈诊了一会脉,将他的手放下,道:“你体内本就内息不稳,经脉受阻,已受伤极重,方才又强行催动体内真气,已是伤上加伤。”

“那怎么办?”乐正辽焦急的问道。

他现在对琉璃已信你了。

“先吃药,再休息调理内息。”琉璃从身上的荷包中取出两个竹筒,拨出一个竹筒盖子倒出两颗药丸递给南宫弈。

这三年中,她除了练武,闲暇时也看医书钻研医术,只是这三年来,让她发挥医术的对象,只是林中的鸟兽。

南宫弈毫不怀疑的将药丸接过来吃了。

他为人一向极其戒备,尤其对陌生人更不会掉以轻心,可现在他心中无来由的对这女子很放心。

弓正却提着心紧盯着南宫弈,见他并无大碍,稍微放下心来。

琉璃将另一个竹筒递给于华飞道:“取一颗筒中药丸以水浑开,帮他涂在伤口上。”

于华飞将竹筒接了过来。

琉璃给完药后,看了一眼正与蒙面人激战的范峥嵘,又往南宫弈扫了一下,冷冽的道:“谷主师徒保护好他,弓正与我杀进去。”

三人依言按着琉璃所说的去做。乐正辽师徒守在南宫弈身侧。弓正与琉璃两人手挥长鞭,冲进了人群中。

两人很配合,一左一右,一鞭几人,打的那批蒙面人哭爹喊娘。

特别是琉璃手中那神出鬼没的长鞭,让那些蒙面人如见鬼魅,痛不欲生。

不管是被打死打伤的蒙面人,还是远远看着的蒙面人与谷中人,都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可怕,凡她所过之处,倒下一片,鬼哭狼嚎。

自他们两人加入厮杀后,谷内本就六神无主的蒙面更是无心恋战,很快便有人缴械投降,接着,纷纷有人效仿。

一个时辰后,谷内的厮杀已经完全停息。

经此一战,很多人都对琉璃那出神入化的鞭法生出了敬畏之意,只是不知这女人来自何方?师从何处?

琉璃见那些蒙面人全被控制了之后,抬头往南宫弈方向看过去,只见南宫弈正与乐正辽,于华飞在说些什么。

她走了过去,途中遇到了也要往那边过去的范峥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反火攻 “姑娘好身手。”范峥嵘抹了抹脸上的汗珠,豪爽的笑道。

此时的他,身上已经被鲜血染透。

“大哥受伤了吗?”琉璃关心的问。

“这种大战,哪能不受伤的?不过我这身上的血大多是敌人的,我受只是轻伤,从前在战场上,我受的伤比这更重,打完了还是一样站起来与兄弟们说说笑笑。”范峥嵘裂嘴笑道。

他很开心,想不到他们竟然能以少胜多,还杀了玄火教四大法王之一的黄沙。

“玄火教是什么教?他们怎能这么嚣张,竟然公然与天翔作对,还想捉住天翔王?”琉璃疑惑的问。

走在她身边的弓正很快为她解惑:“玄火教是近年兴起的一个神秘组织,从前也只在江湖中小打小闹,虽然他们蛮横,却并没引起朝庭的注意。这一次想必早知道皇上南下身受重伤,他们之前去别的门派作威作福,或灭人家的门派时,一般不会派法王前去,遇到极厉的,也只是派一位前往,这一次竟派了三位过来,是想在万无一失之中捉住皇上。”

“皇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琉璃问道。

“这奸人所伤。”弓正突然咬着牙恨声道。

“这奸人是谁?”范峥嵘心急的问了出来,看得出他对南宫弈真的没有仇恨之心,反倒有真诚的关心。

“这人是……”弓正想说。

突然被一声低磁的声音打断:“阿正。”

原来他们已来到了南宫弈的马车前。

南宫弈好像并不想弓正说出这个害他受伤的人是谁。

弓正立刻闭口不语。

南宫弈对他道:“你拿长梯爬上门顶观看他们在门外有何动静。”

“是!”弓正领命而去。

接下来南宫弈又吩咐乐正辽他们清点人数,清理现场。

然后,南宫对琉璃道:“今日多谢姑娘相助,请问姑娘贵姓芳名?”

琉璃沉默了一会,道:“我叫阿璃,没姓。不要问我家在何处,可有亲属?我是孤儿,长于山中与鸟兽为伴。”

南宫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淡然道:“没问你这么多。”

“……”琉璃怔了怔说:“问不问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

南宫弈双目闪闪,深邃的目光更加锐利了几分。

乐正辽见这两人气氛有些紧张,慌忙上前打圆场:“皇上,这位阿璃姑娘是前来应聘侍卫的,可我们当时已选够了决选人员,不过阿璃姑娘武功高绝,又是解救我谷危难的女英雄,我请求皇上阁外开恩,让阿璃姑娘进入决选。”

“哦!应聘侍卫之人!”南宫弈若有所思的看着琉璃。

范峥嵘高兴的笑道:“原来阿璃姑娘是来应聘侍卫的,我是进了决选之人,希望我能入选侍卫,日后与姑娘共事一主。”

琉璃将手上盘着的长鞭挂到腰间,不心为意的拍了拍手道:“大哥将帅之才,当侍卫是小材大用的,入选是毫无疑问的,这侍卫我不选了。”

“为何不选?”

“阿璃姑娘武功高强,当在皇上身边,为国为民。”

“阿璃姑娘这般武艺,若在皇上身边当侍卫,皇上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众人见她虽为女子,可武功高的可怕,这样的人物,别人求也求不来,见她放弃了一心想要的侍卫之职,都心急的询问与规劝。

只有南宫弈一人沉默不语,深邃的目光偶尔闪烁出一道火花。

“我突然不想当侍卫了。”琉璃扫了南宫弈一眼,道:“我做事随心,不喜欢长久侍候一人。”

要是她早知道是南宫弈招侍卫,给再多的钱,派八顶大轿前去抬她来,她都不会来的。

正想往架着长梯,在谷口探查情况的弓正走去,却见弓正往这边急急的跑了过来。

“阿正那么急,是否门口出事了?”范峥嵘见到弓正奔跑的步伐,凛然一惊。

“出事是必然,我派他到门口查看,是看门口之人什么时候按捺不住,先动手。”南宫弈面不改色的道。

“他们竟这么快便出手了。”琉璃看着弓正来的方向道。

“出手快,是好事。”南宫弈突然淡淡一笑。

琉璃也不自觉的对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我们才将他们赶出谷外,大家都还没缓过劲来,他们竟然又攻来了?”乐正辽大惊失色。

“师傅不必惊慌,皇上这么说,定然已有对策。”于华飞安慰道。

南宫弈还没回答,弓正已跑了过来,喘着气道:“皇上所料不错,他们准备攻城了?”

“可是火攻?”南宫弈问道。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他们就是要用火攻。”弓正道。

乐正辽惊讶的问:“皇上怎知他们用的是火攻?”

南宫弈道:“山谷四面环山,只一进出口,如用火攻,犹如瓮中捉鳖,破门而入轻而易举。”

“你可是早有计划?”琉璃直言问道。

乐正辽有些不乐意琉璃对南宫弈的态度:“阿璃姑娘,皇上面前,还请慎言。”

琉璃无所谓的道:“那好吧!我不问了,也不再管你们谷中的事。”

说着她往谷内走去,想找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来。

“阿璃姑娘请留步。”南宫弈出言阻止了她的离开,诚恳的道:“我们紧缺人手,还请姑娘帮忙。”

以琉璃的身手,当真以一敌百啊!

“我人粗话鄙,只怕留下来冒犯了皇上。”琉璃冷冷的道。

“无妨,阿璃姑娘只是性格爽快而已。”南宫弈正色道。

“请阿璃姑娘留下来帮忙吧?”范峥嵘恳求道。

“请姑娘帮忙。”弓正也恳求道。

“我们都被困于谷中,还请姑娘与我们同心协助,同舟共济!”于华飞向琉璃拱手示礼。

乐正辽知道自己的话惹得这位武功高强的姑娘不爽,连忙对琉璃作了个辑:“是在下过于迂腐,请阿璃姑娘不要见怪。”

大家都在使劲的劝她帮忙,琉璃不好意思再放手不管这里的事,她现在人在谷中,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离开的,何况,况且她不会让大哥范峥嵘出事。

她对南宫弈扬了扬眉:“说说怎么破他们的火攻?”

南宫弈抬头望了望夜空,道:“你们感到了风的方向吗?是往谷外的方向吹。他们要在谷中放火,这火势必往谷外燃烧。我们只要先将他们要放的火种点燃,烧他们,他们只能往谷外撤离,这时候的火也只会往谷外的方向燃烧过去,我们只要派人在火烧过的地方,清扫妥当,让火越烧越远,谷中之人便可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亲自聘请 众人听到南宫弈的话,都纷纷附和。

南宫弈当下便着手安排,乐正辽带人跟在火势后面善后,于华飞带人顾看谷内清理谷内的尸体与破烂之处。琉璃与范峥嵘上木梯,用飞箭将敌人的火种点燃。弓正领人点燃火箭传递上去。

众人得令而去。

南宫弈吩咐完后,走进车厢内,盘腿打坐调理气息。

琉璃与范峥嵘一起,各自爬上木梯。

爬着爬着,范峥嵘突然从半空中直掉下去,琉璃大吃一惊,立刻扬起长鞭将他卷起,拉到了自己这一边来。

“大哥你还好吗?”琉璃将范峥嵘放自己的要梯上,焦急的问。

“我……我还好,只是方才头晕了一下。”范峥嵘抚额道。

琉璃伸手拉着范峥嵘,从木梯上跳到地上:“大哥虽然伤势不算重,但伤及筋脉。还是留在此处休息,我一人上去射火种便可。”

一旁弓正担忧的道:“蒙面人们将火种分布极散,要想在他们点燃丢过来之前迅速将之射燃,最好要两位以上臂力惊人、射击百发百中的射手射燃火种。这样吧!我与范将军互换,将军在地上指挥人传递火箭上去,我上去射火箭。”

范峥嵘摇头正要拒绝,琉璃点了点头,阻止了他的话:“大哥伤势颇重,恐怕射不准,还是让弓正上去。”

想到自己眼下恐射不准,范峥嵘终于点头应是。

琉璃转身跳上木梯,弓正也想跳到方才范峥嵘的木梯,突然看到一袭青影掠过眼前,飞上了木梯之上。

弓正怔了怔,待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庞,急叫道:“皇上重伤未愈,还是让奴才来吧!”

