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略施小计 法国,巴黎。

骊舍餐厅是全法国最出名的一家法国菜餐厅,开在五星酒店——路易酒店里。

这里出彩不只是菜肴,还有酒单:它来自历史悠久的酒窖陈酿。酒水日销售额超过10万法郎,每三天就有一瓶DRC(*注1)被消费。

而骊舍的首席侍酒师,不仅代表着全行业最高的荣誉,还代表着最好的待遇、最多的机会,是所有侍酒师梦想的归宿,竞争自然也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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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三十分,餐厅的休息时间。

暖橘色的阳光,斑驳的投在地上。宽阔的大堂,被装潢成最经典的法兰西风格:深棕色的欧式雕花餐椅,铺着米白台布的餐桌,传统的五头西餐厅烛台,插着盛放羽毛的银色花瓶。

空气中回响着悠扬的古典乐曲。

一双纤细的白手套,利落地为餐桌铺上米白的台布,熟练而精确地依次摆上:西餐巾、餐盘、主刀叉、副刀叉、水杯、白葡萄杯、红葡萄杯、甜酒杯。

餐位摆台,是侍酒师开餐前的准备工作,繁琐、枯燥,却必不可少。

一切准备就绪,两个穿着银色制服的侍酒师相携离开。

侍酒师琳娜与侍酒师爱丽丝,边走边聊起了八卦。

“爱丽丝,我今天才知道,这批进来的新人里有位天才——面试盲品拿了满分。”侍酒师琳娜道。

“盲品满分?骊舍的魔鬼面试难度多大,我是亲身经历过。我又不像有些人,道听途说…就敢天方夜谭。”爱丽丝轻蔑一笑。

“嗯哼,可不就是神话,还被罗伯特先生称为‘神之舌’。还有,面试的所有酒,这个人都能又快又准地报出产区、品种,有一半甚至直接盲出了品牌。”琳娜语气中只有惊讶,好似没有听出弦外之音。

“琳娜,容我提醒你一句——这批入职的新人,可没有一个成为正式侍酒师的。难道你说的是实习侍酒师…叫什么朱利安的?哼,我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也不像有这种才华呀。”爱丽丝冷笑道。

“你说对了,与朱利安有点关系,是那个和他走得很近的中国女孩——曲。”琳娜低声道。

“曲?”爱丽丝一脸迷茫。

“她进了传菜部。我听说这是罗伯特先生亲自安排的,谁叫她现在还没获得侍酒师执照呢。不过,她都已经参加了考试,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调来我们侍酒师部了吧,到时候,我们部门就要又添一员大将了。”

“一个连执照都没有的传菜员,也值得你挂在嘴上?得了吧,我看你就是太闲,整日瞎操心。我还要去准备预约客人的酒,先走了。”

爱丽丝说完,扔给她一个嘲讽的白眼,离开的背影像极了高傲的白天鹅。

琳娜对着她的背影,语气冰冷地说道:“看你还能嚣张多久,头号种子的位置也该换别人来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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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争锋相对、体面的侍酒师,都不是我们的女主。

调转镜头,来到油烟滚滚的厨房,一个娇小的身影,额头上全是汗水,手中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里装着三份菜,忙忙慌慌地给前厅的客人端去。

这个看上去略狼狈的传菜员,才是我们的女主——曲小柠。

晚八点三十分,正是餐厅高峰时期。

曲小柠给三号客人传完菜,远远就看到,实习侍酒师朱利安,在包厢外抓耳挠腮。

“朱利安,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曲小柠与朱利安关系很好,快走几步上前询问。

“噢,小柠檬,我遇到一位很麻烦的贵客,他们自带一瓶葡萄牙波特甜酒。这瓶酒十分罕见,已经有80年的时间,软木塞子朽坏严重。你知道的,波特酒和葡萄酒的软木塞子完全不一样,这把Ah-So(*注2)根本就派不上用场。”朱利安是一个高大的法国青年,神情激动,又说又比划,他丧气的把Ah-So放回备餐车上。

朱利安继续道:“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值班经理巴尔先生。糟糕的是,首席侍酒师罗伯特先生恰好休息,餐厅里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开启它。最后一道甜点就要上桌了,我仿佛已经看到,这瓶陈年的好酒,被碎木屑污染,被我亲手毁掉的样子。噢,我会遭到贵客投诉,刚开始的侍酒师生涯全完了。”

朱利安越说越激动,好似下一刻便会崩溃了。

“别着急,朱利安。我知道开瓶方法。”曲小柠拍了拍他的手臂。

“真的吗?你真是太棒了!”朱利安的脸上,立刻带上惊喜的笑容,极其诚心地恳求道,“小柠檬,那麻烦你帮我开酒啦。请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曲小柠不明白法国的人思维,怎么一句话,这就成了自己去开酒了。她仔细地解释道:“朱利安,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把开酒的方法告诉你,你亲自为贵客服务吧。我没有开启老波特酒的经验,要是搞砸了怎么办?再说我还有工作要做。”

朱利安抬起手表,指着时间道:“来不及了,甜点还有三分钟。小柠檬,我们一起参加的面试,我见识过你的能力,如果你都做不好,就没有人能做好了。你看,很快你就能取得执照,请你把这次当作迈向侍酒师的第一步吧。”

他双手合十:“开瓶很快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请你务必帮我一次,拜托拜托。”

朱利安的要求,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这句话,触动了曲小柠最深沉的渴望,她被朱利安说服,于是道:“那我试试吧。”

清点了备餐车上的酒具,她对朱利安说:“还需要一把铁钳、一盏酒精灯和一根羽毛。”

“没问题,这种小事就交给我吧。”

朱利安大步地向物料间走去。没过两分钟,侍者就推着甜点车过来。曲小柠瞄了一眼推车,核桃派?!配波特酒?

侍者进入包厢,曲小柠望着朱利安离开的方向,焦急地踱步。还好,不一会儿,朱利安就带着开瓶工具返回。曲小柠双手接过,整齐地放在备餐车上。

她询问朱利安:“侍者已经进去,我应该什么时候开酒?”

朱利安顺着包厢未合实的门缝,看到侍者正在撤换贵客的餐盘,道:“现在就进去准备,等侍者退出来,就可以开酒。噢,酒放在左边的物料台上,酒标很陈旧,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曲小柠整理了衣服,推着备餐车,手在发抖:“好、好的,我这就进去。”

朱利安鼓励道:“小柠檬,我相信你可以做好!我就在这里等着,有事情就叫我。”

曲小柠重重地点头。

此时,对面的包厢门,恰巧也打开了,爱丽丝拿着酒单走出来,她看着曲小柠的背影,若有所思。

包厢内有五位贵客,皆是年轻男性,相貌不凡,尤其是主位上的嘉一墨,容貌更是绝世无双。

曲小柠把备餐车上的酒具,依次整齐地摆放在条桌上。滗酒醒酒器、冰桶、羽毛、铁钳。

她点燃酒精灯,取来波特酒。环顾一周,确定甜点摆放在每位贵客面前,清了清嗓子,带着微笑,用法语说道:“尊贵的先生们,晚上好。我叫曲小柠,甜酒部分将由我来为您们服务。”

贵客们礼貌地把注意力投注到曲小柠身上。

曲小柠一手在上、扶着瓶口,一手在下、拖着瓶底,把向酒标贵客展示:“这是您带来的1932年的波特老酒,现在,我为您开瓶可以吗?”

主位上的嘉一墨点了点头。

得到主客的允许,她把酒摆放在桌上,酒标一直正对贵客。酒精灯烤烫铁钳,再将热铁钳的圆嘴,从瓶口套在玻璃瓶颈上,静置10秒,取出铁钳。接着,一手捏住瓶口,一手拿起羽毛,轻轻掠过酒瓶。

波特酒,大部分都在葡萄牙本国被消费了,像这种80年的老波特酒,更是少之又少。五位贵客,自然从未见过这种开瓶方式,都感到稀奇,或撑着下巴,或皱着眉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羽毛掠过瓶身一周。

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朽化的塞子和玻璃瓶颈,一起从瓶身上脱落,切口整齐,没有一粒木屑落入酒中,也没有一滴酒液洒出。曲小柠完美的开瓶,赢得了贵客的掌声,她鞠躬致谢。包厢外焦急等待的朱利安,听到掌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开瓶是一场华丽的仪式,但这并不是侍酒师单纯的炫技,而是为了唤醒佳酿最美妙的滋味。

曲小柠倒出少量的酒检查品质,然后她微笑说:“这支珍贵的火鸟酒庄波特,状态十分健康,她已经在瓶中沉睡80年,需要更充分地醒酒,才能焕发出最迷人的本色。”

说完,她又拿起滗酒醒酒器,高倒低出,酒液在空中,吊出一条细长的线。醒酒器中是清澈澄亮的波特酒,滤网分离出单一园年份波特的沉淀。醒酒器放入冰桶中,甜酒经过充分地冰镇,分倒入贵客的甜酒杯中。

“请慢慢享受甜美的时光,祝您们用餐愉快。”两次鞠躬,曲小柠向门口走去。她合上包厢门之前,贵客议论声传入耳朵:“这是我见过最优雅、最难忘的一次开瓶,骊舍的侍酒师果真是最专业的……”

听到这里,曲小柠嘴角扬起,露出笑容。

朱利安见到曲小柠出来,竖起大拇指赞道:“小柠檬,你太棒了,我听见贵客的掌声,就知道你做到了!我真替你高兴。”

曲小柠摊开双掌,放到朱利安面前,她声音竟然发颤:“我紧张死了!你看,我手心里都是汗水。但是,这种感觉也真是美妙极了,难怪侍酒师……”

“曲,你怎么在这里?好一会儿都不见你的人,今天出菜特别多,我们都要忙疯了,赶快过来帮忙。”传菜组的玛莉,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立刻就回去。”曲小柠和玛莉一起离开,她还回头,给朱利安作了一个顽皮的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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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还差半小时打烊,用餐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厨房后门的楼道里,一位个子不高、长相平凡、三十岁左右的法国男人正在训诫曲小柠。

“曲,我说过多少遍,工作时间内,你应该在厨房,在传菜组里。这里,才是你的工作职位。每一个来路易工作的新人,都想成为骊舍的侍酒师,有梦想求上进,原本是一件好事,但本职工作不做好就去追求它,这怎么可以?你今天擅自离开职位,做什么去了?”男人语气很是严厉。

“采尼组长,实习侍酒师朱利安遇上麻烦,有一位贵客带了很珍贵的波特酒,可他不太会开瓶,担心开坏了酒,遭到贵客的投诉,就拜托我帮忙。我这既是帮助朋友,也是给餐厅减少投诉率啊,况且,又没有耽误多长的时间。”曲小柠述说了事情的经过,言辞凿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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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DRC:DomainedeLaRomanee-Conti的缩写,即罗曼尼·康帝酒庄。酒庄共有七款葡萄酒单品,最珍贵的一款酒,与酒庄同名,产量极少,在很多影视作品出现过,如《美人鱼》。本文所说每三天有一瓶DRC开瓶,不特指最珍贵这款。

2.Ah-So:老酒开瓶器。适用于静止葡萄酒,老化的软木塞。这种开瓶器的最大优点是不会破坏木塞,不会有木屑掉入酒中,缺点是操作起来比较困难。

关于“侍酒师职位评级”“侍酒师认证等级”“侍酒师执照”的解释:

侍酒师职位评级:侍酒师工作的酒店或餐厅,根据业务能力、工作经验评级,由低到高,一般分为:实习侍酒师—侍酒师—首席侍酒师—酒水总监。这项评级直接与薪资挂钩。蠢作者为了若有若无的艺术效果,设定首席侍酒师最牛批了。

侍酒师认证等级:在专业机构接受课程培训,并通过考试测评(考试一般是理论+实操),得到相对应的认证证书。证书等级,一般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四级学位(Diploma),以及侍酒师大师(MS)头衔。证书等级和职位等级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比如,拥有四级证书的人,缺乏经验,可能需要从实习侍酒师做起。

侍酒师执照:各国|情况不同。法国规定,侍酒师需要获得专业能力证书,持证上岗。而华夏国,目前还没有统一的官方规定。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一计不成 采尼突然提高语速和音量。

“你开的那个波、波什么酒?”

“波特酒。”

“我不管什么酒!朱利安是实习侍酒师,他都不会开瓶的酒,你就可以做好吗?我没记错的话,你连侍酒师执照都还没有拿到,你凭什么去给别人解决麻烦。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小组的同事都在分担你的工作量,给他们增加了多少麻烦?”

曲小柠毛头新人一个,哪懂得这些利害关系,听采尼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立刻没了刚才的言辞凿凿,诚恳的道歉:“组长,对不起,我错了,我会改正的,以后再也不给同事和你添麻烦!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采尼皱着眉头:“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和性格,不合适留在骊舍……”

无论如何,曲小柠也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她急了,忙道:“组长,我真的知错,请原谅我这次吧,我一定不会再犯的,求求你了。我现在很需要这份工作,拜托你,就念在我是初犯,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你了,组长……”

传菜组的员工、碰巧来后厨取东西的爱丽丝,都津津有味地听着墙根。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22:30

法国人是一分钟都不会加班的。

采尼的眉头舒展开:“行了行了,这次就看在罗伯特先生的面子上,再给你一个机会。记住,聪明人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谢谢组长,我会记住的。”曲小柠连连点头。

听见采尼出来的脚步声,爱丽丝立马躲到门后面,一副生怕被采尼发现的样子,也不知她为何如此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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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班时间,侍酒师部门每日例会,会议室里。

罗伯特总结道:“昨日的客流量暴增,我不在的情况下,大家能够互相协调,工作有条不稳地进行,这是非常好的现象!你们要记住:我们侍酒师是一个团队,协作的精神要继续保持。只要你们每一个人,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客人对你们的服务满意,骊舍是绝对不会亏待诸位的。下周,有一位新晋的MW(*注1),要来给我们部门做一场大师班(*注2),你们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罗伯特说完,会议室里就爆发出一阵热烈而兴奋的掌声、称赞声。

“哇,太棒了!MW啊!”

“罗伯特先生人脉真广。”

内部员工的大师班,可以说是侍酒师行业的最高福利,这么好的待遇,只有在骊舍才能享受得到!

骊舍餐厅多年来源源不断的、培养出一代又一代的优秀侍酒师,与之为员工提供最优质的学习机会、先进的管理理念息息相关。

“罗伯特先生,”值班经理巴尔高声说,“有件事情,我想跟您汇报。昨日,有位贵客签单的时候额外支付了10%的小费,只为赞扬传菜部的曲服务专业。我后来打听到,她为贵客开瓶的是难度系数很高的80年波特,这件事情需要通报表扬吗?”

“这种小事不用开会特意提到。”罗伯特否决道,嘴角却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下。

“可她是一个新人——还没有进入侍酒师队伍的新人,我认为通报表扬,有利于提高新入职人员的工作动力。”巴尔力争道。

“你说得对,是有必要适当的鼓励新人。那就这样吧,下周的大师班分给她一个名额,通报表扬就免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今天的工作不会轻松,大家都去忙吧,散会。”罗伯特挥挥手。

会议室外,走廊。

骊舍不愧为最法式的米其林三星,走廊的细节也让人感到格外舒适。通体白色的走廊,搭配繁复的雕花半圆柱,铺设灰底银藤的地毯,空气中飘散着橘调的香氛。

爱丽丝和琳娜穿着银色的制服,全完融入环境中,她俩人并排走着。

“琳娜,我看这个曲啊,哪有你说的三头六臂,还什么‘神之舌’,哼!罗伯特先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这种传菜部的人,给罗伯特先生舔皮鞋都是高瞧她。”爱丽丝言语间,不无轻蔑。

“也许吧。但是我很好奇,巴尔经理提到她的时候,罗伯特先生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再说80年的老波特,正式侍酒师都不见得能开好,她一个职位低下的传菜员,能让客人这么满意,居然没有得到表扬,罗伯特先生可是一向都知人善用的呀。而这通报表扬呢,只不过是虚名而已,大师班——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琳娜拨弄着艳红的指甲,好似不经意地道,“说起来呀,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罗伯特先生也曾在后厨工作过,对后厨应该还是有几分感情的。今天一大早,就有个大客户跟我预订了位置,我不跟你闲扯了。”

琳娜说完径直向前走去。

这次,她把背影留给了爱丽丝。

过了一会儿,爱丽丝转身愤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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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舍豪华包厢内,只有侍酒师爱丽丝和传菜的组玛莉二人。

“玛莉,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内部保送的侍酒师名额,你还想不想要?”爱丽丝语气冰冷。

“爱丽丝,对不起,这次是我办事不利。她擅自离岗,还顶撞尼采组…”玛莉收到爱丽丝警告的眼神改口道,“…还顶撞那只癞|蛤|蟆,本来是要被开除的。没想到她那副直肠子为了留下来,竟然也能那么不要脸,用低三下气的语气肯求。大家都知道,他就是个没主见的男人,这就被她糊弄过去了。爱丽丝,像她这种卑贱的人,您根本不用放在心上,高贵的罗伯特先生一定不会赏识她。”

“你懂什么,她这叫忍耐,心里肯定有大谋算。要是让她拿到执照成了侍酒师,指不定怎么哄骗罗伯特先生。昨天的客人居然还对她很满意,真不知道她是施展了什么魔法。整个骊舍,那么多正式侍酒师,就找不出一个会开波特老酒吗?需要她一个传菜的多管闲事,这要传扬出去,骊舍侍酒师的名声得多难听。”爱丽丝很是气愤。

玛莉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我知道了!她就是故意炫耀,让我们侍酒师部门颜面无光。你果然眼光长远,就应该在她还没给骊舍蒙上更大的羞耻之前,拔出这个毒瘤。爱丽丝,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您亲自去给…癞|蛤|蟆打声招呼,他还不得立马去……”

爱丽丝的目光狠狠地扫过玛莉:“你居然要我去跟那个丑陋猥琐的男人说话,你是觉得他对我的羞辱还不够吗?这种男人居然妄想追求我,大家都把这件事情,当成茶歇时的笑料。”

玛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爱丽丝手肘撑头,在房间中来回走动,她突然停下来,俯视玛莉说起来。

“之前是我小看她了,这件事情不能急,得慢慢来,接下来你这么做……”

玛莉听完,直拍手叫好:“爱丽丝,如此绝妙的方法,你都能想得出来,你的脑子一定是钻石做的。”

爱丽丝得意扬起头:“你好好给我办事,不会亏待你的,侍酒师内保名额下来肯定是你的。”

“爱丽丝,能有你这个朋友,真是太棒了!”玛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问道,“内保名额什么时候能下来?”

“你急什么!这是高层要决定的事情,总会下来的,你耐心等着就好。哼!我倒要看看,罗伯特先生是不是真的欣赏这个曲小姐。”

爱丽丝得意洋洋地想着谋划,露出胜利在握的表情,趾高气昂地走出了包厢,对玛莉连个眼神都欠奉。

玛莉看着爱丽丝离开的背影,依然还是像白天鹅般高贵,默默地低下头。“哦……”

“咣”

包厢门又被人打开。玛莉期待地看向门口,进来的却是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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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女职员更衣间。

路易酒店的员工都有统一的制服,通常都是带到公司更换,酒店的管理很人性化,专门为员工设立了更衣间。

曲小柠此时正坐在长凳上,背对着门换工作服。

门开,一个身影走进来,是玛莉。玛莉和曲小柠在同一个员工宿舍,算是熟人。玛莉拍了拍曲小柠的肩膀,招呼道:“曲,吃了吗?”

曲小柠扣上衣扣,回头看到是玛莉,友好地笑道:“我吃了,玛莉,你呢?”

“我也吃了。”

玛莉朝着储物柜走去,悉悉索索地翻找了好一会儿。

曲小柠换好衣服,发现放在长凳上的工牌不见,在周围翻找起来,玛莉正好从旁边经过。

玛莉问:“曲,你在找什么?”

曲小柠说:“我工牌不见了,玛莉,你快帮我看看,那边地上有没有。”

玛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曲小柠绕过来,趴在地上往凳子下面看:“怎么会呢,我明明放在凳子上的,我记得很清楚,怎么会不见呢?要是不带工牌上班,可是要被扣工资的啊。工牌啊工牌,你可不能丢。”

玛莉站在一旁:“我们都已经找过了,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呀。”

曲小柠纳闷地说:“太奇怪了,角角落落都找了,这里刚才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怎么会就不见了呢?”

玛莉突然很激动的大声说:“曲,什么叫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想说我拿走你的工牌,藏了起来吗?”

曲小柠一脸莫名其妙:“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说,‘就我和你在这边’是什么意思?我都告诉你没看到,你要是还不信!那我让你搜身,看看我身上有没有藏你的工牌。你看,只有一串钥匙和手机。”

玛莉自说自话,把所有衣兜翻出来。

曲小柠看着玛莉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目瞪口呆。

两人动静不小,更衣室其他同事都注意到,她们都好奇地围了过来。离晚班上班时间越来越近,陆陆续续有不少同事进来更衣,不大的更衣室,立马就塞满了人。

曲小柠去拉玛莉,把她翻出来的衣兜塞回去。

“玛莉,你误会了,我没有说是你拿走我的工牌,我只是问你有没有看到而已。”

玛莉推开她,说道:“你的工牌,我当然没有看到,你现在相信了吧,我身上没有。”

“身上没有,说不定是藏到储物柜里了?谁会把赃物带在自己身上呀。”

人群中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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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MW:MasterofWine,即葡萄酒大师头衔。MW的考试,被称为世界最难的考试之一。报名考试的学员必须拥有WSET四级(或同等学历)认证,还要求有行业内权威人士推荐(一般来说,是已经取得MW的人)。要注意的是,MW虽然通过考试获得,但这不是专业学位,而是头衔。全球目前有300多人,取得这一头衔的,遗憾的是,截至作者发稿,没有一位中|国籍华人。

2.大师班:这里所说的是葡萄酒大师班,由MW讲解的相关培训课程。MW的出场费通常是1W-5W人民币不等。目前,国内MW匮乏,因此,很多国内的大师班,对大师的要求会放宽到拥有WSET四级(或同等学历)水平。截至作者发稿,国内持有WSET四级证书的,大约100人左右。

关于“新晋MW”的解释:

行业内,普遍会有新晋MW更厉害、更值钱这种说法。

我的理解是:第一,品酒师在具备丰富经验的同时,也要求味觉与嗅觉的敏感度。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们的感观在逐渐衰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第二,葡萄酒这门学科,在不断发展,除了知识体系越发庞大以外,旧的的理论被新的理论代替。

当然,总有一些例外,比如,世界酒坛封神的“三剑客”,他们的地位牢不可破,身价每年都在增长。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再施一计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众人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曲小柠挨个看去,想揪出是哪个小人滋事。

玛莉却拨开人群,大步向储物柜走去。她边走边大声道:“我玛莉在骊舍工作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了解。你一个才来没几天的新人,就怀疑我偷你的东西,真是太可气了。好!今天我就打开柜子,自证清白!”

曲小柠很是懵逼,她不就让玛莉帮忙找了下工牌,怎么就成了她怀疑玛莉是贼了呢?她虽不知职场险恶,却下意识地跑过去,拉住玛莉拿钥匙的手,说道:“玛莉,我相信你!你没必要开柜子证清白,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玛莉不依不饶,甩开她道:“曲,你给我让开!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光你一个人相信有什么用!要是不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骂我。”她把储物柜打开大敞着,对众人说:“你们都看好了,我到底有没有拿曲的工牌。”

玛莉把柜中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抖落清楚:“看看,根本就没有你的工牌!”

众人散了,玛莉也气冲冲地走了。

曲小柠懵懵懂懂地往传菜部,搞不明白玛莉今天这唱的是哪出。

她刚一进门,事情就又来了。

采尼组长拦住浑浑噩噩的曲她,上下打量一番,语气严肃地说道:“曲,上班一点精神都没有,这怎么可以?能为骊舍工作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你看看谁不是精神抖擞的。噢,我的天,你竟然没有佩戴工牌,这怎么可以?我要给你记录下来,让他们扣掉你的工资。”

曲小柠心里委屈极了,她深深呼吸,压住自己一肚子的怨气,平静地说道:“组长,我的工牌弄丢了。”

采尼手叉着腰,严肃地批评道:“丢了?工牌是多么重要,你居然弄丢了!你没佩戴工牌要是被客人看到,会认为我们骊舍没有规矩的。这怎么可以?你现在立刻去补办工牌。还有,这几天你不要去前厅,就负责运送餐盘吧。”

曲小柠看着采尼跌跌不休的样子,心想:“你干脆叫‘这怎么可以先生’吧,死娘娘腔!”

然而,她脑补得爽,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采尼可是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只能认命地服从安排。

运送餐盘是体力活,往常都是由男同事承担,曲小柠本就个子娇小,推着小车去送盘子很是吃力,但她只能认了,谁让她弄丢了工牌呢?

朱利安兴冲冲地跑过来,看着她吃力的样子根本没想搭把手,只自顾自地说起来:“小柠檬,你知道吗?那天的贵客多付了10%的小费(*注1),还特意吩咐‘给那个亚洲来的侍酒师小姐,她的开瓶技术很赞,请一定帮我转达谢意。’10%的小费虽然不是特别多,却是贵客对你的褒奖,对你服务的认可!”

曲小柠掌控着堆满盘子的小车,无心分神搭理他。

朱利安却不识趣,仍旧滔滔不绝:“罗伯特先生说要奖励你,特例允许你列席大师班。噢,那可是大师班的席位啊,统共才三十席,除了我们侍酒师部门的人,整个路易酒店,只有高层管理能够参加。我就说嘛,只要才华,无论在哪里都带着光环,我仿佛已经看到你成为骊舍正式侍酒师,那荣光的时刻了。”

“朱利安,我工作很忙,晚点再说吧。”曲小柠心情实在很差,小车又沉重,不想与他聊下去。

朱利安贴了冷屁股,抠头喃喃:“……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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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二十分,爱丽丝穿着便装从女职员更衣室走出来,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她今日上的早班,现下刚刚下班,只见她手上把玩着一个东西,路过垃圾桶扔了进去。

这是一块黑色的小牌子,上面用花体印着:XiaoningQu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玛莉的身影,出现在员工通道尽头。

爱丽丝问:“你在等我?”

玛莉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我来还您备用钥匙。”

玛莉环视一周,确定没人,又亢奋如同歌唱般说道:“明天,流言就会像病毒一样被传播开去,她的恶名,路易的每一个员工都将会知晓。没有人愿意成为她的朋友,她将被孤立,将活在唾骂声中。即使再能忍耐的人,又能支撑多久呢?证据已被消毁,她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爱丽丝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要小看她的耐力。她才来不久,酒店里没有几个人认识她。你却不同,酒店中有很多熟人、朋友,你要好好利用手中的优势。这几天,你就到各部门多走动,有意无意地聊起你‘凄惨’的遭遇,让流言传得更快。这些蜚语虽不致命,却足够击碎她的保护壳。”

玛莉突然冲到爱丽丝前面,双手举到胸前,边比划边道:“我们花费这么多经历,设计了这么精妙的剧本,今后,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遭受冷眼和唾弃。噢,不!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我就要抑郁了,她怎么可能忍受?爱丽丝,她一定会自动辞职的。”

爱丽丝绕过玛莉继续向前走,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几天,玛莉的身影活跃在各部门,流言就像病毒般传开,事情也正往爱丽丝预期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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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科。

曲小柠第一天补办工牌,人事的小姑娘笑盈盈:“申请表交给我,明天上午你就可以过来领工牌。”

曲小柠第二天领取工牌,人事的小姑娘凶巴巴:“机器在检修,工牌没做好,你过两天再来吧!”

曲小柠一听就急了,她道:“可是没有工牌,我每天都在扣工资。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人事把手上的文件狠狠往桌上一摔:“你的工牌又不是我拿的,我能帮你想什么办法。”

曲小柠听她这话不善,只好问道:“那,要过几天?”

人事吼道:“我怎么知道要过几天,机器又不是我在检修!”

曲小柠只能不甘心的走了,心想:“这可怎么办,本来就穷,还天天在扣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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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曲小柠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要是大家围在一起聊天,见到她过去,立马就散开了;同事们都绕着她走,好像在躲避瘟疫般。

这日,曲小柠在后厨搬盘子,朱利安躲在墙角,看她周围没人了,才偷偷摸摸地走到她身边。

朱利安小声的关心:“小柠檬,你最近还好吧?”

曲小柠放下盘子,道:“我挺好的,怎么突然这么问?”

朱利安又左右看了看,打着哈哈道:“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你,随意问问。小柠檬,你记住:最近不要往人堆里走,我先去忙了。”

三句话不到,朱利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了。

曲小柠看得一脸懵圈,却也听出几分玄机,自此她多留了个心眼,想听同事们究竟在议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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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曲小柠运送着一大车碗碟前往清洗部,通道前面有个拐角,传来一个尖细的女人声:“传菜部那个曲,人心太坏了,硬说玛莉偷拿她的工牌,又是搜身又是查柜子的。”

另一个女人声音圆润:“可不是吗,路易从来都没有过这么邪恶的人,我听说的版本,她更恶毒,她当时还想把玛莉的衣服都扒光检查。”

转过拐角,曲小柠与她们面对面遇上。

视线相对,那两个女人认出曲小柠来立马绕开,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曲小柠停下脚步,对她们叫道:“你们这是诽谤,我没有要搜玛莉的身,更没有要扒光她的衣服!”

那两个女人一听,嘴里叫着“魔鬼”小跑着离开。

曲小柠气冲冲去找玛莉,后者正在修剪装饰的盘花。

她站在玛莉的旁边,说道:“玛莉,你能帮我解释解释吗?我真的没有想过搜你的身,更没有扒你衣服。”

玛丽头也没抬的拒绝道:“我现在很忙,没有空,请你不要干扰我工作。”

“玛莉,那些谣言有多难听,你都听见了吧?事情本来就不是那样子,他们这么乱说,根本就是诽谤嘛!我们两个当事人,都有义务站出来澄清事实、还原真相。我们是一个部门的同事,还是室友,你不帮我的话,还有谁能帮我?”曲小柠追问道。

“我真的很忙,没有时间听你说教课书上的话。我不知道什么叫诽谤,我只知道,如果你继续打扰我工作,我就去告诉组长,让他扣你的工资。”

玛丽极为不耐烦。

曲小柠气极,却又拿她没折,只能气冲冲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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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第三次去人事科领取补办的工牌。

小姑娘慢吞吞的把工牌找出来,扔到地上:“拿去吧。”

“你!”曲小柠很是冒火。

“噢,手滑了,你自己捡起来吧。”人事毫无诚意地说。

曲小柠捡起工牌,快速地走出去。

“哗”

一桶擦地的脏水,“不小心”全被泼在曲小柠的裤子上、衣服还有脸上。

“走路发什么呆!长眼睛都不看路的吗,不就是一个传菜的服务员吗?以为自己高人一等?还喜欢扒别人衣服,魔鬼都比你善良,泼的就是你。”清洁阿姨拿出拖布,一下下撞在曲小柠鞋上,“让开让开,别脏我刚擦过的地板。”

这个清洁工不是别人,正是玛莉的表婶。玛莉跟她哭诉许久,表婶毅然答应,要帮她出一口“恶气”。

压死骆驼,最后只需要一根稻草。

曲小柠受不了了,泪水夺眶而出,她躲进楼道里,蜷抱着身体低声哭泣,把印着路易酒店Logo的工牌,紧紧地攥在手里。

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出现在视线中。

曲小柠抹掉眼泪抬起头来,泪眼婆娑中没认出眼前绝色的男人是谁,哽咽着又把头埋进膝盖里。

一块青白条纹的手帕递了过来。

嘉一墨的声音清冷:“你来自哪里?”

曲小柠用手帕擦着眼泪,许久才小声的回道:“中|国。”

嘉一墨用母语说:“会说中文吗?”

曲小柠泪眼中有一丝惊喜:“这么巧,您也是中国人。”

同一种母语,将两人关系拉近不少。

“你的中文很标准,从小在国内长的吗?”

“是的,我是因为学侍酒,来到法国的,还不到一年。”

“那我应该夸赞,你的法语说得不错。”

曲小柠放开蜷着的身体:“你真幽默,我在国内上的大学,学的法语专业。”

“在这边有亲戚朋友吗?”

“没有,我就像那无根的浮萍,四处漂泊。”

“小柠、曲,”嘉一墨看着工牌上的名字念到,“原来是你,之前你为我开过酒,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曲小柠带上一丝笑容:“我只为一桌客人开过酒,其实,我还不是侍酒师,那天真是冒犯。但是请您放心,我也是接受过培训的。其实,我已经参加考试,执照再过两个月就能领到。”

“那天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侍酒师,”嘉一墨见曲小柠满脸疑惑,又解释道,“你的制服与他们不同,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记得,那天——你还挺紧张,不过,表现不错。签单的时候,我让人给你稍了句话。本以为,你是明珠蒙尘,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老鬼还是老鬼,现在不仅眼光好了,更学会老谋深算了。”

曲小柠咧嘴笑了笑,说道:“老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过,真的很感谢您,我很高兴你们能喜欢我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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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10%的小费:法国很多餐厅是把15%的服务费包含在账单里,这部分小费,是全部职员均分,骊舍餐厅设定亦是如此。文中10%的小费是额外支付的,会全部给到女主,只有在客人特别满意的情况下,才会出现额外的小费,这对于新人而言,是很不容易的。

在法国餐厅,把现金直接塞给服务员,被认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正确的做法是留在盘子下面,有些餐厅就直接包含在账单里。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连环再计 嘉一墨的目光落在曲小柠湿漉漉的头发、脏兮兮的白衬衣上,说道:“你这样子,可是一点都不值得高兴。在餐厅才工作多久,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大约还不清楚骊舍是个什么地方吧。”

曲小柠不服气的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所有侍酒师梦想的归宿,骊舍的首席代表的是最高荣誉。罗伯特先生是我的偶像,我看过他所有的书,上次给你们开波特酒的方法,我就是从书中看到的。我从国内来到巴黎,就是想成为像罗伯特先生这样的人。”

“年纪不大,野心不小。中国有句话古话,你应该听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初来乍到,你还没站稳就锋芒毕露,如果有一天真惹出大祸,就算罗伯特再赏识你,也很难护住你的。”

曲小柠听到嘉一墨的话,先是高兴得展颜,随后又丧气地垂下头。

“我知道您这么说,是在安慰我。其实,我与罗伯特先生只在职位面试时,见过一面,他能对我有点印象就不错了,赏识肯定是谈不上的。”

“是吗?”嘉一墨不置可否。

“当然啦,我每天在后厨忙碌,与盘子和碗打交道,罗伯特先生是赏识我每次多端一个盘子呢,还是多拿两个杯子呀?”

嘉一墨见她为人如此刻板,空有才华又如何?能进入骊舍的人,哪个又是没有才华的?本转身欲走,但又想到:她这般狼狈,自己也功不可没。于是,他决定再给个忠告,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不闻不问,不见得看不到,提醒你一句话,在骊舍这个地方,要想存活下来,就要知道什么是防人之心。”

“谢谢您的提醒,我还要回去上班,今天真的很谢谢您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我心情好多了。再见,同胞先生。”

曲小柠跑着离开楼梯间,到了传菜部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帕忘记还给那位同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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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个谣言,在路易这么大的酒店,传不到两天,热度就被其他的消息压下去。

路易酒店现在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是下周来讲大师班的波德。这位波德可不得了,卢森堡大公国的王子,人长得还特别帅。

大师班的席位只有三十席,侍酒师部门有十七人,就占去一大半,剩下的都分给了酒店酒水相关的管理层。名额数量是固定的,席位是不记名的,这就引来了各路人马的争抢,天神斗法各凭本事。

午休时间,侍酒师办公室。

爱丽丝优雅地靠着老佛爷,品着斯里兰卡的红茶,她挑弄着金色秀发,阳光刚好倾洒在上面,熠熠生辉,她把目光转向对面的玛莉。

“爱丽丝,这次的大师班,曲那种卑贱的人,居然都有能名额,凭什么!”玛莉先是愤愤,继而请求道,“您能不帮我也搞到一个席位,那可是葡萄酒大师,波德先生那么帅,还是卢森堡公国的王子,他的叔叔就是大公呀,我好想看看王子的风采。”

“大师班的席位早就满了。不过,你想要大师班的席位,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有名额的人恰好被开除,你不就可以替补上了吗?”

“爱丽丝,您的意思是?”玛莉两眼放光。

爱丽丝把白色的陶瓷茶杯放在圆几上,玛莉殷勤把茶水加上,爱丽丝端起茶杯又品了几口,显然还算满意。

“上次流言的事情,你做得不错,特别是脏水泼得棒极了。琳娜那种靠着关系进来的人,自己身子站不正,整天就疑神疑鬼,说什么罗伯特先生,欣赏曲的才华。结果呢,罗伯特先生根本没过问,所有事情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哼,只要罗伯特先生不关注,曲对付起来还不容易吗。在路易,曲已经臭名昭着,你猜猜,现在谁最盼望她消失的?”

玛莉苦思许久,说:“是那只癞蛤|蟆,其他的组长都嘲笑他,组里有只黑蜘蛛,而且,我发现,他最近总是给曲安排最苦最重的活儿。”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如果我们给他加一把火,你想想会怎样?”

“一定是让曲走人!我应该怎么做,还是去告她的状?”

“这次不需要你去告状,我有更好的办法,你把这个拿上,放在水里,想办法让曲喝下,然后再……”

爱丽丝拿出一个小半透明的袋子,里面隐约可见几粒白色的药片。

嘉一墨打开悬挂着首席侍酒师职牌的房门。

罗伯特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说过多少次了,进来之前,请先敲门,我的股东先生。”

嘉一墨不理会这个话题,开门见山:“大师班的名额给我一个。”

罗伯特站起来给他倒水:“你要这个名额干什么,您还差那点课听,还是差那点酒喝?”

“国内那家酒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侍酒师。我也说过多少次了,把你手下的侍酒师匀一个给我,半天都没动静。既然你不推荐,我就自己去选,就在大师班上选。先说好了,我看上的,你必须要借给我用一用,至少5年。”

嘉一墨认真地看着罗伯特。

罗伯特挑眉道:“怎么,生意终于破产?小少爷决定回去继承家业?”

“我的生意好得很,只是帮我哥的忙,负责餐厅这块。”

“你确定不是又一个把你骗回国的借口?”

“你就说,你倒底借不借吧。”

嘉一墨直击重点。

罗伯特不解的问道:“你那么多资源,要什么人才没有,为什么就盯着我手下的人呢?上次不是给你推荐了两个吗,都没看上?”

“甭提了,那俩还没我懂酒呢,我就相信你带出来的人。”

“我这手下,比你懂酒的,也不见得有几个,”罗伯特见嘉一墨真急了,才改口道,“好吧,你是股东你说了算,你想怎么挑就怎么挑。不过,我也把话先说好,要是你选上人家,人家不愿意跟你走,你不能威逼,也别来找我给你当说客。要是有谁看上你的美色,跟着你去中国,说不准你就能从此摆脱处男之身呢。”

“老鬼的狗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嘉一墨还面带笑容。

“你笑成一花儿,我也能听出来你是在骂我。没错,已经当爸爸的人,就是了不起。”

曲小柠脸色苍白的推开宿舍门,这间宿舍原本是三人间,老员工搬走了,新员工还没来,现在只有玛莉在屋里。

曲小柠靠着门摇摇欲坠,玛莉看到了,过来把她扶到床上。

“曲,你怎么了?靠着先坐会,我给你倒杯热水。”

玛莉背对着曲小柠,把药片加进水里。

她把热水递给曲小柠,曲小柠没接。

玛莉端着水,坐到床边。

“曲,你还在生气啊。我不去解释是有原因的——餐厅有规定的,谣言生事,不管谁的责任,当事人都要被解雇。我跟你去解释,要是与他们不小心发生冲突,我和你都要被开除。”

“餐厅有这种规矩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不相信可以去跟老员工打听,这个是罗伯特先生定的,整个餐厅都这样。自从雪瑞搬去和男朋友住,宿舍里就剩下我和你两个人,更应该互相照顾。”

曲小柠面有愧色:“对不起,玛莉,我误会你了。”

玛莉把水递给曲小柠:“没事没事,我心大,不计较这些。水不烫了,来,喝点吧,你脸色太苍白了。对,都喝了吧,我那有止痛药,你要不要吃点?”

“谢谢你,我休息一下就好。”

曲小柠喝光热水一会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玛莉拍着曲小柠的脸叫道:“曲,醒醒,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曲小柠一点反应都没有,玛莉又叫了几声,然后哼着小调愉快的离开。

咚咚咚

首席侍酒师的办公室里,罗伯特正端着一杯咖啡,斜靠着办公桌,这位法国男人充满了成熟韵味。

爱丽丝走进来。

“罗伯特先生,您找我?”

“坐吧,爱丽丝。近段时间,工作感觉怎么样?”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各自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罗伯特先生,工作一切顺利。”

“转眼已经五年,我感觉,你连酒标都认不全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你还记得那条规定吗——在骊舍,不能生事端,否则当事人全部开除。”

“当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吗?”

“是因为那一场恶性事件。”

罗伯特好像在回忆当年的事情,眉头微皱,他说:“骊舍这个地方,机会很多,人才也很多。挑选首席侍酒师的标准,除了能力以外,还会对品行进行考察。我希望,为骊舍工作的第一个员工,不要一时糊涂,给自己的职业生涯造成污点。”

爱丽丝握着咖啡杯的杯柄,来回摩擦。

“我知道的,罗伯特先生。”

“爱丽丝,这些侍酒师里,你的天份是最高的,同时,我能看到你发光的品质,我希望,你身上所有好的一面,都不曾改变。噢,可能是有了孩子的原因吧,我不自觉就叨唠起来。”

爱丽丝挺了挺身体,直视罗伯特的眼睛。

“并不叨唠,先生。我明白的,这一切都不曾改变,我还是五年前的爱丽丝,请您放心。”

中午,玛莉来给爱丽丝报信。

“太好了,曲刚刚才到,采尼组长……噢”玛莉心虚地看爱丽丝的神态,见她女王病没有发作,才继续道,“很生气,说她旷工的行为太恶劣了,要开除她呢。她那样子可惨了,眼睛都哭肿,您要去看看吗?”

爱丽丝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一言不发站,玛莉拉了拉她。

“爱丽丝,爱丽丝,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爱丽丝眉头紧蹙、拳头紧握,她问:“采尼在哪里?”

玛莉表情就像是见到鬼一样:“我的天,那个肮脏名字,竟然从您尊贵的嘴里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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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卢森堡王子”的解释:

卢森堡皇室世界史上第一大家族——卡佩家族(HouseofCapet)的分支,国土面积2586平方公里,人口58万,只相当于中国一个县城,但皇室非常富有的,比英国皇室还富有哦^-^。现任大公4子1女,儿孙满堂。卢森堡大公国继承权,是长子继承制,大公兄弟的儿子,于继承权基本无望,除了从政、从军以外,更容易被允许选择自己的生活。当然,这些可爱的小天使,也被称作王子、公主,其中不乏超级学霸。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有惊无险 爱丽丝瞪大眼睛地注视着玛莉,明显很不耐烦。

“我问你,他在哪里?”

“在、在办公室盯着曲收拾东西。”

玛莉被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爱丽丝毫不迟疑地向传菜部的办公室走去。

玛莉追上她:“爱丽丝,你要做什么呀?”

传菜部办公室。

“你自己说,你进了传菜部,给我们抹了多少黑?”采尼搬着手指,一桩桩地数,“玩忽职守,脱离岗位;遗失工牌,污蔑同事;现在还敢旷工,骊舍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组长,你怎么可以相信没有证据的谣言呢。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我一件一件解释给你听。还有今天,我并不是有意旷工,我生病了,不小心才睡过的。你可以问玛莉,我昨晚都快晕倒了。”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和大道理,你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曲小柠委屈极了。

采尼说的这些事情真假掺半,她恨不得自己浑身是嘴,好说个清楚。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了人言的可畏。这个世道,并不是清者就可以自证清白的。也不是每一个领导,有“同胞先生”的睿智,一眼就能看穿谣言的本质。

“这是怎么了?”

曲小柠循着声音望去,是爱丽丝,玛莉紧随其后。

采尼立刻迎上去,就像是蜜蜂看到了花粉,严肃的表情立马换上笑脸。

“爱丽丝,请坐,你怎么有空过来?”

爱丽丝不理会采尼的殷勤,站到曲小柠的身边,问:“曲,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曲小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采尼抢过话头。

“爱丽丝,也没什么,就是她不适合留在骊舍工作,我让她收拾东西走人。”

“哦?”爱丽丝惊讶的问,“她做了什么,就不适合留在骊舍工作?”

“她平时就消极怠工,今天还旷工,工作态度太散漫。”

“她今日并没有旷工,本来她让我给她向你请假,她身体不舒服。是我太忙,忘记给你说了。”

进屋后,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玛莉,惊讶地看着爱丽丝。

采尼问曲小柠:“是这样的吗?”

曲小柠看看采尼,又看看爱丽丝,没说话。

爱丽丝睥睨采尼:“怎么,我说的话你都不相信了?”

“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采尼又换上严肃脸对曲小柠说,“你下次请假,直接跟我说,爱丽丝那么忙,就不要劳烦她。这次就算了,你出去忙吧。”

“谢谢组长,谢谢爱丽丝。”

曲小柠狐疑,看了看毫无表情的爱丽丝,又瞧了瞧要用眼光杀死她的玛莉,迳自住外走。

采尼向着爱丽丝又走了两步,一脸笑容,想跟爱丽丝多说两句话,就听她说:“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走廊上,玛莉拉住爱丽丝:“爱丽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爱丽丝撇开她,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背影,依然还是骄傲的像一只白天鹅。

曲小柠独自一人在宿舍,右手小指轻扣桌面,眼珠子转来转去。

“玛莉、爱丽丝”嘴里反复的叨念这两个名字。“你们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曲小柠拿起昨日喝水的杯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然而,并无发现。

她又用小指轻扣起桌面,自言自语:“玛莉想要赶走我,她动机是什么。她能驱使爱丽丝?不,爱丽丝才是主谋,动机呢?难道真是我太锋芒毕露,我就开了瓶波特酒,不至于如此,应该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事情。话说回来,今天,又是什么促使爱丽丝,突然改变主意的,谁在帮我,谁又有能力影响爱丽丝呢?”

曲小柠灵光闪过:“难道,是那位同胞先生!如果是他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那天我在行政层遇到他,客人很少去那一层,他一定也是酒店职员。回想起来,他那一身行头,看上去就价格不斐,应该还是高层管理。他肯定是看在同胞的情谊上,又帮助了我一次。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他,对了,他的手帕。不如就买一条新的还给他吧。”

在穷·曲小柠的世界里,花钱的感谢,都是真心实意的感情。

曲小柠从柜子里翻出那块洗干净的手帕,依照上面的Logo在网上搜索,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那款,她把视线移到价格上面,然后,她默默地关掉浏览器。

“那位先生应该不差这一块手帕的。”

她小心地把这条三位数的手帕叠好,仔细地收进柜子里。

哐当

玛莉回来了。

曲小柠发问:“玛莉,早上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玛莉很自然的说:“我叫你啦,你自己不起来。”

曲小柠追问:“你真的叫过我?”

玛莉说:“当然,我可以向神明保证。”

曲小柠心想,她果然是有所依仗。

玛莉发现爱丽丝最近一直躲着她。

爱丽丝的同事告诉玛莉:“爱丽丝忙着呢,没空见你。”

玛莉又问:“琳娜在吗?”

“在酒窖那边。”

玛莉转身去找琳娜。

酒窖。

琳娜正在酒窖整理数据,玛莉推门进去。

“琳娜,之前你说的事,现在还算不算?”

“当然,你想好了?”

“是的,我这有爱丽丝储物柜的钥匙,这能算做她贴身之物吗?”

琳娜接过钥匙,正反看了看,笑着说道:“原来工牌就是这么‘不见’的,爱丽丝肯定想不到,这把钥匙也能让她‘不见’了。”

“你要赶走爱丽丝?”

“嗯哼,我以为你已经投靠我了,你要是不愿意看到她消失,钥匙你拿走。”

玛莉扭过头,气愤的说:“爱丽丝怎么样,我才不管呢。我只要内转名额,什么时候下来?”

“一个月之内。不过,我可不保证是你的呦。如果,你需要我帮你争取,就要继续帮我办事。”

玛莉看着琳娜,老谋深算的样子,不太放心。

“你不会也像爱丽丝那样,事情都要成功了,突然就反悔吧。”

“我当然和她不一样,她只让你办事,从来都是空头支票,我这可是实在的回报。一个月之内,名额一定下来。”

“你要我怎么帮你做什么?”

“留在爱丽丝身边。”

玛莉为难的道:“爱丽丝不肯见我,我以前把她当成朋友,她却只想利用我,我要是再去接近她,不是很容易就被发现了吗?”

“不用你主动去见爱丽丝,过不了几天,她自己会来找你的,你顺着她的意思,回到她身边。如果,她再有陷害曲的想法,你就来告诉我。而你呢,还是像原来一样,做爱丽丝身后的小跟班,尽心尽力地给她办事。”

“什么,你要帮助曲那个卑贱的人?还要我继续为爱丽丝办事?”

“你想要的侍酒师名额,我帮谁你不用管。回去帮爱丽丝办事,她就会全完相信你,你才能做好我的内应,我们各取所需。”

玛莉走出酒窖,嘴里喃喃:“琳娜不被罗伯特先生赏识,当不上首席,就想要帮扶曲,她就那么恨爱丽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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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的大师班再过十分钟就开始了。

培训室里坐满了人,葡萄酒大师还没有来。

罗伯特把曲小柠叫到办公室,示意她坐下。

“你的执照什么时候能拿到?”

“下、下个月出成绩,应该还要等两个月执照才会下来。”

曲小柠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颤。

“不用紧张,我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说两句,因为你的席位是我特批的。这个波德大师,在葡萄酒方面有很多独到的见解,你要好好听。今天来听大师班的人,也都是酒店的前辈和管理人员,这次学习的机会非常难得,你要好好把握住,少说话多听,知道了吗?”

“我明白的,感谢罗伯特先生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听。”

罗伯特又强调了一遍。

“多听少说。”

“是的,先生。”

曲小柠刚出去,嘉一墨就进来,还回头往门外望。

“股东先生,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我刚刚看到,曲,从你办公室出去。怎么,终于想起要提醒一下,你藏起来的宝贝——人心险恶?”

罗伯特听他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要感谢股东先生呢,要不是你多管闲事,能给她惹来这么大麻烦。”

“我还以为,你只顾享受天伦之乐,这么好的一块璞玉,在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本着同乡之谊,想帮她一把。谁知道呢,您现在不光眼神好使,还越来越能糊弄了。你这20个人不到部门,是藏着什么吃人的东西,会把你这宝贝生吞了吗?你要这样藏着掖着的。”

罗伯特感叹道:“风雨欲来呀。”

“那倒是。明年,你升职,屁股下的宝座就空出来了。这个宝座,除了内部盯着,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关注。”

办公室门又被人敲响。

“进来。”

“罗伯特先生,波德先生到了。”

“好的,我马上过去,”罗伯特对嘉一墨说,“走吧,去看看谁能看上你的美色。”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大放异彩 罗伯特同嘉一墨,一起迈进培训室的大门,罗伯特与波德握手问好。嘉一墨则艳惊四座,能听到有人倒吸气的声音。

“快看,罗伯特先生来了。”

“同先生一块走进来的男人是谁呀,我的天,快扶住我,我要晕过去了。”

“哇塞,他身上的气质,比王子都还要王子。”

“哼,那是酒店的股东之一,嘉一墨。”琳娜拿出粉盒,照了照自己的妆容。

“那不是和你舅舅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舅舅的占股可比他大得多。”琳娜骄傲的说。

大师班开始,培训室的两张长桌子周围都坐满了人,每人面前放置两只培训专用的ISO杯。嘉一墨的视线在曲小柠的方向停留了两秒,而曲小柠正专心听着波德的讲解。

波德确实是一位有学识的大师,课程讲得深入浅出,入木三分,所有人都万分地投入,或频频点头,或执笔急书,或举手发问。

课程精彩,时间就过得飞快。大师班进入高|潮部分——品酒。

“路易酒店人才辈出,我是品酒的大师,罗伯特是侍酒的大师,我们不是一个系统。但是,我相信,他也会要求你们练习盲品,是不是?”

“是。”众口一致。

波德拿出一瓶没有酒标的葡萄酒。

“我今天给大家出一道盲品题目,没错,就是这瓶酒,你们可别看瓶型、动小脑(注1),被误导了,可不要怪我没提醒过哦。这瓶酒盲品的难度,有多高呢?我这么说吧,10个盲品,有11个人都要答错。你问为什么多出一人,噢,我的数学不好。”

波德的冷笑话加上夸张的肢体动作,把大家逗笑了。

有人提问:“波德大师,盲对了,有奖励吗?”

“当然。我是一个慷慨的人,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大奖。免费去我的酒庄参观,机票住宿全免,在那里,你可以停留一个星期。你问,我的酒庄在哪里?在勃艮第啊。”

“哇噻~太棒了。我要去王子的酒庄住一周。”众人磨拳擦掌,

罗伯特看着被物质诱惑的手下,露出无赖的笑容。

而嘉一墨心无波澜地看众生百相,仔细挑选着人才。

“今日人有点多,让,你来倒酒。”波德吩咐助手让。

波德在白板上,写下盲品的内容。

“这瓶酒用全盲的形式,只有四个问题,产区、葡萄品种、酒精度和年份。时间多给你们一些,五分钟。我需要大家把答案和自己的名字,写在纸上交给我的助手。每个人都拿到酒了吧,那么,现在就开始计时。”

盲品首先品酒,讲究“一,观其色;二,闻其香;三,品其味”,之后才是推测,客观酒态与知识理论相符,便能猜出八九不离十。

盲品最难的,当属断年份。年年岁岁有相似,岁岁年年在酒中。

波德走到罗伯特身边:“你也盲一下。”

罗伯特接过杯子,“观、闻、品”后,震惊地看着波德。

“你这臭小子,有够阴险的。”

波德一脸坏笑,拍着罗伯特的肩膀。

“你要对亲手带出来的人有信心嘛,你总跟我抱怨——手下能人太多呢,我这次特意帮你出个难题,检验一下他们。”

时间一到,助手让就把答案收上去,有两个人的答案与众不同。嘉一墨直接交了白卷,曲小柠则写下两个年份。

“好了,我们一起来讨论这瓶酒,大家说说各自的想法。有没有自愿者先来的?”

众人蠢蠢欲动,然后,就都没人敢动了。

‘女王’站了起来:“波德先生,您好,我叫爱丽丝,我先来自己的想法吧,如果说得不好,请您多指正。”

爱丽丝侃侃而谈:“这款酒颜色是老旧的砖红色,酒体较浅且通透,酒精度17度,果味和花香浓郁复杂,并且伴随着甜香辛料,酒气的持久性非常好,口感圆润,有很多奶油的口感,但是一点都不觉得腻,经过7年的桶窖藏,能在把一款阿马罗尼(*注2)做得这么甜而不腻,非酒神大Q家(*注3)莫属,至于年份,我想是2007年。”

波德点点头,又露出微笑。对爱丽丝的分析,显然还是很满意的。

“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要补充的吗?”

“年份也许……没有,我没补充了。”

爱丽丝先是迟疑的停顿,之后,又语气肯定。

“那么,请坐吧。还有其它人有不同意见吗?”

波德继续寻找着不同的声音。

现场一片安静。

“没有别的意见?它还真是11个人都猜不出来呢。我来看看你的答案。都一样吗?噢,这位Mor很有意思,除了名字,什么都没有写下。可以请你聊聊,你的想法吗?”

嘉一墨站了起来,说:“我就是来蹭酒的。”

罗伯特也对波德,说:“不用管他。”

波德:……

“好吧,那这位呢,名字缩写QU的朋友,可以请你站起来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波德说完好一会儿,都没有人站起来。

“没有人认领吗?也许是我把你的名字看错了,我先来说说,这位朋友有趣的地方吧,你写了两个年份,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曲小柠站起来。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诶,这是谁呀,这么年轻,没有见过呀。”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关心,有人好奇,还有人幸灾乐祸。

其中,罗伯特脸色最不好,目光犀利得都能杀死波德了。

波德无视罗伯特的“死亡警告”,跟曲小柠聊起来。

“原来是位可爱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曲小柠,您叫我曲就好了。”

波德用中文说:“你好,曲小柠小姐。我明白了,原来这不是缩写,而是拼音。”以下是法语:“请问你可以跟我聊一聊,你写出两个年份,是有一个忘记划去了吗?”

有人偷偷笑了起来,罗伯特脸色彻底黑了。嘉一墨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这本来就是两个年份的酒。”

曲小柠也收到罗伯特“善意提醒”的眼神,不愿意多说。

“两个年份?”波德做出很惊讶的表情,“可以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吗?”

曲小柠一句话都不说。

波德再三追问,曲小柠一言不发。

这就引起了众人不满。

“她根本就是乱写的,有什么好解释的。波德先生,我们继续上课吧。”

“对呀,不要在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大家的时间。”

……

波德很有耐心,等着曲小柠开口。

曲小柠年经气盛,最受不得委屈,面对质疑的声音,她解释起来。

“酒是较淡而陈旧的颜色,很容易联想到旧世界,香气、口感是典型的阿玛罗尼,再加上17%超高的酒精度、七年桶中陈年、甜美却不油腻这些讯息,能很容易的定位到大Q。

2007年的大Q更甜美,2005年会有更多药草的香气,这款酒却介于二者之间。我想,波德先生那句话‘10个人有11人品不出来’,可能是在暗示多出来一瓶酒,我才敢有这么疯狂的假设,你把两瓶酒混在一起了。至于混合的比例,大约是7:3。”

曲小柠的精彩推理,赢得了波德的掌声。

“原来年份前面写70%和30%是这个意思,不过,昨天我就是随手把两瓶酒倒在一起,比例还真不知道。罗伯特总跟我说,他手下的侍酒师能人辈出,这回我是信了。这个女孩,称得上‘神之舌’!”

曲小柠解释说:“波德先生您弄错了,我并不是侍酒师,我只是个传菜的。”

“我的天?”波德瞪大眼睛,双手摊开看向罗伯特,“骊舍传菜的水准都要求这么高了吗?我的老朋友,你太屈才了!曲,你别在留在骊舍,跟我去勃艮第酿酒吧。要是你愿意,也可以帮我打理酒庄。只要你愿意来我这,条件你随便提。”

波德为曲小柠大呼不平,要把她挖走。

“曲就留在骊舍,哪里都不去。等她取得执照,自然就是侍酒师。”

罗伯特站起来,把曲小柠按回坐位上。

曲小柠惊讶地看着罗伯特先生。

嘉一墨心想:“原来曲小柠有此等惊世之才,怪不得罗伯特要大费周章把人藏起来!曲小柠性格虽然软弱,但可以慢慢打磨。万一要是争取到了,那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本着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原则,走过来用中文对她说:“曲小柠,你在这里发挥不了真正的价值,跟我回中|国吧。五星酒店,首席侍酒师,我给你配一个经验丰富的助手,你觉得如何?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国,条件你随便提。”

“……啊?”三个人都围着她,各自说着优厚的条件,曲小柠一个眼睛两个大:“我只是个传菜的,你们这样,我很难办的。”

剧情急转直下,大师班在荒诞的争抢戏码中,草草收场。

有人欢喜有人愁,历来都是众人焦点的爱丽丝,被冷落在旁。

众人不禁窃窃私语。

“你们看,女王还不如一个传菜的。”

“是啊,平时风光都让她抢去,一天天骄傲得像只白天鹅,这回落水了吧。”

“风向要变喽。”

爱丽丝一面看着曲小柠风光无限,一面听着众人的闲言碎语,气到肝裂,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曲小柠拿到执照之前,弄走她。”

琳娜搔首弄姿地向嘉一墨走去,窈窕美人,风情无限。

嘉一墨看到琳娜,就想到上次7、8个姑娘,汇聚一堂的惨痛相亲经历,视之如蛇蝎。

“上一次,我去舅舅家,舅妈还提起一墨表弟你呢。说你很长时间,都没有过去看过她了。让我要是遇到你,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块去家里聚会。”

嘉一墨礼貌的回答:“我太忙,最近还要出差,你们几个先聚吧。我有时间会单独去看小姨的。”

“一墨表弟,这就走了?诶!”

嘉一墨的小姨是琳娜的舅妈,打上八杆子才能够得上的亲戚,琳娜熟络的就称攀上了表弟。

————————————

*注:

1.瓶型:葡萄酒不同产区,瓶型会有差别,世界上最流行的几种瓶型,如波尔多、勃艮第、阿尔萨斯等。

2.阿玛罗尼:来自意大利东北部顶级产区的葡萄酒。全称为瓦波利切拉的阿玛罗尼(AmaronedellaValpolicella),用风干过的葡萄酿造,风味独特,陈年潜力大,酒精度高。

3.大Q家:即GiuseppeQuintarelli,意大利名庄,有“阿玛罗尼之王”的美誉。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姊妹情深 曲小柠五岁的时候,双亲因为一场意外车祸,永永远远地离开了她。好心的姨妈姜惠收养曲小柠,并把她抚养成人。

大学毕业以后,曲小申请到巴黎葡萄酒学院全额奖学金的名额,她用父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买一张前往巴黎的单程机票,完成属于她自己的梦想。

姜惠的文化水平不高,结婚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在孩子读书这件事情上,从来不含糊,临行前拼凑出几千块钱,让曲小柠带着路上应急。

远渡重洋,孤身前往异国他乡,只是为了侍酒的梦想。曲小柠参加完毕业考试,执照三个月后发放,巴黎的房租高昂,几乎花光她所有的钱,工作——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多亏老师相助,破例写了一封推荐信,她得以前往骊舍餐厅的面试。

路易酒店的员工福利待遇特别好,提供工作餐和住宿,她最大的一笔花费解决了。

员工宿舍楼的电梯门缓缓的就要合上,琳娜出现在电梯前,曲小柠看到墙镜里一个人影晃过,按住了电梯开门键。

“谢谢你。能麻烦帮我选择九楼吗?”琳娜抱着两个超大箱子,脸都看不见,说话也有点吃力。

“好的。你抱着的东西看上去很重,需要我帮你分担吗?”曲小柠问。

“你真是位好心肠的小姐!有你的帮助实在是太好了,上面这个箱子会轻一些,”重量减轻不少,琳娜松了一口气,目光停留在曲小柠身上,惊讶地说,“噢,是你呀!今天大师班上的表现太棒了。你的想法真是既大胆又准确,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波德先生会把两瓶酒混在一起。”

“谢谢你的夸赞,请问,你也是餐厅的员工吗?”曲小柠回以微笑,骊舍餐厅上下四十多人,她还认不全。

“我是侍酒师,琳娜,能认识你真好。你们今天说是中文吗?你是不是从小就在中国长大?”琳娜语速很快,连连发问。

“我叫曲小柠,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刚来法国不久。”

“曲小、小……”琳娜艰难地拼读着。

“我的名字不是很好念,你可以叫我曲或者小柠檬。”

“小柠檬,真是像你人儿一样可爱的名字,”琳娜笑着回忆道,“我有个侄女,特别可爱,她的母亲也是中国人,现在一家子都在那边生活。以后,你能给我讲讲可中国的风情吗?我对中国可着迷了。”

“当然可以。”

“九楼到了,把箱子给我吧,记得有空来玩啊。”琳娜走出电梯,转身接箱子。

“我给你送到门口,这些东西还挺沉。”曲小柠也跟着出了电梯。

“太麻烦你了,我真不好意思。”

电梯门在两人身后关上,宿舍的走廊很窄,琳娜走在前面,回过头来说:“噢,你是个大好人。我要请你看电影,感谢你今天的帮助,你哪一天上早班?”

曲小柠连连摇头:“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帮了你一个小忙。再说,我们还是同事。”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好的人,想结交你呢。请你看电影,不完全是为了感谢你,你不答应,是不愿意结识我这个朋友吗?”

“没有的事,我能和你做朋友,不知道有多开心,明天我们就一起去看电影,我自己承担电影票。”走廊的灯光不太明亮,曲小柠低着头,脸上是一片阴影。

琳娜停在926门前,说:“那好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就是这间房,谢谢你。”

巴黎的街头,飘起小雨,缠缠绵绵摇曳着徐徐落下,给路人的头发、肩头染上一层晶莹的宝石。

曲小柠和琳娜手挽手,从电影院出来。

“哇,影院的4D效果,体验感太棒了。丧尸刚出来的那个镜头,吓死我了,就像真的在我眼前,最绝的是,座椅还突然抖动一下,吓得我眼睛都闭上了,难怪票价这么贵呢,真的很值!”曲小柠兴奋得手舞足蹈,“琳娜,说实话,你有没有被吓得闭上眼睛?”

“是挺吓人的。不过,我可不像有些胆小鬼,尖叫声隔壁房间都能听到,还忍不住要从眼睛缝缝里偷看。我眼睛都没眨,看完了整部电影。”琳娜用手遮住眼睛,学着从缝里偷瞄的样子,戏谑道。

“琳娜,你变坏了,竟然取笑我。”曲小柠笑着捶打琳娜。

“小柠檬,别打了,快别打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错,我不应该讲真话的。诶,等下,我们进这家店看看。”琳娜停在一家店门口,店名叫:比翼。

比翼是一家首饰店,店内以白色为基调,装修简约大气,展示柜里精致地陈列着银恍恍的饰品。曲小柠看不出那是什么材质,不过光泽很好、价格很贵,显然都是好货。

琳娜选中一对耳环,让服务员取出来:“小柠檬,你试试。”

曲小柠扫了价格标牌上面的数字,后仰着身子摆手道:“不了,我不试了。”

“你就当帮我试的。来带上。真好看,特别乖巧。你瞧,把你这瓜子脸衬得多可爱。”琳娜又对服务员说,“再帮我拿一对这个款式的来。”

服务员赶忙道:“好的好的,我去拿来,您试试。”

琳娜也带上,转着头问曲小柠:“你看,好看吗?”

“很适合琳娜你,我这对就取下来吧。”

“取下来干什么,我们姐妹两一人一对,你看多好看。”

“可是……”

服务员笑着补充道:“我们家的东西,每个款式都只有两件,用来做姐妹之间的信物,再好不过了。”

“这两对都要了,刷卡。”

“琳娜,这太贵重了,我自己来。”曲小柠赶忙拉住琳娜。

“小柠檬,你跟我客气什么!那天,第一次在大师班上看见你,就觉得你特别亲切,差点把你认成我的小侄女,这棕色的大眼睛,这黑色的长头发,这瓜子小脸,长得真像。姐送你,你就收着。再跟我说钱,你就见外了。”

“那,谢谢琳娜姐。”

曲小柠钱夹子打开,一共50欧元,刚好够个零头,讪讪收起钱包。

从比翼出来,琳娜不经意地问起来。

“小柠檬,那天我看你品酒很厉害,是在哪里学的呢?”

“就是来了法国才学的。”

“我的天,你学了不到一年,就这么厉害的。我那天听你说,一开始,你就盲出来那杯酒是两个年份?”琳娜语气真的很惊讶。

“这可能是受到父亲的影响——我父亲是酿酒师。从小,只要是我喝过的酒,都不会忘记味道。”

琳娜好奇地问:“只是喝过吗?如果闻呢,也能辨识出来了?”

曲小柠思考片刻,回答:“有个大概的范围吧,没有舌头准。毕竟舌头能感觉到很多味道。”

“那已经很不错了。”

雨从傍晚一直下到深夜,雨点越来越大。爱丽丝站在宿舍的窗边,看被风吹到玻璃上的雨点粉身碎骨,表情狰狞道:“别怪我不善良,这回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咚咚咚

爱丽丝宿舍的门响了。

“进来吧,门没锁。”爱丽丝坐回到靠椅上,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计中计1 侍酒师的宿舍都是单人间,比普通员工宿舍地方要宽敞许多,配置也更齐全,有点“家的味道”。

玛莉坐到爱丽丝对面,说:“爱丽丝,我去找过你很多次,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爱丽丝没有一丝促狭,道:“那段时间,我有点忙。”

“那你之前说的事情,侍酒师的内转名额……”

“曲还在骊舍,要真有内转名额,就算我肯帮你,你觉得你能有多大希望?”

玛莉站了起来,声音陡然变大,朝着爱丽丝叫道:“我真不明白,你上次为什么要救她。”

爱丽丝睥睨着她,直到玛莉平静的乖乖坐下,才继续说道:“玛莉,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那不是救她,是取得她的信任。难道你真指望一次旷工的小事,就能掉她?天方夜谭还差不多。”

玛莉指着门的方向,辩解道:“可是那个谁,已经把曲开除了,她没有机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酒店的规定,一月旷工三次者开除。要开除她,只是那个男人容不下她,找了个理由。假如我不去说情,他们还没走出骊舍的门,肯定就被罗伯特拦了下来。与其这样,不如让她亏欠我一个人情。”

玛莉一听,立马眉开眼笑的奉承道:“原来你早就看洞悉了一切。有罗伯特先生保护她,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她要是不除去,内转名额下来也不是我的。爱丽丝,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呀。”

“办法我已经想到了。她现在一定有所防备了,要除掉她比以前更困难。这一次,我必须亲自出马了。”

“是什么样的好办法?”

“如果她去取一瓶特别贵重的酒,在路上又‘不小心’把贵重的酒摔碎了。再加上之前的事情,无论是人品还是能力,证明她都不行,那个男人肯定有更好的理由开除她。而且,错上加错,她又没执照,进不了侍酒师部,罗伯特肯定保不住她。”

“曲是传菜的,她怎么会去取贵重的酒呢?”

“你不要忘记了,她还欠我一个人情。有这个人情,她一定会就犯。”

“爱丽丝,你真是太厉害了。”玛莉依然仰望着像白天鹅般的爱丽丝,但眼神中再也没崇拜的光。

玛莉出了爱丽丝的房间,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再无他人,敲响了926的门。

今日,骊舍又是宾客满坐的一天。

爱丽丝拿着酒单,从包厢里出来,曲小柠也正好送了开胃凉菜出来。

爱丽丝对她说:“曲,麻烦你去帮我取酒来。”

曲小柠把手背到身后,说道:“爱丽丝,现在传菜部也很忙,我走不开,你找其他人帮忙吧。”

“有桌客人开酒的时间到了,我得赶快过去。难道你忘记了,你能留下来,是我帮你求情。你就帮我一下,当是还我的情了。”

“可是,我们组长……”

“你们组长那里,有麻烦让他来找我,快去。”

曲小柠看着爱丽丝扔到桌子上的酒单,无赖地捡起来,认命的向酒窖走去。

看到曲小柠离开,爱丽丝对正在传菜的玛莉使了个眼色,玛莉点头会意。在爱丽丝看不见的地方,又对琳娜使了眼色。

曲小柠边走边看,酒单赫然列着一瓶1978年的香槟王(*注1)DomPerignon,价值800欧元,不禁感叹:“骊舍连这么古老的香槟王都有啊,真是奢侈的贵客,一瓶酒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呀。”

从前台领到钥匙,打开贮存名酒的酒柜,放眼看去,柜子里装满了罕见而名贵的酒,这就是葡萄酒藏家的潘多拉魔盒。

曲小柠两眼放光,谨慎而激动地抚过这些酒标。

1978年香槟王出现在眼前,曲小柠小心翼翼的用两只手紧紧握住瓶身,原路返回。曲小柠从来没感觉到,走廊上有这么多人,有这么乱。她把酒牢牢的护在怀里,生怕有闪失。

一辆运送空盘的推车从她旁边经过,推着上堆着满满的盘子,摇摇欲坠,还好有别的侍者扶了一把,盘子才没掉下来砸到曲小柠。又有侍者领着一群刚来的客人到包厢,看到的工作人员都要停下脚步,鞠躬欢迎,道:“骊舍欢迎您”

“骊舍欢迎您。”曲小柠道。

终于快到包厢门口,曲小柠快跑几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身后出现了一只手,重重地推了她。曲小柠向前跌倒,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咣当”酒瓶应声而碎。

醇香的佳酿,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和横流的酒液。

“这、这可怎么办?”曲小柠回头寻找,走廊人来人往,自然是寻不出谁才是始作涌者。

不少餐厅的员工经过,对她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助她的。

“曲,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酒送进去了吗?”爱丽丝走了过来,她好像才发现地上的狼藉,惊呼道,“哦,天啊。你把酒打碎了!”

“爱丽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会赔偿的。”

“78年的香槟王,餐厅只有这一瓶,你怎么赔偿,客人还等着酒喝呢。”

“我知道这酒很贵,我会想办法。客人我去解释,请他们换一瓶酒。”

曲小柠说完,就向包厢门走去。

“站住!客人的酒是能随便换的吗,你只会惹客人更生气。”

“那怎么办?”

“你去把经理请来。”

曲小柠刚要走,就被闻讯赶来的尼采拦住,玛莉紧随其后。

“曲,你总是不在自己的岗位上,这怎么可以呢?这次竟然还打碎酒,快给爱丽丝道歉,你笨手笨脚的,给爱丽丝增加了多少麻烦。”

“组长,这次是爱丽丝要我帮忙,我才去拿酒的。打碎酒确实是我不对,我、爱丽丝,我向你道歉。”

爱丽丝抱着手,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曲小柠看着采尼组只顾着在爱丽丝面前献殷勤,一点都不关心酒的事情,连连叹气。

玛莉走到曲小柠面前,说:“你这回完了,居然打碎这么贵的酒。”

曲小柠疑惑地看着玛莉,问:“你怎么知道这瓶酒贵?”

玛莉把脸转到一边,说:“我、我也懂酒的,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学过酒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朱利安也走了过来,听明白前因后果,他刚想拨开人群,上去安慰曲小柠几句,就听到爱丽丝说:“曲,让你去把经理找来,你怎么还在这里跟别人讨论起酒贵不贵了。这件事,你跟我道歉没有用,酒只有一瓶,你自己去跟经理解释吧。”

朱利安又伸出来的手,又收了回去。

曲小柠丧气的去叫经理,路上遇到了琳娜:“小柠檬,这是真的吗?我听别人说打碎了酒?”

“琳娜姐,这是真的。”

“打碎了酒而已嘛,不用这样丧气,带我去看看,你打碎了什么酒,我帮你赔偿。”

琳娜挽着曲小柠就往回走。

“可是,这是爱丽丝的客人点的酒,好像我们餐厅只有这一瓶,我还是去叫经理来。”

“我先过去帮你看看,我跟爱丽丝关系还不错,能帮你求求情。经理那么忙,这种小事能自己处理,就别惊动他。”

再度返回现场。

曲小柠指着地上的香槟残骸,道:“琳娜姐,就这个酒。”

这边,琳娜俯身拨弄起酒标:“我看看呀,这打碎的是什么酒呀?香槟王,1978年。小柠檬,这回你可闯大货了,这酒我们酒店只有这么一瓶呀。要我说,这么名贵的酒,就应该拿铁瓶子装,就怎么都摔不坏。这多么好的酒呀,摔碎了都是一文不值,还有一股酸臭味,酒标也是一塌糊涂。小柠檬,这个酒,姐姐帮你出钱……”

那边,爱丽丝只看到琳娜过来,问曲小柠:“经理呢?”

曲小柠没顾上回答她,就被琳娜的话吸引了注意。曲小柠也蹲下身子,用鼻子嗅了嗅,又用手指蘸着尝酒。

曲小柠脸色一变,惊恐地看着爱丽丝,嘴里还念着:“怎么可能,不可能!”

爱丽丝看着她这个样子,说:“我问你,经理你去请了吗?你把琳娜带这里来,跟我演什么戏呢?”

曲小柠没接她的话头,问道:“爱丽丝,这瓶酒是餐厅的酒,还是客人存在这里的?”

“当然是餐厅的酒。你想说什么,这酒是你打碎的,这么多人看着,你推卸不了责任的。”爱丽丝道。

“那就绝对不可能发生我这事情,我要去找罗伯特先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他说。”

爱丽丝拦住她:“这里还没解决呢,你没听到吗?让你去请经理,客人还等着酒,你找什么罗伯特先生,他不会维护你的。”

“我没有推卸责任,这关系到餐厅的名誉,一定要请罗伯特先生来。”曲小柠又对琳娜说:“琳娜姐,你能帮我请罗伯特先生来吗?我要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琳娜问道:“怎么突然又要请罗伯特先生了,小柠檬,你先说明白。”

曲小柠又道:“琳娜姐,等罗伯特先生来了再说吧,这件事情很重大。”

琳娜如言去请罗伯特先生,曲小柠则寸步不离地守着碎瓶子。爱丽丝看她如此作态,也去看查看那瓶酒,未看出任何端疑。

————————————

*注

1.香槟王:以传说中香槟的发现者DomPerignon之名命名,只出产年份香槟,若某一年葡萄原料品质达到不到要求,酒厂会选择停产。目前几乎已然蔚为顶级香槟的代名词。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计中计2 不一会儿,琳娜把罗伯特请来,经理巴尔也随之而来。

巴尔斥责道:“现在是工作时间,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无关人员全部回岗位上去!”

众人纷纷散去,现场只留下曲小柠、爱丽丝、琳娜和采尼。罗伯特挨个审视众人,有人问心无愧直视者,也有心虚避开目光者,还有事不关已者,更有无故畏惧气场者,罗伯特询问起事情的经过。

“发生了什么?”

“罗伯特先生,事情是这样的……”爱丽丝述说原委。

罗伯特听完,把目光移向另一位当事人——曲小柠,问道:“曲,你摔坏了香槟?”

“罗伯特先生,这瓶酒是我打碎的,只不过它是假的!我已经尝过,口感虽然是香槟,但我能肯定:这瓶酒绝对是假的!”曲小柠指着地上的碎玻璃,斩钉截铁的说。

“曲,你为了逃避自己犯下的错误,竟然连这么荒诞的理由都想得出来。骊舍怎么可能有假酒,这简直就是造谣生事!”爱丽丝出离愤怒,指着曲小柠谴责道。

“曲!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污蔑骊舍呢!”采尼紧追爱丽丝的步伐。

“小柠檬,这种话不能乱说,这关系到我们骊舍甚至整个酒店的声誉。”琳娜在旁小声的提醒。

罗伯特用一种从来没有的严肃语气说道:“曲,慎言。你怎么能确定这瓶香槟是假?”

曲小柠郑重地说:“罗伯特先生,之前,我喝过他们家的作品,这瓶香槟我也尝过了,完全不是一个风格。这瓶香槟,确实是我亲手从酒窖里取出来的,我也很震惊,我们餐厅居然有假酒。”

罗伯特思索一会儿,问道:“爱丽丝、琳娜,酒窖中的名庄酒是交由你们二人管理。每日清点,你们都没有发现异常吗?”

爱丽丝立马肯定的答道:“没有!我们每日清点都很正常。”

琳娜蹲回忆了片刻,回答:“确实如此。”

爱丽思更加有持无恐:“罗伯特先生,光凭曲的口感,就断定这瓶酒是假的,也太武断了吧!”

曲小柠见状,说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知道这瓶酒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香槟王是世界珍贵的香槟,每一瓶上都有独立的编号,可以去查一查,当时入库的时候有没有备份。”

“骊舍的酒,每一瓶都有记录,我们今天早上才检查过。”爱丽丝态度桀骜。

“这样最好,罗伯特先生,请您查明情况。”曲小柠也自信满满。

“小柠檬,还是算了吧,这瓶酒我早上才检查过,没问题的。”琳娜小声劝说。

“琳娜,这种小人你居然还想包庇她!”爱丽丝坚持说,“罗伯特先生,这关系到骊舍的清誉,必须要弄明白,让生事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巴尔,去把底单拿过来,你亲自核对。”

罗伯特吩咐道,巴尔领命而去。

爱丽丝眼神不善:“一会对上了,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曲小柠正要反驳她,琳娜拽了拽她的袖子,又对她摇了摇头。

采尼在旁插不上话,急得不停地擦汗水。

很快,巴尔带着酒单返回,和碎掉的香槟王编号对比之后,:“编号真的对不上,这瓶不是我们的酒。”

听到这个结果,曲小柠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罗伯特则只是点了点头,爱丽丝最为激动,抢过巴尔手上的酒单,亲自核对,“我不相信!噢,我的天,真的不一样!琳娜,这是怎么回事?”

琳娜慢悠悠地说了起来,好似在回忆什么:“罗伯特先生,早上的时候,我都会检查每一瓶酒的编号,那时还对得上,晚上居然就被调包了。对了!可以查监控,看看这期间,谁动了酒。”

罗伯特下令道:“巴尔,立刻去调监控。还有,骊舍所有的员工,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离开餐厅,我先去给客人解释。”

罗伯特离开有一会儿,爱丽丝突然对曲小柠发难:“曲,是不是你偷偷换了酒?是不是想用假酒来陷害我,让我的贵客生气!”

琳娜张开双手,将曲小柠护在身后:“爱丽丝,你小声一点,让客人们听见不好。曲,她怎么可能知道你会让她取酒,恰好就能换掉酒呢?你不要看她只是一个传菜的,就欺负她。”

“琳娜,你不要在这里假装好人……”

爱丽丝的话,被巴尔打断。

“罗伯特先生呢?”

罗伯特正好从包厢中出来,巴尔迎上去。

“查到了。罗伯特先生,从早上到现在,接触过二号酒柜的除了曲、琳、爱以外,还有两位侍酒师。并且,我还查了进出口的监控,这五个人,从上班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餐厅。所以,真酒很可能还在餐厅里。”

“都去我办公室,巴尔,你去把另外两人叫来。”罗伯特声音肃立。

首席侍酒师办公室,有嫌疑的五个人站成一排,围在办公桌前,罗伯特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唱着独角戏。

“怎么,没有人承认吗?”

办公室一片沉静。

“如果自己把真酒交出来,我还能为留一些体面。如果让我查出来,人赃并获,不要怪我一点情面都不留。”

时间又在死一般的静默中过去五分钟。

“好吧,那么就请诸位配合,清查你们所有的私人物品。”

办公室查无所获,又去翻查更衣室的私人储物柜,在爱丽丝的柜子里,有一瓶用衣服里包得严实的1978年香槟王。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爱丽丝更是想扑上去抢巴尔手上的香槟,嘴里叫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我没有偷酒!”

巴尔道:“这瓶与酒单上记录的编号一样,罗伯特先生。”

爱丽丝像患上被迫害妄想症的疯牛,指着琳娜道:“是你!是你想借曲赶走我,一定是这样的。但是,你以为弄走我,就能当上骊舍的首席了吗?天方夜谭!像你这种走后门的人,永远都没有资格!”

“你胡说,琳娜才没有做这种事情!而且,琳娜姐有没有本事,大家都看得到。爱丽丝,你自己想陷害我,没想到最后,被自己的计谋反噬了吧。”曲小柠努力维护琳娜。

“爱丽丝,你疯了!”琳娜用可怜的目光看着她。

三人争吵了起来。

“够了!”罗伯特呵斥道。

更衣室安静下来。

“巴尔,先把酒给客人送去,”罗伯特又道,“其他人,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我自然会公正的处理,希望大家为了骊舍的名誉,出去之后,不要胡乱造谣,如果让我听到任何有关此事的不实评价,你们四人,按肇事者同等处置。其余人各加岗位,爱丽丝,跟我到办公室来。”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计中计3 “曲,你也跟我去办公室。”采尼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

“哦。”曲小柠点头,琳娜拍了拍她的肩膀。

传菜组组长办公室。

曲小柠的目光,安静的锁定在一盆玲兰花上,采尼则在屋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忽的,他停住脚步,面对面看着曲小柠。

“曲,你不是忘记我之前是怎么警告你的——没有下次!我现在就通知你,你被解雇了!”

噩耗的炸弹未曾如预想般溅起惊涛骇浪。曲小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整个人呆滞着也没有半点反应。采尼提高音量,又强调一次,更像是愤怒的吼叫。

“曲,我要解雇你,因为你的过失解雇你,职业档案里将留下永恒的污点!你还没过试用期,得不到补偿!得不到津贴!还会被路易酒店列入黑名单,再也不可能得到为路易工作的机会!”

听到“黑名单”,曲小柠有了反应,目光从玲兰花移到采尼身上。

“组长,我还在试用期,你对我工作不满意,要解雇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打碎的只是假酒,没有给餐厅造成直接损失,惩罚我永不被录用,这也太重了!”

“太重?你陷害爱丽丝!”

“假酒是她要我去取的,真酒更是从储物柜中搜出来的,明显是她在陷害我。组长,你颠倒黑白,对我太不公正了。”

采尼又开始来回踱步,振振有词:“爱丽丝是公认的‘侍酒女王’,是下一任首席的‘头号种子’,她一定不可能偷酒。一定是有人在设计,二号酒柜是监控死角,只能看到谁动过酒柜,谁取走什么酒根本拍不到。爱丽丝是那么的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陷害——这么肮脏的行迹。你看,你一个小小的传菜员,她都会把你当成朋友,还替你请假,为你求情。”

他再一次与曲小柠面对面,表情欣喜,他说:“曲,是时候报答爱丽丝对你的恩情了。她被人陷害,你作为朋友应该站出来,替她承担责任。”

曲小柠嘴巴张大,能吞下一整颗鸡蛋:“我没听错吧?我替爱丽丝承担责任?就算我愿意这么做,谁会相信呢?”

采尼诱之以利:“只要爱丽丝能留下来,我就可以算是你自动辞职的,说不定你还能得到为骊舍工作的机会,完成你的梦想。”

“爱情,真让人毫无底线,”曲小柠眼神复杂得难以描述,“组长,你清醒吧,爱丽丝高高在上,看不上任何人;而且宫于算计,她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

“你简直是白眼狼!”

“你要解雇就解雇吧,认不清爱丽丝的真面目,你迟早会摔得很惨。你以为,我愿意帮她拿酒吗?是她用恩情胁迫我就犯!我快到达包厢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故意推我,我再回头看时,只见到一个虚影。这一切都是爱丽丝安排的,她想陷害我,她知道这瓶酒会摔坏,就把真酒换出来。只是她没想到,我会发现这瓶香槟王是假的!她的阴谋会败露!”

采尼气急败坏地怒喝道:“你!现在就滚出去!我再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等着明天收解雇信吧!”

采尼重重地跌坐到办公椅上,曲小柠瞪了一眼他,悻悻地走出去。

首席侍酒师办公室。

“罗伯特先生,我没有偷酒,我怎么可能把酒藏在自己的柜子里等人查获呢?我在骊舍工作这么多年,人品如何您是知道,怎么可能用假酒损害餐厅的名誉。”爱丽丝双手支撑着老板桌,她上身朝罗伯特的方向倾斜,拼命的辩解。

“哦?”罗伯特的质疑道,“骊舍的酒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私人储物柜里?”

“我也不知道,罗伯特先生,你要相信我,肯定是那个曲要陷害我,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把酒放到了我的柜子里。”爱丽丝泪眼婆娑,声情并茂。

“为什么要让曲帮你取酒?你敢保证,今天这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下水,脏水能够弄脏你的衣服?我早就提醒过你,偏偏不听我。”罗伯特并不为之动容,“侍酒师是一个团队,不要你争我斗。位置虽然只有一个,但路不只一条。这个位置,是荣耀也是烫手的山芋,我精心培养你多年,把最好的资源给你,最后,你却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背上偷窃的罪名,前途尽毁。一步行差踏错,跌入地狱,你辜负的不仅仅是你自己。”

罗伯特感慨的继续说道:“你离开骊舍吧,我会亲自给人事写邮件,就说你是由于身体原因离开的,以后,你好自为知。”

“罗伯特先生,你帮帮我,求求您……”爱丽丝的泪水夺眶而出。

“行了,你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罗伯特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她。

通往宿舍路上,风吹过,树影还是从前那般摇摆;人经过,身形还是昨夜那般倦乏;好似没有改变,却又完全不一样了。

曲小柠经过宿舍的入口,继续向前走,面无表情地追逐着灯光下,自己那未曾改变的影子。或许她心思百转,又或许什么都思考不了。她围着宿舍绕圈,一圏又一圈,直到身边再没有行人经过。

“小柠檬,”朱利安出现在拐角,“你怎么在这里?我还到处找你呢,我听说,你要离开,爱丽丝也要离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

两人并排漫无目的地走着,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曲小柠眼睛红肿,脸上隐隐还有泪痕。

“你只是打碎了酒,这种原因就让你离开,太不公平了。而且,你这样离开,以后可能永远都不能再回到骊舍工作,那你的梦想,怎么办?我明天找采尼组长说,请求他让你和平的离开。”

“朱利安,你别去了。他不会改变想法的。”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你去找采尼组长也没用,我打碎的是假酒,而真酒在爱丽丝的储物柜里,她想陷害我。采尼组长说,如果我帮爱丽丝承担责任,就算我主动辞职的,可我没答应。”

“采尼组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朱利安把拳头向前挥出去,眉头紧簇。

“朱利安,你不要去找采尼组长了。我跟你讲的这件事,你也不要对别人说,也许对你不利。”

朱利安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螳螂捕蝉 两人走到宿舍楼的小花园,这里有很多供休息的长椅,朱利安说:“小柠檬,我们在这里坐一会,我陪着你。”

冬夜里的小花园十分寂静,竟如同废墟一般。一圈长排椅上只孤零零的坐着两个人,没有了白日的热闹,花园中的树只能看到光秃秃的黑影,放眼望去,远处的宿舍楼也是漆黑一片。

朱利安尝试着安慰曲小柠。

“小柠檬,不要难过了。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幸好你打碎的不是真酒。”他停顿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过,我真搞不明白,爱丽丝为什么要把真酒偷偷换出来呢?”

