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一条恶龙》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今日宜救龙 南风玉是个神仙,仙龄不算大,但也不小,住于员峤山中,有一个自己精心装饰的小院子。

初登此山时,他瞧见那院子内的一小块地上,长满了白色的彼岸花,很是美丽,于是他便在花丛中幻化出一个亭子,叫做彼岸亭。

这个院子里面住着两个仙童,一个叫微秋,一个叫星冬,微秋内敛,星冬活泼。

那日天朗气清,南风玉坐在亭中喝茶。

前些日子,花神过来做客,与南风玉坐在这亭子里聊了很久,临走时送了他一棵茶树。

那棵茶树在她掌中浮起,恍若一处天地,淡蓝色灵气犹如缥缈的雾气罩包裹着,茶树翠绿盎然,有淡青色的灵云蕴绕,根系之下缺扎在她掌中一片浩瀚的星云之上。

花神道:“此茶树赠与你。”

茶香之气扑鼻而来,南风玉这性子是怎么都拒绝不了,忙收下,种于后山之上。

不过花神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她说:“仙君可听说近日凡间有一妖孽横行,天上的神仙派下去不少,却没有一个能把那妖孽抓住,天帝可是头疼的要命。”

南风玉把那包茶树交给了微秋,令他下去将茶树种下。

“花神的茶树叶,小仙定会细细品尝。”

“你啊!总是这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记在心上。”花神的眼中多了一丝无奈。

南风玉见她裙摆浮起,连忙道:“小仙恭送花神。”随后,花神便随着风飘远了。

南风玉走到院子的门边站着,望着山外云雾缭绕。

忽然间云层中一个黑影闪过,快的让人几乎捉不到轨迹,南风玉眯着眼睛,朝云层微微一笑,宛若微风拂过,吹散了浮动的云层。

“仙君。”星冬跑了过来。

南风玉没有回答,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仙君,仙石有反应。”

所谓仙石,乃是聚集仙气的石头,天地灵石凡妖魔者接近,都会让其纯粹的仙气,受到污染,影响整座山的灵气。

南风玉自然是不得不管。

仙石的纯白灵气中夹杂着一丝黑色的灵气,南风玉蹲在周围仔细的检查了一翻后,对星冬说道:“你去看看微秋的茶煮好了没,若是煮好了,就再让她做些点心过来。”

“仙君,你何时喜欢吃点心了?”

南风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本仙君只是想念凡间的味道了,你且去做。”

“是,仙君。”星冬走后,南风玉走到一处坐下,手掌一推,一股纯白的灵力注入仙石之中,那黑色的灵气逐渐开始消散。

南风玉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声音轻缓的说道:“小妖出来吧。”

这仙山的一草一木,南风玉再熟悉不过了,只要有一个陌生的生物出现,南风玉便会是第一个差觉到,所以这才支开星冬。

随后就看见一条浑身漆黑的小蛇慢慢的移动了过来,这蛇长得与普通的蛇不一样,毕竟南风玉还没见过头上长角的蛇。

“你倒是会找地方,知道我员峤山清净,躲到这来疗伤了。”

那小蛇很是虚弱,缩在那一动不动。

南风玉瞧他那样,心生慈悲,将他藏于袖中,日日为他疗伤。

“仙君——”星冬的声音,几乎穿过整个员峤山。

南风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差点把水弄撒了,他放下杯子,就看见星冬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仙君贪狼星君来找。”

南风玉无奈的摸了摸额头,他就坐在正门,除了花神,总是迎不到神仙,好像他这院子,除了正门之外,处处都是门。

“告诉他,我在这。”南风玉另外倒了一杯茶。

刚倒完,便看见贪狼君走过来,一身深蓝色的长衫,长满了胡渣,不留长,也不刮掉,他说这叫男人味,只是这种男人味,南风玉觉得有点邋遢。

“元清仙君。”贪狼星君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喝茶。”南风玉将茶水推向他。

贪狼星君倒是爽快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个干净,南风玉敲着模样怕是也没品出什么味道,便说道:“这茶叶,是前些日子花神送来的茶树所结。”

听到这话,贪狼星君赶忙又倒了一杯,这回仔细的品了一口道:“好茶。”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星君今日来此有何事?”

“还不是被凡间那只妖孽给闹的。”

“怎么还没抓到?”

“仙君也听说了,这妖孽厉害的狠,我与众仙家联手,好不容易将他打伤,还没来得及抓住,便叫他逃之夭夭,现在完全没了音讯。”贪狼星君说到此处,懊恼不已。

南风玉听后若有所思,随后将手放下,藏在身前:“那妖孽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

“是龙族。”

“龙族?未曾听说,龙族出了妖孽啊!”

“此龙非彼龙,那条黑龙,乃是烛龙分支后代,其力量不亚于烛龙,若是这族不入魔道,也将会是神族的一股强大力量,先前天帝也派了人,请烛龙一族的人前来帮忙,只是烛龙一族不愿意出山,想来也是不想自相残杀。”

南风玉不语。

贪狼星君坐在亭中,与南风玉倒了不少苦水,临走时还将花神送与他的茶树叶摘了些回去,说是要学着好好品茶。

员峤山的天入了夜。

南风玉躺在床上,那条黑蛇从他的袖子里爬了出来,南风玉缓缓睁开眼睛问道:“你便是贪狼星君口中的黑龙吧。”

小黑蛇缓慢的朝他身上爬去。

南风玉道:“早知道你是那作恶多端的黑龙,我便不救你了。”

“你还是会救我。”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在他耳边萦绕。

那条黑蛇缠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气。

忽然黑色的烟雾将他笼罩,只见一妙龄女子穿着轻薄的衣服扑在他的身上,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拨动着他的长发:“仙君生的好生俊俏,奴家着实喜欢的不得了。

“下去。”南风玉语气虽然温和,但是这种温和却透着一丝距离。

女子见他不为所动,便识趣的从他身上下来:“仙君着实有心性,竟然不为所动。”

“趁我不想收你之前,快点从我眼前离开。”南风玉语气依旧温和,他闭上眼睛,似乎要睡觉了。

“你不会。”女子走到一旁坐下,微微垂头,眼睛却在看着床上的南风玉。

“我是仙,你的是魔,何来不会之说。”

女子一笑,那声音也极其魅惑,她缓缓道:“你若是真想伤我,那会贪狼星君在时你就可以将我交于他,我伤势未愈,定然是打不过他的,我若被抓,你也少不了好处。“

她说着又起身走到南风玉的身边坐下,微微俯身,握着一缕头发,轻轻的在他脸上划过:“可你没有,元清仙君着实善良呢?奴家真的不忍伤害。”

南风玉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她那双得意的眸子,女子看着他的眼睛,显然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慌乱的别开视线。

“我喜欢洁身自好的女人。”南风玉突坐起身子,吓得女子身子后倾,南风玉一把将她搂住,随后莞尔一笑道:“你装的一点也不像女人,你既扮作风尘,又怎会怕我突然靠近。”

女人表情有些怪异,随后便释怀一笑:“果然逃不过仙君法眼,本座法力还未恢复,变化之术果然……”她无奈一笑。

南风玉松开她,坐在床上,一只手落在立起的膝盖上撑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子。

那起身女子起身一转,刚才那个极其美艳的女子,瞬间化作男子,模样俊俏,眉眼间带着一丝古灵精怪,仿佛他眼睛一转,就能想出坏点子。

男子一笑,朝南风玉拱了拱手道:“仙君,本……我的名字叫做庭泽,日后还多仰仗仙君照拂。”

“照拂谈不上,仙君我既然救了你,自然也不忍再害你性命,你今日起便下山吧,回到人间不要再做恶,我便让他们捉不到你。”

庭泽瞧着他,先是沉默不做声,南风玉正觉着他奇怪时,他突然冲过去抱着南风玉的腿,可怜兮兮的说道:“仙君这是要抛弃奴家了吗?奴家着实不舍,不想离开仙君。”

南风玉脸明显的抽了抽,一向温和的他,却语气大变,怒道:“走开。”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今日宜锄草 最终庭泽还是没有离开员峤山。

只是他身上有魔气,若有仙家经过定然会察觉,先前他受伤身体虚弱,魔气也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他现在身体愈发的康健,那魔气也越来越重。

微秋捧着一盆花瓣,来到后山的红墙下站着,仰着头望着房顶上躺着的玄衣男子嘴里喊着一片银杏树叶,优哉游哉。

南风玉一向爱美景,所以员峤山上的一切都被他用法力维持着最美的样子,而那红房子的周围被南风玉种满了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长久不败,在山间绽放。

微风拂过,金色的叶子落在玄衣男子的脸上,他将叶子拿掉,声音慵懒的说道:“何事?”

“公子,仙君命微秋侍奉公子沐浴。”微秋恭谦的站在红墙之下。

玄衣男子从房顶上坐起来,忽然扬起阵风,吹响了檐下的风铃,红色的丝带随着风飘荡。

“你家仙君真烦人。”微秋不喜不怒,垂着眸恭顺的说道:“公子,我家仙君说了,您身上有魔气,需一日三次用他的准备的花瓣洗澡祛除魔气。”

“就他的花瓣好使,一日三次,我皮都要洗掉了。”

庭泽站起身,立在檐角。

风依旧未停,扬起他的黑发衣角,俊俏的脸上满是不快。

“公子,我家仙君还说了,若是公子不愿意沐浴,就请离开员峤山,若是被别的仙家发现他山中有妖魔,脸上挂不住。”

庭泽听后,只好终身一跃落在地面:“洗,我洗。”

前山的亭子里,南风玉正蹲在白色彼岸花的花海中……除草。

星冬立在一旁委屈巴巴的道:“仙君,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竟然让他留在员峤山中,还……还叫微秋服侍。”

南风玉手里握着一把草,起身丢在外面的篮子里,搓了搓脏兮兮的手道:“你去将他赶走,你若是能将他赶走,我便不挽留他。”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星冬愣了一下,随后道:“仙君莫不是在诓星冬?”

南风玉微微一笑:“你若是能将他赶走,本仙君便便赏你三百年灵力。”

星冬听后大喜,跑到南风玉面前伸手小指头道:“仙君,拉钩,不准反悔。”

仙君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和他拉钩钩。

星冬欢喜的跑开了。

南风玉刚转身,蹲在准备继续采草,就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湿漉漉的暖意,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你若是帮我锄草就留下,若是不锄草就走远些。”

果不其然,那股暖意瞬间消散。

庭泽坐在亭子内,喝着南风玉刚刚喝剩下的茶水道:“你好歹也是个仙君,锄草还要亲自动手,这样与山下那些凡人相比有何区别。”

南风玉轻笑:“那你说我该如何锄草?”

“用你的法力,整个员峤山不都是你的嘛,这山间的万物生长湮灭不在你的一念之间。”

庭泽说着趴在桌上睁着那双幽蓝的眼睛,盯着南风玉的侧脸,几缕碎发垂下虚实间,显得更加的飘渺。

“若是不锄草养花,我在这员峤山内,恐怕就只能喝喝茶看看云了。”

南风玉手里又抓了一把杂草,丢在了一旁的竹篮里。

庭泽看着他有些出神,良久才回道:“做神仙有什么好的,无聊至极,不如你与我下山,我带你去人间走走,那里好玩极了。”

听到去人间,南风玉手顿了一下,随后道:“我先前也是凡人,自然明白人间是如何。”

“凡人成仙,那可是极少数,你天缘着实不浅。”

庭泽见他擦了擦汗,便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南风玉,南风玉本想接,但是奈何自己的手太脏了,又将手放下。

庭泽见状,嘴角微扬,亲自给他擦汗:“能叫我亲自为他擦汗的人,天地间可只你一人。”

“多谢。”南风玉转头看着他,视线正好落在他的帕子上,那帕子上面秀了一对鸳鸯,南风玉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是有心仪之人了吗?”

庭泽摇头:“没啊,怎么了?”

“这帕子上秀的是鸳鸯,若不是定情,又怎会秀这种东西?”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庭泽脸色变了变:“我还以为是两只鸭子,我才收下的,既是这样那这东西我不要了,送你了。”

说着他粗鲁的将帕子塞进南风玉的胸前,还很仔细的拍了拍他的衣裳,防止帕子露出来。

南风玉暂时也没有手去拿帕子,只好暂且让这个帕子放在身上。

庭泽从花田出来时,见星冬不知从哪跳了出来,手里拿着弹弓,咻咻两个石子飞向庭泽。

虽说庭泽受伤了,可好歹也是活了上万年的黑龙,这个小童子这么简单的石子都躲不过,实在说不下去。

他轻而易举的躲开了石子,却不想在他身后的南风玉刚好站了起来,那两个石子不偏不倚的打中了南风玉的后脑勺,痛的他差点摔倒。

“仙君。”星冬也下了一跳,惶恐的看着他。

庭泽无辜的眨巴这眼睛,看向南风玉,南风玉转过头,一直以来他的表情都是温和淡泊的,这次脸上的情绪有了些变化,似乎是生气,眉头微皱看向星冬:“星冬!”

“不是我,仙君,是他。”说着星冬连忙将弹弓扔向庭泽。

好巧不巧的,庭泽没反应过来,把弹弓接住了。

南风玉视线转向庭泽,庭泽赶忙把弹弓扔掉,举起手:“我没有拿。”

星冬见状,委屈的瘪了瘪嘴,没有把庭泽赶走,还打了元清仙君,不说三百年灵力了,不挨罚就不错了,他越想越委屈,转过身边跑边捂着脸大哭:“微秋——”

那哀嚎声惊散了员峤山顶的飞禽。

庭泽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弹弓,把玩着说道:“我的手下,可没人敢这么对我。”

“他还是个孩子。”南风玉将手洗干净后,坐在了亭子里。

庭泽将弹弓放在桌上:“这东西应该是凡间的吧。”南风玉看了一眼有些年岁的弹弓道:“恩,我从凡间带上来的,许久没碰过了,竟叫星冬给翻了出来。”

庭泽打量着弹弓:“这东西不错。”说着弹弓进了自己的手里,随后又进了自己的袖中,最后整个从南风玉的眼前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今日宜变化 微秋坐在檐下的勒脚处,拿着蒲扇扇着面前的炉子,炉子上煮着茶水。

南风玉爱喝茶,而且十分偏爱凡间的煮茶方法,若是别的神仙喜欢这样定会觉得奇怪,可只要是南风玉就一点也不奇怪。

当年他升仙之时,才及弱冠,如此年轻,做派却十分的老成,别的神仙爱喝酒,爱喝琼浆,他就爱喝凡间的茶。

开始还有很多神仙瞧不起他,说是一个仙君,竟然还留恋人间俗物,按照平常神仙,听了定然会不高兴,脾气暴躁的甚至会大打出手。

南风玉却无,他不过一笑道:“我本就是凡人,得了机缘才能位列仙班,已是人生幸事。”

如此说,别的神仙也自然不好再嘲讽,皆拂袖而去。

后来,也就没有神仙再说他不是,也着实是因为南风玉这人太过老派,毫无年轻人的朝气。

微秋见炉子上的水开始翻滚,便准备提下来。

不成想星冬一边哭一边朝他跑来。

地上的银杏叶随着的的脚步扬起落下,金黄的似乎发着光,微秋看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煮茶的壶拿了下来。

“微秋……我……”星冬眼泪鼻涕一起落下,不停的啜泣。

“大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微秋将茶叶泡好,放在托盘上,准备去给南风玉送去。

星冬摸了一把眼泪道:“微秋,那个臭长虫欺负我。”

“你确定没招惹那位公子?”

星冬突然止住哭泣,委屈巴巴低下头站在勒脚外,扣着手指头:“是仙君应允的,我若是能将他赶走,仙君便送我三百年灵力。”

“那你继续努力。”微秋下了勒脚穿上鞋子,将茶水送往前山。

“微秋你不管我了?”星冬现在他身后喊道。

微秋头也没回的说道:“帮我把炉子上的火给灭了。”

这段时间,天界的神仙都在凡间寻找庭泽的踪迹,却怎么也找不到,不过也好,人间也换的一时太平。

南风玉肯收留庭泽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人间惹祸,倒不如就在这员峤山中修身养性,既能除了他的魔气,也能换来太平,如果他不留下,那南风玉就还是一如往常,过着自己风轻云淡的小日子。

别看南风玉一脸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模样,其实心底算盘打的啪啪响。

夜里南风玉正准备睡觉,他刚躺下就感觉耳边很痒,他赶忙弹坐,望着枕边那长角的黑蛇。

“我竟没发觉,想来是你伤已恢复可以下山了。”南风玉没再管他,自顾自的躺下。

庭泽一听要下山,赶忙化作人形:“别,我的伤还没好。”

南风玉不语。

庭泽忙又道:“我这不是见你在这山上怕你无聊,便化作小蛇来逗逗你。”

“你若化作蛇,记得把龙角收起。”

庭泽嘿嘿一笑,侧着身子撑着头躺在床上,看着南风玉的侧脸,手另一只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胸口道:“我见这山中也没有女人,不如果化作女人,让你开心开心。”

南风玉一把握住他那不安分的手,睁开眼睛,看到庭泽微愣的模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南风玉将他的手丢开:“下去。”

庭泽也不恼,起身盘腿坐在床上,轻轻摩挲着被他握过的地方,笑道:“原来仙君不喜欢女人啊!”

好歹南风玉也活了上千年,竟然会被一条龙气的差点憋出内伤,南风玉起身,直径甩门而出。

庭泽见着大开的门,门外星光闪烁,云层漂浮,他起身走到门外伸了个懒腰。

却不想星冬躲在暗处,一见他出来便抽出他的佩剑朝庭泽刺去。

庭泽见到星冬微微皱眉,身子一闪躲开了星冬的攻击,星冬微愣,待他反应过来了时,他的脖子正被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扣着。

星冬吓得手有些发软,佩剑落地,脖子处的手又紧了几分,星冬双手赶忙拽住他的手:“放开我。”他的脸憋的通红。

庭泽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平日里星冬打打闹闹他也就随了他去,可今日竟然拿剑来偷袭,也算是触了霉头。

“小鬼,你可知我是谁就敢拿着剑来杀我。”

“你就是条臭长虫,你能哄骗仙君把你留下,就说明你擅长蛊惑人心,仙君是何等心性,才不会平白无故收留一个陌生的长虫留在员峤山,我要除了你,让仙君恢复正常。”星冬憋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庭泽听后眉角微扬,一甩手将星冬丢了出去,星冬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庭泽还在,赶忙做防御姿态,警惕的看着他。

“你这种没多少法力的小仙童,我可没有兴趣杀。”庭泽背着手转身走开。

“你瞧不起我?”星冬站在他身后质问道。

庭泽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你有何让我瞧得起的?”

“我……”星冬欲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庭泽笑了一声:“日后你不用再想法子赶走走了。”

星冬站在那里捂着脖子,呆呆的看着庭泽渐渐有远。

南风玉坐在云间,手里拿着一株白色的彼岸花,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曾停止的风,不停的将云层的形态变化。

庭泽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夜里的风吹着他的衣衫长发。

忽然一只仙鹤啼鸣,挥动着翅膀飞像南风玉,南风玉这才动了动身子,那仙鹤立在他的身侧,南风玉的眉眼温和起来。

随后那仙鹤,化作一只兔子,跳入他的怀中,不停的打滚,南风玉迟疑的将自己的手放在兔子身上,毛茸茸的。

正当南风玉摸得上瘾,那兔子一跃跳了出去,瞬间化作一条黑龙,体型巨大,头上的犄角是金色的,显得尊贵又霸气。

只是化作龙,他身上的魔气,再也遮不住了,黝黑的气息,在他周身散开。

南风玉赶忙站起身子朝他走去急忙说道:“快变化回来,魔气太重会被发现的。”

黑龙低下头说了声:“谢谢。”

南风玉抬起手落在他的鼻前。

“我走了,不要想我。”

“现在就走吗?”

“是,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黑龙说完化作人形,张开手,“既然要走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抱我一下。”庭泽说着挑了挑眉,似乎在逗他。

南风玉微微皱眉,立在云间一动不动。

“算了算了,我换一个愿望。”庭泽歪着头想了想道,“反正我也走了,你就当做是被星冬赶走的,那就赏他三百年灵力吧。”

南风玉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有些尴尬,他竟然都知道,南风玉哑然:“你都知道。”

“有什么关系,在你的员峤山赖了这么久,也该走了,我这伤也早就好了。”庭泽一笑道,“记得想我哦。”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

正当庭泽转身之际,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看向南风玉,白衣飘飘风姿卓绝:“还有我有个东西送你。”

南风玉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庭泽脸色微变,一掌击中南风玉的胸口,殷红的血从南风玉的嘴角溢出,南风玉错愕的看向他,只见他满眼愧疚,转身消失在天地之间。

届时空中弥漫着花香,只听一人大喊:“元清仙君——”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今日宜捉鸟 今日的员峤山有些忙碌。

昨天夜里,花神感受到了魔气,便顺着魔气寻来,不曾想那魔气的源头竟然是员峤山。

当她赶到时,正好看见庭泽一掌击中南风玉的胸口,殷红的血,滴落在云间。

好在那一掌虽重却没伤及要害,只是南风玉一直昏睡。

贪狼星君站在南风玉的床边一直不说话,见花神出去,他才用手推了推南风玉的手臂:“还不醒?”

南风玉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贪狼星君见状便说道:“青女听闻元清仙君受伤,便差我过来看看你。”

听到青女,南风玉嘴角维扬,眼中更是柔和:“现在人间正是冬季,她也确实抽不开身。”

“她说了,人间再下一场雪,她便来看你。”贪狼星君说道。

“那麻烦星君去青女峰给青女捎上句话,就说待我伤好了,便随她去抚琴,希望能赶上三月降霜。”

贪狼星君无奈摇头:“整个世间怕也就只有青女能让你这么记挂。”

话落,花神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玉瓶重重的放在南风玉床头的柜子上,面如冷霜:“瓶子里是疗伤的灵药,得空吃了吧。”

南风玉瞧见花神的表情不太好,也没敢多说话只是道了声:“谢谢。”

花神见他如此客气,心里一阵郁闷,但是又不好发作,只得转身离开。

贪狼星君瞧在眼里,微微垂眸道:“你知道花神一向孤傲,唯独偏你,你却总是拒她于千里。”

南风玉一笑道:“心只有一颗。”

贪狼星君不再说话,将玉瓶打开递给南风玉,南风玉吃了药后,贪狼星君也就离开了。

员峤山又恢复宁静,不过这宁静不过片刻,便被打破。

星冬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跑来:“仙君我抓到一只大鸟。”

他刚跑到门外,便被微秋拦住:“小点声,仙君受伤了需要静养。”

星冬立刻闭上嘴,小声的说道:“微秋,这只鸟怎么办,看模样不像是仙界的鸟。”

南风玉靠坐在床上,长发垂在床上绕着圈,他将手中的书放下,缓声道:“拿进来让我看看是什么鸟?”

听到南风玉的声音后,星冬迟疑的看了一眼微秋,直到他点头,星冬才进到里面。

“仙君。”星冬走到他床边,手里紧紧抓着那只漆黑的鸟的爪子,那只鸟被他倒抓着,已经放弃了抵抗。

“仙君,我在后山的红墙上抓到它的,不过很奇怪,它都不知道逃跑。”

南风玉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进些。

星冬将那只鸟凑上前,南风玉道:“此乃玄枭,应是魔族之物,想来是飞错地方了。”

听到是魔物,星冬很是好奇的将玄枭提起来仔细打量,就在星冬看的认真的时候,玄枭突然张嘴:“不是哦,我是特意来此。”

星冬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跌坐在地:“这东西会说话。”

玄枭见机挣脱开星冬的手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六七岁的孩童。

“我家主人打伤了仙君,十分担心,便差我过来看看,不过我是魔族玄枭,来此定是不安全的,主人说,元清仙君是个好神仙,与那些只知打杀的神仙不同叫我安心来看看你,我这才过来。”说着那孩子爬上南风玉的床。

他仔细打量着南风玉道:“不过员峤山太大,我着实找不到元清仙君的踪迹,这才停在红墙上被这个小仙童抓住。”

星冬听着他叫自己小仙童心里很不愉快便道:“我比你大多了,小仙童是你叫的吗?”

玄枭看向星冬道:“我家主人还说了,元清仙君身边有个小仙童叫星冬,叫我切莫招惹他,这个仙童年纪不大,心思却多,还十分的胡搅蛮缠。”

“你……”星冬气的说不出话来。

南风玉无奈的摇头,这个玄枭跟他的主子还真是像:“转告你家主人,我并无大碍。”

玄枭这才下床从掌中浮出一株红色的彼岸花递给南风玉。

南风玉接过花,玄枭道:“我家主人说,你那花海白色的太单调了,所以他从地狱给你采了一顿红色的,你种在自己的花田中。”

“有心了。”南风玉将花拿在手中,倒是怜惜。

“我家主人还说,这是他送你的定情信物。”话一出南风玉和星冬都愣住了,就连站在外面的微秋也错愕不已。

“你可以知定情信物为何意?”南风玉问道。

玄枭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多谢元清仙君搭救的恩情,此乃信物,若是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家主人是不会推辞的。”

南风玉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那我回去了。”

“星冬送送玄枭。”

“我不送。”星冬还在生玄枭的气。

玄枭迈着小短腿,奶声奶气的说道:“无碍,我在空中盘旋一会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南风玉无奈的扶额:“微秋你送他出去吧。”

“是仙君。”微秋回应。

星冬忙道:“不,我送,微秋你好好照顾仙君。”

说着星冬一把拽住玄枭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面走,玄枭还是个小孩子,被星冬大力拽着很不舒服便道:“你拽疼我了,你们神仙这么粗鲁的?”

“闭嘴,哥哥我送你下山。”

说着他拽着玄枭,走到山边,用力一丢将他丢到山下,玄枭的的声音立刻在云间消散。

星冬得意的拍了拍手,朝云间满意一笑。

突然之间只见一只玄枭震翅冲出云霄,一声响亮的啼叫之后,狠狠地啄了一口星冬,快速飞走。

星冬吃了个哑巴亏,只能心底委屈,也不敢声张。

凡间的大街上有一座高塔,那塔几乎高入云霄,塔顶的一角躺着一个人,一身玄衣笑容张扬,黝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画面。

那画面中的人正是南风玉。

此番送花是假,种灵镜才是真。

“主人。”玄枭落在他的身侧。

“今日做的不错。”庭泽抬起手轻抚玄枭的小脑袋。

得到庭泽的夸奖,玄枭很是得意的说道:“那日后主人就可以日日偷窥元清仙君了。”

庭泽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将画面收起来:“什么叫偷窥,我只是在担心他的伤,等他伤好了我便不再看。”

“那主人需要我帮你把种在元清仙君身上的灵镜收回来吗?”单纯的玄枭一脸天真的看着庭泽。

庭泽端正坐好道:“我自己去收,你现在就回魔界好好修炼。”

被庭泽赶走,玄枭委屈巴巴的离开了庭泽。

庭泽见他走后,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怎么会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心虚。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今日宜暗恋 人间下了冬日的最后一场雪,满天的白色将所有的污邪镇压。

而员峤山也迎来了从未来过得女神——青女。

可能是因为掌管的霜雪太过寒冷,青女不论走到那里都处处散发着寒气,好似她的一个眼神便能将人冻死。

天上的神仙对她也是敬而远之,常与青女走动的,怕也就只有月神和南风玉了。

青女从正门进来时,他院子里种的花,就像是被霜打了一样,失去了生机,每一朵花都垂着头。

星冬正在给花浇水,见到花朵这样,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南风玉责罚。

青女刚踏进院子里没走两步,就看见微秋跑了过来:“仙子,仙君已恭候多时,请随我来。”

青女微微点头,走时看了一眼呆站在花丛中的星冬,只是一眼,星冬就浑身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的女人。”星冬张嘴,嘴里竟然冒出了寒气。

南风玉坐在开满银杏的勒脚处,一方矮桌两个蒲团旁边点着炉火煮着茶水。

青女走过来时,地上落下的银杏叶子表面一层冰霜,她站在檐外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微微一笑:“请坐。

青女坐在勒脚处的木地板上,脱下脚上的鞋子整齐的摆在檐外。

“我的花草今日怕是要进入冬眠了。”南风玉说道。

青女身子做的笔直,皮肤白皙,一身蓝灰色的长衫衬得她愈发的清冷。

她看了一眼南风玉,平日里他都是白衣飘飘的,今日却穿上披风,想来也是她的寒气太盛,平日里她就不曾收敛过这些寒气,就连天帝见她有时候都嘴角打哆嗦。

月神就说她太过任性,寒气外溢不顾他人感受,可她却毫不在乎。

青女看了看炉子上的火,银杏叶上的霜,渐渐的开始消散了,员峤山上的温度,也渐渐的恢复往常。

南风玉为她沏了杯茶:“这茶叶是花神前些日子送来的冬茶,很是清香,你且尝尝。”

青女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点头:“确实不错。”

“正好我这边还有不少茶叶,降霜仙子若是喜欢,我便给你拿些。”

“不用。”青女从袖中掏出一支玉瓶放在矮桌上。

“这是?”南风玉满脸疑惑。

青女手指轻弹,只见一股寒气外飞去,只是一瞬,眼前的那颗树就瞬间被冻住。

“这是我凝练的冰珠,你可以将它埋在山外,若是有魔族的人侵入,你只要稍稍注入些灵力,便可将他冻住。”青女说话的声音,很是冷清,好似没有感情一般。

南风玉接过玉:“多谢降霜仙子。”

青女微微点头,随后又说道:“听贪狼星君说,你是被那条魔龙打伤的。”

提到魔龙,南风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点头:“他确实厉害,不过好在我已无大碍。”

青女的脸上,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却表现得不明显,整个人依旧是冷冰冰的,她说:“三月降霜结束,我便会与贪狼星君他们一起,捉拿魔龙。”

所谓的魔龙,其血统根源也是上古神兽,不过确是分支。

庭泽一族乃是烛阴的分支,其强大的能力完全不亚于烛阴。

可为何沦为魔族,也叫南风玉摸不着头脑,他成仙虽有千年,却对很多事并不了解,他也不曾过问过多闲事,所以就什么也不知道。

“听闻那条魔龙前身也是神族。”南风玉说道。

青女点头:“确是如此,只可惜后来他们背弃神道堕入魔道,一时间六界妖魔横起,兹扰天庭残杀诸神,为祸人间给天下带来了无可避免动荡,此乃大罪当诛。”

“我不解。”南风玉皱眉

“何不解?”

“既然魔龙前身也是神,为何神族不捉,要我们仙界来捉。”

青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说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最好。”

“为何?”

“神有不得已。”青女说着站起身来。

南风玉也跟着站了起来,青女穿好鞋子,南风玉见她要走便急忙问道:“仙子这是要走吗?”

“我本就是来看看你伤势可好,现在已无大碍,我也可以离开了。”青女将先前收敛的寒气又散了出来,比之前的愈发寒冷。

南风玉本想向前,却被寒气止住了脚步。

“仙子三月降霜……”

“三月降霜就不必来找我了。”青女看着他,清冷的眸子思绪万千,“我会去凡间。”

南风玉静静地立在檐下,看着仙山之上的天空,神也有不得已吗?

风起,银杏树上金色的的叶子,缓缓落下。

凡间满地的雪。

有一间气派的府邸,灯火通明,鸟兽和谐住在府中,那府邸正中央的一间房间,光芒微弱。

只见一玄衣男子正躺在床旁,他的面前浮现着南风玉的模样,一个人站在勒脚的檐下,遍地金色的银杏叶子,永远扫不完。

他一身白衣,举头望天,寂寥无边,不多时,他睫毛微颤,看向一处。

只见星冬哭着鼻子走过来:“仙君,那些花草冻死了,降霜仙子走后它们就彻底的死了。”

南风玉眨了眨眼睛,垂下眸语气无力道:“大地回春时,它们就会醒来。”

“仙君,日后不要再请降霜仙子过来了。”星冬揉了揉眼睛。

南风玉自然是知道他在乎那些花草,便点头道:“不会请了,或许……她也不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星冬几乎没听见他后面说了什么。

庭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南风玉的那张脸,气愤的将手一挥收起了画面。

屋外传来脚步声,步伐很轻,脚步声走到他的门前停了下来,随后门便被推开了,只见一女子,头发绾起,穿着一条红色的肚兜欲露不露,下身穿着一条薄到透明的裙子,几乎可以看见裙内的一切。

女子透过月光,见庭泽躺在床上,便欣喜一笑跑到他床边坐下,庭泽并未有动作,女子抬起手轻轻抚摸这他的脸庞。

“大人。”女子的声音很是妩媚,好似每一个声调都带着暧昧。

庭泽动了动眼睛,那双幽蓝的眼睛。此刻却漆黑一片。

见庭泽看她,她的心脏扑通不停的跳着。

也是,不论是哪个女人,被这么一个男人看着,总难免小鹿乱撞,普天之下,她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了:“大人奴家今夜来伺候。”

庭泽面无表情的抬起手轻抚她的脸,慢慢下滑到脖子再到锁骨,然后是胸部。

女子立刻将肚兜解开,胸前风光一览无遗。

庭泽一把将她拽到怀里,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他的吻落下,拼命地似乎要将她啃食殆尽。

“大人。”女子忍不住发出声来。

庭泽的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游走,女人似乎起了反应,竟然开始解他的衣服。

庭泽的上衣已经被解开,身子露出大半。

女子的手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摸,突然庭泽脸色微变,动作停了下来。

“大人怎么了?”

“出去。”庭泽坐在墙角有气无力的说道。

女子刚被挑起情绪,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就这么离开,她自作聪明的又往庭泽身上爬,结果却被庭泽狠狠地摔下床。

“趁我还有耐心,给我滚出去。”庭泽心里早就已经混乱不堪。

不论再好看的男人生起气来,也是吓人的,女子委屈的跑了出去,连门都忘记关了。

庭泽走下床一脚踹在桌上,响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动物们。

“南风玉。”庭泽绝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嘶声力竭的吼着。

明明以前没事,为什么今夜,他的脑子里全是南风玉的模样,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今日宜救鸟 人间迎来了三月。

青女峰的琴声停止之时,南风玉破天荒的出了山,一路朝南天门赶去。

此番他们出动了不少仙家,想来是对捉拿魔龙势在必得。

青女也在其中,与之前不同的是,她今日穿上了战袍,银白的铠甲护在身上,好似霜雪般动人。

“降霜仙子。”南风玉笔直的站在一旁。

众仙家看了一眼南风玉,皆笑而不语,贪狼星君很识趣的推了一把青女。

见青女过来,南风玉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不算大也不算精致,更不算什么极品玉佩,只是被南风玉小心的护着显得格外的珍贵。

青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南风玉十分宝贝的将玉佩交到她手里:“这个玉佩在我还是凡间孩童时,我娘给我求来的,说是能护我平安,今日你要下凡抵抗魔族,我便转赠与你,望你平安归来。”

人求神仙保佑,得来的护身玉,予人,是赠福,予仙,是无用功。

青女打量着他手里的玉佩,神色复杂,随后她将玉佩收了起来,十分轻柔的藏在胸口:“待我回来,再还与你。”

其实南风玉想说不用还的,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眉眼温柔,青女不敢看他的眼神,转头又回到队伍中去。

贪狼星君道:“仙君,可有我的护身玉佩?”

南风玉依旧面不改色的摇头:“无。”

贪狼星君无趣的耸了耸肩:“这个南风玉好没情调。”

“不是都给降霜仙子了嘛。”

众仙家打趣。

青女面色依旧如常,不喜不悲,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的紧了几分。

众仙家下了南天门。

太白星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南风玉身边看着远去的队伍道:“元清仙君不如也去学学打杀的仙法,日后也好同降霜仙子一起为天庭效力。”

南风玉却是一笑,也没拒绝:“星君可有良师介绍?”

“这次真有一个。”太白星君眉毛一挑,“可随我去见见?”

南风玉实在没想到太白星君这么实在,说风就是雨,赶忙摆手:“改日,改日。”

说着南风玉迈着长腿看似不紧不慢,却速度极快的离开了南天门。

太白金星无奈的摇头:“这个元清仙君,可真是……”他一时想不起形容词,站在那顿了好久才憋出两个字,“多变。”

南风玉又回到了员峤山,在山中静候佳音。

微秋端着茶点送到勒脚处。

“仙君茶点来了。”

南风玉前些日子在这里弄了一把躺椅。

星冬就偷偷说过南风玉,员峤山好歹也是仙山,他好歹也是仙君,怎滴就把日子过得跟凡人一样,他去别的仙君那,每次回来都觉得员峤山太朴素了。

不过这些话也只是背着南风玉说说,也不敢当他面说。

南风玉把盖在脸上的书拿了下来,伸了个懒腰道:“他们情况如何?”

微秋将茶点放在桌上给空了的杯子里沏满了茶水:“听说仙家们追到了魔界,在那大战数日,魔族着实厉害,仙家们暂且撤退调整,准备再次出战。”

南风玉听着眉头紧锁。

“听说庆九天玄女前去相助,或许还有希望。”微秋道。

听到这南风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一来,他不想仙家受损,二来,他也不太想庭泽受伤。

虽说魔族向来不守规矩,滋扰天界为祸人间,可他就是有私心,庭泽待他不恶,那他就得认庭泽不恶,自然是不会希望他有佯。

“仙君!”星冬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何事?”

“仙君昆仑送来消息,说是西王母让仙君去一趟,说是让仙君帮忙照看一下桃园。”星冬道。

西王母的桃园,寻常仙家可是想进都进不去的,这次让他去看桃园,想来也是看中他种植物的本领。

南风玉从椅子上做起:“西王母为何叫我过去?”

“不是很清楚,似乎和魔族大战有关。”

“罢了我这就过去。”

南风玉挥手招了一只仙鹤,他轻身一跃缓缓落在仙鹤的背上,那仙鹤顿时变化比平时大上许多。

宽大的羽翅随意一挥便扬起一阵狂风,星冬和微秋被风吹的衣衫飞舞头发凌乱,直到仙鹤飞起,他们的衣服头发才缓缓落下。

“员峤山就交给你们了。”南风玉的声音在山间萦绕,人却不见踪迹。

当初南风玉成仙的机缘便是西王母,他是凡人时性子还没这般沉稳,幼时也是调皮捣蛋的小皮猴。

十岁那年他在海边遇见了一只玄鸟倒在石堆上,他出于好奇救了那只玄鸟。

玄鸟飞走后的第三年,他遇见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给了自己一个包裹,里面是块果脯,很小的一块,她让自己吃了。

当时南风玉没想那么多便吃下去,此后每隔一年那个女子便会给自己一块果脯。

第十年,女子给了他最后一块,她说,从此以后她便不会再给了,也不会再来找他,方面的救命之恩已经报完了。

可当时的南风玉正是弱冠之年,他当时已对这个女子春心萌动,听到她这么说时,心里难免有些难受。

南风玉还没来得及挽留,她便化作一只玄鸟飞于空中盘旋。

南风玉问道:“可否告知名号?”

玄鸟道:“我乃西王母座下九天玄女,年年送你的乃是西王母所赠蟠桃。”

玄鸟飞走后,南风玉在家呆了数日,总觉得心里空空的,随后他便拜别亲人前往昆仑山,去寻九天玄女,他的家人都说他得了魔障,他却心智坚定的朝昆仑赶去。

赶了大半年,南风玉才走到昆仑,那时已是冬季,昆仑山已经下满了白色的雪。

他在山脚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妇人,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拳头大的桃子,颗颗饱满。

南风玉当时盘缠已经吃完了,饿的肚子咕咕叫,他忙向妇人走过去道:“大婶可否买些桃子给我。”

他当时饿的不行,哪里有时间思考冬日怎么会有桃子。

妇人打量着他:“那你有什么可以跟我换?”

“我还有些碎银。”南风玉从怀里把碎银全部掏出来。

妇人一笑:“我用不到这些。”

南风玉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银锁:“这是我从小就带在身上的长命锁,不知这个可否交换?”

妇人接过长命锁在手里把玩道:“虽说这东西与你的碎银并无区别,但是毕竟从你出生陪你到现在,你与它早就有了联系。”

妇人从篮子里拿出桃子递给他,南风玉毫不客气的吃起来,他以为桃子会很凉,结果却意外一点也不冷,吃完了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不仅肚子不饿,连身子都轻盈了不少。

“这个桃子……”南风玉很惊讶,尤其是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当年吃果脯一样,只是这感觉更加的强烈。

妇人张开手,只见她手中的长命锁缓缓浮起,化作一缕青烟进去她的眉间。

天空一道惊雷闪电。

妇人一笑:“恭喜。”

“恭喜?”

“位列仙班。”妇人笑着,瞬间变化,身上的粗布麻衣变成了绫罗绸缎,头上的破布化作金银玉器。

俨然一副贵人像。

“你是……”南风玉大惊。

妇人笑:“这是你应得的。”

南风玉瞬间跪在地上:“王母娘娘。”

西王母点了点头,随手召开一朵祥云,南风玉浮与云上,跟在西王母身后朝昆仑飞去。

昆仑很美,至少在凡间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地方。

路过那青蓝的水池,水面上升腾着云雾,美丽且缥缈,美得让人震撼,想来这便是瑶池。

“九天玄女在等你。”西王母指向一处。

南风玉看到一直玄鸟落在树上,正侧着头看他,见他过去,鸟儿张口:“你来了。”

“我来了。”南风玉回答。

玄鸟扑腾着翅膀落地,摇身一变竟化作一名男子,风姿卓绝气宇轩昂,只见他一笑,眼中似乎包含着星辰:“这下救命之恩算是报答完了。”

南风玉吓了一跳:“你是男人?”

九天玄女摇头,手一挥又化作女人,再一挥又是男人:“我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

见南风玉傻眼,她变化做一只玄鸟:“这也是我。”

“你既以成仙,我便顺手再教你一些变化之术,倒时再引荐你去天庭位列仙班好歹也要占一座仙山。”

南风玉还糊里糊涂没认清现实的时候,天上的仙人名册就已经出现了他的名字。

众仙家好似,这位仙人怎么滴还不来报道,后有知情仙人透露,这新仙人在西王母那学艺呢!

众仙人顿时明了,是来了个不得了的仙君。

从此,南风玉便走上了仙人这条路,一走就是几千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生死轮回却不能插手,也算是经历了一种无尽的痛苦吧。

后来仙家们也经常嘲笑南风玉,好歹也是战神教出来弟子,怎么尽学会了养花种树的本领,再后来九天玄女就严令禁止再说南风玉是她的徒弟。

好在此番去昆仑,九天玄女不在,不然定又会被她数落,曾经的春心萌动,在领教了九天玄女的本事时候,瞬间化作师徒情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今日宜送行 南风玉带了些自己种的花送给了西王母,西王母的仙山本就美,根本不缺这些花草,但是南风玉的花不一样,是会败的。

西王母便开了一块新地,专门放南风玉这几株会凋零的花。

南风玉把花种上,西王母就站在一旁看着:“生命短暂却生生不息,这花便是凡间的花嘛!”

“是。”南风玉将花种好,“和凡人一样生命短暂却生生不息,花开花败与神仙而言不过转瞬之间,对他们来说确实一生。”

西王母看着他,轻声一笑:“命这种东西,即便是我们神仙有事也难以逃避其摆布。”

南风玉不再说话。

之后他便开始打理蟠桃园,原本看守蟠桃园的土地被九天玄女的带走了,所以这段时间,南风玉就先暂时顶替土地的职责。

闲暇时南风玉会去瑶池边坐会。

瑶池可观人间,只是云烟遮眼想看清还得费点功夫。

南风玉坐在瑶池边眯着眼睛往下看,却总是看不真切,突然他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南风玉转过头只见一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他的额上有一很小的犄角,不偏不倚,眯着眼睛笑盈盈的,他歪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袖中,倒是有一种老态龙钟的样子。

“你笑什么?”南风玉不解。

“你可是要看人间?”

“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白衣青年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坐下:“要透过瑶池看人间,用眼睛可是看不清的。”

“那要用何看?”

“用神识。”他说着笑眯眯的眼睛突然睁开,一双金色的眸子似乎在发光。

南风玉学着他的样子,用神识去查看,眼前全是一片白雾。

突然他耳边传来声音:“不要乱认真看向一处,那一处便是你所想之处。”

南风玉睁着眼睛盯着一处,果然视线开始清晰。

他只看见以前漆黑,几盏灯笼高挂。

“人间是黑夜。”

他说这,突然空间震荡,脑子里浮出一句话:“是谁在偷窥!”那句话震得他头疼。

南风玉赶忙闭上眼睛。

男子撑了一下摇摇晃晃的南风玉:“你看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有个人在问谁在偷窥。”南风玉如实回答。

男子笑:“你怕是看到了不得了人了,凡人可察觉不出我们在看,这人既能感觉到你在看他,又将你的神识震回,怕也是厉害的角色。”

南风玉闭着眼睛好一会才缓过来,他定睛看了看身旁这个一直笑眯眯的男子问道:“不知您是?”

男子拱了拱手道:“白泽。”

南风玉吃惊不已,他在人间时就听过白泽的名号,在昆仑呆了数百年,又在员峤山呆了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泽。

白泽瞧他傻眼,便笑着弹了他的脑门:“我只是活的比较久,你不要太过惊讶。”

“我还是凡人时就听闻上神大名,着实仰慕。”南风玉说的真诚。

白泽眨了眨眼睛道:“既然仰慕我,那你就跟了我如何?”

南风玉傻住。

白泽一笑站起身子又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你这小儿真无趣。”

南风玉道:“这事小仙知晓。”

说他无趣的仙人多着呢,他早就习惯了。

白泽有些无语,好像又有点被他气到了,他愤愤的转过身,走了。

南风玉又重新坐在瑶池边,他准备去找降霜仙子,看看他们如何了。

结果看了好久,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这里看不到魔族。”白泽不知何时又站在他的身后。

南风玉被吓了一跳忙收回视线:“上神又回来了?”

白泽有些尴尬的说道:“我走错方向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去。

他说看不到魔族,难道降霜仙子还在魔族。

白泽又停下脚步:“还有死掉的也看不到。”说完他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南风玉突然心头一颤,手脚发凉。

他急忙回到蟠桃园给微秋传了消息,让他去探探战况。

数日,南风玉便收到了微秋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死伤惨重”南风玉只觉得身体一下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良久才缓过来。

他在蟠桃园等着自己回到员峤山的那天,那天来临降霜仙子肯定也会回来的,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用心照料蟠桃树。

这些时日西王母过来蟠桃园看的时候,很是高兴不由夸道:“元清仙君果然有双奇手。”

南风玉一笑,吹头不语。

两人就这么坐在蟠桃园聊了起来。

不多时一仙子跑来,道:“娘娘九天玄女归来。”

西王母看了一眼南风玉道:“随我一同去迎接吧。”

南风玉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九天玄女的黄金战甲还未褪去,南风玉见到她时,她面色凝重。

“回来了就歇息去吧。”西王母道。

西王母没有过问她过多的情况,瞧她的神情也猜出一二,九天玄女走到南风玉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南风玉接过荷包后,九天玄女便离开了,她的脚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南风玉打开荷包,倒出里面的东西,两瓣玉块。

是他当日送给降霜仙子的玉,如今成了两瓣,还让九天玄女转交给她。

南风玉猛地回头,看向九天玄女,她走的很慢,似乎就在等他在叫自己:“师傅。”

“我说过不要叫我师傅。”九天玄女微微皱眉。

“玄女,她可有说什么?”

九天玄女一直没转头,背对着他:“她说对不起把你的护身玉弄碎了。”

“那她?”

“她现在应该快到南天门了。”

南风玉急忙看向西王母,西王母也是个明白人点了点头道:“九天玄女已经回来了,你先回去吧。”

“多谢西王母,南风玉就此拜别。”南风玉朝她作揖后,便召开仙鹤飞向南天门。

他到的时候,南天门汇聚了不少仙家,他瞧见了贪狼星君,南风玉急忙过去。

“贪狼星君。”南风玉落在他身侧。

只见他蒙着右眼,朝南风玉苦涩一笑:“我们回来了。”

“你的眼睛……”

“无碍只是魔气入眼,瞎了一只眼睛。”

南风玉拍着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却不想疼的他嗷嗷叫。

南风玉赶忙道歉,贪狼星君道:“逗你的,没那么疼。”

“降霜仙子呢?”南风玉问道。

贪狼星君脸色变了变,道:“她也回来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在青女峰。”

南风玉道:“抱歉我想去看看她。”

他刚要走,却被贪狼星君拽住,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我随你一起去。”

“好。”

他们两乘着风朝青女峰飞去。

青女峰一如既往,南风玉的脚踏上第一个台阶上时,他的心颤抖了一下。

贪狼星君抬起手放在他肩头。

两人相视一眼,南风玉走了过去。

仙子们见到是他们,便将他们迎过去。

青女峰的正殿比以往还要冷,殿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冰棺,棺内躺着这个女子,正是青女。

这是南风玉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却这么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南风玉有些慌了神的看着贪狼星君,希望他说出和自己理解不一样的话。

可贪狼星君却说:“元清仙君节哀吧。”

“神仙不是不会死的吗?”南风玉眼眶发红,他从成仙以来,就没见过那个仙人死去。

“我们是不会死。”

“那降霜仙子是不是……”

贪狼星君道:“她只是睡着了,可能要睡很久,若是她的魂魄能够自己回来,那她就会醒过来。”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南风玉看着青女的模样有些出神。

他永远记得当初在仙山上看到她的那一眼,如凌冽的寒霜,美妙却带着距离感,可若是她一笑,就会暖风四起,如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

只可惜他只见过一次,就再也没见她笑过,那抹微笑,俨然成了南风玉心底最美好的记忆。

“贪狼星君可否告知是谁伤了她?”

“告知你又如何?你想为她报仇?”

“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南风玉少有的情绪波动,倒是让贪狼星君吓了一跳。

南风玉瞧他吃惊的模样,忙收回情绪道了一声:“对不起。”

贪狼星君摇头道:“我们和魔族都死伤惨重,经此一役才勉强换来魔族的安分,九天玄女代表神界和仙界与魔族定下了和平的条约,你若现在突兀的跑到魔族,不说会破坏和平条约,还会白白送死。”

“魔族……”南风玉皱起眉头,突然想到庭泽,忙问,“那……魔龙可抓到?”

贪狼星君摇头:“那魔龙便是魔族首领,若不是他不愿再打,我们恐怕还会死伤更多。”

南风玉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那你们可伤了魔龙?”

“降霜仙子伤了他,但那魔龙却很奇怪,并未对降霜仙子动手,只是把她推开,这一点我们都很奇怪,但降霜仙子并不认识这个魔龙,但这个魔龙好像认识她。”贪狼星君摸着下巴很是不解。

南风玉垂着眸,从怀中掏出那两瓣玉,将其中一瓣放在青女的身上,另一瓣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着听女紧闭的双眸,和惨白的肤色,手指颤抖的在她冰冷的脸上刮过,道了句:“走好。”

青女峰吹来寒风,晴空突然飘起白雪,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琴声,清远悠长,那是降雪时青女才会抚的旋律。

人间十月,天降白雪,送青女!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今日宜离别 员峤山内常年开着的金色银杏树叶,一夜间全部凋零,青女峰的雪下到了员峤山上,银杏树上地面上满是雪白。

星冬和微秋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他们两本就是仙童法力低微,又加上这雪不似人间轻柔,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两完全招架不住,冻得躲在殿内烧火取暖。

“这几日仙君意志消沉,员峤山的结界都变弱了,雪落进来冷死了。”星冬抱怨着。

“降霜仙子陨落,仙君或许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送别仙子吧。”微秋把手放在火上烤着。

星冬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又将身上的披风拽了拽,然后问道:“今日不用给仙君煮茶吗?”

微秋摇头:“仙君这几日都没怎么喝茶,也没吃什么东西,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内。”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声响:“没人吗?没人啊!”

星冬一听这声音,就听出来是谁了,忙站起身子跑出去,只见玄枭小小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

“小仙童,你家仙君呢?”玄枭问道。

“叫哥哥,我就告诉你我家仙君在哪里。”星冬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台阶下的玄枭。

玄枭从怀里掏出一株花,绿色的枝干上开着血红色的花苞:“我是来送东西的。”

“我家仙君不缺花。”

“缺的,这花你们山上没有。”说着玄枭跳上台阶,“快让我见见你们家仙君。”

星冬皱了皱眉头道:“你个魔族的怎敢来我们仙界放肆,仙君是你这个妖物想见就见的吗?”

“我就要见就要见,神魔仙三界已经谈和,你又凭什么歧视我。”

他们两实在是太吵了,南风玉被吵的头疼不得不叫他们停下来。

“微秋,把玄枭带进来吧。”

“是。”微秋走出殿外,将玄枭带了进来。

玄枭经过星冬身边的时候朝他吐了吐舍做了个鬼脸,气的星冬直跺脚。

“仙君。”玄枭一见到南风玉就欢喜的朝他扑过去。

南风玉不喜欢魔族,但是对玄枭却忍不住喜欢,他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来此又有何事啊?”

“我家主人叫我来送花。”说着他把手里的花双手奉上。

南风玉接过花问道:“这花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未见过。”

玄枭想了想道:“这花叫龙血。”

“龙血?”南风玉有些诧异这个名字,随后他对微秋说道,“你带星冬去准备着吃的过来。”

微秋拉着极度不满的星冬退了出去。

南风玉忙拉着玄枭问道:“你家主人是不是受伤了?”

玄枭有些惊讶:“仙君好生厉害,我家主人确实受伤了。”

“可严重?”

“这我不清楚,主人不是我照顾的,但是这株花是我家主人的血养大的,听族人说,家婢日日从主人房里端出鲜血供养此花。”玄枭似乎对这类事情还未开窍。

“那这伤的是很严重了。”南风玉眉头紧锁。

“那应该是了,大夫说我家主人的体内全是冰屑,一直不融化,他稍微一动,那冰屑便会刺伤他的五脏六腑。”玄枭一脸天真的说着。

南风玉眉头紧锁,庭泽这伤,想必就是青女所伤,虽然不能瞬间致命,却是日日折磨最后内脏破碎而死。

“不过我相信主人会没事,毕竟他这么厉害,这天底下没有谁可以杀死他,只要他不死,就一定会强大回来。”玄枭提到庭泽的时候,眼睛放着光。

南风玉看着他,想笑却笑不出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陨灭,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拉着玄枭道:“你随我一同把龙血种了吧。”

“好。”玄枭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的走了出去。

南风玉把龙血种在了院子的最边缘,庭泽以血供养出来的花,不知在这里能不能生长。

天界为陨落的仙人撞了泣神钟,此钟终年安静,千年难闻其声,但只要它一响,天界就有丧事,也被称为丧钟。

以后玄枭就离开了员峤山,星冬很不满的走到南风玉身边问道:“仙君你为何对这个魔族的妖物这般良善?”

“他不过就是生在了魔族。”南风玉从袖中掏出一朵花,别在了星冬的头上。

星冬摸了摸那花并未摘掉:“可生在魔族就是魔,与我们就是不两立。”

“是共存的。”

“共存?”星冬不理解。

“神和仙若是心中晦暗也会坠入魔道,魔族之人若是心中光明纯善,那他便与神仙无二,玄枭便是,他不过是恰巧生在了魔族,而不是生了歹念成了魔。”南风玉指尖微动。

员峤山的雪融化了,地面干了,银杏树的叶子也开始发芽了,天气变暖和了。

星冬半知半解的看着南风玉,星冬见过很多仙,唯有南风玉气质最为符合仙人,一举一动都似乎有仙气萦绕,他的背永远挺拔。

“星冬啊,我要去一趟人间了。”

“仙君为何要去人间?”

“那场大战,造成了人间混乱,我向天帝请命了。”南风玉看着星冬,“这段时日员峤山要拜托你们了。”

南风玉看向站在远处的微秋,微微一笑。

微秋点头明了。

南风玉下凡的时候贪狼星君过来了,他的那右眼蒙着一块黑布:“元清仙君我来为你送行。”

南风玉看着他道:“星君有心了。”

贪狼星君从袖中掏出对子母短刀递给南风玉:“去凡间切莫暴露身份,若是遇到危险又无法使用法力时可用此刀。”

南风玉接过刀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这刀倒是挺适合我的,星君有心了。”

“这是九天玄女让我转交的,这刀是她大战时在人间寻来的。”

南风玉看着刀,手紧了几分,他将刀别与腰上,一身白衣,却配着两把漆黑的短刀。

贪狼星君很不给面子的问道:“只是你会用吗?”

南风玉迅速抽出腰上的刀,不过瞬间便架在了贪狼星君的脖子上,着实把贪狼星君吓一跳:“我只是不喜欢打杀,不是不会。”

南风玉收回刀。

贪狼星君拍了拍胸口:“你着实吓到我了,也难怪,好歹你也是九天玄女教出来。”

“我下去了。”

“去吧。”

云层浮动间,南风玉消失在空中。

在人间某处却多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这里是一片林子,身后是一片池塘,塘内有鱼,他一时间被鱼吸引去了目光,便蹲在池边看起来。

不多时只见一红色的鲤鱼从池子里冒出头,张着嘴问道:“你可是天上来的?”

南风玉点头。

红鲤鱼道:“我修炼了五百年了,就快修炼出人形了,可却不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瓶颈,不知仙君可有法子帮帮我。”

南风玉打量着周围道:“先前与魔族大战,天地灵力混杂,自然修炼的慢了些,不如我赠你一些纯粹的灵力,助你早日修成人形。”

红鲤鱼兴奋的在水里翻腾:“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我赠你灵力,是有代价的。”

“代价是什么?”

“你告诉我此处是何处,有多远能见到人?”

这件事对于红鲤鱼来说根本不算事便说道:“此处乃是郡川,隶属于丙子国,出了这片林子大约走四里路便能看到人家。”

南风玉如约给了它一些纯粹的灵力,这些灵力靠它在水里吸收,怕是得不少年才能提炼到这么多。

红鲤鱼发着光,在水里翻腾着,南风玉离开了林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今日宜救人 四里路说长不算长,但是靠两条腿走路,也是要花费一些时间,南风玉就用了点小法术,一步之间跨百步之距,不过几步便走到了四里外,这里确实有人家,不过只有一家,不算大的茅屋和竹子围住的院子,院子中晒着草药。

原本南风玉可以继续往前走的,不过这间屋子的气味不得不让他停下脚步,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子,他踏步走进院子内。

他扫了一眼,屋内有六个人,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人坐在地上,剩下四个人都站着,其中一人拿着剑,对着另外三人。

南风玉约莫猜出了其中的关系,便站在门口问道:“有人吗?我来讨碗水喝。”

屋内的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冲到躺在床上的那人身边,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开门去。”

他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两鬓斑白的老人。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因为害怕而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一开门看见南风玉站在门口倒是有些诧异,没想到竟是如此仙气之人,他道:“公子稍等。”

说着他便朝厨房走去。

南风玉跟在老人身后小声的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人微愣,随后摇头道:“公子喝完水就快些离开吧。”

老人家也是心善,害怕无辜的他也卷入这斗争之中。南风玉没说话,接过水喝了一口。

老人便又走向那间屋子,推开门时,有一人正站在门口他一进门,刀便架在了老人的脖子上,老人把门关了道:“人已经走了。”

其中一人说道:“只要交出床上之人,我们便饶你一命。”老人担心的看了一眼床上之人,他身子还在不停的往外流血,谁也没想到,他刚为这位公子止血,这三人便闯了进来,这血没止住,怕是再拖下去也命不久矣了。

“医者父母心,三人大侠,能否让我为这位公子止住血,不然他就死了。”

“生死不计,只要人。”突然门外刮了一阵风,门被打开了,屋内的人都错愕不已的看着大开的门,老人有些惊慌的说道:“我明明将门插上了。”

“这里的血腥味好浓啊!”南风玉走到门前,手衣袖遮住鼻尖。

老人家看到是南风玉有些惊讶,忙道:“公子喝完水为何还不走?”

南风玉旁若无人的走到了床边,床上的男子面色惨白,手脚也开始发凉:“若再不救怕是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说着南风玉看向老人:“你是大夫吧。”老人点头。“救人吧。”

老人看了看那些人,其实心里是很害怕的,但是一个活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是不忍心,于是心底暗暗下了决心,走到男子身边,开始为他止血。

“你是何人?”

“一个路人。”南风玉一只手放在腰侧别着的短刀上。

南风玉身侧这位穿着深蓝色衣裳的男子,一直在与这三人对峙这,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也有不少处伤,他道:“公子在下程良,公子若是能帮我们将这三人赶走,待我们回去,定将好好感谢公子。”

南风玉却摇头:“我无权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过就是不想见人死。”

“你若不帮我们,就是在看着我们死。”程良突然怒道。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索性就退到一旁,不再有动作。

程良见他不理自己,心里也是气愤:“既然不帮我们,又何必前来。”

南风玉走到床边,对大夫说道:“这止住血了,能不能活也说不准。”

大夫点头:“这还得看他醒不醒的过来,醒不过来,这一下就是睡过去了,醒过来,慢慢调理也就能调过来了。”

程良显然是有些怒了,对着那三人大吼道:“你们这些夜庭泽的走狗,我家公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王上定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风玉听到夜庭泽三个字愣了一下,突然莫名的想到那条黑龙,然后他道:“三位不如改日再来吧。”

话一出,众人皆愣。

南风玉道:“夜庭泽是不是现在足不出门?”

“你怎么知道?”

南风玉一笑,这下是了,庭泽受了伤,根本不能动弹,又怎么能出门,如果夜庭泽也是如此,那么应该就是庭泽这条黑龙了,不过让南风玉不解的是,他怎么在人间还有这么多破事,即使伤成那样,也要找人来杀人。

南风玉道:“你们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一个叫做南风玉的人,阻止了你们,他不会怪你们的。”

要是他真的是庭泽,那么也能理解,三个人类又怎么能打得过南风玉一个仙君呢。

那三人相视一眼,并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南风玉踏步走了出去:“你们过来。”

三人并未要动。

南风玉从地上捡起三枚石子,朝他们一丢,那三人只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全身,随后便不能动了,南风玉无奈道:“把他们搬出来吧,你们要是走出来,就不用我们搬了。”

“这三人?”程良错愕的看着南风玉。

“无碍,他们三人若是靠近你们百步之内便会成这样,你们离开他们就可以动了。”

程良见状立刻喜上眉梢:“我这就宰了他们。”

他刚要过去,就被南风玉拽住:“不可杀生。”

“我若不杀他们,他们便来杀我们。”“他们杀你或不杀你皆与我无关,若是我把他们定住,反而害了他们性命的话,我便是犯错,你执意要杀他,我便将他们解开。”

他们作为仙,本就是护一方人间,又怎会杀这些人呢,这三人对于程良来说是恶贯满盈,对于别的人来说就是忠心耿耿,他没法杀。

若他们十恶不赦,那他杀,便无人怪罪。

程良心里虽有不满,但也只好作罢,收回剑,随而看向南风玉:“不知公子何许人?”

“一个过路人。”

这回答的和没回答的一样啊。

程良本还想再问,只见老人家慌忙跑出来:“二位公子,里面这位公子……”

老人家满目悲伤。

程良慌忙跑进去看,见床上之人眼睛紧闭,他伸出手试了试鼻息,突然地又收回手。

“公子。”他试探性的叫了声,无人回应。

“大夫救救他,求你救救他。”程良红着眼睛看着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

“他不能死,他是太子啊!是储君!”程良跑到大夫面前,紧紧的拽着他的双臂,眼睛通红。

“我实在无能为力。”南风玉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床上之人,突然间他开口问道:“阳寿可尽?”

程良听到南风玉说话,赶忙回头看去,只见他望着空气,然后又问道:“还有多少年阳寿?”

屋内两人傻眼,他在和谁说话。“既然如此,把他留下吧。”

“仙君可他魂魄已经离体了,就得带回地府收押。”白无常架着虚弱的太子,立在他的面前。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你可知道,我师父的脾气?”白无常赶忙松手,太子的灵魂立刻被摔在地上。

南风玉是九天玄女的徒弟,六界除了人界怕是没几个不知道,而九天玄女的脾气,更是让无人不晓,就连鬼界冥王也得忌惮三分。

鬼界的小鬼大都知道,即使得罪了西王母也不能得罪九天玄女,得罪了西王母无非是降职贬职,得罪了九天玄女,贬职之外还要挨一顿毒打。

白无常发疯似得逃跑了。

屋内吹起一阵刺骨的凉风,大夫和程良都抖上一抖。

“公子你在和谁说话?”程良不解的问道。

南风玉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太子还有救。”

“真的吗?”程良惊喜不已,他急忙跑到南风玉面前跪下,“还请公子相助。”

南风玉将他扶起:“你们先出去,明日太阳升起时,他便会醒过来,但是期间,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好好,只要能救他,我走多远都行。”程良忙拽着大夫走出去,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今日宜捉妖 深夜子时。

终始交替之时,阴极胜,阳渐升。

南风玉将那漂浮在空中的灵魂放在太子体内,只要魂魄离体,再度融合多多少少都会出现些排斥。

温润的灵力,包裹着太子的全身,安抚这他的灵魂,排斥的现象逐渐消失。

而这一步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

南风玉瘫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太阳已经升起了。

“还好赶上了。”他灵力消耗过多,站起来时双腿有些发软。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很生疏,却意外的赶在日出之前做好,只是他没想到,只是重新安放灵魂就这么费力。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程良正坐在不远处,听到响动,程良忙跑过来。

却见南风玉脸色难看忙过去搀扶:“公子我家公子如何?”

“已无大碍,只是得修养时日,他流血过多还需补血,这两日他是醒不过来了。”

“可我们必须要回皇城。”

“那去找辆牛车过来将他运回去。”

“牛车太慢。”

“马车太快,过于颠簸,怕是送到了,也醒不过来了。”南风玉寻了一处坐下。

程良只好作罢,去找牛车。

他们也没耽搁,直接将太子放在牛车上,一路朝皇城赶去。

南风玉搭了个便车,也是为了照看太子,他不确定太子会不会真的醒过来,以防万一还是跟了过去。

牛车虽慢,但是好在稳。

车夫在前方驾车,南风玉和程良坐在草堆上,而太子躺在中间。

由于是正午时间,阳光强烈,程良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了,撑在太子的头上。

“不知公子是哪里人?”程良看着他问道。

“环丘。”

“环丘?听说那里有神仙,你可见过?”程良很是惊讶的问道。

南风玉摇头:“不曾。”

程良想了想又问道:“昨天公子似乎在和谁说话。”

果然还是没逃掉被问这个,南风玉平静的说道:“我学过些道术,能通灵。”

程良虽有怀疑,但是还是点头信了。

牛车虽慢,但是稳当坐的舒服,只是耳边风动,南风玉不得不注意。

他扫了一眼四周,手落在腰间的刀柄上,程良见他神色变化,又加上有防御的姿态,也立刻警戒起来。

只是程良并未察觉到什么危险。

警戒了一会后,程良依旧什么也没发现,刚要放下剑,却见南风玉突然从牛车上跃起,身姿轻盈宛若空中飞羽。

转瞬间,只见他长腿朝空中一踢,他的脚前凭空出现一个人,说是人又不全是,兽耳虎尾有獠牙,落地姿势像猫。

程良还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生物,不由得吓得脸色发白:“公子这是什么?”

“虎妖。”

“妖!”

那虎妖也不说话,目标就是牛车上的太子,它直接忽略了一旁站着的南风玉,直径朝牛车扑去。

程良立刻执剑站起,南风玉道:“趴下。”

只见那虎妖瞬间化作一只老虎,长着血盆大口超程良扑去,似乎要将他的头咬掉。

程良立刻蹲下,虎妖扑了个空,还未落地,南风玉就已经出现在它面前,又是一脚,将它踢落在地。

虎妖化作人形,惊恐的看着南风玉:“你不是……”

南风玉怕他说漏了嘴,偷偷念诀,将它的口封住,虎妖张不开嘴自然也说不了话。

“驾车快走,我随后跟上。”南风玉说道。

“好。”程良立刻催着车夫驾车走开。

南风玉见牛车走远,才走到那虎妖身旁,手一挥,虎妖立刻说道:“你不是凡人。”

“是谁派你来杀太子的?”

虎妖绝口不提。

南风玉从腰间拔出刀指向虎妖,虎妖立刻后退:“你不说我便杀了你。”

虎妖依旧不张嘴。

南风玉自然也不会手软,直接使刀飞向虎妖,那刀贯穿这南风玉的灵力,速度极快。

就在刀尖快要刺入虎妖的胸口时,突然一股力量放在了虎妖与南风玉的刀之间,硬生生的将刀挡了下来。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收回手,短刀稳稳的落在他掌间。

虎妖惊喜的说道:“主人是你吗?”

“是我蠢货。”说话间只见男子摇晃着狐狸尾巴走来,身段妖娆,他看着虎妖时眼中有些嫌弃,又有些生气,“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若不是他,我早得手了。”虎妖幽怨的看着南风玉。

狐妖见到南风玉挑了挑眉,很是惊喜声音软绵绵的说道:“这公子好生俊俏。”

“他可不是凡人。”虎妖提醒。

狐妖自然知道的,他道:“许是哪位仙家下凡,果然天上的长得就是好看。”

南风玉不为所动:“你家主人是谁?为何要杀太子。”

“我家主人也生的俊俏。”狐妖答非所问。

不可杀生,这是南风玉下凡时,天帝的告诫,但是为祸人间的妖魔可杀之。

南风玉抽出双刀,一同飞向他们。

他们两妖吓了一跳,不住后退,狐妖的法力显然是在虎妖之上,只见她挥着袖将南风玉的刀挡着。

“你先离开。”狐妖对身后的虎妖说道。

“可你自己?”

“快滚。”狐妖有些吃力。

虎妖只好离开。

“你打不过我。”南风玉道。

那狐妖回头看了一眼,见虎妖已经消失了,便一笑:“那又如何,你也抓不到我。”

说罢,他突然用尽全力朝南风玉打去,南风玉赶忙躲开,那短刀就在那一瞬没受控制,直接朝狐妖飞去,狐妖没来得及躲开,秀气的脸,被刀刃划破,滴了几滴血在地后,便消失了。

南风玉看着地上的血,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双刀收起,随后便朝牛车追去。

好在是牛车跑得慢,要是那车他可能还得再追一会。

南风玉稳稳落在牛车上,身姿轻盈好似一片羽毛落在车上。

程良见他完好无损便问道:“那妖可还会再来?”

“不清楚。”南风玉整理了一下衣角,“来了再赶走就好了。”

程良若有所思的垂着头,随后道:“往年这里还算和平,也就这几年,不论哪个国家,都有妖孽横行,我们住在皇城见的倒是少,可却无法忽视,这些妖越来越多。”

在魔界的那一场大战,神界仙界魔界都元气大损,所以妖界趁着这时横行人间制造混乱。

原本仙界想借着打压魔界让妖界听话,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魔界盛,妖界顺,魔界败,妖界横。

此番南风玉此番下凡的目的便是让这些妖魔安分下来。

南风玉一路沉默寡言,跟着他们来到了东宫。

到时,太子已经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看到南风玉的时候,张了张嘴,南风玉朝他摇头,太子立刻明了,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

太子是魂魄在空中飘着的时候见到了南风玉,虽然意识不太清楚,但是却记得南风玉,所以也知晓南风玉不是凡人。

不过南风玉却是有些懊悔不已,他竟然忘记把他的记忆抹去了。

“先生可有去处?”太子待南风玉极为尊重。

“天下皆可去。”南风玉望着前方天,秋风萧瑟树叶凋零。

“既然天下皆可,那不如就留在府上住下。”太子坐在轮椅上歪着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南风玉。

“太子刚从皇宫回来,应该好生歇息。”南风玉并没有答应他,但是也没有拒绝,他现在也确实不知道该在哪里留宿,所以东宫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不是长久之计。

“那先生是否答应。”太子不依不饶。

太子又不是傻子,南风玉这位仙君,他怎么可能会松手让他去别人那里。

“你身体未愈又有妖孽虎视眈眈,我暂时不会离开。”南风玉如实说道。

太子大喜,命人安排了南风玉的住处。

太子名为顾承熠,乃是嫡长子,生母便是丙子的皇后,为人又十分聪慧明大义,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

唯一敢和太子顾承熠叫板的只有开国将军夜庭泽了。

南风玉听到开国将军时有些诧异,既然夜庭泽是丙子的开国将军,又怎么会是那条黑龙呢!

想来应该只是重名了吧。

不过南风玉又听太子府的下人议论:“你们说夜将军会不会不是人啊!”

南风玉立即竖起耳朵听。

“当初夜将军与王上一同打天下时,便是这幅模样,现在王上已经长出白发,他却还是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俊俏的公子。”

南风玉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头。

程良见他靠在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便走过去问道:“先生在这作甚?”

他见是程良,便问道:“可否与我说说夜庭泽。”

听到这个名字,程良皱起眉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有多恶?”

“十恶不赦。”程良眼中满是厌恶,“不过他得到报应了。”

“如何说起?”

“我派人去他府上打探了,他生了重病,已经无法下床了。”

南风玉没说话,转身便走。

“先生去哪?”程良忙跟上。

“去找夜庭泽。”

程良很不情愿的把南风玉带到夜庭泽的门前,一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野兽的声音。

“你找谁?”看门的人问道。

南风玉礼貌的说道:“麻烦通报南风玉求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今日宜融冰 那人进去通报。

程良站在南风玉身后说道:“这个夜庭泽脾气怪的很,定是不会愿意见你的。”

南风玉笔直站在那里,一身白衣,腰间别着两把漆黑的子母短刀,云淡风轻仙姿卓绝。

程良叹了一口气道:“先生找他做甚?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太子殿下都能给你,他能给的太子殿下也能,难道先生是想投靠他?”

程良一直絮絮叨叨的在他身边说着,南风玉一直没有说话。

不多时那通报的人跑过来,与之前的不屑完全相反,他恭恭敬敬的说道:“南公子里面请。”

南风玉朝他一笑走了进去。

程良也很是诧异,夜庭泽这人就算是王上召见也是想不去就不去的,没想到南风玉倒是见的爽快。

难道南风玉是夜庭泽的人?还是说南风玉真的厉害到连夜庭泽也如此尊敬?

不过转念一想南风玉瞧着也不过弱冠之年,怕是也没这么大的能耐吧,若他真的厉害,又怎么从未听过南风玉这个名字呢!

一路上程良都安静的跟在南风玉的身后,一来是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二来,若是夜庭泽想要对南风玉如何,他也好帮南风玉。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南风玉厉害。

随从将他们领到后院,南风玉走过去时,只见夜庭泽穿着黑衣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喝着茶,地上金黄一片,倒是与员峤山无二。

南风玉走了过去,夜庭泽看着他一笑,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道:“请喝茶。”

石桌上的炉火还烧着,壶中的茶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他身侧的侍女为南风玉盛了一勺热茶。

南风玉坐了过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汤煮的如何?”夜庭泽的脸色有些苍白,他的身子一直不动,怕是也不敢乱动。

“很像微秋煮的茶。”南风玉如实说道。

程良一直站在南风玉身后一声不吭。

“夜将军已经可以下床了吗?”南风玉没有问夜庭泽,而是看向一旁照顾夜庭泽的侍女。

侍女突然被问,显然是有些慌了。

夜庭泽突然一笑:“你从哪听到我不能下床的消息?”

南风玉没回答,只是面色严肃的看着他。

夜庭泽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然后说道:“这里与你那像不像?”

南风玉还是没有回答。

夜庭泽见他不不喜不怒静静的坐在那里,眼中满是审视,似乎想要将自己看穿,他有些不快的微微皱眉:“你若是没事,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你为何要派人刺杀太子?”南风玉直接发问。

程良有些诧异,他还以为南风玉和夜庭泽是一伙的,本来还以为自己进了狼窝,没想到他竟然跑到这来给顾承熠讨说法了。

“我从未派过人。”夜庭泽看着嘴角微扬。

听到夜庭泽这么回答,程良显然是不服的。

南风玉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夜庭泽脸色微变,似乎有些痛苦,不过却强忍着不适说道:“你今日找我是为了帮顾承熠讨说法?”

南风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微微动了一下,只是那一下,他的嘴角便溢出了血,顺着嘴角溜出来,最终没忍住全部吐了出来。

这情形着实吓人,别说程良了,南风玉也被吓了一跳,他白色的衣服被夜庭泽吐出来的血染的发红,四溅的血犹如盛开的红梅,一朵朵绽放。

侍女赶忙掺着夜庭泽:“将军回去休息吧。”

夜庭泽十分虚弱的点了点头。

他刚要起身,却被南风玉拽住,夜庭泽虚弱的抬眸看他:“怎么?舍不得我走?”

南风玉眉头微凝,神色严肃道:“青女的霜雪结成冰,寻常之法是融化不了的。”

夜庭泽苦笑:“你都知道了?玄枭说的吧。”

南风玉看向侍女:“扶他去床上。”

夜庭泽站起身子,他没动一下,就会有一块带着刺的冰尖戳进他的内脏,疼的他直冒冷汗,几度昏厥,却一直强忍着。

“先生。”程良叫住了他。

南风玉回头看向程良:“放心,我不过是帮太子解决掉麻烦。”

程良虽然担心,但是也不好阻止南风玉。

程良今年不过17岁,年纪不算大,所以很多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但终归是个忠心的少年。

南风玉进了屋内,夜庭泽刚躺在床上就又吐了一滩血,他的床边摆着盆,想必就是为了接血。

“我送你的花,可还喜欢?”夜庭泽躺在床上,侧着头看着他。

南风玉从袖中掏出玉瓶,正是当时青女送的装冰珠的玉瓶。

夜庭泽看着那个瓶子道:“姑娘送的吗?”

“嗯。”

夜庭泽别过脸没说话。

南风玉去处一粒冰珠弹入他的眉间,夜庭泽身子一抖:“好冷。”

“这冰珠乃是青女相赠,与你体内的冰乃是一人所结,我这冰珠现由我所控,我将它与你体内的冰融合,再将冰珠融化,你就再也不用受这种痛了。”

夜庭泽轻声嗯了一声。

“我开始了。”说着南风玉将灵力注入,不过瞬间夜庭泽就已经被冰住全身。

南风玉找到他体内的碎冰,将其与冰珠融合,随后融化,从体内慢慢溢出,浸湿了衣裳。

夜庭泽醒过来是他的身子是光着的,睁开眼时南风玉正坐在他床边,腰挺得笔直,静静地等他醒过来。

听到动静,南风玉回过头看着他道:“醒了?”

夜庭泽嗯了一声,然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没了那种刺痛感,他一笑:“冰没了。”

“你的伤口很多。”

“这无碍,我很快就可以恢复。”说着夜庭泽坐直身子一只腿弯曲竖起,手搭在上面撑着头,看着南风玉,“你又救了我一次。”

“既然我又救了你一次,那你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南风玉转头看向他。

夜庭泽微微一笑:“你说。”

“不杀生。”

夜庭泽的笑容慢慢消散:“我做不到。”

南风玉自然是知道,让他不杀生是不可能的,他真正的目的是:“不杀顾承熠。”

夜庭泽皱起眉头:“你为何护着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只要是凡人在我眼里就是一样的。”南风玉站起身子手扶着腰间的短刀,“你答应吗?”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屋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暗潮涌动。

随后夜庭泽说道:“他活不久的。”

“无碍。”

夜庭泽握了握拳,有些不快的说道:“就饶他一命。”

得到回答后,南风玉微微一笑:“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夜庭泽有些不快。

“神魔大战之后妖界祸乱人间,不知你有没有出手。”

“妖界的事我如何知晓,我手底下不过就几只小妖,玄枭算一个。”

“那这么说,那虎妖和狐妖不是你的手下?”南风玉面色严肃。

“不是。”夜庭泽从床上站了起来,把放在床头的衣服拿起来穿在身上:“我的虎还在笼子里,狐狸我可不养。”

说到狐狸,夜庭泽眼中有些厌恶之意,更像是嫌弃。

“不小心养了涂山和青丘的狐狸,被发现了我得给他们送过去不说,还免不了被一顿戏弄。”瞧他模样,应该是吃过狐狸的亏。

南风玉看着他,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愁绪:“看来想杀顾承熠的不止你一个。”

“当今太子,丙子储君,想杀他的人想让他下台的,明里暗里你猜一共有几方势力?”夜庭泽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似乎看透了一切。

南风玉自然是知晓其中利益关系。

不过南风玉一向不喜权势争夺,说的好听是心性脱俗,说的不好听就是,胸无大志,所以他这样的人,是不理解权利对于一些人来说究竟是有多大的诱惑,但是也明白,一个人对于一件事情过于执着,就会偏执,从而做出很不理智的举动。

南风玉朝门口走了去,夜庭泽见他似乎要走,便说道:“现在人间混乱,六界生灵皆混于此,你若是站在顾承熠这边,便会是危险重重。”

夜庭泽提醒道。

“我来此,便是为了让六界归位。”

夜庭泽怔了怔,看着他打开了门挺拔的背影,逆着光迎着风一步一步的走出他的视线,渐行渐远。

夜庭泽微微垂头,他手一挥灵境便出现在他眼前,南风玉的身影在镜中显现。

“先生。”程良迎了过去,“先生可谈妥?”

南风玉点头:“回去吧,我有事情要与太子说。”

程良点头。

他们走出夜庭泽的府上。

太子府门前。

南风玉突然停下脚步,程良不解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先生为何止步?”

南风玉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太子府附近的一个乞儿,衣衫破烂面容肮脏,只是那双眸子却一样的警觉,他见南风玉在看他时,他赶忙低下头,晃了晃面前的破碗:“大人赏点钱吧。”

程良见南风玉在看那个乞儿,便走过去给他几个铜板,那乞儿得到钱后,站起身朝他鞠躬,然后离开了。

这个乞儿瘸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他走路确实是一高一低,想来是身有残疾。

程良给完钱回来后道:“先生,我们进去吧。”

南风玉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太子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今日宜思考 太子府内院,一处窗前。

顾承熠坐在屋内望着窗外,大雁南飞,手边是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折子,随后他便见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一笑道:“先生。”

南风玉推开门,走了进去,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

“先生是有什么事吗?”顾承熠对他还是很尊敬的,暂且不说他不是凡人,但至少南风玉还救了他的命,他自然的敬着。

“有一事相问。”南风玉面色平静的坐在他面前。

“先生说便是。”顾承熠放下奏折,乖巧的坐着。

南风玉扫了一眼奏折,随后他拿过他正在看的那封奏折,看了一眼道:“何为为君者?”

顾承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南风玉是要问他这个问题,他愣了片刻很快回答:“为君者应重国之社稷,利百姓之生,天下之和。”

“如何天下和之?”

“民安居乐业,不愁生计,官清廉尽职,不谋权私,君心系百姓,强大国力,国内无忧,国外无患。”

“若敌国侵扰,如何为之?”

“先予以谈判,避免交战,以免生灵涂炭,百姓不安,若是无法交涉,便与之相抗,若胜天怜国幸,若败命至于此,百姓无忧便可,我愿赴死。”说到此处,顾承熠眼眸微颤似有水光流转,熠熠生辉。

南风玉一笑,将奏折放下:“如此便好。”

“先生为何问这些?”顾承熠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自然不会告诉他,他无非是想测测他是否值得自己相助,若是他回答不出这些问题,或者说回答的与他所想相差甚远,他便就此离开,好在,顾承熠的回答他们满意。

“你可还记得,回皇城途中,有一虎妖?”

顾承熠想了想点头道:“程良与我说过,很凶。”

南风玉点头道:“怕是有妖孽想要你性命。”

顾承熠有些诧异道:“我不过就一人间太子肉体凡胎,又怎值得妖孽垂涎。”

“妖杀你自然无用,可若是它们为人卖命,就另当别论。”

顾承熠顿悟,他道:“先生可知晓是谁?”

南风玉摇头:“现在找出此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等他慢慢显露出来。”

顾承熠明了。

那日秋风盛,太子府来了客人,是秦郡候。

程良与他说秦郡候此人十分的勤勉,心系百姓,是位好侯爷。

当年王上刚刚称帝,为了笼络人心,也实因无法再持续内战,便继续保留前朝贵族的待遇,待其也相当友善,而秦郡候便是前朝遗留贵族,王上甚至还将自己的公主,嫁与秦郡候的儿子,以示亲近。

许是王上举动使其感动,秦郡候待百姓也十分亲厚,一提起秦郡候,百姓们都纷纷称赞。

今日秦郡候来此,想必是有事找顾承熠商量。

程良陪着南风玉去府外看看皇城风光。

南风玉虽是神仙,但是活动区域也只有那几个地方,凡间自从离开后,就极少下来过,所以经过时代的变迁,南风玉此刻倒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东市有奇珍异宝,西市有生活所需,先生要去哪边?”

“去东市吧。”南风玉看着十分的平静,但是内心却十分的期待,即便是在天上待了千年,他的心性也不过就是一个刚弱冠的少年,只是比少年活的久些。

东市人声鼎沸货品琳琅满目,程良气喘吁吁的跟在他身后道:“先生这里便是东市,你想要买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付钱,太子说了,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南风玉倒是一脸平静,他悄悄用了法术,走路比常人快些,所以程良跟着他也算是一路狂奔而来,从太子府到东市,近八里路呢。

正当南风玉想要进去看看时,他又看见了那个跛腿乞儿。

那乞儿似乎察觉到南风玉的视线,低着头晃了晃碗,站起身子慢慢的移动开来。

似乎这个乞儿很害怕南风玉。

南风玉不免对这个乞儿有些在意。

程良见他不动便问道:“先生怎么不走了?”

南风玉指向那个乞儿:“我见过他两次。”

程良看着那个乞儿拿着破碗,弓着腰朝路人要钱,却被路人嫌弃的推开:“是涌入皇城的难民吗?”

南风玉不语。

现在南方大水,丙子国南部陷入了重大的生存危机中,难民也逐渐增加,一点点的朝北迁移,南部受灾面积大,房屋庄稼全部被毁,已经无法生存了。

虽然朝廷上不断的拨粮赈灾,但是难免有人中饱私囊,拨下去的宽银也所剩无几,国家刚刚建立不过一代,战时消耗还未缓过来,又赶上天灾,国库紧凑,也无法加大税收填补,一时间也陷入了两难地步。

若是灾情还无法缓解,难民起义,怕又是一场国祸。

所以太子这段时间也一直眉头紧锁,不知该怎么解决,想必今日秦郡候来找太子,就是商议此事。

“若是能收了这水,想必灾情会好很多。”南风玉喃喃道。

程良站在一旁自然是听得清楚:“这水是江水泛滥,南部降雨不停,江口决堤,冲上了岸,只有疏通了才能有效治灾。”

南风玉看了一眼程良,只见他眉头紧锁。

深夜,南风玉去了将军府。

夜庭泽正坐在树下,手边煮着茶,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过来一般。

“坐。”夜庭泽朝他一笑。

南风玉坐了过去。

“不知仙君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夜庭泽的伤已大好,这段时间也开始上朝。

“南部被淹不知可有耳闻。”南风玉问道。

“现在朝堂之上皆议论此事,我怎会不知。夜庭泽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是天灾,他们逃不掉的。”

南风玉瞧他笑着,似乎知道一切一般:“你可有良策?”

“我束手无策。”夜庭泽站起身在他身侧踱步,“想必降雨的那位,现在也应该想歇歇了。”

南风玉瞬间明了,他起身朝夜庭泽拱了拱手:“多谢。”

夜庭泽看着他道:“谢我作甚?”

南风玉只是浅笑,转身想要离开,夜庭泽道:“你也别太自信,毕竟降雨点数是有规定的。”

他自然听得出夜庭泽的话中之意。

南风玉停下脚步,没有说话,随后又抬步离开。

夜庭泽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目送着他远去,直至消失,随后他便坐在南风玉先前做过的位置,拿起他的茶杯,风轻云淡的喝起茶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今日宜商榷 员峤山中只剩下了微秋和星冬,还有南风玉的坐骑,那只孤傲的仙鹤。

星冬有些疲于日常,整日伏在花田中,锄草种花浇水,微秋则负责照顾整座山的生灵,守护仙石,唯有仙鹤整日徘徊于云层之中,再不然就立在红墙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仙君何时回来啊!”星冬马马虎虎的锄完草后,躺在银杏树间的吊床上,不停的晃悠着。

微秋坐在勒脚处,看着南风玉的书,平日里南风玉就时常让他们多看看书,微秋还好,就是星冬,一看书就犯困,南风玉也只能无奈摇头。

突然仙鹤张开翅膀,飞于空中。

“仙鹤这是怎么了?我可是从未见过他这么兴奋。”星冬一脸茫然的看着仙鹤飞走。

微秋放下书,微微感应后道:“似乎是仙君回来了。”

他们俩立即整理衣裳头发,朝正门处走去。

刚到那里,就看见仙鹤立在南风玉的身边:“仙君。”星冬欢喜的迎了上去,“你可回来了。”

微秋则是规矩的站在那里,明明是少年模样,却总是那么的老成:“仙君是有事回来吗?”

南风玉点头,拍了拍星冬的头后走到微秋身边:“我要去天宫一趟,去此之前来看看你们。”

“仙君是还要下凡吗?”

南风玉一笑道:“好好帮我照顾院子。”

星冬瘪了瘪嘴。

员峤山虽然是仙山,但是立足于人间,他们的日夜变化是与人间相同的,所以南风玉去了多久,他们便在山中等了多久。

南风玉交代了几句后,便准备朝南天门飞去,却不想仙鹤一直跟在他身旁,南风玉自然知道它的心思,这个仙鹤可以说是他从蛋壳里孵化的,又一点点将他带大,就算抛弃坐骑这一部分,仙鹤也将他当做了父母亲人。

于是南风玉便骑着仙鹤,去了天宫。

他并没有直接去见天帝,而是去见了毕星,只见他正模样认真的降雨弄水。

“元清仙君!”雨神毕星见到南风玉时有些惊讶。

整个天界都知道,南风玉极少与各路神仙建立外交,大多都是那种见面客气,不见想不起的关系,所以当他看见南风玉骑着仙鹤主动来到他身边时,多多少少有些惊讶。

“雨神。”南风玉从仙鹤的背上下来,立在他身边恭敬的朝他鞠一躬:“雨神可知这雨水在人间已经泛滥成灾了。”

毕星眉头有些微微皱起:“降雨点数由天帝规定,我又如何能改。”

“天帝事务繁忙,总是会计算错一些东西,雨神常年降雨,自然懂得何为适量。”南风玉是在怪他没有提醒天帝。

毕星有些不快:“仙君无事,还望早些离开。”

南风玉只是一时着急,说话有些没太注意,他忙道:“雨神莫怪,小仙只是在人间亲眼见到那些因为水灾而流离失所凡人,心中着急,言语有些不适。”

毕星朝他挥了挥手,不在多语。

南风玉的身份其实在天宫很尴尬,他只是一个仙君,可是偏偏又是九天玄女的弟子,又是受西王母点化。

按道理应该在西王母的昆仑山待着,可偏偏西王母把他送到天帝手下,占一座仙山,所以天界的神仙,不论位分大小都会敬着南风玉一些,这也全部都是看在昆仑山那两位神的面子上。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仙鹤瞧了瞧他,随后张口问道:“仙君是在愁凡间吗?”

南风玉点头。

“听说人间有人砸了羲和女神的雕像,天帝为了惩罚他们便让雨神降雨吓吓他们。”

“真是如此?”南风玉有些诧异,这件事情他还是真的没有听说过。

仙鹤点头。

“如此便不能贸然去见天帝,若是他们真的砸了羲和女神的雕像,我便救不了他们。”南风玉止住脚步,“我这就下凡探探清楚。”

“仙君。”仙鹤忙跟上。

“何事?”

“仙君带我一同下凡。”仙鹤扑闪着翅膀。

“你这副模样下凡太过招摇,等你学会了变化之术,再随我下去。”

“我会变化。”仙鹤说着摇身一变,化作一仙鹤少年,一身白衣,袖口衣角初皆是黑色,往上渐渐变淡,眉间一点朱砂痣,倒是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你何时习得变化之术?”南风玉有些诧异。

仙鹤微微一笑,黝黑的眸子似有流光闪过:“白泽教的,仙君在看蟠桃园的时候我就已经学会了。”

南风玉有些诧异,不过却又很是赞许的看着他:“如此便随我下去吧,只是若让星冬知道,定然又会胡搅蛮缠的跟着我了。”

仙鹅道:“我不会让他知晓的。”

南风玉带着仙鹤少年,入了凡尘。

他们一路来到夜庭泽的府前,许是夜庭泽交代过了,看门的人并没有加以阻拦,他们俩畅通无阻的走到了夜庭泽的院中。

金黄的银杏叶子,随着风缓缓飘落在地,却不见树上的叶子变少,夜庭泽从屋内出来,身着一袭玄衣,朝他一笑:“仙君回来了?”

仙鹤对夜庭泽还是有些警惕的。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道:“这事可能需要麻烦你了。”

“坐下说。”夜庭泽坐在石凳上,不多时,就见到侍女端着煮好的热茶,放在石桌上,夜庭泽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我想知道,他们为何砸了羲和女神的雕像,据说是因为这件事情,天地震怒,才命雨神降雨惩罚凡人。”

夜庭泽听了冷笑一声:“那他怎么不问,这雕像是谁雕的,又是谁运的。”

“这我自然知道,若只是一杯黄土一块碎石,任他怎么裂怎么崩,天帝也不会过问,可是这些黄土拼拼凑凑雕琢出了羲和女神的模样,那天帝就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南风玉虽然也很想说天帝的不是,但是这种时候却又说不出来,他好歹是个仙,在魔族的人面前,和他一起说天帝的不是,总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那些神其实还不如我们魔族。”夜庭泽说道,“至少他们拜我时,我会护他们,他们不拜我,我便不护他们,倒是你们这些神仙,拜你们时,你们端着架子,不拜你们时,又怪罪于他们。”

南风玉不语。

那些神仙如何,南风玉自然是清楚的,正是因为他知道他们是和心理,所以南风玉才极少愿意与他们为伍,毕竟他打心底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凡人。

仙鹤听了却不高兴:“你胡说,我们神仙自然是会护佑虔诚的信徒的。”

“那若是虔诚的信徒,突然不信你们了,如何?”夜庭泽神色冰冷的看着仙鹤。

“不信我们信谁?信你吗?”仙鹤扬起头颅,衣服高高在上的模样。

夜庭泽嗤之以鼻,不愿再睁眼看他。

南风玉道:“即便是信徒再不虔诚,对神也会有敬畏之心,定然不会做出砸毁神像之说。”

夜庭泽看着他,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道:“我着实不明白,你管这么凡人的死活做什么?”

南风玉起身,看着他正色道:“我下凡便是为了天下和平。”

“你做不到的。”夜庭泽毫不留情的说道,“你无法控制一个凡人的贪念欲望,所以你也无法知晓一个人的贪念和欲望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南风玉眯着眼睛看着他:“那你说,能强大到什么地步?”

“神魔畏惧。”

四字如同利剑直戳心底,南风玉愣了愣,看着夜庭泽。

良久说道:“那我便叫他们畏惧神魔。”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今日忌出门 太子顾承熠知晓南风玉不是凡人,所以南风玉对于顾承熠也没有太多隐瞒,他从将军府回来之后,便找到顾承熠,与他商量了一下南方水灾之事。

顾承熠听说,是因为羲和女神的雕像被毁才造成这样的灾难,心里是又惊又恼,他皱着眉头有些不满的问道:“我们的命在你们神仙眼中不如一个雕像吗?”

南风玉摇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顾承熠经过这短时间的调养,身子好的差不多了,站在屋内不停的他踱步。

他虽然不喜,但是也不敢与神仙作对,便道:“我会派人查清楚是谁毁了羲和女神的雕像,到时将其捆与天柱,任其接受神的惩罚。”

南风玉没有拒绝,他道:“我带来一人,让他随你的人一起去。”

“是谁?”

“随我来。”

顾承熠跟着南风玉来到了太子府院子里的那颗大树之下,只见其身姿挺拔腰杆笔直,白衣黑边,衣衫飘诀,额间朱砂,殷红似血,生的年少温润,神态却如南风玉一般老成。

仙鹤见到南风玉过来,便朝他走去:“仙……”他还想叫仙君的,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急忙改口唤道,“先生。”

太子不知道他是仙鹤,只是觉得这少年十分的干净,眉眼之中是世间少有的清澈温润:“这位是?”

南风玉一笑:“他叫白鹤。”

仙鹤歪着头看着南风玉,随后朝顾承熠一笑:“我是白鹤,先生的随从。”

顾承熠朝他一笑:“我知道,你家先生不是凡人。”

仙鹤有些诧异的看向南风玉,没想到南风玉竟然在一个凡人面前暴露了身份。

南风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还是商议一下去南方的事宜吧。”

是夜,将军府内,夜庭泽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南风玉的画面,他正坐在屋内看着书,仙鹤便趴在他的腿上模样乖巧。

夜庭泽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屋外玄枭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主人主人……”他站在门外不停的喊着。

夜庭泽收起灵境:“进来。”

听到声音玄枭立即推门进来,他急忙爬上夜庭泽的床,急切的说道:“主人,你叫我差的那狐妖和虎妖我查到了。”

夜庭泽双眼放空,看着房顶:“说吧,谁的手下。”

“是一个人类的手下。”

“人类?”

玄枭点头:“不过很奇怪,这个人类很神秘,我一直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但是我知道他们成立了一个刺客组织,叫做界狱,里面不仅有妖族,还有凡人和我们魔族,只要有人拿出他们满意的东西交换,他们就算是死也会完成任务。”

夜庭泽听后点头道:“继续查。”

他很好奇,究竟是谁还想要顾承熠的命,当初顾承熠出生,夜庭泽和当今王上正在征战,这一晃二十多年了,夜庭泽算算时日,这王上也活不了多久了,好歹这江山是他和王上一起打下来的,他又怎会如此慈悲拱手让人。

如今王上在,就还会有人记着他的功劳,若是这王上倒下了,怕是不少人会因为惧怕他而要推翻他,与其让事态发展到一个自己不可控制的地步,还不如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抓在自己的手中,夜庭泽可不是什么良善的角色。

这边顾承熠派了程良带着一行人去南部调查,只是那边大水还未褪去,也实在是找不到具体的地点,只能在难民之中挨个调查。

夜间时,仙鹤便会化身本体,扑腾着翅膀在水面上观察。

皇城中。

南风玉时常在城中晃悠,一来是熟悉地方风情,二来是观察难民。

这日南风玉依旧在城中晃悠,迎面撞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少年,一蹦一跳的,直扑南风玉的怀里。

“我见到你了,恩人。”少年眼睛十分水润,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

南风玉能差觉得出他不是人类,但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妖物。

“你是?”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少年道:“我是鲤鱼。”他指着一个方向,“郡川林中的水潭里,你赠我灵力。”

南风玉顿悟:“你竟然修炼成人形了。”

“是的是的,恩人走后没多久我便修炼出人形了,只是人类双脚走路我不太习惯。”他一说,南风玉才察觉到他走路还是有些怪异,腰部有些过于用力,靠腰部摆动,来让腿前行。

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随我在城中走走吧。”

小鲤鱼自然是乐意的,他一蹦一跳的跟在南风玉身后。

只是南风玉的眉头一直紧锁着,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恩人,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南风玉点头,指向难民:“城中的难民又增多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难民呢?”

“他们的家被水淹了。”南风玉如实回答。

小鲤鱼自然是不畏水的,他道:“既然被水淹了,那就学着在水里生存好了。”

南风玉听着他天真的言论,不由一笑,随后一想,这不就遇到了一个帮手嘛!南风玉忙道:“不知可否帮我一忙?”

“仙君说便是。”小鲤鱼一口答应下来。

“你去帮我找到羲和女神的的雕像。”

“找那作甚?处处皆有。”小鲤鱼不解。

“不,我要找的是被毁的羲和女神像,在大水之中。”

他只要羲和女神像上的一部分,他便可用神识追溯,在它破碎的那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能力,是白泽教他的,那日在瑶池看人间的时候,白泽顺便就教了他这个能力,但是十分难修炼,南风玉下了很多苦功夫,现在依然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小鲤鱼点头:“我这便去。”

“等等。”南风玉道。

“还有何事?”小鲤鱼歪着头看着他。

“我的仙鹤也在,小心点,别被他吃了。”

小鲤鱼听后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他委屈巴巴的看着南风玉:“恩人,可有保命之物?”

南风玉想了想,把自己腰上别着的短刀赠与他一把:“带着,保命最重要。”

随后小鲤鱼抱着刀,一路朝南狂奔。

他松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天空很蓝,心情有点好。

不多时他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南风玉转过头看见夜庭泽正站在他身后,南风玉依旧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看着夜庭泽道:“将军怎有空出来闲逛?”

夜庭泽不吃他那套:“又不打仗,我总不能一直窝在那点大地方里。”他朝南风玉挑了挑眉,“我知道有一家做的鸡特别好吃,走,我请你吃。”

南风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再吃凡物了,但是有美食的话,他还是来者不拒的。

他们俩来到一家酒楼之中,按照正常来说,作为一个将军请人吃东西,不说是菜铺满桌子,也应该有几道菜吧,他倒是厉害,反其道而行,就只点了一只鸡,一壶酒。

夜庭泽给南风玉倒了一杯酒,南风玉摆手拒绝了。

“怎么仙君是不会喝酒?”夜庭泽面带笑意小声的问道。

他的笑里带着些嘲笑的意味在里面。

南风玉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向店小二要了一壶茶。

他们两人自己喝自己的。

夜庭泽见他一直在喝茶,也不动筷子,便主动把鸡腿夹给他:“尝尝。”

南风玉准备用筷子,夜庭泽忙说道:“就用手吧,用筷子不好拿。”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深邃的眸中,满是笑意,他似乎一直想让南风玉在他面前出糗,不过南风玉并没有如他所愿,依旧雷打不动的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夜庭泽有些不满的嘟囔着:“还真是好修养啊!”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问道:“我很好笑吗?”

听到他这么问夜庭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的更加张狂,他歪着头撑着脸看着南风玉,十分小声的说道:“仙君生的真好看。”

南风玉听后面色一凝,放下筷子起身便走。

夜庭泽见状忙道:“怎么走了,开不得玩笑嘛?”

南风玉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道:“开不得。”

夜庭泽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不说便是,你把这鸡都吃完了再走。”

“不吃。”南风玉长腿一迈直接离开了。

夜庭泽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鸡,又看见南风玉走远的身影,然后叫来店小二,把鸡包起来,带给玄枭吃,这孩子也爱吃鸡。

南风玉很不喜欢夜庭泽的一点便是他总是爱开玩笑,他这人不大气,就是开不得玩笑。

路上南风玉越想越不痛快,走路也没看路,迎面跟人撞上了。

南风玉心里叫苦不迭,先是撞了笑小鲤鱼,这回又是撞到了谁。

他定睛一看,正是那个乞儿,拿着破碗和他撞个满怀。

乞儿有些慌张的一直朝他鞠躬道歉,南风玉无奈的说道:“小心点。”然后从怀里掏出点碎银扔进他的破碗里离开了。

其实这一撞是能避开的,只是他脑子里全是夜庭泽那张笑的肆无忌惮的脸,越想越闹心。

南风玉走后,那乞儿站直了身子,看着南风玉走远的背影,又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钱,乱糟糟头发下藏着脏兮兮的脸,只是那双眸子却红的像是着了火,他再一眨眼,那双似火的眸子又化为普通的深褐色。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今日宜游泳 仙鹤在灾区的水面上徘徊了数夜,小鲤鱼潜入水底,游了几天,程良询问灾民羲和女神的庙宇具体位置在哪,他们也说不清楚,毕竟水面太高,就算说的请,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只能大概说个位置,小鲤鱼就在水里游。

水太浑浊了,小鲤鱼也看不清,他一冒出头,就看向头顶盘旋的仙鹤,紧张的说道:“我只是出来和你说一声,还没找到。”

仙鹤朝他翻了个白眼,索性就停在了只露出树梢的枝杈上,他怕程良突然出现,便化作人形站在枝杈上,白衣飘飘很是仙气。

小鲤鱼看的有些呆了,眨了眨眼睛道:“你们仙鹤少年长得都这么好看吗?”

仙鹤面无表情的站在那,看着只有头露在水面的小鲤鱼,眼中略带一些瞧不起的意味,转而将视线移向别处,他不回答他。

“傲气什么啊!我也是你家仙君请来的,是请来的你懂不懂。”小鲤鱼生气的朝他吼道,然后又潜入水底。

程良此番前来,不仅是为打听羲和女神像的位置,更是为了帮太子笼络人心,以太子的名义,一路上对难民照顾有加,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太子一定会解决水灾的。

虽然有部分人质疑,但是事已至此,有人愿意解决问题,总比什么都不做的要强。

中午吃饭时,程良把他们两叫了过来,小鲤鱼一直没化作本体,就是为了避免程良过来。

程良手里拿着两个馒头,看着站在水中央的仙鹤,很是惊讶的说道:“白鹤你怎么过去的?你是长了翅膀吗?”

小鲤鱼把头浮出水面,见仙鹤脸上有一种被发现的惊恐时,他很不厚道的笑了。

“李鱼你也上来吃点东西吧。”程良看着浮出半个身子的小鲤鱼说道。

小鲤鱼忙答应下来。

结果小鲤鱼刚要游过去,只见仙鹤一跃正好落在小鲤鱼的肩上。

他就这么踩着小鲤鱼飘到了岸边。

程良傻不拉几的看着他们俩,然后竖起大拇指道:“平衡了得。”然后又看向浑身湿漉漉的小鲤鱼,“泳技了得。”

小鲤鱼心里苦,却又不敢说,他立刻转移话题道:“程兄,我们今日还吃馒头吗?”

“对啊,凑活着吃吧,等回去了,太子定然会好好招待的。”说着程良将馒头递给了小鲤鱼。

仙鹤拿着白馒头后,十分平静的说道:“吃鲤鱼吧。”

小鲤鱼身子抖了一下。

程良自然是不懂他们俩在想什么,只是他听出歧义道:“鲤鱼非李鱼,李鱼兄你莫担心,白鹤兄不是在说吃你。”

小鲤鱼点了点头,默默的走远了,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他就是想吃我。”

仙鹤味同爵蜡一般,用手撕了一小块馒头后又把馒头还给了程良,程良看着几乎未动的馒头道:“白鹤兄,你不会是真的馋了吧?”

仙鹤纳闷的看着程良。

“就算你真的想吃鱼,那也得回去再说,你现在先把肚子填饱了。”程良说着把馒头又递给仙鹤。

仙鹤郁闷不已。

他根本不需要吃凡间食物的,于是仙鹤拿着馒头走到了小鲤鱼的身边。

小鲤鱼吃着馒头正吃得高兴,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子,他回头一看,又是仙鹤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大……大哥,有事吗?”

仙鹤把馒头扔进小鲤鱼的怀里道:“我不想吃。”

小鲤鱼受宠若惊的抱着被撕了一角馒头,然后很感动的啃了一口。

其实程良觉得白鹤很奇怪,明明在南风玉身边时,是一个很温润如玉的乖巧少年,可一离开南风玉,就变得高傲且冷漠,程良一时间有点分不清那一个才是真实的白鹤了。

小鲤鱼贴着水底几乎将每一寸土地都游了遍,最终在一处停了下来,他走进那间庙宇,摆石像的位置只有破碎的石块,隐约能看见是羲和女神像身体的一部分。

他立即抱起一块石像,朝水面浮去。

他一冒出头,就看见仙鹤蹲在这座苗冒出的屋顶上,那双黝黑的眸子一直盯着水面。

小鲤鱼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仙鹤吓了一跳,仙鹤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用跟我通报你没找到。”

“不是,我找到了。”小鲤鱼用力将手里的石块举起来,红色的灵力将石块包裹着,缓缓落在仙鹤的脚边,“这个就是羲和女神石像的一部分,你的脚底下,就是我们一直找的地方。”

听到这,仙鹤眉头微凝,神色认真起来::“你可看见有何可疑之处?”

小鲤鱼摇头:“我还没仔细看,等我再去看看。”

说罢,小鲤鱼又潜下水,在庙内不停的找那个所谓的可疑之处。

他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羲和女神的石像破碎的很厉害,就像是被一个十分坚硬的东西砸碎的一样,可石像那么大,将近五米之高,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将其砸的碎成这样,就算是将其推到,那夜需要很大的力气。

更何况,,羲和女神一直在保佑他们,他们有怎会自找麻烦,毁其神像。

他一边翻着石头一边在嘴里嘀咕着:“哪里有可疑的地方呢?”

突然他看见一处石块上站着发黑的血,应该是血滴在上面,然后变黑了,他立即就蹲在哪里拼石像,他把那一部分几乎全部拼好了,这个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石,从石像的正中间狠且稳的砸了进去,而砸在石像上的巨石身上又带着血,粘在了石像上。

发现了这点后,小鲤鱼立即浮上水面。

仙鹤站在房檐上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看见小鲤鱼浮出来便问道:“发现什么了?”

小鲤鱼点头,游上岸,将他发现的事情一一与他们说了一遍。

小鲤鱼和仙鹤心里都有数,这肯定不是人为的,而是妖,或者魔族的人,可他们都没说,他们担心程良可能听到这个想法后会害怕。

不过程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后,很认真的说道:“那你们说,会不会不是人做的,而是妖怪之类的。”

他话一出,仙鹤和小鲤鱼皆是一愣,程良很天真的捂着嘴:“抱歉,可能我的想法太超出你们理解了,但是我亲眼看见过妖怪,所以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妖怪做的。”

小鲤鱼很慌的看了一眼仙鹤然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仙鹤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小鲤鱼身边的石块道:“把这块石头带着,回去找先生,让他研究一下。”

于是一行人,便朝皇城赶去。

路上小鲤鱼苦唧唧的说道:“为什么是我抱石头?”

“因为是你找到的。”仙鹤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一时间,小鲤鱼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后来程良看不下去了道:“就放在马车上吧。”

小鲤鱼刚想点头,仙鹤瞥了他一眼:“摔坏了怎么办?”

谁让小鲤鱼怕他呢,他只好委屈的推开程良:“多谢程良兄好意,我抱着就好了,毕竟我答应了你们先生,把石头带到。”

“很好,回去让程良请你吃鲤鱼。”仙鹤坐在马车的车顶上,漫不经心的说道。

小鲤鱼没说话,但是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以后只要有仙鹤在的地方,就一定不会有他,这家伙坏的很,不仅在身体上虐待他,让他干活,还在心理上不停的折磨着他,简直是禽兽不如,还仙鹤呢,妖鹤都没他坏。

可若真的是妖鹤,定然是会毫不留情的在见到他的时候,就把他吃了。

小鲤鱼坐在板车上,一开始这板车上运的是些食物,现在这些食物,已经被分完了,所以就留了空位,小鲤鱼就心安理得的在上面铺上草,抱着石头躺在上面。

程良骑着马来到他旁边问道:“李鱼兄,你的名字真的叫李鱼吗?”

小鲤鱼歪着头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一开始听,我不觉得奇怪,但是白鹤兄一直说想吃鲤鱼,我就越听越觉得像是水里游的,所以就好奇问问。”

小鲤鱼躺在板车上敲着二郎腿看着被晚霞染红的天道:“我没有名字啊!”

“那,李鱼不是你的名字吗?”

“算是,又不算是,别人都这么称呼我,我就暂且算他是我的名字吧。”

“那回去后,我让太子给你起个名字吧。”程良说道太子的时候,眼睛泛着光,他似乎很崇拜顾承熠。

“好啊!”小鲤鱼激动的坐起来。

仙鹤盘腿坐在车顶上,腰杆挺得笔直:“不想叫鲤鱼,就叫红鲤。”

本来聊得很开心的,怎么一听到仙鹤的声音,小鲤鱼就这么不开心呢:“大哥,有区别吗?”

仙鹤不语。

小鲤鱼看着仙鹤的背影,微微皱眉,在心底默默的从上到下的鄙视了他一遍。

“椿。”仙鹤突然说道,“枯木逢春。”

小鲤鱼不懂他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么一个名字,他道:“还不如叫红鲤呢。”

突然小鲤鱼一笑:“巧不巧白鹤兄,你名白鹤,我称红鲤。”

程良点了点头:“不错,就叫红鲤,虽然说还是像鱼。”

“像鱼有什么不好。”小鲤鱼又躺了下来,“以后我的名字就叫红鲤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繁星点点挂与无边的夜幕之中,小鲤鱼躺在草堆上,马儿拉着车晃晃悠悠的,他就这么晃着,晃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今日宜喝酒 他们把石头运回来后,南风玉便抱着石头躲在屋内,想要追溯。

红鲤完成任务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多半是害怕仙鹤,也不敢在南风玉身边多做停留吧。

连续几天,南风玉都无法追溯到这块石头破碎之前的情景,不由得有些郁闷。

难道他还要抱着石头去找白泽帮忙吗?

南风玉有些发愁的看着那块石头。

就在南风玉愁的准备去昆仑时,太子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玄枭。

玄枭站在太子府的院内喊道:“我找南风玉。”

府内的下人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吓了一跳:“他是怎么进来的?”

看门的下人表示并没有看见过这个孩子进门,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我找南风玉。”玄枭很自然的拽着一个下人说道。

瞧他那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太子府的主人呢。

其中一下人忙去通知南风玉,剩下一人就看着玄枭。

仙鹤一直跟在南风玉的身边,他见到是玄枭后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也难怪,仙鹤在山上的时候就和星冬玩得好,他还不会化作人形的时候,就是星冬一直在照料他的饮食,所以和星冬也算是脾气相投,星冬不喜欢玄枭,仙鹤自然也是喜欢不到哪里去。

但是他们两不同的是,星冬不喜欢的话,就是当场表现出来,而仙鹤则面无表情的看着玄枭,不露喜恶,但是眸子里是瞧不起的,轻蔑的。

南风玉出来后,看见是玄枭,便朝他一笑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玄枭见到南风玉出来,便迈着小短腿朝南风玉扑过去,抱着南风玉的腰仰着头看着他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家主人要我请你过去。”

“找我作甚?”

玄枭摇头:“跟我来便好。”

“好。”南风玉对于玄枭确实是喜欢的紧。

仙鹤却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先生,我也去。”

“不用,你留在这帮我看着石头。”

“是。”仙鹤乖巧的停下了脚步。

这种时候,仙鹤又开始羡慕星冬的性格了,要是星冬的话,肯定会厚着脸皮缠着南风玉,要跟去,南风玉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人,厚脸皮多求求他,他也就会应了下来,可奈何仙鹤就是个拉不下来脸的人,自然也做不到厚着脸皮非要跟过去。

南风玉走后,程良走了过来问道:“那个小屁孩是谁啊,好像和先生很熟的样子。”

仙鹤又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模样:“不熟。”

说罢,他转身便走。

程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怎么又是一副,谁欠他钱不还的模样,好像除了南风玉,他对谁都是这幅模样。

一路上南风玉都被玄枭牵着,玄枭歪着头看着南风玉又看了看周围的人群,不由得问道:“先生那些姐姐怎么都在看你?”

南风玉低着头朝他一笑,并没有回答。

将军府就在眼前,玄枭欢喜的拉着南风玉进了府内,直径朝夜庭泽的房间走去。

夜庭泽的屋子内总是很暗,窗户总是关着的,又总穿着黑衣,给以一种很阴沉的感觉。

南风玉进了屋内,玄枭没有跟进来,夜庭泽坐在矮桌旁,桌面上点着香炉,他见南风玉进来,没有说话,只是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叫我来有何事?”南风玉站在桌前。

“坐下说。”

南风玉坐在他面前。

只见夜庭泽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放在南风玉面前缓缓展开,界狱两个字赫然出现在最前面,南风玉不解:“这是何物?”

“你上次和我说我,有两只妖要杀顾承熠,我便叫玄枭查了一下。”

南风玉听后,立即拿起卷轴看起来,大概是介绍界狱的性质,夜庭泽道:“他们的主子,并没有查到,据说是一个人类,但是这个消息值得再调查一番。”

南风玉合上卷轴后,面色凝重,他看向夜庭泽道:“有心了,多谢。”

听到南风玉对他道谢,夜庭泽也立刻得意起来,托着下巴睁幽蓝的眸子看着他:“你要如何谢我?”

南风玉知道,他又开始不正经了,于是淡淡说道:“上次那酒家的鸡你喜欢吃吗?”

“喜欢啊!”夜庭泽毫不迟疑的说道。

“下回我请你去吃吧。”

听罢,夜庭泽立即站起来:“别下次了,就这次吧,就现在,带我过去,请我吃。”

说着,他便拽着南风玉朝府外走去。

南风玉还在为石头的事情烦恼着,那里有心思请他吃鸡,他脑筋不停的转着,想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推脱掉,却不想刚出府外没走两步,迎面便撞上一顶轿子。

“诶,这不是夜将军吗?”轿子里的人探出头唤道。

听到有人喊他,夜庭泽停下脚步。

南风玉也望去。

轿子里的男人两鬓斑白,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夜庭泽眼中有些厌烦,但是并未发作,只是模样瞧着冷漠了些,他走到轿子旁朝那人拱了拱手:“云相。”

自古文武朝中就是两派,夜庭泽是开国将军,而这位云昇又是丞相,两人自然是互相看不对眼,但是这云昇又是个圆滑之人,表面上不愿得罪任何人,感觉和谁都很好。

云昇撇到南风玉后,有些诧异问道:“这位公子是?”

南风玉朝他拱了拱手道:“南风玉,一介平民。”

云昇道:“平民?”他摇了摇头,“公子气质莫说贵家子弟,怕是这天底下也难寻,你说你一介平民,老夫着实不信。”

夜庭泽听后嗤之以鼻,嘴里小声的在南风玉耳边嘟囔着:“谄媚奉承。”

南风玉自然也知道,云昇说的有些夸张,他自己是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只不过南风玉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微微一笑,十分礼貌,又带着距离感。

转而云昇又看向夜庭泽,他道:“将军为何不同意老朽的提议,如今国家安定,派些兵力去南部解决水患,有何不可?”

夜庭泽微微皱眉:“朝堂之事朝堂说,我还有事,就不陪云相闲聊了。”

说罢他转身拉着南风玉便走。

原本云昇来此处,就是找夜庭泽说此事的,结果还是被他逃了。

云昇气的直跺脚,却又拿他没办法。

“大人,回去吗?”

“回去。”

云昇又被抬回去了。

路走到半途,他忙道:“去秦郡候府上。”

云昇和秦郡候坐在一块。

云昇气的吹着胡子道:“这个夜庭泽,手握重兵,现在国难当头,却一丝兵力也不肯松,就连王上都劝不动,你说他是不是想造反。”

秦郡候听着一笑,给他倒了一杯茶:“云相言重了。”

云昇摇头:“我瞧他怕是早有异心,你是没瞧见他看太子的眼神,真是可怕。”说着他端起杯子喝水,不料水太烫,他被烫的直吐舌头。

秦郡候被他逗笑了:“喝慢些没人抢,这水刚煮好的,你又不是没瞧见。”

云昇摆了摆手。

秦郡候问道:“以现在夜将军的能力,他若是想要代替王上,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这话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云昇脸色变了变:“他若叛变,我们怕是无力招架。”

“可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是不是。”

云昇眉头拧着:“可你若说他忠心,我存疑。”

“至少现在王上当政,他还是忠心的。”

“那若是王上薨了呢?”

“保不齐……”秦郡候看着他。

两人皆明了。

茶水似乎有些凉了,云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有事在想,这个夜庭泽他是不是人。”

“此话怎讲?”

“你瞧他模样,和我儿子差不多大,你能想到他是当初那个和王上一起打天下的少年吗?”云昇果然对夜庭泽抱着很深的怀疑。

秦郡候没有说话。

云昇道:“假若,我是说假若,他不是凡人。”

“那他许是神仙下凡来佑我丙子。”秦郡候道。

“不明白,着实搞不明白。”云昇叹了一口气,“他究竟想做什么。”

云昇来此处,也不是真的要和秦郡候商议什么,只是一身牢骚没出发,只好找秦郡候来说说。

倒是南风玉有些不解的看向夜庭泽:“刚才那个云相说,你不愿意借兵疏水?”

夜庭泽点头。

“为何?”

“他们不知,你还不知吗?”夜庭泽看着他,“若真是河水泛滥,我便借兵了,只是这水天上来的,我借兵过去,也是徒增苦力,没用的。”

南风玉不语,只是眉头紧锁着。

突然他眉间被点了一下,南风玉立刻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来,有些错愕的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眉头的夜庭泽,他道:“不要皱着眉。”

南风玉觉得他有些无聊。

“我一点也不想见你这么烦恼的样子,你应该是那种养养花的仙君,事事皆不该愁你。”夜庭泽说着。

南风玉侧着眸看着他,于是他的愁绪又增多了一分。

他们来到酒家,又点了一份鸡,夜庭泽要了一壶酒,南风玉只喝茶。

瞧着南风玉一副清汤寡水的模样,他实在忍不住,给南风玉倒了一杯酒:“这是果子酒,喝点没事的。”

南风玉摇头,不喝。

夜庭泽不依不饶:“真的很好喝,就连那些孩子都能喝得。”

南风玉有些心动了,但是依旧摇头不喝。

夜庭泽眯着眼睛看着他:“错过这一次,可不会再有机会喝了。”

“为何?”南风玉没忍住问道。

“因为,我不会在为你斟酒了,你想喝只能自己要。”

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南风玉道:“既然孩子都能喝,我必不会差与他们。”

说着他拿起酒杯一口将酒喝下。

夜庭泽有些惊讶,从未喝过酒的人,能喝得这么猛吗?

没过多久,南风玉的脸果然红了起来,眼睛有些迷离:“有点晕。”他道。

夜庭泽笑盈盈的做到他身侧,伏在他耳边小声的说道:“你醉了,趴在桌上睡会儿。”

南风玉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朝自己点了点头。

南风玉瞬间趴在桌上。

夜庭泽起身说道:“小二帮我把鸡包好。”

那小二刚把鸡端下去。

只见一把匕首泛着银光,笔直的朝夜庭泽的胸口飞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今日宜吃饭 那把匕首飞的奇快,银光流转间,夜庭泽一个侧身险险躲过,只是衣服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夜庭泽看了一眼已经破了的衣服,微微皱眉有些不快,只是那情绪还未开始发作,匕首又再次朝他飞起,

那匕首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和他比划数下。

夜庭泽抬起脚,对这匕首的柄部一踢,将第二只匕首提入墙中。

匕首抖了抖,并未从墙内拔出来。

就在这时,南风玉醉醺醺的站了起来,晃着身子,从腰间拔出子母刀,曲曲折折的走向一处。

刚才夜庭泽和匕首的打斗,已经吓跑酒楼内胆小的客人,所以现在这叫屋子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随后南风玉将手里的刀放在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脖子处。

坐在她旁边的人瞬间散开。

那女孩也不害怕,只是静静地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垂着头,轻轻的哼着没听过的调子。

夜庭泽走了过来,南风玉身子微晃,夜庭泽顺势搂住他,另一只手却缓缓的浮现出黑色的雾气,一点点将女孩捆住。

想要捆住女孩,又不想让旁人发现,这确实有一点麻烦,若是普通人也就罢了,可偏偏这女孩警觉的很。

她立刻大哭起来,抱着娃娃大喊:“我要娘亲。”

喊着她便站起身子,朝酒楼外跑去。

旁人眼中,瞧着像他们两个多大人欺负一个小女孩,可在他们这边却异常的头疼,这个女孩很麻烦。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谁派来的,有事因为什么来杀夜庭泽。

不过南风玉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这个女孩和夜庭泽有些相似,到底哪里相似,却又说不清楚。

女孩跑出去后,南风玉的酒劲也慢慢的缓了过来,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被夜庭泽搂着,顿时有一种很尴尬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立即躲开,朝夜庭泽拱了拱手道:“多谢夜将军相扶,我已无碍。”

夜庭泽看着他,原本因为酒而发红的脸,在发现自己被搂以后,愈发的红了起来,夜庭泽倒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次又不能好好的吃鸡了。”

南风玉站在那,没说话,只是发红的脸一直没消下去。

晚间,南风玉躲在房内,继续研究石头,纯白的灵力渗入石头内,依旧只能追溯到小鲤鱼找到它的那一刻。

他有些郁闷。

随后,他也没在继续拖延,而是走到太子书房前。

夜已经深了,书房内的烛火依旧亮着。

南风玉站在门外道:“太子。”

顾承熠闻声忙过来开门:“先生有何事?进来说。”顾承熠侧了侧身子。

“就在这说吧。”南风玉道,“我要离开几日,在此和你告别。”

“先生去哪?”

“说不得。”南风玉朝他拱手告别。

顾承熠虽然疑惑,但也并未多做疑问。

南风玉带着石头,飞往昆仑。

白泽在西昆仑山一处,极少出来,不然,南风玉也不会在昆仑向九天玄女学艺那么久,都没见过白泽。

南风玉那次能遇到白泽也实数侥幸。

只不过这次他去求见白泽,不知道白泽会不会见。

南风玉拜见过西王母和九天玄女后,便直径朝白泽的住所走去。

他临走时,九天玄女从房间里拿出一包东西,偷偷塞给南风玉,然后朝他挥了挥手。

南风玉不知道九天玄女给他的是什么,定不是坏东西。

白泽住的地方不算大,一座小院子,院内花鸟虫鱼树木生机勃勃,他的院子门前立着一只蓝孔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南风玉。

南风玉知道这里的生灵都十分有灵性,便朝他行礼道:“南风玉求见。”

蓝孔雀看着他,随后扑腾着翅膀便院子内飞去。

不多时,院子的门打开了。

南风玉一踏进院内,仿佛置身于一个小天地之中,日月星辰不断变化,花鸟鱼虫皆围绕着他,就连风也只在他周身飞过。

白泽从屋内走出来,额上那只角显得他有几分俏皮,他手里拿着一只花,然后一口将其吞下。

“哎呀,竟是元清仙君,来此有何事?”说着他不知从哪又拿出一朵花,一片一片的吃起来。

“小仙有一事相求。”

“怎么赶在我吃饭时求我,等我吃完再说。”白泽随手又摘了一朵花。

南风玉能等,凡间的百姓等不了啊!

他忙道:“山中一日山下一年,上身小仙此次是为了凡间之事而来,还请上神帮忙。”

白泽停止吃花,歪着头看着南风玉,道:“我早已不管人间事物了。”

“可人间却依旧在歌颂你。”

“又如何呢?”白泽看着他,叹了一口气,“你看看天下可有我的庙宇?”

南风玉不言。

追溯这个能力,不是谁都会,白泽会,九天玄女却不会,不然南风玉也不会来找白泽,九天玄女当初也会教他。

“若我在人间遍地建立你的庙宇,培养你的信徒,你可愿救他们。”南风玉问道。

“我不需要信徒。”白泽伸了个懒腰。

蓝孔雀飞来立在他的肩上。

看来此次是无功而返了。

南风玉转身欲走。

白泽瞧着他要走,又有些着急,但是又好面子拉不下来脸,于是他将蓝孔雀扔出去拦住南风玉的路。

南风玉有些错愕的看着面前飞舞着的蓝孔雀。

白泽有些尴尬的咳了道:“倘若……”

“倘若?”南风玉纳闷的看着白泽。

“倘若你把你袖中的那包东西给我,我便答应帮你。”他说的时候,脸有些微红。

南风玉立即拿出九天玄女给他的那包东西,原先南风玉以为是九天玄女送给自己的礼物,现在看来,是她给南风玉用来套白泽的。

南风玉把东西掏出来,顺便又把石头也搬出来了:“那麻烦上神了。”

白泽毫不在意那块石头,接过包裹后立即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白色的东西,像是骨头。

白泽立即拿起一根吃起来,咯吱咯吱的听着十分的脆。

“许久未吃,虽只是骨头,却也别有风味。”白泽连续吃了三根,这才开始打量石头,“你想叫我如何帮你?”

南风玉将事情与他交代一番。

白泽听过顿时明了:“就这事还特意找我,你且看好了,我只做一次,你若是再学不会,我便不会再帮你。”

南风玉听后连忙朝他鞠躬:“多谢上神。”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今日宜行善 “看到了什么?”白泽收回手后,南风玉急忙问道。

白泽皱着眉头道:“是一只虎妖。”他看向南风玉,“像是被踢飞而来,砸中了这个石像。”

“可看清那虎妖的模样?”

“看清了也没用,他若不是已经死了,也差不多了。”白泽说罢,坐在椅子上,又开始吃骨头。

南风玉道:“那烦请上神随同小仙一起去见天帝,以解百姓水灾之苦。”

白泽听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哎,吃你点东西,怎么要做这么多事?”

他宝贝的将骨头盖好,藏于袖中:“我若帮你,你打算如何还我?”

“立庙筑像。”

“这我不在意。”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那该如何报答?

白泽一笑:“你瞧我这如何?”

“万物自由,恍若一片天地。”南风玉如实回答。

“既然如此,你不如就留在我身边,你若是我的人,那我便可以次次无条件帮你。”

南风玉突然沉默起来,他向来不喜欢被约束,也不是说白泽这里不好,只是他一向自由惯了,若是被白泽收下,怕是也会多有不便。

白泽见他满脸纠结,却又不敢拒绝的模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罢了罢了,就随你去了。”

“多谢上神。”南风玉听到他松口后,在心中长舒一口气。

白泽道:“那还不快走。”

说罢,他便召来一朵云,南风玉赶忙跑过去,衣衫无风自舞,白泽带着南风玉朝南天门飞去。

白泽的地位不亚于西王母,就算和天帝也是不分高低的,所以当天帝见到极少出山的白泽现在殿中,也很是惊讶。

“白泽上神来此有何贵干?”天帝的语气也极为客气。

白泽一笑道:“这个小孩儿,跑到我住所请我前来作证,我便随他过来。”

他把话头引向南风玉。

天帝看了一眼南风玉道:“元清仙君有何事?”

南风玉朝天帝行礼后将石头摆于殿中:“禀天帝,这块石头乃是破碎的羲和女神像上的一块,小仙请白泽上神帮忙追溯到它破碎之前的情景,乃是被一只虎妖砸碎的,只不过,白泽上神说,那虎妖也因为受伤过重,怕是也活不下来了。”

天帝听后皱了皱眉头,看向白泽。

白泽向天帝点了点,表示南风玉没说谎。

天帝可以不信南风玉,却无法不敢不信白泽,白泽从上古便是神,与烛阴氏也分不清一个主次,况且白泽也不至于为这件小事来联合南风玉欺骗他。

于是天帝道:“把毕星叫回来,命那一方的土地,将水引向海里。”

听到天帝这么安排,南风玉松了一口气。

只是,天帝却说:“元清仙君说,羲和像是被一只虎妖砸碎的。”

“是。”

“好,那我命你,不论那只虎妖是生是死,你都要给我抓回来,若是已经死了,你便将它的党羽抓回,此事,必须有个人承担责任,不论是谁。”

虽然南风玉不满天帝这样的想法,但是也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若是他人无罪,那他就找个有罪之人代替就好。

“小仙定不负天帝所托。”南风玉立即回答。

离开南天门后,白泽要去昆仑山,南风玉要去凡间,下凡之际,白泽拽住南风玉道:“你若是下次再看我,就别给我送龙骨了,你送些龙肉吧。”

南风玉大吃一惊,九天玄女给的那包东西竟然是龙骨。

“尽……尽量!”南风玉磕磕巴巴的回答。

“这么勉强。”白泽有些不快。

“不,不是,只是龙不太好杀。”

“我不管,下次再求我没有龙肉,我不会再帮你。”说罢,他广袖一挥,去了昆仑山。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下了凡。

他一入太子府,就见程良满是笑容的迎过来。

“有何喜事啊?”南风玉故作疑惑的问道。

程良道:“先生,南方的水退了,雨也停了。”

“那便好。”南风玉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子在何处?”

“对了,太子就是让我来等先生,正巧先生回来了,这便请先生过去。”

南风玉点头,跟着程良来到太子书房。

顾承熠见到南风玉后,喜笑颜开:“程良我想和先生单独聊聊。”

程良听话的退了下去。

见程良走后,顾承熠忙问道:“可是先生功劳?”

南风玉摇头:“是一位神的功劳。”

“是谁?”

南风玉一笑:“上神白泽助丙子国太子顾承熠解决南方水患,此乃神助,民必趋之。”

顾承熠立即明了。

南风玉又道:“既然上神相助,太子可有表示?”

“自然有,先生看着便是。”

不过三日,整个皇城皆知太子顾承熠受白泽上神相助解决南方水患。

顾承熠上朝之时,向王上提了建立白泽庙之事,王上也同意了。

只是不免有些人怀疑,太子是如何的到神助的,但是转念一想,说不准太子真是天命所归呢!

太子请神救助百姓的故事,在民间流传了不知多少版本。

夜庭泽听着嗤之以鼻,却忍着没做声。

“呦呦呦,我们魔君竟然在这生闷气。”说话间,夜庭泽房门被开来,迎面走来一位女子,一身暗红色的衣裙,手上位着银色的镯子,手一摆,那些银器就互相碰撞叮叮作响。

“姐姐。”玄枭见到女子,和欢喜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女子的腿。

“小弟在此可有听话?”女子见到玄枭后,瞬间变得十分温柔,蹲下身轻轻的戳了戳他的小脸。

“玄枭很听话。”

“听话就好。”

“你来此做什么,不是叫你看着魔族吗?”夜庭泽微微抬眸看着他,眼睛烦着幽蓝的光芒,充满着危险的气息。

“魔族现在很安定,过来看看魔君……还有玄枭。”原本还是一脸正色的她,说到玄枭后又是一脸温柔。

玄枭也很喜欢姐姐,姐姐一看他,他便笑,他一笑姐姐便笑。

夜庭泽看着他们姐弟两一副相亲相爱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知是不是因为羡慕,他道:“阿赤可听过界狱?”

“界狱?”赤枭摇了摇头。

“姐姐我知道,是一个人间的组织,但是不论是妖物还是魔族都有加入。”

夜庭泽不会平白无故的提这个,于是赤枭便问道:“魔君是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他们的头领究竟是什么人,换句话说究竟是不是人。”

“明白。”赤枭点头。

“还有。”

“什么?”

“有个小女孩想杀我,但她的气息不像是妖,倒像是神族,所以你小心点,我怕神族想在暗中对我们动手。”夜庭泽提醒。

赤枭模样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瞬间她便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魔君这是在担心赤枭吗?”

夜庭泽朝她翻了个白眼。

赤枭道:“魔君莫害羞。”

玄枭见状道:“姐姐,你去界狱定要小心,仙君都没能抓住他们。”

“仙君?哪个仙君?”赤枭一脸茫然。

“主人就是为了仙君才查的界狱。”玄枭心思单纯全部都说出来了。

夜庭泽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怒道:“你们姐弟两没事就别在这闲聊了。”

“得嘞,我们这就离开。”赤枭牵着玄枭转身离开。

末了,赤枭悄悄对玄枭说:“快与我说说,什么仙君?”

夜庭泽无奈的扶着额头。

那日南风玉和顾承熠一起在城中施粥,虽说水患已解,但是庄稼全部被淹了,没有收成,所以顾承熠便派人去别国买粮食,接济难民。

南风玉就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观望,以防有妖物前来伤害顾承熠。

突然他又看见一个跛腿乞儿,正一点点的靠近顾承熠。

南风玉面色严肃,手中纯白的灵力已经汇集,若是这乞儿敢伤害顾承熠,他定能瞬间制服。

乞儿抬着破碗走到顾承熠面前。

顾承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碗道:“你这碗破了,盛不到多少粥。”

说着他拿出一只新碗盛满了粥递给乞儿。

乞儿有些错愕的结接过充满米香的粥,太子朝他一笑道:“吃吧,不够还有。”

那乞儿端着碗,坐在粥棚的角落吃起来,狼吞虎咽,好像是真的饿狠了。

一碗吃完了,他眼巴巴的看着顾承熠却不作声,顾承熠在空闲之余撇了他一眼,瞧他那副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朝他招了招手:“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乞儿很听话的走过去。

顾承熠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乞儿看着碗里的食物,有些泪眼朦胧,他哑着嗓子说道:“你是贵人,又为何待我如此好?”

顾承熠不解:“我此次前来就是帮助你们的,若是不愿善待你们,又怎么会前来。”

乞儿揉了揉眼睛,泪水将眼角的污渍擦掉了些。

顾承熠瞧见他乱糟糟的头发下,那双清澈明媚的眸子,于是他道:“若是觉得日子太苦,你就跟着我吧。”

乞儿有些错愕。

顾承熠朝他一笑:“跟着我,就要听我的话。”

乞儿的眸子微颤,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向他磕头:“多谢贵人。”

程良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忙道:“什么贵人,这是太子!”

乞儿的身子颤了一下,垂着头重新说道:“多谢太子。”

“起来吧。”太子将他扶起,“待我们施粥结束,你便跟我们回去。”

乞儿没做声,静静地站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今日宜取名 南风玉倒是有些诧异,这个跛腿乞儿一直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南风玉一直认为他可能是什么人故作装扮,想要图谋不轨。

按照今日的情形,这个乞儿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坏人,瞧他吃东西的模样,若是说演戏,也不至于演的那么认真,毕竟他吃东西时,除了站在远处的南风玉并没有人注意他。

而且这个乞儿身上没有魔族的气息,也没妖族的气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就只是一个凡人,若只是凡人,量他在南风玉面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黄昏后,顾承熠收拾回了府。

那跛腿乞儿也跟着,程良执剑跟在顾承熠旁边,是不是看着跟着后面的乞儿,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乞儿微怔,他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未说话的那种沙哑,他道:“许是我乞讨时,你我见过。”

他若是说没见过,南风玉恐怕就不会让他跟着回府了,他这种回答着实没有毛病。

南风玉一直没有落地,他几乎不需要动,神识便可瞬间勘察到顾承熠的位置。

以及……身后的那抹黑影!

南风玉身形一闪,残影划过空中,瞬间移到别处,而身后的那个黑影扑了个空,随后讪笑道:“仙君好身法。”

夜庭泽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他笑盈盈的。

“有何事?”南风玉依旧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

有时候夜庭泽也觉得南风玉这人了不得,他故意逗南风玉时,南风玉就会生气,他严肃时,南风玉就会神游太虚,他们俩好似永远不在一条线上。

“无事不能来找你?”

“你我不是一族。”南风玉站在屋顶,白衣飘飘无风自舞,仙人好似永远都这么自带仙风。

夜庭泽听着有些不痛快,他道:“怎地突然如此生分,我瞧着也没惹到你,可是魔族中的谁招惹你不快了,你且与我说说,我把他抓来任由你处罚。”

南风玉看着他眼神有些幽怨,良久道:“若是我要你剜肉赠我?”

夜庭泽一愣,随后笑道:“仙君,你开玩笑的时候,怎么也是这么一板一眼的。”

谁知南风玉并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夜庭泽这才意识到,南风玉可能是真的想要他的肉:“我的肉都在这,你若是想要便剜去,正好若是流了血,让玄枭送去员峤山,给龙血花浇上。”

听到他的回答,南风玉也是很吃惊,他也不过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他的肉的意思,白泽的要求有些太过残忍,南风玉觉得自己许是不会在请白泽帮忙了。

南风玉走到夜庭泽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何德何能,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

夜庭泽被他弄得糊里糊涂的还没反应过来,南风玉就已经离开了。

太子府中,那乞儿被程良带去洗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也将乱糟糟的头发束起。

顾承熠正坐在花丛中的亭子里喝茶看书,不多时程良便领着乞儿走过来。

一身青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的更加白皙,只是风吹日晒,他的脸不是那么的光滑水润,只是他的那双眸子,着实好看,像是琉璃,让人难以移目。

程良站在一旁道:“太子殿下,你瞧这小子长得跟女人一样,换上女装怕也是难以分辨。”

乞儿不语默默的站在一旁。

顾承熠放下手中的东西,朝他招了招手,乞儿抬步走到他面前,顾承熠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罐:“这是玉容膏,你每日涂抹与手脸之上,这天气也渐渐的开始入秋了,再这么下去,冬日来临,你的脸会冻烂的。”

乞儿有些迟疑,程良忙提醒:“给你东西,你还不快接下。”

乞儿忙接过玉容膏:“草民多谢太子殿下。”

顾承熠托了一下他的手,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额……没名字。”

顾承熠瞧着他,眸子微垂,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他突然心生怜悯便道:“那我赠你名字吧。”

乞儿点头。

顾承熠想了想道:“叫瑾瑜吧。”

乞儿立即跪下:“多谢太子殿下赐名。”

顾承熠将他扶起:“这膝盖除了父母君王与恩人,何人皆无须你跪。”

“太子便是瑾瑜恩人,是贵人亦是恩人。”乞儿说的恳切。

顾承熠道:“你由我收入麾下,现在与程良无异,无须妄自菲薄。”

程良听后有些不满的道:“殿下,好歹程良也跟了你这么些年,竟与刚来的瑾瑜同级,何其悲哉。”

顾承熠无奈的笑了笑:“罢了罢了,瑾瑜,你且称呼他为前辈。”

瑾瑜朝程良拱了拱手:“前辈。”

说话间,南风玉走了过来。

顾承熠瞧见南风玉的身影,连忙起身相迎:“先生。”

南风玉自然是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只是瑾瑜看到南风玉时,面色有些严肃,程良走到瑾瑜面前戳了戳他的手臂道:“那位先生是太子殿下的恩人,虽说先生性子随和,但是也要注意莫要招惹。”

毕竟程良可是知晓南风玉的能力的,一己之力打败虎妖,毫发无伤的回来,在程良的心中,他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瑾瑜点了点头。

南风玉朝瑾瑜这边望去,瑾瑜有些拘谨的站在那,南风玉问顾承熠:“那人可知身份?”

“是个乞丐。”

“乞丐之前呢?”

顾承熠摇头。

南风玉也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顾承熠恭敬的送南风玉离开。

南风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仙鹤迎了出来,自从南风玉知道界狱这个地方后,他也派仙鹤前去勘察,只是他的身份乃是仙,查起来,比玄枭难多了。

仙鹤黑南风玉倒了一杯热茶,道:“仙君,界狱对仙族和神族十分警惕,若不是入魔的神仙根本靠近不了,所以我并未查到什么。”

南风玉喝了一口茶道:“无碍,既然不能查就不勉强。”

“但是我叫那只鲤鱼妖去查了,他是妖,身份比我容易的多。”

南风玉听后道:“你也别总是欺负他,他才刚修炼成人形,你要让他多多感受世界的善意。”

“我待他挺善良的。”仙鹤十分自信的说道。

“如何善待?”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

“哦?”南风玉有些惊讶,“说来听听,叫什么名字?”

“我给他取了两个,一个是椿,一个是红鲤,我觉得椿好听些,他却选了红鲤,还拿白鹤这个名字打趣,着实让人有些讨厌。”

说到这时,仙鹤的眉头微凝,却有不快之感。

南风玉一笑道:“我怎么听说,你一直嚷着要吃鲤鱼?”

仙鹤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我瞧着他好玩,故意逗他。”

“那孩子生性纯良,你也莫欺负他,若是修炼得当,也是能位列仙班的,到时你们也没什么族的区别了。”

“既是如此,他也比不过我,我仙龄比他长法力比他高。”

“孩子,年纪大并没什么可炫耀的。”南风玉无奈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仙鹤委屈巴巴的坐在一旁,也不吭声,少年心性总是情绪化,一两句言语不和,就容易生闷气。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今日宜夜游 这几日南风玉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夜庭泽在宫门外当众将一位大人的手砍了,其原因不过就是说了他两句不是,而此前,这位大人并未做过什么错事,做人也十分的诚恳。

那位被砍手的张大人险些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众人联合上书请王上做决断,却被王上压了又压,夜庭泽也只是被关在府内三月不准出门。

众人很是不明白,张大人无非就是说了他两句不切实际的坏话,怎么就将其双手砍了,此番举动着实残暴不已。

程良道:“我就说这个夜庭泽是个恶人,当初追捕逃犯,竟将不知情的长藏匿者一家老小全部砍杀,这种人我着实不明白,王上为什么不杀了他,处处敬这他,难道王上魔障了吗?”

一下人赶忙捂住程良的嘴:“程侍卫不得乱说,小心隔墙有耳。”

“哼,我就把话放这了,这个夜庭泽定不是什么好人。”

瞧着程良如此气愤,南风玉也没敢上前搭话。

夜里,南风玉坐在楼顶上看着星空,他望向青女峰的位置,沉默良久终是化作一声叹息。

而另一处,却夜夜歌舞升平。

南风玉不知不觉间竟神游到了此处,他站在屋顶上,听着脚下的乐声,竟惬意的躺了下来,枕着手臂敲着二郎腿,跟着乐声轻轻的晃动着脚尖。

就在这时,只见一红影缓缓而落,立在南风玉身旁:“既然贵客远道而来,何不下去坐会儿。”

南风玉侧目看她,她的身材很好,十分匀称,模样妖娆却不风尘,后眼角微微挑起,却又不显得狡诈,一切都刚刚好,南风玉道:“我觉得你有几分眼熟。”

女子一笑:“男人果然都是这么油嘴滑舌。”

南风玉道:“我是真的觉得你眼熟,像一个小孩。”

女子双手环在胸前,有几分不屑:“竟拿我与小儿相较模样。”

“那个孩子生的可爱,就是这家主人的小跟班。”南风玉放下敲着的二郎腿,“叫玄枭。”

“玄枭?”她有些惊讶,“你竟认得我弟弟?”

“你是?”

“赤枭。”

南风玉“哦”了一声,他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赤枭有些不快:“你需要用这么敷衍的声音来回答我吗?”

南风玉坐起身子歪着头打量着他:“你弟弟生的更可爱些。”

赤枭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随后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人,模样穿着,似乎和玄枭形容的仙君有点像,紧接着她问道:“要不要下去喝杯茶。”

南风玉丝毫没做犹豫:“甚好。”

赤枭立即明了,这边是玄枭口中的仙君,玄枭说,仙君爱喝茶,爱养花,如此一试,果然被认出来了。

赤枭一笑:“仙君请!”

南风玉一愣:“仙君?”

赤枭依旧保持着笑容:“元清仙君!”

“你竟连我名号都知晓,可是玄枭告诉你的。”

赤枭笑而不语,眸子却一直盯着他,看着南风玉心里有些发毛。

突然间空中传来声响:“你们两在我头顶上聊够了没有。”

正是夜庭泽的声音。

赤枭脸色微变立即说道:“我这就下去。”然后又看向南风玉,“仙君也请吧。”

原本南风玉就是想在此处吹吹秋风,看看夜空的,没想到竟然被请下去了,南风玉倒也坦然,跟着赤枭来到屋内。

乐声依旧没有停止,舞姬跳着舞,夜庭泽衣衫凌乱的靠坐在榻上身周围绕着女子,各个美艳动人,为他斟酒喂食。

“将军好雅兴啊!”南风玉瞧着这一幕有些新奇。

夜庭泽并未将身侧的女子赶走,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只是那目光却紧跟着南风玉。

南风玉找了一处坐下,就立即有女子过来为他斟酒,南风玉摆摆手道:“给我一杯茶就好了。”

女子道:“公子,这里暂时没有茶水。”

“那就现为他煮。”夜庭泽说道。

女子立即下去为他煮茶。

南风玉朝夜庭泽抱拳:“有劳,多谢。”

“仙君!”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玄枭一下子扑倒南风玉的怀里。

南风玉瞧见是玄枭,不免有些喜欢:“你怎么在此处?”

玄枭道:“我是主人的护卫,自然要在此处。”

“护卫啊!定是法力高强。”

“不,我只是个报信的。”玄枭红着小脸说道,“我还太小,法力低位,上不了台面。”

南风玉瞧着他模样可爱,从袖中掏出一块糖果,这块糖果还是程良给他的。

这糖本是程良买来自己吃的,又瞧着南风玉好奇的望着那个东西,就给了他一些,他自己吃了一个,觉得甜甜的,分给了仙鹤些,就剩下这么两块了,还给了玄枭,可见其对玄枭的喜爱。

玄枭吃着糖,笑的开心,乌溜溜的眼睛也眯成了一道缝:“仙君好甜啊!”

“仙君不甜,糖甜。”南风玉旁若无人的抱着玄枭,坐在那里看着舞蹈。

夜庭泽的脸都快黑了,赤枭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笑而不语。

不多时茶煮好了,侍女为南风玉斟满茶水。

随后夜庭泽手一挥,乐声戛然而止,女子们也都退了下去。

“你们姐弟两也出去吧,我有事与仙君谈论。”夜庭泽虽然是在和赤枭说话,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南风玉。

赤枭很识趣的走到南风玉面前,一把拽住玄枭的腰带,提着他走了出去,玄枭不停的晃着手道:“仙君下次在见,我还想吃糖。”

“好。”南风玉一脸温柔的看着玄枭。

随后门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南风玉和夜庭泽二人。

南风玉喝了一口热茶问道:“将军有何事?”

“这话应是我问你才对。”夜庭泽坐直身子,将衣服穿好。

“我可是被你叫下来的。”南风玉看着他。

夜庭泽瞧着他这种油盐不进的模样,不免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那我问你,你为何出站在我府的屋顶上?”

“许是迷路了。”南风玉如是说道。

“胡说八道,南风玉你再跟我打哑谜,我就对你不客气。”夜庭泽有些生气了。

南风玉又喝了一口茶:“将军冷静些,我不过就是想来问问你,为何会突然将那位大人的手砍了。”

夜庭泽听后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我手中的刀,从来只砍该砍之人。”

“哦?说了你两句坏话,就该砍手。”

南风玉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质疑,听到夜庭泽很不舒服:“张大人早就死了。”

“什么?”南风玉有些惊讶。

“我这段时间遇见过张大人,虽然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身上的死气越来越重,就在我砍他手的那天,他身上几乎一点生气也没有了,我这才砍得他,他的手断了,寄住在他身体内的东西,也会因此受损,从他体内逃跑。”

“那是什么东西?”

“寄生灵。”

寄生灵,也可以说是鬼魂,与鬼魂不同的是,它可以随时换寄主,这一类归鬼界管,但是鬼界与人界相辅相成,很多人死后都去了鬼界,因此有人就钻了空子,趁人死了灵魂刚刚离体的瞬间,将灵魂所起,再找到一个合适的肉体,来滋养灵魂,渐渐的,那个灵魂便会被养活,从而一点点占据寄主的身体。

张大人便是被占据肉体的寄主,若是夜庭泽不砍他那一刀,怕死过不久,张大人便不再是张大人了,而是一个不知道谁的人用着这个身体。

夜庭泽道:“若只是一人有这种现象就罢了,朝中不少人身上都散发着死气,我怕是有人想将朝中大臣全部换掉。”

南风玉听后皱起眉头:“如此说来,此时非同小可。”

夜庭泽点头。

看来丙子国并不和平,先是暗杀顾承熠,失败后因为南风玉的守护无从下手,所以开始从朝中大臣下手,臣子人多,一个南风玉怕是护不全,而且寄生灵刚开始寄生时极难发现,虽然这样培养时间比较长,但是这也是除了刺杀太子之外最为稳妥的方法。

这不得不好奇,那么幕后默默操控着的手,究竟是谁了。

不过南风玉还是很不合适宜的问道:“只是,你砍了他的双手,是不是太狠了些。”

“我叫赤枭去给他接手去了。”

南风玉还是不解:“这事虽然你无错,但是不知者定会怪罪于你,可为何王上偏偏如此信任你?”

“因为他知我是谁。”夜庭泽看着他,幽蓝的眸子掺杂这一些危险。

南风玉视若无睹的点点头:“如此就好,你不是恶人。”

听到此话,夜庭泽有些喜悦的问道:“怎么,仙君是害怕我成为你心中的恶人?”

南风玉道:“我只是怕倒是兵戎相见,擒你有些麻烦。”

夜庭泽刚刚露出笑容的脸,瞬间又拉了下来。

他起身走到南风玉身侧坐下,然后拽着他的衣袖。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将军这是做什么?”

“可还有糖?我也想要一个。”夜庭泽十分无赖的说道。

“没了。”

“还有,我看见你拿了两个,只给玄枭一个。”

“那是我自己吃的。”

“分我一个,若是好吃,下回我卖给你吃。”

南风玉看着他,夜庭泽立即露出一副真诚且可怜的模样,朝他眨巴眨巴眼睛。

谁叫南风玉耳根子软,经不得磨,这就把最后一块糖拿了出来,交给夜庭泽道:“这一块,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你可得吃仔细些。”

“定会定会。”夜庭泽接过糖果,立即塞进嘴里,甜味瞬间在嘴里散开。

“仙君真甜。”他故意学着玄枭这么说。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是糖甜。”

“不,是仙君甜。”夜庭泽撑着头看着南风玉。

一个大男人,非要在南风玉面前学孩子模样,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如何构造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今日宜出行 南风玉起身,夜庭泽连忙也跟着起来:“仙君是要走了吗?”

“是。”南风玉回答。

“何不再喝两杯……茶再走?”原本夜庭泽想说喝酒的,但是奈何他不喝酒,只好转口改为茶。

“夜深了,茶喝多了,睡不着。”

夜庭泽站在他身后偷笑,随后道:“那我就不送仙君了。”

南风玉有些肉疼的点了点头,走出门外,还没走两步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站的笔直的夜庭泽,晃了晃手指,终是冒出一句话:“记得还我糖。”

夜庭泽微笑着点头:“会还会还,仙君慢走。”

南风玉一时无语,作罢拂袖而去。

夜庭泽嘴里含着糖,笑盈盈的目送着他离去。

天气也渐渐入了深秋,秋猎场早早的准备好,围了起来等圣驾到来。

夜庭泽自然也是跟随着圣驾前去猎场,顾承熠也跟了过去,不过他既然已身为太子,自然是不同于那些皇子们的,他们可以尽情的玩,可顾承熠只能却需要时刻警醒着。

顾承熠出门前望了眼站在正门处的南风玉道:“先生不与同行吗?”

南风玉摇头:“我稍后跟去。”

顾承熠坐进马车,瑾瑜跟随这进了车内,顾承熠道:“那本宫等候先生到来。”

南风玉点头:“恭送太子殿下。”

马车缓缓离开后。

南风玉转身进了府内。

仙鹤从府内匆匆朝他走来,南风玉问道:“有什么发现?”