南宫弈站在木梯上,淡淡的回应:“此处何人不受伤?你鞭法虽好,射击却不是你所长,我虽带伤,却还能射击。”

“皇上下来吧!”弓正与范峥嵘一起担心的叫道。

“我意已决,你们在下面指挥传递火箭。”南宫弈头也不回的往梯顶飞了上去。

范峥嵘还要再说,却被弓正一把拉住,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

南宫弈已到梯顶,与另一边的琉璃对望一眼,心有灵犀的互相点了点头,一起跳到门顶的边上。

回身从跟上来的人手中拿过火箭,琉璃二话不说,一箭将最近的一堆火种点燃。

谷外的蒙面人顿时乱了起来,呼叫声中,听得青萍大声叫道:“他们想先点燃我们的火种,来人,将他们点燃的火种都往大门处丢,先烧……”

青萍话还没说完,就像被人生生掐断了喉咙,中断了声音。

因为他的心口,被南宫弈用火箭一穿而过。

万料不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将他青萍一箭穿心。

他难以置信的倒了下去,死去后还是瞪大了眼睛。

南宫弈一箭射死青萍后,与琉璃接连炮般,将一枝枝火箭射到敌人们的火种与人群中去。

谷外越来越乱,孔雀不得不下令辙退。

乐正辽带着两百人冲出谷外,扑灭最靠近的火势与清理孔雀他们撤退后的现场。

玄火教这一场早已密谋好的灭门捕杀,终于以狼狈失败告终,还损失了两大法王。

天越来越黑,桃源谷中却欢欣一片,喧嚷不已。

尽管人们还在兴奋之中,但经过这一场拼力搏杀,每一个人都或轻或重的带了伤,都已累极,喧嚷了不久,便都去睡觉了。

午夜,弯月高挂,月色迷蒙。

桃源谷的夜晚,又恢复了平静。

南宫弈却没有睡觉,而是在屋顶上找到了琉璃。

因夜深,琉璃被乐正辽留下来住宿一晚。

琉璃屈着双腿坐在屋顶上,将目光从弯月上移到了南宫弈的脸上。闲懒的问:“你来做什么?”

“找你。”南宫弈在琉璃身边坐了下来。

“为何找我?”琉璃问道。

“当我的近身侍卫。”南宫弈道。

他很自然的以我自称,而不是自称朕。从前只有在琉璃与高风崖面前,他才自称我。

不过他觉得在这位陌生的女子面前这样自称,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当!”琉璃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又疑惑道:“你不是有一个近身侍卫丁绍允吗?怎么这次不见他在?”

南宫弈道:“他另有任务。近身侍卫多一个,对我只好不坏。”

“那你找别人去。”琉璃再次拒绝了。

“你本是为应聘侍卫而来,为何我亲自聘你,你却不肯了?”南宫弈诧异的问。

琉璃轻轻扯了扯嘴角,翻身在房顶上躺了下来,将双手放在后脑上充当枕头,望着天上的弯月,半响才道:“因为我不想当你的侍卫。”

南宫弈道:“可是我的身份让你感到为难?”

琉璃道:“我不喜欢当皇帝的侍卫,束手缚脚循规蹈矩的太难受,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些都是借口,她虽然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皇宫那么多框框条条莫名其妙的规矩,可说到底,她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南宫弈精湛的双目闪了闪,不紧不慢的道:“阿璃姑娘既是洒脱之人,前来应聘侍卫可是急需用钱?难道姑娘不想赚钱了?”

琉璃被猜中所思,尴尬的道:“这个……那钱当然想赚,可我还是不想当你的侍卫。”

吕安宁还在亭长手中,没钱赎不出他来啊!

她是可以凭武力强行带走吕安宁,可谁让吕安宁这熊孩子烧了人家的屋子?这钱是要赔给人家的。

南宫弈听出了琉璃想要钱的心思,趁热打铁的道:“如你愿当我随身侍卫,可增加一倍聘银,随侍一年。你若有要求,可提出来,我可酌情应允。”

众人知道他是皇帝后,那五十名入选人员特别激动,就算没钱给他们,他们也肯去皇帝身边当侍卫,因为这是关乎一生的前途与荣誉之事。

可南宫弈却特别想要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当他的近身侍卫。

琉璃垂下头,认真的想了想。

比聘银多一倍,就是一千两银子了,她将吕安宁赎出来,还有余钱让她逍遥好几年。况且,南宫弈还可以让她提要求。

这样的条件听起来还蛮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说起了他的妻子 想了半响,琉璃抬头对南宫弈道:“我不想颇颇向人下跪,守那诸多规矩。”

南宫弈笑道:“我答应你,免你下跪之礼,除近处护卫我,听我之话行事外,不必守宫中那些框框条条的规矩。”

琉璃想不到南宫弈竟然免她下跪之礼,还不用她守宫中那些规矩,不禁惊讶万分。

“你为何如此优待我?恐怕你现在的最信任的侍卫丁绍允,也没有这些待遇。”琉璃不知道丁绍允一年能拿多少月例,但她知道,丁绍允是要守皇宫规矩的,而且守的一丝不苟。

“因为……”南宫弈的脸色突然变得深沉,眸色加深,轻叹一声,缓缓的道:“因为看到你,总能让我想起我的妻子。”

琉璃惊跳起来,脚下的青瓦片被她震得一阵吱呀响。

她定了定神道:“你……你的妻子?”

南宫弈点了点头:“是的。”

琉璃结巴的道:“我……我哪里像……像你的妻子了?是容……容貌?脾气?……举止?还是气……气质?”

他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道:“你没她好看,脾气没她明朗可亲,她开心的时候喜欢蹦蹦跳跳,伤心的时候会毫不掩饰的大哭一场,她总是将喜怒写在脸上,不像你总是将情绪藏的很深。她温雅和煦,和蔼可亲,气质出尘,你的身上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处的冷意。”

琉璃听他称赞自己妻子的时候,目光柔和,语气异常的温柔,思慕之情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可她清楚的记得,他曾经对她是何等的冷酷无情。

他嘴中的这位妻子,应是她离开的这几年,他新娶的女人吧?

琉璃更加诧异:“既然我与你妻子无一相似,为何你看到我,会想起你的妻子,而不是其他女子?”

南宫弈低哑的道:“你对我说话的语气,与她几乎一模一样。”

“还有吗?”琉璃问道。

“好像有吧!我也说不清楚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可这世间的女子,只有你能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她来。”南宫弈诚实的道。

琉璃怔愣半响,又在瓦片上坐了下来,喃喃道:“你有多少位妻子啊?你嘴里的这位妻子现在可好?”

南宫弈端坐在瓦片上,抬头望着天空中那一轮斜挂的弯月,俊秀的脸庞在迷蒙的月色之下模糊不清,琉璃却看到了那张清俊的脸上,分明透着哀伤。

“她死了。”南宫弈慢慢的道:“我害的。”

琉璃脸色变了变,心揪了揪,他说的这人是……?

南宫弈继续低声道:“从来,我的妻子只有她一位,曾经由于政治原因,我纳过一位侧妃,可我的妻子始终只是她,也只能是她,我不想娶别的女子为妻。”

琉璃愕然,心底深处好像有一层什么东西被突然敲了个窟窿,她的身不由得体紧绷了一下,半响她轻声问:“你贵为皇帝,就算不封皇后,身边的妃嫔也应当不少吧?”

世上以正妻为妻,什么妾侍妃嫔的,都算不得妻子。

“没有妃嫔,我不与不喜欢的女子一起。”南宫弈道。

琉璃不仅身体绷紧,心也揪紧。

为什么现在的他,好像变回了那个她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却不是那个她后来深深恨过的男人?

这其中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身心放松。

当初那种摧心蚀骨之痛,她是实实在在的经受了,怎么可以凭着他几句话,就抹杀了他对她的冷酷?

她讥笑道:“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位周贵妃吗?”

南宫弈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当初纳她为侧妃,是父皇做主。我初时反对,后来想她是滇中周家谪女,可助我施行计划,便纳了。可我还是过于自信,以为不与她圆房,疏离她,便对的住妻子,可想不到,自我登基后,她与贤太妃联合家族的各方势力,总是陷害我妻子。”

琉璃有点气愤的道。“既然你知道那些人陷害你妻子,为何还要害死她?”

南宫弈道:“那时我刚登基不久,各方势力都不稳定,我每天忙的焦头烂额身心疲惫,只有在看到妻子那纯真无邪的笑容,内心才能平静下来。可是好景不长,范振雄谋反,周贵妃及她的家族势力极力怂恿众臣子们,劝我废后杀后。我废了妻子的皇后之位,将她置在冷宫之中,本想让她远离风口浪尖,日后再想办法恢复她的后位,可那批人还是不想放过她,对她施行各种陷害,后来……”

南宫弈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能承受之事,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停。

琉璃没有催他往下说,静静的等着他,可她的心却又揪了起来。

南宫弈很快控制了情绪,再次慢慢的道:“后来她生了孩子,那一晚正是中秋佳节,我在了望台前主持中秋夜宴,待我知道她历尽艰难将孩子生下来,已是大半夜。我去看她,见她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恶梦,我一夜没睡坐在床前陪着她,心里想了很多。”

“我不能再让她住在冷宫之中,我要让她抱着孩子,快活的在我的羽翼之下恣意欢笑。我想了个法子,赐她毒酒,将她的尸体丢在乱葬岗之中喂野狼。”

琉璃坐正身子,目光炯炯的盯着南宫弈,冷笑道:“这么狠毒的一个法子,是为她好?呵!你可真会想。”

南宫弈道:“那是一杯假毒酒,她喝下后身体迅速麻木,暂时陷进假死的状态之中。我派人先行一步到乱葬岗中埋伏,本想在她被丢到岗后,偷偷将她救出送到一户心腹家中将养身体,待过些时候,我再以外出巡查之名,偶遇与废后容貌相似之人为由,将她带回宫中封为嫔妃,日后再封皇后。”

“可……可我听说那废后已葬身狼腹了。”琉璃咬着牙道,纵使那杯鸠酒是假的,可在乱葬岗中,她差一点被野狼群撕碎吃了,当时哪有人来救她?