“也许,这就是爱酒人的通病:看不得好酒被糟蹋。如果换作是我,知道如此佳酿今天要粉身碎骨,我也会把真酒换下来。”曲小柠悠悠地道。

“那她为什么要在当天动手呢,先把真酒转移走,她不是更安全吗?”朱利安问。

“她没有时间转移。酒窖每天都要盘点,只有这瓶假酒,今天就被‘消耗’掉才是最稳妥的办法。而且酒都碎了,谁还会去在意真假。”

“原来是这样。”

曲小柠抬头仰望天空中悬挂着的半轮月芽,神情悲凉。

“也许有一个人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柠檬,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朱利安,你还记不记得,波德大师盲品的那瓶酒,唯有我一人答对。其实,在大师班开始之前,罗伯特先生把我叫去,跟我简单的聊了几句,还特意叮嘱我少说话。现在我才明白,罗伯特先生是在提醒我——没有拿到执照前,不要太过才华外现,可惜我没听懂。如果,我没写出两个年份,这一切都不同了。”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

“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曲小柠双手抱着额头,声音有些哽咽,“不只是罗伯特先生,还有一位同胞先生,也曾说过同样的话,我也没有相信。他甚至还说过,罗伯特先生虽然赏识我的才华,可能也有鞭长莫及之时。我真的好后悔,要是信了他的话,做事再小心一点,不急着证明自己、表现自己,我肯定能熬到获得执照,成为骊舍侍酒师的那一天。远渡重洋来到巴黎,我的梦想就这么碎了……”

曲小柠泪流满面,把头埋在膝盖中,泣不成声。

“你别哭呀,小柠檬,你别哭了,好不好?……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的。”朱利安手脚慌乱,他拍着曲小柠的背。

过了好一会,哭声终于止住,曲小柠把头抬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实在太伤心了,没忍住。”

朱利安递给她一张纸巾,“我能理解,来,擦下眼泪。”他手臂从曲小柠背后绕过去,似乎是想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可他最终只是扶着坐椅的靠背。

“那你接下来,有没有落脚的地方?”朱利安问道。

“我只能去租房子,再过两个月就能拿到执照,我去别的酒店应聘侍酒师。”曲小柠满脸不甘的表情。

“小柠檬,你一个人在外面,经济也不宽裕。巴黎的房租那么贵,我祖母的房子一直空着,房子虽然在乡下,但也离巴黎也不远。到了周末,巴黎人还专程跑去那边呼吸新鲜空气,风景也好,你先去住两个月吧,这样你既能散心放松,还能节约一笔花消。”

“这样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曲小柠担心地问。

“当然不会。而且,之前你给过我很多帮助,就当成是我的报答。作为朋友,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是这样。”朱利安语气中有愧疚。

“已经很好了,朱利安。你帮我解决了大麻烦呢!”曲小柠感激道。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明天我休息,送你过去。”

“真是太谢谢你了。”

.

“叮,九层到了。”

电梯开门,爱丽丝走出来,走廊里一个人影从前面闪过,是玛莉。

“玛……”

爱丽丝才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玛莉的身影窜进了房间,随后是关门的声音。房门上挂着的房号:926

房内,玛莉表情夸张,滔滔不绝。

“琳娜,爱丽丝和曲都被赶出了骊舍,噢,真不敢相信,爱丽丝做不到的事情,你一下子就办到了,而且让她们两人都消失。没有了曲,没有了爱丽丝,我终于要成为侍酒师。不过,我很奇怪,曲尝过那瓶摔碎的酒之后,为什么像见了魔鬼一样?”

“因为那瓶酒是假的。”琳娜脸上看不出任何得意的情绪。

“假酒!”玛莉激动得跳起来,差点把房子顶掀了。她复又小声问道:“骊舍怎么可能有假酒?”

“骊舍当然不会有假酒,真酒在爱丽丝的储物柜里。”琳娜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爱丽丝偷偷把酒换了,她肯定是舍不得那么好的酒。我就说她这人,心太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上一回也是她坏事。琳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换了假酒的?”玛莉被自己说得连连点头。

“酒不是她换的。”琳娜说道。

“不是她!那还能是谁?曲吗?”玛莉震惊。

琳娜没有回答,只是收到玛莉疑惑的目光时,对她神秘一笑。

玛莉忽地瞪大眼睛:“难道是你!”

琳娜点了点头。

玛莉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爱丽丝会选哪一瓶酒?”

“我无意中跟她提到,‘你那个顾客,还真是钟爱1978年的香槟王。咱们酒窖一共才六瓶,有五瓶都是他点的,不知道下次他再来,会不会把最后一瓶,也给点了。’爱丽丝肯定会选择那一瓶酒下手。”

“可是你怎么知道爱丽丝哪一天动手呢?”玛莉更加疑惑。

“我早就把真酒换走了。酒窖的名庄酒,每天我和爱丽丝在清查,而这瓶酒,一直由我在核对。她的失败就是对自己太自信,根本不会想到,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全部计划。”

“真酒一直在你柜子里,等爱丽丝对曲出手的时候,你收到我的消息,你就去把酒放进她柜子里,再利用曲,说出打碎的是假酒。那么一切就成功了,一下子除掉两个强敌。”

“不错,你还算机智。”琳娜道。

“琳娜,你的计划比爱丽丝的高明太多了,根本没有人会怀疑这件事情与你有关,”玛莉手舞足蹈地称赞着。

“咣”,一个亮晶晶的盒子,被大动作的玛莉扫到了地上,捡起来一看,玛莉兴奋地叫了起来:“哇,这不是比翼家的耳坠吗?真是好看,还是全新的,琳娜,你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

玛莉热切地注视着琳娜。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都将变好 代表着姐妹情深的耳环静静地躺在盒子中,琳娜站起身来,从玛莉手上拿过盒子,莞尔一笑:“本来就是特意给你买的,我给你带上,真是好看,衬得你这气质更好了。”

拨弄着耳环,玛莉对着镜子道:“琳娜,你对我太好了。”

琳娜帮玛莉整理耳侧的头发:“这还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等我当上首席,你将得到更多的好处。”

“那是自然!”玛莉保证道,随后又迟疑地问,“但是,您能当上首席吗?罗伯特先生好像并不太支持。”

“一切皆有例外。”琳娜狡黠笑道。

.

午后,浓浓的雾气未曾全完散去,从窗户望出去,整座城市还笼罩在灰色之中。宿舍里,曲小柠在收拾行李,玛莉在抹粉描眉。

咚咚咚

“小柠檬,你收拾好了吗?”门外传来朱利安的声音。

“马上就好。”曲小柠把衣服放进箱子中,跑过去开门,“你先进来坐一会儿。”

朱利安跟着走了进来。

“你坐这里,很快就好了。”曲小柠搬来椅子。

“没事,不着急,时间还早。”朱利安坐下,打量起房间。

玛莉依旧涂脂抹粉,好像没有觉察到多出一人那样。

过了不久,曲小柠拉上拉锁,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朱利安帮她提着最大的行李,道:“走吧。”

曲小柠回头跟玛莉告别:“玛莉,我走了,再见。”

玛莉正在带耳环,转过头看了看她,极不情愿似的吐出两个字“再见。”

电梯里。

朱利安问道:“小柠檬,你按九楼干什么?”

寻日与琳娜一起买的耳环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曲小柠晃了晃头:“我、我按错了。”她抬头看着朱利安又道:“谢谢你送我。”

“没事的,我那天都没帮上忙,也只能做这些了。”朱利安把目光移开。

朱利安祖母的老房舍位于阿村。这里自然风光幽静,生活惬意。柏油马路两旁的老树一头翠亮的新发,油黑的田地里一簇簇春芽才蹦出绿尖,逶迤的云朵悬挂在湛蓝的苍穹。凝眸望去,长空寥廓,阳光万丈,刺得曲小柠双目痛出泪水,也没能把目光从发光的物体上移开。春播的机器如同一只庞然大物骑跨在土地上,发出嗡嗡地声响,流水的潺潺声由远而近,若有若无,细微得如同从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传来。曲小柠四下张望,试图寻找娟娟细流的踪迹。穿过宁静的田野,走进村落,喧嚣的交谈声、车轮声仿佛要把她重新拽回人间,凶残得一点道理都不讲地撕碎了静谧的世界。

阿村有200多口人,村子里民宿不少,餐厅只有一家。

村子里年轻人少,老人多。白发苍苍的老人,或步伐阑珊的前行,或在院子里纺织,又或聚在一起谈天说地。

曲小柠和朱利安一行,格外惹眼,一位老太太上前招呼。

“呦,这不是露斯老太的小孙子吗,这次回来住几天呀?”

“罗曼奶奶,这次是我朋友过来借住一阵子。”

“这个女孩子长得真好看,还是一个外国人,你女朋友吗?”

“不是的。不是的,”朱利安慌忙摆手,脸上有一丝可疑的红色,“她是我的朋友,过来这边度假的。”

“嘿嘿嘿,”老太太又对曲小柠道,“小美女,能听懂我说话吗?”

“我会能听懂的,罗曼奶奶,你好。”曲小柠笑着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来奶奶家里玩,奶奶给你做最正宗乡村奶酪,用的都是本地的鲜羊奶,我家奶酪比小餐厅的还要好吃呢,还有法棍,烤得又香脆,都是我们村里的特色。不要看我们村子不太,到了周末的时候,有集市和水上歌舞表演,热闹得很呐。还有这空气,新鲜舒服,城里人都爱来我们这洗肺,小美女,你选择到这里渡假,真是来对了。”老太太热情地聊起了阿村的人文美食。

走过七、八间乡村别墅,到了朱利安祖母的小房舍前。这是一个木式的小房子。

朱利安打开门,屋子里很暗,空气是发霉的味道。

他手掌在空中挥扇着,率先走进房间:“这里太久不住人,打扫一下就好,你不要嫌弃这里小啊。”

曲小柠紧随其后,好像并不介意霉味,直直地站,环顾着屋子里装修,良久才答道:“这里正适合我住。”

朱利安推了推曲小柠:“别傻站着了,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曲小柠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唯一的窗户上,那是旧样式的窗户,彩色的琉璃玻璃暗不透光,她走过去,双手放在窗页上推开窗户,动作庄重的好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光亮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子,微风带着阳光温暖的味道,把空气中的霉味一扫而光。

明亮的屋子里,行李齐整的摆放在中央,家具上的遮尘布也被揭了下来,仿若新的,光束中尘埃一粒粒飞扬漫舞,朱利安站在光影里微笑着叫着“小柠檬”。一转眼的功夫,这个时空相似又陌生,像是穿越到平行的空间,一切都好了起来。

“小柠檬,你觉得如何?”

“很好,真是太感谢你,给我提供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

“不用客气。”

.

半个月之后,嘉一墨出差回来,风风火火地直奔罗伯特的办公室,推开门一通发作。

“人呢?你就把曲这么放走了?”

“噢!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敲门,”罗伯特语气也不好,“自己不把人看好,现在来找我要人?”

嘉一墨不无遗憾在质问道:“曲小柠,那么优秀的人才!你不要、我要呀,我的酒店正缺一个首席呢。她被辞退,你怎么也不通知我?”

“股东先生,麻烦您睁大眼睛看清楚,我这里都乱成意式焗土豆了,哪还有时间通知你。”

嘉一墨环视四周,素来爱整齐的罗伯特,办公室里文件凌乱,盆栽也没精打彩的样子。嘉一墨换成平和的语气询问道:“我听说,爱丽丝也离开了。”

罗伯特没有出声。

嘉一墨拿起被遗忘在桌角的推荐信,问道:“这是给爱丽丝的?”

罗伯特感慨道:“本来打算辞别的时候给她,可是她没有来。”

嘉一墨不无感叹:“真是可惜。骊舍这个大染缸,进来之后,能有几个人能不被染黑的、不改初心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黄雀在后 13

出了办公室,风驰电骋的嘉一墨撞到了风情万种的琳娜。

“抱歉。”

“一墨表弟?你怎么这么着急?”琳娜揉着被撞的地方,“遇上什么麻烦了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知道曲在哪里吗?”嘉一墨问道。

“传菜部的那个曲?”琳娜很惊讶。

“不知道就麻烦你让一让。”嘉一墨抬脚欲走。

“一墨表弟,你问我就对了,整个餐厅,我跟她的关系是最好的。你找她做什么?”

“那她现在在哪里?”嘉一墨懒得和琳娜绕圈子道。

“呃、她现在不在巴黎了,”琳娜抚弄着秀发,又说,“如果你想得到她的行踪,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等你弄清楚她在哪里,再来和我谈条件吧。”嘉一墨半分情面都没给琳娜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琳娜站在原地,恨恨地说:“骊舍的事,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就没有我不知道。”

琳娜调出通讯录中的联系人“小柠檬”,电话拨打出去,手机关机。她回到侍酒师办公室,叫来了玛莉。

“玛莉,有个好消息给你说,侍酒师内转名额已有消息,你把这张申请表填了。”琳娜递给玛莉一张《侍酒师申请表》。

“我的天,琳娜,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这件事情。”玛莉接过表格,情绪激动。

“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都会给你兑现,我可不像爱丽丝,只会给你开空头支票,为我好好办事,你的好处多到你想不到。对了,你知道曲去哪里了吗?”琳娜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不是的,是那个朱利安送走她的。”玛莉想了想才道。

“你回去把填表好,早点拿给我,我直接交给负责人。”

玛莉又跟琳娜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才兴高采烈地出去。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琳娜的办公室又来了一人,是朱利安。

“琳娜,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朱利安怯怯缩缩地站在门口。

“坐吧,朱利安。”琳娜笑着说。

朱利安落座,琳娜继续道:“爱丽丝一走,侍酒师的职位就空缺了一个,这些实习侍酒师里,我觉得能力最强的人就是你了,可惜你平时都不会表现自己。我听罗伯特先生的意思,是要提拔另外的人,我替你感到遗憾。”

他一直埋着头,看不到表情,小声道:“谢谢琳娜你替我着想,但是,我相信罗伯特先生,他安排谁当侍酒师,都有他的考虑,不会有偏私。”

琳娜表情诧异,又道:“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能如此明理懂事,实在难得,我就更要支持你当侍酒师了。这是《侍酒师申请表》,你把它填好,我去跟罗伯特先生提议。”

朱利安抬起头,注视着那张薄薄的表格,本来是伸手要接,又硬生生地变成了推出去的动作,他说:“琳娜真的很感谢你。但是,不用了,我不想给你和罗伯特先生带来困扰。”

琳娜笑着把表格又往前送了送:“没有什么困扰不困扰的。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应该努力去争取一下。如果错过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那、那好吧。太感谢你了。”朱利安这才接了表格

“就在这填,写好了直接给我。”琳娜补充道。

朱利安点了点头,一丝不苟地填写起来。

琳娜看朱利安写得认真,好似不经易地聊了起来:“骊舍确实有很多人才,都没有得到应有的机会。就像是之前那个曲,大师班上她的表现真是让人难忘啊。我听说,你跟曲关系还不错,你知道她的近况吗?她还好吗?”

朱利安停下笔,说道:“我跟她其实也不算特别熟,只是因为是同期进入餐厅工作,平时互相帮个小忙,能照顾的照顾一下,我现在跟她也没有联系了。”

“原来是这样。”琳娜笑着端起杯子喝水。

朱利安思绪飘向远方:“那天,我把她送到火车站,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她也不愿意多说。我想,她可能离开巴黎了,再也不想回到这让她伤心的地方了吧。”他站起身来,态度不卑不亢:“琳娜,表格我就放在这里了,外面还有事情,我先去忙了。”

朱利安没等琳娜回答,就走了出去。

琳娜放下手中的水杯,扫了一眼申请表,根本没有填完,她脸上的笑容没了,自语道:“骊舍的侍酒师,果然都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

乡下的物资总是要比城里匮乏许多,阿村一周有两次集市,集中交易蔬菜水果和生活用品。周末的那一次集市,格外盛大,在水上举办不说,还有当地的歌舞表演,吸引了周边很多城里人,来这里渡周末放松,带动了当地的旅游业发展。不少村民把旧房翻新成别墅,供来渡周末的城里人休息。

村子里还有一家卖纪念品的商店,出售精巧的手工编织品。曲小柠走到这家“奶奶的编织店”门前,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奶奶,正坐在门口一边纺织,一边晒着太阳,看到有客人上门,老奶奶放下手中的活,热情地招呼起来。

“小姑娘,想看点什么?进屋里去选选。”

“奶奶,你好。我是听别人说,你这里可能会需要兼职,做手工活儿的那种。”曲小柠对老人甜甜一笑。

“那你会做编织吗?”老奶奶指了指用羊毛线编织出的仙人球问道。

“我不会编织。但是我会刺绣。”曲小柠回答道。

“刺绣?”老奶奶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

“中国刺绣”。曲小柠解释道,“非常精美的工艺品,我相信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如果您现在给我一块布的话,我可以马上绣给您看。”

老奶奶审视着她,然后拿出一块布,道:“那你试一试吧。”

针线在曲小柠手上熟捻的翻飞起来,穿针引线抹复挑。不一会儿,一朵精致的粉色梅花就浮现在布上。

老奶奶接过一看,嘴里直夸赞道:“哦,这真是太美了!我知道了,原来这就是刺绣啊!以前,我曾经在电视里看到,很多中国女人都装着很精致的衣服。这要是刺在丝绸上面,肯定美极了。”

曲小柠高兴地道:“是的,刺绣用丝绸最华美不过了,这可是我们国家的国粹。”

“等灯登登,等登灯灯,等灯~”

曲小柠的手机响了,屏幕上写着:朱利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渔翁收利 “奶奶,我先接个电话。”曲小柠转过身。

电话接通,听筒中传来朱利安的声音。

“小柠檬,最近还好吗?”

“我一切都挺好的。谢谢你,朱利安,还来关心我。你呢?”曲小柠笑道。

“我也很挺好。”

“朱利安,你替我申请了费用这么便宜的电话号码,还帮我垫付了网络的费用,我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什么时间有空过来,我给你做中国菜。”曲小柠走得离编织店远一些了。

“小柠檬,别跟我客气,你身上的钱还够用吗?不够的话,我给你汇一些过来。”朱利安的声音透着关心。

“我身上钱够用了。下个月我就能拿到执照,等我找到了新工作,我就么快钱还给你。”曲小柠走到大梧桐树下,坐在休息椅上。

“小柠檬,不说这些啦,我要给你说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听完之后,你不要太激动哦。”朱利安的声音很兴奋。

“你说吧,朱利安。”

“我成为正式侍酒师啦!还是罗伯特先生亲自指定的。快恭喜我吧,小柠檬!”兴奋的情绪都溢出来了。

“哇塞!那真是要好好恭喜你!朱利安,你太棒了!这么快就成为正式的侍酒师了。那里可是骊舍呀,你一定是骊舍餐厅最年轻的侍酒师吧!我要来巴黎,给你庆祝庆祝!”曲小柠高兴得要蹦起来。

“现在吗?”朱利安为难地道,“现在可能不行,我刚当上侍酒师,还有很多工作要熟悉,特别地忙。等过一段时间吧,你回来领执照的时候,我们再共同庆祝。”

“好吧,就等到那时候一起吧。”

“对了,小柠檬,还有一件事情,”朱利安顿了顿说道,“前几天,琳娜突然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未经你的同意,我没有告诉她,你现在具体的地方。”

“琳娜,她是怎么跟你说的呢?”曲小柠表情严肃起来。

“她把我叫到办公室,先是对我说起,罗伯特先生要提拔别的人当侍酒师,但她却觉得我更合适,让我填一份申请表,她要帮我在罗伯特先生面前美言。可是,你知道的,在我们部门,琳娜的风评并不好,而且,我也总觉得罗伯特先生选择谁,都有他的道理,所以,我没有把那份表格填完。我填写表格时,她就向我问起了你,说你很厉害,可惜你最终没有为骊舍所用之类的话。我现在想来,琳娜会不会是有什么机会,可以把你重新调回骊舍工作啊?你的手机号换了,她可能联系不上你,你要不试着联系她问问吧。”朱利安劝道。

曲小柠听到这里,良久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朱利安催促的声音:“小柠檬,你还在吗?有没有听我说的话?”

“我在听,”曲小柠没有回答朱利安前一个问题,而是问道,“最近骊舍的其他人如何?玛莉呢?”

“噢,玛莉呀,”朱利安激动地说,“说起来,好像你周围的人都能交上好运呢!”

“什么意思?”曲小柠问道。

“她得到内转名额,成为实习侍酒师了呢。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几乎都不怎么懂酒,居然能成为实习侍酒师,这不是好运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曲小柠低声道。

“小柠檬,你说什么呢,我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朱利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工作,行事要小心谨慎。”曲小柠叮嘱道。

“我知道的。小柠檬,你试着联系一下琳娜吧,说不定她真的有什么好的办法呢?”朱利安又回到上一个话题。

“不了,回骊舍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除了你,我现在真的不想与骊舍的任何人往来了,我真的一点都看不懂他们。”曲小柠态度坚决的拒绝。

“那好吧,小柠檬,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哦,我这儿还有点事情,先去忙了。”

“你快去忙吧,朱利安。”

曲小柠挂了电话,走到编织店前,老奶奶正在反反复复地欣赏着梅花,津津有味。爱不释手。

老奶奶见曲小柠回来,说起刺绣来:“小姑娘,你这手艺真不错。看看这针脚多齐整,层次多分明,甚至连个线头都看不到,中国的手艺太精湛了。”老奶奶夸赞一番,随后又用为难的语气说,“可是我这里材料不齐全,线的颜色也少,恐怕没有条件支撑你做出如此精致的工艺品。就算做出来,价格肯定不便宜,销量不会太好。但是,你的手艺,老奶奶是认可的。”

听到老奶奶婉拒,曲小柠笑着说:“我明白的,老奶奶。没事,如果你这有缝纫的活儿,我也可以做的。”

老奶奶露出慈祥的笑容:“我这里平时有要缝纫的,我就找你了。还有编织的钱包上面,你可以帮我绣一些好看的花上去,我会按正常价格付给你报酬的。你觉得如何?”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

“你留一个联系号码给我,等有活儿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曲小柠愉快地留下了电话号码。

话说,这边朱利安放下手,他原来在宿舍,根本没有什么要忙的。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封寄件人为罗伯特的电子邮件,寄件时间是一天前。

朱利安盯着这封邮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面目狰狞的自语道:“‘神之舌’,你最好是再也不要有回来的打算。看在你还有点讨人喜欢的份上,这次,只是赶走你。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

时间追溯到两个月前。

朱利安在走廊上,遇到让罗伯特为之震惊、并称为“神之舌”的曲小柠。

“你好,恭喜你也通过了面试!”朱利安笑着招呼道。

“你、你是?”曲小柠疑惑地看着他。

“我叫朱利安,我们一起面试的,盲品的时候,我们分到了同组,你还记得吗?”

盲品面试,六人为一小组,一同进场,各自有一张考桌。曲小柠盲品时,只用了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一,罗伯特当场就阅了卷子,看到满分的成绩,极为震惊,与旁边的考官聊起,称其为“神之舌”,坐在朱利安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很高兴认识你,朱利安,”曲小柠想了很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盲品的时候我太紧张了,都没注意到周围的人。我是曲小柠,你叫我曲就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撒饵之人(二更,感谢支持) “啊,你的名字真可爱,我可以叫你小柠檬吗?你在哪个部门工作?”朱利安热情地伸出手来。

“当然可以,我在传菜部工作。”曲小柠也热情回应。

二人年纪相仿,性格相投,一见面倒是相谈甚欢。

道别时,朱利安挥着手说:“小柠檬,我们都是同一批入职的,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来找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曲小柠笑着点头:“谢谢你,要是你需要帮忙,我也会尽力的。”

朱利安说:“那我可是会当真的。”

朱利安看着曲小柠离开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她赶出骊舍。经过一番观察和了解,朱利安最终选择心机深沉的琳娜,作为他要借的刀。

琳娜是一个工作很规律的人,每天四点半,准时路过实习侍酒师办公室,去餐厅做开餐前的准备工作。

进入侍酒师部的第九天,朱利安看准时间,抛出鱼饵。他对闲聊的同事们说:“我的盲品根本不算什么,这次和我一同面试的,有一个盲评满分的人呢,她才是真的盲品大神。”

从门外经过的琳娜,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停下了脚步。

朱利安的同事不相信,起哄道:“得了吧,朱利安,面试盲品还能有满分的,你倒说说是谁啊!这么厉害的人才,罗伯特先生难道还看不上?”

朱利安怯懦地反驳道:“她当然进了餐厅,罗伯特先生还对她赞赏有加,叫她‘神之舌’呢。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进入了传菜部。”

同事捂着肚子笑道:“朱利安,你一定是在编故事骗我们,盲品满分的天才去传菜了。笑死我了,哈哈哈。”

聊天的同事,都把这当成笑话,门外的“大鱼”琳娜疑心很重,转身就去人事部打听。

朱利安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曲,进入琳娜的视线。琳娜爱玩阴谋,一定不会亲自动手。接下来,琳娜肯定会去挑唆别人,对曲进行一番试探。朱利安要做的就是,把曲的才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期间,朱利安极力维系着与曲小柠的关系,终于知道曲小柠是因为执照还没考到,才被安排进入了传菜部的。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曲将成为他前行之路的绊脚石。

一瓶有八十个年头的老波特酒,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朱利安在包厢外面,平静自若的左右寻找着,直到他看见——曲小柠从远处走来,才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诱导曲小柠走进他的圈套。

当包厢中的客人爆发出掌声时,他的计划就离成功就更近一步。没想到,贵客居然点名表扬了曲小柠,真是意外的收获。玛莉碰巧遇上“偷懒”的曲小柠时,朱利安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琳娜挑唆的人出手了。

当巴尔经理提出表扬曲小柠时,当波德大师向罗伯特报怨浪费人才时,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暗中观察着琳娜、爱丽丝与曲小柠。

仅仅是放出了一个小小的鱼饵,这些愚蠢的大鱼们就开始互相厮咬。看着别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朱利安内心十分得意!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装出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怀疑不到他身上,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曲小柠打碎了一瓶十分珍贵的酒,他知道曲小柠这次完蛋了,他没看错人,琳娜不仅除掉了曲小柠,顺带把强敌爱丽丝也一起铲除了。最后,他要做的就是让曲小柠对骊舍失望至极,把她送走,让她离开巴黎,彻底掐断曲小柠与罗伯特联系的可能性。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唯一让朱利安不能理解的是,琳娜怎么突然又想起曲小柠了?难道她还有利用价值吗?

.

乡下的木屋。壁炉中烧着火,整个屋子里暖暖的。

曲小柠跪趴在木制的矮机上,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堆零散的钞票。

“157,158。”曲小柠仔细地数着,随后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帮老奶奶做手工活儿,一个星期才挣了30珐琅,连买烧壁炉烧火的木材都不够。执照还有大半个月才能拿到,就算拿到了执照,也不可能立马找到工作呀,这就是生活!(C'estlavie.)”

曲小柠张开又手,后仰着倒在地毯上:“听说隔壁的村子,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也许我应该到那里去试一试。”

窗外天色已经暗,村子里除了教堂漆黑一片,其余的屋舍都比平时要明亮许多。

今日是周末,来了很多城里有游客,从每扇窗户望进去,都是欢声笑语。村里最大的一栋别墅,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城堡,也格外亮堂——它的主人回来了。

像城堡一样的别墅里,嘉一墨靠在欧式沙发上小憩。

一位上了年纪的法国老人走进来,他是别墅的管家安东尼。只见他微微弓腰,用商量的口吻道:“先生,打扰您休息了,我有件事情想和您说。”看到嘉一墨点头,安东尼继续道:“是这样的。我上了年纪,看东西越发费劲,是不是可以雇佣一个人,来协助我管理酒窖。”

嘉一墨一动不动,缓缓道:“这件事情你决定就好,我相信你。”

安东尼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又道:“先生,您一惯仁厚,规定别墅里的工作,只提供给老人,工资更是同等工作的双倍,我知道,您这是想给村上的留守老人一些帮助。但是,管理酒窖的工作和家里的佣人不同,年纪太大的眼睛都不好,酒标上的文字又那么小,看不清。这次能不能招个年轻的酒窖管家?”

嘉一墨揉压了几下太阳穴:“就按你说的办。”

安东尼走到沙发后面,给嘉一墨按摩起来:“先生,周围的年轻人也没几个真正懂酒的,我怕反而糟蹋了这些好酒,你看能不能从城里找个专业学酒的,我们这里提供住宿。”

嘉一墨道:“酒窖管家不着急,慢慢来。实在没有合适的,你就从附近的年轻人里面,挑个对酒水有兴趣的,收个徒弟好好培养。”

“这、好吧……”安东尼对这位个性太鲜明的主人,实在无可奈何,又道,“先生,spa准备好了,让老技师给您按按,解解疲吧。”

嘉一墨从善如流地去了浴室。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爬树小孩 曲小柠一大早,就在阿村的公交车站台上等车,她要去隔壁村子的葡萄园里,找份工作。早晨的风吹过,曲小柠穿着厚外套也冻得瑟瑟发抖。等了一个小时,公交车也没有来。她跺着脚,对自己说:“再坚持半个小时,还没有车来就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公交车果然还是没有来。

曲小柠看了看时间,一个半小时,怎么一辆公交车的影子都没有呢?她只得裹紧围巾,原路返回阿村。在村子里,她遇上一家民宿的老板,摆谈起来。

“中国小美女,这么早,你从哪里回来呀?”阿村很小,曲小柠又是黑发黄皮肤的亚洲人,没几天,整个村子的人都认识她了。

“我去村外等公交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路上一辆公交车都没有。”曲小柠回答。

“这两天又闹罢工,公交车昨天就停运了,我看要恢复,还得过几天。你刚来我们这,还不习惯,一年罢工两三次都是正常的。”民宿的老板笑着说。

“真是任性啊,”曲小柠紧了紧围巾,抖了抖冻僵的身体,“今天真冷。”

“是有点。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我本来打算去隔壁村,听说那边种葡萄,我想去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没公交车的话,就算我找到工作也去不了。”曲小柠连连摆手。

“那你到村上的招工告示栏看看,那有很多工作的,都是附近的。种葡萄的村,离我们村还挺远的,隔着10多公里,来往的公交车本来就少,挺不方便的。”

“我都去看过了,全是农活。我这个体力,也做不了。没事,总会有办法的,谢谢你。”

“那行,我先出去了,有空来玩。”民宿老板打开车门。

“好的,你先去忙。”

两人挥手道别。

中午阳光慢吞吞地撒向大地,驱走了部分严寒,曲小柠先去教堂拜神,向耶稣祈祷,保佑她早日找到工作,不至于被饿死在法国的乡下。然后,她来到招工信息栏开启每次一刷。

招聘信息与昨天相比,毫无变化,她只得安慰自己道:“钱省着点花总是能够的。”忽的,她感觉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张纸,纸上的用超大黑体字写着:招聘酒窖管家。

曲小柠依照上面的电话号码拨过去,约定下午两点面试。

“神还是眷顾着我的。”曲小柠美滋滋,恨不得亲吻脏兮兮的招聘广告。

还差十分钟两点,曲小柠站在别墅外的铁门前,拨弄了两下乌黑的秀发,站得笔直,按响门铃,视频接通。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之前有预约过。”

“进来之后,走左边这扇门。”一个苍老的声音道。

铁门打开,一条笔直的柏油路通向城堡般的主体建筑。柏油路两边种满了红花绿草、大树小苗,柏油路通向别墅的石梯,从石梯上去便是正门。

曲小柠向左边的小路走去,突然听到男孩的叫声——“帮帮我!救命!有人吗!”

循着声音,曲小柠来到一颗树前,原来是一个大约五岁小男孩子,正紧紧的抱着树枝,不上不下。曲小柠尝试把小孩子救下来,奈何树太高,够不到。

“我的天,这也太高了!你抱紧,不要撒手,我叫人,马上救你下来。”曲小柠惊慌地道。

“我会抓住的。”小男孩比曲小柠冷静,不哭也不闹。

曲小柠朝着别墅的方向大叫了几声“救命”,没有得到回应。她本欲往别墅走,走两步又退了回来。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快速地拿出手机,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这个电话号码就是招聘启事上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曲小柠没有等对面说话,抢先道:“救命!这里有个小男孩爬到树上去了,赶快拿梯子过来,就在房子的左边花园里。”

“我马上就来!”接电话的,正是老管家安东尼。

“马上就到了,小朋友,你一定要坚持住,抱紧!”曲小柠站在树下,神态紧张,随时准备接住的小男孩。

“我还能坚持一会。”小男孩子语气倒是轻松。

安东尼很快很快带着佣人和梯子赶到。在众人的协助下,小男孩被安全营救下来。

曲小柠仔细的把小男孩全身检查一遍,确定完好无损,情绪才平复:“还好没有事情。”

小男孩礼貌地说:“漂亮的姐姐,谢谢你。”

“谢谢你,这位女孩,多亏你出手相助,我的小孙子才平安无事。”安东尼也对曲小柠表示了感谢,然后严肃的对小男孩说:“乖孙,这棵树对你来说还太高了,摔下来会把你的手脚摔断,这样你就不能走路,吃饭也不方便了。你要是喜欢爬树,那棵树会更适合你。也许,你还能叫上小伙伴一起,去挑战它。”

“祖父,我明白了。我不想摔断手脚,下次我换那一棵。”小男孩说完活蹦乱跳的离开。

曲小柠见安东尼以及周围的人,都神态自若的样子,她目瞪口呆。心想:“难道不是应该严禁孩子爬树吗?”

“你好,你是来面试的吗?”

安东尼叫了两次,曲小柠才回神。

“是的。你好。”

“那跟我来吧。”

这是一间充满欧式元素的会客室,一位头发花白女佣送来了红茶进来。

两人面对面坐在会客桌的两侧,安东尼介绍起来。

“你好,我叫安东尼,是别墅里的管家。这次招聘的酒窖管家,是为这栋别墅服务,因此招聘流程就没有特别正式。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叫曲小柠。你叫我曲或者小柠檬都可以。”

“曲,你是从哪里来呢?”

“中国。”

“真的吗?你过来是旅游的吗?”安东尼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微不可察。

“不,我是到巴黎学习侍酒,已经毕业,再过半个月就可以拿到侍酒师执照。”

“那真不错,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情况。”

“我毕业以后,就在巴黎一家很有名的酒店里面实习。”曲小柠的介绍十分简单。

“你实习的内容是什么?”安东尼显然对实习很感兴趣。

“我在餐厅里端盘子,还帮客人开过一次酒。”回答依然简短。

“你为什么离开了那家的酒店呢?”

曲小柠停顿了很久,才小声地说:“我……我是被开除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盲品大赛1(二更,感谢支持) “被开除的?”安东尼讶异,随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方便说说原因吗?”

“这……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工作的时候,打碎了一瓶珍贵的香槟酒。而这瓶被我摔碎的酒,它是假的,真酒被人是调了包。最后,也查到调包酒的人,找回了真酒。但是,我们二人都被开除了。”曲小柠道。

“你们都被开除了?”

曲小柠点了点头。

“我真是不能理解,这件事你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开除你?”安东尼为曲小柠打抱不平道。

“我其实是去帮别人取酒,我的领导,就以擅离职守、造成恶劣影响的为由,把我开除了。”

“噢,这对你太不公平!”安东尼情绪有点激动,“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相信,你会遇到更好的老板,比如我家先生。那么,我们来聊一聊酒吧。你对酒的了解有多少?”

“葡萄酒、烈酒、鸡尾酒,在侍酒师学院的时候,有很深入的课程讲解,我每一门的成绩都还不错。然后就是咖啡和茶,也有少量的涉猎。”

“这些足够了,我想你能胜任这份工作的,”不过,安东尼表情有点担忧,“你住在哪里呢?到这里上班是否方便?”

“我就住在阿村,离这里只有十多分钟的步行距离。”

“很不错,”安东尼满意地说,“只要你擅长酒方面的工作,我对你实习的内容没有太多的要求,这样吧,你先跟我去酒窖看看。”

别墅的私人酒窖并没有在地下,而是二楼背阳的单独房间,酒窖中央是一间玻璃恒温酒室,酒架上横卧着各国顶级葡萄酒佳酿。酒窖的四面墙壁上,是木质的酒柜,珍藏着大牌的威士忌、白兰地、清酒等。

“这里的收藏太齐全。主人一定很懂酒。”曲小柠眼睛都转不过来了,既激动又克制,生怕走快了带风,把名贵酒的刮下来。

“先生很喜欢收藏酒,主要用来投资的,自己喝的不多,”老管家指着这些酒道,“酒窖管家,除了负责日常的维护保养工作外,经常会有酒的出库和入库,还需要仔细核对清楚。”

“这些都没有问题。”曲小柠保证道。

参观完酒窖出来,一路上,见到的家庭佣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曲小柠忍不住道:“老管家,有一件事情我感到很奇怪,可以问你吗?”

“尽管问吧。”

“别墅里的佣人,怎么都是老年人呢?”

“我家先生是一位善良的人,想为村里的老人提供帮助,但不好直接捐款给他们,所以,就想出这个方法。我们这里工作轻松,工资高。你来工作也是一样的待遇。一周工作5天,周末休息,每天6个小时。”安东尼解释道。

“老管家,这么说,我被录用了吗?”曲小柠很讶异。

“当然,酒窖以后就全部交给你来打理了。”

“谢谢你的信任!我还以为我是被开除的,你会更加慎重的考虑呢。”

老管家露出慈祥的笑容:“我的眼睛虽然花了,可是心眼不瞎、耳朵不聋,你见到小孩子有危险,比我这做爷爷的都还着急,能够因别人的安危而着急的人,我想品格都坏不了。”

曲小柠回到家里,关上门,先是背靠着房门,兴奋地握拳“耶”了一声,继而手舞足蹈,哼起歌来“啦~啦啦~”在屋里旋转跳跃了一会,她又拿起手机,给朱利安发信息。

“叮咚”手机上很快收到回复。

【恭喜你,小柠檬!新工作是在阿村吗?】

【是的,就在村子里最大的那栋别墅。】

【祝你新工作顺利。】

朱利安才不是知道什么最大的别墅,除了小时候跟着祖母住过一阵,长大后也就祖母去世的时候,他回到过乡下一次。但只要曲小柠有了工作,离巴黎远远的,就是一个好消息。

【谢谢你!】

酒窖管家的工作真如安东尼所说,非常轻松。

每日到别墅对各种美酒进行一次维护,确定恒温室的温度和湿度达标,再检查酒水有没有泄露,就可以了。隔几日,别墅素未谋面的主人,会给管家打电话出酒,曲小柠只需包装好酒,会有专人上门来收;偶尔会有几箱名贵的酒,送到别墅,曲小柠验过货,登记入库就好。

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别墅的工作氛围又很好,曲小柠绷紧的神经,终于舒缓了过来,整个人精神也好了许多。

安东尼对曲小柠的工作很满意,吃过午饭的休息时间,把曲小柠叫出来,一起喝红茶晒太阳,两人闲聊了起来。

“曲,你最近的工作做得很不错,我能看得出来,你在酒上是下了功夫的。”

“谢谢您的肯定,我从小都很喜欢酒,大约是受父亲的影响吧。”

“哦?”安东尼还从没听她提过父亲,问道,“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他是酿酒师,小时候经常给我讲美酒的故事。别人是在童话故事里长大的,我就泡在酒文化中长大的。”曲小柠调侃道。

“哈哈哈,你这孩子说话真有意思。”

“爷爷,爷爷。”安东尼的孙子让,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边呼唤边跑了过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让扑到安东尼的身上,把捏得皱巴巴的报纸,铺在桌面上,白嫩嫩的手指指着报纸,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安东尼,说:“爷爷,我想去这里玩!”

报纸上的照片里,三个花样少女站在装满葡萄的大木盆里,拉着手跳舞,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旁边配文字:枫丹村葡萄酒节,暨盲品大赛挑战赛·枫丹赛区预选,欢迎你。

“是周末呀,爷爷要工作,不能带你去。”老管家遗憾地说。

“没关系,尼姆的妈妈要带他去,他约我一起。”让好像早就料到爷爷的回答,说话就像一个小大人。

“那好吧,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给尼姆的妈妈增加麻烦。”老管家捏了捏乖孙的小脸。

“好的,我知道啦,”让又热情地邀请曲小柠,“漂亮的姐姐,你周末休息吗,要不要一起去?”

“好呀,我周末休息,也一起去看看热闹。”曲小柠回答。

“太棒了!”让开心地凑过去亲吻了曲小柠的侧脸,又跑去自己玩了。

安东尼拿出老花的眼镜,研究了一会报纸,把报纸转向曲小柠,说:“曲,也许,你还可以参加一下比赛,参与者都有奖品,说不定你还能给我们捧个大奖杯回来呢。你看看,这个盲品大赛很有意思,现场也可以报名。”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盲品大赛2 “盲品大赛!之前我就听说过,全部都是非常厉害的人物。这种比赛还可以现场报名吗?”曲小柠十分好奇。

安东尼把报纸移到曲小柠面前,她微倾着身子凑上去看,一眼就看到报纸上写着:报名需要缴纳报名费80欧元。

曲小柠连忙摆手道:“这个……我还是不参加了。我去观摩一下,看看他们是怎么比赛的就行。”

“这次比赛只是枫丹地区预选赛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么多厉害的人。要是进了决赛,就可以和来自全球的盲品高手角逐。我觉得,这是一个展示你自己的机会,你先不要忙着拒绝,再考虑考虑,而且,你看这,奖品还挺丰富的,一个大奖杯和2000欧元现金。”

“那我再想想吧。”曲小柠心想:报名费可是现在全部身家的一半啊,心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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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周末,枫丹村盲品大赛在今天下午举行。

尼姆的妈妈开车,带着曲小柠、尼姆,以及让,前往枫丹村,参加葡萄酒节。

葡萄酒节对于枫丹村来说,是一个十分盛大的节日。在村子中央的大广场上举行,周围搭建起临时的摊位。有枫丹村的酒庄在展示葡萄酒,提供美酒供游客免费品尝;有来自当地的餐厅,在售卖特色美食;还有,手工艺人,贩卖有趣的儿童玩具。广场中间搭建起舞台,正在表演着纯正法兰西风情的歌舞。枫丹村的葡萄酒节,就像是过圣诞节一般,热闹得很。

曲小柠一行人,抵达枫丹村是下午一点,距离盲品大赛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两个孩子手拉手走在前面,眼睛好奇的东看西看,两个大人并排走在后面,也聊得津津有味。

让和尼姆停在一个大木桶前面,木桶旁边排着长长的队。

“你看,他们喝的紫色果汁,就是从这个木桶里流出来的,真好看!我也想要。”尼姆指着木桶兴奋地说。

“这是葡萄汁,很好喝,我去年就喝过了,要从那里开始站着,他们就会给你一杯。”让指着排队长龙道。

尼姆转头仰望母亲道:“妈妈,我们那边去吧!”

尼姆的母亲点头同意,尼姆就拉起让,要往排队的地方去。

让却一把甩开尼姆的手:“可是我不想喝,要等好久。”

尼姆有点生气:“可是你说好喝的。”

让态度坚决:“要等很久,我不要!”

两个孩子都不肯让步,僵持起来,曲小柠哄劝道:“那这样吧,尼姆跟着你妈妈去排队,我带着让去玩。尼姆领到果汁了,再来找我们,好不好?”

两个孩子见自己的愿意被满足,都高兴着同意。

让顽皮得很,拉着曲小柠在人群中东奔西窜,买这买那。让有个鼓鼓的小钱包,是老管家出门前给他的,这才不到一会,就成瘪瘪的。

让扑到一个摊位前,扒着摊子上黑色的绒丝布,问道:“阿姨,这个绒绒球多少钱?”

被让称为“阿姨”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士,她拿起绒球,上面还有一个号牌,笑着说:“小朋友,这个不卖的哦,是要参加盲品比赛的选手,才能领到的号牌。”

“怎么参加比赛呢?”让又问。

“填了这张表就可以参加比赛。”制服女拿出一张表格说。

“那我要参加。”让举起一只手道。

“小朋友不能参加哦。”

“哦。”让失望地撅起小嘴,目光留恋着桌上的绒球。

“但是,你身边这位漂亮的姐姐,可以参加。如果她参加的话,你就可以拿到绒球了。”

曲小柠就站在让的身边,让一听,能拿到绒球,眼睛发光的看着曲小柠。

曲小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得对制服女:“那我报一个名吧。”

“好的,那你是参加业余组的是吗?”制服女态度很好地询问曲小柠。

“这还有业余组吗?”

“当然啦,”制服女详细地讲解起来,“业余组大多都是爱好者,难度要小一些;专业组都是业内人士,竞争很大。报名费用和奖励也不一样,业余组报名费用40欧,获胜者只有1000欧现金奖励;专业组报名费用80欧,获胜者有2000欧的现金奖励,还能得到决赛的资格,与来自全球50多个国家的盲品高手角逐。你想报名哪一种呢?”

“我想想吧。”

“那你可得快点想,还有10分钟报名就截止了,你还要填表格呢。”

时间已经13:35,比赛开始前15分钟,截止报名。

曲小柠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在注视着她,是让渴望的眼神。

“我就报专业组吧!”

“专业组的选手,全部都是专业的,难度很高。如果你没有基础,最好还是选择业余组,说不定能拿个奖呢。”制服女建议道。

“我对酒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现在在做私人的酒窖管家。”

“原来如此。”制服女笑着把报名表递给了曲小柠。

曲小柠刚接过表格,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道:“现在专业组的水平已经这么low了吗?什么草莓香蕉都想敢来报名。丽娅,我真是后悔参加了你们的比赛。”

这是一个高大的法国男人,长得倒还有个人的样子,就是说不来人话。

“你说谁是草莓香蕉呢!”曲小柠语气不好。

“谁自不量力我就说谁。”欧文继续激怒她。

“自不量力?”曲小柠重复道,“那也比你要强那么一点点,你都可以参加,我又凭什么不能报名。”

“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加个注你敢不敢?”

“加、加什么注?”曲小柠有点懵圈。

“欧文,不要欺负新人。”丽娅拉了拉曲小柠,意思让她不要上当。让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大人们,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

“加注都不知道吗?”欧文不搭理丽娅,趾高气扬地对曲小柠说,“还真是个小白。就是场外下注,如果你的名次比我高,我再给你2000欧,如果我的名次比你高,同样的,你要给我2000欧。你不是对自己很自信吗,你敢跟我加注吗?”

“我、我……”谈钱就英雄气短的曲小柠表示,“我才不跟你赌呢!赌博是不对的。”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盲品大赛3 欧文见曲小柠态度强硬,利诱道:“那这样吧,我让你一点。你输了只用给我400欧,我输了给你2000欧,如何?”

曲小柠有些动摇,可还是没有答应,400欧可不是小数目,别墅的酒窖管家一个月工资也才800欧。

“这么划算的买卖,你都不做吗?5:1的赔率哦!你看,第三名的奖金就有400欧,你这个私人酒窖的管家,不会菜得连第三都拿不到吧。”欧文继续刺激她。

“小姑娘,你可别和他赌,他不知道用这种手段,骗过多少新人呢。”丽娅插话道。

“以前他用这样骗过很多人吗?”曲小柠问道。

丽娅点头。

“丽娅,你能不多管闲事吗?他们那些人,都是自愿跟我打赌的,技不如人而已。”欧文瞪着她,然后又对曲小柠激将道,“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不敢赌啦,吹牛谁不会呀。光嘴皮利索,要真本事没有,像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曲小柠真的生气了,道:“赌就赌!谁怕谁!”

欧文拍着手:“好!年轻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但我要给你一个忠告,下次打赌之前,先弄清楚你的对手是谁。”

曲小柠忽略了他的挑衅,问道:“不用签个赌约什么的吗?”

欧文轻蔑的一笑:“我是不可能输的,而你,如果想赖账的话,你不是在做酒窖管家吗?我会上门讨账的。”

曲小柠自信满满道:“我不会输给你的!”

欧文回道:“年轻气盛!”

丽娅把一个号牌递给欧文:“这是你的参赛牌。下午两点正式开始比赛,我们会叫号,不要错过。”

欧文接过号码牌:“丽娅,请你帮我向组委会,转达一个建议。盲品比赛既然有专业组和业余组之分,专业组的就要有专业的样子,报名人员一定要严格审查。你们总是让那些——自以为对酒有所了解的小白,混进专业组,很影响我这种专业选手的体验感。每次轻轻松松就拿到第一名,一点挑战都没有。”

丽娅公式化的口吻:“我会把你的意见,反应给领导的。”

欧文道:“这还差不多。”

“欧文,是吧?”曲小柠愤然,“这一次,有我在,第一名,你休想。”

“小菜鸟!大话说得好挺顺溜。但是,我已经看到,你惨败时的样子了。”欧文完全没把曲小柠放在眼里,又嘲讽了她一番才施施然离开。

“嗳,你不要太在意他,他这个人就是有中二病。以为自己在二级庄(*注1)当过酿酒师,蝉联过几次地区盲品大赛,就了不起!一到了全国决赛,他还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他这种人,放到全球去,根本排不上号的,只敢在这小村子里称霸王,欺负像你这样的新人。小姑娘,你怎么就不听劝呢,答理他干什么,一会你输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你呢,白白花钱找气受。”丽娅有同情她。

“他这种品行也能当上二级庄的酿酒师?”曲小柠觉得不可思议。

“大多有名望的酿酒师,都是谦虚有礼的。欧文就是一朵奇葩,听说,正是由于他性格太乖戾,才会流落到枫丹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姑娘,你不要有太大的精神压力,一个盲品比赛的输赢,没有那么重要,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以后要是再见到这样的人,你走开不搭理就是。这是你的号牌,注意听广播里,叫到了就直接到舞台上去,千万不要别错过。要是错过,就只有等明年了。”丽娅仔细地叮嘱。

“谢谢你。但是,我一定会胜过欧文的。”

“那你加油。”

曲小柠把毛球取下来,拿给期待已久的让,让的小眼睛亮闪闪:“谢谢姐姐,刚才那个叔叔,我一点都不喜欢。”

她蹲下来,摸着让毛绒绒的脑袋,道:“我也不喜欢。”

让手上玩弄着毛球,又道:“那刚才他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是想和你交往吗?姐姐你这么漂亮,可不要被坏人骗走了。”

“真是人小鬼大。”曲小柠笑道。

“姐姐,不看我小,但是我懂得可多了,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行,我们的让懂得最多了,我们去找尼姆他们吧。一会姐姐要参加比赛,让你要乖乖跟着尼姆他们一起哦。”

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下午两点,盲品大赛枫丹地区预选赛正式开始。舞台摆上了桌椅,分别为评委席和选手答题席。

身着礼服的主持人开始暖场,介绍起盲品大赛的背景以及评委身份,评委皆是在当地有名望的行业前辈。专业组的报名选手共113名,实力都不容小觑,有星级酒店的侍酒师、酒庄的酿酒师等。业余组也有90人报名。

舞台下,已经站满了人,曲小柠一行人也站在台下。

主持人请评委入座,介绍起比赛规则。

“首先要进行的是专业组第一轮比赛,台上有20个选手答题席,请1-20号的选手到右边的准备区域集合,盲品的规则很简单,10分钟内盲完三款酒,完成答题卡。专业选手要判断出葡萄酒的年份、国家、产区、葡萄品种、酒精度,共分成6组依次上台答题。当然,每一组的酒是都不同,为了保证公平性,每组按评分,取前三名进入第二轮的比赛。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酒了,盲品大赛整个活动,将有行业五位资深的前辈,全程监督。请1-20号选手入场……好,请就坐。第一轮第一组计时开始!”

主持人话音一落,LED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倒计时的电子钟。

台下。

尼姆妈妈问道:“小柠檬,你是多少号?”

曲小柠回答:“109号,是最后一组。”

“那要争取进入第二轮哦,你们那组人少,你有优势,加油哦。”

“嗯。”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主持人说道:“请专业组的最后一组选手做准备,101号至113号选手请移步至右边准备区域。第四组的成绩已经统计出来,进入第二轮的选手分别是63、67、72号选手,恭喜你们,请进入第二轮的选手,不要离开赛场,很快将进行第二轮的比赛。101-113号选手请入场就坐……计时准备。开始!”

曲小柠和欧文都在最后一组,在上台的时候,欧文还对她投去轻蔑的眼神,意思是“等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盲品大赛4 台下,观赛的人逐渐少了。尼姆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到前排的位置坐下。

让指着欧文的方向对尼姆说:“就是那个叔叔,刚刚还想追求我的漂亮姐姐呢,可是他不会说话,把姐姐弄生气了,姐姐就不理他了。”

“噢,那真是糟糕透了的人渣。”尼姆用极奇夸张的语气说道,不知道是在模仿哪部电视里的人物。

“姐姐是个好人,这个绒绒球就是她送给我的。”让把绒球拿出来,在尼姆的面前炫耀。

“让,以后我们可不能成为惹女孩子生气的坏人。”

两个小孩子各说各的,竟然聊得十分开心,尼姆妈妈好像早就习以为常,认真的观注着比赛。

舞台上,时间才过半。欧文和曲小柠都已经答完了题目。不同的是,前者把答题一扣,潇洒离席;后者则慢悠悠地把所有的酒,重新品鉴了一次。

时间到。

主持人宣布:“台上的参赛选手,请注意,比赛时间已经到了,请各位把答题卡反扣在桌面上,有次序的离开舞台,注意安全,请你们不要离比赛现场太远,结果将在10分钟后公布。接下来,我要进行业余组的比赛。业余组选手,请1-60号选手准备,比赛规则如下:三人一组,共同提交一份答案,一共有3款酒,时间15分钟……”

曲小柠走下舞台,四处张望。

尼姆妈妈向她招手:“小柠檬,我们在这里。”

曲小柠走到他们身边坐下,让那个小人精,一下就扑到她腿上,指着舞台旁边的大奖杯,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去拿那个了?”

她把让抱起来,放在腿上坐着:“对啊。只要比其他人都厉害,那个就是姐姐的啦。让喜欢大奖杯吗?”

让狂点头:“超级喜欢大奖杯!”

她刮了一下让的小鼻子,道:“那姐姐努力,把大奖杯给让捧回来,好不好?”

“好啊!好啊!”让拍着手掌开心地道,又嘟着嘴轻碰她的脸颊:“幸运亲亲给姐姐。”

“幸运之吻呀,让,你太可爱!”曲小柠被让萌化了。

“让真是个鬼灵精怪的孩子。小柠檬,你觉得你刚才答得怎么样?啊!要公布结果了,我们快听听!”尼姆妈妈正想询问曲小柠刚刚比赛的情况,就听到主持人要宣布结果了。

“……专业组第六小组的比赛成绩已经出来,入围的三位选手分别是——103,108以及109号,恭喜你们。请所有进入决赛的选手,不要离场,半小时之后将进行专业组第二轮比赛……”主持人公布着比赛的情况。赛场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嘉一墨从车内走出来,衣冠济济,他刚结束了一场会议,赶过来。他边往赛场里走,边解开严丝合缝的领带,助理紧随其后。

尼姆妈妈真心替曲小柠感到高兴,她道:“哇塞,小柠檬,你好厉害!进入了第二轮。恭喜你,恭喜你!”

结果虽然是意料之中的,曲小柠还是为此而喜悦,她激动地道谢。让和尼姆见两个大人突然都很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

“让!姐姐离大奖杯更进一步了!”尼姆妈妈指着奖杯道。

“什么叫更进一步是?”让皱着小脸问。

“更进一步的意思就是向前面又走了一步。”一直插不上话的尼姆抢着说。

“啊,我们的小尼姆真聪明。”曲小柠夸奖道。

尼姆也学着让的样子,在曲小柠的脸上亲吻了一下:“尼姆的亲亲也能带给姐姐好运。”

让见此情景,又在尼姆亲过的地方,又亲了一下:“让的亲亲,能带给姐姐更多的好运。”

两个小孩在曲小柠面前争宠的行为,不仅把她和尼姆妈妈逗笑,连旁边的大人,都羡慕地说:“这个女孩真是招小朋友喜欢。”

舞台上业余组的比赛结束,主持人宣布稍作休息,进行专业组第二轮比赛。

这时,欧文的声音强行插|入,打断了四人欢乐的气氛。“运气挺好,没想你还能勉强进入第二轮。不过接下来,就完全是拼实力了。我提醒你,最好先把赌金准备好,我可不想上门去要债!”

尼姆妈妈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听曲小柠道:“我不可能输给你的。我们走着瞧吧!”

“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一句,免得到时候,你把自己弄得太狼狈,事情就不美好了。毕竟,你也算得上美丽的女人。”欧文顿了顿,露出银邪的表情,“如果你没钱给我,陪我睡两晚也是可以的。”

“噢,你竟然说出这种话!这里还有孩子呢!”

“你这个人品行太坏!”

尼姆妈妈和曲小柠都被惹怒了,同时斥责着道,曲小柠指着欧文,怒喝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蒙骗新人钱财,没想到你人品竟然如此卑劣!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加注了,你离我远点!”

“不加注?”欧文阴阳怪气地说,“你说不加就不加了?要是今天,我在你这个女表子这儿,丢了脸面,以后还怎么在枫丹村混!”

“你粗俗!那你要怎样才肯取消加注!”曲小柠出离了愤怒。

“这简直就是流氓!”尼姆妈妈听不下去了,边骂边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周围虽有不少人,但当地人都怕欧文的恶名,而游客更没有想管闲事的,这使得欧文更加嚣张。

“要取消也行,今晚,你陪我的朋友们玩玩,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你别做梦了,你就等着输吧!我不取消了!”招惹了这种人渣,曲小柠肺都要气炸了。

“还想着替别人出头,我看你自己都难保了!今晚,等着我收拾你吧!臭女表子!”

欧文猖狂至极!曲小柠拿这种地痞无赖毫无办法,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尼姆妈妈忙着照顾两个孩子,也帮不上忙。吃瓜群众除了小声议论两句,不敢或不想作为。

“呦,这是干什么呢?比舞台上还要热闹呢,还真是台上演罢、台下接呀!”嘉一墨刚好听到欧文的经典国骂,人未至,声先到。他想:又是这个恶霸欧文,今天撞到我手上了,我就当一次侠肝义胆的义士,多管闲事一回又如何?

“谁敢多管闲事!”欧文边叫骂边四下寻找。

嘉一墨走到中间,高颜值、好气质,一下子就成为焦点。

“哇,这是谁呀,好帅!”“禁欲系霸道总裁,想、想嫁给他。”吃瓜群众躁动了。

欧文看到嘉一墨,立刻就变身成一颗贵腐葡萄(*注1)——又霉又焉儿。他谄媚着弓腰道:“M、Mor先生,你好。”

曲小柠不敢置信地看着嘉一墨:“同胞先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收拾人渣 嘉一墨的目光,依次扫过欧文和曲小柠,颇有意思的打量着后者。正应了那句老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从曲小柠从骊舍餐厅离开,嘉一墨就在打听她的消息,希望她能出任国内酒店的首席侍酒师。没想到音信全无的人,竟然在这里巧遇。

他暗自道:这个闲事,看来是管对了。只听他说道:“无论你们有什么恩怨,当众骂女人,总归是不对的。你是说吧,欧文?”

“是、是的。莫先生。”欧文弓着的腰,说话都不敢挺直了。

没有人说话,欧文抬起来头,看着嘉一墨,露出讨好的嘴脸。嘉一墨仍就是一句话也不说,瞪了欧文一眼。欧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曲小柠,连忙赔笑道:“这位美女,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曲小柠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这时,尼姆妈妈带着两个孩子走过来:“Mor先生。您是一个有名望的人,请帮我们裁决:这位先生,一上来就说小柠檬欠他钱。噢,还说了很多肮脏的、侮辱女人的话,不能就这样简单的了结。”

嘉一墨转向欧文问:“这是怎么回事儿?”

欧文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连连喊冤:“误会!这都是误会呀!Mor先生,你别听这个贱、不,我是说你别听这个女人的胡说。事实上,我和小美女加注在先,我就是过来提醒她,不要忘记和我的加注而已。”

“你才胡说!”曲小柠听他避重就轻,气得手都在发抖,“你根本就是想趁此机会,拿捏着我,逼迫我去陪你的朋友,做那、那种事情!大家都听到的!”

有嘉一墨这面大旗在,吃瓜群众也上了线,大家都纷纷点头。“是呀,品行太恶劣,这样羞辱女人。”

嘉一墨皮笑肉不笑,声音不高也不低:“曲小柠是我的朋友。不知道,我的这位朋友,是怎么得罪了欧文先生,你要这样当众羞辱她!”

十月的风,还是有些寒意的,欧文的额头上,竟然出了层毛毛细汗。他抹了下额头,做出更冤屈的样子:“Mor先生,误会了,真的是误会了。我没有想当众羞辱你的朋友,我就是过来和她说了几句话。”

“这么多人一起误会你吗!”曲小柠呵斥道,“我同你加注,连结果都还没出来,你就到我面前,耀武扬威,还当着小朋友,说了那么肮脏龌龊的话!现在居然不承认,你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人品败坏来形容了,应该叫做?叫做……”她的法语,积累的骂人词汇太少了。

“像拔牙者一样撒谎。”嘉一墨帮她补充道。

“没错,厚颜无耻的撒谎!残害幼苗!”曲小柠声色俱厉,终于出了口恶气。

嘉一墨看到她的说幼苗,又是一个熟人。“让,你怎么在这呀?”

“叔叔好。”一贯古灵精怪的让,见到嘉一墨格外乖巧,站得直端端的,就是一步都不敢上前。

“让过来,叔叔看看。”

让一步一步走到嘉一墨面前,然后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规规矩矩的站在嘉一墨和曲小柠之间。

“才一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跟叔叔说,刚刚有没有被吓到?”

让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叔叔是坏人,欺负姐姐还惹姐姐生气了。”让一口气说完,就躲到曲小柠身后,好像很怕嘉一墨。

这边,两人“亲切”的打招呼。那边,欧文额头上的毛毛细汗,都急成了汗如雨下。“Mor先生,你不要听他们的,没有!我真的没有欺负小美女呀!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小孩子的话,不能信。我朋友的话,不能信。路人的话,也不能信。那你倒是教教我,谁的话,我才能信呢?”嘉一墨睥睨道,“难道,我就只应该相信欧文,你的话吗?你在这一片儿的名声和行为,我可是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一些啊。”

见嘉一墨真的动怒,欧文识时务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不应该骂这位小姐的,更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骂她。我给这个小姐道歉,真心实意的道个歉,好吗?”这一次欧文侧着身子,摆出十足诚心、态度端正的样子,跟曲小柠道歉。“对不起,我说错了话,请你原谅。”

曲小柠觉得,就这么过欧文,实在太便宜他了。她有一个妙招,收拾欧文,却不知道是否妥当,讯问地看着嘉一墨。嘉一墨好似知她心思,眨了眨眼睛,她立刻心领神会,语气轻快地说道:“若你想要诚心道歉,那就不能按你们这里的规矩了,必须照着我们那个地方的规矩来。恰巧,我跟Mor先生是同胞,我也不会骗你,你觉得如何,欧文?”

有了台阶,欧文赶紧就着下来,道:“好好好!就按你们那个地方的规矩来。你划下道来。”

“我们那个地方啊,被誉为礼仪之邦,道歉可没有这么轻描淡写的。自古以来,就有负荆请罪之法。什么叫负荆请罪呢?有一位将军,叫廉颇,他犯了错,主动背上荆条——你可以理解成鞭子,上门去道歉,跪在他惹恼的同事面前,请求同事鞭打,原谅他犯下错误。”

欧文听得眼睛都瞪直了,求饶道:“OMG,美女开恩,饶命啊!哪有这样道歉的方法!”

“Mor先生可以作证呀,华夏自古就有这种传统的道歉方法,我们小学生的教材上都写着呢,对吧,Mor先生?”她转向嘉一墨的方向问道。

嘉一墨听她搬出廉颇的故事,就想笑,她确实没有骗欧文,只是在诓欧文而已,但他乐见其成,说道:“确有其事。”

听到嘉一墨这么说,欧文垂头丧气、放弃挣扎,又听曲小柠说起来。

“错误呢,有大有小。你这样的,今日呢,我也不鞭打你。”

“谢谢美女,谢谢美女。”欧文又活泛起来,连声道谢。

“但是呢,你必须跪下,态度恭恭敬敬地给我道歉。”她架着手,撑着脑袋,模样俏皮。

“好好好!”

欧文生怕她一会又改变主意似的,立刻朝着她跪了下来。曲小柠吓得后退了两步,她那里能想到,欧文居然能当众跪下。只听欧文态度十二分真诚,道:“非常抱歉,这位美丽的女士。我不应该当着众人和小孩子,侮辱你,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你真心诚意的道歉,我就原你了,赶快起来吧。以后,你不要欺负人了。”曲小柠很是尴尬。

欧文站起来后,还杵在原地。

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知根知底的同乡道。“欧文就是一个怂货,欺软怕硬。村里的男人,谁没揍过他。现在连个娘们都怕。”

外乡的游客道:“竟然真给一个小姑娘跪下了,这女的太不讲了的。”

曲小柠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只巴望他能快点走,心想:歉也道过了,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还不走,难道等着领赏吗?

欧文哪里敢走,Mor先生还没发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盲品大赛5 “行吧,既然我的朋友,她原谅了你,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嘉一墨说道。

欧文点头哈腰的连声道谢,准备离开。

只听嘉一墨又道:“接下来,我们聊一聊加注这件事情。”

欧文一听这话,就知要糟糕,谄媚的笑脸又变成了苦瓜脸,跟个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他要和我赌的是,这次盲品大赛上,我和他的名次,谁更高。”这是曲小柠的声音。

“这不是欺负人吗?本地人都知道,他拿了五次冠军。”这是吃瓜群众的声音。

“赌名次,有意思。欧文,我也跟个注。”

嘉一墨指名道姓,欧文不能再作哑了,只能道。

“不不不!Mor先生,我就是跟小美女开个玩笑,不加注了,不加了!”

“不加注了?”嘉一墨语气温和地说,“怎么,看不上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加的。”

欧文喉咙吞咽了两下,硬着头皮道:“我哪里敢有这个意思。我们加注——如果这位美女输了,她输我400欧;如果我输了,我输她2000欧。这位小美女刚才说不想加注了,那我们就不赌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Mor先生、小美女,你们觉得如何?”

曲小柠刚想同意,嘉一墨抢先道:“5比1的赔率啊,这么划算的买卖,必须要做呀。不如这样,见者有份,围观的人也跟个注,都买曲小姐。要是买输了,我来赔,要是赢了,欧文,你可得破财,给每个人都发2000欧呦!”

吃瓜群众一听,有这种好事,一个个都高兴得很,直拍手叫好。“跟注曲小姐!跟注曲小姐!……”

围观的有二、三十人,这个钱对嘉一墨来说,一根毛都算不上;可是欧文平时就好赌,家里哪里还有钱,若是输了,要了他的命,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欧文跑到嘉一墨面前,跪下,叫道:“不加了!不加了!Mor先生,我不加注了,不加注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了,放过我。我哪里敢赢Mor先生您的钱啊!”

曲小柠见嘉一墨一句话,欧文立马就怂了,比刚才他跪下道歉的样子,更大快人心,她心想:打蛇打七寸,同胞先生的果然是个老江湖,直接切中要害。

嘉一墨给助理使了眼色,助理走过去,把欧文扶起来,劝道:“快起来,你别害怕。我的老板从来不仗势欺人,你的赢面这么大,既然他要加注,你加就是了,放心地去比赛,没有人要针对你的。你要是赢了这笔钱,够你舒舒服服地生活半年一年的。”

欧文听他这话,越发的心里没数,但只能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助理主持着,让吃瓜群众都在一张加注的字据上签字,欧文也签上了名字。

台上主持人说道:“专业组第二轮比赛,即将开始!请晋级的选手到准备区集合,比赛在五分钟后开始。”

“我去参加比赛了。”

欧文终于找到机会离开,吃瓜群众跟嘉一墨道了谢,也纷纷散去。

“今天真是太感谢你,Mor先生,我也过去了。一会比赛结束,我再好好跟你道谢。”

以下对话是中文。

“等会。”嘉一墨叫住她,“我们可是压了你的宝,一会你要是输了的话,这些钱,要算作我借你的。”

“什么!你要我出钱?”曲小柠想掐死嘉一墨,“你刚刚那么慷慨,居然是慷他人之慨!好人你做了,单我来买,你这个奸商!”

曲小柠虽然情绪激动、说话大声,可是周围的人,只听见他们叽里呱啦一通,只多分给了他们两个眼神而已。

“你别输,不就好了?”嘉一墨看着炸毛的曲小柠,好似意料之中,脸上甚至还带着愉快的笑容。

“输你个大鬼头!这种小角色,只要他不玩阴谋,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他。”曲小柠放出狠话。

“万一他真用上阴谋了呢?”看得出来,嘉一墨心情还是很好。

“我知道啦,你就想说防人之心嘛,记住了!我早就有防备,不会着了他的道。”曲小柠回过味来,这又是在变着法的提醒她。

“那我就拭目以待,神之舌。”

曲小柠和尼姆妈妈打过招呼,得到两个孩子的“幸运之祝福”。

两个孩子嘟着小嘴异口同声地道:“漂亮曲姐姐,一定要把大奖杯,给我们拿回来。”

“知道啦,保证完成任务。”

曲小柠说完,向准备区走去。

台上。

主持人说道:“专业组第二轮的比赛,马上开始!我们先来了解比赛规则。进入第二轮决赛的18位选手,在计时开始后,进行品鉴,每位选手桌上都有抢答器,如果你对自己足够有信心,就按响它吧。你将会得到,一次答题的机会。答对进入安全位置,答错直接淘汰出局,直到最后场上,只剩下三名选手。就是这么刺激!品鉴开始三分钟后,若没有人抢答,那么,评委们会随机抽取一个选手,对他进行提问。所有人都进入安全位置后,那么我们将进行新一轮的比赛,直到场上只剩下一位选手。这不仅是盲品!玩得还是心态!大家把握好机会。专业组第二轮全过程,将由评委们全程监督,保证公平公正。”

主持人情绪激昂:“好了!所有选手已经就坐,比赛正式开始!计时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场上的气氛紧张,倒计时还剩下60秒,不少选手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了。主持人道:“看来第一局大家都比较保守,想观望一下。但是依据我的经验,先抢答的往往更有优势,毕竟主动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滴!”有人按响了抢答器。

主持人道:“109号选手。恭喜你抢到了答题的机会,噢,还是一位来自外国的朋友,请看屏幕,有10道题目,您选择哪个?”

曲小柠站起来道:“7号。”

7号题目打开,主持人念到:“这道题目是,请问,‘您所品尝的这款酒,是否含有西拉SyrahShiraz这种葡萄品种?’这是一个关于葡萄品种,二选一的题目,您的答案是?”

曲小柠自信的回答:“有。”

“您能确定吗?”

“是的。”

“我们来看看评委们给出的结果。”主持人遥指评委席。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主持人的节奏,把目光转向评委席。代表通过的绿灯亮起,祝贺的掌声也响了起。

主持人道:“恭喜你109号选手,你进入安全位置。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位美丽的女士,胆识过人,开门红!好兆头!比赛继续,请准备好,开始抢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盲品大赛6 比赛时间过得飞快,品鉴到第四款葡萄酒,赛场上仅剩三名选手,除了曲小柠、欧文还有一位实力不凡的法国女士索菲亚。

主持人陈词激扬:“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前三名已经产生,但最终花落谁家,谁将拿走2000欧现金大奖,捧回大奖杯,得到进入全国决赛的机会呢?是来自华夏的曲小姐、还是蝉联多届冠军的欧文,或者是这位来自第戎的家庭太太索菲亚呢?”

在主持人涛涛不绝之时,欧文对台下某人递了个眼色。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男人,离开了位置。不过片刻,嘉一墨的助手紧随其后,也起身而去。

灰衣男鬼鬼祟祟地来到后台,盯上了一位准备比赛用酒的工作人员。他从工作人员身后接近,正想对其不利,就被一记手刀打晕,拉走了。工作人员似有所感,回头来看,身后却什么都没有。之后,他端起托盘,把酒送到了台上。

台下,暗流涌动。台上,如火如荼。主持人道:“接下来,将更加考验选手的硬实力。冠军之争的规则如下,请听仔细了。计时开始后,选手进行盲品,盲品时间三分钟。每位选手桌上,都有一个小白板,三位选手有30秒作答时间,把答案写在白板上,答对者加一分,答错扣一分,率先得到三分者,获胜!我们马上进入比赛,计时请准备!”

这次盲品的是一款起泡酒,细密的气泡在杯中跳跃,正如现场所有人,忽上忽下的心绪。

舞台被分成了两个区域,评委和选手之间竖着一块临时的隔板,五位评委面前也摆放着同样的酒,他们一边仔细品饮,一边商讨着题目。再看三位选手,表情各异——曲小柠相当的淡定;欧文则是胸有成竹;相比之下,索菲亚的状态,显得有些慌乱。

大屏幕上,倒计时结束,主持人宣布:“时间到。三位选手,请结束盲品。我们一起来看看,评委们出的第一道题。‘请说出这瓶起泡酒的年份。’哦,这是一道开放性的题目,难度相当大呀。请作答,计时30秒。”

众所周知,年份是盲品时,最难回答的问题。而起泡酒,本身就是最考验盲品者功底的品类之一。盲品出现起泡酒,能拉开选手之间的差距,几乎是对者全对,错者全军覆没。

索菲亚看到这道题目的时候,反应极大,表情夸张,好像要崩溃了,她不停地在白板上涂涂抹抹。欧文则挠了几次耳朵,眼神不时往台下偷瞄。曲小柠不慌不忙,盯着计时器,直到最后一刻,自信地写出答案。

主持人道:“请亮出你们的题板。”

三位选手同时举起题板,镜头给了一个特定,观众通过大屏幕,同步看到答案。

场上有两个答案是NV(*注1),只有索菲亚写的是数字——2009。

“索菲亚,你的答案比较独特,我想问一下你,关于年份这一点,你是怎么思考的,可以跟我们聊聊吗?”主持人问道。

“噢,我的天,第一道题目就是关于起泡酒的年份,这实在是难住我了。这是我的宝宝出生的年份,哈哈,2009年。也许吧,你看看这酒色,都有些琥珀色,不知道神会不会眷顾我。”索菲亚带着侥幸。

“无论这道题有没有答对,你都是被神眷顾的,你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宝宝。”主持人又道,“请评委给出答案。我们来看看,正确的答案是——没有年份。恭喜曲小姐和欧文,你们成功的加一分,索菲亚,很遗憾,我要扣掉你一分。第二个问题来了,‘请问这一款起泡酒的类型是什么?’还是30秒的时间,请作答。这同样是一个开放性的问题,不难发现,随着比赛的进行,考验选手的问题,更加专业了。”

欧文抓耳朵的频率更高了,还有点魂不守舍。直到主持人要求亮出答案的时候,他才草草地写下。曲小柠还是压着最后一秒,自信地写下答案。

“我们来看一看,这一次的答案,有两位给出的是香槟,曲小姐的答案是卡瓦(*注2)。那请曲小姐来聊聊,你为什么给出卡瓦这个答案。”

“初入口的时候,确实会比较像香槟,但是仔细品尝,气泡细密度还是会有一些差别,这款酒会弹动你舌头的力量,没有香槟那么大;还有就是香气和口感的差异,这让我坚信,它应该是卡瓦。”曲小柠回答。

“弹动你舌头的力量,真是有趣的形容,弄得我也好想试试这款酒。哈哈,言归正传,不知道这一次,真理能不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呢?让我们来揭晓答案吧!——卡瓦!屏幕上出现的是卡瓦,恭喜曲小姐,再拿下一分。现在,来看看场上的得分情况,索菲亚-2分,欧文0分,曲小姐2分。天呀,曲小姐进入赛点了!这一次的冠军之争,这么快就要有结果了吗?曲小姐究竟能不能再拿下一分,成为丹枫地区盲品大赛,最快的完成晋级的选手呢?让我们一起来看第三道题目。”

比赛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台下已经有了曲小柠的粉丝,他们为她打气——“曲小姐,加油!”

主持人继续说道:“第三道题目是,请问‘这款酒酒泥陈酿的时间是多久?’哇,这个难度就大了!请选手作答。”

已经答错一道题的欧文,现在阵脚有点慌乱,他努力的在台下人群中寻找着什么。选手都是侧对观众的,主持人不得不提醒他:“欧文先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在寻找什么?”

“没、没有。”他把头转过来,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被自己挠红的耳朵。

台下,观众席上,助手回来了,他手掌躺着指甲盖大小黑色的物体,他对嘉一墨说:“老板,你看。”

嘉一墨分给了黑色物体一个眼神,又把注意力转向比赛:“隐形耳机。看来这五届冠军,水分大得很。那人怎么说?”

助理道:“那个人全招了,他是欧文的表弟,到后台就是去盗取决赛用酒的信息,再传递给欧文,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嘉一墨点了点头。

台上,主持人宣布道:“时间到。请亮题板。”

三位选手同时举起了题板,相比于或失落、或失魄的其他两位,曲小柠嘴角已经不可抑制,想要上扬。

————————————

*注

1.NV:也写作NV。NonVintage,表示无年份。起泡酒大多都是用很多个年份的基酒调配,以达到品质的一致性。如果你喝过注明年份的香槟起泡酒,那代表着很高的品质。

2.卡瓦:即Cava,起泡酒的一种类型,产自西班牙。卡瓦与香槟生产工艺是一样的,都采用传统方法,瓶中发酵。口感上是比较类似的。有一种说法,香槟的气压通常是6pa,卡瓦是4-5pa,从气泡的数量上来说,香槟会更多一些。气泡的绵密程度,香槟也更为优雅。但是,有一个比较模糊的地带,就是很普通的香槟和很高质量的卡瓦,放在一起盲品,真的很难区别。

关于“起泡酒”的解释:

凡是带有气泡的葡萄酒,统称为起泡酒。世界上所有的葡萄酒产国,理论上都可以生产起泡酒,不同国家出产的起泡酒,各具特色,因而用不同的名字,代表这类起泡酒的风格。最出名的当属法国的香槟,其他着名的起泡酒还有意大利的小甜水Asti和普洛塞克,西班牙的卡瓦,德国的Sekt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盲品大赛7 “噢,这次场上,终于出现了三个答案。欧文的是15个月;曲小姐18个月,索菲亚24个月。我想请欧文来聊一聊,你的想法。”

“说真的,这道题目很难,酒泥陈酿达到12个月以上,多2个月、少2个月,其实真的很难区别出来。就像是曲小姐的答案是18个月,我写的15个月。这3个月的差别,一般的品酒师都很难品鉴出来吧,除非是传说中的‘神之舌’,可那也只是传说,听说骊舍的首席罗伯特先生,就是这样的‘神力’,但是,我并没有见过,也不敢过多议论。”欧文道。

听到罗伯特先生的名字,曲小柠流露出感慨的神色,只听欧文继续说道:“这瓶酒既然是卡瓦,却能喝出香槟的细腻口感,品质应该非常不错。一瓶无年份香槟,酒泥陈酿的时间,至少是12个月,我想他应该会更长一些。不过,这真的要靠运气了。”

欧文这段发言,把矛头指向评委,斥责他们靠运气决定结果。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灯泡天才爱迪生就说过,成功要九十九分的付出,还要一分的运气。但往往,那一分运气,比九十九分的努力还重要。噢,那么,我们一起来看看,幸运之神会眷顾哪一位选手呢。答案是——18个月。太惊人了,这绝对是一家有个性的卡瓦制造商!”主持人是个经验老道的主持,又把话完美地圆了回来。

冠军已经产生,曲小柠抑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终于光明正大的扬了起来,欧文的脸色彻底黑了。

过场还是要走的,主持人道:“这道题目只有曲小姐一人答对。场上目前的得分情况如下,索菲亚-3分,欧文-1分,曲小姐积3分。恭喜这位来自中国的美女——曲小姐,成为本年度枫丹地区盲品大赛的冠军!”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其中,赢了欧文2000欧的吃瓜群众,更是激动的带头持续鼓掌,掌声根本停不下来。

在春雷般的掌声中,主持人热情高涨,比自己拿了奖还激动:“这是枫丹地区最快的冠军之争,如此高难度的题目,三连击破,曲小姐真实力超群!现场观众也为她斐然的成绩、出色的表现沸腾了。我相信,将来,在更大的舞台上,她将走得更远,取得更为骄人的成绩。我们再一次,恭喜她!”

主持人收敛起情绪,阔步走到舞台侧方,道:“请三位选手,移步到舞台中央。接下来,我们将进行颁奖仪式。有请评委,为三位选手颁奖,请礼仪送上奖品与奖杯。”

激扬的音乐、雷动的掌声中,主持人宣布比赛的最终结果:“一等奖是曲小姐,她将获得大金杯和2000欧现金大奖,以及进入全国决赛的比赛资格;二等奖是欧文,他将获得1000欧现金奖励;三等奖索菲亚,她将获得400欧的现金奖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评委们为三人颁发证书,以及奖品,合影留念。

抱着冠军的大奖杯曲小柠十分高兴,她的眼神下意识的,就扫到了嘉一墨的身影。嘉一墨也正在看着她,两人的眼神隔空相遇,会心一笑。

一切尘埃落定。下台的时候,索菲亚虽然只得到第三名,仍旧与曲小柠有说有笑,交谈着感想。欧文状态就很不好了,嘴巴紧闭、神态忧虑,腿甚至有点瑟瑟发抖。

曲小柠捧着奖杯,两个孩子早就在舞台下面,兴奋地等着了。看到她,一下就扑上去,抱住了——大奖杯,孩子们嘴里呵呵地笑得开心。

颁奖结束之后,场上响起手风琴演奏的音乐,台下的游客,跟当地人一起,两人结成舞伴,围成一个圈,随着手风琴的旋律,跳起克拉科维安娜,拉开了欢庆的序幕。

在欢庆的人群中,欧文鬼鬼祟祟,准备逃跑。隔着攒动的人头,曲小柠发现情况不妙,想冲过去抓住他。她的去路,被一只横着的手臂挡住,是嘉一墨。

“哎呦!你拦着我干什么?欧文要跑啦,他还欠我2000欧呢,对啦,还有你的2000欧,快帮我一起抓住他!”曲小柠叫嚷着。

“他跑不掉的。毕竟,他除了欠你、我2000欧,还欠了20多个人2000欧呢。”嘉一墨很是淡定。

那边,欧文刚走两步,就被刚才那些吃瓜群众,围堵起来。带头的还是本地的一个壮汉,他把立的字据,拿出来,道:“欧文,把钱交出来,你欠我们每人2000欧,不给钱今天你哪里也别想去!”

曲小柠见欧文被围住,立马来了劲儿,道:“你料事如神呀!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你还真指望欧文能给你兑现2000欧呀?”嘉一墨道。

“难道我赢的钱,就这么白白不要了!!你知道我刚才受了多少气吗?辛辛苦苦挣来的2000欧,就这么放弃了吗?”曲小柠作出泫然欲哭的样子,好像真的心里都是苦水般。

“哈哈哈,你真是个戏精呀!这种不义之财你也想要。欧文没有钱的,500搏2000,你真的想多了。”嘉一墨被她装出来的苦嘻嘻的样子逗笑了。

“那不行啊,我以少搏多,那是他心甘情愿的!唉,他不是刚刚才拿到1000欧的奖金吗?给个1000欧也行呀。”

曲小柠说完,就开跑,那架势跟抢钱差不多,嘉一墨早有准备,紧抓住她后背的衣服。

“诶,你放开我!你先放开我行吗?Mor先生,他们都开始分钱了,你看真金白银呀。去晚了就没啦!还有你的那份,也没有了!咱们有什么事情,拿了钱再说,好吗!我的哥,求你放开我。”曲小柠努力地原地跑,就是挣脱不开,那动作非常的滑稽。

“曲小柠,你真是掉钱眼子里。”

“没错,我从小就是个钱罐子,大哥,你松手呀!不要挡我财路呀。”曲小柠眼中只有钱,破罐子破摔地叫道。

“你别忘了,你身上还带着刚得的2000欧,你说你要是就这么过去,会不会‘不小心’,也被他们给分了呢?你不怕去就去呀,我不拦着你。”嘉一墨放开她。

曲小柠得了自由,向前跑两步,又后退三步,腆着脸对嘉一墨说:“你说得有道理。哎,就当我行善积德了吧,那钱我不要了。”

“没见过你这么财迷的!”

“别打了,我真只有这么多钱,你们放过我吧。”

那方,传来欧文讨饶的声音。欧文拿不出更多的钱,吃瓜群众联手,把他揍得鼻青脸肿。曲小柠看着他那个惨样道:“这……下手是不是太狠?Mor先生,我这次还可以吧,欧文根本没有玩阴招的机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走吧,回家。”

嘉一墨说完转身就走,根本没打算对她,说出欧文的阴险谋划,曲小柠乖乖地跟在后面。

只怪嘉一墨刚才说得太自然,直到看到他坐进DS轿车中,曲小柠才反应过来,她这一路跟来是干嘛,尴尬地说道:“我、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上车,跟我一起回家。”嘉一墨说得理所当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你随便挑 “啊?不用,我还有朋友在等着呢,我坐他们的车就可以。”曲小柠拒绝。

“我有事情想跟你聊聊。顺便一起吃饭,这都快晚饭时间了,我中午饭还没吃,你不是说要感谢我吗?你就这么感谢的,让你的恩人饿着?”嘉一墨抬起头看着她。

此情此景,曲小柠正被一个高富帅,“深情”凝望。并且,对方还说出要带她回家吃饭,这种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话,她作为一个平凡的食色之人,自然没抵挡住诱惑,抛弃了朋友,鬼迷心窍地坐上车。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曲小柠给尼姆妈妈发了个信息,说我先走了。之后,她便一直埋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不时,偷偷地瞄嘉一墨,似乎他很累,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狭小的空间里,都怪这空调太撩人,把嘉一墨身上好闻的香水味,吹得到处都是,她灵敏的嗅觉感受到的,全是他的男香。

手机上的内容,曲小柠一张图片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却已经从“他不会把我怎么样吧”想到了,如果18禁的话,他们的身高差有点大,该用哪几种姿势更舒服。

黑色的轿车,驶进像城堡一样的别墅,眼前熟悉的场景,拉回了曲小柠理智。她声音发颤:“Mor先生,您住在这里?”

嘉一墨已经睁开眼,点了点头。

“这里我熟呀!”曲小柠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怎么说?”嘉一墨纳闷地问。

“那个,我向您隆重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您的酒窖管家——曲小柠,来这里工作一周多了。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老板大人。”

她伸出手来,嘉一墨顺势握了握,说道:“幸会幸会,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认识我的酒窖管家”。

手上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她脸上有些可疑的红痕。这不能怪曲小柠,谁让她正处在一个在春心荡漾的年纪呢,和这么帅的异性身体接触,没有点反应才是奇怪。

夕阳的余晖下,老管家已经在门口,恭迎主人的回归。

“先生,您回来啦。”老管家为他拉开车门,例行问候。

“嗯。”

嘉一墨率先下车,曲小柠紧随其后。

“老管家。”

曲小柠热情地招呼,安东尼很是意外,还朝她身后看了看。

“噢,小柠檬,你怎么在先生的车上?让呢?”

“让在跟尼姆在一起,你不用担心。老管家,我跟你说啊,今天我拿到大奖杯啦,两个孩子抱着奖杯,一刻都不愿意松手。”曲小柠激动地描述着。

“那真是要恭喜你,我就说你很棒的,”安东尼转头,看到嘉一墨很疲倦,道,“先生,你们先到客厅休息一会吧,晚餐大约还要二十分钟。”

欧式风格的客厅里,电视里播放着新闻,嘉一墨随意地靠着沙发,曲小柠拘谨地坐得端正,佣人送来了红茶。曲小柠端起红茶,心想:这可比她面试的时候,喝的红茶,要好喝太多了。

嘉一墨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精神好了一些,同她有一茬没一茬地聊了起来。

开餐之前,老管家来询问:“先生,今天晚上喝什么酒?”

“你来安排,正好给曲小姐,庆祝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安东尼道。

“等一下!”曲小柠站起来说道。另外两人朝她投来目光,只见她嫣然一笑,对嘉一墨说:“Mor先生,我是您的酒窖管家,准备酒是我份内的事,我来安排吧。”

嘉一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目光好像要把她的思维洞穿。果然,他大手一挥,豪气地道:“好吧,你去。不用为我节省,喜欢什么酒,随便挑。”

安东尼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出去。

曲小柠的想法被看穿,脸上也有点挂不住,小声地道了句“谢谢”,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

安东尼和曲小柠的关系很好。一是有救小孙子的事在先,二来,小孙子让,也很喜欢跟这个中国姐姐玩,安东尼对曲小尼就多了一分,来自长辈的关爱。

“别看先生年纪不大,把人性看得倒是透彻。先生是个慷慨的人,以后,你想喝什么酒,直接跟他说。”安东尼道。

“我知道了。我就是眼馋那些好酒很久了,今天好容易有个机会,就一时激动了,没想到,Mor先生一下就看穿了。哈哈哈,无论我想喝什么酒,Mor先生都会开吗?”曲小柠尴尬之后就是惊讶。

“他和他母亲一样,为人宽厚,从来没有把我们当成下人看待,而是当成了朋友。像今天这种情况,他既然说了要为你庆祝,只有是酒窖有的,任何酒、无论多少都可以开的。”安东尼解释说。

“酒窖里的好酒那么多,随便开的话,还真不是一般的慷慨,”她为自己以小人之心,猜测嘉一墨感到惭愧,于是道,“老管家,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我好搭配合适的酒。”

一番交流之后,两人各自去为今日的晚餐忙碌。

酒窖里。

想着满满一酒窖的美酒,在等待临幸,曲小柠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惭愧归惭愧,喝好酒的机会难得,还是要好好把握的,她打着如意算盘:“要选一瓶想喝却又没喝过、价格要死贵,还要限量珍藏绝版的。”

酒架上放着她挑选出来的两瓶酒,完全符合她的如意算盘——‘勃艮第之神’亨利·贾耶的一级园帕兰图和特级园李奇堡(*注1),她在这两瓶酒之间,难以抉择。

最终,曲小柠选择了前者,另外,还挑选了一瓶普通的加州霞多丽作为开胃酒。

把酒拿到餐厅,红葡萄倒入醒酒器,醒上;白葡萄酒放入冰桶,冰镇。

嘉一墨走进餐厅,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要柔和许多。他拿起空酒瓶,道:“原来是盯上了这瓶绝版的酒。我记得还有一支李奇堡,特级园的,你怎么没拿?”