仙鹤摇头摊手道:“孑然一身,毫无头绪。”

南风玉眉头紧锁,虽说瑾瑜这人平日里恭恭敬敬事事周到,可南风玉总觉得他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仙鹤瞧着南风玉皱着眉头,便问道:“仙君还是怀疑瑾瑜吗?”

南风玉摇头,不予回答,随后他道:“小鲤鱼现在如何?”

“听说正在接受试炼,加入界狱。”

“胡闹。”南风玉道。

界狱是什么地方,没查清楚就加入,若哪里是吃人的沼泽,进去了便拔不出来了怎么办。

仙鹤道:“我也说过这样不好,但他非说,只要是能帮仙君,他愿意以身涉险。”

“罢了。”南风玉有些头脑发胀,“你这段时间,就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莫让他陷入泥潭。”

“是。”仙鹤恭敬的回答。

说罢,南风玉转身便要围场走去,却不想刚出门就撞见那日在酒楼要杀夜庭泽的小女孩,与之前的布衣不同,今日的衣裳华贵了许多,正坐在树杈上,垂着双脚不停的晃着,手里抱着这个布娃娃,头发梳成一个发髻,别着一直玉簪。

她见南风玉走来,随后扔了一把飞刀,不偏不倚的落在南风玉的脚前。

南风玉看着她,面色平静。

小女孩道:“喂,你要去哪?”

南风玉也不想与她为难,便道:“去我该去之处。”

小女孩眨着蓝幽幽的眼睛道:“你莫要去学那些老头子说话,我知道你是好人,所以我不欺负你。”

南风玉听着觉得有些好笑,这娃娃不算大顶多十五六岁,那日与夜庭泽一战,却是是有几分能力,但是说到欺负他,暂且还不是这个小娃娃能做到的。

“如此肯定我是好人?”

“肯定肯定,你乃昆仑仙,我是钟山龙。”小女孩说着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南风玉身边仰着头看他,“可你为何会与魔族相处融洽?”

南风玉没想到,这个小女孩的来头这么大,不免有些惶恐:“现在魔族已经于神仙两界谈和,自然是要稍许亲厚,表示真诚。”

“如此说来倒也合理”小女孩戳了戳他的手臂道,“吾名少晏。”

见她自报家门,他也忙道:“南风玉。”

“我晓得你,白泽与我提过……元清仙君!可是?”少晏歪着头看着他。

南风玉点了点头。

“甚好,我此番来人间,正愁无聊,你要去哪,带我前去我与你作伴。”

“可……”

“可什么?”少晏无辜的眨着眼睛看他。

可夜庭泽也在,她若是见到了夜庭泽又像上次那样大打出手,怕是这场围猎会便成一场战争吧。

南风玉道:“可以,不过你跟我去了之后,不论看见谁,没我允许都不可动手。”

“这好说,只要不是作恶的妖魔,我定不会出手。”

“此次只防不攻。”

“随你随你。”少晏显然是个急性子,只要有去处玩耍,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她虽然答应下来,可心中依旧很不安,这个少晏可不是什么也不会的娃娃啊!

他们朝围猎场走去。

猎场的动物已经被圈了起来,静静的等着他们前去猎杀。

南风玉故意等到顾承熠他们到了之后,才到达目的,路上走得慢了许多,少晏倒是很不在意,对于她来说,处处皆新奇。

“人间着实比钟山有趣。”少晏道。

“如此,上神应当爱护人间。”

“自然是护的。”少晏看着他,“不过你叫我少晏就好,我不喜欢那些称呼。”

南风玉一笑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围猎场后,南风玉将她带到顾承熠的帐中,顾承熠见他带了个陌生的女孩来有些惊讶:“先生这位是?”

南风玉道:“与我同乡。”

不知道的人自然是以为他们是老乡了,可顾承熠知道南风玉的身份,忙起身接待少晏:“快快请坐。”

少晏这会倒是端着架子了,南风玉路上遇少晏说了,顾承熠知晓他的身份,少晏很嫌弃的说他笨,这都没瞒住,南风玉也只是尴尬的笑笑,毕竟初到人间总有些不周到。

所以这会儿,少晏也清楚,南风玉把她的身份也卖了。

程良见状道:“不过是先生的同乡,又不是有先生之才,何至于如此优待。”

南风玉道:“不,她在我之上。”

听此回答程良有些惊愕不已:“她看着还没我大。”

少晏微笑着点头:“人总是有些差距的。”

程良抿着嘴,也不敢再吭声。

随后,少晏将视线转到了瑾瑜身上,南风玉瞧见少晏神色微微变化,却不露痕迹的变了回来。

顾承熠给少晏上了不少吃的,少晏也是个贪吃鬼,见到吃的走不动路,一边吃一边夸顾承熠是个好人。

南风玉在一旁汗颜,好歹也是上古神族,有点形象好不好。

酒足饭饱后,少晏抹了抹嘴道:“吃饱了,我出去转转。”

说罢她大步一迈朝帐外走去。

南风玉忙跟上。

少晏见他跟来便道:“仙君放心,我不会乱出手,你无须跟着我。”

“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南风玉站在她身后说道。

“哦?何事?说来听听。”少晏停下脚步。

“方才我见你一直在看太子身边的那个人。”

少晏挑了挑眉毛:“我见他生的好看,便多看了几眼,怎么?”

“额……”南风玉怕是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时间有些哑然。

少晏见状一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少晏说到这也是眉头紧锁。

就在他们俩思索之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南先生。”

南风玉身子一怔,转过头只见夜庭泽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紧接着少晏和夜庭泽四目相对,两人瞬间警惕起来,剑拔弩张,就差要动手了。

“她为何在此?”夜庭泽问道。

“这也是我想问的。”少晏道。

南风玉无奈的叹口气:“二位冷静,冷静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今日宜比试 夜庭泽和少宴分别站在两边,互相敌视,南风玉站在他们两之间,有些为难。

随后南风玉道:“夜将军不需要保护王上吗?”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走了。

夜庭泽自然是听出来他什么意思,不免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怎么,我在这是妨碍二位了吗?”

“你知道还不走?”少宴毫不客气的说道。

夜庭泽脸色愈发的难看,他愤愤的将视线转向南风玉:“你说,是不是?”

南风玉有些头疼,他不过就是希望他们两能和平相处。

既然他们没办法和平相处,那就分开,现在事态变得有些让南风玉摸不着头脑。

“自然不是。”南风玉道,“只是我见天色渐暗,提醒将军以防不测。”

夜庭泽听他这么说,心里稍微好受些。

却不想少宴又道:“南风玉你骗他做什么,我们先前聊的很开心,他一来你都不说了,还说不是他妨碍我们的。”

夜庭泽听后,才平息的怒气又升了起来,南风玉刚想解释,就见夜庭泽便南风玉摆了摆手,转而看向少宴:“你个小妮子,我非打死你。”

说罢,夜庭泽手中黑色的灵力萦绕。

直径朝少宴打去。

虽然南风玉知道夜庭泽不会对她下杀手,但也不会有多轻。

南风玉想要阻止,却不想少宴身形一转,飞出围场外的林子中,夜庭泽跟了过去。

好在少宴有听进南风玉说的话,才没在围场之内打起来,倒是夜庭泽着实有些冲动。

南风玉赶忙跟上。

少宴夜庭泽追着,却一脸轻松,金色的灵力萦绕于身,突然她在空中一个转身,手袖一挥,金色的灵力犹如巨大的长剑,飞向夜庭泽。

夜庭泽身形微侧,那股力量打在了夜庭泽身后的树枝上,顿时,那棵树像是被巨人啃了一口一般,缓缓倒下,惊的林中鸟儿四散。

南风玉跟在他们两后面,险些被倒下的树砸到。

果然二位都是上古级别的,飞的速度就是快。

若是南风玉知道有一天会和他们比赛飞行速度,平日里定不会那么懒散的骑着仙鹤到处飞了。

眼看着他们两又开始动手,南风玉忙大喊道:“这里是人间,你们动手定会殃及无辜。”

少宴落在树枝上,锦衣无风自舞,她歪着头看着南风玉:“你可看见了,不是我先动手的。”

夜庭泽也懒得狡辩。

南风玉也不是傻子,少宴是故意言语激怒夜庭泽的。

南风玉想了想说道:“想必二位都不喜欢对方,既然在人间,何不用人间的方式比试一番,不论谁输谁赢,日后再见面,不可再故意挑事。”

“怎么比?”少宴问。

南风玉一笑。

围猎场的狩猎还未开始,顾承熠便请示王上,举行了一场比试,作为狩猎前的开场。

王上也欣然同意。

众人围坐在场内,夜庭泽和少宴一人拿着一只弓背着箭现在靶前。

程良前来主持道:“今日参与比试的是夜将军与少宴姑娘,他们二人愿为狩猎做一场射箭预热。”

“各位殿下、大人可自主压自己支持的人,只需要去南先生那里领一只羽箭写上自己名字投与相对应的壶中,押输者上交二十两银子,作为此次狩猎的经费。”

南风玉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两壶箭,由他和瑾瑜分发。

少宴和夜庭泽两人,斗志昂扬的现在那里,恨不得现在就来一发。

程良又道:“此次比赛很简单,一人五支箭,中靶心多者胜,若是中靶一直相同,就一直比下去,分出胜负为止。”

大臣们多数都支持夜庭泽,皇子们多支持少宴,总的来说还是夜庭泽的比较多。

比赛正式开始。

两人同时拉开弓箭,几乎同时,两支箭正中靶心,不分胜负。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拉开弓,又同时中靶。

第四把箭飞了出去,又是同时中靶心。

看着那些人目瞪口呆,紧张的不停咽口水,一个失误可就是二十两啊!

“谁会赢?”

“势均力敌啊!”

“这位姑娘也是箭法惊人。”

……

大臣皇子们纷纷议论。

就在第五箭时。

风乍起。

南风玉立即从桌前走了出去,面色严肃。

而夜庭泽与少宴也有所察觉,几乎同时,两人将箭瞄准一处,同时射了出去。

随后只听一阵闷叫声。

“什么情况?”一皇子惊讶的问道。

夜庭泽丢下弓,朝声响处跑去,少宴见状眉头微皱,回头看向南风玉。

南风玉朝她点了点头。

少宴也立即冲了出去。

顾承熠走到南风玉身边小声的问道:“先生出了何事?”

“无碍,太子放心。”

可南风玉那神情,可不像没有事情的样子啊。

比试的两人突然跑了,程良有些茫然,顾承熠走过来说道:“既然比试者都离开了,这场就作为平局,无输赢。”

南风玉走到程良身边说道:“保护好太子。”

程良还未说话。

只见南风玉的残影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瞬间就没了身影。

南风玉赶到夜庭泽他们那里时,只看见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男子,穿着漆黑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把手杖,泛着暗紫色的光。

见到南风玉过来,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少宴听着这声音不舒服,便问道:“你潜伏与围场作甚?”

那人也不说话,只是脚底渐渐浮起紫色的灵气,一点点将他脚下的地面遮住,突然就,一双灰白色的手从地底升了出来,瞬间抓住他们的脚踝。

南风玉立即抽出腰间别着的子母刀,那刀在他手中飞舞,银光一闪,那刀在地面飞了一周又回到他手中。

那些抓着他们脚踝的手,瞬间断开,断掉的手掌,在空中化作一阵风,飘散开来。

还未等他们去抓那个人,只见升出手掌之处,腾地跃起一个个死侍,穿着黑色的斗篷,双脚悬与地面,被砍掉的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是死灵,小心!”夜庭泽道。

少宴初下钟山,不了解这些便问道:“什么是死灵?”

“死者之灵,服与操控者,只要操控者不停,他们便生生不息。”南风玉眉头紧锁着说道。

“如此,那我便把操控者收了。”说罢少宴手臂一挥,金色的灵力渐渐在周身浮动。

却不想她刚要触碰到操控者,那些死灵突然凭空出站,挡在了操控者的面前,挡住少宴这一击。

少宴被震的不停后退,南风玉立即上前将她扶稳。

“多谢。”少宴站稳后对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看着他们,皱起眉头,黑色的灵力瞬间涌出,那股霸道的力量,震得他们心头一颤。

“鬼界宵小,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夜庭泽抬起手,掌中黑色的灵力渐渐聚拢,随后化作一把漆黑的长剑,握于掌中。

操控者显然一愣:“魔君!”

夜庭泽哪里管他的惊讶,将手中之剑重重一挥,操控者瞬间将所有的死灵挡在身前,将他死死护住。

黑色的剑气,几乎畅通无阻的划破死灵的身体,一瞬间,那些死灵皆化作一阵微风,消散与天地之间。

而那操控者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地上那一滩血,告诉他们,操控者受了重伤。

南风玉走到那滩血面前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追吗?”

夜庭泽收回剑,那股霸道之气也随之消失:“这鬼界宵小跑的很快,怕是追不上了,不过他中了我这一剑,应该是很长时间都出不来了。”

南风玉点点头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问道:“此人会不会与张大人的事情有关?”

夜庭泽点头:“多少有些关系,想来这围场之中,应该是有奸细,只是隐藏的极深,连我都没有发现。”

少宴自然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只是看了夜庭泽的那一剑,心里有些后怕,她走到夜庭泽身侧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她说这句话时,多有讨好之意。

夜庭泽撇了她一眼,然后将南风玉拽到自己身后道:“知道我厉害便好,你快回你父亲那里,免得我看你不高兴,忍不住对你动手。”

又是一副傲娇的模样。

少宴有点生气,但是又明白自己打不过他,她道:“怎么会不高兴,我这么可爱,你见我定是高兴的。”

“你有元清仙君好看吗?”夜庭泽反问。

“我和他无法比较。”她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一个类型的没办法比较。

“那不得了,我只喜欢元清仙君这种仙人,你个小娃娃别在这凑热闹。”

夜庭泽说着,南风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你们两说便是,不要拉着我下水。”

夜庭泽没说话,他看了南风玉,眸子里说不出的情绪,而这个眼神,恰巧被南风玉看见,四目相对,南风玉有些慌乱的收回眸子。

“围场之中不知如何,我前去看看。”说罢,南风玉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南风玉走后少宴一笑:“深情总被忽视。”

夜庭泽面无表情的,他看着少宴眸子冷了些:“别给我找麻烦。”

少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语气中满是轻蔑:“你不就是个大麻烦。”

夜庭泽不语,只是看着她。

良久,转身离去。

少宴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废物。”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今日宜聊天 南风玉几乎落荒而逃般,疾步来到顾承熠的帐中。

程良见这般模样的南风玉有些惊讶,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慌张的南风玉,便不由上前问道:“先生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南风玉忙摇头:“无事,你且忙你的。”

程良不解的朝外面走去。

不多时又见到了夜庭泽,他自然是不喜欢夜庭泽的,可规矩在那,他见到夜庭泽总是不能视若无睹的,于是就朝他行礼:“夜将军。”

夜庭泽瞥了他一眼道:“南风玉可回来了?”

“回来了。”程良如实回答。

夜庭泽点了点头就走了。

在他走后,程良很嫌弃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转头再走,又瞧见少晏。

只见少晏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南风玉和顾承熠都敬重她,可程良觉得,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少女,与他年纪相仿,按照民间规矩,这时候也应该开始说媒嫁人了。

程良视若无睹的从她身侧走过,少晏却不以为然,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程良叫了一声:“诶。”

程良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不叫诶,我叫程良。”

少晏无奈点头:“那好程良。”

“别叫我,殿下帐中无热水了,我去打水,你没事别跟着我。”程良显然是不知道她的厉害。

不过少晏心性贪玩,程良这样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倒是很感兴趣,于是她故意跟在程良身侧,程良见状疾步走,她也疾步跟上,程良故意将脚步放缓,她亦如是。

程良有些不快:“你想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是不是也很讨厌那个人。”

“哪个?”程良在她问完之后,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夜庭泽的样子了,但是故意装作不明白。

“还能哪个,夜庭泽呗。”

程良自然不傻,当然不会对一个完全不知根知底的人说自己讨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开国将军,他转而问道:“怎么你喜欢?”

少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喜欢呢,曾经我有机会把他杀了的,但是错过了,到现在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听到少晏这么说,程良有些惊讶,不过也是因为这句话,程良对她瞬间有了好感:“既然你我一样,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少晏疑惑的看着他,程良点头,“和你做朋友……我觉得没必要。”

程良一愣。

少晏道:“以我的身份来说,天底下应该没有不想和我做朋友的。”

“切~”程良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热腾腾的水装进水壶里,程良提着壶走了。

少晏见他又不搭理自己,新鲜劲又来了,她故意戳着程良问道:“你难道不对我的身份好奇嘛?”

“有何好奇的,皇亲贵胄哪个我不认识,你难道还想冒充?”

“谁说我是你们这么个小国的皇亲贵胄的!”少晏一脸不屑。

程良不假思索的说道:“难道你还是神仙啊!”

原本他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少晏很惊讶的点头:“竟然被你猜到了。”

程良觉得她在骗人,南风玉说他们是同乡,她要是神仙,南风玉自然也是了,程良不信,坚决不信,可是他想了想南风玉平时的做派,和初见时的那种情景。

他不免有些迟疑:“真的假的?”

少晏笑而不语,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撮,只见指尖生出一朵花苞,那朵花苞在她手中缓缓盛开,又慢慢枯萎掉落,花的一生在她指尖就这么流逝。

枯萎的花瓣落在地上,那一处便有一朵花破土而出扎根于此。

程良很是惊讶:“你真是神仙!”

少晏点头。

程良激动的想要跪下,就在他脚发软要跪时,却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托着自己,又缓缓站了起来,少晏晃动着手指道:“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不能说出去。”

程良赶忙点头。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好好一个神仙,为什么要对自己透露身份啊!

“神仙不知您为何对我透露身份啊!”

“因为我们有共同讨厌的人啊!”

“夜将军?”

少晏点头:“我和南风玉约好了,不挑事,可是你可以啊!”

程良吓了一跳:“你想要我做什么?”

少晏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这是我在你们凡间买的泻药,你让他吃了。”

程良还没反应过来,拿包泻药就已经塞到他手里了。

少晏朝她眨了个眼睛,瞬间就消失在他眼前。

程良提着水壶,几乎是飘着走回来的,这也太神奇了,他竟然遇到神仙了,还是个漂亮的小妮子。

第一夜他们稍作休整,待第二日再整装狩猎。

夜里南风玉和程良住一个帐中,瑾瑜就随身伺候顾承熠起居,住在了顾承熠的帐中。

不过南风玉很奇怪,程良为何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他被夜庭泽弄得有些敏感,便上前问道:“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程良赶忙摇头,收回视线,可不一会又盯着他看。

南风玉被盯的有些发毛,他咳了咳道:“今夜有些难眠,我去外面转转。”

于是南风玉就这么被盯出去了。

程良坐在床上小声的嘀咕着:“难道先生也是神仙!”

秋日的夜很是清爽,夜色如墨,星光却异常闪耀,南风玉站在一僻静处,抬头看着天空,随后将视线落在了青女峰的方向。

至秋三月,地气不藏,乃收其杀,百虫蛰伏,静居闭户,青女乃出,以将霜雪。

以往这个时候,青女应该开始准备抚琴了。

只可惜青女不复,魂魄四散。

南风玉望着天际,有些出神。

“星空很美。”

南风玉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夜庭泽穿着一身玄衣,衣角有银色的纹路,整个人倒是不复以往的暗沉。

“每次看着星空,总是会想起一个故人。”

“故人?你还是凡人的时候的故人吗?”

南风玉摇头:“是青女。”

夜庭泽眸子黯淡了些许,他别过眼神看向另一处:“她很好嘛?”

“说不上好与不好,他是我在天上结识的第一位仙子,清冷了些,话也不多,她一出现处处皆寒,可是却玲珑心思。”南风玉丝毫不吝啬自己对青女的欣赏。

只是夜庭泽却沉默了不少。

南风玉看向他,说道:“夜将军活了这么久,身边可有这么一个朋友?”

他像是故意这么问的一般。

“有。”

“哦?是什么样的人?”

夜庭泽微微一笑道:“他很善良,不问身世来由,只知自己心中正义。”

南风玉一笑:“自己以为的正义,不一定是真的正义。”

夜庭泽看着他,眸子愈发的深邃,他轻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颤抖:“或许是我理解错了。”

不知为何,南风玉总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他忙道:“夜深了,将军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忙转身。

夜庭泽道:“你又要逃走?”

南风玉立即停下脚步,他有些慌乱,他成仙三千年,三千年来从未如此慌乱过,他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看着他缓缓道:“夜将军说笑了,何来逃字之说。”

夜庭泽看着他,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口。

良久他道:“元清仙君无事也可以学着喝些酒。”

南风玉有些错愕,他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

夜庭泽又道:“这种夜晚很适合喝酒聊天,你不会喝酒,真的是少了很多乐趣。”

南风玉松了一口气道:“日后定会学习,今夜就此别过。”

南风玉微笑着拂袖转身,潇洒离去。

独留夜庭泽一人站在月色之下。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按双幽蓝的眸子里,愈发的孤寂。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今日宜狩猎 围猎开始进行,皇子大臣们皆驾马而去。

王上留在帐中,静候佳音。

王上已经年过五旬,但是精神特别好,可能是习武的原因,他比同龄人看起来要稍微年轻些许。

顾承熠站在王上身边,却不想两人将视线望向了南风玉。

不多时,一内侍走到南风玉身边道:“先生,王上请您过去。”

南风玉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也还是跟去了。

南风玉刚要行礼,王上连忙说:“无须行礼,赐座。”

内侍搬来椅子。

顾承熠站在一旁朝他一笑,南风玉大概明白王上为何叫他过来了。

“听闻先生能力非凡!”王上道。

南风玉摇头:“王上谬赞。”

耳边的风吹起,南风玉的耳朵动了动,只是表面依旧风轻云淡。

“先生无须谦虚,你是熠儿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丙子国的恩人,寡人须得赏你些什么。”

“多谢王上美意,赏赐还是免了。”

南风玉拒绝了,王上倒是有些尴尬,顾承熠见状忙道:“父皇,先生一向布局俗礼,钱财官职对于他来说都毫无意义,父皇不如就简单的赏先生一些银两就好。”

顾承熠这么一说,两人都有台阶好下,南风玉也没再拒绝,接受了赏赐。

马蹄声渐近,第一个回来的是五皇子,射了不少猎物,后面回来的皇子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猎物。

王上看了看众皇子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琮儿呢?”

“回父皇,三哥可能是落下了,一会就到。”五皇子说道。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三皇子顾承琮也骑着马出现了,只是手中好似抱着什么。

他跳下马,走到王上面前道:“父皇,儿臣回来迟了。”

王上大量着他:“你的猎物呢?”又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东西,“就这么一只兔子吗?”

顾承琮低下头有些内疚:“回父皇,儿臣不忍伤其性命,一个猎物也没射。”

王上看着他,面部情绪有些复杂,随后叹了一口气道:“退下吧。”

“是。”顾承琮轻轻抚摸着兔子退了下去。

南风玉却对顾承琮有些留意,最重要的是,顾承琮的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息,那种气息让他的心尖有些微微发痛。

顾承琮退下去后,南风玉跟了过去。

只见顾承琮将兔子交给随行太医,命其包扎。

南风玉上前道:“三皇子很善良呢。”

顾承琮歪着头看他:“你是大哥身边的那个先生是吗?”

南风玉点头。

“你既是大哥的人,为何找我作甚?”

南风玉也不接他的话,直接问道:“那兔子受伤似乎很严重。”

“恩,他的后腿被射穿了。”

南风玉不在多言,只是站在他身侧,等着那只兔子的消息。

不多时随行太医走了过来道:“殿下,这只兔子的后腿怕是保不住了。”

顾承琮听后,面目有些悲伤,随后又问道:“可能活命?”

“难说。”

“罢了,听天由命吧。”连太医都无法救治,他也做不了什么。

南风玉道:“让我试试。”

“你?”太医有些诧异。

南风玉朝太医点了点头,走到兔子身边,背对着他们,食指间纯白的灵力萦绕,随后轻轻浮在兔子的后腿处,一点点修复受伤处,但是南风玉又不能将它彻底治好,便留了些皮外伤。

他起身后,兔子动了动。

顾承琮见到兔出现了子动了,很是惊喜,愁云密布的眼中多了一丝光亮,却又不动声色的抿着嘴,似乎很善于隐藏情绪。

南风玉看到他这种神情,心里愈发的开心。

“果然是你。”南风玉喃喃自语。

顾承琮看着南风玉道:“多谢先生。”说罢,他便过去将兔子抱在怀里。

随行太医上前检查一番后,惊讶的问道:“先生是用了何种方法,竟然将其恢复的如此迅速。”

南风玉微微一笑:“独门秘方概不外传。”

于是他就这么走了。

顾承琮从兔子的视线中回过来后,想再感谢一番南风玉的,却不想南风玉早就没了身影。

南风玉今日心情大好。

“发生了什么好事?”

南风玉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夜庭泽总喜欢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

他道:“今天天气不错。”

夜庭泽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云淡风轻,秋高气爽,却是是个不错的天气。

“你怎么会在这?”南风玉问道。

“我见你过来,就跟着来了。”

南风玉十分不解的看着他:“你为何总爱跟着我?”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夜庭泽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你救过我,我自然要在意你的安全。”

南风玉道:“这位围场这内,怕是没几个人能伤到我。”

“但是若有东西混入呢?”夜庭泽笑盈盈的看着他。

随后他手掌一挥,只听见沉闷的哼声。

耳边风灭。

南风玉笑道:“夜将军也有所察觉。”

“这些鬼界宵小,仗着凡人瞧不见他们,嚣张跋扈。”

“如此说来,夜将军是很讨厌嚣张跋扈的人了。”

夜庭泽总觉得他这话问的很是不讨喜,就好像在指责他也是这种人一般。

不过夜庭泽也没跟他计较。

倒是他眼睛尖的狠,发现了他腰间露出的半块玉佩。

按照往常,玉佩都是挂在腰间的,倒是没人会藏着,夜庭泽眼疾手快的将他腰间的玉拿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快南风玉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或者说,他是没想到,夜庭泽回来拿他腰间的玉。

“怎么是块碎玉。”夜庭泽打量着手里的玉,“玉质也不是很好。”

这块玉还是他在孩童时,他娘亲为他求来的,这几千年来一直带在身边,对于南风玉来说,珍贵无比,而且这块玉联系着他与青女。

他立刻就有些慌了,虽然他明白夜庭泽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的人,但是他害怕,夜庭泽不把这块玉当回事,不小心弄坏了,或者随手就丢了,可能对于他来说是块劣质的玉,但对于南风玉来说,是无价之宝,是对亲情的寄托。

“快还我。”南风玉伸出手,面色急切。

夜庭泽本来想看看就还给他的,但是见他这么想要,他突然就不想给了,一直以来南风玉都是冷冷清清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这回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放在心尖儿上的东西,怎么可以就这么还给他。

夜庭泽端详着这块玉,道:“这玉不好,与仙君不相称。”说着他把自己腰上的玉扯了下来放在南风玉的掌中,“我这块玉可是从极寒之地开来的,十分珍贵,还能温养灵力,我与你交换。”

南风玉却皱起了眉头:“把我的玉还我。”

夜庭泽还是没有还的意思:“这块玉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夜庭泽我最后说一次,还给我。”南风玉有些生气了。

夜庭泽还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他难得生气,夜庭泽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不想与他为难,便将玉还给他,南风玉拿到玉后,立即握在手上,又把他的玉还给他。

夜庭泽看着自己的玉有些懒散的说道:“我既然送你了,就不会收回,你拿着吧。”

南风玉并未收下,一直保持着送还的姿势。

夜庭泽有些无奈的抬起手在他脑门前弹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玉还在南风玉的手里。

南风玉只好将其收好,等有时间再还给他。

可是南风玉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那半块碎玉,只是隔了一夜的功夫,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就是夜庭泽了。

于是他二话没说,直接来到夜庭泽的帐前,侍卫告诉他,夜庭泽正在准备回皇城,已不在帐中。

南风玉又去别处找他。

夜庭泽正安排士兵们收拾东西,王上,皇子们也都坐上了马车,准备回皇城。

“夜庭泽。”南风玉喊道。

众士兵有些惊讶,就连当今圣上也不敢直呼夜庭泽的名字,也会尊称他一句夜将军,可这不知名的太子身边的先生竟然敢这么直呼其名。

夜庭泽也有些诧异的看着面色严肃的朝他走来的南风玉。

“有事吗?南先生!”夜庭泽笑盈盈的看着他。

夜庭泽竟然不恼,那些人瞧着都有些惊讶。

“我的玉呢?”南风玉神情看着有些生气。

“怎么还问我要,昨日不是已经还给你了。”夜庭泽说的坦然。

“你昨夜没偷?”

“你那块劣质的玉,值得我去偷吗?”夜庭泽反问。

南风玉突然迟疑了,确实不值得偷。

夜庭泽见他有些茫然,便张开双手道:“不信身。”

南风玉见他坦然,也没动手去搜,只是道:“那我回去再找找。”

说罢他又转身去了他昨夜和夜庭泽分开的地方,一步一步的去找。

于是这一找,就和队伍分开了。

他怎么也找打不到,即使用神识去寻,也寻不到分毫,南风玉绝望的走到树边坐下。

“娘!”南风玉红了眼眶,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千年未曾哭泣,今日却因为一块劣质的玉佩,湿润了眼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今日宜杀生 当初他成仙之时,年少轻狂,不知离别之苦,可如今,三千年恍惚一瞬,他再也无法去触碰那么曾经最亲近的人。

他决定去昆仑寻仙时,他娘亲手为他做了衣裳纳了厚厚的新鞋底,亲人们都说他入了魔障,可他娘却对他说:“玉儿此去路途甚远,人心难测,切记小心,娘亲在家候你归来。”

当时他很开心,娘亲能这么支持他。

后来他才明白,他的娘亲当时有多么的不舍,可是因为他想要,她便放手让他出去一搏。

他走时,娘亲跟在他身后走了很远,直到他上了船,那条河阻隔了娘俩的脚步,他们才就此分开。

南风玉开心的坐在床头望着前方的路,娘亲却在后面默默的擦着眼泪。

“玉儿,路上小心,早些回来。”娘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南风玉起身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娘,你回去吧,不要再送我了。”

从此,南风玉再也没触碰过娘亲的手,他从未想过,此次一别,便是永别。

他在天上,她在地上,恍惚一瞬之间,母亲白了头。

娘亲日日守在村口,手里拿着针线为他纳新的鞋底,目光却望着远方,同村的人见到她就会说:“玉儿他娘还在等着你儿子回来呢?”

她只是一笑,不说话然后低下头,将针线刺入鞋底,轻轻的哼着儿时哄南风玉入睡的曲子。

他走时,母亲头发乌黑,现已白了头,儿子归去数十载,娘亲村头日日盼,却见星辰变化青丝白发,恍惚间新人入土,亦未曾等到儿子归来。

南风玉第一次下凡,便是去了他娘亲的坟头,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几乎昏厥,可当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是时,他又连忙收起哭声躲了起来。

给娘亲坟头上香的人亦是熟人,多是骂老天无眼。

南风玉走后三年,他的父亲坠河溺死,母亲一人独守家中候儿归,可却与南风玉突然断了音讯,不知生死,村里人都说她可怜,可她却说:“我儿子安好,他会回来的,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

四个字给了她无限的期待,早晚两个时间,她却等来了晚,晚到入了土才等到。

她死时,身无长物,家中只有她每年为南风玉做的衣服和鞋子,崭新崭新的,可自己穿的衣服,却是补丁落补丁。

临死前,她去庙里给南风玉求了一只签,签中解释,此人一切安好,她笑盈盈的回了家,吃了一顿热饭,一睡便是永远。

后来,同村的人再去南风玉家中,只见给南风玉做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他儿时的玩具,尽数消失。

这件事一直成了村中怪谈,那间茅屋再也没有人靠近过。

凡尘的记忆被南风玉带回山中锁了起来。

从此以后他便无喜无悲,静静的坐着山中的仙人,那块玉佩一直带在身上。

“玉儿啊!你可知你为何叫做风玉啊!”

儿时的南风玉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娘亲温柔的一笑:“因为娘亲在怀着你的时候,就有一个得道高僧说,你是驾着风的仙人。”

“娘亲,那玉呢?”

娘亲掏出一块拴着红绳子的玉递给他:“那位高僧说,世上唯玉与你相配,于是娘亲为你求了一块护身玉。”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枯树圆月,几声鸦啼。

南风玉在这棵树下坐到两腿发麻。

若是不是那股死气,涌入脑中,南风玉恐怕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南风玉让自己放松下来,先让双腿缓过来。

地上的雾气越来越重,也渐渐的将他包裹。

他似乎听见耳边有人在呢喃:“仙人血肉,定能固我法力。”

那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捏着嗓子说话,听的人十分难受。

南风玉身周渐渐笼罩这一股纯白的灵力,将其团团围住,突然他手一挥,腰间的短刀瞬间出鞘,朝向一处飞起,南风玉手指操控着短刀的轨迹,却无奈敌人太过矫捷,实在难以判断其下一个落脚点。

双腿渐渐缓过来了。

南风玉站起身子,只见其脚下生风。

闭目,衣衫飘决无风自舞。

突然南风玉睁开眼睛,手中的短刀迅速的朝一处飞去,那速度不过眨眼之间,便稳稳插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而那个树干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烟雾不停的四处流散,却又不散形。

那团黑色的烟雾痛苦的挣扎着,南风玉又将另一把刀只接插进他的头部。

顿时那团黑雾就不动了,随后便像是坠落的水滴,落在地面上迅速分散,化作一阵烟。

只是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浓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南风玉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狐鬼,人形狐脸,善变幻,藏于雾中勾引路人,遂尔,将其吃掉,因为头部是狐狸,所以经常用烟雾笼罩着身体,让其在朦胧的雾中看着更像人类。

南风玉杀死了一只狐鬼。

但雾气并没有少,反而更加的浓,说明狐鬼不止一只,甚至更多。

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短刀再次入手,此时林中的雾气愈发的浓郁,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几乎是双眼已经被雾遮住了,除了雾什么也看不见。

他耳边有风吹过,他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突然,他的手臂一阵剧痛,他轻轻摸了摸,却摸到湿淋淋的一处,雾气中散发着血腥味,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手臂被他们划破了。

眼睛被遮住了,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既然眼睛看不清,他索性闭上眼睛,将神识散开,用神识探测。

雾能遮住双眼,却无法遮住神识。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他的周围站满了狐鬼,密密麻麻的将其围成一圈,各个眼睛泛着绿光,对他虎视眈眈。

而那个划破他手臂的那个狐鬼,正在贪婪的舔残留着他的血液的手指。

南风玉心里有些发毛。

但是一直保持着这样也不是办法。

手中的短刀不停的在掌中飞舞,他迅速的将短刀甩入那个划破自己手臂的狐鬼的脑门上,那狐鬼顿时停下动作,随后化作一滩烟雾,飘散开了。

周围的狐鬼吓了一跳,他们没想到南风玉还能看见。

于是互相看了看,随后一群狐鬼便朝他攻过去。

“吓不死他,那就直接活剥。”狐鬼也没耐心在等,直接亮出爪子,朝南风玉身上扑。

南风玉手中的短刀,迅速在身周不停的旋转,短刀随他意志不停的飞舞,随后将其刺入狐鬼的脑袋。

一个两个……狐鬼无脑的冲过去,皆被南风玉杀了。

这时狐鬼群安静了些。

突然间他的神识探测到一个人影,他仔细一看,竟是夜庭泽。

南风玉有些诧异,夜庭泽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想说话,只见夜庭泽大步朝他走来:“你在这做什么?”夜庭泽先发制人。

南风玉道:“我在找我的玉佩。”

夜庭泽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是这个吗?”

“是,还我。”

夜庭泽一笑,将玉佩交在他手中,南风玉拿到玉佩后,心里的负担总算少了一些。

可是一想不对啊,他是用神识才看得清道路,夜庭泽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走到他面前,而且这块玉。

他心中大呼不好,想要将玉扔掉。

那玉瞬间化作带刺的藤条,紧紧的缠绕在他的身上,白色的衣裳渐渐的溢出了殷红的血,变得残破不堪。

南风玉有些吃痛的挣扎,可他越挣扎他就越痛。

南风玉只好作罢,夜庭泽也消失了。

好似从未出现过。

他竟然忘记了,狐鬼窥人心,他们时常趁人不备窥其内心,变化成为他们心中所想之人,进行欺骗,现在还有很多凡人的家中养着狐鬼,不是因为他们信狐鬼,而是狐鬼变作他们思念的家人,渐渐的蛊惑其记忆,认狐鬼为家主。

那些狐鬼见南风玉被缠住,便也毫不客气的上去撕咬。

南风玉虽然动弹不得,但是那短刀并未被控制。

他手指微动,短刀顺着他身周飞去,迅速的将向他扑来的狐鬼杀了,狐鬼少了许多,浓雾也渐渐淡了许多。

短刀将刺藤砍断,南风玉瞬间被松开。

南风玉也不再保留实力,纯白的灵力在他脚边蔓延,瞬间笼罩着这片地,然后慢慢的聚拢,那些灵力犹如一把把利剑一般,纷纷刺进那群狐鬼的身体之中。

顿时,南风玉的耳边哀嚎声四起。

雾瞬间散去。

南风玉收回灵力后,瞬间瘫坐在地上,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

灵力消耗过多,他几乎无法站起来。

而且身体上的伤,不似凡伤,也无法自行愈合。

他几次想要站立却都失败了,头也愈发的昏沉,随后便瞬间失去了意识。

南风玉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黄昏,他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而且那根刺藤上似乎带着某种毒,竟然将他毒晕过去。

南风玉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撑着身体,朝林外走去。

他刚走到路上,天色就已经黑了,他的法力也渐渐恢复了一点,于是念了个诀,缩短了自己的路程。

深夜子时,南风玉来到了夜庭泽的门前,他浑身淌着虚汗,上前敲了敲门。

他这一身伤,自己是无法医治的,凡人也医治不了,他只能来找夜庭泽。

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下人,他见是南风玉,便连忙将南风玉搀起来:“快去叫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今日宜吐槽 一直以来他身上的衣裳皆为素衣,十分干净,一是为了祭奠逝去的家人,二来白衣易脏,他穿白色,就无法忽视身上的脏,一直干净示人。

而此刻他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干净的白色。

南风玉就这么被搀着进了将军府。

夜庭泽听闻南风玉来了,急忙跑出来,却不曾想见到的却是这么狼狈的他。

“南风玉。”夜庭泽立即上前将他扶了过来。

南风玉十分虚弱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道:“叨扰了。”

夜庭泽面色严肃,将下人全部差遣离开,然后他一把将南风玉抱起,走进屋内,将他放在床上。

南风玉衣服手臂全是血,衣服被刺藤划破大片,夜庭泽掀起他的衣袖,却见他手臂上满是伤痕:“是谁伤的你?”

“狐鬼。”南风玉脸色十分难看,唇间也泛着白。

“我现在要解衣为你疗伤。”夜庭泽见他痛苦也不再多问。

南风玉点头轻嗯。

夜庭泽将他的衣服解开,白皙的身体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几乎全是刺藤伤的。

夜庭泽见到他的伤口本应该惊讶的,却不想竟然咽了一口吐沫,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举动后,脸色有些泛红,然后伸出手在他伤口处释放灵力,一点点将他伤口抚平。

只是他体内还残留着毒素,他一时半会也无法解毒。

南风玉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太阳升起来了。

夜庭泽守在床头,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睡觉时姿势也很规矩,平躺着一动不动。

蜡烛烧完了最后道亮光。

夜庭泽抬起手在他脸庞轻轻滑过。

南风玉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头:“娘!”

那一声叫的十分悲伤,不舍无奈求不得。

夜庭泽的手在他脸旁停住。

他没想到,南风玉竟然还记得他的母亲,梦里也在呼唤她。

夜庭泽垂着眸,叹了一口气,他也有母亲,可是他却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听仅存的族中老人说,他的母亲很美丽,当初他的父亲和他的伯父都对他母亲倾慕不已,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他没多久,便香消玉殒了。

此后他的父亲就性情大变,而他们一族,也是从那天开始一步一步走入魔道,这期间他父亲经历了什么无人知晓,现在他父亲已经消失了,整个六界再也找寻不到他的身影,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父亲没死六界之中除了烛阴氏的长老无人能杀死他。

夜庭泽站起身子走到门外。

南风玉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换掉了,一身黑色的长衫,应该是夜庭泽的衣裳。

南风玉起身走到门外。

“先生醒了。”守在门外的侍女见到南风玉出来后,忙问道。

南风玉点了点头:“叶将军呢?”

“将军过会就来,先生在此坐会。”侍女道。

于是南风玉便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体内残留的毒素,他自己花点功夫便可消化。

只是此番身体灵力皆有损伤,怕是得调养一段时间了。

不多时,夜庭泽便走过来了,手里提着篮子。

他见一身黑衣的南风玉正坐在银杏树下,面色平静的看着一处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庭泽一笑走到他面前将篮子放在他面前:“元清仙君醒了。”

南风玉见到他来,点头道:“此次多谢你了。”

“有何可谢,你救我,我帮你,咱们之间谁也无须谢谁。”夜庭泽将篮子里的盘子拿了出来。

是一盅汤。

夜庭泽道:“补血汤喝了吧。”

“补血?”南风玉有些诧异。

“我特意想那些女人请教的,他们说这些东西最补血,喝吧,你流了那么多血,就算你是神仙,也得补。”说着夜庭泽给他递上了勺子。

南风玉打开盖子,顿时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飘入鼻中,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夜庭泽,见他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于是他狠了狠心,舀了一勺汤喝下去。

那口汤的味道,就像是水馊了,或者说像是涮锅水。

南风玉强忍着恶心,将汤吞了下去。

然后低头看了看里面的配料,高汤应该是母鸡汤,里面有大枣猪肝桂圆,碎的像渣一样的黑色东西,应该是猪血,还有红豆党参……这简直就是一锅大杂烩,而且他不喜欢猪肝,在他是凡人时就不喜欢猪肝,现在还要喝猪肝炖汤。

最要命的是,汤本应是咸的,可大枣桂圆偏偏增加的汤的甜味,这汤又咸又甜,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加大料去腥!

南风玉着实不想再喝第二口,他朝夜庭泽艰难的笑了笑道:“多谢夜将军,此番多有叨扰,我就先回去了。”

夜庭泽立即道:“回去可以,把汤喝完。”

南风玉强忍着恶心道:“夜将军不知你家厨子哪里找的,若是还能招到厨子,就换一位吧。”

“什么意思?”夜庭泽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这汤我喝不下去。”

“有那么难喝吗?”夜庭泽不信。

南风玉十分痛苦的点头:“非常难喝。”

夜庭泽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那汤刚进嘴里,他就给吐出来了:“好恶心啊!”

突然间,夜庭泽对南风玉生了一股敬意,他刚才竟然没吐出来。

“算了算了,你不要喝了,我改日重新让人给你做。”

南风玉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告辞。”

南风玉走后,夜庭泽看着那盅汤,沉思了很久,然后他将这汤全部倒了。

“将军剩下的那些汤?”一下人前去收拾东西。

“随你们处置。”

夜庭泽双手一背,走开了。

那下人嘀咕着:“将军天没亮就开始忙活,结果就这么给倒了,真可惜。”

南风玉回到太子府后就见仙鹤迎了过来:“仙君这两天你去哪了。”

南风玉道:“遇到一点小麻烦。”

仙鹤皱了皱眉头,拽着他的衣角问道:“仙君何时穿玄裳了?”

南风玉抬起手无奈的拍了拍的头顶道:“我这就去换衣服。”

仙鹤站在他身后,有些不开心,因为他越瞧这衣服,越像是夜庭泽才会穿的衣服。

南风玉刚走内院,换完衣服出来,就看见程良撑着拐杖,手背上还有伤痕。

程良见到南风玉回来了,朝他行了个礼,就此退下去了。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安分多了。

南风玉觉得有点奇怪。

当日分开时,程良还是好好的,不过三日,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瑾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着程良的背影道:“他是给夜将军下药被发现了,被殿下罚的。”

南风玉看向瑾瑜,他长得确实是好看,男生女相却不阴柔,皮肤白皙许是护理得当,阳光照耀下好似透明,他朝南风玉一笑,不似一开始的谨慎:“若是太子殿下不罚的重些,他就会被交到夜将军手里。”

“太子在何处?”

“在亭中。”

南风玉便直径朝亭中走去。

瑾瑜这人总是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是又不得不防着,所以南风玉就尽量避免与他正面接触,最好是不接触。

南风玉来到亭中后,见顾承熠正坐在那里和人说话。

他也没过去打扰。

待那人走后,南风玉才过去。

只是顾承熠面色发愁。

南风玉过去问道:“太子怎么了?”

顾承熠见到是南风玉,便叹了一口气道:“庚国王上派了公主前来和亲,我府上没有正妃,父王想让我前去和亲。”

“庚国!”南风玉若有所思,“庚国虽然不大,但是国力雄厚,若是太子能得到庚国支持,这太子之位坐的也更牢固。”

“虽是如此,可……”顾承熠垂下头。

随后他往亭子外望了望,却见站在不远处的瑾瑜,一身青衣,正蹲在池边,看着水中的鱼儿,顾承熠眉眼温和了些,微微一笑似乎看开了:“若是太子之位稳固,父王百年之后,我便是王,到时我便是这天下的主宰。”

虽说是如此,但是南风玉听着他说这句话,却微微皱起眉头,太子似乎有些变了。

南风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到的是瑾瑜,他似乎还没发现,他们在看着他。

南风玉站起身子道:“为王之道,唯有利国利民才能长久,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太子殿下还是得看清些才好。”

顾承熠手指在桌上轻轻的敲动:“能独断者,故可以王天下,又何为私欲?”

“独视者谓明,独听者谓聪,若无独视独听,何来独断王天下?”南风玉看着他面色严肃,“若为己私,独断便是以权谋私,王尚且如此,下至大臣百姓,竞相效仿天下危矣!”

顾承熠面色有些难看,他收回手站起身子,朝南风玉鞠了鞠:“先生所言,醍醐灌顶,熠知错。”

南风玉看着他,没说话,转身离去。

顾承熠见他走了,忙道:“先生要去哪?”

“出门。”

“可会回来?”

南风玉背对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离开。

顾承熠站在亭中,思绪万千,胸中五味陈杂,他又望向瑾瑜,只见瑾瑜也正在看着他,微微一笑,见他笑,顾承熠心中的思绪似乎淡了些,他长舒一口气,离开亭子,朝瑾瑜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今日宜叙旧 南风玉离开太子府后,直接就直接骑着仙鹤去员峤山养伤了。

星冬见他回来,欢喜的围着他转,他走到哪,星冬就跟到哪。

南风玉有些无奈,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星冬:“这是我在凡间买的,你拿去分了吧。”

“这是何物?”星冬打开包裹后,见里面一个个圆溜溜的东西,有些不解。

“这是糖果,很甜的。”说着南风玉自己拿起一个放在嘴里,顿时甜味在口腔中散开。

星冬见南风玉吃了,便也不客气的吃了一块,顿时喜上眉梢:“星冬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甜甜的。”说着他嚼了起来,“咬着脆脆的。”

南风玉回到屋内坐下,员峤山的灵力充足,比凡间适合养伤。

微秋见到南风玉回来后,就立即去煮了些热茶端过来。

他进门时,见南风玉正闭目调息,他也没打扰,十分安静的将茶盘放在一旁的桌上,点上炉子,温火煮着。

他刚做好这些,南风玉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微秋。

微秋有些惊讶,连忙歉意的问道:“仙君我是打扰到您了吗?”

“没有,我闻到茶香了。”

“这茶叶花神送的茶树结的茶叶,现在长得比仙君离开时长得饱满多了,前些日子才和星冬采了些,刚好今日就用上了,下次仙君若是想喝,还需重新采。”说着微秋倒了一杯热茶。

那茶香十分的温和,好似寒冬暖阳,带着阵阵香气,像是雪又像是花!

南风玉接过茶杯,轻轻的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明明是同一棵树上结的茶叶,这次喝却比上次喝更加香醇。

花神所送的茶树,并非凡间茶树,它乃是吸收天地灵气生长,时间越久,那茶树蕴含的灵力更胜,自然是越迟喝越好喝,而且还能巩固灵力,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员峤山入了夜,南风玉静静走到勒脚处坐下,银杏树的叶子一直泛着金黄,他那头漆黑的长发,如绸缎一般,垂在木地板上。

仙鹤站在红墙的瓦上,望着山下。

南风玉缓缓闭目,指尖灵力微微跳跃,时而无形时而有形。

就这么,南风玉在勒脚处坐到了天亮。

他刚要起身时,就听见头顶传来声响:“元清仙君!”

是贪狼星君的声音。

南风玉整了整衣服,站起身子。

贪狼星君正好落在他面前:“你果然回来了。”

“哦?星君是如何得知?”南风玉不急不缓的走下来,穿上鞋子。

贪狼星君跟在他身侧道:“谁叫你山上有个骚包的仙童,拿着什么糖果子,到处炫耀,把我那的仙童产馋坏了,我就猜测,定是你回来了。”

南风玉有些无奈,他此次上山,就是想图个清静,刻意偷偷回来的,结果还是被星冬给破坏了,定要好好罚他。

贪狼星君见南风玉一脸愁容,也不说话,便问:“元清仙君为何事发愁?”

“我在愁人间。”

“人间如何?”

“混乱不堪。”南风玉叹了一口气,“处处皆妖魔,暗处皆鬼怪。”

“神魔大战,苦的确实是人间。”贪狼星君叹了一口气。

他们俩走动前院,见星冬正坐在树上,优哉游哉的。

见到南风玉过来,星冬吓得翻了个身险些摔倒,他迅速直起身子行礼:“仙君,贪狼星君。”

贪狼星君看见星冬后突然想起来:“对了,元清仙君,那个糖果子可还有,送我些,我也想尝尝。”

“都给他了。”南风玉指着星冬。

星冬一听,这是要抢糖啊,微秋仙鹤不和他抢,这来了个仙君和他抢,星冬立即背着手摇头:“贪狼星君,没糖果子了。”

“是吗?”

“真的。”星冬十分的紧张。

南风玉买的本就不是很多,他昨天吃了不少,今天确实没有太多了,若是他今日省省,明日还有的吃,可若是贪狼星君拿走了,就真的没吃的了。

南风玉瞧着星冬那样,心里有些无奈,于是他拽了拽贪狼星君的衣袖道:“等我再去凡间给你带些回来。”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贪狼星君欣然接受。

“元清仙君此番为何回来?”贪狼星君问道。

“在凡间受了点伤,回来调养一些日子。”南风玉倒没有隐瞒,主要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贪狼星君很是惊讶:“何人伤你?”

“狐鬼,我大意了,受了点伤,不过也算是无事。”

贪狼星君拽着南风玉的两只手腕左看看右看看,又围着他转了一圈,这才放心道:“无事便好。”

南风玉在员峤山修整了一段时间后,便又下山了。

星冬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衣袖:“仙君又走。”

仙鹤站在南风玉身侧,挥着翅膀,星冬道:“为何仙鹤能跟着去人间我们不能。”

南风玉无奈:“我下回多给你带些糖果上来。”

一听到有糖果,星冬立即松手,不仅松手了,还推了推南风玉:“仙君早去早回。”

微秋站在一旁看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南风玉有些哭笑不得。

仙鹤挥着翅膀,缓缓升起,南风玉坐在背上,朝人间飞去。

飞立了员峤山后,仙鹤就说道:“仙君脾气太好了,若是我,我定会把星冬按在地上打一顿。”

南风玉无奈的摇着头:“他还小,你们在我眼中都是孩子。”

“我不是,我长大了。”仙鹤高傲的抬起头颅,飞的更快了。

南风玉下山后,人间已经入了冬,树叶凋零。

白泽庙也在今日开张。

经过南部水患,百姓们对白泽和顾承熠都心怀敬意,白泽庙的信徒一日见也多到摩肩接踵。

南风玉和仙鹤少年立在云间,看着地上的情景,南风玉心中甚是欣慰。

也算是没有对白泽食言。

南风玉落在人间之后,便直径去了卖糖果的铺子,买了不少糖果,然后交给仙鹤,让他送回山上去。

仙鹤有些不乐意:“我这才刚下山。”

南风玉没说话,但是态度坚决。

仙鹤虽然不喜,但是也没拒绝南风玉,提着一大包吃的,分别送到员峤山,和贪狼星君那里。

星冬一见到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仙鹤不开心的说道:“你尽想着吃。”

星冬却不以为然。

微秋从屋内抱出一些衣裳过来递给仙鹤:“这是九天玄女送来给仙君的衣裳,仙鹤你一起给带下去吧。”

“哎!我堂堂一仙鹤,竟然成了跑腿的信鸽了。”

星冬道:“你还有用就偷着乐吧,不然我肯定把你炖了。”

仙鹤朝他哼了一声,将衣服收入广袖之中转身离开。

他下凡之时,经过一处密林,林中妖气弥漫。

仙鹤微微皱眉,停在了树梢上。

他顺着妖气的源头寻去,这里不远处就是凡人居住的地方,若是有妖物躲在这里想要使坏,他定不会轻饶。

仙鹤落在地上,一步步朝林中深处走去。

这林子的地面有些湿,想来是刚下过雨不久,他尽量避开水洼走。

他走到深处时,那妖气愈发的浓郁,妖怪大多数是会控制自己的妖气的,一般不会控制妖气的妖怪,多数是法力低位,不足畏惧,所以也跟不会需要控制妖气弥漫。

但是这只妖,法力并不算低,可为何依旧会这么肆无忌惮的释放者妖气,难道不怕有敌人寻过来。

仙鹤觉得有些奇怪。

他走着走着见到一块石头,石头对面露出一抹红色的衣角,仙鹤敢肯定,这妖气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仙鹤偷偷的运转灵力,将其包裹,掌中藏着羽针,只要一有危险,羽针便会立即飞出去。

那红色的衣角突然被收了回去,想来那只妖也发现有人靠近。

就在仙鹤快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一根火红的长鞭,朝他舞来。

仙鹤立即跳开。

随后他看见石头后面坐着的那只妖的模样。

火红色的衣裳,裸露的皮肤上若隐若现的露着鳞片。

他看见是仙鹤时也是一愣,随后赶忙低下头,捂着脸。

仙鹤愣住,良久才抬起脚走到他身边:“你怎么这幅模样?”

红鲤的脚落在水洼之中,他的手干的就像老人的皮肤,一点光泽也没有,就连长在手上的鳞片,也是那种快要脱落的模样。

“我这样是不是很吓人。”

仙鹤没有回答,他道:“你受伤了,我带你去找仙君。”

红鲤摇了摇头:“给我点水,我没有力气去找水了,把我放进水里,我就可以自己愈合。”

仙鹤看着他那副模样,就像是被人虐待过一般,他上次见到红鲤是,还是个活泼的人,唇红齿白精神饱满,这才隔了多久,竟然变得如此糟糕,就连眼神都变了。

从不谙世事天真无邪,变成现在这样,眸中满是恐惧,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说着他的皮肤开始泛着红光,只见他一点点的开始缩小,他有些着急的说道:“白鹤,我需要水。”

说完,他便化作一跳红色的鲤鱼躺在地上。

仙鹤手指微动,一个充斥着灵力的气泡将红鲤鱼包裹在其中,随后又将其藏于袖中,一路朝皇城飞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今日宜救鱼 红鲤究竟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他现在化作原型,有十分虚弱,已经无法再说了。

仙鹤找到南风玉时,南风玉正在白泽庙里上香,白衣飘飘引人侧目,不过模样,倒也算是个虔诚的模样。

南风玉出来后,正好看家站在树下的白鹤,手里捧着一个水盆,盆中一跳红色的鲤鱼,静静的没在说中。

“想吃鱼了?”南风玉匆匆瞥了一眼,说道。

红鲤亏着现在虚弱昏睡,不然定然又要浑身大寒颤。

仙鹤道:“这是红鲤,就是郡川的那条鱼。”

南风玉有些诧异,这才仔细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的透彻了些:“他伤的很重。”

仙鹤点头,神色严肃,那双剑眉也拧成了麻花状:“他说将他放进水里他便可痊愈,我不放心,还是让仙君您来看看。”

“他生长于水中,在水里比我们更容易提取天地灵力,若只靠他自己恢复的极慢。”南风玉望了望天,随后说道,“天色不早了,找一僻静处,我为他疗伤。”

仙鹤点了点头,随南风玉朝庙外走去。

白天的时候艳阳高照,夜间便开始风雨大作。

仙鹤守在破庙的门外,任风吹打。

红鲤已化作人形,黄昏的时候醒过来一次后就一直未苏醒。

南风玉为他治疗之见他身上的伤有些触目惊心,他表面看起来只是像缺水而使皮肤干的像个老人,可当南风玉的灵力游走于他的经脉时,他身上的经脉几乎处处受损,最恐怖的是,而且他体内的内丹,十分的暗淡,像是被人吸取过能量一般。

南风玉闭着眼,让灵力在他体内不停的游走修复,从白天到晚上,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即使是冬季,南风玉的额头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红鲤的皮肤,渐渐恢复光泽,可依旧不如之前。

南风玉收回灵力后,抿了抿发白的嘴唇,抬起衣袖擦了擦汗。

“仙鹤。”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

仙鹤闻声立即跑了过来:“仙君。”

“你来看护他,我去休息一会。”

仙鹤有些担忧的看着南风玉,他也明白,南风玉这很有分寸,这时更需要他的是红鲤,于是他将南风玉扶到一旁坐下后,就来到了红鲤身边。

红鲤长得很好看,眼睛圆溜溜的,眼尾红红的,像是长了片红色的鱼鳞贴在了眼尾。

又总是很怂,他那模样让人一见了就喜欢——就喜欢欺负,虽然他也抗议,但是也只是在自己的内心抗议,明面上一声也不敢吭。

仙鹤背对着门外静静的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庙外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庙内就显得愈发的安静。

忽然外面传来声响,仙鹤眸子微动微微后撇。

有人踩水而来,不急不缓,慢慢靠近,听声音不像是多与而来,倒像是有目的的接近。

仙鹤收敛气息,双指立于胸前,如水般轻柔的灵力,慢慢的将红鲤笼罩其中,随后他便隐藏身形。

南风玉坐在里面调息,自然也是察觉到外面的响动,不过此刻的他灵力亏损严重,来着不知是敌是友,他也就坐在那静观其变。

进来的是一个人,穿着黑色的便装,头戴着斗笠,手里拿着长剑,雨水将他的衣服浸时,斗笠上的水珠顺着边沿不停的低落。

他看见躺在草堆上的红鲤后,缓缓的抽出剑,朝他靠近。

一瞬间,这人周身杀气全开。

南风玉微微皱起眉头。

仙鹤影藏在暗处,又匿了自己的身影,那人倒是没察觉出来。

就在他的剑刺向红鲤之时,仙鹤笼罩在红鲤周身的那股灵力,顿时化作软绵绵的盾,但是又坚硬无比,将其弹开。

那人有些诧异。

“我念你我曾是同僚,自荐来杀你,给你留个全尸,也不至于被别人抓去,剁成肉泥喂狗。”那人似乎是在和红鲤说着话,像是在和红鲤告别。

说话间,他那剑灰色灵气萦绕,若是全力一击,仙鹤的那个水盾怕是也抵挡不住。

剑再次朝红鲤刺去。

仙鹤广袖一甩,双指立于身前,顿时一股灵力化作的墙,堵住了那人的剑。

而此时,仙鹤已经无法隐身,整个身子出现在对方眼前。

那人见到仙鹤有些惊讶,随后很是瞧不起的说道:“仙族竟和妖族厮混于此。”

“鬼族不也和妖族厮混在一起嘛。”

“你们神仙不是自诩清高不屑与我们同流合污吗?”

“你这样的,我自然不屑。”仙鹤的衣袍飘舞,那人的斗笠也被吹落在地。

两人僵持着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鬼族那人突然一怔,灵力陡然散开,仙鹤没了阻力,灵力倾覆,全部打在了那人的身上,顿时耳边响起骨断的声音,殷红的血从他嘴角喷出,随后整个人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仙鹤有些诧异。

随后,就见一小小的身影从屋外走进来。

他朝仙鹤一笑道:“仙君可在此处?”

眼前人正是玄枭。

仙鹤不太喜欢他,但是又知道他们俩不算是敌人,于是就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却不想今日他主动找了过来。

“你找仙君作甚?”

“我不是找他,我只是路过,正巧看见你在这,就问问仙君可在。”玄枭掸了掸衣服上的雨水,小小的脸圆嘟嘟的,迈着小短腿跑到庙内。

直径寻到南风玉的身边。

南风玉在隔壁,只隔着一道墙,玄枭见到南风玉后很是欢喜。

南风玉睁开眼睛瞧见是玄枭,便朝他一笑:“你怎么在此处?”

“主人给我布置了任务,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到此处。”玄枭盘腿坐在他面前,撑着下巴看着他,“仙君很虚弱。”

“已无大碍,休息会便好了。”南风玉道。

玄枭点头:“那就好,我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等雨停了我就去找姐姐。”

“你和你姐姐走散了吗?”

玄枭摇头:“我和她执行不同的任务,我负责跟踪鬼族的那个人,他从界狱里出来的,一出来我就跟着了,不过现在他已经死了,我的任务也算是结束了,我姐姐在猎杀狐鬼,想来也快结束了。”

南风玉有些诧异:“猎杀狐鬼?”

南风玉听着有些五味陈杂,难道是因为他被狐鬼所伤,夜庭泽便叫人去将那些无辜的狐鬼全部猎杀吗?

玄枭自然是不知道南风玉在想些什么,他再怎么说,也只是孩子心性,想不到那么多,也不会去猜测南风玉在想些什么。

“主人要求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主人有这种要求,就代表有做的意义。”他每次说到夜庭泽时眼睛都放着光,看来他真的是很崇拜夜庭泽了。

玄枭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

小小的手肉嘟嘟的,他将东西放在南风玉面前摆开:“仙君你看,是桂花糕,一个凡人大娘给我的。”

说着他拿起一个吃了起来:“仙君吃些,只要留两块给我就好了,留给姐姐一块,主人一块。”

南风玉倒也没客气,拿起一块尝了尝,十分酥软,一口下去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倒是仙鹤去观察了鬼族的尸体,只见他的后背像是被什么穿过,但是上他的东西却不见踪迹,若是他没猜错,应该是以气化剑,那气在穿过他身体时,就消失了。

这里就他们几个,想必是玄枭在他们俩对峙的时候,偷偷对鬼族的这人下的手,不过他小小年纪竟然能以气化剑,也着实有些恐怖。

正当仙鹤沉思时,玄枭走了出来,小小的个子,站着和仙鹤蹲着时差不多高,出来时见仙鹤看着尸体发呆觉得有些好玩,他手里拿着桂花糕走到他面前道:“给你吃。”

仙鹤被突然出现的玄枭吓到了。

玄枭笑的眼睛弯弯,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你害怕我吗?”

“害怕?我怎么会怕你,一个魔族小儿。”仙鹤高傲的抬起头颅。

玄枭抬着头看着站起身的仙鹤道:“我确实是魔族小儿玄枭,你是仙族仙鹤,我们都有翅膀,也算是同类。”

“谁跟你是同类。”仙鹤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主人说,让我待仙君好,你是他的仙鹤,我不能与你置气,这块桂花糕给你吃,你不准用鼻孔看我。”

仙鹤差点破功,脸抽了抽,垂下眸子看了一眼玄枭,他正费力的举着桂花糕站在他面前,仙鹤勉为其难的拿起桂花糕道:“是你非要我吃的,并不是我想吃。”

玄枭没搭理他,又拿出一块放在红鲤的胸口:“这块给你。”

然后他很宝贝的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放在袖中:“剩下的给姐姐和主人。”

仙鹤站在他身后瞧着玄枭,这个魔族小儿,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玄枭转过头来,仙鹤立马又是一副高傲的模样,仰着头很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玄枭瘪这嘴,没搭理他。

庙外的雨小了些,玄枭站在门口看了看天空,然后跑到南风玉面前道:“仙君我要走了。”

南风玉点头:“路上小心。”

玄枭应了一声出来,又对仙鹤道:“仙鹤我走了。”

仙鹤撇过头,从鼻孔发出哼声,算是回应了。

玄枭得到回应后,笑盈盈的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南风玉走了过来道:“我得离开一下。”

“仙君去哪?”

“皇城内,我要去见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今日宜回城 皇城之中亦如既往的繁华热闹。

南风玉为了给红鲤疗伤,特意出了城外。

他后半夜又为红鲤进行了治疗,之后安顿好红鲤和仙鹤,这才离开那座破败的庙中。

南风玉想要来皇城,一是为了看顾承熠可还安全,而来是想找夜庭泽,问一问猎杀狐鬼这件事情。

他藏匿与风中,进入了太子府,他一进府,就看见程良气呼呼的往外走,程良这孩子性子直来直去也不会隐藏心思,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此番定然是谁惹到他了,但是这太子府内,除了顾承熠谁有敢招惹他呢。

程良嘴里嘟囔着,南风玉隐约听到了瑾瑜这两个字。

南风玉心生疑惑,去了内院,只见瑾瑜正坐在后院的亭子中和顾承熠下棋。

就在这时,瑾瑜突然转过头朝南风玉这里望了过来,那眼神十分的犀利,好像一下子就看穿他的位置,南风玉被他看得,竟然会觉得有些骇人。

顾承熠不解的顺着瑾瑜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南风玉隐身了顾承熠自然是看不到他。

瑾瑜放下手中棋子,指向南风玉的方向道:“你看梅花是不是要开了。”

南风玉侧目,正巧自己站在梅花树前。

不知为何,南风玉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看见他了。

顾承熠道:“今年梅花开的早了些,许是因为有你在,花才忍不住要开出来。”

瑾瑜一笑:“殿下说笑了,梅花开出花苞,定是等明日庚国公主前来。”

说着瑾瑜拿起黑子放在棋盘上,这盘棋上,看上去白子占尽优势,黑子分散四处凌乱不堪,但是只有有心,将黑子一连,那么优势就全在黑子这边。

不论是子数,还是活棋的占地范围,都将白子挤与一角,若是此时白子看透黑子的局面,便可顺势击破黑子优势,若是白子执着于眼前优势,而对黑子掉以轻心,那么白子将在这盘棋上一败涂地。

顾承熠手里拿着棋子放在棋盘上,眼睛却看着瑾瑜,他笑道:“怎么,听你说话,似乎很不希望庚国公主前来?”

“殿下多虑了,瑾瑜听说,那庚国公主可是好看的仅,若是殿下娶到公主,定然是一段佳话。”瑾瑜漫不经心的拿起棋子放在上面,顾承熠又失一子。

顾承熠见白子变少不由得挑了挑眉:“你棋艺见长。”

“是太子不够专心。”

顾承熠道:“往常这种场合都是程良陪着我的,今年换了你来,他心中定是不满,我怕他把自己气坏了,你闲些时候替我去说说他。”

“殿下的话,他都不听,我的话他自然也不会听。”瑾瑜终究是把黑子连了起来。

白子输了。

顾承熠摊手:“我输了。”

“殿下不专心。”

顾承熠站起身子看了看蓝天:“先生已经离开有些时日了,依旧不见回来。”

“先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殿下还是先注重眼下的事情吧。”瑾瑜在他身后默默的把棋子收了。

顾承熠转头看了他一眼,眉眼温和,瑾瑜自顾自的收拾着棋子,将黑白两子分开放好,模样专注,顾承熠道:“今夜你依旧来陪我吧。”

“是,殿下。”瑾瑜垂着眸回道。

南风玉看着他们俩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

瑾瑜收完棋子后,南风玉总觉得,他若有若无的看着他这边。

他道:“殿下,我们去看看梅花吧。”

顾承熠欣然答应。

南风玉朝一旁站了站。

他们俩并肩走到梅花旁边,顾承熠很仔细的看着那么梅花树:“这才是个小花苞。”

瑾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脚步却若有若无的朝南风玉那边靠近了些,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

趁他靠的近,南风玉仔细的检查了他身上的气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凡人,妖魔即使再会隐藏气息,也绝不会隐藏的如此彻底,南风玉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了。

或许瑾瑜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突然瑾瑜身子一软,整个人朝南风玉的怀里倒去,南风玉惯性使然伸手撑了他一下,瑾瑜没有摔在地上,可在凡人看来,瑾瑜整个人是悬空的,姿势极为奇怪。

瑾瑜朝南风玉看了一眼,不过眼神却是穿过他的,他有些表情有些惊恐,赶忙站起身子说道:“殿下好像有东西。”

南风玉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如此看来,顾承熠暂时是安全的。

南风玉也没再停留在太子府,转身消失在那里。

他伤势刚好,就为红鲤疗伤,现在整个人还是有点虚弱,刚才在太子府内飞的有些着急,险些伤到自己。

南风玉只好一路走到将军府。

看门人看到南风玉后立即上前迎到:“南先生可是来找将军?”

南风玉点头。

“将军今日不在府上,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南先生若是不着急,可以去府上坐会等到将军回来。”

“好。”

他进门后环顾四周,院子衣角,那颗银杏树还张着金色的叶子,石桌石凳的周围散落着凋零的树叶,那里一片金黄,恍惚间让他有一种置身于员峤山的感觉,不过那棵树上却比员峤山的树上多了一些红绳。

领他进来的那位侍从见南风玉看着那棵树发呆便说道:“先生是在看那个银杏树吗?”

听到他的声音,南风玉回过神来,点点头。

侍从道:“这棵树被将军种在这里许久,却一直保持着这幅模样,叶子日日掉落,却不见树上叶子减少,一般的树叶都会有生长到凋零的步骤,他却没有,我们都觉得这棵树定是神树,所以会在树枝上挂一条红绳许愿,将军也不怪罪,还说是给这棵树增加了美感。”

南风玉听后抿嘴一笑,觉得他们夜庭泽似乎和他们相处的很不错。

侍女给南风玉煮了一些热茶,因为南风玉常来又和夜庭泽关系好,所以府上的人几乎都知道南风玉爱喝茶。

可是也不能一直喝个不停吧。

南风玉起身转了转,将军府很大,但是他却没去过多少地方,大多就是从正门进,然后道夜庭泽的住处,再或者就是银杏树下喝喝茶。

他走到府上比较靠里的位置,只听一声虎啸。

他再靠近些,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魔气,后退一步,那魔气就尽数消失。

看来夜庭泽是在此处设置了结界,以防魔气外溢。

南风玉踏进结界之内,推开那道大门,只见里面一座座笼子,里面关着不少野兽,见到南风玉进来,它们立即警惕的看着他。

随后那些野兽皆化作人形,趴在栏杆上,看着南风玉,明明他们被关在笼子里,此刻南风玉却像是被观赏的动物一般。

“你是谁?”那只老虎化作的人问道。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好痛苦好痛苦。”一只瘦弱的猴腰在地上打着滚,紧接着又跳到栏杆上,朝南风玉伸出手,“放我出去,求你放我出去,好痛苦好痛苦!这个笼子好痛苦!”

他的面部很扭曲,似乎真的是很痛苦。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

突然他的身后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南风玉的手臂。

南风玉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女人,眼上有着重重的黑眼圈,正伸着长舌头滴着口水,贪婪的看着他:“他是仙,吃他肉可固灵力。”

女人话音刚落,顿时所有笼子里的妖魔全部朝他伸出手,将他拽的几乎要分裂开来。

南风玉想要结印都无法动弹手指,更别说抽出子母刀了。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夜庭泽为什么会关着这么多可怕的妖魔。

“好疼!”南风玉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扯开了。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霸道的灵力覆盖整个院子,那些妖魔瞬间收回手,因为害怕而缩在一角不停的颤抖。

他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今日宜教训 南风玉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身体被那些妖魔扯得生疼,如果夜庭泽再来迟一点,他可真的要陨灭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妖魔扯裂身子的仙君,说出去也不怕被笑掉大牙。

夜庭泽快步走到南风玉身边,眼神担忧的看着他:“可受伤?”

南风玉摇了摇头:“没事。”

夜庭泽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手一挥,一条漆黑的鞭子出现在手中,他挥动着鞭子朝那群妖魔打去,那鞭子像是气一般,穿过笼子,直接打在那群妖魔的身上,一鞭子下去,那群妖魔就嗷嗷直叫。

夜庭泽充耳不闻,眼中杀气更盛,那群妖魔疼的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求饶,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这些场景,南风玉从没见过,或许南风玉是很幸运的,他不论在凡人时期还是仙人时期,一直过得都很安稳,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黑暗,所以眼前的这一切,他从未想过会真的在他眼前发生。

虽然他们险些杀了自己,南风玉对他们也喜欢不起来,但是这样的鞭打,南风玉又于心不忍,南风玉没恨过谁,他想,如果真的有讨厌的人,肯定会给他一个痛快,而不是这么折磨。

他制止了夜庭泽的动作。

夜庭泽收回鞭子,看着他:“怎么了?”

“算了,我也没事,你饶了他们吧。”

夜庭泽知道,南风玉又开始心软了,他也没拒绝南风玉的善良,点了点头和南风玉一起出去了。

那些妖魔见到他们走后,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来,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轻轻的舔舐伤口。

南风玉动了动手臂,有些吃痛的嘶了一声。

夜庭泽见状,忙上前检查,他皱眉道:“还说自己没事,手臂都拽脱臼了。”

“无碍接上就好了。”

夜庭泽也不好责怪他,只能帮着他把手臂接上。

南风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问道:“你这里为何关着这么多妖魔?”

“因为他们不听话。”夜庭泽道,“不听话的,就会被我关起来管教。”

他说话时,语气有些危险,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南风玉,看的他心底有些发毛。

他们走到银杏树下坐着,夜庭泽道:“我还在校场感受到结界异常才急忙赶回来,我若是再回来迟些,你可能就被他们撕碎了。”

“他们确实厉害。”南风玉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弱。

夜庭泽一笑道:“你才成仙多久啊,还是个凡人成仙,古往今来凡人成仙就寥寥无几,有你这般能力的更是少之又少,你想打过他们,怕是还得再过几千年。”

南风玉看着他,虽然夜庭泽说的是实话,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一个仙君,稍微有点资历的妖,要是对他有杀心,南风玉也确实无力招架,更别说夜庭泽了。

上古神族后裔,且不说是神族后裔,就拿他活的时间来说,也是南风玉不少倍的年纪了。

南风玉突然想起今日来的目的,他问道:“你是不是让赤枭去猎杀狐鬼了?”

夜庭泽挑了挑眉有些诧异:“你知道了。”

南风玉点头。

夜庭泽道:“那些狐鬼本就是祸患,早就该除。”

“凡是必有两面,有些狐鬼作恶,但是有些狐鬼本分,你这样无差别猎杀,对那些本分的狐鬼何其不公。”

“即便是本分的狐鬼,他也吃人。”

南风玉哑然。

狐鬼吃人,是生存方式,就像是人吃鸡鸭鱼肉,南风玉很想这么反驳他,但是这么一说,好像把人类也归为恶之一类,那他守护的又是什么呢?是弱者还是恶?

见南风玉哑然,夜庭泽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太阳的余晖也消失在天边,东方已经完全暗了,月亮也升了起来。

夜庭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在他面前。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这块玉,与自己丢的那块相仿,只是却是完整的。

夜庭泽道:“我找人给你做的一块新的玉,虽然不是之前那一块了,但是长得也算相似,你且收下吧。”

南风玉摇了摇头:“那半块玉丢了就丢了吧,本就不值钱,即使你还我再像的玉,也没了那块玉的感情。”

“那就当是我送你的,你收下我送你的玉不行?”夜庭泽拿起玉扯开他胸前的衣服硬生生的塞进他的怀里,“好生收着。”

他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南风玉有些无奈,但是也知道他是好心,就没再拒绝:“定会好好保管。”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当日围猎场夜庭泽给他的玉:“这块玉还你。”

夜庭泽瞧了一眼后道:”不是说给你了吗,就不要再还我了。“

“你今日已经给了一块了,再拿一块总归不好。”

夜庭泽瞧他说的认真,只好拿回玉:“本想送你一块好玉,结果你却收了最廉价的那一块。”

“这些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大的意义,金银玉器我一向都不是很在意。”南风玉说的风轻云淡。

可夜庭泽却不以为然,若是真的不在意,为何那天玉被他夺走时,他会那么着急。

“那半块玉,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夜庭泽试探性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重不重要,只是那块玉是我儿时母亲送我的,那日起一直陪在我身边,即便是碎了,我想,是我母亲送的,见着它就好像母亲陪在我身边一样,可是啊三千年了,母亲或许早就投胎转世忘了我了吧,那块玉对我来说只是对前尘往事的一个念想罢了。”

夜庭泽抿着嘴,眉头微皱,一种欲言又止的模样。

空气中有些沉默。

他刚想说话却见南风玉站了起来,夜庭泽一愣:“怎么?”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太子府?”

“不清楚,可能会在这天下四处游走吧。”

南风玉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去哪里,甚至他现在要去做什么都很迷茫。

夜庭泽也站起身道:“要不明日再走。”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夜庭泽忙道:“因为明日庚国公主来和亲,你留下来凑凑热闹,跟着我一起,还能吃些好吃的。”

南风玉成仙三千年,三千年没有好好吃过人间食物,所以他对于吃的是非常的向往,完全拒绝不了美食。

于是他很犹豫的点了点头:“那叨扰了。”

见南风玉答应下来,夜庭泽也瞬间大喜,立即道:“为南先生准备房间。”

侍女给南风玉收拾了一间紧挨着夜庭泽卧房的房间,在同一个院子。

南风玉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旁的夜庭泽笑盈盈的望着他。

南风玉见他笑的瘆人,赶忙进门关了门。

门一关上,夜庭泽就立即收起笑容,随后转身走向那座充满魔气的院子。

院子内的妖魔,见到夜庭泽再次进来,吓得一哆嗦。

“魔君饶了我们吧,我们不知道那个仙人是你人。”他们不听的朝夜庭泽磕头。

夜庭泽丝毫不为所动,手上的长鞭再次浮现,他沉着声音道:“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身份,保住了你们的性命,但是你们伤了他,就必须要接受惩罚。”

说罢夜庭泽又挥起鞭子,朝他们打去。

皮开肉绽,此刻用来形容他们也不足为过。

这个结界封锁住了他们的哀嚎声,南风玉根本不知道,那里已经变成了炼狱,令人惧怕的妖魔,正在经历着连妖魔都害怕的事情。

魔君啊!终究还是个魔啊!心冷的像块顽石,怎么就不会可怜他们呢!

“猴子!”那个猴妖实在没忍住痛,昏死了过去。

“魔君我们错了,求您饶了我们吧。”虎妖不停的磕头,哪里还有森林之王的尊严。

夜庭泽见那猴子气息微弱,便停下鞭子,打开猴子的牢笼,那些妖魔有些惊讶,魔君动了恻隐之心?

结果只见他捏着猴子的脖子,使劲一撇,他的头就像是一个被线吊着的球,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他的整个头都被夜庭泽折断了。

随后夜庭泽便把他扔在角落:“过几日你们就会有新的伙伴,正好笼子不够用了,这个位置留给他了。”

夜庭泽说完扫了他们一眼,他们立即打了个寒颤,缩在笼子一角不停的发抖。

夜庭泽道:“我允许你们恨我,想杀我,但是他,你们若是敢动,我就将你们挫骨扬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今日宜接客 夜里,南风玉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

作为一位仙人,其实大可不必遵循凡人的作息,可现已生活与人群之中,若是太过特殊,难免招人怀疑。

毕竟这个府上的侍从侍女大多都是凡人。

南风玉从床上翻了个身,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有点犹豫,最终还是打开门,走到夜庭泽房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南风玉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嘴里嘀咕着:“不在房间吗?”

他正想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怎么孤夜难眠,来寻我做安慰?”

南风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回头见夜庭泽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确实难眠。”南风玉往旁边走了两步。

夜庭泽上前将门推开:“进去吧。”

南风玉跟了进去。

“既然仙君难眠,那不如我们做点开心的事情吧。”夜庭泽看着他,幽蓝的眼睛泛着狡黠的光芒,语气略带挑逗。

南风玉被他看的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唾沫,故作镇定道:“将军刚才是去哪里了?”南风玉故意岔开话题。

夜庭泽知道他的这点小心思,也没拆穿,顺着他的话说道:“我也是孤夜难眠,在府上转了转。”

“哦?”南风玉挑了挑眉毛,似乎不太相信。

夜庭泽不以为然,走到矮桌旁坐下。

烛光微微一颤。

夜庭泽抬着头看着站在屋内的南风玉,橘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奇怪。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后,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夜庭泽的眼睛。

这一点对他来说,着实有些不安,不安到他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夜庭泽微微一笑道:“仙君请坐。”

南风玉微微点头坐在他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桌上什么也没有。

夜庭泽就这么着他什么话也不说。

南风玉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道:“要不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仙君不是难眠吗?”

“努力一下,应该也是能睡着的。”

夜庭泽瘪了瘪嘴道:“你似乎有点怕我。”

“呃……”南风玉哑然。

其实也不算是怕,就是他一和夜庭泽单独在一块,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然后就很想逃走。

南风玉摸了摸鼻子道:“那我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

“你问。”见南风玉不想走,夜庭泽脸上又浮现出笑容。

南风玉模样认真的说道:“你那个院子里关押的妖魔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你关押?”

这倒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夜庭泽收起笑容,面色有些严肃,南风玉见状道:“若是不方便告知,不说也行。”

“没有。”夜庭泽说道。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没有不方便。”夜庭泽叹了一口气道,“他们是妖族和魔族的,全是首领之类的角色,至于犯了什么事,我想多半是招惹我了,就像不久之后,那里面会多一个狐鬼的首领。”

他说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幽蓝的眸子在夜里愈发的寒冷。

南风玉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按照往常南风玉定会说,祸不及家人,更不及族人,可今日他却觉得夜庭泽这么做似乎有他的理由。

在南风玉意识到自己的这点变化后,他腾的站起身子。

夜庭泽被他突然站起来吓了一跳:“仙君怎么?是生气了吗?”

“没有。”南风玉站在那看着他。

夜庭泽见他看自己,于是露出一抹微笑回应,南风玉心咚的一下,很剧烈的跳动。

他抬起手捂着胸口有些愕然。

夜庭泽见他举动异常,便问道:“仙君身体不适?”

南风玉摇头,扯了扯嘴角:“无碍,不打扰将军休息了,明日见。”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等夜庭泽开口说话,就已经转身走出门外了。

夜庭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很担心是自己哪里惹得他不高兴。

南风玉回到房间后关上门,这才露出惊恐的表情。

刚才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南风玉快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自己睡觉。

若是旁人看到此刻的南风玉定会很惊讶,一向举止得体的他,竟然会慌张至此。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夜庭泽便起床了。

他走到南风玉的房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南风玉衣服穿戴整齐,见到夜庭泽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夜庭泽也没觉得哪里奇怪,毕竟南风玉一直如此的,只是南风玉自己清楚,能够如此自然的对待夜庭泽,他是做了一晚上的思想斗争了。

“出发吧,去宫门口迎接庚国公主。”夜庭泽道。

南风玉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宫门口。

一路上,警备森严,处处皆是士兵。

而夜庭泽,穿着一身玄色绣着金纹的锦衣,站在宫门口。

南风玉问道:“你不需要维护秩序吗?”

“我只需要保护王上和你的安危。”

南风玉听后有些不满:“这些凡人可伤不了我。”

夜庭泽也没反驳,只是笑着。

南风玉没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笑,有不明白他笑什么,心里郁闷至极。

大约到了中午。

他们才看到缓缓而来的轿子。

那轿子很大,比一般的轿子大概要大上三倍左右,有十六人抬轿,轿子四周只有层层红色帷幔遮挡,风一吹,帷幔便随风舞起。

庚国公主安静的坐在轿中,面纱遮面,微微垂眸,盘腿而坐,背部的笔直。

那姿态,好似一尊活着的雕像。

南风玉看着那庚国公主,她隐约显现的模样好生熟悉。

轿子到了宫门口,轿夫缓缓落轿,随从侍女上前掀开帷幔。

公主伸出手搭在侍女手臂上,从轿子上走下来。

那姿态!

南风玉看的呆在那里——是青女!

“不,不可能!”南风玉喃喃道。

夜庭泽见南风玉很奇怪,他又看了看庚国公主,难道他们认识?

庚国公主走到王上面前行礼:“庚国公主青霄见过王上。”

南风玉不住的后退,夜庭泽见他生出异端,便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怎么了?”

“她。”南风玉指向青霄,“青女!”

青霄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异常,转过头看了南风玉一眼,随后一笑。

南风玉一怔,是青女没错,这样的眼神他忘不了,就是青女,即使面部被遮住,他也认得出来。

夜庭泽见状道:“公主为何遮面?既然已经到了宫门,不如一展真容,让我们见识一下公主究竟是何等绝色!”

虽然夜庭泽说话时的语气有些不太讨喜,但是他们也不敢怪罪,再说了,他们也很想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青霄也没拒绝,她道:“青霄长相在庚国的公主当中算是普通,所以青霄对自己的容貌一直没有自信,但是既然到了丙子国,那便入乡随俗,这面纱也是时候摘了。”

说着,她抬起手将面纱摘掉,露出真容。

这一露,不仅是南风玉,连夜庭泽都傻眼了。

南风玉不停的摇头:“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今日忌赴宴 这位庚国公主的容貌和青女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南风玉不相信这种巧合,即使她的容貌再像青女,可她并不是,青女的身体在青女峰的冰棺之中躺着,她的灵魂离体,可即便如此,也是被南风玉找到了,她的身上没有青女的任何联系。

既不是青女,体内也没青女魂魄,又是如何长得与青女这般相似,这不由得让南风玉开始疑惑起来。

而且,她在看自己第一眼的时候,那个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认识南风玉,倒像是认识了很久。

南风玉一直沉默着。

顾承熠和瑾瑜站在另一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瑾瑜小声说道:“先生似乎和夜将军关系很好。”

顾承熠微微皱眉,没有多嘴评价。

他们一行人来到太和殿,他们入座后,宴席便开始了。

南风玉被夜庭泽拉着,坐在了自己身侧,两人一黑一白,一起出现在这里时倒是有些扎眼,又加上南风玉生的好看,更是引人注目。

青霄坐在夜庭泽他们斜对面,青霄的对面是顾承熠。

只是那青霄总是看着南风玉,像是相识了很久的老友,但是又无法上前叙旧。

殿中歌舞升平,王上与众大臣看的津津有味。

南风玉看的昏昏欲睡,却强撑着保持自己的仪态完美,夜庭泽倒是看的精神,他撇了一眼南风玉,见他面无表情的双目放空,便偷偷的戳了戳他:“怎么不喜欢看?”

“还好。”南风玉简单的回答。

夜庭泽瘪了瘪嘴:“你瞧,庚国公主在看你。”

南风玉抬眸看向青霄,南风玉突然看过来,青霄有些诧异,随后便迅速恢复过来,朝他微微一笑,举起酒杯,示意敬他一杯酒。

南风玉从不喝酒,这酒他端起来了,却不知该不该喝,青霄见他短期酒杯,便一口将杯中酒喝完,南风玉有些犹豫,正当他要喝的时候,夜庭泽拿过他手里的杯子,朝青霄举了举,然后一口饮尽。

青霄饶有兴趣的歪着头看着他们。

夜庭泽放下杯子对南风玉说道:“不会喝酒就不要勉强自己喝,这种情况下醉酒失态的只会是你自己。”

“她并不知道我不会喝酒。”南风玉将手放了下来,端正的坐在软垫上。

夜庭泽抿着嘴,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你的话,你是很想喝这杯酒的?”

南风玉在心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勉强我喝酒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只有一个,还是他,夜庭泽听着有些开心,虽然说不是他所想的那种唯一,但是至少是他唯一,那夜挺好的,想着他便笑了,又害怕自己笑的太明显,他低着头给自己倒酒,左一杯右一杯的喝起来。

南风玉见他突然自己一个人猛喝酒,还以为是他那里惹得他不高兴,于是小声说道:“我没有说你不是。”

“啊?”夜庭泽一脸茫然。

南风玉以为他故意这般装糊涂,就解释道:“其实我也挺想学着喝酒的,所以你给我喝得酒,也不算勉强。”

怎么?不是唯一了?

夜庭泽刚才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他又成南风玉人生中的普通群众了。

“哦。”夜庭泽情绪有些低落了起来。

这回,夜庭泽也不喝酒了,刚才是为了隐藏开心,现在他彻底不开心了,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平日里夜庭泽就是总是黑着脸对待他们,所以见到这样的夜庭泽是见怪不怪,要是总看见他笑眯眯,才会觉得奇怪。

南风玉见他不喝酒了,心想,这回误会应该解除了,他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王上,青霄为王上献上一曲。”青霄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王上点头:“甚好,公主,请!”

青霄坐在地上,侍女抱来一把琴,青霄将其放在腿上,轻轻拨动,余音绕梁缓缓荡开。

南风玉听的精神一绷。

青霄又是一拨弦,南风玉整个精神都提了起来。

这曲调,正是青女降雪时候才会弹得曲子。

夜庭泽察觉到南风玉的怪异,立即拽着他的手腕道:“你怎么了?”

“这曲子,只有降雪时才会响起。”南风玉面色惊恐。

若不是青女,又怎会弹这首曲子。

南风玉朝太和殿外望去。

冬日的天十分的冷冽,就在曲子响起之后,天空突然开始降雪。

南风玉看到门外的雪之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引得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顺着南风玉的方向,他们的都看见门外的大雪。

顾承熠见状,忙道:“公主真是好曲艺,一手琴音竟引得天降白雪,果然是神曲。”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顾承熠这么夸赞青霄,自然会有人附和,从而也减少了他们南风玉的主意。

夜庭泽将他拽下来坐着:“注意身份切莫冲动。”

南风玉这才坐了下来。

青霄双手轻轻覆盖在琴弦上,轻轻一笑道:“似乎有人对我的琴音很不满意。”

话一出,众人视线又落在了南风玉身上。

可奈何南风玉是夜庭泽的人,他们自然也是敢怒不敢言,唯有看王上如何做决断了。

只听王上说道:“南先生可是对公主的琴音不满?”

夜庭泽听到王上质问南风玉,本想为他辩解,却见南风玉朝王上拱了拱手道:“王上误会了,公主琴音甚是动人。”

青霄将琴放下,站起身来看向南风玉:“若是琴声好听,先生为何又会突然站起,打断我的琴音。”

南风玉面色平和,依旧云淡风轻:“闻公主琴音之时,便想此曲若是在雪中弹奏意境更甚,所以玉便期望下雪,不曾想外面真的下起雪来,玉一激动,便站起身来。”

说着南风玉站起身来朝青霄俯首道:“扰了公主琴音,玉认罚。”

夜庭泽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南风玉,没想到,南风玉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撒起谎来竟然一点顿都不带打的,说的就跟真的一样。

青霄听后却是一笑,她道:“青霄来此也不是为了惩罚你,若是真如先生所说,青霄不怪罪先生。”

南风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悲,一直很平静,他道:“多谢公主。”

遂尔青霄看向王上:“王上,我父王让我来此贵国寻一良夫,不问身份不问地位,只要他是丙子国人,只要我喜欢便可嫁,王上,今日宴会中,青霄可以自己选夫君吗?”

王上有些诧异:“公主是看上寡人哪位皇儿了?”

青霄摇头,随后将目光落在南风玉身上:“王上,青霄看上这位先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今日宜下雪 怕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没想到青霄竟然选择了南风玉。

南风玉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喜。

可南风玉又对自己这种不喜的情绪感到错愕,若是以前,青女说他想和南风玉结为仙侣,那他定会十分乐意的答应下来,可是如今换做一个和青女一样脸庞的人这么对他说,他却心生厌恶。

夜庭泽听后站起身来将南风玉拽到自己身后站着:“这件事我不同意。”

“哦?”青霄看向夜庭泽,“你又以什么身份和本公主说,你不同意?”

“以什么身份?”夜庭泽眯起眼睛看着她,黝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蓝光,显得危险至极,“就以他好友的身份来说,你配不上他。”

若是换做别的公主,肯定气的直跺脚了,夜庭泽这番话说的着实不给公主面子,人家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在这些人眼里,南风玉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青霄不以为然她道:“我是公主,而他只是普通人,又何谈我配不上他?”

“玉配不上公主,你是公主,应该找门当户对的皇子。”南风玉不急不慢的说道。

夜庭泽转头看了一眼南风玉,他反对就好。

其实夜庭泽很害怕南风玉会同意,因为夜庭泽知道,南风玉和青女之前的关系,南风玉对青女有好感,他种在南风玉身上的灵境,他看的一清二楚,虽然不喜,但也无可奈何。

所以在神魔大战的那次,他一眼就认出了青女。

以他的能力,青女根本不足以伤他,可奈何,他偏偏对青女手软了,他害怕自己伤了青女,让南风玉知道了,他会恨自己,所以在那时,他一掌快要落在青女身上时,他收回了所有的灵力,饶了青女一命。

青女不知夜庭泽心中所想,只是知道那时是她的良机,于是她趁机一掌打在夜庭泽的胸口,冰晶渗入他的体内,日日折磨着他。

只可惜,赤枭不知道,在夜庭泽受伤后,赤枭将青女打成重伤,最后陨灭。

命运使然,即使夜庭泽有心放过青女,青女还是难逃陨灭。

此时的大殿上,又出现了一位和青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夜庭泽心底其实是很慌张的。

青霄朝南风玉靠近了些:“我就看上你了,怎么,你想拒绝公主?”

王上似乎也有些不高兴了,他道:“今日就不要再提此事。”

青霄自然也不再多话。

夜庭泽上前道:“王上,臣府上有事,想先行告退。”

王上有些心烦朝他摆了摆手,夜庭泽朝王上行礼后,拉着南风玉就离开了太和殿。

出了太和殿后,夜庭泽松开了拽着南风玉手腕的手。

雪一直下个不停。

南风玉站在雪中,仰着头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雪落在脸上的感觉。

很柔软,很温和。

恍惚间像是又回到第一次见到青女的时候。

他初等仙山,天帝此他元清仙君称号,南风玉欢喜的迈着步子朝南天门外走去,却不小心迷了路,他偶然间路过青女峰,听见琴声,很是动听。

于是,他便悄悄的靠近。

他见青女正坐在树下抚琴,只是这里很冷,冷的就连树上的花结的都是冰花。

一曲毕,青女将琴放在一旁,起身朝南风玉走来。

南风玉大惊,赶忙要逃跑,却不想蹲在这里听曲,腿听麻了,站起来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身后的青女见状没忍住噗嗤一笑,这一笑正巧被南风玉看见,从此他再也忘不掉这抹笑容。

青女看着他说:“你是哪位仙人的仙童?”

南风玉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和她:“我是新来的仙君,号元清。”

“元清仙君。”青女喃喃念道,随后又说,“这里是青女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迷了路。”南风玉初次上天,天宫甚大,他确实找的有些头晕。

青女有些无奈,她面如冰霜,一点也没刚才笑时的温暖,好像那一笑只是个意外:“你要去哪里?”

“去员峤山。”南风玉老老实实的回答。

“跟我来吧。”

南风玉一路跟在青女身后,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吭声。

“到了。”青女立在云间。

南风玉刚想要跟她道谢,她却转身直接离开。

从此,她再也没来过员峤山,倒是南风玉往青女峰跑的勤快。

青女一共去过员峤山两次,一次送他,一次道别。

南风玉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暖风,吹得南风玉浑身一抖,他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夜庭泽恶作剧般朝他微笑。

“在想什么呢?”夜庭泽问道。

“青女陨灭,又是谁在召唤冬雪?”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夜庭泽有些不快皱了皱眉头:“你又何必想那么多。”

地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一脚下去便是一处脚印,雪花依旧落个不停。

雪里走的久了,南风玉的肩上落了一层雪花,夜庭泽抬起手将她肩上的雪花拂去。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道:“没关系,让它落吧。”

“忘了她吧。”夜庭泽说道。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夜庭泽回望,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了。”

南风玉垂眸不语。

夜庭泽也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两人从太和殿走到宫门口,再从宫门口一点点往外走去。

“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本应该像别的凡人一样生老病死轮回转世,可我却有了永久的生命,看着亲人离去却无能为力。”

“我不会死,我不会老,更不会让你无能为力。”夜庭泽走到他面前张开手,“你过来抱我。”

南风玉迟疑。

“只要你抱我一下,我就答应你,永远陪着你,不论世界如何变化,只要你想要,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永远不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世间。”

天色有些发暗,太阳也消失了踪迹。

夜庭泽一身玄衣,在这样昏暗的天色之中显得尤为不显眼,只是肩上头顶的白雪,又映的他十分耀眼。

南风玉走到他面前,缓缓的伸出手,他想要这种承诺,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有人愿意给他承诺他就想要,可能是这三千年来太过孤独了。

可是又很犹豫的将手收了回来,夜庭泽见他收回手,赶忙拽住,一把将他拉近怀里:“好了,你抱过我了,那我的承诺就生效了。”

南风玉有些愕然,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种感觉好像也没有多么难受,甚至还有些温暖,温暖的好像又回到了儿时,和母亲坐在门前晒着太阳,听母亲说故事。

“可我们不是同族。”南风玉没敢乱动,只是夜庭泽抱的有些紧,他垂着手,哑声说道。

“那又何妨,我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招惹我们,你我生命永恒,何愁等不到太平。”

南风玉垂着眸,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今日宜剜心 皇城的雪下了一夜未停。

皇城之内肉眼所见之处,一片雪白。

冬日的晴空万里无云,枯树伸展,却别走一番情调。

清晨,百姓们出门扫雪。

夜庭泽也带着军队去将路上的雪扫走。

南风玉昨天因为青霄,思绪到现在都是紊乱的,他迷迷糊糊的出了门,便看见往这间院子走来的赤枭。

一身暗红色衣裳,身上披着一条毛茸茸的披风,见南风玉在此,便迎了过去。

“仙君果然在此。”赤枭朝他一笑,那双桃花眼显得有些勾人。

南风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缓声道:“找我有事?”

赤枭摇头:“无事,只是回来时听到了风声。”

“风声?”

赤枭掩嘴一笑:“听说仙君拒绝了庚国公主的求婚,被我家魔君硬生生带回来的。”

南风玉眉头微蹙,虽说这是实情,从赤枭口中却听出一种很奇怪的意味。

赤枭道:“不打趣仙君了,我去叫玄枭起床。”

听见玄枭也回来了,仙君这才眉头舒展:“你们何时回来的?”

“天快亮时,玄枭还小忍不住困倦,路上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说着赤枭便朝他拱手离开了。

南风玉刚想要出去转转,就看见银杏树稍上立着的仙鹤。

仙鹤落在他面前,有些不高兴:“仙君怎么住在此处?”

南风玉没回答他,只是问道:“小鲤鱼可好些?”

说到红鲤,仙鹤眉头微挑,十分认真的回道:“他已经醒过来了,我将他安顿在客栈中调养。”

“那就好,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小鲤鱼。”

“这我知道。”

“不准欺负他。”

仙鹤憋了憋嘴:“我从未欺负过他。”

“也不准说想吃鱼。”

仙鹤立刻闭嘴,顺便在心底问候了一遍程良。

南风玉出去时,正好遇到回来的夜庭泽,红色的里衣露出衣领,身外一身玄衣,毕竟是冬季,为了应景,夜庭泽还特意披了件披风,白色的毛绒轻轻的蹭着脸庞。

他见到南风玉后微微一笑,便快步朝他跑去。

虽说南风玉一直叫他夜将军,可却从未见过他穿铠甲的模样,不论去哪里,别的将军都是戎装,他总是便装,即便是面圣也是这般打扮。

仙鹤跟在南风玉身后,见到夜庭泽后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只是他心底也明白,这种情况下和夜庭泽对着来,有南风玉在夜庭泽不会把他怎么样,但难免他会对自己记恨在心,趁着南风玉不在时解决了他,他也是没了命。

所以看不惯夜庭泽的仙鹤为了避免这种悲剧在自己身上发生,就趁着夜庭泽到达之前,朝南风玉拱了拱手说道:“仙君,我先去照看红鲤了。”

南风玉朝他点了点头。

仙鹤立即转身离开,没有一点迟疑。

夜庭泽见仙鹤走的匆忙,也没太在意,只是十分调皮的蹦到南风玉面前,背着手道:“仙君起的很早啊!”

“夜将军起的也很早。”

“我要铲雪,自然起的早。”

南风玉看着他的姿势很奇怪,就问道:“你身后藏着什么?”

夜庭泽咧着嘴一笑,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根糖葫芦。

南风玉有些诧异,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东西便说道:“这有什么好藏的。”

“给你买的。”他伸出手递给南风玉。

南风玉有些迟疑的接过来,夜庭泽道:“这个比糖果好吃。”

听到他这么说,南风玉挑了挑眉头,咬下一个,然后皱起眉头:“有点酸。”

“酸吗?玄枭说比糖好吃,没说酸啊!我尝尝。”说着他拽着南风玉的手吃了一个,瞬间皱起眉头,“果然好酸,玄枭这小子口味真奇怪,这东西哪里好吃了。”

南风玉见他五官被酸的扭曲着,不由一笑。

夜庭泽见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当他们两准备回府是,只见一士兵急匆匆跑过来,身上染着很重的血腥味,仔细一看,他的手臂上满是血,顺着他行走的轨迹不停的往下滴。

“将军。”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南风玉立即上前,按了他的穴位,将他的血止住。

夜庭泽见到他这幅模样,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将军糖果铺里有妖怪。”

“妖怪?”南风玉和夜庭泽相视一眼。

夜庭泽道:“麻烦先生将其交与赤枭诊治,我前去看看。”

南风玉点头,将其搀起的瞬间,手中灵力微现,那士兵立即昏了过去,夜庭泽见状瞬移离开。

南风玉将其架近将军府时,赤枭刚把玄枭叫醒,见到南风玉,玄枭立即迈着小短腿笑盈盈的朝他跑过去:“仙君您来了,咦,这人是谁?”

赤枭见到那士兵立即明了:“是让我救治吗?”

南风玉点头。

赤枭道:“放进屋内。”

南风玉将其放在床上,赤枭低着头看着他手臂的伤口,这伤口伤的不算深,但是却险些要了他的命。

赤枭眉头微皱道:“伤他的定是擅长控制冰雪之类寒气的法术,他现在五脏六腑都附着冰霜,再拖下去怕是就不活了。”

南风玉道:“那这边交给你了,我去事发地看看。”

赤枭点头,然后看着站在床边的玄枭道:“玄枭去门外守着,防止别人进来。”

“是,姐姐。”

玄枭十分听话的跑了出去。

南风玉也在屋子里施了法术,转身离开。

事发地,糖果铺。

南风玉来到门前,周围已经被重兵围住,那间铺子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就连温度也比别的地方的温度更加的地,屋内一丝光也没有,南风玉想要进去,却被士兵拦住,想来这些士兵还不认识南风玉。

南风玉也没强行挤进去,他一个仙君进到屋内还能有什么麻烦的。

于是他躲到一处,指尖纯白灵力萦绕,瞬间他便消失于此,随后便落在了屋内的一角。

夜庭泽坐在屋内的一方椅子上,面色阴沉,南风玉走过去时,他抬眸看了南风玉一眼,缓缓道:“看出异常了吗?”

南风玉摇头:“只是这里很冷,冷的有些不正常。”

“我大概只是是什么东西了?”

“是什么?妖族吗?”

“是妖于是鬼,介于二者之间。”

“那是什么?”南风玉还真没听说过这种妖怪。

夜庭泽站起身子走到一处:“雪妖,一种只会在雪天才出来的妖怪,哪里有雪那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既是如此,那边是妖族。”

夜庭泽摇头:“今日这个雪妖她已经死了。”

“死了如何作祟?”

“成为鬼族的傀儡。”夜庭泽手微微抬起,朝墙角一挥,只见墙角蹲着一个女孩,穿着雪白色的衣裳,一双眸子也是一片白,隐约透着浅浅的紫色。她的身体有些微微透明,可能是因为害怕,身子不停的颤抖。

她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南风玉,南风玉皱起眉头,只见她胸前一片血红,她朝南风玉伸出手,她的皮肤也是那种苍白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卡主嗓子发不出声音。

“你想说什么?”南风玉问道。

她着急的几乎要哭了出来,眼角一滴泪珠滑落,落在了地上化作冰珠:“救……我!”

救我两个字,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夜庭泽手一挥,那雪妖又消失了。

南风玉看向夜庭泽:“她去哪了?”

“我收了,放心我不会伤她。”

南风玉点头,他看了看屋内躺着的尸体,统统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心脏没了,南风玉道:“鬼族派雪妖来剜人心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今日宜化龙 处理完现场,天色也不早了。

士兵们饿的肚子咕咕叫,夜庭泽向来对手下很好,即使不是同族也是如此,便在事情结束后包了酒楼让今日看守的士兵们在那吃一顿饱饭。

南风玉看着眼馋,夜庭泽站在他身侧指了指吃的问道:“你不吃点?”

南风玉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摇了摇头:“凡食吃多不好。”

神仙吃凡间的食物吃的过多影响灵力,同时也影响重量,不会像平常神仙那般飞去自如。

夜庭泽却不以为然:“我就从来不忌讳。”

“你我不同。”

夜庭泽扯了扯嘴角,算是笑着同意了。

他们不同,不论是他们的本质,一个是人一个是上古神族,还是现在一个仙,一个魔,所需要的修炼方式都不一样。

南风玉人成仙,自然是要比他神坠魔的活的更加苛刻自律。

夜庭泽嘱咐了掌柜的,他们吃饱喝足后去将军府收钱。

掌柜的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目送夜庭泽离开。

夜庭泽走到南风玉身边后,一手搭在南风玉的肩上,显得十分从容自若。

南风玉倒也没觉得不妥。

突然夜庭泽停下了。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雪妖有动静。”

夜庭泽一直把雪妖藏在自己的乾坤袖中,所以只要雪妖一有动静,他就第一个能察觉到。

南风玉也开始警惕起来。

晴空,也就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

寒风肆虐大地,扬起尘土,周围的百姓纷纷关上门窗。

“下雪了。”南风玉的脸上落着大片雪花上凉凉的。

南风玉伸出手掌接了一片雪,就在那片雪将要落在掌中时,他忽而转身广袖一会,一股纯白的灵力在他周围缓缓荡漾开来,这座城刹时陷入死寂。

见此状,夜庭泽转眼之间化作一条漆黑的巨龙,腾与空中。

飘落的雪花瞬间静止与空中,南风玉平静的站在地面,身周灵力涌动。

风乍起。

雪瞬时逆向落去,从地上一点点飞上天。

云层中黑色与淡紫色的光不停的闪动,龙低吼,声灭,只见一白色的身影从空中缓缓降落,轻薄的犹如一片雪花一般。

就在她快落地时,所有的雪都聚集在她的身下,将她托起,又缓缓落地。

操纵雪的是一名女子,模样与夜庭泽袖中的雪妖模样几乎相同,只是眼神看起来比那雪妖狠戾的多。

她见到南风玉后往后退了一步。

妖界与仙界一向互不干涉,毕竟又不少妖还想着要修炼成仙,所以也不敢主动招惹仙人。

夜庭泽落在地上,化作人形。

“又是雪妖。”夜庭泽有些厌烦的说道。

雪妖警惕的看着这一仙一魔,蹙这细细的眉眉头:“把我妹妹交出来。”

“妹妹?”夜庭泽有些诧异,随后明了。

然后他将袖中的雪妖放了出来:“这是你妹妹?”

她见到被放出来的雪妖后,眼神立即温和了不少:“听月。”

叫听月的雪妖见到她后,便忍不住大哭起来:“姐姐救我,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不想杀人。”

“听月我就来救你。”说着那雪妖立即上前去听月,只可惜扑了个空,整个身子趴在地上,而听月却透过她的身体坐在那里。

听月泪眼婆娑的说道:“姐姐我不在这里,他们把我灵魂和肉体分开了,我的身体不在这里。”

“他们是……”听月张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他们……”

“他们是谁?”雪妖急忙问道。

“啊——”

听月几乎绝望的怒吼,震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夜庭泽道:“应该是中了术,不能说出名字。”

听月看着雪妖颤抖着说道:“我的身体被禁锢在很黑很冷的地方,比雪域还冷。”

“那是什么地方?”雪妖着急的问道。

听月摇头,不知是说不出来,还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的身体愈发透明,夜庭泽见状,立即将她收入袖中。

见到听月突然消失,雪妖立即看向夜庭泽,不似刚才的温和,多了一抹敌意:“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她灵魂虚弱,再这么说下去,你不用找到她就真的已经死了。”夜庭泽语气平淡。

雪妖站起身子,朝他们微微欠身,算是行礼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你们知道听月说的是什么地方吗?”

许是她明白了夜庭泽虽是魔族中人,但不恶,所以语气放的比刚才要缓和很多。

她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淡紫色的雾气,朦朦胧胧的,若不是眼神太过凌厉,这模样看着也是小家碧玉。

“六界之大,我并不能了解每一处。”夜庭泽表示他也不知道。

雪妖有些失落的垂着眸子,雪白的睫毛微微垂下,像是大片雪花落在了眼前。

南风玉道:“她替鬼族剜人心,自然是有别人送心去鬼族,若是能找到那个人,或许就能找到你妹妹身体所在之地。”

“冷死了,你把风雪收了吧。”夜庭泽道不愿和她过多废话,语气有些不耐烦。

雪妖道:“没有冰雪的地方我们停留不了多久,有阳光我们就会被灼伤。”

夜庭泽有些无奈:“那你离我们远点。”

说着他便拽着南风玉离开。

雪妖道:“吾命闻月,请二位救救家妹。”

说着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的背影磕了三个头。

南风玉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孤零零的跪在风雪之中,仿佛与这片雪融为一体。

夜庭泽拽了一下南风玉。

南风玉这才转过头来:“倒也是个好姐姐。”

“我若是帮她,那我可是好魔君?”夜庭泽睁着幽蓝的眼睛泛着光,有些调皮的挑了挑眉头。

“我说好不代表就是好,要天下人来评说。”

“你说好就是好,干天下人何事,我只在意你的想法。”夜庭泽有些不快的转过头,不再看他,那双幽蓝的眸子和化为普通的深褐色,不再泛着光。

南风玉不语。

待他们走入阳光之地时,沉睡的人们慢慢的苏醒,风雪离去,他们依旧打了个寒颤。

“怎么睡着了?”人们不解的嘀咕着

夜庭泽望着阳光道:“好温暖啊!真的好想一直生活在这样的阳光下。”

南风玉侧着头看着他:“你现在不就是在阳光下。”

夜庭泽微微一笑,转眸看着他:“希望日日有此时。”然后又望向远方,“阳光在顶,仙君在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今日宜辩论 冬日的阳光明媚温暖,却没有那么热烈。

昨天雪妖闻月请求他们救助听月,夜庭泽明面上没答应,私底下却也派了魔族不少人去找寻一个比雪域还要寒冷的地方。

一提到最冷之地,六界之中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雪域,常年积雪不化,最是寒冷,除此之外的冰冷之地怕是很难寻找。

这些日子顾承熠去宫中的日子少了许多,处理的事情愈发的慢了起来。

王上有些不快,趁着上早朝的时间狠狠的训斥了顾承熠一顿,顾承熠垂眸不语,任凭王上将奏折砸向自己,夜庭泽看着觉得很有意思。

之前张大人被寄生,夜庭泽砍了他的手,被赤枭接上后,就一直返乡静养,往日他最急功近利,如今听说,却有了辞官的心思。

朝中许多大臣也在议论张大人的反常现象,许是夜庭泽那一刀,把他砍的反常了。

夜庭泽虽然走的有些远,但依旧听的听出,也可能是夜庭泽那一刀威力太大,朝中不少中了寄生灵的大臣们,体内的寄生灵也慢慢的褪去了。

想来也是明白,在夜庭泽手下讨不到什么好。

南风玉得了空,去客栈看望红鲤。

红鲤一直坐在装满水的木桶之中,整个人依旧是半梦半醒,醒时说两句话,随后又昏睡过去,南风玉给他渡了不少灵力,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他们都很好奇,究竟是谁将红鲤伤成这样。

红鲤醒来后看见南风玉站在桶边,想要行礼,却被南风玉按下:“坐着便好。”

红鲤很虚弱的坐在木桶里,双眼有些放空的看着前方,毫无生气。

在给红鲤渡灵力的时候,他也为红鲤看过伤势,已经无大碍了,虽说身体处处皆有受损,但是这短时间的调养,也好了差不多了,只是精神头依旧很差。

南风玉找到仙鹤问了情况,仙鹤只是摇头,他也不明白红鲤究竟为何一直这么虚弱。

南风玉看着红鲤,似乎又要闭着眼睛睡过去了。

他也没再叫醒红鲤。

南风玉从客栈出来时,恰巧遇见了瑾瑜。

一身青衫,发束玉冠,正和太子府中的小厮一起似乎买了不少东西回去。

南风玉本想当做没看见的,可偏偏瑾瑜不这么想,他见到南风玉后,便立即上前行礼:“先生。”

举止得体,礼仪周到。

南风玉将他扶起。

瑾瑜微微一笑:“先生已经回来了,为何不去太子府中?”

“我本就不是太子府中人。”南风玉当初住在太子府,也是担心顾承熠安慰,毕竟那段时间,顾承熠灵魂与肉体分离,并未大好,他才在那里守护那些日子。

“殿下时常挂念先生。”

“多谢记挂。”南风玉一副油烟不进的模样。

瑾瑜也不恼,依旧笑脸相迎:“实不相瞒,殿下近日遇到些难题,殿下说,若是这时先生在,定会给他一些明示,瑾瑜也是希望先生能抽出时间为殿下解惑。”

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南风玉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拒人千里之外的话。

于是,他便随瑾瑜去了太子府。

太子府内依旧如常,府中人大多都认识南风玉,也比较尊重。

南风玉跟着瑾瑜来到顾承熠的书房。

经过窗前,他能看见里面,往常顾承熠坐在书房,都是埋头看书,或是写字画画,只是今日却很是散漫的趴在桌上,手边放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直玄凤,他手中拿着干的毛笔头不停的戳着玄凤。

“太子殿下,先生来了。”听到门口瑾瑜的声音,顾承熠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将玄凤放到桌下。

“请先生进来。”

瑾瑜推开房门,请南风玉进去。

南风玉点了点头,走了一步后回头看向瑾瑜,道:“你的腿,似乎不瘸了。”

瑾瑜一愣,随后一笑道:“鞋子中放了些鞋垫,走起路来才没之前那么丑。”

南风玉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一下,随后进去。

瑾瑜关上门后,微笑着的脸,瞬间收了起来,转身离开。

南风玉朝顾承熠走去,顾承熠忙起身相迎,两人相视而坐。

玄凤安静的呆在笼子里,也不吱声,南风玉瞥了玄凤一眼道:“太子最近好雅兴啊!”

顾承熠自然是知道南风玉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忙道:“这只玄凤与与我甚是有缘,前些日子受了伤不小心飞到我府上,瑾瑜便把它救起,它这伤也才好,想着出去也会受伤,倒不如就在府中养着,也不愁它吃喝。”

“那太子可知,何为鸟?”

“玄凤为鸟,有羽毛且空中飞的为鸟。”

“有羽毛可为鸟?”

“鸡鸭亦有羽毛,不可为鸟。”

“空中飞可为鸟?”

“蚊蝇空中飞,亦不为鸟。”

“那玄凤为鸟?”

“这……”顾承熠迟疑了。

“是鸟便翱翔于空,这是它的本能。”

顾承熠垂着头看着笼中玄凤:“它生的好看,我亦不想让它受伤。”

“若是蛤蟆?”

顾承熠皱了皱眉头:“甚是丑陋,不想见。”

“只因相貌丑陋,你便看也不想看,你如何能知道其优点。”

顾承熠不语。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我本不该管你这些,可天下百姓何其无辜,你若为君,如此意气,天下且殃。”

顾承熠站起身子,提起笼子放在窗口打开鸟笼:“我现在就如这玄凤一般,被关在这所谓的不愁吃喝富贵的笼子里。”

玄凤朝笼子口走了两步,随后扑腾着翅膀,朝空中飞去。

“它可以飞走,而我却寸步难行。”

“你要知道,很多人连活着都是个难题,而你却从一出生就已胜过千万人。”

顾承熠将空的笼子放在一旁,重新坐下。

“父王前几日早朝责怪我,我心中委屈,却不知该如何发泄,这才留着玄凤。”

“为何责怪你?”

“许是我懈怠了。”

“你既然已经知道问题所在,又为何烦恼?”

“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总有懈怠之时。”

“若此时你是君,你懈怠了,国家将会如何?”

“国懈怠。”

“国懈怠,天下将会如何?”

“敌国侵之。”

南风玉站起身来:“你心知肚明,为何还有解不开的心结。”

“我很累。”

“活着没有不累的,只是每个人的累不一样。”

“先生也累吗?”

南风玉点头:“很累,可又如何,我已经从很多让我筋疲力尽的疲惫中挺过来了,你也可以。”

顾承熠这才笑了一下,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先生,今日想谈,心中郁结甚是轻快。”

“还有。”

“还有?”顾承熠不解的看着他。

“既为储君,心不可过于偏袒与一人,权衡才是长久之计。”

说罢,南风玉离开了。

顾承熠一个人站在屋内,不是很理解南风玉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他走到窗边坐下,恰巧看见瑾瑜,他蹙着眉头收回视线。

南风玉走到门外时,玄凤正停在太子府外的树枝头上,它张着嘴道:“仙君。”

南风玉看向它有些诧异,这玄凤隐藏的极好,他竟没发现这厮不是普通的鸟。

“你是?”

“魔君让我呆在太子府的。”

原来玄凤是魔族中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玄凤道:“太子府内有鬼祟出没。”

听到此,南风玉精神一绷:“可查到什么?”

玄凤摇了摇小脑袋:“那鬼祟甚是厉害,我琢磨不到他的踪迹,但是我闻到很浓的血腥味,就在太子府内。”

南风玉皱着眉头道:“去将军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今日宜吃面 将军府内。

玄凤将此事说给了告诉了夜庭泽。

夜庭泽没说什么,只是让玄凤继续观察太子府。

玄凤走后,南风玉问道:“怎么想起去观察太子府?”

夜庭泽一笑道:“说来也巧,我有一次经过太子府前,感受到鬼族的气息但是我进去查看时却一点鬼影都没有,这一点很奇怪,我这才叫玄凤过去。”

“玄凤也没看到鬼族人的身影,想来也是隐藏的极好。”

夜庭泽不以为然:“我可不管他藏得如何好,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

“什么?”

“那个强制雪妖身体与灵魂分离的人,必然藏在太子府。“

南风玉表示,却也有可能,皇城刚发生剜心的事情,太子府夜晚便传来血腥味,这种巧合,不往上面去想才觉得奇怪吧。

黄昏时分,将军府的院子内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待风停后,只见一娇小的身影挂在树上不停的挣扎着。

南风玉恰巧经过,就听见有人在喊:“南风玉,快接住我。”

南风玉朝声音望去,却见少晏被树杈挂住衣裳,双手不停的朝南风玉摆动,仿佛看见了救世主一般。

这丫头,前段时间突然消失,这会又突然回来,回来的方式还这么奇特。

要是在没人的地方,南风玉就用灵力将其接下来了,可这会偏偏在将军府,人多眼杂,他只好走过去,站在树下伸出手,做接的姿势。

少晏不停的挣扎着:“这树甚至坚固,我晃不断它。”

南风玉有些为难。

就在这时,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过,随后,少晏便被扔在地上,摔的四仰八叉的。

“哎哟哟~”少晏吃痛的揉着屁股,“粗鲁。”

夜庭泽站在她面前双手环在胸前,道:“你不请自来挂在我家树上,叫我的人站在树下接你,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哼小心眼。”少晏从地上爬起来,迅速躲到南风玉身侧,“我来此处又不是找你。”

“哦?”夜庭泽挑了挑眉看着她,“那你找谁?”

“我找南风玉。”少晏顺势牵着南风玉的手晃了晃,“我与他关系甚好,他若不是在你这,我定是千万年也不会落到你的府上。”

夜庭泽见南风玉的手被她牵着,不由得皱起眉头。

少晏见夜庭泽脸上情绪变化,顿时露出得逞的笑容,她牵着南风玉便往外跑:“他我带走了。”

南风玉几乎被她托着跑到了外面,不得不说,少晏的力气还真是大。

夜庭泽气的直哼哼有没有办法。

玄枭迈着小短腿走过来说道:“主人,仙君怎么你不和你玩了?”

夜庭泽瞥了他一眼道:“是我不和他玩。”

说罢,长腿一迈走开了。

玄枭疑惑的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夜庭泽,嘴里嘀咕着:“不像啊!”

外面小摊贩已经收摊了,店铺倒还开着,少晏捂着肚子道:“你请我吃点东西吧。”

南风玉带着少晏去了一家面馆,点了一碗鸡肉面,少晏闷头大吃。

抹了还把汤喝了个干净,然后打了个饱嗝,很是满足。

南风玉有些惊讶,她对吃的竟然不挑。

南风玉道:“这段时间是回家了吗?”

少晏点头揉着肚子道:“父亲叫我在房间老实看书,那书实在是太无聊了,就趁着父亲不在时偷跑下来玩玩,那边有小厮帮我看着门,父亲过来了,偷偷告诉我,我就得回去,所以哪天我要是和你说着话就突然消失了,别担心,我只是回家了。”

其实,南风玉想告诉她,他并没有担心过。

不过南风玉才没这么傻,只是点头:“接下来你要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舔了舔嘴角,忽然又想到什么,忙说道:“我得去找程良,之前给了他一包药,让他给夜庭泽下了,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听到这话,南风玉倒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笑道:“他失败了。”

“什么?”

“被夜庭泽发现了,太子狠狠地罚了他一顿打。”

“真没用。”少晏将腿敲在凳子上不停的晃悠,“我得找点别的法子。”

南风玉也没阻止她,毕竟他也不觉得,少晏会成功整道夜庭泽。

南风玉付完钱后,少晏就跟着他出去了。

外面的天色愈发的暗了,北风刮着更加寒冷。

少晏看了看天道:“是要下雪了吗?”

“应该不会吧。”

还没有新的降霜仙子上任,青女已经陨灭了,若是没有雪妖,人间的雪应该是下不起来了。

“对了。”

“什么?”少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

南风玉问道:“你可知比雪域还冷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比雪域还冷?”少晏有些诧异,“我小时候去过一趟雪域,冷得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打哆嗦,比雪域还冷的地方,我实在是……”

少晏突然没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不对。”

“什么不对?”

“有一个地方比雪域还冷,我在书上看过。”少晏皱着眉拼命的想着。

突然少晏看向南风玉:“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

南风玉到也没想瞒着她,便把雪妖的事情跟少晏说了。

少晏若有所思的听完后,歪着头想了想道:“你说的这些我好像都有点印象,父亲的书房中摆了很多书,我许是在哪本书里看过。”

说着她看向南风玉:“你在人间等我,我回去找找。”

南风玉点了点头。

少晏立即转身要走,但是还没走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带我回来找到你要的答案,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想如何?”南风玉看着她微微一笑。

“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叫你报答我。”

语毕,她跑到一角落处,瞬间金光一现,整个人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中。

少晏走后,南风玉便也准备回将军府。

他还没走两步,就见夜庭泽朝他走来:“这小妮子,还算有点用。”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其实南风玉早早的就察觉到他了,少晏这个大马虎一直没有发现。

夜庭泽道:“等她带着答案过来,你真的要报答她?”

“既然这么答应她了,自然不能食言。”

“若是她叫你娶她呢?”

南风玉瞥了夜庭泽一眼,朝他翻了个白眼:“她才多大。”

“别看她看着小,活的时间比你久多了,你叫她大婶都可以。”

“若是我叫他大婶,那叫你,岂不是该叫爷爷了。”

夜庭泽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还真是,哎,仙君你叫声爷爷来听听。”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夜庭泽不死心:“爷爷不叫,父亲也行。”

南风玉忍无可忍,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夜庭泽见他走的快,也加快步伐,他倒像是被欺负一样,责怪南风玉:“你不叫就不叫,走那么快作甚,爹爹你也不叫,那叫哥哥行吧,这算不算占你便宜,我本就比你大。”

夜庭泽在他耳边聒噪,南风玉实在忍受不了,将腰上的短刀抽了出来,横在夜庭泽的面前。

夜庭泽吓了一跳,连忙举着手,瞧着南风玉脸色不太好看,也没敢再提称呼的事情,他笑嘻嘻的戳了戳短刀,道:“仙君莫生气,动刀多不好。”

南风玉不语,脸色依旧不好看。

夜庭泽往后退了一步:“呐,我不说了,再也不提了,你快把刀收起来,伤到自己多不好。”

本来南风玉都快要收刀了,又被夜庭泽最后一句话气的,恨不得一道插在他身上,看到底是伤到谁。

夜庭泽见南风玉脸色不仅没好转,反而越难看,心里慌的不行。

周围经过的人纷纷从他们周围散开走。

南风玉他们不认识,夜庭泽还能不认识吗?

一个开国将军,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拿刀架在脖子前,还不敢还手,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别人再怎么说也是不敢相信的。

“呀!这不是夜将军和南先生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今日宜入梦(1) 闻声,夜庭泽和南风玉皆转头看向声源处。

只见庚国公主青霄正坐在马车内探出头看着他们二人。

青宵从马车上下来,一身锦衣甚是高贵。

“今日去宫中去探望娘娘们,耽误了了回来的时辰,原本心里还有些不开心,却不想在此处遇见先生,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南风玉的身边。

南风玉本能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青霄上下打量了南风玉一眼道:“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先生怕我作甚?”

南风玉拱了拱手,以示对公主的尊重:“男女有别,公主应当避嫌。”

“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能把我如何?我又能把你如何,先生也太过小心了。”

南风玉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公主,人心隔肚皮,谣言猛于虎。”

“谁肚子里有坏水,我就把他肚子划开放放水,谁敢送虎来,我便叫人把虎剥了皮。”青霄倒是表现得一点也不怕这些闲言碎语。

虽说青霄与青女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性格却截然相反,即使面对着同样的脸,南风玉也无法将她们看做是一个人。

夜庭泽对于南风玉的这种反应很是欣慰,他腿一迈,横与两人之间:“公主不怕人心,也不怕谣言,先生怕,公主就别勉强,正好我不怕,你可与我说话。”

青霄倒也不恼,只是后退了一步,看向夜庭泽:“你倒是挺护他。”

“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不管。”

“哦?你的人?”青霄眸子一转看向南风玉,“是什么样的人?”

“这便与你无关。”夜庭泽也不在意她胡乱猜测,在别人看最坏的猜测,对于夜庭泽,却是最好的。

南风玉听着他们说话,越听越觉得奇怪。

于是他道:“我与夜将军只是朋友。”

听到南风玉的回答,夜庭泽脸色难看,倒是青霄没忍住笑了起来:“朋友!也挺好,开国将军,生的这般年轻俊俏。”

夜庭泽脸色愈发的难看。

青霄道:“夜将军如何保养的这么好,可否传授些经验?”

夜庭泽扯着嘴皮子笑了笑:“独门经验概不外传。”

“哦!”青霄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在我们庚国,曾有一个传说,说是有一女子几十年模样都未变,有人就好奇,偷学她如何保养的,你猜她如何维持自己的好模样?”

“如何?”夜庭泽面目表情的看着她。

“她把年轻女子的血放进木桶中日日泡澡,再剥了年轻女子的皮,敷在自己的脸上,时间久了,新皮代替旧皮,加上血液的滋润,真的是很年轻,也很美丽。”青霄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夜庭泽。

夜庭泽面无表情的,眸子微眯,有些危险。

青霄一笑:“当然这只是传说。”

夜庭泽并未搭理她。

南风玉自然听出来,青霄在故意气他,他上前道:“天色已晚,公主我们先告辞了。”

青霄眨着无辜的眸子道:“先生改日来我住处坐回。”

南风玉朝她一笑并未答应。

青霄不死心又道:“或者我去你那坐回。”

“公主男女有别。”

“无碍,我已在王上面前表明要嫁于先生,自然是不会在乎与你之间的男女有别。”青霄倒是毫不避讳这些。

如此一来倒显得南风玉没有担当。

只是南风玉并不想回应他,他已经拒绝了,量她再怎么强求,南风玉也不会答应的。

南风玉转身便走,夜庭泽跟在他身后。

青霄看着他们两离开的背影,随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青霄拿出镜子照着自己的脸,接着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已经完全恢复了。”

青霄掀开马车的帘子对外面的侍女说道:“改日去寻些好礼,去太子府。”

“是公主。”

南风玉在前面走着,夜庭泽在后面跟着,嘴里嘟囔着:“仙君可真的桃花旺啊!”

听到此话南风玉停下脚步看向夜庭泽。

夜庭泽立即朝他露出笑容:“怎么了元清仙君?”

南风玉收回视线淡淡道:“我需要借你的赤枭一用。”

“用呗。”夜庭泽很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后又问道,“你要她做什么?”

“去治病。”

听此话,夜庭泽忙上前打量南风玉:“你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南风玉有些无奈。

夜庭泽送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用用用随便用,我手下就是你手下,跟我客气做什么。”

南风玉并没有很全面的学习过医术,他为人治病单纯的是消耗灵力。

所以南风玉便想到了赤枭,有她在,定能治好红鲤的病。

第二日,南风玉便带着赤枭去了客栈。

红鲤依旧坐在木桶之中,沉睡不醒。

赤枭走上前去看了看,然后诊脉道:“身体已无大碍。”

仙鹤闻到,便问:“那为何不醒?”

“他自己不想醒罢了。”赤枭走到一旁坐下。

南风玉不解:“为何不想醒?”

“这要问他,究竟为何不想醒。”赤枭撑着下巴道。

仙鹤有些担忧的看着红鲤,然后又看向南风玉:“仙君,这可如何是好?”

南风玉也摇头,他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即便是仙人,也有不能及的事情。

赤枭道:“他应该收到过精神上的折磨,才会一直不想醒,他在哪受得伤?”

仙鹤看了一眼南风玉道:“在界狱。”

“那个鬼地方,难怪。”赤枭皱着眉头,面色沉重,“那地方我潜进去过,什么东西都有,什么癖好的鬼怪都有,他一个刚修炼成人的妖精,怎么斗得过他们,在那里不知道被怎么欺负。”

听到此话,南风玉的没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南风玉道:“是我害了他。”

赤枭道:“他现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中,若是能从他的梦中将他彻底叫醒,他便可以醒来。”

“入梦?”仙鹤有些诧异,“如何入梦?”

“恐怕这次要请魔君前来帮忙了。”赤枭道。

入夜,南风玉和夜庭泽现在木桶边,仙鹤虽然不太喜欢夜庭泽,但是此时也只能信他。

夜庭泽道:“谁入梦?”

“我来。”仙鹤上前。

夜庭泽看了他一眼道:“去床上躺好。”

仙鹤听话的躺在床上。

赤枭从窗边走了过来,站在仙鹤身旁,手指在他额间一点,仙鹤立即赶到了困倦。

在他快要昏睡之际,赤枭说道:“若是无法叫醒他,就立即回来,切莫被困在梦中,若是被控无法逃生,便在梦中自杀,就可醒来。”

赤枭话落,仙鹤也完全闭上了眼睛。

夜庭泽手掌一挥,两只手分别指向他们两,只见他们两的额间缓缓冒出幽蓝的光芒,夜庭泽十分小心的将他们二人的光芒结合在一起。

白光瞬间略过,幽蓝的光缓缓消散。

夜庭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么一下似乎浪费了他不少力气。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他们醒来便可。”夜庭泽坐在凳子打了个哈欠,“我得休息一会。”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今日宜入梦(2) 现实的夜,寂静无声,只有外面到了时间的打更声。

他们三都守在这间屋子里等着仙鹤醒过来。

仙鹤的意识此刻处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周围什么也没有,他像是一个瞎子一样,在这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中不停的行走。

“喂,鲤鱼妖。”他喊着,觉得这样喊他不妥,“红鲤!”他又换了个称呼。

“红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白鹤。”

他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不停的走着。

突然他看见一点蓝色的荧光,仙鹤立即朝那光亮处跑去。

几乎一瞬之间,仙鹤跑到了一片林子里。

那片林子中有一个池塘,仙鹤朝池塘走去,站在池边张望。

“喂,你是神仙吗?”一只红色的鲤鱼从水里探出头来。

仙鹤看着他:“这是哪里?”

“这里是郡川。”

“郡川?”仙鹤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鲤鱼道:“之前也有个仙人来到此处,哎?他是谁来着?那个仙人长得可俊俏了。”

仙鹤蹲下身子道:“哎,你这只鲤鱼,在自说自话些什么,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谁?”

仙鹤摇身一变化作原型,挥着翅膀。

小鲤鱼吓得瞬间缩进水里。

仙鹤吓到了他,于是又化作人形,看着水中的它:“喂出来,我又不吃你。”

小鲤鱼隔着水看他,只见他身后蓝天,面容俊俏,额间的朱砂红像是勾了它的魂一般。

它浮出水面:“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哦?”仙鹤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你。”

说着仙鹤站起身子:“红鲤,还不快醒过来。”

“红鲤?”小鲤鱼有些恍惚。

突然天色大变,湛蓝的天空变得阴沉,似乎下一秒就会下水瓢泼大雨,乌压压的云低的几乎要把他们压进地底。

仙鹤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待他再看像像水里的小鲤鱼时,他已经化作人形。

红色的衣裳此刻破破烂烂的,手臂泛着鱼鳞。

仙鹤见状立即要去抓住他,想要将他晃醒,却不想他的手就这么穿过红鲤的身体。

这时,红鲤迈开脚步往那座高大的城门走去,仙鹤认得,那座城门是界狱的大门,立与人界与鬼界之间,寻常人是看不到这座城的。

红鲤走到城门边敲了敲门:“开门。”

城楼上的人往下看了一眼:“可有手令?”

红鲤从怀中掏出漆黑的手令举起。

不多时城门被打开。

仙鹤暂时没有行动,一直跟在红鲤身边,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梦究竟是何走向。

红鲤进了城门后,就见一紫衣女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烟杆,嘴里吐着云雾。

她看到红鲤后轻声一笑道:“呦,我们的新朋友完成任务回来了。”

红鲤看到她后,朝她行了礼:“紫烟姐姐,我已经将寄灵师杀了,算是完成考核了吗?”

紫烟打量了他一眼道:“那个寄灵师先前已经被魔君打成重伤,如今叫你去杀他,还将自己弄成这番模样。”

她的眼神语气,就见吸烟的动作都带着不屑瞧不起。

甚至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是在鄙视他。

仙鹤看向红鲤,只见他垂着头,一声也不坑,只是手却握成了拳头,上面青筋暴起。

仙鹤有些诧异,自己竟然能够共情他的情绪。

不过仙鹤不解,这究竟是红鲤切身经历,还是他自己想象的梦境。

紫烟转过身道:“想留下来,那就看看主人同不同意了。”

说罢紫烟转身就走了。

红鲤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朝里走,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麻衣的男子走了过来。

仙鹤一看这男的模样,微微一愣,这不就是那天他在破庙遇到的男人。

仙鹤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男子走上前搀住红鲤,红鲤有些诧异,男子朝他一笑:“界狱这地方不好进,若不是无路可去,寻常人是不会来此的。”

红鲤别过眼睛道:“那你为何过来?”

“我也是个亡命之徒,杀的人太多,被整个天下的修仙世家追杀,这才躲到这里避避风头。”

“既如此,你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为了报仇啊!”男子说话到也还算真诚。

“报仇。”

男子点头:“那些所谓的修仙世家名门望族,借着正义之名掠夺我家宝物,杀我父母家人,当日他们没能杀死我,便应该会想到,我会回来寻仇,我杀的那些人他们都该死。”

红鲤不语。

男子将其领到一房间内,翻出一个木盒,盒子里全是瓶瓶罐罐的东西:“我是人你是妖,大体都是有血肉的,这些东西你应该也能用。”

红鲤看着他。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敷药治疗一下皮外伤。”

红鲤老实的把衣服脱了。

男子倒是很认真的帮他上了妖。

“其实我大可不管你的。”

“那你为何管我?”红鲤眼睛失神的望向一处。

“你长得与我哥哥很像,他被杀的时候,也就你这么大,若是他还活着,孩子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

红鲤没有回答他。

男子又道:“今天我帮你上完药,你出了这个门,就谁也不要信,就算是我也不要信。”

“为何?”

“因为这里的都不是人,换句话来说,他们心中已经没有了善恶,你若是天真,你就是他们的玩物,这是我作为人,最后的善意。”

男子将药瓶收好放在木盒子里。

红鲤穿好衣服看着他:“我叫红鲤,你称呼?”

男子想了想道:“我已经舍去名字了,他们都叫我墨,你也这么称呼我吧。”

红鲤点了点头。

男子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

红鲤坐在那调息了一下,便起身继续朝城中央走去。

仙鹤跟在他身侧,心想,若是真的能见到所谓的界狱的主人,这一趟梦入的值得。

仙鹤听南风玉提起过界狱,说界狱的主人是个凡人,他扫视周围,这来来去去的可没几个是人,他不由得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可以控制六界中这么多厉害的角色。

红鲤走到楼梯前停了下来,几百阶楼梯一直延伸到那座大殿。

红鲤抬起脚一步步朝台阶上走去。

仙鹤也跟着走上台阶,他不走还好,这一走差点趴在地上,这强大的压力,就算是九天玄女也释放不出这么强的压力。

他身子完好还走的这么累,红鲤恐怕比他还要难受。

只是红鲤竟然一声不吭的走了上去,中途休息了一下,仙鹤都没缓过来,他又开始走了,虽然疲惫,但是仙鹤还是跟了上去。

最后红鲤算是手脚并用着爬上去的。

他一上去,就看见紫烟倚靠再门口,吞云吐雾:“这么慢。”

红鲤垂着头,一副认罚的模样。

紫烟倒也没罚他,转身走进殿内。

红鲤跟着他进了殿内。

里面却空无一人。

紫烟给烟斗里重新塞了些烟草:“主人还没回来,你就在这里吧,等他回来了,我再派人通知你。”

“是,多谢紫烟姐姐。”红鲤十分恭敬的站在那。

紫烟走到他身旁,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你这模样我看着可真想欺负,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

说着紫烟轻声笑了起来:“可我们这最不需要的就是纯良无辜。”

紫烟说完手很不安分的在他身上乱摸,从上之下直到某一处,红鲤有些错愕的看向紫烟。

紫烟倒是不以为然:“你生的比那些东西俊俏多了。”

红鲤面色有些怪异:“多谢紫烟姐姐夸奖。”

“姐姐我心悦你,反正主人也没回来,你且跟姐姐回房,姐姐教教你如何讨主人欢心。”紫烟手指捏着某处十分不安分的揉捏着。

红鲤脸色微微发红,却又不敢乱动:“紫烟姐姐好意红鲤心领了,我还是在此处等主人吧。”

听到此话,紫烟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你瞧殿外的那些东西,哪个不想让我传授知识,只有你拒绝。”

紫烟捏着手指将烟草点燃,猛的吸了一口,随后将烟全部吹到红鲤的脸上:“你有种。”

说罢,他转身离开。

此刻这里就只剩下红鲤一人。

红鲤索性就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仙鹤趁机蹲在他面前。

“喂,红鲤。”仙鹤在唤他。

红鲤眉头皱了皱。

仙鹤一愣,难道他听见了?

于是他急忙又喊了几声。

红鲤立即睁开眸子,他愣住,随后有些诧异的说道:“白鹤兄,你怎么在此?”

“你看到我了?”仙鹤松了一口气,“你快醒过来。”

“醒?我不一直醒着吗?”

“不,你现在在梦中,我是入了你的梦,你已经昏睡很久了,我和仙君都在等着你醒过来。”

“入我梦?”红鲤显然不信。

外面的天瞬间变暗。

“你看天黑了,若不是梦,天色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红鲤转过头看着外面的天,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当他再次看向仙鹤时,却找不见他的身影了:“白鹤兄。”

仙鹤忙回答:“我在。”

可是红鲤的眼神却穿过他的身体,他好像又看不见自己了。

仙鹤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一个鬼仆飘了过来:“主人回来了,紫烟姑娘让我来通知你去媚院,不用敲门直接进去,主人在那等你。”

“媚院在何处?”红鲤问道。

“我领你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今日宜入梦(3) 所谓媚院,是紫烟的住所,院子周围种满了紫色的藤蔓,蜿蜒曲折将整个院子包裹在其中。

鬼仆推开门,院子没扑鼻而来的是紫烟身上特有的香味,烟草味。

院子内烛火闪烁。

鬼仆侧了侧身子道:“我不能再进去了。”

他这意思是让红鲤自己走。

他们看不见仙鹤,所以在推开门后,仙鹤就快速跑到院子看了一遍。

待仙鹤重新来到红鲤身边时,鬼仆已经离开了。

仙鹤忙道:“红鲤,你不能进去,他们在里面……”

说到这仙鹤羞红了脸。

可红鲤听不见。

仙鹤便站在他面前想要将他挡住,红鲤就这么穿过他的身体,朝屋内走去。

走到门前红鲤抬起手想要推门。

或许这件事他潜意识里也知道这扇门推不得,他的意识能不能战胜编织的梦境,这个还是要看红鲤自己。

最终,红鲤的手落在了门上。

就在他手落上去的那一刹,整个空间开始扭曲,仙鹤听到了红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他在挣扎。

仙鹤有些担忧的站在他身侧,想来,那时红鲤的噩梦便是从推开门的这一刻开始的。

待空间再归于平静时。

他们已经处在这叫屋子里了。

果然红鲤没能战胜梦境。

此时的红鲤正跪趴在地上,他的前方坐着一个男人,赤着身体,紫烟趴在他的后背上,不知从哪摸到一块布,将男人的下身遮住。

这个男人坐的端着,脸上带着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那双眸子红的就像是火在烧一般。

仙鹤当时看见这个男人时,只看见了他的背影,却不想看到正面,还是不知道容貌。

但是看着他修长白净的手,也可看出此人年纪不算大。

仙鹤想要过去掀开他的面具,不曾想,他依旧是透明的,根本碰不到面具。

只是靠近的时候他发现,这个男人的左胸处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是一个人的卷缩着坐在那里。

正当仙鹤疑惑时,男人突然说道:“抬起头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倒像是一位翩翩公子。

红鲤有些害怕,可还是抬起头。

男人带着面具看不清神情,只是道:“你很怕我?”

红鲤垂着眸没回答。

“看着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严肃了些。

红鲤立即抬眸看向他,浅褐色的眸子看起来无辜极了。

男人若有所思的歪着头:“你笑一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仙鹤很不理解,红鲤只好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不行,笑的太假了。”男人站起身从地上拿起一件衣服随便套在身上,然后蹲在红鲤面前,伸出白净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我不罚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满足你。”

听到这话,不仅是红鲤,就连紫烟也是一愣,恐怕紫烟也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主人?”紫烟娇嗔的唤道。

男人朝她挥了挥手,转过看看着紫烟,将食指落在面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紫烟虽然心中不甘,但也没敢再出声。

男人看向红鲤:“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我想加入界狱。”红鲤有些紧张,说的磕磕巴巴的,浅褐色的眸子像浸了水一般。

男人轻笑:“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红鲤点头。

男人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道:“我成全你。”

别说红鲤诧异,仙鹤和紫烟也同样诧异,此刻怕是除了这个男人自己,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

“多谢主人。”红鲤忙说道。

男人道:“我成全你了,你心中可欢喜?”

“欢喜。”红鲤回答。

“既如此……”男人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看着我再笑一笑。”

红鲤便听话的朝他一笑,眉眼弯弯甚是可爱。

“果然比刚才好很多。”

听到他说话后,红鲤低下了头,长发说着肩膀滑下遮住了脸,他瞬间收起笑容。

梦里的情绪,红鲤很煎熬,很痛苦,可是却夹杂着一缕喜悦,那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喜悦,应该是他刚知道自己能留下来的喜悦吧,是没经历过后面事情的红鲤的喜悦吧。

仙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不要……不要……杀了我吧……杀了我……”仙鹤又听见红鲤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害怕。

刚才和谐的一幕渐渐的开始消失,整片天地变得漆黑无比。

仙鹤现在那听见身后传来铁链的声音,他转过身,只见红鲤双手被分开绑在木架子上,他的两条腿分别拴着铁链,铁链的尽头分别是一堆蛇和一堆老鼠。

他身上的衣衫十分单薄,而且残破不堪,像是被人活生生的撕烂的,露出来身体也满是伤痕,像是被鞭子抽打过。

仙鹤甚至看见了他颈间和露出来腿内侧的咬痕。

仙鹤见状,立即向他跑去,想要将他从架子上救下来。

可是不论他怎么跑,他永远也靠不近红鲤,好像有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时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过来了。

背着手穿着黑紫色的衣裳。

仙鹤明显感觉道这片黑色的空间更加的低沉了,绝望、痛苦……负面的情绪不停的压着他,压的仙鹤几乎喘不过来气。

“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仙鹤身周散发着如水的灵力,将其包裹不受这种情绪的影响,这种情绪再梦里,对于他来说伤害还是太大了。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呢?”男人手里拿着鞭子在他身划过。

红鲤不敢挣扎,他用着几乎祈求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主人求求你杀了我吧。”

“杀你?”男人摇头,“我可舍不得,但是折磨你,我很开心。”

说着他手一挥,那些蛇鼠顺着铁链往他身上爬去。

可能红鲤是鲤鱼妖,正好也对蛇鼠的口味,他们一过去便开始在他身上不停的撕咬。

男人索性就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他:“红鲤啊红鲤,你说我待你如何?”

红鲤哪里能回应他,蛇鼠的啃咬缠绕已经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对谁这么好过,你可以知他们背地里多么羡慕你,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没有。”红鲤手紧紧的握成拳,痛苦的说道。

仙鹤看着这一幕,除了震惊他的脑子里只有残忍二字。

地上已经落了不少鱼鳞。

“那你是说紫烟骗我?”男人站起身来,“好既然是她骗我,那我便把她杀了。”

他再次手一挥,蛇鼠瞬间褪去,只留下满身伤痕的红鲤。

仙鹤站在这头,像是看戏一般,他们,可是他却又能清晰的感受到红鲤的情绪。

待男人走后。

红鲤几乎精疲力尽的垂着头,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着血珠。

仙鹤眨了眨眼睛,却不想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有些诧异的摸了摸脸,却见一手湿润。

“泪?”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哭过,眼泪这东西对于他来说十分的遥远。

而此刻,他却落泪了,他很不解,是因为可怜红鲤,还是切身的体会到他绝望的情绪,才忍不住落泪的。

仙鹤尝试着让自己靠近红鲤一些。

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他靠近了。

仙鹤急忙跑过去,两手落在红鲤的身上,红鲤的身体很凉,所以当他感受到温度后,红鲤动了动,很是艰难的抬起头。

当他看见仙鹤站在他面前时,他第一反应是慌乱不安逃避,红鲤别过头不敢看他。

“我放你下来。”仙鹤道。

“别费力气了,你解不开的。”红鲤的声音很是沙哑。

“他为何要这么对你?”仙鹤问道。

“我去偷东西被发现了。”

“偷什么?”

“雇主名单,仙君说,有人雇了界狱的人去杀人间太子,所以我要查清楚。”红鲤说话时一直没敢看仙鹤,好像自己不看他,仙鹤也就看不到他这么不堪的模样。

“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你最要紧的是快点从这梦中醒过来。”

“梦?”红鲤差异的看着他,“你是说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就只是梦?”

“此刻是梦。”仙鹤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此刻是假的。

“既然是梦,可为什么疼痛却那么真实。”红鲤动了动身子,“好疼!”

仙鹤还想再说话,却见红鲤看向自己时,他的视线又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红鲤又看不见仙鹤了。

这时那个叫墨的人类偷偷摸摸跑了过来,红鲤还没从仙鹤突然消失的事情里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红鲤。”

红鲤听到声音动了一下:“是你。”

“我来帮你。”

“快走,你帮不了我。”红鲤说的急切。

“我帮你砍断铁链。”墨抽出手中的刀,狠狠的砍了下去,却不想刀还没落在铁链上,就被弹开了。

“链子砍不动,我就砍绳子。”说着他又朝红鲤手边的绳子上砍去,却不想同样还是被弹开了。

“快走吧,主人马上就会回来的,被发现你也逃不掉。”红鲤很感谢他,但是不想他因为自己受难。

“不用马上,我已经回来了。”话落,只见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拽着紫烟的头发,将她拖到此处。

紫烟亦是满身伤痕,他道:“红鲤你看我把她带来了,你不是说她骗我,我信你,你说我该如何处罚她?”

“没有,主人,紫烟没有骗你。”紫烟有气无力的说着。

“住口。”男人声音听着很是嫌弃。

紫烟没敢再说话,只是祈求着看着红鲤,希望他能替自己说说好话。

红鲤看了一眼紫烟道:“该杀。”

听到红鲤这句话。

紫烟绝望的闭上眼睛,泪珠顺着眼角话落,娇媚的容貌此刻却也多了一份凄美。

“罢了。”紫烟闭着眼睛,似乎已经不在意生死了,因为她知道,现在即使她想活着,也活不下去了。

男人也没有手软,他松开紫烟的头发,抬手便朝紫烟的头挥去,瞬间,紫烟的整个头像是牵着线的球不停的旋转着。

最终成为一个自由的物体,连着身体上的皮,随意的耷拉着,接着整个身体轰然倒地。

红鲤看着,瞳孔紧缩,他没想到,紫烟真的会被杀,而且还是以这么可怕的方式。

男人手指动了动看向红鲤,声音有几分邀宠的意味:“你看我把她杀了,以后就没人敢骗我了。”

红鲤吓得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今日宜入梦(4) 夜里,夜庭泽打瞌睡,撑着头差点睡着了。

南风玉见状便上前说道:“你回去休息吧。”

夜庭泽抬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南风玉微微一笑:“仙君甚是体贴。”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走到一边。

赤枭抿着嘴偷笑。

这样油嘴滑舌俏皮可爱的夜庭泽平日里可着实少见,怕也是只有在南风玉面前才会这样。

赤枭守着仙鹤,却见他眼角挂着泪水,不由得疑惑起,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红鲤依旧安静的坐在木桶里,水淹没了他大半身子。

水面平静,印着他的面容。

梦依旧在继续。

仙鹤现在一旁亲眼目睹这一切,却无法帮忙。

红鲤惊恐的眸子不断的颤抖着。

若是说整个界狱内,谁最得宠,他们肯定都会说是紫烟,凡是这个男人不在的日子里,紫烟便是代表着权利。

可如今,这个带着的面具的男人却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杀了。

男人靠近红鲤,红鲤却像是突然发疯了一样:“不要……不要过来!”

他近乎疯狂不停的挣扎着,哀嚎着,就好像他面前站着什么让人惧怕的东西。

仙鹤看着他,满脸担忧,他伸出手想要按住红鲤,让他平静下来,可是他却触摸不到,只能抓了个空。

“红鲤,安静下来。”仙鹤站在一旁极力想要制止他。

可红鲤听不见。

戴面具的男人耳朵动了动,隐约间,仙鹤好像听到了一声嗤笑,仙鹤一愣看向男人,男人火红色的眸子动了动,若有若无的撇向自己。

仙鹤与他视线相交的瞬间,心脏好像漏了半拍,那眼神让他心底发颤。

“不!”仙鹤怔住,“这是梦,他看不见我的,这个梦是由红鲤控制的,他应该发现不了我。”

“难道说……”仙鹤看向红鲤,“你看见了我是吗?”

红鲤脸色惨白,不停的挣扎,哪里像是看见了仙鹤的模样。

“你怕我?”男人看向红鲤说道。

红鲤不敢看他,只是像精神错乱的凳子,不停的嘀咕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既然如此!”男人突然伸出手。

转瞬之间,只见他的手紧紧的的扣着墨的脖子。

也是那一刹,红鲤停了下来,满眼通红的看着他们。

墨脸色通红,手紧紧的拽住男人的手臂:“主……主人!”

男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眼睛只是在看红鲤:“你和他关系很好?”

红鲤摇头:“我和他关系不好。”

“很好。”男人点了点头,“关系不好,最好!”

红鲤很担心,可是他不敢为墨求情,他不知道这个变态会做出什么来。

“可是,你们关系不好,他为何会冒着被我发现的危险来救你?”男人充满疑惑的声音传来。

红鲤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男人转头看向墨,问道:“为什么来救他?”

”主人,我只是看他像我过世的哥哥,不忍他受苦。”墨脸色憋的通红。

“受苦?你是说他跟着我受苦了?”

明明男人的声音也没有多么的严肃,愤怒,就像是平常朋友间的聊天,可不知为何就是这种平常,使得他们听不出这个男人的情绪,也不知道该做出各种反应。

“主人……我错了。”墨眼珠子都快要突出来了,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几乎要破皮而出。

“主人!”红鲤突然喊道。

男人疑惑的看着红鲤,语气十分温和的问道:“怎么了?”

“我与他不相熟,他也不过是一个赤子之心,性情纯善,主人放过他吧。”红鲤很不希望墨因为自己而受难。

男人摇了摇头:“你这话我听的很不舒服。”

红鲤心里很慌,却故作镇定。

“你为他求情,就是他最大的罪过,”红鲤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你既然为他求情……”男人话锋一转,红鲤眼中立刻充满了光。

男人道:“我可以让他换一种活法。”

“什么?”红鲤不解。

只见男人松开掐着墨的脖子的手,墨还没缓过来,就连男人再次张开手,暗紫色的灵力浮现与掌中,墨被那种力量控制着。

墨痛苦的哀嚎着,那声音就像是被人扒皮抽筋,疼的就连哀嚎声也带着颤抖。

突然墨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红鲤已经说不出话来,手脚冰凉。

“他死了?”红鲤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生机。

“不,他没死。”男人说道。

红鲤抬起头看他,眼中有些木讷的错愕,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光了。

男人张开手,只见又一个墨浮现与眼前:“我说过我会让他换一种活法,从此以后他便归于鬼族。”

墨面目表情的站在一旁,便男人拱了拱手:“墨日后

愿为主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男人又一挥手,墨消失了。

红鲤看着他,做不出任何表情。

“你所要求的,我都答应你了,你听话,乖乖呆在我身边,可好?”