“我派的人在半路遭受截杀,被引离了大道。侍他们脱身前去乱葬岗时,已见不到她的踪影,他们给我带回来的,只有这个!”南宫弈说着,从袖袋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为什么留在他身边? 琉璃看了看那物什,心揪的喘不过气来。

那是她的乾坤百宝袋。

他一直将它当宝贝的带在身上吗?

“后来呢?”她脱口问道。

本想不再理会从前之事,可听了他的话,她情不自禁的想清楚他知道她死后,是怎么做的。

南宫弈低沉的道:“妻子之死,令我提前实施了削弱滇中周家的计划,除掉了周家直系重要的人物与周侧妃,周家此后已是一蹶不振,唯朝庭马首是瞻。”

顿了顿,他接着道:“周侧妃死后被丢弃于乱葬岗中葬身狼腹,也许我的手段过于残忍,可只有这么做,才会减少一点我对妻子的愧疚之心。我常恨自己当初总是以大局与社稷为借口,让她受了太多苦,死后还葬身狼腹。可是悔恨毫无作用,她终究是被我害死了。”

“你……”琉璃站了起来,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只觉得她的心越揪越是厉害,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还藏着这么多隐情,原来她恨的男人,竟然让她失去了再恨下去的理由。

南宫弈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不知为何,我竟然会对你说这些话,也许是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她吧!”

琉璃沉默着,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看着空茫的夜空心乱如麻。

南宫弈又道:“乐谷主捉住了青萍的得力助手,那助手为供出玄火教总坛在南境一带。三天后我起程回京处理几天政事,再去南境捣毁野心勃勃的玄火教。到时候我会带着一批人与这里聘请的十位侍卫前去,所以对这十位侍卫的甄拔极为严格,不仅要身怀高强的武功与一定的学问,还要有一颗忠诚之心。”

琉璃转过身来对着他摊出了一只手掌:“拿来!”

“什么?”南宫弈微感讶然。

“一千两。”琉璃道。

南宫弈眼睛一亮:“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明天一早,让人给你送一千两银票过去如何?”

既然琉璃问他要银子,那就是答允了当他近身侍卫的请求。

“一言为定。”琉璃转身飞落屋顶,一步步的走进不远处的客房之中。

南宫弈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朦胧的月色之下,她那单薄的背影,让他觉得莫名的悲伤。

第二天一早,琉璃就收到了南宫弈派弓正送来的一千两银票。

忠厚沉默的弓正这三年来并没有怎么变,只是脸上增添了一些只有细心人才发现的光彩。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琉璃接过一千两银票问道。

“高兴?”弓正莫名其妙,想了想又恍然大悟:“昨天打退炎火教众,杀两大护法之事,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

“你常跟着皇上出生入死,身经百战,这些胜利并不能让你高兴这么久。”琉璃很自然的说道。

弓正眉头皱了皱,不明白这个相貌普通的女子为何对他高不高兴这么感兴趣?

眼前的女子虽然普通,但她身上那种风姿卓然的气质,却有一种让他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可他只认识了她两天,为何对她问话一点也不感得唐突?

他对她解释道:“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回京城,阿璃姑娘既然当了皇上的侍卫,那便是一起进京的。”

这句话让琉璃心中突然黯了黯,京城有她最痛苦的回忆,也有她最惦念的人。

心绪翻滚波动不休,她朝弓正点了点头,转身迅速离开。

下山之前,她一再对自己说,此生不再见他。可是才下山,就立刻食言了。

除了需要银两去亭长家赎吕安宁那熊孩子之外,其中还有什么原因让她留在他身边,她也不明白。

不过回京也好,吕安宁的家乡月德村在京城附近,正好顺道送他回家。

小镇的清晨人不多,南兴镇亭长公务处还没开放,琉璃向一位卖包子的人打听了亭长住所的方向,往亭长家走去。

正走着,突然看到前面街角处站着几位正在争执着的人。

本来她对吵吵闹闹之事,一向不感兴趣,可此时她却提脚往那几人走去,因为她看清楚了那几位站在街角争执的人正是南宫弈与弓正他们。

南宫弈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争执,何况他还是贵为皇帝之人。

琉璃不禁有些奇怪,是什么人让南宫弈站在大街上与之争执?

因为角度的问题,琉璃只看到了南宫弈与弓正和四位待卫,待她走近,看清楚了与南宫弈争执的人后,又是猛的吃了一惊。

那位与南宫弈争执的人,竟然是六公主南宫丽媚。

这六公主什么时候跑来了?

“我不回去,回去了你们要让我嫁给那硕烈国太子墨珀西,我不嫁人!死也不嫁人!”六公主低嚷道,脸上带着固执与风尘扑扑的疲惫。

“那硕烈国太子有什么不好?这三年来多次向我国求娶于你,并发誓只娶一位妻子,他对你情深如许,你却一再推拒,还为此逃婚离开皇宫,真是荒唐。”一向冷静的南宫弈脸色也暗沉了下去。

被他们逼一墙角,逃无可逃的六公双目圆睁,与南宫弈怒目而视。

琉璃心中微感惊讶,怎么六公主也来这里了?

看样子她好像是被逼婚,然后逃到这里,可不幸却遇到了南宫弈。

两兄妹正剑拔弩张的对视着,一向不爱说话的弓正上前劝着:“六公主,你听皇上的话,他是不会害你的。”

这句劝话好像火上浇油般,六公主变得更加激动:“他为了自己的政治目的,逼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不是在害我是什么?”

六公主指着南宫弈、弓正和四位跟随的侍卫们,冷笑道:“你们都只顾自己,不顾我死活,你们都是坏人。”

“六妹妹,休在此无理取闹,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跟我回去。”南宫弈冷冷的道。

南宫弈身边的四位侍卫听到此话,一步步的往前,要将六公主拿下。

六公主终于惊慌的退到了墙角边,一张小脸满是倔强。

眼看四位待卫就要抓住退无可退的六公主,一道暗影挥至,眨眼之间,靠前的那一位被卷上天空,丢到了远处。

其他人被这突然而至的变故吃了一惊。

待他们回过神来,只见六公主面前站着一位手拿长鞭的白衣女子。

“阿离姑娘,怎么是你?”弓正看清楚了六公主面前的正是琉璃后,大吃了一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六公主想嫁的人 琉璃走上前去,站在六公主身侧,不以为然的回弓正的话:“为什么不以能是我?虽然我当了你们主子的侍卫,可也看不得你们逼迫亲人成婚之事。”

六公主见到有人帮她,立刻精神大振,慌忙对琉璃竖着拇指赞道:“姑娘是个明事理的。”

琉璃抿了抿嘴角,这六公主从前是她的闺蜜,可也曾经伤害过她,她面对这六公主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要不是她看不惯南宫弈逼迫别人成亲,她也不会管这趟闲事。

“这是皇上为了两国邦交友好而做出的决定,还请阿璃姑娘不要掺和进来。”弓正道。

“为了两国邦交就能逼我嫁人吗?”六公主好不容易压下一点的怒气又升了上来。

她对南宫弈怒目而视:“四哥,你可以为了自己的爱坚持不娶,三年来独身一人,可怎么就不尊重我的爱呢?你逼我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琉璃暗自震了震,他这三年来,都是独身一人吗?

他的后宫一直空虚吗?

南宫弈对着愤怒的六公主,淡然又坚定的道:“六妹妹所爱之人,他并不爱你,你不能再为此执着下去。我国与硕烈联婚,虽说为了两国邦交,可那只是一个说辞。若不是看那硕烈太子是一个爱你之人,我也不会应允亲事,相信他会爱你、敬你、护你终身。”

六公主愤愤的对着南宫弈说:“我与那硕烈国太子从不曾认识,四哥你凭什么就相信他会爱我,敬我,护我终身?”

南宫弈双眸微闪,嘴边突然牵了一丝似笑非笑:“六妹妹与那硕烈太子颇为般配,相信你见到他,也定然会喜欢的。”

六公主气的跺着脚:“我不会喜欢那硕烈太子的,你不要再强求我了。”

琉琉见南宫弈这么强横的要六公主与那硕烈国太子成亲,也忍不住对南宫弈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你虽是一国之主,也别太过专横,强行嫁娶,总会出悲剧,若因此害了你妹妹的一生幸福,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六公主点头道:“这位姑娘说的有理,四哥你不能因此害了我一生的幸福。”

南宫弈微微摇头,正待说话,另一边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声:“丽媚!你不是出去买早饭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听到有人叫六公主,众人一起朝发声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从对面的街角边走近来。

琉璃见到这人,心中一亮,这青年男子她也认识,就是花店的老板姚星海。

听这姚星海的语气,这六公主好像这段时间就是与他在一起的。

难道这两人走在一起了?

六公主见到姚星海过来,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指了指南宫弈对姚星海道:“星……星海,这是我四哥。”

姚星海走近看到南宫弈,突然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琉璃心中大乐,六公主之前叫姚星海姚老板,眼下却叫星海叫的这么亲密,看来南宫弈要带六公主回去并不容易,这下子可有好戏看了。

她决定站在一边看好戏。

只见姚星海很坦然的对南宫弈微微一笑,弯身很有礼的作了揖。

“参见皇上。”

六公主吓了一跳。

“你……你知道我四哥是皇上?”