曲小柠道:“李奇堡更为珍贵,可帕兰图更有个性。一则,我想试试,四百次爆破,炸出来的酒是什么味道。二则,那款李奇堡,存世太少,我认为它应该要卖一个好价格,就这么喝掉,太可惜了。”

“哈哈,你这个小财迷。不过,你倒是挺有眼光,虽然是一级园,我倒是更喜欢这支帕兰图。”

“这么说来,你两款都喝过了?”嘉一墨的话,成功地勾起了她的好奇。

嘉一墨点头。

“那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是什么味道?可以跟我讲讲吗?”曲小柠表示喝不到,听一听解解馋也好。

这倒是难住了嘉一墨,他没上过系统的课程,品确实能品出两款的区别,但是,具体的用词汇描述表达,就很困难了。

“HenriJayer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以后有机会,你喝过就知道了。”嘉一墨毫无诚意地打起太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规划将来 晚餐的菜肴很精致,也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厨子,清一色的中式美味,八大菜系融汇成一桌菜,还像模像样的。

嘉一墨举起黑杆的白葡萄酒杯,起了个话头。

“曲小姐,首先要祝贺你,拿了冠军。”

“谢谢,Cherrs.”

酒杯相碰,发出R牌手工水晶杯,特有的清脆之声,如同弦音之美妙。

两人小饮一口,举筷大快朵颐。嘉一墨是真的饿,吃饭的速度一点不慢,却称得上十分优雅,显示出他这方面良好的礼仪。倒是曲小柠,觉得跟一个看上去像贵族一样的人,一起吃饭,压力有点大。

“曲小姐,你家乡在哪里?”嘉一墨随意地问道。

“我从小生活在杭州。”

“试试这道桂花山药,地道的杭州口味,”嘉一墨用公筷夹起山药,放在她碗里,调侃道,“在法国,能吃到这么正宗的中国菜,出了这道门,你再难找到别的地方。你要把你选酒时,那股不知道客气的劲头拿出来,这么多菜,可不能浪费。”

曲小柠满头黑线,心想:原来他还是在意,我开了那么贵的酒。这个男人,越相处,怎么越感觉有点毒舌呢?

嘉一墨见她不擅开玩笑,只埋头吃山药,又换成正经的语气,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你在骊舍,这么快就出事了。那几天,我刚好回国出差,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走了,我还到处打听你。世界竟然这么小,你就在我眼皮底下,当起了我的酒窖管家。”

“的确,骊舍那件事情,我想了许多,说到底,还是我咎由自取。那么多人都提醒过我,可是我竟然一句都没听去。来,我借你的酒,敬你一杯,谢谢你当初的提醒。”

她举起杯子,把小半杯酒一饮而尽,嘉一墨也陪了一杯。

“不着急,慢慢喝。经历过后,懂得反思,这次挫折对你来说,就有意义。这才刚刚开始,你还是丫头片子一个,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我只是长得小而已,今年都二十四啦。你顶多三十出头,居然叫我丫头片子!”

曲小柠不服气地说,她的酒量,浅得能一眼到底,刚刚小半杯,已经有点犯昏,这会酒胆上来了,说话行事倒没了刚才的拘泥。

今年二十六的嘉一墨,称呼二十四岁的小姑娘,小丫头片子,确实不合适。曲小柠看上去,是太嫩了一些,跟个学生似的,17、8岁。

“怎么啦?你不相信吗?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

“不用,我相信,”嘉一墨摆手拒绝,岔开话题,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打算继续留在法国,还是打算回国发展呢?”

“我想拿到执照之后,继续在这里工作,积累些钱和经验,再去巴黎找个侍酒师的工作。”曲小柠也没真想去拿身份证。

“在我这别墅里,当个小小的酒窖管家,对你来说,屈才了。”嘉一墨并不赞同她的规划。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曲小柠也觉得这样发展太慢,但她资源有限,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盲品大赛,你还打算继续吗?”嘉一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如果条件允许,我当然想参加。”

“这个盲品大赛,全国决赛的分量是很重的。得到过这个比赛冠军的人,现在都是世界酒圈里,响当当的人物。而我相信,以你的实力,拿下这个冠军,不会太难。这是一个很好的、获得名声的跳板。我的建议就是,你一定要参加,并且拿到冠军。”

“嗯。”曲小柠受用地点头。

“这只是第一步。然后,顶着这份荣光,你需要快速积累经验,巴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这里侍酒师人才已经饱和,你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熬到机会落在你身上,而法国的其他城市,相对而言,好的机遇又太少。”

“那要怎么办呢?”曲小柠思索着。

“把眼光放得更远些,”嘉一墨过了会,又补充道,“不要仅仅着眼于法国。”

“你是说国内?”曲小柠眼中有光,“国内侍酒师行业起步不久,而且现在发展势头很猛,人才的缺口确实很大。”

“没错,现在很多酒店,首席侍酒师都是聘请的外籍人员,本土的新生代,都还在萌芽状态。”

“可是,就算我拿了全国盲品的冠军,酒店能承认吗?”虽然明白,但曲小柠还是有点担心。

“别人承不承认,我不知道,但是,你来我的酒店,我一定承认。”嘉一墨看着羔羊,一步步走进碗里,果断收网。

“你的酒店?”

“上次大师班的时候,我就说过,来我的酒店,当首席侍酒师,我确实欣赏你的能力。今天请你吃饭,一来,我们是同胞,也算是有缘,给你庆祝一下;二来,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件事。华夏国荆海市,目前发展的很好,当地消费实力也不错。有一家开业不久的酒店,五星级的。我呢,酒店里占一点股分。在法国,我一直经营餐厅,还算小有成绩,现在名下有2家三星、1家二星的。酒店的餐厅,全权由我负责,首席侍酒师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如果你肯到酒店做首席,工资和待遇你都可以提条件。”嘉一墨仍出了一块鲜美的诱惑。

“可是,一天侍酒师,我都没有当过,直接做首席,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慢慢就会有经验的。我还可以给你配一个助手。”

“助手?那倒是不用。可是这样,你就要承担很大的压力,万一我经营得不好,到时候股东会找你麻烦。”

“我倒是没什么,毕竟,我哥……呃,你要是觉得首席压力太大,从侍酒师开始也是可以的。”

“那我考虑再说吧。”曲小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点失落,没有一口答应。

“我知道,你还想回到骊舍。”

果然,曲小柠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似的。

“就算是你想回去,这件事情也急不得。正如我给你分析的一样,回国发展,是你最好的选择。而且,从国内顶级侍酒师,再到国际顶级侍酒师,你的道路将更平稳。”

“我明白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现在就答应您回国。无论如何,感谢你的建议。对啦,帕兰图醒得差不多了。”

曲小柠觉得嘉一墨说得在理,可是,总又有哪里不太对。这是当然,他们的资源相差太大,所考虑的问题自然不同。就好比,将来在国内,要怎么重新搭上骊舍的线?嘉一墨的世界里,只要给罗伯特发个消息,说有个人才介绍给你,罗伯特敢不欣喜若狂地接受吗?而曲小柠的世界里呢,巴黎,隔着小半个地球,就算是飞机,也要飞十多个小时,见面了,罗伯特会什么反应,她心里半点数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有点心动 黑领结醒酒器中,盛装着如同陈旧的砖色般的美酒,曲小柠轻轻晃动醒酒器,诱人的香气飘散出来,挑逗着猎奇的心。

细长的酒液,匀速地倒入杯中。

“醒好了,”曲小柠晃动着酒杯,“有很多三级香气(*注1),还有森林中野蘑菇的鲜味。入口全是咸美之感,橡木桶、黑松露、野草莓的味道,真是太平衡了。都说,酒酿甜容易,酿咸难。没有想到,一向以淡雅而着称的黑皮诺,能酿造出这种极致到饱满,却不失优雅的程度。酒神就是酒神,功力深厚。”

“帕兰图是勃艮第地区公认的最好的一级园,如果说要擢升特级园,这块田就是不二的选择。”嘉一墨也举起勃艮第杯,细细地品鉴。

“真是太感谢你的招待,有生之年,能够喝到如此酒中逸品,就算是立刻死了,也没有遗憾。”曲小柠快要溺死在美酒,带来的幸福感里。

嘉一墨笑道:“若你要立刻死了,可真不划算,世上比这更美味的酒,还很多。”

曲小柠不信,摇头道:“我喝过上万种酒,这绝对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没有之一!”

嘉一墨边加酒边道:“酒之于女人,就像不同时期,女人对男人偏好。年轻时,大多喜欢容貌英俊的;中年时,喜欢阳刚威猛的;老年时,则是能陪在左右就好。就像这杯酒,你此时心中欢喜,可再过几年,你便又会觉得,别的酒才是最好。”

“说得你好像很懂女人一样。”曲小柠嗤之以鼻。不过,她默默地喝了一会,又道:“但是,仔细想想,好像有几分道理。光说这酒吧,我记得最开始,我就喜欢甜酒,越是清新越好。现在,又独爱这杯。”

嘉一墨道:“就是这样的道理了,酒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现在的自己。就像工作一样,即使那个地方有千万种好,如果不适合,终归是度日如年。”

曲小柠终于听懂了:“哦,原来你是在这等着我呢。您这说客,还真是无孔不入。你放心,我又没说,要跟骊舍死磕。”

嘉一墨怀疑地看着她。

“好吧,我承认:我是放不下。那不是,这一时半会的,我咽不下这口气吗?Mor先生,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你没听过物极必反呀,要总是逼我,说不定我就跟巴黎死磕上了。”

曲小柠这番话讲得很是真诚,嘉一墨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自从上次共进晚餐之后,曲小柠就发现,嘉一墨每次回别墅吃饭都叫上他。有时候,只有他们二人,有时候,嘉一墨会带朋友回来。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总是有好酒,面对这种甜蜜的诱惑,曲小柠完全没办法拒绝。

一来二去,曲小柠觉得,嘉一墨这个人,性格实在是太好了,他们之间身份悬殊那么大,他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人还很幽默,她居然就这么萌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日,她给屋子来了个大扫除,一张青条纹的男士手帕,从柜子里掉出来。她俯身捡起,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她孤独无依、受尽委屈时,嘉一墨给她这张手帕的情景。

她默默地想:这张手帕,嘉一墨可能早就忘记了吧?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份难得的念想。手帕虽然价格不斐,但终归,她是想把他的东西,留一件在身边。再仔细地,把那些儿女心思,收起来。正如同,他前几日说的,世间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否则,就是度日如年。酒也好,工作也好,人也好,都是这个道理。他们本来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除了工作,再无相干。

曲小柠思来想去,私自留下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巴黎去领证书的时候,再买件贵重的东西还给他。虽然,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但她却不能占便宜。

.

又是周末,曲小柠正在酒窖核对酒单,酒窖的门没关,嘉一墨路过,看到她忙碌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柠檬,你在忙什么?”此时,他已经不再用生疏的“曲小姐”称呼她。

“Mor先生,刚入库了一批酒,我清点一下。”此刻,她对他的心思已然变化,称呼却不敢改变,只盼望这个生疏的称呼,能时时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

“辛苦你了,”嘉一墨看到桌上放着空酒杯,旁边还有一瓶开过的威士忌,他拿起酒,调笑道,“怎么?有什么心烦事,在此独饮?”

“前几天,我收到盲品大赛组员会发来的信息,提到了用酒范围。我真是没想到,全国盲品大赛的选酒范围那么广,居然连加强酒和烈酒都包含在内。所以,我就各种酒都买了,想着酒窖不忙的时候,我也多熟悉一下。”她回答得一本正经,不敢带一点玩笑。

“挺好的。比赛之前,大量的盲品练习是必不可少。这对提升你嗅觉和味觉的敏感度,有很大的帮助。”嘉一墨把酒倒进杯子里,尝了尝味道。他浑然不在意,而她却看得有点呆了,只因为那酒杯,是她刚刚用过的。

只听他继续说道:“这酒不错,你选得很典型。不过,盲品大赛,还有一项新人要特别注意的规则——每一款酒,盲品的时间。每年,有不少新人,都输给了这条规则。”

“每一款酒有两分钟时间,对吗?”曲小柠的眼神,强行从杯口上移开。

嘉一墨点头。

“那我觉得还好呀,我练习的时候,特意掌控着时间。Mor先生说的这条规则,难道有什么陷阱?”曲小柠严肃的请教。

“我让你亲自感受一下,你就明白了。”嘉一墨笑道。

嘉一墨让她闭上眼睛,转身离开。她又偷偷地睁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快速地把那只“暧昧”的酒杯,放到桌子下面。

他从酒架上,选了两款最普通的白葡萄酒,放进冰桶。充分冰镇之后,用黑色的盲品袋套上,倒在酒中。

“来,睁开眼睛。”嘉一墨指着她面前的酒杯,“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盲品这款酒。

“好。”曲小柠端起酒杯,杯壁上都是冰雾,可以想象这杯酒,温度有多低。

她试着晃动酒杯,香气被低温锁住,根本散发不出来。

“温度也太低了吧?香气好淡,酒应该也还没有醒开,这怎么品得出来?”曲小柠不解地问。

“全国盲品大赛就是如此,可能根本没有时间,让你去醒酒,或者是提高温度。赶快吧,你现在还剩下一分半钟。”嘉一墨看着时间。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吧?”曲小柠用手捂着冰凉的酒,还使劲往里吹气,她现在根本不敢喝,因为杯中酒,只有一口量,喝完虽然有加酒的机会,但是,同件低温的酒,根本没有时间再捂热。

“你还剩下半分钟,按理说,你此时应该已经在填答案了。”嘉一墨提醒道。

酒的温度还没升到最佳,也还没有醒开,但她只能喝一口下,典型香气和口感都不明显,完全被低温掩盖。

“时间到了,有答案了吗?”嘉一墨道。

曲小柠又闻了闻空空的酒杯,摇头:“这太难了,酒刚好只有一口的量,温度还这么低,我根本就没有喝出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不死之酒 “全国盲品大赛,就这节奏,你要习惯它。”嘉一墨道。

“这么不专业的吗?酒都不醒开,适饮温度也没有达到,这要怎么盲品!你别逗我啦。”曲小柠深深地不信。

“我没逗你。”

“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难道,你参加过?”

嘉一墨笑而不语,但那个表情,就是在说“没错”。

“你最后取得第几名?”曲小柠很是好奇。

“第二名而已,不过第一名是你的男神——罗伯特。”嘉一墨的语气有点小骄傲。

“厉害了!我的哥!你一非专业人士,只输给罗伯特先生,我都替你骄傲。原来,盲品大赛如此变态!”每次,一聊到她感兴趣的话题,曲小柠就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原本的性情。

“你这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还有更变态的,等着你!比赛的时候,要连续品二十款酒,没有中场休息。疲劳战术加酒量,就你那半杯的酒量,有吐酒桶在旁,都能把你放倒。”显然,曲小柠放开说话的态度,嘉一墨更为受用。

“OMG!请给我来一波大量的练习吧!”曲小柠倒了杯酒,压惊。

“你也不用太紧张,”嘉一墨安慰道,“毕竟,你是天赋型选手,本身的优势极大,只要赛前多多练习,抓住这些酒,没有醒开、低温状态的典型信息,一样可以找到,解开真相的钥匙。尤其是,一些名贵的酒,还没有醒开时的味道。”

“名贵的酒?”曲小柠下意识地,按了按兜里的钱包。

“没错。盲品大赛,除了用酒的范围广,还有一个特点,会有2-3款名贵的酒。当然,肯定不会像帕兰图那么贵,但是,像普通的巴罗洛、教皇新堡(*注1),这种需要长时间醒酒的大酒,肯定会有的。”嘉一墨成功地布设下圈套。

曲小柠对他这种套路,已经熟悉,应对的措施如下——扒开圈套上的掩饰物,试探陷阱的深度,再决定要不要跳进去。只见,她做出小女生的星星眼,说:“一墨土豪,我没有钱买这些大酒,你可不可赞助我呀?”

嘉一墨对于自投罗网的猎物,向来是很欢迎的,配合地说道:“看在你是神之舌,可以勉强投资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回报呢?”

“拿到冠军。”嘉一墨提出第一个条件。

“没问题!”

“然后,到我的酒店工作。”嘉一墨提出第二个条件。

“你这就过分了!我就喝你几瓶酒,你居然让我签卖身契,这是红果果的趁火打劫!趁机敲诈!”这个坑太深,不跳!曲小柠微微嘟嘴,好像生气,可语气里一点都听不出来。

嘉一墨觉得她这样子实在好玩,逗她道:“你总不能想着,白白喝我这些好酒吧?我的酒窖管家,难道,你想来个监守自盗?”

“当然不可能啦!”曲小柠豪气云天地说,“除了卖身契,其他的条件,你随便提!”

只听她又耿直地补充一句:“钱,我也没有……”

“哈哈哈!”这一回,嘉一墨被她这梗着脖子的财迷样儿,逗得开怀大笑。

他笑得开心,曲小柠却后悔得要死,嘉一墨本来就长得妖孽,现在她心中又多了一丝情愫,他笑起来的样子,太迷人了,她的眼睛都看直了,脸也跟着发烫。

嘉一墨笑了好一会,见曲小柠脸红得不行,才一手按着肚子,弓着腰说:“小柠檬,不要误会,我没笑话你。就是你这个性格,太可爱了。知道你们女孩子面子薄,我跟道个歉,别、哈哈、别不好意思。”

笑,是有一件有瘾的事,若真是开怀大笑起来,想停下来,还真挺难的。嘉一墨就有点刹不住车,赶忙把头转向一边。看到曲小柠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继续道:“快别做出那副视财如命的模样,你只用拿下冠军就好。酒的话,就当我投资你。日后,酒坛封神的时候,你可别忘了我。”

“谢谢一墨土豪!你就是我的金主,等我封神了,带你鸡犬升天。”曲小柠眉开眼笑地道。

“你确定这是褒义?”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领会精神。你把刚才的白葡萄酒,再倒杯给我。”曲小柠不甘心。

酒杯再次放到曲小柠面前,这次,嘉一墨还没说话,她立刻用手捂上杯子,不停地吹气。

“还剩一分钟。”嘉一墨道。

曲小柠感觉差不多了,把酒含到口中,吸气,让酒在口腔里被唤醒,她把酒吐到吐酒桶中。“霞多丽,西澳玛格丽特河,酒精度13.5,法国新桶6个月,2016年。还有,跟刚才那款,不一样。对吗?”

“有进步,但是不全对。年份2014。”

“2014年果香本来应该更重,还是温度的原因。我记住了。再来,你开了几瓶酒?”曲小柠不服输地说。

“这个问题,我是不能回答你的。不然,我就要错过,神之舌盲品不出来的乐趣了。”嘉一墨拿起杯子,去倒酒。

曲小柠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对他这种恶趣味,相当无语。

这一杯酒,还是冰雾缭绕,只不过,颜色与之前两杯完全不同。没错,嘉一墨又开了一瓶酒。

酒杯放在曲小柠面前,她的动作如之前般,一气呵成。

在紧剩下十秒的时候。曲小柠喝下了这杯酒。然后把酒吐了出来。还感叹道:“真是好酒呀!”

“知道是好酒,你还吐。”嘉一墨谴责道。

“我这个酒量,再喝就醉了。”

“真是服气你这酒量,浪费我的好酒。说说吧,这款酒,你的答案。”

“马德拉(*注2),这种酒本身难度就大,我平时喝得少,还是甜型的,先说最难的酒精度吧,加上甜味的掩盖,应该是19.5度。年份的话,马德拉被称为‘不死之酒’,这酒虽然依然鲜活,但应该有些年头,60年,或许要更长,70年吧。”

“年份你还是猜得太年轻。”

嘉一墨把酒瓶拿过来,她一看,眼神发直,叫道:“105年!酿酒之人都已经入土,酒却依然坚挺,生命力还这么旺盛的样子,这简直就是奇迹。每一滴都是精华呀,我的天,我刚才居然吐酒,不行,我得喝一杯压压惊。”

她放下杯子,继续道:“但是,一百多年的酒,拿出来盲品,你确定,这不是娱乐局?我才不相信,比赛会用这种酒,你就是想寻我开心。”

“这你就说错了,”嘉一墨给自己倒了一杯,心情很好地说,“我是突然就想喝酒,顺便让你盲一下而已。”

“这瓶酒,你拿给罗伯特先生。让他放开了、撒欢猜,他也不见得猜得出来吧?”

“我的确这么做过。”

“结果呢?”曲小柠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当然是猜对了。”嘉一墨摊着手,好像在说“一点意思都没有。”

“真是厉害,看来,我离神坛还差一瓶105年的马德拉。”

“这瓶酒,你记下了啊。现在,我已经投资你了一瓶105年的马德拉。”

“这要记在我头上啊?明明是你想喝的。”曲小柠试图挣扎。

嘉一墨着看她,笑得有点瘆人。

“行行行,你记上吧!唉,真是上了贼船。”曲小柠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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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巴罗洛、教皇新堡:巴罗洛(Barolo)是意大利东北部顶级的葡萄酒产区,这里出产的酒以产区名命名,巴罗洛品质之高,被誉为“意大利的酒王”。教皇新堡是位于法国罗纳河谷的顶级产区。无论是哪个产区,酒庄都是星罗棋布。但是,由于名声、历史、品质等原因,同一顶级产区、不同酒庄的酒,价格差异较大,从三百、五百到几万不等。

2.马德拉:葡萄牙马德拉岛对一般人可能比较陌生,但是喜欢足球的朋友应该有所耳闻。这里是足球明星C罗的故乡。当地出产的加强葡萄酒,以小岛的名字命名。马德拉用独一无二的酿造工艺制成,能存放上百年,被称为“不死之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名贵的土 朱利安祖母的小木屋,绿树环绕其周。每一个清晨,都是从林中鸟儿的啼鸣声开始。太阳还没完全挂在天上,曲小柠的身影,已经在厨房中忙碌。

她正在熬煮蜜红豆,制作中国传统的点心——红豆马蹄糕。马蹄糕晶晶亮亮,红豆镶嵌其中,造型可爱,口感软糯,是最受别墅里的小孩和老人们青睐的点心。

早上九点,曲小柠准时来别墅上班,她把点心放进冰箱。

午餐后的休息时间,别墅里的老人们,总会带些自制的食物,一起分享。曲小柠带的,就是这些可口的糕点。谁知,让这个小捣蛋鬼,昨天他妈妈来把他接走了,他就没这口福。

春天里,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格外熨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曲小柠昏昏欲睡。只听旁边的老人们道了句“Mor先生”。曲小柠睁开眼睛,有点意外:今天不是周末呀,他怎么会在别墅?

嘉一墨的手很好看,他从碟子里,拿起一块马蹄糕,放到嘴里,赞扬道:“挺好吃,有故乡的味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Mor先生,你好。”曲小柠终于回过神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道,“我随便做的。要是你喜欢的话,下次专门给你留一份。”

曲小柠只是跟他客套一下,也不知道嘉一墨是怎么想的,没打算跟她客气,还一本正经的额外提了要求。

“那就有劳你了,下次少放点糖。”

曲小柠额头三条黑线。

“诶,小柠檬,我给你说一个正经的事情,你听了肯定会很高兴,”嘉一墨坐下,继续道,“再过两周,伯恩济贫院举办慈善拍卖会,我们周五就过去,你去品尝一下新酒,你给我点建议,我要拍些酒投资。”

“勃艮第的新酒发布会,我神往已久。可是,新酒我不太懂,可能给不了您有用的建议。再说,您其实很懂酒,比骊舍的侍酒师们,懂得都还要多,哪需要我给你什么投资建议呀。”她很清楚嘉一墨的水平。

“哦?”嘉一墨听她这样说,有些惊讶。

“你能拿下全国盲品的第二名,这就说明了一切。”

“那可能只是运气呢。你又从哪看出来,我比骊舍的侍酒师,还要懂酒。大师班的时候,我可是交了白卷,还被波德亲自点名来着。”嘉一墨觉得说服力不够。

“我记得,在骊舍,你们那天喝波特酒,配的甜点是核桃派。当时我还纳闷呢,为什么不是搭配最经典的蓝纹奶酪呢?后来,我专门问过朱利安——就是那天给你们服务的侍酒师,他说‘这是主座上的那位客人,亲自指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那日我喝到那瓶波特时,就明白了:波特老酒——还是搭配核桃派比奶酪更好。至于大师班,我觉得,以你的身份,根本无意于这场培训内容本身,更不是去蹭酒的,你珍藏的酒,随便拿出来一瓶,也比那天的用酒好。所以,你应该是与罗伯特先生达成了协议,怀揣着某种目的而去。”

“你这观察分析能力,真是不错!以前我还小看你了。但是,我就很好奇一件事,怎么别人的事情,你拎得这么清楚,自己的事情,就想不明白呢?”

嘉一墨若有所指,她眨了眨眼,看着他,好像在说“没听明白”。他又道:“你要是把这能力,用在自己身上,至于这样快,就被赶出骊舍了吗?”

“你!我!”曲小柠那个气呀,被嘉一墨变着法子编排旧事。过了一会儿,她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说道:“那我有什么办法呢?敌人太狡猾了。我怎么能料到,爱丽丝不惜自降身份,处心积虑的,要对付我这个小小传菜员。我真的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就算我再大能耐,也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就取代了她辛辛苦苦,经营了那么久的位置呀!”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起来,爱丽丝,以前也是一个善良、上进的女孩子。不忘初心,说得容易,又有几个人做得到呢?在这个染缸里,大多数人,最终都妥协了,变成了最不屑的样子。”

“爱丽丝善良?”曲小柠扔给他一个白眼,“简直不敢相信。啊,说起这个事情,我还又要感谢您。”

“感谢我?”

“爱丽丝不只一次想赶走我。有一次,其实她已经得手了,可是,突然又改变主意,难道,不是你去警告过她吗?”

“虽然,我很想承认是我帮了你,让你把这人情记在我身上,但实际上,我的身份很尴尬,很难插手你的事情。我只是一个不管事的股东,爱丽丝并不会接受我的警告。”

“除了您,还有谁会这么多管闲事呢?”曲小柠不解地问。

“……小柠檬,你这个用词,你的语文老师还好吗?”

“哎呀,都跟你说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我是学理科的。”

“法语专业的理科生?”

“那是上大学之后,换的专业。Mor先生,请你领会精神!”曲小柠不敢置信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真的是罗伯特先生?”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你呢,聪明是聪明,就是缺乏自信,真相就在眼前,却怎么都不肯相信。就像是选酒这件事,我也懂酒不假。但是呢,我和你看到的地方是不同的,我确实需要你的建议。”嘉一墨把话又兜了回来。

“这件事情,我一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放心吧。”曲小柠表决心。

“选个酒而已,不用你死。你以后还是少引经据典,听着怪吓人的。”嘉一墨建议道。

“我知道啦。说起勃艮第,我们这次会到酒庄里去吗?好想去看看罗曼尼·康帝,跟酿酒师聊聊,再到葡萄园,捡几块石头,挖一杯土,好好研究‘克来玛’(*注1)。”

“捡石头挖土这种事情,你就不要想了。现在,勃艮第每一个酒庄,都禁止游客携带石头和土壤出去。尤其,像罗曼尼·康帝,这么出名的酒庄,你走哪里都有人盯着。”

“不让带的话,那我学西都教教徒那样,吃一口总可以吧?”曲小柠对勃艮第的土地,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要吃土,还不容易。你低头看看,放眼望去,这么多土,还管饱。以后,你要是能靠吃土养活,我就不给你发工资了,每个月给你发土,一会我就去告诉管家,这个好消息。”嘉一墨调侃道。

“谁要吃这个土了,我说的是‘钢裤’和‘破棉裤’(*注2)的土。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说不定真能让我吃两口,勃艮第名贵的土。”曲小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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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克来玛:即Climat,风土之意。Climat是被官方认可的勃艮第术语。在2015年的时候,Climat一词申遗成功,成为勃艮第人留给世界的文化遗产。

2.‘钢裤’、‘破棉裤’:即GrandCru、PremierCru,特级园和一级园的意思。业内人按发音,趣味而生动翻译成此。喝勃艮第的时候,经常听人开玩笑说“勃艮第的两条裤子,你想要哪一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不想结婚 “你说的是谁?”嘉一墨问道。

“波德王子!大师班上,他说要邀请答对问题的人,去酒庄。后来,他要履行约定,还专门给我留了联系方式。”

曲小柠打开Facebook,发去信息,很快就收到波德热情的回复。

【你要来勃艮第参加拍卖会。太棒了!酒庄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需要安排住宿吗?拍卖会期间游客特别多,你可以住到我的酒庄里。】

【很感谢你,我和朋友一起过来。住宿另有安排。】

她收起手机,露出心愿被满足的笑容。

“搞定!我已经预订好吃土的地方。”

“波德名下有特级田?”嘉一墨讶异。

“这倒没有!是一级田,祖传的,很小一部分,还不到1公顷。听说,这块一级田,同时还被其他八个酒庄共有。就算这样,已经超厉害了。”

“这才是真豪。不愧是世界史上,最大的家族。不过,说起来,这卡佩家族也真有意思,两个分支,现在分别包揽了,欧洲最富和最穷皇室的头衔。”

“你嘴怎么这么毒!”

两个人,好不容易有段正经的对话,就在曲小柠的一个白眼中结束。

.

别墅周末的早晨,保持着刻意的静谧,只因为别墅主人喜欢安静。

一辆红色的跑车,疾驰而来,轰鸣的引擎声,划破宁静。车门升起,一位成熟的女人走出来,她气质出众,一身剪裁合体的海蓝色旗袍,包裹着火辣的身材。棕色眼睛,非常引人注目的外貌,大波浪卷的黑色长发,随性而懒散。一看就知是亚洲人的血统。

“二小姐,好久不见。”安东尼已经在台阶下恭候。

“你好,安东尼。嘉一墨呢?”嘉子悦的语调轻扬。

“在酒窖,我这就带你过去。”安东尼作出请的姿势。

“酒窖?”嘉子悦的语气略有不满意,“这么早,就开始饮酒,他已经堕落成酒鬼了吗?”

“二小姐,不是的。”安东尼先是否定,随后又改口道,“嗯,先生确实在喝酒,不过……还是您亲自去看看吧,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嘉子悦听他这么说,大步向酒窖走去。

酒窖里。

曲小柠面前,摆着十个酒杯和十瓶套着黑色盲品袋的酒,看上去,还真像个酒鬼。

嘉一墨坐在她对面,手上拿着她写的答案,道:“你现在的正确率不到70%,这差得太远了。正式比赛的时候,就像这样,一次性倒十款酒给你。但是,并不是需要长时间醒酒的、酒体更浓郁的,放在靠后面的位置上。排列顺序完全是随机的,你要合理安排品酒的顺序,减少不同酒之间的干扰。”

“你说得太对了!这次正确率这么低,就是原因。品鉴一款较浓郁的之后,再喝下一杯,可能就寡淡了。我的味觉,会出现短暂的麻木。所以,其实10款酒、20分钟,还要填写答案。算下来,一款酒,可以盲品的时间,只有1分钟左右。如果出现味觉麻痹,我根本没有时间缓冲。”曲小柠认真地分析道。

两人聊得投入,谁都没发现酒窖的门,被人打开。

“小弟。”这是嘉子悦的声音。

嘉一墨是背对着门,转过身,看到突然出现嘉子悦,既惊又喜。

“二姐?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安排人去接你。”

嘉子悦走近,目光落在桌上众多的杯子和酒瓶,微微皱眉,又移到曲小柠身上,眼睛放光,问道:“这位是?”

“哦。二姐,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指了指曲小柠,“这是曲小柠,是我的酒窖管家。你别看他年纪不大,品酒很厉害。刚拿了盲品大赛的冠军,之后还要参加全国盲品大赛,正巧,她今天在练习。”

他又指了指嘉子悦,对曲小柠道:“这是我姐,嘉子悦。”

“你好。”曲小柠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嘉子悦客气地跟她握手,仔细地打量着她,不易察觉的,微微点了点头。

“二姐,开了不少好酒,你也来盲一下。”嘉一墨盛情邀请。

“品酒还行,盲品这种高难度的事情,我可做不来。你们玩吧,我去休息一会,倒个时差。你这弄好了,来找我。”嘉子悦道,离开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午,客厅。

只有嘉子悦和嘉一墨姐弟俩,他们的感情向来很好,虽然相差八岁,但却无话不聊。

“小姨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她那儿,状都告到大哥那里去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嘉子悦挑起话题。

“还不都是咱们那好姨父,”嘉一墨提起这事就有怨气,“每次我过去,都跟相亲一样。七、八个单身女人,想要攻略我,应付得心烦。”

“七、八个?这也太浮夸了!”

“谁说不是。”

“虽然说,相亲要广撒网,但也不能图省事,一次性弄这么多来,你的身体,哪里受得了。不过,你也别怪姨父,他是好意。你放心吧,我会跟他说,以后,一个一个地安排。”

“二姐,你真是我亲姐!我那真的只是相亲。麻烦你跟姨父说,下次,一个也不用,”嘉一墨转移话题,“既然你过来了,那就把小姨接过来住两天,我也有点想念她了。”

“接小姨过来,小住几天也好。不过,姐还是要说说你,你的大小事情,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唯独,就是结婚这件事情。看看你这个别墅,多漂亮的房子,简直是为金屋藏娇,量身定做的。结果呢,好东西全被你糟蹋了,弄了些老头、老太太,整天在屋子里转悠。好容易来个年轻女孩,你还不让人家住在这里。”

嘉子悦从酒窖一出来,立刻就找安东尼打听。失望的发现,自己的亲弟弟,除了挣钱,对这个女孩,没有其他的想法。她继续道:“我这次出门前,大哥可是发话了,无论如何,今年你得去谈恋爱。什么身世国籍,甚至连性别,都不用考虑,只要是个人,就行!”

“大哥思哪有这么开放?性别这条,肯定是你私自加的。”嘉一墨舍重就轻地说。

“就算是我加的又如何?要是你要真喜欢男的,我帮你做大哥的思想工作。”嘉子悦痛快地承认并承诺。

“姐,你这么腐,我侄子知道吗。”嘉一墨叹口气,格外严肃,“你说的这些都不挨边,我就是不想结婚。我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害死一个女人。我不想,因为生孩子的事情,再害死一个女人。”

“谁说生孩子一定会死?那件事是意外,你怎么总把它,算自己身上呢,老头子现在也总念叨,让你回国。”

“他,还好吗?”提到父亲,嘉一墨态度有些生疏。

“老头子身体好多了,精神也好些了。那时,他和妈妈伉俪情深,伤心糊涂了,才会把你出国,由外祖和外祖母照顾你。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当时你还太小,妈妈去世的消息传来,父亲恨不得,也立刻随着一起去了。说来惭愧,别看森森已经能打酱油了,可我至今也无法理解,老头子和妈妈之间,那种想要生死相随的爱情。你没和老头子相处过,不知道,他是多理智的人。可就是妈妈这件事情上——妈妈离开了,谁能不伤心?我和大哥也聊起过,都不能理解他的情感。可能,我们身上没有遗传,老头子情种的属性。反而是你,性格和老头子,简直是一模一样,你可别走他的路呀。”

嘉子悦看到嘉一墨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不再说妈妈的事情,又聊起结婚的事来。“二十六岁的人,初吻都还在,你怎么对得起,这副魅惑众生的好皮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瓩居酒店 “初吻还在就是丢人的事情?我不这样认为。姐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嘉一墨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他身体或者心理,极度不适的前兆。

“行,不说这个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这回,你可是答应了,亲自管理瓩居酒店的餐厅。”嘉子悦如他所愿,换了话题。

“上次回去,具体情况——大哥已经跟我说过。我们都认为,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再过段时间吧。首席侍酒师,也差不多找到。”

“差不多?”嘉子悦不解。

“就是曲小柠,她现在还在考虑。说来话长,她原本在骊舍……”嘉一墨把曲小柠的事情,挑重点给嘉子悦讲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她需要一些时间平复。正好,还要参加全国盲品大赛。”

“这孩子的将来,不可限量。只是,初入职场,就遇上这些糟心事,她也真是不幸。天将降大任者,都没有一凡风顺的,你的眼光不错,”嘉子悦不禁唏嘘,“等你回来,酒店的蛀虫,我们一起好好地治一治。”

“姐,你就安安心心的,去办画展。瓩居的事情,有我和大哥在,他们翻不出天的。这样,我先给小姨打电话,接她来住一段时间。你不知道,我亲自调|教的大厨,做中国菜手艺,可真是绝了。小姨最好美食,肯定会喜欢。”

“就你最会讨人喜欢。”嘉子悦的语气多有宠溺。

嘉一墨调教的厨子,确实深得小姨阿佳妮的欢心。

这日,两人在逛街,阿佳妮就指着一家,过了吃饭时间,还门庭若市的餐厅,道:“这家餐厅的中国菜,很出名,位置特别难预订。但要是说起好吃,我还是觉得,一墨那个厨子,最得我心。”

“小弟对美食研究得透彻,知道小姨你的口味,能讨得你这么高评价,说明他这功夫,没白下。之前他还说来呢,你一准会喜欢。小姨,我们进去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旁边就是一家幽静的咖啡馆。

阿佳妮欣然应允。

现在是工作时间,咖啡馆里的客人稀稀落落,两人刚进去,就见有人向她们招手,是阿佳妮的朋友——卡拉和她的女儿安芮。

“阿佳妮!真的是你。安芮说是你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卡拉殷勤地打招呼。

“阿佳妮阿姨。”安芮是看上去二十出头,是一位标致的法国美人。她穿着粉色的羊绒外套,衬得皮肤雪白。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侄女,嘉子悦。这是卡拉和她的女儿安芮。”

四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坐下聊了起来。嘉子悦历来引人注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今天也不例外。

自从落坐,卡拉的眼睛,一刻也没从嘉子悦身上移开过,直称赞:“阿佳妮,你这侄女长得真漂亮,以前聚会,你怎么都没带出来,给我们介绍介绍呢?”

面对赞美,嘉子悦对她礼貌地一笑。

只听阿佳妮,道:“子悦她居住在中|国,不经常过来,你当然见不到。你们不觉得她眼熟吗?”

卡拉更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嘉子悦,表情迷茫的摇头,倒是安芮接话,道:“的确好像是在哪见过,一时想不起来啦。”

“她是嘉一墨的姐姐,亲姐弟俩,模样特别像。”阿佳妮道。

“对呀。”“真是太像了。”卡拉母女豁然开朗。

“这一家人,基因好得令人嫉妒。子悦,你是来工作,还是旅游呢?”卡拉问道。

“过两天,在巴黎大皇宫,有一个画展,我是来参展的。”嘉子悦答道。

“原来是艺术家,难怪你气质这么好!安芮是学音乐的,平时也爱去看画展,你们肯定能有很多共同话题。”卡拉引荐道。

安芮连忙热情地道:“是呀,子悦姐姐,你的画展什么时候举办?到时候,我来给你捧场。”

“多谢你了,这个月17号。”

“那很快了呀。”

嘉子悦和安芮相谈甚欢,告别时,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在回去的车上。

阿佳妮说:“安芮这个孩子,很不错,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人品家世都没得说,她还一直很钟意一墨。今天,听说你是一墨的姐姐,我见那孩子,眼睛都亮了。可是,一墨对人家,没那个意思,白白浪费人家女孩子一番心思。”

“安芮性情直爽洒脱,我见着她,也觉得挺不错的。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么好的女孩,只要多跟她相处,任谁都会喜欢的。”

“你要是有时间,可以邀请她到家里来,多走动走动。”

“小姨,我心里有数。”嘉子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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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街头,一家小餐厅。即使现在是饭点,餐厅里的食客也不多。

曲小柠和朱利安面前放着丰盛、看上去还算可口的菜肴。

“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证书呀,还真是精致,”曲小柠拿着侍酒师学院颁发的证书,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她把证书小心地装进包里,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礼品袋,其上印着的Logo,昭示着它价格不菲。

她端起桌上的橙汁,道:“朱利安,首先,我要感谢你的帮助,为我提供住宿的地方,真是帮了我大忙。这次,还特意抽出时间,陪我逛街,挑选礼物。今天没有酒,在我的国家,有以茶代酒的说法,现在我就以饮料代酒,敬你。”

朱利安也饮了一口面前的饮料,道:“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我也没有做什么。我刚才听你说,打算回国了,那你的梦想怎么办呢?”

“梦想,只是一种美好的祈愿而已。我现在留在巴黎,生存都很成问题,梦想只能任它搁浅。承蒙那位先生不弃,穷途陌路之时,还为我提供那么好的工作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同胞先生给予我很多帮助,我应该报答他。”曲小柠缓缓道。

“可是,小柠檬,我觉得你应该理智一点。他对你有恩,可你也不能,为了感谢他,牺牲你的事业和前途呀。中|国的情况我不了解,光是看看这几年,国际行业的形式,就知道,肯定是没法和巴黎相比。”朱利安力劝。

“朱利安,我光承受恩惠,不知道感恩,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同胞先生真的很好,他并没有拿恩情,来给我施加压力,甚至字里行间,还透漏着,希望我能走得更远的意思,还帮我规划未来。”

“如果是这样,我支持你的选择,”朱利安举起面前的饮料道,“小柠檬,恭喜你!今天终于拿到了证书,还找到了合意的工作。”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也算是尽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定情信物 第二天,曲小柠打开那个纸袋,取出精致的圆盒。一对男式K金袖链,静静地躺在黑丝绒面的盒子里。这是一对最传统、最古老的链式袖口,造型简约,做工精美。

看着袖扣,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朱利安的话——

“西方的文化中,袖扣代表定情信物。小柠檬,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她自语起来。

“唉,怎么办呢?看见这对袖扣,就觉得很适合Mor先生,正好要送个回礼给他,这才买下来的。假如把袖口送给他,被误会成定情信物,这后果,简直不敢想像。但是,这么贵的东西,放着也太可惜,都快抵上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在屋中徘徊苦思。“嗳,要是能退掉,就好了!”

她拨通了纸袋上的售后电话:“你好!昨天我在你们店里,买了一对袖口,请问可以退吗?”

电话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可以的。7日之内,携带你购买时的发票,到专柜退换。”

她拿起纸袋,道:“好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你?”

她看着空空的纸袋,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个,如果发票没了,还能退吗?”

“没有发票,我们不能为您退货,请您谅解。”

挂了电话,各处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发票。她侥幸地自我安慰道:“朱利安都说了,袖口代表定情信物,是西方文化的说法。我和Mor先生,都是中国人,依照中国的文化,送一对袖口,应该算不了什么吧?一定就是这样的!这么贵的东西,千万不能浪费了。就算是他误会了,我只要一口咬定,买的时候并不知道,就可以了!”

她为自己强辩的行为,感到脸红,自遣道:“曲小柠呀曲小柠,你明明就是对人家有非分之想,还要拿这对袖口,去打擦边球,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你还拿什么报恩来当借口!只要他一句话,真要你牺牲前途和事业,你心里不也是,千百个愿意吗?你之所以,一直僵持着没有答应他,哪里是什么需要时间考虑,只是私心作祟,想在他身边,多停留一些时间。爱情真是可怕的东西,让人失去理智!更何况,你这还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单相思。什么时候,你才能醒一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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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大皇宫。

东方艺术家联合画展,邀请了15位来自亚洲的艺术家,多达200余幅绘画作品参展。

嘉子悦站在一幅画作前静静凝思。

一只纤细的玉手,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

是安芮。

“子悦,看得这么入神。”

“你来了,安芮。”

“对呀,我都转了一圈啦。这次参展的作品,水平之高,真是罕见。我已经预订了两幅画作,你来帮我瞧瞧。”

安芮把嘉子悦带到一幅方形的画前。

这是一幅水彩,蓝色的花海,盛开过大半画纸,虽是花海,却不失细腻。花海中,独独留下一条幽径,通往深处的几间瓦舍。画作取名《微风》。

安芮滔滔不绝:“这幅是我最喜欢的,你看这花海,每一朵花骨朵,都看得分明,却又浑然一体。最难得的是,每一朵花的角度,把握得太到位了,真像是有微风在吹,娇小些的不胜风力,歪歪斜斜。大朵些的,只是轻轻点头。还有这幽径,直接留白,让整幅画作,看上去素雅干净。从小,我就爱花,一眼就喜欢上它了!说来,我还真跟这幅画,还挺有缘的。刚预订完,就有一位女士,前去寻价,她还请求我,转让给她呢。”

嘉子悦静静地听她说完,笑道:“更有缘的事情,你要不要听听?”

“更有缘的事情?”

“没错。你看这里,”嘉子悦走到画作前方的介绍栏,手指停留在作家名字上,“这三个汉字,读作[jiāzǐyuè]”

“噢,我的天。子悦姐,你的意思——这是你的作品,”安芮太激动,为了不惊扰到别人,她用手捂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她小声道:“你真是太棒了!可以给我签名吗?”

“当然。”

“太棒了!我还预订了一副水墨画,我带你去看看。”

安芮又拉着她,往另外一个展厅走去。

两人聊得投缘,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二百余幅画参观下来,于她们,不过转眼,但时间已经到了,展馆将要闭馆。

“结束之后,你有安排吗?”嘉子悦问道。

“还没有,要是你没事情的话,我们一起进晚餐吧。”安芮热情相邀。

“正是这个意思。晚上,要不就到我家去吧。我们家厨子做的菜,特别好吃,地道的中国风味,你应该会喜欢的。”

“那真是太好了。美食无国界,我非常喜欢中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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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客厅。

嘉一墨倚靠着阳台上的栏杆,拿着手机,还在为工作忙碌。

由于嘉子悦的到来,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回来,陪姐姐吃饭。

自然,今日也不例外。

客厅的门打开,嘉子悦和安芮走了进来。

嘉一墨冲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二人坐下后,自有佣人送来茶水和点心,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热络地聊起来。

一会儿,嘉一墨走进屋子,问道:“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嘉子悦把他拉到,两人之间的位置坐下,道:“小弟,我给你介绍,这个是安芮,她妈妈和小姨是好朋友。我俩特别有缘份!今天画展,她也去了,相中了一幅画,等买下来才知道,是我画的。安芮,这个是我的小弟,嘉一墨。”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嘉一墨的态度礼貌却冷淡。

“你好。其实,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安芮则要热情得多。

嘉一墨表情迷茫,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

安芮解释道:“早在阿佳妮阿姨举办的茶会上,我们就见过了。”

嘉一墨瞬间明白了:这是那七、八个,想要攻略他的女人之一。

“不好意思,那天,人太多了,我没记住。”嘉一墨态度比之前还冷淡。

“那天人确实多,而且,我跟其他的女宾比起来,实在太平凡,没记住也是正常的。”

安芮体贴地帮他找台阶,说的也是实话。若论出众,这些世家的小姐中,艳压群芳者,非琳娜莫属。

“姐,我有点累了,上去休息一会。你们慢慢聊。”

嘉一墨起身离去,失礼地留下二人。

嘉子悦尴尬地解释说:“我这弟弟,就是任性得很,安芮你别建议。来,咱们喝茶,不理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三人旅行 嘉一墨从客厅出来,脸色不好,直接上了二楼。

他走进酒窖,没有开灯。夕阳映红云彩,天色渐渐变暗,微弱天光,从窗户透进屋内,酒窖的情形依稀可见。

一个娇小的身影,趴在桌上酣睡。

他走近一看,是曲小柠。

“小柠檬,小柠檬。醒一醒。”他拍着曲小柠的肩膀。

曲小柠幽幽的醒转过来,张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四周,忽的,发出“哎哟”一声。

“怎么了?”

“手睡麻了。”曲小柠说得可怜,动作僵硬的揉捏手臂。

“今天你应该休息吧?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嘉一墨的脸上,竟然有了笑意。

“对哦!今天我休息,怎么跑这里来了?”曲小柠惊讶地不答反问。

她的表情呆萌可食,嘉一墨见此,真的笑了出来。

“哦?难不成,还是谁把你绑过来的?”

“我想起来了,是我自己走过来的!下午的时候,我想起昨天开的两瓶好酒,还剩下不少,放在这里多浪费呀。可我怎么睡着了,天都黑了。难到酒里有蒙汗药?”她酒刚醒,说话肆无忌惮。

曲小柠在嘉一墨面前,多数是小心拘谨的,胆肥的时候不多。

嘉一墨语气轻快地说:“小酒鬼,你自己酒量浅,喝了一点酒,就像个小醉猫似的,睡了过去。还怪有人给你下药?”

曲小柠突然清醒,正经地说:“是我酒量浅,一时嘴快说错了。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Mor先生,你过来取酒的吧?你要喝什么酒,我帮你准备。”

“我只是来坐坐。”

“好的,你坐吧。我回去了,明天见。”

此时,嘉一墨站在旁边,俯视着她。她感觉很紧张,想尽快从场景中,脱身出来。也顾不上细想,嘉一墨这么晚,来酒窖坐坐,还不开灯,这种行为有多不么合理。

“等等,天都这么晚,你还没吃饭吧?留下一起吃。”

“Mor先生,不用麻烦,我回去吃就好。”

曲小柠急急起身,朝外走。

“啊!”

慌忙中,她绊到椅子腿上,身子向前扑去,跌进了嘉一墨的怀里。

她的手,恰巧落在他坚实的胸肌上,脸贴在他的心口,咚咚、咚咚——这是他心脏有力的律动。

扑面而来的,是他的体温和男香。

时间禁锢住。

一秒、两秒、三秒!

曲小柠突然像受惊的兔子,用力地把他推开,嘉一墨被推得后退了两步。

室内昏暗,但也能看出,她满脸通红。

“Mor先生,那个、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手感好吗?”嘉一墨问道。

“啊?”曲小柠慌乱了,她以为自己听错,问道,“您、您说什么?”

“我见你都舍不得放手,想必手感一定很好。”嘉一墨整理着衣服,一本正经地调戏她。

她万万没想到,嘉一墨这么没有节操,她也不是那么好调戏的,反击道:“硬邦邦的!手感哪里好了!谁给你的自信,阿信吗?”

曲小柠的样子,实在是软萌可欺。

“噗。”嘉一墨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呀!”曲小柠做出超凶的表情。

“小丫头,还知道是硬邦邦的呀!我跟你说,找男人一定要找硬邦邦的,才有力量宠你。将来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嘉一墨说着,还拍了拍硬邦邦地胸口。

“我才不喜欢呢!”

曲小柠气得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去哪里?”嘉一墨拦住她。

“我回家了,我说不过你,再见!”

“吃了饭再回去。”

嘉一墨不放她走,曲小柠倔脾气上来,直愣愣地站着,一句话也不说话。

嘉一墨有办法让她开口,他道:“你占了我这么大便宜,难道不应该留下来,陪我吃顿饭,补偿一下吗?”

“我哪里占你便宜了!”曲小柠质问道。

“你对我,又是摸又是……”

嘉一墨语气幽,好像真被占了便宜。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曲小柠打断——

“够了!我陪您吃饭,求你不要再说了!”

晚餐时间。

餐桌上,摆着满满一大桌美味,餐桌旁,坐着各怀心思的四人。

嘉子悦和安芮有说有笑;嘉一墨偶尔被提问,说一两句;曲小柠完全是就背景装饰。

“安芮,菜合不合你口味?”嘉子悦关心道。

“挺好吃的。”安芮用叉子插起一块卤水烧鹅,眼光有意无意的,扫着嘉一墨的方向。

“你要不要喝点酒?酒窖里有很多珍藏。正好,小曲是侍酒师,能边喝边给你介绍,跟她一起喝酒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嘉子悦又道。

“子悦,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喜欢喝酒。我的父亲,也珍藏了很多好酒,他每天都会喝一点。但是,我对酒没有兴趣。如果你们想喝酒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陪你们喝一杯。”

“你们呢?”嘉子悦问道。

“今天不想喝酒。”这是嘉一墨的回答。

曲小柠摇了摇头,话都没说。

“子悦,你家还专门请了侍酒师啊。”安芮有些惊讶。

“我小弟,就爱倒弄酒水,楼上专门有个酒窖,好些名庄酒,当然需要人打理了。”

“Mor,你很喜欢酒吗?”安芮转向嘉一墨,热情地问。

嘉一墨“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连一直埋头吃饭的曲小柠,也抬头来,好奇地看了他俩一眼。

嘉子悦另起话头:“小弟,我听老管家说,明天你要去勃艮第?”

“周日有一场葡萄酒拍卖会,我明天提前过去看看。姐,你要有时间,一起去,那边景色不错,就当是旅游了。”

“我没时间。不过,说到旅游,你和安芮都是年轻人,不如一起去。”

“姐,你别替安芮做决定,她不一定有时间。”嘉一墨道。

“不,我有时间的,最近我比较闲。”安芮道。

“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次你去不了了,参加慈善会的人很多,现在已经预订不到客房。”嘉一墨婉拒道。

安芮听明白了,脸上有些落寞。

曲小柠双眼放光:“安芮,你可以和我住一间房!”

“这会给你造成不便的。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安芮道。

“不会不方便的。我们都是女孩子,一起出门,还能相互有个照顾呢。”曲小柠热情得过分。

“曲小柠。”嘉一墨严肃地叫着的名字。

曲小柠收到警告,不敢再说,默默地吃饭。

嘉子悦却不怕他:“安芮,听我的,住宿的问题解决了,你就跟他们一起去玩。”

安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

嘉一墨瞪着曲小柠,没想到身边还出了这个叛徒。

曲小柠是不敢瞪他的,不过心里暗爽:今天受了一肚子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

嘉子悦给曲小柠竖大拇指,安芮也跟她道谢。

三个女人一台戏,嘉一墨只能无奈地接受安排。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酒中的玫瑰花 伯恩济贫院慈善拍卖会,于每年11月的第三个星期日,在法国勃艮第最重要的城市伯恩(Beaune)举行。拍卖会始于1859年,可以说是全球历史最久、也是最受关注的葡萄酒拍卖会。

每年的拍品是伯恩济贫院名下的61公顷葡萄园,所酿出来的当年的葡萄酒,其中85%为一级园和特级园。

由于拍卖的都是当年的新酒,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勃艮第的新酒发布会,跟波尔多的期酒是差不多的。酒商及买家,把拍卖会的成交价,视为该年份勃艮第价格的风向标。

拍卖会持续三天,从周六一大早开始。

第一日,品鉴。济贫院的院子里,搭设临时展位,参观者可以品鉴到伯恩济贫院,以及周围的酒庄,提供的美酒。

第二日,拍卖。每年的拍卖会,都由一位名流政要,或是皇室成员,或是法国明星义务担任拍卖师。

第三天,欢庆。一场在酒窖中举办的欢乐盛宴。

慈善会上的酒,出售的单位以桶计算。所有拍卖的收益,都将捐给济贫院以供医疗、安老,维护历史建筑与艺术珍品等慈善项目。

周五下午二点,曲小柠一行人,抵达伯恩市。

“时间尚早,要不我们去参观波德的葡萄园吧。”曲小柠提议。

“可以。你先联系波德,问他是否方便。”嘉一墨赞同道。

安芮则表示:“你们决定吧。”

抵达酒庄,曲小柠他们站在,酒庄砖瓦风格的院子里。

不一会,波德出来,亲自相迎。眼下,正是酿酒的季节,波德穿着工作服。不过,这并不影响,王子的贵族之气。

“噢,你们好!亲爱的朋友们,欢迎来到酒庄!”

“你好,波德大师。”

曲小柠同他问好,并握了握手。

“这位是Mor先生。”曲小柠介绍道。

“我知道。之前,罗伯特为我们引荐过,还一起吃过饭。欢迎你,Mor先生。”

“你好,波德。”

两人也握了手。

“原来如此。”

曲小柠正想为他介绍安芮。

就见波德绅士地行礼,道:“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波德,是这家酒庄的拥有者。请问,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显然,安芮对波德的赞美和风度都很受用,她也拿出世家小姐的礼仪,淑女地回答。

“波德先生,你好,我叫安芮。很高兴能认识你。”

随后,他们进行了贴面礼。

曲小柠心想:王子这社交手段,自己白操心了。

“朋友们,请到里面稍作歇息,我为你们准备了茶点。之后,我们再去酒窖和葡萄园里参观。”波德简单地介绍行程。

三人对他的这样的安排,都很满意。

进入屋内,酒庄客厅的装饰,跟普通家庭的风格一样,温馨且舒适。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四周的墙上,挂着很多精美的油画,安芮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四人坐下后,气氛融洽地闲聊起来。

“从巴黎到伯恩,路途还挺遥远,你们一定累了吧,先喝些水吃点东西。你们乘坐的是什么交通工具?”波德招呼着。

“还算好。是Mor先生的司机开车,带我们过来的。”曲小柠回答。

“哦。那你们这次过来,停留几天呢?有没有旅游的计划,我可以给你们当导游。”

“如无意外,周日拍卖会结束,我们就返程。”嘉一墨道。

“这么说来,连周一的庆祝活动,你们也参加不了。伯恩其实有很多好玩的,可以坐上热气球,俯瞰葡萄园,还有首府第戎城,很值得一去。”波德有点遗憾地说。

曲小柠和安芮听到波德的介绍,都流露出神往的表情。

嘉一墨解释说:“这次确实比较匆忙。我最近工作上的琐事很多。小柠檬下周有比赛,回去还要做准备,旅游只能下次了。”

听到此,她们二人只能作罢。

“好吧,下次过来,一定要多预留些时间,我带你们去玩玩。接下来,我们就去参观酒窖。”波德道。

酒窖在地下,规模不算大,存放着三百多桶酒。

波德站到了安芮的旁边,介绍起来。

“你们现在喝到的,是今年的新酒,前天刚装桶的。安芮,你觉得怎么样?好喝吗?”

“这跟我以前喝的葡萄酒,不一样——好喝多了。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葡萄果汁里面,加了酒精。”安芮直率地回答。

“噢!你的这个形容!要是让我的酒商客人听见了,他们可能掉头就走。不过,你说得蛮精准的。新酒刚经过发酵,果味很浓郁,酒香和酒体,还没有来得及融合。你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就好了。我们人类谈恋爱,相爱的人,会越来越像对方的样子。酒也是,你给他们一个爱的容器,就会发生很美妙的事情。”

波德生动地讲述,葡萄酒陈年的过程。安芮对酒没有兴趣,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美妙的事情?”安芮提问道。

“你试一试就明白。这一桶是去年的酒。我看看,刚好在橡木桶中,存放了12个月,美妙的事情就在里面。”波德打开另一桶酒,查看酒桶上的日期,如是说道。

安芮端起酒杯,想尝一尝,却波德阻止了。

“安芮,先别喝。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只见波德摊开左掌,又摊开右掌:“你看,这两只手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第一次来我的酒庄做客,我情不自禁的,想送一些玫瑰花给你。这样吧,我悄悄把花,放到你杯中的酒里。”

安芮最是爱花,满脸期待的表情。

波德一边做出向空中投撒的动作,他一边说道:“我把花香,撒在空中,快用你的酒杯接住它。”

安芮对于这样有意思的事情,是乐于配合的。波德的手移到哪里,她的杯子就举到哪里。

大约四、五下,波德停了下来,他道:“好了,香气已经在你的杯子里,你晃一晃酒杯,让玫瑰花的味道进入酒里吧。记得,喝之前,要闻一闻哦。”

安芮如他所说,晃动了两下酒杯,然后,低头闻起来,一脸惊喜加崇拜地看着波德:“哇,太神奇了!满满的、浓郁的,整个杯子,都是玫瑰花的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曲小柠和嘉一墨,看到波德在安芮面前,利用专业知识,行坑骗之事,有点无语。

曲小柠用中文对嘉一墨说道:“我怎么觉得,波德大师在把妹呢?”

嘉一墨用中文对曲小柠回答:“你的感觉没错。”

说完,两人就收到波德的两记眼刀。

曲小柠又道:“我怎么忘了,他能听懂中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日进斗金的生意 “噢,你们收到波德的玫瑰花了吗?”安芮兴奋地问道。

“没有。”曲小柠和嘉一墨异口同声道,然后,仰头把杯中的酒喝掉,毁尸灭迹。

波德对两人的行为,颇为满意。

酒窖的参观继续,波德对安芮大献殷勤。

曲小柠和嘉一墨,落在后面商议。

“你觉得酒如何?”嘉一墨问道。

“Mor先生,我觉得酒还不错。整体的平衡感很好,重要的是,单宁轻,果味重,酸度不尖锐,很符合中国消费者的口感。这是MW的酒庄,波德又是王子,光这两点,在国内销售的噱头就够了。如果,你能拿到国内的独家代理权,放到之前提到的酒店里,作为主打产品,销量一定不错。重要的是,荆海市人民,饮食口味清淡,勃艮第接受起来,绝对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就坐等日进斗金吧。”曲小柠认真剖析。

“果然是个小财迷,三句话不离钱。那你再分析分析,如果把这些酒,放在我的餐厅里售卖,情况又如何。”嘉一墨嘴上不说,表情却很赞同。

“这不好说,要看餐厅的定位了。法国的大众餐厅,酒水的售卖形式,主要还是分杯销售。法南产区、罗纳河谷产区,酒体偏饱满,更适合论杯卖,当然,波尔多的也可以。但是勃艮第的酒,分杯售卖,成本高不说,还特别麻烦。这个产区,酒体普遍偏淡雅,开瓶后,香气和结构,更容易垮掉。分杯卖,很容易错过适饮期。如果是高档餐厅,像是骊舍这种,除了一级园那款,其它酒和名庄比起来,又不够看。总而言之,就是很尴尬。”

“分析得在理。一会,我们去跟波德谈一桩,‘日进斗金’的大生意。”嘉一墨道。

这边,他们打得火热。

那边,安芮和波德也渐入佳境。

刚开始,安芮的眼神,还时不时的往嘉一墨那儿瞟。可慢慢地,她就被身边这个浪漫、有趣的男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些画,真的都是你画的吗?”安芮抬头看着这幅《夜空下的葡萄园》,被其独特的创意、宏伟地篇幅,深深惊艳。

地窖中,有六根支撑的圆柱,圆柱与天花板被绘制成爬架,浑然一体,深绿的葡萄藤攀附其上。

葡萄藤从圆柱的爬架上,慢慢的延展开去。茂密的枝叶,逐渐稀松,夜空闪烁的繁星,透漏出来。

“你居然在这里,画了一幅夜空,真是既应景又唯美。”安芮赞叹道。

“酒窖在地下,总感觉很压抑。有了这幅画,抬头就能看见天空。我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心情就舒畅多了。”

“那客厅里,挂着的那些油画。也是,你画的吗?”安芮继续问道。

“没错,那是我不同时期的作品。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油画。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两幅。”波德很是慷慨。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馈赠。我觉得,它们是一个整体,挂在你的客厅里,恰好合适,我不忍心,拿走他们任何一幅。”安芮谢绝。

“那好吧,”波德提高了音量,说道,“Mor先生,小柠檬,接下来,我们去参观葡萄园吧。”

波德的一级园中。

葡萄树种得十分整齐,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好像都经过了,精密的丈量一般。

葡萄园不大,管理地非常精细,每一棵葡萄树,都修剪成相同的造型。大小均匀的砾石,铺洒在葡萄园中,整齐又干净。

11月的葡萄树上,还残留着零零星星的树叶,行间,种植着其它低矮的作物。

安芮和波德走在一起。

“我第一次来葡萄园,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安芮指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果实,问道,“这个是什么果子呀?”

“这是蔷薇果。”波德回答。

“蔷薇果?”安芮惊讶的说,“我家花园里就种着蔷薇花,可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果子。”

“一般花园里的蔷薇,花凋谢之后,都会剪枝,不让它结果。这样,明年的花,才会开的更好。你当然是看不到它结果。”

“可是,这些小红果,也很可爱。”

“如果你觉得可爱的话,以后,我把整个葡萄园里,都种成蔷薇。盛夏的时候可以赏花,秋天可以看果。”

听到他们的对话,走在前面的嘉一墨和曲小柠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一个说:“爱情使人疯癫。”

一个接:“爱情使人癫狂。”

幸好安芮还有理智,她说:“这么好的葡萄园,用来种蔷薇,实在太可惜了,葡萄也挺好的。你为什么,要种这些蔷薇呢?”

波德解释说:“葡萄园中的蔷薇啊,就像是信号探测器。如果蔷薇生病了,我就会知道,接下来,葡萄也会生病。我就会采取一些预防措施。”

安芮惊叹道:“蔷薇,就是葡萄园中的敢死队。你真有智慧!”

波德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毫不心虚地接受了,安芮的称赞。

参观完葡萄园,波德热情地邀请他们,共进晚餐。

三人欣然答应。

回去之前,曲小柠问道:“波德大师,我想带一些石头和土回去,可以吗?”

波德表示:“当然,你随意。”

晚餐,安排在酒庄中。

波德为了在安芮面前献殷勤,慷慨的把酒庄中,每一个年份的酒,都拿出来请他们品鉴了一遍。

结果,正主安芮表示,还是葡萄汁加酒精,最好喝!

而,曲小柠醉得不醒人事,错过了嘉一墨和波德,商谈日进斗金的大生意。

第二日一大清早,三人就出发前往伯恩济贫院。

刚试了两家酒,安芮就兴致平平的说:“我昨晚没有睡好,先回酒店休息了,你们慢慢看。”

安芮自去,二人继续品酒。

嘉一墨已经试过,好几家的酒。回头一看,曲小柠站在一家酒商摊位前,不走了。他倒回来问道:“发生了什么?”

曲小柠举着酒杯,露出惊喜的表情。

嘉一墨又道:“怎么,发现了一匹黑马?”

“对啊!Mor先生,你再试试这款酒,初见只道是寻常。现在闻起来,好像有一股马厩的臭味。但是!口感特别棒,酸度非常细腻。”

“口感确实不错。但是,它这个气味,实在让人,有点接受不了。”嘉一墨嫌弃地用清水,把杯子清洗了两遍。

“这种臭味儿,经过了陈年之后,会发展出非常丰富的高级香气。而且,历来勃艮第的白葡萄酒,比红葡萄酒更,容易被人忽略。如果说您想投资,赚上一笔,这款白葡萄酒,将为您赚的盆满钵满。”曲小柠拍着胸脯保证道。

“昨天,你还说日进斗金。结果呢,正事还没开始谈,你就醉得不省人事。今天又盆满钵满了?你确定吗?这可是期酒。你看左右的摊位,都为人满为患,就这一家,只有我们两人。”

嘉一墨说完,看了看那个挺着啤酒肚、满头银发,即使一个顾客都没有,还敬业地站得端端正正,既是酿酒师,又是酒庄主人的老爷爷。

老爷爷还冲他们,友好一笑。

“我很肯定,这个酒有投资价值,你要相信我。”曲小柠努定。

“不是不相信你,你先跟我说说,你哪来的这份自信?”

“我爸爸就是酿酒师。他留下来的笔记里面,有记录过:那个时候,厂里的酿酒水平并不稳定。有一年,酿造出来的白葡萄酒,有股马厩的臭味,大家都以为,这批酒酿造失败了,就放在那里,没有人去管它。过了两年,厂里有个老酒鬼,偷偷的跑去喝那个酒,发现比那比普通的白葡萄酒,还要够劲,直叫——此酒只应天上有。那几桶酒,就成了他们酒厂里的传奇。后来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酿不出来,带有那股臭味儿的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情定伯恩 “你都这样说了,我不相信你都不行。如果,酒赚到钱,也算你一份。”嘉一墨道。

“这么好!你准备给我分多少?”曲小柠期待地问。

“分你两成利。”

“您真是太慷慨!能为您工作,真是我的福气。”曲小柠感激的赞美道。

“凡事,有利就有弊。这要是赔本了,你多少,也得有点表示。”嘉一墨坏笑着道。

“表示?”曲小柠疑惑的重复,“什…么表示?”

“要钱…”嘉一墨话说一半,停了。

曲小柠紧张地看着他。

“你肯定是没有的。”嘉一墨说完。

曲小柠狂点头,表示同意。

“只能让你,用体力偿还了。你要无偿给我打工一年。”嘉一墨开出条件。

“一年?Mor先生,你要把这个年份的所有酒,都买下来吗?”曲小柠惊讶的问。

嘉一墨打量她半晌,才道:“你这小脑袋瓜,转的够快的。你都说要赚得盆满钵满,一桶酒怎么够?”

“一年就一年!那咱们就一言为定,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后悔!”曲小柠越说越快,脸上都快笑出花儿开。

“对自己就这么有信心?”

“酒方面,我从来就没有看走眼的!我就等着,收割第一桶金啦!您真是位有魄力、有眼光的商人。难怪,你的生意能做到那么大!”

曲小柠心中默算,这一笔下来,她大约能分到3万人民币,喜不胜收。这绝对是她目前为止,单次收入最高的。对嘉一墨的溢美,更是不甚吝惜。

“Mor,小柠檬,你们好。”这是波德的声音。

两人回头一看,波德就站在他们的后面,两人聊得入神,都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好,波德,。今年,你没有参展?”嘉一墨问。

“没有申请到展位,我只能过来喝一杯酒。怎么没有见到安芮?”波德四周看了看。

“她说太困,回酒店休息了。”曲小柠回答。

三人又聊了几句,波德就告辞了。

曲小柠问道:“Mor先生,你已经和波德大师,谈过代理权的事情了吗?结果怎么样?”

“一级园和高端款,大部分被皇室预订,他可以给我少量的配额。基础款库存量很大,这也是他每年最愁销路的部分,他直接就把国内市场的总代理给我了,价格也非常好。至于国内销售如何,就要看你的表现。”嘉一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委以重任的样子。

“你就这么努定,我一定会回国?”

“这是你目前最好的选择。你是一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会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

逛了一天的酒展,曲小柠回到酒店,房间里没有人,她又累又晕,倒头就睡。

直到深夜,关门的声音,惊醒了她,是安芮回来了。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安芮道歉。

“没事儿的,”曲小柠看了看时间,“今天,你过得好吗?去哪里玩啦?”

“波德先生邀请我去酒庄,他为我画了一副肖像。你想看看吗?”

“好啊。”曲小柠来了兴致。

“叮叮叮鼎,”安芮展示着手上的油画,“就是它了。你觉得像吗?”

“你不说是画出来的,我都以为是照片呢,简直太像了!”曲小柠仔细的观摩起来。

“这是油画的一个流派,叫超写实主义。”

“厉害!真是太厉害!这比摄影还精细,连每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楚。”

过了一会,两人关灯躺在床上,夜已漆黑。

“小柠檬,我问你一个问题。”安芮道。

“嗯,你说。”

“有两个男人,一个是你喜欢的,一个是喜欢你的。你会选择哪一个?”

“你说的是波德和Mor先生吧?”

“没错,就是他们。”安芮痛快的承认,“如果换作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

“让我想想,”曲小柠思考片刻,道,“如果我是你,在对波德有好感的情况下,会选择与波德交往。如果,对波德没有好感,也不会选择Mor先生。”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怎样,你都不会选择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是吗?”安芮总结道。

“余生那么长,总免不了磕磕绊绊、大坡小坎。如果一个人,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我没法想象,这些难关,他要怎么和我携手共度?”曲小柠道。

“你说的对,感情要两情相悦。喜欢就要大胆去追,这没有错。但是追不到,也没办法强求。在葡萄园里拉小提琴,也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你看,我一直不喜欢酒,但是因为波德的‘玫瑰花’,我好像开始对葡萄酒,产生了兴趣。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安芮,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是的,他今天向我表白了!”

“哇!我要恭喜你,坠入爱河。”

“谢谢你,也祝你,能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小柠檬。”

第二日,安芮一大早,就出门了。酒店楼下,波德在等她。他们有一场出游的安排。

伯恩济贫院的拍卖会,在下午举行。

嘉一墨在拍卖会上,顺利的拍得,一级园的白葡萄酒。并向酒庄预订了,这一块田,当年酿造的所有白葡萄酒。

拍卖会结束后。

“Mor先生,我给你说一件事情,你一定想不到。”

“什么事情?”

“波德和安芮,在一起了。”曲小柠得意托出事情。

嘉一墨听完,只“哦”了一声。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呢?”曲小柠不解。

“波德这么快表白,是我帮他出的主意。”嘉一墨解释说。

曲小柠有点小郁闷:嘉一墨急于摆脱安芮,波德和安芮的事情,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昨天晚上,自己居然还傻傻的,给安芮还当了一把猪队友。

只听嘉一墨又道:“今天,我们不回去。明天,安排了拜访酒庄。”

“一切听你的安排。”曲小柠兴致不高,还沉浸在自己,当了猪队友的郁闷中。。

“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不是。”

“那你这是吃上了土,就对拜访酒庄没兴趣了?”

“没有。”

嘉一墨缓缓道:“我看你对拜访酒庄,兴趣不浓啊,枉自有人特意为你安排。要是你不想去,我现在就联系,把它取消掉。”

“特意为我安排?”曲小柠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她露出不敢置信地问道:“难道是——罗曼尼·康帝?”

“是的。但是,我看你不想去,还是取消了吧。”嘉一墨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不!Mor先生,我想去!做梦都想去!”

嘉一墨已经开始拨号。

“欧巴!哥!别取消呀!我真的想去,我错了,你只要不取消,怎么样都行!”

曲小柠对嘉一墨的恶趣味,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卖力的配合他的演出。

嘉一墨终于收起手机:“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原谅你这次。如果下次,还敢对安排有任何不满的话,就取消你的所有福利。”

“是是是!多谢Mor先生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胃里能撑船!”曲小柠感激着他。

“小丫头,那是肚里!胃里撑船?你以为我是大胃王吗?说起来,真有点饿了。走,带你去吃本地特色。”

“好的!”

曲小柠屁颠颠地跟在后面,坐上了车。

听到小丫头这个称呼,她就放心了。这说明:此时此刻,嘉一墨的心情特别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神之舌1 罗曼尼·康帝酒庄——每一个前往勃艮第的葡萄酒爱好者,虔诚的朝圣之地。虽说是朝圣,很多爱好者都乘兴而来,却无缘窥探其真实的样子,铩羽而归。

原因有二。一则,罗曼尼康帝酒庄,只对酒商、不对个人开放。二来,给酒庄发邮件,能不能收到回复,完全凭运气。

沃恩-罗曼尼村,时光流逝大街,古老的教堂旁,一处普通的小房子。

曲小柠站在紧闭的铁栏门前,面带惊喜:“真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房子,就是罗曼尼酒庄的办公室。我站着的这片土地之下,藏着价值不可估量的美酒。真是低调!我听说,参观酒庄是非常难预约的。你怎么预约上?”

“你猜?”嘉一墨道。

“你的名字,在‘死亡名单’上!”

“你把购酒的配额名单叫作死亡名单?推理小说看多了。”

“我认为,世界上,肯定存在《候补名单》中描写的那种人。为了进入配额名单、得到珍贵的购买资格,不惜铤而走险,杀掉名单上的人。”曲小柠很认真。

“但是,恭喜你猜错了,我没有在‘死亡名单’上。”嘉一墨耸了耸肩膀。

“那就是你运气好,长得好,刚好得了庄主的青睐。”曲小柠太兴奋,鸿沟已抛掷脑后。

“小丫头,还是不对。这次参观,其实是罗伯特安排的。不过,我想,他完全是因为你,而不是给我面子。”

“因为我?”曲小柠指了指自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只说是天大的好事,就再不肯多说一个字。还有,罗伯特让我转告你——‘也许,你会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你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请谨慎的思考。’”

“等会,昨天你不还说,是你安排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罗伯特先生安排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是我安排的?”嘉一墨特意强调了“我”。

恰巧这时,一位头发花白,体格精瘦的老人,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请问是曲小姐吗?”

“是的。”曲小柠微笑着点头。

“你们好,我是罗曼尼·康帝酒庄的现任掌门人,维兰。一切都准备好了,请跟随我到里面来吧。”

曲小柠二人跟在维兰的后面,穿过朴素的小院,来到了一间写着品酒室的屋前。

维兰向曲小柠征求道:“曲小姐,有三位贵客,专程为你远道而来。在参观酒庄之前,你是否愿意见一见他们呢?”

曲小柠有些懵圈,她用眼神询问嘉一墨。

嘉一墨只说:“记住罗伯特的话,接下来,你自己做决定。”

“他们是谁?”曲小柠问道。

维拉摇头,不语。

曲小柠沉默片刻,道:“为我远道而来,我自然应该去见见。”

维兰指着品酒室,道:“他们就在这扇门后面,请你自己进去。”

这意思,就是嘉一墨止步。

曲小柠又看了看嘉一墨,果断地推开品酒室的大门。

室内放着一张品酒的长桌。桌边,朝向门的一侧,坐着二男一女。

曲小柠看清了他们的相貌,手捂着嘴,激动得说不出来。

品酒室外。

维兰对嘉一墨,道:“不用担心,随我去喝一杯吧。”

嘉一墨指了指屋子:“这里面?”

维兰神秘的一笑:“一会儿你朋友出来,你问她吧。”

品酒室内。

三位皆是世界酒圈,泰斗级、响当当的人物。

一位是世界最出名的酒评家,卡斯帕。他的评分,影响着每年全球的期酒行情。世界葡萄酒收藏家,紧紧地跟随他的风向。

一位是勃艮第的传奇女人,罗兰。创造出勃艮第最昂贵的葡萄酒品牌之一,她的酒庄,拍卖价格稳居前三。

一位是波尔多低调的传奇酿酒师,基诺。波尔多半数的列级名庄,都是他的作品。

他们任意一人列席的活动,参与者报名要挤破脑带,才能拿到珍贵的名额。突然见到三个,曲小柠除了激动,还是激动。

中间位置的罗兰看上去最为年轻,她表情肃穆的发话:“曲小姐,请坐。”

曲小柠如言坐下,气氛严肃,她不敢多说半句话。

卡斯帕轻松的打趣,道:“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已经认出我们来,自我介绍就省了吧。”

曲小柠一下子,又激动了:“是的!我都认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三位泰斗,我真是太激动了。”

气氛变得轻松活泼了许多。

罗兰瞪了卡斯帕一眼,好像是在嫌弃他破坏气氛,她用更严肃地声音,强行制造紧张气氛,道:“曲小姐,我是引导人罗兰,首先,由我向介绍现在的情况:罗伯特向我们推荐了你。”

曲小柠听见熟悉的名字,点头。

罗兰继续到:“他说,你拥有万里无一的品酒天赋。酒,经过你的味蕾,将留下永远的烙印。这种能力,我们称之为‘神之舌’。我们在坐的三位,也是这种能力的拥有者,但是,你可以看到,我们都老了,味觉渐渐不敏感。神曾经赐予我们的天赋,差不多又重新回到了神那里去,神将会把它重新分配,选召新的继承者。但是,我相信,我们仍旧是最有资格,去迎接神选召之人。检测他,是否具有‘神之舌’的能力。”

经过刚刚那出,曲小柠不怎么紧张了,她好奇地发问:“你们也拥有神之舌?”

罗兰回答:“是的。”

曲小柠又问:“所以,现在你们是要测试我是否也拥有神之舌?”

罗兰道:“没错。你是否愿意呢?”

曲小柠道:“一百个愿意。”

“好的,那么,我向你介绍一下‘神之舌’能力的起源吧。这一切,都要从勃艮第这片神奇的土地说起。在西都教统治勃艮第的时期,为了给神,进献最完美的佳酿,僧侣们虔诚地用舌头丈量出土地的等级……”

卡斯帕打断了她:“罗兰,你能不能不逼逼,这些神叨叨的事情。直接开始,不好吗?”

罗兰对他的无礼,十分生气,恨恨地瞪着他。卡斯帕也不让步,二人对峙着,火药味十足。

这两位泰斗,下一秒就可能打起来。曲小柠觉得自己分量不够,可能拉不住,但她也挽起袖子,准备上去劝一劝。

最年长的基诺,站起来,厉声道:“来吧!你两打一架吧!就像十年前那样。试试你们这老胳膊老腿的,有没有骨质疏松。这次打完了,不知道回去是要躺十天呢,还是半个月。看看你们的行程,是要取消五个呢,还是八个。”

这一招还挺有用的,剑拔弩张的二人,瞬间偃旗息鼓。

卡斯帕转向一边,道:“看在你是个女人,我懒得和你计较。你爱弄那些神叨叨的,你就说吧。”

罗兰冷哼道:“量你也不敢怎样。”

基诺道:“行了,适可而止,这么一把岁数,还在小姑娘面前斗嘴,一点泰斗的样子都没有。”

罗兰和卡斯帕同时看向曲小柠,曲小柠望天,她表示: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神之舌2 罗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神之舌,要说是神赋予能力的也好,用现代基因的观念解释也罢。作为一个能力的持有者,就应该肩负起责任与使命。我们的能力,应该创造出价值。我们就是要运用自身的能力,把更好的酒,带给更多的人。你有这个觉悟吗?”

曲小柠手上起了一层,细细鸡皮疙瘩,只道:“是的。”

罗兰道:“希望你记住今日的承诺。我说完了,轮到卡斯帕。”

卡斯帕挤兑道:“罗兰,你不应该去酿酒,而是去当政客。你这个洗脑,多么有理有据,酿酒真是埋没了你的才华!”

罗兰语气不好:“你是不是要找茬!”

基诺抢先制止道:“都少说两句!卡斯帕,赶快说你的测试。早完事,早散伙。”

卡斯帕从地上,拿起一个箱子,他道:“神之舌的能力,准确地讲,识别的不是酒,而是土。这有五个土样,都是来自勃艮第,你按好坏,给它们排个序吧。”

曲小柠突然觉得,之前吃土的行为,太有先见之明。这绝对算得上突击考试,猜到了考题,想不通过都难。

她依次品尝过1-5号的土,从上至下,分成了四堆

1;

2,5;

4;

3

她道:“从上往下的顺序,特级园,一级园,村庄级,大区级。5号是帕兰图。”

卡斯帕见怪不怪地说:“我的问题算你过关。”

基诺对她友好一笑,道:“轮到我了。我是裁决者基诺。先恭喜,通过‘神之舌’的能力测评,但最终,你能不能得到神之舌的称号,是由我这个裁决者,根据对你的考察结果,来决定的。第一,你的能力要为我们所用。当然,你有权利拒绝我。放眼全球,我们所知道的,能力巅峰的‘神之舌’,只有两人。一个是你的推荐人,伯罗特。一个是现在炙手可热的飞行酿酒师,拉瑞。葡萄酒的根本,还是在于土地。‘神之舌’起源于勃艮第,勃艮第也需要‘神之舌’。‘神之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掌管勃艮第的风土,尤其是特级园的。你需要每年抽出一周时间,居住在勃艮第,和另外两位‘神之舌’一起,参与到33个特级园的管理中去,监测土地的状态。你可以做到吗?”

“我接受。”

“第二,‘神之舌’为酒庄联盟服务,他们不会让你白白干活的。作为回报,他们会馈赠给你佳酿。第三,酒庄联盟为‘神之舌’提供一个配额。比如说:现在‘神之舌’是五个人,我们共同享受康帝的一个配额。酒给到我们之后,你可以选择要或者是不要。不要你就弃权,要你就扔骰子。按实价付款,你不用担心酒庄配额消失,我们这些老家伙,每一瓶酒都是抢着要的。所以,如果你想要康帝,那就只竞争康帝,就好了。”

“那我岂不是很占便宜?”曲小柠道。

要知道,鼎鼎大名的康帝,可是和酒庄的其它酒,搭配销售的。

“没事,我们也是这么占便宜过来的。我的第一瓶李奇堡,就是‘神之舌’的配额。”卡帕斯道。

“那以上这些,你都同意了吗?”基诺道。

只有第一条是责任,其它都是福利啊,还是天上掉馅饼级别的难得美事。

曲小柠一口答应:“当然啦!这么好的事情,傻子才不答应!”

“恭喜你加入神之舌团队。”基诺宣布道。

曲小柠激动地感谢一番。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不是还要参观酒庄吗?快去吧。关于‘神之舌’的评测,都只是传说,你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还有,如果你发现能力者,可以联系我们,但是,你不可以对他提到关于测试的事情。明白吗?”罗兰叮嘱道。

“知道啦,就是保密嘛。我保证,出了这道门,所有的事情都烂在肚子里。不知道维兰庄主,会不会给我开一瓶康帝?”曲小柠问道。

“没有这种美事,”卡帕斯道,“现在正是酿酒的季节,酒庄是谢绝参观的。能放你进来,已经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子。再说,每一瓶康帝都是有配额的,早就被名单上的人预订完了。你想要的话,准备好钱,在‘舌精病’的群里,扔骰子吧,运气好的话,今年就可以得到。”

“群里扔骰子?”

“是的,每年‘神之舌’的配额酒,论瓶算,点数大者得。我拉你进群,”卡帕斯加上曲小柠,把她拉进群,“好好看看群规,违者后果自负。”

曲小柠打开手机,果然多了一个叫“舌精病”的群,公告上写着:本群只扔骰子不聊天,违者,移出群。永不再拉!

移出群就等于永远失去配额酒的福利了。

“要不要这么坑,我刚刚发了个表情,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曲小柠后悔极了,刚到手的配额,就飞了。

“你刚进群,就饶你一次。若下次再犯,群规处置。”罗兰道。

曲小柠连声道谢,离开了品酒室。

罗兰感叹道:“他们这一届,人终于齐了。只有西都会时期,罕见的,有五位‘神之舌’现世。这之后的传承者,一直只有三位,还都是二男一女。要说这不是神的安排,我都不敢相信。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罗兰继续道:“我发现,每一位‘神之舌’都有个性。而且一届比一届有个性。这个女孩子,性格讨我喜欢。”

“什么个性,就是你们这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说话没个正经,把下一届带坏的。我看,他们这一届,能当重任的,只有罗伯特了。”基诺道。

“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用不上架势和范儿。”罗兰道。

“罗伯特确实像你,沉闷得很。”卡帕斯对基诺道。

“那么,我们就来分一分。曲就继承我的位置,罗伯特沿袭基诺的风格,拉瑞担任卡帕斯现在的角色——考察者,你们觉得如何?”罗兰道。

“就按你说的。好了,都散了吧。”基诺道。

罗兰起身,一个笔记本掉地上,她道:“这孩子,没找我们要签名啊,纸都给她准备好了。想当年,罗伯特那样沉闷的性格,也是要了签名的。”

“曲也许看不上你的签名。”卡帕斯道。

“说得好像看得上你的一样。”罗兰讽刺道,“我走了,不想和你多呆一刻。”

曲小柠在客厅见到嘉一墨。

“回来啦,见了什么人?弄得这么神秘。”嘉一墨向屋外张望。

曲小柠报了三位泰斗的名字。

“你确定是他们本人?一次还来了三个?你没有做梦?”嘉一墨质疑道。

“我确定是本人,我还和他们聊了很久,”曲小柠拍了一下头,道,“哎呀,我忘记找他们要签名了。”

曲小柠折返品酒室,里面哪里还有人。

她悻悻地道:“应该还能见到的,下次再要吧。”

嘉一墨看着她,一点也不信。曲小柠也跟他解释不清楚。

“我带你们去参观酒庄和葡萄园。”维兰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们受到了维兰的热情招待,酒庄之行顺利而难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三十岁前别结婚 曲、嘉二人在誉满全球的酒庄,参观得尽兴。安芮和波德在伯恩的天空,也玩得愉快。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乘坐着热气球,和达令飘荡在蔚蓝的空中。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棒的经历之一。”安芮依偎在波德的怀里,笑得幸福且甜蜜。

波德亲吻她的额头,满脸宠溺:“哈尼,能够与你共度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最棒的经历。没有之一!”

热气球降落在第戎城外。

热恋中的二人,跟随呆萌的猫头鹰标志,穿梭在第戎城的大小景点。在城里最古老的姜饼店,买上各种口味的姜饼,登上好人菲利普塔,俯瞰繁华的第戎城。

再饮上一瓶冰镇的甜酒,这与姜饼最合适不过。

一片蔚蓝的苍穹之下,视野寥廓,气氛刚好。甜美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此时此景,波得情不自禁与安芮激吻。

“安芮,我的甜心,遇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波德深情款款,英俊的面容越发迷人。

“我也是一样的感觉,达令。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指引我们相识。要知道,我的生命里,原本永远都不可能出现酒庄旅游。可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葡萄园中,喝你为我酿造的,玫瑰味的葡萄酒。”安芮眼中的深情,浓到无法化开。

“我愿与你厮守,与你白头。”

“我也是如此希望的。但是,明天我就得回巴黎了。”安芮道。

“噢,哈尼!在呆两天吧。”波德很沮丧,眼中尽是不舍。。

“傻瓜。我只是回去,和家人打个招呼,收拾我的东西。之后,我会来伯恩小住一段时间,就当作是寻找音乐的灵感。”

“那真是太好了。”波德紧紧地抱住了她。

“达令,你真太可爱。刚才你失望的表情,好像是一只被抢走了牛奶的小狗。”安芮笑着说。

“你就是我的牛奶,谁也抢不走。”波德道

恋爱是甜蜜的,小别是痛苦的。尤其是,当爱情,得不到家人的理解与支持。

安芮的家里。

卡拉情绪激动:“什么酒庄的主人,那就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妈妈不是看不起农民,而是因为你们文化、教育、理念的差异太大,分歧、争吵,会把你们的感情消耗干净。而且你才22岁,结什么婚?三十岁以前,你的性格都还没定性,你又拿什么保证,你这一辈子想要的,就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呢?”