墨虽然以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可是作为人类的身份却已经死了,红鲤知道,自己害了墨。

红鲤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出反抗,只好垂下头。

那片空间又开始扭曲了。

仙鹤脚下像是踩着波浪一般,不停的上下晃动。

待空间平稳之时,他现在一片草地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这是正常梦下来,最为平和舒适的地方,虽然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却让仙鹤觉得这样的天气尤为舒适难得。

好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了。

红鲤朝他跑来,有些狼狈,可仙鹤却见到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和刚才模样的他相比,眼睛里充满了光。

他从界狱逃出来了。

仙鹤见他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红鲤。”仙鹤朝他跑过去。

红鲤看到仙鹤时有些诧异,随后他朝仙鹤挥了挥手:“白鹤兄,你怎会在此?是仙君让你在此接我的嘛?”

“是。”仙鹤朝他一笑。

他明白,此时开朗明媚的红鲤,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地狱。

若换做是他,定不能像现在的红鲤这般笑出来。

仙鹤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回去。”

红鲤从未见过这么温柔的仙鹤,他有些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露出大大的笑脸,伸出手。

就在他们的手快要接触到时,天色突然变暗,草地枯萎:“红鲤,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红鲤一怔,面色惊恐,他立即牵住仙鹤的手:“快跑,他追来了。”

仙鹤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于是二话没说,拔腿就跑。

不过仙鹤好奇的是,先前只要一有除他们之外的人出现,仙鹤就会隐身,谁也看不见他,他也触摸不到任何人,可为什么现在,红鲤却依旧能牵着他。

“你真不听话。”又是那个人的声音。

红鲤的掌中充满了汗。

仙鹤的意识开始漂离,他看见了自己,他和红鲤站在那个面具人的手掌之中不停的奔跑,而那个面具人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只要他一握掌,他们就会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捏死。

“红鲤!”仙鹤停下脚步。

红鲤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白鹤为什么不跑了?”

“你看周围。”仙鹤道。

红鲤看向周围,他们拼命的跑了那么远,却依旧还在原地,红鲤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不,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红鲤,这是你的梦,你可以控制这一切,不要被恐惧操控了,在这里,你是能打败那个人的。”

“什么?”

“这是你的梦,红鲤这只是一个梦,不要害怕,与他决斗,你会赢得,在这里你会不死。”

“我的梦?”红鲤显然没意识到这是梦。

“杀了他,他在看着我们?”仙鹤指向那一轮明月,“哪里是他的眼睛所化,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今日宜梦醒 混沌的天,宛如沼泽的地面,狂风怒吼。

那双眼睛正在他们头顶看着,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红鲤并未看见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可是他信仙鹤。

红鲤抽出软鞭抽打在地面上。

仙鹤念决,将灵力包裹与身。

在梦境中的决斗,仙鹤还是第一次经历。

“红鲤,将他幻想出来。”

“如何幻想?”

“他此刻就站在你面前,带着面具,嘲笑你,你看那里,他就在那,集中精神仔细看。”

红鲤顺着仙鹤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空无一人,红鲤皱着眉头嘴里嘀咕着:“他在那里,他在那里。”

忽然,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身影一闪,近乎残影般的模样,站在他们面前。

红鲤集中精力努力的幻想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的身影。

仙鹤站在一旁,手紧紧握成拳,发财将红鲤控制住的梦境,只要能赢,红鲤就能醒过来。

这一战必须要让红鲤赢。

最终那人出现了。

红鲤看见他时,脸色微微变化,那眼神是惧怕。

那人看着红鲤道:“我找到你了哦。”

红鲤身子一颤。

仙鹤见红鲤似乎有些退缩,便立即上前推了他一把:“别怕他只是你的幻想,你可以打败他的。”

“幻想?”那人听到后很是不屑的笑了起来。

“我可是真实存在的。”那人道,“你来到他的梦里,是想将他从我身边带走吗?”

“什么?”仙鹤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那人上前一步:“你又是凭什么来将他带走,是以什么身份?”

“我……”仙鹤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不是梦境?”

仙鹤开始怀疑起来。

屋内守着的赤枭发现仙鹤有些异常,便急忙叫来夜庭泽前来查看,夜庭泽面色严肃的走到仙鹤面前,纯黑色的灵力进入他的眉间。

半晌夜庭泽收回手,南风玉忙上前问道:“他如何?”

“他似乎被困在了梦里。”

“困在梦里,他不是知道是梦吗?为何还会被困?”南风玉问道。

夜庭泽摇头:“如果是红鲤的梦,是困不住他的,他现在是困在了自己的梦里,他们两的梦境重合在一起了,若是他不清醒过来,恐怕他们都无法出来。”

赤枭皱着眉头道:“我叮嘱过他不要被梦困住,现在只能希望他自己能清醒过来,想起脱身之法。”

此时南风玉也只能站在一旁默默担心,却也无能为力。

夜庭泽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风玉,面无表情,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愁绪。

他道:“仙君,也不必过于担心,若是仙鹤醒不过来,我入梦将他们都带出来。”

南风玉看着他抿着嘴不语。

梦里,仙鹤还在纠结这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红鲤却一把抓住他:“白鹤兄,这是梦吗?是梦吗?”

仙鹤不停的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融入到自己的梦里了。

“怎么办,他过来了。”红鲤紧紧的拽着他的手:“白鹤我害怕,你帮帮我。”

红鲤竟然委身求他。

仙鹤有些诧异。

突然他听了熟悉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仙鹤带着红鲤从梦里回来。”

“仙君?”仙鹤有些诧异,他四处望着却看不见任何南风玉的身影。

“仙君?在哪?”红鲤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仙君~”躺在床上的仙鹤痛苦的唤了一声。

蹲在床边的南风玉立即握住他的手:“仙鹤不要被梦困住,那一切只是你的幻想。”

梦里的仙鹤,身子一怔,眸子立即清明,他看向红鲤:“这里是梦,只要杀了他我们就可以一起醒过来。”

其实他们只要自杀就能醒,可是若是要让红鲤从此摆脱噩梦,那就必须要战胜这个人。

仙鹤还未等红鲤出声,便自己一人冲了过去。

如水一般的灵力,顷刻间将那人团团围住。

带着面具的男人从容自若,在水团之中一挥手,灵力瞬间散开,仙鹤被弹飞空中。

红鲤见状立即上前接住仙鹤。

仙鹤看了一眼红鲤道:“这是你的心魔,你越是怕他,他就越强大,我们就一直战胜不了他。”

红鲤有些犹豫,他看向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拿起鞭子朝他舞去。

“我不怕你。”红鲤怒吼着朝他攻去。

两人瞬间纠缠在一起,两方灵力交织,仙鹤立即施法相助。

“只是梦,红鲤我助你除了心魔。”仙鹤大吼,将全部灵力灌入指间,攻向男人。

男人眼眸一转看向仙鹤,手臂挥,将仙鹤的灵力挡住,仅一只手便挡住了仙鹤的灵力。

“这是梦境,你打不过我的。”

仙鹤说完,只觉嗓中腥甜。

“仙鹤!”南风玉看他嘴角溢出鲜血,不免担忧起来。

夜庭泽见状道:“梦的力量太大,他想要冲出来确实会受伤,无碍死不了。”

木桶中的红鲤,浑身灵力外溢。

赤枭见状惊喜的说道:“红鲤有反应了。”他们立即向红鲤望去。

梦中!

红鲤将手中长边鞭,紧紧缠绕着这个男人的脖子,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降低,男人对仙鹤的攻势。

不曾想,男人却不如他所愿。

一手拽着长鞭,一手聚集灵力,那十成十的灵力,全部击中在了仙鹤身上。

仙鹤本就受伤,这一掌攻势又快,仙鹤没来得及逃脱,,便迅速将灵力化作护盾,挡住攻击。

却不想,那力量实在是大,将他的盾完全击穿,所有的力量,击中他的胸口。

他白色的衣裳瞬间被血染红,

红鲤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在仙鹤彻底倒下去的那一瞬间,红鲤歇斯底里的大吼:“白鹤——”

白鹤眼眸微黯,即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看着红鲤:“醒过来,这是你的梦。”

话落,白鹤的身子泛着光,瞬间破碎,在他身体破碎的那处,金色的光缓缓散开,一点点将红鲤笼罩。

“啊——!”

红鲤红着眼睛,手里握着软鞭,那条软鞭像是一条坚韧的蛇一般紧紧的缠绕着那个男人的脖子,男人开始痛苦的挣扎。

只听“咔”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断了一般。

男人彻底放弃挣扎,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垂落在地。

此时的天空蔚蓝一片,阳光明媚且温暖的照在他的身上,地上花草盛开,蝴蝶飞来,鸟儿成群。

红鲤的身体被一股暖意笼罩着。

他疲惫的垂着手,仰着头看着天空,突然一笑,然后顺势倒在了草地上,一只小松鼠跑来,爬上他的肚子吃着松果。

“天气真好啊!”

“真暖。”

他们看向木桶中的红鲤,嘴角扬起微笑,缓缓睁开双眸,随后转过头看向床上坐着的仙鹤,露出一抹纯真的微笑。

如孩童一般,他道:“好久不见,白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今日宜喝汤 皇城的天吹着寒风,雪妖离开后,皇城中就一直没有下过雪。

玄枭怀里揣着一盅高汤,迈着小短腿,费劲的朝客栈跑去。

路上遇到买东西的程良,两人擦肩而过。

程良看着玄枭的背影小声嘀咕着:“这不是那天找先生的小孩嘛?”

两人就这么过去了。

玄枭跑到客栈后,将汤放在屋内的桌上。

红鲤自从梦醒后,身体精神恢复的就还不错,南风玉特意下厨为他炖了骨头汤给他补补。

玄枭看着眼馋,却也没有张口说想要喝点。

红鲤倒也是没客气,抱着汤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玄枭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的等着,待他喝完了,就把东西拿回去。

红鲤撇了他一眼道:“你想不想喝点?”

玄枭很明显的咽了一口唾沫,却又十分坚决的摇头:“不喝,这是仙君给你和白鹤炖的汤,我才不喝。”

说到白鹤,红鲤倒是微微一愣:“白鹤兄可还好?”

那日红鲤醒来时,看见仙鹤衣襟上沾着血,虽然不见伤痕,但是血迹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就会出现的。

红鲤放下汤,面色有些担忧。

玄枭看着他,大概也明白他想做什么,于是奶声奶气的说道:“你暂且好好在此处养伤,待你身子大好,再与白鹤叙旧也不迟。”

“谁要和他叙旧。”红鲤朝玄枭翻了个白眼,又埋着头喝起汤来。

红鲤喝完汤后,便坐在床上开始运功调息。

玄枭提着包着汤壶的包裹一蹦一跳的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内!

仙鹤喝完汤后南风玉收拾了东西起身便要离开,仙鹤看着南风玉的身影说道:“仙君,我已无大碍,明日我便离开此处。”

南风玉没有转身,只是自顾自的拿着东西道:“想走便走吧,你不喜欢这里,我强留也只是徒增你的厌恶。”

仙鹤听后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头:“仙君误会,我并不厌恶仙君。”

“我自然知道。”南风玉看向他,“好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什么心性我最清楚不过,嫉恶如仇却又不爱做出头鸟,你不喜欢魔族的这些人,我自然不强求你就在他们这里。”

“仙君……”

南风玉朝他一笑:“想来找我便过来,想去见红鲤就去见。”

听到红鲤二字,仙鹤耳根突然发红发烫,他垂着头道:“仙君莫打趣我。”

南风玉倒是一脸无辜:“我拿何事打趣你可了?”

“我……”仙鹤哑然。

南风玉朝他一笑,随后端着碗出来,正好迎面见到夜庭泽。

夜庭泽见到他后咧着嘴笑道:“听闻仙君今日亲自下厨,不知可有口福。”

“倒是有些,我去给你盛来。”南风玉端着东西直径朝厨房走去。

夜庭泽就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南风玉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夜庭泽看着汤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满的却道:“只有汤啊!”

“这些留给玄枭的。”

“他一个毛孩子,能吃的了这么多吗?”夜庭泽对这汤很不满意,即使是味道好到开出花来,他也是喜欢不起来。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口气,给他盛了些稠的,道:“玄枭还在长身体,你身为魔君,就别与他抢食了,他还帮我给红鲤送汤呢。”

“偏心!”夜庭泽气呼呼的拿着汤匙。

他还没喝,就见南风玉拿着大勺子盖在了碗上,夜庭泽一愣不解的看着他:”怎么?”

南风玉看着他眯起眼睛:“我偏心?”

夜庭泽微怔,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南风玉,平常都是温文儒雅,今日却变得阴险起来,倒是让夜庭泽有些诧异。

夜庭泽赶忙认怂,摇头道:“仙君误会了,我没说你。”

“哦?那你说的谁?”南风玉不依不饶的问道。

“我说我自己,你瞧玄枭那么小,我却总想着自己,真是太偏心自己了,我可真过分。”夜庭泽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南风玉知道他在胡说,却还是放开了勺子,他道:“这叫自私。”

“自私就自私,能喝到仙君炖的汤,我这可是修了几万年的福分了。”夜庭泽说着毫不客气的喝了起来。

边喝边不停的赞叹美味。

南风玉穿着围裙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夜庭泽,眉眼温和的微笑着。

不过第二天夜里又发生剜心的事件,之前那一桩事情,因为找不到凶手,就一直被压着没法进行调查,如今又来了一桩同样的事情。

皇城立刻派了大臣前来解决案件。

深夜,南风玉和夜庭泽偷偷潜入安发现场,不过与上次有所不同,房间内并没有之前那次剜心事件那么冷了。

也就是说,雪妖被夜庭泽收了后,他们这次派了就别人过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非要剜活人的心来用。”南风玉很是不解。

夜庭泽看了南风玉一眼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今日宜拜访 趁着深夜没人夜庭泽和南风玉两人在现场走了一遍,仔细的看了一遍。

第二日,夜庭泽便带着南风玉去了太子府。

南风玉有些不解,问他怎地突然想去太子府了。

夜庭泽只是看着他笑,一路上什么也不说。

其实南风玉约摸也猜出些来,也没在多问。

到了太子府,府中侍从看着夜庭泽和南风玉有些诧异的愣在那里,南风玉将手放在嘴边咳了咳道:“夜将军来访还不通报。”

那侍从才立即说道:“将军、先生里面请,小的这就去通知太子殿下。”

他们坐在厅中,夜庭泽道:“空气纯净。”

南风玉自然是明白他说的是没有妖邪的气味,南风玉将手藏在袖子里,说道:“正是因为此处没有妖邪的气味,我才离开的太子府。”

“哦?你倒是挺在意顾承熠的嘛。”夜庭泽说的醋溜溜的。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初下凡尘,便因缘巧合救了他的命,自然要管他一时生死,总不能我刚费劲救他,转头他又被别人杀了吧。”南风玉平日里被人误会,也极少解释,今日却话多了些。

夜庭泽只是笑着不语。

不多时顾承熠走了过来。

夜庭泽朝南风玉使了个眼色,南风玉立即明了,朝顾承熠拱了拱手道:“殿下,夜将军想与殿下说会话,差玉引荐,如今已无玉之事,玉就先行告退了。”

南风玉作势便走,顾承熠还想挽留就听夜庭泽说道:“多谢先生引荐,先生去别处坐会儿,回去时请先你先生吃饭。”

南风玉朝他笑了笑,随后朝转身离开。

顾承熠有些无奈,这演的好像顾承熠不知道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不过,就算顾承熠知道他们在假装客套,也不好拆穿,只得笑呵呵的说道:“原本还想请先生留下吃顿便饭,如今怕是愿望落空了。”

南风玉走后,夜庭泽坐在椅子上,一反刚才模样,看着顾承熠面色平静略有严肃,道:“太子可听说最近的杀人事件?”

顾承熠一愣,还未在他情绪变化方面反应过来,就被他的话题引得皱起眉头思索起来,他点头道:“听过,夜将军对此事有何见解?”

此时南风玉正在外面转悠,他他自然是明白夜庭泽什么意思,拜访顾承熠是假,查看太子府是真。

这两起杀人事件都和鬼族有关系,而皇城之中,唯有太子府内,夜庭泽真切的感受到过鬼族的气息,现在案件毫无头绪,夜庭泽自然会想到来这里。

虽说人间死了多少人,与夜庭泽无关,但是妖鬼魔三界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乱动手,那他可不会不管。

当初还未神魔大战时,鬼族妖族皆忌惮魔族,忌惮夜庭泽,如今魔族只是议和,他们便不把夜庭泽放在了眼里,也难怪夜庭泽会对这些事情如此上心。

南风玉转到了后院。

太子府中,下人大多都是认识南风玉的,所以他要去哪里,也不会有人过于多问。

说来也巧,南风玉正好遇见了瑾瑜,他正站在一处和身旁的侍从说话。

不过奇怪的是,那个侍从非常眼生,更奇怪的是,那人的肤色很不正常,有些青灰色的惨白,毫无血色。

见南风玉看过来,瑾瑜便朝南风玉笑,随后那人便退了下去。

瑾瑜走到南风玉面前微微一笑:”听下人议论先生来此,瑾瑜未曾相迎还望恕罪。”

南风玉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我来此只是为了找殿下。”

南风玉这话说的在清楚不过了,他只是来找顾承熠的,所以瑾瑜来不来迎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他把自己这么一怪罪,倒是把自己当成了太子府的主人了。

显然这句话让瑾瑜有些难堪,不过好在他性子圆滑,笑道:“先生说的是,只是瑾瑜一直听起殿下称赞先生,瑾瑜心中甚是佩服。”

南风玉不语,看向别处。

这南风玉这般举动也确实不礼貌,可对于瑾瑜,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讨厌。

瑾瑜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他只能感受到“虚伪”二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这时程良跑了过来。

他有些惊喜的看着南风玉:“先生今日怎么来此,可是想我了。”

南风玉见到程良后,瞬间露出笑脸,瑾瑜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退了两步。

“我陪夜将军来拜访太子殿下。”

听到是夜将军,程良有些不满的说道:“先生怎地和他走这么近,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哦?是吗?”南风玉倒是不能苟同。

若以神魔立好坏正邪,那么夜庭泽确实是坏的邪的,可是他做的事,在南风玉看来,也没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先生莫要被其蒙蔽,先生来皇城之日不长,自然不知道他做过什么。”

“你且说来听听。”

“我都羞于启齿。”程良红着脸道。

“无妨说罢,他既然可以做出来,你就可以说出来?”南风玉也很是好奇,在程良心目中,夜庭泽究竟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大事。

程良叹了口气道:“那我就说吧。”

他微微侧头有些扭捏。

夜庭泽大病之前,是个浪荡之人,整日寻花问柳,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权贵人家都爱做这些风流事,可偏偏他是个蛮横的人。

那日他又去了红楼找姑娘玩乐,却不想那姑娘正在陪别的男人,当时就在楼中发了大脾气,差点人把楼砸了。

楼中老鸨害怕的得罪夜庭泽,便连夜送姑娘去了将军府。

结果人家姑娘半夜就被赶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得罪了夜庭泽,第二日夜庭泽便冲进楼中买了那个姑娘,当街给杀了。

血溅的满地。

那姑娘不知道夜庭泽买她是要杀了,还开开心心的打扮了一番才出来,直到夜庭泽将她拽出来扔在地上,抽出手里的刀横在她脖子前,那姑娘才反应过来。

随后那姑娘就不停的地上磕头,求他饶了自己,精致的妆被泪水弄花了,头上的珠钗因为太过用力的磕头,而摔了出去。

可夜庭泽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抬起手就把那个女人杀了,末了只是来了一句:“下贱的凡人。”

当时程良就在场,他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而无能为力。

当时围观的人很多,有不少孩子,都亲眼看着这一幕。

夜庭泽走后,程良跑过去,找人将那姑娘的尸体处理了,埋尸体的时候,程良在那姑娘的怀里看见一个信角。

于是他便将信抽出来,只见里面写着,姐姐亲启。

那姑娘的家境贫寒,父亲已逝,母亲体弱,弟弟年幼,一家人都看着这位姑娘赚钱,信中说,她母亲病有所好转,她的弟弟也想好好读书赶考,未来报答姐姐。

只可惜,这一家子对未来美好的憧憬,竟然被夜庭泽一刀砍断了。

程良说:“我厌恶他,如同厌恶茅厕里的蛆蛆。”

南风玉看着程良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程良道:“也怪我太无能了,若是我足够厉害,当时我应该就能救下那位姑娘了。”

“你没错。”南风玉道。

程良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无碍事情已经过去了。”

南风玉见他这么快就自我恢复过来,便朝他一笑,眉眼温和。

程良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昨日遇见了那个小孩。”

“哪个小孩?”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之前突然出现在府中将你牵走的小孩。”

南风玉立即明了:“他叫玄枭,怎么了?”

“我昨日见他急匆匆的往那个叫什么福来客栈跑去,这么一个小孩子在大街上乱跑,也不怕被拐跑了。”

南风玉道:“他聪明这呢,拐不走。”

突然间,南风玉感受到一股气息,是鬼族的死气。

他立即警觉起来。

程良见南风玉模样瞬间严肃,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瑾瑜侧了侧身子道:“先生怎么了?”

就在这时,夜庭泽瞬间出现,他走到南风玉面前,面色严肃道:“感觉到了?”

南风玉点头:“就在府中。”

看到了夜庭泽,程良也瞬间警觉起来,不过他们针对的东西不一样。

“府外。”夜庭泽和南风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随后两人又迅速的朝府外跑去。

两人刚跑远,就见顾承熠急匆匆的跑过来:”夜将军呢?”

程良指了指他们走了的方向道:“跑了。”

“果然是习武之人,跑的太快了。”随后他又道,“先生呢?”

“和夜将军一起跑了。”瑾瑜道。

顾承熠摸了摸额头的汗道:“先生果然厉害竟然能跟上夜将军。”

程良却道:“殿下何时跟这个夜庭泽关系好了,他曾经可是派人追杀过您呢。”

顾承熠一愣,随后朝他一笑:“既为储君,在我身边便不会只有敌友二人,只有利弊,与夜将军往来与我有利,便不可断交,即使他曾经想杀我。”

“若是他贼心不改呢?”程良还是担心。

“不会。”顾承熠双手搭在身前看着南风玉他们远去方向,“直觉告诉我,他已经不会对我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今日宜偶遇 南风玉和夜庭泽二人追到府外,只见外面人群走动,死气在人群间游走,瞬间化作两股气分别逃向两边。

夜庭泽和南风玉相视一眼,瞬间分散开来。

那鬼族之人还算聪明,将他们俩分开,若是被南风玉追到或许还有逃走的希望,若是运气不好,被夜庭泽追到,就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那股死气游走的极快,南风玉念决加快脚上的步伐。

两人都隐去身形,即使在人群中到处乱跑,那些凡人也看不见他们,只能感受到一阵微风从身旁略过。

待南风玉停下来时,他停在了一处坟地,处处死气萦绕,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追的那股死气究竟在何处。

南风玉小心翼翼的在此处勘察。

保不齐此处还有他的同伙。

南风玉将灵力与身周散开,防止被袭。

就在这时,南风玉听了一处传来哭声,他便朝哭声处寻去,只见一粉衣女子跪在坟头不停的哭泣,南风玉保持着警惕。

走到她身后问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女子带着哭腔说道:“我哭的人他还没死。”

“既然没死为何哭泣?”

女子抬起手拿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因为……他就快要死了。”

她说着站起身子,转过头来,只见她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毫无光泽,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长了尸斑。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

女子看着僵硬的扯着嘴角朝他一笑,然后指着南风玉身后:“那个老人是你父亲吗?”

南风玉顿时觉得身后一凉,他在往身后望去。

一张腐烂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南风玉一向爱干净,这么一个东西趴在自己的身上,他顿时恶心的想要吐。

南风玉将他身后的东西扔在地上。

那所谓的老人,顿时散架。

南风玉脸色有些难看:“亵渎死者,亦为罪。”

女子淹着嘴咯咯的笑个不停。

“亵渎死者,我本就是死者。”女子身周的死气慢慢散开。

随后便极速聚集朝南风玉攻过去。

南风玉见状立即躲开。

这个鬼族之人,仗着自己可操纵死者,便将这些无辜的死者从坟地里拉出来攻击南风玉。

南风玉不忍破坏这些无辜凡人的尸体,可若是不破坏,就没办法找到那鬼族之人的藏身之处。

南风玉中食二指竖立与胸前,只见纯白的灵力迅速将女子包裹住。

女子有些愕然的看着他,随后立即发起反抗。

那股白色的灵力软绵绵的,又带着一丝丝温暖,常年埋与地下的死者,顿时就被这股暖意吸引。

鬼族那人,明显感觉到自己控制死者难了许多。

女子不停的挣扎着。

她不想被操控,可是却又挣脱不掉。

南风玉用灵力吸引着女子,希望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挣脱控制,这样她的尸身就可以一直保存完整。

就在这时,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那女子的头上。

顿时,那女子停止了挣扎,随后整个身体土崩瓦解。

操控着女子的鬼族人,受到反噬,吐了一大口血。

行踪立即暴露。

南风玉刚要去抓那个人。

却不想黑影掠过,那鬼族人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夜庭泽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剑缓缓走来。

那人看到是夜庭泽,有些害怕的的缩了缩脚。

夜庭泽冷着脸看着他:“用替身将我引开,以为在仙君这边就可以轻易逃脱是吗?”

南风玉看着这人,问道:“你与太子外宠有何关系?”

夜庭泽看向南风玉,欲言又止没有说话。

那人却一笑:“我骗他买了我,凡夫俗子见我异常却不知我非人类。”

南风玉听后却迷起眼睛,道:“他与剜心之事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这时还是将军你来处理吧。”

夜庭泽听后一笑:“既然如此。”

他挥了挥手,只见身周立即出现一批魔军:“将他带回魔族,由鸦长老审问。”

“是,魔君。”

那群魔军立即将鬼族那人带回魔族。待他们都离开后,夜庭泽才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怀疑顾承熠的外宠。”

南风玉却一笑:“他不过就一凡人,你也见过。”

“听说界狱的首领也是凡人……”夜庭泽作思考状。

南风玉听后微微一愣:“不可能吧,他没有一丝灵力。”

“我胡乱说的。”夜庭泽笑了笑。

南风玉却脸色瞬间惨白:“若他是,那就惨了。”

“怎么说?”

“红鲤可能会有危险。”

两人瞬间往皇城飞去。

若瑾瑜是界狱的首领,那他和程良说到了客栈,他若有心,定会往红鲤身上想,即便他没想到,南风玉也不放心想要亲眼过去看看。

南风玉直接落在了红鲤的屋子里。

他们出现时,红鲤正在吃饭。

红鲤无辜的眨着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他们道:“仙君,将军你们要吃饭吗?”

南风玉见他完好的坐在这里,总算送了一口气。

夜庭泽道:“仙君你看,果然是你想多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红鲤你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去他那。”南风玉指着夜庭泽。

夜庭泽一愣,随后一笑:“欢迎。”

“那能不能等我吃完饭。”红鲤捧着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南风玉有些无奈,道:“吃吧,我等你。”

夜庭泽跟在南风玉走到一处,夜庭泽小声的说道:“你是不是把我那当收容所了?”

南风玉撇了他一眼,神色平静道:“他因我与界狱首领有了因果,我自然是要护他安全,若是将军不愿收留,我便带他去别处。”

“哎!仙君哪里话,我就随口问问,你愿意带谁来就带谁来。”夜庭泽赶忙改口。

红鲤吃完东西后,便跟着南风玉朝将军府走去。

红鲤不解的问:“仙君怎么突然让我去将军府了?客栈住不得嘛?”

南风玉一愣,随后道:“这不是白鹤一人在那无聊要走,我没办法。这才想要你过去陪陪他。”

说谎都不打顿。

夜庭泽佩服南风玉的说谎能力,但更佩服红鲤的单纯。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后,红鲤立即得意的笑起来?:“他还有需要我的一天,此身无憾,无憾了!”

夜庭泽叹了一口气,这个小鲤鱼,果然是单纯的有点蠢。

他们回去的途中,正巧遇到了瑾瑜和程良。

他们见到南风玉后,程良立即跑了过来,因为夜庭泽在,程良还算比较得体的朝南风玉行了礼,他递给南风玉一个包裹:“先生,这是太子殿下差我们送西域进贡的葡萄给先生,先生走的急,没来得及留下来品尝,这些就全数收下吧,这些葡萄可是难得,冬日里都是不结的。”

有这些新奇的吃的,南风玉自然是不会拒绝,他微笑着收下包裹道:“替我谢谢太子殿下。”

程良笑盈盈的点头应下,随后又撇到夜庭泽,他的笑容又立即收了起来。

毕竟前段时间给夜庭泽下药才被发现,还是收敛点好,他欠了欠身子,道:“夜将军,先生,程良告辞了。”

南风玉点头。

两人就此离开。

南风玉再往前走时,却被红鲤拽住了衣袖。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红鲤,红鲤身子微微颤抖,脸色发白像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南风玉忙问道:“怎么了?”

“等会走。”红鲤不敢往前看,“等他们消失了我们再走。”

南风玉见他不正常,便问道:“是见到了什么吗?与我说,无碍的。”

红鲤眼眶微微发红:“那个人一直在看我,眼神与他像极了。”

“谁在看你?”夜庭泽不解的问。

红鲤手紧紧拽着南风玉的衣角:“那个穿青衣的人。”

“瑾瑜!”南风玉愕然。

果然如此。

此番跟程良前来送葡萄是假,看看红鲤是否在他身边是真。

他应该是料到,南风玉见到鬼族的人会怀疑自己,便会立即将红鲤从客栈接回自己身边,所以他不用去客栈找红鲤,只要在客栈与将军府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就能等到红鲤。

南风玉看着红鲤害怕的模样,心疼不已,若不是因为他,红鲤断不会留下这一生的阴影。

南风玉牵着他的手道:“别怕,有我在,不会再叫人伤你。”

红鲤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

夜庭泽听着有些不知味,虽然他明白南风玉是以各种心情说的,但是依旧难免有些心情郁结。

随后就听夜庭泽说道:“别怕,我也护你。”

红鲤错愕的看着夜庭泽:“多……多谢魔君。”

夜庭泽朝他一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走吧,我们回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今日宜醉酒 将军府内。

夜庭泽命人收拾了一间房间让红鲤住进去。

仙鹤先前也正打算这几日要走,赶巧了红鲤住了进来。

南风玉来到仙鹤房间,见他正在收拾东西,便示意他放下,先跟着他出去。

结果仙鹤刚到院子就看到了红鲤,红鲤瞧见仙鹤过来,便笑盈盈的走过去,朝仙鹤挑了挑眉道:“白鹤兄,我过来陪你了。”

仙鹤不明所以。

南风玉一笑道:“那二位日后好好相处。”

说着,他转身要走,走到仙鹤身侧时顺势拍了他的肩膀小声道:“界狱的人顶上他了。”

仙鹤一怔。

待他反应过来转头想要过来和南风玉说话时,南风玉已经离开了。

红鲤笑盈盈的歪着头看着仙鹤:“仙君说你想要我陪你,真没想到,我红鲤还有这般重要。”

仙鹤冷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很是不屑的转头回房间。

红鲤见状也不恼,忙跟上前道:“白鹤兄,你莫害羞,我又不是吃鸟的妖怪。”

“吃鸟”两个字,真的是狠狠地伤害了仙鹤的内心,他停下脚步看着红鲤,神色冷峻:“我是鹤。”

红鲤听后不以为然的撅着嘴:“鹤不也是鸟吗?”

仙鹤竟无言以对。

这是院门听见声响,只见赤枭牵着玄枭走了过来。

玄枭看着红鲤道:“主人说给我找了玩伴,竟没想到是红鲤你啊!”

玄枭欢喜的朝红鲤跑去,抱住他的腰:“太好了。”

仙鹤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们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红鲤抚摸着玄枭的头道:”这几日玄枭日日给我送吃的,我们这早就是好友了。”

仙鹤却对他们翻了个白眼,看似很不屑,实则嫉妒的狠。

赤枭见状不由一笑:“大家一起好好相处,日后就都会是朋友。”

“谁要和他们成为朋友。”仙鹤扭过头,高傲的走进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门。

他们仨现在外面相视一眼,憋了憋嘴。

他们都知道仙鹤是个别扭鸟,除了南风玉谁也不放在眼里,高傲着呢,所以也没有说他什么。

仙鹤关上门后就一直蹲在门下,外面传来红鲤和玄枭的笑声,他又有点羡慕,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可又拉不下来脸。

只能透着门缝往外看。

南风玉把程良送来的葡萄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送给了仙鹤他们。

南风玉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葡萄,手边的桌上摆着他最爱的茶水。

倒是美哉!

夜庭泽走过来,从他捧着的碗里拿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吃起来。

南风玉有些肉疼的收了收碗道:“将军怎么也学拿着偷盗伎俩。”

夜庭泽笑了笑:“好吃!”

南风玉护着碗道:“这是人家送我的,将军若是想吃,叫别人送你一份。”

“欸!仙君不要这么小气,只吃一颗不妨事。”

南风玉别过头不语。

夜庭泽见状走到他面前道:“你这么喜欢吃这个葡萄?”

南风玉愣了一下,随后道:“这东西倒也确实好吃。”

夜庭泽微微一笑:“仙君喜欢就行。”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

却叫他长腿一迈走了,边走边朝南风玉挥手:“宫中差我去一趟。”

“去便去,同我说什么。”南风玉吃着葡萄小声的嘀咕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庭泽却一直没从宫中回来。

直到戌时过半,才听响动,夜庭泽竟然被宫中的人抬回来的。

宫里人交代,说是夜庭泽贪杯喝多了酒,喝醉了。

南风玉和赤枭在一旁并未说什么,宫里人离开后,南风玉将其架到床上躺着,赤枭过来为夜庭泽检查。

得出结论,确实是醉了。

可是夜庭泽的酒量,南风玉不了解,赤枭是了解的,虽说不是千杯不醉,倒也不是二三两酒就能灌醉的,他究竟是喝了多少。

又为何喝这么多。

这是个疑问,得等到他醒来再说。

南风玉守着夜庭泽直到第二日中午,他依旧没有醒的征召。

而此时外面正好迎来庚国公主。

她的突然到访,倒是让人有些惊讶。

赤枭出门相迎,青霄一身锦衣倒是华贵,她微微一笑十分优雅:“青霄来探望将军。”

“将军还未醒。”赤枭此刻倒是很严肃,冷着脸与平日里见外人的夜庭泽如出一辙。

“竟还未醒,昨日将军与王上喝酒,青霄正巧也在旁边。”腰间掏出一包东西递给赤枭,“这是我们庚国特有的解酒粉,冲水搅拌喝下去就可醒来。”

赤枭接过东西,并不太信任青霄,她撇了一眼青霄道:“行,待会就让将军喝下。”

青霄微微一笑,随后又道:“听闻南先生住在将军府中,怎么不见其人?”

“先生有事。”赤枭不冷不热的说道。

“姐姐。”玄枭突然跑过来。

青霄见到玄枭后一愣,随后笑道:“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玄枭傻乎乎的朝青霄一笑:“多谢姐姐夸奖。”

赤枭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你来此做什么?”

“姐姐红鲤被白鹤挂在树上了,快去救救他。”玄枭拽着赤枭的手臂着急的说道。

赤枭有些无奈道:“红鲤怎么招惹白鹤了。”

“他偷懒白鹤洗澡被发现了。”

赤枭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但奈何青霄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只得便青霄说道:“公主莫怪,家中孩子多,难免有些笑话。”

青霄摇头:“无碍,听的甚是有趣。”

赤枭扯着嘴角算是一笑,然后对身侧的侍从说道:“领公主去别处坐会。”

“是。”

“不用,姑娘是去救那位小兄弟吧,我也去看看,想认识一下这位有趣的人。”

她都这么说了,赤枭想拒绝恐怕都不好拒绝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仙鹤住的院子中。

只见红鲤被绑住手脚挂在树上,仙鹤则坐在树叉上,手里拿着枝条,靠在树干上晒着太阳。

红鲤委屈巴巴看着仙鹤:“白鹤兄我错了,我不过就是想看看你可有哪里受伤,并无非分之想。”

仙鹤太阳穴跳了跳,有些头疼。

这时,赤枭他们进来了,红鲤总算是看到了希望:“赤枭姐姐快救救我。”

赤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树下道:“白鹤,放了红鲤。”

仙鹤这才睁开眸子,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你说放就放?”

“你若不放,我就去请仙……先生!”

仙鹤听到要请南风玉这才高抬贵手,将绳子解了。

红鲤立刻下坠,赤枭忙上前接住红鲤,将其平稳放在地上。

红鲤被解放后,感动的都快要哭了:“多谢赤枭姐姐相救。”

“我呢我呢?”玄枭拽着他的衣角不停的晃着,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也多谢玄枭小兄弟。”

玄枭听后得意一笑:“不客气不客气。”仙鹤从树上跳了下来,看了一眼红鲤,随后又看向最后面的青霄,微微一愣。

随后道:“有个客人?”

赤枭点头:“庚国公主。”

青霄走过来道:“叫青霄便好。”

仙鹤眯着眼睛看着她,并没有要行礼的意思,他打量着青霄道:“你可知有一位降霜仙子,叫青女?”

青霄一怔,随后迅速恢复,她笑道:“不知。”

“这位仙子好像陨落了。”仙鹤看着青霄。

青霄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露出笑容:“哦?是吗?那可真是可惜。”

仙鹤还想再说话,只见南风玉走了过来。

他原本是听到说仙鹤把红鲤绑在树上挂着才赶过来的,却不曾想,这里还有个青霄。

仙鹤立即闭嘴走到一侧站着。

青霄看到南风玉过来,便立即露出笑容:“先生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今日宜炖汤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南风玉心中有些郁闷。

青霄也是个明白人,不过就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微微一笑道:“先生莫怪,昨日将军在宫中多喝了几杯酒,那酒是我庚国特有的七日醉,不醉还好,一醉便是七日,我今日前来便是送解酒的东西。“

赤枭听后将手中拿着的那包药粉递到南风玉面前。

南风玉看了一眼道:“去弄给将军喝了。”

赤枭看向南风玉,南风玉朝她点了点头,赤枭瞬间明了。

她精通医术,熟知药理,这包东西是否有毒,她稍稍检查就好了,虽说青霄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可夜庭泽好歹也是将军,还是要面对青霄的,做的太难看也不好。

赤枭退下后,南风玉便领着青霄做到了正厅。

侍女端来两杯热茶放在桌上。

青霄道:“没想到先生竟真的住在将军府。”

“有何不可?”南风玉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青霄微微侧身将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看着他:“青霄最近听到一些不实传闻,着实闹心。”

“公主既然已知不实,何必记挂于心。”

“倒是不想记挂,可奈何这传闻偏偏和先生有关,青霄真是想不听都控制不住。”

“哦?”南风玉看向她,似乎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青霄垂着眸看着自己晃动的脚尖漫不经心道:“他们说啊,夜将军一直未娶家室,王上有心促成姻缘也皆没了结果,可如今却见先生日日住在将军府,又与夜将军举止亲密,难免信任误会……”

青霄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南风玉,那模样生怕南风玉会生气,可她不就是想让南风玉知道嘛!

“误会什么?”南风玉放下杯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误会……误会先生乃是夜将军的相好,先生与将军已是……”青霄没再继续说下去。

只是她的手,左手握成圈,右手伸出食指穿进圈中:“这个关系。”

南风玉听后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谣言止于智者,公主聪慧自然不会当真。”

青霄听到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的笑了起来:“青霄自然是信先生不好男风,可三人成虎,听多了总是难免产生疑惑,今日先生亲口解惑,青霄心中甚是欢喜。”

南风玉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说他解释这个不是因为想让青霄知道自己喜欢女人而给她机会,只是他不想让别人误会自己,这与自己好不好男风没关系,别的事也一样会解释。

青霄突然道:“呀,夜将军您醒了。”

听到青霄的话,南风玉突然心中一紧,竟然有些害怕那些解释被夜庭泽听到,可转念一想,又有何可害怕的,他们两本就一身清白。

南风玉转过头看着门前站着的夜庭泽,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坐到了主位上。

“公主前来有失远迎,望见谅。”夜庭泽朝她拱了拱手。

青霄笑盈盈的说道:“将军严重了,昨日害你喝醉,本就是我的过失,现在将军已经醒了,青霄也不便在此多留。”

夜庭泽点了点头也没做挽留:“送公主。”

这边立即有侍从过来领青霄出去。

青霄抬步走到南风玉身侧福着身子,南风玉立即站了起来,青霄道:“今日多谢先生解惑,既然先生不如市井传言般,那青霄的话就还做数。”

南风玉一愣,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却见青霄一脸娇羞的走了出去。

青霄上了轿子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她半掀帘子道:“去太子府后门。”

这青霄走了是没事了,可留下南风玉和夜庭泽两人呆在这间屋子里。

明明平日也这么单独待在一起过,可不知为何,今日气氛却有些怪异。

南风玉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气氛,他看向夜庭泽,正巧夜庭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间,南风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去不想夜庭泽收回了视线,站起身一句话也没说,从他身侧走了出去。

南风玉转过身看着夜庭泽离开的背影,那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南风玉有些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思绪有些混乱。

这时红鲤走了过来:“仙君!”

听到声音,南风玉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见是红鲤后,一笑:“怎么了?”

“先生,晚上还可以喝骨头汤吗?那味道着实好。”红鲤舔着唇角,谄媚的笑着。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笑起来,伸出食指点了下他的脑袋:“你啊,真是嘴馋。”

“那先生做不做嘛!”

“做。”

“太好了!”红鲤高兴的几乎跳了起来,“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没有骨头了。”

“不用看了,将军府没没有这些东西,你随我去采买些。”

“好。”

红鲤欢喜的跟在南风玉身后。

他们刚出门就看见仙鹤冷着脸站在那,双手背在身后,倒是一副不得了的样子。

南风玉倒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神情的仙鹤,不由得有些诧异:“怎么了?”

“先生是要带他出去吗?”

“对啊,仙君带我出去买菜怎么了?”红鲤嘚瑟的仰着头,却依旧躲在南风玉身后蛮横。

“仙君,不是有人在找他吗?”仙鹤冷不丁的说道。

南风玉恍然大悟,刚才被夜庭泽弄得有些思绪混乱,他忙道:“你不能去。”

红鲤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想去。”

“想去?”仙鹤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背着的手伸出来,只见里面出现一块红色的绸子,“把脸包住。”

仙鹤这么好心?红鲤表示怀疑。

南风玉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听到南风玉同意,仙鹤立即过去:“来我帮你包。”

红鲤杵在那,将信将疑的让他把自己的脸遮住,好像也没什么不妥。

于是红鲤就跟着南风玉出去了。

他们一路来到屠户家里,买了不少骨头,南风玉想了想又道:“再买些肉吧。”

红鲤道:“先生是要做红烧肉吗?”

南风玉摇头一笑,却不说。

屠夫又包了一些肉给他们。

夜庭泽坐在屋内,门窗禁闭,玄枭迈着小短腿推门进来:“主人怎么一人闷在屋内?”

夜庭泽看了一眼玄枭,才将视线从窗户的方向收了回来:“你怎么不和红鲤去玩?”

“红鲤和仙君出去买菜了,晚上仙君说完给我们炖汤喝。”说着玄枭咽了一口唾沫,活脱脱一个小馋猫的样子。

夜庭泽索性躺在了床上,背对着外面:“嗯,出去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主人心情不好?”

“出去。”夜庭泽声音不算大,但是却也吓得玄枭心头一颤,赶忙跑了出去关上门。

南风玉买了骨头和肉后,拿去厨房洗了洗便放进锅内。

晚饭时间,汤也煮的差不多了。

这次南风玉买的多,煮的也多,府中侍从也多多少少能分到些。

南风玉盛了两盅汤,盖上盖子。

他跑到门外,见玄枭正在往这边走,他忙向玄枭招手。

玄枭立即跑了过来:“仙君可是汤煮好了?”

南风玉点了点头,把那两盅汤拿了出来,将其中一一盅打开道:“你看如何?”

“好多肉。”玄枭眼睛里闪着光。

“这是你的。”南风玉将盖子盖上。

玄枭开心的直拍手,随后又疑惑的说道:“仙君那另一份呢?”

南风玉将另一盅汤放在托盘上,又放好汤匙:“这一份是给将军的,你给他送去。”

玄枭立即答应下来,可随后又摇头:“不行,我不能去。”

“为什么?”

“主人心情不好,不叫我过去打扰。”玄枭说着还有些委屈的噘着嘴。

“无碍,你只要放在他屋内就好了,不要打扰他,若是他对你发火,你就说是我差你做的,要怪就要他来怪我。”南风玉将托盘放进玄枭的怀里。

“可……”玄枭有些犹豫。

南风玉道:“回来迟了,小心这汤被红鲤他们喝完了,这些肉也没了。”

玄枭一听肉没了,赶忙转身就跑:“仙君定要给我留着。”

玄枭小跑着来到了夜庭泽的门前,悄悄地推开门,他透过玄关见夜庭泽还躺在床上,便轻轻的将汤放在桌上。

正当他要走的时候,夜庭泽突然站在他身侧,眯着眼睛看着他:“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来打扰我。”

玄枭听到他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后可怜巴巴的转过身来道:“仙君差我来给主人送汤,若是我不送,那汤就分给我。”

玄枭也是个小可怜。

夜庭泽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出去吧。”

玄枭如释重负,立即跑到厨房。

他倒时红鲤和仙鹤已经过来,一人捧着一只碗就直接蹲在厨房喝起汤来。

玄枭看了一眼放盅的地方已经没了他的汤,他有些委屈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朝他招了招手。

玄枭走过去,南风玉俯身在他耳边小声道:“汤送到你房间了,趁热吃。”

玄枭立即欢喜的跑走了。

红鲤见玄枭跑走,便说道:“那孩子是不是傻了,不喝点就走了。”

南风玉看了一眼红鲤道:“把嘴擦擦。”

红鲤傻呵呵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今日宜操心 将军府内,依旧是一片祥和。

红鲤喝完骨头汤,便揉着肚子去院子里打盹。

只是那间屋内,那盅汤却一口未动,有些发凉。

南风玉收拾了一下自己,来到夜庭泽的门前,他想好了说辞,就说是来询问,今日的汤做的如何。

他敲了敲门,里面并未有回应。

南风玉有些奇怪,他轻轻推了一下门,发现门并没有被反锁。

于是他推门走了进去。

桌上的汤盖着盖子,那汤匙却依旧干净,南风玉看到时有些失落,不过却也没有表露出来。

“将军?”南风玉小声的唤道。

夜庭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顶,他听到南风玉的声音时,眸子动了一下,却未起身。

南风玉直径走到他床边,故作平静说道:“将军这才睡醒,怎么还在这睡觉。”

夜庭泽没看他,哑着嗓子说道:“昨日我去了宫中,你猜王上叫我去做什么?”

南风玉想过他进来时,夜庭泽因心情不快而选择不理他,却没想到,他竟然还会主动开口和南风玉说话。

南风玉自然不会终结话题,他道:“找你作甚?”

“王上问我,可有心仪之人。”夜庭泽转过头看着南风玉,“你猜我如何回答?”

南风玉心里有些慌乱,却故作轻松的笑道:“将军定然是心系天下,无心儿女情长。”

“天下。”夜庭泽冷笑,“曾经是如此。”

南风玉手心里出满了汗,他道:“将军可喝汤了,味道如何?”

夜庭泽没回答他,却自顾自的说道:“其实王上也并不想让庚国公主嫁给你,但是昨日看来,他好像有些动摇了。”

南风玉听后微微皱眉:“即便是天帝,我若是不喜欢,也不能强迫我与谁成亲。”

夜庭泽从床上下来,脚步不急不缓的走到南风玉面前,他靠的近了些,南风玉有些窘迫的往后退了一步。

一人前进一人后退,不知不觉中南风玉就已经退到了墙角。

南风玉侧着头靠在墙边道:“将军靠的是不是太近了些。”

他的侧脸若有若无的感受着夜庭泽的呼吸,夜庭泽没说话,只是靠的很近。

良久,夜庭泽突然伸出手,将抵在墙角的南风玉搂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似乎要将他揉入骨中。

南风玉有些错愕的被他抱着。

夜庭泽在他耳边轻语道:“以后唤我名吧。”他道,“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告诉你我的名,为何至今你还叫不曾唤过。”

南风玉紧张的不敢乱动,他支支吾吾的道:“庭……庭泽。”

“亲人喜欢唤我阿泽。”

南风玉有些无奈,他很听话的又重新喊道:“阿泽!”

“再叫一声。”

“阿泽。”

“再叫一声。”

南风玉无语:“松手。”

夜庭泽一愣,随后有些不快道:“我不是让你说这个。”

南风玉也没再和他过多废话,他身子一动,将夜庭泽推开,随后转身离开。

夜庭泽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走了出去,眼中片刻的柔和,化作了冷漠,那双幽蓝的眸子变得暗淡了,随后沉寂在无尽的黑暗中。

南风玉出来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子,其实他也不傻,别人待自己如何,他也能感受的出来,他也不是讨厌夜庭泽,只是自己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就看见玄枭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瞧他急匆匆的模样,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玄枭?”

“啊!仙君!“玄枭看到南风玉有些诧异。

随后又道,“仙君红鲤的脸毁了。”

“什么?”南风玉急忙朝红鲤的院子走去。

玄枭道:“我去叫姐姐。”

说罢两人就此分开。

南风玉来到红鲤的院子里时,只见红鲤举着镜子泪眼汪汪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而一旁的仙鹤则靠在树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红鲤边看自己的脸边哭着喊道:“天妒容颜啊!”

南风玉走过去一看,他的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点,又红又肿,这哪里是脸上长红点,简直就是红点上面长了个脸。

南风玉戳了戳他的脸,红鲤疼的嗷嗷叫:“仙君轻点,疼!”

“这怎么回事?”南风玉很是不解。

“许是贪嘴喝汤喝多了长得。”仙鹤冷不丁的开口道。

“胡说,上次也喝了,怎么不见长。”红鲤愤愤说道。

玄枭拉着赤枭过来。

南风玉看着玄枭着急的模样,心里不由得感叹道,玄枭这孩子虽然年纪最小,可操心却是奶奶级别的,真是一刻不得闲,小小年纪活的这般操劳。

赤枭给红鲤把了脉,检查了一番。

“倒像是对某种东西产生了敏感,起了红疹,这段时间不能再吃油腻的东西了,只是普通的病,我写份药方拿点药,吃几天就好了。”赤枭说完后起身便走。

“这就走了?”红鲤愕然。

“不然呢?”赤枭撇了他一眼,“你又没毁容,也别嚎什么天妒容颜了,老天没这闲工夫。”

话落,仙鹤没忍住噗嗤一笑。

就连南风玉也差点笑出了声。

红鲤气呼呼的放下镜子,噘着嘴,那张肿成猪一样的布满红疹的脸,此刻显得滑稽极了。

赤枭差人去给红鲤去抓药。

南风玉见也没事,也松了一口气,他看向仙鹤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仙鹤倒是听话的跟着南风玉去了别处。

他们走到角亭下停了下来。

南风玉看着仙鹤问道:“为什么这么欺负红鲤?”

仙鹤脸色微变,却故意装糊涂:“我哪里欺负他了。!

“他的脸不是你弄得吗?”

仙鹤歪着头看向别处,就是不承认。

“别人欺负他我尚且能理解,可偏偏是你,仙鹤,你费尽力气将他救醒,应该是最在意他生死的,为何却偏偏要这么欺负他?”南风玉语重心长的说道。

仙鹤委屈极了,他憋了憋嘴道:“他一来,仙君的心就偏了。”

南风玉听后,顿时明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傻仙鹤,若不是因为我,红鲤又怎么会在界狱受到欺负,他得伤的如何,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我心疼他,不代表我就不在意你了。“

仙鹤哑然,垂着头也不说话。

南风玉道:“今日我也不怪你,但是日后不准在开这种玩笑。”

仙鹤委屈有内疚的点头:“知道了。”

夜里,月明星希,一只乌鸦落在树枝头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一双死亡的双眼,看着将军府内。

随后一阵低沉的龙吼,在南风玉耳边响起,南风玉立即起床,打开门,却见一条黑龙飞去夜幕的云层中消失不见。

南风玉关上门,坐在床边,思绪万千:“他去做什么了?”

若是夜庭泽知道自己这么一走后发生了什么,那他定然不会离开。

只可惜,此时的他并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今日忌外出 红鲤的脸吃了药后慢慢消肿了,脸上的红疹也慢慢的退了下去,仙鹤这几日没再欺负红鲤,只是红鲤却对仙鹤的这种平静有些不习惯。

他总觉得应该会有什么更猛烈的暴风雨。

那日天气晴朗,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异常温暖,人间开始过新年,将军府也开始张罗着年货。

只是夜庭泽不在,这些事情就落在了赤枭身上,赤枭一直呆在魔族,也不太懂人间的这些节日,所以这事最终还是落在了南风玉和玄枭这个爱操心的孩子身上。

仙鹤也跟着忙碌起来。

红鲤因为脸还未好全,又加上外面有人找他,所以南风玉就没安排他出去。

南风玉去集市挑选了一些东西,像是对联年画,他儿时经常跟他母亲一起去采买。

他已有数千个年头没有体会过这种平凡的生活了。

所以心中还是有些欣喜的。

只是回来的路上,太阳突然被云遮住,满天白雪纷纷落下,像是装雪的天漏了个洞,雪拼命地往下掉,不多时地面就铺满了白色。

路上的行人见天色大变,立即四散回家。

不过片刻,路上就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南风玉手里提着东西,站在雪地里,头上肩上落满了白雪,他抖了抖将雪扫落。

然后他看向一处,只见一个巷口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墙边冒出来,那双朦胧的眸子带着一丝警惕,一头雪白的发丝轻轻垂落。

南风玉见到她后朝她走去,她缩了缩脖子躲到了巷口中。

“你找我?”南风玉走到巷口看着她。

雪妖有些扭捏:“我妹妹的事已经有些时日了,不知……”她欲言又止。

“放心已经有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南风玉声音很温和,所以雪妖听着,心里也莫名的跟着平和起来。

雪妖道:“我只是担心我妹妹坚持不住。”

“你妹妹魂魄在阿……魔君那,有他照顾,许是出不了大问题。”南风玉险些说出阿泽。

若是往常,南风玉定是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可偏偏南风玉害怕夜庭泽生气,夜庭泽一生气,南风玉心里就不快活,所以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尽量不会去招惹夜庭泽。

因此,只是称呼这种事情,他会尽量避免自己喊错。

“那大概还要多久?”

南风玉歪着头算了算道:“年关之前,定有消息。”

“好,倒时我再来。”雪妖说罢慢慢后退。

只是退了一般她突然停下。

“怎么了?”南风玉看着她。

雪妖看着南风玉的身后,面色有些慌张。

南风玉转过身去,只见青霄站在她的身后,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鼻尖微红看着他们微微一笑。

南风玉心里慌了一下,害怕他们的身份被发现。

青霄走过来道:“下这么大的雪,先生怎么还在此处与别人幽会?”

南风玉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子将雪妖闻月遮在身后。

青霄看到南风玉的动作后微微皱眉,她大步上前道:“先生在挡些什么,你身后的妖物我看不得是吗?”

青霄的话一出,他们两皆是一愣。

南风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雪妖闻月:“送到将军府去。”

闻月知道他是在帮自己脱身,便立即接过东西,转身消失在那里。

青霄见闻月走后,眸子微凝:“我的模样不好吗?你竟然看上一个妖物。”

“何为妖?何为人?不过是生长之处不同,你与她并无区别。”南风玉面色平静的说道。

青霄却是一笑,捂着脸悲戚道:“这张脸难道不是你最喜欢的模样吗?”

南风玉心头一惊,难道她知道些什么:“你?”

“先生,哦不,元清仙君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青女啊!”青霄上前扯着他的手臂,眼眶微微发红。

“你……你不是她。”虽然她们长得很像,可她们确实不一样,青女不会像她这般。

青女应是如冰雪一般,冷若冰霜触不可及,不笑如冰,一笑暖阳。

“我是她,我与她本就同生。”

南风玉有些震惊,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青霄,却将她的手拂开。

“青女性淡不喜形于色,更不喜旁人靠近。”南风玉很明确了。

青霄有些颓然的站在那:“我从生下来就是她的影子,别人只能看到她,明明是孪生,她却生的美丽动人,而我却丑陋无比,所有人都厌弃我。”

青霄看向他:“你喜欢她,我能感知她亦是喜欢你,也费劲心思将自己变得与她一样,我更是拥有了人族公主的身份,仙君,你看看我啊!”

她祈求着的目光让让南风玉有些心软。

青霄道:“为何你却从不正眼看我!是我不够像她吗?”

“你们很像。”南风玉道。

青霄有些诧异:“那为何你……”

“可你们终究不是一人,容貌再像你们性情却截然相反,青女从不强求别人,也不会委全自己。”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抬脚离开。

他经过青霄身边的时候,青霄的一滴泪从眼角话落,结成冰珠落在地上。

突然她一笑:“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就不会再祈求那可怜的感情了。”

南风玉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青霄的时候,瞬间双脚被冻住,随后整个人被封在冰中。

青霄看着被冰封的南风玉道:“即使你的心不是我的,我也想把你的身体留在我身边,若是灵魂不安分,我变将你的灵魂剥离。”

说着她十分轻柔的靠在南风玉的怀里:“只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仙君,我带你回家。”

而将军府内,红鲤缩在被子里,屋内烧着碳火,即便是灵力走遍全身也抵挡不住寒意。

“怎么这么冷啊!”

赤枭也躲在厨房烤火,突然一股妖气传来。

赤枭立即跑了出来却见闻月站在那里。

“你来此作甚,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赤枭厉声喝道。

闻月伸出雪白的双手将南风玉买的年画对联递到她面前:“这是仙君让我送来的。”

赤枭将信将疑的接过东西:“仙君呢?”

“他被一个人族女子堵住了,那个女子认出我是妖,仙君怕我被抓,就一个人挡在那里。”闻月如实交代。

赤枭一听不好,忙道:“快带我去仙君那里。”

闻月立即点头,带她前去。

他们到时,只见那处空无一人。

“遭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今日宜潜海 赤枭和闻月回到将军府。

她们刚回来就看见少宴站在将军府内,一旁的雪堆里被砸出一个人形的模样,身上还沾着雪,像是刚从天上掉下来。

少宴看见赤枭过来便忙问道:“仙君呢?”

赤枭是不大喜欢她的,毕竟一个神族一个魔族,赤枭能接受南风玉也是因为夜庭泽喜欢。

赤枭皱了皱眉头怒道道:“府内的人都死了吗?有外人闯入每一个阻拦的!”

听到赤枭的吼声,这才有人跑过来道:“赤枭姑娘,因为先前将军交代过,这位姑娘要来便让她来。”

少宴听后,得意的朝赤枭扬起头,傲气的用鼻孔看她:“听到了吗?你的老大这么吩咐的。”

赤枭吃了个瘪,看着那个跑来的侍从道:“下去。”

那侍从立刻逃离此处。

“所以我问,仙君呢?”

“仙君似乎被一个人族的女子带走了,我们也找不到他。”闻月是妖,自然是畏惧神族的,所以说话时声音有些胆怯。

这倒不如一开始见到夜庭泽那般放肆了。

毕竟情况不同,当时她是抱着赴死的决心,如果抢不回妹妹就同归于尽的,可这回不一样了,她还有希望带妹妹会雪域,就不能太过暴露锋芒。

少宴有些不解:“凡人能带走仙君?”

“凡人自然是带不走的,可能是别族的,但是在仙君消失的地方,我没感觉到别的气息。”赤枭说道。

少宴听后长叹一声:“我好不容易从钟山逃出来,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除雪域之外最冷的地方。”

闻月听后,精神一绷:“那是什么地方?”

“北冥的海底深处,那里比雪域还要寒冷,还要黑暗。”少宴道,“不过却极难到达。”

他们说话间,仙鹤从外面走了过来。

“我便是生于北冥。”仙鹤道。

当初仙鹤还是一个蛋时,就在北冥,后来被西王母带回昆仑山,又由南风玉孵化,抚养长大。

仙鹤走到他们面前:“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那抹朱砂痣似乎附上了一层冰霜:“仙君现在很冷,我能感受到。”

仙鹤眉间的朱砂便是南风玉种的,当初仙鹤还小爱四处跑,南风玉怕找不到他就在他眉间种了朱砂用来找他的,从此这点朱砂便成了他们两之间的联系。

“若是这样,那仙君可能很危险。”闻月道,“我妹妹被剥离了灵魂,仙君不知道会被如何。”

听到此处,他们脸色微变,少宴急忙道:“那快去北冥。”

他们点头,他们刚要走,就看见红鲤跑了过来:“我也去。”

他们行一人来到一间屋内,瞬间隐去身形,一路朝北冥飞去。

他们刚走,就见玄枭跑来,看着空荡荡的的地方,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没赶上。”

北冥的天空异常的暗沉,天地离得十分的近,深蓝的海面不停的翻滚着,似乎瞬间便能一个浪卷上天,将整个天吞没。

他们从云间落下,只见头顶有一只巨大的鲲飞过,声音如牛吼,却异常的空灵低沉。

随后鲲便没入云中飞向别处。

北冥之地,阳光常年照射不到,所以异常的寒冷,就连常年生活在雪域的闻月,也感受到了一丝丝寒意。

红鲤他们更是穿上厚厚衣裳。

仙鹤的掌中浮现出气泡一样水球,将他们罩在里面,一点点没入大海。

红鲤坐在水球内道:“我会水。”

“你不是淡水鱼吗?海水不会被咸死?”少宴一脸天真无辜的问道。

红鲤被她噎的一句话说不上来。

仙鹤撇了他们一眼道:“这层水膜更多是用来抵御寒气的,冥海深处另有一番天地,可约往下就会越冷。”

仙鹤的出生地点,除了西王母怕是没人知道了当初仙鹤的父母因为犯了错,被流放至此,可仙鹤无罪,于是仙鹤父母便请求西王母能将自己的的孩子带走,让他度过普通的一生。

西王母也是善良,便答应了他们,隐瞒了仙鹤的身世。

仙家们都以为仙鹤是不小心落在了昆仑山。

后来西王母找到仙鹤告知了他的身世,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自己跑开北冥呆过很久,不过很可惜,他没能见到自己的父母。

往后的每年,他都会偷偷过来一趟。

此时的仙鹤整个心都自己悬着,他很担心南风玉,对于仙鹤来说,南风玉就是他如同父母般的存在。

他们越潜越深,也越来越暗。

仙鹤施法,将所有的水球连在了一起,避免走失。

红鲤靠在水球里道:“我有点喘不过来气。”

少宴盘腿坐在球中道:“调整气息,静下心来。”

红鲤一看,他们几乎都是同一个姿势,于是赶忙坐好调整气息。

他们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阵阵寒意不停的游走全身。

突然他们不在下沉,水球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瞬间破碎,紧接着他们变直线下落。像是从高空坠下。

他们赶忙调整气息,平稳落地。

就在落地时,却听哎呦一声,红鲤整个人趴在地上哀嚎着:“摔死我了。”

众人白眼。

仙鹤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他拉起来:“蠢得要死。”

“你说谁蠢?”红鲤听到后不乐意了。

“谁蠢说谁。”仙鹤收回手淡淡道。

“你……”

“别吵!”赤枭回头看着他们两,眼神不太好惹。

红鲤赶忙闭嘴。

此刻他们正站在北冥之海的海底,他们的头顶便是流动的海水,甚至还能看见我鱼群游走。

脚下便是地面,眼前出现一个洞口,从外面望去,只见一片漆黑。

“进去看看。”仙鹤率先走进去。

红鲤紧随其后。

他们走到里面,只见一盏盏幽蓝的光亮起。

这灯一亮,他们就看见两边被冰封住的人,多为女子,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好看。

“怎么这么多好看的女人被封在冰里。”红鲤喃喃道。

仙鹤回头撇了他一眼,红鲤没在意,差点撞在仙鹤的后背上。

“妹妹。”闻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一处。

他们闻声望去,只见一个与闻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被冰封着,闭着眼睛在冰中好似睡着了一般。

“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来。”这幽暗的无尽的洞穴中传来哦女子的声音,那声音他们很熟悉。

“庚国公主!”赤枭道。

“哎呀,竟然被认出来了。”话落只见青霄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闻月见到她后一怔:“仙君就是和她在一起时消失的。”

话落,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青霄眸子微眯道:“你这只雪妖话可真多。”

她说着抬起手,只见闻月瞬间被抬了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扣住了闻月的喉咙。

闻月有些痛苦的挣扎着。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金黄闪过,青霄立即躲开,闻月被摔了下来。

赤枭忙上前将闻月扶稳。

青霄看着少宴,眉头微凝道:“你乃神族,竟与妖族魔族为伍。”

少宴却不以为然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神族,为何还不放了仙君,你可知我父亲是谁。”

“我管你父亲是谁,今日来了我的地盘,就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那我倒要见识一番,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究竟有何本事。”说着少宴便立刻与青霄打了起来。

闻月一心相救妹妹,她抱着听月道:“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把我妹妹放出来吗?”

他们摇头,仙鹤道:“如果能找到仙君,他应该会有办法,只是我们不知道她把仙君藏在了哪里。”

雪妖听到,朦胧的眸子变了神情,一反之前的柔和,她扯了扯嘴角道:“如果只有这么一个办法,那我就只能全力以赴了。”

说罢,这个空间内瞬间下起暴雪,原本就冷的地方,就愈发的冷。

红鲤法力稍弱,眉毛睫毛上都长满了霜,牙齿上下打颤,哆哆嗦嗦的说道:“要死知道这里这么冷,我还不如去烤炉火。”

说完他又摇头:“不对,我是来带仙君回去的。”

红鲤说话间,闻月也冲了过去。

赤枭一把将红鲤抓过来道:“看好这只雪妖。”

说罢赤枭也冲了过去。

仙鹤没有乱动,他一直在观察,利用眉间的朱砂来感受南风玉的位置。

青霄以一敌三,对付的确实有些吃力。

暂且不说别的少宴的功力明显在青霄之上,可奈何她不能使出全力,不然定然会被她在线钟山上的父亲发现的。

本来一个少宴就够青霄头疼了,偏偏又来了两个。

他们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红鲤惊恐的叫了出来:“不要不过来,不要……”

他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少宴顺势一个回身,一脚踢在了青霄的小腹上,将其踢到墙边动弹不得。

只见一个穿着暗紫色衣裳带着面具的男人正盯着红鲤。

仙鹤知道这个人,就是界狱的主人。

仙鹤连忙上前,将红鲤挡在身后。

“凌岐。”青霄虚弱的唤道。

想来青霄是在唤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凌岐看了青霄一眼,只说了两个字:“没用。”语气冷漠。

说罢,他又看向红鲤,声音突然柔和起来:“红鲤,我找了你好久。”

红鲤缩在仙鹤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仙鹤帮帮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今日宜拼命 因为凌岐带着面具,所以他呢都不知道凌岐现在是何种神情。

仙鹤横在他们之间,凌岐却丝毫不受影响,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红鲤。

他道:“过来,我不惩罚你了,你跟我回去。”

他一说话,仙鹤明显感觉到红鲤的愈发的颤抖,他害怕这个人,从心底的害怕。

青霄见他们的视线都被凌岐吸引过去了,便偷偷的开始离开。

不想她刚走出没几步,便听见闻月喊:“你要去哪!”

闻声众人立即回头。

青霄赶忙加快步伐,少宴立即追了过去,赤枭见状也追了过去。

闻月有些进退两难,最终她还是选择留下,照看自己的妹妹。

仙鹤回头看到少宴他们追了出去后,收回视线,他立即将灵力散开。

仙鹤的杀意毫不保留的露了出来。

凌岐微微迷起眸子,那双火红色的眸子,异常的妖艳,像是火苗在燃烧。

两人一触即发,瞬间在这间洞里打了起来,强大的灵力瞬间喷发,海面上泛起了巨浪,一层接一层。

红鲤靠在墙边看着仙鹤,面容苦涩,他实在是不敢面对凌岐,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红鲤就算是跌入六道轮回,也无法忘记,那是触及心底的痛苦。

两股灵力互相碰撞,仙鹤显然势弱,只见凌岐稍稍使力,仙鹤就被一掌打飞了出去,直接落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红鲤赶忙上前去将扶着仙鹤。

“白鹤,你还好吗?”红鲤担忧的问道

仙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起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又重新站了起来。

仙鹤站起来的瞬间,明显感到自己的手脚有些发软,可红鲤就在旁边,他咬了咬牙,又朝凌岐冲了过去。

以卵击石,大概说的就是仙鹤这样的。

凌岐压根就对不感兴趣,一开始就没下狠手,若是全力以赴,怕是仙鹤早就已经站不起来了。

结果不想而知,仙鹤刚冲过去,就又被打了回来。

一来一回仙鹤的衣襟已经被血染红了大片。

红鲤看着心疼,想要拽着他不要让他再过去,仙鹤双眼疲惫的看了红鲤一眼道:“他对你做了什么,六界之中无人知晓,可我知道,他想抢你,我不愿,今日他要带你走,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听到仙鹤这么说,红鲤有些诧异,他眸子微颤,却也在瞬间红了眼眶:“白鹤,我何德何能!”

仙鹤看着他突然扬起嘴角,眼眸轻眯微微一笑:“你值得!”

凌岐听到后,有些怒道:“红鲤你可是为了他而离开我?”

红鲤看向凌岐,却笑了,他变化出一条软鞭握在手中:“曾经不是,现在是了。”

仙鹤有些惊讶的看向红鲤。

红鲤朝仙鹤一笑,不过转瞬之间,红鲤一掌砍在仙鹤的后颈处,仙鹤瞬间昏了过去。

随后红鲤将仙鹤搀扶到闻月身边:“帮我照看他。”

闻月点了点头,用自己微薄的灵力,治疗着满身伤痕的仙鹤,一边护着自己妹妹不被那强大的灵力震碎。

红鲤挥着红色的软鞭,犹如灵蛇在手,迅猛的朝凌岐飞去。

凌岐立即躲开,他道:“你竟然为了他而对我动手。”

“不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

红鲤一直在红鲤,凌岐一直在躲避。

凌岐怒道:“既然你这么在意他,那我就把他杀了。”

话落,凌岐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闻月面前,手弯成抓,要抓仙鹤。

闻月见状,立即化了一道冰霜盾,将其挡住。

凌岐吃了个瘪,红鲤也冲过来。

凌岐见状,大手一挥,直接将闻月拽死扔在一旁。

他的力气很大,闻月被摔出去的瞬间,立即将灵力笼罩全身,那股力量却硬生生的将她的灵力震碎,重重的砸在墙面上。

就在他伸手去抓仙鹤的瞬间,红鲤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仙鹤滚到一旁。

凌岐抓了个空,愤愤的要将手掌砸向一旁被冰封住的听月。

“妹妹。”闻月趴在地上伸出手,立即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释放出去,化作坚硬的盾挡在他们之间。

红鲤眼疾手快,趁着凌岐被挡住的瞬间,他用自己的软鞭将听月的身体拽了过来。

见到听月落到安全处,闻月松了一口气。

红鲤将听月送到闻月的身边。

就在凌岐要过来抓他们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顿住:“他在叫我。”凌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吞了许多。

红鲤他们听着一脸茫然。

凌岐声音突然又变了回来:“不准出来。”

“不行他在叫我,我必须回去。”

凌岐突然像是人格分裂一般自己与自己在对话。

他的双手突然抱着头大吼:“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身体!”

话落,凌岐突然凭空消失,整个洞中恢复了安静。

而另一边,少宴和赤枭还在追着青霄。

这个洞有两个方向。

青霄不想让他们找到南风玉,逃跑的方向自然不会朝有南风玉的方向跑,所以红鲤他们只要朝另一个方向去找就行了。

红鲤将仙鹤放好后边开始调息。

仙鹤也逐渐清醒,红鲤见他醒过来后,忙过去搀扶。

仙鹤很是虚弱的问道:“那个人走了吗?”

红鲤点头:“他很奇怪,他的身体里似乎还住着另一个人。”

仙鹤摇头:“这些暂时不重要,我们快去找仙君。”

红鲤点头,扶着他站了起来。

闻月坐在墙角守着自己美美的身体,她也受了伤。

红鲤看着她问道:“你怎么办?”

闻月本就白皙的脸现在在愈发的苍白:“我没办法跟你们去了,我在这守着我妹妹,还请二位能带仙君过来。”

红鲤应了一声,馋着仙鹤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闻月调息了一会后,抱着听月朝一旁移了移,找了一个稍微隐蔽的地方的躲了起来。

仙鹤身子不停的颤抖。

这里本就很冷,他又受了重伤,御寒能力也大大降低了。

红鲤见状将自己的披风脱了,披在仙鹤的身上。

仙鹤看了他一眼,只见红鲤一笑,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可是看在你当时如此认真的救我,才把披风借你的,好歹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你在这冻死了,我可说不过去。”

要是按照往常,仙鹤肯定是将衣服摔在地上转头就走的,可此时他却将披风紧紧的拽住,声音带着颤抖道:“谢谢。”

红鲤有些诧异,不过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一笑,将仙鹤搀的更紧了些。

他们越走越深,只听见周围滴答的水声。

他们越往里走,湿气越重。

知道一扇大门立在眼前。

红鲤走过去将门推开。

只见里面一个巨大的水晶缸,缸内装满了水,水中浮着南风玉,穿着单薄的衣服,一动不动的在水中央。

“仙君!”仙鹤急忙跑到水晶缸旁用拳头拼命的砸着。

可那缸却纹丝不动。

“来者何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今日忌拨弦 洞中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只见上当荧光闪烁,那荧光聚集之处,只见一男人缓缓浮现,那人穿着金色纹样的衣裳,手中抱着一把琵琶,那琵琶身有金纹,还有两根是断弦,垂在上面,男人闭着双目,他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他微微侧头道:“你们是谁,竟然闯到此处。”

红鲤见状,立刻怒道:“你又是谁,竟然敢囚禁仙君?”

“仙君?”男人有些疑惑,“此处除我只有霄儿的夫君。”

“夫君?“红鲤充满嘲讽的笑了起来,“那个女人竟敢说仙君是他夫君,她也不怕上面的神仙来找他麻烦,别的不说,昆仑山的那几位定然不会答应?”

“昆仑山!”男人浮与半空中的身子微微一颤,“如此说,你们和昆仑山的神仙很是亲近了?”

红鲤得意道:“那是当然。”

其实红鲤一年也不熟,他只是知道南风玉是九天玄女的弟子,自然是亲近的,暂且不说九天玄女,昆仑山西王母和白泽这天底下有几个敢惹。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收死吧。”抱着琵琶的男人微微皱眉。

突然他手指微动,琵琶出声,因为少了两根弦,所以弹出来的声音异常难听。

红鲤有些受不了的捂住耳朵。

仙鹤受了伤,用尽全部法力来抵挡这魔音入耳。

“红鲤。”仙鹤拽了拽红鲤。

红鲤回头看向他,仙鹤用手比划了一下。

红鲤立刻明了,立刻封住听觉,悄悄地移到一旁,这个男人看不见,所以他们做什么小动作,男人也发现不了。

乐声越来越大,红鲤趁机一下子涌入水中,迅速的游到南风玉身边,他的手触碰到南风玉是,吓得立刻收回了手。

“好冷啊!”

红鲤咬咬牙,立刻将南风玉架起,游到上面。

随后水中一转,立即飞了出来。

南风玉身体像是冰块一样冷。

红鲤浑身湿漉漉的,一出来打了个寒颤。

仙鹤把红鲤的披风还给他,又把自己的披在南风玉的身上。

男人已经察觉到他们做的事情了,他停下弹奏道:“他的经脉已经被冰冻住了,你们就不了他的。”

“就算我们救不了,昆仑山定有办法。”红鲤道。

“昆仑山,呵,不过是一个笑话,当你没用的时候,你就普通废物被随意抛弃,他们不会救的。”

红鲤听后十分不满,刚要开口却被仙鹤拽住。

仙鹤看向男人:“我不知道你与昆仑有何仇怨,也不知你与青霄是何关系,仙君如我是亲人,我不会弃他不顾,还请放了我家仙君。”

那人伸出手,一丝荧光缠绕在仙鹤身上:“你是他的坐骑吧。”

“是,我是一只仙鹤。”

“你与我相似,我不过是那人的一件玩物,弦断了他便抛弃了我。”男人收回手微微叹息。

“你叫什么名字?”仙鹤问。

“白无柳。”他道,“他给我取的名字。”

仙鹤仔细观察了他一番,不论是衣着举止,还是身姿形态,都与天上的那些神仙无二,可他的气息却像是魔族之气。

“你入魔了。”

白无柳一笑:“是啊!”他又将手放在弦上,“你们死之前,知道了我的名字,也算是无憾了。”

红鲤一听,他还是要弹琵琶,忙道:“你杀我没事,我是妖,他们可是仙,还是西王母手下的,你杀了可是会被昆仑追杀的。”

“被昆仑追杀,嗯……我挺好。”白无柳瞬间变脸,手上拨弦的速度比之前更加的快。

仙鹤立即封住听觉。

这声音若任由穿入耳中,最终结果怕是会失去听觉。

仙鹤看了一看靠在一旁的南风玉,他立即将南风玉的耳朵也堵住。

在他们进来时,那扇大门就被关起来了,红鲤想尽办法也打不开,他们被困在这里听着魔音,苦不堪言。

仙鹤终究是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白鹤。”红鲤想要靠近仙鹤,却被吗我音波震得动弹不得。

届时,心脏也开始剧烈的跳动,如此下去,他们可能会暴体而亡也说不定。

就在此时,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怒吼,被关闭的大门被打开。

少宴大步走了过来。

只见金光一闪,笔直的朝白无柳飞去。

白无柳立即躲开,魔音中断。

赤枭从后面走了过来,将青霄扔在地上。

白无柳皱了皱眉头。

“师傅。”青霄趴在地上一点点朝白无柳爬去。

赤枭看了一眼南风玉,立即向红鲤问了情况。

少宴也撇了一眼南风玉,随后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你们救醒仙君,我便饶你们一条狗命。”

白无柳却一笑,很是不屑:”钟山的小娃娃竟然跑了出来。”

少宴有些诧异,他竟然一下子就认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少宴也没有慌,她装腔作势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何身份,还不快快听话。”

“即便是你父亲,也没曾这么无礼与我说话。”

少宴一愣,这个琵琶妖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这么口出狂言。

“师傅,他们要抢走我的夫君,你快帮帮我。”青霄缩在白无柳身后的位置。

白无柳一直浮在空中,似乎不能落地一般。

“霄儿莫怕,为师这就帮你们除掉他们。”话落他周身的荧光开始四散,将他们包裹住。

随后那刺耳的魔音犹如利剑一般,不停的穿过他们的身体。

少宴周身灵力游走,朝白无柳冲了过去。

白无柳有了防备,他一指拨弦,一道音波弹了出去,少宴瞬间被弹开。

赤枭眼疾手快,立即将少宴接住。

“多谢。”少宴被那一下打的有些发懵,“他好厉害。”

“这么耗下去,我们早晚坚持不住,不如直接冲过去。”红鲤道。

赤枭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后,他们仨立即冲了过去,仙鹤现在已经没有了战斗的能力了。

他们仨在空中与白无柳僵持着。

仙鹤用仅有的法力不停的为南风玉暖身子。

可是仙鹤却见他的耳朵在流血。

仙鹤有些害怕的将他耳朵堵住:“仙君快醒过来啊!”

他们仨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洞外忽然出现一声龙吼,带着一股怒气,冲了进来。

“魔君!”赤枭大喜,却因分神,被白无柳一下子弹开。

夜庭泽一把将赤枭接住稳稳放在地上。

“照看好仙君。”他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今日宜回家 夜庭泽的眸子幽蓝,最黑暗的深渊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他手中迅速化出一把重剑,只见那把剑泛着黑色的灵力,游走与他的整个手臂。

白无柳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落在琵琶上道:“你与我是同类。”

夜庭泽眸子狠戾:“你不配。”

话落夜庭泽身形一闪,犹如黑色的风瞬间吹过,白无柳耳朵微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两人交换了位置,白无柳手中的琵琶出现了一个窟窿。

而白无柳另一只手中,却紧紧勾着青霄,浮与空中。

夜庭泽也没废话,直接挥剑,一道道剑气飞去,白无柳身子轻盈仿佛一阵风一般,躲过剑气。

海上已经到翻起了巨浪,北冥的地不停的震动着。

天界一隅,突然一阵。

天帝察闻:“贪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白无柳虽然躲过,却也无法招架夜庭泽凌厉的攻势。

这样下去,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白无柳现在并不想死。

白无柳道:“我知道你抱着必杀的决心与我对峙,可是你要知道,若是我们死了,那位仙君恐怕再也活不过来了。”

听到此话,他们皆是一愣。

仙鹤抱着南风玉忙道:“还请救我家仙君。”

夜庭泽停下动作,看着他们,他的额头上还伸着龙角没消下去:“救醒他,我便饶你们不死。”

白无柳从空中落下,将青霄放在一旁,不过他走路双腿不动,轻飘飘的就飘了过来。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依旧将位置分辨的清晰。

白无柳坐在南风玉面前,摩挲着握住他的手,随后他道:“我救醒他,你们可会承诺放了我们。”

“承诺,还请务必救过仙君。”仙鹤担心的只有南风玉,其他的他完全不在乎。

白无柳摇头:“我要的是魔君的承诺。”

夜庭泽眼中略有厌烦,却不得不点头:“嗯。”

红鲤则死死的盯着青霄,青霄缩成一团,靠在墙边。

白无柳伸出手,将自己遗落在地上,琵琶收了过来,他摩挲着琴弦,分别将两根断掉的弦系在南风玉的两只手挽上,然后轻轻拨动。

只见阵阵荧光在他们两周围闪烁。

他们立刻警惕起来。

不多时,南风玉哼了一声,白无柳神色更加的严肃起来,他的动作加快,那琴弦不停的抖动,瞬间将南风玉的手腕割破。

夜庭泽见状,一把将白无柳按住。

白无柳自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急不缓的说道:“无碍,只是放掉一些污血,这些血带着寒气,不流出来他不会醒。”

夜庭泽将信将疑的收回手。

果不其然,那污血流干净后,南风玉破了的手腕又恢复完好。

白无柳起身:“半柱香之内他就会醒。”

“那你就等他醒来再有。”夜庭泽十分霸道的堵住他的去路。

白无柳也不恼静静地站在那里。

随后南风玉张了张嘴说了一声:“好冷。”

仙鹤立即将他抱的更紧了些:“仙君好些吗?”

南风玉没有回答,只是缓慢的睁开眼睛,有些错愕的看着他们。

“仙君。”红鲤立刻扑过来,泪眼巴巴的看着他,“仙君你可算醒了。”

南风玉看着红鲤,又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夜庭泽忙蹲在他面前问道:“你可还好些?”

“我……”南风玉张口发出一声,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夜庭泽担心的问道。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又转头看向他们,哑着嗓子道:“我听不见。”

夜庭泽错愕,少宴忙跑过来:“仙君仙君!”

南风玉没有回应,少宴附在他耳边大吼,南风玉还是没有好感觉。

夜庭泽皱眉,转身去找白无柳算账,却见身后空无一人,他们早就趁着南风玉醒来的时候,逃走了。

夜庭泽愤愤的将拳头砸向墙面。

他们离开洞中之时,闻月和听月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他们。

这姐妹两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站在那宛若冰雪一般的美人。

闻月道:“我妹妹已经救回来了,那我们也要回雪域了。”

听月看向夜庭泽:“多谢魔君。”随后又看向南风玉,“多谢仙君。”

南风玉没听见她们说话,只是很温和的朝她们一笑,她们也没有察觉。

雪妖她们离开后,红鲤疑惑的问道,那个雪妖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冰雪,乃是有白无柳灵力所化,白无柳离开后,那冰便开始融化,若是冰中人身体与魂魄俱在,那便可瞬间融化,恢复正常。

想来剩下的这些女子,已是死人,就算冰融化了他们也恢复不过来了。

只是,南风玉的听觉没了,这该如何治疗,是他们眼下最大的难题。

若是普通耳疾赤枭也能治疗,可他的耳朵却是被白无柳的琴音弄聋的,现在又找不到白无柳,他们其实在无能为力。

仙鹤说要将南风玉带回员峤山,去请九天玄女帮忙,夜庭泽一口拒绝。

仙鹤气不过,却又打不过夜庭泽,再加上他还有伤。

赤枭道:“白鹤,你去仙界找法子,我们在魔界找法子,少宴去神界找法子,这事不可惊动别的神仙。”

“为何?”红鲤不解。

夜庭泽白了他一眼道:“北冥是流放之地,我们本不该过去,这次不仅去了,还将海底搅了个天翻地覆,若是让他们知道,不知要如何问罪。”

南风玉静静地站在一旁,光看着他嘴动,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仰着头望着蔚蓝天空。

阳光明媚温暖,他微微一笑,心里叹道:“好暖啊。”

而仙鹤最终还是自己回了员峤山,到那里安心疗伤,顺便再找微秋和星冬他们帮忙,看看有何法子帮助南风玉。

红鲤见仙鹤走了,他道:“那我也会郡川,问问我家长辈,可有法子。”

夜庭泽点了点头。

红鲤离开。

少宴身体一颤:“我父亲推门了我得……”

她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就消失不见了。

南风玉见他们一个个都走了,就连赤枭也朝他们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夜庭泽眸子变成普通的颜色,他微微一笑朝南风玉伸出手。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夜庭泽将他的手拿起放在自己的手中,嘴型夸张又十分缓慢的说道:“我——们——回——家!”

南风玉似乎看懂了,他微微一笑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心念:“嗯,回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今日宜出游 他们回到皇城的第三天,宫里传来消息,真正的庚国公主到达了皇城。

一开始无人相信这位风尘仆仆的女子乃是一位公主,王上又害怕她说的是真的,就差人去请青霄。

不了四方院内并无青霄的身影,就连当初跟着她随身伺候的跟随也全数不见,而且四方院中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就是他们院中突然多了不少鱼虾,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挣扎着。

鱼虾的身周还有青霄的跟随们平日里穿的衣裳。

他们不免有些胡思乱想。

王上知道后,便差顾承熠来处理这件事情。

顾承熠自然是没有拒绝。

庚国的那位公主被顾承熠安顿到四方院中。

顾承熠向他们询问了为何会被冒名顶替,自己却迟迟未到。

公主也是一声长叹无奈摇头:“我们遇到了风雪,迷失了方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出去的路,若是再困些时日干粮用尽,怕也成为天底下第一个和亲路上迷路而亡的公主了。”

原本她还不想和亲,在庚国的皇宫中又哭又闹又徇死,却还是得过来,这次经历了生死劫难,她的心态似乎也变了不少。

和亲又如何,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皇子又如何,未来肯定是不愁吃穿,只要能活着就够了。

而夜庭泽也向王上告了假,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要出去走走。

王上自然是同意的,但是用年纪大了这个为借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夜庭泽找来一座小船,他将南风玉和玄枭安顿在船上后,自己一个人跑远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包东西。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夜庭泽微微一笑从包裹里拿出东西迅速的放进南风玉的嘴里。

是糖。

夜庭泽嘴型夸张的说道:“曾经答应买给你的。”

玄枭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夜庭泽:“主人我也想吃一个。”

夜庭泽但也没吝啬,拿了一个放在玄枭手中:“小孩子吃多糖不好,坏牙齿。”

玄枭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只要吃到他糖,他就满意了。

小船晃晃悠悠的顺着湖面飘远。

玄枭坐在船头晒着太阳,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南风玉和夜庭泽坐在小棚子里。

南风玉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两下,只见空中浮现出几个字:“那天晚上你去哪了?”

夜庭泽也同样画了起来:“回魔界了,将关押在结界中的妖魔送入牢中。”

“你为什么要抓他们?”

“因为他们不听话。”

“不听话就要被囚禁起来吗?”

“不听话的总得管教。”

南风玉侧着头看着他,却见夜庭泽正在看他,南风玉心头扑通一跳,眸子微颤,赶忙收回视线。

他不在继续问。

夜庭泽偷偷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躺了下去,睁着眼睛,只能看看船夫的脚。

夜庭泽道:“船家,多久能到下一个城?”

“天黑以后。”

夜庭泽应了一身,将视线收回,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南风玉的背。

他的背永远笔直,夜庭泽就好像从来没见过他行为举止有何不得体的地方。

夜庭泽抬起手轻轻拨弄着南风玉散落在身后的头发。

南风玉感觉到后,转过头来。

夜庭泽拽的轻,头发从他手中溜走。

南风玉虽然听不见,但是还能发声,虽然说耳朵不好的人说话声音都很大,但是南风玉明白自己该用什么样的音量说话。

所以就小声的嘟囔着:“为什么拽我头发?”

夜庭泽听的清楚,他微微一笑故意放缓语速:“因为我喜欢你啊!”

南风玉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看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只是皱着眉头转过了身。

就在转完身的那一刻,他的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就连心脏都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夜庭泽自然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他以为南风玉没看懂他的口型,我于是就在他的后背不停的戳着。

南风玉的脸恢复常色后转过头看着他,微微皱眉,是有些不高兴。

夜庭泽在空中画着:“你看出来我刚才说的什么了吗?”

南风玉故作糊涂,他回:“什么?”

“我说,我想方便。”他画。

南风玉满头黑线,转过头不再理他。

小船游出了城。

现在这个时间,是全国都在准备过年。

有些女子期盼来年愿望时,便会早早地放出花灯,顺着河水往下游,希望花灯里的愿望能被神仙看到而实现他们的愿望。

他们的船渐渐进入花灯的中,这里却人迹罕至,想来再往前一点就能到达了。

夜庭泽见到花灯后,探出头,随手拿起一盏灯看了看里面的愿望。

“希望能与成郎早日成婚。”

“愿父母安康。”

“觅得佳婿。”

夜庭泽捡了不少。

就连玄枭也跟着捡起花灯来。

南风玉做在里面静静的看着他们,火光印在他们的脸上,显得尤为温暖。

这种久违的感觉,就好像回到家里,父母健在,深夜点灯夜话。

很温馨,很喜欢。

夜庭泽突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他急忙把他手中的愿望拿过来,递给南风玉看。

南风玉一看也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个愿望着实好笑,他说,不求姻缘不求健康,只求隔壁的富贵明日走在大街上裤子被人扒掉,然后被丹丹看到。

夜庭泽将花灯又放进水里。

不多时,船靠了岸。

夜庭泽迅速跳上岸,将玄枭抱过来,又伸出手去接南风玉。

其实南风玉自己也能上去,但是夜庭泽既然已经伸出手了,他也不好拒绝。

只好将手放上去。

夜庭泽立刻握紧南风玉的手,将他拽上岸边。

岸上灯火通明。

行人神色各异。

这里不是皇城,约束自然也就没那么多,夜里也是比皇城热闹的多。

他们刚上去没多久,就见周围围了不少女子,各个模样秀气,看着他们议论纷纷。

南风玉视若无睹的往前走。

夜庭泽道:“玄枭你可得好好跟仙君学着。你瞧他多淡然。”

玄枭茫然的挠头:“不是因为仙君听不见吗?”

夜庭泽噗嗤一笑。

按照平日里南风玉的心性,要是听清这些女子口中的话,脸色定是丰富好看,再不然就直接离开此处再也不来了。

南风玉转头看向夜庭泽一脸茫然。

夜庭泽朝他一笑。

月光下,一切都变得有些暧昧。

南风玉收回视线,耳根红了些脚上的步伐又加快了。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夜庭泽忙道。

“主人。他听不见的。”玄枭赶忙提醒。

夜庭泽迅速跑过去,将手搭在南风玉肩上,戳了戳他的脸:“走相公我带你去转转。”

南风玉自然是没听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今日宜救人 此处位于皇城以南的,第一座城,名为滁城,天南地北的食物在这里都能略尝一二,这里的歌姬美人,也是整个丙子国数一数二的。

他们找了个客栈歇了下来,夜庭泽以南风玉听不见为由,说是要和南风玉住在一起,照顾他。

南风玉无奈,他写到:“你是想让玄枭一个人住吗?”

夜庭泽不以为然的点头,然后问玄枭:“让你自己住一间房,你愿意吗?”

玄枭本就没有太多想法,就算让他睡地上,他也乐呵呵的愿意睡,更何况是自己一间房了,他忙点头:“自然是愿意的。”

夜庭泽没说话,只是一副,你看他自己愿意的表情看向南风玉。

南风玉无言以对。

第二日一早,南风玉就走到客栈外转悠。

夜庭泽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绳子,跑到他面前,将南风玉的一只手拴住,另一头拴着自己的手腕。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晃了晃手腕。

夜庭泽一笑,在他掌中缓慢的写着:“怕你走丢,我叫不应你。”

南风玉有些无奈,却也没说什么,他听不见声音,走散了确实费事。

玄枭站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他们,然后问道:“主人,那我呢?”

夜庭泽笑眯眯的看着玄枭:“玄枭有翅膀,不会丢,走散了自己会飞回来的,是不是。”

夜庭泽对他说话这么温柔,玄枭一时迷了智,很乖巧的点头。

他们出去转了转。

路上他们看见一群孩子,站在路边蹦格子,玩的很是开心,玄枭看着很是新奇,他拽了拽夜庭泽的衣袖问道:“主人他们在玩什么啊!”

夜庭泽看了一眼道:“你过去问问不就好了。”

玄枭觉得可行,便道:“主人你等我会,我问问就回来。”

玄枭想着,知道如何做玩了,等红鲤回来,他就拉着红鲤和仙鹤一起玩。

玄枭上前有些胆怯的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啊?”

那群孩子见到玄枭后有些诧异,他们没有回答玄枭,只是问道:“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不见侍从跟着?”

玄枭微微后提,有些窘迫:“我不是公子,我是玄枭。”

“只有公子才会穿的这么好看。”一孩子道。

玄枭觉得这些小孩太可怕了,赶忙回头寻求夜庭泽帮助,谁知那里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

“你……你们不要过来。”玄枭不停的后退。

另一处,夜庭泽晃晃悠悠的走着,南风玉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袖。

“怎么了?”夜庭泽下意识的问道,但是又意识到南风玉听不见。

南风玉拿起他的手掌心朝上,写道:“为何要丢下玄枭?”

“他有点碍事。”

“怎么碍事?”

夜庭泽看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嘀咕着:“因为我只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啊!”

可是他还是写道:“因为他在,仙君就只在意他。”

南风玉摇头:“因为他还小。”

“不小了,好几千岁了。”

南风玉一笑,也没再追问,玄枭这个小机灵鬼肯定是不会把自己弄丢的。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路中央搭着的台戏子旁,戏子咿呀咿呀唱着悦耳的曲调。

南风玉见夜庭泽停住,便顺他的视线朝戏台上望去,只可惜他听不见声音,不然定会心动。

南风玉也没打扰夜庭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

突然路边传来马蹄声:“快让开。”骑马的是一位红衣女子,模样急切,似乎控制不住这匹马。

就在那个马快要到南风玉身边时,夜庭泽立即化掌为刀,将他两之间的绳子切开,身形一闪,将南风玉挡在身后,将马拽停了下来。

“啊——”马停时有惯性,女子没坐稳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南风玉耳朵虽然听不见,但是眼睛却看得到,他眼疾手快的冲过去,将女子接住。

女子这才免遭一摔。

女子站稳后道:“多谢二位公子。”

夜庭泽面若冰霜,冷言道:“道路人多,既然骑不好马就不要四处乱跑。”

女子急忙摇头:“实在是情非得已。”

南风玉打量这位红衣女子,用着很轻的声音道:“这是嫁衣?”

女子微愣,他可能没想到南风玉的声音这么轻柔,还带着一丝沙哑:“是,我逃婚出来的。”

“成亲乃喜事,你逃什么?”夜庭泽微微皱眉。

“若我嫁于常人,我也不逃了,可他们要我嫁的是死人,要我结的是冥婚,拜堂之前,都没人告诉我。”女子不停地往身后看。

“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我得走了。”说罢女子转身便跑。

女子走后,南风玉拽了拽他的衣袖:“你们聊了什么?”他在夜庭泽掌心写道。

夜庭泽不急不慢的将事情跟他交代了一下。

南风玉闻道,微微皱眉,转身便朝女子逃跑的方向跟去。

他们刚要走,就看见一群家丁追了过去。

南风玉加快脚步。

夜庭泽无奈的嘀咕着:“你又要多管闲事,我们可是来游山玩水的。”

可是他又不得不跟过去。

南风玉渐渐隐去身影,念了个决跟在女子身后。

那女子不偏不倚,正巧跑到崖边。

南风玉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路那么多,怎么偏偏远了一条死路,真是命里该绝。

女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追来的家丁:“你们不要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跳下去。”

那些家丁似乎也很害怕她跳崖,忙道:“周姑娘何苦呢。”

“你们瞒我,让我嫁给死人。”女子不停的抹着眼泪,“可怜我家中父母,还以为我嫁了个好人家,却不想我是来结冥婚。”

“周姑娘,我家公子生前如何,您也是听说的,嫁入我们沈家,只是一纸婚书身后却也吃穿不愁。”家丁道。

女子摇头:“不,我不嫁,要让我嫁给死人,除非我也死了。”

“周姑娘!”家丁惊恐的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从崖边坠落。

家丁们赶忙追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他的手只摸到的她的衣角,就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女子闭着眼睛,只觉得腰间一紧,她睁开眼睛,只见南风玉抱着他正缓缓的下落。

“你?”

南风玉看到她嘴动了,便轻声道:“我耳朵听不见声音,我先带你安全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今日宜回忆 崖下是一片巨大的银杏树林,大片的落叶铺在地上,树干上秃秃的。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房子,南风玉站在银杏林中,指向那里,然后朝女子点头,示意她可以躲进那里。

女子看了看那破房子,心里有些害怕,不敢过去。

南风玉瞧着她的模样,眉头紧锁模样怯懦,与刚才跳崖时的决绝相比,此刻真的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南风玉无奈的摇头,他一手背后走在前面。

女子跟在他身后。

“公子也不知前方有什么?咱们小心点。”说完她见南风玉没反应,才反应过来南风玉听不见。

他们走到门前,南风玉突感一阵压力,女子见南风玉停下脚步,有些愕然,她有些害怕的拽着南风玉的衣角。

随后只见南风玉转过身来,然后一笑。

夜庭泽面色微冷的看着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对话,却好像都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女子看见是夜庭泽,松了一口气,但是夜庭泽脸色不太好,所以女子看着还是有些害怕。

夜庭泽走到南风玉面前,拽住他的手腕,转身便要拉着他走。

南风玉却挣脱开,轻声道:“我感觉到了。”

夜庭泽眯起眼睛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被他的眼神盯着有些发毛。

“你被缠上了。”夜庭泽冷不丁的说道。

女子一脸茫然,他们两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夜庭泽也没打算再走,而是推开门破屋子里坐着。

屋内年久没人,处处落着灰尘。

夜庭泽广袖一挥,尘埃散尽。

女子有些诧异:“你们是修仙之人,还是仙人?”

夜庭泽撇了她一眼:“都不是。”

“都不是,那你们是妖?”女子惊呼。显然她也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到了。

夜庭泽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搭理她。

虽然女子有这种猜测,但也没有太过于害怕他们。毕竟将她从死亡中拉回来的,正是这位白衣公子。

如果说,他这副模样的是妖,那她定宽待天下妖。

夜庭泽道:“天还早,你和我交代一下,发生在你身上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子也没想要隐瞒,她也正愁无处诉苦。再者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倒像是个很厉害的人,想来说说也无妨。

这女子姓周,名盐,取这名字是父母小时候吃不起盐,便随口给她取的这么一个名字,望梅止渴。

周盐家里不富裕,虽说是贫穷的农家女,但是样貌却十分出众,打小就是村里的一枝花,人见人爱。

前段时间,滁城中出了一件大事,就是说有偷心犯,专门偷活人的心,这件事不仅在滁城,就连皇城也死了不少人。

这事闹得挺大的,后来却也不了了之。

我就是这件事发生了没多久,他们家迎来了贵人,正是沈家的老爷,手中拿着画像找到了他们家,还带了不少聘礼,说要娶周盐。

他们一个穷人家,哪里高高攀沈知县,反复确认。

直到沈知县打开画像,画像中的女子,正是周盐的模样,就连左上角写的生辰也对的上。

沈知县说,他的儿子沈之骞从很小的时候就做梦梦到这个女子,所以前不久就把梦中女子的模样画了下来。

说他算算时日,沈之骞以及弱冠也有三年,也该是沈之骞娶妻的年纪了,所以沈知县便自作主张来找他魂牵梦萦的女子。

可能是沈知县说的太真诚,有可能是彩礼太丰厚了,周盐一家就这么答应下来,也不择吉日了,当天就将周盐带走了,当晚将周盐安排在侧厢房,让人看管着,也不让她出来。

她见识的少,以为知县家里就是这么一个规矩,也没有太在意。

第二天就有人过来给她量尺寸做衣服,也有不少首饰陆陆续续送过来。

周盐还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听见外面的下人在议论,说什么“连公子都没见到,竟然还这么高兴。”

周盐放下首饰打开门,议论的侍女才立刻闭了嘴。

周盐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不快的问道:“沈知县呢?”

“老爷在前院。”

“麻烦通报我想见他。”

沈知县但也没有拒绝相见,周盐没有拐弯抹角,一见到沈知县就直接问他儿子沈之骞长什么模样,说着是想见见未来相公模样,其实也是想看看这个沈之骞长得合不合自己心意。

沈知县以坏规矩不吉利为由拒绝了让他们见面,不过却差人拿了沈之骞的画像过来。

画像中的男人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到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公子。

周盐很满意,所以很开心的回去了。

她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梦,梦到沈之骞了,他们两面对面坐着聊天。

沈之骞的左胸处的衣服上纹着一顿火红色的彼岸花,他的眸子有些暗淡,说话间也满是愧疚。

周盐以为那只是一个梦,所以没在意沈之骞与她说过的话。

直到她穿着红嫁衣出嫁的那天,有个侍女说漏了嘴,将沈之骞已经死了的事情说出来了被周盐听到了。

周盐立刻跑出来,找到了沈之骞的房间,他正躺在冰棺里,模样栩栩如生,衣服与梦中的一样,只是左胸的彼岸花没有了。

此时墨周盐知道自己被骗了。

她坐在那痛哭了一场,随后偷了沈家的一匹马,骑着跑上了街上,遇见了南风玉他们。

周盐垂眸道:“可我不知为何,那个沈公子,我相信我和他从未见过,可我看着他却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和他曾经很熟悉。”

南风玉自然是听不见他们再聊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门边,望着外面的天。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的背影道:“或许你们曾经很熟悉,只是你们忘记了。”

“我没见过他。”周盐道。

夜庭泽收回视线:“或许你们前世见过。”

话出,周盐一愣:“前世。”

“今生不出意外,你们应该有个好姻缘的,你们可以做三世夫妻,这是第三世,可惜他早逝,第三世姻缘,恐怕要等到下一辈子你们相遇了。”

一世相遇就要经历无数轮回,他们情路坎坷,注定是三世虐情。

夜庭泽有些头疼的站了起来:“这几日你就先在这吧,寻常鬼怪靠近不了这里,日后三餐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那你们还来吗?”周盐看着他要走的身影问道。

“嗯,即使我不想管你,他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说着夜庭泽走到南风玉身侧,重新在他们手腕拴上绳子。

一路朝远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今日宜诉心 “南风玉走在夜庭泽左侧。

他见夜庭泽面色微冷,不像平时喜笑颜开的,大约是猜到他为何不开心,便伸手戳了戳他。

夜庭泽转过头看他,一脸茫然。

南风玉微微一笑,只见他手掌朝上,伸张前方,他的掌中幻化出一朵花,他手一动握住花枝,然后递到夜庭泽的面前。

夜庭泽接过花,只见那花在他手中,缓缓张开,紧接着,花瓣瞬间掉落,浮在空中,南风玉手指微动,那飘散的花瓣瞬间四散围绕着夜庭泽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多。

于是这片天地四处皆是花瓣。

“仙君你……”夜庭泽有些不解。

南风玉衣衫飞舞缓缓飞了起来。

他们的双手相连,夜庭泽也升与空中,在这广阔的天地间遨游。

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飞,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第一次,很美好,夜庭泽从未觉得,自己生下来就会的能力,有一天竟然会这么的让他惊喜。

他们在空中飞的极快,再往前一点,便能飞回员峤山。

夜庭泽偷偷的解开拴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牵住南风玉的手,将他拽到自己的怀里。

南风玉有些错愕,夜庭泽朝他一笑,空中浮现出一行字:“些事间可有让元清仙君记挂在心的人和事?”

南风玉看着那字,又看了一眼夜庭泽,默默地转过头看向别处,那出多了一字:“无。”

夜庭泽皱了皱眉:“真无假无?”

“真无。”

“那我呢?你记不记挂?”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还未回答,只见一条黑影乍现,夜庭泽化作一条黑龙:“前方就是员峤山。”

夜庭泽写道。

南风玉看着他不解:“南风玉你若是不记挂我……”他喃喃道,“若是不记挂我……我该怎么办!”

南风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声音有多无助,他满是疑问的看着夜庭泽:“前方是员峤山又如何?”

夜庭泽看见空中又出现字,他便回道:“南风玉你若不记挂我,我便唤来风雨淹了你的员峤山。”

南风玉看着那几个大字,瞬间停住身形,面色不太好看。

夜庭泽一愣,心想遭了,说错话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但南风玉又听不见,他们对话只能靠写字,他若是不看,夜庭泽也没有办法。

南风玉转身便原路返回。

夜庭泽见势不妙,立即飞过去,摇着龙尾将南风玉托在身上。

“放我下来。”南风玉着急的说起话来。

夜庭泽化龙飞行的速度比他快上好几倍,南风玉显然是有些害怕。

或许是夜庭泽感受到南风玉的害怕,他放缓了速度。

南风玉这才坐稳。

骑龙,还是上古的龙,南风玉摸着龙鳞,心中竟产生了何德何能四个字。

他慢慢的走到夜庭泽的头顶坐着,手握着他的龙角。

用着最为平静的声音说道:“在我父母亲人死去之后,在遇到你之前,没有人能让我记挂于心。”

夜庭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开心的吼着,龙啸震穿云层,震得南风玉也微微颤抖。

南风玉听不见声音,自然不知道是他在吼,便急忙说到:“可是有敌人?”

夜庭泽化作人形,又重新将绳子的另一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将南风玉拽到自己面前,顺势将自己的唇间蹭过他的额头,看似无意,实则存心。

南风玉感受到了之后,瞬间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就连耳根都是红的。

夜庭泽看到他的反应,偷偷的笑了。

待脸上的热褪去后,南风玉抬起头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指了指下面,意思是回到人间。

他们回去落在地上之后,准备回客栈。

结果他们就在客栈门口看见委屈巴巴的玄枭,坐在石头墩上,一声不吭,像是谁惹他生气了。

南风玉朝玄枭走去,可他们的手连着,所以夜庭泽也被拽了过去。

南风玉躲在玄枭面前温柔的戳了戳他的小脸:“生气了?”他轻声说道。

玄枭噘着嘴“哼”了一声,转过头,那嘴巴撅的都可以挂油瓶了。

“仙君在和你说话,你在摆什么谱!”夜庭泽语气有些严肃。

玄枭本就委屈,南风玉和他说话他还能好受点,夜庭泽一凶他,他就忍不住,圆溜溜的眼睛要开始掉豆子,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们不要我了。”玄枭哭的伤心引得路人侧目议论。

南风玉见他在哭,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他只是很温柔的帮玄枭擦眼泪,可玄枭还是止不住哭。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将他和夜庭泽之间的绳子解了,伸手将玄枭抱了起来。

玄枭一愣脸上还挂着泪,却依旧一脸茫然的看着南风玉,南风玉朝他一笑,轻声道:“不哭。”

其实南风玉并不知道他的话他们能不能听到,但是他说了就行了。

玄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哄着,竟然有些受宠若惊,感动到想哭。

他突然开始有点羡慕星冬他们了,有个这么温柔的仙君,一定过得很快乐。

夜庭泽一脸黑线的看着他们两,就这么把自己忘记在客栈之外。

玄枭很喜欢被南风玉这么抱着,很舒服,很安心。

他趴在南风玉的肩头,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从客栈门口到房间的这段距离,玄枭就已经睡着了。

南风玉感受到他似乎睡着了,动作十分的轻柔,将他放在床上,脱了他的鞋子。

却发现他的脚底磨破了。

南风玉有些心疼,轻轻的吹了吹他的脚,然后放进被子里。

夜庭泽也没打扰他们,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南风玉转过身时,发现靠在门边的夜庭泽,便微微一笑,走到他旁边,将他拽了出来,将门关上。

两人去了另一间房。

“玄枭是个好孩子。”南风玉手指微动,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玄枭是不是好孩子,夜庭泽自然是知道的,他没有回应,只是坐在凳子上,给南风玉倒了一杯水,发现水有点凉,便出门叫小二送点热茶上来。

南风玉走到窗边坐下,静静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庭泽拿到热茶回来后,就看见南风玉在看窗外风景,肤如玉、眸如星,他轻声道:“南风玉,你和我走吧,皇权富贵,六界威名我全都不要了,只要你和我走,我们归隐山林不问世事可好?”

只可惜,他永远得不到这个答案。

南风玉感觉到他回来了,他转过头看向夜庭泽,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他。

他的身后是落日的霞光,你的容貌逆着光,可夜庭泽却迎着光。

夜庭泽眸子微颤,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然后他一笑,指了指刚提上来的热茶。

南风玉起身朝他走过去。

夜庭泽为他斟茶,南风玉广袖一挥,桌上出现一坛酒。

南风玉手指在空中画道:“为你买的,果子酿。”

夜庭泽眉眼中的愁绪才慢慢散去,他在空中画道:“多谢仙君,仙君费心了。”

这酒是在皇城准备采办年货的时候买的,他想着吃年夜饭的时候,他们可以都喝一杯,只可惜现在他身边只有夜庭泽了。

南风玉喝着茶,看了一眼夜庭泽,只见夜庭泽也在看他。

南风玉赶忙收回视线。

随后他感受到一股气息袭来,只见一男子飘着穿过他们关着的房门,急切的说道:“二位,快请救救我娘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今日宜变性 眼前这个身影缥缈的男人,他们并未见过,夜庭泽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或者说是鬼,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夜庭泽问道。

男人道:“我是沈之骞。”

“你的娘子?”

“是阿宛,不对,应该是叫周盐。”沈之骞道,“我一直守在她身边他却不得不得见我,如今她有危险,我只能求二位帮忙。”

原来南风玉感觉到的,就是沈之骞的魂魄。

只是他一直未现身,像是一股气流一般守在周盐身边,所以南风玉和夜庭泽也无法立即找出他的方位。

南风玉自然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也不吭声,随即夜庭泽看向身后的南风玉,嘴型夸张道:“周盐有危险。”

南风玉看出他说的内容,面色既可以严肃起来,直接一个转身,便朝那间破旧的房子飞去。

南风玉飞的快,夜庭泽也急忙跟上,只是沈之骞有些乏力,夜庭泽看了他一眼,手落在他家肩上,直接拽着他飞走。

按理说,这间破房子,是不会有妖魔靠近的,毕竟这里曾经是个道馆,及时荒废了,也还是有保存的灵压,那些法力低微的小妖也不敢靠近,法力高强的也不屑于此。

他们赶到这间破房子前,只听见周盐的哀嚎声。

此刻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破房内已经升起了火,他们落在地上,透过破窗看见里面走过的男人的身影,身姿魁梧。

南风玉在空中画了两笔:“人。”

夜庭泽点头。

来的确实不是妖魔,而是人族。

许是他们路经此地见到破庙想休息一晚,不曾想里面还待着一个美貌的女子,一时间动了一些歪念头。

“你出来时,他们对周姑娘如何?”液体你也要问道。

“他们想欺辱阿宛,我便动了一些灵力,将他们吓退,我才跑出来找的你们。”

“既然如此……”夜庭泽一笑,摇身一变化作一女子身段妖娆,衣服凌乱。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谁知夜庭泽还故意朝他眨了个媚眼,南风玉一哆嗦。

夜庭泽眼珠子动了动,拿起他的手在他掌中写道:“那群人怕是起了色欲,若是我们直接去抢人,免不了让凡人受伤,不如你我化作女子模样,进去偷偷将人带回来。”

破屋没,没什么动静,似乎都在休息。

沈之骞害怕周盐出事,便隐去身影,飘进了屋内,就坐在周盐身旁,而周盐此刻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嘴里还塞着布。

那群男人时不时的看他一眼,眼中满是欲望,却又不敢下手。

“别看了,等把她带回寨子里,你去跟老大要了,日后便可日日承欢月下。”另一个拍着那男人的肩膀说道。

男人只是一笑,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喝酒。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男人们立刻警惕起来。

手边的刀拔出了一半,却见推门进来两个女子。

一个身着玄衣,身姿曼妙风情万种,一个身着素衣,模样温婉,媚眼温柔。

沈之骞一看便知道这是南风玉和夜庭泽。

夜庭泽故作惊讶道:“诸位大哥,我们外地寻亲迷了路,误闯此处,还请诸位大哥行行好,让我们歇息一会。”

那几个男人相视一眼。

常年游走与江湖之中,他们对人都保持着警惕心,尤其是像她们这种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子。

夜庭泽又道:“这是我妹妹,她的耳朵听不见,天色渐暗,赶路着实不安全。”

“耳聋?”一男人走了过来,瞬间捏住南风玉的下巴。

夜庭泽有些不快,皱着眉头道:“你轻点。”

男人瞅了夜庭泽一眼,靠在南风玉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深夜寂寞,可愿与我扶龙入洞?”

一旁的夜庭泽听见了,心里几乎欲把这跟男人当场撕了。

男人送来他,看着南风玉的神情,他只要有一点不快,那眼前的这个女人就不是耳聋。

可南风玉并无反应,只是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男人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夜庭泽却很是不快的说道:“这位兄台,你刚才说的话像话吗?”

男人看着夜庭泽道:“姑娘耳力还挺好。”

夜庭泽咬着牙根,朝他翻了个白眼。

心里一直在告诉自己:“忍住忍住。”

男人侧了侧身子:“姑娘里面请。”

夜庭泽走到里面看到了周盐,故意惊讶的问道:“这里怎么还绑着一位姑娘?”

“哦,他是我弟弟的妻子,拜堂时逃跑了,我们出来将她带回去,又怕她乱跑,就将她捆住了。”

男人说着话,对自己的兄弟们使眼色。

南风玉和夜庭泽都背对着他们,他们以为夜庭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夜庭泽很南风玉相视一眼,也都知道了。

周盐看见他们身后的场景,不停的扭动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来提醒他们。

沈之骞开始还担心,但是看到他们的笑之后,就又坐了下去心里念道:“他们不会出事的。”

果不其然,只见两股绳子从他们身后瞬间将他们捆住。

这破旧的麻绳,夜庭泽偏偏使劲就弄断了,可她还偏偏不能弄断,故作害怕的挣扎着:“你们要做什么。”

“如此绝色的两个大美人,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真想先尝尝鲜。”

“唉刚才的事不记得了吗,此处毕竟是个道观,修炼的清净之地,做不得这种事,等会寨子里,随便玩。”

沈之骞看着被捆住的他们无奈问道:“二位这样如何救人?”

夜庭泽不以为然,他手指微动,那群人瞬间静止,就连燃烧的火苗都停止了跳动。

他挣脱开绳子,将周盐抱起。

南风玉见状也解开绳子,起身。

沈之骞道:“既然二位有这本事,何必要费这么大的周折,直接进来带人不就好了。”

夜庭泽却摇头:“这群人我会惩罚他们的,既然要惩罚,那在此之前当然要让他们开心一下。”

说着他手一挥,地上又出现三个女子,正是她们的模样。

而南风玉和夜庭泽已经变成自己的模样,抱着周盐走出破屋内。

他们离开之后,那火苗又燃烧了起来。

一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人道:“她们还挺安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今日宜回忆 夜庭泽将周盐带回来的时候,就将他弄晕了,将她放在客栈的房间内休息。

他们回来后玄枭一直没醒,还是贪睡,夜庭泽也没叫醒他。

沈之骞飘在一旁道:“她无事便好。”

夜庭泽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既然她已经安全了,你为何还不去入轮回?”

沈之骞道:“不,我等她,在若是我现在入了轮回,她便永远和我差那几十年,我和阿宛约好了,不论谁先离开,另一个人一定要等对方。”

夜庭泽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我看出你们有三世情缘,但我不明白,三世同为一个恋人是如何做得到天命如此。”

沈之骞抬起眸看着外面暗下的天,月明星疏:“那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沈之骞和周盐第一次相遇,是在人间,沈之骞是人族皇子,阿宛是一个小妖,一开始周盐只是初涉人间寻找修炼成仙的法术,却不想误打误撞的闯进了沈之骞的生命之中。

阿宛生性单纯,并不知道世间纷杂,一心修炼,而沈之骞也一直将她当做人类,他们俩或许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自打见面之时,便在心中安定终身。

后来国家发生战争,沈之骞身为皇子,便领兵出战,而阿宛则在他的府内等他回来。

当时的阿宛身份尴尬,只能说是沈之骞的侍妾,毕竟一个皇子的正妻必须要有名分的,沈之骞一直想着打一场胜仗回来,想他父王要了阿宛为妻。

不曾想他这一仗打了三年。

待他回来时,阿宛已经不再府中了,他十分难过郁郁寡欢,后来府上的下人告诉他,阿宛走时腹中有个孩子,快要临盆了,只是她却突然间消失了。

听到此消息,沈之骞很是惊讶错愕随之便是愤怒:“她怀孕了,为什么还要让她走。”

那下人很害怕,他还从未见过发如此大火的沈之骞,于是道:“姑娘走的时候,没人知道,更不知她是如何走的。”

后来阿宛一直没回来,沈之骞被现实击垮,结了一场政治婚姻,在他四十岁的时候,他去山中游玩,遇见一位少女,身着素衣,坐在水边光着脚在水中翻动。

沈之骞当时便愣在了那里。

跟随的人也没敢打扰沈之骞。

沈之骞上前,眼眶发红双手微颤:“阿宛!”那一声像是穿过二十年的岁月,带着无尽的思念。

少女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微微一笑:“你在叫我?”

沈之骞点头。

“我不是阿宛,我是梦。”少女站起身,朝他歪着头,水灵灵的眼睛不停的忽闪着。

“为何你与她这么像?”沈之骞问道。

梦一笑:“因为阿宛是我娘亲啊!”

沈之骞的脑子里只听见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他上前拽住梦的手:“孩子带我去见见你娘!”

梦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有些不喜,收回自己的手道:“我娘身子不好,见不得外人,若是你想见,那好,你一人跟我去。”

沈之骞点头应允:“好我跟你去。”

“王爷。”身后跟随不停的呼唤,却叫不应沈之骞。

梦转头看向那群跟随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他们之间便隔了一个看不见的结界,外面的那群人就算叫破了天,里面的人也听不见,更别说冲过结界将沈之骞拽回去了。

梦将沈之骞带到了一个洞中,那洞中却别有洞天。

梦在前面走着,沈之骞在后面跟着,若是旁人走进这黝黑的洞里,定是害怕,可沈之骞却莫名的安心。

穿过这个洞,他们便来到了一个新的天地,眼前赫然出现一件小院子,这里鸟语花香。

只听一女子声音传来:“是梦回来了吗?”

梦立即跑过去:“娘我回来了,我还带来了一个朋友。”

“朋友?”说话间女子走出出来。

沈之骞见到她时,顿时愣住,这模样是她的阿宛,可是她的腿却不是人腿,而是一跳白色的蛇尾,在地上滑动着。

沈之骞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宛见到他时,便一眼认了出来,她垂眸道:“你怎么找来了,我的模样是不是很吓人。”

沈之骞听到她的声音后,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随后问道:“当年,你为何要走。”

阿宛看了一眼梦道:“当年你出征,我怀了身孕法力突降,而城中又出现了不少的捉妖道士,若是我在府中生孩子,妖气定会充满整个王府,倒是会给你惹不少麻烦,所以我便逃了出去,我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将梦生了下来,可惜天公不作美,还是让我遇到了捉妖道士,他打伤了我,我拼尽全力带着刚出生的梦逃跑了,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我的模样再也变不回来了。”

阿宛微微俯身去将他扶起:“我怕吓到你,所以就一直没有回去找你。”

沈之骞知道此事后,心情复杂,最终他还是选择接纳了阿宛,想着从此便和阿宛隐居此处,管她是人是妖,只要是阿宛,他便无所谓。

可好景不长,沈之骞的正妻得到消息后找来了道士,去将沈之骞带回来。

那群道士也是厉害,只是听那几个家仆叙述,便准确的找到洞口的位置。

后来道士杀了进来,因为梦有一半的人族血统,所以捉妖道士的灭妖武器对梦的伤害并不大,倒是对阿宛伤害非常深。

阿宛看着眼前的倒是,突然笑了:“又是你臭道士。”

那道士正是二十年前将她打伤的人。

他们就这么打了起来,沈之骞的正妻跑到沈之骞的面前拽着他:“相公,莫被妖魔懵逼了双眼,他们是妖不是人。”

沈之骞看着自己的正妻,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随即甩开她:“她是人是妖又如何,我至始至终要的不过只有一个阿宛。”

阿宛听见了,她二十年前被这个道士打成重伤,到现在还未完全恢复,如今这道士更加厉害,阿宛若是不拼尽全力,根本无法与之一战。

她将自己的灵力全部散开怒吼道:“梦,快逃不要让人类找到你,去妖族。”

“娘!”阿宛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将梦送走了。

而自己的胸口却被道士的长剑刺穿,沈之骞见状赶忙跑了过去抱住阿宛。

“阿宛。”他十分害怕。

阿宛看着他微微一笑:“还好,我们的女儿没事。”

那道士没说话,走到阿宛面前,将她胸口上的剑一下子拔了出来,血顺着伤口喷了出来,沈之骞赶忙捂住:“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

阿宛摇头:“你知不知道被捉妖道士杀死的妖,是留不住尸体的,我现在已经感觉到我的身体在破碎了。”

沈之骞看着她的尾巴,正在冒着荧光,一点点的消失。

“不,不会,我才刚找到你。”

“你好好活下去,我会在奈何桥头等你。”阿宛的手落在沈之骞的脸上,刚触碰到他是,她的手指也开始破碎。

最终整个人消失在他的怀中,沈之骞痛苦的大哭,将这二十年的隐忍全部发泄了出来:“阿宛——”

“妖已除。”道士收起剑。

沈之骞正妻走过来:“相公妖死了。”

沈之骞却很愤怒的推开他,泪眼滂沱,他站起身来顺手将道士背上背着的剑抽了出来横在脖子前。

“相公!”

“王爷!”

众人惊呼。

“我知道你我不过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你嫁与我多年,我却从未将心交与你,对你心中一直有愧,可今日阿宛离去,若是一直不见,我也就这么过完一生,可我偏偏见了她,娘子,我负了你。”

说罢他手中的剑落下,殷红的血从他颈间喷了出来。

“相公啊!”沈之骞正妻痛哭。

“阿宛,等我。”沈之骞微笑着离开了人世。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今日宜疗伤 沈之骞说完后,眼中满是遗憾。

夜庭泽听的倒是饶有兴趣。

南风玉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床边守着周盐。

周盐陷入了昏睡,像是在做噩梦,她的眉毛细长,眉淡而远很是好看,可此时紧紧的锁着,她突然抓住南风玉的手臂,梦呓声十分的悲戚:“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只是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们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南风玉看着她的嘴在动,便轻声道:“姑娘。”

夜庭泽也听见这边的声音了,他走了过来看了看情况,然后将南风玉牵了过来,在空中画了两个字:“她在梦呓。”

南风玉点头。

沈之骞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两人一黑一白,一魔一仙,性情也是截然相反,可偏偏他们站在一起却又那么的和谐。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南风玉看着沈之骞,沈之骞看着他们的模样突然一笑:“你们想不想听听第二世我们如何?”

“有何可听?”夜庭泽不以为然。

沈之骞道:“或许对于你来说,是个警示。”

夜庭泽看向他,随后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本座就勉为其难的听一听。”

第二世的沈之骞和阿宛都是人,沈之骞不再是皇族中人,而是一个普通人家的书生,而阿宛却成了一国将军唐情。

他们在一场屠杀中相遇。

那天的夜很暗,燃烧的火却异常的妖冶,沈之骞惊恐的坐在地上,看着握着长剑的将军走来,他的的脸上满是鲜血,战袍飞舞他问:“你。”

沈之骞不停的后退:“我只是个过路人。”

“谁能证明?”

“这家家主。”

“家主已死。”

之后沈之骞便将他囚禁在牢中,虽然并没有当场杀了他,但将他送到牢里,日日折磨。

唐情本是奉命捉拿叛逆,却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面孔,唐情不免怀疑,而且他们一直在寻找叛逆分子通敌的证据,那群人说是并无通敌,于是便已死明志,那证据是找不到了,所以唐情便把主意打在了沈之骞的身上。

当时国家动荡,内忧外患,所有人都对叛徒欲杀之而后快。

所以即使当时沈之骞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被证明自己是叛徒,但是还是遭受了非人的欺负。

唐情处理完事情回来审问沈之骞的时候,沈之骞已经被虐待的惨不忍睹。

沈之骞被挂在架子上,唐情坐在长桌上,将所有人赶了出去,他的手里拿着短鞭,幽深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

他道:“只要你说出来我想要的,我就放你走。”

沈之骞双目已经失去了光泽,声音虚弱至极,整个人垂着头挂在那:“我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告诉你。”

“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在我的牢中,我若是私自处刑与你,你是无法活着出去的,并且无人知晓,有一个人在我的府上死去。”唐情将沈之骞带回来,除了他几个部下和牢中的狱卒无人知晓。

沈之骞道:“母亲生前教育我,要诚实,如今诚实二字却给我带来了杀生之祸,可即便如此,我依旧无法向你说谎,我不知道,就无法说出你想知道的事情。”

当时唐情或许有一点相信他的话了,又或许他想出别的法子对付他让他说出来。

所以那天,唐情将沈之骞接出了牢房,找了大夫给他治伤。

大夫来时看到沈之骞满身的伤痕,吓得双手颤抖,唐情却只是一笑:“对于军人来说,这些是寻常事。”

沈之骞昏睡了三天,才渐渐开始有了清晰的意识。

他起床时,唐情就在自己的身边,沈之骞吓得又将伤口崩开。

唐情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道:“我错怪你了,所以请来大夫给你治伤。”

“既然我无罪,你便放我走吧。”

唐情当然不会放他走,他可还没完全相信沈之骞与那些人无关呢。

只见唐情摇头:“不行,你的伤没好,待伤好之后再走,也算是我错怪你的一种补偿吧。”

其实沈之骞很想立即离开,可是他的伤却是太严重了,就连下床都是问题。

所以沈之骞就一直留在他那里。

这段时间里,唐情每天都来找他说话,沈之骞可以根据他穿的衣服大概猜出他又去了那里,今日他穿着软甲过来,手里拿着两只笼子应该外出巡逻了。

他道:“我给你带来了两个玩伴,但是你只能选一个。”

唐情将笼子放在床边的地上。

沈之骞对他的敌意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深了,他看着那两个笼子,指向其中一只笼子。

唐情打开了笼子一笑:“是老鼠哦!”

沈之骞皱了皱眉头。

唐情道:“这个不满意是不是要换另一个?”

沈之骞点头。

“那这个就不可以换了,必须要收下。”

沈之骞继续点头。

唐情打开笼子,只见里面缓缓爬出一条白色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

唐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却不想沈之骞看着那条白蛇出了神。

“喂,这个你喜欢吗?”唐情恶作剧似的问。

沈之骞看了一眼唐情,突然眼眶发红,哽这声音说道:“喜欢,谢谢你把它送给我。”

唐情有些诧异。

“你说我给这条白蛇取什么名字好?”沈之骞问道。

唐情有些诧异。

那条白蛇已经把那只老鼠给吞了。

“你喜欢取什么就取什么。”唐情见到他这么喜欢白蛇,竟有些失望,正常人这两种动物应该都不是很喜欢的,却不想沈之骞偏偏不是。

沈之骞有些慌神,张着嘴喃喃道:“阿宛。”

唐情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怔,随后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沈之骞回过神来,看向唐情:“这个名字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唐情听后,转身离去。

一连几天,唐情都没有过来,听说他又抓了不少别国的卧底,在牢中审问,沈之骞日日能听到那些人的哀嚎声,想来他被打的时候,唐情也时这样听着的吧。

那条白蛇有些奇怪,常人都知道蛇极不易亲近人,可这条白蛇却总愿意亲近沈之骞,有时候沈之骞熟睡,他甚至会听到有个女孩在他耳边说话,可他一睁眼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条白蛇卧在他的枕边。

直到那天,沈之骞可以下床了,他见那条白蛇顺着他的腿爬到他的肩上吐着信子,张口:“爹爹跟我回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今日宜记起 蛇开口吐人言,沈之骞吓得身子发麻,瞬间将白蛇从自己身上拽下来扔在地上,疯了一般的跑了出去。

唐情正好从外面过来,见到沈之骞发疯一般的逃跑,便过去一把将他拽住:“你跑什么?”

沈之骞被吓的脸色苍白,他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胸口半开,双脚发软,他指着自己身后的房间:“有妖怪。”

“妖怪?”唐情走过去,只见一条白蛇趴在门前,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你的阿宛。”

“我不是阿宛,你才是。”白蛇又张口说道。

听到声音,唐情背脊也有些发凉。

也难怪,这个时候,还没有神魔大战,人间的妖魔本就少,即使出现也很少敢主动招惹人类。

“妖怪。”唐情瞬间抽出剑来。

“娘亲我不是妖怪,我是梦啊!”白蛇大喊。

唐情那里管的了那么多,一剑劈了下来。

梦没办法,只好化出人形,在地上打了个滚。

然后迅速的爬起来靠在门边,望着外面瑟瑟发抖的沈之骞:“爹爹救我。”

“谁是你爹爹,我还未娶妻,哪里来的孩子,还是个妖怪。”沈之骞虽然害怕,但是还是没忍住说道。

梦见沈之骞不理自己,她又望向唐情泪眼婆娑:“娘亲,你真的不认识孩儿了吗?”

“胡说,我一个大男人,你竟叫我娘亲。”唐情愈发的愤怒。

梦没有办法,只好对着朝自己挥剑的唐情动了法力,将其定住。

唐情见自己动不了,心里其实有些慌的,她害怕这个妖怪会对自己做出设么事情。

却不想,梦只是上前抱住了他:“娘亲,梦好想你,我守着你轮回三百年了,总算找到你了。”

“轮回?”唐情诧异。

梦看着他,那双眼中满是思念,孩子思念母亲的那种情绪一览无遗的被唐情看见,梦又道:“娘亲,你总告诉我,爹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可是我却从没见过他,后来总算见到了,我以为我们一家三口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可爹爹的正妻却带着臭道士将你杀死,你将我赶走,不让我受伤,可我又怎么能放得下你们,你走后,他也挥剑自刎了,也是一前一后进了黄泉,可偏偏是这一前一后,害得你们两世无法相遇。”

唐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心中却隐隐作痛。

沈之骞以为梦要对唐情做什么,于是偷偷摸了到一旁摆着的棍子,拿起来朝梦打去。

这一棍子下去的不轻,打的梦一愣。

她松开手,回头看向沈之骞,沈之骞吓得立刻将棍子丢了,他害怕的后退了两步道:“你这个蛇妖,快放了他。”

梦弯下腰捡起棍子:“你当真不记得我?”

沈之骞摇头:“你个妖怪,我记你做什么。”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梦挥着棍子,一棍打在他的头顶上,沈之骞当场昏了过去。

“你……你做什么?”唐情怒吼。

梦回头看着他一笑:“娘亲,孩儿舍不得对你动手,既然要承受痛苦,我便叫他去承受,待他想起一切,到时我带你们离开人间。”

说着梦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于天地之前。

梦消失后,唐情的定身法术也自然而然的解开了。

之后沈之骞陷入了很严重的昏迷,唐情请来大夫,都诊治为睡着了,并无大碍。

可这一睡,睡了将近一个月。

唐情强行灌了一些粥给他吃。

前半个月,他就一直昏迷,后半个月开始说梦话。

唐情时不时的来看望他,站在他枕边嘀咕道:“带你回来,还带出个麻烦,若是知道会有今日,当时就放你走了。”

唐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刚转身要走,就听沈之骞喊了一声阿宛。

唐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你怎知我乳名是阿宛。”

“阿宛,不要走。”沈之骞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唐情看着他,只见他眼角落下了泪珠,不停的流着:“阿宛等我。”

话落,只见沈之骞身子一动,一口血喷了出来。

唐情立即上前搀扶:“喂,你还好吧。”

沈之骞的双目有些黑暗,过来好一会才渐渐恢复视力,他看到眼前的唐情,突然又哭了起来,越哭于大声,放肆的就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唐情有些无奈:“大男人哭什么!”

沈之骞一把握住他的手,止住哭泣,眼睛通红:“你不要走。”

“我这不是没走吗,你拽我这么紧做什么。”唐情晃了晃手。

沈之骞站起身子,一把将他拉近怀里,紧紧的抱着:“阿宛,我又找到你了。”

“什么?”唐情错愕。

沈之骞松开他,那双眸子尽是温柔,似乎将世间的柔情都包含在了其中,唐情有些心慌的后退了一步,沈之骞却一笑:“许是我欠你的,竟然被你打的这么惨。”

唐情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沈之骞叹了一口气道:“本王……我。”他赶忙改口,“即使现在你是男人,但是要你是阿宛,我就不会离你而去。”

“你在说什么鬼话。”唐情有些厌烦的皱着眉头。

“阿宛,今晚你陪我睡好吗?”沈之骞一点也不在意唐情脸上的不喜,只要能和阿宛在一起,他就很满意了。

唐情道:“你有病啊!”

“如果爱你是病的话,我已经病入膏肓了。”沈之骞靠近了他些许,唐情赶忙后退。

他打开门跑了出去大吼道:“滚出去滚出去,身子好了,就别留在我府上了。”

唐情逃走后,梦出现在屋内,她歪着头微微一笑:“爹爹可知我是谁?”

沈之骞一笑:“知道,是我女儿,梦。”

梦大喜:“爹爹,想起便好,娘亲就拜托你了。”

梦正要走,但是转念一想,又弹了一指法力在沈之骞身上,挑挑眉很诡异的笑了一下:“这是定身法,若是娘亲不听话,就将他定住。”

而唐情并不知道,自己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晚上,他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他立即起身,皱着眉头问道:“是谁?”

“是我。”沈之骞走了过来。

唐情看到是沈之骞后,松了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不对:“你来我这做什么?”

“你不陪我,我便来陪你了。”沈之骞说着走到他的床边开始脱衣服,然后上了他的床,将唐情挤到一角。

唐情看着他很是不快:“你是不是有点太自觉了。”

沈之骞看着他,总是那么温柔,温柔的唐情有些不还意思朝他大吼,沈之骞抬起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我只是想找你陪我一会,你不要想多了。”

唐情一时无语,随后道:“你是不是到年纪却找不到宣泄的对象?如果真的是这个问题,你跟我说,别憋着,我带你去找女人。”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今日宜承诺 寂静的屋内,一张床,沈之骞躺在上面看着身侧坐着的唐情,他无奈道:“睡觉吧。”

“恩?”唐情不解。

他刚才进来的样子明显就像是很需要女人的,可怎么就拒绝了。

唐情也没再说什么,也躺了下来,两人并肩躺着,沈之骞问道:“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我梦你做什么?”唐情翻了个白眼。

沈之骞道:“我梦到过你,无数次,只是当时我不知道梦的人是谁,只是道她叫阿宛,有时候是个漂亮的姑娘,有时候却长着长长的蛇尾,她总会很温柔的叫我公子,王爷,然后就是相公。”

“公子、王爷、相公……”唐情跟着念了一遍,“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要脸,你个穷书生还王爷,老子一国将军,叫你相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宰了.“

沈之骞听着他这么气急败坏的大吼,没忍住笑了起来:“阿宛,你这样可爱许多。”

“我……”唐情几乎有了想杀他之心,可奈何忍住冲动没动手。

“阿宛是个蛇妖,可我很爱她,之前的那个唤做梦的蛇妖,是我和阿宛的女儿。”

唐情没再搭理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沈之骞,将自己的回忆一股脑的全部都告诉了他。

唐情睁着大眼睛听着。

突然他道:“有些事,我好像梦到过。”他顿了顿,“有一个男人从小就在我的梦里,可我永远看不清他的模样,就算看清了,醒来就会忘记。”

那夜之后,唐情和沈之骞的关系似乎更好了一些。

沈之骞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一直住在他府上,梦时常来叨扰,有时候被唐情撞见,也见怪不怪了。

梦虽然知道唐情不喜欢自己叫他娘亲,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叫。

所以唐情后来一看到梦就跑。

沈之骞和唐情处在一起三个月。

第三个月底,唐情总是容易走神,他时常看着沈之骞就忘记移开视线,那时沈之骞就会看他,然后一笑。

唐情心脏剧烈一跳,面色有些痛苦的转过头,离开。

梦又到了府上,他坐在沈之骞的对面道:“娘亲最近似乎很烦恼。”

沈之骞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就不要在惹他不开心了。”

梦瘪了瘪嘴,转身离开。

月底,唐情闯入沈之骞的卧室。

沈之骞正在洗澡,两人四目相对,唐情脸色微红道:“出来。”

沈之骞也没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从木桶里走了出来,一丝不挂。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身子道:“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

唐情将门关上,下定决心一般咽了一口吐沫。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沈之骞。

沈之骞有些诧异:“你怎么了?”

“我不想在隐藏自己了。”

“什么?”

“我喜欢你。”唐情抱着他声音在颤抖。

沈之骞没有说话。

唐情道:“当我意识到这种感情的时候,我很痛苦,因为我是个男人,可是每次你一叫我阿宛,我就忍不住心动,你赢了。”

沈之骞笑了,他转过身抱住唐情:“我们本就是夫妻。”

“恩。”唐情没有再继续否认,“我们之间还没有夫妻之实。”

说罢,唐情便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两人坦诚相待,唐情道:“我随意你来处置。”

沈之骞打量着他的身体,呼吸有些沉重,他强忍着转过身,拿起衣服朝里面走去,并未对唐情动手。

唐情看着他,微微皱起眉头。

他一把拽住沈之骞的手,将他拉到床上按着:“明明很想要,为什么还忍着。”

沈之骞别过头:“因为你并不想。”

“不,我想。”说罢唐情便俯下身子在他耳边啃咬。

沈之骞的呼吸愈发的沉重,他立即搂住唐情的背,一个翻身将唐情压在身下:“是你要的。”

唐情脸色发红:“是,我想要。”

那一晚,他们忘记了一切,或许对于唐情来说,只有那时,他切身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不是在唐情和阿宛上的挣扎,不在是将军与普通人之间的抉择。

沈之骞醒来之后,唐情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屋内,似乎一直在瞪着他醒来。

“醒了。”唐情转过身看着他。

沈之骞点头,起身穿好衣服。

“去吃点东西吧,吃完了跟我走。”

沈之骞也没多问,听话的去吃东西,然后跟着唐情出门。

他们刚到门口,就见一辆囚车立在那里,唐情没敢看他,哑着嗓子说道:“进去吧。”

沈之骞没问为什么,抬步走了进去。

唐情骑着马,带着沈之骞去了刑场。

沈之骞坐在囚车内,百姓们纷纷向他丢东西,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他的头顶,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沈之骞并没有擦拭。

唐情回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一声不吭。

叛逆余党,罪该万死。

沈之骞被认定了罪名。

唐情将他押送到了刑场,旁边还有别的人,正是之前那一家里的人。

沈之骞被绑着跪在那里,等待着被斩首。

唐情就站在他的身侧,静静的看着。

负责斩首事宜的大人,故意看向唐情问道:“唐将军,那我们就斩了。”

唐情并没有答理他。

太阳越深越高,人群聚集越来越多。

只听一人大喊:“时辰到,行刑。”

斩刀举起。

只见满眼血红。

唯独沈之骞的那把刀没落下。

沈之骞收起手指,直起身子看向唐情:“你还是不信我。”

唐情别过头。

“爹爹。”梦在下面大喊。

沈之骞生气的皱着眉头,抬步往下走。

“妖……妖术,快抓住他。”

于是士兵们纷纷围了过去。

梦见状,立即跑了上来,将沈之骞护在身后。

那大人见状道:“唐将军,你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捉拿犯人。”

唐情这才有所动作。

他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拽住躲在梦身后的沈之骞。

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唐将军厉害。

梦见到沈之骞被他抓住,心里还是很担心,毕竟唐情不是当年的阿宛了,她不清楚,唐情会不会真的大义灭亲。

随后,只见唐情紧紧的搂着沈之骞,直接一吻落在沈之骞的唇上,两人就在刑场上亲吻了起来,看的人一阵惊呼。

“他们没说错,你果然和犯人有……”那个大人大呼,“快把他们一起抓起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唐情道,“若是当时我当做没看见你放你走了,你或许还可以平安的生活下去。”

沈之骞摇头:“如果没遇见你,我这一世活的都不会开心。”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死吗?”唐情问道。

沈之骞一笑:“愿意。”

士兵们拿起长矛直接刺向他们。

“梦,离开吧,不用管我们。”唐情看向梦。

梦忍着泪道:“我要再一次看着你们去送死吗?”

“我们还有来世。”唐情道。

“好,我去来世等你们。”

梦转身离开。

长矛刺向二人,唐情一个转身,将沈之骞护在怀里:“其实他们知道你无罪。”

唐情说着嘴角不停的往外冒血:“我自认为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不过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他们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为什么?”沈之骞声音不停的颤抖。长矛穿过唐情的身体,刺进了沈之骞的身体。

“因为,他们不允许我们这样的人存在。”唐情抱得他更紧了一些,血顺着长矛不停的往外冒着。

沈之骞觉得身体好疼,可是依旧疼不过心头,他手在唐情身后紧紧的握成了拳,强忍着痛楚:“既然无法改变他们,那下一世我做男人,你做女人,我去找你。”

“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今日忌见面 听完沈之骞的故事之后,夜庭泽面色凝重了许多。

南风玉坐在窗边看着烛火发呆,他听不见沈之骞的故事,也不知道夜庭泽心中所想,无声的世界安静的让他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夜庭泽将视线从南风玉的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沈之骞:“然后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守着她如轮回,这一世,就让她嫁给一个对她好的人吧。”沈之骞身子慢慢隐了去,“她醒来后,不要告诉他我的事情,我会去奈何桥等她。”

沈之骞消失了之后,周盐醒了过来。

她醒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醒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沈之骞说的话。

夜庭泽看到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头发凌乱,却微笑着朝他们行礼。

夜庭泽看着她道:“夜深了,你就在此处休息吧。”

“我知道你们定不是普通凡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公子成全。”

“说吧。”

“送我回家。”

夜庭泽看了一眼南风玉,随后点头,他走到南风玉面前,交代了一下事情,南风玉看了一眼周盐,点了点头,然后在夜庭泽手中写道:“早去早回。”

于是,夜庭泽便带着周盐离开了。

南风玉一个人呆在屋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闪过,只见贪狼星君落入房中。

“仙君。”贪狼星君唤道。

南风玉背对着他,并没有听见声音,只是察觉到身后一异样,便转头,就看见贪狼星君站在那里。

南风玉朝他一笑。

贪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豪迈的说道:“笑什么,见我来此开心吗?”

他说的太快,南风玉没能理解他说什么,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话,于是就点头。

贪狼星君见他点头,便也开心起来。

“北冥海域发生巨浪,天界也遭到影响,险些淹了一方,天帝命我下凡来查寻巨浪的原因,可是我去时那里什么也没有,无奈之余,只好找到你,你在凡间这几日过的可还开心。”贪狼星君问道。

他又说了一大串话,南风玉有些无奈,十分轻声说道:“我听不见。”

“听不见?我声音太小了吗?”贪狼星君没反应过来,又提高音量说道,“这样能听见吗?”

南风玉没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贪狼星君又靠近他的耳朵大声说道:“这样呢,能听见吗?”

南风玉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贪狼星君这才反应过来:“仙君你聋了。”

说到这,贪狼仙君恍然大悟:“怪不得仙鹤那家伙跑到我那问我有何法子治疗耳聋。”

南风玉见他在哪嘀咕,也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但是又害怕他和夜庭泽遇到,到时候免不了争锋相对,于是南风玉站起身子走到门边,打开门指了指外面。

贪狼星君不解的看着他。

“走。”南风玉道。

贪狼星君诧异:“元清仙君你变了,你竟然赶我走。”

南风玉听不见,也大概猜到他会说什么,于是就正好借着听不见的理由,忽略了他的话。

贪狼星君可怜巴巴的站着苦唧唧的说道:“我费了好的劲才找到你,你竟然就这么赶我走。”

南风玉索性闭上眼睛,这样不仅听不见,也看不见,任贪狼星君如何表现,他置若罔闻。

贪狼星君见他一副油烟不进的模样,瘪了瘪嘴道:“行行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他便抬脚离开。

谁知,贪狼星君刚抬脚,便停了下来,南风玉也瞬间睁开眼睛,心里念道:“不好!”

果不其然,只见夜庭泽一身玄衣从空中飞来,他的表情略微冷峻,身上还沾染这血腥味,贪狼星君立即做虽是开开战的准备。

夜庭落入窗内,冷面如霜,带着一丝敌意,他将视线落在贪狼星君身后的南风玉身上,南风玉看到他的眼神,也明白,他是在叫自己过去。

可是贪狼星君在,南风玉实在不好抉择,他看着夜庭泽终是收回了视线,看向别处,没有朝他那走去。

夜庭泽微微皱眉,有些不快。

贪狼星君看着他面容警惕道:“你来此做什么?”

先前神魔大战,贪狼星君就与夜庭泽正面打过,青女也是他手下的赤枭杀的,贪狼星君对于夜庭泽的恨意,可不简单的只是神魔之间的敌意。

夜庭泽皱眉道:“这话该我问你。”

“你不回你的魔族呆着又来人间,还想为祸苍生吗!”

“为祸苍生!”夜庭泽冷笑,他抬起脚缓缓朝南风玉走去。

贪狼星君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见他靠近,便不停的往一旁移动,不知不觉便把南风玉暴露在了夜庭泽的面前。

夜庭泽不露痕迹的将南风玉挡在自己身后,看着贪狼星君手中灵力慢慢的汇集。

眼看着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南风玉立即拽住夜庭泽的衣袖。

夜庭泽的衣袖比较宽大,贪狼星君站在对面视线正好被夜庭泽遮住,没看清南风玉的动作,他只看见夜庭泽停住转头。

贪狼星君见情势微妙,他心想南风玉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所以他若是打过去,南风玉发现了定会帮自己。

于是就在夜庭泽转过去的瞬间,贪狼星君立即聚集灵力朝夜庭泽打去。

南风玉正好看见,他精神一绷,身体本能的朝前踏了一步,快速冲到前面,贪狼星君见南风玉冲了出来,赶忙向收手,但是他冲的太快,南风玉也出现的太巧合,他根本来及收手,就这么一张直接打在了南风玉的身上。

南风玉被震得往后退,夜庭泽赶忙将他扶住。

南风玉极度想忍着口中的腥甜,却依旧没能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元清仙君。”贪狼星君想要上前去查看南风玉的伤势,却被夜庭泽给挡开。

夜庭泽很生气,他那一挡用了不少法力,震得贪狼星君不住后退,撞在墙上。

南风玉忍着痛楚,拽着夜庭泽的手臂摇头。

夜庭泽知道,南风玉不想让贪狼星君手上,他也知道,南风玉和贪狼星君关系很好,可是南风玉被他打伤了,夜庭泽又怎能无动于衷。

贪狼星君忍着痛艰难的站起身来,夜庭泽幽蓝的眸子泛着冰冷的光芒,他看向贪狼星君道:“趁我现在不想对你动手,你快点离开。”

贪狼星君又怕夜庭泽对南风玉做什么,他道:“把仙君交给我。”

夜庭泽强忍着怒火,南风玉靠着夜庭泽,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紧紧的拽着夜庭泽的手臂:“走。”南风玉道。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今日宜测试 现在若不是南风玉紧紧的拽着夜庭泽,想来贪狼星君定然是会被夜庭泽一掌打死。

贪狼星君虽然担心南风玉,但夜庭泽却也太过厉害,他定不是对手。

贪狼星君看着南风玉,眼中满是担忧,却不得不离开。

他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你若是敢伤元清仙君,我便是以命相搏,也不会让你讨得半分好。”

夜庭泽看着他冷不丁的来了句:“伤了他的是你。”

贪狼星君脸色微变,他看了一眼南风玉,转身消失在这间屋内。

屋内又回归和平。

夜庭泽搀着南风玉来到了床上,南风玉擦了擦嘴角的血,坐在那里闭目调息。

贪狼星君的那一掌可还真的是不留余力,若是不南风玉立刻将灵力调动出来护住心脉,怕是这一掌下去,,,要入轮回了。

夜庭泽见他调息,便走了出去。

他走到屋外关上门,面色突然一变,整张脸变得惨白,他藏在袖中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肩膀上三条血淋淋的伤痕触目惊心。

夜庭泽飞到房顶上坐着,开始调理自己的伤口。

他送周盐回家时,他们的村子发生了大火,不知是不是有人知道周盐回来了,故意放的火,还是真的只是巧合,周盐发疯似的往里面跑。

夜庭泽一把将他拽住,偷偷唤来一片云,想要用雨水吧火灭掉。

可是那火遇到了水不仅没灭,反而烧的更加的猛烈。

夜庭泽忙将云散去。

这火凡水无法熄灭,怕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就在这时,火种有一团东西在动,夜庭泽眯起双眼,,想要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只见那一团东西朝夜庭泽扑了过来,夜庭泽立即推开周盐,只见那团东西浑身燃烧着火焰,张着獠牙挥着利爪,在他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随后就消失不见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妖物,夜庭泽着实没见过,只是被它划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的疼,这种疼痛还止不住。

夜庭泽强忍着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周盐坐在地上看着燃烧的火苗,火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有几分凄凉,她道:“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我的家就在这里,我的父母就在这里。”

说着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大火,将这个村庄烧尽。

周盐的身侧泛起点点荧光,只见沈之骞又出现了。

他看着夜庭泽微微一笑:“我来陪着她。”

夜庭泽也没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找了个池塘,整个人跳了进去,那伤口上的灼热感才慢慢的消失,随后便是止不住的流血。

夜庭泽封住穴道,一路朝客栈赶去。

他们就这么待到了天亮。

夜庭泽回来时,南风玉正在休息,他走上前查看了一下南风玉的伤势,看完后他叹了一口气,南风玉正好睁开眼睛,看着他。

夜庭泽见状朝他一笑在空中写道:“这几日稍作休息,不出去了。”

南风玉点头。

其实他们两都没办法出去,夜庭泽的那只手臂疼的很是厉害。

夜庭泽出门找到玄枭,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玄枭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化作原型飞了出去。

夜庭泽在回到这个房间时,南风玉正靠坐在床边,头发漆黑的长发犹如绸缎一般散落在身后扑在床面上,垂着头看着手中的包裹,包裹内还剩下些糖果,他拿起一颗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将糖果包起来。

怕是谁也没想到,堂堂院元清仙君竟然喜欢吃糖。

南风玉转过头见夜庭泽站在一侧,便很自然的举起包着糖的包裹,夜庭泽走过去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南风玉写到:“星冬也爱吃。”

夜庭泽一听到星冬这个名字,就有些头疼。

南风玉自然是不知道夜庭泽在想什么,他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小声的嘀咕着:“春天到了。”

他听不见,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其实若是在闹市,却是算是小声,可是现在是在安静的屋内,夜庭泽自然是听的很清楚。

夜庭泽走过去轻轻的盘弄这他的头发。

“南风玉我问你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夜庭泽对着他的背喃喃自语。

南风玉哪里听得见。

夜庭泽又道:“如果你喜欢我的话,就回头看我一眼。”

南风玉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有些出神。

“那我数三声,三声结束后,你若是不回头我就当做你不喜欢。”夜庭泽自言自语,然后开始数数。

“三、二……一!”他快数到一的时候,藏着私心,偷偷的拽了一下南风玉的头发。

南风玉被扯得疼,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转过头,夜庭泽很开心的笑了起来:“果然,你喜欢。”

南风玉不知道他在开心着什么,还念念有词,他揉了揉头皮,然后指向外面。

夜庭泽探过去,只见下面站着一人十分眼熟。

夜庭泽见状立即把窗户关上,把南风玉拽过来。

南风玉很是不解的看着他。

“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的。”夜庭泽不由得惊慌起来。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一臭臭鲤鱼有什么好让他惶恐的,于是他松了一口气,红鲤找来着,定是带来了治疗南风玉耳朵的法子。

这么一想,心里轻松多了。

不过夜庭泽依旧没有打开窗户,就让红鲤瞎找吧,找到了,就是缘分,南风玉耳朵早一会好晚一会好,不妨事。

夜庭泽一挥手,顺便也把房间的门给销上了。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夜庭泽抬起食指摸了摸鼻子,随后在空中写道:“我们和他玩捉迷藏,看他能不能找到我们。”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活了上万年的龙做的事情吗?

凡间小孩子也没他这么幼稚啊!