姚星海点了点头,在南宫弈面前一副从容淡定面不改色之状。

琉璃心中大赞,这姚星海在皇上面前竟然还能神色自若,当真好气度。

南宫弈扫了他们一眼,冷冷的道:“原来是你拐带了我六妹妹开皇宫?”

姚星海摇了摇头道:“皇上错了,得知丽媚她离宫,我四处寻找,于三个月前方寻到她的踪迹,只是丽媚她还不想回宫,我陪陪她而已。”

南宫弈没有说话,面色冷凝的看着他们,双眸冷光微闪。

六公主却惊讶的道:“你们……你们是认识的?”又涨红了脸道:“星海你不会让四哥将我带回宫吧?”

姚星海站近六公主身边,很坚定的道:“如果丽媚不想回宫,我便陪你天崖海角。”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六公主不愿回宫,即便与南宫弈这位皇帝对作,他都愿意。

六公主有些惊喜,继而有些丧气,往姚星海移近一步,凑近他轻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我四哥是一国之皇,且武功高强,他若要带我回宫,你还是不要阻止了。”

琉璃听得心头大乐,看样子,这六公主是在担心南宫弈会伤害姚星海。估计这些日子以来,六公主已经放下了对高风崖的痴心,转而心系姚星海。

南宫弈脸色下沉的厉害,语气不善的道:“六妹妹,你跟姚星海孤男寡女在一起相处三月之久?”

六公主心虚道“我……我们不算孤男寡女,星海身边还有四名待从。这几个月多亏了他的照顾,四哥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星海。”

南宫弈冷笑道:“看来你们两人的交情不是一般的简单,应有私情。”

六公主脸色红的厉害,直着脖子道:“哪有,我们……我们一向清清白白的。”

“你们清清白白?”南宫弈冷冷的直视着六公主:“如果我允许你们成亲,六妹妹你还如此坚持?”

六公主脸更加通红,却慢慢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如果四哥你能允许,我……我就不坚持了。”

姚星海眼睛大亮,惊喜道:“丽媚你肯嫁给我?你……你不是心系高统领吗?”

六公主羞涩的看了姚星海一眼,又将头低下去,喃喃道:“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是你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我早已想清楚了,高统领他虽然好,可他不爱我,而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意嫁给你。”

姚星海一把拉住六公主的手,惊喜欲狂的道:“你……你愿意嫁给我,这……这真是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为情抛弃尊荣 琉璃看着这一对表白的痴男怨女,提醒道:“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了,也许有人只是说说而已。”

她说的这个有人,自然指的就是南宫弈。

“”六公主和姚星海也收起了惊喜与羞涩,一起惴惴不安的看着南宫弈。

南宫弈眼中冷芒更盛,盯着两人一字一句的问:“六妹妹是与硕烈国太子有婚约之人,与他人在此纠葛不清成何体统?你们将我这一国之君之承诺放于何处?”

六公主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急道:“四哥刚才说允许我们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反悔了?你说话不算话!”

南宫弈冷笑道:“我并没应允你。况且你既享受了天翔公主的尊荣,便要负起公主的责任,你悔婚不是一家之事,而是一国之事,若因此导致两国友好的关系恶化,甚至造成两国战乱,陷两国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六妹妹就是两国的罪人。”

六公主被南宫弈一番话说的脸色惨白,额头冒出了细汗。

姚星海也沉默的站在六公主身边,脸上带着一股坚持,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这样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看着六公主,都没有说话。

此时,一边双手抱胸,看好戏的琉璃嗤笑出声。

“姑娘笑什么?”六公主问道。

“我在笑,国家陷于战乱,管理国家的男人们不先检讨自己的能力,却将这事怪到不涉政的女人头上,当真是怪哉!”琉璃一边说,一边冷冷的与南宫弈射过来的冷目对视。

谁都可以看出来,这两人正在剑拔弩张的对峙着。

只有六公主见琉璃帮自己这一边,惊喜的对琉璃竖起大拇指:“姑娘说的对”

琉璃有些恍然,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与六公主一起嘻笑玩闹的日子。

但恍然只是一瞬间,她很快收敛心神,冷冷的对南宫弈道:“以自己妹妹的婚事去换取两国平稳,也不是明君所为。”

她此言一出,南宫弈四周的待卫们和弓正都面露不满之色。

弓正想要斥责琉璃这个没大没小的新待卫,却被南宫弈以目光制止。

南宫弈正视着琉璃,不紧不慢的道:“朕是否明君,自有后世人来评判。”

他显然并不责怪琉璃的唐突无礼,转而又对六公主道:“六妹妹定要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在一起?”

六公主道:“是的,无论如何我定要与星海在一起。”

姚星海眼眼闪闪发亮,欣喜的好像说不出话来。

南宫弈冷冷一笑:“朕若贬你为庶民,此后你不能再进皇宫之中,无论你如何落泊,都与皇室无关,你还如此坚持吗?”

六公主看了一眼姚星海,咬了咬嘴唇,眼中突闪出了泪花:“是的,我坚持。四哥,就算皇宫不认我,你不认我这个妹妹,我心中还是会常常记着四哥,记着自己是皇室中人,不会给皇室丢脸的。”

南宫弈气的皱紧了眉头,:“这话可是你说的。”他转而指着姚星海道:“在贬六公主为平民之前,朕还要仗打这个将我妹妹骗去的无名之辈一百鞭,以解朕心头之恨。”

“不!”六公主吓的大惊失色,在姚星海还没发应过来之时,人已经拦在姚星海之前。、

她一改之前的固执,满脸谦卑的哀求道:“四哥你不要打星海,是我过于任性,与他无关,四哥你要打,就打我吧!”

南宫弈冷冷的道:“六妹妹,你要替他挨一百长鞭?你一向身子娇贵,可知这一百长鞭落下去,可以将你打死。”

六公主铿锵的道:“四哥要是将我嫁给那位硕烈国太子,那我还不如让四哥打死算了。”

南宫弈半眯着眼睛看着六公主道:“六妹妹你决定为他挨这一百鞭?”

六公主毫不犹豫的道:“对!我决定了。”

南宫弈危险的扫着六公主,眼神突然一转,看着姚星海慢悠悠道:“墨珀西,你得了一位能为你不惧死亡的妻子,还不过来谢朕。”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吓了一跳。

墨珀西不就是与六公主订亲的硕烈国太子吗?

姚星海却气定神闲的对南宫弈微微一笑,向南宫弈作了个揖:“多谢皇上成全。”

六公主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半响才结结巴巴的问姚星海:“你……你是硕烈国太子墨珀西?”

姚星海点了点头:“是的,我硕烈虽然善骑射,却不善经商,所以我来你们天翔国,学习你们的经商之道。不是我特意瞒你,而是我来天翔之时,父皇命我不能凭着自己太子的身份在天翔得到特殊的待遇,要以平民的身份在你们天翔虚心学习,所以我过来天翔的时候,为自己起了姚星海这个名字。”

六公主狐疑的道:“可是,为什么四哥好像早已认识你?”

姚星海道:“皇上早在我们有所接触之初便将我的底细调查清楚,我们私底下见过几次,他看我对你情根深种,所以才会将你嫁与我。皇上是位好皇帝,也是位好哥哥。”

这次不止六公主与众待卫,连琉璃都变得惊讶万分。

原来南宫弈答应六公主与硕烈国太子订亲,不止是两国联婚成就外交上的美事,其中还看这位硕烈国太子对六公主如此深情的分上。

六公主惊喜莫名的问南宫弈:“四……四哥,是吗?”

冷肃的南宫弈突然微微一笑,瞬间令人如沐春风:“你当初痴恋风崖,可感情一事要两情相许,方能长长久久。风崖他视你如亲妹,你与他并无结果,墨珀西却对你情根深种,而你又事事依赖于他,我才答允你们的亲事,可你却为此逃婚离宫,让朕与母后和你五哥甚为担忧,如今得知你在外有他照顾,朕放心了。”

六公主脸上一红,嗔怪道:“这事得怪星海,他为什么不早将自己的身份告诉我?”

姚星海轻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向你言明此事,只是怕你还是心系高统领,不接受我,更怕此后我们朋友也当不成了。今日知你心意,我欣喜万分。”

六公主撇着嘴道:“你啊,真傻瓜一个。”

姚星海轻轻拉住六公主的手,深情的道:“为了你,我愿意当一个傻瓜。”

六公主脸色更红了几分,羞涩的低下了头,轻声道:“别说这么肉麻的放在,这里人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交赎金 琉璃见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心中替他们高兴:“此事已了,六公主是否跟我们一起回京?”

六公主摇头道:“我与星海原本计划着要去南山看日出,看桃林,待我们到达南山玩一遍之后,再回京。”

南宫弈一向非常宠爱这个妹妹,见她执意如此,便对姚星海道:“朕先回京城,希望你一个月后,带我这个顽劣的妹妹回京见朕。”

姚星海喜道:“一个月后我必定带丽媚回京见皇上。”

南宫弈突的淡淡一笑:“见朕还是其次,朕要让你们完婚,以了母后的心事,也了你的心事。”

姚星海更是大喜过望,对南宫弈跪下叩了个头,激动的道谢:“多谢皇上成全。”

六公主也跟着姚星海对南宫弈跪下叩头:“多谢四哥成全。”

两人叩谢了南宫弈后,激动的互相对视着。

南宫弈没有过多打扰他们,转身带着众待卫离开。

“四哥请听我一言。”六公主叫住了南宫弈:“妹妹已觅得自己的幸福,四哥也应当放下对四嫂的内疚与自责,去寻觅自己的幸福吧!况且四嫂已故三年,四哥也为她守孝了三年,也该够了。”

琉璃全身一震,浑身霎时变得僵硬。

这三年来,他一直独自一人?他为他守孝?