安芮撒娇道:“妈妈,我们还没到结婚的地步,我们只是试着相处,更不是同居。我就在他的酒庄附近,租一间房子。我这次去旅游才发现,那边的小城好美,古典的建筑,都是文化的底蕴。我相信,在那里,我能找到更多的创作灵感。”

卡拉情绪平复一些:“我不明白,Mor挺好的,你怎么不和他继续相处了呢?”

“妈妈,其实Mor对我没有好感,反而,还有点反感。我想,可能是那一次,阿佳妮阿姨的茶会上,一次竟然去了七、八个女孩。”

“傻孩子,你怎么从来就没跟我提过呢?我还以为,你和他相处挺好呢,真是委屈你了。”卡拉心疼道。

“妈妈,我不委屈。我跟他姐姐相处挺好的,我那几次过去,都是去找子悦的。子悦倒是很想撮合我们!”

“这样都没擦出火花?要说,你们也真是没缘份。本来那天,阿佳妮只邀请了你,就当是一起喝个下午茶。谁知道,阿佳妮的丈夫,知道了这件事,说是在叫上一个,人多热闹。不知怎么的,他的那些亲戚,没出嫁的女儿,竟然都来了。”

“他的那些亲戚,我真是没法说。要换做我是Mor,肯定立马抽身走了,亏他还忍受了那么久。”安芮同情地说。

“尤其是那个琳娜,说是世家小姐,你看她妖媚的样子,哪有什么世家的样子。圈里人都知道,阿佳妮的丈夫,就是一个普通的人,攀上了高枝,入赘他们家。谁让他们家老爷子,就两个宝贝女儿呢。一个出嫁到远方,另一个招了上门女婿。上门女婿文化、社交、礼仪也算过得去。可就是,他们那一大家子亲戚,让人头痛。真是一人攀上了高枝,一家人尾巴都翘上了天。”

“我也不喜欢琳娜的作派。”安芮赞同道。

“安芮,刚才是我太激动,我向你道歉。我相信你,是有理智的,会对你自己的后半生负责。你一定要看仔细,如果他们家人也那样,你就一定慎重考虑。”

“我知道,母亲。”

“那你去吧。祝你旅途愉快。”

安芮虽然说服了母亲,她的心情却不太美丽。她拿起手机数次,什么都没做,又放下。

“叮咚叮叮咚。”

有电话进来,是波德。

“哈尼,今天过得如何?有没有想我?”波德的热情,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得到。

“达令,我今天和妈妈提起,我们相恋的事情。”安芮说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

“你的母亲怎么说?”

“母亲觉得你人不错,但是,我……”安芮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妨直说。”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我觉得,这可能会伤害你。”

“我的甜心,你一向都是直爽的性格,让你这么扭捏,真不敢想象,事情是多么的严重。一定要及时解决才好,如果是因为我的,你就直说吧,我不会生你的气。”波德道。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我认识一个阿姨,他家与我家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世家……”安芮给波德讲了阿佳妮丈夫家亲戚做的奇葩事情,总结道:“哎,他们真是丢死人,虽然,大家都知道阿姨丈夫人不错。可是,他家亲戚已经成了众人的笑柄,连带阿姨也别人嘲笑。”

电话中,传来波德爽朗笑声。

“达令,你不会生气了吧?你别这样,我害怕。”安芮着急了。

“傻瓜。你是担心这个呀,这都怪我,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的真实身份?”安芮不解地问道。

“酒庄只是我的一份产业,也是我的爱好。其实,我的真是身份是......”

波德突然吊起了安芮的胃口。

“是什么?达令,你快说!”安芮催促道。

“我突然有个更好的主意!我的甜心,你先别急着过来,我安排一下,过两天,亲自到巴黎去接你。”

“好吧,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安芮愉快地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请不要假冒王子 从伯恩济贫院回来,嘉子悦已经离开。

距离全国盲品大赛,比赛的时间,已经很近。

曲小柠找到安东尼,他正在核对别墅的开销。

“老管家,打扰你一下。这周末就是决赛的日子,我想后天请假一天,去参加比赛。”

安东尼慈祥地说:“这件事情,先生早已经吩咐过。比赛是在下午举办吧,上午的时候,先生的司机会来接你,你先到别墅来。”

“这样太麻烦Mor先生。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坐火车过去的,晚上就住在巴黎。”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住宿不安全。已经安排妥当,你不用再推辞。”

“那真是太感谢了,请帮我向莫先生,转达谢意。”

安东尼摆手道:“没关系,先生一向如此,对待员工很好。看得出来,他欣赏你的才华,只要好好为他工作的人,他都不会亏待。”

曲小柠点头道:“我明白的。他的恩情,我会记住的。以后,我会报答。”

“喔,你的奖杯!我一直忘记给你,我那小孙子调皮得很,拿着你这奖杯,说什么都不肯放手,走的时候,才留在我这。”安东尼珍重的拿出大奖杯。

“没关系,让喜欢就留给他吧,确实也是因为让,我才会去参加比赛。老管家,你就替他收着吧。”曲小柠推了回去。

“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轻易送人。小孩子拿着就是?瞎玩!你拿着,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这东西不贵也不重,免费送的。孩子喜欢就给他,说不定,他也能爱上品酒,拿很多的奖杯呢。”

曲小柠还是不接,她催促老管家把奖杯收起来,又道:“说起让,我倒是想起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呀,平时可真活泼,谁拿他都没办法。上次,见到Mor先生,他变得特别乖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小孩见到先生,都特别乖巧。二小姐的儿子森森也是,比让还调皮捣蛋。可能,先生有种神奇的魔力吧。”安东尼道。

.

盲品大赛前一天。

别墅酒窖。

曲小柠看到嘉一墨走进来,起身问候:“Mor先生。”

“明天就比赛了,早点回去休息。”嘉一墨说话声音疲惫。

“马上就好,我把这几瓶刚到的酒,缠上薄膜。”曲小柠熟练地把酒标保护起来。

“紧张吗?”嘉一墨拉开椅子坐下。

“说不紧张是假的。一想到,明天……我就有点心慌。”曲小柠拍了拍手。

“心慌什么?你这才第一次参加,结果如何不重要,你以后的机会多着。”嘉一墨说完,活动了一下脖子,用着捏着右肩。

他看上去,有点不舒服。

“Mor先生,你肩膀不舒服吗,要不我帮你揉揉。”

曲小柠问得突兀,空气静默。收到嘉一墨饶有兴致目光,她思考要怎么,把泼出去的水,收回来。

“那就有劳你了。”嘉一墨的语气平缓。

她为嘉一墨按摩肩膀,他则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嘉一墨评价道:“位置倒是按得挺准,就是力度小了点。”

曲小柠手上有多使了一把力。

享受着按摩,嘉一墨继续刚才的话题。

“先前,你说。只要是酒有关的事情,没有你搞不定的。怎么一个盲品比赛就紧张了?”

“不一样的,先前我没有包袱。”

“哦?”嘉一墨惊讶地问,“现在你就有包袱了?”

“Mor先生,盲品大赛你当时拿到第二名,最后得分是多少?”

“80多吧,85…还是87来着。怎么了?”

“那罗伯特先生是多少分?”曲小柠又问。

“98,你想超越他?”

“那你觉得,比赛要得到97分难吗?”曲小柠继续问。

“97分?这么跟你说吧,历届冠军的得分在85-90之间。”嘉一墨解释道。

“罗伯特先生不是98分吗?”

“二十多年才出现的一个妖怪,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不计,我必须要过97分的线。”曲小柠语气沮丧。

“谁给你划的线?”嘉一墨不解地问。

“神之舌!否则,我就是丢了颜面。”

“神之舌本来就是传说,虚无缥缈。何来你丢了颜面一说?你这种说法,给我一种‘神之舌’还有组织的错觉。”嘉一墨开导她。

“本来就有组织!就是上次去康帝酒庄,三位泰斗亲自认可我的!”曲小柠有点激动。

“小丫头片子,你轻点,你手下的那块肉,知道痛的。”嘉一墨叫唤起来。

“喔、喔。不好意思啊,”曲小柠调整了力度,又道,“你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你把身份对调一下。换作是你,你信吗?”

曲小柠思索着道:“我当然...也不相信...”

“行了,你过来坐下吧。我今天,是来向你讨债的。”嘉一墨指了指面前的位置。

“讨什么债?”曲小柠狐疑。

“老管家说,你要感谢我。”

“是的,谢谢你帮我安排车,送我。”

“你都和我说过多少感谢了。可是,一点行动都没有,如果你真要感谢我的话,不如跟我回国吧。”嘉一墨坏笑的看着曲小柠,有放电的嫌疑。

“跟、跟、跟您回国。”曲小柠脸有些泛红。

“对啊,回国为我工作。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想到哪里去了?”嘉一墨凑近了些。

“我、我当然想的是,嗯...回国工作啦!”曲小柠色厉内荏。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你个大鬼头呀!”曲小柠反驳道。

“哦?小丫头,现在跟我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嘉一墨语气冰冷,但曲小柠就是知道,他心情不错,她不想让他,得意下去。她整理了一下,紊乱的心绪,态度恭敬,道:“Mor先生,我的意思是说,目前我还回不了国,我连回国的机票都买不起。这么远,要游回去吗?”

“哈哈哈,你真逗。你愿意回国,机票,我给你安排。”嘉一墨爽快地道。

虽然很舍不得,但分别,早已注定。

他的笑声中,她状若无事,对他勉强一笑。“好,我回国。比赛一结束,就动身。”

余生冗长,放弃不该奢望的爱,回归原本的道路,等待相守的人,出现。

她突然很羡慕安芮,能遇到波德,能那么果敢的,为一段感情,画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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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风,格外温和;阳光,格外耀眼。

安芮觉得,世间万物都在散发着光,她小别的达令,要来接她。

上午十点,一辆加长轿车,驶进安芮家。

王子波德光彩熠熠,一身贵族的气质。他的随从,替他打开车门。他站在别墅外,身后还跟着2位仆人。

安芮兴奋的从楼上,跑下来。卡拉和他的丈夫陶德,已经站在别墅门口。

仆人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们卢森堡大公国,大公的侄儿,波德王子殿下。今天冒昧登门,是来迎接安芮小姐。”

卡拉和陶德,听得目瞪口呆。

安芮笑盈盈的,恰巧走到门口,就听到这段介绍,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散了。她把波德拉到一旁,小声道:“波德,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了?”

波德英气逼人,安芮把目光移开。

“我不喜欢你这样!你雇佣这些人,冒充王子,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亲爱的,我真的是王子,你可以在大公国的网站上,查到我的身份。再说,我怎么感骗你呢!”

“你真是王子?!噢,我的天!达令,你太过分了,居然一点都没透漏给我!”

“亲爱的,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安芮扑进波德的怀里,两人紧紧相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静默的屠杀 波德的这次安排,给安芮挣足了颜面。

她的父母,热情邀请波德,共进午餐。食物丰盛,宾主尽欢。

临行前,卡拉把安芮叫到一旁。

“安芮,你的眼光真是太好了。都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你真的喜欢波德,就赶快跟他结婚吧。”卡拉表扬道。

“妈妈,三十岁之前,我都不会考虑结婚的问题。”安芮对妈妈做了个鬼脸。

“调皮!”

卡拉作势要打她屁股,安芮灵巧地躲到一边。

“妈妈,我们的担心,可能会变成波德的担心。所以,请你一定和父亲说明,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这还用你说。”

卡拉和他丈夫的行为,更加谨慎。即使安芮和波德完婚之后,他们也从未打着皇亲的旗号行事,可以说,是完美的家人。

.

全国盲品大赛,在巴黎市中心的酒店举行。这里没有观众,只有专业的评审和选手。当然,还有当地媒体。甚至,还吸引了外媒。

比赛就是高手之间的过招。参加决赛的选手共100人。其中,30人,是来自法国各个赛区的精英。另外70人,是来自全球各国的高手。竞争相当的激烈,或者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评审团4人,主评审是罗伯特。剩下三位评审,有两位评审年纪偏大,还有一位特别年轻。

这次评审里,有曲小柠熟悉的人。选手里,同样有曲小柠熟悉的人。

朱利安也得到决赛的资格,他是巴黎赛区的晋级者。

签到区,两人相遇。

朱利安还是婉如初见时,那般的热情。

“小柠檬,你怎么在这里,是来观战的吗?”

“真巧啊!朱利安,你也在这里。我是来参赛的。”曲小柠道。

朱利安的脸色突然不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又道。

“你上次不是说要回中国了吗?怎么?最终,还是改变主意了?”

“当然没有,我参加完比赛就走。”

朱利安的脸色更好一些,他又问:“你怎么会来参加比赛呢?从哪里得到参赛资格?”

曲小柠告知他事情的原委,朱利安露出惊讶而又为她高兴的表情,他只道:“那你还真是走运。”他又好似无意的提到:“小柠檬,你还记得玛莉吗?”

“当然。她怎么了?”曲小柠有种不好的预感。

朱利安环顾了周围,神神秘秘的说:“她真是一朵奇葩。进入侍酒师部门之后,她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大家都特别讨厌她。但是说来奇怪,她和琳娜,却相处得非常好,事事都有琳娜护着她。我甚至还听说,她能进入我们部门,也是因为琳娜的关系。”

曲小柠闪现出—玛莉戴着,代表着姐妹友谊耳环—的画面,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他情绪的低落地说:“那也真是太奇怪了。”她看了时间又道:“比赛快开始了,我先去过安检进场。”

朱利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比赛的大门内。

下午二点,比赛正式开始。会议室里气氛紧张,比赛时间紧迫,选手们争分夺秒,专注于盲品。

比赛,就像是一场,气氛令人窒息考试。盲品比赛,就是要通过高强度的方式,选拔出盲品水平,最稳定的选手。

曲小柠心神不宁,节奏严重拖延。她想: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的事情,现在不过是被宣判了结果,有什么好心神不宁的呢?

她终于调整好心态,进入比赛的节奏。正所谓,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她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牢牢地抓紧她。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特别的让人不爽。

几分钟后,她找到出这道目光的主人,是那个最年轻的评审。他的视线,一秒也没从她身上移开。

看着她拿起杯子,看着她喝下酒,看着她填写答案。这么无聊的事情,他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曲小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这是监考吗?盯着她一个人的监考?另外还有九十九个人呀,评审官大人,你要雨露均沾,请匀给他们一个小眼神,好吗?

评审台上。

罗伯特顺着拉瑞视线,看到了曲小柠:“你一直看着她做什么?”

拉瑞撑着下巴,视线没有移开分毫:“难道,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吗?我们都是神之舌,我们的能力是平等的。可是,现在,我们的身份却是评审人,她是等待被评审的人。而更复杂的关系是,她是神赋予的能力者,那些和她一起比赛的人,还天真地以为,这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拉瑞换了只手:“我们就是为酒而生的人,受到神明的祝福。你看她一吞一吐间,就拉开了和别人的差距,这是一场静默无声的屠杀。我敢保证,她的成绩,一定会让世界酒圈都轰动。就像你当年一样,我真的很同情,跟你们一起比赛过的人。”

罗伯特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神之舌隐于人群,泯然众人。创造这项比赛的,就是神之舌,其实,这就是为了甄别神之舌的。所以,她今天来参加比赛,确实是很尴尬。而且,可能是压力最大的神之舌。你别总是看她,你没发现,她已经开始烦躁了吗?一会影响她发挥。”

瑞拉轻松的说:“没事,她是神选召的人,就算烦躁了,也能轻松取胜。”

罗伯特警告说:“要是,她过不了神之舌的均线,三位前辈中,至少有两位会剥了你的皮。”

拉瑞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她技不如人,有损神之舌的名号。”

此时,曲小柠边品酒,边回看拉瑞,她心想:要比谁的眼睛大吗!我的大眼睛没输过!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20款酒,40分钟,很款就结束了。

结果更快,机器阅卷,半小时后,就会公布。

等待结果的间隙,组办方给大家准备了茶歇。

四位评审,被众星捧月地的围堵了起来。

此时,曲小柠站在人群的边缘,赶过来的嘉一墨说:“走吧,过去打个招呼。”

罗伯特旁边,就站着拉瑞。

曲小柠对这个明目张胆,监视了她一整场的男人没好脸色,她真的很想上去问一下,到底是有什么好看的!但是,出于礼仪,她忍住了。

“你好,罗伯特。”嘉一墨道。

“你怎么来了?”罗伯特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来?”嘉一墨回答。“小柠檬现在是我的酒窖管家,我来看着她,免得被有心之人拐走了。”

“罗伯特先生,你好。”曲小柠道。

“好久不见,曲。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拉瑞,你应该从三位前辈那里,听说过他了吧。”罗伯特道。

“拉瑞?”曲小柠疑惑的重复着。

“我也是神之舌。”拉瑞道。

拉瑞收到罗伯特警告眼神一枚。

“喔,原来你就是那个飞行酿酒师!”曲小柠恍然大悟,甚至,很想发作。

“走吧,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好好聊聊。”罗伯特道。

四人坐在包厢里。

嘉一墨率先开口。

“罗伯特,上次,在康帝酒庄,小柠檬见到三位泰斗,都是真的?”

罗伯特没说话,拉瑞倒是先叫了起来。

“天呀,太不公平了!你居然是在康帝酒庄,我为什么就是在候机室。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打破纪录 曲小柠看着拉瑞的目光,五分同情,五分讽刺。罗伯特和嘉一墨二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拉瑞。

拉瑞见只有曲小柠搭理他,对她继续抱怨道:“那天的情况,真是糟糕,还吓我一跳。黑衣西装男突然出现,把我请到一间办公室,我以为自己招惹到什么了不起的大佬。”

曲小柠道:“论惹是生非的能力,你确实不错。”

“你怎么知道?”

“盯着一个人看,会让别人感到毛骨悚然,这很是失礼。如果是一个法国男人,你这么做,他可能会凑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也想凑你!”

拉瑞就像感觉不到她在生气,状若无事地道:“那还不是,初次见面,我对你非常好奇呢。”

曲小柠瞪了他一眼,回道:“我倒是希望,离你越远越好。”

如今看来,罗兰的理论,真有几分道理。第一次见面,两位的神之舌,就结下梁子。

那方,罗伯特与嘉一墨二人。

“当然是真的。曲的身上散发着光芒,它的名字叫才华。当有才之人,置身于平凡人中,她所散发的光芒,只能惹人眼红,身陷囫囵。只有她羽翼丰满时,跃到凡人只能仰望的高度,他们会想敬仰神明那般,敬仰她。在骊舍,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像见到当年懵懂的自己。我想为她铺平道路,可是,却没机会了,”罗伯特一番推心致腹,然后拜托道,“她以后的路,会更加艰辛。如果你能帮助的,希望你能多关照一些,让她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这还用你说,我肯定不会埋没了她的才华。放心吧,国内的形势已经越来越好,经过前几年的积累,行业一定会呈现井喷式的爆发,她回国,不一定比留在巴黎差。”嘉一墨拍着胸脯承诺。他又问道:“三位泰斗为何要见她?”

“酒庄的事情,曲没和你说起吗?”

曲小柠幸灾乐祸插进他们的对话:“我说过几次了。但是,Mor先生不愿意相信我所说的。”

嘉一墨道:“你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那,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品酒的能力过人,三位前辈见过之后,都非常赏识。说起来,还要恭喜你Mor,这回,你真是捡到宝了。若是把曲安排到你的酒店,酒店的前景肯定会非常好。”

“这话怎么说?”嘉一墨不明其中缘由。

“曲,如今是泰斗们看中的人,按你们中国人的话讲,叫‘亲传弟子’。你酒店的侍酒师,有这样的背景,前途难道不是一片光明?”罗伯特打比方道,“今天可以邀请罗兰去讲大师班,明天可以邀请卡帕斯去讲期酒投资。这一切,都是看在曲的面子上。你的酒店名人出没,你还怕没有顾客?”

“罗伯特先生,你的意思是,我邀请三位泰斗,他们会来?”曲小柠深感意外。

罗伯特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上次我忘了要签名,这次我一定记住。”令曲小柠高兴的点,好像有点偏了。

包箱外。

等候的人们,神色渐有担忧。

比赛结果,原本计划在三十分钟之后公布。此时,已经过了45分钟,现场,还没有动静。就连在休息的评审们,也被请到了评分组。

评审们进入阅卷的房间,过了一刻钟还未出来。众人更加焦虑,不安的议论、猜测。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公布呢?”

“会不会是机器故障了?”

“刚才阅卷室打开的时候,我隐约好像听到…”

这人欲言又止。

“你听到了什么,快说呀。”

“我也不是很肯定,好像是高分、不合理什么的。我猜想,难道是有人得到了很高的……分数,泄题或者作弊?”

“啊,不能够吧!”

“作弊还好,只处罚当事人。要是泄题,我简直不敢想像,今年重新参加一次比赛的场景,这地狱模式的比赛。”

“我赞同。”

直到1小时20分钟之后,结果才珊珊来迟。

评分组的组长,是个精瘦的法国老头,他站到台上,语气中满含歉意:“现场的各位选手、媒体以及来来宾,非常抱歉,让诸位久等。因为突发的情况,我们耗费了很多时间,才得证实了结果。我现在就公布这次比赛,获得前三名的选手名单。”

成绩从第三名开始公布,获奖人依次上台领奖。第三和第二名,都领到奖牌和奖品。

组长道:“第一名是一位中国籍的选手——曲小柠。”

台下。

曲小柠听到这个结果,并不震惊,反而更紧张了,嘴里念叨着:“快点说分数呀。”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第一名已经是你的。”嘉一墨就站在她旁边,不能理解她焦虑的心情。

组长渲染了很久,才说出成绩:“……她得到了98.5的高分,这简直是一个奇迹!她打破了之前,罗伯特先生保持了六年的记录!刷新了全国盲品大赛决赛的最高分。请曲小柠上台领奖。”

“太好了。”曲小柠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安稳落地。

嘉一墨看着她走上领奖台的背影,恍惚间,他有一种错觉:往日他熟悉的,倔强却腼腆的小丫头,好像长大了。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太美妙,竟让让他迷了心窍。她的人生将要腾飞,抵达更广袤的天地,离他越来越远,他心中替她欢喜,但却有曾经被填满的地方,空出来的落寞感,这难道是……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曲小柠万众瞩目。

“就是她拿到了冠军吗?年纪好小呀。”

“大牛人呀,还这么年轻!可以说,这是一步封神!”

毫无收获的朱利安愤然离场。

曲小柠登上领奖台,镁光灯闪烁,片刻都未曾停过。这是历史性的时刻,《无名美少女,百年盲品天才,打破最高盲品记录》,颁奖嘉宾还是上一位记录保持者。这太有爆点了!现场的媒体恨不得,立刻就把新闻发出去,抢夺流量。

法国最大的一家网媒,通过组办方,拿到了曲小柠独家采访权。对曲小柠的经历,进行了长篇报导。这篇报道,让华夏国一家酒店,也出现了世界的酒客的视线中。

现场,一起参赛的选手们,拿出手机,记录下她领取奖杯的时刻。这一张图,这个甜美的中国女孩,和冠军的奖杯一起,当天就刷爆了Facebook和朋友圈。

比赛结束之后,曲小柠还收到来自三位泰斗的道贺。

.

诸事已定。

别墅里,嘉一墨在后院的小球场,打高尔夫,曲小柠站在一旁,与他商议归程。

“Mor先生,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想下周就回国。”曲小柠道。

“你的执照已经拿到了吗?”嘉一墨道。

“是的。”

“那就下周吧,老管家会给你安排机票,你把信息给他就行。”

“Mor先生,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曲小柠顿了顿才鼓起勇气道,“我到法国已经一年多了,还没有回过家。荆海市离我老家很近,我想先回去看望家人。”

“没问题,一周时间够吗?”

“够了,太感谢你了。那我不打扰。”

曲小柠仔细地、从头到脚再看了他一次,把眼中的不舍,埋藏在心底。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机场的乌龙 临行的一大早,曲小柠的行李箱立在身旁,站在小木屋门口,等待。嘉一墨的司机,会送她去机场。

车来了,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就愣住了。

车上那人道:“发什么呆呢?上车。”

嘉一墨怎么在车上!

曲小柠心思转动:他是顺路还是特意来送自己的?她什么也没问,也不敢问。一怕自己失望,二怕扰了他的清净。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嘉一墨一反常态的,清晨有了闲聊的兴致。他道:“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曲小柠点头不语。

昨天,她把袖扣托付安东尼转交。

嘉一墨独自说了下去:“袖口很漂亮,我很喜欢。”

曲小柠只是点头。装出状若无意的样子,撇了一眼嘉一墨的袖口,那里戴着一对黑曜石的袖口,看上去就华贵非凡。

只听嘉一墨又道:“送礼物,须得亲自送到别人手上,方显诚意。”

一个圆形的、熟悉的盒子,出现在她眼皮底下。他道:“来吧,你亲自给我戴上。”

曲小柠只得不情愿的接过圆盒,尽管,盒子里只装着一对袖口,她却沉甸甸的。取出袖扣,依言为他戴上。

袖口这份礼物,本就暧昧。如今,嘉一墨的要求,更是将暧昧发挥到了极致。

曲小柠小心翼翼取下黑曜石的袖口,手指尖有些颤抖。他身上熟悉的男香与她敏感的嗅觉纠纠缠缠,她脸色潮红,头脑发昏。花费了很长时间,才颤颤巍巍为他换妥。

“好了。”曲小柠如释重负,压抑着深深的呼吸,把身子转向一边。只觉得,再他靠得此般近,会在他的男香中,晕厥过去。

嘉一墨翻转衣袖,欣赏着这对袖口:“小财迷,竟然能送出如此贵重的礼物。你知道袖口代表什么意思吗?”

语气中能听出他心情很好,曲小柠却被问得头皮发麻,心想: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一动不动,用万分正经口气,像是背诵台词般,道:“Mor先生,您予我许多帮助,我内心十分感激。送您贵重的袖口,只是聊表心意,我知道,这无法报答您与我的十之一二。我今后,一定倾尽全力,为您效犬马之劳,报答您的恩情。”

曲小柠不曾看到,嘉一墨脸上的失落,只知他收起了嬉笑,也认真地道:“我帮助你时,未想过要你报答。你始终是自由的个体。你可以记住我今天的话,无论何时,你想去追逐梦想,任何人都不应该把恩情,作为限制你的筹码,我更不会。只有共赢的合作,才会长久。”

“我知道,你不会的。”曲小柠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和青春的惆怅,她依然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其实,她多么希望嘉一墨能自私一点。可是,他是一个慷慨的人,他不会的。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曲小柠从后视镜中,看到他又如往常那般闭目安神,才仔细地打量起,他戴上袖酷的样子。心想:Mor先生长得好看,穿衣又有品味,金色的袖口,戴在他身上,不只是华贵,还多了几分儒雅。只可惜,他今天不过一时兴起罢了。以后,绝不会再用到它了。

这一点,曲小柠完全想错了。回国之后,嘉一墨无论穿哪一件衣服,无论换多少次衣服,唯一不换的就是这对袖扣。嘉一墨好像特别钟意,曲小柠送的礼物,每一天都带着。

而曲小柠呢?每天看着嘉一墨带着自己送给他的袖口,就头皮发麻。见到一次就纠结一次——他到底知不知道,定情信物的意思?

机场,出发大厅。曲小柠和嘉一墨两人,相对而望。

曲小柠信心满满,她说:“回国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好好地工作,我倒是挺放心。这一次,你可得长点心眼了,职场如战场,你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很多人都看着、盯着你的一言一行。做事儿一定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

“我会小心的,一定不会做出,让你为难的事情。”

“时间也差不多,去办登机手续吧。”

到了安检的地方,曲小柠内心十分纳闷,她不明白,嘉一墨为什么还跟在后面。

她只得又对嘉一墨道:“多谢您了,您就送到这里吧,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

嘉一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说:“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是来送你的,我也要回国”。

“什么!你也要回国!”曲小柠惊讶的喊到。

她的声音实在太大,引得过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赶忙捂住嘴,小声的确定着:“您怎么突然也要回去,我以为您会留在巴黎呢。这边,您不是还有那么多生意吗?”

“在巴黎,我的确有很多生意,但是,所有的生意都上了正轨,不需要我太操心。要是,这么多生意,事事都让我这个当老板的操心,那我还不得累死啊!”

曲小柠直到进了VIP休息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是头等舱,还是法航的。

这可是她今生今世,第一次坐头等舱啊!从休息室到停机坪,有一位开着宝马的美女,专人接送不说。宽敞的机身内,头等舱的区域,更是前所未有的奢华。座椅自带按摩功能,打开就是一张两米长的床。

服务更是好的出奇。刚坐下,就有空姐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她连接wifi。饮食更是精致,堪比米其林的法餐,搭配专业侍酒师,精挑细选的红酒,还有大牌的香槟可以选择。

前几个小时里,她整个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她拿起今日的巴黎报纸,在社会版的新闻里面,居然发现了她自己的那篇专访。

曲小柠在盲品大赛上的卓越表现,创造了盲品大赛前所未有的高分记录,这件事情,不仅引起了法国酒圈的轰动,也顺着网络和媒体,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国内。

华国媒体对她进行了大肆报道,这是华人,在世界性质的盲品比赛上,首次夺得了冠军,并且还是分量最重的一个,而且还打破了记录。

曲小柠人还未回国,名声已经传播开来。酒圈人翘首以盼,这位华国的天才,不知回国后,将为哪一家效力。

当然,这一切,此时此刻的曲小柠和嘉一墨并不知道,曲小柠还在为这篇报道而兴奋。

“Mor先生,你看,巴黎的报纸,对我的比赛专访,进行了刊登转载。”

嘉一墨并不意外,他说:“这几天报纸都在刊登,周六下午的时候,就有网站上发出了新闻。”

曲小柠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说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她收到嘉一墨好奇的目光,她又道:“我们酒店有自媒体吗?或者说,和大众媒体的关系好吗?”

嘉一墨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自媒体是有的,粉丝还不算少。大众媒体,关系都还不错。怎么,你想回去之前,先造势?”

“对啊,都说三分活,七分说。再好的东西,没口碑,酒好也怕巷子深呐。多亏了你的建议,我才拿到了这份殊荣,现在,我顶着这份光环回来,这份荣光礼应与酒店共享。而且从我的角度出发,这对以后,我工作的开展,也有很多便利。”

“这个想法,很不错,”嘉一墨好似要考一考她,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家人团聚 曲小柠早就有了主意,她胸有成竹的说道:“在酒店召开一场就职发布会,邀请大众媒体,以及酒行业的自媒体,进行报道。”

嘉一墨补充道:“那报道标题就叫《世界最高难度盲品大赛冠军,美少女侍酒师荣耀回国,入职瓩居酒店》。”

“没错!”曲小柠赞同道。

嘉一墨摆了摆手,道:“这样还不够。我们既然请了那么多媒体人,场面就要做得更为盛大,这样才能吸引眼球。”

“更为盛大的场面?”曲小柠疑惑的重复。

嘉一墨侃侃而谈:“就职发布会之后,安排一场庆祝酒会。酒会的内容,就是品鉴和宣传新酒。波德已经答应,他会到酒店,为新酒的发布会站台。盲品冠军再加上一位MW助阵,想要不扯眼球都难。”

都说,灵感是相互碰撞。曲小柠试探的说:“Mor先生,我还有个锦上添花的建议。也许,我能请三位泰斗之一,来酒店做一场大师班。就职会当天大师班,时间是来不及了,但是,我们可以借助传媒,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我想,这应该也是很能吸引眼球的。”

“如果他们能够答应前来,经费不是问题。大师班的时间不用担心,一个月之后都可以的。我们只需要在当天,以福利的形式,放出一些大师班的名额即可。”嘉一墨敲定了,最终的方案。

长途飞行最好的度过方式,便是睡觉。

嘉一墨经常飞行,对此适应良好,曲小柠却完全睡不着。她一时兴起,打开手机,查了法航头等舱的报价。

呵,价格是经济舱的价格,10倍都不止。她想:多花三万大洋,还不是抵达同样的终点,座位再舒服,餐食再精致,空姐给她再多的笑容,她也觉得不值当!

看着嘉一墨睡过去的侧颜,她心中五味成杂。虽然彼此的位置紧靠着,但是,他们之间,就是有一道看不见的鸿沟,把他们分割成,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飞机降落在荆海市,机上的广播响起。

“尊敬的乘客,您好,我们的航班已经抵达荆海市。请携带好你的行李,安全离开,需要转乘的乘客,请前往对应登机口登机,祝您愉快。”

空姐带着他们从特殊通道过了海关,笑盈盈地恭送:“祝二位旅途愉快。”

曲小柠拉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嘉一墨走在后面。她回头对嘉一墨说:“Mor先生,我走这边换乘通道,再见。”

“那你注意安全,我们下周再见。”嘉一墨挥一挥手。

.

且说,曲小柠跨进,那个她离开一年多的家,虽说和家人间并不多么和睦,但她依然感到了,家的温馨。

“姨妈、姨父,我回来了。”

空气里,飘散着菜的香味。今天,虽然是周末,家里却只有姨妈姜慧和姨父周豪。

姨妈姜慧,正如她的名字,是一个贤惠持家的女人,曲小柠虽然是他妹妹的女儿,却视如己出。

姨夫周豪,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切都听姨妈。姜慧把她视如己出,周豪自然也把曲小柠看做自己的孩子。

他俩生有一个男娃,就是曲小柠的表哥。表哥大曲小柠三岁,从小就背着大人,欺负她。总认为曲小柠是一个赔钱货,什么都比不上自己。

饭桌上,一桌丰盛的好菜。没有表哥在,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

姜慧夹了一块,最顺眼的红烧肉,放到曲小柠的碗里,道:“柠柠,多吃点。”

“谢谢,姨妈。”

姜慧心疼的说道:“这一年多,你独自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看看,你这脸上的肉都掉了。”

周豪木讷的笑着,他赞成姨妈的话,只点点头,也给曲小柠碗中夹了一块红烧肉。

曲小柠赶忙抬起碗去接:“谢谢,姨夫。”她又对姜慧说:“姨妈,我这一年在外面过得还挺好的,没吃苦,你别担心。学校里的老师,见我是从这么远过去求学,对我都很照顾。”

姜慧边给周豪碗中夹青菜,边对曲小柠说:“那就好。你拿到毕业证回来,就好了。工作的话,不着急,你回国来慢慢找,也你一个人在比那边要强。”

“姨妈,你不用担心,工作我已经找好了,下周我就去入职。”

姜慧一听很惊讶,连连夸赞道:“哎呦,老周你看,咱们柠柠就是厉害,在国外就把工作落实好了。”她又问道:“在哪里上班?公司规模怎么样?”

“在外地。荆海市。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岗位正好和我的专业对口,侍酒师。”

周豪也憨笑着,为她竖起了大拇指:“咱家柠柠,真棒!”

姜慧喜笑颜开地道:“荆海好,荆海是一线大城市。正好,你表哥也在那边工作。你过去,他还可以经常照顾点你。”

曲小柠听姨妈这么说,也有些惊讶:“表哥,怎么去荆海了?”

姜慧娓娓道来:“誉儿总说他们做财务的,在小公司里没前途。你刚出国没多久,他就辞去了,原先公司的工作。报了...喔,对了!报了一个成人专升本学校,花了好几万块钱。还好,最后他拿到了本科文凭,如愿的进了一家荆海的大公司。”

曲小柠评价道:“那挺好的。只要表哥肯上进,花钱提升自己,钱总能挣回来的。”她突然起身,道:“姨妈,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说完就向房间跑去,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信封。

她双手把信封捧到姜慧面前,恭敬的说:“请姨妈亲启。”

姜慧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却有一丝疼爱的责备:“你这孩子,在外面就挺不容易的。还花钱给姨妈,买什么东西啊。”

曲小柠坐下拿起筷子,俏皮的反驳道:“姨妈,我可没有乱买东西。”她又催促说:“你快打开看看嘛,看看你就知道了。”

姜慧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从小就你鬼主意多。”颠了颠信封,她道:“这里头轻飘飘的。这是啥?”

她打开,信封里头,四张花花绿绿的纸钞。

曲小柠抽出一张说:“这是欧元,我第一个月的工资,800欧,都上交给你。”

周豪接过曲小柠手中的钞票,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欧元,仔细的、新奇的打量着。

姜慧抽走周豪手中的欧元,一起装进信封,还给曲小柠。她到:“你给我这干什么?你自己的工资,就好好的收着。以后,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曲小柠又把信封推了,回去。:“姨妈,你收着吧。这是我对您二老的一点心意。以后,我就能够挣钱了。”

她二人推来推去。最终,姜慧还是没有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换人 曲小柠与家人,共度欢乐时光时,嘉一墨也开始忙碌。荆海市并不是嘉家的大本营,他的住处,大哥嘉圣然早已着人安排好。

荆海市市区的一处高档楼盘,整层单户、三百平、现代简约风格的精装房里。

嘉一墨倚靠着沙发,一个西装革履、三十多岁、眼中闪着精光的男人,伫立在他面前。

这人叫小陈,号称嘉圣然手下的头号助理,此次特意划拨给嘉一墨,就是协助他整治“蛀虫”。

小陈道:“大嘉总嘱咐,您到了之后,务必先给他去一通电话。舟车劳顿,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嘉一墨颔首,小陈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听筒里,传来成熟男人的声音。

“喂,小弟?”这是嘉圣然。

“大哥,我到荆海了。”嘉一墨走到阳台,这里是22层,俯瞰景致,果真是众山小。

“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集团的某些人,近几年是越来越贪求无度,是时候好好肃清一番。你准备准备,大戏将要开锣。”嘉圣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给人以威严之感。

“锣都敲响,场面,当然要做得空前的热闹。大哥,我已经备下了非凡的开场,保证先声夺人。”

“那便好,瓩居的一切,交由你来打理。避免他们投鼠忌器,这段时间,要委屈你了。你的身份,只是区区的餐厅经理。半年了,蛀虫们的手,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长,你自己注意安全。小陈是部|队转业的,拳脚功夫了得,头脑也灵活,你放心地用。”小弟的能力,嘉圣然有信心,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安危。

“我有分寸。不入虎穴,怎么查明真相?集团内部上下勾结,盈利的项目,半年都是赤字飘红。既然从上往下,查不出结果;换一条路,或许会有喜人的结果。那就多谢大哥,舍痛割爱,这个人才,我就照单收下了,恐怕以后,你也是要不回去了。”嘉一墨前半段话还说得有模有样,后半段就插科打诨的起来。

“行了,去忙你的非凡开场,我也要去给他们施压,等他们都慌张了,你才会机会,抓住狐狸尾巴。”

瓩居酒店,是德居行酒店集团,在荆海市的全资品牌。德居行取自《庄子·外篇》:德人者,居远思,行无忧。这也正是品牌创立者的美好寄愿。

三十多年来,经过两代人的不懈努力,德居行酒店集团已然成为华国第一的酒店集团。旗下,酒店品牌无数,覆盖人群更是广阔,从快捷酒店,到精品酒店、星级酒店,应有尽有。

瓩居酒店,则是其花重金打造的,高端星级酒店品牌。酒店将中国古典元素与现代精致美学相结合,将人性化的服务,变得更加合理,旨在探索,中国式的星级酒店。

酒店受到一致好评的同时,也招来了是非,有人嫉妒,有人眼红。

四九城,德居行酒店集团,总裁办公室。

室内,茶台前坐着两人。较年轻的男子,身着深蓝色条纹西装,五官刚毅,神态悠闲自若,此乃嘉圣然。较年长的男子,银灰色正装,头发虽有灰白,两眼却精神奕奕,这是敖震。

幽香的茗茶,热气袅袅,嘉圣然把茶水,从公道杯中,注入鎏金的茶杯。他不急不慢不慌不缓的,细细饮一口热茶,再用与他年纪完全不符合的老成口吻,说道:“敖叔,那件事情,你,考虑得如何?”

敖震也不是等闲货色,岂能被他一两句话唬住,他从容不迫地道:“瓩居那边,餐厅的这季度报表,是有些亏损。明宇他尽心竭力,生意近来多有起色,亏损越来越小。在荆海市,我们算是初来乍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生意是要养一段时间的。现在换人,明宇刚打开的局面,不又回到起点了。不是敖叔说你,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这才亏了多少钱,就老朋友的情面,都不管不顾。圣然,就算是老嘉在管理公司,敖叔这点薄面,他还是要看的。”

任他颠倒黑白,嘉圣然却没有半点脾气:“要说亏损,做生意,有亏有赚是常事。瓩居其他的部门,也不是没亏损过,第一个月亏损,第二个月就能平衡收支,第三个月已经有盈利了。唯独,餐厅不盈利,负责人有责任。至于亏损情况,可不是像敖叔你说的,在减少。第四个月出现严重赤字,虽然第五月、六月情况稍缓,总的来看,第二季度亏损比第一季度的还严重。”

敖震把茶杯重重一掷,“啪”的一声音。他道:“简直可笑!你这就像是拿电子行业对比餐饮,根本没有可比性!酒店的餐厅,是最难啃的骨头,明宇已经做出起色,我认为,再给他一些时间,局面势必打开,盈利根本不是问题。”

嘉圣然道:“敖叔,餐厅第一季度的报表亏损,你就保证过,下一季度能够扭亏为盈。就算我能给明宇时间,那些等着分红的股东,可不是你一句保证,就能再等三个月的。”

“你想怎么办?”敖震明知故问。

“换人。”嘉圣然言简意赅,吐字有力。

敖震刚才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他把茶杯放到嘉圣然面前,只道:“这生普幽香扑鼻,却余韵不足。生普虽好,但还是要放上十年,熟了才好喝。”他似乎有了计较,改口道:“就算我同意换掉明宇,你能保证,新上任的餐厅经理,有能力扭转局面。酒店,本身就是集团的大胆尝试——结合精致西餐,玩味中式文化。餐厅经理既要擅长西式饮食,还要深度了解中国文化。这么合适的人,哪是说找,就找到的。”

猎人善于布置陷阱,却也多得是最终别人的陷阱捕杀的。嘉圣然道:“敖叔说得没错。光是精致西餐,国内这方面人才就很稀缺,我考虑从国外请人。”

敖震对嘉圣然性格十分了解,从不无的放矢。他问:“可有合适人选?”

嘉圣然给他杯中加上七分热茶,缓缓道:“恰巧有位故人,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几年前,去了巴黎,从事餐饮,米其林餐厅都管理过几家。前几天,与他通话,得知他竟然回国,目前正在物色的项目。我与他粗略聊过瓩居那边的情况,他很感兴趣。这真是太凑巧了,你说是吧,敖叔?”

“怎么不巧,巧得很呀!”敖震这两个巧字,说得咬牙切齿。他复又面有喜色的道:“嘉圣然,他有你说得如此好本事,想必这个月就能盈利。那我,可就坐等着分红喽。”

嘉圣然狠狠地看了敖震一眼,也不说话。慢条条的喝起茶来,心想:老狐狸,真是好算计。小狐狸,半年都撑不起来的生意,要让小弟一个月就盈利,不容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敖震也不催促,得意洋洋地饮水。过了快十分钟,嘉圣然才悠悠开口,道:“定不负敖叔所望,一个月肯定盈利。”

“圣然,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敖震说完,哈哈大笑着走出总裁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领事馆美食周 榆木老板桌,镂空大交椅,圆形古董架,扇页画屏风,这是敖震办公室的陈设。他这人,有一远近闻名的爱好,就是古董家具。还得每样必是真品,又是珍品。就连自己的办公室,也要放上老古董,看着才舒心。

敖震屁股往大交椅上一放,他这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与一屋子古香古色的家居,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还愣是没有一点儿违和。

他心情不错,拨了一通电话出去。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慵懒。敖震的语气明显不悦了:“明宇,这都快中午了,你还没有起?”

此时,敖明宇正躺在床上,怀里拥着一位活色生香、锥子脸的大美女。两人皆是未着寸缕,面色潮红。

敖明宇给大美女使了一个眼色,大美女就乖乖的裹着浴巾,去浴室了。他不在意地道:“昨天晚上陪局里的领导,晚了。爸,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两人交流了一番,集团餐厅重新任职的事情。最后,敖明宇总结道:“谁给他嘉圣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这种包票!我在荆海市,也不是吃素的。他放出话来,那我们就一起等他的好消息啰。”

敖震赞同道:“有朋自远方来,你可得好好地招呼着。”

“我自有安排。”

敖明宇挂了电话,也裹上一条浴巾,往浴室去。他说着银词浪话:“小宝贝,洗干净没有?老公来宠爱你了。”

“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了,咱们去床上弄。啊!嗯嗯。”浴室里,先是响起女人的惊呼声,不过须臾,音色却又婉转动人起来。

那边,敖明宇保享艳福。这处,嘉一墨身在法国领事馆,参加美食文化推广周活动。午宴是开放式自助,受邀出席的嘉宾一百多人,有荆海市的高端西餐经理,有客居异乡的法国人,还有高端食材的供应商。总之一句话,即是美食推广,又是人脉社交。

嘉一墨妖孽的容貌、出众的气质,自然引来一众想要结交他的人。他只用端起红酒杯,四处走动,自然有络绎不绝的人,与他交换名片,聊天结识。

除了扩大人脉圈,挑选可靠的食材进口商,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品尝完一块法国干奶酪,表情愉悦,可以看出来他对这款奶酪,非常满意。他拿起奶酪拼盘前面,供应商准备的名片,仔细的收了起来,打算之后与这个供应商联系合作。

身旁一个法国老头,用蹩脚的中文询问道:“你好,你欢喜它吗?”

嘉一墨微笑着用法语回答:“这款奶酪的味道非常不错,我很喜欢。我更希望,以后它能够出现在,我们餐厅的菜单上。”

法国老头见他会说法语,立马就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为他介绍起这款奶酪的制作原料与工艺。

最终,嘉一墨当场就和他敲定,合作的项目。

手机响了,嘉一墨接起来:“大哥。”起身出去,胸有成竹地道:“所谓餐饮,简单来说,就是吃与喝。两个方面的负责人,我都安排好了。有真材实料,有噱头,足够吸引眼球。瓩居的名气,立马就能在荆海市,高端消费人群打响。一个月时间,绝对没有问题的。”

嘉一墨刚挂断,手机又迫不及待地响起来,屏幕上写着“江洛”二字,他如见老友般亲切:“骆驼,到哪里了?”

“把航班号发过来,我派人去接你。”

“我派个办事妥妥当当的人,保证把你这个大路痴,安全送达酒店。”

江洛,大名江洛,混号骆驼。定居在文莱,亚洲名厨,全球最佳150位主厨之一,擅长研发精致中国菜,号称厨师界的“王者段位”。外表刚毅型男,却有一个十分呆萌的缺点。没错,就是路痴!而且是超级严重大路痴一枚!

小陈在机场,等了整整三个小时,他才从入境海关,走到抵达出口。要不是二人随时保持着电话联系,小陈都要怀疑,江洛是不是上错飞机了。

见到与照片上长的一样,浓眉大眼,轮廓如斧刻般粗犷的男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抵达出口。内心崩溃的小陈,用力的挥了挥手,叫道:“江先生!”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气势如虹。连路人都忍不住,侧目看他。江洛愣是像没有看见、听见一样,与抵达出口完美的擦肩而过,向着一旁走去。

小陈见他身影要消失了,急忙冲上去。边呼喊,边拦住走偏的江洛。“江先生,你好。我是嘉总派来接您的小陈,车就停在外面,我现在就送您去酒店,如何?”小陈用手示意,出口的方向。

江洛的声音,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他露出一个凶恶的笑容,却礼貌的说:“小陈,那就有劳你。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小陈被他这笑容和语气,弄得有些发蒙。并排走时,仔细打量起江洛:长相如同一头猛兽,体格魁梧、身高挺拔,竟然比自己,都还高出半个头。步伐稳健轻盈,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更是胀鼓鼓的。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整日和调味料、锅碗瓢盆打交道的厨师。反而,像是顶顶凶恶的坏人。他这一脸凶相,耽怕是问路,都没有人敢回答他。

车上。

气氛格外沉闷。

小陈闲聊道:“江先生气息收敛,可是练过功夫。”

平时,很少有人敢和江洛说话,嘉一墨算一个例外,他早已习惯了与无声为伴。难得有人主动找他聊天,他试图做出友好的微笑,收效甚微,依旧一副凶相:“练过练南派洪拳。”

“江先生,师从何处?”

江洛是个实在人,他信任嘉一墨,顺带连小陈也信任了。他倒豆子般,都抖落出来:“我从小跟着家父学习,这是我江家男儿的家传。我家祖籍广东,据说祖上,曾师从洪熙官,是他手下的一名副官。”

听完,小陈直称赞:“了不起!国学精粹啊!改日我们来切磋一下,如何?”

江洛爽朗一笑,欣然应允:“随时恭候。”他又问:“你练的是何种功夫?”

“我是退伍军人,学过军体拳。”

“那很好的。”

小陈按照嘉一墨的嘱咐,亲自把江洛送到酒店的房间,有仔仔细细的给他讲了,酒店功能层的分布,他就职的餐厅就在二楼。

按照嘉一墨的话说,“只要江洛不走出酒店大门,他就是想迷路也没机会,一部电梯通所有。”

走出酒店,天色已暗。机场到酒店。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在飞机没有晚点、交通一路顺畅的情况下。他居然花了整整四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超豪华宿舍 时光如梭,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曲小柠来到荆海市。

车站永远都是人来人往,乱哄哄的样子。曲小柠站在荆海站的大字牌下面等候,一个穿着西装精瘦的男人向她走来。

“您就是曲小柠小姐吧,我是嘉一墨总经理的助理,小陈。嘉总他现在在开会,我接您到宿舍。”

“你好,那就麻烦你了。”

小陈把曲小柠带到宿舍,把她的行李搬上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了一个“我还有事”的理由遁了。

“诶,小陈先生,,你先别着急走啊…”

“哐嘡”关门的声音响起。

“…这真的是宿舍吗?”只留她一人,站在原地弄不清楚情况。

眼前所谓的宿舍,有300多平米,豪华精装,还是在荆海市最好的地段。

小陈当然要溜得快了,就换作是谁,都不肯相信,这是一个简单的宿舍吧!

曲小柠正在客厅里,环顾屋子,嘀咕着:“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这是嘉一墨的安排。我倒要看一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挨个房间参观起来。

打开一道门,里面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空气中还似有似无的,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曲小柠自言自语地纳闷起来:“这个屋子,怎么看上去好像有人住一样?难道他还给我安排了室友?”

她在卧室里四处寻摸,直到拉开衣柜的门,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衣柜里整整齐齐的,放着男士的衣服。除了看上去就很贵的正装,还有休闲风格的衣服。

乱翻别人的东西,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她赶忙又把衣柜拉上。

“嘉一墨真给我安排了室友呀?怎么还是个男室友?”

她回到客厅。

屋子里已经有人入住了,她自然不敢再随意走动。可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

她又返回刚才那间卧室,努力的在空气里嗅了一下。她又拿起床上的枕头,闻了起来。

“这个!不是嘉一墨身上的香气吗?这么说...这是嘉一墨的房间。那我…岂不是和我的暗恋对象同居了?”她一下子兴奋地扑倒在床上,高兴的滚来滚去。“我的天。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甜蜜的折磨嘛。哦,不行了,我要溺死在,他这诱人的香水味里了。”

曲小柠自我放飞了:“这是他睡过的床,我现在谁上去,那勉强也算,我们两个一起睡过了吧?嗯,天呐。想想就有点小羞涩呀。”

脑海中,一个叫理智的声音响起:“曲小柠,你该起来啦。怎么能睡在别人的床上呢?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多么丢人,多么花痴,要是一会儿他回来看到,你要怎么解释啊?”

她的身体里就像有两个灵魂在对话。“我也想起来啊,可是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完全动不了,被这个床黏住了,起不来呀。再说,他不是在开会吗?开会,有开这么快的么,一时半会儿,他肯定回不来啊!没事,再躺一会儿。再躺一会,就起来…”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直到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小柠檬。醒一醒。曲小柠醒醒。”

她睁开迷蒙的睡眼。,眼前,是嘉一墨放大的俊颜。

曲小柠条件反射的,就把自己,用被子紧紧的裹住。她道:“Mor先生,你、你怎么在这里啊?”她说完,立刻就想起来了。自己居然因为眷恋嘉一墨的味道,在他的床上睡着了。心想:这可怎么办呀?

嘉一墨促狭的看着她,指着床道:“这是我的卧室,我的床。”

“你的卧室?”曲小柠心中怂得不行,还要死鸭子嘴硬的硬撑。

“没错,柜子里还放着,我的衣服,不信你去打开看看。”

曲小柠不用打开,也知道柜子里,都是嘉一墨的物品。她赶忙从被子里,跳了出来,讪笑着:“啊,不好意思啊,Mor先生,小陈助理把我放在这里,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坐车太累,你也是知道的,我就在这睡着了。”

嘉一墨向前迈了一步,把她,完全拢在他伟岸的身躯里。灯光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的,想要爬我的床了呢。”

“我...我哪有想要爬你的床,还迫不及待呢!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自视过高啊?”曲小柠不自然的把脸拧到一边。她又道:“你把我弄到这样一个屋子里来,说成是宿舍,骗鬼呢?我看你是想包养我吧!”

嘉一墨不由得哈哈大笑。

曲小柠被他笑得心虚,质问道:“你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

“我当然是在笑你啊。房子里,那么多镜子,你怎么没有好好照一照?就你这个身材和脸蛋…”嘉一墨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

曲小柠的衣服都非常宽松,加之她人瘦小,衣服松松垮垮的,像是竹竿上撑着张豆面皮子,身材看上去,的确有些惨不忍睹。

嘉一墨狠狠地说出下文:“收收心,你就应该凭本事吃饭,颜值根本养活不了你自己。”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这么毒舌呢?你有颜值了不起啊!你还不是凭本事单身着。”曲小柠挤兑道。

这一次,曲小柠不知吃了,哪家猪的心肝脾胃胆,这么的肆无忌惮。

“小丫头,胆儿越来越肥了。居然敢这么个和我说话,不要忘了,我还是你的老板。”

“你少搬出老板的名头,来吓唬我。”她有恃无恐理直气壮发问:“你就给我解释一下,你把我弄到这个地方屋子来,还说成是宿舍,到底是有何居心?”

“居心?”嘉一墨玩味着这两个词。“那还是真有的。”

“我就说吧,被我说对了吧?你不安好心。”曲小柠激动地道。

“不过呢,不是对你。而是对你的能力。”嘉一墨补充道。

“对我的能力?”

“没错。难道,你没发现这个房子很大,也有一个酒窖,还藏着特别多的酒吗?以后呢,这些酒,就交由你来打理。”嘉一墨大言不惭地压迫着她的劳动力。

“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我在酒店辛辛苦苦为你干活。回到家里还要辛辛苦苦给你打理酒窖。那你上给我开双份工资吗?”曲小柠做出很不满的样子。

“当然没有双份工资,”嘉一墨指了指屋子,“管理酒窖的回报,就是让你免费住这么好的屋子。”

“那我不干。你另请高人吧!”曲小柠猛地,坐到床上表示抗议。

“那这样吧,每个月再请你喝一瓶酒。”

“真的吗?就是酒窖里的酒,随便我选的那种。”曲小柠扑上去,星星眼期待的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嘉一墨难得受不了她的热情,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小丫头,你要是再用这个眼神看我,我可要当作,你在向我索吻喽。”

“我懒得和你说,”曲小柠听了一个大红脸,生硬地编出理由遁了:“我看看自己的房间去。”

走廊里传来曲小柠的声音:“Mor先生,我住哪一个房间啊?”

“我对门这间。”

嘉一墨的行为,近乎暧昧,曲小柠琢磨不透他的心思。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豪门与普通家庭的鸿沟,几乎无法跨越。

也许,有一天她自己奋斗,成为了富一代,才有资格,与他相配。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就职发布会1 但凡做过餐饮的人,都知道:越是高档的餐厅,酒水的利润占比越高。敖明宇更是深黯此道,在酒水方面下足了功夫。酒店疯传餐厅经理换人之时,他把两个侍酒师部门的心腹,单独叫到办公室,专门解释一番,另外又好生嘱咐。

“你们俩从餐厅一开业,就跟着我干。大家都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只跟你们,这种老员工说说。集团就是我家族的产业,现今,在国外要开展一个大项目,非要派我去谈。没办法,我只能服从安排,”敖明宇一脸莫赖活,“所以,这个月,上面才临时调派了一个人,协助餐厅的管理。只是呢……这个人,跟我不对付,你们明白吧?”

二人点头称是。

“你们都是精明的人,究竟该听谁的,我想,不用我多说吧。只要你们尽心为我办事,我,敖明宇,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按我的吩咐,把事情办好,等我回来,又继续带你们吃香喝辣。”

两个心腹听得眉开眼笑。

魁梧大脸的男子赵南,连连保证:“我赵南一定唯敖少,马首是瞻。只听敖少的吩咐,在所不辞。”

浓妆艳抹的女人楚娇娇,身材、容貌皆是娇好,一张口,声音更能酥到男人骨头里去。她娇滴滴地道:“新来的经理,名字那么长一串,肯定是个外国佬。洋玩意的管理方法,怎么能和敖少你的手段相较?我保证他呀,怎么来,一个月后怎么回去。敖少,你就把心呐,放在肚子里吧。”

敖明宇明显被取悦了,心情不错:“有你们两个得力助手在,我当然放心,你们先出去忙吧。”

两人道别后,一前一后地向门口走去。走在后面的楚娇娇,忽地,转过头来,抛媚眼、咬嘴唇。

敖明宇立刻明白,她的妖精心思。他道:“小楚,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楚娇娇一本正经地道:“好的。”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在楚娇娇身后合上,她反手就给门上了锁。房间里就剩下楚、敖二人,楚娇娇本性复燃。

只见她摇曳身姿,款款地走向敖明宇,脸上的表情妖媚至极,侧坐在敖明宇腿上,揽着他的脖子,声音酥软的撒娇:“敖少,整整一个月你都不在国内,你可不能把人家忘了。”

敖明宇对她上下其手,仿佛深陷其中:“像你这般风情万种的尤物,世间哪个男人忘得了?怕是要死了,还要和你共赴巫山云雨,才能死而瞑目。”

不过一会儿,房里就响起,男女的娇喘与呻吟声。

·

清晨,7:00

黄澄澄的太阳,从云层后面,羞答答地露出半张脸,驱散了整夜的黑暗与凉气。大地复苏,人们也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今天是曲小柠,到酒店上班的第一天。

瓩居餐厅,暖色系的基调,既有中式的韵味,又有西学的简约。屏风隔断,摆玩古件,八角吊灯,插花造型,流水玉莲,琴瑟琵琶,无一不是玩味。员工服饰,颇为顺眼,女子着改良旗袍,男子做短衫打扮,好似旧时的袍字。

此时,餐厅里一片繁忙和欣荣的景象。今晨一大早,就有一大批红酒抵达酒店,嘉一墨正组织人,把酒搬进库房。

曲小柠站在门口,两个穿着餐定制服的女人,拉着拖车,从餐厅里走出来。只听走在前头的女孩道:“新来的餐厅经理,真是太帅了,说话声音也好听,而且气场超强,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走在后面女人,看上去年纪大些,她道:“我跟你说,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客人呢。刚刚他那气质,你也看到了吧,我觉得根本就不像一个餐厅经理,倒像是电视里演的霸道总裁。”

曲小柠心中猜想,她们说的多半就是嘉一墨。她没有上前打扰,两个女人越说越起劲儿。走在前面的女孩,又说:“白马王子,说的就是像我们经理这样的人。玲姐,我觉得,经理可能对你有意思,刚刚他一直在看你呢。”

走在后面的女人叫白玲,她娇羞地说:“银霞你就乱说,经理他哪有一直在看我。你玲姐我,哪能跟你们这些十八、九岁,水灵灵的小姑娘相比呀,经理哪能看上我呀。”

刘银霞见白玲这副作态,就知道她心中肯定是高兴的,继续道:“玲姐你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而且还是领班,跟经理正好相配。”

白玲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却又好似责备地道:“银霞,你再乱说,我可要生气了,赶快干活,还有那么多酒,要搬入库呢。”

曲小柠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走远,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

“小柠檬,你来的正好,跟我过来,有事要跟你说。”

曲小柠慢半拍地跟上嘉一墨的步伐。

“喔、哦,是的,Mor先生。”

二人来到办公室。

“小柠檬,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餐厅的首席侍酒师。我的身份是餐厅经理,墨·佩提·菲奈思。在工作的时候,你可以如往常般,称呼我Mor先生或者我的法文名字。我的中文名字和另外身份,你可千万,不能在任何人提起。”

看他表情格外严肃,曲小柠也不再追问,只道:“我明白了。”

嘉一墨把清关单递给她,坐下喝杯水,才道:“这一批酒今天早上到货,正在入库,你去清点一下数量和品类。”

曲小柠低头看着清关单,有些惊讶的问:“这些酒...不是从波德那里订的货吗?这么快就到啦?”

“没错,我先安排了一批,走的欧洲铁路,大货还在海上飘着。这些酒你安排一下,明天的就职发布会要用。”

曲小柠一直都知道,嘉一墨生意做得大,但没有见过,他的雷厉风行,不得不惊讶的说:“这么快?”

“没错。当地的媒体,圈外人、圈内人,明天到场的嘉宾人数,大约在400人左右,你可要好好表现。另外,波德已经到酒店了,正在倒时差。晚上,我安排了跟他一起吃饭,你也来。”

嘉一墨打开桌上的笔记本,又问:“三位泰斗那边,你联系的如何?确定好哪一位能来吗?”

“卡斯帕先生,答应下个月过来。他会做一场大师班,关于期酒投资方面的,价格很友情价,具体时间的话...”曲小柠打开手机聊天工具,翻找了一会儿,“...下个月25号。”

“OK,完全没问题。这应该是荆海市第一次请到,如此分量的世界级酒圈泰斗。我们也要多给卡斯帕宣传,到时候,让媒体再专门发个活动通稿,宣传资料,由你来负责和卡帕斯先生沟通,合作是相互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就职发布会2 嘉一墨又递给她一张纸。他道:“这是明天就职的安排。你先熟悉流程。”

他指着表格解释起来:“就职演讲,由你单独完成,事先准备好发言稿,主要谈谈你对餐厅、酒水方面的发展和规划。发言稿写好之后,今天12点之前,先交给我帮你审定。”

“冷餐品鉴会,主要推荐波德的酒,也是由你来负责,波德会做一个简单的介绍,酒水服务,则由你和你的团队共同来完成。你现在,手下一共有四个侍酒师,两男两女。正好他们今天都在岗,我建议你一会儿开个会,把明天的工作,给他们分工分工。”

嘉一墨布置工作的节奏快,思路清晰,曲小柠则奋笔疾书,认真地记下,他所说的每一个要点。两人一听一说,合作的倒是很有默契。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叫江洛,专门从文莱请来的主厨。一会儿我们去试菜,明天冷餐的食物,均是由我们自己厨房提供,你再确定一下,口味方面,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及时和江洛沟通。”

嘉一墨有条不紊的安排完工作,曲小柠心中虽然佩服他闪电般的效率,但也不无担忧。她道:“Mor先生,您说的这些事情,都非常合理。唯有一点,我不是特别明白,我可以冒昧地请教你吗?”

“只管说吧,小柠檬。你有什么疑惑?跟我不用虚与委蛇。”

曲小柠试图遣词造句,打好了腹稿才道:“我和瓩居的侍酒师团队,从来没有磨合过,我担心,明天冷餐会的时候,出现纰漏。400人的冷餐品鉴,规模不算小,这件事情,是否有点仓促了呢?”

嘉一墨好脾气的解释道:“我承认,这种规模的活动,几天的筹划时间,准备确实可能不充分。我有我的考虑,是祸,再充足的准备也躲不过。而且,我的时间紧迫。”

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他拿出一垛厚厚的打印资料,放在曲小柠面前。最上面的那张,写着“财务报表分析”。他道:“瓩居酒店开业以来,餐厅已经营业半年,每一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都是赤子。餐厅交到我手中,我只有一个月时间,要把餐厅亏损的局面,扭转成盈利。”

曲小柠打开财务报表,一大堆数字浮现在眼前,她虽不是学财务的,但总盈利是负数,她还是看得明白。她指着最后这串负数数到:“个十百千万十万。一百四十三万!开业半年,竟然亏了这么多钱,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确实不合理。本来,我是想发布会之后,再跟你讲这件事情。我的家族,是这个酒店最大的股东。这次我隐藏身份,来到餐厅,就是要把这些偷粮的老鼠,揪出来。看看他们到底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而这一切,还需要你的配合。”

曲小柠重复道:“我的配合?”

“没错。餐饮行业利润最大的,还是酒水这一块,老鼠们想要下手,一定会从酒水这块入手。等发布会结束之后,你就从酒水查起,挨个试酒,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然后,亡羊补牢。你再重新拟定酒单,把之前的酒,性价比差的换掉,为餐厅量身定制一份,性价比高的新酒单。”

涉及酒水的事情,是曲小柠最擅长的,她信心十足地说:“这个包在我身上,我们的酒,只要它敢有任何猫腻,我都能把它拎出来。至于试酒和酒单,这个就更容易。我会配合江主厨的菜肴口味,更换每个季度的酒单。顺便和侍酒师们,多交流交流。”

“酒的事情交给你,我自然放心,你可是‘神之舌’,如果你都解决不了,这世界上。还有谁能解决呢?”

曲小柠被夸得有点尴尬:“Mor先生,您这一波商业吹捧,我真是猝不及防,受宠若惊啊!”

工作已经谈完,嘉一墨又恢复,纨绔的公子哥模样:“小丫头,回国之后,你国语能力,见长啊。”

“那是当然,在国内,我感受到了祖国母亲的慈爱。”曲小柠洋洋得意的说。她又道:“说来,我也很佩服,Mor先生您的执行效率。一周时间,就把这么大规模的活动,安排好了,真是我等的楷模前辈呀。”

同辈人的嘉一墨,额头三条黑线:商业互吹就不用了。今日我给你说的事情,切记,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曲小柠点头。

“我先带你去认识新同事。”

一番介绍之后,曲小柠自去清点入库、安排工作不在话下。

.

楼梯间有一男一女,男的是魁梧高个的赵南,女的是娇滴滴的楚娇娇,两人鬼鬼祟祟,阴谋的味道在空气中发酵。

明明二人是同事,楚娇娇却态度桀骜:“赵南,你都听到了吧。新来的首席说,这样东西如此重要,那我们就从它下手。”

赵南贼眉鼠眼地四下瞟了,为难地小声说:“娇娇,存着那东西的地方有监控,我们从那下手,不是立刻就被发现了吗?”

“敖少早有安排,监控上什么都拍不到,一切都是风平浪静的画面。”

赵南当心楚娇娇框他,不放心地又问道:“真的吗?”

“当时是真的。你连敖少都信不过吗?监控而已,轻轻松松地就搞定了。敖少早有准备,当时来安装监控的,就是他的朋友。”

赵南这才心宽,问道:“那敖少说,要我们怎么做?”

楚娇娇既是敖明宇的情人,也是他的眼线。有钱的男人,妄想的女人,逢场作戏,看究竟谁能胜过谁。“敖少让把那些东西,全毁了。”

“什么?”赵南不自觉地叫出来。

楚娇娇捂住耳朵,责备道:“这么大声干嘛,生怕别人听不到呀!”蠢货!

赵南压低声音道:“娇娇,这么做,你想过后果吗?要是被查出来,这么严重的影响,公司肯定不会让赔钱了事。那些东西值好几万元,恐怕已经够得上判刑了。”

“你怕什么!”楚娇娇被飞上枝头做凤凰的黄粱梦,迷得没了理智,“你之前不是才说,要尽心为敖少办事,再所不辞吗?这点小事,你就怕了?怂了?哼!我看你,就是说书先生一个,只会耍嘴上功夫。”

“这事我真的不能做!我还有一家人,等着我养活呢。要是到牢里蹲几年,就全完了。”赵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件事情是要犯罪,你还是让敖少找其他人吧。”

说着,赵南就要离开。

“站住!”楚娇娇翻脸比翻书还快。她道:“犯罪?你以为,你每个月,敖少给你发那么多奖金,是干嘛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明白人,上了这条船,难道,你还想只拿好处,不办事,全身而退?”

“你什么意思?”

“敖少给你的奖金,是现金吧?那些,可全都是公款。你说挪用公款,算不算犯罪呢。”

“你怎么知道是公款?”

“我不仅知道是公款,而且数额还不小,有几十万吧?你说够判刑多久?”楚娇娇好似不在意地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赵南立刻指着她,激动地反驳道:“胡说八道!敖少给的奖金统共也就四万多点,你血口喷人!”

不知道为何,赵南越说,越觉得心下发虚。果然,只听楚娇娇又道:“你拿了多少,可没有人关心。那些账单,可都是你这个侍酒师主管,签过字的。而且你看,新来的首席侍酒师,这么嫩一个小姑娘,也敢往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难道,你心中就舒坦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就职发布会3 赵南气得原地转圈的样子,楚娇娇,一脸得意的看着他。只听他怒问:“账单都是听谁说的?敖少告诉你的?”

“赵南,赵主管,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事情,敖少,跟我说得上吗?我是亲眼看到的。”

“你在哪里看到的?”

楚娇娇更为得意,她绕弄着卷发道:“这你就你别管,反正我说的是事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赵南试图讲道理:“好!就算如你所说,新来的首席侍酒师,小姑娘一个,她真是个草包。但,新来的餐厅经理,他这一系列大动作、大手笔,短短几天之内,就搞定发布酒会,邀请的嘉宾更是名流、大佬、媒体如云。酒会MW撑场,更有酒圈泰斗的课程,这不是谁都能邀请到的。像我们这种,名不见经的活动组织方,给钱,泰斗也不见得会来。能够预订到一个月后的行程,这得多大的面子。再说,这一系列动作的费用,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接管餐厅立马动用如此财力。你仔细想想,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此人,并非池中之物啊,不好惹。”

目前为止,所有人都猜测,这些关系是来自于嘉一墨。

“有什么不好惹的,说到底,酒店都姓敖,不都是敖少一句话的事情,这种外姓人,算个什么玩意。”楚娇娇看不上赵南这怕那也怕的样子,扔给赵南一个白眼。

“酒店姓敖?麻烦你去网站上查一查,德居行集团最大的股东是嘉氏。”赵南心想:不知道敖少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她勾得五迷三窍的。

“大股东是嘉氏又怎么样?谁不知道,大嘉总二十年前就不管事了,把公司扔给他那乳臭未干的儿子,还不是靠老敖总把持,集团才有今天的发展。”楚娇娇依然觉得自己占理。

“现在已经是20年后了,风云变幻,什么都可能发生。而且,餐厅经理这次临时调来经理,经理又把主厨和首席侍酒师都换掉,处处都透着蹊跷。很有可能就是上面,在刮风打雷,要变天了。反正你说的这个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赵南见楚娇娇油盐不进,明确的再次表态。

“这个事情,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给我干!如果你不听敖少的指示,我立刻揭发你挪用巨额公款的事。”楚娇娇威胁道。

“揭发我,也是敖少的指示吗?”赵南不确定是楚娇娇想以此来邀功,讨好敖少;还是敖明宇单纯的想要考验他的忠心,还是别有所图。从敖明宇临走时的对话中,聪颖如赵南,不难推出:敖明宇甚至连新来的经理,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都不知道,何来结怨一说。故而有此一问。

“是又如何,不是,你又如何?”楚娇娇打起太极。

赵南对楚娇娇的性格,还是相当透彻的。如果能够狐假虎威,她一定会痛快拿来用,看来这次,这女人是铁了心要邀功。他开出条件:“要我做这件事情也行,但是,你得配合我,我一个人可做不了。”

楚娇娇见他答应,态度好了许多:“你说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

二人如此这般,商量许久。

.

瓩居餐厅的厨房,是半开放式设计。一米多高的红木吧台,把餐厅分成了厨房和就餐两个区域。

食客能直接看到,厨房做菜的实景,今日也是如此。曲小柠和嘉一墨,坐在吧台前。他们各自面前,摆放着一个太极纹瓷盘,盘中盛放着精致的食物,红红黄黄绿绿,煞是好看,食物的香气扑鼻,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江洛一脸凶相的站在吧台内侧,介绍的语气虽然温和,但曲小柠脑海中,一直在回荡一首老歌——

不做大哥好多年!

“这次我设计的轻食套餐,按位配制,能够让每一位来宾,都享受到每一款美食。这与正式的法餐不同,只有前菜、主菜和甜品。轻食的概念,是少而精。”

江洛打了个手势:“你们面前的这道,是前菜冷切拼盘,有:中国黑金猪火腿,黑相思牛肉,迷迭香面包片,配干奶酪,樱桃番茄。请先尝尝,给我提些意见吧。”

二人执起刀叉,挨个尝遍。

江洛立着等评价,嘉一墨递给曲小柠一个眼神,她便说:“江主厨,你手艺真好。牛肉鲜嫩多汁,黑胡椒掌握得恰到好处,很赞!火腿味道鲜美,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国产的生吃火腿。很赞!面包酥脆,很赞!尤其这干奶酪,口感丝滑,奶膻味小,很适合当地人,特别赞!。”

“多谢你的赞美,不过,奶酪是Mor亲自选的,你这个特别赞的桂冠,我得让贤。”江洛说完,好像头上真有一个桂冠,取下来,戴在嘉一墨头上。

这个梗,真冷。

曲小柠继续道:“总的来说,这份拼盘,分量不多,解馋足够,搭配口味清淡的红葡萄酒或者浓郁的白葡萄酒,均是不错的。”

“Mor,你觉得呢?”江洛询问道。

“现在你们俩是专业的,我就不参杂意见,下一道菜。”

第二道是热菜。

所谓的热菜,端上来时,连盘子都是滚烫的。这道菜餐盘独特,两个碟子连作一体,一大一小,一高一低。主碟里是两条焦黄肉块,附碟上盛着一个圆球。

江洛介绍说:“这是一道焦香鸭脯,佐以鸭肉汁炒土豆。趁热尝一尝吧。”

两人尝过之后,表情都颇为满意。

曲小柠边切开鸭肉边说:“鸭脯较为厚实,外表酥脆,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最鲜美的味道,被紧紧的锁在了里面。若你不介绍这是鸭脯,我都要以为,这是天上神仙才能吃到的肉类呢。”

她收到两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既焦香四溢,又柔嫩多汁,把这看似矛盾的元素,糅合在一起,可不就是,神仙般的享受嘛。”

这一番夸赞,把江洛夸得心花怒放。他道:“你喜欢就太好了,你觉得搭配酒如何?”

“通俗的都道:喝红酒配牛排。但是勃艮第产区的红酒,风格较为细致优雅,搭配肉质厚实的牛肉来说,总有一种酒轻餐重的感觉。而这款鸭肉我认为是刚好的。江主厨,您不仅在餐方面,造诣匪浅。酒的方面也涉猎颇丰啊。”

“哈哈哈,酒以后还要多向你请教呢。”

最后一道甜品,是白玉藕,红酒美瓜。色香味俱全。曲小柠也是赞不绝口。

这一场试菜,两方面的专业人士,都万分满意。嘉一墨在旁,也露出笑容。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就职发布会4 波德与曲小柠、嘉一墨共进晚餐。晚餐就安排在瓩居酒店餐厅,江洛主厨。

嘉一墨问道:“波德,感觉怎么样?时差倒过来了吗?”波德答道:“一切都挺好的。”嘉一墨举起酒杯对又波德说:“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大力支持,远道前来,我作为东道主,先敬你一杯,欢迎你!”曲小柠也跟着举杯,她道:“波德,欢迎你来中国。”

波德举起酒杯:“你们太客气了,能够认识你们,真的是很有缘分的一件事情。再说,我能够为推广我家乡的葡萄酒,做一份贡献,我也感到由衷的高兴。Cheers!”

曲小柠和波德只是小小的饮了一口,咽下之前,还习惯性的吸了一口气,让更多的空气进入口腔,充分展现美酒的滋味。观望桌上的三杯酒,只有嘉一墨的酒,能明显的看到少了许多。

今日的配餐,也是按位制的中式餐饮。相较于冷餐,摆盘更为华丽,菜肴口味更为大胆,无一不是美味。一天之内,两次品尝到江大厨手艺的曲小柠,心中不禁暗自惊奇。

波德起了话头,他道:“我已经来过中国三次了,这一家的餐厅,我走进来,第一眼就喜欢她了。这是我在中国,遇到的最有中国古典文化的餐厅。从装修的风格,食物的样式,都很有气氛,用中国话讲,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喔,对了!传统的韵味!没错,就是韵味,我真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一切都是中国最传统的东西,但却并不陈旧,也不像参观博物馆那般严肃。在这里,我感到很放松,能在这里吃饭,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嘉一墨道:“你能喜欢这里的一切,真是太好了。”

“菜肴精致,味道也很好,很有米其林的感觉,你的厨师团队很优秀呀。”

“主厨是文莱籍华人,他非常擅长烹饪中式料理。尤其是在创新这一方面,有自己很独特的想法。他之前,在一家马来西亚的米其林餐厅,当过一段时间的主厨,后来,在文莱自己开了一家餐厅。”

波德听后,惊讶地问:“米其林餐厅的亚洲厨师吗?你说的主厨叫什么名字?”

“他叫江洛,你有听过吗?”

“当然,我知道这位华人,他在美食界可是非常有名的。他现在就在餐厅吗?哦,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可以见见他吗?”

嘉一墨道:“现在恐怕不行。他正在为明天的活动,准备食材。你不介绍的话,我们吃慢点,晚点,我请他过来吧!”

波德高兴地说:“噢,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你了!请帮我准备好纸和笔,一会儿,我要找他签名。”

“波德,你真是太有意思了。”曲小柠道。

波德说:“对啦!小柠檬。我还没恭喜你,成为真正神之舌。我就用品酒师的方式,以水代酒,敬一杯吧!我的酒庄一直都是酒庄联盟的一员,明年,我的一级田,正好在列表上,我已经向联盟申请,我的酒庄状态由你来监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葡萄收获的季节,我们又可以在勃艮第见面了。”

曲小柠也端起了盛装白水的杯子,回答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饮了一大口水,放下杯子道:“一级园的检测,也在名单上吗?”

“当然啦。只不过跟特级园相比,一级园数量太多,而你们神之舌人数太少,为保证质量,一级园3年才有一次检测机会。”

“原来是这样。”

“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直接住在我的酒庄。空闲的时候,我还可以,和你一起探讨探讨,关于酿酒的问题。是的,我还欠你一份奖励的承兑呢。你过来,我正好可以给你兑现。”

曲小柠说到:“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要跟着你一起学习酿酒。”

二人自顾自地聊得高兴,嘉一墨在旁,却听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他问道:“小柠檬,勃艮第的酒庄联盟,邀请你去帮他们酿酒吗?”

曲小柠解释说:“哦,不是去帮他们酿酒,而是去吃土。去帮他们检查,那里的土壤情况是否健康,就是在葡萄成熟的季节。到时,罗伯特先生和拉瑞也会去的。”

听到吃土,嘉一墨的脸色诡异,他道:“这么说来,你还真能吃上康帝的土啦?”

曲小柠的口气相当牛X:“那是当然!而且,这次还是他们主动邀请我去的!”

嘉一墨干笑两声,表情颇有点哭笑不得。

那边,波德听到熟悉的名字,也笑出声来:“哈哈哈,说起拉瑞,他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曲小柠问道:“他怎么有意思了?”

波德说道:“第一年他刚来的时候,就给大家说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你知道的,葡萄园周围总是有很多鸟儿,一到了收获的季节,它们就没那么可爱了,总是吃葡萄的果子,还挨个都要尝一口,一整串葡萄都不能用了。防鸟网实在太麻烦了,总是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伤害到这些鸟儿们。”

波德皱眉:“这真是一个悖论啊。我们可不愿意这些,鸟儿们来吃的果子,可是我们也不愿意伤害他们。拉瑞是一个飞行酿酒师,去过很多地方酿酒。他就对酒农说‘如果伤害鸟儿,让你们产生愧疚,那么就就学新西兰的毛利人,在葡萄园里养小羔羊,把自然的事情,还给自然去决定吧。’。”

曲小柠不解的追问道:“拉瑞的意思是,在葡萄园里养小羔羊,鸟儿们就不敢去吃葡萄了吗?”

波德笑着说:“没错,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你们想一想是什么原理吧,如果你们想出来了,有奖励哦。”

波德十分热衷于猜谜游戏。

“有奖励啊!让我想一想……”这成功引起了曲小柠的兴趣。她猜测道:“这一定是一种特殊的羊,身上会散发出了一种气味,让鸟儿不敢接近!”

嘉一墨也来了兴致,他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羊,应该就是普通的羊群吧。”

波德点头:“确实是最普通的羊羔。”

静默无声,嘉一墨又思索片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道:“我想,应该是利用食物链的关系,达到控制鸟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就职发布会5 曲小柠不惑地问:“食物链?”

嘉一墨又道:“没错,你想一想,如果把小羊羔养在葡萄园里,会怎么样呢?”

曲小柠还是一脸的不解。

嘉一墨的提示更加直白:“他们会吸引什么样的动物过来呢?”

“我想应该是,一些大型的肉食的鸟禽,”曲小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如果捕猎的鸟,在葡萄园周围,吃果子的小鸟们就不敢靠近葡萄园了,或者也被捕食了。”想通了这个道理,曲小柠表情不忍地道:“这样一来,虽然没有伤害到鸟儿,却对这些小羊羔好残忍啊!”

波德道:“没错!这便是拉瑞这个方法有意思的地方——人们分成了两派。支持者多为生物动力法的使用者,他们认为,这才是大自然,本身的生态系统,欣然的采用了这种方法。使用者还发现,只要控制好羊羔的数量,那么葡萄园里面杂草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反对者则认为,无论这个方法多好,他们始终无法对可爱的小羔羊下手。”

嘉一墨道:“好一个把自然的事,交由自然去处理。”

曲小柠也听得暗暗称奇,她道:“早就听说,新西兰外来的民族,与其他地方入侵、殖民的民族不同——他们对当地的土着毛利人,十分尊敬,甚至,继承了他们敬畏自然的态度。”

波德赞同,眉飞色舞道:“确实如此。我在新西兰的葡萄园里,走两步就会一个洞,指不定就有一只兔子,突然蹦出来,吓我一跳。那里的兔子太凶残了,根本不怕人,还喜欢恶作剧!说起新西兰的葡萄酒,1990年时,才开始大规模种植葡萄,这还不到30年时光,就名扬世界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也许,这就是自然,对敬畏者独有的馈赠吧!”不知想到了什么,曲小柠脸色有些晦暗。

三人觥筹交错,话题不断。晚上7点,曲小柠道:“波德,现在是客流高峰,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你自便。”

晚一些时候,江洛也过来,和波德聊了几句。对晚餐的安排,波德很满意,临走时说了很多感激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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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瓩居餐厅里漆黑不见五指,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逆光而行。一扇挂着储物间牌子的门,被人推开。

这一切,都落入躲在暗处的一双眼睛中。

见赵南进去,楚娇娇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打着哈欠抱怨道:“磨磨唧唧的,办个事情,一点都不利索,耽误老娘睡美容觉。处理几瓶酒而已,还要人放风,真是会小题大做。这么晚了,谁会来啊?”

储物间的门底缝中,不时闪过一道白光。赵南对楚娇娇临时变卦的行为一无所知,他借着手机的亮光,搜寻着目标。敖明宇的指示,就是把活动用酒,都毁了、砸了,一瓶都不要留下。

赵南站在酒架面前,犹豫着下不去手,天人交战。他有一家人要养活,这些酒金额巨大,已经够得上量刑了。如果运气太寸,被抓到判刑,他苦心经营好几年的家庭,就算完了。可要是不按敖明宇所说的去办,他可能明天立刻就完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妻子甜美的音容、孩子可爱的脸庞。他咬着牙,对自己道:“已经上了敖明宇的贼船。现在,只好搏一搏了!”

他正要动手,砸了这一货架的酒。门外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听上去还步履匆忙。

“哐当”,储物间的门,又被人打开了,灯大亮,里面的情况,照得清清楚楚,货架完好整齐,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来人是曲小柠。

她纳闷地看着门道:“门没锁!?糟了!果然还是来晚了吗?”她径直走到,赵南站过的那排货架前,紧张的检查起来。眼见货物都完好无损,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地。

赵南躲在窗帘后面,悄悄的露出一只眼睛窥探。从他的视角看去,刚好能看见,曲小柠检查酒水的背影。他心想:曲小柠虽然看上去年纪小,为人却是谨慎小心。看来是小瞧这个女人了。不过,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来了,就不要回去了。

一计上心来,他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轻手轻脚地,从窗帘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黑乎乎的凶器。

危险,正从曲小柠背后悄悄接近,而她却一无所知。

储物间外,一直蹲着盯梢的小陈,见到曲小柠进去,立刻通知嘉一墨:曲也来了,恐有危险。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同时,储物间内就响起一段手机的来电声。

赵南如同受惊的脱兔,慌乱的退回窗帘后面。

“Mor先生,有什么事情吗?”曲小柠接起电话。

“我已经下班了。只是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在餐厅,我取完就回去。”曲小柠并没有说出她的担忧,而是编造了一个理由。

“发言稿写好了。我再润色一下,发给你。好的,我立刻就去。再见。”她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赵南见她离开,又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扭动门,被反锁了!他给楚娇娇打去电话,拨打了三遍,才接通。赵南很生气的说:“有人闯进来,你居然不通知我,你是怎么在放风呢?安的什么心!”他又道:“我现在被锁在里面了。总之,你先回来把门打开。”

过了半小时,楚娇娇才重新返回。她拨通赵南的电话,语气极度不耐烦:“我在门口,你把钥匙,从门缝塞出来。”

二人合力把门打开。楚娇娇劈头盖脸就质问道:“怎么回事?事情办好了吗?”

赵南的怒火也压制不住,却还得压低声音,他低声吼道:“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让你在外面守着,你跑到哪里去了?”

楚娇娇毫无愧意:“喔,我肚子不舒服,去上厕所。刚才谁来过了?你没有被发现吧?”

赵南就像是一点就燃的炮仗,偏偏楚娇娇还要招惹他。赵南怒气更盛:“曲小柠来过!我要是被发现了,还能完好的站在这吗!”

楚娇娇走到放酒的货架前,颐指气使地道:“那你赶紧把事情办好,这都大半夜了。”

漆黑的夜里,只有手机发出一道光,赵南的表情,看的并不真切,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疯长的怒气。他立在门口,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楚娇娇只好妥协,道:“行了!咱俩一起弄吧,两个人快些,你赶紧过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就职发布会6 储物间里,赵南挥动铁榔头,对这些佳酿一顿乱砸,楚娇娇则搭手把这些酒,推下货架。

蹲守在外面的小陈,听见里面的动静,给嘉一墨发去消息,箭步冲进去阻止二人。

小陈高声叫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穿透力极强,吓得心中有鬼的二人,均是一哆嗦。

赵楚二人,转过头来,一道白光打在了小陈脸上。二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来人他们均不认识,也不是酒店保安。

黑夜里看东西,都不大真切。小陈看上去个子虽高,人却消瘦极了,隐隐绰绰的灯光中,好像一根晾衣的竹杆子,杵在那里。

做贼心虚的二人,当下便有了底气,楚娇娇挺直腰杆道:“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赶快滚吧!”

赵南心更狠,他想:替罪羊闯进来一只又一只,这头可不能放跑了。他抄起手中的家伙,把手机递给楚娇娇:“你拿着。”

只见他气势汹汹地朝小陈走去,身后的楚娇娇压低声音,忙道:“赵南,你干什么!”

小陈看他此番动作,怎能还不明白他的意思,赵南举起手中的铁榔锤,向小陈狠狠地挥了出去。

楚娇娇吓得捂住眼睛,尖叫道:“啊,不要!”

赵南握着凶器的那只手,手腕被小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地攥着。赵南只觉得,手腕像是老虎钳夹住,动弹不得。

小陈抬起另一只手,轻松的就缴了赵南的械。眼见着局势突变,赵楠从行凶一方,变成了被行凶一方,脸上露出几分惧色。

小陈根本不屑于动用武器,他把铁榔锤,放到一边的货架上,手一用力,赵南就转了个朝向,手反剪在身后,背朝着小陈。

预期中重物倒地的声音没有响起,楚娇娇偷偷的从指缝中窥探。只见,赵南被小陈制服,反手缴在背后的情景。赵南嘴里嚷嚷道:“哎呦哎呦,疼、疼!你放手!”