南风玉捂着胸口走到床边坐下,夜庭泽见他脸色不好,便跟过去。

只见南风玉刚坐下,便一口血吐了出来,夜庭泽立刻就慌了,他忙上前握住南风玉的手腕。

南风玉朝他摆了摆手,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

外面的红鲤很巧妙地错过了这家客栈,走向了别处。

夜庭泽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他握着南风玉的手,只觉得他的身体有些发热。

“很热吗?”夜庭泽写道。

南风玉摇头写了一个字:“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今日宜同床 现在是初春,即便没有深冬的时候寒冷,但也还是带着寒意,一阵风吹到身上,那种冷也着实是侵入骨髓的冷。

夜庭泽拽起被子盖在南风玉的身上。

南风玉拽着被子开始发抖,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他身子刚才出现的热,也瞬间化成了冰冷。

屋内的炉子已经熄了火,夜庭泽看了看炉子,里面还有炭火,便将炉子点着,推到南风玉的身边。

此时,南风玉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寒霜。

贪狼星君掌管星宿,星宿灵韵略带寒气,南风玉中了这一掌,身体就像落入冰窖里,一开始他还能稍作抵挡,现在灵力消耗入不敷出,着实无法抵挡。

炉子里的火在烧着,夜庭泽的手臂的那处伤口,似乎对火十分的敏感,火刚燃烧起来,他的手臂也跟着燃烧一般的疼。

而此刻像是一尊雪人的南风玉,夜庭泽咬咬牙一骨碌钻进南风玉的被子里。

南风玉还有意识,他看见夜庭泽进来,想说什么,但是他太冷了,冷的牙齿打颤,更别说与他对话,消耗灵力了。

他们两相碰的时候,互相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一冷一热。

“冷。”南风玉颤抖着声音。

夜庭泽的手臂依旧十分的灼热,他只是躺在那不敢乱动,而南风玉则缩成一团,轻轻的贴着夜庭泽。

对于他们两来说,对方的温度都是自己眼下最渴望的温度,可是却又害怕对方不快,不敢靠的太近。

一张床现在也很分明的分为两种天气。

夜庭泽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上衣脱了,转过身将南风玉抱在怀里,南风玉的身上冰冷的好似冰块一样,即使他的手臂很需要这个温度,但是身体却不需要,一接触到时,夜庭泽冷的身子微微一颤。

南风玉缩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不由自主的呢喃这:“好暖。”

灼烧的手臂贴在南风玉的胸口,也渐渐好转起来,南风玉身上的冰冷,也缓缓的开始褪去,虽然说褪去的很缓慢。

炉子里的炭火烧尽了,夜庭泽的手臂也缓解了很多,趁着南风玉现在昏睡,夜庭泽给他渡了一些了灵力,帮他疗伤。

先前他没办法帮南风玉,因为光抵挡手臂的灼烧,就很费心神了,现在手臂不疼了,他也有心思为南风玉疗伤了。

南风玉的眉间还有冰霜,夜庭泽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在为他疗伤,他动了动头,用唇间吹出来的温热将南风玉眉间的冰雪吹掉。

南风玉身子渐渐的有了一些温度,只是他却在很痛苦的哼着,像是被掐着嗓子,想要叫却又叫不出来了的那种感觉。

好一会,南风玉才停下来,他缓缓的睁开眼睛,黝黑的眸子有些朦胧,他见自己被抱着,吓得往后一翻,夜庭泽收回手,南风玉赶忙坐起来。

不过好在夜庭泽进来的时候,南风玉还清醒着,所以夜庭泽也不会百口难辩,被误会自己是偷偷上他床的。

夜庭泽在空中画道:“感觉好些了吗?”

南风玉看着空中浮现的字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手指在空中一划,问:“红鲤买来吗?”

对啊,红鲤可是很有可能带来治疗南风玉耳聋的法子的,南风玉自然是很期待自己能够好过来。

“不知道,要不要出去找找他。”夜庭泽在他面前写道。

南风玉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便朝外面走去。

现在已经三月末了,到路边的枯树也已经发了嫩芽。

他们出去时,天色有些微暗,西边的天空像是烧红了一般,色彩绚烂。

南风玉在下面走了一圈,没看见红鲤的身影。

却不想迎面撞见回来的玄枭,虽说还是干净的小人儿,可是身上的血腥味,让南风玉难以忽视。

南风玉停下脚步,定睛看着玄枭。

玄枭见到是南风玉他们,便欢喜的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他一下子扑倒南风玉的身上,夜庭泽躲在南风玉身后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玄枭没有抬头,将脸埋在南风玉的腰间说道:“全部解决。”

“很好,会魔族有奖励。”

一听到奖励,玄枭离开大喜,抬着眸子看着夜庭泽熠熠生辉:“真的吗主人?”

见玄枭如此开心,南风玉有些茫然的转头看了一眼夜庭泽,只见夜庭泽也笑的狡诈:“自然是真的。”

南风玉心里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该不会背着自己做了什么吧。

虽然南风玉心里疑惑,但是却也没问。

他们仨打道回府,途中玄枭问:“红鲤没来吗?”

南风玉自然是听不到的,夜庭泽回道:“来了,不过没找到我们。”

“这就奇怪了,我都告诉他们我们住在这个客栈了。”玄枭小声的嘀咕着。

夜庭泽没说话,只是藏在袖子中的手动了动。

紧接着,他们刚到客栈门口,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什么鬼客栈,我找了半天,竟然在这。”

闻声,夜庭泽和玄枭皆回头,南风玉也转过来,见到是红鲤,他便笑了起来。

夜庭泽清了清嗓子道:“可是寻得法子?”

红鲤道:“有一法子,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先让我坐下来歇会喝口茶,我走了一天了,累死我了。”

玄枭听后不解:“我不是告诉你是这家客栈了吗?”玄枭指着牌子。

诺大的牌子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大字。

红鲤抬头看着牌子有些无奈:“我也不明白怎么就找不到,明明这地方我走了无数遍了,就是没看见这家客栈。”

夜庭泽嘴角微扬,一声不吭。

可能见红鲤累的可怜,夜庭泽道:“进去歇会吧。”

夜庭泽竟然主动关心他,红鲤受宠若惊的点头,跟着进去。

玄枭道:“主人,我消耗过多,需要补充能量。”

夜庭泽一听便知道他又有什么花花肠子,便道:“吃什么说罢。”

玄枭和红鲤相视一笑,然后迅速坐在一方桌子前,红鲤兴奋的大喊:“小二过来报菜名。”

夜庭泽扶额无奈。

南风玉见他们表情各异,也猜到了他们在聊些什么,便站在一旁微笑着。

夜庭泽摸到南风玉垂下的手,拽了起来在他掌心写到:“有治耳聋的法子,红鲤说急不得,他们饿了,先过去吃东西。”

南风玉点头,跟着他们后面坐下来。

不过南风玉很想知道玄枭身上的血腥味是怎么回事,瞧他模样也没有受伤,难道说他吧被人打伤了?

可无缘无故的为何又要打人?

南风玉打算他们吃完回房间后,好好问一问玄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今日宜喃喃 红鲤和玄枭吃饱喝足后,一副哥两好的模样,互相抵着上了楼去了客房。

回到房间后,夜庭泽瞧见南风玉一副很着急,却一直忍着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想知道法子,就问,怎么还一副问不得的模样。

这红鲤也是,吃饱喝足也把正事给忘了。

夜庭泽上前一步,故作认真的模样看着红鲤,他声音本就很有磁性,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就显得更加的有威严:“小妖,我问你,可有法子治疗仙君的耳朵。”

红鲤听到夜庭泽在和自己说话,便忙点头:“有的,我问了族中的老人,说是六界之中,唯有残音琴可以治疗仙君的耳疾。”

红鲤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对于夜庭泽自然是畏惧的,更何况此番他说话还格外的严肃,红鲤就愈发的小心。

“残音琴?”夜庭泽活了上万年,倒是一点也没听说过这琴。

红鲤点头道:“此琴与伏羲琴同时问世,不过因为琴有残缺,便被丢弃,鲜少有人知晓,但是听族中老人说,曾有一仙人弹过此琴,琴音所及一里之内的动物百病全消,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吸食弹琴者的法力,有得必有舍。”

“此琴在何处?”

红鲤摇头:“我不知道,没人知道它的下落,但是听说五百年前,它曾在一个说书人的手中出现过,后来便不了了之。”

“五百年前的说书人,可有印象?”

“听说那个说书人姓陈,其余不知。”

“陈姓?”夜庭泽皱着眉头。

南风玉看到他们两的神情,也猜出,治疗他耳朵的方法可能会有些麻烦。

其实,南风玉看到他们这幅表情,心里是有点难过的,毕竟他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们回来,不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身有疾病。

夜庭泽道:“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红鲤点头:“魔君您说。”

“去给我找这个陈姓的说书人的后代,若是他真有残音琴,又知道其价值的话,定会好好保管,说不准现在还留在他某个后代手中。”

红鲤立即点头:“我这就去。”

说着红鲤便要走。

夜庭泽忙叫道:“等会,明天再走吧,今天天色不早了。”

又被夜庭泽关心了,红鲤感动的几乎快要哭出声来,他受宠若惊的拼命点头。

夜庭泽也没再说什么,领着南风玉去了隔壁房间,打算单独跟南风玉解释一下。

他们出去后,玄枭看着红鲤那副感动不已的模样,便道:“怎么,主人很好吧。”

红鲤点头:“我竟然被魔君关心了。”

玄枭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

其实不然,夜庭泽只是觉得自己今天遮住他双眼的恶作剧有点过头了,差点就失去了这么重要的消息,还好红鲤坚持不懈的一直在这附近转悠。

夜庭泽也没在要一间房,红鲤也就顺理成章的和玄枭睡在一起。

可能是今天太累了,红鲤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鼻子上冒着泡泡,玄枭坐在床边没忍住伸手将他鼻子上的泡泡戳破,红鲤哼了一声翻了个声,又继续睡。

“睡得真沉。”玄枭从床上跳了下去,走到夜庭泽门前敲了敲门。

夜庭泽打开门道:“何事?”

“主人那群人有靠山,我好像被发现了。”红鲤道。

夜庭泽听到此处,关上门领着玄枭出了客栈,他们落在一间房的房顶上,春风微冷,扬起衣衫长发。

玄枭道:“他们的老大是一只妖,擅长操控火,我若不是逃得快,险些被烧死。”

“操控火的妖怪?”夜庭泽立即想到什么,“可是有一双利爪尖牙?”

玄枭一愣:“确实如此,主人果然料事如神。”

夜庭泽眉头紧锁。

这哪里是他料事如神,很可能那个用火烧了周盐全村的火兽就是玄枭今日撞见的妖怪,这倒是很棘手,夜庭泽被他抓的那一下可不轻,想到了伤口处还隐隐作痛。

夜庭泽道:“以防万一,你就先回魔界呆在你姐姐身边或者跟着鸦长老。”

玄枭点头,随后化作本体,扑闪着翅膀朝远处飞去。

夜庭泽见他走后,便也瞬间转身回到屋内。

他刚落地,就见南风玉站在那里看着他,夜庭泽吓了一跳嘀咕着:“不是睡觉了吗?吓我一跳。”

南风玉看着他不语。

夜庭泽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了,便忙赔了个笑脸:“怎么了仙君?”

但是南风玉听不见,于是夜庭泽又迅速的在空中画了一遍。

南风玉没搭理他,转过身走到床边轻声道:“睡。”

夜庭泽有些诧异。

之前他还想和南风玉一起睡觉,被南风玉踢了下去,说什么不适应与人同床,要睡就睡地航,今日倒是主动让了半边床,想来今天帮他取暖是最明智的举动。

夜庭泽为自己暗暗的叫好,可又不敢太过表露出来,只是微笑着走了过去躺在他身边。

南风玉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还是有要把他推下去的冲动,可是想到他今天为自己取暖,又为自己疗伤,南风玉也就忍了,好歹也算是救命恩人。

夜庭泽动了动身子,突然转了过来面对着南风玉。

南风玉和他不小心对视上了,顺金身体僵硬,躺在那不敢乱动。

夜庭泽贴着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南风玉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随后他又道:“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心动。”

说着他垂下了眸,把玩着南风玉的头发:“哎,也就只敢在你听不见的时候说说,我好歹也是一界之主,统领魔界的,怎么偏偏就怕了你这个小仙君,这要是传出去,我可真的会被人笑话的。”

南风玉只觉得自己身侧不停的又暖风吹过,他猜测应该是夜庭泽在说话,可他听不见,夜庭泽又在他耳边喃喃自语的说什么呢?

南风玉很是不解。

可是又不好张口问。

夜庭泽的话一直没停,南风玉最后忍不了了,便张口问道:“你失忆了吗?”

夜庭泽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南风玉无奈的看了夜庭泽一眼:“我听不见,你却一直说个不停。”

夜庭泽立即闭嘴,然后抬起手在空中写道:“睡觉。”

南风玉见他憋红了脸的模样,突然又很想知道,夜庭泽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过按照南风玉的性子,肯定不会直接问的,他是希望夜庭泽自己主动告诉他的,可是夜庭泽又怎么会主动告诉他呢。

南风玉越想越好奇,越好奇就会用着越奇怪的眼神看他。

夜庭泽被看的心里发慌,心想,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然后夜庭泽顿时缩进被子里,蒙着脸,太羞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今日宜招惹 第二日一早,红鲤便出门去查寻那个姓陈的说书人的后代。

五百年,人间确实能发生很多事,生老病死数次轮回,朝代更替,这些都会是寻找残音琴的一大麻烦。

红鲤走之前,南风玉在他掌心注入了一丝灵力,叫他去员峤山找仙鹤一起去,他自己去,南风玉还有点不放心他的安全,毕竟这残音琴,虽说是残次品,但是好歹也是上古遗物,必然是有很多人争相想要得到。

红鲤走后,南风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夜庭泽。

夜庭泽无辜的眨着眼睛,歪着头看他也是一脸疑惑。

南风玉在他掌心写道:“玄枭呢?”

“想姐姐,回魔界了。”夜庭泽道。

南风玉明了。

快中午的时候,南风玉和夜庭泽坐在楼阁上吃东西,夜庭泽喝着小酒,南风玉自顾自的在一旁煮茶,正当两人闲情逸致的看风景时,外面却热闹起来。

官兵们拿着个告示,张贴在榜上。

南风玉见夜庭泽看着外面看的入神,便也忘了过去,他眼睛微眯,看着榜上贴的东西,距离太远,看的不算太清楚,大约是说那里死了人。

夜庭泽仰着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随后收回视线。

南风玉在杯子里倒了一些水,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道:“似乎死了人。”

夜庭泽点头,沾水在桌上写道:“时时刻刻都有人死,不必太过在意。”

虽然夜庭泽说的对,但是死个还能上榜,说明死的很定不简单,应该不是自然死亡,不过南风玉也没再问,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太爱管闲事了,凡人自有凡人的方法解决事情,若是凡人之间的自相残杀,他却也不好插手,除非是别的族插入。

索性,南风玉这次也选择了静观其变。

他们吃完东西后,榜前围观的人群也散去了,南风玉和夜庭泽两并肩走到皇榜前看了看。

上面有形容死者的的模样,说像是大火烧死面目全非,但是是否真的是火烧死,还得进一步确认,抹了还提醒百姓们注意安全防火防盗。

南风玉看到这里的官员倒是体贴,不由一笑。

夜庭泽现在对火特别敏感,就算看到火这个字,他的伤口都会忍不住跳动。

夜庭泽捂住伤口,平复一下敏感的情绪。

正巧他这个动作被南风玉看见了。

此刻他们站在大街上,自然不好用法术在空中写字,他便指了指他捂着的手臂,歪头疑惑。

见到南风玉在关心自己,夜庭泽心里有一点感动,他立刻放下手,摇头,然后拿起他的手写道:“无事。”

南风玉虽然不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突兀的举动,但是他说没事了,他也不好在多问,毕竟他若是想要告诉自己,定然会主动告诉的。

第二日仵作验证,那群死掉的人,并非被大火烧死,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致命伤是喉咙被利爪穿破。

这个结果刚公布的当天晚上,尸体就不翼而飞,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诡异。

深夜,夜庭泽推门而入,见南风玉站在窗边,腰杆笔直单手背在身后,漆黑如绸缎般的长发搭在身后,夜庭泽眸子颤了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南风玉的肩膀。

南风玉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他,手指微动,在空中画道:“去哪了?”

夜庭泽看他面色严肃,便回道:“出去转了一会。”

南风玉没说话,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就在他回来之前没多久,南风玉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魔力,就南风玉在那验尸间,而那股气息也正是夜庭泽的,难免不往上面想。

或许那些被火烧死的人,真的和夜庭泽有什么关系。

南风玉站在窗边站了许久,等回过神准备回床上休息时,发现夜庭泽已经脱好衣服,躺在上面了,南风玉皱了皱眉头,走过去将他衣服捡起来扔在他身上。

夜庭泽一愣,不解的看着南风玉。

之前他也是就这么睡的啊,怎么今晚偏偏不乐意了。

夜庭泽抱着衣服坐了起来:“怎么?”

空中浮现两个字。

南风玉指着门口,微微蹙眉,哑着嗓子说道:“玄枭走了,有空房。”

只是在赶他走啊,夜庭泽那里愿意走。

不过瞧着南风玉的模样,他今天要是不起这个床,怕是他也不会坐下,让他就这么盯着自己,他还真的怪慎得慌。

于是夜庭泽慢慢悠悠磨磨蹭蹭……的从床上下来,表情委屈巴巴的。

南风玉见他那模样,心里不禁一阵郁闷,他长腿一迈,走过去将门打开。

夜庭泽十分不情愿地迈着步子,走了出去,南风玉见他出去后立即把门关上,随后把门插上。

南风玉锁上门后,便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脱衣服上床睡觉。

他刚躺下,就见门动了一下,想来是夜庭泽不死心在推门,随后门边不不动了,南风玉这才整个放松了躺下来。

这么小的一张床,两个大男人挤着睡,也就夜庭泽乐在其中,南风玉每晚都是备受煎熬,他向来不喜欢和别人靠的太近,所以晚上睡觉都不敢乱动,而夜庭泽则总是翻身将手脚搭在他身上,真是折磨得他完全睡不安稳。

南风玉闭上眼睛,享受着这完美的一个人的时光,心里竟然有一种久旱逢霖的舒畅。

突然他觉得耳边有风,南风玉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空无一人,他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继续睡觉。

这时耳边又吹了一阵风。

南风玉有些烦闷的睁开眼睛,依旧看不见人影。

南风玉无奈的坐了起来,面色严肃,似乎是有点生气了。

这时他眼前才渐渐浮现出黑色的影子,南风玉看着那黑色的影子,慢慢勾勒出夜庭泽的模样,南风玉二话没说,直接指向门,简单明快的吐出一个字:“走。”

夜庭泽却不动,他长腿一迈,直接扑向南风玉抱着他的脖子将他压在床上,南风玉有些惊愕,他推了一下夜庭泽,夜庭泽却动也不动的压在他的身上。

南风玉无奈的躺在那,任其抱着。

良久夜庭泽才动了一下,他将手移动到南风玉的手边,扣住他的手抵在头顶。

南风玉也无法写字,便用着略微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想做什么?”

夜庭泽直起身子坐在他的小腹上,垂着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今日宜释怀 他们俩保持着这种奇怪又暧昧的姿势好一会了,夜庭泽既不下去,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骑在他的小腹处,死死的盯着他。

南风玉动了动手,却也是挣脱不得。

夜庭泽的嘴巴动了动,南风玉没看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说完之后,夜庭泽便从他身上起来了。

南风玉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

对于夜庭泽这番突兀的举动,南风玉是有些慌乱的,他的大脑直到现在坐起来了,还是一片空白。

夜庭泽坐在床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南风玉推了他一下,夜庭泽转过头看着他,南风玉在空中画道:“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包含了很多,为什么要突然间闯进来,为什么要做出刚才的举动,为什么现在依旧坐在这里不走。

夜庭泽没回答他,他垂着着头叹了一口气。

对于夜庭泽的这种反应,他心里有些生气。

于是南风玉从床上走了下来,直径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夜庭泽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南风玉就更生气了,他走到夜庭泽身边拽着他,要他走。

结果,夜庭泽一收手,南风玉被扯得险些没站稳,夜庭泽立即握住他的手,然后慢慢下滑,直到他的手落在了夜庭泽身体中间的某一处,南风玉一愣,随后脸通红,再然后他立即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夜庭泽。

南风玉身后出现四个金色的大字:“不知羞耻。”

夜庭泽见他这番举动,坐在南风玉身后不由一笑。

他手一挥,将门关上,索性也不走了,直接躺在床上。

良久,南风玉才缓过神来,摸到他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转过头却发现夜庭泽已经睡下了。

南风玉无奈,想着,算了吧,他不愿去那间房谁,那南风玉自己去。

谁知,南风玉刚抬脚,准备出去,身体却突然间动不了了,南风玉转着眼珠子有些郁闷。

随后,只见夜庭泽走了过来,一把将南风玉抱起,然后十分轻柔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南风玉睁着眼睛看着他,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夜庭泽也不管什么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躺在他身侧,然后面对着他口型夸张而缓慢的说道:“不要赶我走。”

南风玉怔住,他看明白夜庭泽说的什么了。

可是,南风玉仅仅是让他去别处睡觉而已,怎么就叫做赶他走了呢?

南风玉十分不解,但是又觉得刚才说话时的夜庭泽的那副神情,有些可怜,他竟然有些心疼起了夜庭泽,只是南风玉又是何等心性,他心里知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对待眼前人。

他收起自己对夜庭泽的可怜,却是一笑。

夜庭泽见他笑很是不解,他解开定住南风玉的法术,坐在一旁。

南风玉被解开后却没乱动,只是叹了一口气。

夜庭泽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侧着头看着南风玉,南风玉听不见,所以他们只能靠文字说话,夜庭泽问他:“你笑什么?又叹什么气?”

南风玉看着房顶,眸子黑白分明。

即便在仙人中,南风玉的相貌也算是上乘,皮肤白皙用白玉形容也不为过,明眸皓齿,长得是一副生人勿进的纯洁模样,性子也是如风一般难以捉摸,谁也猜不透,谁也看不明白。

即便是九天玄女,也不知道南风玉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更别说夜庭泽了。

夜庭泽初到员峤山时,便是被他温暖的气质吸引,随后一发不可收拾,现如今夜庭泽发现自己一直沉溺与南风玉的温柔之中,虽然说他对自己并没有那么温柔,可是只要见到他笑,就很开心。

只是他今日这一笑,却让他有些害怕。

南风玉转过头看着他,用着最轻柔的声音说道:“笑是因为你高看我了,我并没有资格赶你走,叹是因为你我不是同族,你待我好,我却不能回报你。”

“我不要你回报我。”夜庭泽急忙说道,可是说完他才意识到南风玉听见,夜庭泽苦笑。

此刻他多希望南风玉能听见他的声音,听出来他急切的语气,听出来他有多在乎南风玉。

夜庭泽抱着膝盖,将头埋进手臂之中,一言不发。

南风玉见他如此,手臂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就在快要碰到他的时候,他的手却犹豫了。

想来南风玉心里也在做挣扎吧,他明白夜庭泽待自己如何,也明白他们之间的处境,想要靠近,却又害怕给他带来麻烦,更害怕与自己的朋友成为敌人,为了夜庭泽舍弃一切,还是一成不变只当他是个过路人,南风玉一直在纠结。

南风玉终究是放下了手。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夜庭泽。

夜庭泽听到动静,将脸从双臂之中抬了起来,他看着南风玉的背,却忍不住咽了口水。

他烦闷的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通了一般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一下子扑在南风玉的身上,南风玉被他这一扑吓了一跳,诧异的看着夜庭泽。

南风玉见夜庭泽在笑,不知为何,心里也跟着舒畅起来,南风玉没忍住也微微扬起嘴角:“做什么?”他轻声问。

夜庭泽用着夸张的嘴型说道:“睡觉。”

南风玉也没再赶他走,一言不发。

夜庭泽抱着他满脸笑容。

烛火灭,夜深人静。

夜庭泽大约也能猜到南风玉的一点心思,他在担心什么,夜庭泽也能明白,与其像南风玉这样想那么远却又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上,倒不如好好珍惜现在。

现在南风玉就在他的身边,他想要抱他,那就去抱,他想要和他睡在一起,就死皮赖脸的留在他身边,想那些不一定的事情做什么,这不,南风玉不就在他的怀里了。

天亮后,衙门里发现尸体不见了,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只是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究竟是谁毁了尸体。

夜庭泽起床后突然奇想的和南风玉换衣服穿,他们俩身形相似,衣服本就可以互穿,夜庭泽倒是很想试试,只是南风玉却很抗拒,直截了当的回答他:“我不喜玄衣。”

“无碍,无需喜欢,只是满足我。”夜庭泽在空中画道。

南风玉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只见夜庭泽已经迅速的将南风玉的衣裳穿在身上,并且很嘚瑟的在他面前扭了扭,随后空中浮现几个大字:“仙君你瞧我好看吗?”

南风玉无奈的别过头,夜庭泽又瞬间跳到他眼前,那几个大字依旧浮现在他身侧:“仙君你看我好看吗?”

南风玉被他跳的有些烦了,便很敷衍的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

夜庭泽笑嘻嘻的举起玄衣递到南风玉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今日宜谈判 今日天气很舒适,路边的树木也发芽了,桃花可开了花苞。

南风玉换上了夜庭泽的衣服,夜庭泽很是赞许的朝他竖起大拇指。

怕是谁都想象不到,南风玉穿上玄衣是何姿态,白衣如玉,入尘之仙,再或者是一汪清泉,此时穿上玄衣,犹如夜色明月,墨中明珠,别有一番风味。

夜庭泽常以玄衣示人,那种与身居来的上古神族的压迫气势,在换上素衣之后显得淡泊了些许,皎皎公子风情俊朗,深眸如星,剑眉如锋。

人靠衣装,此话终是不假。

南风玉面无表情的走在街上,夜庭泽则欢喜的跟在他身侧,时不时的东张西望,那里还有身为魔君的样子,南风玉撇到他那模样,心里想,若是魔族中人看到此时的魔君,不知会作何感想,想来夜庭泽长久以来积累的威严,会瞬间消减不少吧。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孩走到他们面前,小孩子打量了他们俩好一会,然后将手放在了南风玉的身上。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孩,小孩仰着头道:“有人叫我找你。”

南风玉自然是听不见他说的什么,于是便转头看向夜庭泽,夜庭泽清了清嗓子道:“唉,小孩他听不见你跟我说,谁叫我们过去?”

“不是叫你们,是叫这位穿黑衣服的公子。”小男孩道,“他就在那个茶馆中。”

“是谁叫这位黑衣服的公子?”夜庭泽见着小孩不怕他,也不怎么搭理他,就故意把声音放得轻柔了些。

小男孩这才正眼看着夜庭泽道:“一位大叔。”

夜庭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小男孩见他点头后,便走了。

夜庭泽并没有跟南风玉,他和那个小男孩说了什么,只是转过身望向茶楼处,随后面色微沉,他明显感受到自己手臂的神经跳动了一下。

夜庭泽不着痕迹的握着南风玉的手腕,拉着他朝茶馆走去。

虽然南风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选择了盲目的跟着他。

茶馆内一群人围坐在一个台子前,一位说书人站在台子上,情绪高亢的说着故事,听书人听的全神贯注,嗑着瓜子喝着茶。

夜庭泽站在里面,环顾四周,随后便朝楼上走去,直径走到一人面前。

那人正在嗑瓜子,见到南风玉和夜庭泽站在他面前,他先是一愣,随后将手中的瓜子放下,一笑道:“魔君今日穿的衣裳有些一反常态啊!”

夜庭泽面色严肃,眉头微凝:“你认得我?”

“你的手下杀了我手下不少人。”男人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

南风玉一言不发的坐在他们身边,也不打扰他们,瞧他们聊天的模样,想来是他们今天突然换了衣服,这才将他们认错了,这人一开始找的便是夜庭泽吧。

男人看了一眼南风玉,然后挑了挑眉道:“他是仙人。”

“是又怎样。”

男人一笑:“只是没想到,魔君竟然会和仙人走的这么近,当初被逐出神族,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们。”

夜庭泽看着他眼中的警惕越来越强:“你究竟是谁?”

男人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是问道:“伤口可还疼?”

眼前这个人正是当日那个满是是火的妖物,可是身上却没有妖族的气息。

“我不觉得你找我到此处是为了询问我伤口的事情。”夜庭泽道。

男人又捡起瓜子嗑了起来:“你说这瓜子怎么这么香,越吃越上瘾,根本不想停下来。”

夜庭泽:“……”

“没事的话,我们走了。”说罢夜庭泽便要起身,

男人立即拽住他的手臂:“别,我有事情和你说。”

“说。”

“上面派了人下来,关于北冥的动荡。”

他竟然连这些都知道。

夜庭泽舒展眉头,平静的说道:“就不要和我拐弯抹角了,有事直说。”

男人道:“行,我直说。”他挥了挥手,让夜庭泽坐下。

他道:“我很久之前捡了一个断了弦的琵琶,那个琵琶生了灵,他前段时间找到我的时候,受了伤,我才得知你们在北冥打了一架,北冥是禁域,现在上面查下来了,肯定的有人给个交代。”

夜庭泽听出话中意思,眯起眼睛声音清冷的问道:“你是让我给他们交代?”

男人一笑不语。

夜庭泽有点想笑,他朝男人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表情满是不屑。

男人道:“其实我也猜到魔君会是这种反应。”

夜庭泽依旧没搭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嘀咕,知道还找我啰嗦,有病!

男人道:“只要魔君肯答应,我便给你们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夜庭泽不解。

男人看向南风玉:“他是不是听不见。”

夜庭泽没回答他。

男人也不生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要的那个东西在哪里。”

夜庭泽眼珠子动了一下,看向他依旧不语。

这时候表现的若是太急切了,则会将自己落入下风,所以夜庭泽故作不在意的模样看着他:“你又怎知我们不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你们定然不知道。”男人一笑,“因为那东西这我这里。”

夜庭泽脸色微变。

男人又道:“他们现在还在查,若是查了出来,我只是希望魔君不要将我那琵琶透露出来,反正这事魔君也有参与不是嘛,只要倒时不提琵琶,我就将那琴借给你们用。”

“既然要查,你又怎么能保证,他们查不到白无柳?”

“我既然来请求魔君了,自然是有自己的办法,只希望魔君能成全。”

夜庭泽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南风玉,南风玉看着他朝他一笑,他听不见,自然不知道夜庭泽现在会想什么。

夜庭泽垂眸沉思,随后道:“我答应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男人很满意的笑了,他道:“今夜子时,你去我那找我。”说着他又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在那里吧?”

夜庭泽点头。

然后站起身带着南风玉朝茶馆外走去。

出来后,南风玉便立即拽住他的手,在他掌心中写道:“你们说了什么?”

夜庭泽一笑摇头,在他掌心写着:“没事,只是和我说残音琴的事情,你的耳朵很快就能听见了。”

南风玉大喜,即使是抿着嘴,眼中也是开心。

夜庭泽见到他这幅神情,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开心就好,一切都值得。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今日宜赴约 晚上他们回去后,夜庭泽为他点上了炉子,南风玉坐在床边看着他很是不解。

夜庭泽将炉子点好后朝他一笑,坐在他面前写道:“今夜会有风雨,初春风雨微寒。”

南风玉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夜庭泽看了看窗外,然后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今夜我不与你挤在一起了。”

南风玉眸子暗淡了些许,没有说话。

平日里,南风玉虽说一直在拒绝夜庭泽的各种亲近,但其实也是乐在其中的,今日他突然变了一下,南风玉竟然有些不习惯,甚至还有些失落。

他不是最讨厌别人挨着自己的嘛!

南风玉别过头,没看他。

夜庭泽抬起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南风玉有些不舒服的皱起眉头,看着他。

“乖,明晚再陪你睡,今夜我要回魔族一趟,很快就回来。”

南风玉看着空中浮现的那几个大字,心里才舒服些,只是他依旧没有作何反应,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样。

夜庭泽瞧着他这幅模样,心里有些微微难受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你为什么就不能表现的在乎我一点呢?”

只可惜,南风玉听不见,或者说,夜庭泽也不想让南风玉发现自己这么的卑微,他可是魔君啊,是一条活了上万年的神龙啊!

南风玉脱掉外衣准备歇息,却见夜庭泽还坐在屋内,便问:“何时走?”

夜庭泽见眼前突然出现几个字,忙回答:“过会走,我坐在这里陪你一会。”

南风玉朝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南风玉躺在床上后,便开始感觉到了困倦,他眨了眨眼睛有些困倦的看着坐在一旁的夜庭泽,外面狂风四起,南风玉疲惫的闭上眼睛,像是在说梦话一般:“阿泽下雨了。”

夜庭泽一惊,有些错愕的看着南风玉,他还是第一次主动叫自己阿泽。

他靠近了些,只听南风玉用着细微的声音说道:“出门小心。”

夜庭泽趴在床便,轻轻的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摸索着:“等我回来,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听力的。”

说罢,他便站起身子,手一挥,炉火中隐藏的黑色灵力收入手中。

“睡吧。”夜庭泽看了南风玉一眼后,转身走开,打开门朝着雨中走去。

屋外的雨软绵绵的却下的密集,雨水打在夜庭泽的身上,却不见染湿他身体半分,似乎将雨水隔绝在外了。

夜庭泽来到了男人说的地方,那是一座山,山上有个寨子,寨子的模样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夜庭泽站在那里,释放出一丝威压,那被火烧的灰不溜秋的房子里亮起了微光。

突然琴声响起,那声音像是有人扯着自己的神经,震得头疼。

夜庭泽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朝那光亮处走去。

夜庭泽站在废墟前,琴声戛然而止,随后只见男人捧着烛火走了出来,漆黑的山中唯有他掌中一点微光,那火光似乎是由他的火点燃的,雨水落在上面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光亮。

男人穿着一身墨蓝色的衣裳,下巴冒出了胡渣,头发略微凌乱,夜庭泽打量了他一眼问道:“琴呢?”

“想要的话,我们还得一道程序。”男人道。

“什么程序?”

男人将手中捧着的烛火递到他面前,夜庭泽不解的看了一眼烛火。

男人道:“你的伤口还疼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伤口处又开始跳了起来。

男人见他神情便是一笑,他道:“拿着它。”

夜庭泽见这火出了不被水林灭之外并没有特别之处,便接了过来。

他刚接过烛火,只见那火像是被什么吸引着一般,缓缓伸展开来将他缠绕在其中,火苗一点点靠近他的伤口处,伤口瞬间变得火热,随后火热褪去,便在也没了感觉。

随后,那烛火瞬间熄灭。

山中唯一的一丝光也消失了。

男人道:“我的火种有毒。”

夜庭泽感受着伤口,确实不疼了。

“就是做这个?”夜庭泽问道。

男人摇头:“当然不是,你回去的时候可以看看你的手臂。”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若你食言,便会日日烈火灼身,若你守信,此印记便可保你一命。”男人说的风轻云淡。

夜庭泽抬起手抚摸着手臂,眉头微凝:“琴呢?”

“琴就在此处。”说着男人转身便走。

夜庭泽压根就没看见残音琴在哪里:“琴在哪里?”

“就在这废墟之中。”男人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夜庭泽立即钻进废墟之中,拼命的翻找着,干净的脸庞瞬间被污迹沾染。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狼狈的夜庭泽,无奈的摇了摇头:“堂堂烛阴后代,魔族君主,竟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仙人,落得如此狼狈,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怕是只有你自己去体会了。”

夜庭泽翻到了那把残音琴,琴身与普通的琴并无区别,他开心的抚摸着琴身,却摸到了一个突兀的形状,他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个祝字。

“祝?”夜庭泽不解的看着那个字。

“祝?火?”夜庭泽一怔,他忽然想到什么,“祝融!”

夜庭泽立即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却早已没了踪迹。

雨渐渐的开始停息了,夜庭泽抱着琴十分狼狈的回到了客栈。

他推开门进了屋内,屋子里很温暖,南风玉还在睡觉,他睡觉时很安静,不爱乱动。

夜庭泽将琴放在桌上,身上脏脏的,却没来得及清理。

他立即拨弄琴弦,一声宫声,二声商……夜庭泽只是拨了两声,便立即觉得自己的灵力被吸走了不少,还差三声,角……徵……羽……

五声毕。

夜庭泽的鼻孔流出殷红的血。

他并没有发觉,只是觉得有些不适,便抬手擦了擦,结果将血糊的满脸都是。

夜庭泽将残音琴收入乾坤袖中,随后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偷偷的潜入南风玉的被子里,抱着他。

南风玉察觉到动静,便动了一下。

夜庭泽靠在他耳边轻声道:“仙君,我回来了。”

南风玉像是在梦中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很朦胧的哼了一声:“恩。”

夜庭泽大喜,他能听见了。

“仙君,我好冷,你能抱着我吗?”夜庭泽轻声问道。

只见南风玉翻了个声,面朝着他将他抱住。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今日宜隐瞒 第二日南风玉昏昏沉沉的起床,身子有些疲惫,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他身子发软坐在床边。

屋外传来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南风玉顺着半开的窗口望去,因为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日的天空也显得格外的清亮,空气中都带着芬芳。

“仙君。”夜庭泽推门而入。

南风玉动了动眸子看向他,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大喜,他开心的看着夜庭泽:“我能听见了。”

夜庭泽自然是知道他能听见,他故作惊讶的跑过去:“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听见了。”

南风玉摇头,嘴角微微扬起,他很享受着这久违的声音,就连风声对于他来说都是悦耳的歌声,他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放眼望下去,只见人来人往,风吹过发了新芽的树,脚踩在地上的声音,孩童的嬉笑,人群的喧闹……

每一种声音都有自己的故事。

南风玉好似从来都没有用心体会过声音的魅力,好在此时也不晚。

夜庭泽靠近他,站在他身后道:“既然能听到,就叫红鲤他们不要再找了。”

南风玉点头,缓缓伸出手,只见他只见一丝纯白的灵韵顺着风飞远。

只是南风玉的疲惫来的有些毫无来由,他身子发软,整个人费力的撑在窗边,却依旧很吃力,南风玉只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刚要转身回到床边坐下,便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夜庭泽忙上去将他抱住:“你怎么了?”

南风玉摇头:“只是有点使不上力气。”

“怎么会这样?”夜庭泽满脸担忧。

他其实也该猜到,南风玉为何会突然间毫无力气,但是他又不能说,他若是说了,南风玉定会追问,为何人家愿意把琴借他,夜庭泽不想骗他,所以选择了绝口不提。

夜庭泽将他抱起放在床上,柔声道:“使不上劲就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点茶水来。”

南风玉点头,静静的靠在床边。

夜庭泽走出去后,南风玉垂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灵蕴被一股力量吸走了,只是他没有将这种感觉告诉夜庭泽,也是不想让他担心。

夜庭泽出去给那热茶时,看见客栈内坐着一个女人,正是青霄。

夜庭泽提着水壶看着她,青霄似乎也有些怕他,怯生生的站了起来,四目相对,青霄别过眼睛,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夜庭泽。

夜庭泽接过东西看着她:“这是什么?”

青霄往后缩了缩道:“神君说,这是缓解你们两灵力消散的东西。”

“灵力消散?”

青霄点头:“残音琴弹奏者会消耗灵力,被治疗者,也同样会被消耗灵力,甚至更多,若是凡人便会消耗生命,所以这才是残音琴被遗弃的原因,得到的往往会伴随着失去,甚至失去的更多。”

可是夜庭泽明明听见祝融也弹过这琴,怎么不见灵力消散,于是他问道:“可有人能弹奏它不消耗灵力?”

“谁都可以,只要没有治疗的目标,就不会消耗,你心心念念这治疗仙君,必然会消耗你们的灵力。”青霄说道。

夜庭泽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若有所思。

青霄见状,迅速从他身侧跑开。

夜庭泽也没管她,提着刚烧开的水壶上去给南风玉泡茶。

南风玉坐在床边,见夜庭泽进来,便朝他一笑。

夜庭泽回以一笑,将茶水倒好递给南风玉。

南风玉端着茶杯轻轻的吹着茶面,夜庭泽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故作不经意的打开青霄给的包裹,夜庭泽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呢,结果就一个木盒,木盒内躺着两株桃花。

夜庭泽很是不解的拿起桃花。

南风玉见状问道:“这花哪里来的?”

夜庭泽瘪了瘪嘴道:“一个女孩子送的。”

他总不能说是青霄送来解决灵力消散的吧,既然打算瞒着南风玉,就不会在这件小事上说出来,更何况还是青霄。

只是南风玉见他如此捉摸那株桃花,微微垂下眸子,手里端着的杯子微微倾斜,茶水顺着杯口全数洒在了他的衣服上,南风玉立即将衣服掀起抖了抖。

夜庭泽见状忙放下桃花,跑过去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南风玉没有看他,一直低着头抖着衣服:“水撒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夜庭泽将他手里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桌上。

南风玉手背轻轻拂过衣裳道:“没事,我换一身衣服就好了。”

夜庭泽嗯了一声,又坐回去研究桃花了。

这桃花怎么用的,他不太清楚,就怪当时没长心眼问问青霄这东西怎么用。

南风玉起身走到他身边,夜庭泽心思都在桃花上,并没有发觉。

突然桌子一震,夜庭泽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南风玉被凳子绊倒磕在桌上。

夜庭泽见状忙放下桃花,跑过去将南风玉扶起:“怎么又磕到了,哪里疼?”

南风玉抿了抿嘴:“没事。”

夜庭泽有些不快的皱起眉头:“你哪里疼就说,不要这么不冷不淡的和我说话。”

见到夜庭泽有些不高兴,南风玉也有些不高兴,他推开夜庭泽道:“若是不喜欢我这样,就不必管我。”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夜庭泽也是一愣,这句话其实没什么,但是就是有点伤他的心,夜庭泽眸子竟然有些湿润,他道:“我何时说不喜欢你这样了,我只是担心你说话着急了些。”

听到他略微委屈的声音,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他抿着唇不说话。

夜庭泽牵着他将他按在床上坐着,从包袱里掏出一件干净的衣服递给南风玉。

南风玉接过衣服并没有换,其实他只要念个决,衣服就能干净了,只是此时他的灵力消散了些许,无法念决,若是强行念决,怕是恢复就更加难了些。

夜庭泽灵蕴醇厚,即便莫说是几百年,就算是损失上千年的法力,也不过是虚弱一点,倒也没有南风玉反应这么大,毕竟夜庭泽是上古神族血脉,法力散尽,也有血脉支撑,而南风玉不同,他是人修成仙,失去灵蕴反应就会大很多。

南风玉看着手中的衣服道了一声:“谢谢。”

夜庭泽听着这么生疏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可是南风玉心里何尝好受,只是南风玉不敢说出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今日宜抓人 夜庭泽实在不知道这株桃花该怎么用,便出去找了个瓷瓶,装上水随意将花插在上面。

那花还未开花,像是刚从树上折下来的。

南风玉看着那花苞,有些出神。

那花如水之后,便开始缓缓的绽放花苞,一瓣一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绽放。

南风玉见那花开的快,便有些在意,他起身靠近了些,只见那花中透出一股清香,那香味令人心旷神怡,身体也跟着莫名的轻盈起来。

不多时,身体里那种虚弱感也渐渐开始消散。

仿佛突然间消散的灵力全部回来了。

南风玉握了握手,花开的越大,那种使不上劲的虚弱感就越弱。

“这花!”南风玉有些诧异。

夜庭泽进来时手里提着一坛酒,见南风玉站在桌旁看着花,便上前问道:“怎么了?”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别过头,转身回到床上坐着:“没事,见花开的艳,便看看。”

夜庭泽看着桌上的花有些诧异:“这花怎么开了。”

南风玉摇头,他也不解,这花的气息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鹤啼,南风玉一怔立即起身打开窗户,只见仙鹤挥着翅膀在他窗前。

见窗开仙鹤立即飞了进来,化作人形,他的衣裳有些脏,像是在地上滚过一般:“怎么脏兮兮的。”南风玉问。

仙鹤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便说道:“仙君,红鲤被贪狼星君抓走了。”

南风玉怔住:“抓他作甚?”

“因为误会。”

说来也巧,红鲤找到仙鹤后,便一同去找那姓陈的说书人后代,他们俩分开走,经过己方打听,据说那位陈家后裔就在皇城当官,于是他们就去拜访那位陈大人,说想借琴,结果陈大人却说没琴也没听过。

不得法,红鲤便和仙鹤潜入陈府之中,仙鹤则在外面守着。

那天夜晚,府内极其安静,安静的有些异常,红鲤当时一心想找琴,也没发现奇怪,便在府内翻箱倒柜,结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东西,却发现一具尸体。

红鲤吓了一跳,他想要往外走,结果发现满地的尸体,皆被剜去心脏。

仙鹤也闻到了血腥味,他刚要起身去找红鲤,却见一道蓝光飞过,不偏不倚的落在府中,红鲤和他打了个照面。

仙鹤躲在墙头看着,没敢轻举妄动。

待他看清来人是贪狼星君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却不曾想,下一瞬,贪狼星君便朝红鲤出手。

仙鹤见状立即跳了出来,飞向红鲤,将红鲤护在身后。

贪狼新君见到是仙鹤,有些诧异,但也没想太多,便直接说道:“仙鹤快将这妖孽拿下。”

“星君你误会了。”

“误会?”贪狼星君眯起眼睛看着躲在仙鹤身后的红鲤,“误会这满地尸体不是这妖孽弄出来的。”

“不是我。”红鲤大声抗议,但是看到独眼的贪狼星君凶巴巴的瞪着他的时候,他又很怂的放低了音调。

仙鹤忙道:“星君明察,他身上并无血迹。”

贪狼星君却皱起眉头,一掌将仙鹤挡开:“堂堂仙鹤,竟与妖族厮混,就算他没有杀人,我也要将他带走。”

红鲤见贪狼星君要抓自己,便急忙逃跑:“你不可理喻,我并未伤人,你为何抓我。”

“你深夜潜入此处,又有众多尸体,你说与你无关,怕是谁也不信。”贪狼星君,迅速将红鲤抓住。

红鲤几番想逃,但奈何法力不敌,根本就没办法逃走。

仙鹤见状,皱了皱眉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顺价化作一只巨鹤,挥着翅膀,将红鲤扔在自己的背上,朝外面飞去。

贪狼星君立即追了过去。

红鲤趴在仙鹤的背上,担心的看着身后追来的贪狼星君,忙道:“白鹤兄,你们同族,与我反冲,我实在愧疚不已。”

仙鹅鼓足了劲带着他往滁城飞去。

“若是觉得我对你好,你心里内疚,那便记好了,我日后是要你还的。”仙鹤飞的极快。

贪狼星君紧追不舍。

就在他们快要飞到时,贪狼星君一掌打在了仙鹤的身上,仙鹤飞行不稳,两人纷纷坠地。

红鲤见仙鹤被打的化作人形,赶忙拽住他的手,将他拽了回来,稳稳落地。

贪狼星君缓缓踏步走到他们面前:“仙鹤,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心性我最了解,今日为何要为了一个妖,与我为难?”

仙鹤站直身子,朝他拱了拱手:“星君,红鲤虽是妖,却有心要修炼成仙,未来我们终究是一样的,星君何不放他一条生路。”

“放他生路?那府内死掉的人如何算?”贪狼星君手中灵力涌动,并未有放过红鲤的打算。

仙鹤道:“星君若是有心,只要一查便可感知,根本不是红鲤的气息,我与他不过来此处寻找治疗仙君耳朵的东西。”

贪狼星君性子疾恶如仇,有加上之前的神魔大战,对于妖魔就更加的厌恶,所以他对于红鲤,是处于私心大讨厌,更不喜,一向清高的仙鹤,竟然与妖族厮混在一起。

就好像自己的孩子被污染了,他就算是毁了污染仙鹤的妖,也不远仙鹤沉溺在这虚幻的情谊之中。

红鲤道:“你对我有偏见。”

贪狼星君看到他时,眼中又是冷漠:“今日我就算不杀你,也要将你带离仙鹤身边。”

“星君。”仙鹤还要说话,便见贪狼星君手一挥,将他定在那里,捆在树上动弹不得。

贪狼星君立即去抓红鲤,红鲤赶忙抽出鞭子与他对峙,一道深蓝的光,一道火红的光,在这夜色中不停的舞动,随之只听一声痛苦的哀嚎。

红鲤被贪狼星君提着裤腰带给带走了。

“星君——”仙鹤大喊,“不要伤他。”

仙鹤话音未落,只见贪狼星君回头看了他一眼,仙鹤便立刻昏沉起来,随后便陷入沉睡。

醒来后,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周围还留下昨夜打斗的痕迹,仙鹤赶忙起身,朝南风玉住的客栈赶去。

南风玉得知事情后便道:“你可知贪狼星君现在在何处?”

仙鹤摇头。

“这可如何找?”南风玉着急的皱起眉头。

夜庭泽却不急不慢的说道:“若是有魔族人在人间,他会不会出现?”

南风玉一怔看着夜庭泽:“你想做什么?”

夜庭泽一笑,坐在椅子上,随后额头缓缓长出龙角,身上渐渐的覆满龙鳞,一股强烈的魔气迎面扑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今日宜论道 此时的夜庭泽成为了一位真正的龙人,半人半龙,那条漆黑的龙尾在他身后悠闲的晃悠着。

南风玉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虽然想要救红鲤,但是却又害怕夜庭泽与贪狼星君再次动手,两方不论是谁,南风玉都不想让其受伤,可若是交战必有损伤。

仙鹤倒是一心只想着红鲤安危,并未想到他们见面可能会打起来,他担心的不过就是,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贪狼星君将红鲤如何了。

夜庭泽毫不保留的散发着自己的气息,将周围的徘徊的小妖吓的四处逃散,如此强大的威压敢留下的傻子就是不怕死的。

只是夜庭泽现在这模样确实与他平日里的模样相差甚远,平日里若不是十分霸气的将军,便是高不可攀的魔君,再不然便是翩翩公子,今日长了龙角龙尾,倒是多了几份可爱。

南风玉看着他的龙角,觉得又有些好玩,但是又害怕盯着他的角过于明目张胆显得自己太过露骨,所以他总是偷偷的瞟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然后再瞟一眼。

几番来回,夜庭泽忍不住了就问道:“仙君,我脸上可是有奇怪的东西?”

南风玉被他问的一愣,看着他那可爱的龙角,然后收回视线摇头。

夜庭泽总觉得他在看自己,那种眼神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像是那种自己要被蹂躏的感觉。

南风玉收回视线后,慢悠悠的移到了夜庭泽的后面,又被他那晃悠的龙尾吸引,南风玉手指跟着他尾巴摇摆的频率来回的摆动着。

或许夜庭泽感受到了那种炙热的目光,又回头看向南风玉:“仙君,你有事吗?”

南风玉立即摇头:“没事。”

“那,要不你站在别处,你站在我身后,我总觉得有点背脊发凉。”

南风玉便坐在了一旁。

不多时,空中出现一抹蓝光。

南风玉和夜庭泽精神一绷。

随后只见贪狼星君出现在屋内,结果见到半龙化的夜庭泽,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他咳了咳看了一眼夜庭泽道:“魔君好雅兴,竟半龙化。”

夜庭泽也不跟他弯弯绕,直接道:“我若不这样,贪星君又怎么会来?”

贪狼星君冷笑:“魔君让我过来该不会是想见我这么简单吧。”

“我对你不感兴趣,倒是对那位被你抓走的鲤鱼妖感兴趣。”

贪狼星君自然知道是谁,有其他还看到一旁脏兮兮的仙鹤,于是他道:“人不善力,妖善力,却施法杀害人,我既然撞见,定然叫他有来有往。”

“你把红鲤如何了?”仙鹤忙问道。

“一只小妖,杀了便是。”贪狼星君用着自己仅有的那只眼睛,散发着一股不屑。

南风玉听罢无奈的摇头:“贪狼星君何必逗他们。”

被南风玉拆穿的贪狼星君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他道:“仙君你又要帮妖族吗?”

“不是帮,是还债。”

“何来还债一说。”

“羲和女神像倒塌,致一方土地被淹,正是那只鲤鱼妖潜入水中帮我找到了破坏羲和女神像的秘密,后来鬼族肆虐,也是他替我潜入界狱,在里面备受折磨,死里逃生,贪狼星君,你说,我如何能因为他是妖,而丝毫不念情谊将他生死置之度外。”

南风玉说的诚恳,贪狼星君听的似乎有些动容,只是却依旧说道:“不管如何,仙就是仙,妖就是妖,魔就是魔,岂能厮混在一起。”

这话说得,夜庭泽很是不满,他收起龙鳞与龙尾走到贪狼星君面前,这家不大的屋子,此刻因为夜庭泽散发的威压,而显得屋子更加的拥挤。

“什么妖魔神仙,你说我是魔,我体内流着的是神族的血,你说仙君是仙,他体内却流着凡人的血,你说仙鹤是仙,他若有邪念,也是会坠入妖魔鬼域,星君,你若是心有邪念,也与你所瞧不起的妖魔一样。”

按照往常,夜庭泽是不会有这么多闲心与他说这么多废话的,但是偏偏这额贪狼星君和南风玉交好,他又伤不得,但是心里又不快活,便将心中的不满全部说出来,这样也会舒服很多。

贪狼星君似乎被他说得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便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若心存正道,便永远不会坠入妖魔鬼域。”

“可你不分青红皂白便将那只鲤鱼杀了,此仙我看你不做也罢。”夜庭泽说罢转身坐在椅子上。

虽说坐下的夜庭泽与站着的贪狼星君矮了一截,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反而将他们压得死死的,那长在额头上的龙角,也不似可爱这么简单,甚至也多了一丝来自神族的威压。

贪狼星君一笑:“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那只鲤鱼。”

“是。”夜庭泽毫不隐瞒的说道。

“那只鲤鱼我将他压在了虚空洞里。”

“虚空洞!”仙鹤大惊,“那里关着的可都是六界至恶,星君你想害死他。”

贪狼星君却不以为然:“一只妖而已,生死与我何关。”

说罢他转身便走。

仙鹤双脚有些发软,靠在墙边。

夜庭泽瞥了一眼仙鹤道:“这虚空洞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六界至恶,何来不可怕?”仙鹤反问。

夜庭泽晃了晃头道:“你觉得我可怕吗?”

仙鹤一愣,其实一开始,仙鹤是觉得夜庭泽很可怕的,永远穿着死气沉沉的玄衣,永远面无表情没有喜悲,与身居来的神族气势与魔君的威严,让人根本不敢直视,就算是直视了,他一个眼神过来,便叫一些法力地位的,身子一颤。

现在,仙鹤倒是觉得,夜庭泽除了身份特殊些,与南风玉并无多大差别。

仙鹤摇了摇头。

夜庭泽嘴角微扬道:“那不就得了,我三万年前便被压在那里,压了八千年。”

话一出,南风玉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夜庭泽。

虚空洞是什么地方,即使他们不知道,也听过里面的可怕,六界至恶,当然是用以极刑才能叫他们害怕,曾经南风玉就道听途说,被关押在虚空洞中的一只妖,因为受不了虚空洞的管教,而选择了自杀,并发誓永不入轮回,所以死时是魂魄尽散。

如今夜庭泽轻飘飘的一句他被压了八千年,他受过何种折磨,南风玉不敢想象。

三万年前,他也没有多大,许是个少年。

夜庭泽收起龙角,起身道:“那我便带你们去见见我的老朋友们。”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今日宜入洞 虚空洞位于罗山的山顶,那里十分荒凉,方圆百里之内无生灵,就连一颗长着绿叶的树也没有,残垣断壁萧条不已。

三万年前的夜庭泽相当于人类的十多岁,还是个孩子,被关押在这种地方八千年,暂且不说里面如何,就是站在这虚空洞的外缘就已经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恐怖气息,那种直入心灵的恐惧感,瞬间遍布全身。

当年夜庭泽被关押在这里,完全是替父受罚,当时他还有神的气息,他父亲坠入魔道,他不得不跟在身侧,后来神族派人捉拿夜庭泽父亲,结果其父了无踪迹,他们便把夜庭泽抓住,想要逼其父亲现身。

但是他父亲并未现身,神族便以为是威胁不够,于是他们便将夜庭泽打入虚空洞中,独子受苦,又是他心爱的女人用命生下来的孩子,他们猜测,夜庭泽父亲定是放不下的。

结果他们算错了,夜庭泽自从被抓后,就再也没见到他的父亲,好似突然间在六界没了踪迹,他这一压也压了八千年。

八千年来,他的神的气息渐渐被洞中妖魔通化,神族的光芒渐渐暗淡,心开始沉入深渊,再无光亮,后来他被少晏的父亲想起,八千年后才将他从洞中带出来。

他再也没回神族,而是堕入了魔道,从此便成了魔族霸主,与神族抗衡,以让他们不快而活。

再次来到这里,夜庭泽心里是何种感受,他们自然是无法体会,或许也无法理解他曾经经历过何种苦难。

进入虚空洞,必须要经过那片断壁残垣,那片土地上炙热无比,像是走在火焰上一般。

他们将灵力阻隔在脚底,避免温度过高而被灼伤。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们身边划过,像是穿过了一堵无形的墙,随后便看见他们面前一个隐约的轮廓浮现,逐渐清新。

面前站着两个人,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件人形的斗篷,里面黑漆漆一团,看不见任何东西,衣摆下方也是空的,随着若有若无的风不停的摆动着。

他们手里拿着鞭子和铁链,拦住他们的去路。

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来者何人?”

南风玉刚想要说话,便见夜庭泽上前一步,双手背在身后,威仪浑然天成:“夜庭泽求见。”

两个斗篷人互相看了一眼对方,具体有没有眼睛,他们也看不出来,反正那个动作是对视的动作。

“夜庭泽?”苍老的声音又想起,随后便是沉默,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此处你不该来。”

“我来找一只妖。”

“妖?我这里妖类数不胜数。”

“才送来的,一只灵力微弱的小妖。”仙鹤急忙说道。

夜庭泽听到仙鹤的声音,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

南风玉察觉到夜庭泽的神情,便拽了拽仙鹤的衣袖,示意他安静。

苍老的声音响起:“灵力微弱的小妖,在此处怕是活不下来。”

夜庭泽道:“还请让我们进去找找,他是被误送此处的。”

“夜庭泽……”苍老的声音念了念他的名字,“我若是没记错,你也在里面呆过。”

夜庭泽没吭声。

苍老的声音说道:“你确定还想再进去?”

原本心无杂念的他,听到老者这么一问,夜庭泽有些迟疑了,幽蓝的眸子有些颤抖,就连手也开始泛白,他捂着胸口,脸色慢慢的变的惨白,好像这么一问,让他回忆起了最痛苦的事情。

南风玉见状,忙上前搀住他,轻声问道:“你还好嘛?”

夜庭泽脸色白的吓人,他看了一眼南风玉,眸中的恐惧才略微缓和些,他朝南风玉一笑,示意他不要担心,只是道:“无碍。”

然后他慢慢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对着那两个斗篷人说道:“确定。”

苍老的声音传来笑声:“你还是我有生之年第一个从这里出去还愿意再进来的,既然你愿意进来,我便同意,只是你若是找不到你要找到的妖,我也不会帮你,你若是无法出来,我亦不会插手。”

夜庭泽手掌发凉,南风玉扶着的的手,明显的感受到了温度的差异。

南风玉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夜庭泽,却什么话也没说,这种情况下,无声的陪伴才是最好的安慰。

斗篷人站在两边,似乎在向他们引路。

虚空洞,并非是一个洞,而是一个府邸。

他们穿过残垣断壁,一道道无形之门,终于来到了虚空洞的府邸,只是那里十分的昏暗,只有星星之光。

他们刚踏进虚空洞的大门,便感受到一股阴郁的气息,南风玉心底一沉,整个人都被负面情绪所影响了。

夜庭泽似乎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踏进了大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只巨大的树,枝繁叶茂树枝朝着四处伸展,而树枝上缠绕着的藤蔓,将那些妖魔鬼怪堕仙堕神缠绕悬挂于此,赤着身子,那片地上满是血迹。

南风玉有些震惊的看着他们,不多时,只见藤蔓伸展,在他们身上滑行,那藤蔓还带着小刺,每划过一个地方,便在那处留下伤痕。

随后藤蔓便不停的往他们的嘴里耳朵里伸入,凡是有洞的地方,皆被藤蔓堵住,血痕累累,他们不停的挣扎哀嚎,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眼角不停的流着泪,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耻辱。

南风玉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却突然间视线被遮住,南风玉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只听见夜庭泽站在他身后,声音痛苦的说道:“不要看。”

南风玉大概明白了,夜庭泽或许也经历过。

这是羞辱,开门便是此番情景,这对于这些被惩罚的人来说,是最大的羞辱。

南风玉道:“明明无法回忆,为何还非要带我们过来?”

夜庭泽没有回答他,只是哑着嗓子道:“去找红鲤把,他法力微弱,罪名不实,不会遭受过重的惩罚。”

南风玉也没再多问,眼睛被他捂着,跟着他的方向不停的走动着。

直到他听见了水声,夜庭泽停下了脚步,却没有松开他视线的意思。

南风玉有些不舒服的挣脱开,只见眼前是一片池塘,池塘边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白衣面目柔和,他透过南风玉看着他身后的夜庭泽,随后莞尔一笑:“阿泽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那一瞬间,南风玉感受到了夜庭泽的颤抖。

这个男人,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今日宜羞辱 眼前这个坐在池塘边的男人,仙鹤打量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他思索很久,觉着自己定是没见过他,可那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让仙鹤注目了很久。

男人从池塘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夜庭泽的面前,微微一笑抬起手似乎要去触碰夜庭泽,却被夜庭泽迅速的挡开。

男人也不恼,自然的收回手,然后转头看向南风玉道:“是位仙人!”

南风玉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毕竟这里是囚禁恶人之地,这里的每一个出现在他眼前的活物都是罪人,他也无需以礼相待。

男人动了动头,眼角浮现出鳞片,嘴角的笑容也慢慢开始消失,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向夜庭泽道:“你来此处不是为了看我吗?”

夜庭泽被他看着有些不适,往后退了一步。

南风玉往一旁站了一步,正好挡在他们俩只见,与这男人面对面。

就在那一瞬,仙鹤恍惚觉得宛若一人面对着。

这个男人的外形像极了南风玉。

南风玉道:“阿泽,我们去找红鲤。”

夜庭泽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南风玉。

只是南风玉并未看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少有的敌对情绪,紧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仙鹤见情绪微妙,便上前道:“仙君,我们走吧。”

南风玉这才转头看向仙鹤,然后转身顺手就牵上了夜庭泽的手腕,拉着他朝前走。

男人抬步想要上前追去,却没跟上来,好像他不能离开那个水池。

仙鹤走时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发现他的赤着双脚,藏在衣袍里,脚踝处泛着光,似乎有一把无形的枷锁将他捆住。

夜庭泽被南风玉牵着,一直走了很远,直到那个再也见不到那个池塘为止。

“仙君,我……”夜庭泽欲言又止。

听到夜庭泽的声音,南风玉停下脚步看着他道:“无须解释,若是不想回忆起,就不必再回忆。”

夜庭泽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这条路的路面上浮着一层水,他们走过去时水中印着的便是他们的真身,从水面上看着,就是南风玉在牵着一条黑龙,身后跟着一只鹤。

两旁每个固定的地方都有一只妖魔,他们只能在那个范围内走动,有的甚至想要朝他们扑去,却在快要触碰到他们时,被无形的禁锢阻隔。

突然钟声响起,钟声在响了十二下之后,便看见那群妖魔鬼怪面色瞬间露出惊恐的模样,随后无数的斗篷人从漆黑的夜空中显现出来,手里拿着软鞭,有的甚至带着刺。

“鞭刑!”

随后那群妖魔顺便被吊起,身上的衣服被瞬间脱去,光秃秃的吊在空中,斗篷人立即扬起鞭子在他们身上抽打。

血淋淋的痕迹,疼的他们叫苦不堪。

仙鹤不解:“为何要脱去他们的衣服?”

夜庭泽没敢再看,只是垂着头道:“衣服无罪,不应受罚,他们血液污秽,沾染了衣服也不可以。”

“那穿着就不会脏了衣服?”仙鹤一根筋的问道。

“衣服只为给他们蔽体,若是没人来,他们连衣服穿的也没有。”夜庭泽道。

南风玉没说话,只是握着夜庭泽的手腕有些用力,他慢慢的下滑,握住他的手掌,紧紧的握住。

夜庭泽看向南风玉,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就好像终于得到了最想要的,可是自己却是在被狠狠地羞辱过后,得到的怜悯。

夜庭泽冰冷的手,感受着南风玉的温度,也得到了许多缓解。

“阿泽你说过要带我走的。”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他们瞬间朝那个声音望去,只见那女子被抽打着,她的下身是一条深紫色的蛇尾,张着嘴那獠牙有几分吓人。

她的眸子也是紫色的蛇眸,吐着猩红的信子直勾勾的看着夜庭泽:“阿泽你答应过我的。”

夜庭泽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

女子看到南风玉牵着他的手,突然冷笑道:“常言道龙性本淫,我当初不信,如今我信了,你说你最喜欢我,可今日你却让别人牵着你,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女子因为鞭刑痛苦的哀嚎,一时间也分不清究竟是身体疼,还是因为气愤:“阿泽你负我,你负我。”

南风玉看着那个女子,牵着夜庭泽的手突然松了些许。

夜庭泽感受到南风玉的手松了,便立即回握,南风玉有些不快的皱起眉头,抽回了手。

随后,南风玉对着那个女子说道:“我与魔君并无其他。”他顿了顿道,“不过同行罢了。”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的侧脸,眸子黯淡了些许,那颗本就低沉的心,又沉下了不少。

“魔君?”女子道,“阿泽你已是魔君,为何不带我走,叫我日日再次受折磨。”

夜庭泽终究是没忍住,怒吼:“住口!”

整个虚空洞中回荡着愤怒的龙吼,震得那些斗篷人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

仙鹤看着血淋淋的他们,他急忙的拽着南风玉的袖子道:“仙君,红鲤此刻可能也在遭受惩罚。”

南风玉二话没说,直接抬步朝前走去。

夜庭泽眉头微凝,有些不快,却又强忍着不吭声,跟在南风玉的身后。

那女子依旧不停的叫唤:“阿泽带我走,阿泽……”

他们走了很久,两边的斗篷人都消散了,他们也还没找到红鲤。

只是南风玉却有了感应。

先前他叫红鲤去找仙鹤是,在他身上种了自己的灵力,此时正好能够感应到,说明他们离得不远。

南风玉立即将灵力汇集于指尖,集成一束白色的光线,跟着光线的指引,他们一点点进入虚空洞跟里面的一层。

眼前的是一个瓷白色的台子,台子上有水流不停的流下,还水流的倾洒之处,缩着一个浑身光秃秃的人。

身上覆着红色的鳞片,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鳞片残破不堪,殷红的血不停的往外冒,落入水中,然后被消融分散流下。

仙鹤一眼便瞧出来是谁,他快速的跑过去,想要将他抱下来,却在触碰到他的时候,被一股电流刺的生疼。

仙鹤立即收回手。

“红鲤。”仙鹤急切的唤道。

红鲤听到声响,动了动身子。

仙鹤没忍住又大声的唤道:“红鲤醒醒。”

红鲤哼了一声。

南风玉上前,将一股灵力注入红鲤体内,红鲤这才有了更多的动作,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他们,眼神疲惫。

一直神采奕奕的双眸此刻也是暗淡无光,好似一个盲人,他僵硬的扯着嘴皮子笑了笑:“仙君……”

还未说完他又瘫了下去。

“红鲤。”仙鹤担心的唤道。

红鲤趴在台子上道:“鳞片也覆盖不了我的被羞辱过的痕迹,白鹤兄,你不要再看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今日忌审判 两边这里树木茂盛,倒是都能看见被囚禁在固定区域的妖魔,或平静,或愤怒,或羡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身上刚被鞭打过的痕迹,正一点点的开始愈合,灵力弱的便会想红鲤这般,伤口久久不能愈合。

台上的水还在不停地流动着,红鲤的身子又缩了缩,将脸埋在双臂之中埋得更深了。

夜庭泽抬起手,黝黑的灵力此时却夹杂着金黄色的微光,一点点笼罩在红鲤身上,随后慢慢的将他包裹。

待他的灵力褪去时,红鲤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仙鹤立即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他的身上。

红鲤被仙鹤从台上搀扶了下来。

他垂着眸一声不吭,这模样甚至比在界狱时更加的绝望。

这里的鞭子抽打在身上,不仅仅是皮肉之痛,每一鞭下去,都会让他们想起自己最害怕的、最愤怒的、最厌恶的……埋藏在心底最不愿意提起的情绪,而红鲤又再次被勾起自己在界狱受到的折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几乎崩溃。

虚空洞内没有光,即便是有光,也是冰冷冰冷的,身体乃至心灵都随之变得冷了起来。

红鲤双腿发虚,走了两步变整个人险些瘫坐在地上。

仙鹤见状索性化作一只鹤,却比普通的鹤高大了许多,将红鲤驮在背上。

红鲤趴在他的背,很无助的缩成一团,暗淡的眸子里不停的往下吊掉着晶莹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仙鹤的羽毛之上。

仙鹤转头看了他一眼,跟在南风玉他们身后。

他们往回走,还没走几步,夜庭泽周身灵力瞬间散开。

“仙鹤,看好红鲤。”夜庭泽道。

仙鹤没多问,往后退了两步。

南风玉也察觉到那种压迫的气息,越来越近,他将手放在自己腰上别着的子母刀上,以防不测。

漆黑的夜色,只见荧光闪烁,随之在虚无的空间之中走来一头麋鹿,麋鹿上坐着一个少女,少女手中拿着一枝梨花,一眼望去,便被她头上那对浅棕色的鹿角吸引过去,青翠色的眸子,忽闪忽闪的很是灵动,她侧坐在麋鹿的背上看着他们微微一一笑。

“你们要带他走?”女孩的声音也很好听,宛若山间流水,潺潺而流。

南风玉倒是诧异,怎么地就走来一个如此灵气的女孩?

“是。”南风玉回答。

女孩打量了他们一眼,忽然笑道:“一个神入魔,一个人成仙,一个仙中鹤,一个鱼中妖,有趣好玩。”

“还请姑娘让行。”南风玉道。

女孩摇头:“不行哦,我是虚空洞的审判者,若要走,必须经过我的审判才行。”

“如何审判?”

女孩从麋鹿的背上跳了下来,赤着足,脚踝上的拴着银色的铃铛跟着她的脚步声泠泠作响,她手拿梨花,走到南风玉的面前微微一笑道:“打赢我。”

“什么?”

女孩的个子不高,站直了才到南风玉的胸口处,她歪着头看着南风玉,随后将手放在南风玉的胸口轻轻的滑动着:“若是你们能赢,我便放你们走,你若是你们输了,这位仙人也要留下来陪我玩。”

“我未听过,输了还要留下别人。”夜庭泽道。

女孩转头看向夜庭泽,青翠的眸子微光一闪,随后笑道:“你来过虚空洞!”

她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夜庭泽还没来得及张口,只听女孩又说到:“是烛阴氏将你带走的,那时我还小,审判者是我哥哥,我没遇见过你。”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个圈,然后跳跃着走到麋鹿身侧,身姿轻盈,麋鹿微微屈膝,女孩就这么坐在了它的背上。

“那么进行审判吧。”女孩将梨花举起,轻轻在空中一点,只见整片天地化作虚无,他们站在虚空之中,四周皆是星空。

女孩的眸子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不似刚才的灵动:“审判者花梨。”

花梨话落,只见她面前站着无数漆黑的斗篷人,将他们周围围个水泄不通。

“开始审判。”

只见斗篷人皆朝他们涌去。

仙鹤见状立刻挥舞翅膀朝空中飞去。

斗篷人立即追上。

南风玉见状将子母刀抽了出来,夹杂着纯白的灵力朝空中一甩,那斗篷人瞬间消散,短刀在空中旋转了几个圈,随后又落在了南风玉的手中。

花梨缓慢的浮起,脚趾立在麋鹿的头顶,伸右手,帐中散发着青色的光,那光变化出一朵青色的梨花,梨花变化成为一棵树,树上花朵盛开。

盛开的花不停的为那些斗篷人增加灵力。

夜庭泽见状,微微皱起眉头。

他手中的重剑,挥舞着将地上的那群斗篷人砍碎,方向一转朝花梨冲去。

花梨看了夜庭泽一眼,也不着急,另一只手将树上的枝杈折断一根,不偏不倚的插在夜庭泽的脚前,那枝干瞬间变为参天大树,挡住了夜庭泽的路。

夜庭泽立即掉头从别的地方走,她又撇了一枝挡在夜庭泽的面前。

南风玉被斗篷人堵着根本没办法朝夜庭泽那边去。

花梨的左手伸过头顶,只见她掌中化作无数青色的藤蔓,宛若瀑布一般,全部朝夜庭泽砸去。

见藤蔓袭来,夜庭泽立即一个跃起弹走,那藤蔓似乎认定了他一般,一直跟在他身后。

这个花梨很是棘手。

仙鹤驮着红鲤一边逃,一边还要防着自己被攻击。

他在空中盘旋,见夜庭泽和南风玉被控制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心里也很是着急。

就在这时,红鲤动了动身子,慢慢的爬了起来,随后终身一跃,从仙鹤的背上跳了下去。

仙鹤见到他落下的身影,赶忙俯身去接他。

羽毛褪去,化作人形伸出双手去拽他。

红鲤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要被他抓住的意思。

“红鲤——”仙鹤大吼。

就在红鲤快要落地的时候,他周身微红的灵力突然笼罩着全身,只见身影一闪,花梨掌中灵力幻化的梨花树瞬间消失,随后红鲤便见趴在地上的红鲤吐了一大口血。

斗篷人瞬间停住动作,瞬间消散。

花梨有些不快的皱起眉头,看着角落里抱着他的梨花枝的红鲤。

红鲤举起梨花枝,微微一笑,那笑的却十分瘆人,几乎是满脸的血:“我无罪。”

花梨坐在麋鹿的背上,伸出食指在空中微微一挑,那朵梨花枝从他手中飞了回来落入花梨手里。

她看着红鲤道:“何必呢?”

红鲤低着头将脸上的血擦了擦:“仙君是要拯救天下的,他不能被你留下。”

“你呢?”花梨眼中多了一丝可怜。

“我?”红鲤眸子黯淡了些许,他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仙鹤,然后一笑道:“我不过就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妖,能与仙君相识一场已是无憾。”

说完他低头又吐了一大口血。

“红鲤。”仙鹤跑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怎么样?”

红鲤摇了摇头:“无事。”

花梨将手中的梨花微微一扫,他们再次回到了地面上。

只是红鲤的身体还是产生了变化。

他立刻趴在地上开始痛苦的抽搐,身体上的鳞片开始覆盖,鱼鳍也慢慢的长了出来。

“红鲤!”仙鹤担忧的问着。

随后他的双腿开始淡化,红色的光开始消散。

“红鲤,你的灵力……”

红鲤看着抱着他的仙鹤道:“白鹤兄,对不起,没办法还你了。”

“你怎么了?”仙鹤明知故问。

一向清冷高傲的仙鹤,此刻竟然因为红鲤的灵力消散开始红了眼眶。

红鲤道:“活着真的好累啊!”他看向坐在麋鹿上的花梨,“我走不了了,放了仙君他们吧。”

花梨道:“在我的审判里,你不该死。”

“该死的死不了,倒不如让我死去。”红鲤的双腿已经消失了。

“不要……红鲤,你看看我,你要还我对你的恩情,我那么费力的带你逃走,又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恩人吗?”仙鹤紧紧的握着红鲤的手。

只是那手掌的温度却慢慢的消散了。

南风玉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泪珠却不停的往下掉,他又一次害了红鲤。

花梨手中的梨花开始泛着光。

直到红鲤的最后一丝灵蕴消散时,南风玉终究是没忍住跪在地上。

一向温文尔雅,情绪寡淡的南风玉,拼命的忍着哭泣,身子不停的颤抖着。

花梨将梨花收起道:“我的梨花树除了我谁也碰不得,他明知道却一意孤行,许是早就做了去死的打算,你们也不必难过。”

仙鹤的手里只有那件他为红鲤披上的外衣,他的怀里再也没了其他。

仙鹤垂着头,整颗心好似死了一般竟然不会跳动了,他有些错愕的捂着胸口,嘴里呢喃着:“不过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死便死了吧,我可是仙鹤。”

听到仙鹤的呢喃,他们都朝仙鹤望过去。

只见仙鹤将手里的衣服拿起,折好拿在手中。

“一只妖而已,为他我何至于此,我的眼泪,无非就是在可怜他,这辈子也没法修成仙了。”仙鹤走到南风玉的面前,他低着头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跪在地上看着仙鹤,只见他一反往日高傲的神态,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

“仙君,人间是历劫我不该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今日宜回山 虚空洞一行,他们什么也没带回来,仙鹤没有再留在凡间,而是回了员峤山,南风玉将仙鹤送回去的时候叮嘱微秋好好照顾仙鹤,他受了苦。

微秋看到仙鹤的模样自然也是知道了,什么也没多问。

星冬还是一如既往的开朗活泼,见到南风玉时总是笑盈盈的。

南风玉下凡不过一个春秋,仙鹤却变成了如此模样,星冬和微秋却丝毫没有变化。

或许真如仙鹤所说,人间是历劫的,人间走一遭,必然是要体会人生之苦,这些苦难,总是让人成长。

虽说有时南风玉觉得星冬太过孩子气,想让他懂事些才好,可是此时南风玉想着,若是星冬一直这样不会长大也挺好,至少不必去尝那些苦难。

人间这个地方,没有去时,总觉得它千万般好,去过之后也恨不了它,只是愿他善良些。

微秋为南风玉煮了些茶,微秋跪坐在勒脚处看着站在银杏树下的南风玉,总觉得他的背影多了一份悲凉,心思重了,背影也没了之前的洒脱。

“仙君。”微秋轻声唤道。

南风玉转过头看他,微秋一笑:“茶煮好了。”

南风玉微微一笑走到勒脚处脱了鞋,坐在垫子上,闻着茶香。

微秋拿着茶筅在碗中点茶,他看了一眼南风玉问道:“仙君何时带了玉珠?”

南风玉喝茶的手顿了顿,他放下茶碗,抬起手摸了摸鼻子上的那颗玉珠,红色的珠子里镶嵌着一朵白色的梨花,看这很不起眼,南风玉将玉珠藏在衣襟里道:“一位好友相送。”

这时星冬跑了过来,站在勒脚外看到南风玉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道:“可有事说?”

星冬眼珠子一转看向微秋,见微秋也在看他,便赶忙摇头。

南风玉也不说话,静静的喝着茶,星冬也重新添了些热水。

三人皆不语。

星冬终是没忍住,道:“仙君,我说便是。”

南风玉放下茶碗,转过头看着星冬,一声不吭等他说来。

星冬瘪这嘴很不情愿的说道:“花神手下的牡丹又过来找微秋。”

听到牡丹二字,微秋的手一顿,然后立即加快手里的动作,似乎很忙碌一般。

南风玉瞧着他们的反应,便道:“来了便去看看吧。”

微秋听罢,慌张不已,赶忙摇头:“不,仙君我还是不去了。”

如此神态的微秋,南风玉还是极少瞧见的,往常他总是一副寡淡的模样,比南风玉还要超脱,今日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南风玉瞧着他们这模样,也差不多猜到了七七八八,便道:“星冬去接待吧。”

“我?”星冬很是诧异。

“就说,微秋被我吩咐下凡采买茶饼,得过些日子才回来。”

微秋立即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看着南风玉。

星冬刚应声,南风玉便起身来:“走,我也跟去看看,那牡丹是何模样。”

“仙君!”微秋错愕的看着南风玉。

只见南风玉穿上鞋子,踏在金黄色的银杏树叶上,一步一步的走到前院。

微秋吹着眸似乎有些纠结,他转过头看着南风玉和星冬的身影,最终长叹一口气,将炉子中的火熄灭,随后起身穿上鞋跟了出去。

微秋和南风玉躲在一旁,星冬上前去和牡丹说话。

那牡丹模样长得倒是乖巧,歪着头和星冬说话,语毕,牡丹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星冬,随后便离开了。

星冬将那包东西塞进微秋的怀里。

微秋错愕的看着这包东西,好似烫手的山芋一般,不知所措的拿着。

“这是何物?”

星冬略有不快的说道:“牡丹说,听闻你喜爱收集茶叶,便去了百草林中寻了些茶叶,叫我转交与你。”

微秋听到是茶叶后松了一口气。

南风玉看着他们俩笑而不语。

他们俩刚记事时就一直在一起,这几千年来矛盾也不是没有闹过,但是微秋性子好,不与星冬计较,星冬也明白微秋的谦让,虽然有时候会埋怨微秋,但是心里也明白,这天底下能忍受的了他的脾气的,怕是只有微秋了。

微秋拿着这包茶叶放进抽屉里。

星冬一直跟在微秋身后道:“微秋要是和仙子结了仙侣,是不是就不理我了?”

“我和谁结仙侣?”微秋一脸错愕。

星冬撅着嘴:“你明知故问,那牡丹来的殷勤,你莫要告诉我,你不知晓她的心思。”

微秋顺手将桌上的东西摆整齐:“牡丹乃是花中仙子,我乃山中仙童,本就是不配的,自然也成不了仙侣,若非要配,你说和你成为仙侣的可能性还会更高些。”

星冬听后,抿着的嘴,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却故作不屑道:“你我乃是男子,又怎么会成为仙侣?”

微秋有些诧异的看着星冬:“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

“啊?”星冬茫然。

微秋收拾完桌子,又去收拾书架,星冬就跟在他身后。

“仙侣无分性别,仙界已不是先例。”微秋摆弄着书道,“这天下,唯有你与仙君我喜之。”

星冬听后,愈发的开心,他撅着嘴开心的说道:“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微秋看了他一眼,瞧他那副模样,不由一笑,却也没再说什么。

员峤山入了夜。

南风玉抬步走到后山红墙外的林之中。

那里是仙鹤的住所。

夜很静,南风玉走过去,只见仙鹤躺在树枝上,手里抱着一坛不知哪里来的酒,看着头顶星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风玉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珠,然后朝他走过去。

“我要下去了。”南风玉站在树下。

仙鹤听到声音从树枝上翻了下来,垂着头道:“恭送仙君。”

南风玉将脖子上的玉珠摘了下来,走到仙鹤身边系在他的脖子上。

仙鹤有些诧异。

南风玉道:“出去虚空洞时,花梨交给我的。”

“这是何物?”

“红鲤在里面。”南风玉道,“我害他至此,本想用自己的灵力温养他,让他重生,但我见不得你因为此时消沉,我便将这玉珠给你,日后红鲤便由你温养了。”

仙鹤错愕的睁着眼睛,眼眶中泪珠不停的打转,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他抬起手摸着那火红色的玉珠,红鲤就在这里面。

南风玉道:“员峤山灵蕴充足,红鲤定会醒来。”

“那他还会记得我吗?”

南风玉摇头:“我也不知,一切皆看造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今日宜找人 那天他们出了虚空洞后,就直接回了员峤山。

南风玉并没有和夜庭泽交代之后的事情,夜庭泽也没说,他会去哪里。

他们好像一切又重头开始了。

员峤山的天还微微亮的时候,南风玉还在床上睡觉,只听见地板传来咚咚的跑步声,南风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微秋慌张跑来。

南风玉以为是在做梦,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往常这么冒失跑步的,只会是星冬,怎么可能是微秋。

“仙君。”微秋伸着颤巍巍的手去慌南风玉。

南风玉感受到触碰后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微秋满手的血:“仙君。”

微秋红着眼睛,几乎要哭了出来。

南风玉立刻从床上坐起:“发生什么事了?”

“星冬被牡丹带走了。”微秋道,“我没能阻止。”

“为何要带走星冬?”南风玉从床上下来,面色凝重,一旁整齐叠好的衣裳轻飘飘的飞到他的身上,黑发玉束。

“今日来的牡丹不同,她的眼睛无光,要杀我,星冬为了救我,被牡丹掳走。”微秋将手上的血往身上擦了擦,白衣瞬间多了些血手印,他又摸了摸眼睛,“牡丹定是被控制了。”

“这事急不来,牡丹是花神手下,你随我去见花神,让她帮忙。”南风玉说着直径走出员峤山。

微秋就跟在他的身后。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广袖一挥,脏兮兮的微秋瞬间变得干净清爽。

“出门见人,必须得体,收起眼泪,跟我走。”

“是。”

他们驾着风一路飞向花神的神邸。

花神所住之地,遍地芳草鲜花,颜色鲜艳,每一朵花都能幻化出精灵,日子久了,便会长成仙子,那个牡丹便是由精灵长成了仙子,虽说地位并不算高,但是却比仙童好听些,毕竟她再修炼一段时间,便可位列仙籍。

南风玉穿梭在一望无际的花海之中,处处芬芳,精灵们在他身侧飞舞:“恭迎元清仙君。”

穿过花海之后,只见一直花草缠绕着的秋千上,躺着一名女子,此女正是花神。

与以往南风玉见她时那种隆重不一样,此时的她穿的很日常,一身粉色的薄纱长衫,长发垂地,鲜花为冠,躺在长长的秋千上,慢悠悠的晃着。

“花神,小仙前来叨扰。”南风玉走到她身侧毕恭毕敬的说道。

秋千缓慢的听了下来,花神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南风玉,然后微微一笑,从秋千上坐起:“元清仙君今日怎么来了,也不通报一声,我也好稍作打扮。”

看花神这幅模样,要么就是不知道牡丹的事情,要么就是故作如此,若是后者,那花神也实在太过可怕了。

南风玉道:“花神恕罪,小仙此番来的匆忙,未能通报还请见谅。”

花神摆了摆手:“无碍。”

一旁的仙子用花草幻化出桌椅,随后为南风玉斟满茶水。

南风玉看着椅子,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也不可表现出来。

“仙君来此何时?”花神见南风玉坐下之后,便细声问道。

南风玉端着茶水抿了一小口:“是想请花神帮个忙。”

“哦?仙君竟然还有求我之时,说说,何事?”花神显然有些意外。

“花神也知道,我有两个仙童,一个微秋。”他指向自己身侧站着的微秋,花神瞥了一眼点点头,南风玉继续道,“另一个便是星冬。”

“我有印象,那孩子很活泼。”

“今日天还未亮,星冬便被你收下的牡丹仙子掳走,生死未卜。”

“牡丹?”花神有些诧异,她皱起眉头对着身侧的仙子道,“去找牡丹,叫她来见我。”

“是。”仙子离去。

花神看着南风玉面色平静,毫无半点着急,心里也是疑惑,平日里见南风玉处处想着他山中的两仙童,此时一个仙童生死未卜,他还能这么泰然自若的坐在这里,花神实在不解。

花神道:“仙君稍后。”

南风玉微微点头,端着杯子喝起茶来。

按道理花神招待她的茶水必然是极好的,可是此刻南风玉竟然一点也品味不出来味道,这喝茶的举动就好像是一个礼貌性的动作,毫无灵魂。

不多时那仙子回来。

花神忙问:“牡丹呢?”

仙子摇头:“牡丹消失了,昨天就不见了。”

“昨天?”

“听说,她是去了员峤山,往日都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可昨天一夜未归,到现在也没有她的踪迹。”

花神看向南风玉。

微秋见状,上前一步朝花神拱了拱手:“花神,牡丹仙子昨日确实来过员峤山,但是只是送了些茶叶来便走了,之后去哪了我们不知,但是昨天深夜,她突然闯进来,要杀我,星冬替了挡了一击,便被她掳走了。”

花神听后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不快道:“我是听出来了,你是在责怪我,想说,她回来后听我指使又过去的?”

微秋忙道:“花神误会了。”

微秋关心则乱。

南风玉道:“微秋回来。”

微秋便不再言语,退了回去。

南风玉道:“微秋的意思是,昨天我们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她可能发生了些事情,牡丹既是你的仙子,想来花神定有法子找到她的藏身之处。”

花神从秋千上下来,她往前一踏,身上的衣裳瞬间变化,又是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的神女模样。

“既然是我的仙子掳了你的仙童,那我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花神衣衫飞舞,地上的花草全部都缩了起来,想来是感受到了花神的气势,都害怕了。

南风玉起身道:“有劳花神了。”

花神转头看了身侧的南风玉,那双脉脉的眸子微微垂下,似有期许,又似无奈,花神长叹一声道:“罢了,你总是如此。”

南风玉没有说话。

花神手一挥,只见南风玉光秃秃的发髻上多了一只玉簪,花神道:“我从南极神君那里要来的寒玉,敲着与你相配,送你。”

南风玉还未说话。

花神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南风玉缓缓直起身子,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玉簪,终是没有拿下来。

微秋不明白什么情况便问道:“仙君接来下来怎么办?”

“等。”

“等?”微秋不解,“星冬若是有危险怎么办?”

“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花神,我们并不知道牡丹将星冬藏在了哪里。”

南风玉又道:“你回员峤山等消息。”

“那仙君你呢?”

“我去找别人帮忙。”

“是谁?”

南风玉的目光却变得深远了:“一个好人,我要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今日宜潜水 南风玉要找的那个所谓的好人,是六界所惧怕,所以厌恶的魔君,夜庭泽。

他不知道夜庭泽在哪里,南风玉想着,他的府邸在皇城,那他便去皇城的将军府中找他,即便此时不在,想来定会等到。

南风玉落在了将军府的房顶上,府内十分的平静,周围并无夜庭泽的气息。

他落在地面。

家仆立即跑了过来道:“先生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不叫人通报一声。”

南风玉面目柔和,他微微一笑道:“将军可在府中?”

那家仆道:“先生来的好不巧,将军刚刚出门,才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南风玉一愣,忙问道:“将军去了何处?”

“花魁游湖,将军被邀去游湖了。”家仆道。

南风玉面色一沉,抬步直径朝外走去。

家仆不解的站在后面道:“先生今晚在此休息吗?可要收拾出房间来?”

“不用。”南风玉说完便消失在了将军府中。

南风玉念了个决,快速的赶到游湖处。

岸边站满了人,大概都是想要看看所谓的花魁长什么样。

湖中跟了不少小舟,最前面的那的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不少妙龄女子,倒是不知那一个才是花魁。

空中忽然来了一阵巧风,吹起了穿上的帘子,只见帘子内坐着一名女子,皮肤莹白,身着绿纹红衣,头戴玲琅珠钗,恰巧又在这时转眸,如水清灵顾盼生姿。

岸上的人一阵惊呼。

南风玉也站在岸边,他自诩见过不少美人,可这位花魁,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逊色一二,南风玉有些诧异,这长得着实好看,从不为美色所动的南风玉此时也有些看的目不转睛。

风停,帘子落下。

南风玉这才回过神来。

他将视线落在一旁,却见另一艘小船的船头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双幽蓝的眸子正在看着他,将他刚才的神情尽收眼底。

见到南风玉看见他了,他又收回视线,一个转身躺在了船头。

此时虽然人多,但是南风玉也顾不得那么多。

直接抬脚踏上岸边的护栏,朝那一艘小船飞过去,身姿轻盈宛若羽毛。

岸边的人惊呼:“他踏水飞过去了。”

南风玉落在了他身侧。

夜庭泽却看向别处道:“就这么过来,不怕身份被发现吗?”

南风玉不想去开解他的小脾气,他道:“我有一事相求。”

“求我?”

南风玉应了一声。

“我哪里有资格帮你。”夜庭泽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泛着金色的光,有些刺眼,他眯起双眼声音慵懒,“走时连一声招呼都得不到。”

南风玉走时确实没有和他招呼,一是担心仙鹤,而来虚空洞中看到的听到的事情,他是在没办法当做不知道,夜庭泽与那个男子,和那个蛇女究竟是什么关系,南风玉无法不耿耿于怀。

“星冬被抓走了,我很担心他,想请你帮忙找找他。”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面色平静:“六界之大,我如何能帮你?”

“我信你。”

“信我?”夜庭泽冷笑,他转过头看着南风玉,“可我不信。”

南风玉微愣。

“不从不信我,你从虚空洞回来,你敢说你心底对我没有一丝厌弃。”夜庭泽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

“不曾。”南风玉别过头,说了谎。

“好。”夜庭泽道,“你既然求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心。”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救我。”夜庭泽说完,一个翻身,从船头滚入水中,惊起大片浪花。

船尾摇桨的船夫,吓了一跳。

“夜将军!”另外两艘船上的人惊呼,许是叫夜庭泽过来的。

南风玉手紧紧握成了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一个俯身从船头跳了下去。

夜庭泽的没有挣扎,只是不停的往湖底沉。

南风玉将灵力包裹着全身,点点往下潜,夜庭泽沉的很快,他只能看见他黑乎乎的身影,南风玉有些担心,他或许真的会被溺死,便加快了速度。

水的阻力,越深越大,灵力消耗的也越多。

他不停的朝夜庭泽游过去,拼命的伸出手要去拽住他。

夜庭泽缓缓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个白色的身影朝他拼命的游过来,神情担忧,夜庭泽觉得有些好笑,他可是龙,又怎么会被淹死,不知道是蠢还是……关心则乱!

终于南风玉碰到了他的手,南风玉死死的拽着他的手,想要将他往岸上拽,却不曾想被夜庭泽往下一拉,一口水呛进嘴里。

就那一下,南风玉包裹着自己的灵力瞬间消散。

南风玉并不会水,若是没有灵力,他就和不会水的普通人一样。

夜庭泽并不知道,他突然见到南风玉不停的挣扎,脑子里也是瞬间懵了,随后他迅速反应过来,抱着南风玉手撑着他的后脑勺,随后冰冷的唇覆盖在南风玉的唇上,为他渡气。

南风玉像是抱着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的拽着他。

夜庭泽的灵力顺着舌尖,进入了南风玉的身体里,南风玉这才慢慢缓过来,呼吸也慢慢的调整了过来。

等南风玉的意识恢复时,发现自己竟然被夜庭泽吻着,顿时脸色大变,想要挣脱,却不曾想根本挣脱不掉,他们不仅没有上浮,反而开始下潜。

夜庭泽将他压倒湖底,忘情的吻着他,好像要将他啃食殆尽。

若是在岸上,南风玉兴许还能挣脱得开,可是在水里,他便无力还手,任由夜庭泽欺负,一动不动的任由夜庭泽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夜庭泽才松开他,他那双幽蓝的眸子泛着光,道:“南风玉跟我走吧。”

南风玉维持着自己呼吸就很费力了,哪里还有办法张口说话。

夜庭泽轻轻摸索着他的脸:“只要你跟我走,我便以我烛阴氏的血统发誓,此生除你之外,我谁也不要。”

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他此时竟然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他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道:“你是魔,我是仙,你我都是男人。”

“是魔是仙如何,是人是神又如何,是男人又如何,无非就是夜庭泽喜欢南风玉,无非就是我想同你在一起而已。”

南风玉张嘴还想说什么,又是一口水呛了进来,他赶忙挣扎着要往上游。

夜庭泽抱着他,直接福商水面。

刚一冒头,南风玉便恍若重生一般,大口的出着气。

岸上的人皆围着,看到他们浮了上来,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花魁的船都停了下来。

夜庭泽将南风玉抱到岸上。

“夜将军你没事吧。”小船上的人问道。

夜庭泽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事,衣服湿了,这位先生溺了水,我带他去看大夫。”

说罢,夜庭泽直接走了,南风玉软绵绵的挂在他的身上。

“刚才不是那位先生跳下水去救将军的吗?”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今日宜憋坏 从将军府出来时南风玉还说不用为他收拾房间,这才不过一个时辰,他便被夜庭泽抱着回来了。

也确实没给他收拾房间,夜庭泽直接将他抱回自己的卧房,南风玉溺水疲软失了力气,也只能听其摆布。

夜庭泽给南风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后,便出去了。

南风玉缩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府中下人看着他们这般模样回来,皆是一愣,有眼力见的,立刻吩咐了厨房去煮了些驱寒的姜茶。

虽说是深春,入了水毕竟也还是冷的。

不多时夜庭泽便端着姜茶进了屋内,南风玉坐起端着姜茶看着夜庭泽道:“你衣服还是湿的。”

夜庭泽一心记挂着南风玉,倒是忘了自己,一直穿着湿衣服,夜庭泽打了个响指,身上瞬间变干,道:“我是龙,自然是不畏水。”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口气将那碗姜茶喝个干净。

夜庭泽道:“我已放了消息,让赤枭带人去找星冬,你安心等消息吧。”

说道星冬,南风玉立即放下碗道:“我无法安心,六界之大我必须要找到他。”

“一个仙童,你何必如此挂心。”

听此话,南风玉有些不快,他眉头微皱从床上走了下来说道:“他对我来说,不只是仙童,我初登员峤山时便是他们陪我,我从他们是刚会走的娃娃一养到现在,他们早就是我的亲人般的存在。”

南风玉穿好鞋子,站的笔直。

夜庭泽知道自己又触了他的逆鳞,也赶忙闭了嘴。

和南风玉相识这么久了,夜庭泽也是知道,南风玉是个十分重情义的良善之人,凡是他看中的人,不论是何身份便待如亲人,想来也是他成仙之前无法孝顺双亲的一种遗憾的补偿,亦或是性情如此。

不过在夜庭泽的眼中,不论谁是总是身份分明,他眼中唯一一点不一样的,不在乎身份出生的便是南风玉一人了吧,不论是人还是仙,或者是魔,他许是都不在乎的。

而南风玉对何人都可以不在乎身份地位,夜庭泽却只对他不在乎。

夜庭泽缓解了一下气氛笑了笑道:“也许久没来皇城了,你随我出去转转吧。”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不语。

夜庭泽走到他身边拽着他的手腕:“不过一会,走吧仙君。”

南风玉被他硬生生的拽了出去。

皇城一如既往,繁华万千,人群熙攘。

南风玉走到榜前,看到贴的告示,夜庭泽过来说道:“全国各地不断发生剜心之事,一直没能查清,不过这事怎么可能查的请,又不是人为。”

“我当初请命下凡便是为了解决凡间祸事,今日如此祸事,我却无从下手……”南风玉语气有些沉重。

“这事并不是无从下手。”

“怎么,你有头绪?”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夜庭泽。

夜庭泽眼中很是狡黠,嘴角微扬说道:“你发现了没有,不管是糖果铺子还是沈之骞,这些被剜心的人,都是年轻又健康的但是又不会武功的男人,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的生辰都是四月,乃是阴月,又都分别属十二地支的阴年,如此,只要在皇城中找到阴年阴月的健康男性,我们便可顺藤摸瓜将幕后之人一点点找出来。“

南风玉看他这般神态,便知晓他心思,于是问道:“将军是有人选了吗?”

夜庭泽一笑:“你说巧不巧,顾承熠便是。”

“你是说……顾承熠可能会被……”南风玉没有再说话。

“而且,顾承熠乃是八字全阴,又是储君天子之命,这样的身份着实让某些东西心动不已,不到最后是万万不会下手的。”

南风玉听后眉头紧锁,道:“既然如此,那他身边或许早早就被安排了眼睛。”

夜庭泽依旧笑着:“是啊,你猜猜那个人是谁?”

他能作为魔君,定是不止法力高强这一点就能坐上了,心思自然也是比别人多,脑子转的也比别人快,许是他早就知道是谁,但因为与他并无瓜葛,所以一直没有说过,今日也不只是发了哪门子慈悲心,竟然卖着关子把事情告诉了南风玉。

南风玉自然也不傻,当然明了他在指谁,但是又不能直接推开太子府的大门告诉顾承熠,他身侧跟着的不是人,是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说出来就算顾承熠可能会信,但也会打草惊蛇,到时就难办了。

“那将军是有法子对付他们吗?”

“既然是顾承熠身边的人,我自然不好动,但是想要将他从顾承熠身边踢走,到是有不少法子,既不用自己动手,也不需要自己背上顾承熠的仇恨。”

“是什么法子?”

“一个国家,谁是说一不二的?”

南风玉与夜庭泽对视一眼,夜庭泽抿着嘴笑,南风玉瞬间明了,他不得不佩服夜庭泽的心思,换做是他,定不会往这上面想。

“那这事……”

“这事简单,明日我便去找秦郡候吃顿饭。”

这秦郡候虽说没有实权,但是也是王上亲封,再加上他与云相云昇交好,再在王上面前那么一说,就算不能一蹴而就,但也会在王上心底落下一个疙瘩,这疙瘩初始虽不痛不痒,但是日子久了,就会慢慢的长大,变得碍眼闹心,便想着将这疙瘩除了。

顾承熠的变化,就是王上心里最大的疙瘩。

夜间南风玉隐去身形潜入太子府。

先前他住在太子府的时候,每每晚上太子府的书房都是亮着的,他总是一个人伏在案前看着书写着东西,此刻他再进来,书房的灯已经不亮了,倒是卧房传来了歌舞声。

他进门一看,只见顾承熠衣衫不整的躺在榻上,周身围绕着男男女女,美色美酒好不快活。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转身出去。

却迎面撞上了瑾瑜。

他明显看到瑾瑜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故作无事的穿过他的身体,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屋外的南风玉只听见里面传来顾承熠的声音:“瑾儿过来。”

随后,屋内的男男女女皆被赶了出来,南风玉立在门口许久,听见顾承熠道:“你这段时间出去的多了,就找来这些人打发我,我根本不需要他们,你何须为我费心。”

瑾瑜说的倒是平静:“殿下,您累了,该休息了。”

顾承熠却哼哼着:“瑾儿今夜留下吧。”

南风玉拂袖而去。

南风玉刚离开,那屋内的烛火也熄灭了,传来阵阵欢吟。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今日忌出门 果不其然,第二日夜庭泽便去了秦郡候的府上,也不知究竟说了什么,只听闻秦郡候送夜庭泽出来是,脸色铁青,却又隐忍不发作。

后来顾承熠上早朝时,被王上留在了宫中,闻是过了戌时才将其放出。

夜庭泽买了一坛酒爬上了房顶,躺在上面看着夜空。

不多时南风玉便如一片轻羽一般缓缓落在他身侧,身姿挺拔出尘之姿。

夜庭泽侧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轻笑:“喝酒吗?”

南风玉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酒壶道:“不喝。”

夜庭泽瘪了瘪嘴,没说话。

南风玉问道:“星冬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夜庭泽坐起身子,抱着酒壶。

只听一声啼叫,玄枭挥着翅膀飞了过来,像是翅膀受伤了,直接撞到了夜庭泽的怀里化作人形。

瞧玄枭这模样,像是和谁打了一架一般,嘴角还残留这没有擦干净的血污。

“谁伤的你?”夜庭泽眉头一凝,语气有些微怒。

玄枭张了张嘴,嘴角又漫出血,他抬起肉肉的小手,指了指天空:“我找到星冬了,他在天牢里,是上面的抓的。”

他边说,嘴里的血不停的往外冒,他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数根,夜庭泽二话没说,直接抱着他就开始为他疗伤。

南风玉不理解,天上为何要抓星冬。

玄枭受的伤很重,若是不好好医治,怕是命不保矣。

一晚上,夜庭泽都没休息,不停的为他疗伤。

南风玉则一直在旁边看护。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朝霞染红了半边谈,温暖的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南风玉眯起眼睛有些不适。

玄枭暂时稳定了下来。

夜庭泽的唇边有些发白,脸色却像是被冰霜覆盖:“我退让至此,他们知道玄枭是我手下,竟伤我玄枭如此之重,仙君,这一趟天界,我陪你去。”

南风玉点了点头:“玄枭如何安排?”

“我将玄枭送回魔界安置,你且等我。”

说罢他便抱着玄枭,去了魔界。

南风玉推开了门,走到外面。

星冬被关在天牢里,那就是说生命无忧,但是他实在想不通,天帝为何要抓他的仙童,星冬微秋一向规矩,也不去乱招惹别人,顶多就是在员峤山时撒撒野,怎地就惹了天帝不快。

府外顾承熠养男宠荒朝政的事情,瞬间被传开了,先前立下的好名声,也顷刻土崩瓦解。

南风玉在街上闲逛时,看见了急匆匆程良。

程良见到南风玉时有些诧异,很恭敬的朝他行礼道:“先生许久未见。”

南风玉朝他一笑:“何事如此匆忙?”

问道这,只见程良眉头微凝:“先生可还记得瑾瑜?”

他怎么可能忘记,南风玉点了点头:“记得。”

“先前太子殿下被王上留在宫中的事想必先生也听到了。”程良看着南风玉,只见南风玉点了点头,程良继续道,“殿下如今身败名裂,完全是因为这个瑾瑜,我要去杀了这个乞儿,将殿下变回来。”

“切莫冲动。”南风玉听到他要去杀瑾瑜,赶忙阻止。

且不说他可能根本杀不掉瑾瑜,就算能杀掉,到时候顾承熠变不变的回来不说,心里对程良肯定会有芥蒂,倒是若是顾承熠继位心中还记恨这程良,怕是程良也是头顶悬剑,生死难测。

程良着急的说道:“我自幼便跟着殿下身边,如今他变成这幅模样,我如何不着急,他曾经如何先生你也看到过,你看看现在的殿下,哪里还有当初的模样,他被那个乞儿迷了心窍。”

“你也知被迷了心窍,你这般强硬的将人杀了,那殿下的心可依旧还是挂在他身上。”南风玉拽着他的手腕,生怕他一个激动就跑了。

“先生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见着殿下这般糊涂的过下去,倒是若是王上不喜令立储君,那殿下的日子可比一般的王爷还要惨了。”程良对顾承熠倒是忠心耿耿,只可惜现在的顾承熠怕是看不见了。

“静观其变。”

程良心里着急的狠,那里能安心坐下来等,他道:“先生不如去看看殿下,点醒他,先前殿下最相信先生了。”

若是先前,南风玉还能说他两句,现在南风玉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了,顾承熠的双眸已经没了先前的清澈,他的眼前蒙了一团雾,让他看不清身边人,他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

南风玉道:“那我且试试。”

南风玉要去看看,顾承熠的心究竟被蒙蔽成了什么样子,可还有挽救的机会,若是不能,那便罢了。

当初南风玉救顾承熠是,黑白无常跟他说过,顾承熠活不了多久,三十五岁便会离世,如今他已二十有八,即便是没有瑾瑜,他也活不了太久,王上虽说年事已高,就算忽然薨了,顾承熠坐在这皇位上也不过只剩下六年。

太子府中的人还认得南风玉,见到南风玉来,都欠身行礼,恭敬的唤一声“先生”。

程良将南风玉带到了后院,却极少见的看见顾承熠在练武,一招一式比划的有模有样。

“殿下,先生回来了。”程良站在一旁说道。

顾承熠闻声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南风玉,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小跑过来:“先生许久没来了。”

南风玉也不打算跟他套近乎,便说道:“我最近在皇城中听到了不少流言。”

顾承熠脸色微变:“先生也知这是流言,何必记挂于心!”

南风玉一笑:“谣言止于智者,我自然不信谣言。”

顾承熠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南风玉道:“不知最近丙子国内发生的命案,太子可有所耳闻?”

“命案?”顾承熠疑惑。

“剜心啊!”

“听过,这是不是交由刑部负责了,先生与我说这做什么?”

南风玉笑笑没有说话。

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瑾瑜,便问道:“你新收的跟班呢?”

“跟班?瑾瑜吗?”

南风玉点头。

“他出门了。”

“他倒是事务繁忙。”

顾承熠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南风玉的弦外之音。

这一来一回几句对话,南风玉也明白自己没必要再和顾承熠聊下去了。

有些强求不来的,就没必要死拽着了,一步死棋,不如弃了。

南风玉朝顾承熠拱了拱手道:“殿下留步,在下告辞。”

顾承熠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见南风玉已经转头走了。

顾承熠抿着嘴,然后看向程良道:“是你叫他来的。”

程良一哆嗦:“殿下,程良也是路上碰巧遇见,想来殿下与先生关系甚好,便请来与殿下叙旧。”

“瑾瑜不喜欢先生,日后不要再让他进门了。”

“是。”程良垂着头。

顾承熠转身离开,也没再练武。

程良抿着嘴,心中愤懑。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女子的笑声,他转头朝声源处寻去,至今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靠近些,那个人影就远了些。

声音又传来:“喂笨蛋,你还记得我吗?”

程良看见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最后直接跑到自己面前,程良看着她立即脱口而出:“神仙!”

“还记得我,不错不错。”少晏又从钟山上逃了下来,“我来人间无聊,你陪我去走走。”

“神仙吩咐,程良自然陪同。”

南风玉在回到将军府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阴冷气息,他一转头,那气息瞬间消散,待他在往前走时,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先生是从太子府回来的吗?”

南风玉停下脚步,转身,只见瑾瑜站在他身后。

瑾瑜朝他一笑:“先生日后还是不要去太子府了,殿下不喜欢您过去。”

南风玉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看着他。

瑾瑜也不尴尬,自顾自的说道:“我也不欢迎。”

说话间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升起,瑾瑜的脸突然开始有了变化,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得阴暗起来,想来他在一瞬间便设置了结界。

果然没错,这个瑾瑜身份不简单,原先南风玉一直没查明白,但是现在他知道了,为何瑾瑜身上一直只有凡人的气息,原来是那个东西藏在他的体内。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俩的容貌几乎一样,只是一人一鬼判若两人。

“你究竟是谁?”南风玉皱着眉头问道。

“究竟是谁?你和魔君查了我那么久,竟不知道我是谁。”他朝前一踏,阴冷恐怖的气息席卷而来,压得南风玉几乎喘不过气来。

南风玉将手放在腰上别着的子母刀上。

“我问你一句。”瑾瑜又朝前塔了一步,“红鲤在哪里?”

南风玉站的笔直,面色平静丝毫不惧。

瑾瑜又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告诉我,红鲤在哪里?”

“他死了。”南风玉甩开他的手,眼中略带厌恶。

“不会,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你骗我,你骗我……”瑾瑜发疯了似得,那压迫人的气息,全部都像南风玉袭来。

南风玉立刻将灵力唤出抵挡。

就在这时,漆黑的结界之中,多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南风玉心里突然安心,只见夜庭泽从空而降,落地之际,结界破碎,瑾瑜被反噬吐了一口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身上那种阴冷的气息也瞬间消失。

那双火红的眸子也瞬间化作清澈,他看向南风玉,有些茫然,他赶忙站起来道:“南先生,夜将军。”

夜庭泽看着他厌恶的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瑾瑜赶忙落荒而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今日忌认罪 此处是仙界天牢,周围重兵把守,天牢之顶牵引这雷电,周遭气息完全是沉闷压抑,经过这里都不敢高声说话。

因为夜庭泽是魔族的,所以没跟在南风玉身边,而是躲到了别处。

南风玉走到看守牢门的天兵面前拱了拱手,说是想进去看看,却被天兵一口回绝,那士兵告诉他,天帝早就料到南风玉会找到这里,所以就一直按兵不动,等着南风玉自己去找天帝。

果不其然,星冬真的是因为自己才被抓的。

南风玉心情低沉,只好作罢,转身朝天帝的殿处走去。

他正往那边走,只见花神迎面飞来。

花神停在了他的面前道:“我知道星冬在哪里了。”

“在天牢。”南风玉声音不算大。

“你知道了!”花神有些诧异。

南风玉点头。

“那你可知星冬为何会被抓?”花神继续问。

“许是因为我吧。”

“是因为你。”花神道,“我打听过了,你在凡间是不是一直和那头龙在一起,不仅去了北冥海底还去虚空洞闹了一番。”

南风玉有些诧异,难道星冬被抓是和这些事情有关?

花神接着说道:“先前羲和女神像被破坏,天帝命你去抓个东西上来交差,你是不是也一直没有抓上来。”

南风玉眉头拧在一起,这一件件事情或许都不算大,但是凑在一起,这么看来他还真的是翻了大错:“花神有何见解?”

花神的神色也很严肃,她道:“天帝控制了我的牡丹去抓你的仙童,其实就是警告你要挟你,若是你能将那头龙押入天牢,天帝多年的心结解了不说,你所有的错他都可以原谅。”

南风玉不语,转过身去。

花神见他这般模样便说道:“仙君,你是仙为何要与那魔族混在一起,他们是魔与我们势如水火。”

“魔之所以称之为魔,不过是因为有人在他们手中生还,见过他们的刀剑血腥。”南风玉停下脚步侧着头看着身后站着的花神,“只要心中有善,我不在乎他是不是魔,亦不会用他来交换。”

“你……”花神错愕的站在那里,“你被迷了心智。”

“不,我很清醒,被迷了心智不是我。”说罢,南风玉便抬起脚朝那六界最尊贵的殿上走去。

天帝似乎在等他,见到南风玉过来了一点也不惊讶,依旧自顾自的擦拭着手中的花朵。

南风玉走到他身侧直接跪了下来。

天帝瞥了他一眼道:“元清仙君来了。”

“天帝。”南风玉伏在地上。

“起来说话吧,我们天界无须行如此大礼,莫将凡间的那套俗礼带上来。”

天帝都这么说了,南风玉自然也是跪不得,于是站起身来:“天帝,小仙过来,是想请天帝放了我那仙童。”

“放了你的仙童?”天帝的声音很慵懒,像是在说家常,可是偏偏这么随意的一问,带着无比的压力,震得南风玉心头一颤,“何人告诉你,是我囚禁了你的仙童,我又为何要囚禁他?”

南风玉自然是不能将夜庭泽和花神抖露出来:“天帝明鉴,若是小仙犯了错,你惩罚小仙便是了,我那仙童法力低微,在天牢里待久了,怕是熬不过去。”

“你犯错?”天帝停下动作,将擦花朵叶子的帕子扔在面上,走到一旁坐下,“来,你说说,你有何错?”

南风玉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却依旧面不改色的立在他面前垂着头道:”小仙先前答应天帝去抓破坏羲和女神像的妖孽一直没能抓回来,还闯了虚空洞。”

“就这些?”天帝瞥了他一眼。

“还去了北冥海底。”南风玉声音弱了很多。

“北冥海域,六界禁地你去哪里做什么?”

“并不是小仙想去,而是小仙被一妖孽控制住,被抬到那里去的,后来为了逃出来在海底跟他们打了一架……”

“哼。”天帝冷笑打断了南风玉的话,“你这一架打的险些把我天界北边给淹了。”

南风玉垂着头忙拱手:“天帝责罚,小仙无话可说。”

天帝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他动了动手指,一盏茶便飞了过来落在他的掌中:“还有呢?”

花神与他说的几件事他都说了,唯独没提夜庭泽,南风玉摇了摇头:“小仙暂时想不到。”

“想不到?”天帝喝了一小口茶,端着杯盏的手好似故意一般没有拿稳,那杯子就这么落在地面上摔碎了,茶渍染湿了他的衣角,天帝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头,“着茶泡的不好,听闻你的山上还有一个仙童,泡茶技术了得,不如你将那仙童送到我这来,给我做茶。”

南风玉听闻身子一抖,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上面还有茶盏的碎片,他也不闻不问的跪在上面,膝盖立刻被戳破:“天帝恕罪。”

“恕罪?你哪有罪,羲和女神像的事情我本就没说期限,北冥海底你又是被抓去的,虚空洞你没被审判者留下,也是无罪,我该饶恕你何罪?”天帝一连串的反问让南风玉心慌不已。

“小仙……”南风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帝站起身来有些发怒:“你师承九天玄女,理应知道九天玄女为对付魔族费了多少心力,我以为你会与九天玄女一般疾恶如仇,却不想你竟糊涂至此,与那魔族妖龙厮混在一起不说,今日问罪竟还隐瞒他的存在,北冥海底以你的能力,我就叫你翻,你去翻一翻可能将海水冲到我天界来。”

南风玉知道这些根本瞒不住天帝,但是他说与不说却是他的事。

天帝道:“当初你请命下凡,说是去平息人间的妖魔,我本不同意,九天玄女前来说情,这才放你下去,你这下去正事没做多少,倒是和魔族来往密切。”

南风玉头垂的更低了。

天帝道:“这罪你认吗?”

“小仙认。”

“那你可知认罪的代价是什么?”

“小仙全听天帝发落。”

天帝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南风玉,眉头微皱:“若是你能将他押入天牢,我便不治你罪,引你封神。”

南风玉根本不在乎什么神仙之位。

天帝见他不做声,气的胸口发闷,他怒吼了一声:“将元清仙君押入天牢。”

南风玉被天兵拽了起来,被拖走之际他道:“天帝还请放了我的仙童,他们毫不知情。”

天帝没搭理他,只是一挥手,南风玉便被押入天牢。

夜庭泽守在那,好一阵子才听到南风玉被押入天牢的消息。

他愤愤的在心底骂了南风玉一句蠢货,却又担心他在牢中受苦。

于是夜庭泽立即化作一天兵模样,收敛了自己魔族气息,走到天牢处。

看守牢门的天兵见夜庭泽脸生,便上前盘问,夜庭泽道:“天帝叫我来给元清仙君带句话。”

“叫你带话?”天兵很是怀疑。

另一个天兵说道:“元清仙君身份特殊,想来天帝也是怕对昆仑山来要交代。”

那天兵打量了夜庭泽一眼,见他唯唯诺诺的到像个老实人,便让行道:“快去快回。”

“哎,谢谢两位大哥。”

夜庭泽立即被领进去。

天牢内,关押的犯人,皆被缩在一个灵球之中,灵球悬浮半空,周围覆满雷电,若是要强行破球而出,必然会被雷电击退。

天兵将夜庭泽带到关押南风玉的这间灵球处便道:“快些说。”

“哎,谢谢。”夜庭泽十分客气。

待天兵一走,也挺立即上前,南风玉看着他一眼便认出来了,夜庭泽怕隔墙有耳,对他比了个嘘声道:“元清仙君,天帝命我带话给你,今日天帝定你的罪只是想给你个提醒……”

夜庭泽见那天兵的身影彻底没了,这才爬过去,只见他膝盖上满是血:“你的膝盖。”

“无碍,只是划伤了。”

“这灵球里,你无法使用灵力,这伤何时才能好。”

南风玉将衣摆扯了扯,遮在膝盖处:“这里你还是不要来了,天帝一直想抓你,你现在这就是自投罗网。”

“他们为何关你?”夜庭泽面色严肃。

“因为犯了一些错。”南风玉靠在灵球边上,“他们不会要我的命的。”

“他们不会要你整条命而已。”夜庭泽面色担忧,“我会救你出来的。”

南风玉怕他乱来,急忙道:“不用为我如此,只要不死,我便可重新开始。”

“就算为你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救你。”

“不必如此,夜庭泽你听我的,不要乱来。”南风玉看着夜庭泽的背影大声喊道,“阿泽我求你,你不要乱来,不要让自己……受伤!”南风玉最后两个字说的很轻,就好像害怕夜庭泽听见了一般。

夜庭泽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听到他最后两个字,他只见夜庭泽嘴巴动了动,那声音很轻,轻的就算在他身边也几乎听不见,但是南风玉看出来了,他在说:“等我。”

南风玉趴在灵球边上,目送着夜庭泽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天牢之中,最终颓然的坐下。

从天牢里救人,有史以来,并无一个成功的案例,即便是烛阴氏前来,怕也是难以成功,更别说只是一条活了几万年的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今日辩善恶 天牢的灵球之中,南风玉的所有灵力都被压制住无法使用,灵球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引来一阵雷电,将南风玉折磨的痛苦不堪。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中,南风玉根本不知时间如何变化,只是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帝来的那日,南风玉已经面容憔悴。

天帝站在他面前,满脸怜惜:“仙君这是何苦呢,你只要引那头魔龙入牢,我便将你放出去,也免得你那两个仙童受苦。”

南风玉趴在灵球边上,声音十分的虚弱:“天帝小仙那两个仙童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他们吧。”

“饶了他们?”天帝双手背在身后,那一身锦衣在这牢中显得格格不入,他双眸中充满了不屑,“他们是你的仙童,你有错他们如何能无错。”

南风玉垂着头,不再说话,那某种一片黑暗。

“就算你不愿意,我们也能抓到那头魔龙。”天帝愤愤的说道,“倒时定要他挫骨扬灰。”

南风玉听后一惊,只是魔龙而已,究竟为何,天帝对他恨之如此。

天帝转身离开,南风玉趴在灵球边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天帝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南风玉,眼中满是笑意:“他就快来了。”

“什么?”南风玉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天帝只是笑着,那笑却如同天底下最恐怖的表情,直接刺入南风玉的心底,激起一阵寒颤。

天牢之中传来天帝的笑声,只见他甩着袖子高高兴兴的出去了。

南风玉缩在灵球中,他不知道天帝到底做了什么,但是他明白,夜庭泽绝对不能来找他,更不能救他。

天帝走后不久,一个天兵走了过来,他走到南风玉身边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向南风玉。

南风玉见他在看自己,便轻声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天兵点了点头,瞧着模样像是新来的,模样很单纯,他道:“刚才天帝在此处与你说话我听得大半,天帝本不想罚你,只要你听他的话,就可免受牢狱之灾,仙君为何不愿答应。”

“我若答应,便是害了他。”

“害了谁?”

“那条龙。”

“龙本就是恶龙,死不足惜,仙君何须怜悯。”

“我不曾见过他作恶,他待我又是极好,我无法与你们一样,觉得他是恶,自然也不会害他。”

天兵皱了皱眉头:“他害了我的兄弟,死在了神魔大战之中,我亲眼看着他将剑贯穿我兄弟的心脏。”

“与你他是恶。”南风玉不想再为夜庭泽辩解,因为整个仙界大概都是这个天兵的想法吧。

“但是与你是善。”天兵道,“若他恶以天下人,唯独善你,我便不能强求你与我相同。”

南风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天兵,往日他接触的都是仙魔两道,不应亲厚,可这位天兵却抛弃了身份之别。

天兵道:“魔界已经有所行动,我想仙君既与那条龙亲厚,他定是要来救你出去,天帝不着急,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却面色沉静的问道:“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只见那天兵突然一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局势。”

“你不是此处天兵,你是谁?”南风玉面色严肃起来。

天兵眼睛一眨一道金光浮现,随后便见九天玄女出现在他眼前,南风玉愣住,随后赶忙端正姿态,九天玄女摆了摆手:“玉儿,为了他你值得如此吗?”

南风玉垂眸:“值得。”

九天玄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那两个仙童我已经接到了昆仑山中,只是你要明白,神魔两道,你们不论关系再密切,终究是没有结果的。”

“不要结果,只求平安。”

九天玄女看着他的模样,无奈道:“若是当初不引你成仙就好了,安心轮回做个凡人,也许比现在更好。”

南风玉垂眸不语。

“罢了,不说你了,你的命运该怎么走,我也无法掌控,我不会再插手,这是你自己选的命。”

“师傅。”见九天玄女要走,南风玉急忙唤道。

九天玄女皱了皱眉头道:“不是说了不许叫我师傅。”

“玄女。”南风玉声音微颤,“能不能给阿泽带个话,让他不要来救我。”

九天玄女看着他,眸子变得深邃了,她没给南风玉回话,只是转了个身,消失在了南风玉的眼前。

待九天玄女走后,南风玉的世界便在此陷入沉默,雷电时不时的骚扰着,直到他几乎没有力气坐起来,也没有停止。

那天灵球中的雷电异常的强烈,南风玉在灵球中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之时,外面传来了战争的声音。

“魔族带兵打上来了。”南风玉在几乎昏厥的情况下,听到了这个声音。

他双手握成拳,痛苦的哀嚎着:“不要,不要来!”

可惜,他的声音外面根本听不见。

声音越来越近,南风玉的双臂别控制在了两端,雷电拼命的在他身上游走,似乎要将他四分五裂。

“南风玉!”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南风玉的周身布满了雷电,他虚弱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急匆匆跑进来的黑衣人,他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说道:“快走。”

“什么?你说什么?”夜庭泽根本听不清他的声音,他趴在灵球上拼命的拍打着,“南风玉你还活着吗?”

南风玉皱着眉头,他的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稍稍一动便是刺骨般的疼痛,他大吼:“快走。”

“我是来带你走的。”说着玄枭也跑进来了,手里拿着一颗珠子,直接朝南风玉扔去。

“主人,定雷珠。”玄枭大喊。

夜庭泽立即将定雷珠放在灵球上,随后扬起手中的中间,直接将灵球劈开,那肆虐的雷电,不停的挣扎着,最终都被定雷珠给吸收了进去。

夜庭泽赶忙将南风玉抱住,南风玉浑身发软,直接趴在了他的怀里,他靠在夜庭泽的肩上,费力的说道:“天帝布了天罗地网要抓你,你快走不要管我。”

“天罗地网我不怕,若是再继续留你再次收折磨,我不如被他们抓住。”夜庭泽一把将南风玉抱起,走出天牢。

外面很亮,一直在昏暗的天牢里呆着的南风玉猛然见到这么强烈的光,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地上遍布尸体,却多数是天兵的。

赤枭迎了上来,看到南风玉的模样,眉头皱了皱:“这些神仙,对自己同族可真狠。”

夜庭泽面色严肃道:“速速离开。”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空挡的周围瞬间布满了天兵天将。

天帝坐镇与空中,金色的华服显得高贵极了,他垂着眸看着脚下的他们,声音充满了讥讽:“等你们很久了,夜庭泽。”

怪不得天牢那么好破,是天帝故意降低了天牢的防御,让其掉以轻心,好在此处围堵他们。

夜庭泽将南风玉交给了赤枭,转头叮嘱:“你和玄枭护送仙君下去。”

“主人那你呢?”玄枭缩在夜庭泽身后,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

“我等会就下去找你们。”

“魔君,你要小心。”赤枭也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性格,她想着将南风玉送下去,在上来只要足够快,就能赶来帮夜庭泽,于是他立即背着南风玉领着玄枭后退,直接离开天界。

她并没有将南风玉放在人间,而是放在了魔界,由鸦长老看护。

魔界有史以来,从没有一个仙人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所以南风玉一进来,便引了不少魔族前来,赤枭灵力一震,吓得他们不敢再靠近。

“此乃魔君之友,你们若是敢伤他,就等着魔君来找你们算账吧。”赤枭吼道。

魔族众人立刻散去。

鸦长老穿着黑色的袍子,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榻上躺着的南风玉后摸了摸长长的胡子:“这边是魔君拼了命也要去救的仙君?”

“是。”赤枭回答。

“既如此,我会护好他。”鸦长老也没多说什么。

赤枭忙道:“多谢鸦长老,赤枭这就过去帮魔君。”

“姐姐,我也去。”

“不,你留下来照顾仙君。”赤枭面色严肃的看着玄枭。

玄枭有些迟疑,良久道:“那姐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赤枭朝郑重的点了点头,立刻朝天界飞去。

天界已经打起来,赤枭到时地上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作一股灵力散与天地之间。

夜庭泽的手臂被划伤了,赤枭立即跑了过去:“魔君。”

夜庭泽看到她问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照看仙君吗?”

“仙君我交给鸦长老了。”

对于鸦长老,夜庭泽自然是放心的,他是夜庭泽父亲身边的老随从了,后来他被烛阴氏从虚空洞里救出来后,就被扔进了魔界,也是鸦长老捡到他,他才能活下来,鸦长老对于夜庭泽来说,也算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了。

“夜庭泽,你束手就擒吧。”天帝怒吼,只见金黄色的缚龙索在空中盘旋。

只要是龙都无法挣脱开这缚龙索的捆绑,夜庭泽只要被它捆住,这一生都无法挣脱。

那锁链笔直的朝夜庭泽飞去,金色的光带着沉重的压力,使得夜庭泽几乎难以前行,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那刺眼的光越来越近。

那瞬间,他很害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南风玉了,他拼命的想要动却根本无法动弹。

“收。”天帝一声大喝,那缚龙索直接朝夜庭泽飞去。

“魔君——”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今日宜生还 那阵耀眼的光消失之后,夜庭泽身上的束缚全部消失,他的视线也逐渐清晰,却发现那缚龙索捆着赤枭,殷红的血水顺着赤枭的身体不停的往外流。

缚龙索能捆龙,却也能将妖魔腐蚀,凡是被缚龙索捆住的妖魔,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化作一滩血水消失不见。

“赤枭!”夜庭泽一时间竟然慌了神的大吼着。

赤枭被缚龙索捆在空中,她忍着疼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红着眼眶看着夜庭泽。

赤枭姐弟两是夜庭泽从妖族手中救下来的,当时的赤枭也还是个孩子,玄枭还不会走路,因为没有长辈的照付,经常被欺负,年幼的赤枭护着玄枭,自己被打的满身伤痕。

那时的夜庭泽才当上魔君没多久,位置还不太牢固,便想着去妖族借一些力量过来,稳固自己的势力,却不曾想正好遇到了他们姐弟,他听着玄枭坐在地上哇哇的哭着,吃掉却被一群小妖按在地上打。

如此小的年纪便以修炼出人形,想来也是妖族中比较有来头的家族,怎会沦落至此。

夜庭泽走过去,那群小妖见到夜庭泽一个生面孔,也没多在意,夜庭泽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清了一下嗓子道:“你们聚众欺负一个女孩子,何其羞也。”

“如何羞,他们的父母是叛徒归顺了天界,他们也是叛徒。”小妖怒道,“族中无人不讨厌他们。”

“不是,他们不是。”赤枭被打的鼻青脸肿,却依旧嘶声力竭的候着,“我的父母才不是叛徒,你们是诬陷。”

夜庭泽自诩不是什么善良之人,但是他看着赤枭却想到自己在虚空洞中受到的折磨,同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而受到牵连,在虚空洞就连同是被关押的烦人,在得闲之际便会跑到他面前欺辱他,折磨他。

“神族龙子竟然也会到此。”接着便是一番欺辱。

当时,夜庭泽多么希望有人能够拯救他,将他带离那个恐怖痛苦的地方,他堂堂一条神龙,就连一条蛇都敢欺负他,他不敢反抗任其摆布,蛇牙锋利刺穿他的皮肉,疼的他不停的颤抖。

“如果有谁能救救我就好了。”这是夜庭泽在虚空洞中时常念到的一句话。

夜庭泽摇了摇头,将脑中的思绪全部打散,一把将赤枭抱了起来,夹在腰上。

“你做什么?”小妖们大吼。

赤枭有些诧异的看着夜庭泽,她能感受到夜庭泽在护着她,所以她的小手就紧紧的拽着夜庭泽的衣角,生怕她被夜庭泽扔了下去。

夜庭泽道:“她我罩的。”

“你算什么。”小妖生气极了,他们初生牛犊,不知夜庭泽的恐怖,便仗着自己在妖族的势力,想要对夜庭泽动手,杀杀夜庭泽的微风,却不想被夜庭泽一掌挡开。

那几只小妖也瞬间知道了可怕,哭着喊着回了家将自己父母喊了过来。

与此同时妖族的妖王也派了儿子过来看情况。

夜庭泽得知妖王之子也来了,便一笑道:“省的我去找你们。”

“你是谁,竟敢跑到我们妖族撒野。”

“魔君夜庭泽。”夜庭泽自报家名。

小妖听到魔君二字吓得浑身一哆嗦,倒是妖王之子一脸不屑:“神族弃子,沦落魔界竟成了魔君,笑话。”

夜庭泽扯着嘴角笑着,他来此便是有求与妖王,自然不会对着来,他说话也好声好气的,但是这妖王之子心中傲气,又加上他也十分讨厌赤枭姐弟,甩着脸子给夜庭泽看。

夜庭泽被气的不轻。

直接抱着他们姐弟两离开了妖族。

赤枭姐弟两来到魔族后,赤枭有些害怕的走到夜庭泽面前跪下,求夜庭泽收留。

夜庭泽审视了他们一番,问道:“你的父母投降与天界?”

赤枭立刻摇头:“不是,他们被妖王陷害。

赤枭的父母潜伏与天界,传送天界情报给妖王,只不过这事后来被天界察觉了,天界没捅破他们,便给了他们假消息,妖王听到消息后大喜不已,便要攻上天界,夺去帝位,不曾想半路上便被天界天兵打败,赤枭父母也被打入妖族,从此他的父母变成了妖族的叛徒。

后来他的父母抵挡不住谩骂,自毁法力跳崖自尽,留下他们姐弟两备受其辱。

那是夜庭泽第一次,也是这漫长岁月中最后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将他们留在了魔族。

后来赤枭长大,法力大涨,夜庭泽也势力稳固,他们俩便重回妖族,将当年欺负他们的嘲笑他们的小妖全部抓走囚禁,知道那些小妖死掉,也没还回妖族。

从此妖族敢怒不敢言,臣服与魔族。

而此时赤枭却被缚龙索捆住,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化为脓血,她痛苦的说道:“魔君,赤枭曾经说过救命之恩当以性命相报,今日赤枭这条命就还给魔君。”

夜庭泽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赤枭死去,他挥着重剑,发疯了似得穿过重重天兵,一跃而上,那把重剑有着十成十的力,全部砍在了缚龙索上。

或许缚龙索天生克龙之力,夜庭泽竟被弹开,那十成十的力反了一半打在了夜庭泽的身上,夜庭泽阻挡不急,被打落在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赤枭的血水不停的往下滴。

夜庭泽眼眶发红。

“魔君,照顾好我弟弟。”

赤枭望着夜庭泽,就在她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只听一声凄厉的哀嚎:“姐姐——”

玄枭发疯了似得朝缚龙索方向跑去。

赤枭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睛,满眼悲戚:“玄枭,好好活着。”

说完,她整个身子便化作一滩血水,消失不见,只留下身上的衣物。

玄枭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血淋淋的衣服,仰头大哭,泪水决堤不停的往外落:“姐姐。”

那声音悲伤,好似一瞬之间玄枭便长大了。

夜庭泽忍着痛,走到玄枭身边,只见玄枭看着夜庭泽突然止住哭泣,清澈的眸中多了一丝恨意,他拿着衣服站了起来,先前还只是到夜庭泽腰部的玄枭,此刻已经长到了夜庭泽的下巴,他捡起赤枭的软鞭,转头看向天帝。

那双眸子像是要喷出火一般:“还我姐姐命来。”

玄枭发疯似的朝天帝飞去。

天帝被他的速度惊到,立刻唤来天兵将自己重重包住,玄枭手中的软鞭像是有十八般变化一般,软鞭缠绕着天兵的脖子将其头部直接从脖子处拧掉,那软鞭在拧掉脖子的瞬间又化作长剑,冲过缝隙直接刺向天帝。

天帝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不动手不代表自己打不过。

只见天帝手指迅速念决,幻化一张圆盾挡住了玄枭。

玄枭眉头微皱,将灵力倾覆,那圆盾竟多了一丝裂痕。

天帝大惊。

“缚龙索。”只听太白金星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那缚龙索直接朝玄枭飞去。

夜庭泽见状,立即将手中的重剑投了出去,将缚龙索挡开。

他立即飞到玄枭身侧,将法力移到掌前,尽数搭在天帝的圆盾上,那盾瞬间破裂,玄枭的剑笔直的刺向天帝。

天帝大惊躲闪不及,右胸上方被刺一剑。

夜庭泽见状又是一掌打在了天帝的身上。

他瞬间收手,拽着玄枭大吼:“撤。”

魔族大军立即撤退,毫不迟疑。

天帝的天罗地网,竟换来自己身受一剑。

天帝捂着伤口怒吼:“将他们给我抓来,碎尸万段。”

夜庭泽抱着玄枭,刚才长大的玄枭立即又变成孩子,法力耗尽,虚脱昏了过去。

魔界,南风玉醒了过来,他看到鸦长老时吓了一跳。

鸦长老话不多,只是端着药给南风玉,叫他喝下,南风玉端着药闻了闻,便一口饮尽。

魔族传来雷电,南风玉对雷电极其敏感,身子不由得一抖。

鸦长老说道:“是魔君回来了。”

南风玉听到他们回来了,心中大喜,立即从床下下来,奈何身子没完全恢复,刚下去脚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鸦长老上前搀扶,南风玉道了一声谢谢。

只见夜庭泽抱着玄枭进来。

四目相对,夜庭泽没有说话,只是命人将玄枭安置好。

南风玉看了看他身周,见他完好无损便一笑问道:“赤枭呢?”

夜庭泽脸色微变,从袖中掏出赤枭的衣服,放在桌上:“这是她的遗物。”

听到此话,南风玉脸色惨白,眼眶发红:“又是因为我,又是我,红鲤是赤枭也是,我是天煞孤星,我是害人妖孽。”

“不是你。”夜庭泽上前握住他的肩膀:“是他们那群神仙。”

“不,是因为我,若不是救我,赤枭不会死。”南风玉在天牢中的折磨本就近乎崩溃,现在又传来赤枭的死讯,南风玉的精神上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间就断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无法接受,自己所熟悉的朋友一个一个的离开自己。

“活着好苦,我不愿如此,阿泽若是我再有难,别再救我,让我死去。”南风玉垂着头声音低迷。

“就算不是你,天上的那些家伙也不会放过我们,他们不仅想要我的命还想要我魔族上下的命,若是没有牺牲,魔族换不来安稳。”夜庭泽忍着痛楚不停的安慰着南风玉。

“我们的势力威胁到了天界,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存在,即便我们安分守己,他也会有无数个理由来杀我们。”

南风玉抬起头看着夜庭泽,眼中泪水打转却迟迟不肯掉下:“我该怎么办,我要如何选择。”

夜庭泽心疼的看着他:“不必为我选择,只要你活着,我万死不辞,只要你安好,我不怕粉身碎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今日宜离开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使得南风玉昏了过去。

好一段日子,南风玉都没有醒过来,夜庭泽趁机疗伤,一直守着南风玉,而鸦长老被夜庭泽安排到了玄枭那里,看着他,防止他想不开又冲到天界去了。

夜庭泽为赤枭在魔界立了一个衣冠冢,玄枭自打醒来之后,就一直跪在那里,谁劝也不走,鸦长老看着玄枭,总觉得他似乎有些长大了,孩童模样的玄枭,不过数日便长成了一个少年。

鸦长老走到他身侧半跪着看着他:“玄枭,好孩子回去吧。”

玄枭面容憔悴,却依旧倔强的不肯离开。

“赤枭已经死了,如此长跪也不是办法,赤枭若是见了也会心疼的。”鸦长老细声细语的说道。

好歹玄枭也是他抚养长大的,当年夜庭泽将他们姐弟两带回来,就交给了鸦长老。

只是这么多年来,赤枭早已成人,而玄枭的模样却永远停留在了孩童时期,那时鸦长老总是打趣的问玄枭:“你怎么就长不大呢?”

那时玄枭天真无邪,仰着头笑着露出莹白的牙齿:“永远是孩子的话,姐姐就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玄枭长大了才能保护姐姐啊!”鸦长老拿着拐杖轻轻的敲着他的头慈祥的说着。

“姐姐很厉害不需要我保护。”玄枭垫着脚趴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鸦长老,“若是我小小的敌人就会掉以轻心,若是有人伤害姐姐,我再跳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真是个机灵鬼。”

这一老一小在魔界的霞光下怯意的笑着。

可现在,却感觉那段时光远的不行。

玄枭垂着头道:“若不是担心主人,姐姐不会重新上天,若不是为救仙君,主人也不会创如天牢,若不是因为星冬,仙君也不会进入天牢……”玄枭碎碎念道。

随后他立即站起身来,眸中充满了狠戾:“若不是星冬,我姐姐不会死。”

鸦长老见到他这幅模样,着实吓了一跳。

平日里玄枭总是奶声奶气软绵绵的,此时却像一个锋利的刀子,被他看一眼,身上就会打一个寒颤,这样的反差让鸦长老心头一惊。

他急忙上前拽住玄枭,苍老的脸上遍布担忧:“玄枭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颤抖。

想来他也是猜到玄枭想做什么了,他害怕玄枭因为一时冲动伤到自己。

对于鸦长老,玄枭心里是敬着爱着的,但是一想到赤枭,一回忆赤枭死的场景,玄枭的整个心就像是坠入冰窖,冰冷的几乎不会跳动。

他推开鸦长老的手,坚决的迈开步子。

“玄枭你回来。”鸦长老立即上前拽住玄枭。

玄枭眉头微皱,一个转身一掌打在鸦长老的身上,鸦长老被打的重重的摔在地上,模样惊愕。

“长老,不要拦我。”玄枭的声音听起来也冰冷极了。

“你可知天界有多危险。”

“不打不了就是死,若是报不了仇,我还不如死了。”说罢玄枭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魔界。

鸦长老捂着被打的地方,疼的大喘气,却又不敢耽误,急忙起身朝夜庭泽那边跑去。

南风玉还未醒过来,夜庭泽正在给南风玉擦手。

“阿泽,玄枭去为赤枭报仇了。”鸦长老急忙说道。

夜庭泽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

“他在现在在哪?”

“刚出去,现在应该还能追上。”鸦长老话音刚落,面前的夜庭泽就立即消失了。

鸦长老捂着胸口坐在凳子上,年纪大了,被打这一掌真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好。

这边鸦长老刚要缓一口气,就见南风玉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鸦长老被他吓得险些从凳子上翻下去。

“你醒了。”鸦长老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却像是洞察了一切,“为何一直装睡。”

南风玉从床上走了下来,朝鸦长老行了礼:“承蒙照顾。”

“我没照顾你,都是阿泽照顾的。”鸦长老道,他见着南风玉的模样又问道,“你是要走?”

南风玉点头。

“阿泽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选此时离开。”南风玉道,“因为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害的玄枭失去了姐姐,我本该以死谢罪,可我却对自己下不了手,我活着在阿泽身边,只会给他带来麻烦,我此时离开,对于他对于你们魔族也是一种解脱。”

南风玉红着眼眶看着他,神色坚定。

鸦长老对他却有不快:“我是不希望阿泽与你们神界仙界有什么接触的,若是能早些发现,定然就讲你们之间扼杀于源头,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阿泽离不开你,你狠心离开了,觉得你是为了他好,可是他如何认为?他只会认为你抛弃他。”

南风玉抿着嘴不吭声。

“阿泽先是被他父亲抛弃,后来烛阴氏将他带在身边,又因为他父亲的缘故,再次将他抛弃,我找到他时将他带在身边时,只要我一离开他就会哭,他会抱着我的腿叫我不要抛弃他,阿泽这孩子可怜,除我之外在没依赖过谁,今日他将心放在你这里,你又怎么可以带着他那颗赤诚之心跑了。”

鸦长老也顾不得被玄枭打的那一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拄着拐杖声音略微哽咽,却带着怒气看着南风玉说道:“你就是个祸水,害了他,你逃走也没用,一开始就注定你是他的灾星,你就算一辈子不见他,又能如何?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了。”

“我……”

南风玉一时语塞。

鸦长老似乎没有饶了他的意思,继续道:“他从天界回来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曾离开你半步,日日夜夜照顾你,双眼通红你不在乎他,老朽我在乎,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竟栽在了你手里,你一句不想害他就想逃走。”

鸦长老看着他的模样,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他就是气不过,他手中的拐杖亮了一下,于是他立即道:“阿泽快回来了,你若是要走,现在就走,刚才与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些牢骚。”

他话锋一转,南风玉也是一愣,刚才还沉浸在自责之中,现在却一脸茫然。

“我不喜你,你走吧。”

南风玉连忙朝他行礼,鸦长老嫌弃的推开他的手道:“我一见你这么不会变通的模样就想起阿泽那死去的娘,看着就烦,快走快走。”

南风玉立即转身离开。

南风玉前脚刚走,夜庭泽后脚就回来了,将玄枭摔在地上怒道:“臭小子跑的倒是快。”

玄枭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活力。

夜庭泽看了一眼床上,只见上面空荡荡的,夜庭泽脸色一变瞬间惨白,他有些害怕的问道:“他呢?”

鸦长老厌烦的皱了皱眉头:“走了。”

“他还昏迷着,如何走了?”

“他早就醒了,你一走,他就醒了,他就是个骗子,你担心他作甚!”

夜庭泽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那双幽蓝的眸子瞬间失去了光彩:“他不要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今日宜叙旧 现在员峤山定是去不得,既然九天玄女说已经将星冬和微秋带到了昆仑山,若不是西王母发话,也没人敢动他们,所以星冬与微秋也暂时还算安全。

南风玉收敛了气息,化作凡人来到了人间。

他经过一家驿站处便坐下休息,与其说休息,倒不如说是想听听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人间发生了什么。

他在天上关了数天,人间也过了数年,也不知道人间变化如何。

南风玉要了一碗大麦茶,坐在长凳上,此处是驿站所以来往的人特别多,各个地方的人都有,所以能听到的消息也很多。

南风玉侧对面坐着两人,像是商人模样,此时天气正热,他也是满头大汗,不停的拿着衣袖扇风,咕咚咕咚的喝下一大碗麦茶,说道:“谁能想到当今太子竟然如此昏庸。”

“此话怎讲?”另一人与他像不是一路的,不过遇到了就坐在一起喝些茶聊会天,消遣一下时间。

“他养的那个男宠着实祸水,你是不知,王上命人将那男宠召与宫中囚禁,太子竟为了他长跪与宫门口,两天两夜,最后身体不支昏了过去。”

“这倒也不算昏庸,不过到算个痴情人。”

那商人却嗤之以鼻的的哼了一下:“痴情人,当年王上将庚国公主赐婚与他,这么些年来,那公主就备受冷落,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听人说,太子夜夜与那男宠厮混在一起,往日的勤勉啊,全部都抛之脑后了,整天荒淫度日,面容都憔悴了不少。”

另一人摇了摇头,端着碗喝起了茶来。

“王上虽是君王却也是父亲,想来也是很器重太子的,太子被囚禁在了太子府,他的男宠被关进了牢里已经有些日子了,听说王上是有心要将那男宠杀了。”商人道。

另一人很疑惑的问道:“我倒是知道网上禁足太子,却不知究竟为了何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商人立即得意的扬起头颅:“我堂表哥是宫里当差的,这件事是皇家丑闻,自然是秘密进行的,不过纸始终保不住火,太子荒淫宠仆灭妻,早晚会有一天被爆出来的。”

“凡是有七情六欲的,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不论神还是人都是无法控制的,我倒是觉得太子可怜,若他是普通人,没有那么重的担子,倒也活的自在,即便他如何喜欢男人,想来也不会有人过多干涉。”另一人倒是看的通透。

“可惜他不是,他就是太子,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商业将碗里的茶饮尽。

驿站小二出来时,见那张桌上多了些铜板,那一碗麦茶倒是没喝多少,小二嘀咕这收了钱:“刚才这位公子还在,怎么转眼间就没了。”

原先南风玉本不想再回皇城的,因为夜庭泽的在人间的府邸就在皇城,他害怕夜庭泽来找他,所以心中甚是犹豫。

不过转念一想,他若是想躲着夜庭泽,那么夜庭泽定会觉得南风玉不会再去皇城,肯定会躲到一个夜庭泽怎么也不会找到的地方,所以皇城这个最危险的地方,却成了南风玉躲着夜庭泽最安全的地方。

南风玉走到太子府前站了很久。

还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未到府前,他便能感受到一股朝气,而此时却变得阴沉至极。

男风玉上前道:“烦请通报,南风玉求见。”

看门的人似乎换了,他们眼中满是陌生的看着南风玉,想来是王上将太子身边的人都换了吧。

“你找殿下做什么?”看门的人警惕了许多。

南风玉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强势而感到不快:“我乃殿下旧友,前来拜访。”

“太子现在不便见客,先生还是请回吧。”看门的人将手中的棍子一横,交叉堵住门口。

南风玉有些无奈,心想难道非要用溜的才行嘛!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脚步声,随后便听到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在门口吵什么。”

“啊,程侍卫!这里有个人要见太子殿下。”

“殿下不方便见客,赶走吧。”程良的声音听起来也成熟了不少。

南风玉转过身子看着程良,程良正巧看见四目相对,程良一愣惊呼:“先生!”

南风玉微微一笑。

程良还是一如既往见到南风玉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一抹笑容在这些年来却极少出现了,那看门的两人见到程良这般纯真的笑着,也着实有些诧异,不由得对南风玉重新审视了起来。

“先生这些年去哪里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程良虽然已经长大了,但是在南风玉面前,还是像当年的少年一般。

“出了一些事情,这会才脱身。”

程良将南风玉领了进去,命人给南风玉准备上好的茶,送去太子的书房。

“原先,先生住在将军府,虽然隔得远,但是也知道先生就在皇城,后来夜将军告了长假,先生也就此消失了,我还以为先生和夜将军一起走了。”程良边说边领着他去太子书房。

“家中突发事变,不得不立即离开,只是夜将军我倒是没和他一起。”

程良一提到夜庭泽,南风玉的心就往下沉了沉,就好像有谁再扯着,难受的要命,可脸上依旧风轻云淡的装着。

“我就知道,先生怎会与他为伍,想来那些日子是受其胁迫,不得不留在他身边。”瞧程良的模样,看来现在还是不喜欢夜庭泽啊!

南风玉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书房出。

还未进门,他便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程良推开门道:“先生,这些日子整日醉酒,您帮忙劝劝他。”

“是因为那个瑾瑜吗?”

“先生知道了。”

看程良如此反应,想来他在驿站听到的消息是真的。

侍女端着两盏热茶进来放下后便退了出去。

南风玉走到顾承熠面前,只见他坐在地上,手里拿着酒壶搭在矮桌上,脸色因为喝醉了还显得通红,双眼迷离笑盈盈的看着南风玉,随后仰头又要喝酒,却发现壶中已经没有了酒,他便气愤的将酒壶摔了:“拿酒来,给本宫拿酒来!”

程良满脸担忧的看着顾承熠:“先生!”

南风玉朝他摆了摆手道:“我与他聊会,不要让人进来打扰。”

“是。”程良立即退了出去,将门关上,顺便将周围的下人全部打发了出去。

程良对他的信任,南风玉心里是感激的。

待外面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后,南风玉蹲在了顾承熠的面前,他们对视着,顾承熠开始还对他笑,后来便笑不出来了,就连看也不敢再看南风玉了。

“醒了吗?”南风玉问。

顾承熠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用着醉醺醺的语气说道:“何是醒,何是醉,你们觉得我醉了,其实我清醒着呢,我倒是觉得你们醉了,醉与世俗的枷锁,醉与腐朽的规则。”

“如此便可摆脱现实吗?”南风玉也站起身子问道。

顾承熠转过头来看着他,沉默良久,突然一笑,他越笑越强烈,随后仰头大笑,接着捂着肚子笑的在地上打滚:“现实是魔,我不愿成魔,便做个烂人,你们能奈我何。”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今日说死别 今日的风来的毫无征兆,忽然便卷起一阵狂风,刚才还阳光和煦的天空瞬间昏暗了下来,整个天都变的暗黄,像是太阳被阴霾笼罩了。

随后便下起了暴雨,雨水顺着檐边如帘一般纷纷下落。

南风玉看了一眼天空,随后便将视线落在了窗外,雨水声带着狂风,不停的吹打着窗户。

他扬起手一挥便将窗户关上,屋内瞬间暗了下来。

顾承熠脚步发虚慢慢悠悠的坐到了椅子上。

看着南风玉道:“现实多苦恼,若是能一时快活,我便愿意一时脱离现实。”

“人生多苦,活着就没有不苦的,若是心生怨恨,即便是死也无法舒畅。”南风玉站在屋内身子站的笔直,好似一尊玉雕的假人。

顾承熠摇头:“只要瑾瑜能活着,我愿意放弃太子之位,我只要他陪我。”

“可你就是太子,肩上有重任,脚下是臣民,这个国家在你父亲百年之后就得由你撑起,你若无能,国将不国,民将颠沛流离任人凌辱,从此你顾承熠便会背上历史的骂名,受世人唾弃,你的后代会因为你而抬不起头,整个后世提及你时皆摇头唾弃。”

顾承熠看着南风玉眼中满是痛苦,南风玉也看的出来,他也不想如此,可是若是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放弃了瑾瑜,恐怕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生不如死!

他垂下头,双手捂着脸,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太子、责任!”顾承熠冷笑,“你们总是用这些话来规劝我,却无人问我是否想做太子,是否想继承大统,是否愿意扛起这天下重任,你们强行给我按上太子之名,却从不问我是否愿意。”

“你愿不愿意!”南风玉声音放轻了些。

顾承熠身子一怔,他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的眼中很是柔和,没有之前的那些人的愤怒、失望以及嫌弃……

“我……”顾承熠却突然间犹豫了。

南风玉见到他这般反应,却笑了:“你愿意的。”

“不。”顾承熠摇头。

“你不是厌恶储君之位,而是厌恶因为这个位置给你带来的枷锁,而那个枷锁又是你一直以来的底线,你想要摆脱自己的枷锁,可是你却连自己的内心都战胜不了,顾承熠,你无用啊!”