可他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为一个女子守孝?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人?

听得南宫弈不紧不慢的对六公主说:“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为篱篱守孝,我与你一样,只为自己喜欢的人守候,不喜欢的女子不想碰。我此生,只喜欢篱篱一人而已。”

琉璃听得心血澎湃,耳边回响着一句话:我此生只喜欢篱篱一人而已。

她应该不应该原谅他?

在她怔愣的当儿,南宫弈叮嘱姚星海要好好照顾六公主,过来跟她说:“你在发什么愣?走吧!”

琉璃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跟在他身边走着。

走了不久,南宫弈止住了脚步,回头疑惑的问她:“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琉璃定了定神,记得自己的目的,讪讪的说:“我要去亭长家赎一个人。在下就此别过,明天再与皇上会合一起上京”

南宫弈却颇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朕正好无事,便与你一起前去。”

既然他这个皇上开口了,琉璃也不好拒绝,带着南宫弈一路寻到了亭长家。一路上琉璃也简单的说了为何要这拿钱到亭长家里赎人之事。

亭长看到琉璃放在自已面前的五百两银子,惊讶万分:“姑娘竟然这么快就凑齐了这么多银两?”

琉璃将五百两银票塞到了亭长手中:“这是正当钱,亭长不必疑惑。”指了指身后的南宫弈:“我给此人当侍卫,钱是他出的。”

亭长只是小镇的官员,没有见过南宫弈,但他见南宫弈气度不凡,心想此人绝不简单,向南宫弈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公子聘请篱姑娘,解了篱姑娘的燃眉之急。”

南宫弈淡淡的向他点了点头:“早闻亭长是位好官,维护一方安定,如今得知亭长妥当处置人贩之事,又为篱姑娘之事上心,为人且谦恭有礼,当真传闻不虚也。”

亭长笑道:“哪里哪里,在下只是尽职尽责罢了,让公子见笑了。”

说罢,他让下人带吕安宁出来。

“琉姐姐要带我回家吗?”吕安宁出来便高兴对琉璃说。

不过他虽然因琉璃换了面孔,不认得她是谁,但他从前见过南宫弈,对他还有些印象:“啊!这不是南公子吗?”

他很快又疑惑的道:“可爹曾经说过,南公子是……是……皇……”

“吕安宁,怎么是你?”南宫弈打断了吕安宁的问话,暗暗的对他使了个眼色。

吕安宁现在已经不再是三年前在月德村那个无知小孩了,这三年来的风雨让他学会了看人眉眼行事,见到南宫弈的眼色,很快明白过来吕公子这个皇上的身份不便宜外露。

吕安宁识趣的转移了话题:“就是我呀,要不是璃姐姐救了我,我可就要继续被人贩子欺负了。”

亭长点头道:“篱姑娘是位有侠心的好姑娘。”

琉璃道:“亭长见笑了,我与宁儿的父母相识,看到他落难,自然相帮。”

她向亭长拱了拱手:“钱已交够,宁儿我带走了,告辞!”

亭长点头道:“希望姑娘将他好好的交到他父母手中。”

琉璃怔了怔,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经听到吕安宁的父亲吕广成为了寻找儿子已经失踪之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到家中?

这三年来,吕大婶也不知道怎样了?

她艰涩的对亭长点头:“我会送他回家的。”

她现在能做到的,只是送吕安宁平安回家,至于其它的事,她也管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漂亮的孩子 回桃源谷的路上,吕安宁说了三年来被人贩子捉去的痛苦与及多次逃跑被抓回的绝望。

大家都安慰着吕安宁,琉璃虽然现在对世事抱冷淡的许多,却还是安慰了吕安宁几句,就连南宫弈这个一向清冷的人,也说了几句安慰话。

吕安宁突然仔细的看了看南宫弈,又看了看琉璃,喃喃的道:“阿璃姐姐与南……南公子在一起,真像以前的琉璃姐姐和南公子一起的样子啊?虽然阿璃姐姐与琉璃姐姐的面容毫不相同,性情也不一样,可给我的感觉就像琉璃姐姐一般亲切。我知道南公子是皇上,琉璃姐姐是皇后,怎么皇上这一次出来,没有带着她呢?”

行走在面前的南宫弈一下子顿住的脚步,众侍卫都知道琉璃是他的心病,见他如此,都惊惶的看着他。

琉璃更是心思复杂的停了下来。

只有吕安宁在莫名其妙。

南宫弈却没有众人预料的怒意,却是很温和的问吕安宁:“宁儿也觉得阿璃像琉璃姐姐吗?”

吕安宁笃定的点了点头。

南宫弈轻叹道:“你再也见不到你的琉琉姐姐了,她已经死了三年。”

吕安宁呆住:“啊!琉璃姐姐已死?她那么好看,人又那么善良,怎么会死?”

南宫弈苦笑一声,将目光移到了远处高耸的峰峦,答非所问的道:“世事无常,有些事的发生,谁也想不到。”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吕安宁的话,但此时的他脸上染上一丝落寞与悲哀。

这情绪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对沉默的从人道:“走吧!”

吕安宁也不敢再问什么,乖乖的跟着他们回到了桃源谷。

第二天,桃源谷主乐正辽带着他的他的弟子于华飞以及桃源谷中人等,恭敬的送南宫弈等人出谷。

南宫弈与吕安宁坐在马车上,琉璃则骑着马,跟着一众侍卫们身后前行。

从侍卫见她神态冷淡,又是一位武功高强的女子,都不敢前来搭讪,只有好范峥嵘跟在她身边,与她说说笑笑,当然说的是范峥嵘,笑的也是范峥嵘,琉璃顶多是点个头,应一句话。

如此走了大半天,突见小路前面有一大队人面迎面而来。

在两队马车对接的时候,前面的那一队人马停了下来。

弓正首先认出了那队人马中的一些人,高声叫道:“来者可是嘉凌王爷府中之人?”

前面那队人面之中,有两辆豪华的大马车,只闻车中有人笑道:“正是!你们可是皇上南行的队伍?”

车中人掀起车帘,露出一张年青俊气的面孔。

琉璃定睛一看,这人正是嘉凌王爷本人,南宫弈辰。

这么一来,南宫弈这边的车队也停了下来。

南宫弈也掀开车帘,走了出来,淡笑了一声:“原来是五弟。不知五弟如此劳师动众的去往何处?”

南宫辰笑道:“我在家中闷的慌,正南下找皇上一起散心的,正巧我们路上相遇。”

南宫弈摇头道:“朕南下是巡视,不是散心的。”

南宫辰道:“皇上是巡视,于我却是散心,这不正好吗?”

他转了转眼睛,神秘的说:“还有两人比我还闷,我带了他们一起散心,皇上可知是谁?”

南宫弈放眼望了一眼南宫辰车队中另一辆豪华马车,道:“你不会将母后与我的聪儿带来了吧?”

南宫弈抚掌大笑:“皇上不愧是皇上,一猜便中。”

此时马车传来一道笑声:“我好久没出宫游玩了,趁着辰儿此时南下散步心,便让他带我们祖孙俩一起了。”

马车帘晃动,车内走出来一群婢女嬷嬷。太后迤迤然的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那孩子看到南宫弈便兴奋向南宫弈伸出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叫道:“父皇抱抱。”

琉璃顿时心跳加剧,这小孩子,应该就是她的孩子。

她那个刚出生,便被强行抱走的孩子。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梦到了孩子,却见不到孩子的面目。

如今孩子就在她眼前,她紧紧的、贪婪般的盯着那孩子。

只见那孩子白白胖胖,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灵活的转动着,非常可爱。

孩子被南宫弈温和的接了过去,抱在怀中。

清冷的南宫弈此时不再清冷,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眼神中闪烁着做慈祥的光芒。

琉璃听到南宫弈叫这孩子为聪儿,她越看越激动。

冷不防她听到身边的范峥嵘骄傲的道:“你看这孩子多漂亮,他是我三妹生的。”

琉璃点了点头,看着南宫弈抱着孩子,并与孩子温柔的说话的样子,真是一个慈父。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被围困 南宫弈逗孩子说了会话,抬头对南宫弈辰道:“聪儿还小,五弟实在不应该带他前来。”

南宫辰还没回答,太后已抢着道:“是哀家在宫中闷久了,见辰儿出来散心,便跟着来了。可哀家不放心聪儿一人留在宫中,便将他也带来了。”

南宫辰道:“皇上请放心,我带他们前来,便能安然的带他们回宫。”

南宫弈道:“朕巡视完毕,正在回宫途中,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吗?”

南宫辰无所谓的道:“左右也是散心,跟你往来路返回宫中,也还要两三天,这一路上我们也可赏赏四周的风景。”

太后点头道:“我们一起回京吧!哀家也不好出宫太久。”

两队人马合为一队,继续前行。

一个时辰后,他们走进了一片茂林的树林之中,整片树林之中只一条小道通行。

他们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已被包围了起来。

前后左右,意然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手拿武器的黑衣人。

众侍卫立刻抽出刀剑,与这批人对峙着。

很快的,这群将他们围起来的人群中,走出了两人。

这两人一人红衣似火,身形窈窕,一看便知是位女子,另一人身穿黑袍,高大魁梧,看身形是位男子,都蒙着脸。

范峥嵘低声对琉璃道:“那穿红衣女子就是攻打桃源谷的孔雀,穿黑衣袍的应该是他们的另一位护法黑蜂。当心了,听说黑蜂是四大护法当中武功最为高强的。”

琉璃点了点头,总觉得那位黑蜂有些眼熟。

“皇上,今天你终于是落在了我们手中。”孔雀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是谁?是山贼吗?你们想要钱是吗?别伤人啊!”太后在马车上颤抖着说。

南宫弈抱着孩子,看也没看孔雀他们一眼,走出马车往太后的马车走去,淡淡的道:“母后别害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孔雀得意的笑道:“皇上你只带了三千人马,而我们为了围住你,倾全教之力,此处便有五万人马,任你本事通天,也不可能再行逃脱。”

南宫弈走到太后马车前,将手中的孩子递给太后。

他回头对孔雀冷冷一笑:“五万人马便想拿下我,当真妄想。”

孔雀阴冷笑了笑:“皇上别呈口舌之争,你我力量如此悬殊,皇上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南宫弈微微挑眉道:“如若不跟呢?”