他还试图挣扎,小陈把缴在后面的手,向上一提,把他的肩,往下一按,赵南三尺高的汉子,眼圈都痛红了。他这才真切的意识到,人家对付自己,就像捏小鸡仔般容易,连忙告饶:“求求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哎呦,凡事好商量。”

偏偏就是,无论赵南如何声泪俱下的求饶、说好话,小陈就像是石头造的闷葫芦,不说话也不松手。

楚娇娇见这敌强我弱的局面,立马厉声斥骂,道:“赵南,你这个恶人,逼迫我做这种事情,事情败露,还想跟这个帅哥动手,你就是作死,不自量力!欺软怕硬!活该你现在这个样子。呸!”

赵南满脸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此刻,他已疼得全身都在颤抖,根本分不出心神,反驳楚娇娇颠倒黑白。

楚娇娇把责任都推给赵南,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她软哝细语对小陈道:“这个帅哥,我也是受害者。那啥,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走了哈。”

她贴着墙,往门口走去。

“站住!”小陈叫道。

“啊,还有什么事吗?”回应楚娇娇的,只有赵楠的呻吟声。跟命比起来,脸面算什么?楚娇娇没脸没皮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刚才人家说话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女人计较的,是不是?帅哥,你就饶了人家,放人家走嘛。”甚至,她还娇滴滴,扭臀晃腰,抛媚眼撒娇。

楚娇娇一边使美人计,一边悄咪咪的往门边挪。小陈就像没有发现,她的意图般,没有阻止。眼看到了门边,她小跑着就冲了出去,向外面逃去。

赵南倒是先急了,道:“哎呦,拦、拦住她!”

小陈依旧气定神闲,不仅不慢地说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公然持着武器砸打,还蓄意行凶杀人!想想你的行为,要付出什么后果吧!”

赵南骨子里也是个泼皮无赖的主,不然这么能和敖明宇蛇鼠一窝呢?他咬牙磕磕跘跘地道:“你说我砸打、行凶就、就算数吗!法律讲求证据,你有吗?”

小陈气笑,只道:“会有你想要的证据。”他一使暗劲,咔嚓一声闷响,小陈放开了他。赵南的胳膊不能动弹,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体上。赵南汗如雨下,叫唤道:“哎呦哎呦,脱臼啦!”

赵南正叫得欢呢,刚刚逃跑出去的楚娇娇,竟然倒退着走了回来,满脸不可置信,嘴里结结巴巴念叨着:“经、经理,你、你怎么来了?”

伴着她声音,黑暗的门外,又走进来一人,正是嘉一墨。

“你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嘉一墨道把灯打开。储物室内满地狼藉,货架上、地上紫红的酒液横流,空气中飘荡着忧伤的酒味。至少有一半的酒都被砸了。

嘉一墨换了一个人,双目如同酒色般猩红,捡起地上的酒,怒喝的声音发颤:“这是明天要用的酒!明天活动有多重要!你们都不知道吗!这谁干的!”

“这…”楚娇娇被他盛怒的样子吓到,此地无银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南心中鄙视楚娇娇,如此经不得吓,他擦了擦汗水,条理清晰地说道:“经理,就是这个人,深更半夜闯进我们的储物间。手持凶器,大搞破坏,幸好被我发现,及时制止。你看,他还卸了我的胳膊。”

赵南指着自己摇晃晃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拿起榔头:“他就是用这把榔头,砸坏这些酒的,我亲眼看见的!经理,我们赶快报警吧,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嘉一墨冷哼,面有怒色,他道:“赵主管,小陈是我的助手,你真的亲眼看到——酒是他砸的?”

听完此言,赵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还有这出,嘉一墨上班还自带助手,不过,他现在也只能一口咬死:“没错,就是他做的,我亲眼看到的。”

楚娇娇自然帮着赵南说话:“说不定,他就是对经理你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呢?经理啊,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养在身边的人,是狼崽子,还是听话狗,隔着一身皮呢,你可看不到芯子里面!”

二人皆是搬弄是非的好手,小陈一言不发地走到嘉一墨身后。

楚娇娇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不敢说话了?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

“够了!”嘉一墨呵斥道:“究竟是谁在蓄意破坏,谁是狼崽子,谁应该被送去派出所,我们调监控,一看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就职发布会7 说到调监控,楚娇娇气焰终于回来了,她说:“确实应该看监控,现在可是法制社会,派出所也是要看证据的。”

赵南想起之前小陈据说,心念几转,反而言辞闪躲起来,他道:“这黑灯瞎火的,即使有监控,也不大容易看清到底是谁干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明天的活动,咱们还是赶快把这些酒,归置归置,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

楚娇娇心中有数,可不怕查:“怎么能不查监控呀?这么严重的事情不调监控,那谁来负责呀?”

赵南眼睛都快眨得抽筋了,楚娇娇就是不识趣,他急了,吼道:“找出这件事情的真凶,确实重要。但是,明天的活动,更为重要!事有轻重缓急,我建议,还是先清点酒的数量。如果不够的话,赶快想办法。”

楚娇娇好不退让地回道:“你吼我做什么!难道真是你做的,你这么怕看监控!!”

赵南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楚娇娇,鼻子下面一张嘴,可不是任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二人贼喊捉贼,旁边的嘉、陈二人,暗自觉得好笑。

嘉一墨看不下去,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必须立刻查清。”他余怒未消,转身又道:“还等什么,一起去监控室。”

酒店有统一的监控系统,四人来到监控室,保安室只有一个年青的小伙在值班,他验过身份之后,调出了监控。

监控回放的过程中,要数赵南最紧张,不停擦汗。楚娇娇,则是最有恃无恐的那一个。她讥讽道:“瞧瞧你汗如雨下的样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做吗?监控肯定拍不到你,怕什么!”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这是热的!”

监控回放完,果然就如楚娇娇预料的一样,什么都没有拍到。画面在一直都是静止的,漆黑一遍。甚至,连曲小柠也没出现在画面。

楚娇娇气焰嚣张地说:“哎呦,经理,这监控怎么回事呀,怎么什么都没有拍到呢?那这件事情,谁来承担负责啊?”

赵南也不遑多让,附和道:“是呀,经理,你可要仔细查清楚!”

小陈低声在嘉一墨耳边道:“经理,这个监控被人动了手脚!”

这些话被楚娇娇,听了个全须全尾,她道:“小陈是吧?你一会儿说是赵主管做的,一会儿又说监控有问题。酒店是你家的吗?什么都全凭你一张嘴啊!”

小陈不屑于和女人计较,头扭向一边。

年青的保安,丈二摸不着头脑,纳闷地问道:“这个监控画面有什么问题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嘉一墨面如铁色,他说:“晚上就你一个人值班吗?”

“是的。”

“行!明天我找你们队长,这件事情总要有人承担。”

嘉一墨的怒气不减反增。

楚娇娇可不管这么多,天大地大,睡美容觉最大,她颐指气使道:“经理,这都半夜了,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经理,我也先回去了。”赵南道。

嘉一墨咬牙切齿地说:“楚娇娇可以走,但是赵主管,你可得跟我去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再走!”

经理办公室。

三人坐在沙发上。

赵南凛然喊冤道:“经理,这件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你不能因为小陈是你的助理,就听信的一面之词啊!”他晃了晃摇甩甩地胳膊:“我才是受害者,我这只手都这样了,得赶快去医院瞧瞧。”

嘉一墨完全没了之前的怒火,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他道:“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

说完,就见小陈走到赵南面前,把脱臼的手一抬,“嘎吱”一声。

赵南叫道:“哎呦喂!”

手就那么接上了。

“手可给你接上了,赵主管。现在,我有一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赵南见他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就感觉要糟,脑海中又想起小陈将才的话。一部手机递到他面前,正在播放的,不就是砸酒的画面吗?他和楚娇娇的一言一行,都被清楚地记录下来。

“赵主管,你故意损毁公司的财物,造成严重的影响,有什么后果,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赵南惊惶,冷汗又冒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嘉一墨问道:“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兴趣,跟我聊一聊,为什么要蓄意破坏明天的酒会呢?”

“你明明有证据,为什么还要放楚娇娇回去!”赵南何等精明的人,根本不用回答嘉一墨回答。他忽然叫道:“我明白了!刚刚生气的样子,你也是装出来的!放长线钓大鱼!你想揪出幕后之人,才故意放楚娇娇回去。”

嘉一墨痛快的承认:“没错,赵主管可比楚娇娇明白多了。现在,说出实情,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你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对吧?”这不是一个问句。

“不过,我还是听赵主管,你亲自说出那个名字。”

赵南没有迟疑地吐出三个字:“敖明宇。”

嘉一墨又问道:“敖明宇究竟是怎么造成餐厅亏损?”

赵南清醒得很,他指着小陈收回去的手机道:“那这段视频……?”

嘉一墨也不跟他打机锋,道:“你跟我合作,这段视频,将永远只有我们三个人看过。”

“怎么合作?”

嘉一墨道:“我且问你,敖明宇管理餐厅,半年亏损高达140多万,你们用什么手段?怎么转移走的资金?”

赵南表情震惊,立马道:“餐厅居然亏了这么多钱?不可能呀!”

“哦?”嘉一墨好奇地问,“怎么不可能?”

“敖明宇做了酒水的假账,金额绝对没有这么大。我经手的有40多万,而楚娇娇的业绩,不可能有我好,侍酒师部门的其它人,每个月能完成业绩,就不错了,那点钱敖明宇根本看不上。”

“他怎么做的假账?”

“餐厅客人点酒,只要是我和楚娇娇经手的客人,酒都不算餐厅的,而是算敖明宇的。”

赵南表情诚恳,不似有假。嘉一墨纳闷地问:“餐厅账上酒的数量,和库存几乎没有出入,你们是如何拉平的?”

“他的手法根本算不上高明,说白了,就是欺上瞒下,一手遮天。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存着酒单上的酒。客人点了酒,就直接从办公室拿。”

嘉一墨震惊于敖明宇的胆大,问道:“你们这样做,不怕被人发现吗?”

赵南反问道:“你是集团派来的,你可曾听到过风言风语?瓩居酒店,就像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什么消息,都不可能传到集团内部的。”

嘉一墨冷哼:“好!好得很!他敖家在瓩居酒店根深蒂固呀!”

“你帮敖明宇做事,可有留下他的证据?”

赵南想都不想,一口就否决道:“没有!他跟滑不留手的鱼一样,我哪能留下他的证据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就职发布会8 来到瓩居酒店的餐厅,嘉一墨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餐厅的每一个人主管,都仔细地解了一遍。赵南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他可早有耳闻,他道:“只要将你手中的证据交给我,敖明宇能给你的,我双倍能给你。”

这也是赵南心中的痛,敖铭宇也不是个草包,哪那么容易抓到把柄,他道:“这…经理,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虽然很想留下证据自保,但敖明宇这人吧,平时做事小心,对我还格外谨慎。你也知道,卖私酒本来就难收集证据,时至今日,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赵南说的是事实,通过公司渠道卖私酒,被公司管理层知晓后,很难追责经济损失,基本上,都是开除此人了事。敖明宇也正是知晓其中关窍,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嘉一墨见他说得情真意切,也不再为难他,说道:“我姑且相信你所说的。下一次,敖明宇再让你做事,你要第一时间告知我。”

“一定一定。”赵南赶忙答应,转而一想,他又道,“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我已经彻底暴露在你眼皮下面,依照敖明宇猜忌的性格,多半不会再让我做事了。”

“你错了,经此一事,敖明宇不仅不会对你生疑,反而会更加信任你——楚娇娇会帮你解释一切的。”

赵南仿佛明白了什么,他道:“你的意思是…”

“敖明宇狂妄自大,疑心又重。对精明的同类,往往视为对手,而非心腹。但,肯为他拼命的精明人,又是另说。如果敖明宇从楚娇娇口中,知道了你今天的所做所为,你想一想,依照他的性格,会如何?”

这番曲曲折折的算计,赵南听他这么说,也是深思两刻,才明白过来其中的奥义。他心想:敖明宇尚且不是嘉一墨的对手,那自己呢?赵南为自己的命运捏了一把汗。只听他一半马屁、一半是真心地道:“经理你真是好计谋,楚娇娇洋洋得意,就成了你的棋子,还不自知!”

本以为嘉一墨会高兴,谁知,收到小陈的一记白眼不说,嘉一墨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只听他如常地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什么吗?”

“还有一件的事情,您来的前几天,餐厅的收银员小张,突然就辞职了。这个小张,也是敖明宇做这件事情的帮手之一,我们这些人都还在,偏偏只有他辞职了,可能是关系重大。”

嘉一墨听得点头,对小陈说:“这个小张,你去调查。”他又问赵南:“餐厅里面除了你们三人,还有谁是敖明宇的心腹?”

他立即直视嘉一墨作答:“我就知道这两人,敖明宇让我为他办事,还总提防着我,怎么可能让我知道更多。”

在场人皆知,赵南根本没得到敖明宇的信任,所知之事少且又少,此时,他的态度诚恳,语气中更有几分怨恨,换一般人,多半就信了。嘉一墨瞧他不停地搓手指,心念一动,说道:“赵主管,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敖明宇其人。他有个最大的喜好,就是过河拆桥,让手下人替他顶罪。”

嘉一墨话中有话。

赵南一向是个有眼力见的精明人,他哪能听不懂!他抬起头,见嘉一墨眼神怒定,不明白,对方究竟是如何瞧出他的心思。赵南心想:果然只能任人宰割了。只见他摇头苦笑,说道:“我哪能不了解。今天,我才见识了!他可练得一手过河拆桥的好本事呀!”说完,他又把嘉一墨,从头到脚仔细的打量一番,越看越惊讶。平时只觉得,此人容貌绝好,可今日仔细一瞧,还一身贵气。

赵南心想:“也不知道,是嘉一墨善于隐藏,还是自己眼拙了呢?”他问道:“你到底是谁?”

嘉一墨道:“我的中文姓氏,单字一个嘉。”

“果真是山雨欲来风起兮!”

真相呼之欲出,赵南不由感叹起来。随即,他毫不犹豫合盘托出:“今天,楚娇娇让我去砸酒,起初我是不愿意的,她就用挪用公款来威胁我。我哪里敢挪用公款?我就是替敖明宇卖了几十万的私酒!我也是从楚娇娇的话中,推测出:敖明宇把我过签字的所有单据,都收集起来。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让楚娇娇全看到了。我后来细想,他怕是有推我顶罪的打算,而且,还是一早就打算好了!否则,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小陈忽然插话道:“敖家行事的风格,历来如此。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要你替他坐大牢?”

此言直指赵南的软肋,他道:“统共就3万多点。我一分也不要了!全部退回给酒店!”虽知道小陈说的是事实,赵南也不作低磕头,只因为他是个精明人,形势利弊,看得十分清楚透彻,他说出交换条件:“经理,我一定尽力配合你,收集敖明宇的证据,我明白,只有他倒台了,我才能安全。我这也算得上是功过相抵了吧,还请您跟上面说说,这所有的一切,敖明宇背后的敖家,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嘉氏一族那么大,就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这才是赵南答应与嘉一墨合作的最根本原因,他能跟集团一把手说上话。

“正如你所说,敖明宇、敖家才是真正的黑手,你若真心与我合作,我自然不会为难你的。”

收买人心,嘉一墨也是个中好手!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赵南觉得,他和嘉一墨已经是共同的利益,有共同的敌人,虽是与狼共舞,却也安心不少。还真生出几分合作的诚意,他提醒道:“如今,敖明宇在暗,我们在明。接下来,他肯定会用更狠辣的手段,我们可要千万小心。说不定,他会做疯狂的行为呢。对了,他说过一个月,他还会回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敖明宇走时,可是信誓旦旦,赵南虽然心中多有疑问,但总找不到关键。如果这件事情不问明白,敖明宇下月真的杀了回马枪,他不是真的玩完了吗!

“回来?”嘉一墨玩味地重复道,“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关于调离这件事,敖明宇是怎么跟你们这些心腹交待的?”

赵南听他这么一问,笑了:“俗话说,纸包不住火,他编了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说‘集团调动他去国外谈一个大项目’,虽然他朋友圈是在国外,可就算集团调他去谈大项目,也不应该另外派人接管餐厅呀!”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就职发布会9 “这种借口,也只能骗骗楚娇娇这种女人,”赵南嘲讽道,“敖明宇还说,下月他会重新执掌餐厅。经理,真如他说的,你只在这里呆一个月?”

嘉一墨怎么不懂赵南的试探,他道:“要让敖家答应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不用点诱饵怎么成?”

赵南寻摸了片刻,心下了然,脸上带笑的说道:“经理,那明天酒会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去清点,看看还有多少能用的酒,尽快想办法安排。”

嘉一墨笑道:“戏都没唱完,戏台怎么能拆了呢。”

赵南觉得他的笑容慎得慌,问:“您的意思是…?”

“只是这样,还不能让敖明宇全完放心。况且,敌明我暗,防不甚防。能让他暂时收手的最好办法,便是让他认为已经彻底得手,我束手无策,他才能高枕无忧。”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数字1,嘉一墨揉了揉太阳穴,他继续说:“明日发布会和酒会,关系重大。现在就是要跟敖明宇打一个时间差,回去之后,应该怎么说,明白要怎么做,你心里清楚吧?”

赵南为他的手段暗暗称奇,他道:“我明白的,酒已经损坏了那么多,明天肯定不够,楚娇娇肯定会第一时间去邀功。我再去跟敖明宇说,你把我留下来,威逼利诱,可没有证据,也只能放我走。急得都上火了,可就是没招。那…酒不够,怎么办?”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赵南点头,他心中已经大约有数了:嘉一墨早料到,敖明宇会派人对酒水下手,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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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娇娇走出酒店,果然片刻都不耽误的打电话,向敖明宇邀功。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接通。

“喂,小宝贝,事情如何了?”

敖明宇自己给自己放假,到国外玩去了。此时国外正是上午,他正在与一个洋妞,在酒店的床上缠绵,事情才进行到一半,心情当然急迫。

楚娇娇嗔怨道:“大半夜的,人家这么辛苦地为您办事,你都不关心人家累不累,一来就问事情怎么样了。”

敖明宇身上一只嫩手在撩动,他可不想花功夫与楚娇娇纠缠,说道:“小宝贝,赶快说说怎么样了,我在跟人谈项目呢,专门出来接你的电话。”

楚娇娇听到敖明宇那边,背景音很安静,不肯相信,她问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几个亿的大项目。快说说如何了?”

“事情交给我,绝对是妥妥的!没有一件酒是完整的!你没有看到,新来的那个经理,看到酒全碎了,都要疯魔了,真是……”

敖明宇忽然打断了她,叫道:“你说什么!新来的经理看到了?”

楚娇娇道:“敖少,你别着急嘛。他是看到了没错,但是,他没有证据呀,能把我们怎么样?”

“那他就这么放你们走了?”敖明宇觉得事情蹊跷。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我们走了!他先是嚷嚷着要报案,去调了监控看,什么都没有拍到。赵南说是他助理做的,助理说是赵南做的,都是扯皮的事,没有证据,他怎么报案?”楚娇娇再得意不过。

敖明宇觉得楚娇娇的话颠三倒四,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助理?他从床上下来,向阳台走去,盘问起细节。

“他怎么会发现你们的?”

楚娇娇说道:“我们正在砸酒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是他的助理,之后经理也来了。”

敖明宇梳理起来:“因为新来的经理并没有看到,所以赵南就嫁祸给了他的助理?”

“是的。”

敖明宇深思起来,他问道:“现在赵南跟你在一起吗?”

楚娇娇提起赵南,幸灾乐祸:“他还在办公事。敖少,我跟你说,赵南真是个蠢货!眼见那个助理比他瘦弱,就想对别人动粗,结果,反而被别人制服了,还卸了一条胳膊,连连求饶呢!”

楚娇娇继续道:“我看这个经理,肯定是有所防备,想捉个现形。可没想到,赵南也是个狠角色,一锤下去就是一箱酒,二十件酒,一下子就被他砸光了。都已经宣传出去了——品鉴葡萄酒大师亲自酿造的酒,现在酒都没了,我看他拿什么来替代。”

敖明宇心中却惶惶不安,他又问:“怎么只留下了赵南?”

楚娇娇洋洋得意,说道:“还好我溜得快,经理来了的时候,只看到了他助手和赵南在现场。关键是看了监控,什么都没有,他当然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了。还是敖少你有手段,无论身在何处,酒店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敖明宇被她这一通马屁,拍得舒坦,又听她这么解释,觉得还算合理,说道:“你做得很好,等我回来论功行赏。你那边的时间也不早,快点回去休息吧!”

“敖少,那你可不能忘了人家哦。”

“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这个小妖精呀!”

敖明宇挂了电话,脸色可没有他的语气那般轻松,事情和他的预料有出入,虽然总的看上去还算顺利,但多疑的性格让他始终无法彻底放心,他翻出通讯录,又给安插在餐厅的人,打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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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走后。

一直静默在旁的小陈,眼神中有些担忧,他说:“嘉总,你打算就把赵南,这么放在身边吗?这位可不是一个善茬,他能这么快出卖敖明宇,说不定转头就能出卖你。这种人没有任何信用可言,放在身边,总归是个祸害。”

嘉一墨道:“这一次,他还不会出卖我,而下次,让他做个蒋干也无妨。”

小陈立马心中敞亮,这小嘉总跟他哥哥比起来,商战计谋也不遑多让,他只道:“是我多虑了。”

嘉一墨又做了些安排:“事情远比我想像中还要麻烦,现在没有证据,直接指向敖明宇。要把之前造成的损失,追讨回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先去查一查,赵南说的收银员,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有结果。明天早上,你多注意,看看还有谁是敖明宇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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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嘉一墨收到了一封邮件,是曲小柠发言稿,他把发言稿快速浏览一遍,做了些修改,回传给她。其实,发言稿完全不用嘉一墨亲自过问,酒店设有公关部门,这是他们的职责。然而,酒店被敖家把持着,要想其它部门配合,难上加难。他早通知公关部门,准备发布会相关事宜,他们却推三阻四,一切都是小陈在协调。不然,哪里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就职发布会10 嘉一墨回到家中,身形倦惫。客厅里的立灯还亮着,发出昏暗的橘光。

曲小柠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客厅与门还隔着门廊,她听到关门的声音,一下就从沙发上蹭起来,叫道:“Mor先生,你终于回来啦?”

她穿着白绒绒珊瑚绒居家服,有黑色的喵爪印花,换下那些正式职业装,穿上这套卡通衣服,曲小柠的气质迥然不同。看上去少了几分拘谨,多出几分俏皮与可爱。

这更符合她的形象了。

夜里寒气重,屋内的地暖,把冷气拒之门外。曲小柠站起来时,光着脚丫子,踩在光亮的地板上。

嘉一墨走进来,便被她粉嫩的脚,吸引了眼球。他看着觉得新奇,心想:这脚真是可爱。他把目光从脚上移开,说道:“还没睡啊,都快两点了。有事情吗?”

他走过来,坐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曲小柠见他这般动作,知他疲劳极了,不愿意再给他增加烦恼,迟疑的答到:“嗯...没事,我就是…再熟悉熟悉,明天的发言稿而已。”

嘉一墨松了松领带,叮嘱道:“看完了就早点睡,明天的事情很多,一定要把精神养足。”

他这副样子慵懒而性感,曲小柠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咽了咽口水道:“好、好的,我有准备的。那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见嘉一墨颔首,曲小柠才朝着房间走去。

可她始终不放心,又扭过头来,担忧地看向嘉一墨,只见他斜靠着,眼睛微睁,手隔着衣服,在前胸上揉压,由内及外,都散发着一种不舒服的气息。

曲小柠折返回来,问道:“Mor先生,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嘉一墨轻微打了一个嗝,眼睛睁开了些,说道:“你还没走呀?我没事,你去睡吧。”

曲小柠不忍心看他这样,她坚持道:“可是您看上去,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我怎么能安心去睡觉?”

嘉一墨摇手,解释说:“其实也没什么,刚才吹了几口凉风,胃受凉了,不严重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你安心去睡吧。”

“那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她也不给嘉一墨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进了厨房。

很快,她端着热水回来,将水杯递到嘉一墨手上,说道:“多喝点水。温度应该差不多,您快喝吧。”

直X的世界,总有惊人的相似:热水都是治百病的。

见他把水喝下,曲小柠关切地问:“感觉好些了吗?”

“是要舒服一些,不过胃里还是凉的,”嘉一墨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他都有精神调侃了,“上次,你给我揉肩,揉得还挺舒服,你再帮我揉揉,胃肯定会舒服更多。”

嘉一墨把目光落在曲小柠的手上。

曲小柠反应了一下,红着脸说:“我没给别人揉过胃,一会可能反而会弄得你不舒服。”

嘉一墨好看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曲小柠觉得,任谁被一个容貌姣好的异性,如此深情地凝望,都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吧?

曲小柠内心渴望又害怕,一个和心上人,亲密接触的机会就在眼前,可是帮他揉胃,不就是摸了相当于,把他摸了一遍吗?也不知道,曲小柠的脑回路什么构造,她想:“要是换作摸别的男人,多半是女人吃亏。可是,像Mor先生长得这么好看的人,摸他到底是谁吃亏,这就说不准了。”

曲小柠脑子一热,就答应了:“那好吧,我帮你揉揉。”

听闻,嘉一墨带愉快地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等待着享受曲小柠服侍的作派。

曲小柠看着厚实的西装外套,不知从何下手,她征询道:“Mor先生,你要不…先把外套脱掉吧?”

“嗯,你帮我脱了吧。”嘉一墨闭着眼睛,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这…”曲小柠一个头两个大,她还没开始动作,已经满脸通红,肠子都悔青了。

但是,既然答应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默念着“早死早超生”,颤颤巍巍,解开外套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四颗。

她从来都不知道,帮别人解扣子这么难,心里嘟哝着:“怎么这么紧呀。”

终于解开了,她耳朵都染上了红晕。

“Mor先生,扣子解开了。麻烦您自己脱一下好吗?”

曲小柠内心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游走。还好,这一次,嘉一墨爽快地自己秒脱了衣服。

然后——递给了曲小柠,说道:“帮我挂起来。”

曲小柠额头三排黑线,无语地接过,还残存嘉一墨体温的衣服,心想:“这是把我当成佣人了,还是佣人了呢?”

她不情愿地把衣服拿到嘉一墨的房间挂上,视线下鬼使神差地扫到袖口。

这对袖扣!

她颤抖地抬起手,用指腹摩擦这对,再熟悉不过的K金袖链,内心欣喜又苦涩,她想:“我没看错吧!Mor先生居然还会带它们。”

这处,曲小柠看着这对袖口,心中甜蜜苦涩;那边,嘉一墨可等不及了,他催促道:“小丫头,怎么还没挂好?你想赖账是不是?”

曲小柠听他这么说,觉得好笑。嘉一墨生意做得如此大,心眼居然这么小——谁会赖他一个按摩呀!她笑着道:“来了。来了。”

曲小柠坐到他旁边,手放在他侧胸的位置,缓缓地打着圈,她询问道:“是这里不舒服吗?”

嘉一墨回答:“还要在往下面、往左边,对啦,就是那里。”

嘉一墨躺着,曲小柠盘腿坐在一旁,轻轻的给他揉着。

“好些了吗?”曲小柠实在觉得尴尬,想早点结束。

“可以了,舒服多了。”

嘉一墨忽地坐了起来,曲小柠为他按摩时,本就身体前倾着。这会儿,两人靠得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缠着,脸都快要贴上了,曲小柠甚至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她尴尬地、缓缓地向后躲开。鼻间,那股熟悉的男香,令她更加地意乱神迷。她现在多么希望,自己的嗅觉没有那么灵敏。

“小柠檬,你的技术很不错,谢谢你啦。”嘉一墨看着她通红的脸,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曲小柠结结巴巴地,编了个理由:“按摩花气力,热的!”她好似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又肯定地点头说道:“嗯。确实是热啊,我是去喝杯水。”

嘉一墨用促狭的目光看着她,说道:“原来是热呀,我还以为:你是喜欢我,害羞了呢。”

嘉一墨音色如水,缱绻温柔。曲小柠脑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连脖子根都羞得通红,她转过身去道:“我哪有。我去喝水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就职发布会11 嘉一墨看着她慌忙逃窜的背影,暗自发笑,心想:“小丫头也许真的几分喜欢,不然,怎么这么不禁逗呢?”

厨房里,曲小柠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冻过的水,咕咕咕,连吞了几大口,仍旧觉得脸颊炽热。她打开水龙头,又哗哗地洗了个冷水脸,才觉得热气缓解不少。

天知道,刚才她差一点就回答“是”了。

她捂脸警告自己道:“曲小柠,冷静下来,你要冷静啊!没翅膀的鸟,被放到枝头上,不是跌死就是饿死,总终都是不得好死。高枝攀不得,性命最重要……”

过了一会儿,曲小柠走出来时,脸色终于不再绯红。她见嘉一墨还坐在沙发上,依旧纨绔公子的做派,清了清喉咙“嗯、哼!”

“Mor先生,”她端起拘谨的架子,犹豫着道,“那个…有件事情,我想跟您说下。”

嘉一墨胃里舒服,心气舒畅,脸色也红润,大约是夜色太好,他接着刚才的梗,调侃道:“小丫头,语气这么严肃,是终于要跟我表白了吗?”

“轰!”

曲小柠觉得,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脑子,又要炸了,心想,他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曲小柠深吸一口气,说道:“Mor先生,我有重要事情要说,你能正经一点吗?”

嘉一墨听她这么说,心中已经有数,故意狐疑地反问:“表白,不也是一件正经的事情吗?”

曲小柠放弃与他胡搅蛮缠,直接说道:“今晚,我离开餐厅以后,总觉得心中慌乱。然后,我就折返回去,发现储物间的门,居然没锁!”

她停下来,见嘉一墨神色毫无担忧之色,又道:“恰巧当时,你给我来打电话,催我回来。现在仔细想起,这通电话太巧。”她迟疑地问出心中的疑问:“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嘉一墨没想到她嗅觉如此敏锐,一怔

,说道:“会没事的,去睡吧。”

曲小柠不肯罢休,说道:“可是...”

夜深沉,嘉一墨不愿意再生枝节,打断她道:“明天的活动,你是主角,必须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杂事交给我,一切有我在。好了,去睡觉,把精神养好,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我可不想,看到你顶着熊猫眼,出现在发布会上。”

话已至此,曲小柠再不情愿,也只能回房休息。

嘉一墨也回到了房间,可他并未歇下。而是,给嘉圣然去了一通电话,通话立即就被接了起来。

“大哥。还没睡?”

“你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怎么睡得下。这么晚,有情况了?”

“不出所料,这么大的动作,对方已经忍不住了。而且,这边的情况,比我们想像得还要严重,我需要你的配合。”

两人说话,打机锋、对暗号,要是换个旁人在听,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果然是亲兄弟,连说话的风格都一样。

两人商议完毕,嘉圣然叹道:“敖家父子近年来,胆子见肥,胃口见长了啊。”

“大哥,人心哪能被满足呐,总想着蛇吞象。”

.

赵南站在小区的路灯下,举着电话,说道:“敖少,新来的经理,能力也就那样,行的外国人那套,碰上你的手段,只能束手无策。”

他道:“多谢敖少,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不敢邀功。”

他又道:“好的好的,我随时向您汇报进展。祝你在那边一切顺利,再见。”

赵南挂了电话,脸上的恭敬立马消失,冷嘲着恨恨道:“哼!敖明宇,是你先不仁的——拿捏着我的把柄,让我给你做替死鬼。那可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赵南回到家里,这房子不错,一百多平的套三商品房,够大,敞亮,精装修。说不上奢贵,却也是小康的水准。这是赵南努力奋斗八年的成果,也是他的骄傲。为他貌美贤惠的妻子、一岁半的孩子以及老母亲,提供了容身之所。每月,有四千多的房贷,他也没让老婆出去工作,他认为,养家糊口,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时针,已经指向数字“2”,他亲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进门就吓了一跳。

“回来了?”

他那美貌如花的媳妇儿,梁静怡,居然坐在床上,灯也不开。

“老婆,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又跟谁生气?”

生气两个字,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梁静怡心中的怒火。

她低声地咆哮道:“你说我又跟谁生气了?我能跟谁生气?谁能惹我生气?”

一连三个反问,可见她的愤怒有多大。

赵南把床头灯打开,见她脸上都能拧出水来,坐到床边,拢过她的肩头,抚慰道:“老婆别气了,你这么美,气出皱纹来多不亏呀。无论妈又做了什么,我都代她向你道歉。”他又像哄小孩子那样,轻拍她的背,道:“好了、好了。宝贝老婆消消气,消消气啦。”

丈夫的哄劝,梁静怡很是受用,脸上的怒色烟消云散,却笑骂道:“走开,你以为是哄妮子呀。”

“妮子今天如何?有没有调皮?”赵南看向梁静怡的身后,发现床上是空的,问道:“妮子呢?”

梁静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有要发作的征兆。

赵南见势不好,赶忙说:“妈带着就妈带着吧,正好你可以清闲一点,这么晚了,快睡吧。”

然而,这句话反而捅了梁静怡的心窝子,她埋怨道:“我可没得清闲。今天一个下午,我就给妮子洗了三条尿裤子。”

“怎么会这样?”

梁静怡道:“妮子的纸尿裤用完了,我刚要下楼去买,妈非拦着不让去。后来我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觉得女孩垫久了,以后叉着腿走路不好看。这根本就是两件事情,碍得着吗?”梁静怡越说,语气越差。她又道:“老公,我给你商量个事情呗。妈总说,咱们这防护栏,就跟监狱里的铁网似的,像是住在笼子里。她老人家又喜欢种菜,咱家那几个花盆,也不够她种的。要不,你抽个时间,把她送回老家吧。”

赵南道:“可你一个人,带着妮子,不方便啊。有妈搭把手,你还能喘个气。”

梁静怡不以为然,她嗔怨道:“你又没带过咱家妮子,知道什么!她呀,懂事得很。而且,这都一岁半了,慢慢就能听懂话了,我一个人,也带得住。老公,咱俩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赵南见妻子铁了心,也不再多说,只道:“这事,你容我想想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就职发布会12 第二日,晨醒时分,迎着第一抹朝阳,伴随着依稀的车流声,曲小柠从梦中醒来,看了看时间。

六点三十分,真早啊。

套上熨帖好的白色衬衣、黑色小西装,再盘头、上淡妆,绝对没有一丝香水,庄重地扣上“侍酒师”徽章。

从今天,她的职业生涯正式启程,看着镜中容光焕发,还略显青涩的女人,她把今天第一个微笑,给了自己:“曲小柠,加油!你是最棒的。”

八点三十分,她与嘉一墨共乘一车,前往酒店。

车上。

嘉一墨问道:“小丫头,紧张吗?”

曲小柠语气还算轻松地道:“要说一点都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还在能承受的范围内吧。”

嘉一墨点头,随即又正色道:“如我之前所说,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压力不会小。你随时可能面对突发情况,你要有这方面的思想觉悟,做好PlanB。”

曲小柠心下一沉,急迫地问道:“Mor先生,出了什么事情?”

嘉一墨听她,脸上没有一丝惊讶:“活动用酒出了意外,一瓶都没有剩下。”

“什么!”曲小柠惊讶的叫道,头还碰到了车顶上,“哎呦!嘶,好疼。”

嘉一墨看她楞头楞脑的样子,笑着道:“傻丫头,毛毛躁躁的。遇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沉浸下来,想办法解决。”

她觉得嘉一墨说得在理,随即,她几个深吸气,冷静了下来。脑海中忽地闪现出,那扇没上锁的门,心中有了推断:“Mor先生,有没有调监控看过呢?”

“看了。”

“凶手是谁?抓到了没?”

“监控什么都没拍到。”

“没拍到?怎么可能。我回去看到,酒还是好好的,那个时候,门没锁,难道那凶手已经躲在哪里了?…”曲小柠被突然浮现出一种想法,惊得后背发毛。她好像又置身在储物间,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叫道:“我的天,这真的是在餐厅上班吗?怎么跟凶案现场似的,好恐怖。”

“神之舌”是否真的得到神的选召,不可查证。但此时,嘉一墨为她神准的直觉,叹服了。他不想把曲小柠,卷入这场豪门权利的争夺之中。于是,转移话题,他道:“小丫头,别瞎想,按你这脑洞转下去,就要上演侦探剧了。我现在跟你讲讲计划B。”

曲小柠把放飞到银河的思维收拢,点头称好。

嘉一墨道:“一会儿到酒店之后,你直接联系小陈,我准备了十来件备用的酒。你听好,这些酒,品鉴之前,都不能出现在餐厅。你再想个办法,让它们惊艳地登场。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无法再下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真是太好了!”曲小柠为嘉一墨的办法,拍手叫绝,暗自感叹,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有这份职场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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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职发布会与新酒品鉴会,都是在下午在餐厅举行。要搭设临时舞台、行架,餐厅停止对外营业一日。

到了酒店,二人分头行事。

曲小柠走进餐厅,看到一群生面孔,仅然有序地在布置签到墙、搭建走秀的T台和LED屏,而现场摆放的音响、灯光的设备,看上去也相当厉害。

她心想:“活动公司都这么专业,嘉土豪果然是不出手则罢,出手必惊艳四座。”她先去储物间看了看情况,眼见一地横流的红酒,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感叹道:“这可都是钱呀!等着瞧吧,我曲小柠,一定要给那些可恶的破坏分子,一个下马威!”

说完,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叮咚”

她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小陈。

【来地下车库,0937车位。】

隔着屏蔽,曲小柠也能感受到,小陈的深深怨念。她屁颠颠地跑到地下车库,探头探脑的左右寻找,一辆五菱之光,闪了两下前灯。小陈在驾驶室上,冲她招手,叫道:“曲小姐,这边。”

面包车摇摇摆摆地驶出地下室,引擎声叫得比喇叭都响,椅子硬得咯屁股。曲小柠完全不在意,新奇地打量着小陈,竖起大拇指,说道:“小陈,你有哆啦A梦的魔法袋吗?我说要一辆面包车,半小时你就搞到了。虽然是老旧了一点,不过,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小陈给了她一个白眼,心想:“我会告诉你,这是一个特助的自我修养吗?”他无波无澜地道:“曲小姐,你说的双层移动展柜,我打听到了,城西家俱市场就有。至于那种特型的,就只能到那去碰碰运气了。”

“多谢你了,小陈哥!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吧!”

曲小柠觉得:小陈实在太厉害了,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小陈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从小陈,晋升为小陈哥了。

小陈哥内心瀑布汗颜,心想:“谁TM是你哥。这个称呼,要是被嘉总听到,会不会吃醋?要是平白躺枪,事情就不美好了。”

“你还是叫我小陈吧。”

曲小柠第一次跟人套近乎就失败,很不甘心,她辩解道:“叫你小陈哥,不是要亲切许多吗?而且,你看起来比我大,叫你一声哥,也没什么。还是你觉得,小陈哥听上去别扭,那我叫你陈哥也行呀。”

小陈扭头扫了眼曲小柠,心想:“全世界的成年人,看起来都比你大。这丫头长得也忒嫩了,跟个学生似的。”

“随你吧。”小陈暗暗发誓,要离这个自来熟的嫩女人,远点!同居一事之后,小陈已经自动把曲小柠,划归成了嘉一墨的女人。不得不说,特助的自我修养,真不是盖的。

二人来到家俱市场。

今天是工作日,早上来逛市场的人很少,市场的通道,可以用清风雅静来形容。

好不容易看到两个顾客,两旁店铺的老板都热情得很。

“两位买家俱吗?进来看看吧。”

“我们家床、衣柜都有,款式用来布置新房再合适不过了。”

小陈心中,三个惊叹号:被误会成夫妻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曲小柠心中无事坦荡荡,还去跟那老板打听:“美女,请问,卖移动展柜的在哪个地方?”

经过指点,二人终于找到的展柜销售区域。

要说曲小柠运气是真的好,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三层大蛋糕”的特型展柜,老板还说:“这个展示是样品,就特价处理给你吧。”

省下一笔钱的曲小柠,眉开眼笑。扭头就去扯了一段红绸布,披在自己身上,兴高采烈地对小陈说:“万事俱备!陈哥,走,我们取酒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就职发布会13 嘉一墨抵达酒店之后,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监控失灵的事,可得有个明白的说法。

办公室里,有一坐一站、一瘦一胖、一矮一高的两人。

坐着的是总经理苏宥,是个尖脸、戴眼镜的大众脸,个子瘦矮,往宽大的老板桌后一坐,只能见着小半个身子,跟椅子上蹲着个猴似的。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画面。

立在他身旁的,是安保部经理柯庄明,皮肤黝黑,头大肚圆,壮实高大,手搭在搭在大肚子上,跟个笑面罗汉似的。

柯庄明不管说好话歹话,看上去都像在笑,他道:“苏总,今天这么急地把招我来,为了这个?”

苏宥关上电脑,道:“老柯,你说说,这倒底怎么回事?”

柯庄明笑呵呵地道:“苏总,你知道的,这敖少刚走,餐厅又新来了个经理,出事还不是早晚的。”

苏宥颇有些语重心长,摇手道:“这次与往常不同。今早,我收到通知,这件事情,惊动了总部,勒令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嗳,这有啥的,”柯庄明不以为意,“还是按老规矩来呗。”

苏宥皱眉道:“老柯,怎么你还是不明白呢,若能按老规矩,我又何苦这么早,把你从热被窝里拉出来?”

柯庄明收起嘻哈之态,前倾着身子,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来者不善,”苏宥叹了口气,又道,“总之,一会儿别提敖少,只能见招拆招吧。”

柯庄明连连点头,此时,嘉一墨推门进来,意气风发。

“苏总、柯经理,二位真早。”嘉一墨见他们脸有愁苦色,神色鬼祟,明知故问道,“我见二位脸色不好,二位是没睡好吗?”

苏宥意有所指,道:“一夜没睡好,倒没什么,就怕有人夜夜都睡不好。”

“夜夜睡不好?那这人也太过不幸了,不知是做什么违心之事。”嘉一墨反将一军。他又道:“苏总经理,昨夜餐厅出了意外,想必二位都听说了,现在就随我去现场看看吧。”

储物间外。

餐厅里的员工,不时路过看个热闹,私底下,又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

“玲姐,你看到了吗?好多酒,全都碎了。我听说,还是今天的活动用酒呢。”刘银霞惊讶又惋惜地道。

白玲听完,呆愣地站着。刘银霞见她不说话,叫了几声,没反应。又去拉她衣袖。

“玲姐,你怎么了?倒是说话呀?”

白玲心里清清楚楚地,碎的是何种酒,说道:“别管那么多了,今天那么事,快去准备吧。”她心事重重地朝着储物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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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三人排成个品字。

苏宥啧啧道:“酒竟然碎成这样,着实可惜。菲奈斯,你说这些酒,是今日要品鉴的?”

“是!必须要有人来负责!今天的活动,根本没有办法举行。”

苏宥劝谏道:“那便再想想办法,你看酒还那么多,先选些类似的,把这次活动应付过去。”

嘉一墨急得上火,指着门外,叫道:“如何应付!波德就在那里,你让他拿着别人家的酒,说是自己酿的?宣传都已经做出去了,你跟我说说,怎么再改?”他又道:“酒碎了这么多,监控什么都没拍到,我倒是想跟柯经理讨个说法。”

柯庄明摸着圆挺的肚子,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已经联系了销售监控的公司,他们下午就派人过来。到时候,同他们问个清楚吧。”

责任的皮球,最终被踢给了外包公司。

嘉一墨吼道:“责任能查清楚又怎样!酒没有,你让我怎么办活动,谁来对活动负责!你让监控公司负这个责任吗?我看还是把活动取消了吧。”

苏宥见他如此,心中高兴,假装劝慰道:“哎呦,菲奈斯,别这么大火气,就按我说的,用其他酒代替。到时候,跟大家解释清楚就行。”

最后,在苏宥的坚持下,嘉一墨“勉强”答应。敖明宇自然也收到了“事情属实”的好消息。

之后,销售公司来检查了设备,嘉一墨都懒得到场。隔日,柯庄明把销售公司负责人的原话,转达给他:“我的设备没问题,如果你们要追责,那就走法律程序吧。”

听到这个答案,嘉一墨心中一点意外都没有。但是,那时,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就职发布会和酒会,已经成功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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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三十分。

世界盲品冠军入职瓩居发布会,暨“春·盎”新酒品鉴会活动,开始签到入场。

此次活动规格之高,从芳香美奂、春色无边的“新鲜”签到墙,就可窥一二。签到墙镶嵌在五彩缤纷的水果之中,再衬以绿叶。

当真是春意盎然,美色可食。

下午二时,活动的第一部分——就职发布会,正式开始。

传统纸媒、电媒,以及酒业自媒体,总共50多位媒体人,受邀出席。坐在场下的,除了媒体,还有酒店的高层管理。

主持人是活动公司推荐的,他身着浅灰色西装套装,系着一条深蓝条纹的领带,皮鞋的锃亮,梳大背头,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方下巴,声色浑厚。

“现场的领导、嘉宾们,下午好。我是主持人,阿杰。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到活动现场……”

伴着欢快的音乐,阿杰先是一番套话暖场。

包厢里,守护红绸布下“惊喜”的小陈,被主持浑厚的声音吸引,望到主持人那张脸,啧啧称奇,他打趣道:“让江主厨上台主持,今儿个昨做菜呀?”

“江主厨?”曲小柠疑惑地看向舞台,莞尔哈哈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的。”

只听阿杰道:“请允许我,隆重的向大家介绍一个人,她是世界最高水准盲品大赛的冠军,记录的创造者,天才的品酒师,她曾登上巴黎周刊,是华人酒圈的骄傲,她就是——曲小柠!让我们请以最热情的掌声,欢迎她上台。”

伴随激动人心的音乐,曲小柠走上舞台,深深地向观众席鞠了一躬,她接过话筒道:“大家好,主持人好。”

阿杰上前握手,说道:“曲小姐,你好。首先,很欢迎你加入我们瓩居酒店。真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取得了世界级比赛的盲品冠军。看似不可思议的背后,总有一段感人的故事,能与分享一下,你取得盲品的心路历程吗?”

每个人都有故事,而人们想听的,不是你、我的故事。他们想听的,是真实的基调,佐以艺术的调料,有盐有料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就职发布会14 舒缓的音乐声中,曲小柠缓缓道来:“我的父亲,是一位很厉害的酿酒师,他曾酿造出,世人为之动容的美酒。从小,父亲希望我继承他的事业,用水果、花朵、皮革训练我的嗅觉和味觉。可那时候,我少不更事,对这些训练很抵触,我像每个小孩子一样,想去跟院子里,跟小伙伴去玩去疯去撒欢。

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场意外,让我同时失去了双亲,我被好心的亲戚收养。来到新的环境,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那些香气和味道,还是熟悉的味道。于是,我决定完成父亲生前的意愿,把美酒带到更多人身边。”

阿杰了然,说道:“原来是这样一种情怀!我想,在坐的各位肯定很好奇,你这样一位有梦想、有才华的女将,入职瓩居之后,会带来怎样令人欣喜的改变。我们马上就进入媒体答疑时间,请各位媒体人有序提问。”

立刻就有多家媒体举手,阿杰把话筒递给其中一位。

“曲小姐,我听说,有‘侍酒师第一人’之称的罗伯特先生,也对你赞赏有佳,他还直言‘为曲小姐离开骊舍,而感到遗憾’,我们都知道,骊舍有着号称世界最豪华的酒单。那么,你入职瓩居,是否会延续这种风格呢?”

曲小柠对答如流:“瓩居的酒单,我会更倾向于,选择更适合当地饮食习惯的美酒。比如今天,我们就会品鉴到一款,来自法国最昂贵的产区,勃艮第的佳酿。这款酒受到欧洲皇室的亲睐,将是我们以后的主打酒款。”

抢问的媒体说:“听你这么介绍,我真是很期待。”

曲小柠回答过四家媒体的提问之后,阿杰道:“时间有限,媒体提问环节到此结束。”

一直举手的一家小媒体,始终没被选上,愤愤地看着滔滔不绝的阿杰。

“接下来,举行就职仪式。有请餐厅经理,菲奈斯先生上台,为曲小柠颁发,瓩居首席侍酒师的聘请书。”

嘉一墨手持一本聘书,走到舞台上,庄重地交到曲小柠手上。

阿杰陪上旁白:“菲奈斯先生,正是挖掘到曲小柠这个天才的伯乐,把从巴黎学习侍酒的,带到了中国。接过聘请书,曲小柠小姐,正式成为瓩居的一员,我在对你说恭喜的同时,我也想送上我的祝福,希望你的未来越来越好。”

在掌声与音乐声中,曲小柠鞠躬致谢,要走下舞台。这时候,一位女记者突然上前拦住她,叫道:“曲小姐,我有个问题,想请你当着大家的面回答。”

曲小柠看到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嘉一墨条件反射地迅速,挡在她面前道:“这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为了保证活动流程顺利,每个环节时间都有限制。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结束后提问,或者单独预约采访时间。”

女记者才不管他说什么,眼看就要去抢话筒,嘉一墨叫道:“保安。”

保安上台请女记者下去,但是,女记者不管不顾地叫嚷到:“曲小柠人品有问题,她根本就是被骊舍开除的!”

现场虽然音乐声吵闹,但是离舞台近的媒体,还是听得清楚。在坐的媒体人,谁也不是傻子,在现场保持了沉默,可下来之后,稍一查验便得到了证实——曲小柠确实是被骊舍开除的。有半数媒体表示,要延期发布关于就职发布会的报导。

意外的小插曲,并没有对活动造成实质的影响。

阿杰找回节奏,继续道:“葡萄酒的发烧友之间,流行着这样一种说法,葡萄酒老鬼的归宿,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意大利,另一个是勃艮第。能让人百喝不厌、终其一身都探索不完的产区,究竟有怎么的秘密,我们今天,很荣幸的请到了,一位在勃艮第酿酒的葡萄酒大师,他还是大公国的王子,与我们一起分享美酒佳酿。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波德大师和他的神秘礼物,闪亮登场。”

踏着鼓点式的音乐,波德走上舞台,他身后,小陈推着一人多高、用红绸布遮盖着的神秘礼物。

来到舞台中央,乐声止,阿杰与他握手:“Hello!”

波德回握,用中文道:“你好,大家好。”

阿杰好奇地绕着神秘礼物,转了一周,问道:“What'sthis?(这是什么?)”

波德道:“It’sadeliciousgift!AndI'llshowyou,now.(一份可口的礼物,现在就来看看吧。)”

说完,波德示意,小陈揭开了红绸布。

生日大蛋糕型的展架上,一圈圏、一层层,摆放着葡萄酒。

阿杰故作不解地问道:“这些就是普通的葡萄酒呀?为什么要特意拿到舞台上来呢?”

波德笑眯眯地道:“它们可都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

“当然。它们还在树上的时候,就是我在照看了,”波德拿起一瓶酒,道,“黑皮诺这种红葡萄,它比婴儿还难伺候,产量很低。你看到的这些酒,全是我亲手酿造的,每一滴都是我的心头肉。”

波德超凶指着观众,说道:“所以,如果在坐的各位,今天要是谁敢吐酒,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场一片沉默。

“哈哈哈,”波德爆发出一阵大笑,眨着眼睛道,“我同你们开玩笑的,今天的品酒会,轻松又愉快,我还给特意准备了,很多冷笑话,供大家一乐。”

阿杰可没跟波德,对过冷笑的台词,心想:“这个老外,莫不是脑子有病?”他讪讪冷笑着走台词:“哈、哈哈。波德大师的准备真是独道,能不能请您介绍介绍,您与酒庄的渊源呢?”

波德对没人欣赏他的冷笑话这事,挑了挑眉毛,他道:“好吧。勃艮第的田,是我家族传下来的。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两款酒,一红一白。红葡萄酒我喜欢叫它:小玫瑰。酒里全是玫瑰花儿的味道,美女们一定会喜欢上它。

白葡萄酒叫:水果篮子。酒中的果香十足,你能品尝出很多的果味。我的酒庄,最好的酒,来自勃艮第的一级田。每年还没装瓶,就被我家族里的人,订走了一大半。今天我把它一同带来了,不过,实在太少,没办法让在座的各位都喝到,一会我们会抽奖,送给有缘人,希望大家理解。”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就职发布会15 阿杰接着道:“没错,波德大师酒庄的葡萄酒,在大陆,瓩居酒店是独家。所有的品鉴酒已经在舞台上,现在还未正式开始销售,如果诸位今日品鉴过后觉得喜欢,可以提前预订。那么,我们上半场就到这里,休息15分钟,我们将同更多的来宾,一起品鉴到美酒与瓩居提供的美食,还有美酒走秀。”

品鉴会历时2个小时,来宾满座。

波德酿造的美酒、江洛倾情打造的美食,赢得了挑剔的美食客的好评。

“餐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要好吃太多。月月,我在你朋友圈盗个图,发个圈圈。”

“酒的口感不错,性价也高。我刚才问了,这款红葡萄酒,在这里用餐消费才200多。”

品鉴会穿插着波德的讲解,外模的走秀。食客们开心,但要招待这么多客人,侍酒师团队和后厨都要忙疯了。

阿杰不时穿插着抽奖活动:“尊敬的各位美酒爱好者,今天瓩居酒店还给大家,带了一个超级福利,大家想不想要呢?”

“想!”众人开心极了,异口同声。

阿杰卖起关子来。

“在说这个福利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知道世界着名酒评家——卡帕斯先生,请举起你的手,让我看到。”

“哗哗哗”地,现场举起的手,像摇曳的海草。

阿杰接着道:“那么,大家想听卡帕斯先生的期酒投资课程吗?”

“那还用说。”“当然想!”惊呼声中,很多观众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个福利就是——卡帕斯先生期酒投资课程的门票,我们将以抽奖的形式,送出10张。下个月25号,卡帕斯先生将亲临瓩居酒店,为大家分享课程,那么,现在有请首席侍酒师,曲小柠小姐,上台为我们抽出10位幸运嘉宾。”

台下,曲小柠正在回答一位客人的问题,听到自己被叫道,急忙忙地跟客人解释:“不好意思,我稍微离开一会儿。”

活动就是这样,台上好戏不断,台下经常乱成一片,在这乱中有序的节凑中,活动圆满落幕。但所有的事情,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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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德带着自家美酒,高调登场时。餐厅里,敖明宇安插的另一眼线,立即把情况汇报给他,敖明宇雷霆大怒,把茶几上的杯子,一股脑的掀到地上,后知后觉地叫道:“中计了!一群废物!菲奈斯,我非让你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不可!”

楚娇娇找个了空隙,把赵南拉到静谧的楼道。看着突然出现的酒,她慌张得没了主意:“赵南,怎么办呀?”

赵南两手一摊,说:“我怎么知道?”

楚娇娇道:“敖少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这件事就瞒着吧。”

赵南败给了这个女人的愚蠢,他语气不好地说:“你不说,我不说。你以为敖少就不知道了?现场这么多媒体,明天报导一出来,敖少还能不知道?”随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没头没脑地说道:“没准现在已经就知道了。”

他这话说了没一分钟,手机就响了,来电人是敖明宇。

赵南脸上的蛮横,立马变成了狗腿劲。两对视一眼,赵南接起电话,心中也有点发虚。

“敖、敖少。”

“赵南,酒会如何?”敖明宇语调温和得发冷。

赵南心中一突,猜测果然成真,忙道:“敖少,不知道菲奈斯,又从哪里搞到一批酒,可能是有所准备吧。这次是我大意了,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敖明宇道:“再给你机会,你能做什么?”

赵南眼珠子左转右绕,还真让他想出一个理由来:“我刚刚听记者说,曲小柠的身份有问题。她可是菲奈斯手下的头号大将,不如从她入手,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敖明宇道:“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要快!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赵南点头哈腰地说:“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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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之后,嘉一墨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咚咚咚”

嘉一墨道:“进来。”

来人是领班白玲,她道:“经理,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嘉一墨从文件丘陵中抬起头,看着她。

白玲踌躇地道:“菲奈斯经理,你、你是从小在国外长大吗?”

嘉一墨点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只听白玲又道:“国内有时候情况,跟国外不同。特别在人情世故方面,要复杂很多……你刚来这里,就如果有什么的话,要、要多加小心。”

白玲这般遮遮掩掩地说了三分钟,嘉一墨听出眉目来,道:“你如果知道什么,不妨直说。我这人,一向是奖惩分明。”

“这……”白玲被问得一怔,忙道,“没、没事。”

小陈拿着文件匆匆走进来:“Mor先生。”

嘉一墨对白玲道:“那行,你先出去吧。要是想起什么来,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白玲走后,小陈把文件打开,放在嘉一墨面前,迫不及待地说:“半数的媒体发来信息,要延迟这次发布会的报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嘉一墨看完,不在意地道:“这几家媒体不打紧,随他们去吧。有件事情,你倒是要好好查一查。”

“您是说生事的女记者?”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不是敖明宇的人,这么做应该只是为了博眼球,你联系联系,不要让她乱写。”

小陈道:“明白。”

敲击的声音停止,嘉一墨又道:“你去联系愿意报道的媒体,就说有一篇罗伯特的独家专访,问问他们谁愿意接?”

小陈立刻明白,嘉一墨是要给某些人萝卜,给某些吃灰,他道:“好的。”

罗伯特的专访,噱头可是够足的,媒体自然是都愿意合作的,小陈从其中选出最适合的一家。

这篇专访里面,自然有意无意的提及了曲小柠,为她的人品佐证。当时暗下报道没发的媒体,以为接下来会有大戏,结果无波无澜,此刻再做出报道,自然失去应有的热度和流量,还错过了一篇侍酒师“第一人”的专访。

经过这一系列的动作,瓩居酒店餐厅在名声,在荆海市彻底打响。无论是为酒为餐,为人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公众号的粉丝,短短三天,就突破十万人,卡帕斯的课程一票难求。

生意自然是好到不得再好,预约已经排到五天之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神奇的水缸 当天,瓩居酒店的就职发布会,如火如荼进行着,集团总部的敖震,也没闲着。

现下正值年初,瓩居酒店的财务总监杨达,被叫来四九城,核算总账务。他抵达京城的第一天,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敖震,还是在后者的家中。

杨达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上面印着素锦斋三字,这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点心铺子。他叩响铜漆木门的铁门环,不过须臾,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打开半道门往外瞧。见是他,笑着把他迎进宅子:“杨小先生来啦,里面请。”

这是一间四合院,院中,墩着两口黝黑发亮的双莲纹水缸,一看就知道上了年头。缸中种着荷花,养着锦鲤。据说,宅子原主人的祖上,清代时是一位京官,这两口水缸,便是皇上赏的陨石制成,瓷实坚厚不说,任他五个成年男子,也妄想挪动它分毫。也正因为如此,在原主人家没落之后,连宅子都变卖了,这两口水缸还完好的保存着。

敖震花高价买这宅子,为的啥?还不是中意两口大缸!

说来,这两口大缸子也是神奇。

敖震接手时,缸子整日光彩熠熠。他把这俩当成文物、宝贝,还上文玩街,请了个老师傅,给它们做定期养护。

谁料,过了才三月,这俩宝贝水缸,号称金刚不破的身躯,竟然开始脱层,甚至,有了裂开之势,可把敖震心疼坏了。请了好几个古玩专家来看,都说不明白其中原理,更别说解决办法了。宅子的卖家,手机早就联系不上了。

后来,竟然是他新认的一个朋友,带着一个风水大师上门,将此事解决了。

风水大师撩起长袖,赤着手,往空空的缸中一搅,手掌一握,好似从缸中取出了什么东西,把紧握的拳头,放在鼻前晃动两下,神色突变道:“此缸,生气正在流失。”

敖震的心头好是古董家具,于风水一途,半信将疑。这回也着实没招了,心想着死马吃偏方,也许有奇效呢。他接话道:“还请大师明示。”

风水大师缕着白短短的山羊,单手背在身后,且笑且不语。

敖震是个商人,不懂风水,还能不懂人心、不懂规矩吗?他心想:“这个大师,一句话没说出所以然,张口就要钱,多半是个骗子!”正想轰人,“啪叽”一声,水缸的裂片,又掉了一块在地上,敖震心痛地捧起碎片。

只听风水大师又道:“百年岁月,死物也能生出半分灵性,更何况,它们还曾受真龙之光,能聚生气也不足为奇。”

这意思,就像是这水缸要成精了。

敖震听他说得虚虚实实,心中觉得好笑,可也确实心疼这两大宝贝,低声对汪伯道:“你去我房中取一万块钱来。”

过了一会儿,汪伯拿着一个红纸砖返回,敖震连碰都不想碰,直接让他给了风水大师。

接过钱,大师掂都没掂,直接收进了口袋里,说道:“生,与死相克。水,生命之源。敖翁,你叫人取水来,将水缸填满。”

敖家的帮工三人,打了二十多桶水,才将两个水缸填满。

风水大师从包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净瓶,打开瓶盖,在水缸中各滴下,只一滴瓶中液,又咪咪嘛嘛嗡嗡地念咒施法一通,忽而大叫道:“法成!”

院中什么都没发生。

大师不慌不忙地收好净瓶,抑扬顿挫地说道:“敖翁,点上生命水,是夜,此两缸就可以恢复如初。届时,缸中水少去多半,切莫惊讶。正所谓生生相息,要是能养上一些活物,更为妙哉。”

大师说完,就翩翩而去。

大半夜,敖震起来查看,见缸中水果然少了大半,他心想,没过这么能吃水的缸!再细看,缸上的裂纹竟然好了,裂片也恢复如初。第二日,便叫人种上荷花,又养了几条肥硕的锦鲤,自此,水缸越发的黝黑光亮。

来奇怪,这水缸寒天雪地,缸里的水也不刺骨,夏日却沁人心脾。

由此,敖震对风水一道,竟然有几丝的相信了。敖家出事前,敖震着人,再去打听这位风水大师,带回来的消息是,大师已经饿死在天桥下。日后看来,这位大师也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花架子、大骗子。也不知,他有何种机缘,得知了大水缸的奥妙,倒是骗得敖震心中服帖。

只说现在,杨达觉得这两口水缸,看着就舒服。每次来,路过水缸时,总要摸上两把。

汪伯引他至书房,他道:“好久未曾见过你了,有空你也多来走动走动。现在老先生正在书房,早吩咐过了,若你来了,可直接进去,请吧。”

轻轻地推开房门,古香古色的书房,家具清一色的老派样式,空气中还飘着似有似无的墨香。逆光中,有一道身影立在窗边大板桌前。

敖震在家中的装扮,与在公司时迥然不同。他着一身黑色锦缎唐装,精神奕奕。

杨达走近才看清,敖震正在舞文弄墨,笔下是一副水墨山水。他站了许久,直到敖正收笔,他才脸上堆满了笑容,合手道:“敖翁,我来给你拜个早年啦。”

敖震喜欢古董家具,以文人骚客自居,愿意听别人称他敖翁。

“来啦。”敖震放下笔,只这么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又静静地赏起画来。

又是一阵无言的静立,敖震问道:“贤侄觉得,我这副拙作如何?”

“敖翁还是一贯的谦虚,”杨达奉承道,“我一见此画,便被震撼了。”

“有何震撼,说来听听?”

“只是我心中所想而已,若是说得不对,还请敖翁海涵。”

“但说无妨。”

杨达虚指着画道:“此画意境甚妙。竹子被称作花中四君子,自古便有‘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说法,此人卧坐在山间竹林,似闻鸟语香,心有磐石意。强风吹得竹枝摇曳,而此人却神态惬意自得,想来,是很享受这东西南北风之逆境。”

“哈哈哈。”敖震终于笑了,拍击着杨达的肩膀,说道,“知我者,贤侄也!走,咱们喝茶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杨达见敖震 冬天的四九城,微薄的阳光露了半张脸,敖震家的茶台摆在院子,旁边支个小土灶,里面烧着炭火,水上坐着铸铁壶,壶中烧着山泉水,水中煮着普洱茶。

敖震守着小炉子,亲自煮茶。热气袅袅,煮过的熟普,茶香扑鼻,还带着湿乎乎的暖气,熨帖非常。

杨达放下手中的白瓷小杯,脸上净是惬意,说道:“大冬天的,能到敖翁你这讨一杯茶喝,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敖翁你这煮茶的手艺,我真的服了,才一杯茶下肚,你看我这手心。”杨达把手摊开,往敖震面前递了递,说道:“就已经开始发汗了。”

敖震淡然一笑,又给他蓄了一杯,问道:“最近,你父亲的身体,好些了没?”

“多谢敖翁挂念,父亲上月咳嗽才又住进医院,他总是清醒几日,又要糊涂,时不时地,甚至又要梗过去,叫不答应,半点反应也给不出,真挺吓人的。”

“可是当时没医治好?”

“也不算是吧。”杨达叹息道,“医生说,父亲脑血管中还有残渣,要是落下来了,就会小梗一下。”

闻言,敖震流露出几分真切关心,他道:“你把老杨带过来,我去联系专家医师,再给他瞧瞧。毕竟这边的医疗条件,比荆海要好太多了。”

“这实在太麻烦敖翁了。”

“嗳,小杨达,你说的是哪里话,”敖震面有责备之色,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老杨是随我一起打天下的老功臣。刚开始那段时间,集团内部的事情,可比那——搅在一起的线团子还乱。老杨一句报怨都没有过,任劳任怨,一件件、一桩桩地,都处理得妥妥当当。”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的天空,感叹道:“你的父亲,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他于我忠心耿耿,我自然对他无情无义。找专家又算得上什么事情?到时候,你就把他接来,就到我这院里住,好好静养。我与他也有段时日不见了,挺想他的。”

话已至此,杨达自然不敢再推辞,心想,这对父亲的病情,也许是好事。于是,他欣喜道:“那我就代父亲,向敖翁道谢了。”

敖震见他答应,脸色好了许多,说道:“贤侄跟我客气什么!对我忠诚之人,我定不会辜负他。”

杨达年纪尚轻,正一腔热血,赶忙表态:“我定然也如同父亲那般,对敖翁忠心不二。”

敖震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我信任老杨,自然也就信任你。”

杨达颇为感动,提起瓩居酒店的事情来:“敖翁,荆海酒店这边,新来的餐厅经理动作还挺大的。”

敖震冲他摆摆手:“不急,还有一人要来。再喝会茶,也好祛祛你体内,荆海的湿气。”

红浓透亮的茶汤,红得发黑,入口即润化开来,杨达又喝了好几杯,只觉得背后都汗涔涔的。他道:“真是好茶!敖翁,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舒坦轻松了不少。”

敖震心中自有盘算,他笑道:“那一定是你体内湿气太重,再喝两杯效果更佳。”他给杨达又倒上茶水,状若无意地说:“早就跟明宇说过了,不要把账目做得太过。明宇那混小子,整日就只知道花天酒地、玩女人,一点做正经事的样子都没有。落了一个亏损的小辫子,在别人手中。”

看到杨达把杯中茶饮尽,敖震冷哼道:“哼!现在好了!连经理的职位都被人扒了。还是小杨达,你有出息,将来敖翁要靠你啦!”

杨达觉得头昏炫炫的,心跳得比鼓点都快,慌得不行,他话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他道:“明宇看似胡来,实粗中有细,大智若愚,都说虎父无犬子,敖翁你这么厉害,明宇肯定不差。”

“是吗?”敖震嘴角上扬,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道,“你跟明宇平时也无接触,这番话说得无根无据的。”

“敖翁有所不知,我跟明宇确实没多少接触,不过,我父亲他可是看着明宇长大的,这些话,都是父亲说的……”杨达眼睛似乎没了聚焦,口齿越发不清。

“那他可说过我或者明宇的坏话?”敖震问道。

杨达忽地直起了身子,叫道:“没有!从来没有!”

说完,他就手支着头,身子晃来晃去,整个人随时要摔地上一样,脸上红润也褪掉了,看神态,竟然像是喝醉了一般。

杨达糊涂中还有半分识人的清醒:“敖翁,我怎么感觉这些东西都在转圈呢!嘻嘻,你怎么也在转圈呀。”

敖震满意地点头,冲屋里叫道:“汪伯,拿些糖水来。”

汪伯端了一碗糖水,给杨达喂下。杨达还晕得厉害,说了句:“我先眯会。”就坐在椅子上,睡过去了。

过了大约一刻钟,汪伯又引了一位客人进来。

来人是五十多岁的男子,额头一道刀疤,眼中满是精光,一脸横肉,肚大腰圆。此人名叫冯煜,集团财务总监,杨达的顶头上司。

他费力地把双手抱在一起,作揖道:“敖翁,我来讨杯茶喝。”

“要说最懂礼数的,就数你冯煜。赶快坐,好茶给你管够。”

冯煜其人,坐下来才看到,杨达是闭着眼坐着的,他问敖震:“小杨这是怎么了?”

敖震笑道:“年轻人,经不住老茶,醉倒了。”

“哈哈哈,”冯煜也笑了起来。

敖震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斟上七分茶。冯煜是个胖极了的胖子,他端起茶杯的样子,着实滑稽。硕大的胖手里,就像是握颗小珍珠般,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到嘴边,茶杯还没他半张嘴大。真让人担心——那么一点点水,能不能润湿他牙齿。

冯煜喝下茶,却赞道:“这普洱三十年了吧,韵真足!敖翁的茶,可不是一般人喝得。”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隔院里都能听到。说罢重重地拍了拍杨达的肩膀,道:“小杨,起来喝好茶!”

杨达一个激灵,吓得醒了。揉揉了眼睛,他奇怪地说:“我怎么睡着了。”这会儿,他可清醒多了,看清了在坐的两人,忙道:“敖翁、冯总,我失礼了。”

冯煜露出黄牙,道:“你小子大清早,跑到敖翁这来补觉,可是昨天到哪条胡同里,快活了一整晚?”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虎父犬子 杨达耳朵根子有点发红,说道:“冯总真幽默,我今天上午才刚到京城,就直奔敖翁这里了。”

说罢,杨达还端起茶杯,掩饰地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他心想:“我又没做什么,干嘛心虚。”

敖震说道:“小杨别喝茶了,担心又茶醉。”他转头冲屋子里叫道:“汪伯,泡杯菊花茶来。”

杨达这才听明白,自己睡过去的原委,他把茶杯默默地移到一边。

“人都到齐了,那就说正事吧。”敖震正色道,“前些日子,嘉圣然那小儿,派了一个餐厅经理到瓩居,这个事情二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两点齐齐点头。

敖震继续道:“餐厅经理,职位虽然不高,但荆海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想必诸位心里都清楚。”

杨达率先表态道:“敖翁放心,荆海的事情,他一个餐厅经理还不够看。前两次派了两个专员下来,也不了了。何况,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这给他拖一拖,那磨一磨,他能查出什么来?”

“小杨达,这你就说错了。我们这次不用拖延战术,而是要积极主动的配合。”敖震自信一笑,“这也是我叫二位来的原因。瓩居的账都是你们在做,我要你在三日之内,做出一本餐厅的假账。这本账要看起来,有合情合理亏空,但追查起来,要有一定难度,并且,还是是本漏洞百出的假账。”

杨达听得一头雾水,倒是冯煜一直跟随敖震多年,眼珠几转,便想明白,拍案叫绝:“敖翁真是好计谋,用一本假账混淆视听,新的餐厅经理时间有限,等查明白这是假账,只怕时间已过。瓩居酒店全员上下,积极配合,嘉总这边,到时候肯定也无话可说。”

“要说了解我的人,就只剩下你老冯了,”敖震叹息着,随即又向杨达说道,“要是老杨也在,那该多好呀。你俩就是我们左膀右臂,现在我断了只胳膊,行事束手碍脚的。”

杨达是孝子,听敖震时时把父亲挂在嘴边,心中很是感动,更加认定——敖震是个有情有义的老板!愿意为之效忠!

“敖翁,我虽经验尚浅,不及冯总与家父十之一二,但只要是敖翁的事情,我杨达一定鞠躬尽瘁。”杨达豪气云天。

敖震指着杨达,笑着说道:“好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重情重义,老杨的教育很成功呀!你这个人,我敖震认了!”他的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此次,来者不善呀。”

“敖翁,此言何意?”问话的是冯煜。

“嘉圣然那小儿,为了安插这个经理到瓩居,可是给我兜了三个月的弯子。我今天刚收到消息,嘉圣然把他的头号助手小陈,也安排给他了。他嘉圣然费了这么多心思,要下一盘大棋,小杨达,你可不能轻敌,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杨达也明白事情的轻重,重重地点头保证。

敖震托出这次计划的核心,他说:“这次,嘉圣然敢承诺‘一个月让餐厅盈利’,绝非空穴来风。常言道:多做多错。这次,我们偏偏就不主动出击,我倒要看看,他嘉圣然派去的人,到底能玩出什么新招式。到时候,我们见招拆招即可。账目都查过两次了,难道他还能查出新东西?”

“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到!”冯煜对自己做的账,相当有自信。

“老冯,上次你说要给小杨达配个助手,如何了?”

敖震思维跳跃得很,冯煜根本是被“安排”说过,他跳了几个节拍,才隐约知道他在说谁。冯煜问道:“敖翁说的可是周誉之,在荆海酒店做财务那个?”

敖震发布指令道:“现在瓩居正是用人之际,小杨达工作量大。你让他下个周,就到酒店报导。”

杨达听说要给自己配助手,自是高兴的,说道:“多谢敖翁体恤。”

冯煜内心敞亮,周誉之其实是敖明宇推荐的,他那天在旁,只是听了一耳朵。他心想:“敖震这人疑心太重。杨达一根直肠子的小子,都要往他手下安插眼线,而帽子,却扣在了自己身上。可惜这杨小子,竟然真如他自己所说,连他父亲十之一二的本事,都没学到。被敖震卖了,还傻乎乎地替他数钱。”

临近中午,敖震留了他二人在家中吃饭。

酒足饭饱,敖震亲自把二人送到门口,特意叮嘱杨达:“早点把你父亲接过来,病越早看越好。我这心中,也着实想他得很。”

杨达自然是满心欢喜的点头。

至于,敖震这一出老友情深,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杨达又是怎么把肠子都悔青了,那是后话。

之后,杨达与冯煜联手,做出一本逼真的假账,交给敖震。敖震派人,将账本送到保定市,目前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的小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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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海市,瓩居酒店。

晚上,餐厅打烊下班,侍酒师办公室里还热闹得很。

年轻的侍酒师佟峰道:“今天的活动圆满成功,而且,我们部门迎来了首位——首席侍酒师。我提议,我们去大排档,庆祝庆祝。”

另一年轻的侍酒师,也精力充沛,她道:“好呀,好呀。为小柠姐庆祝,我没问题。”

楚娇娇心中千万个不愿意,心想:“庆个狗屁功,首席侍酒师,说起来好听,能呆几天。”

而赵南,打开电话一看,10多个来自“老婆大人”的未接电话,他走到走廊上,回拨了过去。

“老婆,怎么了?”

电话中,传来梁静怡的咆哮声:“你干什么去了?!”

赵南耐心地解释道:“今天餐厅做活动,我忙得接不上电话。”

“那你就忙去吧,妮子有个三长两短,你都别管!就当她没你这个爸爸!”梁静怡怒火中烧。

赵南一听孩子有事,也着急,他道:“老婆,你消消气,妮子怎么了?”

“我们现在在XX医院,你自己过来看吧!”梁静怡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赵南听完,回办公室取包。佟峰见他回来,问道:“赵主管,我们去大排档,一起呀。”

“我去不了。孩子出事在医院,我现在要赶过去。祝你们吃得高兴。”赵南拿着包就往外走。

“赵主管,你路上注意安全!”曲小柠见他慌慌张张的,追出去两步叮嘱道。

“好好,我知道。”走廊上,赵南已经走远。

楚娇娇见状,趁机说道:“赵主管有事,那我也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说罢,她也走了。

这大排档庆功,算是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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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夜色下的人 赵南来到医院烫伤科。

走廊上,梁静怡一身穿着羽绒服,站在科室外,泪水浸湿了容颜,她不停地走来走去。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穿旧花棉袄的老妇人,她不知所措的搓着沧桑的手,指甲缝里都是黑泥,这老妇人正是赵南的母亲。

赵南冲上前去,问道:“静怡、妈,孩子怎么样了?”

梁静怡指着门:“医生在给她治疗。”

治疗室在最里面,赵南走进去,只看到一间关上的门。他透过门上的琉璃看到:治疗床上,一岁大点的妮子,哇哇大哭,白嫩嫩的肚皮上,红通通一大片,两个护士站在床边,按住她的手脚。一个男医生在涂抹着药膏。

女儿歇斯底里的哭声,透过门板,传到他大脑里。赵南可以想像到:此时此刻,她是有多痛,她的手脚是怎么样在挣扎。

可怜天下父母心,赵南恨不得替妮子受了这份痛。

走廊上,赵南心痛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梁静怡泪水没干过,她道:“开水烫的。”

赵南捂着心口,可也不忍向妻子发火,只絮絮叨叨地说:“怎么会烫成这样,怎么会烫成这样呀。”

梁静怡摇着头,扑在赵楠的怀里,满脸的泪水,泣不成声。

此时,赵南的母亲,哽咽着说:“都是妈,都是妈不好!妈没照顾好妮子,才让她把一整壶的开水,弄翻了,淋在她身上。是妈的错,妈错了。”

说着说着,她就把沧桑的脸,埋进沧桑的双手中,也许,也是泪流满面。

赵南看着陷入深深自责的母亲、伤心不已的妻子。他知道,即使再心痛,再无奈,他悲痛熏红了双眼,他也不能流泪,不能软弱,这个家,必须靠他撑起来!

赵南拍着梁静怡的肩膀,出声安慰道:“会好起来的,妮子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也是在宽自己的心,他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看着黑夜中,明亮的一轮月亮。他告诉自己: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必须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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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啊,在悲伤人的眼里,许是黑暗与凄凉。而在放纵者眼里,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

荆海市最高档的KTV皇冠浪屿,顶楼的豪华包厢,正在上演着纸醉金迷的戏码。

桌上杂乱的摆着各种洋酒、啤酒,果盘、小食。

包厢里坐着四女五男。

四个女人,相貌普通,身材更是一般,浓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们衰老的容颜。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都穿金戴银。一眼就知道——有钱!

五个男人,风格各异,有白嫩的小鲜肉,有肌肉满满的型男,容貌身材,都可圈可点。

四个富婆,都是熟识之人,她们不喜欢去鸭店,吃野食,倒喜欢把自己的小男朋友,带出来玩“交投游戏”。

中间坐着一个白斩鸡般的男人,标准的小白脸长相。他身旁的富婆,是四个老女人里面,长得最好的一个。她对小白脸说:“誉之,别浪费你这一把好嗓子,给姐唱首歌去。”

“欢姐,你想听什么。”周誉之问道。

旁边带黑面纱礼貌的富婆说:“誉之的撩人小嗓子,我可是听过的,光唱歌怎么够劲啊?你去点个十八摸,跟欢姐边摸边唱。”

周誉之面色尴尬,心想:“要不是这个老女人,在荆海酒店的有关系,他才不陪她呢。”

欢姐听得有趣,问黑面纱:“那你倒说说,怎么个摸法?”

“怎么个摸法?还用我教你吗?”黑面纱不怀好意地说,“当然是誉之唱哪里,你就摸他哪里了。”

欢姐点头道:“有意思,誉之,去点上。”

还真是周誉之一边唱歌,她一边对其上下其手。两人唱得火起,欢姐起身准备到楼上去。

黑面纱又道:“欢姐,要不要玩个更刺激的?”

“怎么玩?”欢姐倒是个来者不拒的主。

“你这个小鲜肉看着还成,但要真的提枪上阵,”黑面纱啧啧道,“估计也不顶事儿。你看我这个,身强体壮。”

黑面纱说着,还像是拍货物一般,拍了拍肌肉男,坚硬的胸肌,发出“吭吭”闷响的声音。

周誉之被人当面说不行,尴尬到行。再看肌肉男,被人当作货物般,讨价还价,也适应良好,还主动给欢姐秀了秀肱二头肌。

欢姐问道:“你想要我这个小鲜肉?”

“没错,这小嗓子叫起来不错。”黑面纱见欢姐在考虑,催促道:“怎么样,交换吗?”

周誉之看着黑面纱,快赶上两个自己的体型,心里求爹爹告你奶奶的默念:“欢姐可千万别同意呀。”

黑面纱掀开了肌肉男的衣服,露出六块腹肌,欢姐爽快的道:“行,我正好换换口味。”

欢姐说完,搂着猛男就上楼了,转头还对周誉之说:“今晚服侍好这个姐姐,我一样重重有赏赐。”

又唱了两首歌,喝了几杯酒。期间,黑面纱还扔了一把冰块,到周誉之裤子里,冻得他哇哇直叫。他突然觉得,黑面纱好可怕,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但是最后,他还是极不情愿地,跟着黑面纱到了楼上的房间。

进了房间,黑面纱立刻就让他脱掉衣服,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黑色胶带。这个架势要是周誉之还不明白,那他就真成傻子了。

周誉之作为欢姐众多男宠之一,他平时跟着欢姐,欢姐喜欢的是他的这张脸,能给她撑场子,真正却一次没来过。这次眼见在真枪实弹,而还是捆绑,周誉之心里发怵。

逃跑、不跑,像是在拔河一般,在他脑中拉扯。

黑面纱命令他坐到椅子上,周誉之磨磨蹭蹭的走过去。黑面纱性子急,骂道:“墨迹个什么劲,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赶紧坐好,我要把你绑上,找乐子。”

周誉之视死如归地坐下,瞥见地上有个行李箱子,里面装着冷冰冰的好多东西。要是黑面纱把这些,都用在他身上,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个激灵。

有一根玄,立刻就断了,他推开黑面纱,抱着衣服,夺门而出。他想:“荆海酒店的工作,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糟糕的酒 周誉之,身形瘦长,好高骛远,为人懒惰。其人有两点可取,一是貌似潘安,其容能哄骗不少人;二是溜须拍马的嘴上功夫还可以。

一年前,他谎称要提高学历,读夜大升本科。结果从家里拿了几万块,上了社大,结识了一帮三教九流的人,欢姐就是他结识的一位“朋友”介绍的。

他一直想进五星酒店做财务,他听人说,酒店里做财务的回扣和油水高

。只是苦于学历达不到门槛,后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欢姐。欢姐在荆海酒店,能说上话,见他长的不错,就开出条件:只要周誉之陪她一个星期,就帮他搞定酒店的工作。

周誉之觉得:男人陪女人,难道还能吃亏不成?当场就答应了。欢姐是一个随性、大度、无不良嗜好的富婆。她看中的,只是周誉之这张好看的脸蛋,压根没做过实质性的事情。

通过这次交易,周誉之发现,自己的愿望轻易就被实现了,他尝到了甜头。

这一次,他想要评职称、升职,捞更多的油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欢姐。

欢姐道:“正好我这两天没伴,你就留下来陪我两周吧,还是老规矩。”

谁知,这回他走背运,遇上喜欢施虐的黑面纱。

第二天,周誉之龟缩在家里,公司也不敢去,电话也不敢开机,战战兢兢地过了一天。

之后,他给最开始介绍的那位朋友,发去消息,请他帮忙探听欢姐的口风。

“欢姐说,酒店那边…你以后不用去了。我说你小子,之前不都好好的,这次为什么闹得这么不愉快?”

“哥,那你看我如果去给欢姐道个歉,还来得及吗?”

回答他的,只是电话中的一阵忙声。丢了这么一个肥差,周誉之心中悔恨极了,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接到了敖明宇的电话:“下周一到瓩居酒店报道,没问题吧?”

这真是及时雨啊!

周誉之立即保证道:“绝对没问题,还是敖少你豪爽。”

说起来,周誉之与敖明宇这位贵人相识,也是托了他那群狐朋狗友福。

两人一拍即合,周誉之喜欢吃回扣捞油水,敖明宇正需要这种老鼠屎,去把瓩居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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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艳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倾洒在屋中。

办公里,叶片油亮的盆栽,在阳光下鲜嫩欲滴,生气盎然,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然后,曲小柠站在窗前,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好。

她身后电脑的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张叫瓩居餐厅酒水单的Excel表格。

电脑旁放着两瓶一模一样,已经开瓶的葡萄酒。

曲小柠正拿着一只盛有红酒的高酒杯,每品鉴一次这杯酒,她就皱一下眉。这就是她心情不好的源头。

她低声自语道:“真是一款太糟糕的酒!”

她沉静下来,思索片刻,转身拎起这两瓶酒,直奔嘉一墨的办公室而去。

曲小柠刚接手侍酒师部门,接到的第一个工作任务:配合江大厨的菜肴风格,更换酒单。

要制作出一份完美配搭的酒店,必须基于对酒和餐全面的认知。于是,她计划,召集侍酒师部门的同事,两天之内,先把酒库的30多个单品,挨个品尝一遍,对酒重新进行评估。

谁料到,出师未捷先遇雷。

“咚。”

她把这两瓶酒,放在办公桌上,说道:“Mor先生,我想请你品尝这款酒。”

嘉一墨看她如临大敌的表情,暗自好笑,道:“怎么,你是在酒里下了毒,想药倒我?”

这几日来,对于嘉一墨时不时的伪开车行为,曲小柠已经适应良好。她从架子上取了两个杯子:“你先喝喝看吧。”

曲小柠把酒倒入杯中,酒液呈现出陈旧的砖红色,首先,这款酒的颜色,看上去就令人不悦。

嘉一墨晃动酒杯,闻酒香、尝酒味,酒入口中,他不由得皱眉,说道:“一股烂木头的味道!”他拿起酒瓶,打量起酒标,说道:“法国波尔多的酒,还是有原产地保护认证,不应该这种味道。”

他抱着侥幸地问:“会不会是这一瓶酒,出现了软木塞污染,发生的变质的情况?”

曲小柠回答:“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我又特意从另外一箱酒中,取了一瓶出来。”她指着另外一瓶酒说:“喏,就是它了,你也品尝一下吧。”

她给倒上酒,把杯子递给嘉一墨。

嘉一墨一番品鉴后,得出结论:“还是这股,令人非常不愉悦的烂木头的味道。”

曲小柠将自己的担忧,娓娓道来:“没错。酿造这款酒的葡萄,本身品质就不高,因而导致酒中的果味不足,酿酒师居然还拼命地使用橡木桶,不知道是想掩盖什么!”

嘉一墨赞同地点头:“都说百人百味,但这股近似烂木头的味道,除了极个别特殊爱好者,很难适合大众的口感。”

曲小柠道:“从销售数据上看,这款酒半年来,一共售出过12瓶,可谓销量极差。重点是,它的价格,居然要卖到600块,我虽然没看到酒的进价,但也知道,这一定是供应商玩了花招。”

“这从何说起?”嘉一墨不知她为何能如此怒定,问题出在供应商。

曲小柠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图片,她道:“他们把酒放在原装木箱,给人一种酒很高档的错觉。多半就是借此,向我们的采购人员,抬高了酒的价格。”

“那这款酒库存量还大吗?”

曲小柠说:“这是另一个严重的问题,库存相当的大。所以,我的建议是找找合同,看看是否能把酒退掉。如果退不掉,跟供应商协商一下,更换其他的产品。”

嘉一墨想了想,说道:“这也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合同统一存放在财务室,你去的时候,把其他供应商的合同,还有所有酒水的进价单,也拷贝一份来。”

“Mor先生,你是想把所有的供应商都换掉?”曲小柠心想:供应关系,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在里面,要是一次都换掉,树敌也在多了吧?

嘉一墨道:“我暂时还没这个想法,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巧遇学长 曲小柠第一次来瓩居的财务室,她敲了敲门。

“请进。”靠门的一个圆脸小美女说道。

曲小柠道:“你好,美女。我是餐饮部的,我想调取跟酒水的供应商签的合同,及酒水的进价。”

圆脸美女道:“这些资料,餐厅经理那里都应该有备份,你怎么跑到财务室调取?”

曲小柠认真地给她解释:“这交情况特殊,餐厅经理没有交接就换人了,他那里也没有备份。”

敖明宇压根没等嘉一墨上任,就拍屁股走人了,更何况资料了。

“那就麻烦了。如果要从财务室调取,这种资料都属于机密,必须要走程序。我觉得,你还是让你们经理,再问问之前的经理,看看资料的存档在哪里。”圆脸美女建议道。

曲小柠心想:之前的经理,要是肯配合,那才是有鬼了。她问道:“程序怎么走呢?”

“你写个申请邮件,给你的上级领导,再到总经理。就这么一层层地提交、审批,最后到我们领导手中,再派给我们,你就可以来调取资料了。”

曲小柠觉得,一点都不靠谱,她又问道:“那这要多久?”

“最快一周,慢的话就不好说。”

“那这也太久了,我着急用呢。美女姐姐,你能不能通融通融?”

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要是再这么过四分之一,她觉得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圆脸美女也很为难:“我也不敢给你通融呀,流程就是这样的,不按流程走的话,轻则被扣工资,重则背处分开除。你也不要为难我。”

曲小柠道:“那我能见见你们领导吗?我去跟他说说。”

圆脸见她不肯罢休的样子,说道:“杨总监在那间办公室,你自己过去吧。”

敲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大门,一进门,曲小柠就惊呆了。

“这也太巧了吧!学长,你怎么在这?”

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也是满脸惊喜的表情,他道:“小柠!”

两人都为这次巧遇,惊叹不已。

杨达站起来,走到沙发前,热情的招呼,说道:“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来来来,快坐。”

杨达把水杯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问道:“小柠,你现在也在酒店上班?哪个部门呀?”

“餐饮部。”

杨达听到答案,愣了一下。曲小柠并没有察觉到,仍旧滔滔不绝:“学长,你读书的时候是学霸,能够一边任职学生会长,还能每年都拿财务专业的第一。现在工作了,更是厉害。这才毕业多久啊?”