屋外的狂风,将门吹开了,夹杂着雨水淋了进来。

南风玉走过去将门给关上。

顾承熠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风玉道:“你的父亲没有在害你,离开瑾瑜,对你或许是件好事。”

“连先生也这么说。”顾承熠苦涩的笑着。

“他不是……”不是普通凡人,南风玉想要告诉他,却立即止住了,这种事情他或许不知道的比较好,若是知道,心里恐怕会更加煎熬。

“他要死了。”顾承熠突然说道。

南风玉看着他。

“父王要杀他,就在三日后,我连与他告别都做不到。”顾承熠从怀中掏出一股编着的长发,轻轻的摸索着,“这是他送我的,他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不能许诺他什么,只能断发相赠以表心意,我亏欠他,他却不曾怨过我。”

南风玉看着那股头发,心头却微微发酸。

顾承熠站起身来,走到南风玉身前,扑通一下跪下。

他跪下的瞬间,外面响起惊雷,一道闪电划过,印在他的脸庞:“殿下!”南风玉唤道。

顾承熠俯下身子,白皙的手紧紧的握着那股头发:“我知道仙君不是凡人,承熠不奢求与长久,只想要在他死前能和他守在一起,还请先生带我去见见他。”

“何至于此!”南风玉长叹一声。

“先生你心中牵挂过谁吗?”顾承熠抬起头看着他。

南风玉心头微痛,脑中一闪而过那黑色的身影,他微微皱眉别过头道:“不曾。”

顾承熠似乎读懂了他的表情,他道:“心中若是有了牵挂,不论走到那里,见到什么,都会想到他,见到一件有趣的小事,都迫不及待的要与他分享,就连秋天落了一片叶子,都会想要告诉他,我见到那叶子是如何落下,那是如此开心,也是如此痛苦。”

南风玉似乎被戳痛了心事,他愤愤的甩袖转身离开。

“先生!”顾承熠在他身后大喊。

他却不闻不问的走进了雨里。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力,任由雨水从身上滑落,顺着他的脸不停的下落,那雨水想泪一般从他眼前滑落,流到嘴角,他却紧抿这嘴,那水便顺着嘴角不停的往下落,直至落到地上。

南风玉走出了太子府,程良见状立即跑过去为他撑伞。

“先生雨很大,不然等雨停了再走吧。”

南风玉那双清明的眸子此刻却变得雾蒙蒙的,他叹了一口气,望着不见势弱的雨叹道:“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先生莫念诗了,回去避雨吧。”程良的身子也被雨水淋湿。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见他整个伞都撑在自己的头上,心中情绪万千:“你回去吧,告诉殿下,我答应他的请求。”

说罢南风玉又重新走进了雨里。

程良想要留住南风玉,不过见他离开时的背影,他想许是留不住了。

经过一夜的雨水洗礼,皇城的天空变得明亮了许多。

顾承熠昨日喝多了酒,又哭的厉害,今早起来是就头疼的要命。

他揉了揉眼睛去发现自己并不在床上,而是躺在房梁之上,他吓得赶忙抱紧了房梁,随后他便看见自己前方坐着南风玉。

“先生!”顾承熠诧异的看着南风玉,“我怎么在这里。”

南风玉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顾承熠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房门被打开,昏暗的屋内透过一丝光亮,随后便见一人被扔了进来,衣服脏乱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像是无骨一般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还带着沉重的铁链,微微一动便是铁链在地上划动的声音。

顾承熠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瑾瑜。

他根本顾不得自己还在房梁上,便乱动着要往下爬。

南风玉见状,叹了一口气,将顾承熠扔了下去,稳稳落地,几乎是转瞬之间的事情,顾承熠刚落地脚一软坐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安抚自己的情绪,便急忙爬到瑾瑜身边,他的双手略微颤抖,许是害怕眼前人不是瑾瑜,又或者是瑾瑜,却被折磨的无法入目。

顾承熠将他头发拨开,露出那张秀气的脸,此刻却也瘦骨嶙峋,惨不忍睹。

瑾瑜疲惫的睁开眼睛,看到是顾承熠,便用力的朝他挤出一抹笑容,有气无力的说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他那声音听着,好似在多说一句话,就会死过去一样。

南风玉坐在房梁上没有下去。

他在观察瑾瑜,此时的瑾瑜身上没有半分异族气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还是个被折磨得几乎不像人的凡人。

“他们折磨你了。”顾承熠声音哽咽。

瑾瑜忍着痛苦,轻轻的摇头:“怪我,是我害你险些储君之位不保。”

“你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瑾瑜伸出纤细的手紧紧的拽着顾承熠:“不,我不想你被世人唾骂。”

南风玉不知为何,此时的瑾瑜与别时他见到的瑾瑜很是不同,此刻的他眼神单纯,一心想着顾承熠,可往日他看到的瑾瑜,眼中满是狡黠,好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若是瑾瑜如此在意顾承熠的名声,为何当初会给他找那么多舞姬男宠。

他们并没有乱动,顾承熠就这么抱着他坐在那里一直坐到黄昏。

南风玉看着门缝里外透着的光,他突然皱起眉头,将顾承熠拽了回来,瑾瑜被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瑾……。”顾承熠刚发出声音便被南风玉封住了嘴。

还未等瑾瑜反应过来,只见外面走来一位宦官,身后跟着宫女,那宫女手中分别捧着酒、白绫和匕首并排站开。

“罪人瑾瑜听旨。”

瑾瑜趴在地上动了动,他根本就起不了身。

那宦官见他不动,便厌恶的抬起脚在他身上踹了一下,瑾瑜吃痛的哼了一声。

顾承熠看的气愤又心疼,若不是南风玉拽着他肯定要冲下去将那宦官杀了,南风玉瞥了一眼顾承熠,只见他抿着嘴眼眶通红,泪珠在眼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掉下来。

此情此景,常年在宫中呆着的顾承熠自然是知道要发生了什么。

“瞧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怕是白绫也用不到了。”宦官用着那尖尖细细的声调说着,“洒家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就送给你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瑾瑜手指动了动,侧脸趴在地上,虚弱的说道:“不是明日吗?”

那宦官冷哼:“以防变动,早赐你登极乐也是为你着想了,这早一日晚一日不都是得死,何须再牵挂那几个时辰。”

瑾瑜想要爬起来,却根本没办法起身,他便用尽全力翻了个身,面朝房顶,正好看见了坐在房梁上的顾承熠,他朝顾承熠露出笑容,却笑的从容:“多谢王上记挂。”

那宦官厌恶走到一旁:“喂他喝酒。”

那宫女端着酒杯,将毒酒灌进了他的嘴里。

见他全数咽下,那宦官才道:“走吧,一个时辰后再来收尸。”

门又关起来了。

瑾瑜朝顾承熠伸出手,眼角的泪珠滑落,他嗓子被毒酒烧的沙哑:“殿下,瑾瑜先走了。”

顾承熠痛苦的大哭,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要跳下去,却被南风玉拽住。

顾承熠张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晃着南风玉的手臂,拜托他让自己下去。

南风玉于心不忍,将他推下。

顾承熠连滚带爬的跑到瑾瑜的身侧,紧紧的将他抱在怀里。

只见躺在顾承熠怀里的瑾瑜,七窍开始流血,他身体因为被毒酒灼烧疼痛的开始痉挛。

“殿下,好疼啊!”瑾瑜紧紧的握着顾承熠的手,那指甲深深的抠进顾承熠的肉里,顾承熠却不闻不问。

“殿下……我这一去……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我了,若是日后……殿下在遇到……与我长得一样的人,你不要靠近他,他不是我……也很危险!”

瑾瑜用最后的生命,不停的说话,将想要嘱托的话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他的口中不停的往外涌这血:“生当复来回,死当长相思,殿下不必为我相思。”

他抬起手抚摸着顾承熠的脸,为他擦去眼角的泪,那双手便垂了下去。

“啊——”顾承熠抱着他不停的大哭,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今日宜埋葬 瑾瑜死了。

顾承熠的心也跟着死了。

在南风玉将顾承熠带走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双火红的眼睛。

那个与瑾瑜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他看着南风玉,身子却显得透明。

这种眼神,带着狡黠,算计和狠戾的眼神,正是南风玉平日里见到瑾瑜是才会有的眼神,即便他当时如何伪装,都隐藏不了其本质。

南风玉将顾承熠弄晕了,直接用灵力将其送回太子府,自己却留下来与这个男人对峙着。

“好久不见仙君。”男人踏着空朝他走来。

南风玉先前在将军府门前见过他,那时他还是瑾瑜,不过南风玉也知晓眼前这位是个难对付的主,之前若不是夜庭泽突然出现,他还真的不太好挣脱开他的控制。

“就是你一直控制了瑾瑜。”

只见他耸了耸肩,嘴角微扬:“如你所见,不过你猜的不全对。”

他望向门外:“他叫凌山,与我乃是孪生兄弟,只是他是人我是鬼,我在人间便寄生在他身上,与其说我操控他,倒不如说,我与他共用一个身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南风玉警惕的看着他。

凌岐不以为然:“很简单,我并在意你们做什么,而我要的只是顾承熠而已,你我本无仇,也不必互相为难。”

“若是不残害生灵,我自然不会管。”

“残害生灵?”凌岐却不这么认为,“凡人不常说,人各有命,我不过是顺应他们的命而已,在岁月的长河之中,他们的存在不过如一粒尘埃,既然如此,何不为我所用,让他们的存在更有价值。”

听到他此番见解,南风玉却皱起了眉头,不予苟同:“即使凡人的生命再短暂,存在再渺小,在所爱他们的人眼里,那些渺小的凡人,也是熠熠生辉,也是不可替代不可缺失的。”

凌岐那双火红色的眸子中却多了一丝厌恶:“你说的冠冕堂皇,当初你们天界杀我家人之时,可曾想过这些,我母亲不过就是和一个凡人在一起,便被你们天界判了死刑,我和凌山死里逃生存在于这世间,用你们天界所教会我们的道理同样对待世人,我们有何错?”

南风玉一时语塞。

“你们天界何尝不是如我见凡人一般的看待我们,我何须对世人仁慈!”凌岐气愤的大吼。

却引来外面巡逻的士兵。

凌岐立即化作一阵烟消散于空中,南风玉立即隐去身形。

他刚隐去身子,便见门被推开了。

士兵们进来打量了一番,只看见地上死去的瑾瑜,他们上脚踢了踢没有反应的瑾瑜后嘀咕着:“刚才明明听见声音的,怎么进来只有一个死人。”

“快别说了,这里怪阴森的。”另一个士兵拽着他。

“行,去通报公公,罪人已死,问他如何处置。”

说着他们就退了出去。

凌岐没有再出现,南风玉没有离开,他在等瑾瑜被运走。

不多时,就见两个士兵进门,将瑾瑜的尸体搬到板车上,推向外面。

南风玉隐着身子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只见他们将瑾瑜运到枯井旁,直接将瑾瑜扔了进去。

南风玉立即用灵力将瑾瑜罩住,防止他坠地摔坏。

那两士兵听到响声后,便推着板车走了。

南风玉走到枯井旁,双指立于胸前,纯白的灵力慢慢溢出,将枯井中的瑾瑜拽了上来,他迅速念决,将瑾瑜藏起,带着瑾瑜离开了皇宫。

第二日宫中便来到太子府通知顾承熠,禁足被解了。

可顾承熠却没了想要出门的欲望了。

程良一直陪在顾承熠身边,一声不吭。

虽说这么多年来,程良一直不太喜欢瑾瑜霸占了顾承熠而疏远了自己,可瑾瑜如何他也看在眼里,虽然有时性格分裂的像是两个人一般,但是大体来说还算是个温柔的人,所以说程良也没了先前的敌对,此时他对瑾瑜的生死也是担心极了。

在宫里的人走后,南风玉便过来了。

顾承熠见到迎面走来的南风玉,他没有从正门走,而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顾承熠知道他不是凡人,自然没太过惊讶,倒是程良吓了一跳。

“先生怎么突然出现!”程良拍着胸口问道。

南风玉没有和他解释,而是看向顾承熠道:“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还未等再说话,南风玉直接拽着他朝太子府外走。

“先生!”程良赶忙跟上。

“不许跟来。”南风玉厉声道。

程良立即止住脚步。

顾承熠被他拽着一直走,直到走到一个巷子里,四下无人才停了下来,顾承熠还没问他要做什么,只见南风玉手手结印口中念决,莹莹白光浮现于指尖,随后一阵风吹过,不过是眨眼间,顾承熠便被南风玉带到了一片草地处。

这里草木茂盛,鲜花盛开,碧水蓝天,只要往这一站,便会让人放松下来。

“先生,这里是?”

南风玉没说话,他抬起手轻轻一挥,指尖草地上缓缓浮现一个人影,像是睡着了一般,富裕空中。

顾承熠立即跑了过去,是瑾瑜。

顾承熠看着宛若熟睡的瑾瑜,这幅模样,他曾见过无数次,可是唯有这一次,他没了温度,没了呼吸。

南风玉为瑾瑜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他的身体清洗了一番,带到此处,南风玉上前道:“此处如何?”

顾承熠眼角挂着泪珠,声音哽咽的几乎连不成一句话:“好。”

“若是这里好,便将他安葬在此处吧。”南风玉道。

顾承熠抬头看向他,他立即拽住南风玉的手臂道:“先生,当初我魂魄离体你一夜功夫便将我复活了,今日能不能行行好,将他也复活。”

南风玉看着顾承熠,眸子清冷,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能。”

“为何?”顾承熠不死心。

“他的内脏已经被毒酒烧坏了,而且他的魂魄已经消散了。”

“不!”顾承熠不敢相信。

瑾瑜死的时候,南风玉就没看见他的魂魄,想来那魂魄已经被凌岐收走了,如此就算南风玉想要将他复活也无法做到。

最终,顾承熠还是将他埋了。

看着躺在土坑里的瑾瑜,站在地面上的顾承熠猛地跳了下去,他俯下身跪在瑾瑜的身侧,轻轻吻着他那冰冷的额头,然后移到眼睛、鼻子、嘴巴,随后才眷恋不舍的离开,他摩挲着瑾瑜的手,眼角的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瑾瑜,我们还有来世。”

南风玉站在上面看着他们,一声不吭。

顾承熠上来后,捧着土洒在瑾瑜的身上,一捧两捧……一点点将其掩埋,直至再也看不见。

顾承熠用自己的血写了墓碑,立在这土堆旁。

他跪在地上垂着头,哭的身体发颤,却强忍着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南风玉提醒他该走了。

顾承熠这才站起身来,对着那墓碑道:“我走了。”

自然是没人回应他。

顾承熠道:“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满身尘土,朝南风玉拱了拱手:“多谢先生。”

南风玉看着他眸子下垂了几分:“回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今日遇神兽 自那日回来之后,顾承熠便大病一场,据太子府内的人说,顾承熠卧病再床,吐了不少血。

顾承琮问道,急匆匆的赶去太子府,四处寻访名医,来诊治顾承熠。

南风玉临走前,顾承熠这么跟他说:“我恨我的父王,哪怕是他所谓的为我好,却折磨的我生不如死,若是有朝一日,我定要报复他,让他尝到我此日之痛。”

南风玉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程良好好照顾顾承熠。

员峤山去不得,天界回不得,昆仑山更是无颜面对。

天下之大,南风玉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一直以来,南风玉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受什么影响的,即便是天崩地裂,他也能坦然面对,可此时他却害怕极了,害怕在这茫茫世间再次遇到那个他所熟悉的人。

他偷偷的回了员峤山一趟,员峤山的四周都被天帝派了重兵把守,想来天帝对他也是深恶痛绝了。

他打算从员峤山离开之时,看见了仙鹤,脖子上戴着那颗火红色的玉珠,那珠子的色泽似乎更亮了些。

仙鹤似乎看见了南风玉,他飞的低了些,从南风玉的眼前略过落到了天兵看不见的地方,南风玉立即追过去,仙鹤化作人形看着南风玉。

“仙君。”仙鹤朝他拱了拱手。

“员峤山被封了。”

仙鹤点头,道:“天帝受了伤,天界派了不少仙官下去已保护凡人为由,前去捉拿夜庭泽党羽,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仙君。”仙鹤说着扫了一眼四周,“此处并不安全,九天玄女将我们都接去了昆仑山,我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来给仙君的花草浇水,此番也耽误不得太久,若是迟迟不会昆仑,天帝那边可能会怀疑。”

南风玉内心沉重的好似灌了铅,他点点头道:“拖累你们了。”

“仙君我们并不觉得拖累,这事本就是天帝的私心害得仙君入狱,我们都知道,这事怨不得仙君。”仙鹤推了推南风玉,“仙君快走吧,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了。”

南风玉抿着嘴,他不敢出声,他害怕一出声就让仙鹤听到他声音中的哽咽,南风玉看着仙鹤挤出一抹笑容,随后转身离去。

凡间入了秋,先前翠绿的树叶,也变得枯黄,花草开始衰败。

在人间游走了一段时间,南风玉也听到了不少消息,顾承熠身子已经大有好转,说是已经开始重新接触朝政了。

可顾承熠父子之间怕是也回不到从前了。

南风玉坐在客栈之中,只是点了一壶茶,坐在阁楼的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之间一男子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酒壶,给南风玉倒了一杯酒。

南风玉从思绪中回来,看见眼前人,微微一愣。

眼前人看着他只是笑着,漆黑的长发披在身后,在头稍处系了一根红色的发带,头发松松垮垮的,额间两缕细发垂下,像是龙须一般,红色的里衣白色的外衣,腰上系着黑红相叠的腰带,垂着翠绿的玉,玉上垂着红色穗子。

长长的眉毛,不似女子那般柔和,却也不似男子那般粗犷,一双瑞凤眼笑盈盈的十分勾人,唇红齿白倒是个俊朗的模样。

南风玉看着他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将酒推到南风玉面洽,道:“喝吗?”

南风玉摇头,拿起桌上的茶水道:“不喝。”

男人却不以为然,他往外面望去道:“是个多事之秋啊!”

他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南风玉没搭理他:“这边有白泽庙吗?”他问。

当年顾承熠给白泽修建庙宇,全国不少地方都修建了,但是都没有皇城的辉煌,南风玉道:“有。”

“陪我去看看吧。”他的话语间有一种和南风玉早就相熟的感觉,像是老友。

南风玉也没觉得冒犯,正好他也闲的无事,便点头赢下。

他们出了客栈,男人看着外面的景象叹道:“我许久未出门了,没想到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南风玉看着他,皱起眉头思索着,却总是想不出来到底哪里见过。

随后男人朝他一笑道:“仙君这是在想什么?”

南风玉一愣,这人竟知晓他的身份。

见南风玉一脸错愕,他倒是一笑,抬起手往南风玉头上一点,像是眼前遮住的那层薄纱被掀开,一切清明,南风玉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人:“上神!”

南风玉话音刚落,只见他立即捂住南风玉的嘴:“这是人间别暴露了我的身份,叫我老白就好了。”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白泽上神竟然幻化了容貌,隐藏了气息来到了人间,还找到了南风玉。

“上……老白,可是要抓我回去。”

白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往南风玉身边靠了靠小声的说道:“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西王母都无法管我,一个天帝给他胆子他也不敢使唤我。”

天帝可以控制仙界,也可以指挥神族,却无法管辖与他几乎同期出现的上古神族,白泽乃是上古神兽,与天帝不分上下,自然是无法管他。

白泽与西王母同住昆仑山之中,两方相较而言关系稍好点,白泽也比较尊敬西王母,所以有时西王母的话比天帝的话更好用些,白泽向来是不受任何管束的。

南风玉得知他不是来抓自己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白泽拽着他道:“快些走,带我去看看。”

虽说白泽是上古神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万岁了,即使是叫白泽自己算,他恐怕也算不准了,可偏偏一个年级这么大的神兽,有时候行为举止却像个孩子一般。

南风玉松了一口气后,心情也略微好转,带着白泽来到了白泽庙。

当白泽看到庙宇的神像之后,那张俊俏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然后转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南风玉:“我长得有这么丑吗?”

还好南风玉没有在喝水,不然肯定会喷出来。

南风玉道:“凡人不识神仙容貌,便以自己理解的雕刻出模样。”

白泽有些不高兴,走到外面,南风玉赶忙跟上,只听白泽道:“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

“呃……”南风玉语塞。

白泽见他一脸为难,也没再难为他。

他们在白泽庙转了一圈后,便离开了。

白泽看了他一眼道:“跟我走吗?”

南风玉一愣。

“你有要去的地方吗?”白泽问。

南风玉摇头。

“那跟我走吧。”白泽说的认真。

南风玉看着他,白泽一笑:“随我去南海,我饿了,那里有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今日宜剜鳞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这是南风玉还是凡人时,在书中看到的描写,此时他浮在南海之上,只见水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名男子,赤着上身耳边是鱼鳍,眼睛明亮如夜空明月,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中充满了好奇,看着上面漂浮的两人,随后便一个后翻,甩着鱼尾重新入了海里。

白泽见南风玉一脸惊讶的模样道:“你没见过鲛人?”

南风玉摇头。

不过南风玉也没在鲛人身上过多纠结,他望着白泽疑惑的问道:“你不是饿了?”

白泽将手放在肚子上揉了揉:“是饿了,不过好东西总是需要等待才会出现。”

“如何说。”南风玉不解。

他从凡间而来,在他的印象之中,龙乃祥瑞,佑一方水土,而白泽偏偏爱吃龙,这倒让南风玉觉得,白泽这所谓的神兽,或许是个凶兽也说不准。

白泽笑而不语。

他往海的中心处飞去,南风玉跟在他的身侧。

只见白泽突然停下,他掌中聚力,朝海面打去,随后便见海浪翻滚,随后海水中一道白影掠过,随后只见一条白龙浮于空中,身形庞大,好似一座山一般,只是白龙见到是白泽后忙垂下头声音恭敬道:“上神。”

白泽没有对它动手,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道:“带我过去吧。”

“是。”白龙很是听白泽的话。

白泽是个慵懒的神,他直接落到白龙的头顶坐下,然后微笑着看着南风玉道:“仙君来坐会,过会有的忙。”

南风玉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能听白泽的话,坐在白泽身侧。

白龙飞的很快,不过瞬间,南风玉的耳边风刚起就消失了,定睛下来,只见一座大山之中,邪气愈胜。

南风玉皱起眉头。

白龙落在了山边。

此处有一个洞口,从外望去黑漆漆的深不可测,周围树木茂盛,几乎将这洞口遮住,若是不知道这里有洞口的,很可能就这么错过了。

那洞中偶尔穿出些声响,像是铁链划过石头。

他们从白龙的头上下来。

白泽捋了捋额前的那一撮头发,然后看向南风玉:“进去吧。”

南风玉点头,跟着他进了山洞之中。

他们一进那个山洞,洞中便瞬间升起幽蓝的光,似乎有感应一般。

南风玉回头看了一眼洞外,那条白龙还在外面,只是身形缩小了些,似乎在等着他们出来,也没有要走的打算。

白泽看了南风玉一眼道:“今日来一趟,我可以好些年岁不出来了。”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白泽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视线从南风玉身上收回来。

那条洞很长,七拐八拐的好似将这座山的每一寸都走遍了,才渐渐的靠近了声源处。

南风玉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堵在眼前的铁门,也不是那顷刻间可以让他粉身碎骨的结界,而是那条被铁链拴着的黑龙,虚弱不已,趴在地上。

南风玉心头一惊,脑中立即浮现出那抹玄色身影,每一个神情都在他脑中不停的游走。

“仙君……仙君……”白泽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南风玉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缓过神来看向白泽,白泽皱着眉头看他道,“你在想什么,我唤你这么多声,都没反应。”

南风玉心有些慌的笑了笑。

白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没有戳穿他,而是带着他走进了那道铁门,穿过那可以粉碎他的结界,站在了那条黑龙的面前。

白泽幻化出一直棍子戳了戳地上趴着的黑龙,那黑龙脾气倒是挺大,他一见到白泽,不知是出于本能的害怕还是真的厌恶有人拿东西戳它,它的反应很强烈,张着嘴怒吼着。

白泽看向南风玉问道:“你知道龙有一处触不得,你知道是哪里吗?”

“龙之逆鳞,触者杀之。”

“你可知为何不能触?”

南风玉摇头,这个他倒是不能太了解。

“因为会死。”说着白泽手中幻化的棍子,瞬间化作一把长剑,刺进它的颈部,将那块倒着生长的龙鳞生生的别了下来。

那黑龙因为疼痛,不停的挣扎着,只是它的四肢被铁链捆住,根本逃走,龙尾打在石壁上,甩的到处都是血,黑龙张着嘴拼命的哀嚎着,那血顺着它的颈部像是瀑布一般往外冒。

南风玉有些看不下去了别过眼睛。

“看着它。”白泽道。

南风玉强忍着不适,看着这血腥的场景。

这一刻,南风玉只能庆幸,眼前这条黑龙不是夜庭泽,这条龙浑身漆黑,不似夜庭泽龙角是金色的,所以很好分辨。

不过南风玉却又对自己的这份庆幸而感到痛苦。

若是眼前被捆住的是夜庭泽,他该怎么办?又如何救他?

眼前的黑龙渐渐停止了挣扎,奄奄一息的看着他们,血顺着它的脖子,铺满了整个地面。

最终那双眼睛也合上了。

“上神若是不吃龙,可能生存?”南风玉没忍住问道。

“能,但是那会少了很多乐趣。”白泽说着挥了一剑,将黑龙的龙角砍了下来,拿在手里直接吃了起来。

南风玉心里有些犯恶心,却强忍着。

“既然能活,为何又要杀它?”

白泽将龙角放下,看着南风玉面色严肃,这幽暗的空间里气愤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南风玉有些不安的站在那,却突然又见白泽一笑:“玄女说你心善,我倒没有认同过,此时我明白了,你这何止是善良,简直就是愚善,愚蠢至极。”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白泽道:“你只看到我杀他时的残忍,你可见他在这南海周围掀起风浪,淹死海上渔民,偷食人家孩童。”

南风玉一时语塞。

“我将它困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养着它,既然做了坏事就要受到惩罚,不论这惩罚是什么,那都是他应得的,它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我只让他死了一次,这难道不是我的一种慈悲吗?”白泽说着将他另一只龙角砍了下来。

白泽将这条龙收了起来:“凡是作恶最终都会受到惩罚,谁都不例外。”

南风玉看着他,心中五味陈杂。

“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什么?”

白泽微微一笑,拿着龙角吃了一口:“只要逆鳞没被剜掉,这条龙就不算是真的身死。”

南风玉不明白白泽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白泽开心的晃着脑袋朝洞外走去:“只要心不死,魂也不会灭。”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今日忆旧梦 他们从洞中出来。

那条白龙还守在门洞口,白泽朝他挥了挥手,白龙听话的垂下头,然后转身飞远。

“这条龙是?”南风玉好奇的问道。

“南海五太子。”白泽说着舔了舔嘴唇,从他的乾坤袖中掏出龙角又继续吃了起来,“他们这种龙,我是不吃的。”

看来白泽爱吃龙,但是心中有善恶,善者不食。

他们离开山洞没有多远,耳边便传来风声,吹得草丛微颤。

南风玉立即警惕起来,手看似无意实则有心放在了腰上别着的短刀上。

白泽却不以为然的继续走,他们越走越偏僻,南风玉心中有些疑惑,瞧着白泽的模样似乎像是没察觉到动静一般,自顾自的往前走。

白泽乃是上古神兽,想来是心中早有计策,想到这,南风玉也渐渐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穿过林子,前面便是一片荒地,白泽舒坦的伸了个懒腰,然后道:“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话音一落,只见一阵狂风刮过,扬起衣发,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一条长龙,与先前那条龙相似,浑身漆黑,只是那双幽蓝的眸子,却与夜庭泽相似极了。

南风玉心口咯噔一下,南风玉立即将视线从它的眼睛上收回,看向别处缓了一会。

“你找我?”白泽看着它,语气到还算温和。

正常情况下,若不是和白泽交好的龙族,见到白龙都会绕道走,毕竟白泽吃龙是出了名的凶,虽然他不吃好龙,但是谁心中没有一两件见不得人的事,生怕被白泽发现了,便被他砍了。

所以这条龙出现在这里,如果不是和白泽关系好,那么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那龙张嘴怒吼,如浪一般的嚎叫震得南风玉耳朵发闷:“把我哥哥还给我。”

白泽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如果你想被我吃掉的话,大可来抢。”

对于人类来说,龙是祥瑞神灵,或是害人恶龙,可对于白泽来说,都是食物,或者说是可以圈养的食物,再或者说是一个当做宠物看待的食物,总而言之就是可以下肚子的。

那龙四足落地,龙尾漂浮:“你是恶魔。”

“你哥哥才是恶魔,你知道你哥哥害死了多少人吗?”

“我不管,就算死了再多的人,也不如我哥哥重要,你还我哥哥。”那龙哭嚎着,瞬间一股水柱从她口中喷了出来,瞬间飞向白泽。

白泽不慌不忙一个侧身,便躲过那道水柱。

黑龙和白泽显然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只要白泽想他只需要一只手,便可将这条小黑龙杀了,但是白泽并没有对它动手。

龙再弱,它也是又与生俱来的种族力量,它那龙尾一扫便带着一股劲风,划过身上,震得肉疼。

南风玉召唤灵力,将自己包裹住。

那龙见自己打不过白泽,便将矛头指向南风玉,水柱犹如瀑布一般,飞向南风玉。

南风玉眉头微皱,一个后翻,那水柱从他面前划过。

突然,像是一道咒语在南风玉耳边响起,那声咒就带着一股力量,让他身体一沉,南风玉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白泽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笼子,那笼子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在他掌中变大,浮在那条黑龙身上。

“收……”白泽大喝一声。

只见那笼子瞬间将黑龙收在其中。

那黑龙瞬间化作一个小女孩,穿着黑色的纱裙趴在笼子的边上,随着那笼子的缩小也跟着缩小:“放我出去。”

白泽端详着笼子道:“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作为我的宠物,跟我回昆仑山。”

小女孩站在笼子里不停的跺脚:“你这个坏神仙,杀了我哥哥,还想囚禁我。”越说小女孩越生气,她纷纷的趴在笼子的栏杆处,张着嘴去咬栏杆,结果咬了半天,那笼子也没动静,小女孩有些尴尬的收回嘴,不过片刻沉默她又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白泽道:“放不得,待我办完事再说。”

说着白泽便将笼子收回乾坤袖中。

此后,耳边瞬间安静。

白泽看向南风玉道:“快到了。”

南风玉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好像这一切是白泽早就安排好了的,那条龙,他明明随时可以杀,却偏偏领着南风玉到这,在南风玉面前杀。

难道他是想警告自己,离夜庭泽远一点吗?

还是说别的原因!

南风玉不知,也猜不出来。

他们走到了一座古桥前,白泽站在桥边没有上去,而是对着南风玉说道:“上去走一趟吧。”

“为何?”南风玉云里雾里的。

“还了小和尚的愿。”白泽道。

虽然南风玉不明白白泽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很听话的走上了那座石桥,一步一步。

不知为何,他每走一步,脑子里好似就浮现出什么一般,但是他若想仔细抓住那抹残影,却总抓不住,像是风像是雾,看的见感受的到,却不真切。

他走完这座桥后,这座石桥瞬间塌陷,化作一堆废石,像是衰落了几百年的模样。

在桥塌陷的那一刻,南风玉看见桥上浮现出一抹身影,是个小和尚,模样约莫与南风玉成仙之时相仿,穿着红色的袈裟,手里拿着佛珠,走到白泽前面双手合十。

白泽一笑没说什么。

那小和尚然后转身,白泽手一挥,那座塌陷了的石桥瞬间又重新搭了起来,小和尚看着南风玉,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进,手里不停的拨弄着佛珠,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安抚自己不安的内心。

小和尚走到南风玉面前,朝他施礼,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块玉,那块玉被一股虚弱的灵力包裹着,飘到南风玉面前,南风玉伸出手后,那玉便落在了他的掌中。

灵光散去,只见他掌中的玉,正是他先前遗失的那块。

“玉。”小和尚道,“还你。”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小和尚微微垂眸,那双长长的睫毛搭在眼前:“清修是出家人,无法给你结果。”

南风玉看着那块玉与自己的那块相仿,却不完全一样。

“你认得我?”南风玉看着他。

清修眸子颤了颤,他看了一眼南风玉后,瞬间又垂下眸子:“是你,玉儿,他们曾这么唤你。”

“你呢?”

清修又迅速拨动佛珠:“阿弥陀佛。”

南风玉将玉收起来:“对不起,我记不得你了。”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清修眼中划过一抹失落:“几千年了,施主不记得也是正常,清修既入了佛门,生生世世便是佛门中人,施主忘了也好。”

南风玉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很熟悉。

清修的身子变得更加的淡了,好像就要消散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南风玉,眸中满是纠结,犹豫,最后他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冲向南风玉想要去拥抱他,却不曾想穿过了南风玉的身体。

清修呆呆的站在南风玉身后。

南风玉转过头去看他,去见清修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负了你,以为无愧于佛门,现在我才知,不仅负你,亦负佛门。”

清修眼角挂着泪,转过身来看向南风玉,他眸中却突然坦然,像是看开了一切,他朝南风玉一笑,道了一声:“永别。”

便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石桥边上。

那一抹微笑,却深深的刺痛了南风玉的心头。

“小和尚……清修师傅……清修!”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

那少年的模样,竟与南风玉长得无二,穿着一身宽松的长衫,坐在清修身侧的垫子上,无聊的撑着下巴,看着清修,而清修却面色平静的打坐念经。

少年不死心的又跑到他面前,戳着清修的脸:“小和尚,我要死了,你知道吗?我要死了,你能不能看看我跟我好好的说会话。”

清修垂着眸,十分轻缓的叹了一口气:“生死有命,施主看淡些就好。”

“可我还没娶妻,没有孩子,我不想死那么早。”少年的脸白里透红,软糯糯的,少年气十足。

清修起身,走到一旁捡起一片落叶:“即便生命短暂,但是因为它的存在,这个世界却多了一抹鲜艳,昙花一现不过瞬间,却能让人停驻欣赏,铭记于心,如此何尝不是一种活着。”

少年却不以为然,他道:“小和尚,若是我死了,你会对我铭记于心吗?”

清修看着手中的落叶,没有回答。

“被人铭记便是活着,我若请你记着我,你会答应吗?”少年见他没有回答,便起身走到他身旁,“喂,我说小和尚,人家和尚不近女色,我这倒也能理解,你可我是男人,你为何依旧这么避之如猛虎?”

清修耳根发红,一声不吭。

少年见状噗嗤一笑:“莫不是,莫不是清修小师傅你好男色?”

清修手里握着佛珠,不停的拨动着,嘴里念着心经。

少年见他这般,便有些不快了:“哎,小和尚,你慌什么,你若是真的好男色,也不是不行,你看哪条佛语说了,勿近男色,没有吧,所以你亲近我没事。”

“施主自重!”清修终究是抵挡不住少年的话语,喝止了他。

少年一愣,显然是没有见过清修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不过好在他看得开,不过瞬间,少年便又喜笑颜开:“小和尚,反正我也快死了,你就当做做善事,对我好点吧!”

清修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别过眼睛。

“罢了罢了,你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强求你了。”少年伸着懒腰,朝外面走去。

清修这才抬眸看着少年的背影,那眸中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蔓延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梗在了喉咙里,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了,他才发出声音:“玉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今日宜逃跑 此后,那位少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去找清修,清修好像也记不起他一样,每日念经礼佛,只是夜深之时,他便会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想到每次那个少年戳他时的模样,他的嘴角便会忍不住上扬。

那日天空下了一场大雪,清修站在庙门前扫雪。

他扫了一半时,便看见那个少年穿着红色的披风,兴冲冲的朝他跑过来:“小和尚!”他大喊。

清修愣在那,眸子颤了颤,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小和尚,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少年跑到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交给清修。

清修拿着玉一脸茫然。

少年道:“此玉分阴阳。”说着他又拿着自己的玉在他面前比划,“你瞧能合二为一。”

两块玉的纹路正好相交。

少年又道:“这是我差人特意打造的,虽说不是什么名贵的玉,但是天底下仅此一对,别无二家。”

“使不得。”清修赶忙拒绝。

少年却不高兴的撅着嘴:“不行。”

“少爷,该回去了夫人会担心的。”后面跟着的家仆喊道。

“那我回去了。”少年又欢喜的跑下了山。

少年走后,一个和尚走到清修旁边道:“这个小公子倒是虔诚,自从生病了,几乎每日都来庙里礼佛,之前听人说,这小公子前些日子差点没挺过去,不过好在有佛保佑,昏睡了数日可算醒过来了,没想到这才醒来没几天,就又跑来这里了。”

清修听闻此话,眸中闪过一抹担忧,不过却不落痕迹的溜走,他将那块玉藏在袖中,一声不吭,继续扫雪。

他的师兄见他那样,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真的入佛是要历劫的。”

清修扫雪的动作顿了顿,只见师兄已经回了庙里,而那少年,也坐上了马车朝远方驶去。

天渐渐开始暖和了,清修便被安排出山化缘修行。

途径一家茶馆,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的从他眼前走过,清修心神微动,跟了上去。

只见少年躲到一个巷口,捂着嘴拼命的咳嗽,那咳嗽声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般。

过了好一会,少年放下手,仰着头看着天空,拼命的喘气。

清修看见他的掌中有血,殷红的,在他掌中慢慢的流动。

“你……”清修发出了声音。

少年立即惊恐的回头,见到是清修,他的表情很怪异,这段时间他的气色有些差,不像之前那样白里透红现在的他脸色有些苍白。

少年将有血的手藏在身后,然后对清修一笑:“小师傅下山了,怪不得我今日去庙里没见到你。”

“少爷。”少年的家仆出来寻找。

“在这在这,吵什么!”少年有些不耐烦的应和着。

清修没吱声,跟在少年身后。

少年看到在外面寻找他的家仆后,本想挥手叫他过来的。

但是他的家仆朝少年走来说着:“少爷,公子们都在等着呢。”

家仆话音刚落,只见少年突然转身,拽着清修往反方向跑去。

他虽病弱,却跑的很快。

“施主,慢些跑。”清修道。

“怎么,小和尚跟不上我?”少年得意的说道。

“你的身体……”清修没有再说。

少年许是听到了,但是他没有理会,或者是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他们跑了很远,跑到城中的一座小山上,山顶还是有些寒冷的,少年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前面的天一片金黄,太阳正慢慢的下降,从金黄变为通红,染红了那半边天空。

“日落啊!”少年走到一个石头墩上坐下,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清修,“我的生命,如同此时,日薄西山。”

清修看着他的侧脸,霞光照在他的脸上,似乎将他包裹在光里,柔软的好似瞬间就会让人陷下去。

少年转过头看着天空:“哎,你若是女子多好,不是和尚多好,再或者我能活得久一点多好,我定会娶你,可惜我却不敢祈求什么。”

少年撑着腿:“记得去看我。”

“什么?”清修看着他,不太理解。

“去我的墓前看我。”少年朝他招了招手。

清修听话的走过去,少年突然拽着他的手站起身,摸着他的小光头,然后笑盈盈说道:“可爱。”

就在清修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的额前被柔软的唇瓣覆盖,清修愣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少年松开他后笑的得意,清修却红起了脸:“施主请自重。”

少年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佛家弟子不常说,空,若你心中空空,我即便是亲了你又如何,如风吹过,如雨划过,并无异常。”

清修哑然。

少年歪着头看他:“除非你也对我心动。”

听到少年的话后,清修心中咯噔一下漏了半拍,随后便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施主早些回去吧。”

说罢,清修便转身离开。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胸口一闷,似乎传不过气来,清修没走两步,只听身后传来声响,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去,却见少年趴在地上,昏了过去。

清修见状,赶忙跑过去:“施主醒醒。”

少年并无反应。

清修立即将自己身后背着的箧扔了下来,将少年驼在背上,拼命的往上下跑。

他跑的急险些从山上摔下去,却好在小心,又稳住了脚步。

“大夫,大夫。”

清修背着少年来到一家医馆。

医馆的大夫看到少年后便道:“这不是孙家的公子嘛!”

清修哪里管的了他是哪家公子,急忙说道:“大夫,他是突然昏过去的,你快看看他。”

许是清修背着少年急跑的模样,将大街上寻找少年的家仆给引过来了。

那家仆看到昏过去的少年,忙问道:“还请大夫救治我家少爷,我去请我家老爷。”

家仆急匆匆的跑开了。

清修一直站在一旁,念经祷告。

少年的父母过来询问情况的时候,清修轻和的双眸微微抬起了些,只见大夫朝他们摇了摇头。

少年的母亲哭的很伤心,将少年带回家了,他们走后,清修这才迈开步子,却不知为何,他的双脚却重如千斤,几乎难以行动。

“多谢大夫了。”

那大夫朝他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清修没有再去别处化缘,他时常在少年家的周围出没,不露声色的打听少年的情况。

少年昏迷了好些天,一直未醒,直到那天,少年突然下床了,穿的整整齐齐的,模样也精神不少,笑盈盈的走到外面,府内的人都吓了一跳。

“少爷醒了。”

“少爷好生安歇,莫让老爷夫人担心。”

少年却全然不顾,往外走,在他就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却被他母亲拽住:“玉儿要去哪?”

少年朝他母亲微微一笑,行了大礼:“母亲孩儿要去庙里烧香。”

他母亲有些不快:“又是去见那个小和尚?”

“你是说清修小师傅吗?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许去。”她似乎不太喜欢清修。

“为何?”

“若不是他,你又怎会日日往那破庙跑,日日如此劳累,身体如何恢复,听母亲的话不许去。”

少年却不愿:“孩儿无非就是想见见他,同他聊会天,与他想谈,孩儿心情甚好。”

“你若敢去,我便叫人抓了他,送进衙门,定他个大罪。”

“母亲!”少年脸色微变,“你为何如此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玉儿,母亲可都是为了你好,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母亲怎么活,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看看母亲的头发,白了大半,皆是为了玉儿你,你为何如此不理解母亲的苦心,母亲无非就是想让你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少年看着母亲的白发,他未生病的时候,母亲的头发还是黑的,少年心中五味陈杂,终是放弃了。

他恭敬的站在那朝他母亲拱手:“孩儿知错了,孩儿不会再去了。”

说罢,少年便转身回了屋子。

少年的母亲也欣慰的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今日说再见 第二天,他母亲前来看他的时候,少年刚好起床。

“母亲你怎么来了。”少年坐在床边想要起来,却被他母亲按下,“不要动,坐着就好,我给你煮了些汤,你喝了吧,好好补补,都瘦了。”

“多谢母亲。”少年欣喜的接过汤,吹了吹汤面,喝了一口,道,“好喝。”

“好喝就多喝些,这里还有。”

眼见着少年精神似有好转,他母亲心里也跟着高兴。

只可惜,这高兴劲不过半碗汤的时间,少年突然咳了起来,还玩浓白的鱼汤,瞬间变得血红,少年的嘴里咳出一大滩血,衬得他脸色愈发的惨白。

“玉儿!”女人赶忙将他手中的碗拿开,“快去叫大夫。”

清修躲在一个角落,看见大夫们匆匆的从他家大门进去,不过片刻又垂头丧气的出来,清修便立刻意识到不好了。

他忙上前拽住一个大夫询问情况,大夫皆是摇头。

“他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嘛?”清修问道。

“孙公子早已病入膏肓药石无医,昨日许是回光返照,除非有神仙救治,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清修怔住,大夫甩袖离开。

天渐渐暗了下来。

清修盘腿坐在墙根下,拨弄着佛珠,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约莫子时,他听见孙府传来哭声。

清修的视线突然模糊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拨动着佛珠,嘴里念着经。

“小和尚……小和尚。”

清修的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声音,清修立即睁开眼睛,却见少年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一如既往的少年模样。

“你……”

“我怎么了?”少年歪着头看着他。

清修一笑:“没事。”

“小和尚你要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啊!”少年坐在他面前,“你送我一件袈裟吧。”

“袈裟?”

“我想让袈裟代替你陪着我。”说完,少年便在他眼前消失了。

清修突然醒来,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还有耳边悲戚的哭声,原来刚才是梦啊!

孙府挂了白布,三日后孙家公子出殡。

天却飘起了大雨。

少年的母亲哭的眼睛已经肿了,被人搀着在雨中跟着棺材走着。

清修手中提着包袱,站在一旁,少年的母亲一眼就看到他了,也知道他就是少年口中的小和尚。

她愤怒的冲到清修面前,拼命的捶打他:“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是你!”

她锤的很重,清修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走到棺材旁,掏出袈裟,披在了棺材上。

少年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棺材内,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清修抚摸着被雨水打湿的袈裟,轻声道:“施主,清修只能送你到此了。”

队伍又缓缓前行,少年母亲的哀嚎声,震得他耳朵发颤,直到那队伍远去,清修的身子才开始颤抖,他捂着胸口,那颗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只是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空荡荡的街道,只有清修一人缩在那里,像是失去灵魂的假人。

“清修!”

清修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双湿漉漉的布鞋,来人撑着一把黄色的油纸扇,清修抬起头看着他,动了动身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低着头:“师傅!”

“世间万物,唯情之一字最为刻骨,清修,断了执念,就随师父回去吧。”

清修却摇头:“师傅,弟子的执念没有断。”清修跪在那里,声音细微,“弟子想要等他。”

“你只是凡人,如何能等的到。”

“我今日身死,愿我灵魂化作一座石桥,愿经历千百年风吹雨打,愿千万人踩在脚下,只愿他来世从那走过,还他对我的情谊。”

“你这是何苦。”

“众生皆苦,只是人苦与一世,而我愿苦这一劫。”

师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许是无奈,他道:“执念太深终伤己。”

“徒儿愿意。”

孙家公子死去第二天,清修便在佛祖面前圆寂。

他的师傅守着他的尸体,念了三天三夜的经文,他师傅起身后,看着面色恍若入定的清修道:“我会将他的东西交到他的手中,这是为师唯一能帮你的了。”

从此世上再无孙玉,也再无清修。

恍惚一梦!

南风玉看着桥对面的白泽,抬起手摸了摸脸,却发现湿了大片,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泽朝他招了招手,南风玉走过那座石桥,桥面依旧稳固,却没了先前的情绪。

“想起来了?”白泽问。

“是我吗?”南风玉心中微沉。

“是你又不是你,你与清修本就不会有结果。”白泽双手交叉放在袖中,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南风玉不语,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白泽抬头看着天,在天之西,灵力波涌,好似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翻搅着这片天地,黑气冲天。

白泽眨了眨眼,收回视线,西边的天空又恢复平静:“这天下似乎又开始动荡了。”

“何意?”

“你看。”白泽将手指落在南风玉的额前,只见南风玉眼睛冒着金光,将白泽刚才看见的情景,尽收眼底。

“这……”南风玉诧异。

白泽却一笑:“我下凡,只是为了给这个小和尚还愿的,现在任务完成,我也没必要在留在凡间了。”

当年,清修的师傅在清修死后,便离开了庙里,去往了昆仑山,恰好遇见了游玩的白泽,当时清修的师傅并不知道白泽是神兽,白泽也出于玩心,便和他聊起来了,老和尚将清修的事情全数告诉了白泽,白泽却突然发了善心,竟接下了这事。

所以,当老和尚知道白泽是神之后,他喜极而泣,道:“贫僧就知,昆仑山上有神仙,贫僧在清修面前夸下的海口,终是实现了。”

于是白泽便延续了老和尚的寿命,不过条件确是,在世间流浪不死不灭,直到找到孙玉的转世,将任务完成后,老和尚的肉身包括灵魂尽数归于白泽。

“你要回去?”南风玉看着白泽问道。

“自然。”白泽伸了个懒腰,脚下生风,“本上神给你一个任务,去西边看看。”

南风玉自然没有拒绝。

“哦,还有。”白泽伸出手送给他一个银香囊,“这是个宝贝,送你。”

南风玉接过银香囊,刚接到手,白泽便在他面前消失了,南风玉甚至还没来得及问,这是什么宝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今日宜西行 忽而深秋。

南风玉在人间,像个旅者一般四处走走看看,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银两,所以也没有再吃凡间的食物,他走到林间,早晨的阳光还未升起,林子里还有些森冷,微弱的光透过树枝之间,照在南风玉身上。

只见南风玉手臂轻轻挥动,随后收回,不过一个举手之间的时间,他掌中的瓶子里,便多了些水,南风玉每日便喝这些露水。

其实一开始从南海离开时,他有过冲动,要立即去西边查看情况。

但最终他犹豫了下来,毕竟他现在正在被仙界追捕,也不好过于张扬,而且他害怕遇到夜庭泽,又给他带来麻烦。

他时常后悔,若是那日,夜庭泽不曾落在他的员峤山就好了,再或者,他就永远呆在员峤山就好了。

那样赤枭就不会死了,红鲤也还会继续生活在郡川的那个池塘中,每日思考着如何才能修成人形,也不会受诸多折磨。

可南风玉又怎么能知道那边有问题而不过去呢。

如此纠结的情绪,在南风玉的脑中来回跳转,在离开南海的路上,南风玉给自己下了个决定,走过去,若是他走过去之后,还有的挽回,那他就去帮助那些凡人,可若是去时已晚,那就是天命所致,也怨不得他。

他选择了最随缘的态度。

可偏偏用了凡人最快的脚程。

“老先生,可否让搭个便车?”南风玉站在长长的土路旁,正好有一辆牛车拉了不少稻草,想来是从稻田里运回去烧火用的。

老先生看到路边站着风尘仆仆的南风玉,瞧南风玉的模样,倒像个贵家公子,怎么却沦落到要坐他的牛车,他问道:“公子是要去哪里?”

“西边。”南风玉道。

“西边很混乱啊!公子去那边做什么?”

“寻人。”南风玉随意编了个借口。

最终老先生还是让南风玉坐上了牛车。

那稻草很松软,散发着的香味,南风玉坐在稻草堆上,老先生看他一笑道:“公子莫嫌弃稻草脏。”

“不会。”

南风玉还是凡人时,经常与这些稻谷打交道,夏天时还随父亲去稻田里插过秧,自然是不会嫌弃这些的。

这草堆中还埋了不少东西,南风玉给掏出来放在一旁摆好,见是些糕点和酒水,想来是出去采买东西,回来的途中顺便运了些草。

南风玉道:“老先生,我将你买的东西摆在旁边了。

老先生回头看了一眼道:“那是给我孙女买的点心,她今日生辰。”

“这样,那我便祝福老先生的孙女,岁岁平安。”

“谢谢小公子了。”老先生笑的开心。

南风玉在袖中掏了掏,从袖中拿出一只玉簪,这玉簪是他平时绾发用的,反正也多着,便找了个最秀气的玉簪,用稻草变成一方帕子,将玉簪包好放在一旁道:“老先生顺路带我,我也没什么钱,便送老先生您孙女一个小礼物,也莫嫌弃。”

“小公子客气了,我不过就顺路带你一程。”

南风玉也没多说话,将包好的玉簪,夹在系着点心的绳子中间,便躺了下去。

果然,还是躺着舒服,就算是神仙,连续走了那么久的路程,也会感到疲倦的。

正好黄昏的光还带着残温,照在脸上也不刺眼。

“小公子,我要回去了,前面就不过去了。”老先生将南风玉叫起来。

南风玉竟睡了过去,他听到声音后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于是他赶忙跳下车,道:“多谢老先生了。”

说罢他朝老先生俯身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老先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这小公子,这么看着,可真像是仙人啊!”

老先生回家后,将点心拿给他的孙女,却看见那包好的玉簪,他有些诧异的将玉簪拿出来,却惊讶不已,这玉簪若是卖掉,可是够他们全家活上好几年了,不过,老先生可能不知道这玉的价值,只是觉得这玉簪好看,便好生的收起,留着给他孙女做嫁妆。

翻过这座山,便是灵气最混乱的城市。

而这个地方,也是离界狱最近的城市。

他一踏进这座城的大门,便感受到一股邪气迎面袭来。

南风玉自是收敛了气息,与凡人无疑。

他的那双眼睛,在南海时被白泽掀了遮掩的迷雾,他稍稍仔细看,便能看得清妖魔鬼怪,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用神识来探查了。

这片地,人本就不多,地势又偏,王上也极少管,便让将这片地赏赐给了他的王弟顾瞬,不过虽说是顾瞬管理这片地,但是依旧属于丙子国,依旧是丙子国的一座城。

只是这座城王上不管,让顾瞬治理罢了。

南风玉在来往的人群里扫了一眼,这中间,只有一半是人,另外一半则说不好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都幻化成凡人的模样,过着凡人的生活,若是不作恶,看着倒还是挺和谐的。

南风玉来到告示前看看最近这座城里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眼就看到,永吉郡主失踪。

这个永吉郡主乃是顾瞬唯一的女儿,甚至还被王上封了郡主,如今失踪了,但是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好像并没有那种因为郡主丢了而着急的模样。

街上甚至连一个士兵都看不见。

南风玉不由得疑惑起来。

“才来的吧。”南风玉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南风玉转过头,只见身后一位穿着黄衫的男子,南风玉眨了一下眼睛,只见这男人头顶一双猫耳,身后一条橘色的猫尾不停的晃动着,不对不是一条,南风玉仔细看了一眼,那尾巴缓缓展开,竟有七条尾巴,南风玉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这猫妖的灵气很纯净,想来也不是邪魔歪道,他道:“郡主已经被抓了三天了,除了第一天永西王派人出来找,之后就一直没出来找过。”

“永西王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他又怎么忍心不找?”

“可能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哪了吧。”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那猫妖一笑:“永西城最近来了个不得了的人,或许用人这个字形容不太对,反正凶得狠。”

“怎么说?”

“这样,你请我喝酒,我就跟你说说,我们永西城的故事。”猫妖一脸笑意的挑着眉毛。

南风玉算了算自己口袋里的银两,便点头道:“行。”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今日被欺骗 南风玉被那只猫妖带到了酒楼处,点了一坛酒。

不过那酒楼的伙计似乎认识猫妖,一见到猫妖就道:“呦,大桔今天找到给你买酒的人了?”

叫大桔的猫妖有些厌烦的朝他挥了挥手:“去把你们这上好的百香酒拿来。”

“行,你能付钱,我就给你拿。”

大桔拍了拍南风玉的肩膀道:“这位公子有钱。”

南风玉有些尴尬,其实他也没有多少钱,他口袋里剩的钱,还都是先前夜庭泽给他的,只是他一直没机会用。

但在这简单的一来一回间,南风玉觉得,永西城的妖与人似乎更加的和谐。

酒上来后,大桔急忙的喝了起来,边喝边说,若是有鱼就更好了。

南风玉无奈,又点了一份鱼。

那鱼一上桌,大桔眼睛立刻冒着光,张着嘴,口水都差点留下来了。

看着大桔大朵快颐的样子,南风玉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有些眼馋。

不过片刻,那鱼就只剩下刺了,大桔道:“吃饱喝足,我与你说说,我们永西王为什么不去找郡主。”

不久之前,永西城来了一个男人,一来便在城中翻天覆地,像是在找东西一般,大桔曾经见过那男人一面,说是模样可怕极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便被他的气势吓得缩了起来不敢乱看。

就在大桔准备逃跑的时候,他听到那个男人跟迎面走来的少年说话,他说:“如果这座城灭了,他会不会为了正义来杀我?”

少年看着那个男人,眼中心疼却不说一句话。

男人苦笑:“他不会吧,若是城真的灭了,他可能就更不想见我了。”

少年走到他面前:“何苦呢?”

后来大桔就逃跑了,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好一段时间,永西城都被浓罩在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后来,郡主生辰,永西王便大肆为郡主庆生。

甚至还全城同庆,郡主游街,当街撒糖。

不过也是在那一日,便开始了郡主的噩梦。

据说那天之后,郡主总觉得有人再看她,可是找却又找不到人,城中人大多都觉得公主招惹了邪祟,得了魔怔。

当时大桔也被永西王邀请到王府上去给郡主治病,郡主只是很生气的说自己没病,大桔还没见到郡主的面便被赶出来了。

不过大桔隐约看到郡主的模样,所说只是模糊的轮廓,却美得他心头一颤。

所以那段时间,大桔没事便偷偷溜进王府,化作猫的模样去偷看郡主,不过郡主鲜少出门。

直到那天晚上,大桔趴在房檐上,看见不远处的树杈上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是前些日子突然出现的男人,他的气息,大桔一下子就感觉出来了。

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永吉郡主,永吉郡主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盯上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人为何盯上了永吉郡主,难道是因为永吉郡主太美了?

可永西城内比永吉郡主美的人大有人在。

若是为了权力,似乎永西王顾瞬更有用。

就在前三天,永吉郡主突然消失,永西王大怒,派人去找,不过一天,便将所有的兵力全部收回。

也在那天,永西城才可以出入。

大桔说完后喝了一口酒:“你说你来的真是巧,早来两天可进不来。”

“那你可知,永西王为什么不去找郡主了?”

“这你问对人了。”大桔神秘兮兮的靠近他,“恐怕除了永西王,就只有我知道了。”

大桔伏在他耳边说道:“那个男人去找永西王了。”

“说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大桔坐回原处,又开始品尝着杯里的酒,喝得美滋滋的,“那家伙可怕的狠,我可不敢靠近。”

“他不是凡人?”南风玉问道。

大桔一愣,有些慌张的不敢看南风玉:“我……我怎么知道。”

其实,是不是凡人,很好分辨,若不是刻意隐藏,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南风玉道:“你不也,不是人嘛。”

大桔听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却不想大腿磕到了桌边,疼的他又立刻坐了下来,大桔面色痛苦的揉着被磕到的地方:“你……你胡说。”

“七尾猫。”南风玉故意将他的身份说了出来。

大桔生气道:“你究竟是谁?”

“你放心,我们不是敌人。”南风玉一脸微笑,在平常人来看,这是最为温和的笑容,可在大桔看来,这笑容可怕极了,就像里面隐藏着看不见的阴谋。

大桔吓得一哆嗦,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南风玉还没来得及追上去,就见酒馆伙计跑了过来:“公子钱付了吧,五十两。”

南风玉大惊:“五十两?就一坛酒和一盘鱼?”

伙计笑眯眯的说道:“公子你要知道,我们这可是全永西城最好的酒楼,这鱼和酒,也是我们酒楼最好的酒菜,五十两不贵了。”

南风玉虽然气愤,但是也不能说不付钱就跑了,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将钱袋拿了出来,将里面的钱全部都倒了出来,还差二两。

“这,还差一点,你看,要不给我便宜点。”

伙计看了看面色为难的南风玉,然后笑容立即消失,对着一旁大喊:“掌柜的,有人不肯付钱。”

于是,南风玉被留下来洗碗还债。

堂堂一位仙君,竟然被一只猫妖坑的,给凡人洗洗碗还债,想想心里就苦。

洗了两天,南风玉有些受不了了,他扯了一根头发,变了二两银子扔给了掌柜的,随后便甩手离开。

南风玉安慰自己,这家店本就是黑店,这根本不算欺骗。

南风玉从酒馆出来后,没走多远,又看见大桔了,只见他正在和一个男子说话,那神情像极了,先前他和南风玉说话的模样。

南风玉慢慢的靠过去,只听大桔说道:“你请我喝酒,我便将你想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你。”

这一刻,南风玉瞬间明了,这大桔,是那个酒馆的托。

南风玉生气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骗的这么惨,被骗了不说,还被留下来洗碗还债,耻辱,天大的耻辱。

“七——尾——猫!”南风玉气愤的大喊,每一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大桔听到这声音,身子一绷,整个人僵硬的站在那,然后机械的转过身看着南风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哈,公子债还完了。”

南风玉从腰间抽出短刀:“七条尾巴有点多,我帮你减轻一点重量。”

“别……别……救命啊!”大桔调头狂奔。

南风玉着实生气了,生气了的南风玉也确实吓人,只见南风玉嘴角抽了抽,举着刀便追上去。

“救命啊,杀人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今日威胁猫 永西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只是那种黑暗,无人察觉。

此时的南风玉站在巷口,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天,他双眼微眯,这天地之间的灵力,似乎比先前看得到的更加浑浊,南风玉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巷口深处。

只见大桔缩在一角,颤颤巍巍的靠在墙边,双手环在胸前,可怜巴巴的而看着南风玉:“大哥,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南风玉将短刀放在手中把玩,他想象着夜庭泽平时无赖的模样,有样学样道:“不骗我?”南风玉眯起双眼。

他是不需要用钱买吃的,但是总得找个地方住下,虽说人间的天气奈何不了他,可毕竟有床和没床休息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总不能天坐在树上。

灵力和人类的体力一样,不能一直消耗,总得找个时间补充一下,一直处于疲惫状态,若是有个意外出现,说不准就陨落了。

大桔毕竟是做了亏心事,又加上南风玉看起来不好惹,所以此时心慌不已,他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道:“大哥,您不知道现在世道难啊,我若不做这些事,可能就会饿死了,而且我看您这模样,也不像是没有五十两的人呢,谁知道你这么穷。”

南风玉听到后,嘴角抽了抽,感情这还成了他的错了。

大桔见南风玉不动,便试探性的问道:“大哥,您想怎么做才能饶了我,该不会真要我留下一条尾巴吧!”

南风玉看着他,将另一把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大桔看的一哆嗦,南风玉一笑:“给你两个选择,一,将我的钱拿回来,反正酒我没喝,鱼我没吃,二,你负责我在这里的一切用度。”

听到南风玉的要求,大桔摇了摇嘴唇,似乎在思考,良久,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好,大哥,我选第二条。”

南风玉本就不在乎银钱,只要有地方住,那边都好说。

南风玉将一股灵力弹入大桔眉间,大桔一怔,摸了摸眉间,错愕的看着南风玉:“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骗了我一次,我自然不会再相信你,我总得做些防备,如果你再骗我,便叫你……”南风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眯着眼睛,一副阴谋重重的模样。

大桔害怕的不行,发出嗡嗡的声音。

就是这么不说出来,大桔就会一直想自己究竟会如何,总是回想最惨的那一种,所以即便南风玉并没有在灵力中做手脚,他也会因为害怕,而不敢再骗南风玉。

南风玉收回短刀,看向大桔,然后微微一笑:“走吧,带我去住的地方。”

大桔无奈,只好带着南风玉离开。

他们走到一条长巷之中,两边的房屋皆是白墙黑瓦,门前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水道,百姓们便在这里洗菜洗米。

因为房屋相似,所以外来人可能会走错门,所以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挂了一个木牌,牌子上写着自家的姓氏。

大桔的家的门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苗宅。

大桔推开木门,里面便是一个堂屋,摆着桌椅和神像,过了堂屋,便是一个小院子,周围围绕着几间房屋。

这房子倒是简单干净,和寻常百姓家没什么区别。

“相公,你回来了。”听到脚步声,从屋内走出来一个女子,小腹微隆,应是有了身孕。

大桔走过去赶忙搀扶着女子:“娘子怎么出来了,在里面好生歇着。”

眼前这个女子似乎是凡人,大桔身为猫妖,自然是不用在意吃食,可这女子是凡人不说还有了身孕,必然是少不了用钱的地方,若是大桔为了这个女子才做这种事,南风玉倒也是可以原谅他。

女子见到南风玉后有些诧异:“相公,这位公子是?”

“这是……”大桔有些迟疑,然后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今日才来永西城。”

南风玉朝女子一笑:“在下南风玉。”

女子朝南风玉欠了欠身:“昕容。”

大桔看向南风玉道:“这边正好还有一间房,你若是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吧。”

南风玉自然是不嫌弃,点了点头,推开门去。

南风玉过去后,大桔叮嘱昕容:“这个人,你没事不要过多打扰他。”

“为何?”

“听话,别问太多。”

这间房内,摆设简单,却十分的温馨,床面也铺的整齐,想来是因为昕容肚子大了,大桔不方便同床,而选择在此处休息。

南风玉走到窗边朝外望去,这边望见的是对街的景象,看得到来来往往的人群。

大桔走了进来道:“大哥,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给你腾了一间房,你若是不高兴,直接找我,不要找我妻子。”

南风玉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不会,我只是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若没事,我不会打扰二位生活。”

“那就好。”大桔松了一口气,生怕自己引狼入室。

“不过……”

“不过什么?”大桔的反应十分的强烈。

南风玉见他那样无奈一笑:“我是想说,你已经成家了,孩子不久也要出生了,你总不能一直做骗子吧。”

“不瞒你说,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你先前不是说却给郡主看过病,你会医术?”

大桔摇头:“不会,我只是去骗赏钱的,只要去了,不论诊治出来与否,都能拿到不菲的赏钱。”

南风玉无奈。

“总不能一直做骗子。”南风玉也确实是想要他好,原先不喜欢大桔,是因为他骗了自己,现在因为他的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南风玉不忍他一直这样,“你并非凡人,自然是比凡人厉害,若是你找一个惩奸除恶的差事,那些凡人伤不了你,你也可养活家人。”

大桔听之一怔,朝南风玉拱了拱手:“若是有机会,定会听大哥所言去寻一份差事。”说罢他顿了顿,“不过永西城妖魔混杂,皆以凡人姿态生活,若是一不小心碰见个比我厉害的妖,我倒是没自信能打过人家。”

“量力而行。”

南风玉眨了眨眼睛,眼中淡淡的金光浮与表层:“灵力更浑浊了。”

大桔看着南风玉的模样,十分惊讶,他普通一下跪在地上:“您是神仙吗?”

南风玉收回视线,眼睛又恢复如常,将他扶起:“或许现在还是。”

“太好了,神仙,您救救永西城吧,将那个男人赶走,还我们一个和平如初的永西城。”

南风玉无奈,原先他住在院桥山中,不曾出门,像是井底之蛙看着这个世界,出来后他才发现,原来比他厉害的大有人在,甚至比九天玄女厉害的也数不胜数,他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大言不惭的放出狠话。

他道:“我尽力而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今日宜找猫 虽说南风玉给大桔提了建议,但是之后的几天,大桔还是在街上骗人,只是这几日永西城的来人比较少,所以大桔在街上晃荡的有些无聊,便想着去山上抓野鸡回来给昕容吃。

南风玉坐在房内关着门,散开神识,他在找,究竟是谁搅乱了永西城的灵气。

就在他快要感应到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南风玉神识立即收回。

刚才,他就快找到了,就差一点。

南风玉虽然有些懊恼,但还是好脾气的起身去开门,只见昕容站在门前,一脸焦急:“这位公子,我相公现在还没回来,往常他不到酉时就会回来的,现在已经亥时了,依旧不见踪迹,公子可否帮忙去找找他。”

这种要求南风玉自然不会拒绝的,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也要去找,南风玉对昕容说道:“你在家等着,我马上就给你相公带回来。”

昕容一脸感激的看着南风玉,朝她欠了欠身子,南风玉立即朝门跑去,现在已经夜深了,家家户户都关了门,南风玉一出门便化作一阵风,在永西城内游走。

夜间的永西城不像白天那么热闹,夜晚很安静,安静的好似整个世界都无声了,南风玉在街区转了一遍,一丝大桔的踪迹都找不到。

平静的夜晚,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南风玉朝天上望去,正好一道闪电打了下来,南风玉心中一惊,心想,莫不知被天界的人找到了,他立即变化了容貌,再用帷帽遮住脸,这样双重隐藏,若不仔细感受他的灵力,许是不会一下子就察觉出他是谁的。

南风玉一跃落到房顶上,在此处散开神识,这里开阔了许多,突然间,他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那里两股气息交缠着,橘色的光,许是大桔的。

南风玉立即朝那方向跑去。

那里是一座荒山,地面崎岖,周围全是树木,月色下显得有些瘆人。

南风玉顺着神识的感应,朝那方向跑去,只见大桔有些狼狈的背着一个女子,拼命的往前跑,面色惨白很是惊恐,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南风玉迎了上去:“你背着谁?”

大桔没看到南风玉的脸,只是觉得南风玉的声音有些熟悉,便问道:“兄台你谁啊!”

“南风玉。”南风玉有些无奈的回答。

“哦,大哥啊,快带我们走,身后一魔族的人在追我。”大桔话音刚落,只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他们飘来,那影子不停的闪动,似乎再已很快的速度移动,但是却迟迟不靠近,许是故意如此。

大桔回头看到身后的黑影,吓得一哆嗦,赶忙将身后的女子扔进南风玉的怀里:“大哥,这是永西王的女儿,永吉郡主,你快带她离开。”

南风玉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女子,随后眉头微皱:“你带她走。”

“啊?”大桔不解的看着南风玉。

“你能拖几时,留下来只会被他打死,你的妻儿谁来照顾?”南风玉很现实的指出问题。

他将永吉郡主重新交给大桔,随后踏步走到大桔面前:“躲远点。”

那黑影靠近,南风玉透过帷帽的薄纱,看到前面的人,是个少年,穿着漆黑的衣裳,似乎要与这黑夜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种模样,像极了夜庭泽。

但是他不是。

南风玉手一挥,腰间的短刀瞬间飞出,与空中盘旋,少年看见短刀时,表情有些错愕,不过他并没有后退,而是开口道:“我不想同你打架。”

“正巧我也不想。”虽这么说,南风玉的短刀并没有收回来。

少年看着南风玉又看了看南风玉身后躲着的大桔道:“我只要那个女人。”

南风玉站的笔直,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

少年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掌,只见他掌中浮现出一把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冷光一闪长剑浮与空中,剑尖笔直的指向南风玉,就在转瞬之间,长剑分裂出无数把,立于二者之间。

“交出那个女人。”少年最后一次说道。

南风玉模样也认真起来,他立即召出第二把短刀,双刀浮在身前,并未开口回应他。

少年有些生气,双臂向前一挥,漫天的长剑尽数飞向南风玉。

南风玉立即跳起躲闪。那长剑像是锁定了他一般,跟着南风玉不停的转换角度。

少年眼中狠戾,似乎要将南风玉杀了才能痛快。

“大哥,小心点。”大桔缩在树后面大喊道。

少年眼神立即锁定到了大桔,他双眼微眯,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这里还藏着一只小猫咪啊!”

大桔心中大呼不好,赶忙重新背起永吉郡主,准备逃跑。

不曾想,他刚转身,少年便立在了他的面前。

南风玉察觉到下面的情况,也不做无畏的逃跑,少年去抓大桔了,剑的威力也被分散了,南风玉趁机将那些剑尽数挡下,随后一个转身,朝少年飞去。

少年有所感应,就在南风玉快要打到他后背的时候,少年一个转身,将南风玉的攻击挡了下来,一阵强风吹过,扬起南风玉遮在眼前的薄纱,露出嘴角。

少年看着他露出来的不分容貌,觉得有几分眼熟。

少年不得不怀疑,眼前的人,似乎真如他猜测的那般,就连灵力都那么的相似。

只见少年突然一跃,不再与南风玉对抗,而是一个转身,空气中只留下少年的残影,南风玉眨了眨眼,眼中金光出现,妖魔之气逃不过这双眼睛,但是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四周都残留着他的气息。

突然间,南风玉觉得头顶掠风。

头上戴着的帷帽不见了,定睛一看,竟被少年拿了下来。

南风玉心呼糟糕,但是好在他有变化了容貌,所以也不怕被记仇。

少年看着南风玉的模样,眼中似乎有些失望。

南风玉皱着眉头:“把帷帽还我。”

“还你,好啊,把那个女人还我。”

“她只是一个凡人,你要她何用?”南风玉也是气昏了脑袋,竟然和他说起道理来。

“只要有她,我们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你们?”南风玉诧异。

少年突然一笑:“我们,你瞧,他来了。”

南风玉还在疑惑之时,迎面扑来一股熟悉的气息,南风玉立即察觉,他赶忙转身,抱起永吉郡主,对着大桔说:“快跑。”

大桔看到南风玉变化了模样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心里也很慌,他赶忙起身,问道:“是谁来了?”

南风玉面露难色:“魔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今日被找到 听到魔君二字,大桔吓的脚发软,他不过就是一个七尾猫妖,再遇到昕容之前,还幻想着修炼成仙,现在他只想混在人类之间,好好的活着,偶尔喝喝小酒,偶尔看看美女,然后陪着昕容一直走下去。

这会倒好,魔君都赶来了,若是魔君发了善心,只带走永吉郡主,那还好些,若是他发怒了,将他们三全部杀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少年也不去追他们,任由他们跑。

大桔变化成一只橘猫,跟在南风玉身侧,狂奔。

他们还没跑多远,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脚来。

“你们要去哪?”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南风玉身子一怔,心好像被什么扯住了一般,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夜庭泽的声音了,那种久未的声音,让他忍不住眼眶微红,可是他不敢吭声。

夜庭泽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南风玉的背影,眸子明显的颤抖了,只是当他看到身侧少年的眼神之后,他想,那人应该不是南风玉。

于是夜庭泽便将漆黑的灵力聚于手中:“将郡主放下。”

大桔抬起爪子挠了挠南风玉的衣角,说道:“不然你就将郡主放下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南风玉将郡主放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在还没变回来,只是他除了脸变了,其他地方都没有改,不知道夜庭泽会不会认出他来。

不过此时,南风玉也只能赌一把了,他压了压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变了些,转过身看向夜庭泽。

当夜庭泽看到他的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却让南风玉心疼不已,南风玉手微微握成了拳,一反先前形象,对着夜庭泽张扬的笑了笑:“哈哈魔君是吧,你想要郡主,那你就拿去,只要你能放我们走,一切都好说。”

这种话,南风玉是不会说的,在夜庭泽印象中的南风玉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下郡主。

救郡主,还是不救,南风玉自有衡量,他检查过郡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可以说在夜庭泽身边并没有受伤,夜庭泽或许只是单纯的将她囚禁了起来,而若是被夜庭泽发现自己的身份,那夜庭泽不会扔下他不管,只要他出现在夜庭泽身边,就只会给夜庭泽带来麻烦。

相较而言现在放弃,或许是对大家最好的选择。

夜庭泽看着眼前这个与南风玉十分相似的人,言行举止都与南风玉相差甚远,心中不免有些不喜,那种失落感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玄枭去将郡主带过来。”夜庭泽的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情绪。

倒是南风玉有些诧异,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那个小短腿玄枭,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就长这么大了。

虽然南风玉的诧异不过是一瞬间,但是却被直勾勾盯着南风玉的夜庭泽看个正着,夜庭泽突然嘴角微扬,就连眼中的阴郁也瞬间消散。

他动了动身子,朝南风玉靠近了些。

即便南风玉在夜庭泽来之前就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可是一个人再变,他的本质是变不了的。

夜庭泽将手落在南风玉的肩膀上,朝他靠近了些,南风玉有些窘迫的别过头,长长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夜庭泽闻到了南风玉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这只会是常年游走于花丛中才会残留的香味,即便经过凡间风尘洗礼,那属于他的气味是不会消散的,反而在时间的酝酿下,愈发的浓厚。

“找到你了哦。”夜庭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南风玉身子一怔,惊恐不已的看着夜庭泽,可是他不能承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这笑的却比哭的还难看:“魔君大人找我?”

夜庭泽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就连眼中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仙君还要装到几时?”

果然是被发现了。

不行,不能和他在一起,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南风玉垂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桔缩在树后,也不知道如何帮南风玉,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

就在这时,南风玉瞬间转身朝身后飞去。

夜庭泽愣了不过瞬间,只见大桔瞬间落入他的掌中:“南风玉你若是敢跑,我便将这只猫掐死。”

大桔在夜庭泽的手中不停的挣扎,却挣脱不开。

南风玉停下来了。

“过来。”夜庭泽说道。

南风玉听话的又回来了。

“放了他,我随你处置。”南风玉看着大桔,虽然他知道夜庭泽不会要他的命,但是保不齐不伤害他,昕容挺着肚子,若是大桔出了什么意外,昕容也是可怜。

“随我处置?好——”夜庭泽将大桔扔到一旁。

亏得大桔是猫,没被摔伤。

“跟我走,永远不许离开我。”夜庭泽看着南风玉,只是南风玉的眼睛却看向别处,哪里都看,却永远不看向自己。

夜庭泽虽然生气南风玉此事的做法,但是好歹见到他了,只要见到了,能把他留住,就一切都好说。

南风玉不再伪装自己的模样,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夜庭泽抿着嘴,手微微抬起,却又不敢上前,他将手收回来,看着南风玉,一声不吭。

南风玉叹了一口气道:“为我何至于此,郡主无辜,永西城无辜。”

“他们都不无辜,只要你隐藏在他们之中,他们就是帮助你逃离我的帮凶,死一万次我也不会心软,你要是再敢跑,我便不再只是杀永西城几个百姓,我要杀光这天下人,这就是你逃离我的代价。”夜庭泽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做了一件很自豪的事情。

却不曾想,这是南风玉最不想见到的。

南风玉一向喜欢和平,不希望见到死亡,而夜庭泽却为了他,不惜用别人的命来换他出现。

当日永吉郡主失踪的时候,永西王便派人去找,结果去了数百号人,只回来了一小半,永西王心中害怕,还未平复,夜庭泽便来到他的房中,以整个永西城百姓的命来威胁,永西王爱女心切,之求女儿平安。

夜庭泽用着他仅剩的良善,答应了他的要求。

而他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南风玉出现。

即便当时他并不知道南风玉在哪,但是他明白,如果有一个地方过于混乱,南风玉听到消息就一定会赶过来,那么他就有机会找到南风玉。

世间之大,他无处可寻,那他便在这等着他找来,不论多久,他都愿意等。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今日宜表白 夜晚的山林间有些发寒,天气有些冷了,大桔被扔在那处不敢乱动,风吹过他的毛皮,冷的它一哆嗦。

南风玉看了夜庭泽一眼,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他应该早就明白,夜庭泽虽不是大恶,但也并非大善,只是往常在他面前太过乖巧,而被南风玉误以为他是个良善之人。

睚眦必报,南风玉应该在夜庭泽灭了狐鬼时就该明白的。

他张了张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大桔:“带郡主走吧。”

大桔听到此话,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夜庭泽,然后化作人形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呢?”

南风玉道:“我跟魔君走。”

虽然大桔觉得南风玉他似乎是旧相识,但是魔君何等威名,他自然是有所耳闻,暴虐残忍,杀人如麻……这些词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南风玉跟他走,不知道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大哥,我这么走了,岂不是太没猫性了。”大桔一脸不甘,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往外移动,然后抱着郡主抬腿就跑,边跑边喊,“大哥受苦了,等你回来,我定好吃好的供着。”

话落,大桔便消失了身影。

南风玉有些无奈。

玄枭见状,也化作挥着翅膀飞走了。

夜庭泽嘴角微扬,抬起手捏着南风玉的下巴:“这里就我们两了,说吧,为什么要逃离我?”

南风玉极其不喜欢这种举动,他觉得这样很轻浮,或者说这种姿势不应该对一个男人用。

南风玉骨子里还是很清高的,所以,这种轻贱他的举动,让他觉得有些不高兴。

于是南风玉便抬起手,将他的手挪开,故作平静的说道:“仙魔本就殊途,何苦强迫在一起。”

“只要我不觉得殊途,你我就不殊途。”夜庭泽听到他这番解释,心中略有不快,但是又不敢发作,害怕他一生气说出了什么不当的话,就真的彻底跟南风玉分开了。

南风玉没看他,只是听到他说这话时,心里难受极了,像是别一直无形的大手捏着心脏,就连跳动都意隐隐作痛。

“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南风玉终究是说出了他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夜庭泽一愣,那双幽蓝明亮的双眸瞬间失去了光彩,他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为争取。

南风玉没听到他的声音,便继续说道:“我被封元清仙君之时,便一直只喜欢一个仙子,那个仙子好极了,只是不爱笑,旁人也不愿接触她,可我知道,她无非就是不愿与仙官们合污,可是那个仙子,却被你杀了。”

南风玉转过头看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因为那个仙子的离去而悲伤,还是因为这番话,或者说是看到了夜庭泽的神情:“你说,你如何强求我与你同行?”

“是青女吗?”夜庭泽声音哑了些,好似瞬间苍老了不少。

“是。”南风玉毫不犹豫的回答。

虽然南风玉知道,青女并非夜庭泽所杀,反而青女还将夜庭泽打成重伤,以夜庭泽的能力,青女根本无法杀他,无非是因为夜庭泽知道她和南风玉的关系,对青女手下留情,才让青女有机可趁。

先前夜庭泽整日拿着灵境观察南风玉,看到南风玉提到青女时的神情,便知道南风玉喜欢青女,所以他想,青女死了,南风玉一定会很难过,所以便偷偷放了青女。

可不曾想,现在青女依旧是他们两之间的阻碍。

“你在骗我是吗?”夜庭泽十分吃力的挤出笑容,看向南风玉,“其实你就是想要离开我而编的借口。”

“不是。”南风玉看着他,“夜庭泽,你既身为魔君,为何如此拎不清,我是仙君,是仙界的,你是魔君,是魔界的,本就一黑一白,你这又是何苦强迫。”

南风玉说这番话时,心中何尝不痛苦,可是他得说,必须说,他不能再让夜庭泽在他身边受伤了,不想让他在重蹈覆辙。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的想法如你现在所说一般无二。”夜庭泽眼睛失了神,声音都变得有些飘渺,“后来我明白了,这世间总会有一人出现,让我摒弃曾经所执着的观念,放弃所谓的身份地位,我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一个人,若是有你,我可以抛弃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权利法力,乃至血统,若是无你,天下皆是尘土,我也不怜悯半分。”

南风玉看着他,心中错愕。

夜庭泽垂着头捂着胸口:“世间待我以恶,我便用恶来回报他们,而我愿意为你变善,抛弃仇恨,你可愿接纳我?”

“我……”南风玉想答应。

可是他害怕,天上的回来伤害他,害怕他自己太弱,到时需要夜庭泽保护,让他受伤。

南风玉垂眸,却忍不住想要大哭,将这积压了几千年的痛苦,悲伤一股脑的全部在他面前哭出来,可是他不能,他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痛哭。

“我不想你因为我受伤啊!”南风玉终究是没有忍住,喊了出来。

夜庭泽一愣,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南风玉会说出这番话,他手捂着胸口,感受到因为激动而不停跳动的心脏,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就连张嘴,都因为激动,而害怕自己发出颤音。

他等了多久了,感觉像是很久,终于等到南风玉说出心里话了。

“红鲤因为我,消散了,赤枭也因为我,离开了玄枭,下一个会是谁,是玄枭还是你?我一个也不愿,只要我不在你们身边,那些危险就会降低,我是灾难。”

“不,你不是灾难,是我的血液,若是没有你,即便再活千万年又有何意义,若是有你,一日也足够。”夜庭泽拽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生怕一个松手,南风玉又消失了,他珍惜不已,感激不已,他道“跟我走,我们躲起来,不去理会世间喧嚣,不去管六界争霸。”

南风玉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言语。

“我带你走,去哪都行。”夜庭泽牵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就连神清都变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往前走。

南风玉被他拽着,不知为何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只是夜庭泽太过高兴了,一点也没察觉出南风玉的异常。

夜庭泽说道:“我跟你说,永西城有一家小酒坊,那里面的酒好喝极了,一直想让你去尝尝,可惜你不爱喝酒,所以我很聪明,找到一家煮茶特别好的老师傅,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去喝茶,保证你喝了还想喝……”

夜庭泽开心的说个不停,南风玉却一声不吭,夜庭泽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南风玉,只见他垂着头一言不发,便问道:“仙君怎么了?”

南风玉缓缓抬起头看着夜庭泽:“他们找来了。”

“什么?”夜庭泽诧异之余,立即感受到了仙官们的气息。

南风玉面色痛苦:“天牢里,天帝在我身上埋了咒,只要我们在一块,便会引发咒,先前天帝受伤没能派人追来,现在他们应该快来了。”

夜庭泽脸色微变:“无碍,只要他们敢来,我便见一个杀一个,谁若想带你走,我便砍了他们的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今日宜解咒 虽说以夜庭泽的能力,或许真的能打退那些跟来的仙官,但是也难说夜庭泽不会受伤,所以南风玉选择逃。

“我们分开逃,只要一分开,他们就找不到我们了。”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现在一听到分开两个字就十分的不开心,他道:“不需要分开。”

见到夜庭泽的那副模样,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他是魔君尚可如此付出,而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仙君,又有何不敢,大不了一死,在千年前他就该死去了,多活了这么久,已经算是赚到了。

于是南风玉停下了脚步:“既然不分开。”

夜庭泽诧异的看向南风玉,他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南风玉,眼中带着一股狠戾,那不是他所拥有过的眼神:“那便将他们拦下。”

听到南风玉这么说,夜庭泽大喜,笑盈盈的点头:“好。”

话音刚落,天边划过一道流光,只见他们面前围着不少仙官,南风玉看了一眼,好在此番前来的仙官,都不是南风玉所熟悉的,南风玉大可不管不顾与他们厮打。

“元清仙君,还不速速捉拿魔君。”说话的是天枢星君,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倒是让人看着不舒服,尤其是夜庭泽看着十分的不舒服。

南风玉手放在腰间的短刀上,语气还算恭敬道:“天枢星君怕是叫错了,我不是早就被天帝判为罪仙。”

“元清仙君还知自己有错,为何还不将功补过,捉拿魔君抵消罪孽。”

“罪孽?”南风玉冷笑。

夜庭泽也不是那种爱啰嗦的人,他直接幻化出重剑,握在手中:“既然你已被他们扣上了罪,那便是洗不清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入了我魔族,也好不受他们胁迫。”

夜庭泽话音刚落,便见他挥着重剑与他们厮斗起来。

南风玉站在夜庭泽身后,那漆黑的灵力将他们笼罩着。

先前,南风玉一直没能真正感受过夜庭泽的能力,此刻见他面色轻松,却有着这么强大的威压,这边是上古神族的血统嘛,又或是魔君的能力。

南风玉抽出短刀。

夜庭泽瞥了他一眼道:“仙君莫动手,一旁看着便好。”

这种情况,若是南风玉动手了,便坐实自己与魔族勾结,夜庭泽也不想让南风玉从此背上这种名声,虽然夜庭泽并不在意这些名头,可他总觉得,南风玉许是不喜欢的,也不应该背着的。

南风玉将短刀收起来,他相信夜庭泽的能力,是能够对付他们的。

来此处不过三位仙官,若是再多点,南风玉恐怕不管会不会背上骂名,也会站出来帮助夜庭泽的,此时情况看来,夜庭泽绰绰有余。

只见夜庭泽手中的中间,黑色的灵力萦绕,那黑色的灵力之中夹杂着少许的金色灵蕴。

那重剑在他手中恍若毫无重量一般,只见他在一挥,便将其中一个仙官打飞在地,吐了一大滩血,无法动弹。

夜庭泽不免有些嫌弃的瘪了瘪嘴:“不经打。”

不出半柱香功夫,他们仨全部被打趴下。

夜庭泽收回剑,帅气的转过身来。

天枢星君不感兴趣的说道:“云清仙君,你……”

他还未说完,只见夜庭泽手掌一挥,一股灵力进入他的额间,天枢星君便昏了过去。

夜庭泽朝南风玉微微一笑道:“他们没办法再拦我们了。”

南风玉也想回应他一抹微笑却根本笑不出来,他的咒还在,又如何能躲得过他们无情无尽的骚扰。

“是不是在担心咒?”夜庭泽问道。

南风玉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随我去见鸦长老,他定有办法。”

提到鸦长老,南风玉有些抵触,他明白鸦长老许是不想见他的,毕竟他给夜庭泽带来的麻烦太多了,可如今他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点头跟他过去。

夜庭泽搂着他,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这片山林中。

魔族的天空,依旧极星璀璨,但也不缺花草树木。

先前南风玉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欣赏魔族的景色,现在仔细一看,却发现别有一番风味,不似仙界的云烟飘渺,也不似人间的阳光明媚,这里的光是天然的,是极星,是灵虫,是发光的石头,是挂在枯树上的灯笼。

而此时南风玉正坐在鸦长老的面前,鸦长老闭着双目,权杖上的光包裹着南风玉的全身,不一会,鸦长老收起权杖道:“这个天帝,真是阴险。”

南风玉听后,脸色微变,垂下头,耳根发红。

“这咒放在哪里不好,偏偏放在那处,这可如何解。”鸦长老气急败坏的说道。

夜庭泽一脸茫然:“长老怎么回事?”

鸦长老无奈的的叹了一口气,看向南风玉,随后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问道:“还是雏吗?”

南风玉耳根更加的红了。

夜庭泽听到这个问题,瞬间起劲了,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瞪着眼睛看,生怕漏掉南风玉的一丝反应。

南风玉无奈的捂着额头,然后点了点头。

鸦长老道:“看来得找一个经验老道的来帮你解咒了,将咒印的灵力全部排出来才行。”

说着鸦长老又埋头写些东西,笔下飞快,随后交给身旁跟着的随从:“我给你开了些灵药,回头放进洗澡水里,你进去泡,能加快排出灵力,也能短暂的阻挡天帝的查寻。”

南风玉此刻已经红到脖子了,却依旧不免俗礼朝鸦长老拱了拱手:“多谢鸦长老。”

鸭掌老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夜庭泽:“魔君是要帮忙去找经验老道的姑娘吗?”

夜庭泽一愣,随后一笑道:“鸦长老放心,这姑娘,我来找,定让仙君瞬间解咒。”

南风玉坐在那里,只感觉整个身子都烧了起来,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尴尬,此刻他真想找个地缝转进去。

“长老,热水烧好了。”

夜庭泽走到南风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盈盈的说道:“仙君好生去泡澡吧,我过会就带个姑娘来见你。”

南风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就差喷出来了。

只见夜庭泽开心的哼着歌,走了出去。

鸦长老道:“仙君去泡着吧。”

“有……有劳长老了。”说罢,南风玉垂着头赶忙离开。

随从眼见着南风玉往反方向越走越远,便站在南风玉身后大喊:“仙君你跑反了,在这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今日宜解咒2 微微发烫的热水,夹杂着淡淡的药草香,这间不大的小屋子里热气氲氤,在这寒冷的魔界带来了一丝温暖。

随从将南风玉领进来后,便退了出去,南风玉环顾自周后,便开始解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咒印,像是一条红色的线缠绕在上面,又像是红色的伤痕,总之难看极了。

他有些烦闷的扯了一块布,遮住那难看的咒印,入了水。

那水很热,不知是热水的作用还是药草的作用,他坐下去之后,感觉整个人就像是烧了起来,浑身热的难受,十分想要抱着冰块休息。

可是他又不能出来。

刚才那个随从交代了他,必须要泡到一个时辰才行,一个时辰……南风玉想想就有些头疼,他这才刚坐下没多久,就有点受不了了。

许是药草的作用,他的咒印开始有梵音了,不停的发着光,似乎要冲破这灵药的阻隔,咒印与灵药的相抗,使得南风玉更加痛苦不堪,他几乎精疲力尽的趴在木桶边,手用力的按着咒印处,掌中付出灵力,将其包裹,使得咒印反应不那么强烈。

就在两方相抗焦灼之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南风玉因为痛苦,压根就没有察觉,一昧的想要压制住咒印的抵抗。

门被关起来了,谨记着那个窈窕的身影一点点靠近南风玉,她见南风玉趴在木桶边,一动不动,便微微一笑,抬起玉手在南风玉背后轻轻滑动。

那双手与这水相比,冷的多,南风玉一个激灵抬起了头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难道这就是鸦长老让夜庭泽找来的经验老道的女子?

女子看着他,只见南风玉发间微湿,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绯红,那双清明的眸子,此刻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而变得有些迷离。

南风玉压制着咒印,哑着嗓子疲惫的说道:“你是谁?”

女子微微一笑,声音极其魅惑动人:“我是魔君找来伺候仙君的,仙君莫要害怕。”

南风玉微微皱眉。

女子又道:“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雏也没关系,我调教过不少雏。”

听到女子说的话,南风玉脸色有些难看,还未等南风玉说话:“女子便开始脱衣。”

一层一层的开始脱。

就在还剩一件轻薄的里衣时,南风玉大喊:“别,别脱。”

女子微微一愣,然后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南风玉:“原来仙君喜欢这种,欲露不露更加勾人,是这种吗?”女子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子,那里衣里的身子隐隐约约的在南风玉面前晃动,南风玉立即别开眼睛。

“非礼勿视,姑娘你走吧。”

“哎?我可是魔君叫来帮你解咒的,若是不能解咒,那我可走不了,要是这么出去,魔君会把我杀了的。”女子说着将手伸进水里,在南风玉的后背不停的摩挲。

南风玉不停的打颤:“别,姑娘,你别乱摸,我会和魔君解释,此事是因为我,与你无关。”

他是在是不能接受与一个陌生女子坦诚相见。

女子噘嘴,有些不快问道:“仙君莫不是不喜欢小女子?”

南风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姑娘哪里话,我与姑娘不过才见面,这里烟雾弥漫,也看不清姑娘容貌,何谈喜欢与否。”

“那仙君是看不清我才不喜欢我的吗?”女子立即趴在南风玉面前,险些就亲到了,南风玉吓得一个转身趴到了另一边。

女子见他这种反应,不免扬起嘴角偷笑,却又故意说道:“仙君看来是真的很讨厌小女子了。”

南风玉背对着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动作,什么神情,只是说道:“姑娘要爱惜自己的身子,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在接的好。”

“可是不接这种事情,我又如何能活的下去呢?”女子的生意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姑娘长得好看,若是再学学琴棋书画,将来定能嫁入一个好人家。”

“可仙君,这是在魔族,不会顾及嫁入哪里的。”女子似乎在拨弄这水。

“姑娘哪里话,女子最终还是得有一个好归宿的,只是时间问题。”南风玉皱着眉头,时间越来越就,咒印反应的越来越强烈了,可是他又不能让人家姑娘听出他的不适。

女子道:“如果我是魔君,仙君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抵触了。”

“男女授受不亲,若都是男子,倒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只是你是姑娘,我也不能这么轻薄与你。”南风玉可能真的是被吓到了,他还从未体会过这些,再加上他的思维有些固执,所以无法与陌生人这么的坦诚相见。

“那我去将魔君换来?”女子问道。

其实夜庭泽来,也是麻烦,不过相较而言,夜庭泽比这个女子要好很多,至少他不需要担心破坏了人家女子的名声:“如此也行。”

南风玉退而求其次。

随后他便听到身后的水声,紧接着他的后背像是被一只脚蹭着,南风玉大惊,坐的笔直:“姑……姑娘请自重。”

身后传来嗤笑:“仙君真是好规矩啊!”

这声音……是夜庭泽。

南风玉听到是夜庭泽的声音,竟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转头望去,只见夜庭泽穿着与刚才女子一样的衣裳,他的衣服已经湿了部分,紧巴巴的贴在身上,印出身前的轮廓。

“你……”南风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

夜庭泽垂头看了一眼道:“你的咒印反应似乎挺强烈。”

南风玉赶忙将咒印捂住,脸瞬间通红:“我正在想办法。”

夜庭泽索性就坐在木桶里,水瞬间漫出不少,还好木桶够大,能容纳两人才不显得拥挤,夜庭泽朝他靠近了些,南风玉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后背都贴在了夜庭泽的胸前,感受着属于夜庭泽的温度,丝毫不敢乱动。

夜庭泽的下巴搭在南风玉的肩上,在他耳侧轻声说道:“鸦长老说了,要将灵力排出来,你这么憋着,根本就不行。”

南风玉根本不敢乱动,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随后他便感受到一双手,慢慢的触碰到他的咒印处,南风玉精神一绷一把拽住夜庭泽的手惊恐而略带颤抖的的声音说道:“你想做什么?”

只见夜庭泽微微一笑:“当然是帮你解咒了,这种事情,我也算是经验老道了。”

“别……”南风玉拼命的将他的手往后按。

“不要我,那好我去找几个女子过来,最好是那种还未出阁的花季少女。”夜庭泽作势要站起来。

南风玉见状,心中无奈:“别,不要坏了姑娘名声。”

夜庭泽这才满意的又坐回来:“那松手,我来帮你。”

南风玉没回答。

夜庭泽将南风玉往自己身前拽了拽道:“靠在我怀里,别乱动。”

南风玉听话的靠在他怀里。

夜庭泽的手触碰到他咒印的时候,南风玉身子打了个颤,双手有些紧张的抓着木桶边缘,夜庭泽看了一眼他的手,嘴角微扬,不由得调侃道:“仙君,你可真是个雏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今日宜解咒3 关于南风玉是个雏这件事,好在只有鸦长老也夜庭泽知道,不过一个夜庭泽,就够南风玉头疼的了。

他这解咒,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开的,几乎每隔一天便要泡一次澡,而每次都是夜庭泽尾随而来,然后他总是换着花样来逗南风玉。

这次夜庭泽和南风玉面对面坐着,南风玉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往何处看,夜庭泽也脱了个精光,两人一丝不挂坦诚相见,夜庭泽面色严肃,一声不吭的将手伸到南风玉咒印处。

不一会,他突然收回手,南风玉脸色潮红,见他收手,有些不自然的看着他:“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灵,很轻。

夜庭泽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好像也被下了咒印,和你在同处,你也帮帮我吧。”

南风玉有些诧异,他怎么可能被下咒,南风玉有些不快:“胡说八道。”

夜庭泽不乐意了撅着身子:“来嘛,帮我一下。”

南风玉脸色有些难看,他低头看了看水中的景象,不免有些耳根发烧:“出去。”

夜庭泽委屈的瘪了瘪嘴:“不帮就不帮,但是你想叫我走,那是不可能的。”

说着,夜庭泽又伸出手,去触碰南风玉的咒印,却被南风玉挡了下来,夜庭泽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虽然说南风玉已经接受了夜庭泽给他的那些感情,可是对于这种举动,他内心还是有些排斥的,或者说是不耻提及的,而今天夜庭泽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他不免有一种光着身子被拉在大街上游行的屈辱感。

原本被天帝在这个位置下了咒印就很不容易启齿了,还每隔一日便被夜庭泽拿着把玩,现在他还要南风玉做这种事情,这种屈辱,让一向自诩高洁的南风玉有些接受不了。

夜庭泽见南风玉背对着他坐在水中,因为水汽上浮,隔在他们之间,显得有些朦胧,夜庭泽知道自己可能得罪他了,便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后背:“仙君?”

不理。

“元清仙君?”

依旧不礼。

“阿玉,玉儿!”

还是不理。

夜庭泽没辙,站起身吼道:“南风玉你看看我。”

刚才还是很温柔的声音,突然一声怒吼,南风玉也被吓了一个激灵,南风玉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回头看向夜庭泽,不偏不倚正好对上夜庭泽的小腹之下。

南风玉脸色变化,夜庭泽见状赶忙蹲下:“不是的,仙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起来。”

南风玉脸色十分难看,就好像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他腾的一下从木桶里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布,遮住下身,从木桶里走了出来。

夜庭泽赶忙跟上去抓他。

“仙君莫气,我再也不敢了。”夜庭泽苦苦哀求。

就在夜庭泽抓住南风玉要往回拽的瞬间,夜庭泽脚下一滑,光滑的石面,印着耀眼的水光,只见夜庭泽拽着南风玉倒在地上,不过好在南风玉是倒在夜庭泽的身上,夜庭泽心里还好受些。

原本就生气的南风玉,此刻头发都快炸起来了,他立即站起来,连遮羞布都不要了,气的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夜——庭——泽——!”

夜庭泽立即站起来:“在这,小的在这。”

“给我滚!”南风玉大吼。

夜庭泽有些讶异,他竟然听到南风玉骂他了,不知道为什么,若是换做旁人这么骂他,他定会生气的把别人打一顿,可偏偏是南风玉,他却又觉得有些可爱,动人,好心动。

不过要是在这么死皮赖脸的跟来纠缠,南风玉肯定会更生气,于是夜庭泽换了一招,他面露悲伤,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南风玉,却又害怕他生气而不敢触碰,南风玉撇到他的动作神情,一时间有些迷乱,他这是什么反应?

该不会又伤害到他了。

夜庭泽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有些难过:“若是仙君真的厌恶我,那我便走,从此以后再也不现在仙君面前。”

是真的伤害到他了,南风玉心里慌了一下。

他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布,系在夜庭泽的腰上,然后自己走进木桶里重新泡澡。

夜庭泽也迷茫了,不知道南风玉这是作何反应。

只听夜庭泽坐在水中,背对着他道:“出去的话穿上衣服吧。”

夜庭泽失败!

夜庭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令人发麻的哼哼声,摇头摆尾的又坐会木桶里,然后像一只粘人猫一样,不停的在南风玉身上蹭着:“仙君,我错了,我以后不逗你了。”

南风玉看到他这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但是又怕被夜庭泽发现,不知道他对此事反感而又故技重施,所以南风玉故意又压了压嘴角,冷着声音道:“走远点。”

“哎,好嘞。”夜庭泽立即划到木桶的另一边,“仙君你看够远吗?”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再看他,也没说话。

夜庭泽坐在一旁打量了南风玉好久,就是觉得不论怎么看,南风玉好像都像个玉雕的人,好看极了,

南风玉发现异常,只见水中的某个东西慢慢浮起,南风玉脸色微变,将手中的毛巾直接扔在他的身上,夜庭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忙弯曲膝盖,挡在南风玉面前。

“仙君,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何来又字一说?”南风玉这语气,哪里像是不生气。

夜庭泽自然也是能听出来的,于是他道:“是我多心了,仙君不生气便好,这东西我有时也无法控制,仙君也是男儿身,想必和我有同样的困扰吧。”

南风玉脸色变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于是南风玉选择了沉默。

夜庭泽算了算时间,便主动靠近了南风玉些:“仙君,时间不早了,这咒还没解呢。”

南风玉皱着眉头有些不自然的转过身:“我自己来。”

“不需要我了吗?”夜庭泽诧异不已。

“不需要。”南风玉转过身去。

“仙君不需要我了,仙君长大了,不再是雏了。”

“你给我滚!”南风玉再次大吼。

夜庭泽靠在木桶边缘仰头大笑,笑着笑着他的目光却深邃了,那双幽蓝的眼睛,盯着背对着他的南风玉,温柔至极,好似要将整个世间的温柔柔含在眼里,用一个眼神送给南风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今日求夸奖 南风玉咒印上的法术越来越弱了,再加上魔界的屏障阻挡,天帝几乎察觉不到他们在哪里了。

好在咒印没有反应,天帝应该不会猜到咒印被解,而应该是觉得南风玉没和夜庭泽在一起。

毕竟天帝十分了解南风玉,解咒这种事情,南风玉这种性格,怕是不能轻易做到,所以天帝也就安心的坐在天界等咒印消息。

天枢星君一行,带着伤上了天界,天帝也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不过天帝并没有恼火,只是一笑,却让人头皮发麻。

当最后一丝残存的咒印灵力被被牌出来后,南风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印记也完全消失了。

南风玉从木桶中出去,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

夜庭泽坐在木桶中,双手搭在木桶边缘歪着头看着南风玉道:“仙君不再多泡一会?”

南风玉撇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将衣服穿好,随后拿着外衫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

夜庭泽有些无奈的垂下头,然后整个人缩进水中,只露出半张脸。

出来后的南风玉正好遇见了玄枭,只见他正靠坐在一颗树的树叉上,望着极星流转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玄枭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南风玉,然后一个翻身从树上跳了下来:“仙君。”

玄枭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南风玉。

南风玉见着他微微一笑:“玄枭长大了。”

玄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本就这么大,只是一直变化着儿时的模样。”

玄枭看着单纯,其实心思比谁都细腻。

“玄枭!”夜庭泽的声音传来。

只见夜庭泽一身玄衣,衣摆袖口缠绕着金色的纹路,头发松散的束在身后。

“主人。”玄枭恭敬地朝他行礼。

南风玉在一旁看着,好像玄枭也成熟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开朗随性了。

“我与仙君有话要说。”

这种情况下,玄枭自然是明白夜庭泽的心思,赶忙道:“正好鸦长老找我,我过去看看。”

说罢,他一溜烟跑了。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看着夜庭泽,跟甩不掉的尾巴一样,缠人。

“说何事?”南风玉直截了当的问道。

“我想与你说,阿泽心悦仙君。”夜庭泽笑眯眯的说着。

南风玉嘴角抽了抽,朝他翻了个白眼朝别处走去,夜庭泽见状忙跟上:“仙君……仙君莫不是生气了?”

“没有。”南风玉平淡的回答。

“没生气就好,仙君我带你去一个好去处。”夜庭泽已经走到南风玉的身侧,抬起手搭在南风玉的肩膀上,硬生生的拽着南风玉跟着他走。

往常,南风玉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这么挨着自己,可这次他却一点也不抗拒,甚至心里还有些高兴。

南风玉不得不开始审视一下自己了。

他是何时开始喜欢男人的?

南风玉皱着眉头想了很久,他始终找不到源头,就好像他出现了,南风玉的整个生活就变了,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产生了变化。

或许,他命中注定会需要夜庭泽,遇到便无法释怀,若是不遇,他此生也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终其此生在员峤山中浑噩度日。

一直以来,南风玉总是想着平淡就好,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但是所能与夜庭泽轰轰烈烈肆无忌惮在一起,便是刹那也满足了。

南风玉侧目看着夜庭泽,嘴角微扬。

夜庭泽正好看向他,四目相对,夜庭泽温柔一笑:“怎么了?”

南风玉摇头,将视线移开:“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夜庭泽笑的更开心了,那双幽蓝的眸子似乎溢着光,他兴奋的说道:“看,到了。”

夜庭泽带着他掀开遮在眼前的藤蔓。

就在他们他进去的瞬间,南风玉便愣住了,这是在魔界极少能见到的景色,即便是天上人间也不曾见过的景色。

水天相连,天地颠倒,鱼飞空中,天在脚下,山石绽放斑斓光芒,却又不过于夺目,守着自己一方小天地,拼命地发着光。

树木花草皆生出精灵,不过拳头大小,听到外界的声音,便从倒长这的花朵之中浮现出来,在他们身边四处飞舞。

南风玉伸出手,那些散发着光芒的精灵变浮在他的指尖,用他们的小手盖在南风玉的指腹,然后又像是害羞了一般,快速的飞到了别处。

“这里是……”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此处的场景。

夜庭泽见到他眼中的欣喜,便得意的说道:“这是我创造的世界。”

“你?”南风玉惊讶的看着他。

“这里的花草树木,山石水流,都是我一点点种在这里的。”夜庭泽说的时候很是得意。

南风玉看他的时候,他还兴奋的挑了挑眉,像是在说:“快夸我,快夸我!”

结果南风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挺好的。”

夜庭泽听到他这么评价,不免有些郁闷:“没了?”

“没了。”

夜庭泽丧气的垂头:“算了算了,不强求你了,你那里像是会夸别人的样子。”

南风玉见他那样,不由得皱起眉头思考,如何夸奖他,他想了许久,冒出几个字:“魔君,你真棒!”

夜庭泽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点就喷出来了:“算了算了,仙君不用夸了。”

南风玉本就没想着要夸他,所以也就闭嘴了。

魔族的夜比较长,极星变得更加的昏暗。

夜庭泽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住,原先夜庭泽是想让他住的离自己近一些,结果鸦长老说,咒印未解,还是住远一点比较好,所以他们两就住的很远。

虽然南风玉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可夜庭泽却急坏了。

夜间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现在咒印也解了,不如换一间房,让南风玉住在自己这边。

南风玉自然是不知道此时夜庭泽在想什么,他坐在床边准备脱衣休息时,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哭泣声,那声音似乎一直在强忍着,不敢让人听见。

南风玉将衣服穿好,推开门顺着声音寻去。

只见一个女子,穿着枣红色的衣裳,缩在墙角,不停的哭。

南风玉上前,为了避免女子害怕,他声音放的极其温柔,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了?”

女子听到南风玉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赶忙把眼泪擦干止住哭泣:“没……没什么。”

女子不敢抬眼去看南风玉,就好像南风玉是什么恐怖的模样一般。

南风玉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什么也没摸到,便幻化出一方手帕交给女子:“把脸擦擦吧,不要让眼泪弄脏了漂亮的脸蛋。”

听到南风玉的话,女子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向南风玉,当她看到南风玉微笑着的模样后,她的眼睛里像是有光冒出。

她接过帕子怯怯的说了一声:“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两三章 今日忌牵手 女子埋着头将眼泪擦干净,然后又怯生生的说道:“把你的帕子弄脏了。”

南风玉摇头一笑:“无碍,脏就脏了。”他顿了顿又道:“你为何独自躲在这边哭泣。”

女子对他似乎有所警惕,只是支支吾吾的说道:“同父母闹矛盾了。”

“真好。”南风玉道。

女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与父母闹矛盾这件事哪里好了,女子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哪里好?”

“有父母就很好。”南风玉索性坐在她对面,“我没有父母了,有时候我还真的很想他们骂骂我,或者打我也好。”

南风玉歪着头想了想:“我甚至已经开始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脑子里只是有一个隐约的轮廓,我知道他们是我的父母。”

女子没想到南风玉会与自己说这些,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觉得有些内疚,便垂着眸道:“对不起。”

南风玉摇头:“没什么,这不是什么提不得的事情。”

女子抬起头看着他,那眼中的防备少了些许,女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南风玉正好有些无聊,与女子说说话,倒也可以排解烦闷。

“很温柔……”女子说道这时,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可随后又变成了悲伤,“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为什么不去见他?”

“因为我出不去。”女子说着眼眶微红。

她看了看天,缓缓站起身来:“我要走了。”

“回家吗?”南风玉也跟着站起来。

女子点头,她刚要走,还没走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

南风玉一笑:“请说,力所能及,必当尽力。”

女子道:“我想让你装作是他,陪我走一截路。”

这么小的要求,南风玉想拒绝也不好拒绝啊。

于是南风玉点了点头,走在她身侧,女子微微垂头,似乎显得有些羞涩,女子歪着头看了一眼南风玉,又将手伸出来:“你能牵着我走吗?”

南风玉一愣,女子见他这般反应,便垂眸道:“我一直很希望他能牵我,只是我永远都无法触碰他了。”

南风玉觉得她有些可怜,便伸出手牵住女子。

女子握着他的手,脸色微微发红,眼中不知是开心还是感动,竟然有泪珠浮现:“好暖的手啊!”

这个女子的手很凉,南风玉刚触碰到时,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过好在他适应下来。

“你的手很冷。”南风玉道。

女子听到他这么说,赶忙要收回手:“对不起对不起。”她急切的向南风玉道歉。

南风玉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因为很久没见过温暖的光了吧。”

听到南风玉说这话,女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南风玉一笑:“你心中最温暖的光。”

女子道:“是,我很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他过的如何。”

南风玉还没说话,只听见一道凶巴巴的声音传来:“所以你就随便找个人就牵手吗?”

闻声,他们皆转过头去,只见夜庭泽一脸不快的朝他们走去。

“魔君!”女子大惊。

夜庭泽加快步伐走到他们俩面前,拽着两人的手臂将他们俩牵着的手分开:“不成体统。”夜庭泽生气道。

女子害怕的跪在地上:“魔君饶命。”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牵手哪里不成体统了,不过是因为牵的是南风玉。

“饶命,好,我不要你命。”夜庭泽道。

女子松了一口气,忙磕头道:“多谢魔君,多谢魔君。”

“但是,你这手要留下来。”夜庭泽气势汹汹的说道。

女子吓得一哆嗦,原本就瘦弱的身体,显得更加的单薄。

南风玉见状道:“魔君,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帮她,不曾想被魔君撞见,姑娘可怜,还请魔君饶他这次。”

夜庭泽那双幽蓝的眸子带着一丝危险:“你替她求饶?”

南风玉不语,只是保持着谦卑的姿势。

夜庭泽见他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生气的甩着袖子转身便走。

南风玉见他走了,赶忙用脚轻轻的提了一下女子,小声道:“姑娘快跑。”

女子看向南风玉满脸害怕与担忧:“那你呢?”

“不用管我,保住你的手要紧。”

不知是不是和夜庭泽在一起久了,南风玉也变得会演戏了。

女子见南风玉如此仗义,便含着泪,转身逃跑。

女子走后,南风玉立刻跟上前面的夜庭泽,只见夜庭泽依旧是一幅气呼呼的模样。

南风玉知道他在生气,但是又明白夜庭泽好面子,便故作底姿态问道:“魔君是不是生气了。”

夜庭泽别过头不看他。

“那一定是生气了。”南风玉自言自语道,但是声音又不小,故意这么说给夜庭泽听。

夜庭泽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道:“我没生气。”

“哦,那没生气的话,就看我一眼。”南风玉声音很温柔,夜庭泽就算是再生气,也拒绝不了这么温柔的声音。

于是,夜庭泽回头看了南风玉一眼,只见南风玉歪着头看他,面带微笑,像是冬日暖阳,夏日微风,一时间让夜庭泽有些移不开眼睛。

夜庭泽道:“我和你说过。”

“什么?”南风玉疑惑的问道。

“叫我阿泽。”夜庭泽撅着嘴,气呼呼的说道。

“好,阿泽,我刚才就是故意叫你魔君的,若是我叫你阿泽,那位姑娘,就会觉得,魔君不够威武。”南风玉刚才那一下求饶,显然是给足了夜庭泽的面子。

但是却也叫夜庭泽无法惩罚那位女子,显然是肚子了憋着气,难受的要命。

怎么说,他堂堂魔君都没有牵过南风玉的手,今日却被一个魔族不知名的小女子给牵了,气愤,十分气愤。

夜庭泽道:“如此,你把手伸出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南风玉很不理解的将手伸过去,只见夜庭泽拿起衣角在他手上擦了起来:“你刚才就是这只手牵了那个女的吧。”

南风玉无奈,只是牵个手,瞧他模样,就好像这手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夜庭泽把他的手都擦红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十指紧扣:“这是我的,你准再让别人碰了。”

南风玉哑然。

夜庭泽想了想又道:“男女老少都不行。”

“这……难免。”

“若是你敢碰,我便帮你解咒。”

南风玉汗颜,有些尴尬的说道:“咒已经解了。”

“在我眼里,你的咒随时都可以复发,只要你敢和别人亲近,我就扒你裤子,解你咒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今日宜找人 之后南风玉在魔界安分守己的呆着,夜庭泽害怕他又和那个女子手牵手漫步在魔族夜色的路口,于是他便差人将南风玉请到他隔壁的房间住着。

南风玉一向是很随意的,住在哪里都一样,所以也没有拒绝。

可是那天晚上,南风玉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他从床上坐起来,不停的揉着眼皮,走出门外。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夜庭泽也跟着走了出来,他看着南风玉的背影问道:“你要去哪里?”

南风玉回头看了他一眼道:“睡不着想四处走走。”

“我陪你一起。”夜庭泽大步走过去。

南风玉也没拒绝,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个人陪着散散步也好。

南风玉松开揉眼皮的手,这回眼皮才好些。

“你在哪?你在哪……”他们听到了女子的声音,正是那天晚上牵着南风玉手的那个女子的声音。

闻此声,夜庭泽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

而南风玉却疑惑起来:“那个女子似乎在很着急的找谁?”

“你要过去?”夜庭泽眯着眼睛,略带几分危险。

“看看吧。”南风玉见他那样,不免有些无奈,“只是去看看,又不是去做什么,你不是在这嘛。”

夜庭泽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南风玉顺着声音寻去。

只见那个女子缩在墙角拼命的哭泣,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十分警惕的抬眸,见到是南风玉,她忽然笑了:“你总算出来了。”

但是当夜庭泽从南风玉身后出来,女子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面色惊恐:“对……对不起。”

这个女子缩在南风玉先前住着的房子的角落,她似乎一直在找自己,可能是她从未想过,南风玉又换到了夜庭泽的住处了。

南风玉道:“没事,你说你找我做什么?”

女子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夜庭泽,夜庭泽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到一旁,也不吭声。

见到这样的夜庭泽,女子心里稍稍没有那么害怕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南风玉面前,垂着眸子道:“能不能帮帮我去人间一趟。”

“去人间做什么?”

“我想见他。”女子伸出手,只见她手中握着一个破碎了的玉簪,女子道,”这是他送我的,我将他与我的血溶于其中,成了我现在和他唯一的联系,可如今玉簪破碎了,他定是发生了意外,我要去见见他,请你帮帮我。”

南风玉不解,她又不是双脚被捆,为何不能自己去人间,非要他来帮忙。

“她被下了咒。”夜庭泽开口说道,“无法穿越人间与魔界的那层屏障,永远只能在魔界活动。”

“是。”女子垂眸,“我的父母,不希望我和那个凡人有过多的牵扯,他们说人魔殊途,终究无法修成正果。”

听到此话,夜庭泽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若是不修,便永远不会有正果,若是修了,即便无法有结果,那也是努力过才知道不可以的。”

或许这话正好刺痛了夜庭泽的心,他一直一来不愿意提及的话题,他和南风玉也是殊途,不论哪一种身份,他们都不是同类。

“我带你离开,帮你修这正果。”夜庭泽道。

原本女子只是想求南风玉的,因为南风玉是仙,不回在意魔族只见的关系,所以也不会有过多的犹豫,她只需要出去就好了,可没想到,竟然求来的魔君,现在即便是她的父母想拦恐怕也不敢拦了。

夜庭泽是那种说做就做的性子,他说完就要往人间走。

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夜庭泽不耐烦的说道:“你走不走,不走就留在这里。”

女子赶忙跑过去:“朱雀谢过魔君。”

于是还未等天亮,他们便从魔界冲到了人间。

人间的时间和魔界有稍许变化,魔界是夜晚,人间却是白天。

朱雀好久没见到阳光了,刚到地面还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睛。

夜庭泽问道:“你要找的人他在哪里?”

朱雀道:“在相阳,先前我同他就住在那里。”

“那边去相阳看看。”

于是他们仨有转身去了相阳,朱雀要找的那个人,在一个小村庄里,朱雀来到那个村庄后,很快便找到他们曾经住着的房子,他推开门后发现里面落满了灰尘。

南风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人走茶凉了的房子,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千年前,他推开自己家的门一般。

“他走了。”朱雀抿着嘴,强忍着自己想要哭的冲动,然后故作坚强的一笑,“害你们白跑一趟。”

“许是有什么意外,搬家了吧。”南风玉安慰道。

他不希望看到朱雀和他一样,是因为思念的人死去了,这个家才空了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个大娘端着木盆,里面放着湿漉漉的衣服,许是去河边洗衣服才回来,她见到南风玉他们便问道:“你们是来找徐嘉衍?”

“是。”朱雀走到她面前。

大娘看到朱雀的模样,有些诧异:“哎,你……你不就是徐嘉衍身边的哪个姑娘。”

“对,是我,大娘,你还记得我?”朱雀有些激动。

“你突然就走了,徐嘉衍进城赶考回来,没找到你,坐在门前哭了几天,我瞧着都心疼,你这姑娘看着温柔,怎么心就这么狠。”大娘边说边摇头。

朱雀心里愧疚,更是不敢想她离开时徐嘉衍的模样,当时她在村中等徐嘉衍赶考回来,却不曾想她父母来了,要抓她回去,还威胁她,若是不回,便叫整个村子陪葬,徐嘉衍也活不过明天。

朱雀不得已,便跟着她的父母回了魔界。

这一走便是这么久。

“大娘,您告诉我,嘉衍去了哪里?”

大娘见朱雀模样急切,又不忍心骗她,她道:“说了你也别难过。”

朱雀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离开人世了?朱雀不相信,她道:“您说。”

“你走后没多久,徐嘉衍便回来了,中了进士,原本想将你接到皇城去的,可偏偏你不在了,他也不能在村中逗留太久,要去任职,结果他刚从皇宫里接了诏命,出来后便被达官贵人看中,推拖不得便做了人家女婿。”

“什么?”朱雀呆住,“他……娶了别的女人。”

大娘道:“姑娘你若是实在舍弃不下徐嘉衍,便是去做个妾,也比在这村中生活的好啊!”

“不,我不信,他不会娶别的女人的。”朱雀终是没忍住哭了起来,“我要去找他。”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今日宜找人2 他们打听到,徐嘉衍中了进士后,任职户城知府乃是二品官,离皇城也不算远,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朱雀得知消息后,便要去找徐嘉衍,不过他们既然吧朱雀带出来了,那里有就这么不管她的一说,所以也一起跟了去。

人间的天气越来越冷,朱雀的衣裳略显单薄,途径一家店铺,南风玉边跑进去,没一会便拿了一件保暖的衣裳递给朱雀。

朱雀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手里的衣服,正是她这个年纪女孩会喜欢的衣裳,鹅黄色的裙子,毛茸茸的衣领,衣摆绣着正是一直白色剪影的朱雀鸟。

南风玉道:“今天挺冷的。”

朱雀垂下眸,她很感激南风玉对她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她说了一声:“谢谢。”说完后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过平淡了,或许对南风玉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朱雀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情谊难以用言语表达。

朱雀的法力很微弱,即便是还未成型的小妖能足以将她打败,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这么弱的,想来是法力被封住了,才会如此。

没有法力的运转,朱雀现在的体质其实和凡人没有差多少。

朱雀去换衣服的时候,夜庭泽有些不快的说道:“你对她这么好做什么?”

“不过举手之劳,何来好坏之说。”南风玉觉得夜庭泽有时候过于小心眼,只是一件衣服,若是夜庭泽如朱雀这般,他定然也会是毫不犹豫的给他买御寒的衣服的。

只是夜庭泽却不高兴,他道:“女人都是以感情为主的,你对她好,她就会误会你喜欢她,爱慕她,到时候她无法得到他的徐公子,转而纠缠你,我看你到时候可会像现在这般风轻云淡。”

南风玉却摇头:“我相信她不会。”

听到南风玉这般回答,夜庭泽心中更加气愤,他气呼呼的撅着嘴不快的说道:“你们才见过几次,认识几日,就敢言信。”

南风玉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无奈,但是又觉得有些好笑,南风玉便道:“但是更信你。”

夜庭泽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南风玉,他倒是没想到南风玉会说这样的话,他以为南风玉会想往常一样,选择不吱声,用沉默来回应他。

“什么?”夜庭泽傻乎乎的问道。

“我不对她好便是了,只是天气渐冷,她穿的单薄,走路时都在瑟瑟发抖,我也是于心不忍,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告诉你,你去买,倒时人家若是想要纠缠,便也是纠缠你,你说可好?”南风玉语气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一般。

夜庭泽被这种温柔的语气哄的愣愣的看着他,然后点头,缓慢的发出一声:“好。”

朱雀换完衣服出来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多了,她先前穿的衣服都十分的破旧,虽说干净整齐,但是太多单薄,像是穷苦人家穿不起衣服一样。

现在换完衣服,整个人都变了样,就连气色也好了很多,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总是没问题的。

朱雀走到南风玉卖钱,朝他欠了欠身:“多谢公子。”

南风玉微微一笑轻轻托了一下朱雀的手臂,然后指向夜庭泽道:“这是他让我给你买的,钱也是他的。”

朱雀一愣,有些怯懦的看着夜庭泽,只见夜庭泽冷着脸,一声不吭的站在旁边,朱雀心里有些发怵。

虽说她现在不再像之前那样怕夜庭泽了,但是他好歹是魔君,就算知道他没有那么恐怖,可他日日冷着一张脸,怕是谁都不敢主动上前亲近。

朱雀有些犹豫的走向夜庭泽,刚要福身道谢,却见夜庭泽脚步一抬,说道:“走了,再不走就不管你了。”

朱雀有些尴尬的站在那。

南风玉轻轻拍了拍朱雀的手臂:“走吧。”

朱雀点头,忙跟上他们。

夜庭泽走在最前面,双手抬起托在脑后,大步走着,心里却有些开心,南风玉刚才这么一说,不仅给足了夜庭泽的面子,还将南风玉与朱雀的关系撇的干净,就算朱雀觉得南风玉再好,就算在想纠缠,她也该明白,南风玉对她没有心思。

虽然夜庭泽想到这挺开心的,可是他忘了,朱雀现在的心中,只有徐嘉衍,再无旁人,更无心喜欢别人。

他们陪朱雀吃了点东西后,便直接飞到户城,不过他们没有直接去徐嘉衍的府上,而是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观察一下徐嘉衍的情况,避免太过冒失,带来不便。

夜庭泽以银两不够为由,只要了两间房,还十分不乐意的说道:“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仙君挤一张床吧。”

朱雀听到此话,感动的就快要哭出来了,原来魔君真的是个善良的。

南风玉无奈,夜庭泽说谎话,真的是一点都不脸红的。

晚上夜庭泽和南风玉在房间歇息的时候,听到对面朱雀房间似乎有所动静,便开门去看,结果只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

夜庭泽靠在门边看向站在门外的南风玉微微一笑道:“你猜她去哪了?”

“徐府。”南风玉退回房间关上门,“心太急了。”

“急才说明在乎。”夜庭泽转了个身走到屋内坐下,“我若是她,根本等不到晚上。”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夜庭泽坐在桌旁,撑着下巴慵懒的说道:“所以,你要是还敢从我身边逃跑,除非我死,不然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回来,一瞬一息也不想耽搁。”

听到这番话,南风玉停下了脚步,站在床边看着夜庭泽,抿着嘴,他觉得此刻应该对夜庭泽说一些体贴的话,或者让他开心的话才好回应他在意,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南风玉越是张不开嘴,他的情绪全部都涌了出来,可偏偏无法告知夜庭泽。

有时候,南风玉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口拙,可是却又无法改变自己。

许是越在乎,越不会表达对他的感情,因为太过在乎了,所以害怕自己说错话,害怕自己表达又不够。

夜庭泽也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所以也没有太过于失望,只是淡淡的说道:“仙君若是多与我说些体己的话就好了,我听后定会年轻几十岁。”

南风玉道:“年轻几十岁,你还是一条活了几万年的龙,有何区别?”

夜庭泽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点喷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今日遇旧人 户城的夜晚格外的安静,只有偶尔传来打更的声音。

子时的更声打完后,趴在桌上的夜庭泽睁开了眼睛,那双幽蓝的眸子从暗淡,慢慢溢出了光,他微微眯起眼睛,站起了身。

南风玉也有所察觉,立刻从床上坐起:“是瑾瑜的气味。”

“不是。”夜庭泽推开窗户,“是血的味道,还有鬼族特有的气息。”

他们相视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微风拂过,刚才还在屋内的二人,转瞬之间便落在一座高楼的楼顶之上,一黑一白宛若索命的鬼差。

“西边。”南风玉道。

夜庭泽点头,他们立即朝着气味的方向飞去。

他们落在一间院内,四周弥漫着血腥味,血液的气味十分的新鲜,像是刚从身体里流出来一般,就在他们想要进去无奈查寻情况,便看见凌岐穿着暗紫色的衣裳,手里拿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那心脏像是刚摘下来的,还在跳动。

凌岐看到他们愣了不过一瞬,便将那颗心脏藏在袖中,嘴角微扬。

明明与瑾瑜长得一模一样,可神态却完全不同,他朝南风玉他们走过去道:“好大的风,竟然将魔君和仙君都吹来了。”

夜庭泽一身玄衣,站在这黑暗的夜色中,显得更加的阴郁,那双幽蓝的眸子,都带着一股寒气。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道:“我们为何而来,你不清楚吗?”

“我怎么会清楚,我又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凌岐显然是不愿意与他们纠缠,抬起脚便要往外面走。

夜庭泽身形一闪,立刻现与凌岐的面前:“要去哪?”

凌岐有些不快的皱起眉头道:“我不过一个小鬼,去哪里就不劳魔君过问了。”

“小鬼?”夜庭泽冷笑,“你若是小鬼,这天下就没大鬼了。”

凌岐脸色微变,却故作不知问道:“魔君此话何意?”

“我与冥王相熟甚久,听说两百年前他有个女儿,失踪了,至今没找到,还听说他那个女儿生了个双生子,不过一人一鬼。”夜庭泽声音低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

“这……与我有何关系。”凌岐脸色难看,就连说话时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漠。

“两百年,她生的那个凡人孩子应该早就死了,不过听说哥哥一直用法力维持着弟弟的生命,但是听说前不久,弟弟被凡人一杯毒酒毒死了,哥哥因为害怕被凡人发现,而逃跑了,从此再也没找到自己在人间共用一个身体的弟弟。”夜庭泽风轻云淡的说着。

可凌岐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夜庭泽瞥了凌岐一眼,一声嗤笑:“最可笑的是,冥王的女儿被天界杀了,而她的儿子,却拼了命要让母亲复活,剜人心,饮人血,阳血不行,必须要至阴之躯。”

“够了。”凌岐怒吼。

夜庭泽没再继续说下去,“那颗心不跳了哦。”

凌岐眼珠微微一变,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的红,他从袖中将那颗不再跳动的心,厌恶的扔在地上:“所以呢?魔君大人想要怜悯世人,为了这些可怜的蝼蚁来杀我?”

“杀你?”夜庭泽看着他,冷笑这摇头,“你还不配。”

凌岐皱着眉头看着他,身子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他双手握拳看向走向南风玉的夜庭泽,随后那双阴郁的火红色双眸,却突然一变,他抬起头嘴角微扬道:“所以,魔君大人瞧不起为母亲而杀人的我,那就能瞧得起,数万年不停寻找那个神族叛徒的黑龙吗?”

夜庭泽身子一怔,周身的气息瞬间散开,震得南风玉不住后退,凌岐险些被震得摔倒,夜庭泽的眸中产生了一股杀意,他迅速的抬起手,只剑凌岐理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起。

像是被什么捏住了脖子,凌岐脸色通红,不停的挣扎着,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神族的叛徒又如何有资格嘲讽我就母之心,神族那群狗贼仗着自己血统优势,不与外族联姻,便也叫我们遵循这样的规则,你们是神,血统继承法力雄厚,对待无知的世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却做着让人不耻之事。”

夜庭泽正在气头上,那里还能分辨凌岐说的话,明明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现在却互相想要杀了对方。

南风玉想要上前去阻止夜庭泽,却被夜庭泽的灵力弹开,根本靠近不得。

凌岐的脸上青筋暴起,整个脑袋像是充了血一般,通红,他的声音也便的沙哑尖细:“我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你们神仙两族害了她,我要杀了那些信你们的凡人,让他们看见你们高高在上法力高强却见死不救。”

夜庭泽的灵力里夹杂的金色灵蕴越来越少。

那金色的灵蕴是他残存与体内的神族力量,若是最后一丝金色灵蕴都消失了,他便是彻彻底底入了魔。

南风玉赶忙上前抽出腰上的短刀,朝夜庭泽刺去,与此同时还要散发着杀意,这样才能引起夜庭泽的注意。

南风玉灵力护住全身,杀意涌现,他迅速的刺向夜庭泽。

夜庭泽立即察觉到南风玉的那股杀意,几乎本能的抬手,一股强大的灵力冲击着南风玉,将他震在地上,即便是提前运转了灵力做防御,可夜庭泽实在厉害,南风玉还是被那股力量震得瘫倒在地,吐了一大口血。

见到南风玉吐血,夜庭泽才慢慢恢复神智,他有些慌乱的收手,哪里还会在意凌岐生死留去,他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南风玉,张了张嘴,眼眶微红,半晌他才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仙君。”

南风玉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站起,他虚弱的看向夜庭泽道:“你醒了。”

刚才的夜庭泽被凌岐激怒了,他的过去,他的父亲,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也最害怕被提起的,虽然他不曾忘记过,可却也不敢主动想起。

他的过去和父亲,带给他生命里最大的折磨与痛苦,每当想起那时的痛苦,他恨不得要毁灭整个天下,然后一个缩在角落里,偷偷哭泣,这样,就没人知道,夜庭泽是个爱哭鬼,是个贪念温暖的蠢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今日说故事 凌岐趁着夜庭泽的视线都被南风玉吸引去的时候,偷偷的捂着脖子逃跑了。

夜庭泽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南风玉面前,伸出手将南风玉扶起。

南风玉吃力的撑着身子坐直。

夜庭泽那一下根本没有手下留情,当时他的思绪已经乱了,根本没想到那股杀意是南风玉的,所以挡下时也是用了他自认为足够重伤敌人的力量。

结果,也不负夜庭泽所望,南风玉受伤了,险些就被他杀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夜庭泽内疚又心疼的说道。

他恨不得此刻受伤的是自己,也不希望是南风玉,即便是伤的比南风玉还重十倍他也心甘情愿。

南风玉抬起白皙的手轻轻的摆了摆:“无碍,先回去吧。”

当时夜庭泽根本是被情绪控制了,所以也是无心的,南风玉自然不会怪他。

夜庭泽转过身背对着南风玉道:“我背你。”

南风玉动了动身子,他即便是想让夜庭泽背,也根本使不上力,南风玉道:“我上不去。”

夜庭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手搭上来。

南风玉老实的将手放在的后背,可是却无法放在他的肩上,夜庭泽感受到他的触碰后,便动了动手指,一丝黑色的灵蕴缠绕着南风玉,缓缓将他托起,南风玉被拖到他的背上趴着。

夜庭泽缓慢的站起,害怕身体动作太快,伤到南风玉。

这是南风玉第一次如此进的接触夜庭泽,原来他的背这么舒服,南风玉趴在他的背上缓缓闭上眼睛,轻微的晃动间,他好像回到了儿时,父亲背着他,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种安全感,他几千年都没有在感受到过了。

可能是南风玉太过于安静了,夜庭泽有些担心的问道:“仙君,你睡着了吗?”

夜庭泽的声音透过他的背部传入南风玉的耳朵里,那种声音和往常听到的不一样,更加的沉闷和温暖,南风玉微微动了下手道:“没有。”

“不要睡,陪我说会话。”夜庭泽自知自己那一掌打的太过重了,也很担心南风玉会出事情。

虽然他及时给南风玉穿了灵力养护心脉,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

“不睡。”南风玉趴在他的背上,恍若无骨一般,垂着双手。

“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你听不听。”

“恩,听。”南风玉回应。

夜庭泽背着他,双手不停的往外溢出灵力,缓缓的进入南风玉的身体,为他治疗伤势。

“在这个世间有一个人人惧怕的恶魔,六界中无人不忌惮他,有的人忌惮选择远离他,有的人忌惮选择战胜他,很长一段时间,他都经历着无尽的战斗,若是赢了,他就能活下来,若是输了,他就会死,或者比死更痛苦,所以那个恶魔就拼命的修炼法力,一心只想让自己活下来,或许是命不该绝,那个恶魔从未输过,于是恶魔便开始自负,自诩自己是六界最强,谁要是不服气,便将那人打服气。”

“那这个恶魔真是孩子气。”南风玉声音很轻,吐着气在他耳边说道。

夜庭泽一笑:“我也觉得孩子气,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孩子很好。”

“为什么?”

“因为他的孩子气,终于惹怒了天上的那些仙人,被一顿好打,差点就死了。”

“这样哪里好?”

“因为他没死成,他慌不择路逃到一个十分荒凉的山上,然后被一个仙人救了下来。”夜庭泽说着轻声一笑,“你说好玩不,被仙人伤又被仙人救。”

南风玉沉默。

夜庭泽接着说道:“其实那个恶魔一开始挺不喜欢那个仙人的,他觉得仙人都是一样的讨厌,所以他总想欺负那个仙人,但是又需要他帮助自己疗伤,所以也不敢做的太过分,可是不知不觉间,他觉得那个仙人特别好,好的他几乎舍不得离开他。”

南风玉脸色有些惨白,他只觉得喉咙里有些腥甜。

身体的血脉被一股温热的灵力包裹着,那灵力残留的越久,他便越燥热。

只见殷红的血,从夜庭泽的脸庞划过,吐在他面前的地上,还有几滴血,滴在他的衣服上,只是衣服不显血色,融了进去。

夜庭泽立即停下脚步,将南风玉放在一旁的墙角处。

南风玉靠在墙边,虚弱的喘着气,他见夜庭泽一脸担心的模样,便扯了扯嘴角笑道:“不用担心,只是刚才趴着的时候气血不顺,现在血吐出来了,舒服多了。”

夜庭泽没说话,只是拿起他的手,将灵力传入他的掌中,在他体内游走。

过了好一会,夜庭泽才松开他的手,脸上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却是是因为气血不顺,刚才吐的应该就是淤血。

夜庭泽道:“要在这歇会吗?”

南风玉道:“回去吧,朱雀回来见我们不在会担心的。”

听到南风玉提朱雀,夜庭泽有些不快,但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出来,只是小声的嘀咕着:“朱雀朱雀,你就记得朱雀……”

南风玉听到他的嘟囔声,只是听的不太清,不过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说什么,南风玉没说什么。

夜庭泽将他扶起,他打量了南风玉一眼道:“背着不行,不然我抱着你走吧?”

“恩?”南风玉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夜庭泽迅速将南风玉抱了起来,然后迈着步子大步朝前走。

南风玉被他横抱在身前,有些愕然,这种姿势……应该用来抱女人才对吧。

南风玉有些接受不了自己被这么抱着,便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然我自己走吧。”

夜庭泽垂眸瞥了他一眼,脚上还是不停的再走,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道:“你走得动吗?”

“现在好多了,能走的动。”不知是这个姿势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南风玉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扭捏起来,极其怪异,南风玉自己察觉到自己声音语气的变化后,顿感羞耻,脸瞬间通红,就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夜庭泽见他一直垂着头,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当他看见南风玉的耳朵之后,那冷峻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笑容,温暖的像是连寒冰都能融化,不过他却也只是笑着,没有戳穿南风玉。

不然按照南风玉的性子,若是这么戳穿了,他就算是腿断了,也要跳下去,自己走。

所以,能多抱一会,就抱一会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今日月寄情 朱雀夜间去了徐府,见到了徐嘉衍。

有许多年没见了,徐嘉衍的模样似乎成熟了不少,记得朱雀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意气风发,眼中熠熠生辉,好像未来有着无限大的幸福在等着他。

可是当朱雀隐藏在黑暗中看到的徐嘉衍,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被现实磨的只剩下黑夜之中的一阵叹息。

朱雀躲在角落里,看着他,拼命的忍着要和他说话的冲动。

“相公,夜里风凉早些歇息吧。”一个女子拿着一件披风搭在徐嘉衍的身上。

女子长得温婉贤良,看着她的模样,就知道是个好女人,她看徐嘉衍的时候,眼中的满是爱意,一个人再会伪装,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伪装不了的。

也是,施秋,一个书香世家的女子,从小便是闻着书香,听着古人的智慧长大的女子,又怎会做出不得体的事情呢。

徐嘉衍侧过头看着身侧的施秋,微微一笑道:“夫人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别着凉了。”

施秋歪着头,模样几分娇嗔:“相公若是不去歇息,那秋儿也不去,我就在此处陪着你。”

徐嘉衍有些无奈,可是嘴角却依旧保持着笑容:“我只是来此处吹吹风,你身子弱,又有身孕,受不得风,快听话,回去歇着。”

施秋握着徐嘉衍的手微微晃动,道:“那我先回去,夫君你快些回。”

“恩,好!”徐嘉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哄的意味。

施秋回了房间。

徐嘉衍叹了一口气,对着夜色念道:“昔人何在,对月寄思,盼雀归来。”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偏偏朱雀听的却十分清晰,朱雀呆呆的站在那里。

只是他又道:“雀归晚矣,时不待人,哎……”徐嘉衍叹了一口气,“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我在这。”朱雀喃喃说道。

朱雀刚说完,便见徐嘉衍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方向,朱雀心头一惊,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他看到了?

徐嘉衍眼中充满了疑惑,他抬步朝朱雀方向走去。

朱雀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根本无法行走,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慢慢靠近。

就在他快要靠近的时候,施秋从屋内走了出来,软声细语的说道:“相公你怎么还在外面呆着,今晚是不想回房睡觉了吗?”

闻声,徐嘉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施秋的方向走去,笑道:“说来奇怪,我好像看见一直红色的鸟在那边。”

施秋朝朱雀站着的方向望去,皱着眉头疑惑的说道:“那里黑乎乎的,哪里有什么红色的鸟,许是相公你看错了。”

“应该是看错了。”徐嘉衍被施秋牵着回房了。

在关门的时候,徐嘉衍似乎不死心的又朝朱雀的那个方向望去,他没看见什么红色的鸟,只看见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在降落,像是光照下的水滴,又像是空中的繁星。

不过徐嘉衍也没有再深究。

或许是思多,出现了幻觉吧。

朱雀已经没办法再继续看他们夫妻两伉俪情深的模样。

她不甘心,原本这一切本该是属于她的,他的温柔也该只属于自己的,可是现在他的身边却站着另一个女人。

朱雀愤恨的离开了徐府。

天亮后,夜庭泽看到朱雀时,见她神色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见到夜庭泽时依旧唯唯诺诺的欠身行礼。

只是没见到南风玉,朱雀便壮着胆子问了一声夜庭泽:“仙君呢?”

“休息。”夜庭泽手里端着吃的,语气冷冰冰的。

“既然仙君休息,那我便不打扰他了。”朱雀说着便准备离开。

她还未走两步,就听见夜庭泽在她身后问道:“昨夜看到之后没什么想说的吗?”

朱雀止住脚步,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她还是温和的转过身,垂着头说道:“劳魔……劳公子记挂了,朱雀暂时没什么想说的。”

夜庭泽眯起眼睛看着她,似乎不太相信她说的话,不过也没再多问,只是说道:“这个户城似乎不太安全,那个徐大人生辰倒是有些特别。”

夜庭泽这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户城不安全又扯到了徐嘉衍的生辰。

朱雀依旧垂着头道:“朱雀会小心的。”

夜庭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回来房间。

南风玉见到夜庭泽进来,便问道:“在外面说了什么?”

夜庭泽将吃的摆好道:“这个朱雀怪怪的,不知道昨晚受到了什么刺激。”

“受刺激?”南风玉不解。

夜庭泽无奈的看着南风玉:“人家徐大人已经有了夫人,她大晚上跑到人家宅子里,你说能看到什么,活该找罪受。”

“徐嘉衍有了夫人,若是朱雀愿意做妾,或者说那徐夫人愿意和离,此时也算圆满,若是这二者都无法达成,朱雀此番也是空手而归,想想也是可怜,早知如此,即便是百年孤单思念,我也不会叫她出来看到这些,让她希望破灭。”南风玉说着从床上移到了桌旁。

夜庭泽将筷子递给他,然后坐在凳子上,语气慵懒的说道:“按照凡人那一套,这就是她的命,她命中该有此劫。”

“若这是劫,那你我就是渡她的。”南风玉拿着筷子模样认真的说道。

“我才不做这事,费力不讨好,仙君,我能不能求求你,别多管闲事了,好好管管自己管管我行吗?”夜庭泽真的很不喜欢,南风玉心里被别人占据着。

南风玉低头吃了两口菜,听到夜庭泽的话后,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夜庭泽:“她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夜庭泽嗤之以鼻,“我觉得我比她可怜多了,至少她和那个徐大人,曾经心意相通过。”

南风玉知道他又在耍脾气了,但是又说不得他,只是道:“我还是凡人的时候,总是会求神仙帮自己,但是神仙从来没回应过我,所以我当时就想,我若是神仙了,有人求我,我定要帮助他,如今我已是仙,又怎么可以忘记曾经的自己,若是她求我,即便是魔啊,那我也会尽全力帮帮她的。”

“她若不求你呢?”夜庭泽问。

“她若不求,我便不插手。”

夜庭泽这才满意的笑了一笑:“这样才对,她若不求你多管闲事帮她,若成了,她不一定会感谢你,若是不成,她反倒会怨你。”

南风玉无奈道:“你很了解她?”

“不是了解她,是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六界之中谁也逃不了内心里这个错误的规则,它总有冒出来的时候。”

南风玉道:“或许吧。”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今日宜逛街 朱雀与徐嘉衍会如何发展,南风玉暂时是无法知道了。

相较于这个,南风玉更好奇的是夜庭泽,从那晚他和凌岐的对话,想来夜庭泽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却一直没有在南风玉面前提起过,甚至还一起跟他疑惑。

南风玉不免有些不快,总觉得自己被他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

“凌岐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南风玉看着靠在窗边的夜庭泽,终究是没忍住问了。

夜庭泽闻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可能是过于关注外面而没听清南风玉再问什么:“什么事?”

“凌岐的身世。”南风玉道。

“找你的时候知道的,我去了很多地方找你,也去了鬼界见了冥王,他喝醉了跟我提起这件事。”夜庭泽说的风轻云淡。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但是那时夜庭泽受到的痛苦,怕是也是钻心的痛,好在如今已经找到了,那痛,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南风玉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也愈发的温和。

他起身朝夜庭泽一笑,温声说道:“出去走走吧。”

这还是南风玉第一次主动要和夜庭泽一起出去走走,夜庭泽自然是美滋滋的跟上前。

人间已经入了冬,即便是微风,也冷的人打个冷颤,南风玉身上的伤还未全好,脸色倒显得有些苍白,小摊上卖着人热腾腾的馄饨,南风玉看着那缓缓升起的热气,内心似乎在这寒冷的冬天,被它温暖了。

“阿泽,我们吃点吧。”

夜庭泽侧头看着南风玉,他叫他的名字如此自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支支吾吾,或许他们的关系真的有了很大的变化,至少更亲近了,夜庭泽很是开心,便走过去道:“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老板应和着。

湛蓝的天空下,缓缓走动的人群,树叶上最后一片树叶缓缓落下。

却见一瓣粉红色的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在南风玉面前那碗热腾腾的馄饨上。

南风玉将那片花瓣从碗里捡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桌上。

“啊!好烫!”夜庭泽张着嘴哈着热气,手不停的对着嘴里躺着一颗白白软软的馄饨扇着风。

南风玉见状不由一笑:“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听到南风玉说自己,夜庭泽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将嘴里已经凉了的馄饨嚼了嚼咽了下去。

吃完馄饨后,他们走到一家买乐器的店,在里面走了一圈,南风玉突然好奇的看向夜庭泽问道:“你会什么?”

“我看看啊!夜庭泽走了一圈,停在了箜篌旁,“这个吧。”

南风玉倒是很惊讶,他以为夜庭泽会选萧笛琴筝之类的,却没想到选了这么优美的乐器,更何况,他是在想象不到夜庭泽抱坐箜篌优美的拨弄着琴弦。

见到南风玉诧异的模样,夜庭泽也有写不好意思的说道:“他们说我母亲弹箜篌很好听,我就学了些,虽说难登大雅之堂,但好歹也略同一二。”

南风玉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了点头。

夜庭泽道:“你会什么?”

“会琴,往常会和青女一起抚琴……”南风玉青女二字刚说完,就见夜庭泽气愤的从店中走了出去。

南风玉自然是知道夜庭泽又生气,他不愿听到青女这两个字,可他有时候却身不由己的提起,毕竟曾经发生的事情,曾经认识的人,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他暗恋过青女,所以青女已经成为他心中不可抹去的最美好的回忆,可如今谁也不能说,他南风玉因为曾经喜欢过青女,现在就不在乎夜庭泽。

南风玉追了出去。

只见夜庭泽站在一个小摊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在哪挑挑捡捡的选东西。

南风玉走到他身旁,没说话,像是不认识夜庭泽一般,他瞥了一眼夜庭泽手里把玩的东西,刚要张口,便见他放了下来转身离开。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他拿着的那个绳子,便问道:“大娘,这绳子怎么卖?”

大娘笑呵呵的说道:“公子,这是月老的姻缘绳,送给心仪的姑娘,定能锁住姑娘的心,我瞧公子也想买,就便宜些卖给你吧……”

夜庭泽回头看了南风玉一眼,见他和小摊上的老板娘聊得开心,心里不免更加气愤。

南风玉真是过分,夜庭泽想到这里,心里竟然还有些委屈。

付了钱后,南风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绳子,月老的姻缘绳……南风玉一笑,姻缘绳这东西他刚成仙没多久就从月老那偷过了一把,心里还盘算着抢了月老的活,当个红线仙也行啊!

不过后来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根绳子也送不出去,这才知道,即便是月老那里拿来的绳子,只要不是月老给的,就没人信他手中红绳的威力。

后来,南风玉也就没再碰过那些红绳,扔在员峤山压箱底了。

南风玉快步走到夜庭泽身前,挡住了夜庭泽的去路。

夜庭泽愣了愣,看着他,然后又垂下眸,转身朝另一方走,南风玉移步,又将他挡住,几个来回,夜庭泽不再走动,看着南风玉问道:“干嘛?”

“呐!”南风玉献宝一眼,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只见那根红绳在他掌中。

“一根破绳子有什么好看的。”夜庭泽十分嫌弃。

“你刚才不是一直在拿着这根绳子?”南风玉故作疑惑的问道。

夜庭泽当时正在气头上,他站在摊位前随便拿了样东西把玩,只是在偷偷观察南风玉,没想到他竟然以为自己喜欢,还买了下来。

南风玉道:“伸出手。”

夜庭泽听话的伸出手。

他将红绳系在夜庭泽的手腕上:“不许摘下来。”

虽然说只是一根毫不起眼的破绳子,但因为是南风玉送的,所以夜庭泽觉得这根破绳子也变得好看极了,就像是,现在即便是用金子跟他换,他都不愿意摘下来。

夜庭泽虽然高兴,但是脸上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摆着一张冷脸道:“别以为送我一根破绳子,就觉得可以收买我。”

南风玉将手背在身后,藏在袖子中的手腕上,也系了一根相同的红绳,南风玉看着夜庭泽没说话,只是微笑着。

他心里默默念道:“就当这根是你送我的。”

夜庭泽偷偷的摸了摸红绳,明明想笑,却压着嘴角道:“回去,我不想走了。”

“恩,好。”南风玉回应。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温柔与善良 约莫黄昏时分,朱雀从外面回来了,模样却十分憔悴,眼中也没了光彩。

南风玉见到她时,她依旧礼貌的朝南风玉行礼。

“累了吧。”南风玉道。

朱雀嘴角微微下撇,明明是想哭的模样,却已就忍着不动情绪。

明明南风玉没说话的时候,她根本就一点也不想哭,可是南风玉就只是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她一直坚持着的情绪,突然间瓦解。

朱雀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她张了张口,强忍着泪水没有掉下来,拼命的控制着情绪,朝南风玉微微一笑:“仙君山上的梅花开了,明日我想去看花。”

南风玉知道她心里苦,但是也不知作何安慰,便朝她温柔的笑着说道:“那便去看。”

朱雀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去看。”

“那注意安全。”

朱雀点头:“我的法力有回复了些,若是有些小妖,我也可以应付的,仙君不比为我担心。”

“那早些休息吧。”南风玉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朱雀错愕的看着他,从头顶传来的温度,朱雀有些留恋他掌中的温度:“好温暖啊!”她心里念道。

南风玉收回手:“去休息吧。”

“是。”朱雀恭敬的朝他鞠躬,然后退回房间。

南风玉回到自己房间,只见夜庭泽不快的站在一旁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醋意:“你对她那么温柔做什么?”

“只是不由自主的想让她开心点。”南风玉走到一旁坐下,“太苦了的话,会对生活失去希望的。”

“失去希望就失去,何必为这别人那渺小的希望,让自己这么麻烦。”

“对于我们来说,别人即便再渺小的希望,对于他们自己,也是黑暗中最耀眼的光明,人活在世谁不是在无尽的黑暗中苦苦挣扎,追寻这我们所谓的渺小希望,带给他的最后的光芒。”南风玉垂着头,手轻轻摸索着袖中的红绳。

“总不能让希望破碎了啊!那样太可怜了。”

夜庭泽看着他,眼中却多了一抹认真,靠在墙边没有说话。

或许,南风玉就是夜庭泽这无尽黑暗的人生里,那个最耀眼的光芒吧,带给他希望,让他走向善良,或许南风玉正是他被这个世界摧残之下,他亲手丢下的一种力量吧。

善良和温柔,这两个东西在生存的竞争下,毫无用处,但是在绝境之中,若是能遇到善良和温柔,那这个世界或许不会满眼黑暗。

这是夜庭泽第一次觉得,善良和温柔这个词很温暖,让他无法舍弃。

夜庭泽抬起脚走到他身侧,突然间抱住正在坐在凳子上的南风玉。

傍晚太阳的最后一丝余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印在他们的身上,南风玉有些诧异的抬起头:“阿泽。”

夜庭泽抱着他,很用力,他整张脸埋在南风玉的脖子间,慵懒而轻柔甚至还带着一丝撒娇的说着:“我喜欢温柔,喜欢善良……也喜欢你。”

“咚咚……”南风玉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感受,就能听见跳动的声音,他的心在雀跃。

南风玉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了半天却只说了两个字:“我也……”后面无论如何他也无法说出口。

口拙的人,永远不会表达爱意啊!

夜庭泽听到他那细微的“我也”后,虽然很期盼他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是即便不说,他也能明白南风玉的心意,“我也……”这两个字,足够了。

窗外的太阳落下了,太阳一降落天黑的就快了起来,不过眨眼间,屋子里便已经昏暗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南风玉动了动身子,轻声道:“阿泽松开我,我去点灯。”

夜庭泽这才不舍的将他松开。

南风玉起身将烛火点亮,屋子里又重新亮了起来。

夜庭泽站在一旁,直勾勾的看着南风玉,几乎一瞬也不愿意离开。

“你看我做什么?”南风玉转过身看到夜庭泽的眼神后,没忍住笑着问道。

夜庭泽这才收回视线,然后故作疑惑的说道:“我在想若是可以的话,仙君不如变成一个女人出现在我身边,我想看看我是因为不喜欢女人才喜欢仙君的,还是因为是仙君,我才不在乎性别身份的。”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无聊。”

其实当南风玉听到夜庭泽的疑惑后,心里是有一点不开心的,他竟然怀疑自己对南风玉的感情。

夜庭泽见他生气,便不由大笑起来:“我只是在开玩笑,阿泽自然是最喜欢玉儿了,不管玉儿是男是女是神是魔是人是妖。”

南风玉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怔,终是没敢抬头看他。

他无法用同样动人的言语回应他。

“早些休息吧。”南风玉解开衣服上了床。

外面飘起了雪。

夜庭泽看到外面的雪,便刚忙说道:“下雪了,我怕冷,仙君我们和被吧。”

“下雪?”南风玉有些诧异。

青女陨落,人间应该没人降雪了,难道是又有新的降霜仙子继位了。

南风玉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问,更不敢上天去查看。

他整了整被子道:“将窗户关了吧。”

南风玉虽然没说同意,但是也没拒绝他,夜庭泽就当他是同意了,便欢欢喜喜的将窗户关了,瞬间把衣服脱了个干净,灵活的像是水里的泥鳅一般,爬上床缩在被子里。

南风玉坐在床上有些无奈的看了一压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夜庭泽。

夜庭泽伸出手,将手从南风玉身前环在他的腰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仙君身上好暖和。”

“因为我是活的啊!”南风玉手指微弹,烛火熄灭。

南风玉躺了下去。

夜庭泽看着与自己对视的南风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是觉得很美好,但是又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还差点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夜庭泽暂时想不到。

“对啊,因为活着,所以暖和,也是因为活着,才喜欢温暖。”

南风玉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间感慨起来,便道:“明日一起去赏梅吧,冬日里梅花开的艳,是番好风景。”

夜庭泽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恩,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你不想看?”

“这世间除了你,我没什么想看的。”他又说。

南风玉无奈,但是同时又懊恼自己的口拙,他只是道:“因为是你,所以才想带你去看。”

夜庭泽错愕,迅速的回过头看着身边的南风玉,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模样平和。

“阿泽,睡吧,明日早起。”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今日宜赏梅 深冬的梅花开了。

夜下了一夜的雪,天地一片白茫茫。

路边早起的人,已经开始在扫门前雪了。

南风玉要出门的时候,夜庭泽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件深黑色的披风,领口毛茸茸的,衣摆绣着银色的纹路,倒是像夜庭泽平日的风格。

不过南风玉倒是没想到,夜庭泽竟然将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南风玉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他,夜庭泽走到他前面将带子系好,模样认真。

“你知道的,我不畏惧人间寒风。”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将带子系好后,满意的松了一口气:“你的伤还未全好,还是注意一些。”

南风玉也没再推辞。

他们并没有御风,而是选择了步行,不过虽说是步行,却比凡人走的要快许多,走到梅山的山脚下,便问道扑鼻的花香。

梅山的道路两旁,雪还很厚,与干净的路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脚下有很多人,多是来看风景的。

不过这些凡人之间,还掺杂这少许的妖怪,想来也是被落雪的梅山景色所吸引来的吧。

南风玉看到那些妖怪,没有拆穿他们,而是将他们当做与那些赏梅的凡人相同看待。

“喂!玉儿!”清亮的声音传入南风玉的耳朵。

南风玉一愣,这样的声音,他很喜欢,南风玉转过头望去,只见夜庭泽笑盈盈的站在他身后,南风玉还未张口说话,便看见一颗雪球迅速砸向南风玉的脸上,南风玉没躲开,被雪砸的实在。

冰凉的雪从脸上滑落。

夜庭泽笑道:“你不知道躲开。”

南风玉抬起将身上的雪全部抖落下来有些无奈的看着夜庭泽道:“山脚下人多,去山上看看吧。”

这梅山从山脚到山顶都开满了梅花,只是这山太高,又雪天路滑,很少有人会选择上去。

夜庭泽自然也没反对。

他们刚要走,就听见有人在说:“徐大人徐夫人,你们也来了。”

南风玉立即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走来的徐嘉衍夫妇。

他们夫妇二人都面带笑容,看面相都是温柔的人,徐嘉衍一直扶着施秋,也算是体贴了。

“梅山花开的好,我们便来看看,李夫人也是好雅兴。”施秋的声音很温和,听着就让人很舒服。

他们就站在那边聊了起来。

夜庭泽收回视线看向南风玉道:“别多管闲事。”

南风玉将视线移向夜庭泽。

夜庭泽收敛的笑容,那双眸子隐隐泛着蓝光,没再说话,拉着南风玉朝山上走去。

其实他们都知道,今日的碰面,都是朱雀安排的。

只是他们并没有看见朱雀的身影,想来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即便雪天路滑,山上还是有不少人。

他们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朝上面走。

越往上风越大,越是寒冷。

虽说人间的霜雪不会将他如何,但是这冷风打在身上,还是很冷,他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指,只觉得关节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果然是伤势未好啊!”