孔雀冷哼道:“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孔雀说罢,好像与南宫弈有仇似的,指着南宫弈气冲冲的吼道:“来人,给我将南宫弈拿下,其他人等全部杀掉。”

那些黑衣人们抽出刀剑,气汹汹的往南宫弈这边冲了过来。

南宫弈回转身子,走到琉璃身边,低声道:“请你尽力保护我的儿子与母后脱身,其它事你不必管。”

琉璃迎着烈日望着他道:“也不必管你的生死吗?”

南宫弈淡然的道:“不要管我,只要他们脱险便好。”

琉璃本也想着护着儿子离开,不管南宫弈,但见他如此说了,不禁有些生气:“我们与这批人力量过于悬殊,你虽然武功高强,却也脱身不易,你现在乃一国之君,难道当真不顾自己的生死?可知你的生死与一国之命名运紧密相连,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南宫弈还是淡淡的道:“我虽为一国君,却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母亲的儿子,我如果战死,还有儿子继承,或五弟继承,五弟若脱不了身,则有五弟的儿子继承。但现在,我则要扛起作为一个父亲与儿子的责任。”

琉璃听他这说话的语气,便知道他主意已定,再无更改。

一旁的南宫弈辰听到南宫弈这么说,顿时激动的哽咽:“皇上……四哥……”

这一句四哥,他已好久没有叫过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黑蜂的真容 太后惊讶的问:“她是谁?”

南宫弈道:“此人母后也认识。”

他转看着孔雀,冷冷的道:“没想到,你周若莹还没死?竟还撺掇我五弟篡位谋反。”

孔雀双目大放狠戾的凶光,将脸上的蒙面布扯了下来,现出一张白静姣好的面容,正是周若莹。

“南宫弈,你将我丢在乱葬岗,剥我兄长职务,没收我家族大部份的地盆,打压我周氏正系一脉,令他们死伤无数,此仇此恨,我周若莹今天一一向你南宫弈讨回来。”周若莹咬牙切齿的吼道。

南宫弈冷冷的道:“从前你趁我昏迷忘事,骗我为你所救,在我面前装娇弱,利用贤贵妃游说先皇当上我的侧妃,又屡次暗害璃璃,我虽然忘了与璃璃从前的往事,可我亦知晓你联合全族之力,将璃璃拉下皇后之位,你与你的族仗着势力作恶多端,别以为朕不知晓。”

周若莹微微吃惊:“你记起了?”接着她脸色一沉:“成王败寇,欲加之罪罪何患无词,你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了。”

南宫辰道:“四哥,今天你若是乖乖的交出皇位,我还可以考虑兄弟之情留你一条残命,关你在皇陵之中了些残生,若是反抗,别怪做兄弟的不客气。”

南宫弈不理会南宫辰之话,冷冷的对周若莹道:“害璃璃毁容,早产,在半途截住我派去乱葬岗中救璃璃的队伍,令她死于非命。为阻止徐贵妃拿到竺葵梗恢复璃璃容貌,将徐贵妃害死。将为璃璃早产前去请太医的关嬷嬷害死,此种种恶行,都是你周若莹所为。我失去了最爱的女人,这些年总在煎熬,都是拜你周若莹所赐。你所作之恶行,背后都有你周家直系中人的支持,这批人不止祸害朝纲,还祸害全国民众,令百姓们听之胆战心惊,朕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你们这批人的存在。”

琉璃听一阵晕眩,之前种种,南宫弈竟然知晓是周若莹所为,当初他竟是派了人前去乱葬岗中救她,半途却被周若莹的人所阻。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不应怪南宫弈。

她的痛,她的恨,好像在这一刻,全都不能成立。

要不要原谅南宫弈?她满心迷茫。

“若莹,皇上所说之事是否确实?”南宫辰听到南宫弈这些话,也迷茫了。

周若莹双目紧缩了缩,狠狠的道:“不管是真还是假,你已经篡位夺权,再无回头之路,你若想回头,南宫弈必然诛了你,你还是趁此大好良机,杀了他。”

南宫辰的眼神掠过一阵迷惑,将目光移到了南宫弈身上。

南宫弈不紧不慢的迎着他的目光道:“你是我五弟,你只是被人所迷惑,若肯回头,朕可以既往不咎。”

南宫辰眼中现出了挣扎之色。

周若莹大叫道:“南宫弈最为狡猾,你别信他。”

一旁的太后叫道:“辰儿要相信你五哥,他说的话从来都算话,你想想从小到大,你五哥照拂了你多少?他对你的好,你忘记了吗?”

南宫辰结巴道:“母后……这……的确……”

周若莹狠声道:“若成大事,必须先舍亲情,你今日若放他们离开,它日便再无机会登上皇位。”

她说着转音一转,语气柔和了些:“辰!我还想当你的皇后呢!”

就这一句话,令南宫辰好像来了一股豁出一切的勇气,他抬头坚定的对南宫弈道:“四哥,请恕兄弟无礼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中的长剑,对手下的人道:“活捉南宫弈,但不许伤及太后。”

周若莹却对他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狠绝的叫道:“除南宫弈和太后之外,其他人全部给我杀掉。”

那些本停下来的黑衣人,一个个又挥起了刀剑,往南宫弈这边的人扑了过去。

众侍卫们一个个紧张的做好的决一死战的准备。

南宫弈突的发出了一声长啸,这一声中气十足,充满雄劲。

南宫辰的人听到这一声长啸,都顿了顿步子。

就在这停顿的当儿,密林四周突然喊声震天,一阵阵黑压压的人头从远处往这边涌了过来,数不清有多少人,只知道这批人比南宫辰的人还要多上数倍。

南宫弈以长剑指着南宫辰,一字一句的道:“朕一直想让你回头,可是你却为周若莹所迷,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南宫弈长剑当胸,以睥睨天下的气势,对越来越近的人道:“捉拿反贼,贼首给朕留下活口。”

南宫辰脸色大变:“你竟然在此藏了这么多人,应是事先知晓我行事。”

南宫弈道:“不错!你的一举一动,为兄了如指掌。”

“怎么……怎么会?”南宫辰惊愣又颓丧的看着南宫弈,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周若莹急忙对手下的人道:“大家不要怕,我们先制住南宫弈,任他来多少人,都不管用。快,我们上去将南宫弈拿下。黑蜂与我一起攻上去。”

黑蜂点了点头,抓起大剑往前冲。

琉璃担心南宫弈的伤势,上前一步挡在过南宫弈面前。

琉璃烦躁的道:“皇上受伤了,别呈强,站在我身后。”

南宫弈却上前与琉璃并肩站在一起,低声道:“朕虽受剑气所伤,却并无大碍,还可一战。”

琉璃见他中气十足,也稍放下心来。

此时周若莹和黑蜂已冲到了南宫弈与琉璃面前,狞笑着向南宫弈攻出一招。

可是她的招数却停在了半途,因为她的脖子被一把大剑架住了。

所有人都怔愣的停住了动作,包括南宫弈这边的侍卫们。

只有南宫弈一人却像似意料之中,此时的他成足在胸,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些蜂拥而来的官兵们,则停在了他们数十米之处,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黑蜂,你干什么?”周若莹又惊又怒道。

“将你这贼女拿下。”黑蜂面无表情的道。

周若莹大怒:“我道南宫弈深谋远虑,在此藏了人,原来你便是那通风报信的内鬼。”

南宫辰也大惊失色,喝道:“黑蜂,你不是恨南宫弈吗?怎么反帮他害若莹?”

黑蜂道:“周若莹害死皇后,还是害死那么多人,又引诱嘉凌王爷篡位夺权,其罪大恶极。”

南宫辰咬牙切齿道:“原来你假借投奔于我,实为南宫弈通风报信,你可恶。”

“可恶的是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辈。”黑蜂说着,伸手将脸上蒙面巾取了下来。

黑蜂的脸露在了阳光之下。

琉璃非常意外,这黑蜂竟然是高风崖。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篡位之人 南宫弈对南宫辰道:“五弟,你带自己的随身侍卫与阿璃姑娘冲出去,为兄为你们开路。”

南宫弈辰感激的点了点头。

此时,孔雀和黑蜂他们的人也蜂涌而至。

孔雀气汹汹的往南宫弈攻了过去,那黑蜂为她开路,看那黑蜂的武功势,竟比孔雀要高上许多。

南宫弈拔剑迎战,弓正等一批待卫围在南宫弈身边。

孔雀不是南宫弈的对手,但她仗着人多,越战越勇,在带着一群人接近南宫弈的时候,突然出一阵尖锐的怪笑。

“南宫弈,今天我要你将欠我的都还回来。”

正在挥剑应战的南宫弈突的凝滞了下,很意外的看着孔雀:“原来是你!你恨我,为何……”

他话还没说完,冷不防背后一阵大力冲来,他前后左右都是人,又在意外之时,他险险的躲过了攻击他的一群人,身影落在了南宫辰身边。

人还没站稳,他突然感到脑后一道劲风带过,他暗叫不好,勉强的将身子歪了歪,可脑后还是受了一记重击。

“皇上!”弓正惊恐的大叫,无奈他身边正围着一群人,一时之时赶不过来。

琉璃此时正跑到太后的马车边,以长鞭挥掉蜂拥而上的敌人。

听到弓正的惊叫,她转头望去,只见南宫弈身子摇摇晃晃。而他身后,一人正拿着一把长剑已刺向了他的后脑。

这位手刺向南宫弈的人,却是南宫弈最爱的五弟,南宫辰。

所有人似乎都静止了,不管是琉璃、弓正还是孔雀、黑蜂他们,跟来的所有人,见主子们都停止了动静,也跟着停止了打斗,一起看着南宫弈与南宫辰。

只见南宫弈闪在一边,一手捂住后脑,另一只拿着长剑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了下去,脸色一片仓白,青筋隐隐跳动,显然在强忍着极度的痛楚。

琉璃大吃一惊,想飞身过去,可又怕敌人伤及车中的太后与幼小的儿子。

正犹豫间,听得太后在马车中好出一声哀嚎:“辰儿,你怎么对皇上下此毒手?他是你兄长啊!”