曲小柠搬着手指数到:“我算算,你大我两届,也才三年多时间,你就已经做到总监啦。”

“我这是碰巧了,运气好。这边酒店刚开业,正好有这么个空缺,上级把我指派过来,做了一个财务总监,”杨达笑着道,“你才是大才女一个,我听说你一毕业,就到法国留学去了,你去那边学的什么?”

“我学的侍酒师。”

杨达纳闷道:“读书的时候,也没看出你喜欢喝酒呀?怎么想着去学这个专业了?”

“其实,这是我一直的夙愿啦。再说,品酒也不等于喝酒。”

“那倒也是,女孩子、哦不!现在都出社会了,应该说女人了。女人品酒叫优雅,至于喝酒,那是酒鬼们的事情。”杨达突然想起来,惊讶的问道:“难道你就是之前传说中的、国际盲品冠军的、海归的美女侍酒师?”

这一大堆头衔,把曲小柠砸得有点晕,她脸色微红的道:“学长,你变了。居然调侃起学妹了。”

“这还真是不调侃,确实是真心的称赞,”杨达拍着胸口道,“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保证。在我们酒店呀,还从来没有人,入职专门开个发布会的,你是第一个!只可惜,我到总部去述职,错过了你的盛事。”杨达语气中颇有遗憾。

两人从毕业之后,再没见过,有续不完的旧事,还是曲小柠,给他们的回忆画上个暂停符,她道:“学长,我今天来找你,是要件事情要拜托你帮忙。我想看餐厅酒水的资料。”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杨达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他道:“没问题,我立刻让你拷给你。”

曲小柠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感谢道:“多谢了。但是,不走程序,不会给学长带来麻烦吧?”

“没事的。”

杨达心中有数,敖震早有交待,有他放的话,瓩居谁还敢来找麻烦呢?

“那真是太好,谢谢你,学长。”

“你是我学妹,能照顾一下是应该的,”杨达心中在一件事情,想要确认,他说,“只是,你从法国回来,怎么找到这家酒店的工作了呢?”

“是一个在法国认识的同胞先生介绍的。”曲小柠实情相告。

杨达问道:“是新来的餐厅经理吗?”

“是他。”

杨达深思片刻,他对曲小柠并不只是同学之谊,他说道:“小柠,你才刚入社会,这个世界,最难看懂的就是人心。有些人看似在帮你,说不定是要利用你。这家酒店,虽然刚开业不久,但是,内部的情况太复杂了。凭你现在的本事,我能帮你联系到更好的酒店。”

“这……”曲小柠没想到杨达会这么说,她感动于学长的好意,但更不忍心辜负嘉一墨,“学长还是这么关心我,我真的感激你。这里的情况,我还是隐约知道一些,有心里准备。其实说到利用,公司聘请我,本质上不就是花‘买’我,‘利用’我的才华牟利吗?”

曲小柠隐隐地,不愿意在杨达面前提起嘉一墨,她把利用瞎扯到了公司身上。

天聊进了死胡同,杨达见她抵触,便道:“你在瓩居也好,咱俩还能经常约饭。今天晚上你有事情没,老同学难得相见,一起吃个饭吧?”

曲小柠倒是想跟杨达叙叙旧,她道:“晚饭是不行了。餐厅不比行政班,我们约个宵夜吧。”

“宵夜也行,你下班叫我。”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市场乱象 曲小柠返回嘉一墨的办公室,把资料拷贝到他电脑上。

她打开笔记上,葡萄酒酒供应商的扫描合同,仔细地看起来。越看她脸色越黑,她指着电脑愤然道:“现在什么市场?买方市场!竟然这种不平等条约,都能签出来!”

嘉一墨道:“拿来给我看看。”

接过电脑,只听嘉一墨念道:“乙方采购酒水,须提前三日将全部货款支付给甲方,款到发货。乙方采购的酒水,一经签收,不退不换。如有非质量问题,请与甲方协商解决。”

曲小柠不平地叫道:“他家卖的是康帝还是贾耶尔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葡萄酒,说句不好听的,连品牌都没有!批发价格高到离谱,合同这么气人,酒质这么差,还不让退!”

嘉一墨见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不悦地说道:“你先坐下来。”

曲小柠被他这严肃的语气吓到,乖乖坐到他对面。

嘉一墨见她还算听话,口气略有好转:“又忘记上次,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了。无论遇到何事,先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哦。”曲小柠语气委屈。

“如果我再看到,你一遇到事情,就先上头生气,我扣你工资。”嘉一墨使出杀手锏。

直中软肋!曲小柠心中明白:公司虽没有这项规定,但嘉一墨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兑现。。

“不!不要呀!Mor先生,我记住了,绝对没下次了,”她急忙道。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挺直腰说:“我现在已经很冷静了。”

“你想办法解决。”嘉一墨只分给她一个眼神,然后就埋头,继续处理起公务了。

空气好安静,曲小柠看着嘉一墨认真的侧颜,心猿意马,哪里想得出办法。她道:“Mor先生,我回去想吧,想到了再跟你说。”

又是一阵沉默,曲小柠脸开始发烫,心想:长这么好看干嘛!美色误人。

嘉一墨在一份文件上签字,说道:“就在这里想,想不出来不许走。”

曲小柠心想:“要是今天都想不出来,难道要在这坐半天吗?”

只听嘉一墨又补充道:“要是今天想不出来,扣你奖金。”

曲小柠觉得,自己心中有句MMP,内心狂风暴雨地咆哮:“谈钱伤感情,古人诚不欺我!”

嘉一墨的威胁,对财迷·曲小柠而言,却也格外好使。

她拿过笔记本,认真地研究、想起办法来。

只见她一顿雨点般狂点,打开了好几个文件。

一会儿,便听她自语道:“Mor先生,情况不对。只有微霆酒业的合同,是‘不平行条约’,其他几家供应商的合同,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曲小柠把笔记本转向嘉一墨,继续道:“而且,这个微霆酒业,还是我们供货量最大的一家。你看这个总金额,比其他几家的总和还要大。按理来说,我们应该得到更多的优惠政策。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从微霆采购的的所有酒,价格全部高于同等级产品的批发价。”

曲小柠总结道:“这家公司一定有古怪。”

嘉一墨面带欣喜地说:“有古怪才好,就怕他没有古怪呢。”

曲小柠听得满脸问号,只他又吩咐道:“你去联系这家公司,跟他们的负责人说,产品质量有问题,要见面协商退货事宜,先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好的。”曲小柠立刻就拨打了合同上的联系电话,是个手机号。

她开着公放,对方接通电话,曲小柠表明致电来意后,只听对方问道:“曲小姐,具体有什么问题呢?”

曲小柠说道:“酒质有问题,你过来当面说吧。”

“那好吧。”对方答应,却又道:“只是我这周在外地出差,只能等我回来再说了。”

“事情很紧急,能派其他人先过来看看吗?”

“我们公司的客户,都是一对一的客户经理在对接,我一回来,立刻就来给你解决……”对方拉扯了一大堆,就一个核心意思:现在没空。

对方推诿的态度,让曲小柠觉得,心中有团怒火在烧。她很想质问:这种服务态度,有没有把金主爸爸,都得罪光!但嘉一墨的警告,像是把宝剑,高悬在她头顶。

她“心平气和”,不带一丝丝儿怒火,笑着说道:“好的,等你回来再联系吧。”

挂了电话,她便道:“Mor先生,酒店的采购,多半是跟这家公司勾结,拿了回扣的,我觉得应有必要调查。”

“我自会处理,后续的事情你不用再管,”嘉一墨又道,“你去把我们从微霆采购的酒,做个市场价调查,我要知道里面的水份有多大。”

曲小柠点头,自去忙碌。

嘉一墨坐在办公室里,思绪万千,他双手扶着额头,心想:“难怪集团内部,派了两拨人下来,无功而返。敖明宇两头开花,除了卖私酒,还利用国内葡萄酒市场的乱象,又耍了个滑头。葡萄酒的酒庄,数不胜数,财务部的人,大多看看包装的门外汉,就这么被他欺瞒过去。”

“咚咚咚”

嘉一墨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他道:“进来。”

走进来的人是小陈,他把一份文件放到嘉一墨面前,说道:“Mor先生,在发布会闹事的女记者,又有新动作了。她在网上发布了一篇,关于曲小姐在骊舍的报道,标题很蛊惑人心,叫作《世界盲品冠军,海归侍酒师,或华而不实》。”

小陈指着文件继续道:“她确实不是敖明宇的人。我查到,她曾经留学法国。但是,她究竟是从哪里得知,曲小姐在骊舍的消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查证。”

嘉一墨扫了两眼文件:“好。你先联系媒体,让他们尽快采访罗伯特,那篇专访,选个合适的时机发出来。但是不急,等她这篇报导,流量上去再放出来。”

嘉一墨拿出微霆合同的打印件,说道:“我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要你去做。去调查这家酒业公司,另外,再安排一个人,到这家公司看看。”

小陈接过合同,一目十行,问道:“这是我们的供应商,有何不妥吗?”

嘉一墨道:“没错,这还是我们最大的供应商,酒店从这家公司采购的酒,价格高出市场发价2倍。我要知道这家公司,和敖明宇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嫁衣系花 小陈回答道:“Mor先生,我明白要怎么做了。”

嘉一墨忽又问道:“那个离职的收银员,有消息了吗?”

小陈如流道:“他从酒店离开之后,就直接回了保定老家。我正要派人去保定,寻找他的下落。”

“行,”嘉一墨点头,他对小陈的办事效率很满意,叮嘱道:“派去的人,选个机灵点的。”

“好的。”小陈记下,事情已经汇报完毕,他说道:“那我先去忙了。”

“等会儿,我还有事情问你。”

闻言,小陈一怔。嘉一墨打量着他,神色地怪异却没了下文。小陈被看得头皮发麻,说话都有点飘,他说:“您请讲。”

嘉一墨把目光移开:“我的私人生活,你可和我大哥提起过?”

小陈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他觉得大嘉总身上的王霸之气,都没有嘉一墨严重。他道:“前两天,大嘉总是打过电话来,顺便问了我一些你的生活情况,我就是如实汇报了。”他越说越没底气。

嘉一墨拍着桌子,佯怒道:“好一个如实汇报!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大哥的探子。”

小陈说:“我只说,您‘把那当成宿舍,安排给了新来的侍酒师’,再无别的。”小陈心想:“我还说了曲小姐挺不错的,人品好又有才华,这也是事实。至于他俩挺般配,是大嘉总自己领会的。”

嘉一墨知他在耍心眼,却也没处发作,只道:“下次,我生活上的事情,不要再跟我大哥说了。”

“好。”

小陈连连点头,内心真实的OS:“他是老板,他问我能不说吗?”

嘉一墨道:“他要是为难你,你就让他自己来问我。”

“是、是、是。”

“周末,我二姐要带着森森过来,你去接下。”

小陈连连点头,落荒地出了办公室,暗道:嘉一墨比他大哥还难招惹。

.

晚上,餐厅打烊,曲小柠下班。

她收拾妥当,风火火地走出了办公室。

佟峰见她走得急,打趣地问道:“小柠姐,走得这么快,是去和男朋友约会吗?”

“不是的。”

“你来了之后,我们还没给你开过欢迎会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侍酒师部一起吃个饭啊!”

佟峰是侍酒师部里,对曲小柠最热情的人,她心想:“只怕不是所有人都乐意。”她只道:“等改天吧。”

等曲小柠走了之后,目睹了一切的黄莹,走过问道:“小峰峰,你对小柠姐这么热情,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佟峰欲盖弥彰地说:“最数你最话多!饿不饿?我请你喝夜豆浆。”

黄莹道:“走着。”她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你要是真喜欢小柠姐,就大胆去追。小柠姐长得漂亮,又年轻有为,还是世界盲品冠军。你要是不先下手为强,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追走了。”

佟峰说得心酸:“我想追,人家也要给机会呀。”

黄莹摇头晃脑,很老道地说:“你不了解女人。你这样,她根本不明白你的想法。走,我们去夜豆浆,我好好跟你讲讲追女人。”

夜豆浆就在开在酒店对面,黄莹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外卖打包袋,从店里走出来。她对身边的佟峰说:“你看,那不是经理吗?原来他也爱喝夜豆浆。”

.

杨达约的宵夜,是一家猪肚鸡火锅。

临近半夜,餐厅里还座无虚席,诱人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熬得雪白的猪肚浓汁里,煮着白嫩的乌骨鸡块,蘸上调味酱油,滋味特别好。

杨达介绍说:“这家火锅特别有名气,荆海电视台都来采访过,猪肚汤最是养胃,冬天喝最好。我听说你们侍酒师,要保护味蕾,就没带你去吃烧烤。怎么样?你吃得习惯吗?”

曲小柠才喝了两口汤,虽鲜香,但没想到胡椒很足,也辛辣得很。她只道:“挺有特色的。”却是再不敢多吃。她左右看看,说道:“我一直以为,猪肚火锅是正餐,原来做成宵夜,生意也这么好。”

“他们家这宵夜的生意,独家的。荆海再找不出一家,这么火爆的火锅宵夜了,”杨达端起茶杯道,“你不喝酒,那今天就以茶代酒,庆祝老同学相见。来小柠,我敬你一杯。”

“还是学长你最体贴人,”曲小柠拿起酒杯道,“敬好久不见。”

杨达追忆起当年。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社团展示月的活动上。学校里四十多个社团,上万上参与,就数你最打眼。穿着那一身锦绣红旗袍,真是惊艳极了,社团月,就数你们‘纺织社’,人气最高。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把我都说蒙了,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曲小柠问道:“是什么?”

杨达笑道:“你说‘同学,要不要加入我们纺织社?’让一个男人去穿针引线,你这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曲小柠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惊讶地问:“我当时真的这么说的?”

杨达反问:“我还能唬你吗?”

“哈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话。”曲小柠自己都笑了。

“不过,我后来听说,真的有男生要加入你们社团。”

“都被团长给回绝了。糙大汉哪能玩刺绣呀!我们社团明确写着,只收女门徒呢。”

杨达捞出鸡块,放进曲小柠的碗中:“来,吃点东西。”

曲小柠看着肉发愁,却不忍拂学长好意,勉强地吃了起来。

杨达继续刚才的话题:“我看想进你们社团的男生,肯定是被你那条红旗袍勾了魂,就因为那惊艳亮相,你们法语系就多了位,传说中的‘嫁衣系花’。”

“‘嫁衣系花’?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曲小柠满脸惊讶。

“你‘一心向学’,不知道正常。”

“为什么叫‘嫁衣系花?’”曲小柠追问道。

“传说你那天穿的红旗袍,是你的嫁衣。若遇良人,便会嫁了。可惜没遇到良人,衣服收起来,再没穿过。”

杨达不以为意地解释道,见曲小柠久久不说话,还一脸呆然的表情,他忽然觉得不对,问道:“怎么,还真是你嫁衣呀?”

“嗯。”曲小柠不情愿地点头。

“有意思,你怎么穿上去招新啦?”杨达也是脸有惊讶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搅乱一池心湖 曲小柠回忆黑历史来:“还不是因为我们社团,每年招新吊车尾,社长跟我一个寝室的姐妹,看到了我的那件衣服,就出了这个馊主意。”

“哈哈哈,”杨达见她委屈的样子,实在好玩,笑道,“怎么能说是馊主意呢?你们那年招新,就夺了头筹,而且,还成就了你的名气,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你们社长眼光独道。衣服是谁给你绣的?”

曲小柠回答:“我姨妈教我绣的,她在我们家乡,有家刺绣品店,生意还挺不错的。”

“怪不得你那刺绣的手艺那么好,学校里的外教都放出话来,只要你交出一件绣品,绝对不挂你的科。你知道每个外教,都盼着当你的老师吗?”

“那些都是江湖传言,不可信。其实我这手艺,真是太一般了。要是靠它吃饭,怕是要饿死。我从小跟着姨妈,就学了些皮毛。”

杨达不肯放过她,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们社长,当时是怎么说服你,穿上嫁衣去招新的。”

这真的是曲小柠的黑历史,她只道:“不可说,不可说。”如果这个问题,让嘉一墨来回答,也可知真相一二。小财迷能为之动容的,不过黄金白银那些俗物。曲小柠当时为了500大洋,就穿上了嫁衣。

杨达见她不说,换了个话题,说道:“你到法国去,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曲小柠羞涩地说:“学习侍酒可累了,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杨达语气遗憾地道:“那真是可惜了。都说法国人特别浪漫,你们女生不都最喜欢浪漫吗?要是交一个法国男朋友,应该能满足你们女生的所有幻想吧。”

曲小柠倒上茶水,道:“学长,你尽瞎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有没有交女朋友呢?”

杨达内心汗颜:跟曲小柠聊天,还是老样子,不留神就被捅刀。其实,他只比曲小柠大两届而已。却听他语气骄傲地说:“当然交了。”

曲小柠又倒上一杯茶水,饮下道:“难得呀!不知何方神圣,竟然攻下了你这座大冰山,改天带出来给我见见呗。”

杨达遗憾且得意地说:“你回来晚了。分了。”

曲小柠再倒上一杯茶水,怨道:“学长,你这不逗我开心吗?”

杨达无厘头地来了句:“对啊,我一见到你就开心。”

曲小柠心跳快了两拍,以前怎么没觉得学长这么会撩人呢。她脸上又有了要火烧的感觉,口干舌燥的。第四次倒了一杯凉水,咕咕咕地给自己灌下。

她这举止实在怪异,杨达忍不住发问:“小柠,你怎么一杯接一杯的喝水?”

“就是口渴。”

曲小柠嘴里全是胡椒的辛辣味儿,偏偏胃里还空空的,锅里煮的菜她也不敢再吃,只能饮水饱。

“是不是还是太辣了?”杨达喝了一勺汤道,纳闷地说,“我吃着一点辣味都没有,不过你们品酒师的味觉,比普通人敏感许多。你看你这额头上都是汗。”他递去过一张纸巾:“来,把汗擦一擦。要是觉得辣,就别勉强自己。”

“多谢学长。”曲小柠伸手去接纸巾,突地,她脑海中相似的情景重合,眼前是一张青白条纹的手帕。她这一晃神,便将杨达的手都一同抓住了,她脸嗖一下就红了,连忙放开:“抱、抱歉。”

杨达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心想:“难道这铁树心的丫头开窍了?”他问道:“小柠你有心事?”

“没有,哪有的事!”曲小柠心中有鬼,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饭吃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起了嘉一墨呢。

然而,饭也没法好好吃了——本来融洽的气氛,往诡异的方向偏离。

杨达加了一把火,他说:“小柠,你脸上粘着脏东西。”

说罢,他竟然直接伸手过去。

看着一只越来越近,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手,曲小柠按耐住想躲开的冲动,默念:“学长只是好意,只是好意。”

曲小柠只觉得微凉的手指,轻轻落在自己脸上,衣袖间还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她想:这香味,没有嘉一墨身上的味道好闻。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她觉得自己尴尬到无地自容,学长这般暧昧的举止,唤起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一无所成地回国,不就是为了博他一乐。

恰巧这时,曲小柠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嘉一墨。

“等灯等灯等灯灯等”

手机铃声响就像催命符般,响了一遍又接着重复一遍,搅得她本就慌乱的心,不得安宁。荒缪地,她竟然生出被捉奸的感觉。

她接起电话,是那个想念的声音。

“下班了没?怎么还没回来?”

“下班了,我还在外面。”

嘉一墨道:“我买了好吃的夜豆浆,还加了鸟蛋,还有蒸饺,你要再不回来,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对世间饮食男女来说,最动听的情话,莫过于——我跟食物,在等你回家。

“我知道了,我尽快回来。”曲小柠恨不得立刻插着翅膀飞回去。

要知道,这些都是她爱吃、能吃还管饱的熨帖美食。

她挂了电话,杨达试探地问道:“怎么,男朋友催你回去?”

“学长你真健忘,我刚才说了,没有男、盆、友!是室友啦!问我怎么还不回去,太晚了不安全。”至于室友买了宵夜等她,曲小柠认为,没有说的必要。

两人又聊了一会,火锅店的客人越来越少。

杨达道:“小柠,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边说二人向店外走去。

今天摸手又摸脸的,已经够暧昧的。男生送女生回家,又是一件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事儿。

她断然拒绝道:“不用、不用。这么晚了,明天都要上班,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杨达坚持道:“现在哪有车?走吧,我送你。”

曲小柠拿出手机:“有车,我叫滴滴。”

“大半夜,你单独打车,不安全。”

两人正说着,就一辆标着空车的出租车,从对面缓缓驶来,曲小柠连忙招手:“出租车!”

她拉开车门,转身挥挥手道:“我走了啊,学长。你开车注意安全。”

留下杨达独自一人在原地,只见他摇头叹息:“还是老样子。一说到感情的问题,胆子比兔子还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当年上学的时候,杨达身边许多人,都知道他喜欢曲小柠,偏偏就她本人看不出来,把杨达当成好学长。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想要远离他 曲小柠回到家中,站在玄关换鞋,客厅里还十分的明亮。空气中飘荡着法语,她无意听了两耳朵,什么“餐厅推陈出新...厨师的待遇可以提一提...”

她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正是巴黎的下午,嘉一墨应该是在处理那边的事宜。

曲小柠心想:原来嘉一墨这个老板,并未如他所说的那般轻松,巴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光环背后的他,是不为人知的努力与付出。凌晨一点,还在处理公务。

她走进屋内,看到嘉一墨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曲小柠脸上露出笑容,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又多了解他一点。

扭头,她看到餐桌上,放着外卖打包盒。还是完完整整的,根本没有动过。他并没有像电话中说的那般,而是在等她!

一下子,心绪千万。

爱情使人智商降低,单恋的人更容易满足。只是一个简单的等待,她觉得雀跃又感动。

她走过去,摸了摸盒子,食物都凉透了。她将包装拆了,拿去厨房微波加热,再把热腾腾、香喷喷的食物摆到桌上,坐在餐椅上乖乖等着。

期间,嘉一墨给她打了个手势,她不太明白其意思,继续等待。

谁料,竟然过了二十多分钟,嘉一墨才收了电话走过来。

嘉一墨道:“让你先吃,怎么没动筷子?”

原来刚才手势是这个意思。

曲小柠蹲坐在椅子上,心情跟食物一样,过了热忽劲儿,她道:“我想等你一起。”

“真乖!”嘉一墨表扬道,就像是拍小宠物般,顺手就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这亲密的举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嘉一墨干咳一声,说道:“吃东西吧。”曲小柠没动,他又补充道:“时间不早了,吃完早点休息,女生睡太晚对身体不好。”

猝不及防的撩拨,突如其来的关心,曲小柠的心弦,像是在弹棉花般,绷得紧紧的,还疯狂地跳动。

她有种要把所有的眷恋都说出来、即使被拒绝了也好的冲动。

“Mor先生……”

嘉一墨解决掉一个蒸饺,见她久久没有下文,问道:“怎么了?”

看着他绝好的容颜,听着他温柔有声音。表白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所有眷念的东西,都将与她无关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决心,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豆浆又凉了,我去热热。”

厨房里,微波炉有节奏的运转着。

黑暗中,她守着这一点点亮光,心下一片凄凉。

内心黑色的恶魔,张牙舞爪地叫嚣着:“曲小柠,看清楚现实吧!你是什么身份,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嘉一墨什么家世,豪门世家,连锁餐饮的老板。你们之间,段位悬殊多少,他是你能妄想的吗?”

内心白色的天使,蹲在角落种蘑菇,委屈地说:“可是,在爱情面前,不应该人人平行吗?”

恶魔头上的魔角,发出红光,它翻着白眼,嘲笑道:“天真!”

白天使消失无踪迹。

.

“咣”

厨房的灯被人打开,一片大亮。

“发什么呆呢,打好了还不拿出来,你是不想吃吗?”嘉一墨站在厨房门口道。

曲小柠把食物从微波炉中取出来,往外走。嘉一墨堵在门口,不挪步。

她表白未说出口,本就心虚,现在又被嘉一墨拦住,只好强作镇定地说:“Mor先生,我们出去吃宵夜吧,别再凉了。”

这顿宵夜,吃得也够艰辛的,来来回回的凉了两次。

嘉一墨扫了她一眼,转身出去。

曲小柠突然有种感觉——他在生气。可她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这种感觉,荒谬至极。

饺子是玉米猪肉馅儿,恰巧是曲小柠爱吃的味道,只是如今,她如同嚼蜡,吃得愁眉苦脸。

嘉一墨看她这般神态,问道:“饺子好吃吗?”

“好吃。”

“那我怎么感觉你食之无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曲小柠心事重重地说道:“没有啊。”

嘉一墨见她不肯说,又问道:“小丫头,下班这么久才回来,你去哪了?”

曲小柠极度不配合聊天,她道:“没去哪。”

嘉一墨只能无奈地道:“小丫头,以后下班早点回来,深更半夜的,外面不安全,我会担心你。”

曲小柠心跳得扑扑的,她想:“肯定又是在撩!肯定是令人误解的话!”她好似平常地问起:“有什么好担心的?”

嘉一墨道:“我是你唯一的室友,还是你上级,你出了事,我要负责的。”

曲小柠心中的恶魔跳出来,得意道:“看吧,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豪门都是玩弄感情的渣男。”曲小柠把恶魔按回去,心想:“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么让他撩拨下去,不精神分裂,也会心理扭曲的。既然没法抵挡这个男人的魅力,那就远离他吧,我要搬出去住。”

她做好决定,放下筷子,道:“Mor先生……”

一抬头看到嘉一墨,她又泄气了。她暗骂了句脏话,心想:这男的有毒吧!

嘉一墨见她今晚两度欲言又止,不禁好奇起来。

“究竟何事?不如直说。”

曲小柠心中有一团火,无处发泄。她只盼着,嘉一墨离她远点,不要来关心她,甚至,能对她恶劣就更好了,她喝光豆浆:“没事,我去睡了。Mor先生,感谢你的款待,你也早点休息。”

嘉一墨一怔:小丫头又跟他客套起来了。也不知道,那颗石头心,什么时候才能捂热了。

看着眼前的狼藉,这顿宵夜是白折腾了。

谁料,曲小柠又折返回来。

她低着头,快速地说道:“Mor先生,我有一个请求,我想搬出去自己住。”

话说出口,曲小柠心中轻松不少。

嘉一墨耐心地问道:“在这里住得有什么不习惯吗?我让人调整。”

“最大的不习惯,就是你是我的领导。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多有不便,也容易招人闲话。”曲小柠义无反顾,也不管他同意与否,又道:“至于酒窖中的酒,我以后会定时过来维护的。”

嘉一墨使出缓兵计,他道:“行,本来就答应给你包住宿,我让小陈给你找个单间公寓。”他会吩咐小陈,仔细慢慢找的。

曲小柠可没他那么心思百转,而且她还和钱磨不开,见他应允,便欣喜地道:“Mor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

嘉一墨见她更生疏的态度,心中暗道:这顿宵夜吃得真亏,效果适得其反。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春心荡 睡下不到一会,曲小柠又摸摸索索起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咕噜咕噜地给灌下去,也不知是猪肚鸡太辣,还是蒸饺味太重,她渴得不行,一口气喝光了整瓶水。

夜里,漆黑一片。曲小柠不曾开灯。

父母双双离世之后,曲小柠便寄居在姨妈家里。没了父母的孩子,就像是没了根般。她打小就不敢给别人添麻烦,一个人悄咪咪的,甚至活得有几分心惊胆战着。姨妈对她极好,姨爹也从不说什么,只是她那表哥,若是惹得他不高兴,就曲小柠的好果子吃了。

因而,她从小就怕他。如果夜里起来,曲小柠定是轻手轻脚的,不敢开灯。嘉一墨家中,还安装了感应小地灯,更没有开灯的必要了。

她埋着头,安静的返回房间,没成想,还有人比她更静悄悄的。

淡蓝色的夜灯感应亮起,视线中出现了两只腿。

“啊啊啊!鬼啊!你别过来!”她惊慌地大叫,下意识地往后退,慌乱中,她踩到自己拖鞋上,重重的摔倒在地。

“啪!”好重一声,光听着都疼。

嘉一墨打开走廊的灯,亮光驱散了恐怖,他颇为汗颜,说道;“是我,别叫了。”

曲小柠摔坐在地上,虚着眼睛确定后,拍着胸口道:“原来是你呀,吓死我了。”

嘉一墨见她没起来,上前两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她神精质地看向自己右手,手中紧攥着的手机,她翻转着检查了两遍,道:“还好,手机没摔到。”

嘉一墨被她气笑,说道:“没见过你这么财迷的人。最关心的是手机有没有事,那你人呢,有没有摔到?”

“我当然没事、哎呦,好痛。”曲小柠准备起来,起到一半,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只见她一只手撑在地上,仰坐着,痛苦得脸都快皱成包子褶儿。

嘉一墨伸出手拉她,语气格外严厉:“没事才怪!”

“哎呦,疼疼疼!你先别动我!”屁股刚离地一寸,曲小柠又叫唤起来。

嘉一墨蹲下身来,关心地问道:“哪里疼?摔到哪了?”

“当然是屁股疼,我这个姿势,还能摔到哪!”曲小柠没好气地说。

她这凶巴巴的样子,竟然没惹恼嘉一墨。只听他语气温和的哄劝道:“屁股上肉多摔不坏。地上凉,你先起来再说。”

说完,嘉一墨又去扶她。

“等会儿,等会儿!你让我缓缓,好不好!”曲小柠甩开她的手,鬼哭狼嚎,坚决不肯起来,她道,“我就是屁股上肉少!哎呦喂,好像是摔到尾椎了,尾椎骨疼。”

她嚎的时候,嘉一墨恨不得捂住耳朵,他不相信她运气那么差,他道:“能得你!摔一下就摔到尾椎骨了。赶紧起来!”。

曲小柠身躯僵硬着,除了双手,不敢多动一下:“哎呦,真的疼!你等一下,先别动我,让我缓一下。”

曲小柠再次嚎着挥开他的手,这次动作挺大,嘉一墨靠得又近,他V领的睡袍被曲小柠扯开。之前摸过一次、硬邦邦的胸肌,露出一大片。

眼前春色虽不满园,曲小柠还是心猿意马起来,她觉得鼻子下有异物感,摸了摸再低头看手,心想:“还好挺住了,没有流鼻血。”

品酒师灵敏的嗅觉,简直要把她害死了,嘉一墨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她立刻把头扭到一边,心中咆哮:“过分了,穿个睡衣,还喷香水?!”

嘉一墨拉了拉领口说:“我没喷香水。”

曲小柠转回来,惊讶地看着她,心想:“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刚才说了吗?我刚才没说吧!”

她满腹疑惑,但也不好直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缓得差不多了。要不,再麻烦您拉我一把。”

曲小柠说着抬起手臂,嘉一墨再不想她荼毒听觉,直接一手插到她的腋下,一手托起她的膝腕,把她抱了起来。

公主抱!

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就在耳边;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袍,包裹着她。

悬空的高度、意中人的气息,将她的心湖,搅起惊涛骇浪。

曲小柠这回嚎得更厉害,在他怀中剧烈的挣扎起来:“你干嘛!痛,快放我下来。”她这痛,叫得极假,不过为自己的羞涩,找个借口罢了。她心想:“嘉一墨实在太会撩了!”

嘉一墨也不好受,曲小柠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把睡袍都蹭开了,他又不是柳下惠,身体竟然有了反应。

“别动!”嘉一墨厉声警告道,“再嚎一声,我立刻松手,把你扔地上。”

感受到真实的“怒火”,曲小柠立马老实了。

一路抱回房间,房间里开着床头灯。嘉一墨把她放到床上,曲小柠立刻把自己翻了面,像只鸵鸟似的,把头埋进枕头里。

嘉一墨微弓着身子,说道:“别乱动,我去给你拿药擦擦。”曲小柠半点反应也没有,嘉一墨见她装死,默默地转身出去了。

听见脚步身离开房间,曲小柠偷偷地抬起红红苹果似的脸蛋,瞄了一眼房间,把头迅速埋了回去。曲小柠觉得,时间好像过了许久,嘉一墨也没回来,心想:可能是没找到药吧,不会来了。她迷忽忽的睡了过去。

明亮的卧室大灯起,忽地感觉背后有人,她转过头,看到嘉一墨拿着药,深情款款地说:“找到药了,擦上你就不疼了。”

她擦完药,果然立刻就不痛了:“谢谢你。”她听见自己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嘉一墨坐到她床上,眼里全是她的影子:“曲小柠,你难道看不明白吗?因为我喜欢你呀。”

她又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您喜欢我,怎么可能!”

嘉一墨还是那般深情款款的神情,面对着她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留在我身边,不要搬出去。”

说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唇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心里清楚,这是嘉一墨在吻她。

不知怎的,嘉一墨又瞬移到她身后去了,他温暖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紧紧地拥着她,他鼻间的热气,刺激着她敏感的耳朵根子和脖颈。

春梦了无痕。

只觉得肩被人拍了一下,脑海中传来嘉一墨的声音:“药给你放在床头柜上了。”

她睁开眼睛,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私人侦探乔治 曲小柠靠坐着,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这是一盒云南白药的膏药贴,与将才所见的完全不同,她用游的食指抚摸过自己的嘴唇,她暗自好笑,明白过来——那温情,只是绮梦一场。

“哼。”

她嗤笑道:“曲小柠啊曲小柠,你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做起春梦来。幸好,马上就要搬出去了……”

她将药贴在痛处揉了揉,自语:“还是梦里好,一下就不疼了。”

闭上眼睛,便想起脸红的、不可描述的画面。她焦躁的拍击着被子:“快点搬出去吧,快点搬出吧,要疯魔了!”

黑暗的书房里,电脑屏幕发出白光,密密麻麻的文字中间,有张女人的照片,是那个女记者。嘉一墨原本也是起来喝水,经曲小柠这么一闹,就睡不着了,索性趁着夜静思考问题。

只见他坐在书桌前,双手抱在一起抵着额头,过了一会,他拿出手机拨号。

大半夜的,不用多想,定是通越洋电话。

嘟嘟好一会,电话断了。嘉一墨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又拨了出去。

这次通了。

电话中传来喧闹的音乐声、嘈杂的话语声,不难想像出,此时对方正在怎样一个纸醉金迷的场所。

一个明亮的男声说道:“呦,你不是回去继承家业了吗,怎么还想得起我来?”

“唉,”嘉一墨酝酿出凄惨的样子,说道,“家业不好继承呀,洪水猛兽太多,来找你诉苦。”

“洪水猛兽?你是说你自己吧!”乔治讥讽道。

乔治是什么人呢?

嘉一墨的好兄弟、合伙人,主要职业是私家侦探。他很了解嘉一墨,认识这么多年,共同经历那么多事,他可是没见到过能让嘉一墨吃瘪的人,诉苦这话,他是绝对不信的。

“我说真的。”嘉一墨的语气,听上去正经得很。

乔治一想,凡事皆有例外,心下有了猜测,幸灾乐祸地问道:“难道是女人?我听说你带了一个姑娘回去。可以呀你,铁石开花终于开窍,女人的事情问我就对了,我可是号称‘女士杀手’的乔治,说说吧,兄弟,这女人把你怎么着了?”

嘉一墨原本只是同他开玩笑,居然被他歪打正着地插了一刀,嘴硬地说道:“乔,你还是这么天真。红花丛中过,小心闪到腰。”

“草!”乔治一下就火了,叫道,“总这么逗我,你有意思吗?老处男,你是不是生理失衡,导致心理变态了,要不要我找个姑娘给你看看?”

嘉一墨相貌、双商、事业,甚至学历,各项都近乎完美,他的好兄弟看着这个自带光环的人,不爽极了。也不知道,从谁那里传出消息:嘉一墨26岁高龄还没开过晕,老处男一枚。这可把生活在他阴影下的兄弟们高兴坏了,轮流跑来求证了一遍。

最初,嘉一墨还要争辩,之后他便认命了,看心情反驳一下。

嘉一墨道:“这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需要你的事情来了,你去调整一个人,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小陈的处理国内事务的能力可圈可点,但是,法国他确实鞭长莫及。几天过去,还无音信,这件事情可能大,也可能小。不怀好意者在暗,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弄清楚:来自巴黎的势力,究竟是针对曲小柠的,还是针对自己的,及早采取措施。

于是,他便亲自上阵,找到了乔治。他把女记者的事,详细地讲述出来。

乔治听完,恨恨地道:“为了这种小事,你深更半夜打断我的好事?老处男,等你回来,我叫上几个美女,到你别墅去好好喝一杯,咱们聊聊人生。”

这是要痛下杀手,狠狠宰他一笔的节奏啊。

嘉土豪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他笑着道:“恭候你的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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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未眠人可不止嘉、曲两位。

赵南的家中,卧室里。

梁静怡怀抱着枕头坐在床边,满脸怒色,赵南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

二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

杨静怡把手中的枕头一摔,压低声音叫的:“赵南,妮子还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妈都把她伤成什么样子了?你看不到吗?我不允许你妈再碰她了,你明天就把她送回老家去。”

赵南一想到母亲,在医院走廊上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母亲穿着破旧的棉袄,眼泪流过饱经沧桑的脸庞,只听她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小名道歉——“是妈错了,妈对不起妮子”。

他心想:“母亲这一辈子太辛苦了,丈夫早逝,两个孩子意外夭折,只有我一个独子,要是我再不孝顺她,把她送回老家去,母亲肯定以为我在怪她。”

让母亲带着自责、孤苦一人的在老家生活,赵南做不到。

结婚三年多,赵南第一次拿出丈夫的威严,决绝地厉声道:“梁静怡,你也是有文化的人,什么叫‘你吗’?她也是你妈!反正,我是不会把妈送回去。”

梁静怡娇生惯养,出嫁前是父母宠爱的独生女,结婚后是丈夫疼爱的娇妻,何时受过这等气,她指着赵南,愤然道:“好!你不送妈走,那我走!明天我就带着妮子,回我爸妈家!”

赵南为人纵有千般不是,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他是一个孝子。

这回,梁静怡是踩到他的底线了,妻子再生气,他也不肯让步。

再怎么说,他也是当领导的人,身上多少有些气场,他斥责道:“梁静怡,你最好适可而止。妈根本就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得很,她比谁都疼爱妮子。你逼我送妈回去,她一个人住,要是出了事情,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梁静怡被他这股气场镇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心里想:这还是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吗?

赵南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说服,放缓语气道:“老婆,妈年纪大了,我们为人子女的,应该以孝为先,老人有不是的,要多包容。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他走过去,想像平常一样,拍一拍妻子的背,却被后者躲开。

梁静怡失望地看着他,说道:“赵南,你心疼你妈,不心疼我是吧?那好,我们离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孝与家庭 赵南见她胡搅蛮缠,刚熄灭的怒火串上来,说道:“又提离婚?这么一件小事情,你又拿离婚来威胁我?你对我还有感情吗?我们的女儿都一岁半了,你还要跟说离婚。我还不够心疼你吗?还要怎么才算心疼你。我挣钱养着你,你要什么就给你买什么,你自从嫁给我之后,我连家务都没让你做过,你还要我怎样?”

梁静怡想起他说的种种,不得不承认,赵南平时确实把她像祖宗供着,她对这个对自己很好的男人还是有感情,她心软了,拉起他的手,委屈的撒娇道:“老公,我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那就把妈送回去先住一段时间,等妮子长大些再接来嘛。”

赵南见她如此执意,松开她的手说道:“这样事情没得商量,现在把妈送回老家,你有没有想过妈是什么感受?往大了说,你这就是不孝!”

就像是有什么机关被触动,梁静怡一脸嘲讽的怪异表情,她道:“我不孝?”她指着门的方向道:“赵南没听左邻右舍是怎么说的吗?自从你妈来了之后,他们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说我每天穿金戴银光鲜亮丽,你妈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穿得又破又旧又丑。我早就被人说不孝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了这么久,我这个媳妇就真的不孝顺一回,又怎样!”

梁静怡气得整个手臂都在颤抖,委屈得眼圈通红:“我给你妈买了那么多新衣服,她说太花不穿!我又给他买素雅的,她还是不穿,说舍不得,还让我不要乱花钱给她东西。她喜欢那些破旧的衣服,这也怪我不孝吗!”

这会儿又成了“你妈”。

这些事情,赵南从未听梁静怡提起过,一脸很震惊。

梁静怡觉得自己有理极了,更是委屈到了极点,她不依不饶了:“赵南,你说你心疼我,你平时有多问过一句吗?我究竟有没有孝顺妈,你也看不到吗?这个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我们离婚吧,我带着妮子自己过。”

赵南深呼吸几下,着实心累又困,他语气有几丝凄然道:“静怡,我们都先冷静冷静吧,这事明天再说吧。”他走到床头,抱走枕头和被子,说道:“今晚我去客厅睡。”

说完,他就开门出去了。赵南心中苦闷,现在已经凌晨,他不比梁静怡悠闲,他明天还有繁重的工作,他需要休息。

看到赵南丢下自己不管也不哄,梁静怡把抱着的枕头,狠狠地扔向缓缓合上门,骂道:“好,赵南你这薄情寡义的混蛋,这婚我跟你离定了。”

回应她的只是永久的沉默。

梁静怡生长在双教师家庭,人长得漂亮,可偏偏学习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父母逼得极了,她曾经连跳过两级,最终去读了职高,找了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学历不好、工作不好,并不影响她的桃花缘,从上学开始,她身边的追求者就没断过。赵南与她曾是初中同学,多年之后的老同学相聚,赵南得知她还是单身,就对女神发起了猛烈的攻势。赵南算是同学中混得很不错的,名牌大学毕业,还在一家荆海酒店做侍酒师,月入上万。

她从众多追求者选择赵南,是因为一句话——

对自己母亲好的男人才会爱老婆。

她的原生家庭父母恩爱,她很幸福,对于爱情她也很理想化,只想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希望婚姻也像自己父母那般幸福。

婚后,赵南确实对她宠爱有佳,小日子过得甜蜜,她为自己的眼光感到骄傲:她选对了良人。

谁料,世事弄人。

有一天,她竟然要和赵南的母亲去争宠!

客厅中,赵南辗转难眠,他的眼中似有泪光。似有似无的,好像听他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妈,对不起。”

赵南最终还是选择了妻子,把老母亲送回了家乡。

临别时,母亲拉着他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道:“南儿,不用担心妈,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

赵南紧紧握住母亲的手,说道:“妈,过段时间我就来接你回去。”

没想到,这一别便是天人永别,接回去的,只是母亲的骨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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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按下赵南家事不说,瓩居酒店餐厅里,曲小柠和嘉一墨也遇到很多事情。

越是大集团公司,越是明争暗斗得厉害,派系林立,拉帮结派。

曲小柠任职瓩居的首席侍酒师以来,发现她下达的每一条工作指令,执行时都受到严重阻碍,楚娇娇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极度不配合,赵南也在暗中使坏。她正想找个机会,跟嘉一墨聊聊,谁知机会自己就送上门来。

一大早,黄莹哭丧着脸走进曲小柠的办公室,进门就报怨起来。

“小柠姐,你要为我作主呀!”

曲小柠一怔,问道:“怎么了,这是?”

“明明是我的客人,平时都是我在维护,还是我帮他们预约的包厢呢,怎么就成了她楚娇娇的业绩了,就因为楚娇娇去接待了一下吗?我这个月业绩还差那么多,好不容易拉来个大客户,不能让楚娇娇这就抢去啊!”

曲小柠听明白了,原来是楚娇娇抢了黄莹的客人。侍酒师高薪资自然是与好业绩挂钩的,有利益自然就冲突,抢客之事屡见不鲜。

这是曲小柠头一回遇到下属来跟她喊冤,她脸色一变,站起来就想发作。“再冲动扣你的工资!”嘉一墨的话犹在耳旁。

她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黄莹接了杯水,她道:“你先别急,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个明确的说法。黄莹,你的客人来消费的时候,你去跟他们打过招呼吗?”

黄莹在侍酒师行业摸爬滚打了快一年,清楚其中门道,她说:“有的,我开完其它客人的酒,就去包厢跟他们聊了几句。”

“客人是你邀请来的,你有没有跟楚娇娇解释?”

黄莹点头。

“那她怎么说?”

“楚娇娇说话可气人了,她说她不知道那是我的预约客人,都已经入账了,几千块钱那点小钱,就别麻烦来回折腾了,还说我就那么缺客户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楚娇娇的为难 黄莹气不过,面红耳赤地抱怨道:“几千块钱对她来说是小钱,那她干嘛要占我的便宜啊!以前敖少管理餐厅,她楚娇娇就这么抢我的客人,敖少不知道喝了她什么迷魂汤,每次都护着她。现在换了个管事的,我好不容易有了盼头,她还来抢我的客户!”

“敖少?”

“就是之前那个敖经理。”

曲小柠联想到嘉一墨说餐厅之前亏损严重,看来这混乱的上下级关系,功不可没呀!她道:“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先出去吧,叫楚娇娇进来一下。”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后,曲小柠还没说话。

噔噔噔

楚娇娇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径直往椅子走去,屁股一沉坐了下来。

“曲首席,今日我这鞋子不合脚站不住,失礼之处莫怪哦。”她这话说得恭敬,就是语气不善。

“你就坐着吧。”

曲小柠暗笑着从办公椅上起身,走过去站着同她说话。

“娇娇,最近感觉工作怎么样?和同事相处得如何?”

“最近工作比以前累了不少,又是新品发布酒会、又是大师投资班的,弄得花里胡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以前挣钱呀。”楚娇娇说话夹枪带棍。

曲小柠只道:“公司挣钱,员工自然有钱拿;要是公司亏损了,还能发出大笔奖金给员工,那才叫奇怪,你说是不是?”

楚娇娇听出她指自己之前的事,她回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此地无银三百两,曲小柠原以为楚娇娇是个心机货,这才两句话的功夫,就漏了怯。像她这等蠢笨如猪的人,曲小柠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她直言道:“那我再说得直白些,跟对一个好领导,才会前途光明。菲尔斯经理不会输,敖少没有机会了,可你还有。”

“你胡说八道!敖少明明是公派到国外去谈大项目了,下个月就回来了!”

曲小柠此时觉得,这个女人蠢笨得连猪都不如,稍微套一下话,就什么都说出来了,她又道:“别说下个月,就是下下个月,你的敖少都是回不来的。”

楚娇娇觉得坐着气势矮人一截,她嗖一下站走来,指着她的鼻子道:“曲小柠,你等着吧,等敖少回来,我让她第一个开除了你。”

“呦!敖少还真养了一条好狗,他是给你吃了什么定心丸,让你对他这么死心踏地啊?”曲小柠太想知道,敖少到底有何依仗。

楚娇娇被激得头发都在发抖,她道:“反正敖少说过,就一定会回来,你等着吧。”

曲小柠见她被气得这般德性了,还说不出所以然,猜她定然不知,便道:“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但是,在敖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最好安份点。”

之后,曲小柠在侍酒师部规章制度中,加入了划分预订客源的规定:预约客户到店消费,若为其预约的侍酒师,参与到该客户的服务中,客户消费归为代其预约侍酒师的业绩;若为其预约的侍酒师,没有参与到该客户的服务中,客户消费归为接待侍酒师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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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办公室里。

小陈把一本账簿,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说道:“Mor总,去保定寻找的小张的人回来了,带回了这本账本。”

嘉一墨打开账本,发现账本记录得详实、全面,他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说道:“这趟真是顺利啊,派去保定的人在哪?”

“就在外面。”

“叫他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小陈出去,不过片刻,又带着一个人返回。

嘉一墨仔细打量起来人,这是一名三十出头男人,身材普通,相貌普通,看一眼扔进人群中,再难将他找出来,这种人做探子再合适不过。

“你找到小张之后,他是什么反应?你详细地给我说说。”

男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他道:“俄是在一个小超市里,找到的这个小张的。他回老家之后,就干了起收银员,俄找到他的时候,跟他说俄是从荆海来的,哦哟,把那娃娃吓惨了。俄等他下班,请他吃了个饭,他就回家把账本交给俄了。”

男人的口音太重,嘉一墨连蒙带猜地知道了个囫囵。他从小在法国长大,除了普通话,哪里还能听懂方言。

嘉一墨道:“把你们吃饭的情景,详细说说。”

“俄们找了家小馆子,俄逗问他,你知道俄为嘛来找你么?他说,‘俄晓得,荆海那边早晚要来人的。可是俄也是被逼得么法子,只能照着敖少说的整,俄给他整还怕他整俄,所以俄就整了本他的账,要是他敢整俄,俄就整死他。’喏,整的就是你手上这本账。”

男人整来整去,整得嘉一墨没好气地瞪了小陈一眼,心道:“要是下次再找个口音这么重的来,看我怎么整你!”

小陈见嘉一墨半脸懵逼地瞪自己,觉得好笑又不敢笑,心想:“怪我喽,你只说找个机灵的,又没说不得带口音。”

嘉一墨道:“辛苦了,你先出去吧。”

办公室里只剩下嘉、陈二人。

小陈不禁纳闷:找到账本这种铁证如山的证据,嘉一墨不见没有半点喜色,甚至还愁容满面,他道:“Mor总问得这么仔细,是觉得这本账有问题?可是那天赵南被我们抓住,他意外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嘉一墨随手拿起一只笔,敲击着桌面,他说出诸多疑问:“小张在敏感的时期突然离职,这件事情不是秘密,早早晚晚我们都会知道。敖明宇有了他一个收银的配合,真就可以瞒天过海了吗?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两句话不到,小张就交了出来,还给这个账本的存在,找了个十分正当的理由。就像是…早知道我们会找上门。

不要忘了,人人都说,瓩居是他敖家父子的天下。现在酒店里,从上至下,有几个人脱得了干系?把一个收银员推到我们的眼前,你说是为了什么?”

小陈思考起来,办公室里,只听到笔尖一下一下敲击桌面的声音,他道:“我认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真绝配 咚咚咚

办公室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小陈的话。

嘉一墨道:“进来。”

“Mor先生。”来人是曲小柠。

只见她着急忙慌地走进来,语气激动地道:“Mor先生,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嗯哼,”嘉一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用口型道,“扣、工、资、哦。”

曲小柠秒懂,立刻做出个气沉丹田的手势,双眉一挑,正经且平静地说道:“我没激动,我很冷静。刚才说话快了些,大约是走路急了喘大气。”

嘉一墨道:“能得你。”

俩人的办公室,相距不到三十米,就是让七十岁的老太走也不能喘大气,

小陈立在一旁,心想:你二人这般打情骂撒狗粮,真的是大丈夫所谓?小陈道:“你们先聊,我先回避一下。”

二人皆用诧异的目光看向小陈:你回避什么?

小陈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不是有事要聊吗?”

“你且听无妨。”

嘉一墨的中文应该是看文言文学的吧。

“Mor先生说你可以旁听,你就不必介怀。”

曲小柠的语文一定没及格过吧。

小陈默默地转头,望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这对虐狗的情侣,心想:你俩真绝配。

嘉一墨懒得去管行为怪异的小陈,他问到:“小柠檬,你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个,小陈立刻把眼睛转去,惊讶的看着二人:都用这种昵称了,还说不用回避。

曲小柠神神秘秘地说:“Mor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要调查餐厅吗?我今天偶然得知了一个消息,楚娇娇与之前的敖姓经理关系匪浅。这件事情,一定和楚娇娇脱不了干系,你可以从楚娇娇入手,收集他们的证据。”

嘉一墨没想到她除了酒,还爱关系这等闲事,他问:“那你还知道什么?”

“有啊!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敖少,给楚娇娇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坚定的相信,下个月敖经理还会回来,”曲小柠想了想,不太确定的问,“是不是、要是你这个月没有盈利,下个月他就要回来呀?”

嘉一墨轻松地说道:“你这小脑袋还挺机灵的,我若做得不好,自然是要换人来做的。”

“不会吧,”曲小柠一脸后悔,“我刚刚还一时嘴快,狠狠地挤兑了楚娇娇,要是敖少真的回来,我岂不是又要卷铺盖走人?”

“那你还可以跟我回巴黎,继续做酒窖管家呀。”

曲小柠没觉得二人绑定在一起有不妥,还高兴地道:“你说得对哦。我要是回了巴黎,就能离骊舍更近一些了。”

嘉一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小陈心想要糟,连忙插话道:“曲小姐的见解真是独特,怎么会认为是敖少给楚娇娇灌了迷魂汤呢?”

二人又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小陈:这怎么多出个人来?

小陈:……以后你俩的事,我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自己的舌头剁了。就算一会儿你们打起来了,我、都、不、管!

嘉一墨道:“你就这么想回骊舍?”

曲小柠没接他的话,而是道:“你怎么对敖少的事情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忘了,Mor先生一向聪明智慧,是我自作聪明多事了,打扰你了。”

嘉一墨见她垂头丧气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自卑心”发作,道:“知道的越少,你越安全。”

Mor先生说得有理,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曲小柠收起她的好奇心和张牙舞爪,情绪低落地说,“新的酒单已经做好,托上次发布会的福,我认识了很多供应商,选择了一些新酒加入酒单。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回去工作了。”

嘉一墨看不出喜怒地道:“你先去忙吧,别想太多,我从来没有输过。”

曲小柠抬脚要走,又停了下来,不死心地问道:“那现在盈利了吗?”

小财迷一说钱格外激动,她期待地看着嘉一墨,要是你敢要摇头,她就能立刻把桌子给你掀了,曲小柠去找欧文要赌资的那个劲头,嘉一墨可是见过的。

还好,嘉一墨点了点头,免除了一场腥风血雨。

曲小柠得到满意的答案,愉快地走了。

小陈在旁看得目瞪口呆,终于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刚刚嘉一墨王霸之气全开,他以为曲小柠要完了,居然还能有这种神逆转:嘉一墨不仅怒气全消,还要倒哄着人家。

小陈用敬仰的目光,目送曲小柠离开。

嘉一墨不耐烦地道:“看什么呢?”

小陈心想:真是霸道,看都不让看。他收回心思,重新找回一个特助的自我休养,他说:“Mor总,我还有一事要跟你汇报,那份文件是关于微霆酒业的资料。”

嘉一墨边看边问道:“法人王春花,她跟敖明宇什么关系?”

“王春花跟敖明宇没有直接关系。她的表侄女简悦中敖明宇的情妇之一,她是一家国企的中层领导,手中有贸易示范区的项目,葡萄酒对口的公司正是微霆。”

嘉一墨心念转,便想清楚其中款曲,啧啧称奇道:“敖明宇真是个人才!别人找情人是花钱,他这一个两个的情人,都是给他挣钱的。”

小陈难得拍马屁,他道:“故而我觉得曲小姐的眼光独道,一眼就看出是女人被敖明宇灌了迷魂汤。”

嘉一墨面上不见喜色,声音却带有有几分愉悦,他道:“她也就是品酒还不错,其他的…还差着火候呢。你派人去他们公司查访的情况如何?”

“微霆连个像样的办公室和员工都没有。我派去的人,以集团采购酒水的幌子接触到他们,约见的地方在一个茶楼里,微霆的人对酒水一问三不知,没聊两句扔出个报价单,意思是爱买不买。后来我跟踪这个负责人,到一个郊区的花鸟市场,他进了一座老旧三层独楼,底楼是一家干杂店。”

“二楼的单间里,摆了两张桌子就是办公室。我观察了几天,只有那个销售和一个做财务的女人上班,酒偶尔有小汽车送去几件,这与这家公司每月40多万的资金流水、出货量全都对不上。”

嘉一墨听笑了,说道:“有意思!敖明宇竟然自己开了家公司,榨他爹的油,真是亲生的父子俩,连手段都一样。放着总经理的位置不要,偏偏来餐厅当个经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斗酒(上) 小陈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总经理位置虽高,每日要操心的杂事却多,更何况油水可没这高,敖明宇的不算盘打得精啊。Mor总,那个账本…?”

“瞎编的。不过都拿回来了,我们就顺着别人的意思,查一查吧,好歹做做样子。”

小陈内心很困惑:嘉一墨怎么能两眼就看出账本是假的了?不过他从来都拎得清该问的和不该问的,说道:“是。Mor先生,罗伯特大师的采访稿已经写好了,什么时候发给媒体?”

“时机没到,”嘉一墨又道,“你去把白玲叫进来。”

“你去把白玲叫进来。”

不一会儿,白玲进来。

“经理,你找我?”

“你知道收银员小张吗?”

白玲反应很快,她立刻就接话道:“你说是那个离职的收银小张?”

“是他。他在餐厅时,和敖明宇的关系如何?”

“他跟敖经理的关系?看不出来有多亲近。小张看上去很老实本人,平时不爱与同事之间往来。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嘉一墨大约已经猜出她要说什么了,还是道:“你说。”

白玲回忆道:“大约是敖经理离职前两天吧,他就没来上班,这件事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消失。要说跟敖经理最好的,还是侍酒师部的楚娇娇,他俩的关系外人可看不明白……”

嘉一墨打断她,说道:“白领班,最近客流量激增,工作上怎么样?”

“工作量虽然增加了,但我手下都是能吃苦耐劳的人。”

“这个月已经过半,多调动大家的积极性,餐厅的效益好,你们的奖金、活动经费都少不了。”

白玲深谙职场的套路,她表决心道:“谢谢经理。这个道理我懂得,只有公司挣钱,我们才能挣钱,我一定带领大家好好干。”

待白领班打了鸡血般斗志昂扬地走出去,恰在此时,嘉一墨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起来,叫了一声“哥”。

听筒里是嘉圣然低沉的声音:“你那边情况如何?”

“正如你所料,带回了一本账簿,我现在就拍几张发给你,你好找人做笔迹鉴定。”嘉一墨幽幽地笑道,“还有件喜事,敖明宇这小子有样学样,竟然开了家公司榨他老子的油,要是敖震知道了,不知会作何反应。”

一阵沉默的电流声,嘉圣然没有半点喜悦,声音听上去还有几分忧虑,他叹息道:“一墨,这事先不急。”

嘉一墨不赞同道:“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敖震能够做大至今日的规模,与你对他的纵容不无关系,集团又不是他敖家……”

嘉圣然打断了他的话:“一墨,我有分寸。”他立刻转移了话题,他道:“明天青儿也要过去找你,你就给自己放一天假,好生陪他们玩。”

“大侄女也要过来啊,好久没见过她,应该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小美人了吧。”

嘉圣然聊起女儿,音中多了几分烟火气,他道:“性子还是跟野猴子一样,猴天猴地的,她只服你这个小舅舅的管教,到时候你帮我好好教育教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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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回到自己办公室。

办公桌上多出一瓶红酒,瓶颈上用丝带系着一卷信笺。

打开信笺,其上写着:

美酒相赠有缘人

1507

曲小柠的目光停留在酒瓶上,这瓶酒的正标、背标还有瓶帽,都被人揭了去,实在不懂这个有缘人是什么意思。她心想:“送酒的人怕不是有病,弄了个卖相这么难看的酒送人。还有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此时黄莹敲门进来。

“小柠姐,你回来了?怎么样,酒你看到了吗?”

曲小柠目光诧异地盯着她,问道:“你送给我的?”

“大约是你的仰慕者送的吧。”

她疑惑地重复道:“仰慕者?”心想:表白难道不应该送花之类的吗?送瓶丑酒是什么情况?

黄莹点头道:“他让我带个话给你,他要和你玩个品酒游戏。”

“品酒啊,怎么玩?”

“盲品。他说,这瓶酒是他出给你的题目,你盲品完了,再给他出一个题目,放在前台说是给1507的客人。你们谁答对得多就算赢,输的人要请对方吃饭。”

曲小柠打量起这瓶光秃秃地道:“搞得神神秘秘地,原来是要跟我比盲品,那我奉陪。不过,我要知道,跟我比赛的人是谁?”

“是个外国帅哥,我不认识。”

“外国帅哥?”曲小柠想不出认识的人中,谁会这么有聊。

黄莹又道:“对啦,小柠姐,晚上你有空吗?”

“我和小峰峰想约你去吃海鲜排档。”

“这…”

新同事的关系要维护,几次三番拒绝终归不好,但曲小柠想起嘉一墨的念叨,就很为难。不过她转念又想:“马上就要搬出来了,他还能念叨几天呢?说不定这次一生气,立刻就把我踢出来了呢。”

“…好啊,那晚上一起去。”

黄莹见她答应,心中默念:“小峰峰,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晚上宵夜大排档,三人等菜上桌。

佟峰热情地介绍道:“小柠姐是第一次来吃荆海的大排档吧,这可是荆海最地道的市井美食了,肥美的海鲜,再配上这家老板自酿的玫瑰酒,保证是吃过一次,永生难忘的美味。”

正好玫瑰酒上来,黄莹把酒倒进五彩玻璃的酒杯中,说道:“小柠姐,来尝尝这个酒,真的很好喝。”

曲小柠的酒量她自己知道,但见这酒杯小小一个,料想应该没事。只见她端起小杯,浅浅地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说:“果真不错。”

黄莹见她喜欢,便开心地道:“这是当然的。这可是得到我们侍酒师一致肯定的,这个玫瑰酿货真价实,都是用实用玫瑰花酿的,跟那些加香精的妖艳货可不一样。”

曲小柠笑道:“哈哈哈,听黄莹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佟峰端起酒杯道:“小柠姐,来,我敬你一杯。早就想与你喝一杯了,我特别佩服你,这么年轻就拿到国际比赛的盲品冠军,以后我可就仰仗你了,还请你多指点我。”

说完,佟峰便一饮而尽。

曲小柠的目光停留在举着的酒杯上,虽说酒不多,但她的酒量,让她没有干杯的勇气。

佟峰又道:“小柠姐,你随意就好。我敬你,我当然要喝完,我平时都不喝酒的,今天是有在你、我高兴,开怀畅饮一次。”

黄莹也道:“就是,小柠姐,都是自己人,随意就好,我们不劝酒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醉柠檬 同事说见了你高兴,要跟你拉关系、喝杯酒,真要是第一杯酒就随意了,那也就太随意了,妥妥地拂了别人的盛情。曲小柠心道:“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我还真能不识抬举吗?”

于是,默默地干了这杯小酒。

“能与你们共事,我也感到很开心,相识是缘,这第一杯,我必须喝干。”

“小柠姐,你真是性情中人。”佟峰道。

说话间,满满一桶新鲜的海鲜端上桌,大排档里海鲜全是气蒸的,荆海市是海鲜的产地,属于冷水海域,海水干净。海鲜的个头不大,却极为鲜美,吃完唇齿留鲜,回味无穷。

三人有说有笑,吃得开心,聊得畅快,曲小柠一不小心,喝了三杯有多。

“等灯等灯等灯灯瞪”

黄、佟二人皆拿出手机看了看,确认了不是自己手机在响。

黄莹碰了碰曲小柠,道:“小柠姐,是不是你的手机在响。”

曲小柠后知后觉、不利索地掏出手机,她眼神有点飘了,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才看清楚,屏幕上写着嘉一墨。

她一下就按到红色键。

曲小柠:……满头黑线,心下凉凉,酒醒了一半。

最八卦的就属于黄莹,她问:“小柠姐,你是不是喝多了?谁的电话呀,怎么不接?”

“……我没事,不小心按错了,我出去打个电话。”

曲小柠脚步带着半分虚浮,慢悠悠地走到店外,凉见迎面一吹,算是彻底清醒了。

只听她忐忑地道:“Mor先生,这么晚你还没睡呀……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饭,就是佟峰和黄莹……我会注意安全的,你也早点休息,再见。”

挂断电话,曲小柠满心怨念往回走,心想:“有这么当领导的吗?跟男朋友似的。最讨厌这种人了,对人家又没那个意思,还总是让人家误会。”

返回坐位,只剩下佟峰一人还在,曲小柠坐下,扫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坐椅。

“黄莹呢?”

“她突然有事走了。她刚出去,你没遇着她?”

“没啊。”曲小柠回头往门那处瞧,哪还有人。

“小柠姐,别管她了,你跟我聊聊你在巴黎学酒的事情呗,我可钦佩你了,你在巴黎哪里学的酒呀?难不难呀?”

“巴黎侍酒师学院,难也说不上,就是每天要学习大量的理论,还要品酒,强度有些大,只要努力,还是能考出来的。”

“你学了酒出来,在巴黎工作过没?”

“你是在哪里认识菲奈思经理的这位伯乐的?”

“你还在骊舍工作过啊?那可真也不起,那里工作环境如何?”

佟峰就像是好奇心过盛的孩子,问题一个接一个,他又哄着曲小柠喝了两杯酒。

曲小柠手撑着头道:“今天就到这吧,我头昏到不行,咱、咱们下次再聚。”

“小柠姐,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再见。”

曲小柠经过一路颠簸,摇摇晃晃回地打开门,偏偏倒倒地走进客厅,屋里暖气充足,她只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径直走到沙发前面,对准了位置把自己扔进去。

她侧躺着,冲着沙发上的人一笑,拍着沙发,醉醺醺地说道:“我先眯会,别叫我。”

嘉一墨目光冰冷地落在她身上,气不打一处来,拽着她的手把她拉起来道:“你一个品酒师,喝得醉醺醺的,味觉不想要了吗?”

“我还要的,”她的声音软萌,眼睛睁着眯眯缝,伸出一根手指,乖巧地道,“只此一次,没有下次。让我躺会,我头好昏。”

说着重心就往后沉,嘉一墨拽着她不放,她自然躺不下去。

她竟然撒起娇来,嘟着嘴道:“就一会,让我再躺就会儿就好。”

嘉一墨只觉得她这样子可人得很,现在又却吃不得,心道:“我造了什么孽啊!”他说道:“去床上睡。”

“嗯,那你先放开我。”

嘉一墨刚一松手,她就整个人往后倒去,躺在沙发一动不动。

“醉鬼。”嘉一墨将她抱起。

似乎喝醉了的人都格外依赖热源,男性体温大多比女性偏高。

她把脸紧紧贴在他身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嘉一墨将人放到床上,她却不松手。

“到了,你松手睡吧。”

嘉一墨连叫了她名字几声,她才悠悠醒转。卧室里没开灯,客厅中的余光透进几丝。黑暗中,两下用力吸闻的声音后,只听曲小柠道:“这个香气好熟悉,哦,又是你呀。”

随后,她整个人都扑进嘉一墨怀里。

只以为又是春梦了无痕,放任又如何?

曲小柠声音飘渺地说道:“抱抱我。”

嘉一墨气息一紧,问道:“我是谁?”

“Mor先生,唔。”

曲小柠循着他的声音,在他脸颊上落下淡淡一吻。

嘉一墨又不是无心,哪经得住她这几番撩拨,心想:“反正早晚有一天,你会正视自己的心意,先吃一次醉柠檬,就当是收点利息吧。”

蜻蜓点水,哪灭得了熊熊的心火与妄念。

嘉一墨捧起她的脸,贴合上她柔软的嘴唇,细细品吮,再长驱直入。挑逗着的香舌,时重时轻地吸允。

曲小柠是个没经事儿的,哪受得了这般抚弄,身子软成一滩泥,躺在床上喘息。

嘉一墨欺身上去,轻轻逗弄着她小巧的耳垂,焦灼的热息喷洒在她耳廓中。

“呜呜呜呜”曲小柠咬着嘴唇,发出极度隐忍的声音。

嘉一墨在她耳边轻语:“小丫头,舒服就叫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的话如同打开封印之门的魔咒。

“啊~嗯~”她试探着呻吟起来。

“小丫头,你的声音真好听,我很喜欢,再叫大声些。”他湿辘辘的舌尖,划过她细嫩的脖颈,引得她阵阵颤栗。

冰冷的夜色里,是两个相互心仪之人,交颈欢爱的灼热之情。

喜欢,便是恨不得占有对方全部,身和心。

相爱,便会克制,发于情而止乎礼。

嘉一墨爱的是曲小柠这个人,想要得到的是她的心,否则也不会在明白自己心意,又爱懂曲小柠的感情之后,还能忍耐这么久。

如今,心仪之人醉成这般,浅尝,是因为她的撩拨,则止,是因为对她的尊重。

嘉一墨为她盖好被子,走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黑报道和神秘客 中午时分,欢快的闹铃声音中,曲小柠悠悠醒转,今日她上的是晚班,下午两点才上班。

屋子里空旷得没有半分人气,说句话都能听到回音。

嘉一墨是个工作狂人,从这半个月来看,早出晚归上通班不说,还没个休息日,曲小柠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就是一条咸鱼。

优哉游哉地走进洗手间,镜中晃过一个蓬头垢面的影子。曲小柠停下仔细观摩起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跟猪圈的草一般乱,妆容晕花,面色蜡黄,一副狼狈的样子。

突然,她脸颊通红、拍着自己的脑门叫起来。

“OMG,我竟然喝醉了!”

不安的来回走动。

“……应该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吧?”

“……好像又梦到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呃……还是早点搬出去,再这么梦下去,都要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来到酒店,她把一瓶光秃秃的葡萄酒和一张纸放到前台。

“这是给1507房客人的,麻烦你帮我转交。”

“好的。”

前台的接待员微笑着接过酒,待看清曲小柠的脸,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曲小柠摸着自己脸道:“有什么问题吗?”

接待员僵硬一笑,道:“没有问题。”

曲小柠从酒店大堂,到电梯间,再到餐厅,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曲小柠回过味儿来,心想:“路易传我谣言的时候,可不就是这种待遇吗?不会又中招了吧……”

她拐了个弯,直接去了嘉一墨的办公室。

“什么!Mor先生今天休假了?他那个工作狂也会休假!”

曲小柠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小陈。

“今天二小姐带两个孩子过来玩,Mor总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啊,”曲小柠反问道,“他为什么要告诉我?小陈哥,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

“你指哪方面?”

“关于我的。”

“有。”

小陈说完,就没了下文。

曲小柠等了半天,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衔着脸问:“还望小陈哥透漏一点。”

“你打开手机,搜索你的名字就知道了。”

曲小柠赶快拿出手机,操作两下,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叫起来。

“不是吧!这次要搞这么大么!我的历史被人扒出来,怎么这么详细呀,这也太能黑我了吧!这什么媒体呀!我的天,这个博主有这么多粉丝,还是官方认证的。这些报导根本不是事实,他也敢这么写!这是在侵犯……”

曲小柠忽然停下来,心虚地看向嘉一墨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想:“又没控制住自己,不会要被扣钱吧?”她问小陈道:“Mor先生今天真的休假哈?”

“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曲小柠大出一口气,说道:“麻烦小陈哥忘记我来过的事情,我回去工作了。”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小陈暗自嘀咕道:“曲小姐这是被刺激傻了吗?要不要跟Mor总汇报一下呢?呵,吃你们的狗粮还不如去给江大厨试菜。”

如果你问小陈黑历史的谣言怎么破?那他会告诉你:“没什么好担心,Mor总等的就是这股推波助浪的海风,敖明宇这回又失算了,这个通风报信、打探消息的内奸,接下来就要吃苦头了。”

小陈来到厨房,现在是厨房的休息时间,只有一盏灯亮着,江洛大厨埋头专注地制作“美食”。

“江哥,好了没?”

江洛挤出装裱袋中最后的黑汁,撒上黑芝麻。他抬起头,一脸凶神恶煞,打手势道:“小陈,你来的恰是时候,快来试试这道特调墨汁超营养谷物米饭。”

荷花造型的小碗中,装着满满一碗“黑米饭”。

纯黑色,绝不带一丝丝白!

大约每一个顶级大厨都有自己独特的癖好吧,江洛的癖好就是开发黑色超健康食物。

比如这道“特调墨汁超营养谷物米饭”!

小陈舀起一大勺“黑饭”,甘之如饴,边吃边道:“好吃!”

江大厨咧嘴一笑:“我跟你说,这道饭天天吃提升元气的,特别是我们这种练武之人,如今末法时代,天地灵气不足,功法多已经失传,食补不失为一条好途径。”

“江哥,我们练的是拳法,不是修仙,你最近又看什么奇怪的小说了吧。”

“不管怎么说,精气神总是要的吧,从这些最自然的食物中吸收精气,肯定有用!我为什么比你武功高,就是因为我天天吃这道米饭。”

江洛这人初接触时觉得他不善言辞,但是真和他熟络起来,呵,你就知道:不善言辞都是假的,这货根本就是有中二病!

小陈揭穿他道:“这不是你今天刚研发的吗?”

江洛不以为意地说:“这不重要,我跟你说怎么做的,以后你就天天这么煮来吃,保证有奇效。黑芝麻、桑椹磨碎,加入黑米中……”

终于知道饭中诡异的甜味是哪里来的了。还有,这种被人当成小白鼠的即视感是什么鬼?

.

再说曲小柠苦闷地回到办公室,先是打开电脑,又看了两篇“黑报导”,断章取意地扭曲她在骊舍和学校的过往来。

比如:曲小柠得到学校老师的推荐信,得以去骊舍面试一事。

媒体便写:曲小柠容貌姣好,还没拿到侍酒师执照,学校重要领导就破例推荐她到巴黎最好的餐厅工作,又罗列了一堆骊舍餐厅考核多么严格。配图了曲小柠的生活照片和推荐信,但推荐信曲小柠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媒体这是在严重误导不明真相的群众。

愤愤地关了网页,登上聊天软件,一下子弹出很多新消息,本以为会是谩骂一遍,没想到大多是来自酒圈朋友的问候和安慰,还夹着几件公务。

曲小柠又去群里窥屏,发现几个酒友群都议论过她的“黑历史”了,令人欣喜的是,不少人在等反转。

有了上次的谣言经验,曲小柠这次的内心强大多了,默默地关了聊天群,认真地处理起公务,开启了工作繁忙的一天。

到了下午,邀请曲小柠盲品的神秘客来访,让她彻底忘记这件事。

“咚咚咚”

曲小柠道:“进来。”

一个红头发、皮肤的帅哥,带着愉快地笑容走了进来。

曲小柠站起来,惊讶地道:“拉瑞,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斗酒(下) 拉瑞走过来同她握手,说道:“你好,小柠檬,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赶快坐,”曲小柠指引他坐下,不禁好奇地问道,“拉瑞,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上次不是发了朋友圈吗?我来这一打听,他们就很热情地告诉我了。”

曲小柠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说道:“那拉瑞你中文一定很好,都能把路问明白了。”

“哈哈哈,”拉瑞摆摆手笑道,切换成中文模式,“还好吧,我刚学。”

拉瑞的发音听上去比老外腔还老外腔。

“你这次过来干嘛的?”曲小柠和拉瑞性格不对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拉瑞压根不想跟他讲什么客气。

“我刚好在宁夏看过了葡萄园,顺路过来看看你,请原谅我的不请自来。”

曲小柠暗自寻思:拉瑞这是转性了?说话这么客气了。

就听他继续道:“虽然我们都是神之舌,但也要分出个高下,我想和你切磋一把。”

曲小柠汗颜,心想:合着是来欺负自己经验没有他多的。她觉得,拉瑞的话槽点太多,不知从何说起。“从宁夏过来,哪里顺路了?绕远了好吧。”

“也不算太远,我就当是来旅游了。”

有钱人真是任性。

“那你就好好旅游吧,我不和你比。”

“我们不是已经开始比了吗?”拉瑞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这是我的答案,你看看对了多少。”

曲小柠接过纸条,扫了几眼,明了道:“原来你就是跟我斗酒的人,还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当然得神秘!你知道对上的是我,果然就不和我比了,”拉瑞继续道,“但是,现在你已经答应了,不能再反悔,输家要请客吃饭的。赶快看看我的答案。”

曲小柠白他一眼,心道:原来你也知道我不会跟你比呀。她道:“放心吧,我一定是公正的,我来看看你的答案啊!”

她拿起笔勾画起来,片刻就有了结果:“有两条信息是错的。”

拉瑞欣喜道:“那就相当于对了十条嘛,是我赢了。”

“啊?”曲小柠对这个结果表示懵圈。

拉瑞拿出曲小柠的答案,指着道:“你只答对了下五条,当然是我赢了。”

“等会。”曲小柠把两张答案放在一起。

一张纸上的信息列得满当当的,一张纸上的信息空荡荡的。

曲小柠指着两张答案道:“我一共就写了五条,按比例来说是全对,应当是我赢了。”

拉瑞不赞同:“写的越少,自然错得越少。按照得出正确信息的多少评分,才是最科学的方法。”

“不公平,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一共就写了5条。照你这样说,只要写要列出20多条信息,就算蒙也能蒙个第一啊。”

“那你倒是写20多条出来呀,我是绑着你不让你写了吗?反正我不管,是你输了,欠我一顿饭。”

“你才输了,你欠我的。”

两人就像小孩子斗嘴一样,争来吵去,没个结果。

拉瑞把两张答案一扔,说道:“没意思,这样争不出输赢,到底谁的能力强,从你不敢跟我比那一刻就有定论了。”

曲小柠没好气地说:“你专门绕了个远道,就是来气我的吗?”

“不,我是来旅游的,顺便看看你,你们不是有个新开的迪斯尼乐园吗。”

曲小柠心想:听说挺好玩的,我还没去过。她说出来的话,却充满鄙视的味道:“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游乐园,真幼稚。”

“你哪天休息?”

“怎么?”

“我们一起去坐过山车!”

“不、去!你没听到我说你幼稚吗?”

“你们中国不是要过年了吗?幼稚一回挺好的,”拉瑞的积极性,一点都没被她打击到,还说,“你不会是不敢吧?”

“呵、我怎么不敢?我只是不、想、去。”曲小柠抱着手,一字一顿的强调。

拉瑞眼中放光,说道:“那这样吧,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法子。这次斗酒的结果,既然我们都不满意,那就重新比过。再组织一场盲品局,我们俩来PK一下,你输了就陪我去迪斯尼。”

“盲品局?”曲小柠不解地看着他。

“就在餐厅组织一场盲品局,邀请荆海的盲品爱好者参加,按结果评选出前三名,还可以帮你们餐厅宣传一下。一举两得,多好!”

“这还用评选吗?肯定是咱俩包揽了前两名啊!而且,你当别人是傻子呀,酒都是我们选的,我们还参加比赛,这么不公平的事情,谁会来参与呀。别说宣传餐厅了,简直就是在抹黑。”

拉瑞伸出十指摇晃,说道:“要不说你没经验呢!你可以让参加盲品局的人自带酒,这样我们就可以参赛了,有你这个盲品冠军的头衔在,我想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为难你。”

曲小柠听得满头黑线,她道:“听起来,你对我这个盲品冠军的头衔,意见很大呀!你有意见,你自己去参赛不就好了吗?”

拉瑞提起这事,就是火气,他道:“你以为我没去吗?组委会不让我报名,说我干扰比赛,还说我如果那么想参赛,那就年年当评委吧!”

“哈哈哈,还有这个梗!”曲小柠毫无同情地嘲笑起来。她又道:“怪不得你那么想跟我分个高低,不过,自带酒这个想法听上去真的不错,我想想啊。”

她来回走动琢磨起来,半晌后,说道:“拉瑞这样一来,我们没法控制盲品酒的品质啊,品质太差的话,盲品起来也没意思,而且带了好酒来的人,可能还会有意见。”

拉瑞顺手就敲了她的头,说道:“你是傻的吗?”

曲小柠瞬间被点燃,炸毛道:“你能不人身攻击吗?”

拉瑞继续说:“你可以要求他们携带的酒,至少达到WS价(*注1)200元钱以上的,当然,高价不限!”

曲小柠击掌道:“说的很有道理!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在这待多久?我马上就去筹办这个活动。”

“我要呆到过年,时间足够你找齐人的。”拉瑞提醒道。“你在酒圈群里发一发活动通知,就会有很多人参与的。”

“我正要这么做呢!”

“那快去吧,记得你输了要陪我去游乐园哦。”

“那你输了呢?”

拉瑞自信地道:“我是不可能输的!”

曲小柠挥舞着拳头道:“你是不是欠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神之舌的名誉 拉瑞妥协道:“好吧,好吧,就稍微满足一下你的自尊心。要是你输了,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曲小柠知道自己赢的局面不大,但气势要压到对手,她大声的痛快道:“好,一言为定!”

两人闲聊一阵,拉瑞起身道别。

“我走了,盲品局有消息,你就通知我吧。”

“好,我送你出去。”

两人经过侍酒师的办公室,门大敞开着,里面高声的谈话传了出来。

“你们看到了吗?她连这些事情都干得出来,太不要脸了。还什么盲品冠军,呵,指不定有什么内幕呢!今天她还敢来上班,也不知道怎么攀附上菲奈斯的!我看他俩根本就是一路货色,都不要脸。”这是楚娇娇的谩骂声。

“娇姐,你少说两句吧,我看小柠姐不像是那种人。”这是黄莹的劝解声。

“哼,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等着瞧吧!敖少回来肯定第一个开除她。”

侍酒师部的人都在,却再没有一个人反驳她。

赵南作壁上观,佟峰埋头做自己的事儿,一副全然不关心的样子。

黄莹气不过,也说不过,她转头道:“佟峰,你倒是说句话呀。”

佟峰道:“大家都少说两句吧,都散了吧,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说完,他埋头做事,再不管黄莹说什么。

赵南若有所思的打量佟峰,心想:平时小瞧他了!没想到他才是敖明宇最信任的人。

关于曲小柠的黑报道,内容详实,猛料充足,究竟是哪里来的呢?

昨晚深夜,赵南收到一段录音,发件人便是佟峰,还有一段留言:“资料在录音里,敖少吩咐你立刻联系女记者,再找个专业的公关公司,别再搞砸了。”

赵南早就和女记者搭上线,奈何没有太多的真材实料,报道的效果不温不火。敖明宇自然不满意,就派了佟峰出手。

且说,曲小柠从门口经过,听得了个大概,虽然有了思想准备,可心里还是难受。随即她想到:“刚才跟拉瑞聊的开心,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现在自己名声这么难听,要是组盲品局,多半是没有人来的。”

走到电梯间,她愧疚地说道:“拉瑞,不好意思,盲品局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最近我都邀请不到人。”

本以为拉瑞会冷嘲热讽,说她耍赖输不起,却听他关切地道:“怎么了?你在这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曲小柠自嘲道:“可能我就是招黑体质吧,走哪都能招惹流言蜚语,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们可以下次再比试。”

拉瑞正视她的眼睛道:“到底怎么了?小柠檬,说出来,我也许能帮上你。”

曲小柠见他是真的上心了,把黑报道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

拉瑞听完,意外地愤怒。

“岂有此理,我们‘神之舌’是神选召的人,连那些大师们都要礼让三分,还需要走后门、玩暗箱操作?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小柠檬,你要记住,我们‘神之舌’团队人虽少,但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精英。你刚进入圈子,还人微言轻,但也不能任人欺负。”

拉瑞立下反击的大旗:“不就是舆论造势吗?那就来比一比吧。我立刻就去联系三位泰斗,请求他们为你的人品作证,还有罗伯特,他曾经是你的面试官,还是你的推荐人,你的品格如何他一定是最了解的,他出来澄清最为可信。”

曲小柠没有料到,每次跟拉瑞见面都是麦芒对针尖。但在关键时候,他能够力挺自己,还帮忙想办法。虽然他的话有些偏激,但曲小柠还是很感动,她道:“谢谢你拉瑞,很感谢你能相信我。但是,因繁琐的小事去麻烦三位泰斗,我觉得很不好。这些风波不去管它,过段时间就消散了。”

拉瑞按住她的肩,坚定地道:“曲小柠,你听着:你是神之舌的一员,你受到了污辱,那就是整个神之舌的团队受到了侮辱,神选召的人名誉不能被辱没。你听我的,这次必须要给那些人直勾勾地正面拳,否则,不明真相的大众会以为确有其事,你将一生带着这些子虚乌有的污点活着。

还有,‘神之舌’拥有超乎寻常人的能力,这就意味着要承担超乎寻常人的责任。你必须快速成长起来,肩负起自己的使命,不能让自己在半途夭折了。”

这番洗脑的话,听上去格外耳熟,但似乎又有些道理。她心道:“自己的人生,的确不能就这样留下污点,应该站出来把事情说明白。”她说道:“我会去请求泰斗们,请他们出手帮帮我的。”

“你自己来也行,那你准备用什么样的连环手段?”

曲小柠一怔,道:“连环手段?……这个我还没有想好。”

“那你只管去跟泰斗们说,剩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吧。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厉害!对啦,约酒的事情你不要忘了。我现在就回去准备准备,好久没这么大干一场了。最早今晚、最迟明早,保准有好消息传来,你就等着吧。”

拉瑞磨拳擦掌的离开,有一种憋了很久的感觉。

曲小柠自此对拉锐的印象好多了。她在群里求助泰斗之前,还是决定先跟嘉一墨通通信,探探口风。

“Mor先生,你好。”

听筒中传来欢笑打闹的声音,诉说着这是对方的私人时间。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游乐园里,嘉一墨正带着两个孩子玩得高兴,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小柠檬,怎么了?”

“关于网上的那些报道,我不想坐以待毙,我要出来澄清,再联络酒圈的朋友为我佐证,行动之前,我先跟您报备一下。”

曲小柠努定嘉一墨早已得知黑报道的消息。

“不错,有长进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要注意分寸。”嘉一墨的话语中,带着欣喜,鼓励她的行为。

此时,他认为曲小柠的小打小闹翻不出天去,直到晚上,他收到消息,才终于知道:曲小柠是猴精转世,这是乘着筋斗云,就要上天的节奏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择一人以伴一生 曲小柠挂了电话,给各位泰斗、罗伯特单独发了消息,那个舌精病的群可是不能聊天的。

泰斗们回信很快就收到了,都表示会全力支持她。

只有罗伯特,可能是因为在忙迟迟没有回信。

她自去忙碌工作不在话下。

.

只说嘉一墨挂了电话,便收到来自嘉子悦好奇的目光。

他俩站在旋转大木马前,游乐设施的大门打开,侄女青儿和甥男森森相携着,快步登上一架早就看好的南瓜马车,坐上心仪的马车,两个孩子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冲着站在外面的大人们挥手。

欢快的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的旅行起程。

嘉子悦开门见山便道:“小弟,你跟曲小姐如何,什么时候带回来见家长?”

嘉一墨撑着栏杆,跟木马上的侄女、甥男挥挥手道别。他转过头来,对嘉子悦神秘一笑,说:“时候未到。”

“都是住在一起了还时候未到。想起我第一次见到曲小姐的时候,就以为你们两人在谈恋爱,我从未见你那别墅里,走进过年轻女孩。小弟,二姐把话放在这,只要你喜欢的,二姐和大哥都支持你,”嘉子悦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你也不小了,早点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二姐你别瞎操心了,这事急不得。”

“急不得?”嘉子悦反应也快,她心思几转,有了定论。她肯定地说:“小弟,从巴黎到荆海来回半个地球了,你都还没把人追到手?”

嘉一墨作出高深的样子,说道:“俗话说得好: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随缘吧。”

嘉子悦咂摸了两下他话中的意思,道:“不是,小弟,你把二姐说糊涂了,你们如今都同居,怎么还弄出随缘来了?”

嘉一墨摆摆手:“二姐,我要跟你强调一下:我和小柠檬不是同居,而是室友关系。”

嘉子悦打量起他,推测道:“你这态度对曲小柠并非无情,难道是她对你无意?”

“非也。”

于是,就没了下文。嘉子悦听不惯他知乎者也的,看不惯他卖关子的态度,于是下结论道:“给你请个什么启蒙老师不好,偏偏要选个学古汉语的老外,本来就交不到女朋友了,说话还老气横秋的,肯定是你说话不讨女孩子喜欢。”

“二姐,你可冤枉我了,我跟小柠檬说话都是用的白话,再说,我们多数时间说的法语。”

“语言是一点,还有你这性格太沉闷了,不懂浪漫,你要多关心女孩,嘘寒问暖。你们都住在一起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难道都还没机会?”

嘉一墨一听这话就有怨气了,他道:“还说呢,上次我买了宵夜回去同她一起吃。”

嘉子悦一听小弟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兴致高昂地问:“如何,曲小姐没有没被你的感动?”

“呵,”嘉一墨冷笑一声,“还不如不吃呢!她吃完之后跟我,她要搬出去。古人诚不我欺: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呀。”

“你买的宵夜不合胃口?”嘉子悦假设道。

“基本上是她吃了……”

“那就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还关心她来着,让她不要晚归。”

嘉一墨两手一摊,满脸的无奈;嘉子悦看了看远方,也无解了。

“二姐,我对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嘉子悦给绕了第二圏,转到他们面前的两孩子拍了几张照片,白眼他道:“人没追到,你也好意思说尽力。你表白了吗?送过花吗?”

嘉一墨知道嘉子悦这趟旅程,有一半是冲他来的,他道:“她初入社会,一切都还懵懵懂懂的,我想等她成熟一些,能正视自己的感情那天再与她表白。”

“你这要等到何年何月?你确定那时候她还是你的?”

嘉一墨抬起头望天,语气中有些苍凉,他道:“别说她了,就算是我,现在的性格也没定性,今日想要的执念,明日说不定就变了。漫漫人生路,择一人以相伴便是一生。

这和小孩子选木马转三圈是不一样的,他们喜不喜欢都还可更改,可是,我没有下次了。我得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才行。”

他想起那一夜,情难自禁地亲吻了她,这番话说得不免心虚。

五光十色旋转木马到了旅行的终点,缓缓停下来,工作人员帮助孩子们解开安全带。

“照你这么说,母亲和父亲还是联姻,怎么能那么相爱呢?”

嘉一墨正要再说什么,就见甥男小森森冲着他们跑过道,叫嚷到:“舅舅,南瓜车好矮呀,我都看不到外面了,下次我想骑大马马,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侄女青儿要大森森五岁,看起来沉稳些,她走在后面,说道:“森森,大马转得快,一会就把头转昏了,我上次就试过了,还是南瓜车舒服。”

“我不信,那我要再坐一次!”森森平时最怕嘉一墨,今日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拉着嘉一墨地手道,“舅舅,你陪我去骑大马马,好不好?”