听到南风玉的声音,夜庭泽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南风玉一笑:“不想在往上走了,就在这里吧,人很少。”

南风玉打量着四周,零零散散的两三人,却是不算多。

夜庭泽自然也没有拒绝。

这么冷的天,夜庭泽只穿着单衣,一件广袖外衫,就算用法力抵抗寒气,可总有一丝会一不留神的跑到身体中去。

南风玉走到一株梅花旁边,伸出鼻子轻嗅香气,然后轻抚花瓣道:“不知道我的园子,可还好。”

员峤山南风玉悉心照料了几千年的园子,现在却被天兵重重把守,即便是想去打理也不敢过去。

夜庭泽道:“你若是舍不得园子,我便带兵打过去,将员峤山抢过来。”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不过一个园子,不必如此。”

只是,他得回去看一趟了,日后有时间,他会回去看看的,夜庭泽送的那株龙血还在员峤山,不知道活没活的下来。

他们在山间,突然听见山脚下传来声音,南风玉侧耳倾听:“火鸟!好大的火鸟。”

“火鸟?”南风玉不解的皱起眉头,然后看向夜庭泽,只见他面色微沉,想必,夜庭泽是知道山下发生什么了。

“下去看看。”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点头,两人迅速的朝山下跑去。

他们俩还未到山脚下,便看到一直犹如一艘船一般大小的红色火鸟立在人群中,而火鸟的面前,正是徐嘉衍与施秋。

徐嘉衍眼中倒是没有多害怕,倒是施秋,紧紧贴着徐嘉衍,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捂着小腹,模样有些许惊恐。

南风玉察觉到了朱雀的气息,但是并不没看到她的身影,此刻那只火鸟身上扑面而来的魔族气息,让南风玉明了,原来朱雀是化作本体了,怪不得夜庭泽的脸色那么难看。

“相公,我们快走吧。”施秋紧紧的拽着徐嘉衍道。

徐嘉衍看着火鸟有些出神,像是失了魂一般,问道:“是朱雀吗?”

“朱雀!”施秋一愣。

她经常听到徐嘉衍嘴里念着这个名字,她以为是徐嘉衍以前养的鸟,所以一直都没怎么在意过,只是今日看着这么大的鸟,叫朱雀,施秋心里错愕不已。

朱雀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她想做什么?”南风玉轻声问道。

“你看了便知道,我为何叫你不要多管闲事。”夜庭泽面色微冷,那模样不太好亲近,即便是南风玉见到这种神情的夜庭泽,心里也会生几分忌惮可疏离,更别说别人了。

朱雀张了张嘴,仰头哀啼,随后便挥动着翅膀,扇气一阵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南风玉也本能的抬起袖子遮住眼睛。

待风停后,朱雀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施秋。

徐嘉衍回过神来后发现,朱雀不见了,施秋也不见了,他顿时慌了神:“秋儿!”

无人回应。

南风玉见此情景,不由得皱起眉头:“朱雀为何将徐夫人带走了?”

夜庭泽冷笑:“因为她认为,是徐夫人的存在,她才无法和徐嘉衍在一起的。”

但是南风玉不信,他觉得朱雀不应该是这么不讲理的人,她是有苦衷,是有原因的,只是,是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今日宜观察 朱雀将施秋带到了一个破旧的茅屋里。

施秋被她放在地上,有些恐惧的看着面前的这只火鸟,声音略微颤抖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朱雀抖了抖身上如火的羽毛,道:“我不想伤害你。”

听到朱雀的声音,施秋有些惊愕:“你……你会说话。”

朱雀道:“你很无辜。”

“我?”施秋不解的看着她。

或许是因为听到朱雀的声音了,朱雀的声音很温和,是个不容易让人讨厌或者害怕的声音,所以施秋也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朱雀道:“我和阿衍本是夫妻,只是当时他家里穷,没办法娶我,后来他去赶考,我在家中等他,没想到这一分开,就成了如今这模样。”

朱雀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惆怅。

她将自己的身形弱小了些,方便在这个不大的茅屋内活动。

“是他抛弃了你吗?”施秋根本不知道徐嘉衍的过去。

她嫁给徐嘉衍的时候只是听他父亲说,这个叫徐嘉衍的男子很好,不论品格还是相貌,都十分出众,她当时被说动了,就嫁给了徐嘉衍。

不过好在徐嘉衍正如施秋父亲所说,品貌端正,她也不求什么山盟海誓的爱情,若是能相敬如宾白头偕老,那就也足够了。

然而徐嘉衍对她却比施秋想象的要好,温柔体贴,施秋很快便被他的温柔吸引,而徐嘉衍始终如一。

她以为徐嘉衍真的是个好人,现在却突然出现一直火鸟,说是他的妻子。

这只火鸟并不是凡人,难道说徐嘉衍也不是凡人?

施秋想到这,身体一阵寒颤,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不是凡人了。

朱雀看到施秋的模样,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是说道:“他没抛弃我,是我离开了他。”

施秋看着火鸟。

“如你所见,我并非凡人,我和一个凡人在一起,是要经历很多阻碍的,世人异样的眼光,还有我父母的阻拦,他们趁着阿衍赶考,将我抓了回去囚禁起来,我一直被困着,无法见到他。”朱雀走到她面前,“你想看看我的样子吗?”

施秋愣愣的点了点头。

只见微弱的红光在她身上浮现,随后朱雀便化作人形,穿的还是南风玉送她的那件鹅黄色的衣裳。

施秋看到她的模样后,眸子微微颤抖:“你生的真好看。”

朱雀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有些苦涩的笑了笑道:“好看吗?可是却是你陪在他身边,即便拥有你认为的好看的容貌又能如何。”

施秋道:“即便我同情你,可我也不能因为同情而放弃我相公,我爱他,不比你的少。”

“那他对你呢?比对我的多吗?”朱雀问道。

施秋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当她看到朱雀的模样后她却迟疑了。

朱雀朝她一笑道:“可如果你死了,那阿衍就是我的了,你说对不对。”

“你想做什么?”施秋惊恐的看着她。

朱雀将手放在施秋的脸上,随后便是红光一片。

户城的客栈中,夜庭泽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景色,城中人来人往,雪已经消了大半。

南风玉看着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听到南风玉的声音,夜庭泽回过头来看向他,他的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说着走了过来:“心里很不安。”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就不要去想,好事坏事都还没发生,何必这么早早的就束缚了自己的心情,此刻是好的,那就行了。”南风玉轻声说道。

夜庭泽听后点头一笑:“你总是想得开些。”

南风玉笑而不语。

其实他只是看别人的时候看的开,看自己时却模糊的要命,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朱雀出去很久了,一直没有回来。

徐嘉衍派了不少人去找施秋,他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抓走了施秋,城中都在传是一只巨大的火鸟,可他却毫无印象。

就好像那一个时间段的记忆被谁抹去了一般。

“你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吗?”夜庭泽问道。

南风玉点了点头:“是鬼族的气息。”

“上次那颗心没带走,怕是没了药,坚持不了多久了,走出来猎药了。”夜庭泽说着站了起来。

“那这次会是他吗?”南风玉问道。

夜庭泽嘴角维扬,眸子有些深邃,像是透过了无尽的深渊,看到那片最黑暗的地方,他声音微沉:“谁知道呢?”

太阳缓缓落下。

夜幕瞬间铺满整片大地,此刻一切寂寥。

南风玉住的那间客房,也空了,漆黑一片。

而徐府的夜幕中,却热闹极了。

南风玉和夜庭泽隐去身形,收敛了气息,站在树顶上。

“今晚真热闹。”夜庭泽道。

除他们之外,那黑暗深处,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凌岐!

他正在黑暗处埋伏着。

或许是因为南风玉他们的目光太过于灼热了,凌岐有意无意的会朝他们站着的方向望去,却又看不见任何东西。

徐嘉衍房间的灯光一直亮着,约摸快到子时,凌岐的身子动了动。

“他要出手了。”南风玉道。

“再等等。”夜庭泽拽住南风玉免得他耐不住冲了出去。

南风玉被他拽的紧也跑不掉。只好留在他身边。

就在凌岐要走出黑暗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女声传来:“相公。”

是施秋的声音。

听到施秋的声音,徐嘉衍立即从屋内出来了。

凌岐不得不重新缩回黑暗之中。

“夫人你去哪里了?”徐嘉衍叫她回来,脸上明显放松了不少,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便急急忙忙的问道。

施秋模样有些落魄,她仅仅拽着徐嘉衍的手,泪眼朦胧的说道:“我被一直妖怪抓走了,她要杀我。”

施秋的声音听起来可怜极了。

“那你受伤了没有?”徐嘉衍立即担心的检查她的身体。

施秋摇头:“没有,好在那个妖怪没来得及杀我,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听到了什么,我等她出去后,便往回跑,跑了好久才跑了回来。”

她说着身子开始颤抖:“相公你说怎么办啊!她要是再来找我怎么办?”

徐嘉衍紧紧的抱着她道了:“没事没事有我在,不会让她再把你抓走。”

施秋靠在徐嘉衍的怀里,眼中并没有感动,只有无限的冷漠暗淡,眼中的光芒似乎变得暗淡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今日遇丑女 因为施秋的回来,徐嘉衍很是开心,压根就没心思想别的东西,比如妖怪为什么抓走施秋,又为什么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她。

他们刚要回房,就看见凌岐准备起身过去,可能是之前被夜庭泽打伤,还未全好,所以他此刻很是谨慎,想来也是因为知道夜庭泽他们还在户城,所以不得不小心些。

只可惜他即便是如此小心,依旧还是掉以轻心了。

凌岐刚要上前,便看到施秋转过头来,那双温柔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狠狠的盯着凌岐,凌岐有些诧异,随后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却瘆人极了。

随后她便转头,离开了徐府。

好像就在那一瞬,他们视线相对,也在那一刹,他们好像达成了某种交易。

南风玉看着下面,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执念太深啊!”

夜庭泽却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一晚,徐府风平浪静,城中一户商户人家,却糟了殃,家中幼子突然暴毙,心脏被偷。

第二日,那商户人家便抱到衙门去了,顺便将先前被剜心的事也拉出来说。

丙子国内,几乎每座城都出现过这种案件,作案手法皆大同小异,结果却都是被害人被剜心,凶手却无从查证,这么多年了,这剜心事件倒是成了一件悬案,而犯罪却依旧逍遥法外不停作案。

南风玉闻声和夜庭泽赶了过去,那死去的孩子恰好生辰偏阴,虽不是纯阴之躯,但是却也够他用一段时间了。

想来是要用人心的那个家伙,快撑不住了,所以不是至阴也拿去用了。

这个案子,人间怕是一场悬案了,这事情若是南风玉不管的话,人间怕是多了一场苦难。

徐嘉衍为了这个案子忙的焦头烂额。

也就在这段时间,城中出现一个无脸的女子。

衣服穿的破旧,却依旧能看出上面的料子不错,可是却没有脸五官像是被人从脸上铲走了一般。

女子蒙着头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脸。

到是那颗眼珠子,生的明亮好看,能从那双眸子里看出这个女子曾经是个美人。

路人们看到女子这么怪异的打扮,纷纷避开,以免沾染晦气。

女子心中难过却说不了话,张着没有嘴唇的嘴,像是青蛙一样,只有一道像是被刀划开的口子,模样难看恶心。

“啊!”女子一直低着头走路,小心翼翼不敢抬头,却不曾想撞到人了,她刚忙躬身道歉。

“你没事吧。”那声很温柔,自从她变成这样后,就没人这么温和的对她说话,甚至看都不愿意看到她,更别说问她有没有事,所以听到这声音时,她有些惊讶,随后便是满腔委屈,欲诉无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眼前人,愣了片刻,随后又迅速低下头,她这般丑陋的模样,会吓到眼前的公子的,她“啊啊”的说着,不停的鞠躬,像是在对他说对不起。

“你不能说话。”

女子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我可以治好你的嗓子。”

女子错愕,她已经不再奢求有人对自己好了,更别说,她的嗓子凡人的治疗方法对她根本没用。

女子刚想拒绝,就看见他身侧走来一位玄衣男子,模样俊俏,却显得冰冷,那眼神就好像瞬间将她看穿了一般,与那位白衣公子仿佛是两个世界的。

“玉儿你怎么跑这来了。”夜庭泽有些不满的说道。

南风玉指了指女子微微一笑道:“你看我遇见了谁。”

夜庭泽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头:“怎么,你又要多管闲事。”

“这不是多管闲事,这叫日行一善。”南风玉看着女子,眉眼温和的说道,“跟我走吧。”

若是旁人,女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信他就跟着走了,可是不知为何,她看着南风玉偏偏就怀疑不起来,他从上到下,就连发梢衣角都带着温柔,能给人这种感觉的人,定然是坏不到哪里去的。

所以女子显然是赌了一把,反正现在这幅模样,在这世间肯定也是活不下去的。

南风玉将她带到了朱雀住着的房间,给她找了些干净的衣服放在屋内,让她好好的将自己清洗一番。

女子姿态恭敬的垂着头。

待南风玉离开后,女子这才环顾四周,却发现屋内一面反光的镜子也没有。

女子不免有些怀疑,这间屋子是不是就是为她特意收拾出来的。

可是想想又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会住进来呢。

女子下水的时候,看到水中倒影中自己的模样,丑陋恶心……女子心里只有这一种感觉。

她几乎宣泄式的将自己埋进水里,憋着气,直到她几乎快要溺死,在水中挣扎着要浮起时,她才将头冒出来。

其实,她根本不想死,即便是这么丑陋的模样,她依旧像活下去。

女子的手轻滑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她还不能死。

女子洗完澡后,刚穿好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姑娘,这边有些吃的,洗完后就过来吃点。”

是南风玉的声音。

女子“啊”了一声,再无他话。

南风玉坐在屋内,夜庭泽面无表情的靠在窗边,说道:“你要怎么帮她?他们俩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受伤。”

南风玉却只是一笑,他道:“若是我说,我只想做一个旁观者,你会怎么想?”

“什么意思?”夜庭泽突然间不理解他说的话了。

南风玉却摇头:“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

夜庭泽有些不解,但是又不好过度追问,只好无奈的撅着嘴,显得有些几分可爱,南风玉看着不免有些想笑。

不多时,他们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女子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南风玉道。

夜庭泽也立即收起表情,像是换了一张脸谱一样,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对于他的换脸即使,南风玉是自愧不如的,不过他这种只对南风玉一人温和开朗的行为,却让南风玉备受温暖,甚至还有些感动,不过南风玉口拙,自然是不会表达出来对于夜庭泽的情绪,所以南风玉期盼着,夜庭泽能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出来。

不过这也只是南风玉的一种期望。

而夜庭泽其实也在期望着,南风玉能用说的,来完整的表达一次,就算只有一次,也行。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今日宜安抚 女子走了进来。

南风玉微笑道:“坐吧。”他将筷子递过去,“这些吃的是我刚才叫小二送上来的,还热着。”

女子拿起筷子,张了张蛤蟆一样的嘴巴,似乎在说谢谢,她虽然模样丑陋,但是动作却十分得体,小口吃饭即便她现在很饿了,也没有狼吞虎咽,吃饭时很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时发出的声音。

吃完饭后,南风玉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喝吧,喝完嗓子就会好。”南风玉手指轻轻敲动这被子的边沿,在女子看不见的地方,一股灵力进入水中。

女子端着杯子,一滴不剩的将水全部喝完了。

好一会,女子才开始发声,她尝试着说:“谢谢。”竟然说了出来,虽然嗓子可能因为受而显得有些沙哑,不过只要能说话,就会好很多,她可以与人沟通,可以去找她相公,告诉他真相。

“徐夫人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南风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女子一愣,惊愕的看着南风玉。

“你……”

“我怎么知道你是徐夫人的是吗?”南风玉微微一笑。

她点头。

南风玉笑而不语。

他拿过施秋手中的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道:“在我这住一段时间,模样也会恢复。”

施秋更加惊愕。

“偷走你的脸的那个家伙,无非就是想要感受片刻人间温存,她呆不久的。”南风玉说道。

施秋想要皱眉,却根本没有眉毛,脸上的皮肤平滑的像是一颗鸡蛋一样,一脸褶皱也没有:“所以就要我容忍她与我相公在一起,而我不仅要退让,还要被她变成这副模样。”

她显然是很生气,生气到都没心思疑惑南风玉的身份。

那日在梅山,南风玉看见了施秋,想来也是朱雀安排的吧,她害怕南风玉不知道施秋的气息,才故意在他面前提起梅花,只要南风玉见到了施秋,即便她将施秋变得再不堪,南风玉都能护她平安。

这是朱雀对南风玉的信任,也是对南风玉的利用。

这一点,南风玉和夜庭泽都很清楚,只是都没有说破。

“我此番救你,也算是替她赎罪。”南风玉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施秋却没有再接。

夜庭泽看着他们俩,不免有些不喜的皱着眉头:“我们大可以不管她。”夜庭泽对南风玉说道。

施秋有些惊讶的看着夜庭泽。

夜庭泽的表情有些让她害怕。

“朱雀没求过我们救这个女人,她既然不满,那就别帮她,让她这幅模样去见那个徐大人,看徐嘉衍会不会搭理她。”

夜庭泽这话是他的心里话,也是她想让施秋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形式,她现在只是一个丑八怪,根本没能力跟朱雀争,她哪一点都赢不了。

施秋垂下了头。

南风玉看着施秋,又道:“因为我知道朱雀做的不对,所以才想极力补偿你。”

施秋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夜庭泽打断:“我可不会为那只鸟做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帮她逃出来,我就已经很仁慈了,再为了她被一个凡人指着鼻子骂,想想都亏。”

南风玉有些无奈,他将杯子放下:“阿泽,不要胡说。”

其实南风玉是害怕他们的身份被夜庭泽给暴露出来,虽然说施秋只是凡人,但是一个仙和一个魔在一起,放眼六界怕只有南风玉和夜庭泽了,所以他们得小心翼翼,尽量再让多余的人知道了。

夜庭泽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明白南风玉在提醒他什么,所以也就不再开口了。

施秋垂着头,似乎在想什么,良久她道:“你们认识那只鸟,那你们是不是也妖?”

南风玉只是笑着,却没有回答她。

施秋有些害怕,她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这一生本想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完,从不想什么经历什么轰轰烈烈,却不曾想如今怀了身孕却接二连三的遇到妖怪……”

她可能是害怕,孕妇情绪本就不稳定,这几天她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怕是她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情,都在这几天经历,换做是旁人也都会忍受不住而崩溃的哭起来吧。

南风玉递给她一张帕子,轻声道:“我们不是来害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你的东西早晚都是你的,你的相公也永远只是你的相公。”

施秋拼命的想要忍着哭泣,身子却还是止不住的因为啜泣而颤抖。

“谢……谢谢你。”施秋哽咽着说道。

夜庭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坐在窗户上,之际从窗上翻了下去。

施秋抬起头时,发现屋内只剩下南风玉了,有些诧异的问道:“那位公子?”

南风玉一笑:“不用管他,他出去了。”

“从哪里出去的?”施秋看着大开的窗户,她没听到开门声。

“你不是猜到了吗?”

施秋将手放在小腹处,声音放柔了许多:“公子,我不管你是人是妖,我相信你定是个善良的,我现在无路可去,也只有相信你,虽然这么说并不太好,可是我还是希望公子能够帮帮我。”

南风玉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肚子吗?”

施秋有些诧异,像是有些不愿,但是为表诚信,她还是点头了,南风玉得到她的允许后,将手放在她的腹部,他明显的能感觉到一个新生命正在成长,南风玉道:“这个孩子一定会健康长大,日后幸福安乐。”

这是南风玉对他的祝福。

仙人对凡人的祝福,便是最大的幸运。

施秋不知道他是仙人,所以也不知道这一句话是何其宝贵,所以显得有些平淡:“谢谢公子。”

南风玉一笑,给她又重新倒了一杯水:“将这杯水喝了吧。”

施秋也没再拒绝,一口气将水喝下。

“此后我每日会给你三杯水,你只要服下,不出七日,便会恢复容貌,到时你跟在我身边,事情会出出现变化的。”

女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欠了欠身子道:“多谢公子。”

南风玉起身将她扶好:“徐夫人有了身孕,日后就不必做这些虚礼了。”

施秋离开后,南风玉走到窗边站着,其实朱雀终究还是不忍心伤害施秋,其实她大可以杀了施秋,化作施秋的模样,从此就这么的和徐嘉衍生活下去。

人类寿命短暂,不过弹指一瞬,她等的也留得,可是她却没有这么做。

她无非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和徐嘉衍待上一段时间,弥补自己曾经所错过的遗憾罢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今日宜喝茶 每日三杯南风玉为她准备的茶。

她喝着这茶,觉得和普通的茶水没什么区别,也亲眼见过南风玉从泡茶到递给她,可偏偏就是有效果。

想来是因为南风玉是妖吧。

她这么想着。

施秋的脸也渐渐的开始有了轮廓,只是依然不太清晰。

那日施秋又去南风玉的房间喝茶了。

她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顿时喜不胜收,她摸着自己的脸兴奋的说道:“公子,我的脸恢复了。”

南风玉看着她只是笑着:“还未稳定。”

听到南风玉的话后,施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将南风玉给她到的那杯茶一口气喝完。

以前她对自己的容貌总有些许不满,觉得自己鼻子不够好看,眼睛不够灵动……现在却觉得,即便是以前那些诸多让自己嫌弃的地方,也变得十分的顺眼。

,久别重逢这个词,不论对于什么,都是很美好的存在。

施秋捂着自己的脸,眼睛里放着光,她身子略微前倾,看着南风玉道:“公子,你看我可以去找我相公了吗?”

南风玉摇了摇头道:“不可以。”

施秋眸子里的光暗淡了些许,她不解道:“为何?”

南风玉看着她,施秋微微蹙眉:“因为公子和那鸟妖是同类,所以心里向着她?”

南风玉摇头。

施秋垂着眸子道:“我知道公子是个善良的,可我不想在等了,公子说她只是想要一段时间,你同情她,可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残忍的剥夺,我原本平静的生活,被搅的一团混乱。”

她说着又觉得自己委屈,险些哭了出来:“你们的一生比我们长多了,你们的一段时间对于我来说又是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南风玉有些哑然,这件事确实是对施秋伤害最大,她本就是最无辜的一个,却被卷入其中。

他道:“再等几天,总总会有人比你先按耐不住。”

施秋不解的看着。

南风玉朝他一笑:“信我,我不会害你。”

其实施秋心里很疑惑,南风玉为何这么帮自己,即便是与那妖鸟是同族之谊,也不必做到这一步。

虽然她在怀疑,但是却又莫名的信任他。

客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消失了几日的夜庭泽出现在门前。

南风玉在见到夜庭泽出现的时候,施秋明显看见,一直平静的南风玉像是突然被一颗石子砸中的湖面,眸中泛起潋滟光芒。

只是他的情绪过于内敛,并没有什么更加强烈的反应,他看着夜庭泽,原本就温柔的声音,此刻更加的温柔:“回来了。”

夜庭泽点了点头,看见屋内还有施秋,所以表情依旧冷冰冰的让人害怕。

“玄枭进来吧。”他道。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暗红色衣裳的前面,眉眼神态和赤枭如出一辙。

玄枭走了进来看到南风玉后,朝他微微躬身行礼:“仙君。”

“玄枭来了。”南风玉看着他:“似乎又长大了不少。”

玄枭一向喜欢南风玉,所以和南风玉说话时总是忍不住开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因为不必刻意压抑自己的模样,所以便开始恢复正常容貌,有时候自己也不是很适应。”

倒是施秋听后有些诧异:“仙君?你是……神仙?”

南风玉朝她微微一笑。

玄枭道:“那是自然,仙君是正儿八经入了仙籍的。”

听玄枭的声音,那是得意极了,像是别人在夸他自己一般,洋洋得意。

南风玉看向一旁一直沉默这的夜庭泽后问道:“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夜庭泽点头,看向玄枭道:“将你所知道的都告诉仙君。”

玄枭撇了一眼施秋,本来觉得有凡人在这说这些不太好,但是见南风玉他们都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在多嘴提到施秋。

他正色道:“主人叫我去查那叫凌岐的家伙,我发现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就是,他就是我们先前查的那个界狱的主人,虽不知他先前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的气息和凡人一样,但是现在看来,他已经没办法再掩盖自己的气息了,而且,他似乎一直在为谁医治,究竟是谁,我还没查清,不过我听到那个声音,像是个女人。”

“女人?”南风玉若有所思的垂下头,“除此之外还查到什么?”

玄枭一笑道:“还有,他一直在找的心脏,下一个目标似乎就是徐大人,只是他先前被主人打伤,现在那个徐大人身边还有朱雀跟着,他无从下手,若是朱雀离开,徐大人说不准很快就会变成死人。”

听到玄枭的话,施秋错愕不已。

“朱雀这段日子日日去徐府待着也不是白去的,她定是察觉到了。”夜庭泽虽说不想帮朱雀,但是此时却在施秋面前为朱雀解释,说白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南风玉却只是一笑,他道:“或许不止凌岐一个。”

夜庭泽与他对视,也明白南风玉要说什么,他点头道:“我知道,不过这事我也不好插手。”

“静观其变吧。”南风玉道。

紧张的气氛慢慢的消减下去,玄枭绕道南风玉的身边,眨眼间又变成了孩童的模样,迈着小短腿奶声奶气的慌着南风玉的手臂:“仙君仙君,这段时间我过得好孤单啊!何时将仙鹤叫下来陪我玩?”

南风玉见到他孩子气的模样,心中高兴,一把将玄枭抱在腿上,捏着他的小脸道:“抱歉,因为我的原因,仙鹤被困在了昆仑山出不来了,我也很想见他们。”

“他们?是包括星冬吗?”

“是啊!”

玄枭嗤之以鼻的哼道:“那个家伙……哼!”

看来玄枭和星冬的矛盾很深了。

昆仑山上,正在打理园子的星冬突然的打了个喷嚏,微秋见状问道:“怎么了?”

星冬揉了揉鼻子:“我就说我对桃子毛过敏,你们都不信。”

微秋无奈的看着他,身上一个红点点都没有起,还好意思说自己过敏,分明就是不想干活。

仙鹤摸了摸脖子前挂着的玉珠说道:“也有可能是仙君在想咱们。”

“仙君……”提到南风玉他们的情绪都有些低落,星冬垂眸道:“我们何时才能回到员峤山啊!仙君我好想你啊!”

凡间。

抱着玄枭的南风玉身子突然一怔,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子朝外面的天空望去,天色有些的发暗了。

南风玉那如墨染的眸子,也被度上课一层霞光,他何尝不想回去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今日宜坦白 施秋在惊讶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恍若天方夜谭,妖魔鬼怪她几乎遇了个遍。

她最没想到的就是南风玉竟然是仙人,她一直误会他是妖,他也没有解释。

南风玉又给她送了今日份的水。

施秋喝完后,南风玉道:“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不需要再喝了。”

施秋拿着杯子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我相公那里去了?”

南风玉看了看天,看今晚吧,看他们来不来。

“他们?谁?”

“一个将你的生活重回平静的人。”

施秋轻抚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真希望快点能来。”

南风玉看着她,不由自主的问道:“何时生?”

“嗯?”施秋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她没反应过来南风玉为什么要问这个。

“快生吧。”南风玉又道。

施秋点头:“快了,只希望在生产的那天,我能回到家中。”

“会的。”

南风玉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户城迎面而来的魔气,他微微皱眉,对施秋叮嘱道:“你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说完南风玉便离开了屋内。

施秋虽然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在屋内等着。

徐府的天空风云变动,化成施秋的朱雀立刻从屋内走了出来,装成施秋的模样甚至连肚子的大小都变化的一般无二。

她抬头看着天,眉头微皱,眼中满是担心与害怕。

“怎么了夫人?”徐嘉衍从屋内走出来,轻轻扣着朱雀的腰,“身子不适就不要四处走动了。”

听到徐嘉衍的声音后,朱雀露出一抹笑容,那神态很是幸福,或者这就是她所想要的,却也是她无法得到的。

南风玉看到坐在了房顶上的夜庭泽,他收敛了气息,若不靠近仔细勘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气息。

他们坐在一起,南风玉道:“你来了。”

夜庭泽看他一眼:“有戏看,干什么不来。”

夜庭泽伸出手将南风玉拽下来,南风玉没站稳,一下子跌入夜庭泽的怀里,南风玉本能的想挣扎,却被夜庭泽死死扣住。

南风玉有些耳朵发烫:“放开我。”

夜庭泽嘴角维扬,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怪别乱动,你要只要你对我的影响是很大的,我不想在大白天起反应。”

听到夜庭泽这么说,南风玉也不敢再乱动,谁知道夜庭泽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越矩之事。

夜庭泽见他没乱动,眼中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般,微笑着,他扬起手一挥,两人皆隐去身形。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混沌,渐渐化作人形,只见一对夫妇动那股黑暗的气息里走了出来。

施秋身子略微颤抖紧紧拽着徐嘉衍。

徐嘉衍也看到了从空中落下的人,心中很是害怕,可有不敢表现得过于害怕,强撑着让自己站的笔直。

“跟我回去。”那妇人看着朱雀说道。

朱雀摇头:“我不回去。”

徐嘉衍一件错愕的看着他们:“夫人……你!”

朱雀有些内疚的看着他。

那妇人手一挥,只见朱雀身形微微扭曲,不过瞬间,便化作本来容貌。

眼前的施秋一下子变成了朱雀。

徐嘉衍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不知是喜是悲,该哭还是该笑,他呆呆的站在那看着我朱雀很久很久。

朱雀紧紧握住他的手道:“阿衍,对不起。”

“朱雀。”徐嘉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他的眼眶突然湿润起来,“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找了你那么久,他们都说你死了。”

“还有你怎么变成秋儿的模样,她人呢?”徐嘉衍还是在担心施秋。

其实这个时候,朱雀是希望他心中只有自己的,可偏偏他却还惦记着另一个女人。

“她没事。”朱雀心里难受极了,因为她突然看清了很多东西,从他再次看到自己的那一刹,他的眼中不是惊喜,更多的是错愕时,她就明白,徐嘉衍的内心已经不在只属于自己了。

他把自己的心给了另一个人。

可是即便看清了又如何,朱雀心里有他是不可改变的,她我无法强迫自己忘记他。

朱雀道:“阿衍,你愿意娶我吗?”

徐嘉衍愣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支支吾吾的说道:“朱雀,我已经有了妻儿,虽然很对不起你……”

徐嘉衍还没说完,朱雀便一巴掌打在徐嘉衍的脸上,通红的五指印在他脸上显现。

“我被他们抓走囚禁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的逃出来与你相见,而你却把心交给了别人,我怎么办,你说啊,我怎么办?”朱雀拽着他的衣领大哭着,似乎要将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

对于徐嘉衍来说,朱雀是他的梦,曾经的美好,他一直存在于心中未曾抹去过,而施秋是现实,他无法忽视的存在。

即便梦再美好,可他依旧活在世俗中,无法逃脱。

“走吧。”那妇人的语气比先前的轻柔了不少,“孩子,我说了人魔殊途,终究无法修成正果。”

朱雀垂着头,声音哽咽:“究竟为何无法修成正果,你们还不知道原因吗?”她转过头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恨意,“都是你们害得,若不是你们,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会是我,而不是一个凡人。”

“可他只是一个凡人,寿命有限,你们抵不过时间的。”

“抵不抵得过也是我们说的算,你为何替我们做决定。”朱雀道。

“别废话,带走。”那个一直默不作声的男人说话了。

妇人也是无奈,她一甩手甩出一捆绳子,直接将朱雀绑了起来,拽到自己身边。

那绳子毕竟伤身,所以妇人抓到朱雀后,便将绳子收了回来,双手紧紧扣着朱雀。

“朱雀……”徐嘉衍像是瞬间反应过来,忙追了过去,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朱雀的时候,他们突然浮起。

徐嘉衍扑了个空。

“阿衍!”朱雀心疼的看着地上的徐嘉衍。

徐嘉衍并没有起来,而是跪在地上看着朱雀,眼眶通红:“朱雀你曾经问过我,殊途可否同归?我说可以,现在这句话依旧作数,只是这一世,我无法再回应你,施秋是个好女人,我不想伤害她,所以我想恳求你,下一世去找我,我定不会再负你。”

“她是好女人,你不想负,那我你就可以随便应付嘛?我没有七情六欲,我感情收放自如是吗?”朱雀难过又气愤的大喊道。

“虽然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可我实在做不出其他选择。”

朱雀看着他吼道:“你贪心,一个也不想舍去,今生又施秋。来世有我,徐嘉衍,你的心呢?是可以四分五裂的吗?”

“我……”徐嘉衍一时哑然。

他谁也不想伤害,却把他们两都伤害了。

“带走。”男人皱着眉头有些不快的说道。

他们转过身正准备离开,一个黑色的影子,朝徐嘉衍迅速跑去。

朱雀身子一动,整个人从空中消失。

“孩子!”妇人颤抖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今日宜结束 天边的风肆虐的时候刮着,似乎要将这世间的污秽吹个干净。

只见凌岐的手穿过朱雀的胸膛,殷红的血顺着她那鹅黄色的衣裳不停的往外流淌。

“朱雀!”徐嘉衍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只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难过,他抬起颤颤巍巍的手,将朱雀搂住。

朱雀看着凌岐,嘴里不停的往外冒着血,像是决堤的河面:“不……不要……伤害他。”

凌岐没有回应朱雀,只是迅速的将手收回,朱雀的心脏立刻出现在他手中。

“凌……”朱雀伸出手想要拽住凌岐,却抓了个空。

她的心脏被凌岐带走了,左边的胸口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洞。

朱雀的身子缓缓下滑,她几乎无力再支持自己的身体的,瘫坐在地上,徐嘉衍拼尽全力将她抱住,才没让她摔倒。

“朱雀!”徐嘉衍搂着她大声的哭泣。

朱雀抬起手握住环在自己身前的徐嘉衍的手,她的手很凉:“阿衍,我不怪你,也不恨你,若是来世你遇到了我,千万不要在放开我了。”

朱雀的身子开始浮现荧光。

朱雀看向站在一旁的夫妇:“父亲母亲,如你们所愿,我永远没办法和阿衍在一起了,你们放过我们吧。”

“好疼啊。”朱雀微微转了一下头,正好看见对面房顶上坐着的南风玉和夜庭泽,她扬起嘴角,然后长着嘴似乎再说什么,但是却又无人听见。

南风玉看着朱雀,面色微沉。

徐嘉衍见她身体开始消散,拼命地想要将消散的光芒抓回来,可是他根本抓不住,哪有人能抓住光呢。

“相公。”不知何时,施秋也来了,她躲在一角,看着她的相公抱着另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哭,拼命地挽留那消散的身体。

好像,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明明他们看起来感情那么好,可偏偏自己又插入其中。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怪谁,只是明白,徐嘉衍心中从此就有了一个她再也比不过的人。

一个人不论做的多好,永远比不过一个已经消失的人,一个在他心里不断美化,不断憧憬怀念的人。

就在朱雀快要消散的时候,南风玉乾坤袖中的银香囊飘了出来,只见朱雀消散的魂魄,正慢慢的朝银香囊飞来,随后融入其中。

南风玉有些差异的看着这个银香囊。

这是白泽送他的,说是好东西,南风玉一直没发现它的用处,现在他似乎明了。

南风玉伸出手,只见那银香囊缓缓落入他的手中。

夜庭泽挑了挑眉看着他手中的香囊,略带好奇,他一把夺过南风玉手中的银香囊,拿着手里把玩着:“这个东西不错。”

南风玉也没着急要回来,只是很平静的说道:“前段时间在南海,白泽上神赠送的,说是好东西,我今日才知其用途。”

夜庭泽一笑,将银香囊还给了南风玉。

朱雀彻底消散。

徐嘉衍趴在地上,身子不停的颤抖:“是我无能,是我无能啊!”

施秋红着眼眶转给你转身离开,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缓缓坠地,好像一个跳动的心脏,瞬间四分五裂。

施秋的来与归几乎无人查晓。

只有南风玉眼睛若有若无的看向施秋曾经站过得地方,夜庭泽说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不由得有些不解的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南风玉收回视线。

朱雀消失后,南风玉和夜庭泽回了客栈。

回去的途中夜庭泽说,虽然他并不在意朱雀如何,可凌岐当着他的面,杀了他魔族的人,他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南风玉劝他冷静,夜庭泽却也没再说什么。

只是南风玉明白夜庭泽心中自有自己的盘算,若是他真的有要找凌岐麻烦的念头,南风玉自然也是阻拦不了。

他们回到客栈后,见施秋还坐在客房内,又加上施秋现在的神情并无过多的喜哀,南风玉也是松了一口,看来先前在徐府见到的那一抹残影应该不是她。

施秋问道:“公子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去找我的相公?”

南风玉朝她一笑:“明日。”

施秋听后,露出一抹微笑,她立即起身欠了欠身子,不要神态端庄贤淑:“施秋在此多谢公子。”

南风玉只是一笑,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今天那种场景,他真的不想要再遇到了,不论是谁,在他面前流失生命,这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红鲤是,赤枭是,朱雀也是。

“仙君。”玄枭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内,露出圆溜溜的脑袋,还是个孩子的模样,用的奶奶的声音问道:“新增今日可算清闲?”

南风玉朝他一笑:“无事,你说。”

玄枭立刻跑到南风玉的腿边:“我想要出去玩,但是主人不让,所以我想要仙君您出去我陪你。”

就知道他是个小机灵鬼,所以南风玉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道:“今日不行,今日我要陪着徐夫人,等她回去后就可以了。”

“那别人你出去吗?”

“行。”南风玉道。

得到应允后,玄枭开心的从屋内跑了出去,完全一个孩子模样,按道理来说,玄枭已经不小了,可既然扮作孩子,却总是不让人怀疑他其实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这种能力,或许也是一种天赋吧。

施秋看着玄枭可爱的模样,眼角不由浮现一抹微笑,她道:“他很可爱,希望我的孩子,你跟他一样可爱。”

说着她将手放在隆起的腹部,看这个肚子模样,也是快生了,南风玉总是笑着,好像笑已经成了他对外的模样,而不是一种表情。

他袖中的银香囊却开始微微颤抖,南风玉立刻将其按压住,没一会那银香囊才慢慢开始安静。

施秋见南风玉举止怪异,不免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公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南风玉摇头,随后道:“徐夫人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施秋点了点头,看着南风玉从她的房间走了出去,他从快要关闭的门缝中瞧见,夜庭泽正站在外面等他。

她总觉得,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不太友好,甚至有些可怕,偏偏那个男人在南风玉面前却又十分的温顺,好像有两个人格一般,让人实在琢磨不透。

南风玉走了出来看见我夜庭泽脸色不太好看便问道:“怎么了?”

夜庭泽道:“我才知道,朱雀生辰也是阴时阴月,她的一颗心脏,抵得上凡人十颗,所以凌岐这段时间不会再出来狩猎,在这里我们是等不到他出现的。”

“所以你要做?”南风玉看着他。

“早日将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们去界狱。”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今日宜生子 只是在他们还没来得及走的时候,施秋点开始腹痛难忍。

夜庭泽一脸错愕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还一个劲的问南风玉:“这个凡人是不是要死?”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撇了他一眼,赶忙差人去请稳婆,又让店家烧好热水,忙的一刻不停。

夜庭泽茫然无措的站在一旁:“仙君!”

南风玉有些担忧的看着施秋,他从凡人过来,自然是明白,女人生孩子,便是自己都半条命扔进了鬼门关,一不小心,便一去不回。

所以此时的南风玉,即便是神仙,也不为其捏一把汗。

稳婆过来接生后,南风玉他们便被堵在了门外,夜庭泽看见南风玉着急的模样,便忍不住逗他道:“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的是你的孩子。”

听到他的话后,南风玉也明白,自己太过于紧张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

夜庭泽见了之后觉得有些好笑:“玉儿你说你是女子,你可愿意为我生一子?”

南风玉闻道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倒是没想到,夜庭泽竟然会思考这些事情,他喜欢南风玉,是不是也在心中偷偷遗憾,南风玉不是女子,亦不能为他生个一儿半女。

所以听到夜庭泽的这番话后,南风玉心中是略微有些不快的。

他道:“我不是女子,自然也不知道愿不愿意为你生一子,若你觉得我是男人而心有遗憾的话,我大可放你离开,天下之大,总有一人愿为你所爱,也愿为你生儿育女。”

南风玉说完后便不再看他。

夜庭泽见到他这番神情,不免有些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

南风玉是何等心性,他从来不做无谓的挽留,即便是在心痛难忍,他也绝不会是说一个不字。

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抛弃,就是他永远不会为自己说的话。

倘若有一天,夜庭泽真的离开他了,抛弃他了,南风玉无非就是微微一笑,道一句:“后悔无期。”

转过身去的情绪,怕只有南风玉他自己知晓了。

夜庭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的施秋还在痛苦的哀嚎。

良久。

夜庭泽才艰难的张开嘴道:“玉儿,你知道的我根本不喜欢小孩子。”

南风玉定是生气了,所以并没有给他反应。

夜庭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若是想要一个孩子,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得到,可我并没有,我遇到了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仙是魔我都认了,只是因为是你。”

南风玉眸子颤了颤,他依旧没有回应夜庭泽,只是他的手掌却动了,反过手来握住了夜庭泽的手。

这一握,便抵上了千言万语。

夜庭泽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南风玉并没有消气,他这么做只是觉得,她们经历了这么多,才走到一起,何苦因为一句玩笑话而将对方推得远远的。

那样,他们俩都不会开心,与其互相折磨,倒不如顺水推舟,趁着他说软话时,给他一个台阶,两人就一起下了。

与此同时,屋内一片哀嚎声,依旧不绝于耳。

稳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胎位不正,这孩子怕是生不出来了,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南风玉一听立刻蹙起眉头,抬起脚便往里面走。

“公子去不得。”稳婆刚要拦住南风玉,却被夜庭泽拽住。

南风玉走进去时,施秋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她依旧强撑着:“公子,屋内污秽,还请移步。”

南风玉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跟着稳婆来的姑娘差了出去。

屋内就剩下他们两。

南风玉立刻念决,手指一动纯白的灵力将施秋包裹住。

施秋立即觉得身子说服很多,就连疲惫也开始在慢慢消减。

就在这时,那个银香囊从南风玉的袖中飞了出来,立在施秋的正上放。

南风玉有些诧异。

只见那银香囊开始旋转,朱红色的光芒一点点涌入施秋的腹中。

没一会,银香囊像是失去了力量,笔直的落在施秋的肚子上,紧接施秋便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自己使劲,就那一下,她腹中的孩子便生了出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夜庭泽才将稳婆送了进来善后。

南风玉拿起银香囊,转过头看着门外站着的夜庭泽,抬步走了出去。

夜庭泽道:“我差玄枭去请徐大人了,应该过会就到。”

南风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夜庭泽见他怪怪的,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徐夫人生孩子把你生傻了?”

南风玉却摇头道:“只是看着她那样,不免让我想起我母亲生我时,是不是也经历了这种痛苦,想到这是必然,我便开始懊恼,自己无法在她老时对她尽孝,她孤独的老去,带着对儿子的思念,长眠黄土,想必她死时也是恨我的。”

夜庭泽对母亲这个概念并不深刻,因为他只有没有体会过母爱,更不知道有母亲的他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他看着南风玉的模样,想必他是极其深爱着自己的母亲的,也是因为他母亲也极其爱他吧,所以他们之间才会有这么深的羁绊,即便时隔千年,偶尔想起,也是阵阵心酸。

“不会的。”夜庭泽安慰他道,“虽然我没有母亲,但是我相信,若她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定然也是死而无憾。”

南风玉有些讶异夜庭泽的这番见解。

夜庭泽朝他一笑:“这是我对你的羁绊,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无法陪在你身边,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算是我死,我也是无憾的。”

南风玉摇头:“这样不行。”

“什么?”夜庭泽不解的看着他。

南风玉道:“若是可以,我希望不要再有人离开我了,我讨厌死亡和离别,可我却在死亡和离别中煎熬度过一次又一次。”

夜庭泽看着,幽蓝的眸子变得沉重了些许,他拉着南风玉进入房间关上门,将其抵在墙边,南风玉甚至能感受到他在耳边的呼吸声。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在南风玉的耳边不停的吹着,吹的他心里有些发痒。

夜庭泽将下巴搭在南风玉的脸上,双手说着他的腰轻轻的抚摸着:“若是你信我,便不要拒绝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今日宜破碎 夜庭泽的手在南风玉身上不安分的乱走,南风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夏日里穿棉衣,汗津津的却被死死的包裹着。

南风玉别过头看向别处,他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我信你,可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信任。”

可是夜庭泽却不闻不问,将脸埋在南风玉的脖子出,唇边划过他脖子处的皮肤,南风玉顿时身体发麻,忍不住的缩了一下脖子。

夜庭泽将他搂的紧了,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南风玉明显感觉到夜庭泽身下凸出的部分,他微微皱眉,想要将夜庭泽推开。

“阿泽,外面还有人。”

“无碍,他们进不来。”夜庭泽的声音十分的低沉。

南风玉的衣服已经被他解开了,左边肩膀上的衣服已经被夜庭泽扯了下来,夜庭泽埋着头在他肩上啃咬。

明明他很排斥这些事情的,可当他感受到身体的反应之后,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一抹羞辱感。

他立即将夜庭泽推开。

原本他见南风玉不在挣扎,以为他坦然接受了,便没想着再控制他,却不曾想就这么松开一下,就被南风玉推开了。

夜庭泽愣愣的站在南风玉面前。

南风玉靠在墙边,衣衫不整,脸色微红,垂着眸子不敢看夜庭泽,这样的南风玉更加的充满诱惑力。

夜庭泽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要上前,却见南风玉伸出手,掌面朝着他,制止他前进。

南风玉将衣服整理好,肩膀上被他留下的痕迹,也迅速被盖上,他道:“我接受不了。”

“玉儿!”夜庭泽声音听着有些难过。

或许又因为压着欲、望,声音极其别扭。

南风玉也不敢直起身子,他怕夜庭泽看见,南风玉弓着身子靠在墙边垂着头,漆黑的长发顺着他的脸庞垂下。

往常一直穿着整齐的南风玉,就算是睡着了,衣发也没曾这么乱过,这样的南风玉有几分楚楚可怜,更容易激起夜庭泽的欲望。

“我心里有障碍。”南风玉抬起眸子看着夜庭泽,“我从没想过我的第一次是和一个男人。”

夜庭泽一怔,原来从始至终他都介意。

夜庭泽的眸子微微皱起:“所以你后悔了?后悔回应我的感情?”

南风玉没有立刻回答他,他迟疑了很久,这段迟疑不论最终结果是什么回答,夜庭泽都无法再这么站在他面前等着他说出什么动人的话了。

夜庭泽愤愤的走了出去。

南风玉看着他消失的身影,颓然的滑坐在地。

其实他并不是那么不能接受夜庭泽,只是他心里还有疙瘩,他自己心中的那个规矩让他不敢越雷池半步。

即便在他面前的是他心爱的女子,南风玉还是不敢,他对这种事情充满了恐慌与不安,即使他也曾经好奇过,可当事情真正来临时,他却开始退缩了。

南风玉坐在那里很久。

玄枭走过来看着他,南风玉一直没有反应,玄枭无奈道:“徐夫人被徐大人接走了,徐夫人生了个闺女……”

玄枭说的什么,南风玉根本没有听清,只是木讷的坐在墙边,双眼放空。

玄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屋内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

南风玉转了转头,打更的声音响起,南风玉喃喃道:“二更了。”

他这才从地上站起身子。

“阿泽还没回来。”南风玉走到窗边看着,眼中布满了失落。

第二日依旧如此,夜庭泽还是没回来。

之前夜庭泽不论去哪,都会告知南风玉一声,即便南风玉不知道他究竟去做什么,但是也知道他要出去,可这次不一样。

“仙君,你站在窗边两日了,要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吧。”玄枭没有跟在夜庭泽身边,而是留下来陪着南风玉。

南风玉回头看着玄枭:“对不起啊玄枭,说好带你出去玩的,也没实现。”

南风玉看着少年模样的玄枭,心中有些愧疚。

玄枭摇头:“无碍……”玄枭想了想道,“仙君,主人已经出去三日有余,想来是被留住回不来了,仙君可否去接一接主人。”

“接他?”南风玉不解。

玄枭道:“因为凌岐的事情,主人又去了鬼族,他每次去都极难脱身,可偏偏冥王知道的东西又多,主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他那,这次,显然是想将凌岐摸个一清二楚,才去了鬼族。”

南风玉听到玄枭这么说后,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因为生气而离开的,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南风玉朝玄枭一笑:“行,明日就去。”

其实,南风玉打算现在就过去的,可是他又害怕被玄枭发现自己太过于心急,所以便拖了拖日子,想着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窗外的天还蒙蒙亮,南风玉便起身了。

他走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玄枭这几日便是住在这里。

玄枭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见到是南风玉便道:“仙君怎么了?”

“天亮了,我们去接阿泽。”

玄枭看了看天,确实已经亮了,可这也太早了,玄枭道:“仙君稍等,我穿一下衣服。”

玄枭打着哈欠去穿衣服。

鬼族比较阴森,原本他们是想直接到冥界的,但是南风玉想了想既然到了鬼族,好歹也去阴曹地府走一趟。

先前他刚入凡间,黑白无常也算是给他帮过忙,所以就带了这份薄礼,去送给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看到他身侧跟着的玄枭,白无常道:“看来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南风玉不解。

黑无常戳了戳白无常让他别乱说,白无常赶忙呵呵一笑打个圆场道:“说仙君你六界通吃。”

这话听不出是赞是嘲,总之他是这么说了。

黑无常道:“仙君,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罢,黑无常拉着白无常便走了。

南风玉自然是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脸色平静的走着。

但是玄枭有些不快,他小声的嘀咕着:“早晚把你们揍一顿。”

南风玉撇了他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个孩子,藏不住脾气。

他们到了冥界,玄枭报了南风玉的大名,那些人像是见了不得了的人,赶忙去通报冥王。

南风玉觉得有些奇怪,他不记得自己在冥界这么有名啊,一般说南风玉都没人知道的,大部分对他客气的仙官鬼使都是因为九天玄女和西王母的名头,如今他还没报九天玄女的名呢,怎么就这么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今日宜破碎 冥界的鬼使将他们带到冥王的面前。

这还是南风玉第一次见到冥王,冥王看起来很年轻。

只见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衫,腰上系着一根金色的腰带,衣服松散的挂在身上,身后披着金色的长袍,漆黑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不过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修长挺拔,那双眸子却是火红,和凌岐如出一辙。

他见到南风玉后礼貌性的笑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撑着侧脸,然后道:“元清仙君久闻大名,请坐。”

南风玉顺着指引坐在了凳子上。

“不知元清仙君来次所为何事?”冥王好似真的不知道他来此的原因一般。

南风玉知道他是冥王,当然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发的过去的,他索性就直言道:“听说魔君在此处,我便前来求见魔君。”

“哦,是要见魔君啊!”冥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魔君正在房中休息,现在过去我仙君怕打扰到他。”

南风玉道:“冥王可派鬼使通报一声,南风玉求见魔君。”

冥王看着他,眼角在笑,可是却笑的阴森,他突然坐起,对南风玉道:“既然是元清仙君求见,我想魔君即便在休息也是愿意见的。”

冥王微微挥手,只见一鬼使飘了过来,那鬼使声音幽幽的传来:“元清仙君请随我来。”

南风玉站起身便冥王拱了拱手,冥王只是一笑,并没说什么。

南风玉跟着鬼使在陌生的冥界四处乱转,南风玉看着四周他总觉得每一处都好似走过一般,若是不仔细观察,想来也发现不了刻在墙面上的字,每一处都不同。

他们停在了一座房子前,门前铺满石子,一条石板小路曲折蜿蜒伸到门前,两旁种满了竹子,翠绿挺拔。

鬼使道:“到了,魔君就在其中。”

“多谢。”南风玉抬步走到里面。

玄枭却被拦住。

南风玉回头看了一眼,那鬼使道:“元清仙君见谅,冥王交代了,只允许你自己过去。”

南风玉点了点头,对玄枭说道:“你在此等我。”

玄枭只好作罢,委屈的站在门口,那鬼使也没离开,静静地浮在玄枭身侧静静地等候。

南风玉走到门前推开门,他刚进去,便听到了水滴的声音,他低头一看,除了脚下那条曲折的路,周围都布满了水,像是在水面上搭建了一座房子。

屋内层层帷幔将视线遮住,他一推门,外面的风吹了进来,将帷幔吹的飞舞不止。

南风玉关上门,那帷幔才渐渐平息。

这里很黑,不过南风玉每走一步,他身周便会泛起光芒,将他脚前的路照亮,与其说是照亮他的路,倒不如说是指引他去那个方向。

前面的路被一扇屏风挡住,南风玉止住了步伐。

他身周的光瞬间熄灭,只见屏风那边的光芒十分耀眼,桔色的暖光,将屏风两段分为两个世界。

南风玉探出头从缝隙中望去,只见夜庭泽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凌乱的被褥随意搭在身上。

南风玉微微皱起眉头,往旁边看了看,只见床边坐着一个女子,露着后背对这南风玉,即便只是背部,也能感觉的出,这个女子美极了。

女子从床头随意拿起一件衣裳穿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看向夜庭泽。

“魔君!”她的声音极其娇柔,听的人骨头都能被酥化。

夜庭泽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女子,嘴角维扬,眼神却充满了危险,他道:“每次冥王都想进办法把我留下,这次是你,下次不知道会是谁。”

女子道:“魔君哪里话,冥王只是想要尽情款待魔君,毕竟这六界之中,唯有魔君才是冥王知己。”

“知己?”夜庭泽冷笑,他动了动身子,想要起身,却像是被定住了动不了。

女子道:“魔君这么着急起身,是想要去见那个仙君吗?”

听见女子的话,夜庭泽微微蹙眉:“仙君?他若是有你这么听话,我定然会想他。”

女子听后捂着嘴咯咯的笑着:“怪不得魔君来时,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怎么小女子伺候的可还舒服?”

夜庭泽抬起手轻轻划过女子的脸声音极具诱惑:“真是个极品。”

女子见状立即趴在夜庭泽的身上,手指在他身上不停的画着:“那魔君你说是我好还是那位仙君好?”

夜庭泽眼睛微眯:“果然还是女人好,体贴入微。”

“仙君不够体贴嘛,听说是个温柔的仙君呢!”女子趴在夜庭泽的胸口娇嗔道。

“温柔?”夜庭泽冷笑,“不过是个小小的仙君,既不是传承也不是修炼,靠着运气成为仙人,师承九天玄女,说是敬他,不过是因为他身后的神。”

夜庭泽将手放在她的背上,眼神飘得有些远:“他啊!何德何能才能让我如此喜欢。”

南风玉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敢相信,原来自己在夜庭泽心中,竟然这么不堪。

南风玉转过身,面朝黑暗,那双温和的眸子像是布满了雾气变得朦胧起来。

水滴声依旧不停的在他耳边响起,一滴两滴……

好烦躁的声音啊。

南风玉抬脚走出去。

玄枭看见走出来的南风玉立刻迎了上去,只是他觉得南风玉的神情有些怪异,便担心的问道:“仙君怎么了:”

南风玉撇了玄枭一眼,眼中充满了厌恶:“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什么?”玄枭不解的看着他。

南风玉没有说话,不再看他,朝外面走去。

玄枭赶忙跟上,南风玉皱了皱眉头看向玄枭:“不准跟着我。”

这是南风玉第一次这么凶的和玄枭说话,也是他几千年以来第一次这么生气。

玄枭被他的神情吓到了,呆呆的站在那里。

南风玉走了两步化作一阵白烟,消散在了冥界的空中,甚至都没有和冥王告别。

玄枭委屈的憋了憋嘴,明明快要委屈的哭了,却依旧强忍着。

玄枭哪里也没去,就站在那里等着,他要等着夜庭泽出来问清楚,他们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风玉回到人间,他一到地面便双脚发软瘫坐在地。

他抬起手捂着胸口,那颗跳动的心脏好似要裂开了一般,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原来他在夜庭泽的眼里这么不堪,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他苦笑,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因为觉得他对自己好,就对他打开心扉,结果伤的却是自己。

早知道如此,他便一直待在员峤山了,谁也不会死,也不会再经受离别的痛苦。

“回去吧,回去吧。”南风玉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今日宜认罪 员峤山的一切依旧如常,只是显得有些荒凉,即便有仙鹤他们常来打理,可毕竟他们不懂养花草,他的花圃中杂草丛生。

南风玉浮在员峤山的半空中,看守员峤山的天兵立即察觉。

南风玉飘到他们面前,天兵们使了个眼色,将南风玉包围住。

“元清仙君真的是叫我们好等啊!”天兵们手中的武器指向南风玉生怕一不留神就让他逃了。

南风玉站的笔直,往常他的模样都是温文尔雅,看谁都和和气气的,此时却面若冰霜,看不出一丝情绪,他道:“我既然来此,就不会想要逃走。”

天兵们相视一眼并没有回应南风玉,只是很警惕的看着他。

“给我一点时间,将园子打理一番,就随你们去见天帝。”南风玉完全无视他们指着自己的武器。

抬步向前走去,那些天兵倒也没伤他,毕竟南风玉的名声在天界一向是蛮好的,所以也没有什么想要治他于死地的敌人。

南风玉找出铲子,蹲在花圃里将那些茂盛的杂草铲除。

天兵们就站在一旁看着。

草锄完后,他提起桶打来水给花浇水。

他这个花圃不小,所以也有天兵过去帮忙,南风玉瞧见,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天兵们互相看着,也不多说话。

等南风玉弄完后,天色也已经大暗了。

南风玉洗干净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看向天兵们道:“带我去见天帝吧。”

现在的天上,早就得到南风玉自投罗网的消息了,所以天帝早早地在等着他锄草上来。

与此同时,昆仑山中,星冬一件着急的看向微秋:“仙君怎么自投罗网了,他这么回来被抓,天帝怎么可能饶了他,与魔族为伍杀害天兵,重伤天帝,这不是小罪名。”

微秋也是一件担心,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仙鹤从空中飞来道:“九天玄女一向护短,定然不会看着仙君被抓不闻不问的。”

微秋看向仙鹤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南风玉被带到了天宫,他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期许,心里平静的好似没了心跳一般。

他想若是天帝就这么判了他死刑,那么他倒是感谢天帝,毕竟他已经多活了那么久,也该离开了。

死了就不会再有这种痛苦了,倒时他喝孟婆汤时一定会向孟婆多要一碗喝,既然要忘记,就要彻底,不要有任何后患。

天宫正殿站了不少仙官,贪狼星君九天玄女都在,南风玉跪在天帝面前,准备迎接下面的惩罚。

见到南风玉跪在那里,天帝撇了一眼下方站着的九天玄女,九天玄女对天帝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南风玉,那眼中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南风玉始终垂着头。

“元清仙君,你,可知罪!”天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宫,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亚,震得心头发颤。

“小仙知罪。”南风玉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生命力,像是失去经过的木偶。

见到这样的南风玉,九天玄女微微蹙眉,别过眼睛。

天帝环顾四周,看向众仙家问道:“诸位觉得,该如何惩治元清仙君?”

众仙家互相看着,他们心中多数都是有想法的,但奈何九天玄女在这,偏偏九天玄女又是个特别护短的,这边向天帝出了注意,不被采纳也罢,若是被采纳了,惩罚过重,招九天玄女记恨,那可就是大事了。

所以他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吱声。

天帝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他也不恼,而是看向九天玄女,问道:“玄女觉得如何惩治?”

“天帝定夺便可,我只是在此旁听,将结果告知西王母娘娘。”九天玄女正色说道,倒是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西王母也护短啊!

众仙家头更疼了。

天帝倒是一副云淡风轻,他道:“元清仙君既然认罪,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南风玉伏在地面,他道:“罪一,没有完成天帝嘱托,找到毁坏羲和女神像的凶手,罪二,与魔族交好杀害天兵,伤及天帝,罪三,畏罪潜逃。”

天帝听后点头道:“这么一听倒是罪无可恕,可羲和女神像的事,我本就没给你期限,所以此一不算罪,杀害天兵这些是魔族所为,罪也不全在你,你只有一个罪,那就是与魔族厮混,与我作对。”

天帝的声音听起来很和平,却让他们的都不敢吭声。

这时贪狼星君站了出来:“天帝,小仙有话要说。”

天帝挑了挑眉看向贪狼星君道:“说。”

贪狼星君撇了南风玉一眼道:“小仙在凡间与魔族的人交过手,法力强大,即便是小仙与元清仙君联手恐怕也不是其对手,所以,小仙猜测,元清仙君定是被那魔族妖龙控制威胁了,才不得已留在其身边。”

“这么说来,便是都那魔龙的罪了,这么看来,那魔龙是该杀。”天帝的语气像是在同他们商量。

南风玉却心头一颤。

“这样吧。”天帝看向南风玉,“元清仙君其罪,罪无可恕,但念在昆仑山的面子上,可令其将功补过。”

天帝说着撇了一眼九天玄女,叫她面色平静,便继续道:“就命你将那魔龙杀了。”

南风玉身子一怔,没有回应。

天帝见南风玉没有回应,不由得皱起眉头:“若是元清仙君不答应,那就治其罪,便将员峤山的所有生灵一起毁灭,随元清仙君一同去了吧。”

南风玉身子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不是生气,而是无助痛苦,他几乎绝望的微微抬头:“小仙领命。”

天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挥了挥手,只见南风玉晚上别着子母短刀落在了天帝手中:“这一对短刀到不是凡物。”说着他看了九天玄女一眼。

随后只见天帝大掌一挥,南风玉的灵力瞬间开始从体内抽离,全部转移到了子母短刀中,随后那对短刀又重新飘在南风玉的面前。

天帝道:“既然是戴罪之身,便不可再随意使用灵力,只有在你的刀插入那条魔龙体内他的魂魄消散之时,你的罪才算结束,倒时你的法力将全数归还。”

南风玉双眸死寂,黯淡无光,好似一个假人一般,他抬起双手,举过头顶接住那对子母刀:“多谢天帝不杀之恩。”

“去吧,去赎罪吧。”天帝的声音像一把利刃插穿他的身体,但是好在,疼痛已经麻木了。

南风玉走出了天宫,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路是怎么走出去的,只是听见身后有谁在叫他。

南风玉转过身去只见贪狼星君跑来,南风玉朝他拱了拱手道:“贪狼星君。”

贪狼星君看着他这幅模样,也猜到他在人间定是受了苦,贪狼星君拿起他的手掌,在他掌中刻上一个印记他道:“若是遇到危险便召唤我,我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南风玉看着掌心的金纹有些出神,随后那金纹在隐去,南风玉道:“多谢贪狼星君。”

贪狼星君看着你南风玉远去的背影,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没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今日宜下凡 南风玉准备下凡的时候迟疑了一会,然后转身去了青女峰。

自从青女死后,南风玉就一直没有来过这里,开始是因为不想面对,所以不曾过来,后来就是没有办法过来,现在他算是孑然一身了,所以心中再无顾虑。

他踏上那块青石,看见了两位仙子,她们见到南风玉后便迎了上来。

“元清仙君。”两位仙子还算恭敬。

因为他与青女交好,又加上南风玉性子好,所以青女峰中的所有仙童仙子也都十分喜欢南风玉。

南风玉朝她们笑了笑道:“我在人间的时候,人间下了一场雪,不知是否又有降霜仙子上任?”

那两位仙子互相看了一眼道:“是的。”

“那……是谁?”南风玉忙问道。

“仙君随我来。”仙子一直浮在空中,轻飘飘的飘到了青女峰的峰顶。

只见峰顶坐着一位女子,穿着青衣,手持拂尘,模样装扮与青女无二。

一位仙子飘到那位新的降霜仙子身侧似乎说了什么,随后便见降霜仙子转过头来,南风玉仰着头看着她,四目相对间,南风玉错愕不已。

她的模样,和青女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降霜仙子从峰顶飘了下来,落在南风玉面前,面容清冷,不过与青女不一样的是,她见到南风玉的第一抹神情是微笑,这种微笑,青女不会有的。

降霜仙子道:“元清仙君,好久不见。”

“你?”南风玉一时间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青霄。”降霜仙子道,“仙君忘了我了?”

青霄,他怎么不知道,不仅将他冻住,还害得他失聪好些日子。

见到南风玉惊愕的神情,青霄不由笑了起来:“很惊讶,不过很遗憾,就是我,从此以后我会代替她守护青女峰,守护人间寒冬。”

青霄转过身去,望着青女峰外匀烟袅袅,那双眸子似乎变得深远了,好似看淡了一切。

青霄和青女本就是孪生姊妹,即便是孪生命运也是天差地别,虽然青女十分幸运早早的就做了仙子,可却也早早的香消玉殒,而青霄虽然过得凄惨,但是最终还是站在了青女先前的位置。

孪生姊妹,法力相似,选她作为新的降霜仙子,怕也是最合适不过了。

南风玉没有再在青女峰逗留,转而下了凡。

他下凡的时候,人间正是春季。

按道理来说本应是最祥和的季节,可是他的鼻尖却满是血腥味。

他迅速落入凡尘。

正是丙子的皇城,从城门开始,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就不停的刺激着他的头脑,他本想飞起在皇城的上空巡视一番,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奈何自己现在法力尽失,根本没办法上去查看。

南风玉只好徒步往前走。

皇城内家家户户都关上房门,街上荒凉不已。

他见一家门半开着,似乎有人在偷看外面的情况,南风玉忙走过去,却见那门瞬间被关上,南风玉有些无奈,站在门外敲了敲门:“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里面没人回应,南风玉不死心的又敲了敲门,里面这才有人无奈回应道:“太子谋反,现在皇城已经成了危城。”

“太子谋反!”南风玉大惊,“何时开始的?”

“三天前,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群妖兵,直接攻入宫中,不过久攻不下,好像是宫中有什么东西阻挡着,人能进去,妖兵进不去,现在王上也不敢出宫,我们也不敢出门,那群妖兵可怕的要命。”里面的人声音听起来很恐慌。

南风玉没有再多问,直接朝太子府走去。

到太子府门前一看,看门的人也没有了,他直接推门进去,只觉得里面妖气冲天。

南风玉皱了皱眉头,刚要往里面走,就看见一男子走了过来,南风玉虽然法力被封,但是毕竟是仙人,分辨妖魔鬼怪的能力还是在的,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鼠妖。

不过他法力被封,仙人的气息已经没了,再闻起来,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所以那只鼠妖对他并没有多警惕,而是将南风玉挡住:“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太子府,我来找太子殿下。”

“太子现在没空。”鼠妖不耐烦的说道。

“那我找程良。”

“程良也没空。”

这是一只滕妖走了过来,那身形应该是位女子,她走过来打量着南风玉,有些眼馋的舔了舔嘴唇:“若不太子吩咐我们不准伤害百姓,我真的想将这人吃了。”她说着咽了一口吐沫,“这凡人的气味真好闻。”

“先生!”程良的声音传来。

南风玉立刻望向声音来源处,只见程良跑了过来。

程良看着南风玉,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感慨道:“先生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点都没变化。”

他这么一说,南风玉才察觉,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长高了也强壮了不少,只是那种意气风发的劲变得少了。

不过很奇怪的是,程良这么多年都未成家,像他一样的都成家生子了,他像是一点也不着急。

南风玉道:“我有事想与你谈谈。”

程良见到南风玉神情,也猜到他要问什么了,便将南风玉领到别处,那两只妖一直在看着南风玉,像是在看着什么可口的食物一般。

“先生可是要问殿下的事情?”程良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南风玉点头:“他为何能使唤这么多妖兵?”

说到这,程良脸色有些难看,他道:“殿下说,他见到了瑾瑜,瑾瑜在求殿下帮他报仇,还告诉了他召唤这些妖兵的方法,一开始殿下也是怀疑的,直到他按照瑾瑜告诉他的方法召唤出这些妖兵后,他才信了这些。”

“瑾瑜已经入了轮回,根本不会再出现。”

程良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人死如灯灭,又怎么会再次出现,可我不论怎么劝告殿下,他都无动于衷,我本想不在管他,可是殿下现在除了我,就再也没有亲近的人了。”

“若是这样,只要宫门一被攻破,王上便会被杀,弑君弑父两项滔天罪名便会被按在太子身上。”

“是。”程良点头,“虽说我一向不喜夜将军,但是我也明白,此时或许只有夜将军能够阻止太子了。”

听到这,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脑中浮现出夜庭泽的身影,一幕一幕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脑内不停的走动,那种想要哭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将思绪从夜庭泽那里拽了出来:“既然如此,王上应该也有派人去找夜将军吧。”

程良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我既然能想到,王上必然也能想到,只是宫中并没有派人出来,也不知道王上用什么办法去找夜将军。”

这么说来,若是南风玉一直呆在这里,他就一定会遇到夜庭泽,说不准他刚出这道门,夜庭泽就来到了皇城,或许是明天,他说不准。

只是,他现在并不想与他见面,不论是因为自己身上背负的罪,还是单纯的因为他们之间,他暂时不想看见夜庭泽,换句话来说,他不想这么早的就要和夜庭泽来一场生死决斗。

“我走了。”南风玉道。

“你去哪?”程良问。

“不知道。”南风玉望着天,一片湛蓝,“我想去别处看看。”

“先生有心事?”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谁都有心事。”

就在他踏出太子府的那一瞬,迎面而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正是夜庭泽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今日宜寻找 在感受到夜庭泽的气息后,南风玉立即从太子府离开,几乎落荒而逃一般。

南风玉前脚刚走,夜庭泽后脚便落在了太子府内。

先前夜庭泽想要杀掉顾承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想要统治丙子国,还有就是他也算到了会有今天,不过即便如此,最终的命运的归宿都会是一样的。

他落在太子府内,那些妖兵吓得立刻缩了起来,魔君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还是知道的,即便时那些妖兵的主人出现也不一定能打败他,更别说是他们了。

程良闻声寻了出来。

见到是夜庭泽,倒是有些诧异,他忙上前道:“夜将军怎么有空前来。”

夜庭泽面色冰冷,好似一个眼神便能见他杀死,那与身居来的威压,即便是程良也几乎不敢抬眼正看:“顾承熠呢。”

“夜将军,殿下不在府内。”程良道。

“不在府内?”夜庭泽冷哼,显然是不相信,“既然他不在。”

夜庭泽微微抬手,程良便立刻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着脖子,缓缓的提了起来,程良痛苦的挣扎着,却根本无还手之力:“那没你代替他去死吧。”

程良别捏的开始翻白眼,他感受到了人在死亡那一刻会看见自己整个人生,当回忆停在夜庭泽出现的前一刻,那是南风玉从他面前离开的样子。

他大脑一片空白,痛苦的喊着:“先生救我……”

夜庭泽见他几乎气绝,眼睛却望着门外喊先生,在夜庭泽的记忆里,南风玉他和顾承熠都称呼为先生,难道说,他看见了南风玉?

想到这,夜庭泽立即松手,将他扔在地上。

程良死里逃生,总算是活了下来,可是脖子上的五指印,却久久不消。

夜庭泽冷着一双眸子看着他:“你刚才在叫先生。”

程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嗓子还未缓过来,根本没办法发生,只是不停地咳着。

见他没说话,夜庭泽不死心的又问道:“那个先生是谁?”

程良缓了一会才可以发声,但是声音极其奇怪,还未恢复完好,他哑着嗓子说道:“将军认识的,他叫南风玉。”

听到这个名字后,他身子一怔,然后迅速的蹲下身子拽着程良的肩膀,急切又紧张的说道:“告诉我他在哪?”

程良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还从未见过这幅模样的夜庭泽,一向冷漠的他竟然会露出这么紧张的神情:“先生刚走,就在将军见到我的时候,我刚送走先生。”

“什么?”夜庭泽二话没说,立即转身离开太子府。

既然南风玉刚走,那为何他一点南风玉的气息都没察觉出来,他不记得南风玉的法术强到可以在他面前完全隐藏气息,即便是突飞猛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达到那种程度。

夜庭泽拼命的往外跑,他的速度极快,可是又特别仔细,他生怕因为自己一个疏漏,就让他逃走了。

可是夜庭泽将整个皇城走遍了,都没感受到南风玉的气息。

顿时,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涌了上来,程良竟然骗他。

他愤愤的回到太子府。

程良还在那里,见到夜庭泽回来,程良有些诧异:“夜将军找到先生了。”

夜庭泽那双幽蓝的眸子再也没有隐藏住,那股杀意弥漫着整个太子府,将那些妖兵吓得瞬间四散,只留下一个程良,程良不知怎么了,只是觉得浑身开始打颤,从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十分的不安:“夜……夜将军”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

“竟然敢骗我。”夜庭泽动了杀心。

“没……我没骗你,他们都看见了。”程良道。

可此时,那些妖兵都已经逃跑了,那里还有可以证实他的话的存在。

“他的气息我再熟悉不过,我走遍整个皇城也没感觉到他的气息,你还敢说你没骗我。”他再次掐住程良的脖子,“你可知道骗我的代价是什么!”

程良惊恐的看着他,他的脖子刚刚才缓过来,五指印还没消,这下又来。

就在夜庭泽准备将程良的脖子掰断之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击夜庭泽。

夜庭泽立即躲开。

程良再侥幸幸逃生。

随后便看见少晏从空中缓缓降落,稳稳在地,然后十分满意的问着身后的程良:“这次落得可还算稳?”

程良见到是少晏,脸上立即浮现一抹笑容:“很稳,很及时。”

少晏满意的挑了挑眉,然后看向夜庭泽,脸上的神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喂,我说,他是我罩着的。”少晏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你杀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夜庭泽皱了皱眉头。

他和少晏是属于互相看不起对方的,少晏觉得他可怜丢人,他觉得少晏幼稚无能,都不愿跟对方粘上关系,可偏偏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我今天杀的不仅是他。”夜庭泽也不客气了,南风玉不在,没人可以阻挡他要杀人的冲动。

少晏见夜庭泽掌中已经浮现出重剑的形状,便立即做攻击姿态。

战事一触即发。

就在他们要打起来的时候,一直妖兵闯了进来:“宫门攻破了。”

话音刚落,只见夜庭泽手中重剑一划,那妖兵便瞬间粉碎。

程良吓得身体僵直,原来夜庭泽对他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夜庭泽二话没说,直接瞬移去了宫门。

那些妖兵正准备进宫。

夜庭泽一个重剑在空中一划,一道黑气将妖兵阻挡。

妖兵们被吓一跳抬头看见空中浮现的黑影,正是夜庭泽。

夜庭泽冷声道:“竟然破了我布的结界,还算你们主人有点本事。”

“再有本事,也抵不过魔君大人。”只见顾承熠从角落里的一顶轿子中走了出来,那模样确实是顾承熠,可那种感觉却不是,像是另一个人,很熟悉,夜庭泽一瞬还没能想起来。

不过夜庭泽也没再继续想,直接将那些闯进宫门的妖兵全部都杀了。

顾承熠见状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快的说道:“魔君何必管人间,是要学那位元清仙君,皈依神族了嘛。”

夜庭泽听到南风玉的仙号,胸中顿时一闷,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顾承熠不是真正的顾承熠。

“我只是看不惯你。”夜庭泽迅速朝顾承熠飞去。

顾承熠见状立即转身逃跑。

但是他又怎么跑得过夜庭泽,于是他便施法将烟雾升起,包裹全身,暂时的阻挡夜庭泽的视线。

夜庭泽速度降了下来,等烟雾消散之后,他见顾承熠站在烟雾之中,夜庭泽刚要对他动手,便感觉到顾承熠的异样消失了,眼前的顾承熠是真正的顾承熠。

想来刚才是有人附身在了顾承熠的身上。

顾承熠看到夜庭泽后,吓了一跳:“夜……夜将军。”

夜庭泽看着他冷声道:“你要谋反?”

顾承熠虽然害怕,但是却十分硬气:“谋反,不,我只是再为瑾瑜报仇。”

“为了一个宠臣,要弑君杀父?背负天下骂名?”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今日找工作 皇城的风不停的吹着似乎要将城中刺鼻的血腥味全部吹散。

原本夜庭泽冰冷的神情让他害怕不已,可是一想到瑾瑜,他便什么也不害怕,除了一个所谓的太子身份,他现在算是孑然一身,就算是用命一搏,他也毫不在意。

顾承熠看着夜庭泽,冷冷一笑:“夜将军怎会懂我心思,瑾瑜他虽然是一个男人,但是却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我生在帝王家,自由便是缺失感情的,即便是我生父生母,他们也未曾给过我半分人情温暖,他们告诉我的永远都是国家的利益,生活在权利之中,我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一个人只是单纯的对我好,没有任何杂质,瑾瑜待我就是如此,而如今,他却被我那所谓的父母,从我身边硬生生的抢走,杀掉,将我最后的温暖破灭,那个时候,他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是他们逼我的。”

说到最后,顾承熠几乎疯狂的怒吼着。

顾承熠用着自己失控的情绪,在他面前控诉他的父母,夜庭泽又何尝不能体会他的感受。

他们还只是父母的反对,夜庭泽和南风玉之间,隔得却是六界。

夜庭泽突然可怜起顾承熠来,原本要动的杀心,却在此刻突然消散了,或许他是从顾承熠身上看到自己和南风玉,他想若是南风玉因为和他在一起而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给杀了,他定然也会如顾承熠这般疯狂,不,或许比他还要可怕。

他只是攻城门,若是夜庭泽的话,说不准会杀尽天下人来给南风玉陪葬。

夜庭泽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他幻化出绳子,将顾承熠捆住,带到宫门口的城楼上,将他吊在城墙之上,太子的士兵见状,便知道自己败了,纷纷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王上得到消息后,从宫殿内走了出来。

他仿佛老了几十岁,头发全部都白了,被人搀着走了出来:“夜将军,把他放下来吧。”

夜庭泽将顾承熠扔在王上面前,他拱了拱手道:“我派人在暗处保护王上,顾承熠该如何处置,全凭王上,臣先退了。”

王上还未说话,夜庭泽便消失在他面前,周围的人都下了一跳,王上倒是见怪不怪的叹了一口气。

他看向顾承熠,心痛不已:“儿啊,我视你若宝,你就这么对待我们吗?”

此时说话的不是一位王,而是一个父亲。

顾承熠跪在他面前垂着头,冷笑着:“视我若宝?视我若宝便将我的宝毁了,这样也好,我毁了我自己,便叫你们也尝尝失去至宝的痛苦。”

王上立即明了,他愤愤说道:“又是那个男宠,我果然没有杀错,你看他将你迷惑成什么样了。”

“迷惑?”顾承熠抬眸看着王上,一脸悲戚,“是你将我最后的温暖掐断了。”

王上气的差点没站稳:“为了他,你便将自己陷于不仁不义弑君杀父,抛弃了整个丙子国,只为了一个男人?”

“是男人如何,是女人又如何,我真恨上天不公,将我生在帝王家,从小背负着太子之名强迫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们以国之名在我身上加了一道又一道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恨你们,即便不是瑾瑜,也会是别人,我恨得几乎想要将你们杀了。”顾承熠疯狂的想一头野兽,若不是被人按着,怕是早就跳起来要把王上撕碎了。

王上难过的闭上眼睛,他几乎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将他押入大牢,听后发落。”

他们没人改变顾承熠的命运,所以顾承熠会按照上天安排好的时间里死去。

南风玉在离皇城最近的滁城中听到了顾承熠的消息,说是被押入天牢,但是作何判决却还是个未知数。

南风玉带上帷帽,在滁城之中行走,他现在没了法力的维持,就和凡人一样了,必须要吃饭睡觉,可他身上又没有过多的钱,所以他得想办法赚钱。

可是他除了会抚琴,也不会什么东西。

若是弹琴就能赚钱,那就好了。

他在城中慢无目的的走着,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他心中有些无奈:“难道又要露宿街头了。”

南风玉自从皇城出来后,就没睡过床,他现在极度想念柔软舒适的大床。

就在南风玉准备找个巷子去休息时,经过一家青楼,门前正好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招乐师。”

南风玉将牌子的内容好好的读了读,不仅有报酬还提供住宿的地方,这样再好不过了。

南风玉立即抬脚进了楼中。

他一进去,便被一些女子围住,想来是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么俊俏的公子,所以很快南风玉身边就围了不少姑娘,即便是楼中女子,也希望自己伺候些长得好看的富家公子。

南风玉朝那些姑娘一笑,姑娘们立即哎呦连天的叫着,似乎魂都要被叫出来了。

南风玉有些无奈,他道:“不知这里谁是老板。”

“你找妈妈。”一姑娘道。

南风玉不太懂这些,只是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便有人将老鸨叫了过来。

那老鸨看着也很年轻,不过却穿着老成,她打量着南风玉有些诧异,想来也是惊讶南风玉的形貌过于俊俏,便上前问道:“找我何事?”

南风玉拱了拱手道:“听说,你们这里招乐师,我向来试试。”

老鸨有些诧异的扬起眉头:“看公子你一脸纯良,我可事先问清楚了,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吗?”

南风玉虽然不懂里面的结构,但是也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毕竟他曾经也是个凡人,他道:“伺候贵人们的地方。”

老鸨听到这个回到,不由一笑:“说话倒是得体,你随我过来。”

南风玉应了一声,跟着老鸨去了别处。

南风玉抚琴的技术是和青女学的,青女的琴技在天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南风玉尽得真传,自然也不在话下。

所以老鸨在听到他的琴声后,很爽快的让他留了下来。

不过老鸨也事先说明了,他们三天后要迎接花魁,倒时定会很忙,全国各地的达官显贵有能力的都会聚到此处,倒时他需要为花魁抚琴,不能出错。

南风玉性子一向沉稳,自然是不会犯错,所以便一口应下来了。

老鸨将他带到后院中的一间简单的小木房中,虽说简单但是好歹有床了,南风玉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这几天的疲倦让他刚躺下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今日宜弹琴 这几日南风玉就一直待楼中,为舞姬抚琴,时常隐与帐中,也很少有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毕竟来此消遣的多为男人,或者说没有女人,所以根本就没人会在意南风玉这么一个大男人。

花魁归来那一日,楼中格外的热闹,听楼中姑娘们说,老鸨今日狠狠的赚了一笔,能进这道门的大多都是花了大价钱,有些人没钱,但是为了一睹花魁尊荣早早的站在外面等候。

南风玉依旧坐在角落里,被层层帷幔遮住,若是有心人,仔细看那帐子后面或许会发现那里坐着一个人,不过,今日花魁前来,他们的心思应该是都放在了花魁的身上。

说到这花魁,南风玉曾经还见过,只是当时没注意,花魁坐在船内,他们彼此遥望过对方一眼,却也只是一眼。

外面开始喧闹起来,只见一顶轿子缓缓而来,花魁坐在轿中一步未下,直接被抬到了楼内。

老鸨立即上前迎接,只见轿子内走出来一位女子,身着白衣一尘不染,面若桃花,眸波似水,脚尖踏地犹如蜻蜓点水,轻盈飘渺,那身姿曼妙即便是走路,也像是一支舞蹈一般优雅。

这位花魁年纪不大,但是相貌出众舞蹈超群,经常被有些有名望的人请去跳舞,不过这位花魁也是出了名的贞烈,只要她不想,谁也不能强迫她破身。

所以至今还未听说过有谁碰到过这位花魁的身子。

“净芊,快,客人们还等着呢。”轿子被抬了出去,老鸨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让她上台表演,毕竟她时常外出,即便是这里的花魁,也是极少见到的,所以即便只是一舞,也是来之不易。

净芊并没有多做什么表情,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疲惫,毕竟一直在赶路,还未好好休息,便又被叫倒台上跳舞,心里总是有几分不快的,但是又说不得。

她抬起脚走上台子,没有换舞衣,老鸨朝南风玉使了个手势,南风玉立即接受到,忙奏乐。

乐声响起,净芊便缓缓动了身子,她的舞蹈很缓慢,但是收放有度,腰若无骨,手若柳枝,即便是如此柔软的舞蹈,却依旧能感觉得出她藏在骨子里的劲,暗暗释放。

一舞毕。

台下兴奋大呼,嚷着叫净芊再舞一曲。

净芊的脸色就更加的不好看了,老鸨看着那些银钱珠宝犹如雨点一般砸向台子时,兴奋的合不拢嘴,便点头应下:“再来再来。”

净芊往前走了两步道:“诸位,还请允许我换一套衣服再来跳舞。”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没有喜怒。

台下人却有些不满:“换什么衣服,直接跳就好了,若是觉得这身不够显露身段,直接脱了便是。”

这一句腌臜之话,却引来不少人附和。

净芊微微蹙眉,藏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南风玉透过帷幔将一切尽收眼底。

“净芊就在跳一曲,一曲后再去换衣服。”老鸨果然还是向着钱。

净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归于平静,她心气再高,心里也是明白的,在这些人的眼中,她和那些卖身的女子无二,他们眼中淫秽,她也就不干净,与他们争辩无同与对牛弹琴。

净芊无奈只好再次跳舞。

南风玉手指勾弦。

拨了不过几下,只听一股噪音传来,琴弦断了。

没了琴声,净芊便停了下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帷幔后的南风玉。

老鸨见状有些不快嚷道:“怎么回事?”

南风玉闻声站了起来,拱了拱手道:“琴弦断了,需要换琴。”

虽然此时还有别的乐师,但是毕竟琴师只有南风玉一个,若是没了琴声,再合奏起来,倒是缺了些什么。

老鸨虽然不快,但是也不好当场说什么,便对那些客人道:“琴坏了,我们这就差人去换琴,诸位就在此喝点小酒,由我们姑娘们陪着,趁着这会将净芊换一身衣服,倒是绝对给大家呈现一场最优美的舞姿。”

老鸨不停的安抚这那些客人,一边又差人赶忙给南风玉换上新的琴。

净芊看着帷幔后南风玉的身影,心中暗暗感激,却也说不得什么,快速的回到房间。

一开始,南风玉还以为花魁是很了不起的,结果在现实面前,依旧是得让切让,虽说净芊的隐忍让人觉得有些憋屈,但是好在她底线清明,只要不触及底线,她让一让忍一忍都是无妨的。

南风玉弹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琴,手指都险些磨出了血。

晚上他回到房间,看着微微红肿的手指,不免有些心酸,他还从没受过这种苦。

就在他刚准备睡下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南风玉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前。

那小姑娘看见南风玉时有些诧异,想来是没想到会是南风玉这般模样的:“你就是今日把琴弹断的琴师?”

南风玉微微一笑:“是的。”

小姑娘见他笑,脸色微微发红,她立即垂着头道:“我家姑娘有话对你说。”

说罢,小姑娘便转身朝一处走去。

南风玉看着小姑娘走去的方向,只见净芊正站在那边,站的笔直,眉眼清冷,与这地方的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南风玉走了过去问道:“你找我?”

净芊看到南风玉后愣了一下,随后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南风玉摇头:“我不曾记得我们见过。”

净芊却觉得他们见过,可在哪里见过,她暂时想不起来,此时她也没时间去想这些,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南风玉:“听说,你是这几日才来的琴师,想来从未体会过一天弹那么久的琴,手指一定磨伤了,所以给你带来些药膏。”

南风玉看着她递过来的药膏,倒也没拒绝,结果瓷瓶道了一声:“谢谢。”

净芊见他接了,便说道:“其实今日我知道你是故意弄短琴弦的,谢谢你帮我解围,若不是琴断,我不知何时才能坐下休息一会。”

南风玉摩挲这瓷瓶道:“我若是说,姑娘多心了,你会不会将这药膏收回去。”

听到南风玉的话,净芊有些诧异。

不过南风玉又道:“这药膏既然送我了,我便是不会还的。”

净芊听后一笑:“拿去便是。”

这是南风玉第一次见到净芊笑,这一笑,他或许明白为何她会成为花魁了,明媚如风便是如此吧。

这时那位小姑娘走了过来,轻声道:“姑娘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还会有很多达官贵人前来。”

净芊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南风玉,欠了欠身子:“明日还请公子多多帮忙了。”

南风玉点了点头。

净芊离开了。

南风玉低头看了看瓷瓶不由苦涩一笑,这手怕是真的要弹出血来,他可不是真正的琴师,这手细嫩着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今日宜错过 在皇城没有察觉到南风玉的身影后,夜庭泽便也没有再逗留与皇城,而是跟随者附身在顾承熠身上的那股气息前行。

那股气息自从离开了顾承熠之后,便开始慢慢的产生变化,那变化越来越清晰,最后夜庭泽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了,那是凌岐的气息。

怪不得,顾承熠会说自己看见了瑾瑜,怪不得那些妖兵会帮顾承熠,原来一切都是凌岐的阴谋,因为先前他一直附身在瑾瑜身上,所以直到顾承熠和瑾瑜的感情是什么模样,所以他明白,只要轻轻挑拨,顾承熠与他父王那脆弱的亲情便会土崩瓦解,到时他便可为瑾瑜报仇,是完成凌岐的心愿,也是完成顾承熠的心愿。

凌岐身为界狱的主人,手下有的可不止妖兵,堕神坠仙都在他手下。

若是凌岐一己之力,定然是不能将他们收于麾下,可若是他背后的势力,那些堕神坠仙可巴不得坐他的手下,而凌岐背后的势力,便是一直隐居冥界的冥王,这是夜庭泽被困在冥界那些日子打探到的消息。

原先夜庭泽还以为冥王从不管凌岐,却没想到他竟然是最支持凌岐的,凌岐能有今天这番作为,冥王这个外公也是功不可没。

夜走在大街上的夜庭泽突然停了下来,凌岐的气息突然间变得十分的淡。

“怎么了主人?”少年玄枭跟在夜庭泽身后问道。

“凌岐又藏起来了。”夜庭泽环顾四周,只见来往的人群,这里人群密集,本就便与他隐藏,鬼族的气息最容易与凡人交融。

玄枭环顾四周道:“定是藏在人多的地方了。”

“主人那里人我看着挺多。”玄枭指着那扇红门。

只见牌子上写着“红裙楼”夜庭泽不免有些汗颜,但是他看着里面这楼内,这人却是不少,而且还不止是人,也有不少伪装成凡人的妖,在里面闲逛。

“进去看看。”夜庭泽抬脚往里面走。

玄枭赶忙跟上前。

一进门,便是一股胭脂水粉的气味扑面而来,夜庭泽倒是很久不曾来过这些地方了,以前偶尔还回去逛逛,自从遇到南风玉后,这些癖好他都戒了,主要是除了南风玉他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夜庭泽穿着一身玄裳,穿着玄色披风,披风上绣着金色的银杏叶子的花纹,显得尊贵又霸气,再加上夜庭泽衣服生人勿进的模样,他所到之处几乎无人敢靠近。

老鸨见状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大人想要那位姑娘?”

夜庭泽瞥了老鸨一眼道:“给我找个视野好的地方。”

“视野好?”老鸨一时没理解他要这种地方做什么。

“将你们这最好的酒送上了一壶。”

听说要了最好的酒,老鸨立即喜笑颜开的领着夜庭泽上了二楼的包厢,顺便还给他们塞了两个姑娘伺候,夜庭泽也没拒绝。

这包间内的窗户,正好对着楼内,因为一楼正中间是舞台,所以为了方便看舞,二楼的包间都开了一扇大窗户,方便客人们坐在屋内看楼下舞蹈。

此时夜庭泽正坐在窗边,不停在寻找凌岐的气息。

那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停的在周围萦绕,他却偏偏找不到。

若是他以真身在这里闲逛也还好,就怕他俯身在谁身上,大海捞针不过如此。

就在此时,场内突然安静,只见一女子,穿着蓝白渐变的舞衣缓缓踏上舞台。

帷幔后的乐声缓缓响起。

“净芊姑娘!”看舞之人立即欢呼。

乐起,舞动!

夜庭泽的视线被台上跳舞的净芊吸引了过去,不得不说,净芊的舞蹈确实够美,即便是看遍了六界舞姬夜庭泽也不由得在心中赞叹净芊之舞,人间极品。

一舞毕,净芊缓缓退下台去,夜庭泽的视线一直跟着净芊。

只见她朝那帷幔走去,帷幔后好似坐着人,夜庭泽有些疑惑的朝那边看去。

净芊对着帷幔那边的人说话,夜庭泽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却看不清容貌。

听见净芊的声音后,那个影子将腿上的琴放下,缓缓起身,朝净芊拱了拱手。

夜庭泽突然心头一滞,杯子从手中滑落在地,酒水撒了一地。

“主人。”玄枭被他的反常吓了一跳。

夜庭泽腾的站起身子。

“主人你怎么了?”玄枭被他的反常吓到了。

夜庭泽皱着眉头拼命的去感受南风玉的气息,却丝毫没有感受到,难道只是一个很相似的凡人?

“玄枭你看,那个身影是不是仙君?”夜庭泽指着那唯满后的身影。

玄枭走到前面顺着夜庭泽指着的方向望去,有些郁闷的摇头:“我看不清,而且他身上并没有仙君的气息。”

“不,一定是他。”夜庭泽将玄枭拽了过来,直接从窗口飞了出去。

他这一落,将楼下的客人吓得不轻,他现在也顾不得打草惊蛇了,直径朝那个身影走去。

那个身影依旧在抚琴,好似没有察觉到他走过来一般。

夜庭泽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滑过帷幔,将帷幔掀开,只见里面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正认真的低头抚琴,见帷幔被拉开,少年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有……有何事?”

不是南风玉。

夜庭泽失望的放下帷幔,转身离开。

他还未走两步,便看见老鸨拽着一个小姑娘在训斥,他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老鸨气呼呼的指着那小姑娘道:“净芊呢?”

“不……不知道。”小姑娘被吓的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敢说吧。”老鸨生气的拿着手指指着小姑娘的头。

小姑娘吓得就快要哭出来了。

“定是又去见那个琴师了,我找个琴师还找出个麻烦来,净芊竟像是被勾了魂一般,天天往他那跑。”

“不是的,姑娘不是被勾魂。”

“不是,这下你又承认,净芊与那琴师见面了。”

小姑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便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位公子双手细嫩,在这里天天弹琴,手指已经磨出了血,姑娘只是可怜他,去给他敷药。”

“可怜他,谁可怜我,既然要在这里做活,拿了报酬就得做事,小白脸就靠女人,一句手磨破了,就叫净芊找了个别的琴师换上他的位置,怎么,我还有再出一分钱,给替他的人不成。”老鸨气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夜庭泽听到那个位置换了人,眸子突然一颤,他急忙上前拽着老鸨的手问道:“那个琴师在哪?”

老鸨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道:“在……在后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今日宜见面 “公子的手果然不能再继续抚琴了。”净芊看着他的手指的皮已经磨破,殷红的血顺着指尖冒出了血珠。

南风玉将手收了起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几日净芊总是找南风玉,说是关心他的手指,其实南风玉也能感觉得出来,她其实还是在感激南风玉当日帮了自己,即便南风玉否认了,净芊心中却固执的这么觉得。

毕竟入了风尘之后,就没有人会在意过她的想法,总是将她当做一个物品一般,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即便她心中存有自己的骄傲与底线,但是在旁人看来,如同尘埃一般不值一提。

净芊看着他微笑着挑了挑眉,然后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包裹,拉着南风玉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将小包裹打开,里面瓶瓶罐罐的还有纱布:“公子坐好,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若是法力不被封,这点小伤口,南风玉瞬间就能让它好起来,现在也只能感叹凡人不易了。

而此时他们不知,夜庭泽也已经来到了后院,他一眼便看见了南风玉,只是背对着自己,坐在石凳上腰杆挺得笔直,好像不论何时,他的姿态都十分的端正。

南风玉看着他隐约露出的侧脸,眉头紧锁,他很想立即冲上去,可是他却不敢,害怕好不容易才遇到的,因为他的冲动,又让他消失了。

不过很奇怪,南风玉身上的气息完全变成了一个凡人,几乎在他身上察觉不到仙气。

夜庭泽不解的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老鸨跟在一旁,有些害怕的说道:“大人是要见那位琴师嘛,我这就给您叫来。”

说着老鸨便要上前,夜庭泽抬起手将出来的老鸨挡住:“你出去。”

“啊?”老鸨没反应过来。

“我不想说第二遍。”夜庭泽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极具压迫力,那老鸨吓得腿软,赶忙转身就跑。

玄枭站在夜庭泽身侧问道:“主人,不过去见仙君吗?”

夜庭泽没说话。

后院突然刮了一阵风,南风玉见净芊正认真的给自己上药,就连风吹乱了头发头没察觉,便用另一只手将她额前的头发挂在耳后。

净芊有所察觉,只是抬头看着南风玉一眼微微一笑。

这一幕很自然,也很和谐,但是在夜庭泽的眼里,却极其刺眼,他恨不得将净芊捏碎。

夜庭泽藏在披风内的手紧紧的握住,拼命的忍着。

“好了。”净芊开心的握着南风玉的双手放在眼前打量,“公子记着千万别沾水。”

南风玉有些无奈:“不沾水,我怎么洗澡洗脸?”

“我差人过来伺候。”净芊将小药瓶重新装好,“明日我再来给你敷药。”

“有劳了。”南风玉很感谢她这么照顾自己,可无功不受禄,她若是每日来给他上药,倒是觉得有些亏欠净芊,他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十年了吧。”说到这,净芊的眸中多了一丝愁绪,“九岁那年被卖进来的。”

净芊原先家中也是当官的,后来因为犯了事,被充了官奴卖到这里,所以对于净芊来说,前尘是她的痛苦,也是她的骄傲。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南风玉问道。

听到他这么问,净芊有些诧异,不过转而便是苦笑:“很多人问过我想不想离开,可是却从没有一个人真正带我离开过。”

“若是我说,我带你离开呢?”南风玉实在不忍心她在这里被那群人当作玩物一般,净芊看着他,眸子里是惊讶是怀疑是期待,是南风玉形容不出来的情绪。

南风玉道:“到时你是嫁做人妇还是忠心舞蹈,都由你自己选择,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即使很疲惫也不得不站上台去跳舞。”

净芊听着他的话,眼前蒙上的一层水雾,她突然身子前倾一把抱住南风玉,将头埋在他颈间:“谢谢你,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即便最终你没有办法将我带出去,但是你此刻给我的希望,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净芊被骗了太多次,开始她还抱着希望,后来在听到这些话,也不过淡淡一笑,道一声谢,可此时,南风玉说这些,她偏偏就相信,相信他是真心想要将自己救出去。

南风玉倒是没想到她会冲过来抱自己,他张着双臂,却没有触碰净芊:“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只要你愿意等一等。”

“好。”

“元清仙君真是悠闲啊!”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南风玉身子一滞,心头微沉,果然还是没躲掉。

夜庭泽那双幽蓝的眸子看起来可怕极了,如寒冰利剑刺穿心脏。

净芊赶忙站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夜庭泽,她将眼泪擦干,朝夜庭泽欠了欠身子道:“公子这里是后院,不待客,还请去前厅。”

夜庭泽没有搭理净芊,而是一把拽住南风玉的手,看着他那被裹成粽子一般的手指,微微蹙眉,他突然放柔声音,问道:“受伤了。”

南风玉迅速的将手收了回来,没敢看他:“劳公子费心了。”

这么生疏的语气,夜庭泽胸口突然一闷,像是被什么拽着心脏,难受的要命。

“手伸过来,我帮你治疗。”夜庭泽固执的说道。

他知道南风玉是在和自己赌气,所以会给自己找不快,因此夜庭泽不闻不问继续关心他。

南风玉气他怨他,可最终都会原谅他,只是这次不行,他不能再对夜庭泽动感情了,他既然接受了天帝给的命令,就必须要铁石心肠,若是他不喜欢夜庭泽了,那么下手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南风玉垂眸往后退了一步,朝夜庭泽恭敬的鞠了一躬:“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院子是我休息之处,还请二位就此离开。”

“你……”夜庭泽被他这种态度气到了,他真的很想就这么把他拉走,可又怕南风玉会因为自己这番举动更生气。

“我不过一位琴师,是无须伺候二位公子的,所以还是请回吧。”南风玉语气不冷不淡,倒是一副客气的疏离,或者是急于摆脱他们。

净芊见状道:“公子还请离开此处。”

夜庭泽没说话,只是朝身侧的玄枭使了个眼神。

玄枭立即明了,他走到南风玉与净芊中间,面朝净芊微微一笑道:“姑娘还请移步。”

“我为何要移步。”

夜庭泽瞥了净芊一眼,只是那一眼,净芊便打了一个哆嗦,老老实实的被玄枭领了出去。

后院之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今日宜切磋 当日南风玉离开冥界没多久,夜庭泽便摆脱冥王的控制。

每次冥王都会想办法将夜庭泽留在冥界,一个拥有烛阴氏血统的神龙却成为了魔,这种情况冥王很是好奇,他恨不得将夜庭泽囚禁起来研究。

只可惜他囚禁不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控制他。

即便夜庭泽知道如此,可有时候为了一些事情,他也不得不来请教冥王,他们之间属于互相知道对方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却一直装着不知道,互相利用。

冥王和凌岐一样,讨厌神族,仙族,所以即便是和夜庭泽交好的南风玉,他也讨厌极了,若不是看在夜庭泽的面子上,南风玉在踏进冥界的瞬间,就会被冥王给杀了。

而当夜庭泽得到想要的情报准备回去见南风玉时,却见玄枭一脸委屈的等着他,对他说,南风玉走了,生了很大的气。

夜庭泽一脸茫然。

玄枭气呼呼的大吼:“主人你在里面究竟对仙君说了什么!”

夜庭泽疯了一般的跑出冥界,来到人间,他四处寻找南风玉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在人间寻找了两年,没人看见南风玉的身影,哪里都没有他的消息,他几乎绝望的在人间游荡,直到他感受到了王上的召唤,那一天,他总算有了一点南风玉的消息。

他终于出现了。

后院的风不曾停止过,微风扬起他们的长发。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眸子微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还想逃吗?”

南风玉垂眸不语。

“你是不是听到了我说的那些话才生气走的。”夜庭泽看着他。

南风玉一直垂眸不语,看的夜庭泽有些难受,可又不能发作:“冥王讨厌神族与仙族,我若是不那么说,他是不会给我想要的消息的,他明知道我动弹不得,却还是将你送到那里,从你踏进冥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算好了,我们都中了他的圈套。”

“所以呢?那些话是他们逼迫你说的?还是你若不说就会死?”南风玉总算有反应了。

夜庭泽看着他眼中的情绪,是愤怒是埋怨,却唯独没了先前的温柔。

“那番话你曾经在心里想过吧。”南风玉见夜庭泽语塞,心里便更是气愤。

这时候,狡辩也好,只要说一句不是不曾都行,这样不说话,只会让南风玉觉得他默认了。

南风玉愤愤的甩袖离开。

夜庭泽见他回了房间了,赶忙跟着过去。

却不曾想,刚到门口,门便被关上,夜庭泽一个快步撞门。

“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南风玉将门从里面销上。

好不容易才找到南风玉的夜庭泽,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呢。

好歹夜庭泽也是魔君,又怎么会被一扇门奈何,他身形一闪,眨眼间便立在了屋内。

南风玉抬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夜庭泽,心里慌了一下,其实他是有点开心的,不过却转瞬即逝,他忘不掉天帝让他下凡时说的话,要么夜庭泽的命,要么整个员峤山的命,他该怎么抉择?

夜庭泽见他垂着头,头发顺着脸颊将他的表情全部挡住。

“玉儿不要生气了好吗?”夜庭泽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却被他躲开。

南风玉走到一旁:“走,你若是不走,我便杀了你。”

南风玉将手落在别再腰上的短刀上,只要他举起刀刺进夜庭泽的体内,他的灵力便会全部回归体内,可他始终没办法将刀拔出来。

夜庭泽见他犹如一头愤怒的小兽一般,心中却有几分无奈,他不知南风玉心里藏着什么,他单纯的以为南风玉只是在生他的气。

夜庭泽缓缓抬起手,就在他手抬起的瞬间,他迅速的将南风玉的双手握住抵在墙上:“杀我?你现在能杀的掉我吗?我甚至感受不到你一丝灵力。”

南风玉知道自己法力尽是逃不过他的眼睛的,可是他却倔强的不肯认输:“松手,不然我会叫你后悔的。”

“叫我后悔,如何后悔?用你这软弱无力的拳头打我吗?”

南风玉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是你逼我的。”

只见他右脚一抬。

夜庭泽身子一滞,下身顿时传来一阵窒息的疼痛,夜庭泽的双手颤抖着从南风玉的双手上拿开,转而捂向身下那一处,夜庭泽弓着身子,双腿滑稽的并拢这,一只手扶着墙,才勉强没让自己倒下去。

“南风玉,算你狠。”他说话时声音都带着颤音,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南风玉被他放开后,立刻把门打开,冷着声音说道:“出去。”

夜庭泽脸憋得通红,他看着南风玉道:“我倒是想走,现在不太好走。”

南风玉知道自己这一下给的太狠了,没办法,现在他就是一个凡人,若是以前他还能抵抗一二,现在他在夜庭泽面前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除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他是在想不到别的方法能让夜庭泽松手了。

曾经他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现在竟然用了当初自己最不齿的招数。

更何况,下面被踢一下,即便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也会很疼的,毕竟他也是个男人,也体会过那种疼痛。

南风玉见他那样,心里不免有些小内疚一下,他甚至能够体会到夜庭泽的痛苦,自己身下也莫名的跟着疼了起来,他有些尴尬的上前道:“那你在此坐会吧。”

夜庭泽朝他伸出手:“你能不能扶我过去坐着,我真的很痛。”

南风玉虽然并不想扶他,但是毕竟自己种的因,就得自己还这个果,所以他还是勉为其难的过去扶了一下夜庭泽,将他移到凳子旁,夜庭泽见到凳子忙摇头:“不行,我坐不稳,扶我去床上。”

于是南风玉又将他转移到床上。

夜庭泽屁股一沾到床,便缩在床上躺着。

南风玉见他那样,心里就更愧疚了,不由得问道:“还疼吗?”

“你说呢!”夜庭泽捂着下身,表情痛苦,“长这么大,没谁敢这么对我,南风玉你是头一个。”

南风玉见他这般痛苦,心中就更加愧疚了,什么生气,什么天帝的命令,在这时候,完全抛诸脑后,他走到夜庭泽面伸出他那被裹成萝卜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指着那个地方问道:“那要敷药吗?”

“敷!”夜庭泽立即点头模样认真,然后迅速的开始脱裤子,“来,快点的。”

南风玉见到他那一丝不挂的下身,顿时翻了个白眼,冷声道:“脱得这么迅速,我看你也没有多疼。”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今日宜跟随 春日的风很是温和,从院中吹入屋内。

夜庭泽打了个哆嗦,迅速的将裤子穿好,然后坐在床边一把拽住南风玉的手。

南风玉微微蹙眉将手往回收,奈何力量上的悬殊,南风玉根本无法抽手,夜庭泽眉头紧锁,盯着他的手指,将净芊刚给他裹好纱布给拆开。

手指的已经磨破了,红红的肉赫然的出现在夜庭泽的眼前,夜庭泽突然心疼了一下,他轻轻的吹着南风玉的手指问道:“疼吗?”

当然是疼的。

南风玉别过头没有看他:“不疼。”

夜庭泽知道他在置气,也不与他计较,他对着南风玉的手指轻轻的吹气,不过眨眼间,那手指的伤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是伤口好了,那残留的疼痛却没有消除。

“做凡人就是如此,总是为了生存做出一些不得已的牺牲。”夜庭泽轻轻的摩挲着南风玉的手指道,“何须受这份苦,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什么苦都不用吃。”

南风玉抽回手,夜庭泽也没有再死死扣着他,南风玉将手藏在袖中,转过身去背对着夜庭泽道:“只要活着就会有不得已,不论是神仙凡人还是妖魔,相较于更大的不得已,只是手受伤的话,我并不在意。”

夜庭泽站起身子,走到南风玉身后,双手划过他的腰间,瞬间将他抱在怀里,他的下巴贴着南风玉的肩膀,南风玉身子一滞。

好怀念的温度,好怀念的胸膛,南风玉有些沉浸在他的怀里。

夜庭泽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在意,就算只是别人碰到你一下,我都心疼不已。”

南风玉的心沉了沉,好似被一块巨石压着:“你这么在意我?”南风玉问。

“恩。”夜庭泽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眯着眼睛,似乎很舒服,舒服的快要睡着了,“在意的不行。”

“那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你还会在意吗?”南风玉试探性的问道。

听到这话,夜庭泽睁开了眼睛,他缓缓松开抱着南风玉的手,将南风玉转了过来面对自己,拿起南风玉的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的心脏就在这里,你若是想要拿去,就从这里刺下,只要你想要,我就舍得给。”

南风玉见他说时神情认真,好似再说这什么天大的誓言一般。

若是换做往常,南风玉定然会被他感动,可此时,南风玉却心痛难忍,他不是在试探,也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夜庭泽的命啊。

可是怎么办啊,他下不了手,他无法在面对这张脸时,对他做出这种事情。

杀他和自杀,定是自杀更容易些。

南风玉将手从他胸口拿开垂着头道:“若是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命时,希望你还能如此坦然的说出今天的这番话。”

果然,他还是下不了手。

夜庭泽见他的情绪依旧低落,便道:“你不是想要为那个女子赎身吗?我帮她赎身。”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

夜庭泽很认真的看着他,微笑着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将她赎身,你就跟我走好不好?”

“我……”南风玉何尝不想和他在一起呢,只是他每次看到夜庭泽,就会想起天帝的话。

要么杀了夜庭泽,要么员峤山覆灭。

带着这份痛苦,留在他身边,只会日日煎熬。

南风玉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夜庭泽着急的问道。

“我此番下凡,有事要做。”

即便是天帝下了命令,可南风玉想,若是能拖就再拖一拖吧,迟些做决定,就会迟一些后悔,即便备受煎熬,但是至少他们都还活着。

“你要做什么,我陪着你。”夜庭泽不死心的说道。

南风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一丝情绪,他张了张嘴,说了两个字:“杀你。”

夜庭泽一愣,不过片刻,就笑了起来:“我说了,如果非要不可,那你便来杀吧,我不会还手。”

看着夜庭泽这么坦然的接受了他的这番话,南风玉不免有些低落,他应该是当做玩笑话了吧。

不过也好,玩笑就玩笑吧。

南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了门外。

夜庭泽跟在他后面,跟一条尾巴似得,怎么都不离开。

南风玉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走,那我就跟你走。”夜庭泽说话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让南风玉觉得,有几分孩子气。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的手既然没事了,就得去继续做事,你跟着我只会妨碍我。”

夜庭泽却不回应,就是跟着他。

南风玉朝楼中走去,那个代替他的少年见到他过来时有些诧异,尤其是看到南风玉身后跟着的夜庭泽时,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他有一点害怕夜庭泽。

“我来吧。”南风玉道。

少年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

南风玉刚坐下,正巧净芊又被点上了舞台。

夜庭泽收敛了气息,坐在南风玉身侧道:“这里真热闹。”

南风玉没理他,只是专心的弹琴。

夜庭泽却不以为然继续说道:“没想到你抚琴还很好听。”

南风玉依旧沉默。

不过就在这时,南风玉和夜庭泽一起抬起了头,看向前方。

前面传来一股浓郁的妖气,夜庭泽脸色有些难看。

南风玉再次垂下眸,这里时常会有一些妖混入其中,不过多数只为消遣,也不伤人,所以南风玉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的妖气太过于浓烈,才会让他不得不注意起来。

再说,就算这妖要是作恶了,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帮不上什么忙。

净芊在台上跳着舞,那股妖气在人人群中不停的穿梭。

曲终,南风玉将手覆盖在琴弦上,净芊也准备退场。

就在这时,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台下一跃而起,犹如一片鸿毛缓缓降落立在净芊身侧,还未等净芊反应过来,那白色的身影便将净芊涌入怀中,贪婪的闻着净芊身上的味道。

净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带着一面白色的面具,面具上除了几个孔,什么也没有,她有些抵触的皱了皱眉头,透过面具上的洞看见面具内的那双眼睛,充满了危险与诱惑。

“这位公子请自重。”

戴面具的男子动了动,南风玉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铁链的声音。

“我饿了。”男子说道。

净芊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道:“公子,这里有酒有肉,抱着可吃不到。”

男子却不以为然,他的脸隔着面具几乎要贴在了净芊的身上,他靠近净芊的耳朵,轻声道:“我要吃了你,从哪里开始吃好呢?手,还是头。”

净芊身子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男人太恐怖了,净芊立即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掌控,却奈何这人的力气太过于强大,她根本无法挣脱开。

“放开她!”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今日说陌路 楼中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他们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层层帷幔之后那抹模糊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戴面具的男子看着那抹身影,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说道:“一个凡人。”他微微抬头,似乎在闻什么味道,“好香的凡人,肯定很美味。”

净芊就在他怀里,听着他这么说,吓得双腿发软,因为她已经可以很肯定了,这个带着面具的人,不是人!

戴面具的男子直接将净芊扔在台上,转身朝南风玉走去,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瞬间就站在了南风玉的面前,帷幔遮挡着两人的视线。

南风玉看着他那模糊的身影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戴面具的男子伸了伸头去闻南风玉的味道:“你的味道好熟悉,还有……”男子将视线落在了南风玉脚边的那个身影,突然他开始颤抖起来,“阿泽……”

夜庭泽没有看他,只是垂着头盘腿坐在地上。

南风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坐着的夜庭泽,他有些不一样,好像在逃避什么,他在害怕这个人。

戴面具的男子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帷幔随后缓缓搭在夜庭泽的头上,南风玉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夜庭泽这么乖巧过,乖巧的就像是被驯化的狗。

“阿泽……果然是你。”戴面具的男人声音有些颤抖。

“把手拿开。”夜庭泽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冷漠,而那种冷漠之中又带着几分害怕。

放在夜庭泽头上的手微微一滞,又听话的将手拿开:“你以前不会对我这么凶的。”

夜庭泽抬起眸子,那双眸子泛起幽蓝的光,带着一丝危险:“曾经是因为我弱小,不得不乖巧,如今我已经是魔君,你这下等的妖孽,怎敢将手放在我的头上,不怕死吗?”

从他的声音中,南风玉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恐惧在一点一点的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威慑力,为君者的霸气。

夜庭泽缓缓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那的男子:“蓝渊被关的久了,就忘了虚空洞外的规矩了吗?”

楼中的人,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谁都没有被那一段小插曲而打断自己的兴致,所以很少有人能察觉道他们这边的情况。

这个要蓝渊的妖,听到夜庭泽的这番话,不由得紧握了几分拳头,随后他便是一笑,站起身看向夜庭泽:“那你可知,我是如何从洞中出来的?”

夜庭泽眉头微凝,并没有说话。

“我是被一个烛阴氏的叛徒救出来的哦。”蓝渊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我对他说,我和一个叫夜庭泽的孩子关系很好,他就把我救出来了,只可惜他并没有将我脚上的链子解开,不过能出来就好。”

夜庭泽脸色愈发的沉重:“你猜他为什么会去虚空洞!”蓝渊道。

蓝渊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笑意:“他跟我说,他的儿子在这里,很遗憾,他的儿子早就离开了,我跟他说,他的好儿子喜欢上了一个仙人,他气的差点将虚空洞给砸了。”

说到此时,蓝渊突然大笑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心事。

可笑着笑着,他却又戛然而止,他抬起手将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南风玉看见他的脸,他记得,正是在虚空洞中,被困在一个池塘边的男子,外形与南风玉有几分相似,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了。

此时的夜庭泽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南风玉看着他,他一直垂着头,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难过。

想来这个蓝渊是很了解夜庭泽的,至少对南风玉来说,他对夜庭泽的父亲不是很了解,只是听他和鸦长老偶尔提起过,他也没有过问。

毕竟他明白有些事情,他不愿意主动提起的话,就说明是难以提起,若是强迫他说,只是在揭开他结痂的伤口。

“他现在在哪里?”夜庭泽冷声问道。

“他原本想见你的,但是知道你和仙界沾染上了关系,似乎又不太想见你了。”蓝渊幸灾乐祸的说道。

哪里还有先前在虚空洞中的温和,倒像是压抑久了,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显得有几分变态。

夜庭泽掀开帷幔走了出去,一把掐住蓝渊的脖子:“告诉我他在哪。”

想来蓝渊是没想到夜庭泽会对自己动手,他的表情充满了惊愕,不过他很快便笑了起来:“你不敢杀我的,你杀了我就没人知道你父亲在哪里了。”

夜庭泽的手扣着他的脖子,却始终没敢使劲:“现在就带我过去。”

蓝渊笑道:“可以,将我脚上的链子解开,我就告诉你。”

夜庭泽看了一眼他的双脚,他穿着一双浅口鞋,脚颈露在外面,脚颈处磨出厚厚的茧,那铁链是一股无形的气幻化的,南风玉能听到链子拖在地上的声音,却看不真切那个形状。

倒是夜庭泽,二话没说,瞬间将他脚颈上的链子拆开。

蓝渊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道:“你果然厉害了许多。”

“说吧,他在那?”

蓝渊却不急不慢的看着南风玉,他始终没有走出那层帷幔,蓝渊看着南风玉的身影说道:“我饿了,把这个凡人带走给我吃了,我就告诉你。”

夜庭泽听后皱了皱眉头:“你别太得寸进尺。”

蓝渊瞥了夜庭泽一眼道:“怎么,一个凡人也舍不得了?”

夜庭泽并没有告诉他,南风玉就是那个仙人,如果说的话,恐怕蓝渊会更想吃他。

毕竟仙人的肉身比凡人更能帮助他增长灵力,而且此时的南风玉还一点灵力也没有,他不过就是有着仙人之躯的凡人。

夜庭泽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蓝渊的表情微变,因为他能感觉的出,夜庭泽说这句话时带着的杀意,那是隐藏不住的,若是他真的对这个凡人动手,说不准夜庭泽真的连他父亲的消息也不要,就把他杀了。

“他说他要去见他的妻子。”蓝渊最终还是说了。

其实他也是很心疼夜庭泽的,或者说,现在的他对夜庭泽又多了几分畏惧。

夜庭泽立即明了,他刚要走,便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南风玉道:“跟我一起吧。”

蓝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们,夜庭泽竟然会叫上一个凡人一起。

南风玉没有动。

“我想带你见见他。”夜庭泽说道,“即便他没怎么照顾过我,也和我没什么感情,但他是我的父亲。”

南风玉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他道:“不必了,你我就此陌路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今日宜驾鹤 “为什么不杀了他。”南风玉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南风玉将视线从远去的夜庭泽身上移开,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却多了一抹悲伤,他缓缓坐下身子,手指按下琴弦上轻轻拨动。

“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那声音又响起来,“因为不忍心,还是因为舍不得?”

南风玉的琴声格外的悲沉,他垂着眸,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彩:“你有没有记挂过谁?”

那声音的主人缓缓显现身形,盘腿坐在南风玉身侧,双手环抱在胸前,俊俏的脸上带着疑惑:“我记挂过很多人。”

“那有没有一个,是你一想到心就会隐隐作痛的?”

“我的琵琶啊,想到它时会有点难过。”白泽语气中有些遗憾。

南风玉微微撇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视线落在琴弦上:“至少此时的我,对他下不了手,再等等吧。”

“你等一等倒是无妨,只是没有法力的仙人,可是那些妖魔求而不得补品,你若是被那些妖魔发现了身份,怕是你还没来得急杀他,自己先被吃了。”白泽好心提醒。

听到此,南风玉却笑了:“若是这样,便是天命如此,也是他夜庭泽命不该绝。”

白泽侧着头看他,只见他精致的侧脸带着一抹忧伤,那种感觉,是白泽用尽办法也抹不去的情绪,他收回视线看着前方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跟着你吧。”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白泽缓缓站起身子,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可不是担心你才留在你身边的,我是看在九天玄女的面子上才跟着你的。”

说完,他的整个身子都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不知为何,南风玉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起来。

果然,当一个人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时,只需要有一点点的关心,便可化作一道光,撕裂那片阴霾。

夜庭泽在听到南风玉说的陌路后,他的眸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失望、难过、气愤……一股脑的全部都抛了出来。

他一句话也没说,很是决绝的转过身,带着蓝渊离开了红裙楼。

其实,在夜庭泽离开的那一刹,南风玉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就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其实他真的很想跟在夜庭泽身边,可是,他不能。

若是见不到,那么他就可以当做一直没有遇到他,从而无法再去想起天帝的命令,可一直留在夜庭泽身边,他就一直会被这件事影响着,杀与不杀都已一种煎熬。

夜间南风玉准备休息时,净芊找到了他,说是要给他换药。

南风玉将自己完好的手伸到净芊的面前时,净芊有些惊讶的张着嘴:“你的手好了!”

南风玉收回手点了点头,“白天来的那位公子治好的,他有神药。”

虽然说南风玉一向不屑于骗人,但是现在骗人对他似乎成了一种家常便饭,渐渐的他变成了自己当初最不喜欢的模样。

净芊将药瓶放在他房间的桌上,表情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随后道:“白天的那位公子,我若没猜错,你们应该是旧相识,可是为什么,你对他却如此冷漠,是因为他曾经欺负过你吗?还是伤害过你?”

南风玉转过头看着半开的窗户。

外面的天很暗,越是这么暗的天,星星就越是明亮。

“我与他不是一类人,注定是殊途,所以既然是殊途,那便从一开始就不要靠近比较好。”

净芊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从南风玉的眼神中,她能感觉的出来,南风玉和那位公子的关系一定很好,所以这次分开才会这么难过。

“不知公子可听说过,殊途同归,即便是一开始两人不是一类人,但是最终的归宿却是一样的,这是一种命运,所以公子,你还没走到最后,为什么就要开始否定不可预料的结果呢,假如那个结果是好的呢?”净芊道。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净芊,他倒是没想到,净芊会和他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原先他便是一个疏导者,为人解惑,如今自己却把自己捆住。

自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却还是被自己局限与思维中脱不开身。

是啊,还没到最后呢,怎么就可以否定曾经的一切,怎么就可以断送还未开始的未来。

“真是没想到,净芊姑娘还有这么一番见解。”南风玉朝她一笑。

净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垂着头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道:“其实我也是有私心。”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她。

净芊转过头,背对着南风玉道:“其实今天那位公子身边跟着的少年,找到了我,他给了我很多钱,说是答应了公子你帮我赎身,所以他偷偷把钱给我,只要我想走,拿着那钱便可以赎身。”

“玄枭?”南风玉脑海中立即就浮现出玄枭的身影。

净芊说完后,才慢慢转过身来:“我带着私心说了这番话,是因为我觉得那位公子虽然看着很凶,但是我总觉得他很关心公子,所以……”净芊有些害怕南风玉会生气,声音说的也越来越小。

南风玉摇头道:“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听到南风玉的话,净芊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只见南风玉微笑着,他道:“我明白了,我要离开这里去找他,跟他说对不起。”

净芊愣愣的看着他。

南风玉道:“我对他太凶了,所以觉得很抱歉。”

听着南风玉轻柔的语气,净芊不由得微笑起来,她摇头道:“不用跟我说谢谢,这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恐怕都用来遇到公子了,所以能帮到你,能让你想通一些事情,我觉得很开心。”

第二日,净芊在台上跳着舞的时候,眉间的一根神经不停的在跳动。

她有些不安的停了下来,转身便朝后院跑。

“怎么走了……”台下人不满的说道。

老鸨见状赶忙跟上净芊,要把她拽回来。

净芊心里突然很慌,就像当年被父亲被叫去宫中的那一晚一样,那天之后,他的父亲便被关进大牢,再见之时,他已身首异处,如今这种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来,她不免开始担心起来,会不会是南风玉出事了。

她慌乱的跑到后院,只见南风玉站在院中,仰着头看着天空。

净芊缓缓停下脚步,站在南风玉身后的屋檐下,没再前进,他没事,净芊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老鸨见到净芊便准备上前去将她带回前院。

可她却见净芊看着天空,那动作与南风玉如出一辙,她不由得也好奇的望过去,只见一直仙鹤缓缓飞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老鸨一脸错愕。

那仙鹤落在了南风玉的面前,眨眼间便化作一只巨大的仙鹤,然后屈膝,南风玉一抬脚,仿佛脚下又楼梯一般,踏着虚空,一点一点的走上仙鹤的背坐下。

那姿态宛如画中仙人。

他刚坐稳,只见仙鹤挥动着翅膀,后院顿时掀起一阵狂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当风停之后,只见那仙鹤载着南风玉飞进了云中,渐渐的消失了身影。

“原来他是神仙啊!”净芊微笑着呢喃。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今日进钟山 因为仙鹤是南风玉的坐骑,所以天帝并没有限制仙鹤的行动,又加上南风玉现在法力被封,确实也需要一个仙鹤的帮助,所以便允许仙鹤去找南风玉

“仙君要去钟山?”仙鹤挥着翅膀问道。

“是。”

“不曾听过仙君和钟山的那些上神有来往。”仙鹤道,随后想想不对,少晏不就是钟山的小公主,于是又问道,“是去见少晏吗?”

“去见夜庭泽。”南风玉道。

仙鹤听后放缓的速度:“是去杀他?”

南风玉摇头,仙鹤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南风玉,他坐在仙鹤的背上,面色淡然,没有纠结没有疑惑,这样的神情才是南风玉该有的样子。

仙鹤见到他这般模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原先南风玉在魔族的时候,鸦长老跟他提起过夜庭泽的母亲,说他的母亲与南风玉的气质有几分相似,当年夜庭泽出生时,他们全家都还是还在钟山,他们还是神族。

夜庭泽母亲死,夜庭泽的父亲便不知为何突然叛变钟山,随后带着夜庭泽和手下逃出钟山,后来他的父亲不知道是嫌夜庭泽累赘,还是因为担心夜庭泽跟在自己身边太过危险,竟将他丢弃。

年幼的夜庭泽也吃了不少苦,若不是有神族的血脉护着,以他那微弱的法力,怕是早就被欺负死了。

即便面对这样的父亲,夜庭泽还是很渴望亲情的,那个父亲即便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可是他仍旧想要去见他,希望他承认自己是他的儿子。

所以自从夜庭泽在魔君的位置上坐稳了之后,他便不停的派人去找他父亲的下落,几万年来都没有消息,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消息,却还得在南风玉与父亲之间抉择。

夜庭泽选择了他的父亲。

不是因为南风玉在他的心里不如父亲重要,而是他觉得,南风玉不论怎么逃,他都能找到,而他的父亲不同,几万年了,他若不愿意现身,谁都找不到他,所以他那日选择了离开。

他们落到钟山之后,仙鹤也化作人形,他脖子件的那颗红色的玉珠愈发的光泽。

钟山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南风玉只能希望自己不会迷路了。

他们走到一片林间,那片林子长满了金色的银杏树叶,这场景像极了员峤山的后山,南风玉看到银杏树一时间竟然有些惆怅。

银杏树,不知何时竟然成了他对夜庭泽的回忆。

“你们是谁?”忽然间他们眼前冒出一个白胡子的小老头,撑着拐杖看着他们。

仙鹤上前道:“你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土地公,由少晏小姐安排在这里看树的。”土地公道。

“少晏!”南风玉有些诧异,“这是少晏种的树吗?”

土地公点头:“突然间种的,说是有一个仙君很喜欢银杏树,所以她想在这里种满银杏树,待这树长好邀请那位仙君过来玩,不过直至今日,我也未曾见过少晏小姐口中的那位仙君。”

听到此,仙鹤转过头看了一眼南风玉,如果没猜错的话,少晏口中说的仙君应该就是南风玉吧。

南风玉或许也猜到了,眼中多少有些动容,他朝土地公拱了拱手道:“之后土地公公若是见到少晏,请转告他,南风玉从此处走过,觉得这片林子很美。”

土地公眯着眼睛看着南风玉,毕竟也是活了很久的土地公了,所以他隐约猜到些什么,他道:“小仙会转告的。”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土地公。”

“请讲。”

“不知土地公可知夜庭泽?”

这个名字!

土地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这么名字:“不认识?”

“他和少晏似乎是堂亲。”南风玉这语气,可以点也不像是在问他,而是在陈述事实。

土地公微微蹙眉:“知道又如何,他早就离开了钟山,被逐出名了。”

南风玉忙道:“土地公莫气,我只是想问,你可知夜庭泽母亲的墓在何处?”

土地公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家仙君是西王母的座下的仙君。”仙鹤故意抬出西王母来,就算这个土地公再怎么势力,也不敢与西王母作对,毕竟即便是烛阴氏嫡亲,也要忌惮西王母三分薄面。

土地公面色变了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只是那个女人的墓被上神加了结界,没有烛阴氏的血统,根本进去不那里,所以你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南风玉并不是想见那个墓,而是想见夜庭泽,所以他道:“那我只在结界外等着,还请告诉我方位。”

土地公转了个身子,举着拐杖指向一处:“那里,花开的最多的地方就是。”

南风玉朝他道了一声谢,便朝着土地公指着的方向寻去。

钟山的景色与昆仑的很不同,昆仑的天气略微寒冷,冬季较长,山阴面常常积雪难化,而钟山皆是处处生机,鸟语花香。

南风玉走在这里,心情也立即便的大好。

或许是不久就能见到夜庭泽了,他心里也跟着大好起来。

他现在要忘记天帝的命令,不到最后一刻,什么都不能确定下来,只要不立即做出判断,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等等,再等等。

现在只需要好好的享受当下。

南风玉走到那鲜花开的最盛的地方,他放缓了脚步缓缓上前。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外面。

“这里便是结界了。”南风玉往后退了一步。

仙鹤站在他身边不解的问道:“仙君来此做什么?”

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道:“等一等就知道了。”

“是魔君在里面吧。”仙鹤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了。

其实跟了南风玉这么久,怎么也是了解一点南风玉了,让他费劲巴拉的从大老远的人间滁城,飞到神族的钟山,若只是为了看一看风景,那定是不可能了,所以这里一定是有南风玉特别想见到的。

南风玉最想见到谁,除了夜庭泽,仙鹤暂时想到不到第二个。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南风玉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听见了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他听的出来,是夜庭泽的,不过还有一个,想来是他父亲的吧。

他们要出来了。

南风玉赶忙站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今日说愿意 结界中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风玉有些紧张的等待着,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以前即便是去见青女,也不曾这么不安。

仙鹤在一旁有些无聊的蹲在地上拔草,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草面:“仙君还要等多久?”

南风玉眉眼温和,静静站在那说道:“等一下。”

那两个模糊的身影从结界里面走了出来,即便模样模糊,南风玉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夜庭泽的身影,他赶忙跑过去:“阿泽。”

他看见夜庭泽的模样在自己面前清晰,他的表情充满了惊讶,随后便化为惊恐,就在夜庭泽抬起手要推开他的时候,只见一股几乎要将他撕碎了力量扑面而来。

“仙君!”南风玉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耳边穿过仙鹤急切的声音。

就在那力量几乎要将他四分五裂的时候,他身子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扯走,瞬间移到别处。

南风玉回过神来,只见自己被白泽拽着腰带,提到了别处:“上神。”南风玉脸色惨白,显然他是被这种力量吓到了。

这便是上古神族的力量吗?

白泽倒是一脸轻松,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南风玉道:“还好我跟着你,不然你此刻定是成了这些花草的肥料了,没有人跟你说过,这家伙很危险吗?”白泽指着夜庭泽身侧的男人。

南风玉顺着白泽的手指望去,只见夜庭泽身侧站着的男人,身上穿着破旧的麻衣披风,将自己的半张脸包裹在里面,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只眼睛,仅仅一只眼睛,却让人看的从心底开始发寒。

“白泽!”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和白泽很相熟,但是又不太喜欢他。

白泽朝他一笑:“好久不见啊夜初。”

夜庭泽见状,立即跑到南风玉身边,将他从白泽手上拽了过来,好好的检查了一番:“有没有受伤?”

南风玉朝他一笑,摇摇头:“没有。”

夜庭泽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他抬起手将南风玉额前的头发拨开,“你突然跑过来,吓了我一跳,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来到这里。”

南风玉刚想说话,白泽有些受不了的朝他们两挥手:“喂喂我说你们两,长辈还在这呢,你们能不能收敛些。”

听到白泽的声音,夜庭泽带着一丝敌意看着白泽,南风玉见状不由一笑。

夜初看着他们,用着他那低沉的声音道:“阿泽过来。”

夜庭泽身子一怔,他微微垂眸然后看向南风玉道:“我先过去一下。”

南风玉点头,也没多说什么,他能理解夜庭泽现在的处境。

夜庭泽走到夜初身边,夜初瞥了南风玉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又看向夜庭泽道:“你竟然与一个毫无法力的仙人走在一起。”

“父亲他便是我跟你提起的元清仙君,只是他的法力被封了,我还没找到解封的方法。”夜庭泽说道。

夜初没有回应夜庭泽,而是看向南风玉,南风玉见夜初在看自己,便朝他微微一笑。

南风玉长得很好看,斯文儒雅,举手投足都十分的规矩,有时候就连九天玄女也怀疑,他的前身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家的孩子,即便是凡间那些皇亲贵胄家的孩子,都没有他的举止规矩端正。

夜初见他一笑,心中好像有一根弦突然间绷断,他错愕的睁着眼睛看着南风玉:“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南风玉号元清。”南风玉朝他拱手温声回答。

夜初看着南风玉,那只眼睛犹如深渊一般,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看穿,南风玉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睛看向别处:“别再让我遇到你第二次,否则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幸运,从我手里死里逃生。”

南风玉不笑的时候还好,一笑竟像极了夜初的妻子纪梧。

恍惚间还以为是他是纪梧,不过想想也不可能,纪梧死时说过,若是能投胎,她定要做个凡人,即便是短命,也不远在涉足神仙二界,所以她的命运,就再也不会和他们沾染关系。

夜庭泽不知道纪梧的模样,他还没记事是,纪梧就死了,纪梧的死有很多传言,有的说是因为生了夜庭泽导致身体不适,最终不治身亡,有的说是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而死,而有的说纪梧是自杀。

有很多谣言,现在除了当事人和夜初,怕是谁也不知道纪梧真正的死因了,而夜初或许永远也不会在提起纪梧之死。

夜初转身离开。

“父亲。”夜庭泽急忙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用找我,以后每年你母亲的忌日我都会来此看她,你若是想见我,就在此等我吧。”夜初消失在了钟山。

白泽见状松了松肩膀,然后道:“看来你暂时不会有危险了,那我先去休息一会。”

说罢白泽渐渐隐去身子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这种时候,仙鹤突然有些尴尬,他歪着头拼命的想着要离开的理由,他走上前道:“仙君,星冬叫我早去早回,说是微秋做了点心等我回去吃,我这就先离开了。”

还未等南风玉点头回应,仙鹤“嗖”的一下,化作一阵风消失了。

这里只剩下南风玉和夜庭泽了。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脸上露出笑意,随后那笑意慢慢淡了,眸中带着一抹低落的情绪:“对不起,我当时没有选择你。”

原来他还在为当时在南风玉与夜初两者之间的选择而在愧疚。

其实南风玉也能明白。

若是此时有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在某一处活着,他也会奋不顾身的跑过去,而他不过几千年,夜庭泽却等了上万年,长久的等待在心中慢慢的就会化作一种执念,这种执念根深蒂固之后,一切事物在他心中都比不过这种执念。

南风玉很感谢夜庭泽能见他与自己的父亲一起放入心中,作为一个比较的对象,能在他的心里与他的父亲平起平坐,那也是对他极大的认同了。

南风玉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掌,轻声道:“这段时间我经历了很痛苦的抉择,之前因为你的话而愤懑了很久,后来我回了天界,又出了一点事情,心情一度沉入谷底,不过好在我及时调整了过来,不论曾经经历了什么,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当下的我们是完好无缺的,是能自主选择的,那么我想尝试着和你好好的相处,即便未来会发生不堪与痛苦,你要相信,我一定是愿意和你一起走过去的。”

南风玉见夜庭泽愣在那里,不免有些发笑:“所以你愿意吗?”

夜庭泽赶忙点头:“我愿意。”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今日见旧人 听到南风玉的这番话时,夜庭泽很是诧异,他没想到有一天南风玉会对自己说着这些话来。

在夜庭泽的印象里,南风玉总是很少对人吐露自己的心声,他总是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了,虽然待人总是一副温柔友好的模样,但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那种虽然美好却触摸不到的距离。

得到夜庭泽的回答后,南风玉便开心的笑了起来,他微微歪头看着夜庭泽,眉眼间尽是柔和:“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永西城吧。”夜庭泽道。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夜庭泽垂着手,小心翼翼的在他手边试探,然后缓缓牵住他的手掌,拉着他朝前走去:“永西城人妖混杂极为明显,而且离界狱很近,可以随时观察凌岐的动向,我们就在那边找一个小院子住下,学着凡人过活,你觉得如何?”

南风玉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决定就好。”

夜庭泽嘴角微扬,总觉得这情景好像是梦一般,即便是做梦,他都没梦到过这么乖巧的南风玉。

他们并肩从钟山走了出去。

他们刚离开,土地公便冒了出来:“他们走了。”土地公说道。

就在土地公说完话后,他的身后一个身影逐渐清晰,是一个穿着灰衣长袍的男子,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牡丹花,那模样和少晏有几分相似。

“神魔,仙人……哼。”男子呢喃后冷笑一声,“有趣。”

土地公看着身后的男子:“上神。”

男人冷眼看着土地公道:“少晏又下凡了?”

土地公脸色微变,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被发现了。

男人转过身道:“回来后叫她过来见我。”

“是,上神。”

此时的空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迅速的从天边掠过,夜庭泽搂着南风玉的腰,带着他飞向永西城。

他们一落地,便感受到了混杂的气息。

永西城的人与妖是别的城最为混杂的,这里的妖却也是最亲近人的。

夜庭泽领着南风玉在街上四处闲逛,两人互相绷着,都期待对方能够活跃点。

最终夜庭泽忍不住了,便说道:“不知道哪里有闲置的房子可以让我们住下来。”

南风玉听到夜庭泽的声音后,侧着眸子看着他,眼角含笑:“或许有一人能帮助我们。”

夜庭泽诧异的看着南风玉,随后顿悟,笑道:“那只猫妖!”

他们先是去了之前南风玉被黑的客栈去找大桔,结果店里人说,大桔很久没来了,说是要去找新工作,至今没见到人影。

南风玉和夜庭泽两人对视了一下,最终决定去他们家找。

再次来此,便算是旧识了,南风玉看着门前的牌子上写着苗宅,好在他们没有搬家。

南风玉上前敲门,不多时门便打开了。

出来的女子正是昕容。

昕容看见是南风玉,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诧异的说道:“公子好久不见。”

南风玉朝她一笑,语气温和:“我是来找大桔的,他在吗?”

昕容回头看了看屋内,然后道:“两位公子请进来说话。”

见到昕容的模样有些神秘,南风玉和夜庭泽也有写疑惑,倒也没多问,跟着进去了,昕容将门关上,领着他们去坐着,屋内的的地上铺了张毛毯,摊子上有许多小物件。

昕容见南风玉看着那小毛毯出神,便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儿子的小天地,不过他现在正在睡觉。”

也是啊,自从上次离开,也过了有些年头了,昕容在凡间,那孩子早就出生了。

南风玉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大桔呢?”

昕容正在忙碌这准备给他们倒水,热气腾腾的茶水被端到他们面前。

南风玉他们坐在桌旁,接过水道了一声谢谢。

昕容道:“自从我们儿子出生后,相公就出去找了份工作,相公和我说,永西城住的不仅有人,还有妖魔鬼怪,那些衙门只能管人,却管不了那些东西,他跟着一个道士,学了些法术,便成了永西城管理妖魔鬼怪秩序的使者,只是这种事情,不能让旁人知道,毕竟我们普通人分辨不出人与妖,所以不知道的情况下,也不会害怕。”

看来永西城人妖和平共存的原因,是因为暗处有管理妖魔秩序的使者,怪不得。

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那脚步走到门前停了下来。

昕容耳朵动了动道:“是我相公回来了。”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昕容,不过想想也是,两个人相处久了,即便只是细微的脚步声也能立即察觉出来。

昕容前去开门,她刚把门打开,就见大桔一把将昕容拽到身后:“家里来了什么人?”

“是来了客人,南公子,就是前些年你带回来的那位公子。”

大桔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相信,看来是察觉到夜庭泽的气息,却没感受到南风玉的仙气。

大桔将昕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的往院子内走,南风玉也起身相迎,大桔看到是南风玉和夜庭泽时,先是惊讶随后顿时身子一僵:“你……你们!”

看来大桔是真的害怕夜庭泽啊!

南风玉上前道:“我们来此想找你帮个忙。”

看到是南风玉过来,大桔松了一口气,道:“什么忙,让我投食我不做啊!我还得养娃呢。”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看着他:“我想让你帮忙给我们找一间院子,我们要在这边暂时住一段时间。”

“和他?”大桔抬起手,十分小心且隐蔽的指着一旁站着不说话的夜庭泽,他眼睛悄咪咪的撇到夜庭泽,见到那张冷脸,顿时吓得收回视线。

南风玉点头。

大桔看着南风玉表示不理解,他伏在南风玉的耳边小声的说道:“他可是魔君啊,你不怕他突然一个喜怒无常,将你吃了。”

对于大桔的这种担心,南风玉是能理解的,毕竟一些小妖,未能成长的原因,便是被一些强大的妖魔吞噬,化作提升灵力的补品了,不过做这种事的妖魔都是心术不正,走捷径的,做坏事要遭天谴,偷懒是要遭受惩罚的,所以一般经历的雷劫也比别的妖魔来的更厉害些,有的就直接被劈死了。

夜庭泽耳朵动了动道:“我很挑食。”

听到夜庭泽的声音,大桔身子一怔,嘴里哆哆嗦嗦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被听到了。”

南风玉见到大桔那样,没忍住噗嗤一笑:“阿泽你不要吓他。”

既然南风玉都这么说他了,夜庭泽自然是要给南风玉几分薄面,他靠在墙上双手环在胸前,很是不屑的切了一声,别过头看着别处,也不搭理他们,模样很是傲娇。

大桔说道:“我确实知道有一间院子,闲置了很久,现在天色已晚,你要是想要,我明天带你去看。”

南风玉点了点头道:“恩行,我们明日来找你。”

大桔听罢忙拽着南风玉说道:“能不能就你一个来。”

南风玉微笑着摇头道:“不行啊,我没钱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今日宜买房 之后大桔带着他们去了一间闲置了很久的院子。

他们推开院子的木门,里面便是空荡的地,进门空地的左边有一棵桃树,枝杈延伸,张牙舞爪,虽然是春季却也不见开花,只有几片少的可怜的绿叶,树后藏着一座小亭子,石板路延伸连接。

右边摆着一张石桌石凳,石桌靠着墙角,光秃秃的,总觉得应该加点什么来装饰。

院子门正对这的是正厅,一堵镂空雕花的隔栏立在他们面前,雕花隔栏正中间开了一道弓形的门洞,后面是一道走廊,然后才是正厅的大门,一进屋内便是一道雕花屏风,不过屏风有些破旧了。

顺着正厅在的走廊绕到正厅的后面,走廊连着后面的房屋,将这个正厅呈半包围式的围住。

两边空地很多,因为什么植物也没有,就显得空荡荡的。

听说这个院子之前住的是一对妖,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一对妖精夫妇突然消失了。

房子也就闲置了下来。

这间房子离闹市远,院子后面就是山林所以也很清净,最主要的是离界狱很近,可以随时观察凌岐的动向。

南风玉走了一圈看了看,然后走到站在院子里摆着一张臭脸的夜庭泽面前问道:“你觉得如何?”

夜庭泽这才环视四周道:“你决定就好了。”

“我觉得可以。”南风玉道。

“那就这里了。”夜庭泽在院子里走了走,“空地多,附近人也少,你要是想养些花草也很方便。”

定下这房子之后。

南风玉和夜庭泽拿着地契,在街上走着,南风玉不由叹道:“有钱真好,我弹琴弹的十指流血才那么点钱。”

夜庭泽撇了他一眼,嘴角维扬,眼中带着笑意:“赚钱的方式有很多,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见到夜庭泽略带狡诈的笑容,南风玉知道定不是什么君子之法,所以也就没再问了。

他们走着走着夜庭泽突然停下脚步,南风玉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夜庭泽道:“我给你买把琴吧。”

“嗯?”南风玉一愣。

夜庭泽还未等他说话,便抬脚走进店里,十分迅速的将琴买好塞进南风玉的怀里,南风玉抱着琴有些无奈:“你买这个做什么?”

“让你拿着去赚钱。”夜庭泽一本正经的说道。

南风玉无语。

原本还想着夜庭泽有钱,就不用再费劲吧啦的去赚钱了,想着抱大腿真好,结果他竟然还是想要自己卖艺。

夜庭泽撇了他一眼,只见南风玉表情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转过头说道:“反正你要赚钱也是给别人弹琴,不如就给我抚琴,一曲多少银两,你去问问价,我给你就是了。”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夜庭泽仰着头朝前走去。

南风玉立即跟上,将琴背在身后。

“以后除了我,不准再为别人抚琴。”夜庭泽斜着眼睛看着身侧和自己并肩而行的南风玉,只见南风玉微笑着,眼睛弯弯,睫毛搭在眼前。

对于夜庭泽,南风玉似乎亲近了很多,忌惮少了,顾虑少了,眼中的笑意也不再那么空洞了。

周围的人见到他们一黑一白,皆侧目停瞩,看来不论哪里不论何族,好看的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们回到那间房子,刚推开院子的门,只见里面乌烟瘴气的。

南风玉抬起袖子捂住口鼻,夜庭泽也微微皱眉喊道:“玄枭。”

话音刚落,只见少年玄枭,蒙着面,麻布裹着头,手机拿着脏兮兮的毛巾跑了出来:“主人你们回来了。”

“怎么这么大的灰。”夜庭泽忍不住抬起手在面前挥了挥。

玄枭蹭了蹭脸,手上脏兮兮的把脸也蹭脏了:“里面实在太脏了,那灰尘有一指甲的厚度。”

夜庭泽郁闷的说道:“你是凡人吗?”

“呃……不是啊!”玄枭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的法力是被我封了吗?”

玄枭恍然大悟忙转过头对这屋内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话落,只见几道黑影瞬间消失。

玄枭站在门前,双指立于身前,默念咒语,只见整间院子被水帘包裹住,随后那水帘缓缓移动,将灰尘洗刷,全数带走。

整个院子顿时干净的像是新房一样。

玄枭收起水帘,抹了一把汗,看来这一下费了不少灵力。

“主人这样行吗?”

夜庭泽面色微冷:“家具呢?”

玄枭脸色微变,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叫他们等我把房子收拾干净再搬来的,现在还没送来。”

夜庭泽刚想开口,南风玉立即说道:“没想到玄枭这么厉害。”

他们看向南风玉。

南风玉走到门边轻轻抚摸着门框:“缝隙里也没有灰尘。”

他们都知道南风玉是在调节气氛,夜庭泽刚才太严厉了。

夜庭泽自然也是明白,便说道:“去差他们把家具搬来摆好,”

“是。”玄枭松了一口气。

不论玄枭和夜庭泽再怎么亲近,他毕竟也是魔君啊,所以该有的畏惧心,他还是有的。

更何况,他现在是少年模样,若是孩童的样子,夜庭泽也会因为他的样子而稍稍温和些,但孩童模样,有时候做事也不太方便。

夜庭泽看着现在门前的南风玉道:“玉儿过来,我们去买菜,犒劳一下玄枭。”

玄枭听后有些诧异的看着夜庭泽。

见玄枭看自己,夜庭泽有些不自然的皱了皱眉头:“就算你不想吃,仙君也得吃,他现在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玄枭就知道,夜庭泽做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风玉,心里早就没什么吃醋嫉妒的了,说是要犒劳玄枭,其实就是在给自己陪南风玉去买菜找借口。

南风玉将身上的琴取下来,放在院子内的石桌上,然后快步走到夜庭泽身边。

南风玉看向玄枭问道:“你要吃什么?”

“什么都行。”玄枭受宠若惊的说道。

夜庭泽一把拽住南风玉的手,把他往外拽:“我回来前,希望看到东西都摆好。”

“会的主人!”玄枭立刻绷直身子大喊。

南风玉听到玄枭的声音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对他是不是太凶了。”

夜庭泽不以为然的说道:“他总得长大,得教点规矩。”

南风玉无奈的摇头,心里念道:“可怜了玄枭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今日宜回忆 后来夜庭泽再右边的空地种满了银杏树,那叶子皆是金黄。

南风玉起床后看见半院金色,有些惊讶。

夜庭泽端着茶水放在石桌上道:“起来了,我泡了热茶。”

南风玉走过去,看着银杏树道:“你弄得?”

夜庭泽低着头给他到了一杯:“你不是喜欢银杏嘛,我就弄了些过来,现在的银杏树开不了金色的叶子,所以我就动了些法术维持这样。”

他说着将茶水递给南风玉:“我不会煮茶,就简单的给你泡了些,你就将就着喝吧。”

南风玉端着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

说不感动是假的,夜庭泽即便是被关进虚空洞中也未曾伺候过别人,更别说现在身为魔君了。

不过照顾南风玉,他是心甘情愿的,其实他也明白,南风玉身为仙人,与魔族亲近,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那个代价很有可能就是,成为堕仙,再也无法重归天界。

南风玉在凡间的亲人已经没有了,他所有在乎的一切都在天界,他若成堕仙,那就代表他要再次失去一切。

而南风玉心中却又充满了愧疚,即便他无数次安慰自己,没关系一年也行两年也行,即便是人间的一天也好,能在一起,那就不要再想那么多。

抉择迟一天也好。

南风玉将杯中的茶水喝完,然后将杯子放下,然后看着左边的亭子道:“那棵桃树似乎快要死了。”

夜庭泽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道:“你想要桃树吗?”

“桃花盛开的花应该会很美吧,夏天还会结桃子。”南风玉漫不经心的说道。

夜庭泽看着桃树,没有再说到桃树,而是问他:“今天你要做什么给我吃?”

南风玉好歹也是仙君,也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而且他骨子里还是有点偏执的,总觉得君子远庖厨才是他该遵循的道理。

不过他在人间时,被迫学会做菜,因为家中并无可使唤之人,所以他的母亲若是没能及时做饭,他便要担当起做饭的差事,所以南风玉在这种环境下,学会了做菜,可打心里还是排斥的,只是有时,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坚持。

南风玉说道:“昨日买的菜都吃完了,今日得重新买。”

夜庭泽诧异的放下杯子:“昨日不是买了许多,那菜这么大一颗,说没就没了?”

南风玉无奈的看着他道:“那么大一颗的蔬菜,一烧就没多少了,所以那么大一颗的蔬菜,只能做出这么多。”南风玉用手比划着,一棵菜炒数了之后的量。

对于这些东西,夜庭泽很是诧异,他从来不进厨房,所以也不懂这些。

所以当他知道这件事后,像是重新认识了世界,他道:“我明白了,我重新去买。”

南风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那早去早回。”

夜庭泽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不陪我一起去?”

南风玉摇头:“第一,你有钱,第二,你不会被欺负,第三,你识路,所以我没必要跟着你。”说着南风玉站起身朝屋内走去,“去迟了好菜可都要被人捡光了。”

夜庭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前,他愤懑的抬起脚朝外面走去。

院子里,没了夜庭泽的声音,一下子清净了不少。

南风玉抱着琴走到那颗桃花树下坐着,轻轻的拨弄着琴弦,虽不成调,但是琴的音色却极为纯正。

就在这时,那个桃花树旁缓缓浮现一个女子,坐在南风玉的身侧,身子有些透明。

南风玉专心的拨弄着琴弦,一时也没发现这位女子。

就在南风玉不在拨弄时,他的耳边传来轻微的歌声,像是无意间发出的声音,十分轻柔缓慢。

南风玉朝声音出寻去,去见一桃衣女子坐在自己身侧,南风玉被吓了一跳,他竟然没有感受到这个女子的气息,即便是现在,他也无法感知到。

见到南风玉再看她,女子朝他一笑:“你看得到我?”

南风玉点头。

女子捂着脸有些脸红:“凡人都看不见我的,你能看见我,也算是你我有缘。”

“我不算是凡人。”南风玉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回来。

女子道:“我知道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不是凡人,他很强大,所以他在的时候我不敢出来,不过你们的感情很好,你们是夫妻吗?”

听到夫妻二字,南风玉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忙垂下头道:“不是。”

女子看着南风玉通红的耳朵,也猜到他们的关系了,不由得笑道:“这事没什么好害羞的,我也有过喜欢的人,他是个凡人,不对,他是妖。”女子歪着头想了想,“其实说他是人是妖都不太准确,他是人与妖的孩子,不过却十分善良,我陪了他二十年,不过他突然消失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女子朝他微微一笑:“我叫幽花,你呢?”