南宫辰此时已经换了一副绝然之色,冷声道:“母后,孩儿也不想杀皇上,可是不杀他,我便永远要屈服于他之下。”

“你这是要篡位吗?”太后厉声问道。

“便是母后所看到的,孩子不做辩驳。”南宫辰直言不讳的道。

这便是承认了他要篡位的野心。

这人一直隐忍的非常好,在人前也是一副温良恭厚的模样,岂知却是狼子野心?

琉璃双手抓紧了长鞭,死死的盯着南宫辰。

她的心在颤抖,在滴血,她没有细想自己对南宫弈还有没有留存着眷恋,但是如果南宫弈今天血洒当场,她必然会让南宫辰以及帮他的一批人付出代价。

“辰儿,你一向禀性良好,为何今天要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让哀家日后到了九鼎泉之下,如何面对你先去的父皇?”太后悲声道。

南宫辰脸色微变,咬了咬牙道:“孩儿一生骄傲,不想甘于其下,请母后体谅。”

太后捶着胸哭道:“辰儿你今日此举,哀家如何体谅?”

正在太后怀中的南宫聪应该是看到了南宫弈的状况,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瞬间布满了泪水,哭叫道:“父皇……父皇……”

琉璃知道南宫辰孝顺,不会伤害太后,她低声对身侧的范峥嵘道:“请大哥照顾好母后及小皇子。”

范峥嵘点了点头,正想问她为什么,只觉眼前一花,定睛看时,琉璃已落到了南宫弈身侧。

“你伤抛如何?”琉璃后拿长鞭,挡在南宫弈与南宫辰的中间。

“五弟的剑探过朕的后脑,虽受了些剑气,却并没伤中要害。”南宫弈继续捂住头低声道。

琉璃看到南宫弈脸上似在强忍着痛楚,不禁斩钉截铁的道:“皇上先退下,这里让我抵挡,我绝不让他再伤害皇上。”

南宫弈突的苦笑了一声:“你别看朕变了脸色,那是因他的剑气伤了朕的,令朕想起了一段往事。”

“往事?”琉璃微微奇怪。

“我想起了我的璃璃以及圣界的往事,我……对不起她。此事说了你也不明白。”南宫弈脸上呈现了一丝悲伤。

琉璃怔了怔,方才南宫辰的一击,竟然让南宫弈记起了他在圣界的往事。

可是现在记起那一段往事,有何用呢?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何用呢?

琉璃表面平静,可心潮还是澎湃不已。

“是的,我不明白。”琉璃低声的道。

此时的太后正在怒斥着南宫辰,越说越愤怒。众的人目光全被这两母子吸引了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南宫弈和琉璃的表情变化。

南宫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对太后道:“母后再骂了,五弟如今的作为,应为一人而起。”

太后微怔了怔,惊愣道:“是谁令我的辰儿起了这般谋反篡位之事?”

南宫弈伸手往前指着一人,缓缓的道:“五弟所有的作为,都是为她一人报仇雪恨而已。”

众的人目光一起往南宫弈指的人看过去,只见南宫弈指着的那人就是孔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父子相认 高风崖道:“我高风崖从来没有背叛过皇上,只听皇上之令行事。”

周若莹朝南宫辰嘶声道:“你怎么不告诉我,黑蜂便是高风崖?你怎么相信高风崖会为了那个琉璃背叛南宫弈?你若不相信他,便不会有今日的失败。”

南宫辰颓然的道:“是我错了。”

南宫弈缓缓的道:“今日击败你,不止是风崖的功劳,你们的一些无名小卒亦有莫大的功劳。”

周若莹眼尾一挑,恨声道:“原来你还收买了我们的一些小卒为你卖命!”

南宫弈道:“不是收买,他们是朕派去在你们身旁的细作。朕一再给你们机会,可是你们却得寸进尺,不知悔改,还妄想篡位夺权,朕再也不能让着你们了。”

南宫辰无奈的道:“今日之事看来,我还是不如四哥。这皇位的确应该是你坐的,我认败了。”

周若莹见南宫辰这般模样,气的大骂:“南宫辰,我看错了你,竟然一败便了无生气。”

南宫辰道:“若莹,事已至此,我们认败吧!”

周若莹深深的看了南宫辰一眼,突的仰头哈哈大笑:“南宫辰,你是个没用的男人,我骗了你,我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你,因为你是一个孬种!”

“辰他不是不孬种!”南宫弈冷冷的道:“他本温良敦厚,被你周若莹迷惑方起篡位之心,罪魁祸首是你。”

南宫辰想不到南宫弈到此时还在维护他,哽咽道:“四哥,我对不起你!”

周若莹摇着头,喃喃的道:“南宫辰,我对你太失望了,南宫弈,我那么爱你,你就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吗?”

“没有!”南宫弈想也不想的回答:“除了璃璃,我对其他的女人都没有心动过。”

周若莹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悲痛与泪意:“你知道吗?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想拥有你,我也知道你不会对我心动,所以我想打败你,将你永远困在我身边,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周若莹说着说着,突然双目大亮,脸上现出一道狠绝之色:“既然得不到你,我也不会再受你的侮辱。”

她说着用力的往前一送,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高风崖的刀口之下。

“若莹!”南宫辰大叫了起来,往周若冲了过去。

周若莹的脖子上已经染满了鲜血,身体软软的倒在了高风崖的脚下。

南宫辰冲了过去,抱起了周若莹哭道:“若莹你怎么这么傻?他不要你,我还要你啊!”

周若莹双目已经然焕散,气若游丝的道:“可……可我不要你,我只要南宫……”

她话没说完,便已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南宫辰抱着周若莹,低低的哽咽起来。

他自始至终都无怨无悔的爱着周若莹,可周若莹一直忽视他的存在,心中一直没有他,这不知周若莹福薄,还是南宫辰的劫数?

南宫弈走到高风崖面前道:“我们回去吧!”

高风崖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从南宫辰的黑衣人中走出十几个人,站在了高风崖的身边。

这些人应该就是南宫弈所说的,派过去的细作。

此时南宫辰的人也都丧失了气势,有些慌乱不知怎么才好,有的已然放下了武器投降。

南宫弈对高风崖身边的人道:“炎火教之事已了,大家可以回家了,朕会对你们酌情封赏。”

十几个黑衣人显得很是兴奋,一起欢呼了起来。

南宫弈回头看着马车,叫道:“宁儿出来,朕让你看一个人。”

马车上的吕安宁听到南宫弈的叫唤,撩了车帘走了出来。

“皇上让我见谁?”吕安宁奇怪的问道。

可他没有听到南宫弈的回答,而是很快听到一道粗犷声音:“宁儿是你吗?我的宁儿”

琉璃从发声处看过去,只见那围在高风崖身边的十几位黑衣人中走出一人。

那人身形高大,他好像不相信似的盯着吕安宁,全身在微微颤抖。

他叫喊了一会,猛的冲到了马车前,将脸上蒙面的黑巾扯了下来,激动的道:“宁儿我是你爹啊!”

琉璃定睛一看,只见那人满脸沧桑,眼中蓄满了泪水,正是那失踪了四年多的吕广松。

当年吕广松为寻吕安宁失踪,琉璃以为他已遭遇不测,想不到他却当了南宫弈的细作,今天大功告成,南宫弈应该封赏他。

琉璃欣属慰的笑了笑。

吕安宁骤见到四年多未见的父亲,心情一下子变得激动,他失踪时是十岁,父母的容貌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爹……爹……真的是你吗?”吕安宁激动的跳下了马车。

吕广松上前一下子将吕安宁抱进了怀中,哽咽道:“宁儿,爹找了你好久,今日总算天可怜见,让我们父子团聚。”

吕安宁激动的热泪盈眶:“爹,你和娘这几年还好吗?”

吕广松道:“爹为寻你,差点在贼窝中死于非命名,爹与他们虚与委蛇,假装投敌,后来遇上皇上相救,自愿当皇上深入贼窝的细作,如今贼子已败,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生活了,爹要带你回家见你娘,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开了。”

吕安宁使劲的点头,在吕广松怀中又哭又笑。

南宫弈看着吕广松父子团聚,也是满心的欣慰。

半响,南宫弈走到抱着周若莹尸体的南宫辰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一会,道:“五弟你当如何?”