嘉家的人都知道:嘉一墨有个老学究般的启蒙老师,却教出他一个最不守礼的卫道者性格。举两个例子,便可见一般。

其一是敲门。敲门是礼,偏偏他嘉一墨说:“若是相熟到不用敲门都可以进的,是为真朋友。”嘉一墨就从不敲罗伯特的门。

其二便是此时这种情景。

嘉一墨目光移向幼稚的木马,眉头微皱,习惯性地按着太阳穴。

青儿站在一旁不作声,看着森森的目光带有几分同情。

嘉子悦看着卖萌试图讨好嘉一墨的儿子,心想:“小弟他最讨厌这些小孩子的玩法,让陪你舅舅陪你骑大马,肯定又要被教育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已所欲也,也勿轻易施于人’这种道理了。”她开口道:“儿子……”

“走吧,”嘉一墨反握住森森的手道,“便陪你尝试一下又如何?”

青儿孩子心性,紧跟在他们后面叫道:“我也要跟小叔一起骑大马。”

嘉子悦看着一反常态的小弟,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曲小姐对小弟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呀,只希望他们能早日有情人终成眷属。”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情与利 那方,拉瑞收到曲小柠发来的消息,自去安排反击的重拳。

他先是联系上一家相熟的外媒,请他们发表一篇关于曲小柠的报道,标题就叫做——《曲小柠:拥有神之舌的侍酒师,实力惊艳大佬。》

再请三位泰斗和酒圈有影响力的朋友转载,这些人都给拉瑞的面子做了转发。

之后,他又联系了几家国外的网络媒体,请他们报导一些曲小柠的事迹。

一夜之间,风向突变。

国外舆论的力量重拳出击,直接粉碎了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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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嘉一墨陪着三人在一家雅舍吃明炉鱼,收到国外传来的消息大吃一惊。

一晃神,他被明炉边烫了一下,冷“嘶”一声。

嘉子悦打趣他道:“你急什么,这么多鱼,还怕吃不够怎么的?还是你那曲小姐邀请你共进晚餐了,把你激动成这样?”

嘉一墨还没开口,两个孩子倒是来了兴趣。

青儿扔了一条爽脆鱼皮到嘴里,眼睛放光地问:“曲小姐?二姑,你说的是小叔的女朋友?”

森森放下筷子,指着嘉一墨,奶声奶气地道:“是的。让给我看过照片,跟红太狼一样,会用锅锅打舅舅哦。”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略大,难怪今天森森不怕嘉一墨了。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甥男,哄骗道:“照片也给舅舅看看呗。”

森森反应真是够快的,他夹起咬了一口的鱼肉片,丢到嘉子悦碗里,讨好道:“妈妈吃鱼摆摆!”

嘉子悦心疼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对嘉一墨道:“别吓我儿子。要吓小孩你自己生一个去,随便你怎管教,我决不多说半句。”

青儿把巴拉了一勺子花生米,用手抓着一颗一颗扔进嘴里,八卦地提醒道:“二姑,曲小姐的事情还没说完。”

卫道者嘉一墨看着青儿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头一皱,便准备好好说教一番。

“嗳,”青儿对他打了个止住的手势,好像有了依仗,说道,“小叔你要是又说教,我就去跟小婶子说,让她用平底锅打你哦!”

“对哦,打你!”森森奶声奶气地补充道。说完,两个孩子相视“哈哈”一乐。

嘉一墨心想:几月不见,两个孩子蹿上房了。

本打算好好教育他俩,奈何手机“叮咚叮咚”的,信息不断。他拿着手机往外走,说道:“你们俩今晚完了,我先去把那个窜上天的拽下来,再来收拾你们。”

嘉子悦给儿子挑着鱼刺,用他惯常说的话,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挤兑道:“能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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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走到回廊上,雅居是临水而建竹楼。

寒冬时节,湖面上竟然零星地开着几朵荷花,夜色悠悠,湖色潋滟.

他播出几通电话,交待了许久,他也出手了。

曲小柠被黑之事,嘉一墨早做了成全的准备,只等鱼儿上钩。没想到,鱼儿这回不仅咬了钩,还捅了马蜂窝。

配合外媒的重拳,本来只是荆海当地的新闻,嘉一墨趁火加了把薪,愣是把打脸的剧情搬上了热搜。之前黑曲小柠的大部分还是个人认证账号和自媒体,这回反转,他临时找人联系了不少大V和重量媒体,借外媒之势,让瓩居餐厅和曲小柠大热了一把。

这一次,彻彻底底地打响了瓩居餐厅的名号。

他借曲小柠炒作,他为酒店着想无可厚非。可是,曲小柠回过味儿来,得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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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拉瑞说最早晚上就有好消息,曲小柠就惦记了一晚上黑报道的事情。

终于,她逮着个闲刷了微博,盯着屏幕她不敢置信:“我的天,这事闹得这么大!”

恰巧,她收到一条短信。

来自罗伯特【Mor前几天就安排人联系过我了,你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就算是个糊涂虫也能觉察出不对了。

出了黑报道,曲小柠从来没有怀疑过里面有嘉一墨的手笔,她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愿意去想。

她以为:“Mor先生做人通透,不在意这些谣言,就像是在骊舍那次,他表达过——‘流言止于智者,不用在意,过几日就消散了。’

Mor先生是一个善心的人,帮助老人,帮助无依靠的自己,不求一丝回报。”

可是,她错得很离谱。

Mor先生早就知道有人要黑她,故意等人来黑她,为的是什么呼之欲出。

她想起了深夜那两通电话,Mor先生最关心的,是她跟谁一起吃饭。

他当然要关心了,他要知道是谁在帮敖少做事,谁在套她的消息。

头一天晚上,她醉得说了不知道多少过往。

第二天,她说的话就全见报了。

这又说明了什么,答案还是呼之欲出。

她自嘲道:“Mor先生啊,我对你有孺慕之情,而你却只想利用我炒作赚钱。曲小柠啊曲小柠,你的感情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以后,我要是再对Mor先生心动一下,我就把心挖出来给狗吃。”

“小柠姐!”黄莹地一声叫唤打断了她的悲愤。

“怎么了?”曲小柠收起手机问道。

“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开心?”

她脸上的嘲笑还未收起,黄莹只当她是开心。

“看一个相信爱情的傻女人,被骗人得稀里糊涂。”曲小柠似真似假地说道。

“小柠姐,你是我们餐厅最专业的侍酒师了,你能帮我看一瓶酒吗?有位客人她说我们的酒,味道跟以前不一样,可我尝着味道是正常的。”

“酒有瓶差是正常的,每瓶酒味道怎么可能完全一样。你和她解释没?”

黄莹道:“解释过了,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她还说叫我的领导来。”

“走吧,我跟你去看看。她点的什么酒?”

“一瓶05年的小拉菲(*注1)。”

曲小柠收起情绪,跟着黄莹离开。她觉得问题不大,如果客人要求了,她也会专门走一趟。客人并非专业人士,类似的误解每天都在上演,经过侍酒师的讲解都能圆满解决。

大厅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妇人,黄莹指着她们道:“小柠姐,就是那桌客人。”

二人快步走了过去,站在桌边。

曲小柠欠身行了个侍者礼,道:“三位美丽的女士,晚上好,打扰你们一下。我是餐厅的首席侍酒师,听说你们对酒有疑问,我可以检查一下吗?”

其中,一位齐耳短发的美女语气高傲地问道:“你就是曲小柠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劣质的酒 “是我。”

曲小柠很是意外,这位客人竟然能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她打量起美女毫无印象,疑惑间,便听她继续说道。

“我见过你——世界盲品冠军。你参加的比赛,我公司有赞助。第一个夺冠的中国人,我对你印象很深。”然后转向她的两位同伴,语气同样趾高气昂,她道:“这个小姑娘品酒很厉害,由她为这瓶酒做决断,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两位同伴适应良好,甚至还有些阿谀地道:“欢姐都觉得没问题,肯定是没错的。”

曲小柠也看出来了,这位欢姐是这三人中的能断事的主,她道:“多谢信任。”

说罢,曲小柠让黄莹去取了个空酒杯,从醒酒器中倒出少量红酒。

初闻,她脸上并无异色,心中却有疑问:“酒的香气太过单薄,不是一瓶正常小拉菲应有的表现。”

品尝过后,她心中了然:酸度过高,氧化过度,酒的品质已经严重下滑。

她转头问站身后的黄莹:“这瓶酒进醒酒器多长时间了?”

黄莹看了看手表道:“30多分钟吧。”

醒酒三十分钟,应该小拉菲表现最佳的时刻。排除醒酒用力过猛的因素,曲小柠已有定论,她微笑着对客人道:“三位美女,非常不好意思,这瓶酒的品质确实存在问题,过度氧化使之过了适饮期,对此我深表歉意,立刻就为你们更换一瓶酒。”

欢姐态度桀骜不逊,却意外好说话,她道:“出现这种问题,也不完全是你们酒店的责任,赶快去换一瓶酒来吧。”

再次道歉之后,曲小柠和黄莹自去取酒。

坐在欢姐旁边的女士奉承道:“还是欢姐厉害,喝出这瓶酒有问题。只是我很奇怪,刚才听你们说酒过期了,这种酒他们竟然还能拿出来卖?”

欢姐笑道:“喝葡萄酒的保质期不是一定的,你看看原装瓶上,写过保质期吗?”

“好像是只有一个生产日期。”

“那就是了,葡萄酒讲究的是适饮期,酒的品质是否出现严重问题,只有喝过才知道。按理来说,这瓶05年的小拉,不应该出现这么明显的问题,可能是运输途中遇上的极端的天气了吧,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是糟糕了。”

“这有什么糟糕的?”

“整批酒会大量出现相似的问题。”

欢姐一语中的,储物间里,曲小柠愁眉苦脸,她有同样的担忧,从刚才简短的交流中,她便得出:欢姐是位懂酒且挑剔的客人。

这种客人最好伺候,也最难伺候。他们舍得为酒花钱,但如果酒的品质有瑕疵,他们就会变成最挑剔的客人。。

已经有过一次意外,她不能让相同的意外,再次发生在同一个客人身上。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对酒要求很高的客人。

保险起见,她直接打开了一瓶小拉菲,准备检验过品质之后再给客人上酒。

这瓶酒果然没让她失望——已经过了适饮期!

她接连又开了两瓶。

黄莹站在一旁,看她开接连开了三瓶,弱声问道:“小柠姐,怎、怎么了?你一下子开了这么多瓶酒出来?”

曲小柠举起最后开的一瓶酒,道:“行了,这瓶酒是好的,你给客人拿去吧。”

“可是,不当着客人开酒没问题吗?”

“你跟那个欢姐说,酒在运输途中保存不当,这瓶酒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绝对没有质量问题,请她品尝之后,你再给她做个DoubleDecanter,她能理解的。”

“DoubleDecanter?”黄莹不解地重复道。

“就是双重醒酒,这是侍酒师们经常使用的手法。醒酒之后,你再把酒倒入原瓶中,再倒入醒酒器中,这样能达到快速的目的。客人点的餐已经上齐,酒不能让客人等太久,赶快去吧。”

“我这就去,谢谢你小柠姐,我学到了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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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莹拿着酒返回。

见欢姐那桌桌边此时立着一个男人,穿着酒店行政的制服,身形瘦高,侧颜容貌清秀,一副卑躬屈膝的作态。

黄莹走近,听到男人在说话,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这杯酒我自罚,还请欢姐你不计前嫌。”

男人说着便将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在瓩居的餐厅里,这个男人还是第一个豪饮整杯红酒的人。葡萄酒杯看起来不大,一满杯却差不多一瓶酒了。黄莹见此情景,心中鄙夷道:“猪嚼牡丹。”

她的角度只能看欢姐的背影,只听她说:“这事就算揭过。”

男人感激地鞠躬道:“多谢欢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待黄莹走过去,男人已经走远。她听欢姐对两个女伴道:“这小子才几斤几两,敖家的高枝有那么好攀的?”

她把酒倒入主宾欢姐的杯中,按照曲小柠交待的说词,果然顺利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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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说说豪饮的男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曲小柠的表哥、得罪欢姐朋友的小白脸、搭上敖明宇的周誉之。

说来,周誉之的运气真是差,今天第一天到瓩居上班,敖明宇就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想办法给餐厅搞点事。

他趁着晚上的营业高峰,想着先来打探虚实,寻找下手的机会。

刚溜达了两步,就同欢姐的目光撞个正着,无处可避。

周誉之能够做富婆的小白脸,脸皮子绝对不算薄,他腆着脸凑上去,陪了一大堆不是,又灌下一大杯红酒。

他现在站在酒店楼下打车,偏倒倒地扶着街边的树,这杯酒喝得急,绕是他酒量不差,也要醉上一宿,敖明宇吩咐的事情,只能明日再说了。

网络时代,风云变幻,往往就是一息之间便失了先机。

这一夜,注定不能平静,拉瑞借国外舆论的力量,为曲小柠洗白。嘉一墨无缝衔接上组合拳,把瓩居餐厅推上热搜。

敖明宇一败涂地。

周誉之没有赵南的那份老谋深算,也没有楚娇娇那般愚笨,还是他敖明宇亲自发掘的人才。是以,后者对他很是信任,本想委以重任。谁料到,这晚敖明宇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

机会,往往是错过就没有了。

第二日,周誉之酒醒后联系敖明宇,电话再也没打通过。自此,他成了一枚死子,但人是活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热搜之后 经此一役,瓩居酒店的餐厅的名气,肯定会再上一层,可想而知,将来生意会有火爆。

有些人自然要坐不住。

敖明宇从洋妞的怀里,直接飞到了四九城。第二天一早,下了飞机直奔四合院,他火急火燎地推开门。

汪伯在一个房间里透了个头,见是少爷,又把头缩了回去。

院中,敖震悠闲的坐在院中茶台前,晃悠着大脑袋哼着京剧,再慢悠悠的嘬上一口热茶。

好不惬意!

敖明宇一股无名火直往脑子里窜,他大声地说道:“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品茶听戏。”

敖震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瞥了儿子一眼,说道:“什么时候了?晌午还没到呢。你怎么就舍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了?”

再怎么被挤兑,敖明宇也只能受着,谁叫这是他亲爹呢。不能还嘴还不能允许他做点别的吗?

只见他走过去,把放着戏曲的音响关掉,拉长了声音叫道:“爸!”

“在这呢,你爸没聋听得到。”敖震掏了掏耳朵,嫌弃地看着他。

敖明宇见一拳头打到棉花上,无力得很,他大刀阔斧地往到一坐,说道:“今天的新闻你看了没?餐厅彻底火了,而且我收到确切消息,现在已经在营利了,你怎么就一点都不着急呢?”

“泡茶。”敖震把茶杯一掷命令道。

敖明宇无奈地伺候起他老子来。

自古父母爱子女,多过爱自己。只要是子女回家来看一看,父母都能开心一天。敖震在集团里叱咤风云、只手遮天,在家也不过是最寻常的父亲。

喝到儿子亲手泡的茶,敖震脸上挂上一丝笑容,态度眼见着和善许多,考量起敖明宇来。

“明宇,你和新来派去的经理过了两次招,你有什么心得?”

敖明宇知道父亲又要指点自己了,仔细思索起来,认真地回答:“每次都是我惨败。就好像是…我要做什么,他全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却一头雾水。”

“你有想过,为何如此吗?”

敖明宇沉默一会儿,摇头。

敖震把一碟点心端到他面前,说道:“你最爱吃的点心,汪伯一大早专程去买的,尝尝。”

敖明宇拿起一块糕点,仔细地看起来,看向其父道:“爸是在暗示我,新来的经理对我了解透彻。”

“不只是你,还包括我。”

“哦?”敖明宇不解地看着他。

“我给他撒了一个好饵料,鱼儿看似咬钩,结果替我做饵的人被端了。”

敖明宇想了想,了然道:“冯煜申请提前病退的事我听说了,原来还有这种关联,看来嘉圣然真的下决心要大换血了,那我们更不能坐以待毙啊。”

“你有何想法?”

“绝不能让嘉圣然派去的人在荆海做大,我要他把赚的钱都亏掉,让嘉圣然没有办法交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歇业,办法我已经想到,特地来跟你商量的,看看是否可行。”

敖明宇胸把计划详细地说出来,敖震听完笑起来。

“明宇,当初我就说,你应该进集团学几年,你偏偏不信。在荆海呆久了,你的眼界也变小。你这计划听上去周全,但不能置对方于死地。菲奈斯达不到预期目标,他嘉圣然还会派第二个亲信去接管餐厅。

这个职位就是突破口,嘉圣然绝对不会放弃。与其让他不停的换人,我们不如先静观其变,离间嘉圣然与菲奈斯的关系,让嘉圣然对瓩居彻底失望。这件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嘉圣然身上。”

敖明宇听完豁然开朗,道:“还是爸高明。那我这边就不断地给餐厅制造麻烦,总会找到机会下手的。”

听闻此言,敖震满意地点点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回去好好了解一下对手,我相信以你的聪慧,找出对方的软肋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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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瓩居走红的第二天一早,曲小柠火急火燎地奔向嘉一墨办公室。

昨夜,曲小柠等到很晚,嘉一墨也没有回来。

曲小柠进门还没看清楚,就直奔主题:“Mor先生,名庄酒出问题了。”

老板椅上空荡荡的,曲小柠暗自纳闷:“人呢?小陈不是说Mor先生在办公室吗?”

嘉一墨昨天处理巴黎和新闻的事情到很晚,早上过来就犯困,躺在沙发上想要眯一会儿,刚睡了两分钟,就被曲小柠吵醒。他心想:“不是跟小陈说了,不要放别人进来打扰吗?”

小陈:……“曲小姐是别人吗?”

曲小柠往前走两步,沙发背靠着门,嘉一墨刚好从沙发上坐起来。

“哎呦,吓我一跳!我说沙发上怎么突然多个人来,原来Mor先生你在这里呀。”曲小柠一惊一诈的。

“不然你以为是谁?”嘉一墨只穿着衬衣,外套原来盖在身上的,他把外套放到一边。

“叮”的一声脆响。

曲小柠顺着声音看去,是袖口撞到茶几上的声音,袖口还是那对熟悉K金袖链。她的脸有发热的趋势,心中默默提醒自己道:“曲小柠,别犯傻,再犯傻你就是狗!”

她把视线移开,语气正经到冷漠,她道:“我有两个消息要跟你汇报。第一,我们现有的名庄酒,普遍出现品质严重下滑的问题,这次是另外一家供应商,我已经联系他们了,他们不同意更换,理由是当时我们采购的时候,他们早已经言明,幸好酒的数量不大,这些酒我们只能另想办法处理了;

第二,是一个好消息。微霆酒业的负责人今早联系我了,表示今天就会过来处理劣质的酒,他们同意更换成相等价格的酒。”

嘉一墨揉了揉太阳穴道:“好,你去处理。”

曲小柠知他此时一定是不舒服,但不再心疼他了。她觉得自己不跟他理论炒作抹黑的事情,已经是自己最大的容忍了。

“我还有两件事情要跟你商量。第一是公事,按照上次交给你的新酒单交,除了波德的酒还要再过一个月,其它采购的酒全部入库了,新酒单今天就可以开始使用,采购款我已经提交给你的邮箱,请你尽快批复。

第二是私事,既然你已经答应让我搬出去,还请你尽快履行诺言。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出去了。”

曲小柠的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说到最后,语气中火药味十足。

嘉一墨抬起头凝望着她,见她一脸的坚决,叹了口气,说道:“我会尽快安排。”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升级的斗酒 瓩居酒店餐厅的包间都十分有特色,名字按词牌名取的,包厢里陈设时尚又不失古韵,请香港的设计大师,为每个包厢里打造了一个独特的风格。

忆仙姿是一个中等包厢,可容纳十来个人,按照着李清照的《如梦令》设计,主题便是荷韵与仙气。

大到墙上挂画、花瓶摆件,小到使用的杯碟碗筷,都明着暗着跟荷叶、荷花沾边。

拉瑞再约曲小柠组的盲品局,邀约参赛者格外顺利,还颇具戏剧性。

曲小柠是下午在酒圈的大群里说的,那时,大部分人都在忙工作,却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十人确定要来参加。

一下子就人满了。

晚些时间,众人不忙了,开始处理手机中的消息,才看到活动的通告,群里有人表示:不能一赌世界冠军的风采,太遗憾,做个替补也愿意呀。

最后,替补的人都够再开展两次盲品局。

晚上七点三十。

盲品局便在忆仙姿这个包厢里举办。

十个人参赛者,生生的没有一个迟到的,还全都是荆海市酒圈里叫得上号的人,盲品都有几分功力的。

他们每人都带了一瓶酒。

再加上拉瑞和曲小柠,统共十二个人,十二瓶酒。

一瓶750ml的葡萄酒,12个人盲品恰是合适,每个人得到的酒,量不会少,也不浪费。

盲品的十二瓶酒,被套上黑色的盲品袋,标注上编号。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能靠运气夺得一次冠军。但是,他再也不可能在其他地方,再进行公开的盲品。

只有对自己能力有自信的冠军,才会在公开场合,进行第二次、第三次……盲品。

真正能做到公开盲品的世界冠军,目前除了罗伯特,再无第二个,罗伯特的名声在全球都能叫响,必然是有他过人之处的。

十二人围作一圈,神色各异的天南海北地闲聊着,却没有一个聊这次酒的,这是盲品的规矩。

他们各怀心思,单纯的、复杂的。

有来喝好酒的——这便是真正葡萄酒发烧友。

有来瞧热闹的——瞧瞧世界盲品冠军是否实至名归。

有来出难题的——故意带着偏门的酒前来参加比赛。

有来想出名的——打败世界盲品冠军,一夜之间,就能从酒圈小透明变成小伽。

时间到,盲品比赛准时开始。

每人面前摆放着两个葡萄酒,均是红葡萄酒杯,还有一支笔,一张白纸,一叠剪裁好的答题卡。

这次盲品的葡萄酒,居然清一色的都是红葡萄酒。

红葡萄酒比白葡萄酒更复杂,盲品的变数更大。由此可见,这场盲品局难度不低啊。

侍者倒酒的功夫,曲小柠站起来,说明规则:“感谢大家赏光,支持我组的酒局。受朋友之托,我今天也厚着脸,既作东道主,也作客宾。桌上有叠答题的纸条,我们品一款,就评一款,讨论之后,就揭晓答案,每款酒盲品时间5分钟。

今天的酒有点多,我们盲品六款后,便进入中场休息,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简餐。这是我第一次组局,有照顾不周的,还请各位多担待。如有问题,欢迎大家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吧。”

稀稀拉拉地,响起了一阵掌声,曲小柠觉得这掌声,听上去有点尴尬。

来宾中一位高个的男士接话道:“你费心了,不过,我有个提议。今天来了不少熟人,但还是有一些生面孔,不如我们一会讨论酒的时候,先做个自我介绍。”

“这当然好啦,你考虑得周到,”曲小柠欣然应允,她看看了时间,说道,“那我就开始计时了。”

曲小柠组织这次酒局,颇是花了一番功夫,还跟拉瑞取了经,才有了一个成熟的方案。经过这一次,她才知道:很多看起来容易的事情,做起来真是有很多细节。

品酒进行的十分顺利,自我介绍的还有个小插曲。

拉瑞用比老外腔还老外腔的中文,夹杂着英文说道:“我叫拉瑞,是一个winemaker(酿酒师),飞来飞去在很多地方。我是曲小柠的好朋友,来看她喝酒。”

曲小柠:……这个中文表达有够差的。

“拉瑞,”一个女宾捂着嘴,发出了惊呼声,快速地问道,“你是那个被称为最年轻的天才酿酒师的拉瑞?”

女宾说得太多,拉瑞不明所以,他说:“不好意思,我没听懂。可以说慢一些吗?我的中文刚学的。”

女宾直接用英文跟他对话。

拉瑞终于听明白了,一点都不谦虚地说道:“你说的那个是我。”

其他的九位,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有一半脸色都有点不好了,有一半脸色特别好。

不好的大约是在想:跟酿酒师比盲品,呵呵。

特别好的大约是在想:世界冠军棋逢对手,一定会有好戏上演。

这次盲品的流程是:品完一款之后,直接交答案,然后讨论,再揭晓答案,记录分数。

上半场六款酒品鉴完,开始上小食。

应众人的要求,曲小柠把上半场的结果公布了。

拉瑞和曲小柠并列第一,两都是满分,跟第三名的成绩拉得相当开。

每款酒都是10分制度。拉瑞、曲小柠两人60分,第三名得分才25分,其他人可想而知。

六款酒下来,居然还有人是个位数的分数。

这就意味着,大部分人都可以不用参加下半场了,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这些人水平都不差,造成一切的原因,还在酒上。

他们拿来的酒到底有多偏门呢?

比如以色列的赤霞珠,再比如意大利做得如同黑皮诺的梅诺。

——你敢猜吗?

众人看到自己与世界冠军还有天才酿酒的差距。

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如果别人领先一点,可能会眼红、会嫉妒;如果别到了自己只能仰望的地方,就只剩下敬仰之情了。

在座的很多人都表示,下半场他们可以打酱油了。他们都被曲、拉二人虐惨了,却对二人产生的佩服的情绪,甚至,还都发朋友圈,称这次盲品收获颇多,导致不明真相的酒圈群众,又一批批地主动找上门来被曲小柠虐。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加个注呗 中场休息提供的美食自然是江洛大厨精心烹饪,红葡萄酒往往能勾起人的食欲,越喝越饿,江大厨贴心的准备了很多肉食,诸如枫糖焦香烤中翅、荷叶糯米烤鸡、特调汁酱香牛肉等。自然还少不了餐厅里最受欢迎的美酒搭档——法国羊奶酪。

盲品局既能互相切磋,也是很好的交流平台。

曲小柠渐渐地把自己融入到环境中,她正与一位来宾畅聊行业动态。

“等灯等灯等灯瞪”,她的手机响了。

是姨妈姜慧打来的。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她跑到走廊上去接听。

“姨妈…我这在边都挺好的…表哥我还没来及见上,最近工作太忙了…我知道,空了我就联系他的…过年我要加班,回不来…年三十那天也要上班…等过了年我再回来看二老…”过年餐厅接了很多团年酒席,有些员工放假调休,曲小柠只能顶上,是以,一天都走不开。

再说表哥,她心里明白着呢。大家虽然在一个城市,表哥多半都不想见到她,她不想自讨没趣。

表哥从小就认定:曲小柠的到来,分走了原本属于他的父母的关爱。两年不见,她也不敢奢望他能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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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再次回到忆仙姿包厢。

时间差不多了,下半场即将开始。

下半场的第一款酒倒上,拉瑞碰了碰曲小柠的胳膊。

“小柠檬,一直这么比下去,可能到最后我们是平局,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盲品的题目设置都是最主流的,这种难度不足以拉开两人差距,拉瑞是铁了心要跟她分出个胜负高低。

“那你想怎样?”曲小柠头也没抬地问道。上半场六款酒比下来,曲小柠其实已经知道,她比拉瑞差的经验不只一点半点,拉瑞六款酒都答得很轻松,她却有两款不太确定,都是运气好,二选一蒙对的。

“我们加个注。”拉瑞建议道。

又见加注,上一次还是和欧文那个恶霸,最后她一分钱都没收到,想着这事就来气。“不加!”曲小柠一口回绝。

“你是不是怕了?”

“不怕,只是看不惯你仗着经验丰富耀武扬威的样子。”曲小柠觉得自己真是眼瞎,怎么能因为拉瑞帮了自己就觉得他是好人呢?

“所以你是认输了吗?”

曲小柠转过头看着他道:“我真的不明白,盲品不是一个游戏吗?你怎么就那么认真呢?”

盲品是个游戏,认真你就输了。

拉瑞自有他千山万水绕远道,飞来与她PK的理由,但他却不打算说,只道:“酒呢,就是我的老婆,我对自己的老婆当然认真了。”

“有病!”曲小柠跟拉瑞说话从来都不含蓄,她调侃道,“小同志,这么想是很危险的!以后要是你真娶了老婆,她不得和葡萄酒争宠?到时候,她一定会把你珍藏的所有酒的砸了。”

“我娶不到她的,”拉瑞脸上哀伤一闪而过,随后,他又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我们都把酒庄写上去,如果最后是平手的话,谁的酒庄盲对的多,谁就获胜,你觉得如何?”

“你都把老婆搬出来了,我就只能奉陪到底了。”曲小柠很想问问“娶不到”的是谁?,但她一想,这是别人的私事,她跟拉瑞还没到那种地步。拉瑞如此执着于两个“神之舍”之间的高低,曲小柠是不能理解的,她转而一想,又问道:“你和罗伯特比试过吗?”

谁知,拉瑞竟然一脸惊讶地问:“我为什么要跟他比?”

曲小柠大跌眼镜:……所以你又为什么非要跟我比呢?

时间流逝飞快,下半场的结果出来。

曲小柠和拉瑞以120的满分并列第一,而其他人在4、50分徘徊。

两极分化严重,陪跑的选手们这回真是输得心服口服,看到结果时大家不自觉地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曲小柠示意大家安静,看着电脑上的分数,说道:“大家先别急,应拉瑞的要求,我还跟他加了个盲酒庄。我统计一下,再宣布结果。”

吃瓜群众听得目瞪口呆:……你俩是认真的吗?

下半场六款酒,两人均写出了酒庄。

至于结果嘛……

当然是拉瑞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拉瑞盲品出了所有的酒庄,曲小柠只答出了一半。

“恭喜你,拉瑞,这是你冠军的礼品,餐厅的代金券300元,”曲小柠同拉瑞握手道喜,随即又道,“你对你老婆是真爱!”

“那必须是的,你答应陪我去迪斯尼,记得兑现。”拉瑞笑得跟偷吃鸡的狐狸一样。

迪斯尼曲小柠虽口上说幼稚,其实心里是对之又爱又怕,原因简单至极,她恐高胆子小还财迷。用曲小柠的话说就是:票价多贵,还不如买瓶酒喝实在。

直女果然是凭本事单身的。

拉瑞见曲小柠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发呆,手在她眼前晃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开着的包厢外什么也没有,他道:“看什么呢?这次你可是亲自答应了,难道又要赖账?”

“我会去的。”曲小柠把头转开,心事重重。刚刚包厢外,那个熟悉得恨不得忘记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侥幸的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姨妈曾经说话,表哥是在荆海一家酒店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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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曲小柠原本休息,盲品结束后她就回到了家里。

家里冷冷清清,嘉一墨还没回来。这几天接近年关,中国人最重大的传统节日,嘉一墨来到荆海市快一个月了,关系网渐渐铺开,应酬也多了起来,一个星期以来,他从没在十二点之前回来过。

“真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他身体受不受得了。要不明天早餐可他做点营养的……”曲小柠不自觉地就担心起来。

随后,自我否定起来:“等等!曲小柠,你是不是傻?别人故意等人黑你再炒作挣钱,一句解释都没有,你现在还关心他死活干嘛?有那精力,还不如去关心酒窖里的酒是否健康。”

果真,每一个神之舌,都有一段人不如酒的神经历,现在看来,“舌精病”那个群的名字取得真是太对了。

“叮叮叮”

她一秒收到好几条消息,居然是舌精病来消息了。

好几张表格图片,配上一句话【所有人,今年酒的品种和数量如上,明日扔骰子。错过后果自负】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神之舌的限量酒配额可都是有钱难买的好酒。

曲小柠立刻查了自己账上的余额,约莫是能买几瓶酒的,想着很快就能真正拥有传说中的好酒,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微霆酒业的骗局(上) 一大早起来,曲小柠走哪都随身带着手机,不时掏出来看看“舌精病”的群有没有消息,生怕错过了扔骰子。

昨天通知里可是写得清清楚楚——错过了后果自负的。

等了一上午,没等来“舌精病”的消息,倒是等来那个言而无信的微霆酒业负责人李伟的电话。

两天前,李伟就打来电话,说是要过来处理劣质酒的问题,等了一天也不见人。晚上的时候,发了个信息,说是有事不来了。

这么对待客户、处理售后问题的销售公司,曲小柠是第一次见。

对这个李伟,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曲经理,不好意思呀,我上次真是临时有事,特别紧急,才错过了跟你的约定,抱歉抱歉啊,我现在就给你处理酒的问题。”李伟一上来,就在电话里一通道歉,一句话也没落在实处。

“李总,我能问问——是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耽误了您跟我的约定吗?”对方的态度,简单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月采购量近30万的大客户。

“什么李总啊,曲经理折煞我了。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您叫我伟就可以。这个……是我一点私事。无论怎么说都是我的错,请一定接受我的道歉。要不这样吧,你上次说酒您不满意,您直接来我们的公司,挑上哪一款了,我直接给你送过去,顺道就把之前您不满意的酒拉回。”李伟上次还说,要亲自来看看出问题的酒再说。才过了两天,突然就放松了口风,同意她更换了。

只听李伟的声音,持续从电话中传过来。

“曲经理,上次你发给我的库存单,我们的财务已经统计出具体的金额,这些酒我都给您作换货处理。你看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劳驾你辛苦一趟来我们公司选选酒,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李伟今天抽了什么风,态度转变这么大。

曲小柠怕他再有变故,立刻就答应过去选酒。

“好的,那我就恭候曲经理大驾了。”李伟这次果真是殷勤极了。

曲小柠敲响了嘉一墨的办公室。

“进来。”门里传来嘉一墨的声音。

“Mor先生,微霆酒业同意更换那批品质很差的酒的。他们的态度一天一个样,我担心再生变化,我想今天就过去选酒,把酒直接带回来。”曲小柠立在老板桌前恭恭敬敬地道。

“他约你去他们公司了?”嘉一墨对敖明宇情妇开的空壳公司可是很有印象,据小陈调查的结果,他们公司可不具备待客的能力。

“是的。刚才来的电话。”

“地址发给你了吗?”

曲小柠的印象中:从来不管细节的事情,不知为何,今天问得特别仔细。她如实地禀报:“是的,地址在…梨花街世贸商业大厦。”曲小柠拿出手机,打开李伟发来的定位。

嘉一墨用笔头敲击着桌面道:“你去吧,让小陈跟你一起。”

“哦……好。”曲小柠答就着往外走。她不懂为什么挑酒还要小陈跟着,仔细一想,这个微霆酒业处处透着可疑,被嘉一墨这么一提醒,仿佛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她停下转头问:“Mor先生,您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话没问完,她自己停住了,心想:“一个下属,有什么权利质问上级。”做人要恪守本分

对上嘉一墨的眼神,她改口道:“Mor先生,你今天带的袖扣真好看。”

嘉一墨今天带的还是那对K金袖链。

“这不是你送的吗?”嘉一墨反手抬起来看了一眼,确实没带错,她怎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

“是吗?”曲小柠一点也不尴尬地说,“我竟然都不记得了,真是太尴尬了。”

她转身离开,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嘉一墨觉得:曲小柠对自己的感情变了,以前只是不肯承认。而现在,他可能真要像自己说的那样,失去她了。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他没法云淡风轻了。

嘉一墨拿起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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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正在跟小陈对话。

“……Mor先生让你跟我一起去。”

“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处理完这份文件就走。五分钟。”小陈专注地看着电脑上的屏幕。

嘉一墨走过来,敲了敲助理室的门。

“走吧,小柠檬,我陪你去。”

曲小柠震惊地看着他:什么情况,现在男人都这么善变吗?一分钟一个想法。

嘉一墨转身就走。

曲小柠用目光向小陈求救。

小陈:……文件你怎么这么好看呢?

噔噔噔,她只能跟上嘉一墨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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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嘉一墨开车,曲小柠坐在副驾上。

嗡嗡嗡

曲小柠的手机以每秒一次的频率在震动。

曲小柠表情时而喜悦,时而痛苦。

从上车到现在,三十多分钟过去了,曲小柠一直处在这个状态。

嘉一墨余光扫到她,不禁好奇起来:“小柠檬,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扔骰子、买酒!”

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曲小柠乐呵呵地多说了几句:“我已经摇到一瓶一级庄了,好想要那瓶康帝啊。”

嘉一墨担心地问道:“你不会是让人骗了吧?”扔骰子买酒是什么操作?还是限量款的。

“呵,那我也被骗得乐意。”曲小柠分了一个白眼给他。

“那你扔骰子能买什么酒?说给我听听,也分我一些呀。”

“你真的想要吗?”曲小柠有了聊天的兴趣,“酒挺多的,你有什么想要的酒?等出来的时候我帮你扔骰子。”

曲小柠想:如果到了嘉一墨的手中,那她至少可能还能喝一口吧,这笔买卖划算。

嘉一墨一向是个土豪,特别是在酒这方面,他说:“你看吧,你觉得好的都买,我付钱!”

“真的吗?那我扔到的酒可都买了,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不用担心钱。”

这是曲小柠这几天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她开开心心放开了扔骰子。

嘉一墨跟她闲聊起来。

“小柠檬,最近工作感觉如何?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嗯……”曲小柠想了想,说道,“一切都挺好的。”除了黑报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微霆酒业的骗局(中) 嘉一墨道:“小柠檬,你是我带过来的人,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产生隔阂,影响到工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说不满,不妨说出来。”

车箱里是广播的声音,寂静却喧嚣。

过了一会,曲小柠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把头转向窗外。

“我其实……并没有不满,只是对Mor先生的手段不敢苟同。”

车箱里又是一阵沉默。

嘉一墨的手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有了答案。

“你指的是‘媒体不实报导’的事情?”

“是。”曲小柠痛快地承认。

曲小柠冷静地想过了,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她觉得嘉一墨明明可以把她的“黑料”扼杀在摇篮里,让破坏者无计可施,可他却没有这么做。她觉得嘉一墨没有站在她这一边,所以失望了、生气了。说得过分点,是自己在无理取闹。

曲小柠继续道:“我知道,您是领导,要考虑的方面很多,您这么处理事情必然有自己的原因和苦衷。我只是想问一问,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能恳请您跟我说一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吗?”

领导就是下达命令,下属就是执行命令,领导没有跟下属解释的义务。

嘉一墨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我本来准备有头绪之后,再知会你一声的。我也没料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对方看来是迫不及待了,刚好那天我休息,没来得及跟你说明情况。”

“瓩居这边的情况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你只要记住:有我在的一天,你就肯定没事。而你真正要注意的,可能还是源自己巴黎,我目前还只是怀疑,发布会上那个女记者,并不完全是哗众取宠……”

车箱里响起了电话的铃声,是《梦一场》,曲小柠也很喜欢这首歌,忍不住要轻轻地跟着哼起来。

嘉一墨接通电话。

“喂,乔治。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你确定是这个人?”

“好,我知道,这个身份是个很关键的障眼法,你帮我再拖延一段时间,这么快就被揭穿了可就不好玩了。”

他收了电话,对曲小柠道:“好了,现在有实锤了。爱丽丝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要不是她排挤我,我怎么可能被开除,”曲小柠语气中有点小气愤,她试探地问道,“她跟那个女记者有关系?”

“对,她们曾经是同学,你和她之间,爱丽丝是唯一的关系人。”

“我都回国了,爱丽丝还不肯放过我?”曲小柠觉得爱丽丝真像一只恶犬,不可理喻。

“爱丽丝在巴黎混得很糟糕,也不知道是谁把她的事情宣扬出去了,她的信誉出现了问题,很多知名的餐厅都不愿意聘请她,听说她不得不离开巴黎。”嘉一墨把乔治的话转告给曲小柠。

“她是觉得我把她害成这样的?”

“大约是的。”

“真是愚蠢至极。她不去找背后的推手,反而来报复我?我一直以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是个故事,现在看来,还真有这种人。”曲小柠更为气恼了。

“背后的推手?听上去,你在骊舍过得比我听到的还要艰辛。你经历了什么?”那个时候,曲小柠是罗伯特的人,嘉一墨就算是被她的才华惊艳一次,也并没有真正上心。

他难道还真能去挖了罗伯特的墙角?

“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不说了。”唯有一次,她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她对朱利安说过,后来想想,她还是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曲小柠继续说道:“骊舍这个地方,真的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了,就连传菜的都在勾心斗角,你说大家都把精力花在这些地方了,还能好好工作吗?”

“小丫头,位置只有一个,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却有那么多,都想排除异己,坐上那个位置。”嘉一墨完全是过来人的口气。

“酒店晋升的机制很挺完善,大家拼本事不好吗?非要玩陷害的诡计。”曲小柠不能理解这种想法。

嘉一墨敲着方向盘道:“我这么说吧,大家开着顶级赛车在比赛,都有获胜的机会。可是,突然有人开了架飞机来参加比赛,你说会怎么样?”

“我去,这也太不公平了吧,那肯定不能让飞机参加比赛呀。”曲小柠激动地道。

嘉一墨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Mor先生的意思是,我就是那个开飞机的?”曲小柠想了想又说道:“不是,他们这样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说我开飞机,就因为我品出了两个年份?”

“那你跟我说说,凭什么你一出事,那些泰斗会站出来帮你说话?爱丽丝出事有泰斗帮她洗地吗?凭什么你打破了罗伯特保持的记录?凭什么盲品局你和拉瑞的分数是别人的两倍?”嘉一墨一通反问把曲小柠问懵了。

嘉一墨总结道:“你跟别人不一样,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认清现实吗?”

“呵、呵呵……”

曲小柠皮笑肉不笑,关于神之舌内部流传的——“我们是神选召的人”这种说法,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好了,马上就到约定的地方了,”嘉一墨叮嘱道,“一会你都听我的,见机行事,切记不可莽撞。”

曲小柠打趣道:“Mor先生,我怎么有种深入龙潭虎穴的感觉?”她四周看了看,的确是光天白日,商业楼处于繁华的市中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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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这一层只有两家公司。左边那家公司门前,李伟穿着职业西装站在门口等他们。

三人礼节性地握手、介绍之后,李伟把他们迎进去。

“欢迎二位莅临微霆,我们到会客室里聊吧。”

前台坐着一个穿上职业装的女员工,见他们进来,站起来问好。

一切看上去还挺像样子,可大厅里却没有任何公司的信息,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刚装修好的味道。

“不急,”嘉一墨打量着眼前的景象,问道,“李经理,我们第一次来,都不带我们参观一下?”

“哎呦,我不是担心二位公务繁忙吗?”李伟拍着大腿陪着笑道,“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先带二位去参观一下。”

李伟领着二人,转了一圈。

公司的格局不算小,上班的员工有20多人,见了李伟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说“李总好。”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正常,除了公司每一个地方都没有Logo。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微霆酒业的骗局(下) 三人在会客室坐下,前台的小美女送来茶水和点心。

嘉一墨与李伟寒暄起来。

“李总,微霆发展得不错,这才多久的时间,成立半年不到,已经有20多人的规模了,我听说,你们老板还是白手起家的,这完全可以树立成业内的标杆了。”目前国内市场,进口酒水产业发展还是非常缓慢的,通常来说,大多数小规模酒业公司,半年都还在生存线上挣扎,业务量支撑不起20多人的公司。

“Mor总你言过其实了,主要还是靠客户的支持和认可,慢慢做着走而已。”李伟与他客套起来。

“对了!李总,我有一件事情好奇——怎么公司看了一圈,连招牌都没有挂上呢?”

李伟没想到他这么仔细,一怔。打着哈哈说道:“啊……那不是我们公司才搬过来,招牌还没……做好。”

“原来如此,那你们可得加紧做呀,不然客户来了,一看!还以为是个黑公司呢。”嘉一墨话中带着机锋。

曲小柠在旁看着二人你来我往,约莫是品出一点味道来了。

“Mor总你说笑了,哪是什么黑公司!我们有手续都是齐全的,”李伟转而聊起正事,

“二位你们看啊,事情是这样的。曲经理呢之前给我打电话,说是对我们酒的品质有疑问,但是这个酒呢?我们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你们是客户嘛,客户就是上帝,你们的要求我们都会想办法尽量满足。”

放了客户两天的鸽子,李伟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番话,可见脸有多长。

李伟说着站起来,从酒架上取出一瓶拉菲副牌放在会客桌上。

“市场上大品牌的酒,质量总不能再有争议了,我建议你们就把所有的酒都换成名庄酒,就这款小拉菲如何?”

曲小柠看到小拉的时候,眼前一亮,要说微霆没有蹊跷她都不信了。

餐厅的小拉菲刚出了问题,还没得到解决,正好微霆就来把这个空白填补上了?

“小拉市面上的假酒很多。”曲小柠把酒推开一些。

“是挺多的,不过曲经理是酒店的侍酒师,专业出身。想必没有假酒能逃过你的眼睛。”李伟的这一波商业吹捧,把高帽子扣在曲小柠身上。

“餐厅的小拉菲现在数量……”充足。

曲小柠想拒绝,嘉一墨碰了碰她,她住口了。

嘉一墨接着说:“还是李总考虑周到,无论怎么样,这些名庄酒都是不愁卖的。”

“是这个道理了,”李伟把酒往曲小柠面前送了送,拿出一张表格,又道,“曲经理,你看看,这是你之前发给我的表格,这些酒财务统计出来的金额有二十万,就全部调换成小拉吗?”

“小拉给我们什么价?”曲小柠拿起了表格,边问边核对起来。

李伟拿出《微霆酒业报价单》,指着小拉的一项,说道:“这都是公司的统一价格,名庄酒的价格都很透明的,你们都是懂酒的人,我们肯定不会多报一分钱的。

曲、嘉二人看过报价,对视一眼,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曲小柠只道:“价格倒是合理。”她又拿起桌上的酒,说道:“酒不会再有问题了吗?”

“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李伟拿出报关单和检疫检验证明说道:“这些酒的手续都是齐全的,酒也在二位面前。要是还不放心,您就一瓶一瓶地验过再出货。”

李伟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展示给曲小柠看,他说道,“按照这上面的金额换成小拉,你们拿的酒是这个数。”

嘉一墨总结道:“行,那就听李总的建议,我们都换成小拉。”

“Mor总真是个痛快人,那就请二位到这边小库房验一验酒。十多件酒,正好这边库房有货,我们送货的师傅也在,你们看好之后就直接给你们送过去。我前段时间出差太多,赶上家里又出事,把这件事情都给你们拖了这么久了,我实在都不好意思。”李伟作出深有愧疚的样子。

李伟的态度发生了天大的逆转,曲小柠心中直犯嘀咕。

“理解理解,大公司嘛,李总日理万机,这件事情还得多劳你费心了。”嘉一墨作出理解的样子。

李伟也不知听没听说话中之话,只道:“确实是,20多万的酒,说少也不算少的,要是都换来换去,真是太心累。”

曲小柠听他这么说脸色黑了,合着还是不愿意呀。

嘉一墨的涵养一向很好,他道:“有问题才会换嘛,李总刚刚不还说,我们是上帝,要尽量满足要求。”

“那是、那是,二位上帝请跟我来吧。”

名庄酒在市面上充斥着不少仿冒品,普通消费者主要通过渠道鉴别。当然,一些有经验的人,也能够通过外包装、品尝等方面,作出一定的辨识。

曲小柠把所有的酒都开箱查验进行了检查。

嘉一墨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来,道:“小陈啊,都安排好了吗?”他转过身去,到外面接电话去了。

最后,二人看到运送师傅把酒装上面包上,对李伟道:“那就麻烦李总把酒安排送到酒店。我们这就告辞了。”

面包车点燃了火,李伟看了看手表道,盛情邀请道:“都临近中午了,我请二位吃饭。”

嘉一墨婉拒道:“不了,我们回去还有事情。”

面包车吭吭哧哧地开出了车位。

李伟盛情得很,他说道:“那怎么行呢?再忙也得吃饭吧,你们二位回去就过了饭点了,就在我们这吃吧。”

嘉一墨同李伟周旋。

“这次换酒也给你增加了不少麻烦,再让你请客那就太不好意思了。改日李总你到我地盘上来,我作东请你吧。”

“不麻烦,就一顿便饭而已。我都订好位置了,走吧。”

嘉一墨终是抵不过李伟的热情,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曲小柠看着面包车远去的方向,想着李伟突然转变的态度,着实不安。

三人坐上嘉一墨的车。

曲小柠偷偷递给嘉一墨一个焦虑的眼神。

嘉一墨回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一顿饭,肯定是不怀好意,三人吃得多不对味不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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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说是简餐,还真是不算多么豪华。

他们去的是一家港式茶餐厅。

餐厅在商场里很接地气,现在正是午餐时间,人声鼎沸。

李伟介绍说:“今天就委屈二位,将就吃点。等下次二位过来,我再好好款待你们。”

茶餐厅生意好,菜走得很慢,李伟又点了许多菜,他东扯西拉地同二人聊着。拖延时间之心,昭然若揭。

过了不多久,菜都未上齐,李伟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看,屏幕上写着司机,直接就摁断了。他刚放下手机,铃声又欢快地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送不到的酒 嘉一墨好笑地劝道:“李总,你有事情就先接吧。”

李伟拿起手机,冲他们陪着笑,往外面走去。

不出一会功夫,李伟急匆匆地进来。

“Mor总,曲经理,公司有急事,我得立马赶回去。不好意思哈。”

他说完,又急匆匆地走了。

曲小柠看得一头雾水,她疑惑地道:“刚才还在拖着我们,怎么这会自己跑了。”

嘉一墨心情愉悦地继续吃着炒面。

曲小柠又道:“Mor先生,我们也赶快回去吧,我担心酒出事。”

“别急,有人请我们吃饭,自然要吃好了再走,”嘉一墨指着桌上的菜,“这么多菜,别浪费了。”

曲小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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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出了餐厅,直接给敖明宇去了电话。

“敖少,不好了!出事了!戴老板的仓库被人端了!”

敖明宇震惊、意外、愤怒,复杂的情绪一股脑都变成了怒红,他喊到:“什么!那给瓩居的酒呢?”

“也一起被查了!就是去换酒的时候。”

敖明宇气得摔了电话,怒笑道:“菲奈斯,很好!我非要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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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嘉二人慢悠悠地回到餐厅,嘉一墨悠然地走回经理办公室,曲小柠则迫不及待地问前台同事:“刚刚有没有人送酒上来?”

“没有。”

她又去查了储物间,酒确实还没有到。

等了一个下午,酒都没有送过来,李伟的电话也打不通。

曲小柠去找嘉一墨说这件事情,嘉一墨只道:“酒今天是送不到了。”

再问原因,嘉一墨只笑笑,说:“过几日就有消息,你耐心等着。”

而李伟彻底从曲小柠的视线中消失。

事情证明,嘉一墨是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过了几日,小陈不知从哪里,把那批拉菲给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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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还要从装货的面包车开出车库的时候说起。

小陈早就安排好了人,面包车一出必,就被停在出口的一辆黑色小车跟上。

面包车一路颠颠簸簸地,在中途拐了个道。

去了一片老厂房区的旧仓库。

黑色小车上是小陈派去的人,他打了一个电话。

过了不久,一辆警车呼啸而来,直接进了仓库。

正在仓库起换酒的人都傻眼了。

经查,仓库中存放着价值超过200万的各种名庄假酒,而这家制造假酒的公司,和瓩居中劣质小拉是同一家。仓库被查封,这家公司的法人戴总,则被警方抓获。而面包车上。瓩居的真酒,则被小陈拿着采购协议,悉数领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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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明宇损失了20多万,当天,他给赵南打去电话,赵南的电话也没人接。

噩耗来得太快了。

赵南把母亲送回去还没两周,就接到老家坐机打来的电话,说他的母亲不小心摔进鱼塘里,淹死了。

赵南还在上班,他放下手中的事情,连招呼都没跟妻子打,就开车回了老家。

老家旧房里,搭起了灵堂,母亲的遗体前放在门板上,门板放在地上,一条白床盖在其上。

赵南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遗体前,直挺挺地跪下,连连磕头,痛不欲生叫道:“妈!儿子回来晚了!儿子不孝啊!”

他几次试图揭开白布,再看母亲最后一眼,他的手抖得实在厉害,都未能成功。还是他大伯走过来,替他揭开白布。

母亲的遗体被水泡得发胀,遗容已经整理过上了妆,看上去还算端庄。

“妈!妈!”

赵南一声声歇斯底里地叫着,他不愿意接受:不久前还拉着自己手的母亲,现在却静静地躺在面前,再醒不过来,再也叫不答应了。

他抬头看向大伯,情绪激动地叫喊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大伯,我妈是怎么去的?”

“是被水淹死的,”大伯抽了口烟袋,继续道,“掉进鱼塘子里,阿大看到的。”

阿大是同乡的渔民也在场,赵南转头去问他,他说:“我早上去喂鱼,看着水上飘着一个人,捞起来一看原来你妈,还是我让我媳妇去找的你大伯,通知你的。”

阿大鱼塘在他家屋外,还隔着一条大马路,赵南觉得蹊跷,他道:“怎么会掉进鱼塘,妈去鱼塘干嘛!”

大伯的儿子阿荣道:“表弟你节哀!你妈在城里住那么久,晚上起来解手,担怕是找不到路,眼睛又不好,走到鱼塘子里去了。”

赵南听到这话,实在后悔把母亲送回来,直道:“我真不应该把妈送回来!”

他去母亲身边,磕了好几个响头。“妈,是儿子对不起你!害了你呀。”

晚上,他接到梁静怡的电话,问他怎么还不回去。

他沙哑着声音,冷冷地说了句:“妈走了。”

“怎么会这样!”梁静怡的语气很是意外。

赵南简单地说明情况,梁静怡默默听完。

“那你别太伤心了。”

梁静怡简单地安慰两句,便草草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中传来一阵忙音,赵南脸上写着失望:梁静怡作为儿媳,根本没提要来奔丧。

那方,梁静怡挂电话也不好受,她跌坐在沙发上。争吵时,赵南说过的话还在耳旁——“妈要是要意外,这个责任你承担不起。”

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她摇头叹气,摸着妮子的头道:“妈妈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爸爸一定不会原谅我了,可怜你还这么小……”

说着,她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空荡荡的客厅里,妮子叉着腿、光着上身坐在沙发上,忽然,她傻乎乎地冲着空气笑起来,口齿不清地说着:“捏捏(奶奶)。”

妮子这一叫,叫得梁静怡慎得慌,她四下看看什么都没有。又想起老人常说:小孩子最容易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妮子生下来之后,赵南妈妈带着孙子的时间,远比梁静怡多,妮子对奶奶更为亲近,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奶奶不见了一会,也要去找。

那次烫伤,原本是梁静怡看着妮子,结果她没看住,才让妮子跑到了厨房。

她再也坐不住了,回房收拾起妮子的东西,打了个车,回到自己父母家。

梁静怡的父母就在同城,半个小时的车程。

打开门,家中客厅的灯还亮着。

梁父、梁母看着深夜抱着孩子回来的女儿,一脸惊讶。

“静怡,你怎么回来了?”

梁静怡心中压着许多事,见到亲人,眼泪立刻忍不住了,她道:“爸、妈,赵南的妈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去坟前认错 梁母见女儿这般模样,脸上满是心疼极了的表情,她快走几步上前去,接过女儿怀抱着的外孙女,轻轻地抚慰了外孙两下,又对梁父使了个脸色,梁父走过来接过外孙女。

只听梁母道:“静怡,妮子都睡得正香,先让你爸把她抱到床上去吧。”

梁静怡满脸泪水的点了两下头,表示赞同。梁父自去安顿小孙女不说。

梁母拍了拍女儿的背,引她到沙发上坐下,好声好气地宽慰着她。

一会儿,梁父从卧房走出来,坐到梁静怡旁边,说道:“静怡,别太伤心了。人都有这么一天的。”

女儿的事情,梁母从小管到大,女儿也与她亲近,她又开了包纸巾递给梁静怡,问道:“亲家母……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静怡抹着眼泪道:“赵南…刚给我打电话说的。”

梁母脸色有些不好,语气听上去也不和善,她急急地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梁静怡还是哭哭啼啼的,她道:“应该是回老家去了。”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块儿去?”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老家了。”梁静怡心想:人家压根没打算叫上她。

梁父和梁母都是教书的人——明晓事理。二老对女婿的为人,也相当清楚,知道他一向人情通达。

赵南是家中的独苗,生母去世的大事,绝对不会把妻子撇在一边。

二老对养了几十年的女儿的性情更清楚,一听这话,便明了:指不定又是女儿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了。

但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心头肉,明知道是自己的孩子错了,轻则只字不提,重则说两句了事。

二老互相交换了一个可疑的眼色,只听梁父道:“静怡啊,那你下来有什么打算?”家中,红脸都是梁父来唱。

“但我还要有什么打算?”

从小,梁静怡便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肩上挑不起事。

梁父又道:“亲家母走了…你这个做媳妇儿的,应该过去看望奔丧,这是礼仪和孝道,你觉得呢?”

梁静怡一脸为难地说:“可……我还带着妮子,没车怎么去呀?爸。”

梁母在旁支招:“妮子我们先帮你带两天,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坐车过去。”

“爸、妈,你们不了解情况,真不是我去尽孝,我也想去,可妮子身上的烫伤还没全好,你们平时都还要去学校,我怕你们忙不过来。”

进门这么久,她一句都没说提过妮子的伤势,这会却拿来当做借口。

赵南的母亲是梁静怡赶走,她哪里奔丧。真要去了,她觉得以赵南对他妈的重视程度,自己肯定讨不到好果子吃。

这会儿,二老听着妮子烫伤,都是一脸惊讶。

两人忙关心道:“妮子是怎么烫伤的?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这都快半个多月,这一桩接一桩的家务事,我都没来得跟你们说。”

“那严不严重啊?”梁母想一想,直接坐不住了,站起来朝卧房走去,“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梁静怡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妮子是他们唯一的孙子,二老可是一直把妮子当成他们的心肝宝贝,疼爱有加。

梁静怡、梁父跟在后面走进了卧房。

梁母俯身看了看床上熟睡着的外孙女,扭头急切地问女儿道:“妮子伤到哪了?快给我看看。”

梁静怡走过去,掀开妮子的衣服,露出肚皮。肚皮上一大片花驳的结痂,好不吓人!

“哎呦,我的天老爷呐!”梁母心疼得眼泪在打转,她惊呼道,“这么小的孩子烫成这样,得多疼呀,以后长大了不得留疤吧,妮子可是个女孩!”

梁父附和地谴责道:“你们两个大人都不小了,平时怎么在照顾妮子。还有,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来跟我们说说!”

梁静怡也来气:“爸!不是我不跟你们说,是赵南不让我跟你们说。这是…赵南他妈在世的时候烫伤的……”

梁母把目光从妮子的伤疤上移开,惊讶地问:“你是说是亲家母……”

梁静怡猛地点了一下头。

梁父语气中威严不减,说道:“就算是亲家母有过失,但死者为大,这不能成为你不去尽孝的原因。妮子你放心的交给我们,让你妈妈请两天假在家带着妮子。你现在就订一张车票,明早就出发去赵南的老家。”

从小,梁静怡就生活在父亲的威压中,出嫁之后,偶尔敢反驳一两句,这会,父亲已然生气,可她不想去见赵南。

梁静怡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目光。

梁母这回却把头扭向一边。

梁静怡只能独自对抗梁父,这会她彻底破罐子破摔了,说道:“爸爸,我真的不能去!我跟赵南过不下去了。”

梁母把头转回来,惊讶地看着女儿,喊道:“过不下去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梁静怡深深地吸一口气,说道:“爸、妈,我也不瞒着你们了。”

空气里是持续的静默。

二老互相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久过后,梁静怡缓缓地开口说道:“之前因为妮子烫伤的事情,赵南才把他妈送回老家的。可这才过了多久,他妈就出事了,赵南肯定不会原谅我的。”

梁静怡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梁父听得一脸懵圈,还是梁母最了解自己女儿,她问道:“你劝赵南送亲家母回老家的?”

梁静怡点头。

梁父闻言暴怒,呵道:“逆子啊!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不孝的女儿,你必须要去亲家母坟头给她赔罪,不去我也要押着你去。”父亲与母亲不同,再爱骨肉也有个限度。

梁父说完就要伸手去打梁静怡,梁静怡吓得躲到梁母身后。

“爸,我错了,我已经知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梁母张开手护着女儿,道:“老头子,你也冷静点,女儿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你还说打就打呀。”

“当妈的人,她有一点当妈的样子吗?”梁父气不打一处来,斥责道,“亲家母的丧事你必须要去,你跟赵南的事情,你们之后再,你赶快把票订了,明天最早的一班车。”

“妈!”梁静怡见父亲怒火正盛,不敢招惹,只能向母亲搬救兵。

梁母和稀泥地道:“行了,你们父女俩都少说两句,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

梁母说着就把梁父拉出了卧房。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周誉之 深夜,梁家二老的房间里。

二老盖着被子坐在床上。昏暗的灯光把二人灰白的鬓发,染成了金黄色。

梁父叹息着说道:“打小起,你就娇惯着静怡,说女儿要娇着养,现在娇出大毛病了吧。”

梁母语气不善地反驳道:“打小起,你是没惯着静怡,整天板着一张脸,你就管教好她了吗?”

梁父生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还管错了。那好,依你说,亲家母这事怎么办?”

“要我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再生气又能有什么用?让咱们女儿去陪葬吗?再说,是静怡劝赵南把亲家送回去,但亲家母的死不一定跟咱家静怡有关系呀。不送回老家就不会出事了吗?”

“你呀你呀,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梁父指着妻子批评道,“无论亲家母再有不对的地方,肯定不会是故意的。事情之后,把她送回老家去,就是做错了。”

“老头子,你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呀?”

梁父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帮理不帮亲。”

梁母很了解老头的性格,与他争辩无用,只道:“行行行!就你有道理。我又没说不去上坟。只是,赵南这孩子一向都是很孝顺的,这次事情这么大,让静怡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梁父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按道理来讲,亲家母走了,我们也是应该去葬礼露个面的。但,还有学生来补课,总不能咱俩人都同不在吧。”

梁母思考了片刻,说道:“这一次啊,只能让小外孙委屈一下了。到时候,我带着静怡和小外孙,找一个车过去亲家母的老家,赵南多少还要看点妮子的面子。”

“行吧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你帮我给亲家母上一柱香。”

两人商议也了结果,第二日梁母自带着梁静怡去赵南母亲老家奔丧。

至于,结果如何?先按下不说。

.

只说这一日,曲小柠上的早班。

盲品局上一闪而过的恶梦终于成了真。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礼貌性地敲响。

“请进。”曲小柠说道。

来人正是那个她熟悉又害怕的噩梦——周誉之。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愣住了。

周誉之表情夸张地说:“呦吼!你现在混的不错,曲首席。”

他好似为了确认一般,又退出了房门,看了看挂着的办公室门牌。他伸出食指,一字一顿、指指点点地念到:“首、席、侍、酒、师。”

他又回到房间,对曲小柠冷笑道:“你现在混得不错,风生水起的。”

任他进来之后说了这么多冷嘲热讽的话,曲小柠毫无反应。

他将手上的一叠资料重生地砸到办公桌上。

“啪”地一声巨响,曲小柠应声打了个寒战。

他态度恶劣地说道:“这是我们杨总监给你的资料。”他把手支撑到办公桌子上,继续道:“曲小柠,你的面子挺大的呀!杨总监亲自叫人把资料给你送过来,我很好奇,你和杨总什么关系?”

曲小柠这几年也算有进步,虽说还是怕周誉之,不过跟这种人渣打交道,更有经验了,她不正面回答,只道:“资料我收了,替我谢谢杨总,我还有工作,请你出去。”

周誉之那么容易被赶走了吗?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到曲小柠的对面,说道:“我们俩多久没见过了?不好好叙叙旧,我怎么能走呢?我妈说你现在工作挣钱很多,一出手就是800欧元。怎么?你现在留洋回来,就显摆自己能挣钱了吗?”

周誉之从小就看不惯曲小柠比他强,只有任何一方面,他被曲小柠比下去,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比如这一次,曲小柠刚回来的时候,给了姨母800块欧元,周誉之就嫉妒上了。

他比曲小柠早工作四年,却这一分钱都没有往家里拿过,反而,用学习提升的借口,从家里“借”走了几万块钱。

曲小柠把第一个月工资上交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攀比之心,要让他给家里拿钱,那绝对不可能的,他自己都是个月光族。

两人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周誉之便立刻拿这件事情嘲讽起她来。

周誉之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曲首席你这么能耐,我倒是想知道:你能够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给爸妈吗?”

曲小柠原本是打算: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三分之二,上交给姨父姨母的,以感谢他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以及对她学业的支持。她在酒店工作,包吃包住,其实并不怎么花钱,她也从不乱花钱,本打算买些酒投资的。

她知道周誉之是故意激将她,她也不说话。

她越是这样沉默。周誉之就越要欺负她。

他迈着方步,打量起这间不算大的办公室,感慨道:“你这个地方不错,单人单间,虽然是小了一些,但从这望出去——绿树成荫、高楼林立,风景很好呀。要不我把我也调过来跟你一起办公,以后就跟着曲首席吃香喝辣了。”

周誉之打得一手好算盘,之前敖少吩咐他盯着餐厅,他什么事情都没办出来,还醉了一宿失了敖明宇的信任。如果这次能调到餐厅,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能弄出点动静来了。敖少对他回心转意也说不定呢。

曲小柠见她这样胡搅蛮缠,说道:“你别胡闹了,我还有事。你再这样,我就请保安了。”

周誉之双手一插,耍起无赖来:“那你就请呀,我是来给你送资料的,见到熟人叙叙旧怎么了?他们还能把我轰出去不成?”

“你倒底想怎么样?”

“把我调到餐厅来。你不把我调过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曲小柠眉头紧皱,说道:“我没那么大权限!你看坐这就坐吧,我不奉陪了。”

曲小柠怎么可能答应周誉之的条件,现在餐厅是多事之秋,更何况她这个表哥还和自己不对盘,指不定阴悄悄地要使什么坏呢。

何况酒店有规定:亲属不能在同一部门上班,她有心调动,也不可能。

她气匆匆地拿着电脑去小陈那办公了。

周誉之见没人理他,只能悻悻地走了。离开时,贼眉鼠眼在餐厅里四处闲逛了一番,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坏主意。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杨达的关心 曲小柠去小陈的办公室躲了一会,收到杨达学长的信息。

问她晚上是否有时间一起去吃饭,要过年了,他们也小聚一下。

时间她是有的,就是外面的东西,她多数吃不习惯,但学长邀约她团年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这回,学长带她去的是一家海鲜餐厅。

餐厅的生意很火爆,二人到的时候已经排了许多人,香辣的味道从餐厅里飘散出来。

曲小柠真的很害怕辣的食物,她提议道:“学长,这里这么多人,不如我们换一家吧?”

杨达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很快就到我们了,我提前排了号。”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食客们吃得大汗淋漓,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海盗船里,盛装着红灿灿的麻辣海鲜。曲小柠看着都觉得慎得慌,不知道有没有不加辣的。

果然如杨达所言,第二个叫号的就是他们。

进入餐厅,辣椒的味道更重了,刺激得曲小柠连打三个喷嚏。

杨达递给她一张纸巾,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曲小柠擦着眼泪回答:“没、没有。”真有够辣的,还没吃已经熏出了眼泪。

杨达翻看着菜单道:“这几天温差很大,还是要注意一下,得流感的人太多了。你不能吃辣,我们就要一份这个泰式的海盗船吧,应该是不辣的。”

曲小柠试图挽救一下这顿晚餐,她道:“泰式也很辣的。”

杨达把菜谱反转到她面前,说:“不会的,这个辣度只有一星。”

说完,他就跟服务员点了单。

曲小柠并非第一天认识杨达,只是以前没有亲密接触过,但一直都听说他是个很强势的人,今日一见果然非凡的强势啊。她默默地胡思乱想起来:“怪不得学长外貌、工作都挺不错,还一直单身着。真的是凭本事单身的!”

不一会,飘着黄红的海盗船就被端了上来,很大一份,光闻起来就辣劲十足。曲小柠心想,这可歇菜了。

菜上齐,曲小柠端起水杯道:“学长,我们还是碰个杯吧,祝你新的一年事事顺利,心想事成。”

“好,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杨达也举起水杯。他又道:“一会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有部口碑不错的电影。”

吃饭团年还看个电影,孤男寡女不怪曲小柠敏感多想,但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尴尬地点头:“学长你安排吧。”

泰式一星的辣度,曲小柠果然还是受不了的。

杨达特别照顾她,总是把海鲜夹到她的碗里,还说:“这个鲍鱼很新鲜、Q弹,你多吃一个。”

曲小柠又不好拒绝,只能顺势吃了,她道:“学长,我自己来,你多吃一点。”她吃下去,脸立马通红,额头上都是细汗。

放下筷子,立马喝完一整杯柠檬水,还不解辣,又咕咕地灌下第二杯。

杨达见状,自己夹了一个海鲜放在嘴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纳闷地问道:“小柠,你觉得很辣吗?”

曲小柠:……

还能说什么?她被辣到喝了一整壶的柠檬水,如果不是跟杨达无冤无仇,她都要怀疑杨达是故意整她的了。

杨达喋喋不休道:“你这样一点辣都受不了,可不行的。荆海这地方临海湿气大,吃点辣椒能排除体内的湿气。来了这个地方,你可要学会吃辣。”

这番话说得不无道理,可是曲小柠天生吃不得辣椒,从事侍酒师的工作之后,对味觉的要求更高,不仅不吃辣椒,连油腻的东西都很少碰。

不是一个行业的人,很难理解这个行业的艰辛与无赖。

此时,曲小柠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她和杨达沟通乏力,她一边喝着水,一边问道:“学长,跟你认识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的老家是哪里的?”

“湖南。”

能吃辣果然是天生的,湖南人一向都号称无辣不欢。

曲小柠一脸惊讶地表情,她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跟学长约饭了。

杨达又一次地给她布菜,曲小柠坚决拒绝。

“你要不吃的话,再给你叫点别的吧。”

“不用了,我吃好了。”

“就吃了两块海鲜?你晚上会饿的。”

在杨达的坚持下,曲小柠点了一份老少皆宜、人间最朴实的美味——鸡蛋炒饭。

一碗鸡蛋炒饭,把曲小柠从辣得崩溃的边缘拯救回来,她放下勺子,听到杨达的话,却差一点又崩溃了。

杨达先是语重心长地道:“小柠,你们做品酒的太不容易了,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碰,不知道要错过人间多少美味。”人间美味也有很多不辣的,比如西餐,再比如嘉一墨家厨子的改良中餐。

继而,他又劝慰道:“不如你换一个工作吧,我帮你安排。”

曲小柠听得一愣一愣的,十分不理解杨达的逻辑,但说话还是客气的。

“学长,问题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不吃辣而已,我饿不死的。”

杨达摆摆手道:“你听我说完。我有个朋友,他自己开了一家公司,正在招人,他那的工资比你现在的高,工作也轻松,对你的生活也没有这么多的约束,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你朋友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文具。”

两间是久久地沉默,喧嚣的是餐厅的背影音。

杨达终于说出他的良苦用心:“小柠,瓩居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你心思纯良,你不应该去搅这趟浑水的。”

这话听上去都格外耳熟,曲小柠想起第一次见到杨达,杨达就劝她离开瓩居,可是,她真的能走吗?

她不知道杨达知道多少,也无心利用他套话,只道:“谢谢学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是不会离开瓩居的。”

杨达生气地喊到:“为什么?你是菲奈斯的人,现在他被高层针对,自身都难保,更何况你了!”

“菲、菲奈斯对我有恩,我不能在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他,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你一定要对他这么愚忠吗?难道你对他有别的想法?”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不会离开的,”曲小柠站起来拿着包,欠身道,“谢谢学长的款待,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曲小柠远去的背影,杨达回忆起敖震今日电话中的话,暗想:“小柠,为何要如此执着呢,接下来他们要对付的人就是你了……”

一次团年小聚,二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不欢而散。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表露心迹 这边,曲小柠回到家里。

嘉一墨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

气氛诡异极了,曲小柠却理不出头绪——她是哪里又惹到这尊大神了。

“回来了?”嘉一墨的气压很低。

“哈,是的。”

“吃过饭了吗?”

曲小柠点点头,想着那碗蛋炒饭,应该算是吃过了吧。她又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一个人吗?”

“我的私人生活,Mor先生做为室友也要干涉吗?”曲小柠被杨达管了一通,回来又被嘉一墨管,心里火气一下窜上来,说话的语气很不好。

“还有,Mor先生不是答应让我搬出去吗?这都快一礼拜了,房子还没找到吗?”曲小柠语气激烈的补充道。

嘉一墨走到曲小柠的身边,俯视着眼前这个一反常态的人儿。

这样被人看着很不舒服,曲小柠终是没了气焰,她把头扭向一边,边往旁边移动,边道:“好吧,我知道荆海市的房子可能没有那么快找到,那等你找到了再跟我说吧。”

嘉一墨拉住她的手,说道:“别逃了,我们好好聊聊。”

这一瞬间,曲小柠看到嘉一墨眼中的温柔,只觉得要把她融化了,只觉得她所有藏起来的心思,都无所遁形。她的心在颤抖,顺从地跟他着坐到沙发上。

窗外是凝墨般的夜色,窗内是静默的二人。

两人各坐着一张沙发。

曲小柠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时不时偷偷地用余光扫过嘉一墨。心中无限好奇:他说要聊聊,而现在却又一言不发,究竟是什么意思?

“Mor先生,”曲小柠话说出口,才发现声音都在颤抖,“我……”她慌乱得说不出话来。

嘉一墨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温度:“曲小柠,我想敞开心扉地与你聊一聊,好吗?”

“嗯,你说。”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我……”曲小柠激动地想反驳。

嘉一墨按住她的肩膀,带着恳请的意味:“不要欺骗自己,也不要对我说谎。”

曲小柠与他的目光相对,看到那对妖艳的眼睛里,写满的是认真。看着这样的嘉一墨,她不能否认,也不敢承认。

“你一会对我热情,一会又对我冷漠,你告诉我,你在逃避什么?为什么要回避我?”嘉一墨的口吻还是那么温和。

“我、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了,请不逼我好吗?”

曲小柠隐约听出嘉一墨话中的意思,他说“你也喜欢我”,大约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可是,如果真是喜欢的人,怎么能下得去黑手去炒作呢?他把这份感情放在何处。上、下级的恋爱关系,好像比普通的恋爱更麻烦。

她起身道:“Mor先生,这个事情太复杂了,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现在已经快11点了,我们改天再聊吧。”她想做一个逃兵,嘉一墨能允许吗?

“早说晚说你都是要面对的,就今天一起说个痛快,你怎么想的?”嘉一墨不打算放过她,拉着她的衣袖,让她重新坐下。

曲小柠深深地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好吧,你一定要听的话,我说!但只有这一次。我是在逃避你,你是我的上级,你过界了你知道吗?公司不支持同部门谈恋爱的,就算我对你真有情,那我也应该收起这份念想,更何况,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拿公司章程作为借口,曲小柠觉得自己真是逊毙了,但她真的想不出什么回绝嘉一墨的方法。本就有情,却做无情事。

嘉一墨被她气笑了,说道:“竟然为了这种可笑的原因疏远我,曲小柠,我的情况你不是不了解,我真的在意这个经理的位置?我需要理会公司的章程!”

“对,整个公司都是你们家的,你不需要理会,可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我需要理会的!”真是个气人的纨绔!有公司很了不起吗?

嘉一墨第一次当着曲小柠的面,气场全开:“那我明天就让公司把章程改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曲小柠感到压力,暴躁地喊到:“你想怎么改是你的事,我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听不懂吗?”

嘉一墨轻声地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耳边,格外撩人。

“不喜欢。”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

一只放大的手出现在眼前,把她的转了过来,欺负她红润的双唇。

她任由他侵占,无力反抗,如同那许多了无痕迹的春梦一般,却又只是温情的一吻而已。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嘉一墨拥抱着她的身子,在耳边细语,“小丫头,我也喜欢你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表白,猝不及防。

曲小柠按在他胸前的手,终是没有把他推开。嘉一墨抱得并不用力,只要轻轻一推,便可逃离这个乱她心神的男人,可是,她推不开,因为她舍不得。

长久地相拥,交换着彼此的温度。

两分开时,曲小柠只觉得她身上全是嘉一墨的男香,真不懂一个男的怎么这么爱喷香水。

后来,嘉一墨回答她:这是一种信号,告诉别人我来了,正如女人的高跟鞋一样。

此时,两人重新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曲小柠的脸色并不好,嘉一墨表白的喜悦被忧虑冲淡。

“好吧,我承认我喜欢你,可是两个喜欢的人,并不一定真正适合在一起。”

“你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嘉一墨觉得追求女人,比和老家伙们周旋还累,主动权永远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们……我们的家庭差太远了,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你是豪门富二代,我们之间没有结果的。你的家人会反对……”

嘉一墨摇头,表示家人不会反对。“家人没问题的,再说我靠自己,又不占家里一分一毫。”

“那我们的生活习惯也不一样,时间长了,你会发现你的生活品质会因为我下降,还有很多方面,我可能会给你丢脸。”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怎么滋生出这么奇怪的想法。”嘉一墨没想到曲小柠这么一个优秀的人,骨子里竟然这么自卑。

“戏里有的世上全有,古人都说:门当户对,肯定是有道理的。我们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喜欢只是一时的,分开才是必然的,不如好好做朋友吧。我保证以后都不躲你了。”

曲小柠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果断地重新定义了他们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试交往 曲小柠的行为,在嘉一墨看来,与胡搅蛮缠无异,他道:“小丫头,原来你一直在为这些荒诞的事情担心,家庭与出身并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但命运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当爱情来敲门的时候,你是要勇敢地向前迈一步,还是盘踞在安稳的壳里,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和你的家庭没有多大关系。

不开门,拒绝它进来,你的生活什么都不会改变;而开门,你可能迎来一段甜蜜的恋爱,幸福的家庭……机会与风险是并存的,开门之后,也可能会给你带来刻骨铭心的伤痛。

然而,生命的意义不就在于此,不断去尝试、不断去成长。无论你原生的家庭如何,从成年那天起,你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事实也证明:你很优秀,将来必定成为非凡。所以,不要把自己的心扉锁起来,好吗?”

紧紧地握住双手,曲小柠一言不发,神色迷茫,她觉得嘉一墨说得不错,可又总有哪里不对劲。

许久之后,嘉一墨又道:“我不知道你的心理阴影来自哪里,但你必须得从阴影中走出来,你将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给自己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好吗?如果你觉得感受不好,可以随时终止这断关系。”

这一次,曲小柠终于开口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但是之后,又没了下文。

嘉一墨追问道:“但是什么?”

曲小柠拿出全部的勇气说道:“本来瓩居的情况就特殊,你还有很多的计划不肯告诉我,甚至,我也是你的一枚棋子。你本来就是我的上级,如果再加上恋人,我们的关系会更加复杂。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行为会惹恼我!这对我们的关系并不好,我想…现在并不是我们开始的这段关系的最好时间。”

嘉一墨沉思了半晌,说道:“很多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搅进这趟浑水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在这个位置上并不会停留很长时间,但是我已经答应大哥了,所以,等瓩居的事情一结束我就会退出去。我们先‘试交往’吧,你以后不要再提搬出去这件事情了。”

“‘试交往’,这是什么操作?”曲小柠汗颜。

“就是还没正式交往的意思,”嘉一墨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另外,你需要专业的心理咨询吗?”

如果曲小柠没有在国外生活一年多,不知道嘉一墨从小在国外长大,一定会觉得嘉一墨这句话是在骂人。

在西方的文化里,亲近的人之间,对彼此心理的问题比身体的问题更加重视。

曲小柠礼貌地拒绝:“还不用,我认为事情还没严重那般程度。”

“小丫头,整天不要胡思乱想的,睡觉去吧。”说完,嘉一墨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地一吻。

不是说好试交往吗?怎么还有晚安吻?曲小柠呆住了。

“提前收点利息。”嘉一墨好心地解释道。

曲小柠当晚激动了一整夜,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

这边,梁静怡母女三人赶到赵南的老家,已是傍晚时分。虽说老人的一切后事都从简,但有个最基本的流程。

灵堂里,只有赵南一人,披麻戴孝守在母亲身边。这两日,他寸步不离,好像是在弥补没能同母亲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

梁家三人走进灵堂,赵南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了下去。

梁静怡见他这态度,心中就凉了。

还是梁母走上前去,说了几句关心地话,叫梁静怡到前面来,一起给赵母点香、烧纸。

二人烧纸完纸,按理来说赵南应该磕头感谢,偏偏他没有。

梁母不动声色的给梁静怡使了个眼色,她便抱着妮子走到赵南身边,模仿着妮子的语气道:“妮子来看奶奶了,给奶奶送行了。”这是之前和梁母商量好的说辞,赵南对孩子总归是要心软几分。

妮子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也不知道听懂多少,跟着叫道:“捏捏(奶奶)。”

赵南终于抬头,正眼看了她……抱着的孩子,他终于说了第一句:“怎么把女儿也带过来了?”

梁静怡道:“妈生前最疼妮子了,终是应该来送妈一程的。”

这话说得没错,赵母的确很宝贝这个孙女,见到她来送自己,定然能走得更安详一些。

他又把目光移向丈母娘,对梁静怡道:“你们这一路过来也辛苦了,你把妈带到镇上去吃点东西,安顿她好好休息吧,妮子就在这陪会奶奶。”赵南知道她们要说什么,现在不想见到二人。

梁静怡虽不满赵南的安排,此时她也没胆量再反驳他,只能向梁母投去求救的目光。

梁母坐到旁边的藤椅上,说道:“赵南,我路上吃了点东西,现在没胃口,我就在这陪陪亲家母。以前亲家在世的时候,每次见面都跟我说你是个大孝子啊,能有你这么个儿子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每次我听亲家这么说,心里真是羡慕极了,我家静怡也是独生苗苗一个,我却没亲家这份福气,能养出这么一个大孝子来。”

梁静怡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母亲,不懂她这么说的用意在哪?这件事情,梁母与梁父的态度截然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希望女儿的家庭生活能幸福,说白了,他们都不想看着梁静怡离婚。

“我想着,亲家也希望妮子能这么孝敬他的父母。妮子是你孩子,她现在还小,以后,你可要把赵家传承的孝道都都给她,要像你这么孝敬她的父亲、母亲才好。

静怡是我养大的,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我今天拉下这张老脸,替她向亲家母道歉了,替她求个情。啊,赵南,过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给孩子一个健康的家庭,才是最重要的。”

话已至此,赵南无话可说,只道:“妈,道理我都明白,我好好想想吧。明天就是母亲出嫔的日子,先生说6点是起程的吉时,静怡,你现在带妈和妮子去休息一会吧,明天我们一起送妈最后一程。”

赵南的心里,还是装着女儿的,只是还需要时间原谅梁静怡。

梁静怡跟着梁母出了灵堂,本打算去镇上给母亲安排一个招待所,梁母拒绝道:“我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这里随便收拾一间床出来,我跟妮子将就一宿成了。”

梁静怡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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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月报表 梁母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心大的孩子呢?如果你还想要你那个小家,今晚就别睡了,去披上麻衣、带上孝帕守灵去。”

梁静怡口气委屈地说:“妈,我……”

要论人情世故的练达,梁母自然老练得很,她道:“你什么你呀,你以为我带着妮子睡在这里是为了谁呀?”

到这个地步,梁静怡也明白了,只得点点头,她道:“那我先帮你收拾屋子去。”

说起收拾屋子,梁静怡才是真的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小姐,平时在家请的是家政公司保洁,赵母同他们生活在一起之后,家务都是赵母在做,这会收拾屋子,都是梁母在动,她在旁边站着,哄着妮子。

梁母毕竟上了年事,一会腰就躬得受不了了,她扶着腰,呻吟道:“哎呦,静怡,扶我一把,我这腰。”

梁静怡赶紧上去扶着她坐下,说道:“妈,要不别收拾了,这屋子又小又破的,晚上我怕你着凉,直接到镇上开个好点的招待所。”

“静怡,你这性格真不知道随了谁……”梁母看着梁静怡无限感叹,可自己的孩子,再养偏了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舍不得多说两句的。

“你去灵堂吧,别使你那性子,死者为大,赵南要是说什么,你照听照做就行,千万别多问。熬过了这一关,你的小家就保住了,要是你自己熬不住,妈也没法子了。”梁母挥挥手,打发她走。

梁静怡从小遇到大事就没了主心骨,离婚对她来说,必须是件大事。以她现在毫无收入的经济能力,离婚赵南不放弃的话,就很难得到孩子的抚养权,她不想失去孩子。

若是赵南能原谅她,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她走出小屋,又退了回来,确认道:“妈,赵南真的会再原谅我吗?”所有的事情父母都知道了,她也不再回避自己的过失。

梁母给她吃了定心丸:“你按我说的做,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肯定会原谅你的。”

.

梁静怡走进灵堂,赵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环视一圈,拿起椅子上放着的麻衣、孝帕穿戴上,走到纸盆前,跪下。同赵南一起烧纸。

屋里安静得只有纸钱燃烧的噗噗声。

梁氏母女的作为为何,赵南心里跟明镜似的。

盆中只剩下白色的灰烬。

赵南问道:“妮子和妈都安顿好了吗?”这些事情,本应是他出面安排,但他实在没那份心力,母亲的离开对他打击太大了。

梁静怡回答:“都安顿好了,妈带着妮子就住在隔壁。”

“怎么没去镇上的招待所?”这种小地方的招待所,环境虽然好不到哪里去,至少热水还是有的。

“明天早上母亲出嫔早,我们怕来不及,妈说将就一宿就行。”这话是梁母教她的。

说完,赵南的脸色果然好多了,他道:“你去给妈磕三个头吧。”

梁静怡想着妈妈的叮嘱,诚心地给赵线磕了三个头。

之后,赵南再没说过话。

到了下半夜,守夜最是困的时候,梁静怡坐在椅子上都睡着了。

天灰灰亮,村里的鸡就打鸣了,出嫔的车子来了,给赵母送行的亲戚也来了,把赵母的遗体接去火化。

中午吃过白事的饭,这人生最后一件事就算办完了。

赵南把母亲的遗像抱在怀里,双眼血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哭的。

他抢然道:“母亲,儿不孝,儿这就接你回家。”

赵南开车,载着女儿和梁氏母女返家,看到女儿熟睡的容颜,赵南终是不忍心女儿生长在单亲家庭,选择了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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瓩居,嘉一墨办公室。

桌上放着餐厅这个月的毛利润统计分析表。

小陈道:“这月的毛利比上月提高了300%,就算加上发布会的大手笔,盈利虽不多但也不成问题。从这份粗略的报表上来看,敖家如果想在这么大的金额上做手脚,必须是从上到下都沆瀣一气才行。而且,从江洛那边反应的情况来看,不只一次的都有人想在厨房搞事情,幸亏发现得及时,但这么下去,总归不是办法,我建议直接跟大嘉总要人,把这边来个大换血。”

嘉一墨道:“最好直接把敖震换掉,一了百了。就怕我真把证据摆在大哥面前,大哥都下不去那个手。”

小陈心想:Mor总说得极对,想拍手称快,但他也得悠着点。

“你去查查敖明宇那个情妇,看看她是什么情况,先从敖明宇身上下手吧。老的动不得,那就从小的开始,让他在荆海蹦哒不起来。”嘉一墨吩咐道。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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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城

嘉圣然的桌子上同样摆着瓩居这个月的毛利润统计分析表。

说话的人却变成了敖震。

今儿一大早,消失了大半月的敖震,茶也不喝了,戏也不听了,规规矩矩地到集团上班。

他把这份报表放在敖圣然的办公桌上,笑意十足的恭喜道:“圣然啊,你派去的人很不错呀,上月的毛利提高了300%,眼看就要过年了,咱们这分红应该都挺可观的吧。”

嘉圣然脸上却没喜色,他起身给自己加水,说道:“分红?今年瓩居亏损了快半年,酒店还能维持运转就不错了,分红这事,等到年后再议吧。”

“瓩居那边本来就有盈利,你说不分红,我倒是没意见,但是董事会能通过吗?”敖震似乎并不在意,他又拿起毛利润的统计表,道,“提高了300%的毛利润,我看净利润至少能提升150%,还是你这个年轻的人眼光好呀。”

敖震就这么在嘉圣然这里,把餐厅经理大夸特夸一通。

下午,他又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瓩居净利润统计分析,神色担忧的来找嘉圣然。

“圣然,这可有意思了,我这回可算见识到什么叫雷声大、雨点小了,净利润才5%,那么大一个餐厅,一个月利润不到10万块,那这些发布会、酒会花出去20多万是怎么回事?”这才是敖震今天的真正目的。

嘉圣然明白敖震的意思了,但他却不上当:“第一个月,宣传宣传也是好事,至少扭亏为盈利了。”

“圣然,行业利润是什么标准,做了这么多年酒店,我想你应该清楚。用外人我没意见,可这明显不何情理的事情,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敖震就是挑拨来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离间和振虎 嘉圣然不甚在意地翻看起了两份报表。

敖震在旁滔滔不绝地说:“瓩居餐厅这半年来的开支情况,这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明宇管理的时候,两个月的支出加起来都没有上个月的多。根据人事那边反应的情况来年,餐厅人员没有太大变化。

但光工资却多发出去十几万,最大的增项就在这个菲奈斯带去的三个人身上。首席侍酒师曲小柠、主厨江洛、还有那个助理小陈,他们三人的薪资远高于行业的平均水平。

现在餐厅效益不稳定的情况下,给他们开出这种薪资,对餐厅的负担太大了,至少是三个点的净利润。”

这几年,嘉圣然容忍敖震,是怕寒了集团老臣的心,积重难返。原以为他只是以权谋取私利,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不知收敛——为了私利,竟然连集团的利益都不顾了,嘉圣然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嘉一墨带去餐厅的这三人如何,嘉圣然能够不清楚吗?小陈原本就是他的得力干将,曲、江二人,在业界的名声和口碑都是有目共睹的。这两个人,像这种新开的酒店,别人是根本请不到的,要不是嘉一墨的原因,可能屈就在瓩居吗?