“南风玉。”

“南风玉好好听的名字啊!南风知我意,片玉万黄金。”幽花轻笑着。

“这两句好像不是出自一首诗。”南风玉说道。

幽花抿着嘴笑着:“只是想夸夸你的名字而已,何必戳穿我。”

她笑着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天,“他以前也喜欢这样颠三倒四的背诗,不过他经常这么背着背着就笑了,然后就说‘爹爹你听啊,我又背错了’可是根本就没人回应他,我当时不理解,家中明明就他一人,为什么他总是会叫喊什么爹爹娘亲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太想念自己的父母了。”

“他的父母走了吗?”南风玉歪着头看着幽花。

“说是走了,倒不如说是去世了,他的父母似乎被神仙杀了,他好像还有一个哥哥,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永远孤零零的一个人,小小的身影坐在我的身旁,不停的哭泣,我很想抱抱他安慰他,可是我却不能,我的力量太弱了,无法实体化,只有一个影子。”

“那他确实挺可怜。”南风玉道。

幽花道:“不过,过了黄昏他就能看见我,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像是见到鬼了一样,哀嚎着跑进了屋内,但是又因为好奇心,趴在窗口偷看我,我觉得有些好玩,就朝他笑,后来久了他就不怕我了,会找我说说话,我每次都回应他,只是白天的时候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我。”

南风玉静静的用手指摩挲着琴弦,然后问道:“那他是怎么消失的呢?”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今日忆过往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银杏树的叶子随着风落了两片,缓缓的飘在地上。

而南风玉身后的桃树此刻却显得十分的萧条。

幽花身子很是透明,总让南风玉会产生一种,她随时都会消失的错觉。

幽花向南风玉说了她和那个半妖的故事。

从那个半妖住这个院子时,幽花就已经在这里里,那时的幽花还未像现在这般树叶凋零,那时的她春日里会开出灿烂的花,夏天时会结出果实。

半妖住进来时不过九岁多点,是被鬼族中人带进来的,他将半妖安排好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之后他的每次三餐都会由不同的妖给他送来,他就像是被囚禁在这间院子里一般。

那时的幽花就坐在桃花树上,看着院中的一切,只是她的法力低微,低微到妖气都还没有形成,只能说是个精灵,又与桃树紧密不分,所以极少有谁能察觉到幽花,夜庭泽也不例外。

半妖时常在院中念书,总是念着念着就开始发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继续念。

幽花就坐在树枝上听着他的读书声。

有时候会有一些孩子跑到他们的院前,但是却不进来,半妖听到外面有声音,就会跑到门口看,但是从来不会踏出那道门,幽花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羡慕,于是幽花便飘到他的身后说:“你想和他们玩的话,就去跟他们说啊!”

只是半妖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幽花无奈的回到树里。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春季,那天正好黄昏,半妖被院子里的桃花吸引出来,恰巧又是黄昏,半妖抬起手抚摸着桃花瓣,他的手很软很温热,幽花没忍住从树里飘了出来。

四目相对,半妖看着幽花透明的身子,先是一愣,随后便害怕的往屋内逃跑,幽花也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呆呆的愣住那里,不多时,他就看见半妖在偷看她,幽花觉得他很是可爱,便朝他笑了笑。

后来他们慢慢相熟,却不能一直见面,每次半妖在白天就会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做完,黄昏的时候,就会跑到桃树前跟她说话,有时候幽花就听他背书。

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半妖也渐渐长大,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少年,个子变高了,模样也有了棱角。

那天下午,他穿着一身新衣裳站在幽花面前,十分开心的说道:“你看这是我哥哥送我的衣裳,好看吗?”

幽花从未见过他的哥哥,但是却总听他提起过,幽花觉得很奇怪,他一直在这里未曾出去过,他又是怎么见到他哥哥的,难道是从她看不见的地方进来的?

幽花一直不理解,直到现在她还是没想通。

半妖说:“我想和哥哥住在一起,可是他不允许我过去,他说我是人类,不能住在那里,可是别人又说我是妖,我有时候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人是妖。”

幽花问:“那你想做人还是做妖呢?”

半妖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人和妖的区别,我父亲是人,我觉得他好,我母亲是妖,我觉得她也好,既然都好,何必再分个一二三。”

幽花一笑,抬起透明的手在他的脸上捏了捏,这是她对半妖产生的习惯,因为少时的半妖小脸很是嫩捏起来很舒服,只是他太瘦了,并没有多少肉:“人和妖是有界限的,有时候踏破这个界限会带来杀生之祸。”

“我既是人也是妖,是不是会死?”

“谁都会死,你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有寿命,只是长与短的差别,你会死,我也会死,天上的鸟地上的虫他们都会死。”幽花说道。

“死好可怕。”半妖捂着耳朵不愿再听,“我父亲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常常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孩子玩耍,眼中羡慕却从不上前,天色暗了,那些孩子的父母便会过去将他们接回家,那时半妖的眼中就会出现一丝寂寞,不过他却很快的将自己调整过来,微笑着转过身,回去读书。

而他只踏出过那道门一次,他真的太寂寞了,想要出去和那群孩子玩,那群孩子见他瘦弱,便说他是豆芽菜是筷子,半妖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吭声。

孩子总是童言无忌,不知自己的话对别人的伤害有多深,嘲笑他是捡来的孩子,不然为什么瘦成这样,若是亲生父母绝对不会把他养这么瘦。

半妖垂着头握紧拳头大吼道:“我才不是捡来的,我爹娘很疼我。”

“那你为什么这么瘦,风一吹你就会被吹走。”小孩子们推搡着他的身体。

半妖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大哭起来。

小孩子们吓得赶忙逃跑。

“爹——娘——”半妖坐在地上仰着头大哭。

可是即便他喊哑了嗓子,也没有人回应他,那一刻他知晓,或许他真的是一个人了,虚幻的回忆,也在那一刻彻底破碎,他的父母都死了。

幽花从桃树边离开,走到半妖的身边:“以后不要在出去了,我陪你玩。”

半妖啜泣着看着幽花,他朝幽花扑去,却扑了个空,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喂,你没事吧。”幽花担忧的问道。

半妖大声痛哭:“谢谢你幽花。”

此后,半妖再也没有出过那道门,即使外面的孩子用石头扔进院子,他也没再出去过。

而半妖在得到那件所谓的他哥哥送来的衣服后,没几天就突然消失了,幽花走遍了整间院子都没有找到半妖的身影。

幽花寂寞的坐在树上,轻轻的哼着歌,望着院子的木门,等着半妖回来。

好久好久,幽花看了不知道多少个日落,她终于看见那扇木门动了,外面走进来一个高瘦的身影,他的新衣服很脏,身上也受了伤。

幽花见状担心的飘到他的身边:“你怎么了?”

半妖朝他微微一笑:“我和哥哥见面了,他教我武功,他很厉害,我被他打败了。”

幽花埋怨道:“他也不对你手下留情些。”

半妖低着头咳嗽着:“没事,我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陪你聊天。”

幽花侧了侧身,让他离开,就在他从幽花身边走开的时候,幽花看见他的手心里微微红印,像极了鲜血。

只是,幽花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后来半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坐在桃树下,靠着树干和幽花说着他和他哥哥的事情,幽花能感觉到,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哥哥,语气中充满着敬佩。

幽花坐在树杈上,静静的听着,渐渐的,半妖的声音变得很小了,幽花垂头看着半妖,只见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幽花从树枝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脸庞,她仔细的观察了半妖的模样,突然幽花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她瞬间收回视线,只觉得耳根发烫。

“喂,夜里凉,回去睡。”幽花在他耳边轻语。

只是半妖并没有反应。

幽花无奈只好将他扛回房间。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今日宜成亲 半妖这一觉睡了很久,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出来时,看了一眼坐在树枝上的幽花。

时间还未到黄昏,可是幽花总觉得她看到了自己,幽花疑惑的看着半妖,却见他收回了视线。

幽花觉得有些奇怪,今日的半妖与平日里不一样,好像瞬间换了一个人一般。

黄昏的时候,半妖照旧来到桃花树下跟她聊天。

“幽花,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半妖问道。

“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

“我肯定是会想你的,但是如果你要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可以不想你,只要你活的开心。”幽花道。

半妖靠坐在树干上轻声:“我会想你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想我,思念实在是太痛苦了,如果可以,在我走后,你一定要忘了我。”

幽花看着他,他最近好像很虚弱,总是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这次之后,幽花再也没有等到半妖的出现,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开始的几年,幽花还会坐在树枝上等着半妖,后来幽花渐渐的开始失望,她缩进树里,再也没出来过。

直到这次南风玉的出现。

幽花看着南风玉笑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念他。”

南风玉看着幽花问道:“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凌山。”幽花撑着下巴,“是个很漂亮的少年呢,你若是见了,也会喜欢他。”

听到凌山二字,南风玉的脸色变了变,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道:“我见过他,是个很好的人。”

幽花有些诧异,忙问道:“他好吗?”

“他很好。”南风玉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凌山死了,谁也没想到,他死在了人类的手里,一杯毒酒了却了生命,即便凌岐一直在帮他延续生命,却还是逃不过灭亡。

幽花渐渐隐去身子回到树里:“他好我就安心了,那个男人回来了,我回去了。”

南风玉朝木门外望去。

以前幽花就是这样一个姿态等着凌山吧。

只见木门被推开,夜庭泽抱着一堆菜回来,扔在地上大喊道:“玉儿过来帮我搬菜,我买的多,应该能吃上三五天了。”

南风玉将琴放在桃花树旁,起身朝夜庭泽走去:“买这么多吃不掉放着就不新鲜了。”

“没关系,我可以让他们一直保持新鲜。”说着夜庭泽打了个响指。

南风玉有些无奈,虽然说这样很省事,但是这样就不像凡人了。

南风玉抱着菜准备朝厨房走,却见夜庭泽伸出手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好吃吗?”

是糖果。

南风玉点了点头:“很甜,你特意去买的?”

“也不是特意,正好那里有买糖果的铺子,就顺便买了些,你要是喜欢就都拿去吃。”夜庭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袋糖果。

南风玉嘴里含着糖,朝他一笑:“先把菜搬走。”

糖果啊!星冬他们也爱吃,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带他们来凡间走一遭,买些糖果给他们。

南风玉这顿饭做的有些迟,等做好了,午饭的时间都过了。

可夜庭泽并不在意。

南风玉在厨房忙碌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对油盐酱醋都充满了新奇,甚至还亲自尝了那些调味品,尝的他表情扭曲,不由得大喊:“这些东西太可怕了,玉儿你放时小心点。”

南风玉无奈的看着他道:“这些东西用来调味,只需要放一点点就好了,你一下尝那么多,这不是活该吗!”

夜庭泽顿时语塞。

晚间的风有些大,吹得树枝乱颤,南风玉听着风声从床上起来,走到前院看到那颗孤零零的桃树,心中有些发沉。

夜庭泽见他出来便跟了过去,从他身后将南风玉搂住:“这么晚不休息怎么跑这来了。”

南风玉轻叹:“那棵桃树很孤单。”

夜庭泽望着不远处的桃树,随后松开南风玉,拉着他的手朝房间走去。

第二日南风玉起床走出来后,只见院子的左边空地种满了桃树,满园的粉色将那颗孤零零的桃树包裹着。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

夜庭泽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锹,衣服上还沾着些泥土,笑盈盈的问道:“怎么样,美吗?”

南风玉见到夜庭泽红光满面的笑容,心里最后一丝防备塌陷了。

只是南风玉的随口一句话,他便记着,种了半院子桃花树。

南风玉伸出手将他抱住,夜庭泽身子一怔,有些惊讶的愣在那里,随后他便一笑将手里的锹扔在地上,得意的将南风玉搂住:“玉儿是不是感动了。”

是很感动,只是南风玉没有回答。

夜庭泽也不管他有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既然感动了,那我们今晚就做一点正事吧。”

原本还沉浸在感动之中的南风玉瞬间松开夜庭泽的手,眼中带着几分嫌弃的看着夜庭泽:“什么正事?”

“咱门成亲吧。”夜庭泽开心的说道。

南风玉有些诧异,原来是成亲,他还以为是……果然,其实是他想歪了。

不过成亲,就他们两个的话,是不是太单调了。

南风玉道:“今晚就我们?”

“对,就我们。”夜庭泽笑道,“不然你还和谁成亲?”

南风玉脸色微红:“两个男人如何成亲,是你盖红盖头还是我盖红盖头,这如何分。”

夜庭泽想了想道:“你盖吧。”

南风玉很嫌弃的看着夜庭泽:“你盖,男人是不用盖盖头的。”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们都不盖,倒时我把我的手下叫上来撑场子,由鸦长老证婚。”

他越说,南风玉越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转头离开,末了丢下一句话:“随你。”

南风玉一整天都躲在屋内不敢出去,夜庭泽也没来找他,南风玉只听见外面吵闹,但是也猜出是在做什么。

傍晚的时候,玄枭拿了一套嫁衣过来,递给南风玉,他道:“仙君快穿穿合不合身。”

南风玉看着红嫁衣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夜庭泽连这个也准备了,本阿里他以为只是走个过程而已。

玄枭见南风玉的模样,不由一笑说道:“这件衣服主人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当时姐姐还在,说主人思春,学姑娘绣针线,我当时也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要做这件衣裳,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仙君准备的。”

听到玄枭这么说,南风玉抬起手抚摸着这件衣裳,他不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夜庭泽缝这件衣服的场景,那不像他会做的事情,可偏偏他就这么做了。

玄枭帮他换上衣服,这是南风玉生命中第一次穿红衣,却意外的惊艳。

红色的衣裳绣着金色的纹龙,华贵不已。

他被玄枭领着走到正厅,只见夜庭泽早就站在里面了。

夜庭泽看着他穿着的红衣,不知为何眼眶竟有些湿润,他朝南风玉一笑伸出手来:“玉儿过来。”

南风玉朝他走去,握住他的手,南风玉感受到他掌中有些湿润,应该是因为紧张而出的汗,南风玉道:“谢谢你做的衣服,很合身。”

夜庭泽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成亲仪式开始了,当他们对拜的时候,空中突然出现一片红布,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南风玉的头顶上,将南风玉盖住。

玄枭开心的大喊道:“新娘子盖盖头。”

南风玉一把将盖头拽下来,转头看着玄枭,“这个是不能乱盖的。”

玄枭却笑眯眯的说道:“仙君你认了吧,你是打不过我们主人的。”

南风玉看向夜庭泽:“你觉得呢?”

夜庭泽将他手中的盖头拿过来,扔在一旁,然后对着那个喊仪式的说道:“快点继续下一个。”

那人忙道:“送入洞房。”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今日宜洞房 当送入洞房那声刚落,南风玉便被夜庭泽拉着往房间走。

南风玉并未跟着,他道:“你去房间休息吧,我在此处招待客人。”

“恩?”夜庭泽一脸茫然。

南风玉正色道:“家里来了客人,按道理男主人是需要留下来的。”

南风玉是坚决不会先回房间的,如果他先回房间,就代表他是被压的那一方,这点,南风玉还是明白的,所以他要在此刻以证身份。

结果,夜庭泽却皱着眉看着玄枭他们:“你们想留下来吃饭?”

“想。”玄枭毫无眼力见。

南风玉听后微微一笑,却忍着不笑出来,心里默默夸赞玄枭实在。

“想?”夜庭泽看着玄枭,眼中翻着幽蓝的光,带着一丝寒意。

玄枭颤颤巍巍的退了两步:“我不想,我不想……”随后快步从屋内逃走。

别的魔族中人见到玄枭走了,自然也不敢留下,瞬间做四散逃跑。

鸦长老撑着拐杖,走到他们面前道:“我老了,果然经不动折腾。”他抬起手拍了拍夜庭泽的肩膀,“一个失了法力的仙君,阿泽莫要给我们丢脸。”

说罢,鸦长老也消失了。

屋内就剩下他们两了。

外面一片漆黑,屋内烛火闪烁,映在两人脸上,南风玉有些郁闷。

夜庭泽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客人都走了,你要留下来招待谁?”

南风玉自然明白洞房代表着什么,其实他心里还有些慌的,毕竟他不知道自己攻不攻的过夜庭泽,就算法力还在,怕也是打不过他,被攻……南风玉觉得太过于憋屈了,与其这样不如就不洞房,这样他依旧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见南风玉指着外面的树木:“我去招待他们,才来这里许是不适应,我要跟他们好好聊聊。”

他刚他出去,便被夜庭泽拽了回来,夜庭泽也不说话,一把将他抱起,南风玉错愕的看着夜庭泽:“你做什么?”

“你要是敢去招待他们,我明日就将它们全部都砍了。”

“霸道。”南风玉有些生气的看向别处,“放我下来。”

“不放,我要洞房。”

果然,南风玉并没有猜错,他白天说的正事,其实就是洞房,成亲什么的,都是假的,都是为了洞房做的铺垫。

南风玉想到这里,心中懊悔不已,他竟然还感动了。

夜庭泽将他抱回卧房轻轻的放在床上。

这间房是夜庭泽一直住的房间,看来白天的时候也趁机装饰了一下,这么浩大的工程,他要是没用法力,南风玉都跟他姓。

南风玉躺在床上之后,又迅速的坐了起来:“既然成亲结束了,那我也回房了。”

说着他要往床下走,却不曾想被夜庭泽一把拦住,南风玉抬着头看着他,只见夜庭泽端着酒杯递到他面前:“凡人们成亲,不都是要喝交杯酒的。”

看着夜庭泽一副认真又期待的模样,南风玉鬼使神差的接过酒杯,夜庭泽见状一笑,将他的那杯也拿起来,两人并肩坐在床上。

屋内橘色的烛火微微闪烁,屋内贴着大红的喜字,床单被罩都换成了大红色,这是夜庭泽第一次觉得红色好看,也是第一次觉得,南风玉穿红色好看。

他们俩十分生疏的将手臂交叉喝酒。

南风玉酒量小,所以一直不爱喝酒,因为容易醉,还有就是,酒的味道不太好,他不喜欢。

一杯下肚,南风玉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夜庭泽将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在屋内的桌子上。

南风玉见状站起身子道:“酒我也喝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夜庭泽没有再阻拦,南风玉刚要抬步走,只见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的脚下有些发虚,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他摇着头拼命的想要让自己清醒些,却发现酒劲太大,他根本没办法。

先前南风玉和夜庭泽在一起喝过酒,是果子酒,不容易醉人,所以南风玉醉的也没那么快,可今日喝得酒是正儿八经的烈酒,这一杯下肚,不醉也差不多了。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声音开始迷离:“你又对我下圈套。”

夜庭泽笑盈盈的走到他面前捏着南风玉的下巴,轻声说道:“哪里是我下圈套,是你非要进,每件事都是你答应的。”

南风玉没法,他实在是没办法走路,若是直接醉了晕过去,或者是不省人事也还好,可偏偏他又有意识,却偏偏头晕眼花,于是他道:“那今日我与你换房睡。”

“不要,我认床。”说着夜庭泽直接开始脱衣服,上床躺着。

南风玉依靠在床边,看着夜庭泽,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那我出去。”

南风玉强撑着头晕,从床上站起来,脚下发虚朝门口走去,结果他刚到门口,却见关着的门,突然落了锁,南风玉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身后的夜庭泽,只见他坐在床上,右腿盘在身前,左弯曲的立着,右手撑着床,左手搭在坐腿上,衣服看好戏的模样:“你走啊!”

“你……”南风玉有些生气,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从牙缝里冒出“无耻”二字。

夜庭泽笑着,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朝南风玉挥了挥手,南风玉只觉得自己身体轻盈,整个人朝他飘去,眨眼间便被夜庭泽压在身下。

南风玉别过脸,闭着眼睛道:“不要得寸进尺。”

夜庭泽撑着身体看着他:“你这么介意洞房?”

南风玉不语。

夜庭泽眼中有些失落,他翻了个身躺在了南风玉身侧,南风玉感觉到面前的呼吸没了,便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侧躺着的夜庭泽,正巧夜庭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夜庭泽朝他微微一笑:“你若是不想,我就不碰你,反正日子久着呢,早晚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洞房。”

日子久着呢!

对啊,相较于凡人他们生命漫长,可以长到看星辰变化更迭,可是他等得起吗?

夜庭泽愿意等,南风玉也愿意等,可天帝呢?

南风玉垂下眸子,随后抬起手开始解衣服,夜庭泽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以为他只是在宽衣睡觉,直到他看到南风玉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服都脱下后,夜庭泽突然精神一绷:“玉儿,你……这是做什么?”

南风玉一个翻身想刚才的夜庭泽一样,将夜庭泽压在身下,他醉醺醺的说道:“洞房!”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今日宜出门 温热的呼吸不停的从夜庭泽的面前拂过,屋内的气氛变得开始有些微妙,夜庭泽垂眸看了一眼南风玉,只见他的身体也开始有了反应。

夜庭泽朝他一笑,伸出手将南风玉搂住,拽到怀里,南风玉没想到自己会被他拽下来,他趴在夜庭泽的身上,夜庭泽的脸不停的蹭着南风玉的脸:“玉儿的位置错了。”

还未等南风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就已经和夜庭泽互换了位置,夜庭泽将自己的衣裳褪去,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南风玉的胸口而后缓缓下行。

南风玉的身体顺着他的动作微微颤抖。

“你……”当南风玉被夜庭泽拽住那里之后,他一个激灵险些坐了起来,“轻点。”

夜庭泽只是笑着,“又不是第一次碰了,还这么敏感。”

南风玉只觉得自己羞红了脸,别过头不再看他,夜庭泽倒像是个老手,在南风玉的身下不停的拨弄着,弄的南风玉忍不住的哼了起来。

当南风玉意识到自己发出这种声音后,原本就发红的脸,便更加的红了,他抬起手将手指关节放在嘴里,轻咬着让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

夜庭泽一直在看着他,见他因为害羞而通红的脸,不由得增加了欺负南风玉的兴趣。

长龙入洞之时,南风玉因疼痛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哼声,随后便见双影摇曳,喘息声此起彼伏,帐内白浪滔天。

第二日,南风玉起床时,天色已经是正午了,南风玉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头疼不已,他还未从头疼中缓过来,身下也传来疼痛,腰也快要散架了。

南风玉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的望着房顶:“果然,还是斗不过他啊!”

南风玉在床上歇了一会,才勉为其难的从床上起来,床面有些脏了,南风又头疼不已,还是将那脏了的床单给扯了下来,准备叫夜庭泽去洗干净。

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天气越发的暖和了,南风玉却开心不起来。

这几天,南风玉总是被夜庭泽压在身下不停的折磨。

最终南风玉得出一个结论:“龙性本淫是真的。”

所以这天南风玉趁着夜庭泽外出,偷偷的溜了出去,想要躲一躲。

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晚些回去就好,可偏偏他遇到了熟人,正是贪狼星君。

南风玉原本想躲的,却发现根本没办法躲开,贪狼星君一眼就看到他了,直径朝他走来。

既然逃不掉,南风玉也没再躲着。

南风玉带着贪狼星君去茶馆中喝茶,他们在上了二楼的包厢,楼下是说书的,不少人围坐着听书,说的是些猎奇怪谈。

他们关上窗户,屋内也安静了下来。

南风玉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平缓的说道:“贪狼星君怎会来此,是有什么任务吗?”

贪狼星君接过茶,端着杯子喝了两口,然后说道:“是花神她先前来凡间弄丢了发簪,虽说不是十分贵重,但却是花神最喜欢的一支,我去见她时就见她闷闷不乐,怎么问也不说,还是她身旁的仙子告诉我的,说大概是落在了这边,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遇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南风玉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天帝派来监督他的。

“你找到那条魔龙了吗?”贪狼星君问道。

南风玉立刻垂下眸,摇了摇头:“还没,我毕竟没法力了,教程也慢,要找到他,肯定得花些时间,若是天帝问起,还请贪狼星君帮忙说两句话,请天帝宽限些时日。”

原本最不屑说谎的南风玉,现在说起谎来却连顿也不打。

贪狼新君瞥了他一眼,将杯子里的茶水喝个干净,随后道:“你知道的,若是你知情不报被天帝知道了,他发起火来,即便是西王母也不敢说些什么。”

南风玉点头:“这我是知道的。”

贪狼星君推开窗户,朝楼下望去,嘴角微微上扬道:“没想到这凡间人说起故事来倒是动听。”

南风玉只是微笑着。

“共工怒触不周山……哈哈。”贪狼笑了起来,“改日见到水神定要将这故事说与他听,看看他表情如何。”

见贪狼星君喜欢听书,南风玉也不着急要出去,反正是要出来转悠,去外面说不准酒杯夜庭泽找到了,这里人多混杂,夜庭泽就算找到这里也不一定能找到南风玉,所以他索性就陪着贪狼星君坐在这里。

贪狼星君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一般,他道:“天帝将员峤山还了回来,星冬和微秋也回来了,我见那新任的降霜仙子在你的员峤山徘徊过一会,不知你相熟否,那模样倒是与青女相似。”

南风玉神情变了变:“许是相识吧。”

贪狼星君看着南风玉,总觉得他心事变多了,以前他的眼中总是清明,熠熠生辉,现在却看不见他眼中的光了,似乎是经历了许多沧桑。

不过贪狼新君也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听书。

不知过了多久,贪狼星君伸了个懒腰,活动着筋骨说道:“天色已经晚了,你还要在这坐着?”

“那就回去吧。”南风玉起身。

贪狼星君问道:“你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南风玉一笑:“我又不是小姑娘,无须相送,今日我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你还是快快去为花神找发簪吧。”

贪狼星君一笑拍了拍南风玉的肩膀:“知道了。”

正当贪狼星君要走,南风玉立即叫住了他,贪狼星君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着他,南风玉从袖中拿出一支玉簪递给贪狼星君。

贪狼星君打量着这玉簪十分不解:“这是做什么?”

“你替我还给花神。”南风玉说道。

贪狼星君也傻,他一直在旁边看着,自然是知道花神对南风玉是何种意思,再加上将这么好的玉簪送给南风玉,也算是将心思摆上了台面,任由南风玉拿捏了。

南风玉道:“那就此别过了。”

说罢,南风玉转身便走。

贪狼星君站在大街上,看着那只玉簪微微出神,那仅有的一只眼睛,却充满了失落,待他回过神来,南风玉早已不见了身影。

贪狼星君无奈的叹了一声气,走开了。

南风玉一路不紧不慢的朝家里走去,待他推开门时,他看见幽花从桃花树里浮出一颗头来,南风玉朝幽花一笑,幽花面色紧张的说道:“他生了好大的气,你小心点。”

南风玉点了点头,幽花又缩进了树里,他走到房门前。

刚推开门,就听见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还知道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今日宜吃瓜 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将屋内燃烧的烛火吹的闪烁,南风玉踏进屋内,就看见夜庭泽一身玄衣坐在床上,桌上的茶盏被摔在地上,破碎不堪。

南风玉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顺势弯下身子将地上的摔碎的茶盏捡起来。

夜庭泽见他一副淡然的模样,心里有些不快。

于是他起身走到南风玉面前,将他拽起来,南风玉手里捏着一个碎片,险些划伤夜庭泽的手:“小心点,这个很锋利的。”

夜庭泽看着他手里的碎片,有些嫌弃的将东西打掉,气呼呼的说道:“我在生气。”

“我知道。”南风玉将手心里捡起来的部分碎片放在桌上。

“那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今天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还回来这么晚,你现在没法力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要是被妖怪抓走吃了怎么办?”夜庭泽委屈巴巴的说着。

南风玉也明白,他是担心自己,一整天都没消息,若是不担心,才奇怪。

南风玉道:“家中无聊,我去茶馆听了一会书,听睡着了,所以回来晚了。”

又说谎了,南风玉虽然很不齿现在的自己,但是却也是不得为之。

好在夜庭泽信他,又或者是不愿意在于他计较,便转移话题道:“今天我买了很多菜,你没回来,我也做不好,明日你做给我吃吧。”

南风玉点了点头:“那今晚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既然南风玉都这么说了,夜庭泽自然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见夜庭泽撅着嘴看着他,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道:“不准噘嘴。”

夜庭泽立即收嘴。

“又不会怀孕咯,这么不乐意做什么。”

听到夜庭泽的小声嘀咕,南风玉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床上,看着夜庭泽道:“凡是都得有节制,物极必反盛极则衰,这一点你也是懂得。”

夜庭泽知道,南风玉是在教训他,虽然很不甘心,但也并没有在说什么。

天气越来越热了,南风玉现在和凡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一时间也被这场炎热的季节弄得茶饭不思,兴趣低迷。

树上的蝉不停的叫着,太阳照在地上好像要将地面烤熟,南风玉坐在走廊处,吹着热风,衣服也薄了许多,夜庭泽买了不少西瓜,放在他们特意造的小冰窖里,今日南风玉正好闲来无事,切了半个西瓜吃起了起来。

夜庭泽常常在这里与魔族奔波,虽然是路程遥远,但是念个诀也是眨眼间的事情。

正巧夜庭泽回来时,南风玉正坐在走廊处趴在栏杆上吃着西瓜,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庭泽朝他走去,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夜庭泽:“回来了。”南风玉被热的有气无力的。

“今天挺热的。”夜庭泽直接从外面跳进走廊里来。

“银杏树的叶子,换个颜色吧,绿一点比较好,看着清爽,黄黄的总是觉得很闷热。”南风玉没了法力,自然也没了抗暑抗寒的力量,所以即便只是眼前物,也容易让他心里烦躁。

夜庭泽随着他,一挥手,银杏树的叶子变得翠绿。

夜庭泽将手放在南风玉的背上,黝黑的灵力在他身周游走,那股燥热慢慢的褪去,南风玉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好舒服。”

“给我一只手。”夜庭泽伸出手来。

南风玉将手掌放在他手里,在接触的那一刻,南风玉身上的燥热瞬间消散。

“来吃块西瓜。”南风玉心情顿时大好,将自己的西瓜分给夜庭泽一半。

夜庭泽拿着西瓜吃了起来,他们俩的手一直都没松开过。

南风玉问道:“这段时间魔族是有什么事吗?”

“恩……是让他们看着凌岐,不过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出过界狱了,不知道在做什么。”夜庭泽说话间,将那一瓣西瓜吃完。

南风玉道:“凌岐确实坏,不过瑾瑜却很好,明明孪生性格确实千差万别。”

夜庭泽又拿起一块边吃边问:“你似乎很了解他们。”

“也没有。”南风玉也随手拿起一块放在嘴边咬了一口,“你要怎么对付他?”

“其实我不太想管他,但是他伤我魔族人的性命,还附身顾承熠身上与我挑衅,这两点不论我怎么都看不开,所以想要教训他一顿,但是他太能逃了,界狱的结界许是冥王结的,硬闯是闯不进去,只能等他出来。”

南风玉点了点头,最后一块西瓜也吃完了。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夜庭泽看着时间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便问了一声。

“你不说还没感觉,现在确实有些饿了。”南风玉刚刚才吃完西瓜,倒也不是很饿,就是总觉得吃西瓜不算是吃饭,总的再吃点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夜庭泽又不会做饭。

“你要自己做?”南风玉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夜庭泽摇头:“我倒是敢做,你敢吃吗?”

“不敢。”南风玉面色平淡,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夜庭泽明显的感觉的自己的脸抽了抽,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他自己也不敢吃自己做的东西,于是他说道:“我去外面的酒楼给你买些回来。”

南风玉眉毛一扬,有些欣喜:“那多谢了。”

“多谢什么?”

“多谢魔君。”

夜庭泽微微皱眉有些不快:“不对,这个称呼不对。”

南风玉不恼,依旧微笑着说道:“多谢阿泽。”

“也不对。”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多谢将军?”

“笨。”夜庭泽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他的头:“是,多谢相公。”

听到相公二字,南风玉的表情变了变,眼中带着几分嫌弃的看着他,然后站起身便准备离开,他边走便说道:“快去买些回来吧,今天想喝鱼汤。”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的背影,有些无奈,却也还是听话的跑了出去,给他买吃的。

南风玉停下脚步,站在屋檐下,回过头看见走廊里已经没了夜庭泽的身影,他却笑了笑,轻声呢喃:“相公!”说完又觉得有几分好笑,便握着拳头遮住嘴,眼睛微微眯起,笑的有几分开心。

若是夜庭泽听到他喊得这一声相公,怕是又要激动好几个晚上睡不着了。

就在他要进屋时,南风玉突然听到幽花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南风玉精神一绷赶紧朝前院跑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今日宜交易 南风玉急忙跑到前院,只见一只猴子在幽花的身上乱晃,不停的晃着桃花树的树枝,几乎要将那树枝折断。

南风玉朝那只猴子挥了挥手,要将他吓走,猴子看了他一眼,停下了晃动,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却突然张口,道:“夜庭泽是不是在这边。”

猴子竟然说话了,南风玉有些诧异,不过也难怪,虽说他还是仙人,可毕竟法力被封,即便依旧能感知妖物,也比之前弱了许多,再加上这猴子有意隐藏妖气,所以南风玉就更难察觉了。

“你是谁?”南风玉问道。

那猴子走到树枝的另一边,正好正对着南风玉:“你这个凡人竟不怕我。”

南风玉只是一笑,却没解释什么,毕竟很多妖不屑与吃凡人,但若是仙人,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树也没有果子,你蹲在这树枝上做什么?”南风玉将话题岔开。

“这树有精灵。”猴子身子后翻,抬起双臂挂在树枝上,然后轻轻一摆落在地上,随后便化作一名少年。

那少年皮肤白皙,眼角像是化了妆一般,泛着淡淡的粉红,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十分明亮,明眸皓齿身材纤细,一身棕色锦衣,倒是显得有几分贵气。

南风玉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少年瞧着南风玉,觉得有些诧异,他眼瞧着自己变成人的模样,竟然没被吓着,少年不免有些不痛快,少年微微蹙眉看向那桃花树:“反正这树也枯了,生出的精灵也活不久,倒不如给我吃了。”

幽花缩在树中微微颤抖。

“即便是枯萎,也是她的命数,只是她现在依旧存有生机,此时若强行吃了她,那就是害命。”南风玉说这番话时,大概忘记了自己毫无法力,若是这猴子脾气不好,此刻轻则定会将他打一顿。

不过显然这猴子脾气好,所以也没计较南风玉言语上的争论。

那猴子在院中转了转道:“我是感受到夜庭泽往这边来的,怎么就不见身影。”

“你找他作甚?”南风玉问道。

“我弟弟最近身子不适,常常昏迷,请了族中医妖来看,说是龙血可救,正巧今日恰好遇见夜庭泽,就想着能不能来求点血。”猴子说的时候面色坦然,好像一点也不怕夜庭泽。

对于这种事,南风玉倒也不觉得不妥,毕竟是救命的事,只是一点血的话,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南风玉还是问道:“即便要龙血,那也得分多少血,若是用一身的血,那便帮不得。”

“不用一身,一瓶就够了。”说着猴子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玉瓶,那瓶子不过大拇指一般大小,倒也不算过分。

南风玉见到这么小的瓶子,也松了一口气道:“他出去买吃的了,等会回来,你要不要在院中坐会,我给你拿些吃的。”

猴子听罢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直径走到银杏树下的石桌旁坐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幽花。

南风玉又切了些西瓜端过来,猴子见到西瓜眼睛一亮,立即吃了起来:“好吃。”

猴子吃完两瓣西瓜后,又将视线落在了幽花的身上,随后他看向身侧的南风玉:“哎,这树妖反正也活不久了,倒不如送我了,我带到骏山去说不准还能救活。”

“你有法子救她?”南风玉有些诧异。

猴子点头:“骏山树木繁盛,都是因为我们家族就于此,治树救草本就是我们侯家的强项。”

“既然如此,不如你在此处治疗桃树吧。”南风玉并不打算将幽花送走。

“诶?”猴子看着他。

“就当做是夜庭泽帮你们的报仇,也不为过吧。”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那模样看着温和,但是猴子见着他那副表情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猴子抬起手拖在下巴上思索着:“我若没记错,夜庭泽应是魔族魔君,你一个凡人如何能叫他听你的话,你说是就能是了吗?”

南风玉笑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南风玉一下子就认出来是夜庭泽的脚步声,他刚要起身,便见猴子腾的一下跳起来,就差要冲过去了

木门被推开,夜庭泽提着吃的,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想来是他感受到了猴子的妖气了吧。

“玉儿过来。”夜庭泽提着吃的站在门口,看着和猴子站在一起的南风玉。

南风玉听话的走到他面前,猴子见状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夜庭泽吧,我是侯清城。”

“我知道。”夜庭泽看着候清城眼中带着一丝警惕,“骏山猴王五子。”

候清城朝他一笑:“我来此的目的,已经与你身侧的那位公子说了。”

南风玉朝他点了点头,将候清城与他说的全数告诉夜庭泽:“我觉得这个忙也不算大,所以替你答应了。”

夜庭泽听后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拉着南风玉便朝屋内走去。

候清城见状,有些奇怪,但是好在有眼力见,没跟上去,只是他们刚离开,候清城的眼睛便落在了幽花的身上,幽花被吓得不敢出来。

候清城走到幽花旁边,轻轻抚摸着树枝,笑道:“你躲什么,我又不杀你。”

幽花不敢出声。

候清城又道:“你不如跟我吧,我帮你修炼成形,如何?”

这个条件对于久久不能成形的幽花来说,确实是一个致命的诱惑,只是幽花有点害怕他,哆哆嗦嗦的冒出个头道:“不要,我就要呆在这里。”

“你不跟我走,那我只能时常来看你了。”

听他这么说,幽花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看我做什么,我不需要你看。”

“哎,不是答应了来给你治病嘛。”

幽花语塞。

候清城道:“只要夜庭泽答应救我弟弟,我就来救你,到时你若能修炼成形,我也算是你的恩公,没事给我送些桃子来偿还恩情。”

幽花又缩进了树里,他总觉得这个候清城有些无赖。

候清城看着桃树微微笑着:“你躲起来也没用,反正你也逃不掉。”

幽花心中叫苦连天。

倒是屋内夜庭泽心情很是不好:“为什么替我答应下来?”

“为何不能,这只是举手之劳。”南风玉不解他为何会突然生气。

“你可知这举手之劳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杀生之祸!”夜庭泽怒道。

南风玉有些诧异:“为何?”

“我与天界关系如何,你是只晓得,我若帮他们,我与他们只见就会有情谊来往,到时我若是与天界打起来,他们帮便会受难,不帮亦会落下话柄。”

听他这么一说,南风玉觉得有几分道理,但是毕竟答应了候清城,再反悔也不好说,他道:“若是无人知晓是你救得他弟弟,此事算不算圆满?”

夜庭泽不解的看着他:“你有何计策?”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今日进骏山 路上候清城与南风玉并肩而行,只是在南风玉的肩上多了一只布偶猫,一动不动的趴在他的肩膀上。

候清城念了个诀,他们很快就到了骏山的山脚下,南风玉爬了一半的山路后,有些累了。

这时他身上的布偶猫动了动,只听一个声音传来:“这里是骏山了,我可以出来了吧。”

“不行,以防万一,你还是在里面多待会。”南风玉可算是找到机会欺负夜庭泽了,哪里肯愿意这么轻易的就让他出来。

夜庭泽蹲在布偶猫的身体里,郁闷不已。

候清城见状不由一笑道:“他还真是听你话。”

南风玉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在出来之前,南风玉问过候清城,不然就直接弄几滴血滴在那个瓶子里就好了,也不用这么费事亲自跑到骏山来,但是候清城说,不行,至于为什么不行,他也说不清楚,所以夜庭泽只好跟着出来了。

候清城的弟弟还是个小娃娃。

南风玉一眼就见到坐在树下睡觉的小孩,即便是小小年纪,也看的出模样清秀。

南风玉跟着候清城走到小孩旁边:“小弟,醒醒。”

候清城拍着小孩的的肩膀。

小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候清城,便眯起眼睛微微一笑,长长的睫毛微微卷翘搭在眼前:“五哥。“

“我带来为你治病的帮手了。”小孩将视线移到南风玉身上。

就在他们俩视线相交之时,他们俩都愣在哪里,南风玉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孩起身朝南风玉微微一笑,模样倒是有几分老成:“你是凡人。”

南风玉点头。

“我需要龙血,凡人怎么能就得了我。”小孩微微叹息,然后又道,“你刚才看我时模样很怪,你是不是认识我?”

南风玉微微一笑道:“不认识。”

听到南风玉这么回答,小孩眼中竟多了一抹失落,他垂着眸道:“不认识就好。”

这小孩怎么这么奇怪,南风玉有些不解,小孩看向候清城道:“五哥,我先走了。”

候清城点了点头,然后对南风玉说道:“我们去见见我父亲吧。”

他们去见猴王的路上,候清城与他说了些他的家人,就说那个小孩,是候清城最喜欢的弟弟,别的弟弟总是很闹腾,唯独他最安静,有时候安静的像个老和尚。

候清城说着笑了起来,南风玉却不知为何有些笑不出来。

他问道:“还不知道你弟弟的名字呢!”

“他叫清修。”候清城回答。

清修!

听到这个名字,南风玉突然停下脚步,愣在那里,是那个小和尚。

见南风玉停下脚步,候清城有些诧异的看向南风玉。

夜庭泽趴在他肩膀上,将他所有的情绪全部看在眼里。

“怎么了?”候清城问道。

南风玉胸口沉了沉,却佯装没事的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个名字是白泽上神取的,清修出生的时候,白泽上神突然降临,顺便给清修起了这个名字。”候清城说道。

原来是白泽,怪不得。

那会,清修消散的时候,白泽定是帮了他,他们分开之后,白泽应该就让他投胎转世了,这骏山定是个好去处,所以白泽才会将清修安排在这里出生,只是,清修好像没有将他完全忘记,他好像还记得南风玉的前世。

看到南风玉心事重重的模样,夜庭泽险些没坐住。

他们来到猴王面前,猴王带着他们去见那位医妖,说是龙血治病的。

候清城跟他们说,一开始他们打算去里他们最近的西海,找龙王去借血,但是这医妖却告诉他们,凡间有一个叫夜庭泽的神龙,他并不了解夜庭泽,但是猴王了解,知道他是魔君,又十分的不好惹,本是不想找夜庭泽的,但是那医妖却非要他们找夜庭泽。

说是非夜庭泽血不能救,猴王很是无奈,候清城见状,便主动请缨前去请夜庭泽。

南风玉听到此,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若是那医妖是天界仙官假扮的,看见他和夜庭泽在一起,定然又是个麻烦:“不到最后一刻,阿泽你不要出来。”

夜庭泽闷闷的嗯了一声。

南风玉他们跟着猴王去见医妖。

那医妖是个老头子,白发苍苍的,他看到南风玉时,眼睛一亮,南风玉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寻常妖怪,看到来的是南风玉而不是夜庭泽,定然会疑惑,怎么是个凡人,而不是龙,只是这医妖却像是很开心,好像等的就是南风玉一般。

又或者是,他看出来夜庭泽在那个布偶猫里面了。

不过怎么可能呢,夜庭泽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普通妖族是查寻不到的。

只见那医妖看到南风玉后说道:“既然药引子来了,那就尽早治疗吧。”

南风玉不解的的看向候清城:“你告诉他夜庭泽在哪里了?”

候清城无辜的摇了摇头:“没说啊,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呢。”

“那他怎么不问龙在哪?”

“不知道,我父亲不也是没问嘛!”候清城倒是看得开。

南风玉有些无语。

不多时,只见一夫人抱着候清修来到此处,模样满是担忧:“清修又昏过去了。”

医妖见状,立即上前拽住南风玉的手臂,拉着他就走:“快进屋治疗。”

漆黑的屋内,燃起幽蓝的火光,妇人将候清修放在屋内的床上,南风玉站在一旁。

医妖看了一眼妇人道:“你出去吧。”

妇人显然是不想走的,但是看着医妖认真的模样,不得不走,她现在也只有信任这个医妖了,不然也没办法。

妇人离开后,那医妖看了一眼南风玉道:“你不认识他了吗?”

南风玉愣在那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医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块玉佩你还带着吗?”

“玉佩?”

“清修给你的。”医妖道。

南风玉突然想起,从他的乾坤袖中翻了翻,找到一块廉价的玉佩:“是这个吗?”

夜庭泽看到南风玉手中的玉佩有些诧异,不由得喃喃道:“他怎么还有这块玉佩。”

医妖点头:“是这块,所以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南风玉低头看着清修,面色一沉:“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为了你不愿轮回。”医妖看着沉睡的清修微微叹息,“即便我拼命的想要抹去他的记忆,却也只能抹去一点,他不愿忘了你,而你却将他忘了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今日解心结 南风玉看着医妖,他不解的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随后他又想到候清城的话。

候清城说,是白泽帮清修起的名字,若不是白泽待他轮回,又怎么知道清修投生与此,而这个医妖又说是他抹去了清修的记忆,南风玉若是没猜错的话,这个医妖想必就是白泽化身的吧。

南风玉看着医妖,不由得抬起手去拽他那白花花的胡子。

医妖立即紧张的抬手捂着胡子:“你要做什么?”

南风玉收回手微微一笑,这胡子不像是粘上去的,他道:“即便他记得,也是他的事,我如今不是他记忆里当年的少年了,既然如此,何必再耿耿于怀,倒不如叫他忘了吧。”

医妖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一脸坦然。

倒是布偶猫里的夜庭泽却脸色不太好,若不是南风玉不让他出来,他现在定会立刻跳出来,把这个医妖扔出去。

“听说只有龙血才能救他,我不是龙族,不知你有什么法子来救。”南风玉故意这么说道。

如果他能察觉出布偶猫里的夜庭泽,那么他就不是简单的医妖,如果他并不需要龙血,那她就是骗子,可以告诉候清城,将这个骗子赶出去。

医妖摸了摸胡子,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南风玉肩上的布偶猫,他道:“我觉得这个娃娃不错。”

南风玉瞥了一眼肩膀上的布偶猫,笑道:“只是一个玩具,大街上随处可买。”

“是吗?”医妖伸出手想要去摸那个布偶猫,结果却被南风玉躲开,,医妖停在空中的手,却异常的白嫩,根本不像老年人的手。

南风玉立刻差距到,他迅速拽住医妖的手腕,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说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将我骗到此处?”

医妖见状,也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见他身形微微变动,那张苍老的脸瞬间变得俊朗不凡,定睛一看竟是白泽。

“果然。”南风玉松开他的手。

白泽道:“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他将视线落在布偶猫身上,“可以将魔君放出来了吧。”

南风玉将布偶猫从肩上拿了下来,眨眼将,就见夜庭泽在他身侧显现。

白泽看到夜庭泽后却笑了起来:“元清仙君真是好厉害,竟然可以将魔君训得这么听话。”

这句话,白泽是真心想夸,但是夜庭泽和南风玉却听着不是这味,夜庭泽不高兴的皱起眉头道:“我不救了。”

听到这话,白泽忙朝夜庭泽伸出手,把他拽回来:“别,没你真不行。”

夜庭泽嫌弃的抽回手,看着白泽道:“我看你就讨厌。”

“讨厌我没事啊,你把血留下来就可以走了。”白泽道。

这是南风玉第一次感受到白泽的厚脸皮,这简直不是脸皮厚就可以解释的了,不要脸吧。

南风玉无奈道:“既然答应了猴王一家,就不能食言。”

夜庭泽很是不爽,他划破手掌挤了些血滴在床头的瓶子里。

“你可以走了。”看到血够了之后,白泽便朝夜庭泽挥了挥手。

夜庭泽自然也不留恋,拉着南风玉就要走,白泽见状赶忙把南风玉拽住:“不行,你不能走。”

他们俩一愣,不解的看着白泽,夜庭泽不快的说道:“不是有龙血就够了吗?”

“龙血只是药引子,他的病根在元清仙君,所以这病还得元清仙君去解。”

“不解。”夜庭泽十分霸道的说道。

白泽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松开南风玉的手道:“行啊,你们出去吧。”

刚才还很急切的白泽,现在却毫不关心他们要不要走,这样看总觉得有一种阴谋在里面,南风玉虽然疑惑,但还是被夜庭泽拽着走。

那扇门就在眼前,可是不论他们怎么走就是走不到,夜庭泽立即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只有几步之距的白泽:“你在这里布了阵。”

白泽微笑着,毫无隐瞒的点了点头:“你魔君是何等人物,我要不施点法,你们怎么能留下。”

他说着朝南风玉招了招手,南风玉只觉得自己身子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被风吹到了白泽的面前。

夜庭泽见状立即要上前去拽住南风玉,但是不论他怎么跑,就是追不上,就像被固定在这个空间里里,永远踏不出去。

“你要对他做什么?”夜庭泽对着白泽气愤的大吼道。

“不做什么。”白泽轻而易举的就禁锢住了南风玉,将他推到清修的身边,他靠近南风玉的耳边说道,“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南风玉本来还想反抗,但是听着他的声音,眼皮不由自主就合了起来:“好困!”南风玉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眼睛一直在看着夜庭泽,似乎在祈求他来救自己。

夜庭泽见到他昏睡了过去,想要打破结界,冲过去,可是这结界实在厉害,他根本无法解开。

白泽坐在一旁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你在乱跑,我就把你吃了。”

夜庭泽一愣,错愕的看着白泽,是啊,白泽吃龙啊!

而且白泽可是上古神族,就算是他父亲,见到他也要敬上三分,他又怎么能与白泽对抗,以卵击石的事他可是不会做的,不过这次却是南风玉,就算是以卵击石,他心甘情愿。

夜庭泽看着白泽道:“若是你敢伤他,就算是尸骨无存,我也要杀了你。”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让他睡觉,做个梦就好了。”白泽说着点燃一旁的香。

白色的香烟缓缓升起,在空中形成一副画面,那画面里显现的是一个寺庙,寺庙的门前坐着一个小和尚,模样清秀,望着山下似乎在等什么。

不多时,只见一个少年,穿着红色的锦衣,胸前挂着一把金色的长命锁,从山下跑来。

小和尚看到那个身影后,清净的眸子突然颤了一下,他立即站起来转过身子,不停的拨弄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小和尚。”少年笑盈盈的跳到清修身后,那模样与南风玉无二,却与南风玉像是两个人。

夜庭泽看着那画面,微微皱眉:“这便是他们的前世吗?”

白泽一笑:“是啊,前世只有凡人才会有这么多的前世,真是很美好啊!”夜庭泽看了一眼白泽,不知为何他从白泽的口中听出了一丝羡慕。

夜庭泽将视线转向空中,那时候的南风玉开朗许多也很活泼,即便是笑容也比现在的笑容真诚,那时候的笑是真的开心吧,不像现在,只是一个表情。

小和尚听到身后的声音,身子一怔,慢悠悠的转过来,垂着眸朝南风玉微微垂首:“施主来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今日过中秋 此时正值秋季,庙外的银杏树开的金黄,南风玉站在清修面前,笑盈盈的:“小和尚我又来了听你念经了。”

清修垂着眸不敢看他,只是轻声道:“外面风大,施主若是不嫌弃,就到庙内坐着歇会吧。”

“哎,好。”南风玉立即点头,发簪上的垂下的玉珠晃个不停。

银杏树的树叶顺着风断了与树枝的最后一点联系,随着风落在了南风玉的肩上。

正巧清修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肩上的银杏叶子,便随手将叶子拿了下来。

南风玉看着这叶子,金黄的便皱着眉道:“这叶子单看着实不好看,可是这一整颗来看,却异常的好看,若是成片的银杏林,就更加的壮观了。”

清修将叶子拿在手里,走到木篓旁将树叶扔了进去:“或许我们都脱离不了同类的原因正是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太过于微弱,微弱到就算是一阵风,也能将我们击倒。”

南风玉一知半解的皱着眉头,咬着手指:“你不喜欢银杏树吗?”

“不,很喜欢。”清修没有隐藏自己对自然的喜爱,他不仅喜爱银杏树,这世间山川花鸟树木,无一他不爱,无一他不喜。

南风玉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垂着手掌,眼睛里放着光忙道:“那我为你种一片银杏林吧,等我病好了就种。”说罢他脸色变了变,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又着很清楚的认知,于是放缓了声音又道,“这一世种不了,下一世种。”

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内心一片平静的清修,像是被顽皮的孩子投了一颗石子,那平静的内心,突然打了颤,波纹在那石子周围缓缓荡漾开来,很奇妙的感觉,他抬起手捂着胸口,感受着那种不一样的心情。

清修没有回答他,只是带着他进了庙里,和他说经。

南风玉是个没有佛缘的,所以清修一念经他就开始犯困,每次清修念到一半,南风玉就会睡过去,这时清修就会抬起眸子,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盘着腿撑着脸不停晃动身子打瞌睡的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便会浮现一抹几乎微不可查的笑容。

清修不会打扰他,只会静静的等他醒来。

南风玉每次醒过来,就会说:“我没睡觉,我只是闭着眼睛冥想。”

清修也不揭穿他只是道:“天色不早了,施主可以下山了。”

南风玉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他早上来的早,打了个瞌睡就已经是正午了,他也该回去了,不然他母亲又担心,南风玉站起身子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清修看着他不语。

南风玉笑道:“今天中秋,晚上有灯会,你要出来玩吗?”

清修垂下眸,将手中的经书合上,起身放在一旁:“晚上有晚课。”

“下课后,我来找你。”说罢南风玉便朝他挥了挥手,跑了出去。

清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们晚上有宵禁。

南风玉刚走,他的师傅便过来了,清修立即双手合十朝他行礼,师傅道:“去吧。”

清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师傅道:“你不出去看看外面,又怎知外面世界如何,不知外面世界如何,又怎能懂得何为放下,那位施主看着很有朝气,也日日过来听你诵经,许是与你有缘,既然缘来了,就随着缘走,能走多远算多远。”

说罢,师傅便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外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清修道:“晚上给你留门。”

清修站在那里,不知道师傅为何会说这番话,他一向是最严格的,很多弟子都怕他,清修自然也在其中,但是或许,他并没有那么可怕。

晚上上晚课的时候,清修依旧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认真的念经打坐,可不知为何心思却不如往常安定了。

师傅看了清修一眼,看到他那时不时往外看的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

晚课结束,清修很快速的收拾了东西,他走到门口并没等来南风玉,他心里有些失落,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一颗小石子砸中了头。

清修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南风玉坐在墙头,朝他挑眉:“小和尚我来接你了。”

清修的心就在看到他的时候,瞬间放了下来,他垂着眸轻声道:“施主夜深露中墙上危险,还是下来的好。”

“行啊!”南风玉将双腿垂下,但是这墙毕竟有点高,他堆了石头才爬上来,这边没石头,下去的话他不保证自己不会摔倒。

南风玉磨磨蹭蹭的下不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和尚,能不能接我一下,这里有点高。”

清修看着他为难的模样,不免有些无奈,虽说他们的门关了,但是敲门的话,还是会有人给他开门的,何至于翻墙进来。

清修走过去抬起手拽着他的小腿:“我扶着你了。”

南风玉双腿被拽着有些不适,便道:“这样我不好下,你不然在我跳下来的时候接着我。”

清修松开手往后对了一步,张开手道:“好。”

见到清修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南风玉也有些惊讶,他顿时喜笑颜开的说道:“小和尚,接住我啊!”

说罢,他从墙头一跃而下,清修在下面慌忙的接着,结果两人都摔在地上,南风玉趴在清修的身上叫苦连天:“疼死我了,小和尚你怎么没接住我。”

清修被他压的差点吐血:“施主太重了。”

南风玉听到他这么说自己,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气呼呼的说道:“我母亲说我太瘦了,你竟然说我重。”

他起来后,清修这才能站起来,掸了掸自己身上的尘土,没有说话。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声不吭,不免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于是他道:“不是我重,是你太瘦了,你的多吃点长胖些,下回接我接稳点。”

清修看着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南风玉这才一笑:“走吧,带你出去玩。”

清修跟在他后面,走下山去。

南风玉道:“我知道有一家烧鸡做的可好吃了,我带你……哎,你又不吃肉,对了糖葫芦你吃过没,我可喜欢吃了,到时买些给你,你带着回来吃,还有唐家糖,可好吃了我都给你买些吧。”

清修站在他的斜后方,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在他洋溢着笑容得脸上,就连睫毛都带着朦胧的光,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清修,正好对上眸子,两人皆是一愣,清修立即收回视线。

南风玉突然笑了起来,道:“小和尚今晚月色很美,是不是。”

清修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南风玉动了动耳朵,又道:“你也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今日宜唤醒 夜晚的风有些冷,南风玉穿的多,自然不怕,只是清修穿的一身单薄的衣裳,不免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南风玉见状,便把自己身上的披风接了披在清修的身上。

清修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朝他一笑道:“我娘真的把我当做小孩子了,总是怕我冷,让我穿了好多衣服,左一层又一层,这还没到冬天呢,我实在是热的不行,你帮我拿着披风,等我冷了再问你要回来。”

原本清修还不想拿着他的披风,听他这么一说,这披风要是还回去,倒是清修的不对了。

清修披着披风,那披风上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南风玉身上特有的味道。

“哎糖葫芦。”南风玉一眼便见到站在路边买糖葫芦的。

他立即拉着清修朝卖糖葫芦的地方跑去:“老板来两串。”

清修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有时候南风玉总觉得他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总是担心一不小心就将他碰碎了。

南风玉将糖葫芦递给他一个,自己张口咬下去,红红的糖葫芦瞬间就进入他的嘴里,南风玉十分满意的点头:“好吃好吃,小和尚你快尝尝。”

清修拿着糖葫芦,放在嘴边舔了舔,好甜。

接着他咬了一口,好酸。

清修看着一旁的南风玉,已经吃了两颗了。

或许得像他一样大口吃。

于是清修一口将一整颗咬下,酸酸甜甜的,缺实挺好吃。

南风玉瞧见清修吃了一颗,顿时大喜,开心的问道:“好吃吗?”

清修点了点头:“好吃。”

“等你回去时,我在买些给你带着吧。”

清修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带给他师傅尝尝这酸酸甜甜的东西。

中秋灯会很是热闹,清修跟在南风玉旁边走马观花,也算是开了眼界。

他这十几年来,一直深居庙宇,几乎没有下过山,所以很少知道世间繁华究竟是何等繁华。

“这不是孙公子嘛!”迎面走来几位姑娘,看穿着打扮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儿,他们拿着蒲扇半遮容颜娇笑着。

自古美人总受人青睐,南风玉是个俊俏的,自然也少不了被注视,只是大多姑娘嫌他是个病秧子,不愿与他打交道,但是见他好看又忍不住。

南风玉朝他们拱了拱手:“几位姑娘好。”

那几位姑娘笑着将视线落在了清修身上:“这位小和尚好生俊俏,不知是那个庙里的。”

清修面无表情的朝他们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行礼。

南风玉见他们开始调笑清修,便有些不满的说道:“这位师傅是正经修行的师傅,你们不要拿他开玩笑,他今日是跟着我为我念经祈福的。”

她们都知道,南风玉身体不好,所以时不时的拜拜神佛也是能理解的。

南风玉将他们打发走后,便拉着清修朝人少的地方走。

南风玉有些抱歉的说道:“我没想到会遇到她们。”

“无碍。”清修并不觉得有什么。

南风玉突然指着一处道:“你看那里有表演杂技的,我们过去看看。”

他好像很容易就忘记不开心的事情。

南风玉拉着他挤进了人群,看着杂技表演。

而骏山的屋内,夜庭泽面色铁青的看着那空中的景象,心如刀绞。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要等元清仙君反应过来,他不是孙玉时,就可以结束了。”白泽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那里是清修的梦境,我们都没办法左右清修的思想,只能等他们自己清醒。”

夜庭泽愤愤的朝前跑了两步:“醒过来,南风玉醒过来……”

夜庭泽拼命的大吼。

而在看杂技的南风玉突然一愣,像是突然听到了什么,四处张望着。

清修不解的看着他:“怎么了?”

“好像有人在叫我。”南风玉的眸子突然的深沉,那是南风玉才会有的眼神,而不是孙玉才会有的。

南风玉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不看了吗?”清修问道。

“不看了。”南风玉走出人群。

清修跟在他身侧:“他还在叫我。”南风玉道。

“谁在叫你?”清修问。

南风玉摇头:“不清楚,我不知道是谁,只是他的声音好耳熟。”

清修也跟着四处张望,并没有听见有谁在叫他。

“走吧阿泽。”南风玉说道。

清修一愣,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清修,然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了小和尚?”

这个神情,是孙玉的,不是南风玉的。

清修看到他表情恢复正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和尚啊,怎么了?”南风玉觉得小和尚有些犯糊涂了,他明明喊得这么清楚。

清修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在街上逛了一会,清修终究没忍住问道:“施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听到清修主动说话,南风玉也很诧异,立即点头道:“你问。”

“阿泽是谁?”

“阿泽?”南风玉歪着头摸着下巴想着,“阿泽?没听过这个名字啊,我认识吗?”

“你刚才说,走吧阿泽。”清修听得出来,他喊得很自然,不像是不认识,倒像是经常这么喊,顺口就喊出来的名字。

“走吧阿泽。”南风玉学了一遍,突然笑了起来,仰头大笑,“好奇怪啊,真的是我说的吗?是我梦游了还是你出现幻觉了,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阿泽。”

说着南风玉收起笑容,模样认真道:“说道阿泽,我还真认识一个名字里有泽的。”

话一出,不仅清修,夜庭泽也紧张的听着。

“是谁?”清修问。

“白泽。”

活落,白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夜庭泽满脸黑线,清修无奈道:“那是神啊!”

“对,神。”南风玉道,“假如我真的认识白泽,一定要求他治好我的病,到时候就可以天天和你在一起了。”

清修没再说什么,只是喃喃道:“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你肯定听错了,我怎么会认识夜庭……泽。”南风玉顺口说出了夜庭泽的名字,说完了自己都愣在了那里。

清修看着他:“夜庭泽?”

南风玉脸色有些难看:“夜庭泽……是谁?”

“阿泽……夜庭泽……”南风玉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跌入了无尽的漩涡之中,整个人像是被吸进了深渊,“是谁?他是谁?”

“施主。”清修见他身体不停的晃动,一把扶住险些没站稳的南风玉。

南风玉根本听不见清修的身影:“是谁,夜庭泽是谁,我是谁?这是哪里……”

“玉儿,醒过来。”夜庭泽看到画面里的景象,拼命的大吼着。

“阿泽……”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今日断前尘 黑暗痛苦,不停的交织着,冲击着南风玉的大脑,恨不得将他分成两半。

一身锦衣的少年缓缓浮现于黑暗之中,立于他的左侧,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的公子,立于他的右侧,而他怎被黑暗包裹。

“喂喂,你要睡着了吗?”锦衣少年笑盈盈的看着他,明明很多瘦弱,却总是给人一种很朝气的感觉,就好像身体无恙一般,他上前走了两步朝南风玉伸出手,有些无奈的说道,“真是麻烦,不过谁叫你就是我呢,走吧,带你出来。”

南风玉看着那锦衣少年,他的身上似乎散发这光,很温暖,他被困与冰冷的黑暗之中,那种冷让他忍不住想要朝那个少年靠近。

就在南风玉的手快要接触道少年的手掌时,他右侧的白衣公子突然张口了:“不要碰他。”

南风玉的手突然顿住,黑暗将他包裹,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只白皙的手,他错愕的看着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道:“牵了他的手,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醒?

他一直醒着!

白衣公子朝他伸出手,他的身周带着淡淡的清香,那种清香他很熟悉,很怀念,可是那边真的好温暖啊!他好冷。

南风玉那只手悬在半空中。

白衣公子上前一步:“南风玉跟我走,阿泽在等你。”

阿泽?

锦衣少年也赶忙说道:“孙玉跟我走,我们才是一体的,清修小和尚也在等你。”

清修?

南风玉缓缓闭上眼睛,阿泽是谁?清修又是谁?我又是谁?

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开始慢慢下沉,缓缓沉入黑暗之中。

夜庭泽见那画面越来越黑,他便越来越着急:“他怎么了?”

白泽见状脸上神情也不太好:“他的意识似乎被吞噬了,这样下去他会陷在梦里醒不过来的。”

“那你还不快想办法。”夜庭泽大吼。

白泽双指立于身前,迅速的将困住夜庭泽的结界解开,夜庭泽见结界破了,立即冲到南风玉的身边,轻轻晃动着南风玉:“玉儿醒过来,玉儿。”

是谁在呼唤?

南风玉的手一点点开始被黑暗淹没。

那是他最后的意识。

白泽将夜庭泽先前装满的血倒了出来,那血跟随他手指的动作,犹如一条漂浮于空中的绸缎,缓缓进入南风玉的眉心,白泽道:“你的血不是来就清修的,是来救南风玉的,你跟着这血的指引,去将他带出来。”

此时的夜庭泽除了信任白泽,也别无他法。

他紧握着南风玉的手,迅速进入南风玉的意识之中。

他的身后便是一道光,那道光是带着他们出去的地方。

南风玉的手掌只余下五根手指还暴露在黑暗外,夜庭泽立即冲过去,将他的手拽住:“玉儿醒过来。”

他的手指很凉,像是死人一样。

夜庭泽很害怕他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

突然南风玉的手指动了动,这片黑暗之中,传来南风玉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夜庭泽,玉儿醒过来,我带你回家。”夜庭泽声音急切充满了担心。

“夜庭……泽,阿泽……”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思考,他在想这人究竟是谁。

夜庭泽道:“玉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就在你面前,你看看我。”

“这里很黑,我看不见。”南风玉说,“你等点灯吗?”

“睁开眼睛天就亮了。”夜庭泽死死的拽着南风玉最后一点意识。

“睁开眼睛啊!”南风玉声音很痛苦,“睁不开,身体好沉,我睁不开眼睛。”

听罢夜庭泽立即伸出他那只受伤的手,他的手已经不流血了,可此时他却硬生生的将伤口弄开,血又顺着掌心流了出来,顺着南风玉的掌心一点点流到他的手腕,再到手臂,他血液划过的地方,黑暗渐渐消散。

白泽说,他的血是来救南风玉的,那么这样就一定有效。

血顺着南风玉的手臂,流遍他的全身,随后南风玉整个从黑暗之中显现,夜庭泽见状,一把将他拽了出来,南风玉倒在他的怀里。

“玉儿醒醒。”夜庭泽声音轻柔许多。

南风玉眼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阿泽!”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你醒了。”夜庭泽惊喜的松开他,双手扶着南风玉的双肩,“跟我出去。”

南风玉朝他点了点头。

夜庭泽立即拉着他朝那光的方向走去。

白光将他们笼罩着,直到光褪去,他们眼前才渐渐清晰。

只见他们眼前还是黑夜,到处都是灯火阑珊。

他们没回去,还在清修的梦里。

看来不解决清修心中的执念,他们是出不去这个梦的。

夜庭泽牵着南风玉早人群中穿梭。

只见清修孤单一人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孙玉给他的披风,着急的看向四周,当他看到被夜庭泽牵着的南风玉后,他眼中顿时充满了惊喜,然后收了收表情,一脸平静的朝南风玉走了过去,单手立在身前:“施主突然消失可是有什么事?”

南风玉记得清修,他将手从夜庭泽的掌中抽了出来,双手合十立在胸前:“小师傅我是来跟你说一件事情的。”

清修听到南风玉这么叫他,他有些诧异的抬眸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朝他一笑:“孙公子已经去世了。”

“什么?”清修惊恐的看着南风玉,随后又皱起眉头,“施主何必逗我,若是不想与我同行大可说明就好。”

南风玉道:“我并非孙公子,我是他的转世,名为南风玉。”

清修这才仔细瞧他,模样虽然相似,但是行为举止语气神态都与孙玉完全是两个人,而且他身边跟着的这个穿着玄裳的男子,他从未见过,也未曾听孙玉提起过有这么一个男子。

“可刚刚我还见到孙公子的。”清修不信。

“因为这是你的梦。”南风玉看向四周,“梦该醒了,你也该忘了,孙玉已经死了,你在执着他也回不来了。”

“不。”清修依旧不敢相信的摇头。

南风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个你可认得?”

看到南风玉手里的玉佩后,清修一愣,立即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一模一样的。

南风玉一笑:“这是你交给我的,所以我们两手里的玉是一模一样的,原先我还有另一块的,但是被我弄丢了,不过这块玉应该能证明,我不是孙玉,也没有骗你。”

清修抬起手接过南风玉递出的玉佩,两块玉完全一样,不是另一半,是同一块。

“不……”清修摇头,“我不信,孙公子刚刚还在这里和我说话,我不信……”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今日出骏山 夜庭泽看着清修心中对他不免产生了几分同情,虽说清修一直记挂着南风玉的前世,可夜庭泽想了想,如若是南风玉因为出了什么事而使他们永远不得再见面,或者说再见时他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那么他也是接受不了的。

夜庭泽抬起手指着他的眉心,清修突然间愣住,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身子缓缓浮起,衣衫飘诀。

一丝光从他眉间出来,随后喷发出无数泡沫,那些泡沫记载着清修前世的记忆,除了庙里单一的生活,记载的最多的便是孙玉。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在清修的记忆里,孙玉的模样好似比常人看到的更加好看。

南风玉抬着头看着清修的记忆。

“小和尚,小师傅,清修师傅。”孙玉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清修仰着头看着空中飘出来的记忆,眼角的泪不停的往外掉落,什么佛门清规,什么六根清净,他完全不顾,清修伸出手想要将那些记忆全部抓回来,结果却从那泡沫之中穿了过去。

即便他极力想要挽留,却依旧无法挽留记忆的流逝,他觉得自己心一下子空了,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心好疼啊!

他动弹不得,只能无声的哭泣:“孙……玉……”他张着嘴身子不停的颤抖着,“不要,我不要忘记。”

这是清修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却从此再也无法记住这个名字。

夜庭泽收回手,那些带着记忆的泡沫瞬间破碎。

清修瘫坐在地上,垂着头手心死死拽着孙玉的披风,似乎是他最后的执念,即便记忆被摧毁,他也本能的想要留住些什么。

“走吧玉儿。”夜庭泽看着身侧的南风玉说道。

南风玉看着清修单薄的身子,他蹲了下去,将他手中的披风拿走,却不想他拽的很紧,怎么都扯不走。

夜庭泽弯下身子握住那披风的一角,只见那披风瞬间化为灰烬:“既然选择让他忘记,就不能让他留下任何一点念想,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说罢,夜庭泽牵着南风玉转身离开。

这时清修缓缓抬起头,望着他们那一黑一白的背影,眼中一片茫然,只是眼角的泪依旧流个不停。

他抬起手摸了摸眼角,将眼泪擦干净,正当他要起身时,发现掌中又异物,张开手掌一看,只见一块被火烧过的破布留在掌中。

清修端详着这块布很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手心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块布,于是他起身,将那块布丢了。

“我怎么在这里。”清修喃喃道,“得赶紧回庙里。”

说着他急忙朝庙里走,走到卖糖葫芦的地方时,他停下了脚步,走过去,用仅有的六文钱买了两串糖葫芦。

他拿着糖葫芦走走开了,那个卖糖葫芦的人,却破碎了,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他的记忆里。

灯会灭了,月亮黯淡了,他的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延伸到山顶,山顶上的庙门前,他的师傅正站在那里等着的他回来。

“师傅!”清修快步跑上山。

师傅看着微微一笑:“回来了。”

清修点点头,将糖葫芦递给他:“师傅,我给你买了糖葫芦。”

师傅接过糖葫芦欣慰的点了点头,拉着他进了门。

庙门关了,与尘世间的一切也从此再也不会沾染上清修了。

“清修啊!早些休息,明日早课不要迟到了。”

“是师傅。”

南风玉和夜庭泽走出了清修固执的梦境。

南风玉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夜庭泽,南风玉朝他一笑:“我回来了。”

夜庭泽将他扶起,南风玉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掌,他掌中的伤口还在流血,南风玉有些心疼,眉头微凝道:“你的手要包扎一下。”

夜庭泽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等出去就好了。”

这是白泽走了上来,微笑着说道:“事情解决了。”

白泽不过来还好,一过来夜庭泽就突然脸色一变:“你这什么破法子,差点将玉儿困在梦里。”

“所以才需要你啊!”白泽笑眯眯的,却给人一种他一肚子坏水的感觉。

夜庭泽朝他翻了个白眼。

白泽却不以为然的说道:“只有你们两联合起来才能救清修,元清仙君引出他的记忆,魔君用来消散他的记忆,只要前世的记忆消失,他就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再也不会被前世所困。”

听到白泽的话南风玉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的小孩子,他还没有醒过来,似乎他还需要花些时间善后自己的记忆。

南风玉抬起手戳了戳清修的脸:“愿你今世觅得良人,不再受苦。”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有些不高兴的将南风玉的手拽了回来:“我们回家吧。”

南风玉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

白泽也没有阻拦他们,只是又化作那苍老的医妖模样。

门打开了,猴王一家子都在外面等着。

“我儿子怎么样了?”妇人跑了过来,模样担忧。

白泽摸了摸胡子道:“还在沉睡,等醒过来后,就完全大好。”

“多谢医妖先生。”猴王连忙感谢。

妇人跑进屋内,守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清修。

南风玉看着眼中有些欣慰的笑了:“还好他这一世又一个好的家人,父母之爱上一世他不曾体会过,这一世应该好好享受。”

夜庭泽不语,拉着南风玉与猴王拜别,离开骏山。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候清城跑了过来,他笑盈盈的说道:“你们救了我弟弟,我自然也不会食言。”

南风玉一笑:“那一起走吧。”

候清城开心不已:“等会,我收拾一下行李。”

夜庭泽见状不免皱起眉头:“你要去多久,还收拾行李?”

“治树岂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当然得花些时间。”候清城说的大义凛然。

等候清城收拾完行李后,便与南风玉他们一起飞回了永西城。

他们一落地,候清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幽花旁边:“喂小精灵我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幽花缓缓的冒出一个头,有些不满的嘟囔着:“你怎么又来了。”

“为你治病啊!”说着候清城便把行李丢给夜庭泽,然后跑到树下坐下,然后他又回头看向夜庭泽道,“麻烦帮我收拾一间干净的房子出来。”

夜庭泽提着候清城的行李,额头青筋暴起:“我堂堂魔君,竟然要为你收拾房子……”

听着夜庭泽咬牙切齿的声音,南风玉不由得一笑,接过夜庭泽手里的行李道:“我来吧。”

夜庭泽却收回手,拿着行李往前走道:“我会叫人过来收拾的,你好好休息。”

候清城却突然转过头说道:“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今晚你们吃什么好吃的?”

夜庭泽愤愤的握着拳,一把将行李扔向候清城:“今晚吃猴脑。”

“可怕,魔鬼!”候清城尖叫着。

南风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今日要干啥 这段时间候清城一直住在他们院子里,只要他不缠着南风玉,夜庭泽也不管他对那颗快要枯死的树做什么。

那天夜里风雨大作,狂风怒吼,似乎要将整个天地吹得颠倒过来。

候清城闻声从屋内冲了出来,幽花被垂的几乎要连根拔起,候清城跑到她面前道:“幽花你还好吗?”

幽花从树里冒出头来,看到候清城后便说道:“外面下雨你来此做什么?”

“我担心你啊!”候清城不知从哪找来的绳子,将她的树枝捆住,与别的树全部拴在一起,幽花站在树旁看着他很是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你这家伙法力低微,若是不这么做,一阵风就把你吹得连根拔起,这样拴着,才不会被吹倒。”候清城也没打伞,穿着单薄的衣裳,被雨水临时。

幽花站在树边,不免有些心里难受,像是内疚,又像是担心,她总觉得候清城不该对自己这么好。

候清城拴好树后,满心欢喜的跑到幽花面前:“你看这下没事了。”

“那你回去吧。”幽花没敢看他。

“恩,等秋季来临,你应该就能修炼出实体了,到时你可要好好报答我。”候清城说着的时候笑的眼睛弯弯。

幽花看着他,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怯生生的垂下头,点了点道:“知道了。”

听到她这么回答候清城有些诧异,幽花对他可从来没这么温顺过,语气大多是厌烦和嫌弃的,不过候清城很受用,开心的蹦着回了房间。

幽花重新回到树里,心思大乱。

第二日早,南风玉起了床,房檐还滴着水。

他见院中的桃树全部都被拴在了一起,也猜到是候清城做的。

“哎,你起来了。”候清城开门的时候看到南风玉出来便走过去。

南风玉点点头。

候清城看了看道:“夜庭泽呢?”

“他有事。”

夜庭泽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后,就走了,说是去界狱有动静,似乎连冥王都惊动了,所以他趁着冥王进界狱的时候,混了进去,如若不跟着冥王,那个结界,他可破不了。

夜庭泽晚上不在这里,对于南风玉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不然他总是撒娇打滚的要和南风玉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南风玉还真的没办法把他赶走,毕竟打不过啊!

“昨晚这雨下的真可怕。”候清城嘀咕道。

“秋天快来了。”南风玉看着银杏树的叶子有些泛黄了,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候清城看了南风玉一眼,只觉得他似乎又很重的心事,这一点他从第一眼看到南风玉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他眼睛总是给人一种很忧郁的感觉。

可当夜庭泽在的时候,那双忧郁的眸子却变得异常温和。

或许他的温柔全部都因为夜庭泽的存在而存在吧。

候清城朝前院走去:“我去看看幽花,她这段时间很关键,能不能成形就看这段时间了,等她成形了,树也就重新活了。”

南风玉自然相信候清城有能力将幽花治好,所以也不太操心。

只是这个候清城与夜庭泽不一样,夜庭泽一整日不吃饭也没事,这候清城必须要吃饭,所以一到饭点,就喊饿。

想想他一个大男人,一直遵循着君子远庖厨的大男人,竟然要为一只猴子做饭,还得换着花样。

南风玉真的觉得,候清城是因为夜庭泽这几日不在,才敢这么耀武扬威的,平日里夜庭泽在的时候,他乖的要命,做什么吃什么,绝对不敢说想吃什么,不然夜庭泽就会猴脑警告。

现在南风玉不免有些想念夜庭泽。

那天夜里,南风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树木发了一会呆。

突然一股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南风玉精神一绷,立即回过神来,只见夜庭泽满身的血站在屋内的地上。

南风玉赶忙跑过去搀着他,一脸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我被发现了。”夜庭泽被他搀扶着走到床边坐下,“杀了些小妖冲了出来,还好冥王没动手,不然还真的不好逃出来。”

还好不是夜庭泽受伤,南风玉松了一口气,随后问道:“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夜庭泽看了南风玉一眼点点头,神色有些严肃。

原来凌岐一直剜心,是为了给她母亲续命,先前他们一家被追杀,他的父母应该都死了的,可偏偏他母亲没死透,所以凌岐和凌山就抬着他们的母亲,去寻求冥王帮助。

就算冥王很想帮,但是看在天界的面子上,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帮,所以就把他们赶走了,可冥王毕竟还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所以暗地里给凌岐弄了一个界狱,让他们母子生活,而凌山是凡人,就将他安排在离界狱很近的院子里一个人生活。

一开始凌岐母亲还能靠着冥王给的药维持生命,这段时间怕是油尽灯枯了,所以凌岐为了给他母亲续命,想了这么一个损招,但是却也有效,对于凌岐来说,他母亲能多活一日也好。

就在前不久,即便是人心,也耗不住他母亲命数将尽,最终还是撒手人寰了。

冥王去界狱的那天,就是将那个女人接回冥界安葬。

当时夜庭泽一直蹲在暗处,许是冥王早就察觉道夜庭泽了,所以等他将一切事物安排好后,和凌岐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凌岐就带着他的手下,将夜庭泽围住。

夜庭泽当时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冥王,他看见冥王在朝他笑。

夜庭泽没辙,只能杀出重围逃了出去。

这界狱本就是冥王用来安置女儿的,现在女儿死了,界狱自然也就收回来了,凌岐在这世间也没了牵挂,被冥王带回了冥界,作为继承者培养。

夜庭泽心中愤懑,却也没有办法,若是这种时候再找凌岐麻烦,怕是挑明了自己要个冥界树敌,这样不明智。

南风玉听后面色沉重:“虽说是为了母亲,其孝心可嘉,但是残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也是罪无可恕,不过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冥王阴险得很,还是不要和他沾染过多关系的好。”

夜庭泽歪着头看着身侧站着的南风玉,一脸认真的思索着,便忍不住嘴角微扬,紧接着便迅速的朝南风玉扑过去:“玉儿,我好久没碰你了。”

南风玉身子一抖赶忙跑开,却不想夜庭泽身形转的极快,还是将南风玉囚禁在怀里:“你跑什么?”

南风玉有些尴尬的咳了咳道:“我觉得你该洗洗一身伤的血腥味,很难闻,你去界狱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没洗澡。”

听到他这么说,夜庭泽丧气的松开了手:“洗洗洗,我去洗澡。”

南风玉被他松开,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立即朝夜庭泽摆了摆手道:“快去洗吧。”

“玉儿要不要和我一块洗啊!”夜庭泽突然又欺身过来。

南风玉一巴掌拍在他靠近的脸上,推了过去:“快去洗干净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今日宜开心 自从夜庭泽从界狱回来后,他便天天赖在南风玉身边,就连魔界也不去了,这下累的玄枭两处跑。

南风玉一向喜欢玄枭,见他跑的辛苦,便给他做了些好吃的,玄枭乐得合不拢嘴,跟在南风玉屁股后面就等着一口吃的。

只是夜庭泽看着有些不开心,杵在一旁嘀咕着:“我要吃的也没见你做的这么开心,玄枭一来竟然主动给他做吃的。”

他嘀咕的声音不算小,玄枭和南风玉都能听得见,但是他们两没有一个搭理夜庭泽的,不知是故意装作听见,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反正就是听不见对了。

“玄枭尝尝味道行不行。”南风玉弄了一个勺子弄了一些汤吹了吹送到玄枭嘴边,玄枭喝了一口道,“味道很好。”

南风玉放下勺子:“行那可以喝了,拿碗来我给你盛点,你给候清城也送一些去。”

“好嘞。”玄枭一口答应下来。

看到玄枭走后,夜庭泽走了过去,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我也要尝尝。”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道:“不准噘嘴。”

夜庭泽立刻收起嘴:“给我盛点嘛,仙君~”

他竟然撒起娇来。

南风玉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赶忙给他盛了些汤:“快拿去喝,走远点喝。”

夜庭泽端着碗,走到门口坐下,美滋滋的喝着汤:“好喝好喝。”

这哪里还有魔君该有的样子啊!

院中的银杏树叶彻底的黄了,晚间南风玉走到幽花那里坐了一会。

幽花从树中浮现出来,坐在南风玉旁边:“这几日门外总有人影走动。”幽花道,“一直盯着院内,我看着有些害怕。”

听到幽花这么说,南风玉不由得皱起眉头:“长什么样?”

幽花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像是个独眼,又一些细碎的胡子。”

南风玉身体一怔,他找到这里了。

见南风玉模样怪异,幽花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南风玉站起身子道:“无事。”

说罢他便转身回了房间。

幽花在树下坐了一会,才回到树中。

南风玉推开门,就看见夜庭泽躺在床上,撑着头一脸妩媚的看着南风玉:“仙君回来了!”就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娇羞。

若是往常,南风玉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此刻他根本提不起兴趣,别说笑了,就连扯扯嘴角都十分费力。

夜庭泽见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的从床上坐起:“玉儿出了什么事吗?”

南风玉摇头。

这事如何跟他说,说贪狼星君来了,在警告他天帝的命令,还是他要杀了夜庭泽。

南风玉走到夜庭泽面前,一站一坐,夜庭泽仰着头看着南风玉,只见南风玉一把抱住夜庭泽,夜庭泽一愣,随后抬起手搂住南风玉,轻轻的蹭着他的脸,声音温和且轻柔的问道:“怎么了,今天这么主动。”

南风玉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能这么抱着的话,真的是很幸福了。

“睡觉吧。”南风玉松开夜庭泽,声音有些清冷。

对于南风玉这么大的态度转化,夜庭泽有些茫然,本来还想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做不成了,南风玉有些奇怪。

第二日一早,南风玉便出门了,夜庭泽躺在床上看着正在穿衣的南风玉,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你起这么早?”

“早上的菜新鲜,今日我去买菜,你好好休息。”说罢南风玉便出去了。

夜庭泽也不想争买菜这个差事,索性转头又睡了过去。

等起来是,已经日上三竿了。

夜庭泽出门伸了个懒腰,见候清城在和幽花说话,虽然幽花不怎么搭理候清城,但是并不妨碍候清城自言自语,说得开心。

夜庭泽走了过去,幽花吓得立刻缩进树里。

候清城看了一眼夜庭泽,立即跳起来,站在一旁:“你有什么事吗?”

“玉儿还没回来,你去接他一程。”夜庭泽朝他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威胁。

候清城自然是不愿意去的,但是又打不过夜庭泽,只好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出门去接南风玉。

候清城走后,幽花从树里冒出个头来,她偷偷的看着夜庭泽,小声的问道:“今日南公子匆匆出门,是去找那个男人了吗?”

夜庭泽听到幽花的声音,脸色变了变:“找什么男人?”

幽花有些诧异:“公子没和你说嘛?那个独眼男人,前段时间他一直在院前走动观察院内。”

“独眼?”夜庭泽皱着眉头思索着。

“好像是南公子认识的人,可能和我不太熟悉,公子并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幽花说道。

夜庭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天色已经正午,幽花坐在树杈上,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只听候清城的声音传来:“南风玉啊,你买菜也能迷路,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南风玉笑的苦涩。

“真是,亏得夜庭泽叫我来接你,不然不知道你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们俩推开门,幽花从树上跳了下来:“要我帮你们一把吗?”

幽花现在已经慢慢有些实体了,不过却不明显,候清城见状道:“帮什么帮,你能拿得起东西吗,快回树上修炼。”

幽花被候清城赶了回去,心里不免有些委屈。

南风玉见状微微一笑道:“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就去将阿泽叫来,帮忙择菜。”

幽花立刻点头,朝后院飘去。

“今天做什么吃啊!”候清城满脸期待的问道。

“今天吃清蒸鱼。”

说话间,幽花又飘了回来:“公子,他不在院中。”

“不在?”南风玉有些诧异,随后道,“可能是回去了,毕竟不能总呆在这里。”

他们也没管那么多。

夜庭泽是第二个晚上才回来的,回来时身上有着很浓的酒味,一见到南风玉整个人便挂在了他的身上:“玉儿。”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悲伤,好像是被南风玉抛弃了一样。

南风玉将他拖进屋内,放到床上:“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是又有什么事情惹得你不开心吗?”

“恩,有啊,我很不开心。”夜庭泽躺在床上语气醉醺醺的。

“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开心吗?”南风玉用着哄孩子的语气跟他说。

“因为你过的不开心。”夜庭泽翻了个身,顺手将南风玉拽到怀里趴着。

南风玉坐在床边,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不免有些面红耳赤,夜庭泽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道:“你要开心,知道吗?开心点。”

南风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自己说这些,他全部都归结为,醉后的胡言乱语,但是他心里记挂这自己,那便是开心的。

于是他应了一声:“好!”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今日心宜提醒 秋季已深。

今日他们都围在桃花树旁,等着幽花从树里出来。

已经有好些天了,幽花一直没有出来过,南风玉有些担心,找到候清城,问他是怎么回事,候清城衣服风轻云淡的说道:“这是修炼成形了。”

南风玉将信将疑的听了他的话。

今日一早,候清城就跑过来敲他们的门道:“今天幽花要出来了,我们来迎接她。”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幅场景,三个男人守在一个树叶枯黄败落的桃花树旁满脸期待。

他们站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幽花出来。

夜庭泽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不快的说道:“我堂堂魔君,竟听你使唤跑开看一只树妖成形。”

候清城也没想到会这样,按道理,幽花应该出来了啊。

候清城上前戳了戳树枝道:“幽花你睡着了吗?”

话落,树枝动了动,只听见幽花的声音传来:“你们能不能不要围在这,我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不敢出来。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夜庭泽听后转身拉着南风玉就走:“人家不好意思被围观。”

他们俩离开后,候清城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长什么样,我又不是没见过。”

幽花缓缓冒出半个头,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透明了,她道:“我就是不好意思,你管我。”

见她出来,候清城立刻就笑了起来,朝他伸出手道:“快出来让我看看。”

幽花抬着眸看着她,眼中有些颤抖,她羞涩的垂着眸,缓缓抬起手落在候清城的手心里,候清城一下子就把她拽了出来。

往常幽花都是在空中飘荡,突然用腿这么踏实的走在地面上,她还有些不习惯,又加上候清城这一拽太过猛烈,她一个没站稳扑到了候清城的怀里。

顿时,他们都愣在那里,两人的脸顿时通红,皆不敢妄动。

“对……对不起。”幽花立即从他身上弹开,转过身不敢看他。

候清城哪里还有先前张扬的模样,他咽了咽吐沫,支支吾吾的说道:“没事,是我拽的太使劲了,你没事吧。”

幽花赶忙摇头。

他们俩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就见夜庭泽手里捧着碗,碗里装着果子,边吃便走的说道:“你们两别杵在那了,既然在这个院子里住,就得听话。”夜庭泽掏了些碎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这是钱,拿去买些菜回来。”

美好的氛围被夜庭泽这个不开眼的给破坏了。

候清城恼羞成怒的转过头大吼道:“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不买。”

“不买就走。”夜庭泽指着木门。

候清城愣了一下,随后愤愤的走到夜庭泽面前,只见电光火石间,他一把拿起桌上的碎银,朝夜庭泽大吼:“买就买,我害怕你不成。”

说罢,候清城转头就走。

夜庭泽被他这气势吓得一愣,还以为要跟他动手呢,结果这么听话的就去买菜了。

南风玉看着他们无奈的笑了笑,他走到夜庭泽身侧道:“别老欺负他,好歹他也是猴王的儿子。”

“什么猴王的儿子,就算是猴王见到我了,不也得客客气气的。”夜庭泽十分不屑的说着,顺手又拿起碗里的果子,塞进南风玉的嘴里。

幽花见状忙道:“我去帮他。”

随后便见她十分生疏的跑了起来,看来对于走路,她还得多练练。

幽花他们前脚刚走,玄枭后脚就进了院内。

“主人。”玄枭跑了过来,面容急切。

夜庭泽看着他,面色微微变化有些严肃:“怎么了?”

“天上派了仙官来到魔界,说是要请主人过去说话。”玄枭道。

“找我说话?”夜庭泽将碗交给南风玉,“我和他们有什么话好说的。”

“不清楚,不过那个仙官说,是有事情告诉主人,说是秘密行事,不好透露。”

夜庭泽看了一眼南风玉道:“那我去看看。”

南风玉点了点头:“晚上能回来吗?”

南风玉一向对他是不管不顾的,就算出去三天三夜不回来,他也不会多问什么,今日却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夜庭泽打心底里是开心的,至少他开始依赖自己了。

夜庭泽微微一笑:“天黑前保证回来,记得给我留吃的。”

南风玉点头:“那早去早回。”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清冷了下来。

一向喜欢安静的南风玉现在却极度讨厌这种安静,一安静下来整颗心都空了。

他走到走廊上坐着。

仙官找他秘密谈话,是说什么?他们与夜庭泽又有什么好说的。

南风玉想不透,可越是想不透,心里就越不安,他有些害怕夜庭泽知道自己一直隐瞒着他的事情,可转念一向,如果他知道了也好,那就不需要再隐瞒,是生死决战,还是共同抵抗天帝,他心里都会有数。

就在他沉思之时,只见仙鹤落了下来,立在他的面前:“仙君。”

南风玉这才送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仙鹤:“什么事?”

“仙君,天帝派我来提醒你。”仙鹤垂着头,不敢与南风玉对视。

南风玉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的敲动这手指,面色却异常的平静:“我知道了。”

“仙君。”仙鹤突然抬起头看着他,“我和星冬还有微秋都商量过了,若是仙君真的不忍心下手,大可舍了我们,我们不会怪仙君,只求仙君能够开心。”

听到仙鹤的话,南风玉心头一沉,整个人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巴掌:“舍弃你们?”

仙鹤点头。

南风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我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活着,你们就跟我的孩子一样,我舍不得。”

仙鹤愣在那里。

南风玉站起身轻轻的拍了拍的他头:“傻仙鹤,你若是死了,红鲤怎么活过来,即便是为了他,你也不能死知道吗?”

仙鹤脸色变了变,随后垂下了头,面色痛苦,他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前挂着的红色玉珠:“当初红鲤能为你牺牲,我也能,大不了下一世在相遇,我定会找到他,他也一定愿意再遇到我。”

南风玉看着他,沉默良久:“一世的缘分若是能不断就不要断了,下一世不知道还有等多久,几百年几千年乃至于几万年,久到轮回千万次,忘记千万次,最终再遇到,谁也无法保证,你们还能记住对方。”

仙鹤看着他,清澈的眸子微微颤了颤。

南风玉道:“若是我死了,记得引我轮回,入畜生道,我不愿再做人了,也不愿再活那么久了。”

南风玉弹了一口气,那双眸子,仿佛将世间看穿。

“仙君你不会死的。”

“若我不死。”南风玉看向仙鹤,“从此世间再无元清仙君,这天我也不会再回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今日宜试探 夜庭泽果然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南风玉早早做好的晚饭等他,候清城和幽花坐在桌旁看这菜望眼欲穿。

那是候清城第一次那么想见夜庭泽。

夜庭泽在见这道门之前,周身的气压有些低,南风玉站在门口看着,知道他心情可能有些不好,但是在夜庭泽看到南风玉后,便立即露出笑容,加快了脚步朝南风玉走来。

南风玉见到夜庭泽心情好转,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桌上坐齐后,候清城便立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带的吃起了起来:“夜庭泽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几个等你等得望眼欲穿。”

夜庭泽却不以为然,见候清城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就知道,全是因为吃的。

夜庭泽看向南风玉问道:“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南风玉夹菜的动作突然顿住,候清城将视线从吃的移到了南风玉的身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南风玉夹了些蔬菜放在夜庭泽的碗里:“这几日荤腥吃的多了,多吃点素的调和一下。”

见到南风玉没有回答,夜庭泽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南风玉见他噘嘴不免有些无奈的说道:“不准噘嘴。”

夜庭泽立即把嘴收回来。

候清城见状,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

夜庭泽见候清城在偷窥,那张精致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有些猴子,事情做完了,就可以回去了,不要赖在人家不走。”

这话明显是争对候清城的,可候清城心里豁达,完全不觉得这是在和自己说,开开心心的夹了块肉放在幽花的碗里:“小幽花好好吃,长高高我带你回骏山。”

幽花一愣,立即低下头来,声音软软的说道:“带我去骏山做什么?”

“带你见见我的父亲母亲哥哥弟弟,带你去吃骏山的果子。”侯清城说着又加了些蔬菜放在幽花碗里:“荤素搭配。”

幽花的脸埋得更低了。

夜庭泽和南风玉皆是一脸黑线。

“喂,你们两,不要旁若无人的郎情妾意。”夜庭泽道。

“什么郎情妾意。”侯清城仰着头一脸傲娇,”怎么只允许你们周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

夜庭泽还想在反驳,南风玉立即阻止道:“谁在多说一句话,以后我做的饭菜,谁就不许吃。”

桌上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仨皆埋头吃起东西来。

吃完了,夜庭泽抹了抹嘴道:“碗你洗了。”他看着候清城。

候清城看着琳琅满目的桌子,怒吼:“为什么是我洗?”

“他做饭,不洗。”夜庭泽指向南风玉。

候清城点头:“他不洗可以,你凭什么不洗。”

夜庭泽摊开双手耸了耸肩道:“房子我卖的,菜钱我出的。”

“菜还是我买回来的呢。”

“那行,幽花洗碗吧,反正我也不挑。”夜庭泽说的一脸坦然。

候清城看了一旁也不啃声的幽花,愤愤的弯下身子收拾碗筷:“我洗就我洗,叫人家女孩子洗什么碗,过分。”

说着,候清城就把碗筷全部都收了。

幽花见状忙道:“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你手这么细嫩,可别做这些糟践手指的事情,我来洗就好,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南风玉站在一旁,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随后,南风玉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他跑到候清城面前无奈的说道:“你再摔明天就没碗用了。”

候清城一脸愧疚:“我也没洗过碗,第一次总是有点手生,不然明天我再去买碗。”

“行,钱你出。”夜庭泽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一说话,把他们三吓得一哆嗦。

还未等候清城说话,夜庭泽就拉着南风玉回房了。

回到房间后,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候清城也是娇宠着长大的,定是没做过这种事情。”

“所以才叫他做,他现在不在骏山,就没有人会把他当做猴王之子对待,顶多就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猴妖,本魔君锻炼锻炼他怎么了。”夜庭泽说的一脸坦然。

南风玉一时竟然也想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反驳他,只是有点心疼自己的碗碟。

夜深了,房间里熄了灯。

南风玉和夜庭泽并肩躺在床上。

往常这个时候,夜庭泽定是会动手动脚的,今晚却格外的安静,南风玉竟有些不习惯。

南风玉歪着头往身上拽了拽被子看着夜庭泽问道:“仙官跟你说了些什么?”

果然,南风玉还是没忍住问道。

夜庭泽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在了房顶上,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飘离:“哦,就是说天帝想杀我,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亏得他们还特意跑过来跟我说。”

“他们就说了这个?”南风玉有些不敢相信。

“也不止这些。”

“还说了什么?”

夜庭泽突然转过身将手搭在南风玉的身上,将脸埋在南风玉的脖子间,南风玉有些难受的别过头,夜庭泽的眸子黯淡了,表情变化,可南风玉却看不见:“他们说,天帝派了仙官下来杀我。”

听到这,南风玉身子突然僵住没敢乱动。

“可说是哪个仙官?”

“他们说,是与我相熟的仙官。”夜庭泽说话时吹吐的气息在南风玉的脖子上划过。

往常南风玉定会因为痒痒而选择躲开,此时他却一声不吭,甚至连动也不动:“说了名字了吗?”

“没有。”夜庭泽抬起眸子看着南风玉,声音低沉,“与我相熟的仙官有很多,但是与我最熟的便是玉儿你,你说,天帝会不会派你来杀我。”

南风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该说什么,说对,是拍他来杀夜庭泽的,还是说,不对,然后继续骗他,可那一天终究是要来的啊!

“阿泽……我。”南风玉打算跟他坦白。

却不曾想夜庭泽松开了他,翻了个身道:“今天应付那些仙官累死我了,今晚就先睡觉吧,想想明天要做什么给我吃。”

南风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松了之后,心却又沉了沉,错过了这次,下次该怎么开口呢?

南风玉有些绝望的叹了一口气。

“玉儿。”夜庭泽的声音想起来。

南风玉转了一下头看着夜庭泽的后脑勺。

“如果天帝真的是派你来杀我,你会不会杀我?”

南风玉没有回答,只是眸子变得有些悲伤。

“其实在我睡着的时候,你是可以动手的,对于你,我没有任何防备。”

“不会。”南风玉道。

听到南风玉的声音,夜庭泽暗淡的眼神突然绽放出了一丝微弱的光芒:“若是天帝威胁你呢?”

南风玉转过身,背对着夜庭泽,声音平缓:“只要世上没有我了,他就威胁不了我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今日宜算卦 听到南风玉的话后,夜庭泽错愕的睁大了眼睛,他迅速从床上翻过身子,却只看见南风玉单薄的背影。

他朝南风玉伸出手,似乎想要拥抱他,但是却又不敢触碰,那种纠结的情绪在他脑中反复挣扎,最终还是将手放下了。

然后故作轻松的笑着说道:“玉儿你瞧你又胡说,我只是在假设,又不是真的就是你,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们都不会死的。”

南风玉望着黑暗的屋子,即便夜庭泽说的轻松,但是南风玉却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这么打算的,如若到时候非要来个决断,他不忍看到仙鹤他们受难,也不想见到夜庭泽死去,那么就只能选择自己牺牲,这种方法最简单,却也最懦弱。

他无法面对死亡,他痛恨死亡与离别,可只要他活着就会不停的面对这些。

见南风玉不予回应,夜庭泽眼中不免有些担心,他戳了戳南风玉的后背,梳理了一下情绪,然后道:“仙君是睡着了吗?”那声音可爱中带着一丝恶心。

南风玉瞬间被这种声音带了回来,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道:“好好说话。”

他终于回应了,夜庭泽松了一口气,心情也略微有些好转:“明日带你去外面转转吧。”

“去哪?”

“走着看着呗,四处乱逛,反正天气好,再过一段时间就天就冷了,到时候你定又怕冷不愿意到处走。”夜庭泽说着玩起南风玉的头发。

南风玉平躺在床上。

出去走走也好,看看风景看看人情,总是好的,分散心中的一些郁闷。

“恩,好。”南风玉回答。

“那早点睡,别再胡思乱想了。”夜庭泽抬起手敲了敲他的脑门。

虽然他敲的轻,南风玉依旧觉得还是有点疼,抬起手捂着他敲过的地方,看着夜庭泽,夜庭泽笑盈盈的看着他,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刚起来,就看见候清城从厨房出来。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往常他都是太阳不晒屁股不起床的,今日怎么起这么早了。

候清城见到他们后,便走了过来道:“我得回去了。”

“这就走了?”南风玉倒是有些不想让他走,毕竟他在这里还挺欢乐的。

“恩。”候清城点头,“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昨晚砸碎的碗碟我也买了新的放好了。”

说话间,幽花从他的房间出来,手里提着行李。

“幽花你这是?”南风玉看着幽花。

幽花微微垂头,朝他们走来:“多谢公子照料,如今我已修炼成形,再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了。”

候清城接过幽花手中的行李,笑盈盈的说道:“多谢幽花帮我收拾行李。”

幽花却没理他。

夜庭泽站在一旁也不吭声。

倒是南风玉有些不舍:“你们突然一走,我还真的舍不得,你们走后,这院子就清净了。”

“无碍,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只是这次出来太久了,得回去报个信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看来候清城也很喜欢这里,他背上行李道,“毕竟玉儿的菜做的是真好吃。”

听到候清城这么叫南风玉,夜庭泽脸色一变,怒道:“玉儿也是你能叫的?”

“有什么叫不得的,玉儿玉儿玉儿……”候清城边喊便后退,随后便跑的没影了。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夜庭泽本还想追上去的,但是被南风玉拽住了手腕。

“幽花,你呢?要去哪里?”南风玉问。

幽花摇头:“不知道,四处看看吧,天下之大总有一处是我的归处,说不准还能遇到那个孩子。”

看来她还是没能忘掉瑾瑜啊!

“喂幽花。”不知何时,候清城又跑回来了,躲在木门外探出个头,幽花闻声转过头去,看着候清城时,眼中似有流光闪过,稍重即使,候清城笑嘻嘻的说道,“不如你跟我走吧,带你去看看骏山的晚霞。”

“晚霞?”幽花有些诧异。

“骏山的晚霞很美,山顶离天很近,仿佛伸手就能抓到天,那里普通的小妖可是去不了的,但是我能去,所以我带你过去。”

或许晚霞真的让幽花心动,或者是带她看晚霞的那位让她心动,幽花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了下来。

候清城始终没敢进那道门,站在门外朝幽花伸出了手:“跟我走。”

幽花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就在他们手掌接触的差啦,候清城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眼中的兴奋与害羞之意再也藏不住了。

南风玉看着无奈的摇头,却又觉得有些可爱,所以也没再挽留他们。

“我们走了。”候清城朝他们摆了摆手。

南风玉回应道:“后会有期。”

他们俩牵着手并着肩,从院子前走远,直至消失。

南风玉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少了些什么,空落落的。

夜庭泽却没有什么感觉,他的心思全部都在南风玉身上,只要他还在,他的心就不会空。

夜庭泽道:“那我们也走吧。”

南风玉点头。

永西城的建筑大多都是白墙黑瓦,地面是石板路,给人一种水墨之感。

南风玉倒是很喜欢这里,相较于皇城的繁华,这里更具有人情,人与妖和谐相处,是别处少有的景象。

前面有一座桥,桥下一条长长的河流,十分清澈,水面上时不时的飘过一艘小船。

过了桥后,就会看到左侧有一个小摊,是个算卦先生,只要天气好,他就会在这里摆摊,南风玉买菜的时候经常能遇到他。

那位算卦先生看到南风玉后,朝他一笑:“公子算卦吗?”

南风玉停下脚步,看着他。

算卦先生道:“因缘生死都能算哦。”

南风玉瞥了一眼夜庭泽,然后像是恶作剧般坐在了他的对面:“算算姻缘。”

夜庭泽看到南风玉竟然信这个,不免他脑子有些不好使,一个凡人能算的了什么。

“伸出左手。”

南风玉将左手伸在他面前。

算卦人看了看他的手掌,又看了看他的脸,面色有些沉重道:“这姻缘折磨人啊!”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怎么说?”

“有一个生死劫啊!”算卦人在他掌中画道,“若是你已成婚,你和你的妻子,可能会天人永隔,若是未成婚也算是逃过一劫,只是你未来的路会十分难熬!”

南风玉收了收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夜庭泽,只见夜庭泽脸色微沉,不太友好。

南风玉害怕他生气,就忙说道:“我这辈子不会有妻子的。”

算卦人有些诧异,随后低着头想了想道:“伴侣也一样。”

南风玉问:“可有化解之法?”

“有是有,不过天机不可泄露。”算卦之人故意卖关子。

不知道他是不是蒙的,但是以现在的南风玉来说,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一个天机多少钱?”南风玉问。

听到钱,算卦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出手比划了个十。

南风玉问道:“十文?”

算卦人摇头:“十两,换一条命,值不值?”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今日宜抉择 十两银子换来一个锦囊,算卦人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打开。

南风玉虽然对这个锦囊保持着怀疑,但是还是很听话的将其收好。

夜庭泽看着却嗤之以鼻,说他好歹也是个仙君,怎地就信凡人这坑蒙拐骗的这一套。

而南风玉很简单的回答他:“因为我的本质就是凡人啊!”

夜庭泽无语,也不再说他什么,谁叫他喜欢南风玉呢,除了宠着没别的法子。

他们在大街上逛着,突然一个人影从他们眼前闪过,身法极快,可周围有不少妖,但好像都没看见那个影子,好似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见一般。

南风玉与夜庭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迅速朝那影子追去。

既然他故意让他们看见,那索性就将计就计,跟过去看看,就将要待他们看什么。

那个影子跑到一片林子中,就突然的消失了。

周围的树木叶子枯黄,风一吹就会落在。

夜庭泽和南风玉背对背站着,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南风玉将手放在腰上别着的子母刀中。

忽然黑影再次闪过,不偏不倚正好撞倒南风玉的手臂。

南风玉的手臂被撞的有些疼,藏在袖中的锦囊也被打了出来,掉在地上。

南风玉立即将锦囊捡了起来,只见锦囊的口已经张开,里面的纸露出来了一半。

本来南风玉就不是很相信这个什么所谓的锦囊,正好现在它自己也张开了嘴,索性他就把里面的纸拿出来看了一眼。

当南风玉看到纸上的字后,身体突然像是别定住了一般,僵硬在那里,只见那纸上赫然写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南风玉看完后,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灰烬消散于空中。

原来那个算卦人,是专门为他算卦的。

南风玉赶忙将锦囊的袋子藏好拽着夜庭泽的手臂道:“快,快离开这里。”

夜庭泽并没有感受到异样,而南风玉却如此紧张,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别问,快走。”南风玉拉着夜庭泽急忙往林子外走。

就在这时他们的面前突然出现星冬朝他们走来,一举一动十分的僵硬,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机械的动着身子:“仙君去哪?”

“星冬!”南风玉诧异。

星冬面带痛苦的看着南风玉:“仙君快……”他还没说完只见星冬又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你不要我了吗?”

南风玉察觉出星冬的异样,连忙后退,去听见他身后传来声音:“仙君你想退到哪里去?”是微秋的声音。

与星冬异样,他的身体也像是被控制住了,就连自己的思想也被左右。

“你们……”

“仙君。”他们的头顶传来仙鹤的声音,只见仙鹤化作一只鸟在空中盘旋着,他的背上坐着一个黑影,看不清容貌。

“仙鹤!”南风玉喊道。

“仙君,我们都被控制了,你快逃。”想来仙鹤的法力比星冬他们要高些,所以被控制的没有彻底,他还保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南风玉心里知道,他最不想要的东西来临了,天帝等不及了,人间的一年还没过完,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结果了。

南风玉将手放在子母刀上,然后看向夜庭泽。

夜庭泽似乎早就料到他要做什么,脸上甚至一点疑惑也没有,只是朝他笑着:“果然还是得面对吗?”

“什么?”南风玉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他什么都知道了吗?

怎么可能!是谁告诉他的?

就在这时,南风玉隐约看见了天帝的身影,浮与空中,身形庞大仿佛要将整个天遮住,他笑着,却来着却让南风玉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开来:“元清仙君还要拖到何时?是想看着你的仙童坐骑慢慢死去吗?”

南风玉看见天帝手中操纵着的线,正是控制着他们身体的线。

那些线折磨着星冬他们的身体,在控制他们的同时也在消磨他们的意识,时间久了,星冬他们就会真的成为傀儡。

南风玉见状立即抽出刀来,看着天帝,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一丝讨好:“我杀他,我杀,你不要伤害他们。”

夜庭泽看着南风玉急的通红的眼睛,不知道是在心疼仙鹤他们,还是在不舍夜庭泽。

当南风玉再次看向夜庭泽时,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即便他拼命的忍着,泪珠还是顺着眼眶不停的往下落,他看着夜庭泽手紧紧的握着刀,声音带着哽咽:“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南风玉道,“我这一生最讨厌被威胁。”

夜庭泽看着他手里的指着他的刀,方向一转竟指向他自己,就在那把刀刚触碰道南风玉的身体时,南风玉的身子瞬间被定住。

被刀划破的伤口溢出殷红的血,将他身上的白衣染红,犹如鲜红的梅花缓缓绽开。

夜庭泽将他手中的刀拿了过来,南风玉身体动不了,只能看着他。

夜庭泽将那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就在那把刀全部没入夜庭泽的身体中时,刀中封印的力量全部都回到了南风玉的身体里。

他连这个也知道!

南风玉错愕的看着这一幕,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忍着继续和他在一起,他应该愤怒,应该恨南风玉的,为什么要这么委屈自己。

霎时被封印裂开,夜庭泽的禁制也被解,南风玉没有一丝犹豫,立即上前扶住夜庭泽的身体。

夜庭泽将刀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带着血不停的流淌着,他将刀交给南风玉:“来吧,我们堂堂正正的来一场。”

血顺着他的伤口不停的往外冒血。

南风玉看着心痛至极,白皙的手捂着他的伤口:“为什么血止不住。”

“因为这把刀不是凡铁。”夜庭泽抬起手摸了摸南风玉的脸,将他的眼泪擦掉,“快点开始吧,我怕我撑不住。”

“你何必要逼我,我根本不想杀你。”南风玉歇斯底里的大吼,这是他这几千年一来,第一次这么疯狂的大吼。

似乎要将这四千年来所压抑的一切全部都发泄出来,恨啊!怒啊!遗憾啊!所有被他压抑过的情绪。

“你若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了,天上那位可不如我守信,你只有活着才能保证他们周全。”夜庭泽说着召唤出重剑来,“你知道如何能杀死龙吗?”

南风玉看着他,不语。

夜庭泽另一只手捂着伤口:“砍了逆鳞,我就活不了了。”

说着夜庭泽笑了起来:“不过我不会主动亮出逆鳞的,你要找到。”

南风玉知道龙的逆鳞在哪,也知道如何砍掉,白泽曾经教过他。

或许在南海那时,白泽就已经有意告诉他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只是当时他身在局中未能发现,现在才知道,为时已晚。

说着夜庭泽推开南风玉,举起重剑,剑尖直指南风玉的脖子,朝南风玉走了过去。

南风玉根本不想与他决斗,可偏偏天帝手中的线,拴着星冬他们的性命,南风玉不得不竖起子母短刀,横在他们中间。

夜庭泽立即散开灵力,那灵力浑厚的几乎要将南风玉压碎。

南风玉不得不将子母短刀全部放出去,来提防着股压力,撕开一个空间来,就在子母刀便夜庭泽飞去时,夜庭泽却突然收手,灵力瞬间消散,一点抵挡也没有,匕首化作的七把分身,根本不收南风玉的控制全部穿过夜庭泽的身体。

重剑消散,七把短刀落在地上,带着殷红的血。

夜庭泽瞬间跪在地上,垂着头,血不停的往外流。

南风玉愣在那里,手脚冰凉:“为什么收手?”

夜庭泽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他的嘴角挂着粘稠的血液,却依旧笑的温和:“有件东西我藏了很久了,现在还给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却强忍着。

他从怀中将南风玉那块丢失了很久的玉佩拿了出来放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还给你。”

夜庭泽脸色惨白,他很疼:“我看你这么宝贝他,就忍不住想留着,只要他在我这,我就相信你不论发生什么最终都会回到我身边如今,我留着已经没用了,你拿回去吧。”

看到那块玉后,南风玉终于没忍住仰头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

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白天,瞬间乌云密布,不属于秋季该有的瓢泼大雨顷刻落下。

夜庭泽觉得好冷,他倒在地上缩着身子脸色犹如一张白纸毫无血色。

南风玉跑了过去将他抱起,用着自己仅有的温度,给他暖着身子:“阿泽,阿泽……”南风玉带着哭腔不停的喊着他,他害怕夜庭泽睡着了,可是却又无法帮他做什么。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拯救世界,而现在才发现,他连一条命都无法救活。

夜庭泽疲惫的睁着双眼,抬起冰冷的手摸着他的脸,笑着说道:“下雨了真好,这样我就分不清是雨水还你的泪水了。”

南风玉将脸贴在他的额头上,紧紧的抱着他:“我陪你一起走,我陪你。”

此时的南风玉再也没有了什么仙姿风骨,他变得十分的狼狈,甚至不如一个凡人,那双清澈的眸子,再也没了神采。

夜庭泽躺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这一睡便再也叫不醒了。

南风玉抱着渐渐冰冷的身子,整个人像是失了魂:“阿泽……”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今日宜寻找 仙鹤背上的黑影渐渐清晰了容貌,他从仙鹤的背上一跃而下,走到南风玉的身边。

雨水不停的落这,眼前这人的衣服上却没有半分湿痕,一双白靴绣着金边,干净的仿佛新的一样,衣角飘决,一点也不受雨水的影响。

他伸出手放在夜庭泽的脖子处,然后收回手:“很好。”

闻声南风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人。

在这昏暗的林子里,他却熠熠生辉,身体仿佛镀了一层光:“元清仙君,你做的很好。”

天帝毫不吝啬的称赞他,虽然说过程他看到很不痛快,但是结局是他想要的,也如他所愿,那边足够了。

南风玉声音有些沙哑,他道:“天帝,那我的仙童和坐骑可以放了吗?”

天帝看着他,然后伸出手将掌心伸在南风玉的面前:“在夜庭泽死的那一刻,操控他们的线,就已经断了。”

南风玉这才稍稍回过一点精神,朝星冬和微秋看去,只见他们正跪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垂着头好像晕了过去,他又抬起头看着仙鹤,此时的他挥动着的翅膀比刚才自如多了。

南风玉道:“仙鹤,麻烦你将星冬和微秋带回山里。”

仙鹤点了点头,迅速将他们驼在背上,毫不犹豫的回了山。

其实仙鹤也明白,他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南风玉什么忙,甚至还会给他添麻烦。

待仙鹤走后,南风玉将夜庭泽放在地上,随后将自己的外衫脱了盖在他的脸上,以免雨水砸到他,南风玉动了动身子,跪在那里垂着头道:“天帝小仙有一个请求。”

天帝拨弄着手中的扳指,斜着眼睛看着他,似乎有些轻慢,若不是看在九天玄女和西王母的面子上,他早就走了,哪里还愿意听南风玉的请求:“说罢。”

“夜庭泽已死,小仙想留在凡间,将他安葬,毕竟他曾经也待我如友。”

“随你。”天帝根本不想管他之后究竟是想留在员峤山还是留在凡间。

他要的只是夜庭泽的命,要的是整个魔界,现在夜庭泽死了,魔界无主,正是他收复魔界的好机会。

天帝消失在了雨里。

这片林子只剩下他们两了。

南风玉艰难的动了动身子,将夜庭泽扶起,架在身上朝家中走去。

因为下雨,路上的行人很少,秋季里这么大的雨很少见,好像是将天戳漏了,雨水大的他们不敢出门。

推开木门,南风玉将夜庭泽带到卧室,将他放在床上,湿漉漉的身子,将床面染湿,南风玉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给夜庭泽换上。

“叮!”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南风玉低头看去,只见那颗银香囊躺在地上。

南风玉将夜庭泽安放好,便去将那颗银香囊捡起来。

当初白泽赠他这个银香囊的时候,说这个是好东西,后来朱雀死时,这银香囊吸收了朱雀的魂魄,在施秋生孩子的时候,这银香囊又自作主张,让朱雀投生其中。

若是南风玉没猜错,这银香囊是能够吸收魂魄的。

想到这,南风玉突然精神一绷,夜庭泽死时,这银香囊就在他的身边,会不会将夜庭泽所有的魂魄都吸了进去,可是这要怎样才能放出他的魂魄,是他重生呢!

南风玉看着这银香囊有些出神,连湿掉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头发湿漉漉的贴着皮肤,显得有几分憔悴。

外面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他坐在那里两个时辰,依旧没想到如何放出魂魄的办法,最要命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银香囊有没有吸收夜庭泽的魂魄,当时吸收朱雀的魂魄时,它飘了出来,南风玉亲眼看见了,可这次,南风玉有些不确定。

“这样不行。”南风玉站起身,将银香囊收了起来。

约莫亥时,雨停了下来。

南风玉将夜庭泽搬到他们造的冰窖中,将夜庭泽放在那里,保存身体,然后又在冰窖周围设置了结界,这样就没人能来打扰他了。

南风玉蹲在夜庭泽面前,轻轻的抚摸着他那冰冷的脸,好似与这个冰窖里的冰成为一体,冷的南风玉几乎不敢触碰。

“我先离开一会,你在这里乖乖的呆着等我回来。”说罢南风玉在他额前落下一吻,随后便转身离开。

他出了冰窖后,直奔昆仑山。

此时白泽正坐在他的小院前喂着他的宠物,那个在南海收的小龙。

“过会有客人来,你要听话,给我点面子。”白泽轻点小龙的额头。

那小龙还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坐在笼子里气呼呼的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不多时,白泽便看见不远处走来一抹身影,消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曾经那个神采奕奕,眼中有光的仙君消失了,仿佛瞬间成长,若是说他曾经是少年心性,现在的他给白泽一种中年的感觉,连气质都变了。

白泽将手里拿着的吃的放在一旁的桌上。

那小龙看着他不喂吃的了,便不高兴的撅着嘴,但是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想吃,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个吃的,气愤的坐到脚落地,抱着双臂不再看他。

“上神。”南风玉走到他面前礼数周全。

白泽朝他一笑:“里面坐。”

南风玉也没拒绝,跟着他走到了院内,他的这个小世界依旧没变,只是此时的南风玉再也没了当初欣赏这里的心境了。

他们俩坐进屋内,白泽给他倒了一杯茶:“听说元清仙君喜欢喝茶,一直未曾款待过,如今请你尝尝这茶。可还行?”

南风玉看着这种香醇的茶,端着杯子喝了一小口。

白泽忙问道:“如何?”

“好喝。”南风玉一笑,只是这笑却比哭还难看。

白泽叹了一口气道:“茶都哄不好你了,说吧,来找我何事?”

南风玉也没有再跟他客套了,直接将那个银香囊拿了出来,放在桌上,南风玉说话一向是温和他问:“上神可否告知,这里有没有夜庭泽的魂魄?”

白泽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银香囊,面色有些严肃,他别过脸看向别处:“这里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

“怎么说?”南风玉着急的问道。

“残缺的魂魄,有和没有是一样的。”白泽将银香囊拿了起来,只见里面飘出夜庭泽的身影,只是那影子,比往常的魂魄看着还要透明:“残缺的魂魄,无法重生,你得去将魂魄及其才行。”

“如何集齐?”

白泽将银香囊放好:“四处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今日宜注魂 原本南风玉过来只是为了询问银香囊是否能收起夜庭泽魂魄的这件事情,但是不知为何白泽却拽着南风玉不让他走。

南风玉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就这么甩袖而去,毕竟白泽不论再好说话,那也是上神,是上古神兽,一只手就能把他掐死的那种。

白泽在他那乱七八糟的书架上翻翻找找,不多时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来,低着头翻了一会,南风玉站在一旁瞅了一眼,上面写的字歪歪扭扭的跟画图似得,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索性南风玉也不在看。

白泽翻了一会,将书合上,然后惊喜的说道:“元清仙君留下来,算是留对了。”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白泽将书拿在手里背在身后,微笑着,却让南风玉看的有些心里发慌:“在说这件事之前,我还是想问你最后一遍,你愿不愿跟跟着我?”

他还在执着于这件事情啊!

南风玉有些无奈,不过却也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状,白泽沮丧的垂下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要知道仙界有多少仙官愿意跟着我,我独独问了你,而你却偏偏拒绝了我。”

说着他将手后捂在胸口处:“心痛不已,喘不上气。”

南风玉满脸黑线,他淡淡道:“上神若是没事,我便就此离开了。”

“别别别,说正事。”白泽拽着南风玉的手腕,将他领到一旁坐着,将手中的书摊开在桌上面上,可是又有什么用,南风玉又看不懂。

白泽指着书上面奇怪的文字道:“看到了吗?书上说可以利用媒介回魂,也就是说,你可以得到一缕魂魄便往媒介里注入,然后通过媒介一缕一缕的将魂魄注入他的身体中,这样他便能早日清醒过来,彻底复活的话需要集全部魂魄,但是要他醒过来,却不需要所有。”

南风玉听后,心中一喜,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眸子,此刻却熠熠生辉。

白泽看着他,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只有在这一瞬,他才看见南风玉眼睛里出现了曾经所拥有的光,那种光,他很久没在他眼睛里看见了。

南风玉连忙拱手,恭恭敬敬的站在白泽面前:“还请上神明示,该如何做?”

白泽抬起手摸索着下巴,歪着头思索这说道:“着法子正巧我会,现在我只要见到夜庭泽,就能把这现存的魂魄,从银香囊里注入到他的体内,把他带到昆仑山,不妥……恩……那我去你们那里吧。”

南风玉将手放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白泽和天帝是一类的,找他帮忙,若是他见到了夜庭泽的尸体,会不会将他摧毁,那是南风玉最后一丝的念想了。

“怎么了?”白泽不解的看着他。

南风玉看向白泽:“小仙何德何能,才能叫上神如此帮我。”

白泽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他将书收起,重新放回书架上:“我可不是为了帮你,你若是细心,就会发现打,我大一开始就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天帝那个小屁孩,什么都好,就是野心太大,六界存在互相制衡,各管一方本是顺势而为,可他偏偏想要一统六界,因为魔界的魔君资历最小,但是名气却最大,正好适合天帝开刀,所以才造就了这番局面,我与天帝并不对立,只是看不惯他,所以不能正面阻止,但是私下以朋友,或者对待后辈的关系来帮助你们,即便天帝发现了,也不好说我什么。”

白泽将书放好后,走到南风玉身边,将他腰上别着的子母刀抽了出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个玉瓶正是当初以给清修治病为由,装夜庭泽鲜血的瓶子。

白泽将瓶子里最后点血全部倒在南风玉的子母刀上,那血瞬间融入刀中。

“把这把刀给我,用完还你。”白泽拿着刀说道。

南风玉自然没有拒绝,甚至还主动把刀鞘也取了下来,交给白泽。

白泽看着手里的刀,露出了心痛的表情:“这把刀跟了我上千年,就这么被九天玄女抢去给你使,心好痛。”

南风玉无奈,之前他怎么没发现白泽这么会演戏呢。

当初贪狼星君交给他时,他说,这刀是九天玄女在凡间寻来的,南风玉当时真的以为是凡铁,没想到竟然是神器,还是白泽用过的。

南风玉大概能想到,九天玄女为了送给南风玉这把刀,在白泽这边耍了多大的赖。

南风玉想着不由的笑了一笑,九天玄女待他是真的好啊!

白泽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气啦,他将刀别在腰间说道:“走吧,带我去见他。”

他们在昆仑山磨蹭的久了,再回到人间时,人间已经过了将近一年了。

他们直接落在院内,南风玉脚刚落地便快速朝冰窖中走去,院子中很干净,像是被谁打扫过一般,而冰窖附近的地面上却布满了落叶,想必是因为结界的原因,旁人无法靠近。

冰窖中十分的冷,南风玉一进去嘴里便开始冒白烟。

他迅速的找到夜庭泽的身体,他像是睡着了一般,静静的躺在冰上,只是身体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冰碎。

白泽跟在他后面,不由得搓了搓胳膊:“这里还挺冷。”

南风玉看了白泽一眼,侧了侧身子:“他在这。”

白泽看了一眼躺在冰上的夜庭泽,模样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一点生息都没有。

白泽走到夜庭泽身侧,看了看,然后将南风玉拽到一旁站着:“把银香囊给我。”

南风玉听话的将银香囊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白泽接过银香囊后,立即将银香囊抛起,银香囊便立于空中不停的旋转,这时他抽出刀,将他的十指戳破,然后在他额间化开一道口子。

那银香囊中的魂魄化作青烟,朝他额间飞去,而他的食指不停的往外吹着黑气。

南风玉看着有些诧异:“那黑气是什么?”

“尸气,不论是人是神,死后体内都会留有一股浊气,时间越长浊气越多,这时就要放出来,不然灵魂重合时会影响灵魂的稳定。”白泽双指立在身前,不停的释放着灵力,将仅有的灵魂与夜庭泽的灵魂融合起来。

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白泽这才收起姿势,银香囊像是突然断了支撑瞬间落下。

冰窖里冷的南风玉几乎支撑不住,可白泽的额上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白泽抹了一把额头道:“好了。”

“他何时能醒?”南风玉急忙问道。

白泽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夜庭泽只缺少一魂,只要那一缕魂寻来,他就能彻底复活。”

“那如何能找到?”

“等他醒来吧,带着他一起去找,只要有他那一魂的气息,他就能感应到。”白泽将银香囊拴在夜庭泽的腰上,“倒是那魂魄会自动进入这里,那时便不需要我了,他的魂魄自己就能融合。”

“多谢上神。”南风玉感激不已,只觉得谢字再表达此时心情又显得太过平淡。

白泽摆了摆手道:“把他抬出去吧,过一会你这里应该会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白泽便消失在了冰窖中,看来这次,白泽是废了不少精力。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今日见玄枭 白他泽走了之后,南风玉便把夜庭泽从冰窖中带了出来,他的身体依旧冷的像个冰块一样,正好人间也入了冬,南风玉找出一个火盆,里面点了些炭火,放在床边取暖。

不多时,夜庭泽身上的寒冰渐渐退去,僵硬的皮肤,也慢慢的开始有弹性,南风玉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虽然很少,但是好在他的身体慢慢的开始有温度了。

南风玉心中大喜,握着他的手不停的搓着,希望能把他搓的更暖和些。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南风玉烧了些热水,装满了整个木桶,然后将夜庭泽放进木桶里,帮他好好的洗了个澡,除去这一身晦气。

就在夜庭泽还在泡澡时,外面传来声响。

像是一只鸟迷了路扑腾着翅膀乱撞。

南风玉起身打开门,看看外面的情况,只见玄枭正朝他飞了过来,,直接从南风玉的肩膀掠过,直接扑在地上化作人形。

少年玄枭一身藏蓝长衫,此刻也被鲜血染湿,白皙的脸上沾满了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南风玉立即上前去试了试鼻息,还好还有气。

于是他又把玄枭安置在别房,为他简单的处理了一些伤,然后将夜庭泽从水中捞出来,放在床上,让他好好的休息。

就在夜庭泽还在忙时,隔壁的玄枭突然咳了起来,南风玉慢的晕头转向,赶忙又跑到玄枭的房间里。

只见玄枭正趴在床便,头垂着,地上一滩血。

南风玉上前,按了他借个穴位,将血止住,又传了些灵力在他体内帮他温养内脏。

“仙君。”玄枭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虚弱。

“恩。”南风玉轻声嗯道。

玄枭趴在他的手臂上不停的颤抖,呼吸声带着重重的鼻音,紧接着他的手臂传来一股温热,他在哭。

“玄枭。”南风玉收回手将玄枭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想来他也是知道夜庭泽出事了,只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应该告诉他。

南风玉刚准备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玄枭却哭出了声来:“仙君,我姐姐死了,主人死了,鸦长老也死了,只剩下我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南风玉心里咯噔一下,鸦长老怎么也死了!

“仙君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玄枭紧紧的拽着南风玉的手臂,生怕他一松手,就连南风玉也不见了。

南风玉心里不知味,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难受的要命:“我不会离开你。”南风玉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或许他突然间醒过来,就是为了听南风玉说这句话,南风玉说完后,他的心也就放了下来,闭着眼睛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南风玉起了个早,好好的将院子打扫一番。

玄枭推开门走了出来,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醒来,要吃点什么吗?”

玄枭扶着门框,脸色有些惨白,他的眼中似乎带着一丝犹豫。

南风玉看出他的欲言又止,索性就放下扫把,朝他走过去,牵着他的手腕走到银杏树下坐着,没有法力的维持,银杏树的树叶早就枯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

“你想说什么?”南风玉问道。

“仙君,主人是不是你杀死的?”玄枭不太想问,但是却不得不问。

南风玉一愣,随后点头:“是我。”

玄枭的脸色变了变,惨白的脸此刻变得更加吓人:“为什么要杀他,主人最喜欢的就是仙君了,你怎么忍心下手。”

他不忍心啊,也没下手啊,可是结局却造成了夜庭泽的死亡,结果如此,过程就没那么重要了,现在跟玄枭解释,倒像是在狡辩。

“所以你要替阿泽报仇吗?”南风玉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不曾想玄枭却摇头:“即便是你杀了主人,我也不能杀你,主人即便自己死上千万次,也不会忍心让仙君受伤,我若对你动手,不能泄愤,不能让主人复活,甚至还会让泉下的主人更加的生气难过。”

南风玉很讶异玄枭的理智,此时若换成南风玉,说不准他还真的会忍不住要动手。

玄枭垂着头,眉头拧着,脸上满是愁绪,明明是个少年的模样,神态却老成的像个老者。

“玄枭,你跟我来。”南风玉站起身子朝房间走去。

玄枭有些疑惑的看着南风玉,却还是跟上他的脚步走进了那间屋子。

屋内很暖,暖的让人想要睡觉。

他们走到床边,南风玉掀开床帘,只见夜庭泽正躺在床上,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玄枭看着这一幕,有些错愕的愣在那里:“这……”

“你摸摸他。”南风玉微笑着说道。

玄枭上前,摸了摸他的手,是热的软的,他的眼中立即充满了光,就连气色也好了几分:“仙君主人没死。”

南风玉点头:“没死,可是现在的他却也不算活着,他少了一缕魂,我的等他醒来,带着他去找到那一缕魂。”

玄枭听着,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蹲在床边紧紧的握着夜庭泽的手:“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

南风玉将帘子重新拉上,他拍了拍玄枭的肩膀,示意他出来。

他们走到外面,南风玉道:“好了,该你和我说说,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还有鸦长老怎么出事了?”

说到这,玄枭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外室的桌旁坐着,南风玉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抱着杯子垂着头低声道:“天上的带兵来攻打我们魔族,因为主人不在,就由鸦长老代替主人抵抗天兵,那一场仗打了很久,两边都损失惨重,后来就有人放消息,说主人被你杀了,当时他们还不信,后来他们派兵出去找主人,可是不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魔族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也不回来,所以他们就信了,这一信军心就涣散了。”

玄枭喝了一口热茶:“后面不用说仙君也猜的到,我们肯定是会被杀的,只是巧的是,正当我们开战时,魔界的上空突然出现一条金龙,将天兵一尾扫开,天兵们很怕那条金龙,纷纷逃离,没过多久,鸦长老便被请上天去了,再回来时,就只剩下尸体,天上也没再派兵下来,想来是那条金龙用了鸦长老的命换了我们全族的平安,只是魔族虽免遇难,但是我们经常跟着主人的,时常会被暗杀,此次若不是我逃得快,怕也要去陪鸦长老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今日宜吃饭 听到玄枭说的这些话,南风玉也猜到了是谁做的。

天帝虽然让夜庭泽死了,但是还是畏惧夜庭泽手下的力量,所以才会派兵杀玄枭他们,不过经过那金龙一闹,天帝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去魔界打仗了。

之后,南风玉就安排了玄枭在这边休息调养。

他顺便也在院子周围设置了结界,以免找玄枭的家伙寻过来,发现夜庭泽也还活着,就麻烦了。

南风玉在这边住了半个月后,门外的结界有了动静。

南风玉立即走过去看,只见结界外挡着一个女子,她朝里面望的时候,南风玉才发现,竟然是幽花。

他立即将幽花放了进来。

幽花看到南风玉后有些诧异:“公子你回来了!”

南风玉朝他一笑点点头:“回来了。”

“太好了,这一年都没怎么见到过你,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你经常过来吗?”南风玉听到她这话有些诧异。

当初不是说要出去看一看嘛!

幽花点头:“清城说要娶我,所以我也没有走太远,骏山无事我闷得无聊,便每隔半月就会来此给院子打扫一番,只是没想到这次来,公子你不仅回来了,还设置了结界,把我吓了一跳。”

这种时候,幽花对他说这番话,无疑是一种雪中送炭的情谊,南风玉有几分感动,却也没说什么,毕竟有些情绪用语言来描述,显得太过于苍白,倒不如将这份情绪埋藏在心里,慢慢发酵,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院子我打扫过了,若是你愿意,就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吧,我今日准备做荷叶鸡。”

“荷叶鸡!”幽花有些诧异,“冬日里还有荷叶?”

南风玉却不以为然:“只要我想要,便是莲子,我现在也能采来。”

幽花立即点头:“好,我留下来。”

果然是和候清城待久了,都变得贪吃了。

南风玉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玄枭没事的时候,就一直守在夜庭泽的身边,这会也不例外,所以南风玉也不担心夜庭泽突然醒来,没人发现。

南风玉做了一只荷叶鸡,炒了些简单的家常菜,将米饭盛好端上桌,大声喊道:“吃饭了。”

闻声,幽花立即放下手中的抹布,跑出来。

“洗手。”南风玉道。

幽花立即去洗手。

南风玉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玄枭吃饭了。”

“哦,来了。”玄枭立即应了一声,从屋内走出来。

玄枭幽花是见过的,但是幽花玄枭却没见过,玄枭坐过来时,幽花朝他笑了笑,玄枭一脸茫然的问道:“这位姑娘是?”

“幽花,院子里的桃花树生的精灵,后来修炼出了人形。”南风玉道。

玄枭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有一颗树不一样,但是他一直没仔细看过,实在想不起来,不过玄枭也不是那么个死脑筋非要想起来不可,只要她不是坏人,管她树妖草妖的,无所谓。

吃完饭后,幽花主动承担起洗完的重任,这一点比候清城好多了,南风玉很是赞许的朝她点了点头。

这碗刚洗好,幽花就接到了候清城的千里传信,叫她回家。

幽花有些无奈:“每次出来久一点,他就要催着我回去。”

南风玉双手揣在袖子里,衣服老态龙钟的模样,笑着说道:“因为在乎你才会不想跟你分开太久,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有空再来,若是想留着久一点,下回就把他也叫来,就不会催着你回去了。”

幽花笑盈盈的点头。

幽花离开后,南风玉走回房间。

一般吃完午饭,玄枭都会去休息,所以就没陪在夜庭泽身边。

只是南风玉走到屋内后,便愣住了,炭火撒了一地,像是被人一脚踢翻的模样,床上的帘子被扯在了地上,而床上额夜庭泽却突然不见了。

南风玉瞬间慌了神,难道是他没注意到,然什么东西附在幽花身上,趁机把夜庭泽偷走了,还是他已经醒了。

南风玉立刻在找了起来。

“阿泽……阿泽。”南风玉在院子里不停的找着,凡是能藏人的地方他都走过去翻一翻。

玄枭本来在睡觉,听到南风玉急切的声音,瞬间没了睡意,从屋内跑了出来:“仙君,是主人不见了吗?”

南风玉点头,脸上的着急担心好不隐藏。

玄枭立即也开始找起来,但是他伤势未愈,不能太过于劳累,所以他找了一会,南风玉便让他休息去了。

就在玄枭准备进门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笑声,从房顶上传来。

南风玉立即站在院子中央仰着头看着房顶上的那抹黑色的声音,幽蓝的眼睛似乎在溢着光,南风玉看着他,不知为何眸子却突然间湿润起来。

这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哭,他醒过来了,醒过来了。

“傻子!”夜庭泽坐在房顶上朝南风玉喊道,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

“对,我是傻子。”南风玉摸了摸眼泪,朝他露出一抹笑容。

夜庭泽看着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凝固,他盯着南风玉看了很久,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随后他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落在南风玉面前,捏着南风玉的下巴道:“你真好看,我喜欢你。”

南风玉一愣,只见夜庭泽眼中满是生疏,却用着这么生疏的神情,说着这么让他心动的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南风玉问道。

夜庭泽歪着头看着他,随后转过身去,气鼓鼓的撅着嘴:“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变得好快啊!

南风玉看着他觉得有些奇怪,他的表情举止显得很孩子气,像是个心智还未成熟的孩子。

南风玉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魂魄未完全的原因导致的他现在这个模样,但是他现在必须要做的就是让夜庭泽不离开自己,所以他饿了。

南风玉温柔一笑:“饿了是吧,我这有糖你吃不吃?”

说着南风玉从乾坤袖中掏出一袋糖,从里面取了一颗在他眼前晃着。

夜庭泽看着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放着光:“吃,我吃,快给我。”

他立即朝南风玉扑去。

南风玉觉得他现在的模样有些可爱,就忍不住想逗逗他,他故意不让夜庭泽抢到糖,夜庭泽急的直跺脚,随后不管不顾的直接朝南风玉扑去。

即便夜庭泽现在心智不全,但是他好歹也是一条活了上万年的龙啊,力量上的对抗,南风玉不是对手,只见那黑影从天而降,直接将南风玉扑倒压在身下。

那双幽蓝的眸子泛着光:“我抓到你了。”

南风玉一愣,这个神情,是他没错。

就在下一瞬,夜庭泽将他手里的糖夺了过来,然后从南风玉的身上跳开,站在一旁将糖放进嘴里:“好吃好吃,我要给仙君要些。”

南风玉刚起身,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心里突然心酸了一下,就算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自己吗?

“我还有。”南风玉道。

夜庭泽闻道立即伸出手来:“那再给我些。”

“不行,饿了要先吃饭,吃完饭才能吃糖。”

“先吃糖再吃饭。”

“先吃饭再吃糖。”

“吃糖吃糖。”

“吃饭。”

“……”

某龙听话吃饭。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今日踩脚印 因为这段时间,玄枭的身子一直未好,所以南风玉也没有离开,一边帮助玄枭疗养身子,一边照看夜庭泽防止他乱跑找不到,以至于他又在院内设了结界,即便防不住夜庭泽,至少结界被冲破时,他会有反应。

不过好在夜庭泽还算安分,虽然他现在意识与记忆都十分浑沌,但是至少心里明白,南风玉是待他好的。

每日早上,南风玉早起去集市买菜,他可以不吃东西,但是夜庭泽却不行,他现在虽说不是凡身,但是却不会运用法力,更不会控制自己的饥饿,所以南风玉必须要按时做饭,把夜庭泽的肚子填饱,这样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南风玉将买好的菜,藏在了乾坤袖中,这样也不会显得狼狈。

经过市集的店铺时,南风玉停下了脚步,正好是一家糖果铺,先前买的糖果,也被夜庭泽吃的差不多了,再不买些,他倒时再要拿不出来就头疼了。

卖完糖果后,他就往家里赶去。

他刚将菜放好,就看见夜庭泽从后院走了过来。

夜庭泽最喜欢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房顶,另一个便是厨房。

南风玉看到夜庭泽过来,不由微微一笑:“起床了!”

夜庭泽伸了个懒腰,睁着清澈的眼睛,有些委屈的撅着嘴巴道:“我睡得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好冷,我好冷,被子里冷冷的。”夜庭泽缩着脖子。

他现在少了一魂,就是那一魂,身体也比正常人冷些,他有时连凡人家的孩子还不如,就算是穿衣服这么简单的事情,他都做不好,如果非要弄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南风玉只能想到两个字“脑残”。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只要找到那一魂,他就可以恢复了。

南风玉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走到夜庭泽身边,将他的衣服整好,然后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在他的身上:“冷的话就多穿点。”

夜庭泽惊喜的看着身上的白色披风,脸上满是满足的笑了起来:“暖和多了。”

“我要做饭了。”南风玉道。

“我帮你。”夜庭泽满脸无辜,和以前的他是完全不一样的。

以前夜庭泽虽然有时也很顽皮,但是眼中多数是狡黠的,给人一种他在心底算计着什么的感觉,现在却是简单的单纯。

南风玉想,若是夜庭泽能够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现在的快乐,是最简单也是最单纯的快乐,世间的污染暂且浸扰不到他。

玄枭坐在屋内,无聊的望着房顶。

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总不能出去打扰他么两团聚吧,可是这么坐着真的好无聊啊!

他想着想着,便听到外面传来南风玉的声音:“玄枭吃饭了。”

“好咧,来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漆黑的夜幕,今夜却一点繁星也没有,从下午天空就灰蒙蒙的,南风玉早早的做了晚饭,吃完后,就和夜庭泽两坐在门前,摆了一张小桌子,点了火炉,路上搭了个架子,上面煮着热水,他顺便还给夜庭泽找来一个暖手的小炉子。

桌上橘色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闪动却不熄灭。

火炉上的热水,烧开了,南风玉手里拿着抹布,盖在壶上,将热水倒进桌上的砂壶中,泡茶。

夜庭泽坐在那里有些无聊,便道:“我困了?”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困了就去睡吧。”

“我不,我不睡。”夜庭泽趴在桌上,“我就想陪着你。”

南风玉坐在垫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他坐在门内往外看去,只见银白色的光一点点落下,他张着嘴冒着热气:“阿泽,你看下雪了。”

闻声,夜庭泽将趴在桌上的头转了过去,双眼有些迷离,那模样像是很困了,他渐渐的闭上眼睛,嘴里不停的嘀咕着什么,几乎在半梦半醒间,他说了非常清晰的一句话:“玉儿,梅花开了我们去看花吧。”

南风玉身子瞬间顿在那,他的眼眶瞬间湿润,看着趴在桌上的夜庭泽。

其实这样一点也不好,这样的夜庭泽不完整。

一定要找到那一魂,将他彻底复活,他要的是完成的夜庭泽,让他一直保持着现在残缺的模样,不论是对夜庭泽还是他自己都是不公平的。

他将手落在夜庭泽的脸上,轻轻的摸索着:“好啊,等你彻底醒来,我们就去看花,春夏秋冬万水千山,我与你一同走遍,看尽世间繁华落败。”

雪静静的飘着,在那一轮清冷的明月照耀下,显得异常的美妙。

一夜间,地面遍铺满了厚厚的雪。

南风玉推开门走了出来,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踩出一个脚印。

他准备去厨房看看,要给夜庭泽做什么吃的,他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声响,便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夜庭泽十分小心的跟在他后面,下脚的地方正好都是南风玉走过的地方,他踩着南风玉的脚印一直跟在南风玉的身后。

南风玉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旁边也可以走。”南风玉说道。

夜庭泽听到他的声音后,先是一愣,可能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随后便高傲的仰着头,双手环抱在胸前,用鼻孔看着南风玉:“我高兴这么走。”

南风玉有些无奈:“随你。”

夜庭泽见到他走了之后,立即又接着才南风玉的脚印,他走一步,他踩一步。

直到南风玉进了屋内,夜庭泽也一个跨步蹦进去,开心的说道:“完成。”

南风玉觉得他有些幼稚,踩脚印还踩得这么开心。

紧接着他就听到夜庭泽的嘀咕声:“合二为一玉儿是我的,我是玉儿的。”

南风玉站在那里,看着夜庭泽面对着墙,像是恶作剧的得逞的小朋友一般,偷偷的开心着,心里却有些不知味,为什么啊!为什么都记不清东西了,还如此执着与对他的感情啊!

南风玉觉得胸口有些疼,嗓子也哽的难受,他走过去从夜庭泽身后抱住他。

夜庭泽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杵在那里:“你……你怎么了?”他身体僵硬不敢乱动。

“我们去找吧,去把你那一魂找回来。”南风玉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间,声音带着一些鼻音。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夜庭泽有些无辜且可怜的说道。

就在这时,玄枭跑了进来,看到他们这个姿势,有很识相的退了出去,然后躲在墙角愤愤捶墙:“我干嘛这时候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今日回故地 雪化了之后,南风玉便开始准备带着夜庭泽出门了。

但是天下之大,究竟要往什么方向开始走,南风玉也有些纠结,害怕自己南辕北辙,越走越远。

玄枭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南风玉就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一起照看夜庭泽。

临出门时南风玉给幽花留了张纸条,告知出远门。

他们没有急匆匆的走,而是安排的很周全,买了辆马车,将夜庭泽放在马车里,玄枭主动担任了驾车的任务,毕竟让他们俩谁来驾车都不太合适。

南风玉和夜庭泽坐在宽敞的马车内,里面倒是暖和些许,夜庭泽缩着脖子双眼充满了好奇,透过窗子朝外面看去,南风玉害怕他被别人发现,就找了一张遮了上半张脸的面具给他戴上,这样既不妨碍他吃东西,也能挡住他的容貌。

一开始带着面具,夜庭泽还挺开心的,后来没了新奇劲,就不想带了,南风玉十分严肃的看着他,不允许他在外面脱掉面具,夜庭泽害怕他生气,所以就没敢摘下来,待那股别扭劲一过,夜庭泽对面具的排斥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好多人啊!”夜庭泽看着外面,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小孩子见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自从他醒过来之后,南风玉一直没带他出来走过,一直关在那间院子里,见来见去也就他们几个。

南风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手,发现他手还是很凉,便掏出暖手的小炉子,传了些灵力进去,炉子立刻就热起来了,他将炉子放在夜庭泽的怀里,夜庭泽立刻将炉子抱住,然后将视线收回来,往南风玉身上靠了靠:“好暖,好暖。”

他说的时候,笑盈盈的,双眼眯成一条缝弯弯的很是好看。

南风玉只是笑着却没有说话。

银香囊依旧别再夜庭泽的腰上,现在的夜庭泽身上什么都带不住,可偏偏这个银香囊却一直没有掉过,许是因为里面装过他魂魄的原因,所以才没被扯掉。

他们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了将近两个月,才走到皇城。

已经有许多时间没来皇城了,自从顾承熠被关押之后,南风玉就再也没过来,后来听说被流放了,许是活不下来了。

后来顾承琮继承了储君之位。

既然是顾承琮,南风玉到不担心了,顾承琮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气量风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太子的生母对于顾承琮也是挑不出毛病,如果非要找什么毛病的话,那就是不是她亲生的。

但是顾承琮孝顺,对顾承熠的母妃也十分孝顺,顾承熠被抓后,顾承琮就代替顾承熠一直陪在她身边,安慰照顾,不知是太过于聪明了,还是真的这么孝顺,反正是获得丙子王后的青睐。

他们的马车停在太子府门前很久,南风玉推开马车的窗口,看着太子府的门,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青涩的欢声笑语,到现在的清冷孤寂,也是时间的摧残,物是人非,悲从心起。

“走吧。”南风玉叹了一口气。

玄枭驾着车继续往前走。

“仙君接下来去哪?”

“去将军府的门前看看吧,很久都没去了。”

玄枭从将军府出来时还是个孩子的模样,现在已是少年,即便是走在将军府内,怕也没人能认出他来。

马车内,夜庭泽有些奇怪的看着南风玉,然后伸出手戳了戳南风玉紧锁的眉头:“你好像不开心。”

南风玉看了一眼夜庭泽,是啊他忘记了,现在的夜庭泽不是曾经的那个了,不知道他的过往,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何低落,南风玉朝他一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忧愁,接下来要去哪里玩。”

听到玩,夜庭泽瞬间来了精神,他开心的比划着:“去划船捉鱼。”

南风玉歪着头想想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我们就去划船捉鱼。”

“太好了。”夜庭泽欢喜的鼓着掌,行为举止像极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马车走了一会,来到了将军府。

对于这里,其实玄枭也是很想念的,毕竟他在这里住了也有几十年了,那时候还没那么多烦恼,因为很多闹心的事情他不用操心,又赤枭和夜庭泽担着,可现在他只能自己扛着,小小的少年脸上却早已没了先前的精神,显得老成了许多。

“这里还有人啊!”南风玉看着将军府的门口,依旧有看门的人。

“我去问问吧。”玄枭主动跳下马车走过去。

他过去和看门的人聊了起来,一开始那看门人好像对玄枭还挺防备,后来说着说着,像是说开了,聊得倒是挺开心的。

不多时,玄枭便会来了。

“问了什么?”

玄枭道:“我问这里的将军在不在,他说很久没回来了,我就问,为何没回,他说不知,王上说他出去游历了,早晚会回来,所以就一直将这座府邸给将军留着,等他回来就能住进去,也好多年了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了。“

南风玉听着感慨颇多,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夜庭泽,靠在马车的内壁睡着了,若是他清醒着,定会下去走一圈,然后十分嚣张的说道:“本将军回来了,今晚请大伙吃饭不醉不归。”

只可惜,夜庭泽不清醒,也记不清那么多的事情了。

黄昏的时候,他们又从皇城出来了,马车停了下来,玄枭牵着马为了些草和水,南风玉给夜庭泽买了些吃的,因为先前准备了不少干粮,夜庭泽天天吃着那些没味道的东西,有些不乐意的发脾气,说想吃肉,后来那些干粮他也没再吃,可他肚子又饿的咕咕叫,即使南风玉想惩罚他的任性不给他东西吃,但是耐不住自己心疼,还是会飞到很远的地方,却给他买些丰盛的食物来。

玄枭看着不由得感叹道:“仙君,你也太宠主人了。”

夜庭泽似乎知道玄枭口中的主人是在叫他,虽然他不明白主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总会有反应,然后他就会从吃的面前抬起头,朝玄枭吐舌头做个鬼脸,然后十分得意的说道:“这是玉儿买给我的,你没有,我也不给你吃。”

说罢,便捧着碗大口的吃起来。

玄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

南风玉道:“明日还得慢慢找,不知道得多少年才能找到。”

玄枭的面色也凝重起来:“即便是千年万年,我若能走下去,就一定陪你找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今日宜划船 他们去了江南。

夜庭泽想要划船抓鱼,去哪里正合适,烟雨蒙蒙!鱼儿肥美。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究竟该去哪里,索性是走到哪里算哪里,不把找魂当做一件苦差事来做,就会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赶路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一条长河,河面清清,虽说天还冷,但是也正是入春的季节,鱼儿也开始活动起来。

马车停在了河边。

南风玉从马车内往外望去,见那条河上有不少渔民在捕鱼。

于是,他便对玄枭说道:“玄枭你去问问渔民,可否租一只船与我们划一会,问清他价钱,不少给了。”

玄枭立即从马车上跳下去,站在岸边等了一会,不多时便看见一直渔船从他身前划过,玄枭立即将他叫住。

而南风玉则将夜庭泽领下马车。

夜庭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怎么了?”

“你不是要划船抓鱼吗?走,我带你去划船抓鱼。”南风玉十分温和的说道。

听罢,夜庭泽瞬间开心的拍手:“哦,太好了太好了。”

这条河很长,若南风玉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连这江,下游便是流入百姓家门前的河水,上游水虽湍急,但是鱼儿也最多,所以那些渔民愿意冒险往上游去寻找,即便他们知道有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是总觉得不一定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们对于自己的水性,也极为自信。

玄枭借来一条船,船家将自己捕好的鱼都拿了下来,玄枭付了钱后,他便开心的提着鱼回去了。

因为船上不了岸,所以那渔民就交代他,用完了就放在码头就好,他晚上会在那里等他们。

只是打鱼的船,毕竟有些鱼腥味,而且里面脏脏的,南风玉看着有些不舒服,便偷偷的施法将船弄了个干净,就连鱼腥味都给盖住了。

夜庭泽第一个跳进了船里,因为船在晃动,他险些没站位,整个人坐在船上,吓得脸色惨白。

南风玉见状,立即跳上去稳住了船。

现在的夜庭泽魂魄残缺,受不得吓,若是再将别的魂魄吓出去,又得重新去找。

他蹲下身子微笑着拍了拍夜庭泽的头道:“别怕,我不是过来嘛!”

夜庭泽的脸色这才好转。

南风玉看向玄枭问道:“上来吗?”

玄枭立即后退一步,赶忙摆手:“不不不,我看着马车,你们去玩吧。”

玄枭又不傻,即便是在外面驾车,他依旧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现在还有和他们同舟游河,傻子才会过去呢。

见到玄枭这么不愿意跟来,南风玉自然也没有强求,便施了些法术让船自己顺着河流往下游去。

夜庭泽坐在窗内趴在船边,好奇的看着河面。

这里的河水很深,即便是会水的也不希望自己掉下去,所以南风玉看到夜庭泽半个身子都在水面上时有些担心的将他拽回来:“小心掉下去。”

夜庭泽却不以为然的撅了噘嘴道:“玉儿你看,有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河面上轻轻划着,眼睛里满是专注,似乎想要用意念将水底的鱼抓住。

小船顺着河流开始转弯。

夜庭泽看到一条鱼突然从河里跳了出来,他一惊,随后迅速的抬起双手想要将那条鱼抓起。

就在这时,船身微微倾斜,夜庭泽的身体又突然往船外伸出去,南风玉正在控制转身的稳定,只听扑通一声夜庭泽直接从船里跳了下去。

就在那一刹,南风玉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几乎没有做任何思考,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夜庭泽也不挣扎,在水里十分安静,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顺着水势慢慢的往下沉。

南风玉心突然的慌了起来,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不省人事的夜庭泽,他害怕极了,害怕夜庭泽突然再次陷入沉睡,即便他找到了那一缕魂,依旧不能让他完全复活。

想到这,南风玉的手脚变得冰冷起来,他加快速度往夜庭泽那里游去。

随后一把抓住夜庭泽的手,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还好,手是热的。

南风玉开心的差点哭了出来,他紧紧的抱着夜庭泽想要往上游去。

就在这时,夜庭泽突然睁开了眼睛,幽蓝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看着南风玉突然张口:“玉儿!”