南宫辰悲伤了好一会,将周若莹的尸体小心的放在草地上,抬头对南宫弈道:“我降了,我大错已铸,已无颜面对满朝文武,我的封地,请皇上收回去吧!我去守皇陵以赎这满身的罪孽。但在此请求皇上让我好生安葬若莹。”

南宫弈轻声道:“朕允你所求之事,你想守望陵赎罪便去罢,那封地朕不收回,五弟什么时候想回去了便回去,就算不回去,你的儿子亦可继承你的封地。”

南宫辰料不到南宫弈对他如此宽宏大量,他做了这般错事,竟然也不回收他的封地,感激的跪了下去,真心诚意的道:“多谢皇上厚爱,日后臣弟定当安分守己,不再生事。”

南宫弈点了点头,伸手让南宫辰起来,看了一眼地上周若莹的尸体,轻叹了一口气道:“她对你如此无情,你却对她情深意重,她若不是行此偏激之事,朕也不会要了她的性命,朕会让你们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永远在一起(完结) 南宫辰摇头道:“她心不在我,与我在一起也不会开心,这样的结局,也是她咎由自取。只是我痴恋她许久,不忍见她这么凄惨。”

南宫辰说完,高声对手下道:“大家抛弃武器,我们降了。皇上宅心仁厚,是位好君主,他不会刻薄我们的。”

南宫辰的手下们听到他此话,纷纷将手中的武器丢到了地上。

南宫弈挥了挥手,围着他们的官兵涌上去,收缴了那批人的武器,并带着这一批人走到了另一边。

官兵之中走出一人,急走到南宫弈面前跪下:“叩见皇上。”

琉璃见到这人,心里又是一震,这人正是和蔼的舅舅顾廷枫。

南宫弈亲手将顾廷枫扶了起来:“顾候爷,今日亏了你出兵相助,才令朕事半功倍。”

顾廷枫笑道:“哪里?是皇上神机妙算,臣只是听令行事而已。”

南宫弈与顾廷枫一起笑了起来。

琉璃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这一切,颇有尘埃落定的感触。

突然她的衣摆被什么掀起,她低头看过去,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她的衣摆左右摇晃。

“姐姐抱抱……”那小人儿朝她软糯糯的叫道。

琉璃微微一个趔趄,这小人儿叫她姐姐?她是他娘好吗?

琉璃勉强定住自己激动的心,轻轻的抱起了这小人儿:“你怎么跑下来了?”

小人儿道:“我趁她们不注意时跑下来的。”

琉璃惊讶的问:“你为何跑下来?”

小人儿道:“因为我喜欢姐姐,想要姐姐抱。”

“……”琉璃无语了。

她还真的很想抱这小人儿,这是她的儿子啊!

真是母子连心,一个想抱,一个想被抱。

太后带着婢女们很快走了过来,嗔怪的道:“聪儿啊!你怎么趁哀家不注意就跑下来了?快过来让皇祖母抱。”

南宫聪却缩在琉璃怀中摇头:“不嘛!我要让姐姐抱,我喜欢姐姐。”

太后无奈的道:“这位姐姐是你父皇的侍卫,要保护你父皇的,别再打扰姐姐了,快过来。”

南宫聪却还是摇头。

琉璃见状,对太后道:“这一路也已太平无事,就让小皇子与我一起坐在马上,赏赏沿途的风景吧!”

“这……”太后犹豫了。

“好啊!好啊!我要与姐姐一起看风景!”南宫聪拍着手笑道。

太后还想说话,身旁突然传来南宫弈的声音:“母后就让聪儿坐在璃姑娘的马上吧!他也三岁了,应当让他感受马背上的豪气。”

太后听到南宫弈这么说,也就不再勉强,叮嘱了琉璃和南宫聪几句,转身回到马车上。

琉璃与怀中的南宫弈都很高兴,两人互相说着话,琉璃在说话的当儿,眼神不经意的落在了南宫弈身上,只见他正看着她,眼神之中带着深思。

琉璃心中一阵狂跳,慌忙收回了眼神。

半个时辰后,一批人浩浩浩荡荡的往京城出发。

傍晚他们在一座小城里休息,因为这一次人多,南宫弈再也隐蒇不了身份,便直接到县令那里报了名号,县令慌忙带着一众官员接待,将他们安排在最好的客栈里。

南宫聪一路缠着琉璃,到了客栈也不想离开她,被太后强行抱了去。

晚饭后,琉璃在客栈的大院里散步。

“阿璃姑娘请留步!”有人唤她。

琉璃抬头只见吕广松父子朝她走来,这两父子脸上都带着一些疑惑。

父子两走到琉璃面前,吕广松向琉璃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阿璃姑娘救我儿于水火之中。”

“不必多礼。”琉璃轻吸了一口气,知他来找自己是做什么的。

吕广松问出了疑惑:“听宁儿说你与在下是旧识,可在下从未见过姑娘,不知姑娘可为在下解惑否?”

琉璃尴尬的咳了咳:“我曾经在月德村见过吕大叔,只是吕大叔健忘,不记得我了。”

“是吗?”吕广松更加疑惑:“当真是我健忘吗?可姑娘便是见过我,却怎知宁儿便是我的儿子?宁儿也从未见过姑娘,要是我健忘,难道宁儿也健忘了吗?”

“我总觉璃姑娘很像从前的琉璃姐姐,那琉璃姐姐便是皇上的妻子,从前的皇后娘娘。”宁儿快人快语的道。

琉璃定了定神道:“你们说哪里话?我若没见过你们,为何会救宁儿?说我像从前的皇后娘娘,我哪里有这个福气当皇后啊?”

吕广松笑道:“姑娘不要生气,我们父子过来是为道谢的,顺便问一问疑惑之处,许是我们当真忘记见过姑娘也说不定。”

琉璃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当初只匆匆一面,你们忘记了也不足为奇。”

吕广松点了点头,带着吕安宁告辞回房。

琉璃目送这两父子回房,转身继续散步,可步子却凝滞着迈不开来。

因为她看到了一双灼灼的眼睛正在一边盯着她看。

看到南宫弈的眼神,琉璃打了个寒颤,不想再散步了,转身往房中走。

可为什么南宫弈也跟着她走?

琉慌忙快步往房中走去,可她脚步放快,南宫弈的脚步也跟着放快。

看到房门,她急忙闪进房中,伸手待将门关紧。

但房门只关了一半便被卡住。

琉璃僵硬的对闪身进她房内的南宫弈道:“不知皇上为何深夜造访?”

南宫弈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将房门关了。

琉璃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道:“为……为何要关房门?”

南宫弈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的盯着她看,看的她浑身不自在。

“看……看什么?……有……有什么好看的?”琉璃被他看怒了。

南宫弈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怪异,半晌,才回一字一句的道:“璃璃,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琉璃心跳加快,她慌乱的避过他那逼人的眼神,尽量冷静的说:“皇上认错人了!”

冷不防肩膀被一双大手围住,琉璃想挣脱他那双大手臂的围困,可奈何身体不听使唤似的,软的厉害。

南宫弈固定着琉的双肩,缓慢又认真的道:“你的脸不似从前,我一直疑惑为何你给我的感觉这么像她,今天我受了五弟的剑气后,记起了与你在圣界之事,我便知道,你的脸定是使了什么法术,改头换面了。”

琉璃咬着牙强辩:“我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

南宫弈苦笑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认我,你真的要抛下我与聪儿不管吗?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让你受这么多的苦,这三年来,我日夜活在失去你的煎熬之中,你能原谅我吗?”

“我不是……”琉璃还在挣扎着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即便化成灰,我都认得你便是我的璃璃。如果你当真不认我,我也不勉强你,可我再也忍受不了你离开我的身边,我会将皇位交给五弟,带着聪儿跟着你到天崖海角。”

琉璃没好气的道:“你当真舍得抛下皇位,跟我远走天崖?”

南宫弈道:“为何不舍得?五弟也是皇家的人,我不当这皇帝,便让他当罢了,可我不想再失去你。”

琉璃道:“在你心中,我当真比你的皇位重要?”

南宫弈郑重的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比我的皇位重要,可我既担了这一国之君,便要负起一国之君的责任,这一点希望你理解。如若为你,将这责任交给五弟,也未尝不可。”

琉璃料不到他竟然想为她放弃这至高无上的皇位,不禁双目酸涩,呼吸急促。

她知道,南宫弈一向说话算话,他答应的事,便一定会做到。

她抽着鼻子哽咽道:“我如今这相貌是圣君施法所成,也许永远都回复不了从前那么好看了,你可还愿意与我一起?”

南宫弈听她这样的语气,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颤抖的道:“只要你认我,原谅我,便是上天对我的垂怜,我已别无所求。”

琉璃对他所有的怨恨,好像破冰一样在这一刻完全融解。

“谁让你让位的?南宫辰他那性子,并不能当一个好的皇位,你这是将国家置于危险之中啊?”她嗔怪道。

“你若继续当我的皇后,我便不让了。”南宫弈真热打铁的道。

琉璃抽了抽鼻子,突的哭了起来,她哭的厉害,任由自己泪流满面,将自己的泪水擦在他胸前的衣衫上。

南宫弈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轻拍着琉的后背,也不说话,只任她哭个够。

也不知哭了多久,圆月已经高高挂上了柳梢头。

“咚!咚!咚!”一阵响亮的敲门声惊醒了复合的两人。

琉璃从南宫弈的怀中抬起头问:“谁啊?”

门外响起了一阵稚嫩的声音:“姐姐开门,我是聪儿,聪儿想姐姐了。”

听到是南宫聪敲门,琉璃与南宫弈相视一笑。

南宫弈首先过去开门,只见过南宫聪一人站在门外,想必又是偷偷跑过来的。

“父……父皇你怎么也在姐姐这里?父皇别生我气,我睡不着,想要姐姐给我讲故事。”南宫聪见到父皇开门,非常的惊讶与惶恐,怕被父皇斥责。

南宫弈却对他笑了笑,将他抱进了房中。

“姐姐抱抱!”南宫聪见到琉璃,来了精神,笑着往琉璃伸出了一双小手。

南宫弈低头对儿子道:“聪儿,她不是姐姐,她是你亲娘,你要叫母后。”

“母后?你是我母后?”南宫弈惊喜的叫道,突然看到琉的脸在变,又惊讶道:“咦!姐姐你变得好漂亮。”

“这才是你母后的本来面目,她用方才的样子,是在生父皇的气。”南宫弈说着将南宫聪放在了琉璃怀中。

南宫聪在琉璃怀中抬头看看她的脸道:“母后你别生父皇的气好不好?你一生气,就不要我了,也不要父皇了,我和父皇都会难过的。”

琉璃摸南宫弈聪轻软的头发,哽咽道:“我不生气了,我也不会不要你们的。”

“哦!母后不生气了,母后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们了。”南宫聪边拍着手掌边笑喊着。

琉璃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不禁笑了起来。

南宫弈上前轻轻的将这母子俩圈在怀中,柔声对儿子道:“以后,父皇母后永远陪在你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