南风玉一愣,看着他。

他的身周被一股黑色的灵力包裹着,浮在水中,完全不受水的影响。

南风玉惊讶的看着他,这种神情的夜庭泽,是他没错,一个完整的夜庭泽,难道那一魂回来了!南风玉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眼中满是思恋。

夜庭泽看着他,眸子颤了颤,他将南风玉抱在怀里:“我好想你。”

“我也是。”南风玉的水性不是很好,但是依靠着法力,他还稍稍能说一点话。

夜庭泽摸索着他的脸,在他额前轻轻一吻,然后道:“我带你上去。”

活落,只见一条黑龙从水中冲出,他的背上趴着一个白衣男子,带着巨浪落在地上化作一个黑衣男子。

“阿泽。”南风玉看着自己身侧躺着的夜庭泽,浑身湿漉漉的像是昏了过去,他急忙拍了拍夜庭泽的脸,晃了晃他,只见他立即侧过头,吐出一大口水来,缩着身子不停的颤抖:“好冷,玉儿我好冷。”

南风玉一愣,他还是这样啊!

他的眼中有些失望,不过却也很快的调整过来,对啊,毕竟银香囊一直都没有反应,那一魂还是没回来,他又怎么能完全复活。

想来在水里,可能是正好刺激到他曾经的记忆了,所以他才会变成先前的神情,换句话来说,就是在水里出现的夜庭泽,是现在痴傻的夜庭泽昏迷过去做的一场关于曾经的梦。

南风玉双指立在身前,念了一串咒语,他们俩身上的湿衣服立即变干,南风玉又念了一串咒,使得夜庭泽身上暖和起来。

夜庭泽不再颤抖,可南风玉却脸色惨白,他不会水,在水里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现在他灵力消耗的有些大,不得不靠在岸上休息一会。

南风玉看了夜庭泽一眼,然后躺了下去,看着眼前碧蓝的天空,一阵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南风玉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阿泽,我们得赶路了。”

夜庭泽翻了个身直接上手脚搭在南风玉的身上,然后整个人趴在南风玉的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看着对方,夜庭泽一笑:“玉儿,我要吃鱼。”

南风玉黑着脸道:“下去。”

“哦,好嘞。”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今日宜追寻 之后南风玉把船找了回来,又重新把船划到了码头,因为被淹的,夜庭泽也没再上船,南风玉便将夜庭泽交给玄枭,让坐马车。

他们在码头等了好久,依旧没等到那位渔民过来交接。

夜庭泽等的有些发困了,便不耐烦起来,一直磨着南风玉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走,南风玉无奈,只好请玄枭去找找那位渔民的住所,告知他一声。

玄枭自然没有拒绝。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夜庭泽坐在马车内已经睡着了,南风玉站在码头等着,引来不少侧目。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引起别人的主意,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公子是在等人吗?”说话的是个姑娘,看样子应该是本地居民,说话口音也有些难懂。

南风玉点了点头朝她一笑。

姑娘立即红了脸,忙道:“夜深风大,公子细皮嫩肉的在这里很容易受凉的。”

“无碍。”南风玉还算礼貌。

“喂,丑八怪你是谁啊!”不知何时,夜庭泽突然醒来,坐到马车外对着那个姑娘大吼道。

女子被吓了一跳,看到夜庭泽凶神恶煞的模样,赶忙吓得跑远了。

南风玉有些无奈,走到他跟前,柔声道:“你把人家吓到了。”

夜庭泽却不满的皱着眉头,气呼呼的说道:“谁让她缠着你的,我看着不高兴,我就要把她赶走,我不喜欢你跟这些姑娘说我,我看着心里难受。”

他心里对南风玉的感情,或许并没有因为神智不清而减少,反而却比曾经直白了许多,以前的夜庭泽定然是不会跟他说这些直白的话,若是说,应该就是冷嘲热讽的问他:“怎么,喜欢人家姑娘舍不得我吼了?”

不过不论说的是哪一种,表达的都是一种意思,南风玉也不会怪他。

好一会,玄枭才回来。

玄枭道:“我已经跟那个渔民说了,渔船放在这里就好了,只是有一点奇怪。”

“奇怪?”

玄枭点头:“他们家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南风玉精神一绷:“是什么熟悉的气息,可是阿泽的气息?”

“不是,倒像是少晏的气息。”玄枭不解的说道,“她的气息怎么会残留在这里,而从气息的浓度来看,应该是走了没多久,我想渔民没能及时过来,可能是因为少晏在的原因。”

南风玉总觉得事有蹊跷,少晏不会与凡人打过多的交道,怎么还会去凡人的家里。

南风玉立即说道:“驾车去渔民家问问。”

他们立即坐上马车,快速的朝渔民家走去。

房子的烛火还在亮着,南风玉从马车上下来前去敲门。

只听后面传来声音:“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南风玉闻声转过头,只见身后说话的女子,正是先前在码头跟他说话的那个姑娘。

那姑娘见到是南风玉后,脸色瞬间通红,她急忙上前推开门道:“那个你们是有设么事吗?”

南风玉也没想那么多,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想问一点事情。”

那姑娘瞥了夜庭泽一眼,有些害怕的说道:“要不进来坐会说罢。”

南风玉也没拒绝。

渔民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是他们有些诧异,便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南风玉点头:“想问你可见过一个人。”

“哦,哪个?”渔民走过去给他们倒了些热水,随后妇人也出来了。

一家三口坐在他们对面。

玄枭上前给他们形容了一下少晏的模样。

那渔民与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道:“确实有这么一个姑娘,她也在找人。”

“他找谁?”南风玉问道。

“是一个男人,说是一个朋友。”

少晏在凡间找一个朋友,还是个男人,玄枭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南风玉也很是不理解,便问道:“她何时走的?往哪里走”

“就在这个公子来这里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离开的,她来我们家借了张床睡了一觉,就走了,我还特意给她炖了鱼汤,她都没吃,说是要去城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南风玉也没再停留。

看来少晏真的来过这里,现在追的话应该还能追上,于是他们,朝渔民道声谢,就此离开。

他们上了马车,玄枭问道:“仙君,追她吗?”

南风玉嗯了一声,玄枭立即驾马快速离开。

若是少晏在找人,定然会和他们一样,不会用法力在天上飞,定是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生怕错过一个角落,南风玉想正好他们都在找,倒不如结个伴一起找,说不准还能互相帮上点什么忙。

他们直接朝城中赶去。

若是要在这里找,定然是会找个客栈住一段时间的,所以南风玉揣测了一下少晏的心思,他在渔民家睡饱了,定然不会找进城的第一家客栈,定是在城中的位置找一家,虽然说可能会贵一点,但是对于机灵的少晏来说,这点钱是难打不倒她的。

所以南风玉也顺势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他们一进屋内,夜庭泽便倒床睡下,鞋子都没脱。

他们分了两间房,夜庭泽自然和南风玉一间,要是让夜庭泽一个人住,南风玉可不放心。

南风玉将夜庭泽的鞋子衣服脱了,将被子给他盖好。

说是要带他去吃鱼,也一直没吃,不过他今天倒是挺乖,没有闹,一直安安静静的呆在南风玉时身边。

南风玉站在窗边却没有感受到少晏的气息,想来也是,这里人多纷杂,说不准就遇到了不想遇到的,收敛气息是很有必要,那个渔民家地处偏僻,没必要收敛气息,所以才被偶然经过的玄枭发现。

正常来说,是不会有神仙,会特意道他们那样普通的凡人家中的。

第二日,南风玉起了个早,他出去时敲了敲玄枭的门,发现他已经不在屋内了。

于是他便下楼,准备给夜庭泽点一份鱼上来给他吃。

结果却看见坐在楼下的玄枭,南风玉上前道:“起这么早?”

玄枭看到是南风玉忙道:“我看到她了。”

“她现在在哪里?”南风玉问。

“她刚出门了,应该是去找人了,我刚问过掌柜的了,她没退房,晚上应该还会回来,我在此守着就好。”

南风玉点头,看了看他坐的桌子,空空荡荡的,便无奈的说道:“点些东西吃吧,别光喝水。”

玄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今日见少晏 其实南风玉想要找到少晏,不只是因为他不确定目的地而想要与她结伴而行,而是因为少晏是神族,他的父亲又是烛阴氏的首领,即便是白泽对其也是敬上三分。

关于如何寻找那一缕魂的事情,白泽不知道办法,假如拜托着少晏前去与他父亲询问,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六界之大,一脚一寸的去找,那未免也太过漫长,看不到头的希望,早晚有一天会磨去所有的激情。

晚间南风玉将夜庭泽梳洗干净,准备让他去睡觉。

这边夜庭泽刚躺下,就听见外面传来声响,玄枭捂着脸跑了进来:“仙君。”他捂着脸大哭。

南风玉吓了一跳,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夜庭泽也从床上探出头,好奇的张望着。

玄枭也不说,就捂着脸,南风玉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了,便道:“把手拿开我看看。”

玄枭不情不愿的将手拿下来,只见他的脸上被画成了一个花脸,比唱戏的还要精彩,南风玉没忍住低着头笑出了声。

夜庭泽更是毫不忌讳的大笑起来。

玄枭本来还委屈的想要寻求安慰,结果却被无情的嘲笑,玄枭捂着脸大哭:“我不活了不活了。”

“没事,去洗洗就好了。”

“洗不掉的。”玄枭还未说话,就看见少晏从玄枭身后蹦了出来,她还是那副机灵的模样:“那是我用法力画的,只有我才能擦掉。”

南风玉看到少晏有些无奈:“那还请少晏小公主,将玄枭的脸擦干净。”

“既然是玄枭,那我自然就不欺负了,不过玄枭突然长这么大,我一时没认出来,见他鬼鬼祟祟的看我,身上又有魔族气息,我还以为是什么坏家伙。”说话间,少晏将法力收回,玄枭的脸瞬间变干净。

“好了。”少晏道。

玄枭立即跑到镜子旁去照自己的脸,果然没了花纹,还带着眼泪的小脸,瞬间破泣为笑,险些吹出个鼻涕破。

少晏歪着头看了一眼撑着这头侧卧在床上的夜庭泽,便挑了挑眉故意带着几分嘲讽的说道:“呦,我们的魔君也在啊!”

见少晏看自己,夜庭泽先是一愣,然后不解的看向南风玉:“玉儿,她是谁啊!”

少晏有些诧异:“不认识我了?”

南风玉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玄枭说道:“照看好阿泽。”

玄枭点头。

南风玉将少晏领到隔壁房间。

进了屋内,少晏环顾了四周,屋内程设简单,一张床一方桌椅,几乎没什么别的东西。

“说吧,怎么回事?”少晏坐在床边,两条腿悠闲的晃动着。

“先不说我们,我想问问,你再找谁?”南风玉看着她问道。

少晏轻松的神情微微变化,她别过头看向别处,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我在找程良。”

“找他做什么?”

“那个顾承熠被流放了,程良也被赶出了皇城,我找了他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他,上次见到他时,他还答应我带我去吃酥鱼,现在鱼没吃到,人也不见了,我被骗了,能不生气嘛,所以我要把他找到,然后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少晏说着还愤愤的握起拳头。

“就算被赶出皇城,也应该在离皇城最近的地方等我回来的,真是蠢货,乱跑,害得我好找。”

他这种话,若是哄哄玄枭也就罢了,哄南风玉怕是哄不住。

若不是因为喜欢,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去找一个已经失踪的人,若真的是因为他骗了自己而要报复,那么让其自生自灭便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南风玉没有戳穿她,静静的坐在桌旁看着她。

少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要被看穿了,赶忙转移话题道:“该你说了,夜庭泽怎么不认识我了?”

南风玉微微垂头,眼中有些悲伤和无奈:“他死了。”

少晏很诧异,又十分不解的看着他问道:“死?我看他不活的好好的?”

南风玉摇头:“他现在不算完全活着,他体内的魂魄并不完整,还差一魂,所以他现在不论是记忆还是行为,都是混乱的。”

少晏听着一头雾水,忙摆手道:“等会,我没明白,他为什么会死?”

南风玉也没有隐瞒少晏,他叹了一口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了,少晏听完后腾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天帝这个小老儿,果然是个坏的。”

南风玉没有反驳他,在南风玉的心中,天帝不在神圣不可侵犯,而是如同恶臭的烂泥,他厌恶至极,恶心至极,恨不得将其丢进深渊,再也不去看他一眼,再也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少晏瞥了一眼南风玉,然后走到他身边,戳了戳南风玉道:“那你知道他那一抹残魂在哪里吗?”

南风玉摇头,满脸忧愁:“不知道,毫无头绪。”

少晏站在那里,托着下巴歪着头:“这种事情应该不是很难,但是没有方法的话,也确实头疼,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寻找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少晏思索着,“若是有个方法能够锁定目标就好了。”

南风玉点头:“虽说如此,但是六界之大,却也不好锁定。”

“明日吧。”少晏道:“等明日,我回钟山去找我父亲,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南风玉心中很是开心,但是表面上却十分平静,他淡淡的微笑着说道:“这件事本不该麻烦你的,但是我却也无能为力,即便是一丝希望,我也想要抓住。”

少晏一笑:“哪里的话,我当然是愿意帮你的。”说着她撅着嘴道,“就是便宜夜庭泽了,我可并没有那么喜欢他,但是他好歹也是我们烛阴氏一族的,血脉里也是流着一部分和我们相同的血,即便我再讨厌他,也不允许外族来欺负他,打杀我们烛阴氏的威风。”

南风玉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这么护短!”

“护短这是我们一族的特性,即便是我父亲,他再怎么瞧不起夜庭泽,若是有人敢伤他,他知道了也会不开心,即便当场不发作,事后也会想尽办法报仇,所以你可别惹我,我们一族可都是护短又记仇的。”少晏调皮的对南风玉挑了挑眉,像是在挑逗他。

南风玉有些无奈的说道:“那今夜你好好休息。”

少晏点头,正要离开,却又突然停下脚步:“仙君,我还有件事拜托仙君。”

“你说。”

少晏眼眸微垂,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我回钟山后,你能不能顺便帮我找找程良。”

果然,她心中有程良,即便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在这种时候,依旧是藏不住的。

南风玉微笑着点点头:“好,一定帮你找。”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今日入边境 第二日,少晏果然退了房。

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回钟山了。

南风玉他们也退了房,继续朝前行走,他给程良画了一幅画像,走到人多的地方就四处问问,可见过这人。

大多都说没见过,再有的甚至连看也不看的就直接摆手离开。

玄枭牵着马,拉着马车跟在南风玉身后,看着南风玉单薄的背影,心中竟然有些心酸起来,他本该一尘不染的活在天上的,而魔君也该受人敬畏的处于魔界,可偏偏他们却沦落凡尘,被世人嫌弃无视。

玄枭拉着马车快步的走到南风玉身边,拽着南风玉的手臂道:“仙君,不然我们歇歇再找吧。”

南风玉却固执的摇头:“少晏答应了帮我们去钟山找方法,去寻阿泽的那一抹魂,我自然也不能失信与她,既然答应帮她找程良,就必定要认真找,毕竟,程良这孩子我也很想知道他去哪里了,我也很担心他。”

劝说无果,又见南风玉脸上满是坚定,玄枭又于心不忍,便直接将画像拿了过来:“仙君你驾车,我来问。”

“玄枭。”南风玉满眼温柔的看着玄枭。

玄枭委屈巴巴的说道:“若是我被人推被人翻白眼,我大可不在意,但是我见不得别人推你,朝你翻白眼。”

南风玉心里一沉,眼眶微微湿润起来,他赶忙眨了眨眼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道:“玄枭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很像红鲤。”

“红鲤?”玄枭自然是知道,红鲤已经死了,在他们去虚空洞时,他为了南风玉舍弃了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像红鲤。

南风玉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他也是这么固执的为我着想,其实有的时候,我根本不在意这些,有时候看着你为我做的事情,我会害怕,害怕你会像红鲤一般,为了我受到伤害。”

“我情愿伤害的是我,也不希望是仙君和主人。”玄枭孩子气的说道。

南风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玄枭,你我因为阿泽结缘,也当共同为阿泽重生努力,我答应了少晏帮忙找人,你就好好好的照看阿泽,不能让他落单乱跑,知道吗?”

“我……”玄枭有些犹豫。

南风玉将画像拿过来。

此时的夜庭泽正带着面具从马车内探出头,好奇的看着他们俩。

若是换做旁人,被南风玉这么温柔的摸着头,说这话,夜庭泽早就要爆炸了,可偏偏是玄枭,他就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开心,夜庭泽不得不疑惑,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脑子不太好的他,为了这件事情,整整想了好久。

少晏这一去,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他们的速度比先前慢了不少,一路向南行走。

经过了两座城市用了两个多月,再往南,便靠近丙子国的边界了,不过对于南风玉他们来说,国家与国家之间对他来说并不影响,去哪个国家都一样,但是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边境动乱多,两国之间不停的骚扰,一言不合就可能发动小规模的战争,所以南风玉倒是有些担心,走到边境遇到打仗,再把夜庭泽吓到。

为了避免这样,他们在这个边境的城中住了下来,观察几日,看看近期会不会又战争,若是一直平静,就一鼓作气离开这里,去往对面的边境。

虽说南风玉可以用法力直接飞过去,但是若不在地面行走,魂魄若是出现,不感受不到,若是感受到了突然落下,被凡人看见了,倒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在城内的一家小客栈内住下,这边的城巡逻的的士兵一波接着一波,虽说不如皇城附近繁华,但也还算安稳,至少没人敢打架斗殴,也没有贵人子弟在街上乱窜闹事。

顶多就是有一两个偷鸡摸狗的小混混,偷一两口吃的,运气好的逃走,运气不好的,被军官们撞见了,按在地上一顿打,但是该吃的还是能吃到。

这边就是太过于清苦了。

他们坐在客栈内,吃的东西也是粗茶淡饭,夜庭泽吃的有些不开心。

这里的吃的比别的地方贵上不少,因为大部分粮食都拿去充军了,所以他们平常百姓家里留的口粮都只够自家人吃,而这些开店的,就要去外面进货,附近粮食也不算多,所以他们要去更远的地方,路程远了,费用也就高了,再到店里卖,价格自然也是比外面高了不少。

这边只有一篇林子,平常也可以打一些野味,不过有这些当兵的在,就算打猎也打不过他们,若是普通百姓在遇到一个蛮横不讲理的士兵,辛辛苦苦打的猎,说不好还会被征去兵用,所以肉也匮乏。

南风玉看着夜庭泽食不知味的嚼着馒头,便道:“这里的东西太贵了,阿泽乖,就讲究着吃点,等我们离开这里了,就去吃好吃的。”

夜庭泽撅着嘴,也没说话,只是不甘心的吃着馒头。

玄枭看着夜庭泽,有些无奈的对南风玉说道:“仙君,虽然他是我主人,但是我看到现在的他,有时候都有点受不了,想要打他一顿。”

南风玉抬起手捂着嘴偷偷的笑着。

夜庭泽似乎听明白了,放下馒头气呼呼的看着玄枭:“你要打我做什么?我哪里招惹你了?”

玄枭捂着额头,几乎没眼看夜庭泽:“你看你看,就这样,跟个傻子一样,我真的不敢想象他是我主人。”

“你说谁傻子?”夜庭泽大吼,引得旁边的客人侧目。

南风玉害怕夜庭泽被发现,忙拽着夜庭泽的手,然后对玄枭说道:“玄枭别说了。”

玄枭瘪了瘪嘴,没再吱声。

倒是夜庭泽气的不轻:“玉儿你看他说我傻,你说我傻不傻?”

当然是傻的,不过南风玉怎么会说呢,他一脸认真的哄道:“阿泽不傻,阿泽怎么会傻呢,是玄枭傻,看不出阿泽的厉害。”

“就是。”夜庭泽这才满意的抬起下巴,像玄枭炫耀,“玉儿你告诉他我哪里厉害?”

南风玉一时语塞,傻得厉害?

南风玉想了想:“吃的厉害,我们都没你会吃。”

玄枭一直低着头,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憋得身体不住的颤抖。

夜庭泽得意道:“听到了吗?我很厉害的。”

南风玉看到玄枭因为憋笑而不停颤抖的身子,忙对夜庭泽说道:“阿泽别说了,玄枭都愧疚的哭了,你别再刺激他了,他还是个孩子。”

玄枭实在忍不住了,强迫自己哭丧着脸,但是还是因为憋笑而憋红了脸,眼角正好又笑出了眼泪,明明是笑却拼命装作自己在哭,表情极其难看:“主人我愧疚死了,我不该说你,我这就走。”

说罢,玄枭疯了一般的跑出客栈,紧接着便传来一阵狂笑。

夜庭泽一脸疑惑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一脸认真的说道:“这是玄枭的哭声,是不是好难听。”

夜庭泽一脸无辜的点头:“难听,哭的就跟笑的一样,难听!”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今日宜找人 他们在客栈内休息了一晚,准备观察两天没战事再走,正好这里人也多,也好四处打听一下程良的消息。

晚上的时候,南风玉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即便是晚上也有官兵不停的巡逻,沉重铿锵的脚步声在耳边萦绕。

夜庭泽早就把衣服脱了,缩进被子里,他冒出个头看着南风玉道:“玉儿你不睡觉吗?”

闻声,南风玉将窗户关好,转过头看向夜庭泽,夜庭泽立即朝里面缩了缩,拍了拍他空出来的位置:“来,我给你留了位置,你睡这里。”

他的举止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南风玉看着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有些心酸,他本来是个多聪明的人啊!

脱了衣服鞋子,坐上床,轻轻的摸着夜庭泽的脸道:“明天你要听话,我要去帮少晏找人。”

“找谁?我可以帮你一起找吗?”

“不行,外面坏人多,你要是被坏人抓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南风玉故意吓唬他。

夜庭泽也确实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其实说是吓唬夜庭泽也不全是,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再也见不到夜庭泽了,若是被天上的发现了夜庭泽还活着,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夜庭泽看着他,幽蓝的眼睛,变得微微暗淡,他侧卧在床上,背对着南风玉道:“我知道了,我不会乱跑的。”

南风玉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肯定是有小脾气了,但是既然他答应了自己,就一定不会乱跑,这一点还是很好的。

第二日,南风玉一早便出门了,这城市也不算小,走在大街上挨个问,还得问好久。

玄枭也四处去问,他们俩分工合作,也问的快些。

中午的时候,玄枭就要去给夜庭泽送吃的,所以就中途回了一趟客栈,买了些吃的给送到客房去。

结果推开门,屋内一点夜庭泽的影子也没有。

玄枭顿时头皮发麻,扔下东西就往外跑去。

虽然担心不已,但依旧忍不住想骂一顿自己的主人,这完全是在给他们找麻烦啊!

玄枭迅速跑出去,将这件事告诉了南风玉。

南风玉一听,立即将东西一收,分头去找夜庭泽。

他们跑的飞快,犹如一阵风一般从人们身前掠过。

南风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额头上不停的冒着冷汗,若是被仙界的人发现了怎么办?若是被抓去再次将他杀了,他又该怎么办?

南风玉不敢想,他已经没办法想象自己没有夜庭泽的日子了,即便是个痴傻的状态,只要他在自己身边他就心安。

他们从中午找到了黄昏也没有找到夜庭泽半点身影。

南风玉绝望的靠在墙边。

风乍起,扬起他的衣衫长发。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南风玉一半身子在晚霞中,一半身子在黑暗里,明媚而寂寥。

他袖中的画像飘了出来落在地上,南风玉并没有发现,只是看着渐渐发暗的天空开始发呆。

六神无主,此时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再不为过。

这时,他面前走来一个妇人,挎着篮子,篮子中装了不少的野菜,她看了一眼南风玉又看了看地上的纸,随后弯下腰将纸捡起来道:“这位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听到声音,南风玉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看起来十分的涣散颓废,他伸出手道:“谢谢夫人。”

那位妇人并没有将画像交给南风玉,而是自己低着头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思索。

南风玉瞧见她的模样,稍稍提了些精神:“夫人是认识这画像上的人吗?”

那妇人疑惑道:“模样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说着她的手落在程良画像的脸上,“对就这这样,若是在这里添上胡子,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南风玉精神一绷:“那请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个,跟我来,他就住在我隔壁,只是不经常出门。”妇人说着带着南风玉朝他住处走去。

“这位公子,看你挺贵气的,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啊。”

南风玉笑道:“他是我朋友,后来出了点事情,就没了联系。”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妇人家里,妇人将菜放好,就带着他来到隔壁:“就在里面,他不经常出门的,我也很少见到他,人倒是挺礼貌的,就是太邋遢了。”

南风玉上前敲了敲门,不多时里面便传来声音:“谁啊!”

那个声音不是很像程良,程良的声音很有少年气息,这个声音却充满了沧桑。

随后门便打开了,里面走来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看到南风玉后,突然一愣,眼眸微颤,脚步不由的往后退了一步。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程良。”

“先生!”程良被认出来后,几乎落荒而逃般往屋内逃跑。

南风玉二话没说,直接跟了过去。

虽然程良看起来很邋遢,但是屋子收拾的却很干净,南风玉倒是有些诧异。

程良把自己关进了屋内,南风玉站在外面敲门:“程良出来。”

“不,先生你走吧,我已经没有脸面再见你了。”

“你为何没有脸面,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们俩隔着一道门,犹如隔了一条时间的鸿沟,怎么也跨不过去。

“咦,玉儿?”

突然南风玉听见夜庭泽的声音。

南风玉一愣朝声音出望去,只见夜庭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站在他身后,南风玉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夜庭泽面前抬起手,想要狠狠的教训他一顿,害得他这么担心,害得他这么害怕,可是高举的手却迟迟没能落下来。

夜庭泽害怕的缩着脖子,半晌都没感受到疼痛,便睁开眼睛,看着南风玉,发现他眼睛里含着泪。

夜庭泽有些害怕他哭,便立即上前将他抱住:“玉儿不哭,你一哭我就想哭,我心里难受。”

南风玉终究是没能下去手,他将手垂下,仍由夜庭泽抱着:“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饿了,就下楼去要吃的,结果就遇到了这个人,我看着他长得像你画像上的人,就偷偷跟出来了,我跟了他很久才知道这个位置,但是回去的时候,有一群小孩抢我的面具,我害怕面具丢了你会生气,就去追那群小孩吧面具追回来,他们人多,就欺负我,打了我一顿,还骂我是傻子,我才不是傻子呢,我把面具夺回来后,就去客栈找你,结果你还没回来,我又害怕他跑了,就又跑了回来,发现你已经在这里了。”夜庭泽将下巴枕在南风玉的肩上,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今日宜赶路 既然夜庭泽也找到了,南风玉心里也没了牵挂,他直接将程良关着的门从门框上扯了下来。

夜庭泽在一旁看着,露出了惊讶的模样,他的表情好像在说,原来还有这种操作。

程良有些错愕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面不改色的将门扔在一旁的地上,也不摆什么好脸色了,直接说道:“跟我走。”

这还是程良第一次看到这么霸道的南风玉,简直和夜庭泽有一拼了,不过现在夜庭泽变得傻不拉几的,程良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南风玉一只手拽着程良,一只手拽着夜庭泽,一路拉回了客栈。

正好遇见回来的玄枭。

只见玄枭错愕的看着他们,然后朝南风玉竖起大拇指:“仙君厉害!”

南风玉松开夜庭泽的手道:“你看着他。”

玄枭立即应声,将夜庭泽拉了过来。

夜庭泽却不满的撅着嘴:“不要,我不和你在一起,我要和玉儿在一块。”

玄枭无奈的瘪着嘴看着南风玉。

只见南风玉黑着脸道:“听话。”

可能是感受到南风玉的情绪了,夜庭泽立即老实的闭嘴,委屈巴巴的站在玄枭身侧。

玄枭一笑道:“主人走我们去吃饭吧。”

一听到吃的,夜庭泽立即来劲了,欢喜的拍着手:“好啊好啊,吃饭吃饭!”

有了吃的,也不管南风玉跟谁在一起了,也不在乎自己和谁在一起。

南风玉有些无奈,但也没说什么,他看了一眼程良道:“好好收拾自己。”

程良垂着眼眸,表情有些说不出的低落:“先生何必管我,殿下已死,我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南风玉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十分的气愤,死这个字这么重,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说出来,南风玉有些生气的说道:“既然你现在活着,就好好的活着,没死就不要轻易说死字。”

程良看向南风玉,眼中却充满了纠结,他很想回到以前那样,可是深知自己回去了,又害怕自己戴罪之身给南风玉惹来麻烦。

“我……”程良有些迟疑。

“少晏在找你。”南风玉道。

听到少晏的名字,程良愣了一下:“她?她找我?”

南风玉点头:“她跟我说,你曾经答应带她去吃酥鱼,她还记着呢,你若是不带她吃,她就算掀了天也会把你找到。”

程良突然笑了起来,那双忧郁的眸子,瞬间多了一抹光彩,眉眼弯弯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又不缺那一口,只要她想,谁都能带她去吃。”

南风玉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也清楚的跟明镜似得。

若是说少晏顾忌神人身份而不能表明心意,那程良又再顾及什么,戴罪之身还是少晏的年纪太小,可是他们刚相遇的时候,模样的年纪相差是不大的。

按照程良先前的身份,早就应该娶妻生子了,可偏偏一直一个人,若不是因为心有所属不肯将就,他又怎会到现在还是孑然一身。

不论什么原因,南风玉知道,他们两个互相爱慕的心意却一直没有捅开过,却又心甘情愿的为对方付出。

南风玉收回视线道:“跟着我们一起走吧,到时候少晏会来找我们,你们两见面把事情说开了,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南风玉不想管这种事情。

天下之事,为情之一字最为难解,他不愿意掺和其中,也不想让他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而疏远,再变成终身不见,又或者最终的两世相隔。

虽然有寿命的差距,但是互相明白着的分离,和互相猜忌着的分离是不一样的。

黄昏的光渐渐消散了,暮色来临,空中挂上了议论弯月,泛着悠悠银光,洒在地面,显得几分清冷孤寂。

既然程良也找到了,这边暂时也不会发生战事,他们第二日就离开了边境。

他们在又在人间走了几个月。

期间程良也问了夜庭泽为何会变的痴傻,南风玉立即把他的嘴捂住,拖到一旁小声道:“不要让他听到你说傻,他会不高兴的。”

程良立刻捂着嘴点头。

许是察觉到这边的一样,夜庭泽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又很正常,他有些疑惑的挠着头,也没再多问。

程良问道:“那现在可以说了吧,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风玉自然不会将他们的身份完全告诉他,就半真半假的告诉他。

说是他们游山玩水的时候,遇到了强盗,夜庭泽为了救他被强盗杀了,后来遇到了一个修仙的道士,正好会回魂之法,将夜庭泽的魂魄收回来,将他复活,可是魂魄不齐全,所以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他们不得不出来找剩下的一缕魂。

这种事情,换做是以前,程良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他认识了少晏,她就是神龙,所以程良也相信这些他曾经以为是猎奇的怪谈。

而且先前南风玉不也用了道术将顾承熠复活,这些他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自然是深信不疑。

南风玉见他信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少晏的嘴有个把门的,没把他们的身份给泄露出去。

往常少晏上去翻书很快就会下来,可这次却好久,人间都快过完一年了,她也没见下来。

南风玉不得担心起来。

于是他们调转方向,朝钟山驶去。

从人间到钟山,最多只能道山脚下,若是达到少晏他们生活的地方,若是凡人就怕是走一辈子也走不到那里。

那里有凡人看不到的结界,也是这个结界,将人间的时间与钟山的时间划分开来。

南风玉坐在车内偷偷念了诀,将路程缩短了不少,但是程良也看不出来,一路上只是问要去哪里,玄枭就不耐烦的回答他:“去该去的地方。”

他们俩坐在外面,玄枭也有了伴,虽然他也并没有特别喜欢程良,但是好歹也有个被虐的伴了,即便再被夜庭泽傻到,那也是他们两一起承担了。

他们花了些功夫来到了钟山脚下,程良自然不可以去钟山里,但是若让他在外面等,他们这一进一出可不是一时半会,这样的话,程良可等不起,所以南风玉就动了些法术将程良也弄进了结界里,然后让玄枭看着他守着马车不要乱跑。

玄枭自然是知道南风玉的用意。

可程良不知道,他就以为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所以让他等,他就等着。

南风玉带着夜庭泽朝钟山内部走去,这次来,还真的要见见少晏的父亲,若是他没猜错,当时天帝带兵攻打魔族,出现的那条龙,应该就是少晏的父亲吧。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今日宜偷听 对于钟山夜庭泽不论是现在害死曾经,他都不愿意过来,钟山的气息,即便他记忆混论,或者说忘记了很多,可偏偏钟山,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当年,他父亲背叛钟山,他们全家接连他们的一个小族群,被钟山追杀,死的死伤的伤,夜庭泽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便被直接扔进了虚空洞中,也正是因为虚空洞,他虽然饱受折磨,却也幸免于难活了下来,与族中其他的孩子相比,幸运多了。

至于夜庭泽的父亲究竟为何而背叛,其中细节南风玉不得而知,想来他们也不想让过多的人知晓,这件事最终会如何,也不是南风玉能管得了的。

即便是夜庭泽,恐怕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

南风玉牵着夜庭泽偷偷溜了进去。

他们以为自己足够小心翼翼了,可却不知,在他么进入这座山中,就已经被发现了。

宽阔宏伟大殿,白色的地面如同镜子一般,走在上面可以照出自己的模样,殿内的四方柱子笔直的延伸着,几乎要痛上天,这殿也高的离谱,站在殿门前要是想要看到房顶,那得把头折过来才能看到点影子。

男子坐在红色镶着金边的椅子上,穿着白色绸子,镶着金色边路的衣裳,衣服上的绣样与衣服颜色相近,猛地一看毫不起眼,若是有光照耀,便可见他身上的流光溢彩,如同龙鳞一般闪烁。

少晏则气呼呼的坐在一旁,他们中间便浮现出南风玉他们的身影。

“父亲,你放开我。”少晏挣扎着,却怎么也动不了。

烛阴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道:“放开你,是让你偷我东西,还是去见他们。”他的声音不怒自威,莫名的让人有些害怕。

少晏自然也不敢反抗他,虽然平日里她也没少和她父亲顶嘴耍脾气,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毕竟是自己理亏。

其实少晏也不是想要去偷东西。

她从人间偷偷回来,去她父亲的书房翻书去找资料,原本想自己要是能找到,就不麻烦她父亲了,不然被他发现自己溜去人间又回来,还要再出去,以后想要在逃跑肯定麻烦不已。

就在她找资料翻书的时候,她听见了门外有声音,于是立即躲了起来。

听着脚步声,应该是她父亲的,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就离开了。

少晏松了一口气,正好肚子又有些饿了,便偷偷溜出书房,去找些吃的。

不曾想她刚出去,就听见她父亲在和谁说话,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沧桑,不算老,少晏偷偷趴在门前看着,只见她父亲整和一个脏兮兮的男人说话。

少晏很嫌弃的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缩在墙角,正准备走,就听见他们在谈论夜庭泽。

少晏停下,躲在那里听。

“若是魂魄不齐,天帝就发现不了他还活着。”脏兮兮的男人说道。

“那要压多久?几万年几十万年?”她父亲问,“若是一直如此,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和那个仙人牵扯不断,我担心他又会重蹈覆辙,他是如何死的我最清楚不过,天帝这个家伙,心眼坏,当初怎么还得我们,你都忘了吗?”脏兮兮的男人将一个香囊递给烛阴氏,“这是他最后一缕魂魄,你替我收着。”

烛阴氏接过香囊,面色有些凝重:“或许他想要活着,就像你的妻子。”

说到这,那脏兮兮的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了,他语气有些发怒:“不要再提她,你若是恨我,我们大可再次决斗,她的生死你说了不算。”

烛阴氏将香囊放在袖中:“我不会与你斗,当初因为天帝的威压不得追杀你们,若不是你出主意将阿泽放在虚空洞,想来他也会在当年一起被杀,当时活下来的只有你们父子还有那个鸦长老,不过鸦长老已经死了。”

“他若不死,魔界不得安宁,一命换千万条命,想来他是不后悔的。”男人说道。

烛阴氏无奈一叹:“你总是这么轻易的就给别人的生命盖棺定论。”

脏兮兮的男人也没打算和他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总而言之,天帝手下的那些仙官,每一个好东西,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他讨厌天帝手下的仙官,是因为他在上面吃过亏,和南风玉一样,夜庭泽的母亲,也是人修成的仙,听命于天帝,去杀当时正年少的烛阴氏后裔,只要烛阴氏后继无人,那么天帝便可乘虚而入占领钟山。

结果千算万算,天帝忘了情之一字,正值青春的仙子,和正值年少的神子,互相爱慕不顾天帝阻挠奋不顾身的在一起,可就在夜庭泽出生不久,他们还未享受天伦之乐,天帝下了司令,若是不杀了烛阴氏,就将她的孩子杀了。

仙子哭了整整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夜初看到后询问情况,不得已的情况下,帮了夜庭泽的母亲,结果被发现了,烛阴氏知道他们夫妻的为难,想不予追究,可偏偏天帝推手,碍于颜面不得不将他们赶紧杀绝。

当烛阴氏下达死令之时,夜庭泽的母亲跪在烛阴氏面前,求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父子平安。

烛阴氏点头,答应了,夜庭泽的母亲死后不久,夜初就带着夜庭泽逃离了钟山。

少晏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脏兮兮的男人消失后,烛阴氏也离开了。

少晏愣在那,原来南风玉他们费尽心思去找的残魂,竟然就在他父亲这里。

得偷过来给南风玉!

少晏想了个对策,敲锣打鼓的告诉整个山上的人,她少晏小公主回来了,然后还要大张旗鼓的要给父亲做爱心晚饭,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烛阴氏的耳朵里。

当时烛阴氏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惊讶,但是心里是欢喜的,但是没多久,他就意识到,少晏这丫头机灵的很,无事献殷勤,他的注意一点。

果不其然,她在饭菜里下了安神药,若不是烛阴氏先前有了防备还真的被她弄晕过去,不过他将计就计趴在那里,只见少晏在他袖中翻翻找找,将那个装着夜庭泽残魂的香囊拿了出来。

正要走的时候,烛阴氏缓缓直起身子,冷声道:“你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偷这个破香囊?”

少晏顿时愣在那里不敢乱动:“父……父亲!”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今日觅得法 南风玉走在钟山,一路畅通无阻。

似乎像是故意指引他们过去的一般,直到他们走到那座大殿,南风玉才突然停下脚步。

里面传来声音:“既然到了,那就进来吧。”

南风玉眉头微皱,夜庭泽有些害怕的缩在南风玉身侧,南风玉握紧了他的手,让他别害怕,一路朝里走去。

只见少晏父女坐在殿中,委屈巴巴的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虽然从没见过少晏的父亲,但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以为他们长得多像,而是那种气势,若不是烛阴氏的首领,怕也不会往别的方向猜了。

南风玉上前拱了拱手道:“上神。”

夜庭泽见南风玉恭谦,也有模有样的学着他的动作。

烛阴氏有些诧异的看着夜庭泽,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温顺。

他朝夜庭泽招了招手:“阿泽你过来。”

听到烛阴氏在叫自己,夜庭泽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然后又看向南风玉,不知该怎么办。

“去吧。”南风玉轻声道。

夜庭泽这才乖乖的朝烛阴氏走去。

烛阴氏看着他们两之间的小动作,不免扬起嘴角道:“没想到阿泽这么听元清仙君的话。”

南风玉一愣,垂了垂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上神说笑了。”

少晏虽然不说话,但是一直在挣脱禁锢,她睁着眼睛看着夜庭泽。

就在夜庭泽靠近烛阴氏时,他腰上的银香囊突然有了反应,不停的放着红光。

夜庭泽一愣,停下脚步,拽着腰上的银香囊转过身惊呼:“玉儿你看,这个球球发光了。”

南风玉望去,银香囊的样子,像极了当时在吸收朱雀魂魄是的状态,看来夜庭泽的那一缕魂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但是在哪里呢?

少晏见状立即说道:“仙君,夜庭泽的残魂在我父亲身上。”

烛阴氏微微皱眉有些不快。

南风玉有些诧异,虽说烛阴氏是上神,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捏死的存在,但是此时,为了夜庭泽,他不得不上前询问:“上神您那是否又阿泽的魂?”

烛阴氏倒也没隐瞒,直接将香囊拿了出来:“你是说这个?”

香囊一出来,夜庭泽腰上的银香囊反应更强烈了,恨不得之际趴在那个破旧的香囊上面。

在这里没错了。

南风玉忙道:“还请上神归还。”

“归还?你可知凑齐整个魂魄,会引来什么吗?”烛阴氏将香囊握在手里。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夜庭泽会复活,一个神复活,六界都有预兆,天帝自然也会知晓,到时你该怎么做?你能护得了他?”烛阴氏问的正中下怀。

南风玉一时语塞,他护不了,谁也护不得。

“我听说,当时你是受胁迫将夜庭泽杀了,若此事因为夜庭泽的复活再次重演,你又该如何选择?”烛阴氏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无法回答。

南风玉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少晏看不下去了,大声说道:“父亲你这么说肯定有解决的方法,你快告诉仙君,不然我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听到少晏的话,烛阴氏明显的脸抽了一下,他愤愤的看着少晏怒道:“早知道把你嘴也封了。”

被戳穿了!

南风玉忙上前跪在殿前:“还请上神明示,给予我们一条生路。”

烛阴氏被少晏戳穿后,也没心思再卖关子了,便直接说道:“只要他不是神就行了,他怎么复活都没关系。”

南风玉不解的看着他。

烛阴氏有些不耐烦的站起身子:“他的神脉抽了就行了。”

南风玉一惊:“若是抽了神脉,有何后遗症?”

烛阴氏想了想:“就不是神了吧,不过他修炼的法术本就是魔道,有无神脉都没有关系,没了神脉,他就是彻底的魔了。”

“魔就魔,他本就是魔君,没了神脉,以后跟我也不再是同族,我倒也不必再碍着血脉关系让着他。”少晏说道,“父亲,你就帮忙抽了他神脉吧。”

烛阴氏现在有点害怕少晏说话,但是又不敢真封了她的嘴,要是少晏生气了,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他可就头疼了。

烛阴氏郁闷的看着少晏。

南风玉一脸期待的看着烛阴氏。

烛阴氏无奈道:“看着他父母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一下,但是对外不准说是我弄的。”

“是,多谢上神。”南风玉大喜。

烛阴氏郁闷的转身离开:“我去安排房间。”

烛阴氏走后,少晏的禁锢也解开了,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夜庭泽的肩膀,又走到南风玉面前,将南风玉拽起来,笑盈盈的说道:“其实我父亲早就想帮你们来着,但是又不好直说,所以很是苦恼。”

南风玉愣愣的看着少晏。

少晏道:“他总不能跑到你们面前说,喂小鬼,要残魂吗?免费帮你复活夜庭泽,顺便抽神脉,以免被天帝发现。”少晏学着烛阴氏的语气说着,然后笑道,“你瞧这样多傻。”

南风玉也被她逗笑了。

少晏道:“其实,不论是我父亲还是他父亲,其实都挺在乎这个夜庭泽的,只是不好明面上说,或许是不好意思开口,这次若不是我回来撞见,他们两个老家伙,不知道要为这是头疼到什么时候,所以我戳穿我父亲的时候,他也没生气,换句话来说,他巴不得我戳穿,然后让你们求他,毕竟他也不喜欢天帝那个小老头。”

南风玉觉得,他们父女两只见有些好玩,不像别人家,父亲总是很严厉,他们两相处更像是朋友兄妹,就连长相也不像是父女,烛阴氏看起来很年轻。

不多时,他们便听见烛阴氏的声音:“少晏,把他们带我我这来。”

“得嘞。”少晏立刻应声,领着他们,“跟我来吧。”

南风玉立即上前牵着傻站在那低着头看着银香囊出神的夜庭泽,朝一个他们未知的方向走去。

南风玉不免有些心慌,他问道:“抽神脉应该会疼吧?”

少晏想都没想就直接说:“直接把你的筋抽了,你说疼不疼。”

南风玉看了一眼夜庭泽,他一脸天真的朝南风玉笑着,好似不知道接下来要经历什么,南风玉心疼不已,却也什么都说不得。

“到了,就是这里。”少晏指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小路,“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今日宜回来 那条小上铺着大块的石板,纵横交错着蜿蜒到尽头,两边种满了碧绿的竹子,笔直的伸展着,微风拂过树叶带起一阵轻颤。

夜庭泽一脸茫然的看着南风玉,乖乖的站在一旁。

少晏看了他们一眼,走到一旁站着:“这里就一条路,让他自己去吧,仙君就此止步。”

南风玉依旧担心不已,可是却也不得不放手让他走。

见南风玉松开自己的手,夜庭泽有些不安的看着他,南风玉朝他一笑,故作轻松道:“阿泽前面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你陪我。”夜庭泽眉眼悲伤,好似要哭了出来,“我不想自己走。”

“我不能陪你去前面,但是你可以回来找我,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只要你能从里面出来就能看见我。”南风玉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到那条石板路上,“去吧阿泽,彻底的活过来,我们去游山玩水,再也不问世事。”

或许是夜庭泽读懂了南风玉的心,又或许是自己暗暗的给自己下定了决心,夜庭泽转过头朝那条小道上走远了了,修长的身上在这碧绿的竹子的照应下,显得有几分孤勇。

少晏靠在一根竹子上,浅浅的笑道:“你待他可真是好。”

“因为他待我也好,不论他在你们心中是善是恶,但是待我却是极好的,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一腔善意。”南风玉单手负于身后。

他总是站的笔直,白色的长衫总是穿的很整齐,钟山的风从未停止过,吹得他的衣衫总是微微飘舞着,他就在那站着,静静的一声不吭望着前方,便是世界上最美的画面。

少晏歪着头看着南风玉的侧影,不免心头微颤,收回了视线,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来勾魂的。

南风玉察觉到少晏的异样,便道:“我找到程良了,他现在就在钟山。”

“我知道。”少晏垂着头,看着地面,脚尖不停的摩挲这地上的小石子,那姿态像是被罚站的孩子。

“为何不去见他。”

“在这里不合适,会被我父亲发现,等下山了再说吧,被让他跑了,我要好好教训他。”少晏抬头看着南风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泛着光。

而小道上的夜庭泽也已经走到头了,他的面前立着一个木屋,木屋的屋顶上长满了花草,将这个房子装饰的极其别致。

“进来吧。”烛阴氏道。

夜庭泽上前推开门,只见烛阴氏正站在屋内,无力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他脚下的地面,似乎被画了一道看不懂的符文,夜庭泽虽然看到了,但是不理解这个到底是什么,只是心底对这个有些排斥。

若是清醒的他,应该就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的了。

“过来站在这里。”烛阴氏指着一处。

夜庭泽有些犹豫。

烛阴氏不耐烦的说道:“再不站过来,那个仙人可能就不等你了。”

夜庭泽立即跳了过去:“我站着了。”他急忙说道。

就在夜庭泽话音刚落,他的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浮了起来。

烛阴氏看着他道:“你和你父亲真是像,对一个仙竟然把自己变成这么个样子。”

夜庭泽哪里听到他的这番话,他已经被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不停的挣扎,却又下去不去:“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烛阴氏也没多说话,直接动手,将一股灵力注入他的头顶,夜庭泽立即停住挣扎,面色痛苦且惊恐,他张着嘴似乎想要大叫,却又像是被人掐着嗓子一般,叫不出声音。

他的头顶有一根金色的线,缓缓被拔出。

夜庭泽因为疼痛,身子开始不停的颤抖,那双幽蓝的眸子渐渐开始变得灰暗无光。

抽出神脉的同时,本就代表着神身已经死亡,他得再次经历死亡,等这根神脉拔出来之后,他的神身就彻底死了,他从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他可以是人是妖,唯独不能再成为神了。

外面的南风玉突然太阳穴跳了下,疼的他不得不捂着那里。

“何时能好?”南风玉问道。

少晏摇头:“不知道,我也没经历过。”

“玉……玉儿!”夜庭泽的嘴微微张合,因为疼痛只能发出单个音节,不清不楚的喊着南风玉。

烛阴氏不由得皱起眉头:“这种时候还在想他。”说罢,他又加快了些,夜庭泽疼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附着这鳞片,额上慢慢长出了龙角。

南风玉心慌的要命。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龙啸,声音凄厉充斥着痛苦,不停的哀嚎。

南风玉精神一绷,他转头看向少晏,只见少晏也是一脸惊愕:“现出原形了吗?”

“我要过去。”南风玉立即上前。

少晏迅速将南风玉拽回来:“我父亲心里有数,去神脉本就痛苦,你过去只会打扰他们,若是神脉不去除干净,他在复活不仅会被发现,这场疼痛白受,更有可能使得他们两皆性命不保。”

南风玉站在那里,没再上前,只是面色紧张的看着那边。

少晏拽着南风玉的手臂,发现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她有些诧异的收回手。

那龙啸持续了很久,就连山脚的玄枭和程良也听得一清二楚,程良有些诧异的看着山顶:“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玄枭面色有些难看的摇头:“与我们无关。”

夜庭泽的龙啸,玄枭自然是不陌生的,他心里也很担心,可是却又不能对程良说出来,只能在这静静的等着。

龙啸声消失了。

南风玉心依旧悬着,紧张的朝里面观望着。

天色渐渐暗淡下去,钟山上的天被晚霞染红,南风玉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从竹林间缓慢的朝他走来,他的双脚有些发虚,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眸子暗淡的仿佛失了生机,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是本能的反应,像是抱着什么强烈的信念,强迫自己的身体往前行走。

南风玉见状立即朝前迎去,就在南风玉触碰到他的身体时,他整个人瞬间摊到在南风玉的身上,南风玉紧紧的将他抱住,夜庭泽垂着眼眸就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刹,他靠在南风玉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南风玉身子一怔,眼眶中顿时被雾气弥漫,他哽着声音说道:“欢迎回来,阿泽。”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今日宜回家 少晏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一黑一白紧紧的抱在一起,原本她觉得应该会很刺眼的,不曾想,却被触动了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

尤其是在夕阳的照耀下,愈发的美好,美好的好似一副天马行空的美丽画卷。

她不忍心打扰他们,便偷偷离开了,从别的路上,绕道那间木屋门前。

推开门,只见烛阴氏正瘫坐在地上靠在墙边,脸色惨白,他这次也消耗了不少灵力。

“父亲。”少晏跑过去蹲在他面前扶着他。

“少晏啊,你怎么来了。”烛阴氏朝她一笑,“我坐在这休息一会,你不用担心。”

少晏也没戳穿他,只是静静的蹲在那里不吭声。

烛阴氏费力的抬起手捏了捏少晏的鼻子,像平常一样在和她玩闹:“见到夜庭泽了吗?”

“见到了,仙君正看着他。”

烛阴氏点了点头道:“他是我见过第一个被抽神脉,还能走那么长路的。”

“抽神脉很费力吗?”

烛阴氏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抽掉神脉,也没人愿意去帮别人抽,因为不仅被抽神脉者痛苦不已,抽取神脉者,也会消耗大量法力,得很久才能恢复回来,少晏啊!以后可千万别做错事,为父不想让走这条路。”

“不会的。”少晏垂眸。

南风玉将夜庭泽背到山下,玄枭和程良见状赶忙迎上去,程良担心的问道:“夜将军这是怎么了?”

“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将夜庭泽安放好后,对玄枭道:“还麻烦你们看着,我得过去一趟。”

玄枭点头应下。

南风玉又回了山上,准备好好的跟烛阴氏道谢。

结果却没见到烛阴氏的面,是少晏见的他。

少晏道:“我父亲耗费了不少灵力,现在需要休息,如果是要道谢的话,我父亲说可以免了。”

南风玉刚要张口说的话,又咽了回来。

少晏朝他使了个眼色,故作正经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南风玉看着她的嘴型,不由一笑,她在说,快让我下山。

于是,南风玉很懂事的说道:“既然上神不方便面见,那小仙也不便再打扰,这能先下山去,若是少晏小公主不介意的话,改日可以去找我们,让我们聊表一下谢意。”

少晏得到想要的话后,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道:“知道了,我会下去找你们的。”

“那小仙告辞。”说罢南风玉转身离开。

少晏目送南风玉离开后,便转身进了屋内。

烛阴氏正靠坐在床上,看着少晏,少晏道:“父亲,你听到了吧。”

烛阴氏朝她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想下山,还故意联合那位仙人哄我。”

少晏有些尴尬,但是又怎么会承认呢,她迈着小碎步跑到烛阴氏身侧,抱着他的手臂轻轻的蹭着:“父亲,我都答应仙君了,你就同意让我下山吧,正好我也可以帮你看看,夜庭泽恢复的如何。”

烛阴氏有些无奈,他虽然喜欢自己女儿这么缠着自己,但是想到她是为了下山才这么亲近自己,心里不免有些不甘心,只得无奈说道:“罢了,去吧去吧,记得时常回来看看你这位老父亲。”

“父亲才不老,年轻的呢,父亲和我走一起,都会被认为我们是兄妹,父亲最英俊最年轻最最最好。”少晏好不吝啬的夸赞,虽然有谄媚的意味在里面,但是夸的却也是实际。

烛阴氏被夸的心情大好,不由得抬起手敲了敲她的脑门,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风玉他们从钟山出来后,人间再次入了秋。

程良看着发黄的树叶有些茫然,不免有些犯嘀咕:“我们进山的时候,好像刚入春,这怎么转眼间就秋季了?”

“因为你看了一场神仙下棋。”玄枭随口回答。

程良不解的看着他:“什么叫神仙下棋?”

玄枭笑而不语。

南风玉坐在马车内,搂着夜庭泽也无暇顾忌外面。

他这一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醒过来。

“仙……先生,我们去哪?”玄枭本想叫仙君的,却又突然间改口,怕是担心程良起疑。

“去永西城。”南风玉回答。

南风玉念了诀,缩短了路程,眨眼间就到了永西城。

程良再次一脸错愕,不由得惊呼:“永西城这么近的吗?”

玄枭笑而不语,拉着他们在城中慢慢的走。

他们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玄枭将昏睡的夜庭泽接了过来,就听见里面吵到:“都说了这种事情你不要在做了,下回带那些小妖过来就好。”

这声音是候清城的。

“我这次不是没带嘛,而且他们做事哪有我细心。”幽花不满的说道。

候清城有些无奈:“行行行,你别做,我来做好不好,你看着我做,那里打扫的不干净,你指出来。”

南风玉听着里面传来吵闹声,一向最喜静的他,竟然渐渐的开始喜欢热闹。

他推开木门,院内四目皆朝他们望去。

就在那一刹,候清城立即扔掉扫把朝南风玉扑去:“南风玉你可算回来了。”

南风玉看他这架势,是要把自己扑倒啊,他赶忙躲过去。

结果后面露出了正在搀着昏睡夜庭泽的玄枭,候清城立即止住脚步,一脸错愕的问道:“夜庭泽怎么了?”

“出了点事情。”南风玉一句话带过,“玄枭,将阿泽放回房间里。”

玄枭点头应下,程良见状,也跟了过去帮忙。

幽花走了过来,只见她小腹微隆,显然就是有了身孕,南风玉有些诧异:“幽花你……”

幽花有些娇羞的垂下头:“我和清城成婚了。”

候清城笑盈盈的,朝南风玉挑了挑眉:“这还得多谢元清仙君。”

“客气了,一切皆是缘。”南风玉领着他们进了屋内,“以后这院子还是我自己来大扫吧,幽花既然有了身孕,还是得好好休养。”

幽花红着脸道:“我哪里有那么娇弱。”

“哎?哪里不娇弱,在我眼里,你就是娇弱,比琉璃还得小心。”候清城立即不满的说道。

就在这时,只听院外一声鹤啼,院内狂风四起。

南风玉走了出去,只见仙鹤缓缓落地,幻化成人形,急匆匆的跑过来:“仙君!”

“怎么了?”南风玉迎过去。

仙鹤将脖子上红色的玉珠拿了下来:“玉珠裂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今日求道歉 仙鹤脖子上挂着的那颗红色的玉珠是虚空洞审判者花梨交给南风玉的,又由南风玉转交给仙鹤。

当时花梨告诉他,这颗玉珠便是红鲤,只要好好温养,玉珠便会将红鲤复活,只是何时复活,又以什么样的形式复活,花梨并没有交代,他们也不得而知。

仙鹤将玉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南风玉找了个木盒子将玉珠装好。

那玉珠上面裂了一道横纹,像是闪电一般将玉珠分为两半,却也不见后面的动静。

“仙君,这玉珠暂且放在你这里吧。”仙鹤道。

南风玉也没拒绝,毕竟红鲤是妖,若是跟着仙鹤在天界复活被发现,不仅他就连仙鹤也会受到牵连,天帝是什么脾气,南风玉算是了解了,他惹不起,但是可以躲得起。

仙鹤也没走,只是守在这里。

仙鹤告诉他,天帝已经不再管员峤山了,若是南风玉想回去,可以随时回去,南风玉不语,仙鹤看着他道:“仙君,之前玄枭送来的那株龙血,枯萎了,一直都养的好好的,在他死后,龙血就彻底枯萎了。”

南风玉看着仙鹤,心中却有些难受。

死这个字眼对于现在的南风玉来说太忌讳了,他不愿意听到。

“不过奇怪的是,我下山时竟然发现,那株龙血好像在重生一般,似乎要活过来了。”

南风玉诧异不已,那株龙血不仅仅是一株花,更是夜庭泽生命的象征,他若活着龙血便活,他若死去,龙血便死。

只是员峤山他不打算再回去了。

于是南风玉道:“仙鹤我得麻烦你,去将那株龙血弄下来,我想种在这个院子里。”

“仙君,你不回去了吗?”仙鹤急切的问道。

南风玉摇头:“不回了,若是想见我,就来这里找我吧,下次带上星冬和微秋。”

“可你毕竟是仙君!”仙鹤不依不饶的说道。

“从天帝用你们威胁我的那一刻,我便再也不会回到那里,仙鹤你不必再劝我,员峤山或许回回去,但是我不会再住在哪里,天宫,我也在不会去了。”

见南风玉说的决绝,仙鹤也不好在说什么。

后来仙鹤也没有多做停留,就此离开回了员峤山。

晚上南风玉在候清城的帮倒忙的情况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除了夜庭泽,他们都凑齐了。

围坐在桌旁,南风玉坐在主位上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温暖,他道:“突然很希望今年除夕,我们还能聚在一起。”

候清城听罢一笑道:“我们族是不过你们这些人的除夕的,所以除夕有空,倒时我提着酒来,倒时若是夜庭泽醒了,我就要跟他和一个不醉不归。”

幽花听后不满的戳了戳他:“不准喝醉,不然我不带你回去。”

候清城立马改口,对着幽花温柔的说道:“不把夜庭泽灌醉我不回去,我不喝多,不喝多。”

玄枭见状无情的嘲笑候清城:“你竟然惧妻。”

“什么叫惧妻,若是心中在意我妻,便无畏外面与那些噱头,只要我与幽花过的开心,让她几分又能如何。”候清城不满的反驳,然后很自然的将头靠在幽花的肩上,“再说了,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嘛,你瞧我累了有个肩膀可以靠,你呢?”

玄枭顿时语塞,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程良,很巧的是程良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们俩的身子都抖了抖,然后心里有些犯恶心的收回视线,玄枭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

候清城还想说些什么,幽花忙道:“对,玄枭还小,未来可要跟着公子做一番大事的,不能儿女情长。”

候清城听着布满了:“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幽花,我就想和幽花儿女情长。”

玄枭和程良听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打颤颤。

“仙……先生你看他!”玄枭气呼呼的看向南风玉求救。

结果南风玉一脸茫然的看着玄枭,嘴里还在吃着东西:“怎么了?”

玄枭气绝。

程良低着头发笑。

玄枭看着程良,表情危险:“你笑什么?”

程良忙摇头:“没,没笑什么,吃……吃饭。”说罢,他立即端着碗大口的吃起饭来,结果吃的太猛差点呛到。

玄枭一脸鄙夷。

正好程良也没去处,就留在这里负责每日的买菜洗碗,玄枭负责打扫院子房间,而南风玉负责做菜做饭。

程良倒是好学,南风玉每次做菜时他就在旁边看着学习,几天下来也可以上手翻炒两下,有时还会帮南风玉切切菜,帮的忙比候清城好多了。

自打他们回来后,候清城夫妇也时常来叨扰,毕竟南风玉做菜的手艺,他们骏山可是没有的,所以总忍不住来尝尝鲜,有时候还会带些水果和骏山特产野菜过来。

只是天都入了冬了,夜庭泽还没醒来。

南风玉每日都给他擦洗身子,每隔三天帮他泡个澡,如此也坚持了数月。

这几个月,程良看着也有些犯嘀咕,不免自己开始瞎捉摸,结果自己洗碗瞎捉摸时被玄枭听见了嘀咕声,玄枭倒也不打算隐瞒他直接跟他说道:“先生已经跟我家主人成婚了。”

不知是被玄枭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还是被这一番话吓到,他手里的碗没拿住直接摔在地上,碎的十分彻底。

程良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成婚?两个男人?”

“这有什么,就你们凡人忌讳这些,我们从不会忌讳与性别。”玄枭脱口而出,说完他就愣在那来,有些紧张的看着程良,希望他没听出来哪里奇怪。

可惜,愿望落空,程良很是疑惑的看着他:“我们凡人?怎么,你们都不是凡人?”

玄枭脑子拼命的转动,然后很大言不惭的说道:“当然,像我这么英俊潇洒,怎么会是凡人,我当然是神明一般帅气的男人。”

“切~”程良发出不屑的声音。

玄枭皱了皱眉:“你刚才发出什么声音了吧。”

“没有。”程良埋头洗碗。

“不对,你绝对发出什么声音了,你是不是切~了?”玄枭把那一声学了出来。

“绝对没有,你一定是听错了。”程良一本正经大否认,面部红心不跳。

结果玄枭却说道:“我就说,像我这么帅气的人,你怎么可能会发出这么不屑的声音。”

“切~”程良不由自主,不受控制,惯性反应,又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玄枭大喊:“你看你看,还想骗我,就是你发出的,切~”他又学了一下,“我这可听的一清二楚。”

程良将碗洗好抱了起来,不搭理他进了厨房。

玄枭不满的跟在他后面:“你得跟我道歉,你对我发出的那种不屑声,是对我的侮辱,我不接受,你道歉。”

程良瞥了他一眼,然后很和事宜的又发出了一声:“切~”

玄枭绝倒,靠在门边无力的呐喊:“你给我道歉!”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今日仙鹤来 南风玉在给夜庭泽梳洗的时候,外面传来玄枭的声音,咋咋呼呼风风火火的跑到南风玉门前:“仙君玉珠变形了。”

闻声,南风玉立即起身,出了门。

他们急忙来到玉珠旁。

只见那玉珠的裂痕变得更大了,原本圆圆的玉珠,此刻却有了一点点形状。

南风玉眯着眼睛看着那玉珠的形状,像是鱼。

南风玉皱着眉头思索着,然后像是突然间想通了,他忙对玄枭道:“去将仙鹤叫来。”

玄枭虽然并不想上员峤山,见到那个讨厌的星冬,但依旧还是点头应下,身子一转化为一只玄枭,飞上天空。

与此同时程良正好走过来,恰巧看到玄枭变身的一幕,吓得双脚发软,险些跪在地上,他躲在墙边看着南风玉,只见南风玉一脸从容,显然是知道玄枭不是人的,那他是什么?

程良开始怀疑起来,难道南风玉也不是人?

或者说,在这个院子里出现的人,其实都不是人,就连夜庭泽也不是。

他仔细想了一下夜庭泽,据说几十年了,容貌都没有变化。

想到这,程良突然对自己的认知开始产生了怀疑,摸着墙颤颤巍巍的回到房间不敢出来。

虽然说,他不是第一次遇见非人类,但是好歹他知道,少晏是神,既然是神,就不会害人,可他们,程良并不确定是神是妖,不过南风玉,即便是妖也是好妖吧,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了,还救过他们。

就在程良胡思乱想的时候,南风玉过来敲了敲他的们。

程良吓的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问道:“先……先生有什么事吗?”

“帮我看一下那颗玉珠,有什么变化告诉我一声。”南风玉现在得过去照顾夜庭泽,这玉珠自然就得让程良看着了,之前是叫玄枭看的,这会被叫去员峤山喊仙鹤了。

“哎好。”程良走了过来打开门。

南风玉见出来的程良脸色有些难看,便担心的问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程良赶忙摆手:“没有没有,可能刚才睡着了,在做噩梦。”

南风玉信了他的鬼话,也没再多问。

南风玉回到房间继续给夜庭泽擦身子,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把盆端出来,重新弄了些热水过来。

这次在回来,明显的发现被子有些移动。

南风玉心里犯嘀咕,这里也没人过来啊,被子怎么都快滑到地上了,他把盆放好,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然后坐在床头握着夜庭泽的手,拿着温热的湿布帮他擦手。

“阿泽,你什么时候才能醒啊。”南风玉小声的嘀咕着。

夜庭泽没有动静,依旧闭着眼睛熟睡。

南风玉将毛巾放在盆里,有些生气的说道:“你再不醒,难道不怕我移情别恋,从此以后就不要你了吗?”

夜庭泽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可是南风玉背对着他,没有发现。

他将夜庭泽的被子盖好,然后端着盆走出了屋内。

玄枭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把仙鹤叫来了,想来也是,只要提到和红鲤相关的东西,仙鹤总是最积极的,岂有不愿来之理。

仙鹤去看了一眼玉珠然后走了出来,正好遇见了南风玉,他忙迎过去:“仙君,那玉珠怎么回事?”

南风玉拿着盆站在院子说话总觉得怪怪的,于是领着他进了厅中,将盆放在一旁的桌上,不急不缓的说道:“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这颗玉珠是由红鲤凝结的,自然也代表这红鲤,红鲤是一条鲤鱼,所以我想,若是这颗珠子彻底变成鱼形的时候,或许就是红鲤真正复活的时候。”

仙鹤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眼睛里闪着光芒,带着无限的期待。

“虽然不太肯定,但是我心里总觉得是这样,我找玄枭通知你,就是想让你看,是留在这边等着,还是等我们通知你。”

仙鹤低着头想了想道:“我在这等着吧。”

南风玉一笑:“行,这里房间多,随便住下。”

仙鹤点头。

南风玉又道:“正好快到年关了,留在人间正好一起过年。”

“过年?就是仙君你以前提到的人间的春节?”仙鹤一脸惊讶的问道。

南风玉点头:“上一次还是在将军府,不过也没过成。”

仙鹤点头语气有些遗憾:“那时红鲤还在,希望这次他能赶上。”

南风玉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不少,他也希望红鲤也能在,到时再把星冬和微秋叫上,倒也算是整齐了,只是赤枭不在了,红鲤能复活,夜庭泽能复活,唯独赤枭没办法,她是被天帝亲手杀的,没有一丝仁慈怜悯。

想到这,南风玉的情绪低落了不少。

他下凡的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事,比他这几千年来经历的事情还要多,虽说他时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个山,但是多数情况下,他更感激当初下山的自己,若不是当时的一年冲动,他可能也不会与红鲤他们又这么多的交集。

不论是萍水相逢的灵魂往事还是舍身为爱朱雀,每一桩都成了他独一无二的回忆。

南风玉起身叹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心情,然后对着仙鹤道:“见在这里住下,就不能白住,是要干活的。”

仙鹤一愣忙问道:“做什么?”

“年关快到了,去采买些年货,对联鞭炮还有食材。”

“我自己去?”

“程良还有玄枭,你随便叫一个吧。”

仙鹤有些为难的捏着下巴想了想:“程良吧,虽然他是凡人,但也比魔族的那只黑鸟好!”

就在这时,玄枭突然蹦了出来:“我怎么了?瞧不起我?”

仙鹤见到他出现,吓了一跳惊呼:“你偷听!”

玄枭紧张的看了一眼南风玉,赶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偷听,我正好从这里经过就听到仙君喊我的名字,我就停下来了,正好听见你这只自命不凡的臭鸟说我坏话。”

“臭鸟?”仙鹤的脸明显抽了抽,“我是鹤!”

“鹤也是鸟。”玄枭不依不饶的反驳。

仙鹤气的脸色发红,想要保持自己的优雅与高傲,但是又忍不下这口气,他手紧紧的握成拳:“黑鸟决战吧!”

玄枭毫不在意的握着拳朝他比划:“来就来,谁怕谁臭鸟。”

南风玉见势不妙,忙道:“稍安勿躁,程良还在院中。”

话落只听他们俩异口同声的说道:“凡人真麻烦!”

厨房洗菜的程良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鼻子,继续干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今日快过年 那天正值大雪,也因为年关将近,即便是雪天,街上依旧很热闹。

玄枭拉着程良去外面四处闲逛沾花惹草,回来时玄枭一脸得意的跟仙鹤说,又有哪个姑娘看得他移不动眼睛,程良站在一旁无奈扶额,而仙鹤则嗤之以鼻的说道:“可能是没见过鸟人吧。”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玄枭,脸瞬间抽了抽,他扯着嘴角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仙鹤:“鸟人?你呢?”

仙鹤则高傲的仰起头来:“我与你们不同。”

玄枭暴躁的想要去揍仙鹤,还好程良眼疾手快将他拦腰抱住,一边控制住张牙舞爪的玄枭,一边安慰玄枭:“别冲动,别冲动。”

原本玄枭和仙鹤还会顾忌这程良,说话有点把门的,后来发现程良对这些并不敏感,索性就也没那么多忌惮了,其实不是程良不敏感,而是敏感的他早就发现了他们不是人。

南风玉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吵闹声,不由得一笑,拿了一本书转过身朝床边走去,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

“仙君……”只听玄枭急匆匆的跑过来,站在屋内。

南风玉吓了一跳,刚才还在和仙鹤吵架,这一会才刚刚消停,这又风风火火的跑来,南风玉忙问:“怎么了?”

玄枭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仙鹤耍赖,他斗不过我,把你的那两个小仙童也叫来欺负我。”

南风玉有些诧异:“星冬和微秋!”

玄枭点头。

南风玉立即出门,只见星冬和微秋站在门前,微秋手中提着一株花,正是龙血。

他们见南风玉走过来,先动便张开双臂开心的朝南风玉扑去:“仙君,行动好想你啊!”

星冬扑了个满怀,南风玉拍了拍他的后背,眉眼瞬间柔和:“你们竟然过来了。”

“员峤山事少,天帝也不管我们,正好前些时间仙鹤传消息说仙君您要将龙血移植过来,我趁着今天就送来了。”微秋将龙血递到南风玉面前。

南风玉看了一眼,长得虽然不是特

别好,但是好歹还活着。

“这便种下吧。”南风玉道。

微秋点头:“那我帮你。”

“我也来。”星冬兴奋的说道。

他们仨,没两下就把龙血种好了,种在朝南的墙根,光照充足。

程良躲在屋内看着那两个陌生的面孔,有些疑惑,不知何时玄枭已经出现在他身侧,神经兮兮的说道:“这两个,那个看起来很活泼的叫星冬,坏的狠,你少跟他玩,旁边那个叫微秋,倒是可以接触,脾气挺好,不过要找微秋玩,最好找个星冬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这个星冬事多。”

程良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程良也算是了解了玄枭的脾气,他不喜欢的都是坏,他喜欢的都是好,反正这院子里,他讨厌仙鹤是很明显的。

既然如此,这两个少年也不是凡人了吧!

程良心里想着,越想越郁闷,以前想见见神仙妖魔,怎么都见不到,现在一屋子里,就他是人,心里莫名的还有点慌。

“你们何时回去?”南风玉问道。

星冬道:“仙鹤说仙君要在人间过春节,以前常听仙君提起过,却从未感受过,所以我想和微秋一起留下来,体验一下春节再走。”

南风玉自然是答应下来:“正好还剩两间空房。”

“我们一间就好了。”星冬说道。

微秋一愣,忙摇头:“不还是两间吧。”

“一间。”

“两间。”

南风玉无奈的摇头:“你们自己决定吧,房子自己收拾。”

说罢他便着手准备午饭。

吃完午饭后,南风玉拿了不少银两过来,交给程良,让他带着这群孩子去买新衣裳,虽然说这里面那个年纪都比程良大,但是同样以人类的年龄划分,还是程良最年长,心性也最为成熟,所以交给程良,南风玉放心。

于是他们五个欢欢喜喜的出去了,不过临走前南风玉特意交代了,不准吵架,如果有吵架打架,程良回来告诉他,那吵架者的新衣裳就没了。

他们都乖乖的应下了。

他们出去后,院子立即安静了下来。

南风玉回到房间,走到床边坐下继续看书,却突然听见声音,他一愣立即放下书看着床上躺着的夜庭泽。

只见夜庭泽平静的脸上突然有了表情,他皱着眉头,动了动。

南风玉立即上前握住他的手:“阿泽,你醒了吗?”

听到声音,夜庭泽将头转过来,那双幽蓝的眸子缓缓出现在南风玉的眼前,只见夜庭泽微微一笑:“玉儿!”

南风玉大喜,眼眶却忍不住发红。

他终于等到夜庭泽完整的回来了,他抿着嘴不停的忍着眼泪,声音微微哽咽,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有些难受:“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夜庭泽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温声说道:“虽然我一直再睡着,可外面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玉儿这段时间辛苦了。”

“没有,不辛苦。”南风玉见他要起身,忙将他扶起。

他很久没走路了,虽然南风玉时常帮他活动筋骨,但是毕竟外界的运动,他走起路来有些生疏,不过好在有南风玉撑着。

夜庭泽将手搭在南风玉的肩膀上,笑盈盈的看着外面的蓝天:“啊,真好,我喜欢阳光。”

“以后天天都能看。”

夜庭泽转过头看着南风玉道:“那不行,得有你陪着才好。”

“日日想陪。”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

“快过年了,玉儿你也去买一身新衣裳吧。”夜庭泽将手从他的肩膀上拿开,看来是可以自己走路了。

他僵硬的朝外面走去。

南风玉就跟在他后面,他走一步,南风玉跟一步,如同那时在雪地里踩着南风玉脚印的夜庭泽一般,小心翼翼的,生怕他摔了。

就在夜庭泽走出门没多久,那放着玉珠的房间突然冒出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夜庭泽与南风玉相识一眼,赶忙朝那房间赶去。

只见那张桌子上,躺着一个婴儿,正吮吸这手指,见到南风玉过来,他扭过头朝南风玉一笑,欢喜的拍起手。

“孩子?”夜庭泽纳闷的看着那个婴儿。

南风玉也是一脸懵逼:“或许是红鲤。”

说话间,那婴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成长,模样应该有两三岁了,他翻了个身在桌上爬了起来,想来是要下去,南风玉赶忙跑过去,将孩子抱起,那孩子趴在南风玉的怀里,眨眼间长成了四五岁。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夜庭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不是太难没黑,他就能长成老头子了!”

“这……我也不清楚。”南风玉有些为难的抱着这个孩子。

那孩子突然说话:“仙君,我饿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今日宜结局 当程良他们回来时,看到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夜庭泽时,他们五个都愣在那里,最为激动的莫过于玄枭,他东西随手丢进程良的怀里,撒欢的朝夜庭泽跑去。

“主人主人,你醒了。”玄枭跑到夜庭泽面前,眼中泛着光,熠熠生辉,那模样瞧着还有几分娇羞。

夜庭泽站起身来,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结实了不少。”

玄枭一笑,抿着嘴不说话。

或许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他心里开心就失了。

不过最让他们惊愕的是,南风玉腿上挂着的孩子。

那孩子就抱着南风玉的大腿,南风玉走到哪,他就跟着,想一个腿部挂件一般。

“这孩子哪来的?”玄枭看到这个孩子后有些惊愕的问道。

南风玉有些无奈:“是那个玉珠生出来的。”

听到玉珠二字,仙鹤精神一绷,随手将东西扔进程良怀里,程良吓得险些没接住。

仙鹤走到南风玉面前低着头看着那个孩子,那孩子仰着头看着仙鹤,然后眯起眼睛微微一笑:“白鹤兄。”

那语气和红鲤如出一辙。

仙鹤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随后又看向南风玉:“他……”

“许是红鲤。”

就在这时,那孩子松开了南风玉,走到一旁站着,只见他身形微微变化,眨眼间就长成了少年模样,那模样正是红鲤的样子。

“红……红鲤!”仙鹤看着他,竟然瞬间鼻子发酸,他别开眼睛,转过头去,是怕自己失态,丢了自己作为仙鹤的高傲。

红鲤生了个懒腰笑盈盈的说道:“睡了好久,仙君好久不见,还有夜将军,还有……白鹤兄。”

说到白鹤时,红鲤的声音放轻了许多,他抬起手戳了戳仙鹤的后背:“喂,白鹤兄,你怎么不理我啊!”

仙鹤没搭理他,抬起脚直接朝别处走去。

程良现状忙道:“白鹤,你的东西。”

于是仙鹤又折回去,把东西拿了,然后回房间。

红鲤一脸茫然的看着白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他还是讨厌我啊!”

说这话时,红鲤没有刻意降低声音,所以仙鹤听的清楚,他身子一滞,停下脚步,然后对南风玉说道:“既然红鲤回来了,新年的衣裳是不是也要给他买一份?”

南风玉微笑着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红鲤是认识玄枭的,但是没见过少年的玄枭,对星冬微秋也只是见过,程良更谈不上熟悉,一时间他有些茫然,他看到夜庭泽走到南风玉身边时,便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缠着南风玉。

只见他一个转身对仙鹤道:“白鹤兄,等等我我随你你一放东西。”

仙鹤听到他叫自己时,身子一顿,险些被绊倒,不过这并没有阻止他前进,只是脚步却放缓了不少。

红鲤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微秋见状上前道:“既然大家都凑在院子里了,今天的晚饭我来做吧。”

南风玉有些诧异的看着微秋:“你何时学会的?”

“常常看仙君做,就学会了。”说罢,微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星冬身上。

星冬赶忙接好:“这东西麻烦行动和程良兄放好了。”

程良应了一声便往院内走,星冬忙跟在程良身后,然后对着微秋道:“你等我,我马上过来帮你。”

有清闲,南风玉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他心安理得的坐在后院的走廊处晒着斜阳,看着书。

夜庭泽走到他身侧,躺在长廊的座上,枕着南风玉的腿,南风玉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书。

“这样感觉真不错。”夜庭泽道。

“是啊!”南风玉将书翻了一页。

“你瞧他们,像不像我们的孩子?”夜庭泽睁着幽蓝幽蓝的大眼睛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身子一滞,好在他没有在喝水,不然肯定全喷出来,他将书盖在夜庭泽的脸上:“你对孩子这么执着?”

“也没有,就是随口一提。”夜庭泽赶忙解释。

“我生不出来,你要是想要,自己想办法生。”听到南风玉语气中的不快,夜庭泽忙把书拿开,从他腿上离开,坐直身子。

见他坐起南风玉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夜庭泽赶忙跟上:“怎么我一说到这个你就不高兴,我以后不说了行不行?”

南风玉瞥了他一眼,然后推开房门,进了屋内,夜庭泽忙跟过去,小心翼翼的将门关好。

“你跟进来做什么?”南风玉看着他。

夜庭泽一笑,朝他走过去,南风玉总觉得他的笑有几分不怀好意,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道:“这可是白天,他们都在外面。”

夜庭泽也不说话,直接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南风玉一愣,垂着手没有一丝反抗的被他抱着,夜庭泽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感觉很久没见你了,想抱抱你。”

他的身体很暖,再也不是冰冷的了,听的见心跳,感受的到血液的流淌,不再是痴痴傻傻的,南风玉抬起手抱住他的背。

除夕夜,他们做了一大桌的饭菜,候清城夫妇带着两壶酒来到他们的院中,他们也知道夜庭泽醒来了,所以原本只想带一壶酒的候清城,割爱又带了一壶。

夜庭泽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将酒壶抱了过去。

夜也深了,他们围坐在屋内,橘色的光照的十分温暖,夜庭泽给南风玉斟了一杯酒,南风玉不会喝酒,想要拒绝,夜庭泽却道:“今晚除夕,小酌一杯不碍事,喝醉了不是有我在这。”

南风玉也不想破坏气氛,便也接受了一杯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响,只听见一女声传来:“南风玉!”

南风玉一愣,起身朝外面走去,只见少晏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她还是如此,落地总是这么不稳当。

南风玉见是她,不由一笑道:“来得巧,正在吃晚饭。”

“我刚从家里跑出来,就来找你了,你上次地址留的不清晰,我差点找错了。”少晏捂着屁股朝屋内走去。

刚进门就看见桌上坐着的程良,她立即收起捂着屁股的手,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走到程良身侧,然后推了推玄枭。

玄枭一脸茫然的问道:“做什么?”

南风玉道:“玄枭往旁边坐坐,给少晏留个位置。”

玄枭看旁边明明有位置,却还要坐在自己这位置上,不免有些不开心,刚想反驳,就听见夜庭泽说:“听玉儿的话。”

玄枭顿时吧那股不满咽了下去,把位置挪开了。

候清城立即给少晏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来。”

少晏接过酒道了一声谢。

程良却在见到少晏的那一刻,身子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敲着他们之间的举动,除了玄枭,差不多都看出了些猫腻。

只有玄枭还气呼呼的蒙头吃东西。

候清城见状忙道:“来我们举杯。”

他们立即举杯,幽花便以茶代酒,杯酒碰撞,一饮而尽。

红鲤喝酒少,这一口下肚,他辣的直吐舌头,仙鹤见状给他加了些菜放在碗里。

红鲤也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外面传来声响,一直红羽枭落在院外的墙头,静静的看着屋内。

天突然间开始飘雪,大片的白色落在地面上。

南风玉望着外面的雪花,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敬白雪,敬曾经的心上人,敬他的过去,敬一切他曾遇到过的人。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夜庭泽垂下的左手轻轻的放在南风玉的腿上,南风玉感受到后将左手放在他的手背上,夜庭泽立即反握住,十指相扣,四目相对微微一笑,道了一声:“新年快乐。”

红鲤像是喝高了,立刻接了一句:“新年快乐!”

桌上皆大笑起来。

仙鹤有些无奈的低头轻笑。

程良端着杯子小心翼翼的对着少晏道:“新……新年快乐!”

少晏闻声,看着他,然后微微一笑,端起杯子与他轻碰:“同乐,凡人!”

“哎,南风玉给我未出世的孩子起个名字吧!”

“还不知男女呢!”幽花道。

“无所谓,男女皆可。”

谈笑间,夜已经深了,墙头的枭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地面落满了白白的一层。

酒桌散去,夜庭泽牵着南风玉回房间,南风玉喝的都点多,脚步发虚,依靠在夜庭泽的身上,夜庭泽侧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玉儿,回家了。”

南风玉轻笑:“回家。”

雪花落在肩上,发上,牵着手这一走便是一生!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番外——民国篇(1)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教室里穿着蓝衣黑裙的女孩,眉眼含笑举着手,短发齐耳显得十分的灵动。

话落,教室里的学生皆看热闹般的发笑。

讲台上的男子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漆黑的短发向后梳的十分的整齐,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起台上的书放好抱在怀里,然后拿起桌旁深灰色的礼帽,戴在头上。

那模样比那些学生也大不了多少。

他浅笑道:“那你有男朋友吗?”

教室里发出起哄的吼声。

女生的脸瞬间通红,却又故作镇定,仰着头声音清脆的说道:“没有。”

“那你加油找一个。”说罢,教室里哄笑。

他站直身子道:“下课。”

现在正直四月中旬,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南风玉搭上电车,顺着车门走到中间。

“老师!”他刚站稳脚,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他转头望去,只见课堂上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的女生跟了过来。

南风玉在一所大学里任教历史老师,毕竟他也是从历史里走到现在的,也算是历史的见证者,让他来教历史,也最为何时不过了。

他朝那女生一笑:“是卿茴啊!”

叫卿茴的女孩点点头,面色有些微红:“老师认得我?”

“优秀的学生,总是很容易引起老师的注意。”南风玉说话很温和,那种温和却带着一点客套的疏离。

“老师你多大了?他们都猜你的年纪。”

“那你觉得我多大?”南风玉也不正面回答。

“我觉得二十多岁,二十四?”卿茴站在他身侧,一直看着他,却又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南风玉笑而不语。

卿茴见他不回答,便有些不满的皱着眉头,刚要说话,电车突然刹车,卿茴一个没站稳险些摔倒。

“扶稳了。”南风玉拽着她的手臂,她这才没摔倒。

卿茴立即点头,然后垂头。

而另一处的司令府,走出来穿着黄绿色军装男人,穿着整齐,一头漆黑的长发搭在身后扎了成一束。

鼻前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眼镜下那双幽蓝的眸子显得深邃又犀利,被那眼镜一挡,那眼睛的颜色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司令又去接南老师?”他刚出门迎面便走开一位军人,似乎与他相熟,说话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

夜庭泽点点头,然后抬起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今天没什么事,大家收拾收拾可以早些回去休息。”

“是,司令大人。”那人立刻朝他行了一个军礼。

夜庭泽拽了拽肩上披着的披风,朝街上走去。

这个天气路边的槐花开的正好,夜庭泽走到一棵槐花树下靠着,正好有一枝垂得低,他随手一抬,把那枝树叉扯了下来。

或许是等着太无聊了,他扯了花枝上的一朵花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电车停在了槐花树前,夜庭泽立即抬眸看着电车上下来的人,直到电车再次开走也没见到人。

他不由得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虽然有些无聊,但也不会不耐烦。

这时有一个记者走过,看到靠在树边发呆的夜庭泽,许是太过耀眼了,又或者是从未见过这种场景,总之她起照相机躲在一旁,把夜庭泽拍了下来。

夜庭泽察觉到后,转过头看见了那个女记者,不免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

还未等夜庭泽有所表达,电车再次停了下来,只见南风玉穿着浅灰色长衫,带着深灰色的礼帽,从车上下来。

夜庭泽靠在树边朝他招了招手,那张冷冰冰的脸破天荒的露出了笑容。

南风玉看到他后,便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手里的槐花枝。

夜庭泽立即把槐花枝送到他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这花挺好吃的。”

南风玉接过槐花枝道:“不是说了不用接我嘛,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个卿茴还跟在南风玉身后,当她看到夜庭泽时,脚步却突然止住了。

眼前这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虽然长得好看,却莫名的让她有些害怕,他的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了,和南风玉完全是两种感觉。

可偏偏两种不一样的人,站在一起却那么和谐。

那个女记者还没走,就在南风玉接过槐花枝时,她手快又拍了一张照片。

夜庭泽不免皱起眉头。

南风玉却轻声道:“算了,没什么。”

然后南风玉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卿茴,微微一笑道:“要去我家坐会吗?”

卿茴自然是想去的,可她又有些害怕夜庭泽,她看了一眼夜庭泽,支支吾吾的没有张口。

夜庭泽不由问道:“你的学生?”

南风玉点头:“卿茴,很聪明的孩子。”

既然是南风玉的学生,夜庭泽自然也客气的笑了笑:“卿茴啊,名字很好听,想去的话就去坐会吧。”

卿茴没想到夜庭泽这么好说话,也是吓了一跳。忙点头道:“那叨扰了。”

他们仨一起朝住所走去。

以前都是夜庭泽和南风玉并肩走的,只是这次多了卿茴,三人并排有些挡路,但是又不能把卿茴一个人丢在后面,所以夜庭泽被迫无奈走在他们前面。

卿茴看着夜庭泽的背影,那个背影看着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感觉这种男人若是能陪在自己身边,应该是很让人安心的。

只是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难道说他是满清后裔,即便清灭,他依旧不远断发?

正巧他又戴着帽子,是不是在遮着脑门前的光头?

卿茴靠近南风玉小声的问道:“老师,他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啊?”

南风玉一愣,看了一眼夜庭泽的头发,不由一笑,因为夜庭泽一直是长发,所以他从来没觉得哪里奇怪,倒是他,第一次剪了短发,夜庭泽说了他好久,怎么都看不习惯。

这也导致夜庭泽怎么也不愿意剪头发。

“因为他遵循孝经,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所以打他懂事之后就没剪过头发。”

由于南风玉说的一本正经,又不像爱开玩笑的人,所以卿茴理所当然的相信了。

而前面的夜庭泽听到他的这番话,则是有些无语。

他们三人来到一间府邸,朱红的门,走到这附近一眼望去,便是满眼的绿色,推开门是种满了银杏树的园子,只有一条石子路蜿蜒到房间前,两层楼,在这个时代,倒是显得富贵。

他们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少年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的整齐光亮,跑了出来,直接扑向南风玉。

卿茴吓了一跳,看着这个屋子里差不多大的少年,只听那少年道:“仙君您回来了。”

卿茴一愣:“仙君?”

南风玉点头:“字,仙君。”

因为玄枭仙鹤他们总是叫他仙君,他索性就字仙君了。

夜庭泽捂着嘴咳了咳:“怎么回来的只有他一人?”

玄枭笑盈盈的看着夜庭泽:“司令大人您也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番外——民国篇(2) 卿茴跟在南风玉身后参观了一下他们的住的地方。

她走上二楼趴在栏杆上,一眼望去满眼银杏树叶,只是现在翠绿的叶子,不如秋季的好看。

卿茴问道:“老师,为什么要种这么多银杏树啊?”

“因为仙君喜欢。”玄枭不知何时跟在他们身后,“这里有些树可有些年头了,是古董。”

这里面有几棵树是从当年在永西城的那个院子里移过来的,早些年头也生了一些精灵出来,不过后来天地灵力逐渐减少,这些精灵生存过于艰难,索性就一直隐没与树中再也没出来过。

这些年他们也极少与那些神仙鬼怪接触,常常与人接触,他们变得越来越像人,尤其是夜庭泽,收敛了很多。

厨娘做了些晚饭,卿茴就留下来一起吃。

一桌四人,只有她一个女的,倒是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在吃饭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南风玉朝门外望去,夜庭泽道:“吃饭别乱看。”

他们吃饭的房间门,正好对这院子的大门,大门没有关严实,南风玉透过门缝看见,车上下来一群军人,正推搡着老百姓。

虽然这种场景,每个朝代都有过,但是每次南风玉看见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先前南风玉会忍不住上前阻止,从而惹了不少麻烦,害得夜庭泽跟着受牵连,四处搬家。

虽说他们不是凡人,但毕竟决定用凡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不能过多的动用法术,这是他们老早约好的。

玄枭吃着嘴巴油光锃亮的,漫不经心的说道:“两边不合,打起来有段时间了。”

南风玉很少关心这事,听的有些懵。

夜庭泽抬起手敲了一下玄枭的头:“吃饭就好好吃饭,瞎说什么东西。”

玄枭被敲得疼的龇牙咧嘴捂着头,便一声不吭了。

南风玉坐在也没在多问。

外面传来敲门声,南风玉看了夜庭泽一眼,只见夜庭泽朝玄枭使了个眼色,玄枭立即从桌上离开,跑过去开门。

来的正是门外那些嚣张跋扈的军官。

虽说夜庭泽是当地的司令,但是这只是个小地方,最近上头又派了不少军官过来,有的官衔虽没他大,但因为是派遣,多多少少也会给夜庭泽找一些不痛快。

夜庭泽不想惹麻烦,所以对他们是能避则避,可偏偏这几个不开眼的,找到他们家里来了。

这几位还又都是司令级别的,算是平级,夜庭泽最烦这种应付,头疼的要命。

那些司令年纪也有三四十岁了,一见到夜庭泽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

夜庭泽趁着他们过来之前,便南风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南风玉也没拒绝,领着玄枭和卿茴上了楼。

在上楼的途中,那两个司令似乎说到什么共产……那语气显然就是来试探夜庭泽,是否与对面有关联。

夜庭泽自然不是傻子,能听出他们语气中的意思,一开始还装糊涂,后来索性就站队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子弹,和当年的冷兵器不一样了,这一个子弹飞过来,要挡可真的要耗费不少灵力,若是一个炸掉,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受重伤。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神仙也很难撑住,所以人间的神仙比以前少了很多,毕竟危险太多了,一不留神就被凡人杀了,那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南风玉带着他们上楼上坐着休息,玄枭这段时间在学小提琴,所以得了空就想要拉小提琴给南风玉听。

这下有了两个听众,他就更想拉了。

楼下在谈话,突然听到琴声,便都顿了一下。

夜庭泽道:“家中弟弟正在学琴。”

两位司令也没多说什么。

待夜庭泽将他们送走后,天色有些暗了。

卿茴还没回去。

夜庭泽便找了家中的司机,开车将卿茴送回家。

南风玉走到车窗旁道:“今晚没能让你好好吃一顿饭,下次再来吧。”

卿茴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见车远了后,夜庭泽问道:“她学历史的?”

南风玉摇头:“学医的,选修的我的历史,学的倒是很认真。”

夜庭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们进了院内,南风玉没忍住问道:“他们跟你谈了什么?好像是在试探你。”

“是在试探,两边不是分裂了嘛,他们害怕有人向着对方,所以上头才派这些家伙过来试探,真是小人之心。”夜庭泽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位领导者的嫌弃。

南风玉一笑道:“毕竟是政敌,小心总是对的,若换作是你,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呢。”

夜庭泽诧异的看着南风玉:“你就这么想的我?”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摇头叹气回到房间,夜庭泽跟在他身后道:“又想不说话糊弄过去!”

看来他是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准确的判断。

南风玉道:“夜深了司令大人还不休息?”

夜庭泽想了想道:”还没洗澡,走一起去洗个澡再睡。”

卿茴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原本他对南风玉充满了好奇,像他这么好看又温柔的人,究竟是生活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的。

这次去他家里应该有所了解,可偏偏这一去,就更加的好奇了,那个长头发的军官,远远望去如见深渊,让人畏惧而止步,可偏偏见到南风玉时,又笑的如沐春风好看的紧。

卿茴不免有些疑惑,她身体前倾,歪着头看着送她的司机,问道:“你们家的司令和南老师是什么关系啊?”

那司机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轻声道:“应该是亲人吧,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就一直在一起,瞧那模样,也是认识很久了。”

“亲人?又不同姓,表亲?”

司机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司令大人比较严肃,极少说他的家事,我们都完成本职工作就好,而且我在他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来走动,就那么几个孩子常来。”

“几个孩子?”

“都与玄枭小公子年纪相仿,大概有四个,只是不常来,那四个小公子长得都俊咧。”司机说着。

卿茴若有所思的坐回位子上。

卿茴的家不算富贵,在这个时代里,最为普通的家庭,父母弟弟一家四口过得也算其乐融融。

她今天回来的晚了,又加上是汽车送回来的,这偏僻的小巷中难免会传来流言蜚语。

她下车后,那司机很礼貌的下车朝她鞠躬。

旁边的围观邻居,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卿茴有些不快的皱着眉头道:“谢谢司机先生了,麻烦转告老师,感谢他今天的晚饭。”

那司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卿茴是什么意思,便道:“先生说了,姑娘学习优异,以后有什么问题不懂,大可继续去他那里询问,晚了再叫我送回来就好了。”

卿茴满意的笑了:“司机先生慢走。”

那司机朝卿茴微微点头,上车离开。

车开走后,围观的邻居也散去,卿茴被她妈妈拉回了家中,不免有些啰嗦:“这么晚才回来,上个学心都上散了,改明个就把你嫁出去。”

卿茴有些无奈:“妈,不是说了去老师家学习了吗。”

“学习还跑到人家里去?你那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姑娘家清清白白的,拉着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好了,少说两句。”父亲坐在小院的桌旁喝着酒说道。

卿茴心里委屈,却也说不得什么,原本是能早走的,可偏偏有两个司令过来,她也不方便出去,所以就一直等着他们离开,才出来。

却不想惹得家里人不高兴,还说要把她嫁人。

卿茴躺在床上气的有点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番外——民国篇(3) 前去几日隔壁城镇发生了轰炸,又是夜里炸的,炸死了不少人,夜庭泽连夜被叫起,离开了家里。

他带了是不少军队前去支援隔壁城镇,将能带走的伤残人员带回城中的医院,带不走的要么就地埋了,要么就交给了扎营在此处的医生护士们。

流散的民众横卧在大街上,衣衫破烂,伤痕累累,城中的大大小小医院已经躺满了病人,很多病人都排到了医院外,床位医生都不够用,所以医院里向学校借了不少学医的学生前来帮忙。

东北地方已经被敌军占领,若是两派还这么坚持着对抗,国家灭亡也是转眼间的事情。

夜庭泽坐在院子里喝着闷酒,想着要不就把那个死光头打一顿,然后自己代替死光头去做领导者,打仗这种事情,他可不在话下。

南风玉今天下了电车,没再槐花树下等到夜庭泽,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是想到他半夜被匆匆忙忙的叫走,心里也有写担心,便急匆匆的朝家里赶去。

他刚进家门,正好见夜庭泽要往外走,南风玉忙问道:“有事?”

夜庭泽点头:“去医院看看,顺便去看一下城中的大小药房药店,看看药够不够用,不够用再去向上头要些来。”

南风玉放下手中的书本,将帽子带好:“我随你一起去。”

夜庭泽看着他,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若不是子弹炸弹,这凡间的武器,可伤不了南风玉,所以跟在他身边也不会有危险。

他们去了不少药铺药房,货架上的药都寥寥无几,巧合的是,他竟然遇到了政敌军官,两人相识一眼,都没有搭理对方,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想来也是,死光头带兵追着他们杀了那么久,这群人若不恨他们,怕也是奇了怪了。

不过夜庭泽也很好奇,他们怎么来到了这里,不怕被发现给杀了嘛!还是说知道他夜庭泽不会做这种事专门跑到这来避难的。

夜庭泽也没再想那么多,直接转身去了别家药房。

正好这家药店有一位客人,穿着黑色长袍的袍子边缘绣着零碎的红色槐花,从背影看,是个年轻的公子哥,像是在买药,他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杵着拐杖,脚上穿着一双皮鞋鼻梁上挂着一幅圆形的金丝边款的单片眼镜,金色的眼镜链挂在一侧,显得十分的优雅。

店员很熟练的将他的草药打包好交给他:“梁公子,我把最后几味药全给你了,若是吃完再来拿药,可就拿不全了。”

那位姓梁的公子却只是浅浅一笑:“不过苟活,若是实在没药也是我命数将尽。”

店员似乎和这位梁公子很熟悉,便笑道:“梁公子哪里话,只是我家没药,去别家看看,凑一凑总会有的,现在战事吃紧,药也紧缺,不过以公子你的家世,想要几味药还是能找到的。”

梁公子却只是一笑,没有在说什么,转身离开时正好碰到进来的南风玉和夜庭泽,夜庭泽的那一身军装,傻子都看的出来是什么身份,梁公子朝夜庭泽微微点头一笑。

夜庭泽会以点头。

南风玉问:“你认识这人?”

夜庭泽摇头:“不认识,但是见过,是梁友之子梁温城,自幼体弱多病,是个药罐子,和你那前世差不多。”

提到南风玉的前世,不免让他想起清修小师傅,夜庭泽见到他陷入回忆,就又生气他在想清修,可夜庭泽明知道自己会不快活,还非要在南风玉面前提,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

药房的情况夜庭泽也都了解了,将缺的比较严重的药都记下来了,传到上面去,希望能有药配下来。

而就在他的请求递上去没多久,就听到消息说,那死光头被政敌抓了,现在下面乱成了一锅粥。

夜庭泽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没心思去管,一心只想找到药,他带着部下去四处采药,来解决城中药物紧缺的危机。

这段时间,南风玉上课一连几天没见到卿茴,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毕竟以前她是一节课也不落下的,这一天好几堂课都没来,问她的同学,都说不知道情况。

南风玉向学校了解了卿茴家中的情况,准备去她家看看。

南风玉一下课就搭上电车去往卿茴的家中。

他带着礼帽,微微低头,帽檐将他的容貌隐约遮住。

南风玉站在卿茴家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卿茴的母亲,妇人疑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子:“公子找谁?”

南风玉拿下头上的帽子,朝妇人微微一笑,模样温和妇人也是有些诧异,竟然是个这么好看的男人,南风玉道:“您好,我是卿茴的老师,这几日一直没见她来上课,所以想来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毕竟她没有跟我请假。”

听到是老师,妇人就更诧异了,没想到这位老师这么年轻,虽然她私底下一直在说卿茴老师的不是,但是怎么样也不会当面数落,更何况见到了这个男人这么好看。

妇人将南风玉领到家中坐下,南风玉一进门,就看见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他问:“家中有喜事?”

妇人给南风玉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前几日媒婆给我女儿说了一门亲事,那家公子模样长得俊俏,家室也很好,与我女儿年纪相仿,所以就把她嫁过去了,昨天才嫁过去,可能还要耽误几日课,麻烦老师亲自跑过来一趟。”

原来是嫁人了。

那妇人又道:“那家人有钱,说是过两年若是我女儿能剩下个一儿半女,就带我们出国生活,其实我们出不出国无所谓,只希望他们姐弟能出国,听说那个美国很不错,很安全没有战争,他们要是能去那里就好了。”

说着,妇人叹了一口气,看着院子中的蓝天:“在这里生存真的是太辛苦了,光为果腹就已经很辛苦了,还要担心炸弹,和随时就能打起来的战争,整日人心惶惶的,精气神都熬没了,若是他弟弟没法一起被带走,她自己能走掉也行,至少能活下来。”

说着她低头揉了揉眼睛,将险些流出来的眼泪又擦了回去。

这个时代,如她所说,能活着就很辛苦了,可他们却依旧让两个孩子学习,重男轻女的时代里,让不是独女的卿茴上了大学,这对父母也是尽心尽力了。

南风玉看着杯中的茶水,印着头顶的蓝天,一片祥和。

他起身朝妇人道:“您的儿女一定会一生平安的。”

妇人笑道:“谢谢老师吉言,这是我们的心愿,也是全天下父母的心愿,儿女平安是我们最大的安慰了,也祝老师您一生平安。”

南风玉离开了卿茴的家,独自走在大街上。

人越是渺小越是容易感动人,明明那么弱小,却依旧拼命的活着。

南风玉望着蓝天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走到了槐花树旁,只见夜庭泽站在树下,正在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朝夜庭泽走去,夜庭泽面色严肃的说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夜庭泽的表情有些生气了,可南风玉却很开心的看着他,他顺势牵起夜庭泽的手道:“这里何事才能恢复往日盛世啊!”

夜庭泽有些诧异的看着南风玉,不知他为何会突然说这个。

南风玉侧头看着他道:“我可是从盛世一路走来的。”

夜庭泽将他的手握的紧了几分:“盛世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番外——民国篇(4) 在传来死光头可能被政敌杀了没多久,下面的军阀们纷纷开始谋私,明争暗夺,正当夺得激烈时,死光头又突然出现了,吓得那些人直打哆嗦。

后来两党合作,一起对抗日本。

夜庭泽自然也要去战场。

在得到夜庭泽也要上战场的时候,南风玉担心了很久,那一个炸弹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没能躲开或者没能及时护住身子,就会被炸伤,南风玉担心不已。

夜庭泽走时握着他的手臂道:“别担心,我去去就回。”说着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玄枭,“好好照顾仙君。”

玄枭点头。

南风玉没说什么。

夜庭泽道:“你要的盛世,我愿意为你去拼搏出来。”

南风玉终是没忍住说道:“与飘渺的盛世相比,你更重要。”

夜庭泽一笑,身子前倾在他额前亲吻:“等我。”

说罢,他便转身带上帽子,走出大门坐上轿车,去往战地。

那天南风玉下课后,照例坐电车回家,经过槐花树的时候停了一下,槐花已经落了,满地的花瓣,院子里的银杏树开的金黄一片。

到了秋季,南风玉才再次见到卿茴,与先前的灵气相比,此时的眉眼间显得有几分忧愁,心事缠绕化解不开。

下课后,南风玉收拾了书,卿茴看了南风玉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起身便往外走。

南风玉见状忙跟过去:“卿茴同学。”

卿茴闻声停下脚步,见到是南风玉,便微微一笑:“老师您找我有事?”

南风玉道:“边走边说吧。”

卿茴没有拒绝,两人走在学校的路上。

南风玉问道:“家里还好吗?”

卿茴点头,先前南风玉去家访的事情,她妈妈有意无意的提了一下,虽然一语带过,但是卿茴大概猜到是南风玉了。

于是她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成婚了。”

“听说了。”南风玉也没有隐瞒。

“那个人很好,很温柔,比老师还要温柔,对我十分礼貌,很尊重我,我们这个时代里,能够如此尊重女性的,我所知道的除老师以外,就他一个。”卿茴说到这时,眉眼温和了许多。

显然她的不快,不是因为嫁的人不喜欢。

“他比我大五岁,果然男人还是年长一点好,很懂得体贴人。”

小道上的风微微吹动着,卿茴的头发长的比以前的长了些。

南风玉道:“既然那边对你很好,就好好的生活,毕业了找一份好工作或者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卿茴却垂下的眼眸,摇头道:“我不能,他身体不好。”

原来她眼中的愁绪是因为这个。

他们说着走到了校门口,门前停着一辆轿车,轿车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裁剪贴很线条流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右眼上挂着单片的金丝镜片,金色的眼镜链垂在一侧,这人正是梁温城。

卿茴看到他后,露出了一抹笑容,梁温城也笑的温和,朝她招了招手:“小茴。”

卿茴看向南风玉,四目相对,南风玉似乎又在她的眼中找到了星星,卿茴笑盈盈的朝南风玉挥手:“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南风玉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梁温城礼貌的朝南风玉点头,然后牵着卿茴坐进车里。

南风玉站在路边没有走,静静的看着这个车子离开。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梁温城的寿命,似乎一眼就望到了头。

南风玉垂下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步子往前走。

他回到家中,玄枭不在。

南风玉不免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又乱跑了。

不过好在玄枭很快就回来了,凉爽的秋天,竟然弄得满头大汗。

“你去哪里了?”南风玉拿了个毛巾递给他。

玄枭擦了擦汗道:“我去帮忙了,医院送来不少伤员,麻醉药都不够用了,我就偷偷动用了点法术,帮他那些伤兵。”

南风玉点点头也没责怪他,反倒是觉得他做的不错,可即便如此南风玉依旧叮嘱:“不要被凡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玄枭自然是明白的。

秋天深了,南风玉在大马路上买了一份报纸,大部分都在报道战事,每隔一段时间,南风玉都能收到夜庭泽写来的家书,其实就是几个字:“一切安好无须挂念。”

即便是这几个字,也叫南风玉安心,夜庭泽这么粘人的家伙,竟然每次家书只给南风玉些几个字,看来那边的战事也确实是棘手。

只是这次该来的家书,却迟迟没到。

南风玉跑到邮局询问,依旧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站在邮局门口。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大,金灿灿的照在身上应该是很温暖的,可南风玉此刻却手脚冰凉,他转身又进了邮局,说要写信寄到夜庭泽那边去。

邮局却说,那边战火连天,这段时间除了战地记者,他们普通邮递员不会在过去了。

南风玉手微微发抖,离开了邮局。

他出门后,迅速朝家中跑去。

他快速的收拾了行李。

玄枭见他行色匆匆,赶忙问道:“仙君你收拾东西是要去哪?”

“我战地。”南风玉道,“我担心阿泽。”

“不行,主人说让你在这等着,你就不要过去。”

“凡人的武器上不了我。”南风玉道。

“既然如此,也伤不了主人。”玄枭不让他过去,因为他答应了夜庭泽要好好看着南风玉,就一定不能食言。

南风玉也不搭理他,固执的要去找夜庭泽,他现在很担心夜庭泽是不是受伤了。

南风玉拿着行李往外走的时候,恰好看见卿茴在路上,面色有些憔悴,手里捧着药,从药店里出来。

出来时正好见到南风玉,她朝南风玉一笑道:“老师。”

南风玉上前眉头微凝有些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原本卿茴还能撑住,听到南风玉这个关切的问候,霎时间就忍不住了,低着头哭了起来:“老师我一点也不开心。”

南风玉拉着他走到一旁的花坛上坐下,忙问道:“怎么回事?”

“老师,他病了,婆婆却怪我没照顾好他。”卿茴捂着脸大哭起来,“虽然我很想他好起来,但是同时又很恨他的妈妈。”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番外——民国篇(5) 南风玉见到卿茴如此伤心,也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独自坐在这哭泣,便坐在这陪着她。

不过坐了一会,卿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买了药得赶紧回去,不然婆婆会骂我的。”

说罢她便起身。

南风玉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道:“我去看看梁公子吧。”

卿茴停下脚步看着南风玉。

南风玉一笑:“正好我会一点医术,可以帮忙看看。”

卿茴听后大喜,忙道:“谢谢老师。”

一旁的玄枭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虽说这样虽然阻止了南风玉去战场,但是他却给自己找了件麻烦事做。

梁温城身体什么样的一个状况,他们最清楚不过,即便苟延残喘,也活不到明年冬天。

他们也都知道,梁家人急急忙忙的娶了卿茴进门,无非就是为了延绵子嗣,他们两家就这么一个独苗,总不能断了后。

按照梁家的地位,虽说不是什么名门显赫,但是在这几个城中也算是小有地位,就算娶了没有什么名气的商贾官宦家的子女,来说是不会娶一个不知名的女子进门,可偏偏就娶了卿茴,想来也是矮子里面挑将军。

那些达官贵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病痨子。

南风玉跟着卿茴来到了梁家,漆黑的木门将远离院外遮挡,两边石头砌的高墙将里面的景色尽数遮住,只有那高高矗立的楼尖,隐约浮现。

卿茴推开门,便是一条大理石铺的地面,两边铺满了草坪,到处种满花草,正有一位园丁在打扫那些花草。

小路的前面便是一座两层楼的房子,房檐伸展着,门前摆了一张咖啡色的桌子,若是天气好坐在这里喝喝下午茶吃点糕点也是很愉快的。

他们直接进了屋内,是个客厅,十分宽敞,右边一扇很大的窗户,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飞舞,窗前摆着一条白色的欧式的长沙发,刷着白漆的茶几,上面摆着果盘茶壶。

客厅的左边走到头是一座楼梯,楼梯后面还有一道大门,似乎通往后院,不过他们并没有去那。两边还有几扇门,但是都关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房间。

卿茴将买好的药交给了屋内的侍女,然后领着南风玉上了二楼。

她熟门熟路的找到们,将门推开。

诺达的房间,摆着一张双人床,一件衣柜,地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带进来一阵凉风。

听到开门声,床上的梁温城转过头看卿茴,微微一笑,然后他对着卿茴身后的南风玉道:“您好,您是小茴的老师吧。”

南风玉点头。

卿茴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飞舞的帘子慢慢垂了下来。

梁温城道:“窗户开一点,我想感受一下风。”

卿茴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没有开的那么大,卿茴道:“老师会医术,所以我想让他来帮你看看。”

梁温城微笑着道:“我这病看过了不少医生,都治不好,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番好意了。”

“那些医生治不好,是他们本事不到家。”卿茴完全不相信他治不好。

南风玉走上前,三指落在他的腕上,安静的把脉,梁温城也没有拒绝他的诊治。

南风玉又换了右手,然后收回手。

“老师怎么样了?”卿茴急忙问道。

南风玉看着梁温城,之前只是知道他命不久矣,但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今日把脉才发现,他的心脏已经不行了,若是能换一颗新鲜的心脏,他说不准还能活下来。

南风玉看着梁温城道:“我明日给你一瓶药,将它滴在你每日喝得药里,一次一滴,可缓解症状。”

梁温城有些诧异:“您是说,我还有救?”

卿茴闻道得意的说道:“我就说是那些医生没本事。”

南风玉却摇头:“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时间的限制,有的长有的短,我无非是在你的限制时间里,将其拉长了一些,让你活的跟寻常人一样,却不能够保证你活的跟寻常人一样久。”

这话,他说的很保守了,也很委婉。

他们俩都听出里面的意思。

梁温城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便点头道:“谢谢先生了。”

“日后我每隔三天来观察一次。”南风玉道。

做完这件事后,南风玉就直接离开了梁家。

即便如此,南风玉依旧想要去看看夜庭泽可还安好。

玄枭得知,郁闷无比,不由得呐喊道:“仙君,你能不能消停点。”

南风玉才不管那么多。

之前他打算用凡人的出行方式去见夜庭泽,这次时间紧迫,他无法再用凡人方式出去,便趁着天黑,直接一跃入空。

玄枭见状,立刻化作一只鸟,飞在南风玉左右,护着他。

他们知道大概地区,所以一路朝那方向飞去。

就在快到的时候,只见前方一道闪光,接着一声巨响,随后鼻尖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南风玉精神一绷,赶忙朝那边飞去,他们藏在云朵间,看着地面,只见地上尸横遍野,断手断脚到处都是。处处弥漫着血腥味,。

“阿泽。”南风玉担心的四处寻找着。

他透过刺鼻的火药味,去寻找夜庭泽的气息。

神识天地间扩散,去寻找那抹熟悉的灵蕴。

最终,他在一个石头堆后面感受到了。

南风玉大喜,立即朝那石头堆出飞去,他立于那气味的正上空,往下一看,只见夜庭泽靠在石头上,满脸的血,那双眼镜也摘了下来,南风玉念决,将世间短暂停止,他迅速落在地上。

夜庭泽立即睁开眼睛,却见是南风玉,他一愣,随后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嘴里喃喃念道:“我又梦到你了。”

说罢,他叹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南风玉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想要将他脏兮兮的脸擦干净。

夜庭泽立刻惊醒,看着南风玉:“不是梦。”他抬起手覆上南风玉的手。

南风玉道:“不是梦,我来看你了。”

夜庭泽看了看周围,静止的一切,他太疲惫了,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南风玉的气息,他瞬间站了起来,将南风玉抱在怀里,南风玉不由得皱起眉头:“你身上好难闻。”

“这里没有办法洗澡。”夜庭泽依旧不肯撒手。

“何时才能回去?”南风玉问。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夜庭泽拍着他的后背。

“我等你回来。”南风玉轻声道。

风突然吹起,带着浓郁的火药味,南风玉随着风消失在夜庭泽的怀里,夜庭泽动了动身子,转过身蹲了下去,周围的士兵渐渐清醒。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番外——民国篇(6) 梁温城的身体渐渐的开始好转起来,虽说不至于完全康健,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跑跑跳跳只要别太久,也可以。

即便是之前,梁温城也从未感觉过自己身体这么舒服过,所以不免有些好奇,南风玉给他的那瓶药究竟是什么东西。

闲暇时,梁温城想要去拜访南风玉,便找到卿茴,恰巧卿茴正在和他的母亲在一起,他也没打扰,站在屋外等着,想着卿茴出来了再说。

却不曾想听见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身暗红色的长裙包裹着纤细修长的身子,脸上妆容精致,那模样与卿茴站在一起,怕是谁也不会往婆媳身上想,那么样,说是姐姐也不为过,修长的手指端着红茶杯子,抬眼看着卿茴,那眼神几乎要将卿茴刺穿。

她喝了一茶后放下杯子道:“我知道,温城这段时间身体好转,你有功劳,但是别忘了,你来我们家不是做什么少奶奶的,若是明天春天,你的肚子再没动静,不管温城多喜欢你,你都要给我收拾包袱走人。”

卿茴垂着头,不敢吭声,拼命的忍着眼泪,就连眼泪也不敢往下掉。

梁夫人将杯子放下,神情淡然道:“你能进梁家的门,应该谢我,若不是我当时选了你,怕是你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这道门。”

卿茴窘迫的拽着自己的衣角,悲伤羞辱……一股脑的全部砸向她。

她几乎没有勇气抬头。

梁温城站在门边,透过门缝看到里面的场景,站着的卿茴哪里像他平日里看到的那般神采奕奕,简直像一个受欺压的女仆。

他站在门前,愤愤的握着手掌。

他很想现在就冲进去,但是想到卿茴可能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在他的面前,卿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既然如此,梁温城自然也不会破坏她小心翼翼的伪装。

梁温城走到外面,朝一个仆人招手,那仆人立刻跑了过来:“少爷,有什么事吩咐?”

梁温城指了指身后的那道门:“去吧小茴叫过来,我找她。”

那仆人也没有多想,就点头应下,赶忙过去敲门:“少奶奶在里面吗?少爷找您。”

听到仆人的声音,梁夫人微微蹙眉,看向卿茴:“既然温城叫你,那你就赶紧过去。”

“是。”卿茴立即抬步朝外面走去。

她走到梁夫人身后时,偷偷的揉了揉眼睛,走出门外她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

只见梁温城穿这白色的长衫,带着单片眼镜,正站在前方慢悠悠的来回踱步。

卿茴立即笑盈盈的跑过去。

梁温城看到她后,微微一笑:“小茴。”他朝卿茴伸出手。

卿茴理解伸手回应,梁温城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掌中。

梁夫人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眼中却有些落寞和心疼,若是他的儿子能够健康该多好,那么她一定会给他找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来相配,而不是这么一个低贱的女子,最让他欣慰,却又头疼的是,她感觉梁温城似乎很喜欢卿茴。

明明知道梁温城时日不多,所以在他死前能有一个心爱的女子相伴,作为母亲是愿意的,可是偏偏这个女子她却不是特别满意,在普通人家寻得女子,虽说是个读书人,长得也好,可家世却不太满意。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心中的不甘,全部化作一股怨恨,全部发泄在了卿茴身上,虽说卿茴无辜,但是她却意外的毫无任何愧疚之心,甚至还有几分痛快在里面。

梁温城牵着卿茴往外面走。

卿茴疑惑的问道:“少爷,我们去哪?”

梁温城瞥了她一眼,轻笑道:“我们去见见你的那位老师,我最近身体好很多,想要当面谢谢他,我们去买写东西拜访。”

卿茴想了想觉得可以,便领着梁温城去街上四处闲逛。

梁温城瞧着她,完全看不出她刚才被他母亲那么欺负,梁温城有些心疼,却不得说些什么。

他偷偷的溜进了一家首饰店,买了个银镯子。

出来时,她见卿茴满脸着急的在街上似乎找他,他却恶作剧般躲在角落里不肯出来,看着卿茴着急的模样,有些想笑,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却凝固住了。

他看见卿茴的脸上挂着泪珠,脸色变得也十分难看。

她着急的喊道:“少爷……少爷你在哪?”因为害怕,就连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

梁温城赶忙走了出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卿茴瞬间愣住,感受着梁温城的胸前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少……少爷!”

梁温城道:“你太笨了,这样都没找到我,要是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本来都止住哭泣的卿茴,因为他的这句话,便再也控制不住,紧紧的抱着梁温城,大声哭起来。

梁温城随她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

好一会卿茴才止住哭泣,松开梁温城道:“对不起。”

她低着头,不想让梁温城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

梁温城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没戳穿,他拿出那个镯子,牵起她的手,将镯子带上,然后很认真的端详了一番道:“好看。”

卿茴看着自己手腕的镯子,不免有些诧异:“少爷,这……”

“送你的。”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卿茴要把镯子拿下来。

“只是银的,不贵,再说了你是我的妻子,带着我买的镯子怎么了,没人会说你什么的。”梁温城将她的手牵住,不让她把镯子拿了下来。

卿茴也没再拿,心里暖暖的,好像什么不快都消散了。

他们买了些吃的补品去了南风玉家里。

开门的是玄枭。

卿茴上前问道:“老师在吗?”

玄枭点了点头,朝身后大喊:“仙君!”

“来了。”只见南风玉从屋内走了出来,一身长衫,见到她们微微一笑:“你们来了。”

梁温城点头,将东西递过去:“特来拜访,还请见谅没有提前通知,突然叨扰。”

玄枭将东西收下,笑着说道:“二位来的正好,仙君正愁着家中清冷,想要出去走走,这会你们来了,他便可安分的呆在家中了。”

南风玉朝玄枭翻了个白眼,玄枭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

梁温城见状不由一笑,跟着南风玉进了屋内。

卿茴看着院中的银杏树道:“树叶都黄了。”

“秋天了。”南风玉像是随口一回。

他们坐在屋内,南风玉给他们倒了一杯热茶。

梁温城道:“我若是没记错,这院子应该是夜司令的住所,先生与夜司令似乎很相熟。”

南风玉点头:“我们很早就在一起。”

梁温城看着他,说道:“我听到有些传闻,可能会有些冒犯。”

“你说。”南风玉端着杯子喝了口热茶,满意的挑了挑眉。

“坊间传闻,南先生与夜司令年纪已是该娶妻的年纪,可偏偏一直未娶,就连别人介绍都给推了,所以他们都在说……”梁温城有些犹豫。

“说我与他乃是龙阳之好。”南风玉十分坦然的说了出来。

梁温城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南风玉不以为然:“那你觉得呢?”

“定是没遇到合适的姑娘吧。”

南风玉却是一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像是无奈,又像是否认。

梁温城有些疑惑。

玄枭从楼上走下来,做到南风玉身侧道:“梁少爷说这话,是不是说这世上男人只能和女子在一起?”

“遵循阴阳伦理,却是如此。”梁温城认真回答。

玄枭听了却嗤之以鼻:“那你可知龙阳之好从何而起?”

梁温城想了想道:“说的是古时的魏王十分宠爱龙阳君,为其下了一个禁论美人的命令,违者满门抄斩来表达对龙阳君的喜爱。”

“那他们的感情让人很不齿吗?”玄枭问。

梁温城摇头。

玄枭歪着头将头枕在南风玉的肩上:“我喜欢仙君,我可以为他一辈子不娶妻,你可以说我违背阴阳伦理?”

梁温城继续摇头。

“那仙君与夜司令互相敬慕,愿为对方不娶妻,这也违背阴阳伦理?”

梁温城却笑了:“小兄弟似乎对这个话题过于执着。”

玄枭却道:“你们这些人,总是被世俗的这一套枷锁禁锢,我们活在世上,本就生命有限只要不害人,怎么活又干别人何事,想做什么,又何须在意他人眼光,唯有眼前人最重要。”

梁温城有些诧异,这番话竟然出自于一个少年口中。

不过更惊讶的是南风玉,他不得不怀疑,玄枭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梁温城道:“我来此其实是想感谢先生了,不知为何,却和这位小公子闹的有些不愉快。”

玄枭听后不满的撅着嘴:“我可没跟你不愉快,我只是再和你讲道理。”

南风玉有些无奈道:“上去练琴。”

玄枭这才离开。

梁温城见到玄枭离开后,便道:“或许有些唐突,但是我想知道,先生给我的那瓶药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吃后身体前所未有的舒服,身子也健康了许多。”

南风玉却只是笑着回答:“独家秘方。”

总不能告诉他,这东西,是他的灵力所凝结的,这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梁温城推了推眼镜,笑了笑道:“果然是这个回答。”

南风玉道:“刚才玄枭说得对,人活一世过于短暂,想要做什么不要在意被人的眼光,你永远是为自己而活的。”

说着南风玉看向卿茴:“总有一个人需要你的保护,不是吗?”

梁温城看向坐在一旁的卿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是啊!为自己活一次吧。”

他起身朝南风玉道别。

牵着卿茴往家里回去。

南风玉把他们送到门外,关上门后,对楼上大喊:“玄枭,今晚你不准吃饭。”

玄枭听后立刻跑出来,趴在栏杆上哀嚎:“为什么啊!”

“多嘴!”

章节目录 番外——民国篇(7) 这天夜里,南风玉又去找夜庭泽了,这段时间他算是得空了就会去找夜庭泽。

那天南风玉浮在云层之中,太阳还未升起,朦朦胧胧的夜色还笼罩着大地,只听一声哨响起,宛若鹰啼划破了黎明的寂静,随后便听见士兵们的呐喊声,手握着枪支,冲向前方。

前方的砌起的临时战垒,露出漆黑的枪头。

南风玉站在云层之中并未轻举妄动,只是变无表情的看着眼下的这一切,霎时间这片天地充满了血腥味,浓郁的几乎叫人作呕。

他睁着眼睛,眼前放着金光,很快就找到了夜庭泽的身影,他处在人群之中,不敢动用法力,手里拿着手枪,穿着军装,那漆黑的长发被军帽压着,黎明时分的冷风将他的头发扬起。

在这炮火声声枪声呐喊之下,显得格外的萧条。

南风玉举起手,只见他指尖泛着一丝纯白的灵蕴,在指尖缓缓绽开跳跃,随后像是水滴一般从云中落下,那水滴宛若炮弹一般,落在地上便砸出一个坑来。

两方士兵皆被这一怪异的景象吓得愣在了那里。

南风玉并没有停止,他的指尖不停的往外涌出灵力,一点点砸向敌方的士兵。

一次又一次。

夜庭泽放下枪,抬起头来将眼前的眼睛往下拽了拽,露出幽蓝的眸子,那张冰冷的脸微微一变竟变得有些温暖,他仰着头看着天,透过云层看见了站在云层中的男人,穿着那个时代特有的长袍,只是那般模样在夜庭泽的眼里,却是白衣飘飘的模样,正是他第一次见到南风玉的样子。

他记不清过了多少年了,不论时间怎么变化,在夜庭泽的眼里,他对于南风玉永远是如初见般心动。

“这是怎么回事?”士兵的声音,将夜庭泽的视线拽了回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场仗打的十分迅速,等他们都撤回去了,太阳才升起。

夜庭泽并没有跟着队伍回去,而是站在那里等士兵们都退了,才往天上招了招手。

南风玉见状便从天上飘了下来,眉眼温和的走到夜庭泽的面前。

夜庭泽见着他后微微一笑:“不是说了,不许动用法力的嘛!”

“我气不过。”南风玉眉头微皱,“这个国家本不该如此。”

“这是时代的变化,你我也不能左右,这个国家是存是亡你我不能过多干预,这是白泽交代的,虽然我不太喜欢他,但是他说的毕竟是有道理的。”夜庭泽说话时很温柔。

除了南风玉外,不论谁看到夜庭泽都不会将他与温柔二字挂上边。

“玉儿今日来找我有事吗?”见南风玉不说话,夜庭泽立即转移话题。

“没,只是来看看你。”南风玉说道。

只是他的眼睛望着天边,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夜庭泽道:“看我是不是又好看了些?”

听到夜庭泽这么自恋的问自己,南风玉不免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

夜庭泽仰头一笑:“你总是这么不禁逗。”

南风玉不语,低着头在袖中掏了掏,从里面掏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些点心:“趁着现在尝尝吧,我做的。”

夜庭泽倒也没客气,直接拿着吃起来。

“好吃吗?”南风玉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夜庭泽闭目品尝,时不时的发出嗯~的一声,然后道:“好吃,我家玉儿果然是天才,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南风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将木盒扔给他道:“我回去了。”

“这么快?”夜庭泽赶忙拽住他的手,这语气不是那种客气,而是真的觉得他走的太快了,即便再多一秒,他也想再看看南风玉。

南风玉看着他道:“天冷了,注意保暖。”

“恩……然后呢?”

“实在不行偷偷用点法力吧。”南风玉实在有些受不了,他一直在外打仗了。

也庭泽那双幽蓝的眸子透过镜片死死的盯着他,看到南风玉有些不自在,他刚要转身,却被夜庭泽死死拽住,将他拉近怀里:“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好,我等你回来。”南风玉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天已经大亮。

南风玉立刻飞回来家中。

那天城中下了大雪,白色的雪花扬扬洒洒的飘了下来,玄枭坐在屋内看着窗外的雪,有些不耐烦的嘟囔着“又下雪了。”

而南风玉则穿上了毛茸茸的白色披风,撑着红色的油纸扇,踏上白雪往外走去。

玄枭透过窗户大喊:“仙君你要去哪?”

“看看卿茴。”南风玉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前两天南风玉出去闲逛时,听说了卿茴有了身孕这件事,本应该是好事,但是却没有人能高兴的起来。

因为已经冬天了,梁温城的寿命也已经开始倒数了。

南风玉总觉得这样对卿茴,还有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不公平,所以他想要帮梁温城延续寿命,虽说这样有些多管闲事,但是南风玉着实于心不忍。

他已经找到仙鹤,让他去地府看看梁温城寿命,看看能不能延续。

而他则用外力来帮他续命。

他到达温家的时候,没有走正门,直接落在了院内,也算是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卿茴与梁温城的住所。

他刚要进门,就迎面撞倒一个仆人,他看着南风玉,毕竟来了很多次了,也有写眼熟了,所以忙说道:“先生找少爷是吗,我这就去通报。”

既然被撞见了,他倒是不好意思再继续往前了,一个人站在屋内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说话:“希望这丫头争气点,生个男孩,要是生个丫头,我非把她赶出去。”

声音越来越近,随后走过来一个妇人,穿着浮夸的貂皮大衣,画着精致而浓郁的妆,见到南风玉后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这寒酸的书生是谁?”

“夫人,这应该是少爷的朋友。”

“少爷何时交上这种朋友了,真是被那个死丫头影响了,尽交一些寒酸的东西。”妇人说话阴阳怪气十分难听。

但是南风玉听着却有些想笑。

他已经将这个女人看透了,当着他的面瞧不起寒酸的人,在名流聚会的场合里却低三下四的迎着这别人,明明能够感同身受,却偏偏要做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下去自己的卑微。

“妈,你说话放客气点,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救过我命的人。”

说到救命,那妇人立即变了变脸,忙摆出笑容:“是救命的恩人啊。”

南风玉并未和这个女人见过,只是知道有人帮助梁温城恢复身体,却并不知道是谁,现在却以这种方式认识,实在是有些尴尬。

南风玉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梁温城朝南风玉一笑:“先生我们楼上请。”

南风玉点了点头,跟着梁温城上了楼。

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了,那妇人这才脚下一软,拽着旁边的仆人问道:“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那仆人面露难色:“好像是的,夫人。”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番外——民国篇(8) 南风玉在梁温城的房间内正在把脉,卿茴坐在一旁守着。

梁温城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基本是药石无医,若不是有南风玉的法力维持,现在恐怕早就已经下不了床了。

南风玉收回手,还未等他们张口,就听见楼下传来吵闹的声音。

梁温城母亲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只听见她在楼下骂骂咧咧的,却又无可奈何,声音带着哭腔。

随后只听一男人不耐烦的吼道:“听个戏怎么了!”

这个男人想来就是梁温城的父亲梁友。

他们闻声下楼,刚走到了半截楼梯还未完全下去,只见梁友穿着老爷装带着黑色的礼帽,胸口别着金色的胸针,一只手拉着一个戏子,穿着青衣,装发整齐。

南风玉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心中感叹好漂亮的姑娘啊,不过下一刻他便收回了这种想法,眼前的这位青衣,却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青衣斜眸看了一眼他们,那双漆黑的眸子,充满了害怕,他看向南风玉时,眼中带着一丝祈求。

他在求救。

南风玉看着那位青衣,却没有吱声。

梁友看到了眼生的南风玉,也并没有过多打理,拉着那位青衣就往屋内走。

梁温城看着那位青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他们没有过问,又回到了房间。

南风玉见梁温城的模样,大约猜到了些什么。便问道:“梁公子是认得那个唱戏的。”

梁温城点头:“他被带回来许多次了,似乎是叫朱雀。”

听到这个名字,南风玉一愣,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个女孩的身影。

南风玉蹙眉沉思,良久他道:“我可以在这多呆一会吗?”

他们待在楼上,南风玉就靠坐在窗边,外面大雪茫茫,满眼雪白,耳边则是戏曲声婉转动听。

卿茴给他泡了些热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风玉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卿茴和梁温城互相看了一眼,想问却又不敢问。

客厅的大钟传开了声响,南风玉这才走了动作,他站起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拿起伞走了出去。

漆黑的夜,雪又开始下了,白天的雪还未化完,又铺上了一层。

一脚踩上沙沙的响。

而他的眼睛则直视前方那个瘦弱的身影,整齐的头发,全部披散下来,穿的单薄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显得有几分孤寂。

南风玉走上前,将红伞撑在他的头顶。

他转过头看看向南风玉,眼中早已无光。

“下雪了。”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这么回去会冷的。”

他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

南风玉单手解开自己的披风,披在他的身上,冰冷的身体瞬间被温暖包裹,他显然有些无措,甚至带些疑惑看着南风玉。

“我送你回去吧。”南风玉说道。

他依旧没有与南风玉说话,许是唱累了,又或者是因为真的不想说话了,直到他们又到了戏院门口,他才张口。

“谢谢,我到了。”他的声音也很好听,说话字正腔圆。

他解开披风还给南风玉。

南风玉也没客套,拿着披风,转身便往回走。

他现在门前看着南风玉的背影,恍惚间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扇朱红的门开了又合。

南风玉走到一棵树旁,树上躺着一个少年,穿着黑衣笑盈盈的说道:“仙君你又做好人,若是主人知道你送一个这个漂亮的公子回家,定会生气的。”

“你若不说,他便不会知道。”南风玉看着树上的玄枭。

玄枭立即从树上跳了下来跟在南风玉身侧渐行渐远。

城中的雪停了。

南风玉特意穿了一件得体的西装,打扮整齐,玄枭见状有些诧异:“仙君这要是去哪?”

“听戏。”

“去听那个善良公子的戏?”

南风玉没回答,只是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就走了。

“又没下雨也没有下雪,仙君你拿伞做什么?”

“当拐杖使。”南风玉将伞撑在地上。

玄枭却不以为然,随后忙说道:“仙君等我,我也一同前去。”

他们刚进去,南风玉就看到了梁友,于是找了个挨近梁友的位置坐了过去。

台上里正在唱戏。

他们听了一会后,玄枭就开始烦躁了,靠坐在椅子上十分慵懒的说道:“我还是觉得西洋乐更好听些。”

南风玉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戏。

就在玄枭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一阵欢呼声惊醒,玄枭茫然的抬眸看着台上。

只见那名叫做朱雀的青衣上台了。

南风玉手指落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动,眼睛却时不时的打量着梁友与朱雀。

随后他站起身来,身影如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在看客之中,而后院中却多了南风玉的身影。

南风玉十分自然的找到了朱雀的房间,偷偷溜了进去。

神识在房间一扫,在他的床下翻出一堆带着血的布条……

外面出来声音,南风玉立即将东西放回原处,然后迅速回到座位上。

朱雀还在台上唱着戏。

玄枭还在打盹,几乎没人发现南风玉刚才离开过。

戏唱完后,朱雀便走下了台。

梁友立即跟了过去。

南风玉见状也跟上。

梁友站在角落里和一个男人在聊些什么,南风玉仔细听了一下。

那梁友似乎是在说什么,朱雀不经玩!

那个男人似乎是这戏院的老板,赶忙陪着笑脸道:“咱们这个院子里就数朱雀长得最好,戏也唱的最好,暂时还没有能替代他的,梁老爷要不再将就将就,等我培养出新人再换?”

“他那张脸确实不错,我也没敢弄伤,但是他的身体,实在无处下手……”

南风玉已经没有在听下去了,直接进了他们化妆的房间。

朱雀正在卸妆,从镜内看到突然出现的南风玉吓了一跳,随后便恢复如常,清冷的说道:“这里闲人免入。”

南风玉没有走,这里的人似乎除了朱雀没人看得到他。

就在这时南风玉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抹很恶毒的想法,他缓缓靠近朱雀在他耳边说道:“如果梁友死了……”

朱雀一怔,修长的手指捏着梳子微微颤抖,他找个张嘴愤愤的说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即便是用我的命做代价,我也愿意。”

“好。”

朱雀回去休息的时候,南风玉一直跟在他身边,出了那间房后南风玉就解除了自己身上的法术。

“师兄。”一个少年扑了过来,约摸十七岁左右。

朱雀见到他后脸上浮现出了少有的笑容:“阿衍。”

听到这个称呼,南风玉头上的一根筋不由得跳动了起来,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看来要去找夜庭泽帮个忙了。

他连夜去找夜庭泽。

那天晚上夜庭泽刚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就看见南风玉的身影落在自己的身侧。

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玉儿你来了。”夜庭泽满脸笑意。

“我来找你帮个忙。”

“你说。”

“我想让你去找阎王,将一个人的寿命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夜庭泽却皱起眉头,这不像是南风玉会做的事情:“可以,不过你要跟我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番外——民国篇(9) 当夜庭泽得知南风玉的想法后,他蹙着眉头,看着南风玉,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南风玉的手,轻声道:“等我回来。”

夜庭泽身影一闪,又换回了以前的玄裳,那种魔族君主的气势毫无遗露的展现出来。

虽说地府夜庭泽并不常去,但是他的名声却让地府里的那些鬼差们闻风丧胆,一个能在在天帝眼皮子底下死里逃生,即便现在天上的都知道夜庭泽还活着,也没谁敢下来捣乱。

毕竟当初救他的可是上古神族。

夜庭泽来到地府后,正巧遇到黑无常,黑无常一见到夜庭泽吓得赶忙掉头就走,夜庭泽身形一闪立刻出现在黑无常面前,黑无常嘿嘿一笑:“魔君好悠闲啊!”

“黑君哪里话,我这不是来拜会阎王爷,还请黑君带路。”夜庭泽平日里冷着脸就让人很害怕了,如今嘴角还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让人更加的心慌。

黑无常自然是逃不掉的,只能认命的带他去了阎王爷那里。

若是说夜庭泽来找,阎王爷说不准就找什么借口避开不见了,深知套路的夜庭泽并没有自报己的大名,而是以黑无常的名义过去找他。

一脸严肃的阎王爷看到夜庭泽的身影出现后,立即吓得胡子差点飞了出去,夜庭泽是请他帮忙的,自然也不会端着架子,在阎王爷刚要说话时,他率先开口,道:“阎王爷安好啊!”

阎王爷赶忙拱手,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黑无常见状趁机溜走。

夜庭泽忙道:“本座来此是有一事相求,此是不算大,只是举手之劳,不知阎王爷可愿帮忙。”

阎王爷忙吹着胡子说道:“好说好说,只要不让我把抓回来的鬼魂放回去,都好说。”

“我可没有这爱好。”夜庭泽道。

阎王爷撇着头小声的嘀咕着:“你没有,元清仙君倒是有,谁知道你有没有被他影响。”

“你说什么?”夜庭泽没听清。

“没……没什么,魔君是想要本官帮什么忙?”

“将一个人的阳寿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去。”

阎王爷听着微微皱眉,这种情况倒是遇到的少,换倒是可以,但如果是将婴儿的转移到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身上,那这件事是怎么都不行的。

“魔君可以说说是谁吗?”

夜庭泽便将梁温城父子两的名字说出来。

阎王爷找到生死簿翻开看了看,然后不住的摇头:“换原本是可以转移的,但是他的命数有变,暂时转移不了,生死簿上他可以活到七十三岁,但是这命数一变,怕也是活不到明年,这还有二十多年的阳寿,在他死后倒是可以转移道他儿子身上,这也不算是违反规矩。”

“那我想知道,梁温城的寿命原本应该活多久的?”

“活不过三十五。”阎王爷道,“前世债,来世偿,这是他的命数。”

“他的前世?”

“根源是在八千年前,他还是仙人的时候偷了天帝的一根发带被发现,贬为凡人生生世世活不过三十五岁,但是往往不到三十五岁就会因为种种原因提前死去。”阎王爷合上生死簿,“你们曾经还见过。”

“见过?”

“那一世他叫顾承熠。”

而人间的南风玉正坐在夜庭泽的房间内,为了避免被外面的战士发现,便隐去了身子,甚至将屋内的灯也给关了。

夜庭泽回来时,没看到南风玉的身影,不免有些不快的撅着嘴,嘴里嘟嘟囔囔的。

“你在说什么呢。”南风玉将身形显现。

夜庭泽有些诧异的有带着一丝惊喜的看着南风玉:“玉儿你还在啊!”

“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南风玉站在屋内,穿着浅灰色的长衫。

夜庭泽也变会他在这个时代的模样。

“事情解决了?”

夜庭泽点头:“算是解决了。”

“什么叫算是?”

夜庭泽看南风玉一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与阎王爷说的话尽数告诉了南风玉。

南风玉听后眉头微皱:“他竟然是顾承熠,穷竟一点也没有发现。”

“那个朱雀你不也没发现嘛。”

“她性别都变了,我自然是不会往上面想的,毕竟这几千年来,我也很少能够碰到曾经认识的人。”南风玉走到他的床边坐下,歪着头看着站在屋内的夜庭泽,“那变数是什么?”

“不清楚,这事恐怕要静观其变。”

“也是。”南风玉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他刚走两步,手腕却被夜庭泽一把拽住,南风玉回头看着他一脸茫然:“什么事?”

“陪我睡一晚。”

“玄枭还在家等我。”

“他那么大一只鸟了,你还担心他被凡人拐跑了?”夜庭泽说着把南风玉拉回怀里。

即便是这么些年了,南风玉依旧对亲亲我我这种事情有些害羞,他别过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又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在里面。

南风玉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这具身体,曾经也冷如冰块。

“阿泽。”南风玉率先开口。

“恩?”夜庭泽声音慵懒。

“你要这样抱着我到天亮吗?”

夜庭泽尴尬的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睡……睡觉。”

这是一个注定不能安睡的夜晚。

第二天,夜庭泽早早的起来,尽可能轻柔的穿上衣服,可还是将南风玉弄醒了。

南风玉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屋内的夜庭泽,高大的身影在窗外的光照耀下,恍惚间竟然有几分神圣,他有些发愣。

夜庭泽有所察觉,转过头见南风玉正在看着他,便不正经的笑道:“是不是觉得你男人特别的好看,所以看得入迷了?”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起身穿衣。

夜庭泽也没急着出去,靠在床边看着他穿衣服。

南风玉白皙的身体,被他昨晚捏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现在看起来更加的诱人了,不过还未等夜庭泽咽口水,南风玉迅速的将衣服穿好,然后道:“我回去了。”

“我很快也会回去。”夜庭泽道。

南风玉一愣:“战事结束了?”

夜庭泽摇头:“我实在忍受不了和你分开这么久,夜司令会战死,而南风玉的夜庭泽会回来。”

南风玉朝他一笑,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欢快:“那我在家恭候夜将军归来。”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番外——民国篇(10) 回来后的南风玉有了一个小习惯,只要朱雀那天登台唱戏,他必然会坐在台下听曲,朱雀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他,也不表露出来,神色清冷的唱着自己的戏。

先前几次,玄枭还会跟着过去,后来怎么说都不去了,他实在是听不下去。

而南风玉一开始还会喊他,之后就自己收拾收拾,离开去了。

玄枭趴在窗上看着南风玉离去的身影,无奈的摇头,他总觉得南风玉特爱管闲事,这一点,包裹夜庭泽也是十分苟同的。

不过南风玉到不以为然,虽说他现在已经不属于天界的神仙了,但是骨子里依旧是清高的,总觉得自己应该帮助那一方土地的凡人。

没过多久,梁家得到战报,梁温城一看到消息后,立即拿着报纸跑到了南风玉的家中。

正巧南风玉准备去听戏,刚打开门就看在门前抬手准备敲门的梁温城和卿茴。

他们夫妇二人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南风玉疑惑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卿茴张了张嘴小声的说道:“我们看到了报纸。”

南风玉“哦”了一声:“我今天还没看呢,今天有什么好消息吗?”

梁温城道:“死人了。”

“战争总是伴随着死亡。”南风玉带上帽子。

梁温城见他一脸风轻云淡,又不忍心让他难过,但是这个消息他早晚都是要知道的,至少从他们这知道,他们也可以看着点南风玉,以免他难过的做出什么傻事。

他将报纸递给南风玉,映入眼帘的便是夜司令夜庭泽战死,几个大字像是针一样刺入他的眼里,南风玉将报纸放下交还到梁温城手里。

“结束了。”虽然南风玉知道,这只是夜庭泽的一场表演,但是当他看到那则消息时,心里还是咯噔凉了一下,他不确定,这是他编造的谎言,还是在编造谎言的同时,让谎言成了现实。

南风玉头有些发昏。

眨眼间,他看见门外的路面上出现了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半透明带着朦胧的雾气。

是鬼族的人。

南风玉的精神瞬间被拉了回来。

“先生你还好吧。”梁温城问道。

南风玉点头:“没事,你们回去吧。”

梁温城和卿茴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南风玉他们没有明说,但是他们夫妇两也猜得出来南风玉和夜庭泽之间的关系,这种情况下,若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是不正常的。

南风玉转过头准备喊玄枭下来,结果他刚转头就看到玄枭从屋内跑了出来。

两人视线相交,玄枭立即就明了:“我过去看看。”

南风玉点头。

“那我等你消息。”南风玉道。

然后南风玉将视线转向梁温城:“很抱歉,今天我要出门。”他又看了看报纸道,“这件事我不完全相信,上面并无照片,不能代表他就真的死了。”

梁温城可怜起南风玉来。

而南风玉则不动神色的将帽檐往下拽了拽,然后将门关上:“我今天没办法招待二位了。”

“没事,我们也回去,只是先生莫要做傻事。”梁温城提醒道。

南风玉点点头。

等他们夫妇离开后,南风玉立即去找夜庭泽。

在那棵槐树下,电车经过的地方。

南风玉远远地就看到那抹身影靠在树下,似乎太过疲惫,靠在那里睡着了。

夜庭泽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裳,头发在身后用一根红绳束起,眼镜挂在高挺的鼻梁上,即便是这么狼狈的靠着树睡着,南风玉依旧觉得他这样好看极了。

他悄悄的走到夜庭泽的面前,戳了戳他的脸,夜庭泽立刻惊醒,眼中还带着一丝警惕,看到是南风玉后,那双幽蓝的眸子,慢慢变得柔和起来,用着他那慵懒又带着些沙哑的声音说道:“玉儿是你啊!”

“你已经死了,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不怕被别人发现吗?”

夜庭泽微微一笑:“动了点小法术,普通人不会发现我就是夜将军的。”

南风玉见他疲惫,也不打算再逗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他略微粗糙的手掌:“走吧,回去洗洗好好休息一下。”

夜庭泽听话的被他拉着走,手指不停的摩挲着南风玉的手背:“玉儿的手真嫩。”

南风玉朝他翻了个白眼。

原先夜庭泽的手也没这么粗糙,那双手好看的将女子的手都能比下去,只是这段时间,他应该是无暇顾及这些,才将手弄的这么粗糙,日后好好养护,还是能恢复过来的。

看来在外面,夜庭泽真的是没好好洗澡,身上搓下一层泥下来。

夜庭泽趴在木桶里,不知不觉的又睡着了。

南风玉站在一旁有些无奈的继续帮他擦洗身体。

结果,南风玉刚把他扶上床,他立即把眼睛睁开了,随手便将南风玉拽到怀里,趴在他的胸口上。

夜庭泽的心脏在他耳边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我们搬走吧。”

“去哪里?”

“哪里都行。”夜庭泽轻声道,“在这边呆的够久了。”

“行。”南风玉应下。

就在他们俩刚准备有进一步动作时,外面传来声响,只听玄枭大喊:“仙君。”

南风玉立即坐直身体。

“我在这。”

夜庭泽无奈的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眼睛拽着被子,鼻尖全是南风玉的味道。

玄枭跑了过来刚要说话,就看见了睡在床上的夜庭泽,他赶忙跑到床边看了一眼,惊喜道:“主人你回来了。”

“恩,别吵我。”

南风玉有些无奈,刚才还那么精神,这会立即就蔫了。

“说吧什么事?”

“仙君,我刚才跟的那个鬼族小鬼,似乎是去找朱雀的。”玄枭歪着头说道,“那个朱雀似乎和鬼族有什么联系。”

南风玉眉头微凝:“怎么和鬼族扯上联系了?”

“仙君你不知道吗?”

“什么?”

“听说朱雀最疼爱的那个师弟被班主送道梁友那里去了,回来后第二天就自杀了。”

这件事,南风玉确实没听说过,想来这个消息是被封锁起来了。

也怪朱雀不告诉他,他每次都去,若是说了,可能就能够让那个阿衍活下来了。

不过令南风玉不解的是,这个梁友的怪癖真是奇葩。

如此说来,朱雀许是在什么机缘巧合之下与鬼族有了联系,想来这个联系,也是为了给阿衍报仇吧,既然是这样,南风玉也不再插手。

静观其变就好。

不过南风玉似乎也明白了,阎王爷所说的梁友命中变数,可能就发生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番外——民国篇11 那天夜里的风格外的喧嚣,吹的门窗不停的响动,似乎要从门框上挣脱下来。

南风玉坐在床边看着漆黑的月色。

今夜的月亮有些不同,微微泛着一丝血红。

南风玉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在那西南方传来了戏声。

即便是隔了一条街的长度,南风玉依旧能够听清在唱的什么。

“月色虽好,只是四野皆是悲愁之声,令人可惨。只因秦王无道,以致兵戈四起,群雄逐鹿,涂炭生灵,使那些无罪黎民,远别爹娘,抛妻弃子,怎地叫人不恨。正是千古英雄争何事,赢得沙场战俘寒。”

是《霸王别姬》。

南风玉动了动身子。

他已经感受了西南方传来的情绪。

夜庭泽洗完澡走了过来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唱戏。”

“子时到了吗?”南风玉问。

“刚到。”夜庭泽不以为然的回答。

南风玉立即站起身子朝窗外望去,只见西南角生起青烟。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百姓安睡的时间。

霎时间哀嚎声四起。

“走水了,走水了。”

可是那周围无人清醒,那火笼罩着整个戏园子,却不见一点往外烧,似乎被看不见的墙挡住,那火紧紧的包裹着戏园子。

夜庭泽事不关己的看了一眼窗外大火:“这周围的人怕是也叫不醒。”

“应该都死了。”南风玉又坐了下来。

夜庭泽似乎已经看穿他了,当时那么着急的要帮朱雀,如今却淡定的坐在这里,肯定是已经动了什么手脚。

第二天,天大亮,戏园子化为灰烬,里面躺着烧焦的尸体。

而梁友也在其中。

梁家人急匆匆的跑过来了却也分辨不出谁究竟是梁友。

南风玉也去了现场,一眼就看见那枚金色的胸针,虽上面蒙了一层碳灰,却也掩盖不住金子的光芒,虽然他并不喜欢梁友,但是还是走到梁温城身边小声的提醒了他一声。

毕竟是梁温城的父亲。

南风玉无视拿着大头兵的阻拦,偷偷溜进现场,从废墟中翻出一把黑色的伞。

这把伞是他一开始留下来的,以防不测。

果不其然还是用到了。

他刚拿到伞就被士兵发现了,南风玉赶忙陪笑道:“我这就走。”

他迅速离开现场。

夜庭泽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当南风玉走近时,他撇了南风玉手里的伞,无奈的说道:“就知道你爱多管闲事。”

“若是有情人,何不成全他们一世。”南风玉抱着伞,像抱着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

他们身后跟了两个影子。

夜庭泽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刚要动手,却被南风玉拽住:“毕竟是我们抢了他们东西,再打他们也不太好。”

“那你要他们跟着回家?”夜庭泽有些不快的撇了一眼身后。

只是一眼就把拿着黑影吓得一哆嗦。

南风玉道:“如果他们主人知道是夜庭泽拿走了他们的东西,恐怕就不会有脾气了。”

“什么意思?”

南风玉一笑,身形一转,白衣黑发,一只玉簪,眉眼如画。

夜庭泽倒是很久没看到他这幅打扮了,竟然有种恍若初见时的那般惊艳。

南风玉看了他一眼。

只见天色骤变,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夜庭泽身形一闪,化作一条黑龙,浮与空中,龙啸震耳。

那两个小黑影瞬间吓得四散。

夜庭泽又变化回来:“这样就没事了。”

“他们认不得我们,但是他们主人可认得。”南风玉又变化成短发长衫的模样。

朝家中走去。

一条充满魔气的黑色巨龙,一位身穿白衣宛若仙人的男子,这么一形容,那位主子,怕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南风玉和夜庭泽了。

果不其然,那位主子在听到这个形容后,气的将桌子直接掀了:“又是他们。”

“冥王息怒。”两黑影颤抖的缩在地上。

凌岐撇了他们一眼,知道他们也打不过,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罢了,其他的收来了吗?”

“除了那个梁友,都收了。”

“那个梁友又怎么了?”凌岐气急败坏的问道。

“被阎王收走了。”

那张被掀翻的桌子又被他踢了两脚:“滚!”

天色渐暗,南风玉将伞放在屋内。

子时一到,他便将伞打开。

从伞内飘出两个幽灵一样的影子。

他们见到南风玉和夜庭泽时,微微一愣,两世的记忆瞬间涌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

南风玉朝他们一笑:“结束了。”

朱雀还是那个男儿模样,微微垂眸道:“魔君,仙君。”

夜庭泽坐在一旁没吭声。

南风玉撇了一眼夜庭泽,然后看向他们道:“下一世再续缘吧。”

朱雀紧紧握着他师弟阿衍的手:“已经不知道多少世了,总是差一点。”

“下一世会好,你们记住一定要去找对方,只要能找到,就一定会成功。”南风玉从袖中掏出红绳。

这条红绳,正是他从月老那里偷来的,他将红绳的两段拴在他们的手指上:“这根红绳是月老的,我在上面施了点法。”

话也不用说的太满,他们能懂就行了。

朱雀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阿衍一直不说话,抿着唇。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脖子出一道血红色的伤口,是他死时的样子,有点可怕。

“等战争结束了再去投胎吧。”南风玉道,“去阎王那里等些时日。”

“好。”朱雀拉着阿衍,转身消失在这个房间内。

见他们消失后,夜庭泽不耐烦的说道:“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老操心别人。”

南风玉看着他微微一笑:“阿泽,你去看看梁温城的寿命添上了没。”

夜庭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消失在屋内。

不一会,又回来了。

“添上了,二十年的寿命,他能活到五十五了。”夜庭泽说着坐在了床上,将鞋子一脱,躺上去。

南风玉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夜庭泽躺在床上撇了他一眼道:“明天去听戏吗?”

南风玉看着他不解。

夜庭泽一笑:“反正都结束了,何不跟我去逍遥!”

南风玉嘴角微扬:“还有未来呢!”

“未来的时未来做,我只要当下,来玉儿。”夜庭泽朝他招了招手。

南风玉听话的走过去。

“玉儿我和你说。”他拽着南风玉的手臂仰着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这个世界很枯燥。”

南风玉一愣,夜庭泽继续说道:“可喜欢你这个世界开始变得美好。”

南风玉抬起手敲了敲他的额头:“睡觉。”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的上扬。

南风玉:阿泽,我也喜欢你。

天下山河,日月星辰,不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