尤其是,下个月要在荆海开设的《期酒投资大师班》,要名额的集团老总的电话都打到嘉圣然这里来了,外人不知道,可是嘉圣然清楚,请到重量级大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敖震口中占了餐厅利润点的曲小柠,听说还是嘉一墨的女朋友,这肯定是妥妥的没有问题了。

嘉圣然放下报表,仰靠着、完全贴合舒适老板椅,说道:“行了,这些人我心里都有数的。”就算不相信这三人,嘉一墨是他的手足同胞亲兄弟,难道他还能信不过吗?

嘉家家训:不争不斗,和气致祥。

再放眼世界的经融大亨家族,哪一个不是合则强,分则弱。家族教给了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就是傍身能力,每个人都有自己成功的领域,属于自己的骄傲,无论能力强弱,从家族中拿走的都是一样多的。人心自然不会生出不满和贪婪,哪还有争抢的必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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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震走后,嘉圣然给嘉一墨打去电话。

“大哥?”嘉一墨接起电话。

“三弟,你做得很不错。这个月的业绩我看到了,成果显着!”嘉圣然由衷地高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嘉一墨的能力,但担心还是有的。他这个弟弟,从小在国外长大能不能快速适应国内的商业氛围,是他一开始担心的。一个月盈利的军令状是他立下的,那时,他心中是没十成把握的。

但是,嘉家的男人,从来都不缺乏魄力,若真是嘉一墨做不到,他也有办法去挽回。

这一个月来,嘉一墨的表现精彩到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那必须的,这么一个小摊子,我还能搞不定吗?”嘉一墨一点都不谦虚。瓩居餐厅跟他的餐饮连锁比起来,确实不算大。

“给你点颜色就要上墙了是吧?你给我好好干,下个月的业绩必须把利润给我翻一倍。”嘉圣然下达了任务,全完不担心挑子太重把他这个三弟压垮。

“呵,要不你来?”嘉一墨冷笑道。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快点把瓩居扶上轨道,你才能快点脱身不是吗?”压榨一下再浇点水,下次才能压榨更多。

“也对。”但嘉一墨想的是:快点脱身,才能快点去恋爱、二人世界。

“还有,”嘉圣然可不知道他想偏了,只以为他赞同的,便道,“后天就是除夕,早点把机票订了,今年团年,咱们一家人总算是都到齐了,你今年带人回来吗?”

嘉一墨想到自己还在试交往状态恋爱关系,拒绝了。

“算了,你那么忙,我还是让小陈帮你订机票吧。”嘉圣然生怕这个三弟又放水。

“大哥,我总算知道了,说派助理帮我,你就是在我身边安插了这么一个奸细。”嘉一墨似怒非怒地道。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今天必须得回来!”嘉圣然不吃他这一套。

“好好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会回来的,”嘉一墨又道,“大哥,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下,我入职时用的法国假身份有人最近在查,应该就是总部派去的。”

“好,我明白了。”身份的暴露意味着计划的调整,有些事情,必须加快了。

“另外,我这边不好用的人太多,或者说,瓩居酒店有异心的人太多,我打算从餐厅开始换血,凤凰不经浴火之痛,怎么能脱胎换骨呢?”嘉一墨这一个月,对策手束脚算是领悟得深刻了。

餐厅换人,嘉圣然自然是不会反对的,有嘉一墨在出不了乱子。但是瓩居酒店一个庞然巨物,要是来个换血,酒店也要伤筋动骨。

“你先把餐厅的钉子都拔了,敲山振虎,要是那些人再不规矩,我们再从长计议。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一朝一夕说换就能换的。”嘉圣然必然要顾全大局。

这个方案,尚在嘉一墨可接受的范围内。

嘉圣然继续道:“三弟,敖明宇在荆海开公司,你上次说的那些事情有没有证据?”

“我正在收集敖明宇挪用的证据,挟小以令老,必须得让敖家知道收敛。”

“这件事情,你身份暴露之前必须要有结果。”嘉圣然划下时间。

嘉一墨的嗅觉一向敏锐,他问道:“敖震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嘉圣然突然改变对敖震的处理态度,必然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嘉圣然苦笑道:“他跑来挑拨你我的关系,让我把你带去的全开了。”

“他这简直就是老糊涂了吧,他这是在伤害集团的利益,把有能力的人都开了,让平庸之辈顶上吗?他是不是跟你说,我给这些人开的薪资都太高了?”

“没错。”

“呵,江洛和曲小柠他俩身上的名气和资源,可远不止这个薪资。”嘉一墨气笑了。

“三弟,我太清楚敖震了,他就是想离间我们二人。敖明宇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他就想从我这下手,要是我对你、对瓩居彻底失望了,他才能够安心于卧榻,”嘉圣然声音中带着失望,这是对敖震的失望。他又道:“你那边《期酒投资班》的名额,给我匀五个出来,好几个大集团的老总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就为了一个名额。”

章节目录 第一零零章 好好过个节 “行,我这边有预留出来的席位。”嘉一墨痛快答应。

卡帕斯的期酒评分,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评分,很快就是今天期酒上市的季节,能听到卡帕斯的分析,就是大好的赚钱机会。如果运气好,卡帕斯可能会亲自指导,那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事情了。老总们自然会想要个名额,或亲自前来,或派自己的亲信来了解这个投资市场。

葡萄酒除了是一种饮品,更是一种有生命的艺术品,是品位的象征。

一些投资机构甚至根据卡帕斯的分数,来买进期酒,更别说这些跟人精一样的大集团的老总了,怎么能不为《期酒投资课程》心动。

目前,课程的消息还只是在小圈层流传,课程开始时,还有大量的媒体报导,等许多叶公得知消息时,都只能遗憾错失了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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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血得到了嘉圣然的同意,嘉一墨自然要放开了好好整治瓩居。

从小生活在国外,嘉一墨也明白春节对于中国人来说的重要,他对小陈说:“把佟峰、赵南、女记者这三人间勾结的资料准备好。过了这个中国年之后,我给他们瓩居看一场杀鸡儆猴的大戏。”

“好的。”

聊完了公事,虽说小陈是大哥的“探子”,嘉一墨还是要代为关心下属的生活。

“过年你有没有出行安排?准备跟家人去哪玩?”

“回家看看我父、母,在家过呗。”小陈道。

“那也挺好的,景区人多、车多,还不如在家安逸。你千里迢迢地到荆海这边来工作,应该也是很久没回过了,多陪陪老人也是好的。”嘉一墨说话跟老头子的语气无二。

“以前还能周末回去看看他们,这下出来了,离得远了,就只能趁过年多陪陪他们了。”小陈附和道。

“你路途遥远,明天就提前一天放假,然后你再帮我订一张明天去四九城的机票。”已经答应大哥要提前回去,嘉一墨还是做了安排。

“好的。”小陈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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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试交往的两人准备团个年再分别,这是嘉一墨的提议。

当时说到这个话题时,两人正开着电视当作背景音,一个在看文件、一个在吃水果。

曲小柠当时听完,话是这么说:“我们两人冷冷清清的,只能叫吃个饭,跟大家伙一起团年是没什么关系。而且,Mor先生,你现在是一个法国人身份,应该过的是圣诞节而不是我们中国的春节。”

听完,嘉一墨也不反驳,还一本正经地点头赞同道:“的确,我本应该吃着火鸡,喝着叮叮当,等着带红帽子的白胡子老爷爷把礼物塞到我的圣诞袜里。可我这不是娶了一个中国老婆,要入乡随俗呀。”

曲小柠瞪他一眼,把一个水果送进嘉一墨口中,她道:“谁是你老婆了,你这个油腻的大叔。”

“什么大叔!”年龄这个梗,嘉一墨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只比你大两岁,你叫我大叔良心不痛吗?”

“两岁,说出去谁信?”曲小柠把腿盘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耐心地跟他好好讲道理,“你想你一个场景,我们两个人手拉手地走在路上,别人一定会觉得你很有钱,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本来就很有钱……”嘉一墨相当的自信。

“我的意思是,撇开你那些昂贵的行头,我们就像是最普通的情侣那样,别人也会觉得你很有钱,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曲小柠恨不得只留给他一对眼白。

“我的气场强,一个人无论穿着如果,气场是天生的,我这么好的气场,肯定能一眼看出。”嘉一墨格外认真。

“直男癌晚期,你没救了,鉴定完毕。”曲小柠抱着靠枕,把身子转到一边。

嘉一墨挪到她旁边去搂住她,道:“好啦,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你说答案吧。”

“真的是,你早点配合我演出不行吗?非要皮!”曲小柠就势向身后的人肉靠背靠了上去,她道,“因为我看着年轻,你看着老呀,就像是……你包养了我一样。”

“我老?”嘉一墨不怀好意思的一笑,顺手咯吱起曲小柠。

曲小柠天生是个超级怕痒的,一顿挣扎,也没能逃出嘉一墨的魔怀,从沙发上滚了几个圈,直接滚到了地上还没躲开。她痒得四处乱抓,连连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那你说谁老?”

“我、我、我,必须是我老!您是花美男一个,花儿一样的盛开的年纪,英勇刚猛……”一顿乱七八糟的夸奖。

两人终于止住,嘉一墨还心有不服,他说:“那这样,我们明天出去吃晚饭、团年,就按你说的,我不穿那些昂贵的行头。”

“好呀,那我来帮你置办。”曲小柠放开了那是真的皮。

“行,反正我穿什么都是气场十足。”嘉一墨迷之自信。

“我们两人团年要喝酒吗?”曲小柠对酒窖中的酒已经觊觎良久。

“行呀,你挑吧。”

“你真是个好人。”曲小柠发了一张好人卡,开心地赤着脚就跑到酒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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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二人吃饭,嘉一墨自己开的车。

曲小柠悉悉索索地拿出一个大纸袋,再悉悉索索地从里面掏出了个鹅黄色的外套。

她把衣服展开,呈现在嘉一墨眼前的是一张严肃认真的海绵宝宝脸。

“逗我玩吗?”嘉一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最流行的富贵黄,小鲜肉都喜欢海绵宝宝的,你不是说你穿什么都有气场吗?赶快穿上让气场炸裂一发。”曲小柠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海绵宝宝冲锋衣曲小柠还是看在好酒的份上放了水的,不然,哼,她表示:还能有尺度更大的。

嘉一墨心想:明天就是除夕,不能陪在心爱的人身边,还不能陪她疯一回吗?

“行,今天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二人回到家中,曲小柠去拿酒,嘉一墨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之后,穿着海绵宝宝冲锋衣的嘉一墨走出来。

“我的天,你居然真的还是小鲜肉,是我眼拙了。打扰了打扰了。”曲小柠看得眼睛都直了。

嘉一墨把绅士款的头发放下来,半长的头发懒洋洋散着,撘配上他挺拔立体的五观,果真是鲜得不能再鲜了,美到雌雄莫辩。

曲小柠又担忧了起来:“这要是一起手搭手走在大街上,会不会被人当面撬了墙角。”她道:“要不我们叫个外面,在家里团年吧,外面多没氛围呀。”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一章 心形酒标(为美丽包包的月票加更) “宝贝,我们可是说好了出去吃饭的,走吧。”嘉一墨哪会给她反悔的机会,拉起她就往门外走。

“嗳,酒、酒没拿。”

曲小柠倒回来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酒,大约这就是女朋友是有个美酒发烧友的悲哀吧,她总是想着把一酒窖的酒都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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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繁华的街市,两人走进一条隐蔽而古老的弄堂。

弄堂狭窄,大约只容行人通过,一辆车也见不着。两边是青灰色老砖砌成的高墙,抬眼望去,能看到居民家中露台上搭的花爬架,在这个冬尾巴里光秃秃的萧条着。

嘉一墨牵着曲小柠的手,掌心干燥的温度直达她的心扉。嘉一墨走得不快,她却落着小半个身子,她的目光从相携双手,一路往上,看到那个熟悉而陌生的侧颜。

好像是梦一场。

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的把心思放在那个人身上,对方细微的变化都能察觉到。嘉一墨觉察到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曲小柠摇摇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就是觉得你看上去判若两人。这真是种奇妙的感受!”

二人拐过九十度的弯。

又走了几步,高墙之上,有一间玻璃屋,亮橘色的灯串好似繁星闪烁。

灰墙凹进去约半米宽,灰墙里有一条狭窄而陡峭的灰梯,直直地上去还拐了一个90度的弯。

一切看上去都不那么友好。

曲小柠惊奇地问道:“这是一家餐厅吗?连个招牌都没有呢?”

“准备地来说,是一家私房菜馆。要过春节了,能找到一家合胃口的餐厅可不容易。来,你走前面,要是摔了后面还有我。”

曲小柠有恐高症,见他这么贴心的举动真是感动极了,不过,嘴上却爱扔刀子:“Mor先生真是体贴,可为何恋爱史这么简单呢?”

“再乱说,把你屁股打开花。”嘉一墨轻打了她一下屁股,已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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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这么说,其实是有一段故事的。

关系改变的第二天,曲小柠便同嘉一墨进行了深入的“八卦式交流”,主要的话题就是“818Mor先生的前女友们”,当知道前女友是零的时候,曲小柠十分地担心。

都是过了法定结婚年纪的人了,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这在曲小柠看来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状态。

她是典型的在正确的时间要做正确的事情的人,大学生活得十分不轻松,曲小柠也和一个追求她很久的男生谈过一场恋爱,相处之后,发现两人性格不和,和平分手做了朋友,通讯录中现在都躺着那个男生的电话。

说到嘉一墨,他的魅力绝对是曲小柠见过的异性里面最大的,自己情不自禁地就被迷住了就可见一般。按理说,这种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女人缘绝对不差,可是恋爱史是零,肯定是有问题的。

“你有恋爱障碍吗?”对一段恋爱怀有认真的态度,曲小柠觉得真诚的交流必不可少,她需要知道其中的原因。

“你觉得呢?”嘉一墨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觉得没有,毕竟你挺会撩人的。但是,你的情况实在太奇怪的,如果你没说谎,真不知道是什么隔绝了你的女人缘,”曲小柠想了想,觉得这毕竟是隐私,她道,“我觉得恋人之间需要彼此了解,我们现在交往并没有多久,我希望,在你合适的时间,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情真正的原因。”

嘉一墨没想到曲小柠这么敏感,他知道曲小柠在说什么,至于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他并没有现在说,只道:“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好了。至于原因,等时机合适我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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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人进了餐厅,刚才还给曲小柠不友好的感觉的餐厅,立刻变化了风格。

欲扬先抑,这可能也是这家餐厅故意为之的。

穿着中式灰色亚麻茶服的服务生为他们拉开门。

服务生见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便热情地询问道:“两位吗?有预约吗?”

“有的。”嘉一墨接过了话头,与服务生交流起来。

曲小柠则走进玻璃屋子,仰望着。

夜色静如潭水,地上灯火闪烁。餐厅是轻快简式风格设计,干净、朴素却又蕴含着深奥的精致美学,置身其中,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舒服。

服务生确定好信息,将二人引导至预留的位置。

走这一路,曲小柠终于觉察到气氛有点古怪。

他们所到之处,食客们都会抬头多看他们一眼。

“二位先喝杯水暖一暖,厨房已经在做菜了。”服务生给他们加上水,又介绍了餐厅洗手间的位置才离开。

曲小柠环顾一周,笑道:“我发现来这里吃饭的都是穿西装、休闲服的商务人士打扮。咱们穿得这么呆萌,是不是有点乱入呀。”黄色的海绵宝宝外套,曲小柠给自己弄了一套,美其名曰:情侣装。

“Hold住了,你就当我们是来撒狗粮的。”

“真不敢想像你是我认识的那个Mor先生,你不会精分吧?”曲小柠果然要将做死进行到底。

“很好,我一会回去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精分。”嘉一墨留给她一个礼貌而不失风度的微笑。

这家私房菜餐厅的就餐位置不多,只有五桌。今晚客人还挺多了,只有一桌空位置了。

二人的位置正面就是开放式的厨房,可以看到里面的厨师只有二位,正有条不稳的准备着客人的料理。

“那我先把酒打开吧。”曲小柠从包里取出红酒。

这瓶酒的特别之处在于酒标上有个大大的心形图案。

“凯隆世家?我还以为你觊觎了那么久,是要拿多名贵的酒出来挥霍呢?原来选了个这么小资的。”嘉一墨道。

“重点在这里,”曲小柠指着酒标,“再怎么说,别人也是三级庄好伐?”

“小丫头,你开心就好。”

曲小柠用醒酒器醒了装瓶酒,私房菜餐厅的这些配套都还是挺专业的。

雅致可口的菜肴很快就上来了。

新鲜清灼的时蔬、红烧樱桃肉、浓汁土豆烧鸭、每人一例鲜菌汤。

同嘉一墨吃饭,曲小柠完全不用担心吃不开心,因为二人的爱好是相同的:绝对没有辣的食物!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二章 “醉”情侣的酒 古语有云:酒逢知已千杯少。

此良辰美景,与心上人共同饮美酒、享珍馐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

时间流逝,酒食渐少,二人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清脆的“Cherrs”之后。

嘉一墨拿起放在一旁的酒瓶,仔细的研究起来:“ChateauCalonSegur……2005……这款酒同一年份的,我的确喝过,只是……”他又拿起高脚细细地品鉴起来,表情说不出的疑惑。

“只是觉得更好喝了?”曲小柠补充问道。

嘉一墨点头称是。

“因为这是我选的酒呀!”曲小柠还是很擅长表功的。她见嘉一墨没把她的话当真,又特别认真地补充道:“你别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好,那就请小柠檬大师给我讲一讲这其中的道理吧。”嘉一墨打趣地说道。还是要适当配合小女朋友的演出。

曲小柠对这个不土不洋的称呼嗤之以鼻,说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我相信,”嘉一墨态度端正了些,说道,“并诚心地请求‘神之舌’给我讲一讲,今天凯隆变得好喝的原因。”

“这就要从一个非常遥远的故事说起了。大约是18世纪吧,拉菲、拉图、凯隆世家这三颗亮丽的名庄均属于塞古尔侯爵。侯爵虽然坐拥三大明珠,而且还一直居住在拉菲酒庄里。

可每每被人问到最喜欢自己的哪个酒庄的葡萄酒时,侯爵总是说——‘我的人在拉菲和拉图,可是,我的心一直都在凯隆世家。’自此以后呢,凯隆就慢慢演变成用心形图案作为酒标了。”

曲小柠拿起杯子享受起佳酿。

嘉一墨见她只说一半,知她是要卖起关子,故意问道:“这个故事我听过,但这和今天变好喝了有什么关系呢?”

只听曲小柠娓娓道来:“凯隆只是一个三级庄,它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从一级庄中脱颖而出,让侯爵如此忠爱于它呢?这背后必然是有故事的。”曲小柠开始胡编起来:“凯隆的独特魅力就在于:那片生长葡萄的土地被神施展了魔法。当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一起喝的时候,它就越来越美味;当两个相厌烦的人一起喝的时候,酒就越喝越没滋味。”

她又道:“你想一想,侯爵当时喝酒的时候,一定是和爱人一起的,他们一定是真心相爱,才品味出了这款酒真正的美味。”曲小柠说得自己深信不疑,点头肯定地打上结语:“嗯!肯定就是这样的。”

嘉一墨见她这大忽悠的模样,忍不住就想逗她玩:“侯爵当时那么说,完全可能是觉得自己手上的拉菲、拉图都价高不愁卖,想借此把凯隆的价格拉上去。”当头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浇下来。

曲小柠正在享受美味,她把筷子一掷,说道:“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还能不能有一点浪漫的情怀了!”

嘉一墨调侃道:“我让你随意选酒的时候难道还够浪漫吗?”

大手一挥,土豪酒窖里的酒随意选,这对发烧友曲小柠檬来说,确实是件浪漫的事情,但是——

“这边的酒窖我没喝过的好酒太少了,要是在巴黎的酒窖,那时候也可以时不时来一次随意选就好了。”

“这也什么难的,”一墨土豪立刻拿出手机,“我让人把巴黎的酒窖里的酒都运过来就好了。”

“等会!”曲小柠按着他手机制止道,“这样对酒不好,等我有时间过去临幸它们就可以了。”

“可你嫌弃我的酒窖里酒不够多……”一墨土豪的表情万分委屈。

曲小柠见此,特别无语,心想:别人都说,恋爱使人智商降低,为什么只是“试交往”就感觉一墨土豪开始降智了呢?

“对了!”曲小柠灵光一闪,就有了新主意。她说:“很快,你的酒窖就将被一批大酒填满。你还记得之前我扔骰子的酒吗?我帮你买了三十多万的酒,我记得就要到了。”

说起这事,嘉一墨倒是想起来了,不过,他关心的不是酒,而是曲小柠参加什么邪教组织了。

“你跟我详细说说,什么叫扔骰子买酒?”嘉一墨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以前这是曲小柠的私事,他不方便问;这会,他觉得作为男朋友,他应该过问一下。

“就是聊天工具,就是扔就有个点数的这个,扔得大就可以买酒。”曲小柠把手机拿出来,现场扔了一把骰子。

嘉一墨:……

“我问你的是这个意思吗?你再好好想想。”他认为曲小柠在故意装萌,决定再给了她一个机会。

“那你有什么不明白了,你直说好了。”曲小柠是真的没明白。

“你跟谁扔骰子,酒是哪里来的,这才是重点好吧?”嘉一墨的耐心真是超过寻常人。

“那不就是有个组织叫“神之舌”嘛,你还担心我上当吗?”曲小柠言简意赅地解释。

“你上的当还少吗?容我帮你回忆一下,比如骊舍的时候,你哭成那样,啧啧,真是我见尤怜;还有那个比赛,被那个村霸骗了,一分钱也没拿到,要不是我拦着你,你还要倒贴奖金进去。”

嘉一墨兴致勃勃地举着例子,曲小柠的脸色越来越黑。

“你够了,等那批酒回来,我要喝最贵的那瓶,谁也不要拦着我。”曲小柠愤怒地道。

当然,酒回来曲小柠肯定是没喝上最贵的一瓶,酒都是新酒,最远的一个年份,才不到3年,杀幼对这么好的酒来说,实在太奢侈了。

胡搅蛮缠一通之后,嘉一墨把话题又绕回之前:“除了这个,‘神之舌’还有什么福利?”

“每年去勃艮第酒庄吃土算不算?”曲小柠把夹了一个不明物体在嘴里,不经意地说道。

“你吃的什么?”嘉一墨眼睁睁地看着曲小柠把一个草果放进嘴里。

“不知道,好硬!”她囫囵地把一个白色的果子吐出来。

“这是香料,你不是会做饭吗?香料都不认识?”嘉一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香料我就认识八角,我平时都吃清水煮菜,用香料干嘛?”曲小柠觉得嘉一墨的逻辑好奇怪。

章节目录 第一零三章 钱去哪了 嘉一墨邪恶地一笑:“挺好的,你真是太好养活。以后我就让厨子天天给你煮一锅清水菜。”

看着眼前美味,想到嘉一墨别墅那个做菜超级好吃的大厨,曲小柠自然不会答应,她谄笑着说:“以后您吃什么我吃什么,不用特意给我做。”

清水煮菜,那不是实在太穷了没办法的事情吗?那种东西作为品酒师也没办法天天吃的!

“小柠檬,你的矜持和客气呢?”嘉一墨觉得:曲小柠角色转化接受得实在太良好了,皮来皮去的本性显露出来,看不到她吃憋的样子很是遗憾。

“叮咚”曲小柠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帮她解决了无言以对的尴尬。

【小柠檬,你哪一天休假,游乐园的约定别忘了。】来自拉瑞。

【初四休假。】曲小柠回复。

“过年你要回去几天呢?”曲小柠放下手机,聊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预计初六左右回来吧,怎么,舍不得我了?”嘉一墨坏坏地笑。

“舍不得,那还真有一点,”曲小柠想的是:要是一墨土豪在的话,游乐园应该就不用自掏荷包了,她道,“我之前答应了拉瑞,要陪他去迪斯尼玩,我初四休假,要是你在的话我们就一起。”

“拉瑞?”那是谁?嘉一墨表示没有印象。

“就是另外一个神之舌,嗯……盲品大赛的时候,我们一起见过。”

“我想起来了,你们后来不是相谈互厌吗?怎么突然又有了往来?”

不得不感叹,嘉一墨的记忆真的是好,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

“上次我被媒体黑,就是他站出来帮了我。嗯,我并不是因为感谢他才陪他去玩的,而是因为我跟他盲品输了。”曲小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详细。

只能说曲小柠下意识的求生欲还是蛮强的。

“又是神之舌,我就挺好奇了——这不是一个称号吗,什么时候成了组织?”

每一次,曲小柠解释神之舌都遮遮掩掩的,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知道神神秘秘什么?

“那些自封的神之舌都是假的,真的神之舌必须得通过考核。然后,才能加入组织,组织有很多要保密的事情,可能是怕我们说去被人当人神经病吧,”曲小柠对组织半点敬畏都没有,她进一步的解释,“现在组织里的人不多,就你知道的三个泰斗还有罗伯特先生、拉瑞和我,其它的我也不能和你详细说明了,反正大约就是很牛就对了!”

“那你们这个组织可真够牛的,根本没人知道的‘神秘组织’。”

这话把曲小柠说得有点尴尬,她摸着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勃艮第的酒庄庄主还是知道我们的。”

“嗯,我到时候看看吧,如果初四能回来,我就跟你们一起去。”

有一种东西叫爱情,即使是在“试交往”阶段,那也是充满占有欲的。

“真的嘛,如果你能一起去真是太好了。”曲小柠双眼放光。

这个样子的曲小柠,嘉一墨是很有印象的,他道:“你不会是想省门票吧?”

曲小柠汗颜,她道:“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财迷!”

那有什么办法,她的工资上缴之后所剩无几,而歪国人又喜欢AA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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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方二人这顿饭吃得很好,让彼此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那方梁静怡的日子却不好过。

赵南回到家之后,把赵母的遗像挂在了客厅的沙发正上方,按照他们老家的规矩:要每日三餐供奉,直到期满一年。

梁静怡本来心中就有悔,又总听赵南说什么头七之类的,她内心实在害怕极了。

白天日子还好过一点,她到外面随便找几个小姐妹,带着妮子也不碍事。

天黑以后她就难过了,赵南有时候上夜班,回来得晚,她就连客厅都不敢呆,早早地收拾好妮子躲回房间里去。

可她躲在房间里,心里也不踏实,总是疑神疑鬼的。

今晚,赵南又上晚班,她坐在床上玩手机,一向安静乖巧的妮子突然就大哭了起来,她就更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一通了。

今晚也着实奇怪了,妮子怎么也哄不住,一直在哭,哭到赵南回来,两人又一起哄了好半天,才好不容易让她又睡过去。

梁静怡心里直犯嘀咕,可也不敢提出让赵南把遗像弄走,只能她走,可她走也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才是。她思来想去,总算想出了一个办法。

“老公,这大过年的,你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干脆过年这几天,我搬过去陪爸、妈住几天,他们也想外孙得紧,晚上你过来一起吃饭,就当陪父母过年了,你看好不好?”

赵南觉得她说得在理,便答应了。

梁静怡逃离了这个家之后,日子过得格外潇洒。

过年走亲串友肯定是少不了,赵南要加班,梁静怡就跟着父母走亲戚或者约朋友喝咖啡。

这日下午,她正在跟几个表兄妹打牌,手机响了。

是她的一个闺蜜,过年人家一家人到国外玩去了,她心里虽然羡慕,但赵南哪有时间和心情带她去国外玩。

“静怡,你看看你说的包是不是这个。”

不久之前,梁静怡看上一个包,奈何国内的价格太贵,正好闺蜜要出国,就说帮她看看。

“是这个!你还真的找到了!”梁静怡欢喜地说,“这个价格怎么样?”

“比国内便宜多了,划算,你要的话我帮你带回去。”

“好呀,那我马上就转钱给你。”

她们这一段聊天,引来牌桌上亲戚的羡慕之光。

到了下午饭时间,几个亲戚打完牌,梁静怡也没能把钱转过去,她一查账,二十多天前居然转走了3万多。

这张卡是赵南的工资卡,结婚后就一直由梁静怡管着,她立刻给赵南拨去电话。

“老公,咱家卡上的钱你是转走的吗?”

“这个事情……我晚点回来跟你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赵南把之前多拿的钱都退回公司了。

“什么晚点再说呀,是不是你取走了?现在卡上只有几千块了,我现在要买包。”梁静怡刚才收到闺蜜消息,包人家已经帮她先买下来了。

“你又要买什么包?家里不是有很多了吗?”梁静怡是个为包疯狂的女人,恨不得365天,每天背不重样的。

“那不一样,反正我就是要买,你把钱弄哪去了?”钱突然不见了,梁静怡跟赵南现在的关系并不和谐,她没法不紧张。

“我这有点忙,晚点给你说。”

“喂?你!”

赵南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梁静怡恨不得歇斯底里,这件事情在梁静怡的心里埋下了第二根刺。

章节目录 第一零四章 父亲的过去 第二天,嘉一墨和小陈同一航班抵达的四九城。

机场出口,嘉圣然已经在等待。

“三弟!小陈!”嘉圣然拍了拍嘉一墨的胳膊。

“大哥。”

“嘉总。”小陈招呼道。

“小陈,好久不见,”嘉圣然打量起他,肯定地道,“脸圆了。”

小陈能够不脸圆吗?整日都帮江主厨试菜,吃得不要太好。

“过年必须要屯点膘在身上,回了四九城才防冻,”小陈的手机响了,他道,“我爸打电话来催了,我先走了。两位嘉总,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跟小陈道了别,二人开车回家。

路上。

嘉圣然率先打开了话题。

“三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次回家团年。爸其实很想你的,一听说你要回家过来,今天还要亲自下厨做菜。爸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很疼爱你的。”

“他、身体最近怎么样了?”

自从受到母亲去世的噩耗打击,他们的父亲身体就不如从前了。

“最近调养的不错,加上又听说你回国的消息,恢复了一些了,”嘉圣然边车边道,“你们爷俩的性格真是太像了,谁也肯低头。父亲毕竟是上了年纪,你得让着点他,一会进门好好生生地叫一声‘爸’。”

嘉一墨把头转向窗外,没有接话。嘉圣然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行,那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最后给自己留下遗憾。还有,敖家的事情不要当着爸的面提起。”

“为何?”嘉一墨不清楚其中的款曲,只大哥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他对敖震格外留情,隐约有了一种猜想,这或许是因为家里老头子的原因。

“爸现在虽不管集团的事情了,但敖叔与他交情不浅,我不想把爸也搅进来。

敖叔算是母亲的娘家这边远房的亲戚,是当年跟着爸一起打天下的老臣。他对集团也是忠心耿耿的,是个有能力的人,对爸更是佩服得很。说起来,他也只服爸了!

敖叔也不容易,谁都没料到感情能对爸打击这么大,我那时候简直都不敢相信,那个撂下担子、对公司不管不问的人是我的父亲。”

嘉家的老头子,也就是嘉一墨的父亲到底是个怎么的人?

从小嘉一墨被送到国外的,被外祖和祖母养大的他是不知道。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听大哥和二姐说到,他们的母亲因为生嘉一墨而去世,父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

诚然,能够建立这么庞大的酒店集团的父亲,不应该是个无能、软弱的人。德居行酒店管理集团,二十多年前已经在大陆酒店行业立足,初具规模,是最早吃螃蟹肉的一批。

当年,也正是因为忙于工作,爱妻生产,他也没能陪在妻子的身边,在保大和保小的问题上,妻子竟然无情的选择保小。

嘉一墨出生了,爱妻却永远的闭上了眼。

果真是一命换来的一换。

老头子悔恨极了,如果当时生产的时候,陪在妻子身边绝对不会是这个结果。

此事之后,老头子决心不再过问集团之事,无论谁来,都闭门不接。

近十年来,经济的高速发展,高档酒店如雨后春笋在各个城市开花结果,德居行现在更是行业里的带头羊。

嘉一墨亲自感受到了瓩居的中式酒店文化,单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一家如此与国际接轨的中式文化理念酒店,内心是很震撼的。

敖震把持着瓩居的命脉,除了报表很难看,其他的方面,比如管理、人性化服务、员工培训都是做得很好的。不得不说,敖震还是一个酒店业的人才,但敖明宇不是。

敖明宇为了一已私利,把餐厅搅得乌烟瘴气,甚至不惜动用伤其根本的办法,采购劣质酒谋取暴力等。

话说回来,没了老头子,又是谁挑起了集团的大梁呢?

只听嘉圣然继续道:“父亲正准备大展宏图好好干一番事业,他们已经做好了整个大陆市场的规划,可是,他就这么撂挑子不管了,我那时个才刚上高中,根本管不了事情,是敖叔一手支撑起了集团。但是,敖叔毕竟没有父亲的眼光独道,没有父亲这个总指挥在,很多规划上的事情,他根本执行不下去。”

“执行不下去?”嘉一墨对些感到惊讶。

“虽然说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做的,但是他们的计划都到20年后了,时代日新月异,计划具体落石起来难度大大增加,如果有父亲主持,集团的发展至少能快5年。就拿瓩居来说,这本来也是计划上的一个转型的模式。理念有了,模型找谁来设计呢,我们选设计师都选了半年没结果,最后,还是你二姐拿着设计图去找父亲,才敲定了设计师的人选。”

“我听二姐说,父亲当年还绝食过?”嘉一墨从小到大,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过来,成年后,他更是十分抵触父子见面。

“何止绝食那么简单,根本就是想随妈一起去了。三弟,大过年的,我们也别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这些事情,对嘉圣然来说也是噩梦般的回忆。

“大哥,敖家父子不会上门拜年吗?”嘉一墨突然想到这茬了。

“出于对母亲的愧疚,父亲本来身体也不好,已经谢客十几年了,集团的任何一个人上门,他都不见。老宅这边没有集团的人来走动的,都怕招父亲眼烦。”嘉圣然解释道。

“你还是第一次过中国年吧?”嘉圣然决定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以前春节的时候,外祖母会准备饺子大家一起吃,肯定没有这边的热闹。”

“这边节味还是要浓很多的,除夕一家人一起吃饭,初二的时候,我们要祖坟祭祖,你到时也一起去看看妈。你难得回来一次,你就在这边多呆几天。”嘉圣然道。

到了。

走进老宅子,嘉一墨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不是第一次回来,但对这里的印象也不够深。

只是想到在这个特别的日子,和家人团聚,他多少有些情绪起伏。

嘉圣然停好车,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发什么愣呢,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零五章 父子相见 “轰”

沉重的木门被嘉圣然推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除了摆放整齐的家具,预料中的那个男人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

嘉圣然不以为奇地往里走,穿过客厅,推开一扇侧门。

那又是另外一片天地。

孩子们的欢声,妇女们的笑声,男人们的聊天声,和风一起,传了进来。

花园里,摆着一张简式的长桌子,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

除夕这天,天公做美,太阳当空,有暖暖热意,小孩和大人们都穿得喜庆,红的、绿的、黑的,围坐一起晒着太阳,闲话家长。

“小弟,回来了。”最先招呼他的是二姐嘉子悦。

她这一叫,把所有人的目光的吸引了过来,众人都热络地同嘉一墨招起来了。

嘉一墨这才注意到,团年的人都来得特别齐,大嫂、二姐夫都在。

两个熊孩子更是整齐划一地给他拜年。

“小叔舅舅,新年快乐,万事如一,福如东海。”

嘉一墨掏出两个大红包递给他们。“谢谢小叔舅舅。”

两个小鬼头如愿地收到压岁钱,开心地跑去自己玩了。

嘉一墨坐下聊了两句,迟迟不见他最不想见却最为好奇的父亲。

还是嘉子悦解答了他的疑惑。

“老头子刚才还在这呢,后来偏说风大,回书房去了。”

“那我去看看他。”嘉一墨这回倒是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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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口,嘉一墨敲门进去。

房间里的装修更偏向现代的中式的风格,简约却不简单。

嘉一墨走进去。

上一回见,还是五年前,父亲看着还是满头黑发。

这一回见,父亲已然头发半白,垂暮之年了,不过现在,他的精神看上去比以前要好一些了。

老头子戴着金丝眼镜,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手机上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数据线和柱形图,老头子见到是他,把手机放下,语气听不出好坏地问道:“你回来了?”

“爸,我来看看你。”这是成年后的嘉一墨,第一次用“爸”来称呼眼前这个男人。

老头的眼圈突然染上了红色。

曾经,那是一个母亲的选择,无关对错。

总是把自己放在过去的事情里,走不出来,在过去的事情里兜兜绕绕,那是对自己的惩罚。

爷俩之间,本就没有是非对错。

只是因为这两个人,性格都太相似,一样的骄傲。都想与彼此和解,但谁也不愿意放在身段,迈出这第一步。

“唉。”老头的的回答紧实有力。

这一声“爸”,他等了许多年。

妻子的离开,他知道与这个最后降临的儿子没有关系,那是妻子的选择。

但是,他就是接受不了,他深受着他的妻子,他们虽说是联姻的,婚后两人间感情得到了升华,他们是难得的一对恩爱夫妻。

用情至深,爱之甚切。

这个最小的儿子,用爱妻的生命换来的儿子,也是最多继承妻子容貌的孩子,就连性格,也越来越像他了。

可以说,嘉一墨是三个孩子中,继承他们二人最多的一个孩子。

可是,他在失去妻子,万分悲伤的同时,也伤害了这个孩子,这个最像他们的孩子。

老头子心中带有一份愧疚,嘉一墨心中带着一丝愤怒。

简短地两句对话之后,能言的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出去了。”嘉一墨说是来看看老头子,真的是看一眼就走。

“你先别走,”老头子出言留住他,站起来摸出一个文件袋,说道,“你还是第一次回家,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

嘉一墨接过文件袋,颠了颠还有些重量,抽出一角看了看,是本房产证,他把文件套往书桌上一搁,说:“我不要。”

老头子是缺心眼得慌吗?把房产当压岁钱给。

“你别嫌多,这是你们三个孩子都有一份的东西。你大哥是生女儿的时候给的,你二姐是第一次带你二姐夫上门的时候给的,你吧,现在都二十有六了,听说也有个女朋友了。”

嘉一墨很是纳闷,自己这个女朋友,自己前两天才刚确定关系,怎么家里一个个的口气,都像是他们已经交往了很久呢?怎么做为当事人,他毫不知情。

老头子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你从小在国外长大,那边跟这边环境不一样,我也不催你,就把东西先给你吧。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熬到你结婚生子了。”

说是不催,这不就是变相地再催了吗?

老头子把文件袋拿起来,又递到嘉一墨的手中。

这回嘉一墨倒是接下了。

话匣子一打开,老头子就有说不完的关心,毕竟这爷俩至少有八年,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过天了。

书房里有茶台,嘉一墨倒是很喜欢捣弄这些东西。

二人喝着茶,就像世间最寻常的父子之间,聊着生活与远方。

“我听说你在巴黎把自己的事业做得很不错,有家餐饮连锁公司,我记得我们家没人做这个,你怎么想着做餐饮呢?”

“我喜欢研究吃的,本来只是随便开了家餐厅,谁知一下就火了。接着就开了第二家,第三家。”嘉一墨说得十分轻松。

“我小儿子这狂妄的语气,比老二都还要胜三分。”老头子足不出户,可家里每一个孩子情况却一清二楚,嘉一墨的确很成功,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这语气和神态真是像极了少年意气时的自己。

老头子忍不住多看打量了他一阵,说道:“你呀,真像足了当年的我。那个时候,我也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做什么都轻轻松松。虽然我知道这些话你不爱听,但是我仍然要提醒你:千万别走我的老路,事业和家庭都要兼顾。”

本以为嘉一墨顶多能回个是,没想到他却说:“当年的事情,我已经听大哥他们讲过了,说实话,我的确怨过您。出生在这个世界,并非我主动的选择,而你却把所有的错都算在我身上,我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陷入自责中。

不瞒您说,我曾经轻度抑郁过,看过心理医生。但是,我终于摆脱了那段阴影。我现在已经与自己和解了,很早之前就不怨恨你了。我也希望,爸你能够放下过去,好好的生活,母亲在天堂里,她应该也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很好。”

老头子眼眶二度变红。

这些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很多人都劝过他,他明白错的是自己。

八年前,嘉一墨愤然离家,那个冲动的少年在他的记忆里还未走远。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六章 除夕家宴 八年后,那个少年,已经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不仅不怨恨,还反过来开导那个曾经对他犯下错误的人。

“你成稳多了,”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成就了他的这番心胸和睿智,“你一定能比我生活得更幸福,我的儿子。”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由衷的祝福。

不一会,青儿上楼来敲门,叫他们一起下去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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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圣然知道三弟喜欢喝红酒,除夕的团年饭就投其所好的把桌上的酒都换成了红酒,还大有要和嘉一墨一醉方休的意思。

老头子好多年都没喝过酒,今天,在饭桌上,他也端起了红酒杯,作为大家长发言道:“这个年,是我们家这么多年人头一回到这么齐的,我今天高兴呀,也陪大家喝一杯,祝你们每一个人都新年新气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新年快乐!”

在欢声中大人小孩同饮了一杯,除夕的家宴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嘉子悦在家里就是和稀泥的角色,她给嘉一墨盛了一碗莲藕汤,说道:“小弟,先喝碗汤润一润,这可是咱爸今早亲自炖的,炖了一上午呢,味足着呢。”

嘉一墨自然领这份情,尝了尝,说:“真香,爸手艺真好。”

老头子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都说老小孩,老人有时候更需要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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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就开始进入干杯环节。

大约这人世间,男人与男人的感情都是在干杯中完成升华的。

嘉一墨这是第一次跟家人这么吃饭喝酒,他大哥和二姐夫反反复复同他喝了好几杯。

每跟他大哥喝一杯,就对他大哥跟大嫂的故事了解一分。

每跟他二姐夫喝一杯,就对中国房产行业了解一分。

没错,他二姐夫是做房产的。

嘉一墨这第一顿团年饭,就在他大哥和二姐夫的车轮战之下喝翻了。

等到他再等来时,已经临近深夜,他被楼下欢庆的声音吵醒了。

打开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手机上很多未接的远洋电话和祝福的信息。

还有来自曲小柠的被忽略了一天的试女友的怨念。

他难受地揉了揉胃,想了想先起来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容,直接给曲小柠发去了视频。

视频接通,曲小柠的嘴撅得都能挂上酱油瓶子了。

“Mor先生,你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了,要不是没有飞机失踪的报导,我都要以为你飞到百慕大三角。”曲小柠的语气就像喝了一杯柠檬汁。

“小丫头,你是不是想我了?”嘉一墨对她的态度意外的受用。

“今天餐厅客人爆满,我哪有时间想你了呀?”曲小柠隔着视频扔了一个白眼过去。

“那我想你了,行不行。你不知道,今天我真是上了贼船,家里一群酒鬼,中午就把我醉了,现在我才醒。”嘉一墨试图博取同情。

“你家人这么能喝?那你现在难受吗?吃饭了没?”博取同情还是很有用的,曲小柠立刻就不生气了,关心起他来。

“还没有吃饭,你这么一说,我真的饿了,我到楼下去找点东西吃。”嘉一墨说着就动身下楼。

“那我先挂了,你吃完再聊。”曲小柠准备挂断。

“别呀,小宝贝,一天不见,甚是想念,你让我再看看你。再说,还有十多分钟就是新年倒计时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当然要第一个跟你说新年好呀。”嘉一墨的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可以呀,一墨同志,您这情商还挺好的,情话说得滴溜溜,跟谁学的呀。”曲小柠心里受用,嘴上忍不住要调侃几句。

“还用跟谁学吗?见着你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

嘉一墨已经走到楼下,客厅里坐着一屋子人,中午团年的人都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

嘉一墨不知道,他们已经是去亲家吃过晚饭了,又回到老宅的。老宅的房间多,大哥一家和二姐一家今晚都留在这边住,陪老头子过年。

扫了一圈,嘉一墨径直就往厨房走。除夕夜,连中午做饭的保姆阿姨都回家,他看着空空的厨房,十分担心自己的胃。

“没吃的吗?”曲小柠也看到了空空的厨房。

这时,嘉子悦走了进来,打开冰箱道:“饿了吧?你没吃晚饭,爸让阿姨给你煲了营养粥,你一直没起来,就放进冰箱里了,我用微波炉给转几分钟。”嘉子悦把粥拿出来,用小碗盛上。

粥白细浓稠,看着料就很足,有乌鸡、山药、薏仁、枸杞。嘉子悦又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泡着翠绿的青笋条、鲜艳的胡萝卜丁,小菜用碟子装上,实在是很有食欲。

“二姐,你出去看电视吧,我自己来就行。”嘉一墨把视频对着美食引诱曲小柠。

嘉子悦又交待了两句,依言出去了。

嘉一墨更放开了引诱曲小柠:“哇,这是泡菜吧,青笋真是绝了,又脆又酸爽,配上这种咸香的乌鸡粥,根本停不下筷子。”

深夜,大约都是饥肠辘辘地吧,曲小柠成功被诱惑到,她气鼓鼓地说道:“你够了,我都被你说饿了。本来晚饭就没吃好,我去找找家里还有什么吃了吗?”

“哈哈,快去吧,记得多吃一点。”嘉一墨奸计得逞,十分开心。

曲小柠只找到了几只鸡蛋。

“好惨,家里只有鸡蛋,看来我只能去煮个荷包蛋,祭一下我的五脏庙。”

这边,乌鸡粥香喷喷地出炉,香气把在外面看电视的小朋友都吸引过来了,小森森围着嘉一墨奶声地问道:“舅舅,这是什么呀?真香!”

说完,还很配合地吞了吞口水。

“这是粥,你要吃吗?”嘉一墨端着碗问。

“好呀!”小森森重重点头。

最后,青儿也表示要吃,两个孩子各吃了一大碗,幸好粥有一大锅,足够他们吃了。

把曲小柠看得羡慕得不行,恨恨挂断了视频,独自去吃她的荷包蛋了。

吃完东西,嘉一墨坐到沙发上陪大家一起看电视,他这才知道,有一个很难看但是大家都要看的传统电视节目叫《春节晚会》。

老头子道:“一墨,你感觉舒服些了没?还准备了醒酒汤,你要不要喝点。”

“不用了,爸。我没事了。”

“我已经替你教训过你大哥了,带的什么头,你才头一次回家过年,就把你灌醉了。”

还没见上多久,老头子的心就开始偏了。

嘉圣然在旁边十分无语,心想:“我怎么知道二姐夫要跟着灌酒呢?”

零点零分,嘉一墨果然第一个给曲小柠发去了新年的大红包。

这可把小财迷高兴坏了,一口一个“一墨土豪,新年快乐!”,吉祥话张口就来。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过年里(小更) 初二,是嘉家祭奠先祖和故去亲人的日子。

一大早,一大家子人就准备好了祭奠的水果和鲜花,前往祖坟拜祭。

祖坟在郊外的山上,开车差不多要一个多小时,是单独的一个区域。

坟地很大,大约是山地的原因才被保存了下来。

祖坟的面积其实挺大的,安葬着嘉家的先人,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他们在每一个人的墓碑面前的摆上鲜花和水果,再统一磕头祭拜。

统一祭拜完,嘉一墨走到母亲的坟前,久久伫立,思绪良多。

嘉一墨对祖坟的熟悉程度远高于老宒。

每一次回国,只到在四九城停留,嘉一墨必然会去祭拜生母。

从前,他便觉得自己的母亲真是太伟大了,为了保住自己孩子的生命,竟然愿意牺牲自己。

母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他一生都无缘再去切身体会到了,但他的生命便是因为世界最伟大的母爱才得到了延续。

他看过心理医生,在医生的开导下,早已经从消极的情绪中走出来,他现在看待自己的生命是光明而多彩的。

但是,他的害怕和担心从来没有减少过,他知道深入地了解了女人生孩子的过程,他知道那很痛苦,他甚至到模拟生产器上去切身感受过那种痛苦。

现在,选择不要孩子的年轻家庭常见。

他心中怒定,这也是他将来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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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虽然嘉一墨非常想赶回去陪曲小柠,当然,也是因为不想她和拉瑞单独出去。

却被老头子以难得回来,多陪陪他为理由强行留了下来。

而真正原因,是因为嘉一墨那一手好厨艺。

这事要从正月初一说起。

嘉一墨想着老头子为了跟他示好,又是亲自下厨,又是让人准备营养粥、醒酒汤,自己也应该聊表心意。

于是,初一这天早上,他就钻进了厨房。

初一厨房里的两个厨子都回家了,只留几个本地帮佣,会做一些简单的菜肴。听说听回来的小少爷为了给父亲尽孝,要亲自做两道菜,当然是十分配合。

嘉一墨在餐饮行业混了这么多年,连厨子都是他亲手调教的,做菜自然是很了得。

上了年纪的人,都爱吃软和入味的东西。

他把整根肋排加上各种香料,炖的连骨头都酥软了,再撒上孜然和盐,浇上橄榄油,放到烤箱中小火烧烤,做一出道孜香肋排,又软又入味。

又做一道清香调理肠胃的南瓜羹,吃得老头子眉开眼笑,直道:“这比厨师都还做得好,等过了看,厨子们回来了,你帮我教教他们,你做这菜合我胃口。”

这一连三天了,老头子每天很任性地要都吃嘉一墨做得菜,而嘉一墨说要走,老头子自然是不放人。

老头子不放人,嘉一墨也不能强行离开,他只能放由曲小柠跟拉瑞两人单独去迪斯尼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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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的荆海市阳光特别地好,曲小柠的心情也出奇的好。

过年收了一墨土豪的大红包,再也不用担心去迪斯尼钱不够花了。

她早早地从网上预订了几个火爆的心仪项目,吃过丰盛的早餐,就和拉瑞向着迪斯尼出发了。

新年的迪斯尼,游客比往常还要多上一倍不止。

当然,乐园里有准备了更丰富的赢新春活动来回馈游客。

曲小柠热衷于跟各种萌物拍照合影,因为可以发给一墨土豪——请鉴定:小柠檬和萌物们谁更萌。

这个问题,嘉一墨居然还认真研究了一会,回答她:你比萌物更萌。

把曲小柠的友好度刷新了一个等级。

章节目录 第一零九章 恐高症与摩天楼 对于有恐高症的人来说,乐园除了像碰碰车这样陆地项目,其它的都是噩梦难度的副本。

曲小柠是一个恐高症重度患者。

拉瑞是一个追求刺激的大玩家。

在一轮疯狂了秀恩爱之后,曲小柠迎来了地狱难度的迪斯尼乐园。

没错,这是来自拉瑞的复仇。

看过两个表演,拉瑞把她带到各种极度、高空的成年人项目区域。

“噢,不!拉瑞,我不玩这个,太吓人了。”曲小柠打起了退堂鼓。

“别怕,我跟你一起玩,很安全。”拉瑞可不会就这么放她。

一个画着小熊威尼的双人车,伴随着车上游客趁人的尖叫声,从他们头顶上方的曲线轨道划过。

曲小柠默默地注视着尖叫的小车走远,又一辆尖叫的车子过了,她扶着栏杆严辞拒绝:“不!我不玩!”她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怕了。”拉瑞使用出激将法。

两个人总是针锋相对,谁都不会服输的,但曲小柠这次就偏不按套路出牌,她坦言承认道:“是的,我怕了,求放过。”

拉瑞更是铁了心要拉她一起玩,说道:“现在求饶也没用,你打赌输给我了,答应陪我到乐园来玩的。”他特意强调了陪字,又道:“光我一个人玩,你不陪着,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说完,他掰开曲小柠紧紧抓着栏杆的手,拉起她就往入口走。边走还边道:“快点,再不过去预约的时间就要错了。”

曲小柠走三步退一步地被拉着走,心想:“错过了才好,错过了就不要玩了!”

最终,曲小柠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上了开往尖叫的小车。

一路各种惊险刺激的轨道,发狂的尖叫是少不了的。

15分钟之后,小车抵达终点,曲小柠满头大汗、面色意外的红润。

等待着解开安全带时,曲小柠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问道:“我还活着吗?”

各种惊险刺激之后,曲小柠觉得自己已经被吓得三魂出窍了。

拉瑞终于良心发现地说:“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们去玩点休闲的吧,让我找找呀,摩天轮……”他指着远处米奇的大头像说:“找到了,在那边,我们走这条路过去吧。”

曲小柠忧伤地看着摩天轮,这真的是休闲项目吗?简直就是把恐高症患者的凌迟处死的项目。

超远的离地高度,慢悠悠的旋转速度,值得一提的事,这个乐园的摩天轮小房间里踏板是透明的玻璃……玻璃……璃……

这就相当于被千刀万剐的时候,旁边还有人生了一口锅子,在煮凌迟人的肉吃一般难受。

曲小柠试图挣扎,她说:“拉瑞,摩天轮是少女心爆棚的东西,我觉得不适合,我们要不继续去看表演吧,接下来有花车巡游,那个也很不错呀,网友推荐的必玩项目。”

“好呀,不过等我们从摩天轮下来,然后再去排队,时间就刚刚好。”拉瑞早就计划好了游玩的顺序。

曲小柠又道:“摩天轮不是晚上坐看夜什么的最合适吗?我们要不先去看看别的吧?”至少晚上的时候,天色昏黑,看不清楚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吧。

“也好呀,晚上从上往下看,看着地面上的亮光,悬空的感觉应该更加强烈。”拉瑞欣然赞同。

是吗?曲小柠只觉得自己双一次挖坑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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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花车巡演,二人又找了个地方解决晚餐。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乐园内彩灯开起,五彩缤纷,夜色下喧嚣依旧,却又与白日的气氛完全不同。

站在摩天轮下,曲小柠抬头都仰望不到顶端,真是好高呀,特别不想上去肿么破?

“别看了,你已经答应要陪我玩了,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话吗叫作‘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赶紧地吧。”拉瑞催促着拖拖拉拉,跟在后面的曲小柠。

听他这么一说,曲小柠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真的有点凉凉地感觉。

不停地用这是最后一个项目来规劝自己,曲小柠终于登上了地狱米奇摩天轮,开始了她的亲近天空的大冒险。

拉瑞和曲小柠各自坐在摩天轮的两边,摇摇摆摆,摩天轮缓缓地升空。

脚底下就是透明的玻璃,还被擦的格外剔透,曲小柠的目光扫过脚下,看着离安全的大地越来越远,她牢牢地握住扶手,生怕掉了下去。

小房子里是如同夜一样静谧的空气,曲小柠觉得再这么安静下去,她就要被吓得窒息过去了。必须得想办来分散注意,她主动找话题和拉瑞聊了起来。

“拉瑞,你真是好喜欢迪斯尼呀,”曲小柠把目光集中在对面的拉瑞身上,没话找话,她道,“我感觉你对每一个游乐项目都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玩了吧?”

“我是第一次来。”拉瑞欣赏着外面的夜色,简单地回答。

“那你怎么会对项目都那么熟悉的样子?而且,你的路线安排得很好,一点都不绕路。”曲小柠继续瞎扯,她发现说话聊天似乎真的能转移害怕。

“我就是看了看攻略而已,你要是看了,你也可以做到。”拉瑞始终看着窗外。

“你在看什么呀?”曲小柠真的是无聊极了。

“我在数湖上的灯有多少盏。”拉瑞似乎比曲小柠更无聊。

摩天轮下面是个水面,水上有很多彩灯,哪能数得清。

话题到这里这被聊死了。

消停了一会,曲小柠又找了个话题。

“那个拉瑞,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厅,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在我们俩人之间分个高下呢?”拉瑞不也没找罗伯特挑战过吗?

“因为性别不对。”拉瑞特别认真的把头转过来。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曲小柠觉得个这理由太不可思议了。

“是呀!我的偶像罗兰老师,你不知道,她简直就是一个酿酒奇才。我一直想成为她的亲传徒弟,可是她却不愿意收我,她说我应该是基诺的亲传,实在太过分了。”

拉瑞自己说得很气愤,曲小柠却听得懵头懵脑的。

她问:“这和你不远万水千山来挑战我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以后在神之舌,你继承的就是罗兰老师引导人的角色,天知道我有多想成为引导人!!”拉瑞愤愤不平。

引导人?就是那个说一大堆神指引我们的封建角色,曲小柠心想:“我可不乐意,我是无神论者,谁喜欢谁干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一一零章 说玄学 曲小柠对拉瑞说:“拉瑞你比我适合引导者角色,以后就你来呗。”她想起拉瑞神叨叨的说话方式,觉得他再合适不过了,决定大方地让贤。

拉瑞激烈地反驳道:“那怎么可能!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忽地一下,拉瑞突然站了起来,摩天轮失了平衡,小幅度地摇晃了起来。

曲小柠却大幅度地叫了起来:“你、你快坐下来!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曲小柠吓得手心直冒冷汗。

摩天轮的小房子高度有限,拉瑞没法站直了,他半扎着马步似的,特别认真地盯着曲小柠。好像在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晃动幅度好像越来越大,曲小柠甚至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抬头望去,好像是小房子和摩天轮臂相连接的地方发现来的。她害怕极了,不停地打手势让拉瑞坐下来。

“咯吱咯吱”

金属摩擦频繁地发出声响,听在曲小柠耳里就像催命符般。

她都快给拉瑞跪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三分乞求:“你先坐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样站着太危险了。”不要和我同归于尽呀!

在她的再三劝导和要求下,拉瑞可算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曲小柠死死地盯着头顶,金属的摩擦声就像是死亡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她脆弱的心脏。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害怕,曲小柠强迫自己去听拉瑞在霹雳啪啦的说什么。

“……你没有去酿过酒,你完全不能理解罗兰前辈是一个多么优秀的酿酒师。”

她无法理解拉瑞突然的情绪,正如拉瑞无法理解她的恐高。

她必须像之前那样,靠说话来分散害怕的情绪,经过刚才那一波,她觉得自己都在崩溃在这慢节奏的死亡幻想中了。

曲小柠接着拉瑞的话说:“你说得对,要是说酿酒我确实没有你懂得多,但,就算你不是罗兰前辈的亲传弟子,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前辈请教啊!你还是神之舌嘛,她一定会关照你的。”她觉得拉瑞太过于拘泥于形式了。

“酿酒算什么?”拉瑞忽地笑道,“我最期待的还是和罗兰前辈一起讨论关于神之舌的发展。”

听到这里,曲小柠他终于明白了拉瑞执着的点,她的内心是崩溃的。

原来就是两个有神论者互相的八卦呀,还以为多大的事情,还说得好像跟酿酒有关一样。

相同角色的继承,这种神来神去的话题自然是少不了的。

一说到神之舌的事情,拉瑞立刻就来了兴趣。他不再无聊地去数湖面上有多少灯,而是和她侃侃的闲聊了起来。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神奇?神之舌的能力实在太逆天了,我们可以甚至可以识别出土壤的差别。而且,我们对土壤评定的结果和之前的人判断是完全一致的。”拉瑞兴致勃勃的。

曲小柠想起吃土时候,自己好像真的是特别熟悉每一种味道,甚至,她在这之前,对吃土这件事情还特别向往。那个时候,嘉一墨还嘲笑她来着呢。

想到嘉一墨,她不由得就笑出来声来了。

拉瑞问:“你在想什么?”

曲小柠总不能说这才几天不见,就想男朋友了吧,她道:“我当然觉得神奇,但是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不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吗?就像是有人能一目十行,我们只是味觉的记忆比别人更加精准,仅此而已!”

她始终是一个无神论者。

“不!这和一目十行不一样!事情并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拉瑞的声音渐渐变长,陷入了回忆中。他道:“一个能够一目十行的人,他从小就具有这份能力。但是我们不一样,神之舌的能力并不是我们天生就带有的,在很多年之前,我还没有这种能力。”

拉瑞的说话到这里就结束了,这倒是成功引起了曲小柠的好奇,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问。

奈何拉瑞根本就没打算讲下文,曲小柠只好自己问了。

“那你的意思是——能力是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身上的?”

“的确就是这样的。没有一沉睡醒突然出现那么夸张,而是像......慢慢的觉醒。对就是从某一段时间开始,慢慢觉醒。”拉瑞的声音悠长,真有种让觉得神秘起来的感觉。

但,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的曲小柠,怎么可能让这种氛围发酵呢。她特别破坏气氛地道“”“你是不是个人大英雄的漫威看多?还慢慢觉醒的能力呢!”简直荒缪到无法苟同的地步嘛。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拉瑞被她怼得上火了,声色俱是认真地道,“我的人生根本就没有从事酿酒的计划,我本来是想大学学设计的,一切都是因为一场葡萄酒的聚会发生了改变。

那场聚会都是葡萄酒的发烧友,我是陪一个朋友去的,我当时特别不能理解,酒就是喝的,有什么好猜来猜去的。我那时就只埋头吃饭,根本不会他们的话题。后来,可能是他们觉得我太闷了,就有位美丽的姑娘主动跟我聊天。

她问我觉得杯中的酒是哪个国家的,鬼知道是哪个国家的,我喝着觉得味道差不多,就瞎说了一个国家,你知道吗?居然被我说对了。

后来那天好多款酒,我都猜对了,因为我以前都喝过。”

拉瑞说得特别惊奇。

但曲小柠却很无感,她道:“这和你说的觉醒又有什么关系?”

拉瑞又道:“我以前没有这种能力了,我十分地清楚。我甚至觉得酒都是一个味:苦的。那天突然就像开窍了一样,所有我喝过的酒,风格相似的都能快速的想起来,对上号,难道还不够神奇吗?”

曲小柠还是不肯相信,她道:“这听上去,真有那么一点奇幻的味道。但是,人都是逐渐形成意识的,也可能之前你太年幼,才会觉得酒都是一种味道。”

“我跟你真是难以沟通!”拉瑞放弃了跟曲小柠说玄学。

“这一点,我和你有相同的看法。”曲小柠总结道。

刺激的一天就在二人这斗嘴中,或欢或不欢地结束了。

晚上,刚一回到家,嘉一墨的视频邀请就进来了。

“哈喽,一模土豪。”

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曲小柠还处在兴奋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一章 出轨之心 嘉一墨醋意大发,口气委委屈屈地说到:“我今天辛苦了一整天……你倒好,唉,你这个没良心的,自己玩得很开心,也不发消息来关心关心我。”

曲小柠一愣,她没有想到嘉一墨会用这种——近乎于撒娇的口气,与她说话。

过了一会,她突然觉得很受用,问道:“一墨土豪,你不能冤枉我,我怎么没有发消息,关心你呢?我还给你发了照片。再说,你不是在家里过年,嗯怎么会很辛苦呢?”曲小柠心想难道是巴黎那边出事了,还顺带关心了句。

“我回家过年,被老头子当成御用的厨子了,他特别喜欢我做的菜,还要我帮他培养厨师。我天天要变着花样给老头子做饭,身体劳累不说。”嘉一墨做出唉声叹气的样子,说道,“唉,还有一个人让我不省心,和别的男人出去玩。”

曲小柠听着他酸几几的报怨,走回房间,趴到床上去,她揉揉了紧绷的双腿,今天她玩了一天,也好累呀!

“你不要胡说嘛,拉瑞你也认识呀。而且,人家明明都给你说过这个事情了,你也同意的,难道你现在才后悔吃醋啦?”

“你说得不错,我今天吃了可多醋,厨房里的醋都被用光了。”嘉一墨今天做了开胃酸爽的三餐,还真把装瓶醋都用光了,只是吃的人有10多个而已。

“哎呀,你不要这么小气了啦,嗯,下一次我们一起去玩嘛,等你回来哦。”曲小柠就是像哄小孩子一样的口吻,不只是女人,就连男人也喜欢被宠着的感觉。曲小柠又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有没有想我呀?”

“当然有啊,就快要回来了吧。”嘉一墨也很想早点回去,可是老头子他不放人。

简直就是耽误别人谈恋爱嘛。

两人的感情才开始,正处在热恋期,你情我浓了快一个小时才挂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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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新晋小情侣感情正好,那对小夫妻感情却出现了大问题。

梁静怡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说了要买包,而且,小姐妹都已经帮她先代付了,她不可能丢了这个面子,失了这个里子。

可是,赵南是真的没钱了。

成年人的崩溃是从缺钱开始的。

梁静怡歇斯底里地对他叫道:“你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用这么大一笔钱,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情瞒着我。”

赵南一本正经地道:“我能有什么事情啊,真的是一个朋友借走了,过段时间就还回来了。”他也不敢说这是拿的好处费,只能临时编造了,先过了这关再说吧。

梁静怡想到要失去心仪的包,还把要脸面丢得里子都不剩,就暴跳如雷:“你朋友重要还是我重要!你之前已经答应给我买那个包的,那个时候,我还想着太贵了,都没舍得买!我朋友这次过年去国外玩,看着划算还专门给我打来了电话,别人好心好意地为我着想,都已经买了!你说怎么办!”

赵南这会的确拿出不钱来了,他拍着妻子的肩膀,劝慰道:“你也是知道的,妈这走了,办白事花了不少钱,我还买了个墓地,真的没有钱了。静怡,你问问你朋友,东西买了都可以退的,你让你朋友帮忙退掉吧,等人家回来,为这事你请人家吃个饭,好吧。”

梁静怡认准了一定要买,她推开赵南的手,叫道:“不可能!我梁静怡丢不起这个人!赵南,你很好,你把给我的钱借给朋友,你让我不要买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呢?你怎么不去找你朋友还钱呢?反正,这个包我一定要买,你不给我钱,我自己借钱去!你现在不管我的包,你也别管我的人了。”最后这句狠话,有一拍两散的意思。

“静怡,你别这样,不就是一个包吗?至于弄成这样吗?”赵南十分不解。

“至于,当然至于了!”她可接受不了下降的生活品质。

以前,她都是想买什么,赵南从来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竟然连一个包都不肯给她买了。

赵南是真拿不出钱来,两人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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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梁静怡过得是相当精彩。

第二天,她约了一个小姐妹喝咖啡。

她的那个小姐妹是个有钱的主,一身名牌,她看着别人拎的包,羡慕极了。

今天,梁静怡约小姐妹出来,不仅仅是为了小聚,还是为了借钱。

东扯西拉一番,梁静怡切入了正题。

“姐,你能借我点钱吗?”梁静怡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

“你要借多少?用来干什么?”

“我家里不是刚出了点事情嘛,手头的钱不够,你借我2万我先周转一下,等有钱了立马就还给你。”梁静怡也不能说自己买包,就拿之前家里的事情做幌子。这时间上,倒也对得上。

2万块对小姐妹来说,根本就不算多,立刻就给她转了过去。

梁静怡连连道谢。

末了,小姐妹突然话峰一转,她道:“唉,静怡,你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嫁了他那样一个要长相没长相的人,他对你好也就算了,现在,你居然还要为了他妈的事情出来借钱,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我也是当时鬼迷了心窍吧!”梁静怡以前听别人这么说,她要么只是一笑而过,要么说些赵南的好。现在,她和赵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其实已经开始后悔了。

小姐妹一听这话,倒是稀奇了:“静怡,你现在是不是过得特别不开心呀?”

这话简直戳到她心窝里了,她哪里是特别不开心,她都要崩溃了。

“你不知道,他把他母亲的……遗像一直挂在家里,说是要供奉一年,这是他们家乡那边的规矩。”梁静怡不吐不快。

“这也太浮夸了吧,那不是看着挺瘆人的?”小姐妹的表情夸张。

“就是呀,他晚上回来得也晚,我这几天都没敢回家住,我一个人特别害怕。而且,妮子有时候说话,真的好吓人。”妮子总是动不动地叫一声奶奶,还盯着空荡荡的地方看。

“那这真的是太可怜你了,你准备怎么办?要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我觉得你最好趁着你现在还年轻,早点想法子。”小姐妹又一次地说出了她的心声。

“现在我也真的很后悔,当时那么草率地决定了自己的婚姻。”一番推心置腹,梁静怡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二章 铁证如山 “本来就是,早就跟你说过了,要为将来打算,一个男人对你再好也是有时限,要是容颜不在了,爱情能够保值几年呢?苦日子根本就不适合你过,只有生活有了品质,女人才能永远美丽,霸占住一个男人的心。”小姐妹是典型的拜金女。

小妹姐拿出她最新款的手机,摆弄地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介绍一个土豪,你们相处试试。”

“可是……这样不好吧?我还没跟我家那个……”梁静怡其实已经有了熟打算,对于认识新的人她并不排斥,只是她不想做违法的事情。

“你真是死脑筋,只要不被他当场捉住,他能知道什么。再说,你不是说他那么忙吗?哪那么巧能撞上你呀。听我的安排,保准没问题。”小姐妹打了包票。

最终,梁静怡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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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天梁静怡回到家,准备跟赵南摊牌。

“赵南,我想跟你聊一聊。”

“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你讲,”赵南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去找朋友把钱要回来,我想了想,昨天是我不对,我答应给你买的包,结果还把钱花出了,你把钱拿着去买包吧。”

赵南把卡递了过去。

梁静怡把卡退回去,她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仔细想过了,我跟你已经走到了尽头。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会好好照顾,爱我的,可是,你自己说,你最近拿了多少脸色给我看,你对我的感情已经变了,现在就已经变了,要是以后,不知道还会变成什么样子,不如就趁现在,我们还没有彻底撕破脸,好聚好散吧。”

赵南愣住了。

他千辛万苦弄来钱,满足梁静怡的要求,她却想着散了。

赵南是真的没钱,更没有什么朋友还给他钱,那钱又是怎么来的呢?

今天上午,敖明宇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去办一件大事。

这一个月都过去了,敖明宇还没回来,赵南当然不会接他的空头支票。

这件事情,也只有赵南能办得成,其他人都没那股机灵劲儿。

敖明宇说完了事情,就给赵南转了这么一笔钱过来。

相当于,这是赵南二度背叛,换来的钱。

“静怡,你别生气了,我为昨天的事情跟你道歉,对不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赵南试着挽回妻子的心。

“赵南,何必强求呢?我们真的不合适,你答应我的事情你都做不道,”梁静怡想起这段时间,她担惊受怕的,这日子她受够了,“你每天就是工作、工作,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女儿和我!”

现在生活,要一个男人会挣钱,还要一个男人会顾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齐美的,但人的心太贪了,两样都想要。

赵南苦苦哀求、几次道歉皆无果,只道:“这会还过年,等过了年再说吧!”

“过不过年有什么区别吗?你难道有在家里陪我们过了一天的年吗?你还知道是过年,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等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离婚,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梁静怡越说越气愤,她觉得自己的父母就不应该劝她,她不去跟赵南下软桩,这个婚早就离了,她早就解脱了,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静怡,你冷静冷静我们在说,好吗?”赵南已经又付出这么多了,真到了舍弃时,他放不下。

“还有,妮子归我,你根本就没有时候带妮子,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梁静怡根本不想冷静,她心意已决。

说完,她摔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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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也一直非常忙碌。新年很快也就过去了。

新的一年,必然要有新的气象。

上班不到一周,关于敖明宇情妇那个公司的情况,小陈请人调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他们已经找到了酒店从那家公司不正当采购、权钱交易的证据。

这是敖明宇从中收取了回扣的证据。

正如嘉一墨所说,敖明宇那一家公司其实是一家空壳公司,公司里的现金先是转到了法人名下,再从法人转入了敖明宇的个人账户。

整整一厚沓转账的凭证,大约40万元的金额,足够指证敖明宇私拿回扣了。

而且,根据小陈拿到的调查结果还发现:那家公司在进行国有项目进口酒采购的时候,也是敖明宇在其中周旋,最后他也从中获得利润。

嘉一墨把这些所有的证据都传真给了嘉圣然。

嘉圣然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忍不住怒嘲道:“虎父无犬子啊,敖明宇跟他父亲的手段简直是一模一样,吃里扒外!三弟,这回辛苦你了。”

“大哥知道我辛苦,就不要让我白辛苦了。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轻易的放过敖震了,这才短短的六个月,敖明宇光是采购酒这一项从餐厅这里分走了40万,如果在加上之前查到了隐瞒开台数量,侵吞口营业额,倒卖私酒等,就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了。而集团的奖金流水就更大,敖震究竟……”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嘉一墨没有必要说来,嘉圣然自然是明白了。

“我心里有数了,人心就是这样,贪得无厌。放心吧,我这回一定不会手软的,定会将这件事情查了清清楚楚,把集团的蛀虫彻底铲除。”嘉圣然听上去很有决心。

“大哥,这是关系到集团存亡的问题,如果不把这些人清除干净,他们就会一直腐蚀集团。只有忍痛切掉毒瘤,病人才会彻底恢复健康,这样才会离集团上市更进一步。”嘉一墨加固他的决心。

集团上市是必然的一步,这是老头子早就划下的计划,只不过,集团元气大伤之后,这个计划被无限期的推延。三个月前才被嘉圣然提上议程,而这第一步就是排毒。

“放心,我知道轻重的,对待这些毒瘤,决不手软!”

得到了大哥的保证,嘉一墨这心总算是放在了实处。

如果敖明宇总是这样跟搞破坏的话,他也会很烦恼的。

有很多事情,嘉一墨查到踪影,却很难拿到了敖明宇的铁据,这次终于拿到了这笔金额数目转账。他们不好好利用,对付敖震都对不起嘉氏的祖宗。

都说敲山震虎,这正是敲打敖震最好的时机。

敖震这个人敖明宇实在鬼祟太多了,想要收集他的证据,比登天还难。从他的儿子下手,威慑敖震,这是目前最可能实现的手段。

这次,嘉氏两兄弟的想法是一致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三章 食物中毒 .江洛大厨爱好研究新菜品,而且还是个创新高产的好厨子。

小陈和江大厨都好武术,武艺切磋了几回江大厨略胜一筹,小陈喜欢请教,江小厨乐于分享,兴趣相投的两人自然就生出惺惺相惜、英雄恨晚的情怀。

每天的下午,小陈都会准时去厨房帮忙试新菜。

试菜这个活,一般人可不乐意。

江大厨虽说创新又高产,但也十分钟情于各种黑暗料理。他研制的黑暗料理,往往不只是颜色一黑到底,有时候,那个口感简单没法说。

总之就是江大厨的试菜劝退了一批批的餐厅员工,只有小陈以超于常人的毅力,成为现在唯一一个坚持每天开卡的试菜员。

还是那个熟悉的厨房,还是昏暗无人气的感觉,甚至比平时现昏暗一些。

小陈走进厨房,只常亮着的那盏唯一的灯,今天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眼前朦朦胧胧的看不清。

小陈的右眼皮还使颈地跳了好几下!

这是要出事的前兆吗?

江大厨今天已经做了菜,站在那里等他来了。

“小陈,来了呀,”江洛粗矿的声音热情地招呼他,“快来试试,今天的是燃爆小宇宙的干芝士爆浆墨鱼仔,每一颗都能量满满。”

一盘散发着海腥味、奶香味的墨鱼仔递到了小陈的眼皮子底下,每颗墨鱼仔的胀鼓鼓的,似乎还散发着有毒的黑色气体。

小陈吞咽了一下口水,慷慨赴义接过江大厨递过来的筷子。

一颗满含芝士的墨鱼仔进了小陈的嘴巴。

小陈的表情一言难尽,他都不敢细嚼就吞下了肚子。

“感觉怎么样?”江大厨期待地看着他。

“苦涩、咸甜、鱼腥味,这是我至今吃过最难吃的东西!”小陈毫不夸张的描述,他又道,“舌头怎么还发麻,你还加了什么?”

“感谢你的肯定,不过我觉得这个难吃程度还不是高。你看,这是我新得了一种香料叫山胡椒,去除腥味的,口感很特别,”江大厨拿出一包绿色的新鲜香料,散发的气息和刚才墨鱼仔咬开之后是一样的,“我把它碾碎了放进芝士里了,效果真是太好了,闻上去还有臭哄哄的感觉。。”

难怪又甜又咸又辣,至于臭,小陈是没闻到,幸好刚才直接就吞下去了。

“恭喜你,喜得宝物。”小陈绕过江洛,从水壶中倒了些柠檬水喝。

这是餐厅免费提供给客人的水,厨房里的人一般是不会去喝的。

一杯水下肚,小陈咂巴咂巴嘴,说道:“终于舒服多了!”

江洛捧着山胡椒,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料理了。

小陈又道:“你下次试试颜色黑暗的就行,这个黑暗口感天天吃真是吃不消。”

“好吧。”江洛欣然地接受了最后的试菜员的建议。

说完,小阵拍了拍自己的胃,表示要回去好好恢复一下。

一步

两步

……

小陈还没走出厨房,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

“嘶,我肚子好痛,像是有刀子在割,老江,快帮我叫救护车。”小陈强打精神跟江洛说明情况。。

江洛听闻,立马大步走了过来。

只见小陈额头豆子大汗水沿着脸颊滴下来,嘴唇发紫,脸色苍白。

“你先挺住,我马上就打。”江洛拿出手机,联系上了120。

他想去扶小陈起来,谁知小陈站都站不稳,他干脆就直接把小陈背下楼了等救护车来。

到了楼下,小陈竟然又开始呕吐。

到了医院,小陈被送进急救中心,两个医生围上来检查。

小陈精神不好,又开始恶心。

“是哪里不舒服。”白大褂的医生问道。

“肚子……”小陈痛得说话都费劲。

江洛接过话头道:“他突然就说肚子痛,叫我打120,车还没到,他就开始呕吐。”

其中一个白大褂在本子上记几笔,问题:“他之前吃过什么东西吗?”

之前他们不就在试菜吗?江洛说道:“吃了一个墨鱼仔。”

“只吃了这个么?什么时候吃了?”医生问得更仔细了。

“就只只吃了这个,他吃了没过多久就这样了。”

“有海鲜过敏吗?”

小陈摇头。

医生有了诊断结果,他道:“病人的症状初步推测是中毒,先验血,呕吐物要进行化验,等结果出来再做治疗。”医生有条不稳地安排着治疗程序。

江洛却听得心惊肉跳。

中毒!

怎么会中毒呢?

一会儿,检验结果出来,确定为食物中毒。

看着被推进抢救室的小陈,江洛意识到情况不妙。

“Mor,出事了。”江洛在电话中把事情简单地跟嘉一墨讲述了。

“小陈情况怎么样?”

“推进抢救室了,我看他情况不太好。”江洛眼里是深深的担忧。

“骆驼,你先照顾好小陈,有什么进展随时通知我。餐厅现在上下心不齐,今天晚上暂停营业,”嘉一墨已经走到了厨房,“我看到你说的墨鱼仔了,我去,这什么味臭死了,你怎么把这种东西给人吃?”

嘉一墨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好朋友有黑暗料理的癖好。

江洛现在也没心情解释了,他道:“你先把东西收起来,送去机构检查一下。”这件事情太奇怪了,东西江洛也吃过了,可他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嘉一墨看着眼前的臭墨鱼,他怒定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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瓩居餐厅,所有当班人员都到大堂集合,临时开会。

二十多个人聚在一起坐在大堂里,空气却安静地可闻针落声。

嘉一墨在众人中巡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神态与动作。最后,他走到人群的最前面,声色俱厉地说了起来。

“我接管餐厅已经一月有余,餐厅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个是有目共睹的。餐厅好了,你们的收入就高,这个月的工资都领到了吧,是不是比你们以前收入高了?”

众人的积极性还处于休眠状态,安静得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我问你们呢!是或者不是,你们如实回答我!”嘉一墨又强调了一遍。

“是。”“是啊。”稀稀拉拉的声音回答他。

“如果餐厅的生意越来越好,你们都是有提成的,那你们的收入是不是会越来高?”

“对呀。”“是的。”员工最喜欢听的就是涨工资了,回答得声音更大了些。

“大家都是想增加收入的吧?”

“是。”众人一致地大声道。

章节目录 第一一四章 除患 众人兴致勃勃。

这气氛就像是立马要涨工资一样。

嘉一墨话峰一转,继续说道:“可是呢,总有些人不想餐厅好,想把餐厅搅乱。先前是发布会的酒出现问题,今天厨房又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我想请请问你们,如果餐厅出了大事情,口碑变差了,生意不好了,各位的收入还能继续增加吗?”

众人若有所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态各异。嘉一墨打量起侍酒师团里,赵南眼神始终没敢与嘉一墨对视过,楚娇娇和佟峰肆无忌惮,黄莹义愤填膺,曲小柠则是今天轮休。

嘉一墨的目标扫过众人,才道“请你们告诉我,还能不能?”

“不能!”统一的利益,情绪就有了统一的出口。

“没错!不能!”嘉一墨强调道。

“那么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在我们的团队里,我们就应该互相监督,把不想让餐厅好,侵犯大家的利益的人赶出我们的队伍,保证自己的利益。”

众人仿佛被洗脑了一样,频频点头,口口称是。

嘉一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听他又道:“我知道,你们其中有些人出于某些遗留的原因,对我或许有意见。如果你只是对我个人的工作不满意,有意见我随时欢迎你来提。但是,把个人恩怨提升到损害全体的利益这个层面,餐厅是容不下这种人。

我相信,在坐的大部分都是明白道理的,来这里工作,都是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到钱,提高生活品质。大家都希望看到餐厅的管理人员能够把餐厅管理好,开给你们的薪水在不断提开吧。而不是一个混乱的管理,不公平的制度吧。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餐厅只要由我来管理一天,那么就一定是能者多得,公平竞争。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为谁效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从现在开始,一心为餐厅的发展,认真工作,晋升的机会都有,工资一定是看着地在涨。

而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喜欢搞破坏、走捷径的,造成严重影响的,一个也不留。”

敖明宇收买的人多不胜数,嘉一墨要杀鸡儆猴大放血,但也不能一次把人都换了,这样工作就完全脱节了。再说,现在的人都精明着呢,死忠于一个领导并不多,能够为嘉一墨所用自是最好。

说不定,通过这些人的口中,他还能掌握敖明宇挪用公款、吃拿回扣的更有利证据呢。

这就是一次收买人心、排除异己的好机会。

嘉一墨又道:“今天,餐厅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在这里说。但我想有些人心里应该清楚,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这已经不是个人层面的事情了,已经触碰到了法律,这样做很危险。

我要承认,这个恶性事件,我还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做的,我希望,你主动出来承认,我还可以考虑从轻处罚。另外,如果有人了解情况,我希望你能来我这里反应。餐厅里的隐患一日不除,大家都没法安宁。”

嘉一墨在小陈中毒之后,第一时间去了厨房,但是厨房里什么人都没有,这件事情很难查起,他现在做的就是心理施压。这件事情,如果中毒的不是小陈,而是客人,那么餐厅之前建立起来的声誉就全损了。

嘉一墨猜测,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食物中毒,而可能是一次人为的投毒。要不然,一切都太巧。

刚刚一个月过去,敖震吹了挑拨风没见效果,这才上班不到两天,就发生了中毒。

敖明宇现在已经疯狂了,他已经不惜用这种伤害根本的手段,要赶走嘉一墨。这些人隐藏在暗处的敖明宇的人,嘉一墨以前对他们容忍,那是因为他觉得需要餐厅熟手,他们并不全完都死忠于敖明宇。

今天这件事情,给嘉一墨敲响了警钟,这些人不能留了,实在是太危险了,防不胜防。

嘉一墨必须重新培养一个全心全意只为瓩居餐厅的团队。

不是为了敖明宇和敖家,也不是为他嘉一墨,只是为了瓩居。

嘉一墨最后宣布道:“今天晚上暂停营业,所有人都好好整理一下你们的心思,一个一个地到我办公室来谈话。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来。白玲,你来安排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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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今天不班,从群消息中得知餐厅出事了。大家都知道出事了,可是问一圈,曲小柠也没问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她本来想赶到餐厅去看看,但又怕给嘉一墨增加麻烦。

嘉一墨曾不止一次地说过:他希望曲小柠不要卷入这场豪门的争斗中,知道的越少越好。

他们现在的关系,让工作变得十分得尴尬。

有些事情,如果曲小柠问了,嘉一墨也不好敷衍,可是说的话,他又不愿意。曲小柠干脆就选择了不问,或者说,去找别人问。

知道嘉一墨最新动向的,非金牌助理小陈莫属。

而且,在曲小柠看来,小陈特别容易卖主,一般她只要问得不太过分,小陈总是透漏一些风声给她。

小陈很贴心,风声的分量恰恰是能让她安心的程度。

这一回,她还是给小陈打去了电话,可接电话的人变成了江洛。

“什么,小陈住院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曲小柠惊呼道。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到公司你就知道了。”江洛不是小陈,他可不知道二人的关系,秉承着守口如瓶的原则。

“那他在哪家医院,我来看看他。”曲小柠是真的关心小陈。

江洛思索了片刻,报了医院的地址。

曲小柠赶到医院,小陈已经从急救室里转到了病房观察。

提着一个果篮,曲小柠来到了小陈住院的房间。

病房里,小陈躺着,江洛坐在一旁。

小陈的脸色还有点苍白,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了。

曲小柠看着小陈这虚弱的样子,急忙把果篮放下,走过来关心道:“小陈哥,你这是怎么了?突然就住院了?严不严重?”

小陈示意江洛把床头给他起来些,他支撑着坐起来道:“我没事,就是吃坏了东西。”

“怎么会吃坏东西呢?在哪吃的?”

“咱家餐厅里。”小陈特别委屈。

曲小柠听完,惯性地就把头转向了江洛。他是大厨,吃坏了东西自己是他要负责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一五章 柠檬水 江洛震惊地看着小陈。他没想到小陈还有这么戏精的一面,表现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把矛头直接转向了自己。

“墨鱼仔是我做的,没错,”江洛娓娓道来,“但我也吃了,一点事情都没有啊。”

每次新菜,江洛都是身先士卒以身试毒的,这是一个厨师的基本修养。

曲小柠觉得这个事情深究下去不好,便做和事佬道:“那就不是吃坏的这个东西,而是别的。”她看着小陈问道:“医生是怎么说的?”

“诊断结果上是……食物中毒,”小陈说完,若有所思地小声念叨着,“如果不是墨鱼有问题,那是什么呢......”

曲小柠不想他多想,劝慰道:“小陈哥,你不要想啦。你现在是一个病人,安心养病,好好休息吧!餐厅里的事情。Mor先生和其他人自己会去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的病养好,让身体快点恢复。”她又把果篮提起来,说道:“要不你先吃点水果?”

小陈一个人走火入魔地思考着,根本就没有要回答曲小柠的意思。

江洛见状也说道:“没错,小陈,曲小姐说得有道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他的劝告也没有作用,小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曲小柠把一个水果递到小陈面前,说道:“你吃个桔子吧。”

“不用,我没事的。曲小姐你坐一会吧,你的话提醒了我,我已经感觉到马上就能理出头绪了。”小陈终于开口,不过话的内容却是拒绝的。

病人如此顽固,曲小柠和江洛两人见他这样也无奈。

曲小柠跟江洛并排坐着,向他了解起情况。

“江大厨,医生说要住多久的院呢?”

“今晚还要住院观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江洛如是回答他。

这时,小陈突然说道:“老江,麻烦你把检验报告递给我一下。”小陈手上还输着液,行动不便。

江洛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诊断书。

这份报告刚才小陈已经看过一遍了。

化验报告很长几页,上面写着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检验的项目和专业术语。

小陈看得非常认真。

曲小柠见他如此专注,也凑过去看了两眼。上面是各种各样的理化指标,她作为一个外行人,肯定是看不明白。只见最终结果上写着:急性食物中毒。

“诊断书有什么不对吗?”曲小柠好奇地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小陈把诊断书合了起来。他继续说道:“但是这个事情很不对劲!你们想一想啊,墨鱼仔呢,我和老江都吃了,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出事儿了。那,这说明了什么?”

“有人想要毒害你。”曲小柠鬼使神差就来了这么一句。这是宫斗剧看多了,有妄想症了吧。

她成功地收到四只白眼。

小陈又把气氛拉回正途上,认真地道:“我们假设墨鱼仔没有问题,但我中毒了又是事实。诊断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急性食物中毒。虽然我也不是专业的人,但急性的意思还是懂的。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办公室,没吃过任何东西。会出现这个结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我在厨房吃的别的东西中毒了。”这就是他推测出的结果。

江洛跟着他的思路,仔细的回忆起来。

“你当时进来,吃了一颗墨鱼,然后就说墨鱼很难吃,之后就出去了,还没走出厨房,你就倒了下去……你也没再吃别的东西呀。”

曲小柠听到“难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她曾经也是一名光荣的试菜员。一开始,天真的她还十分开心,以为可以品尝到江大厨的新美食,可被江洛的黑暗料理深深地伤害过两次之后,再也不愿意踏入下午的厨房。

只听,小陈反驳道:“不对!我还喝了一杯水,很可能就是水出了问题。”

“水?”江洛似乎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小陈说道:“没错,当时那个墨鱼仔难吃极了,那味道真是太恶心了。我就顺手从厨房的柜子上,倒了一杯给客人喝的柠檬水来喝,你可能你并没有注意到。”

“这太严重了吧?餐厅的水出现了问题,那如果给客人喝的话,客人就会大片的中毒,那不是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曲小柠表情震惊地看着他,江洛则表情严肃。

水是每一个客人都会接触到的,后果肯定会特别严重。

小陈继续说:“我出事之后,你给Mor总发过消息吗?”

江洛点了点头。

“那他一定会对去查墨鱼仔,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什么都查不出来。”小陈继续推测道。

“水真的出问题,那就严重了。”江洛言简意赅地道。

“也许,有一些人就是想让这件事情变得严重,只是他们没想到,会被我先喝到那些水。”小陈可是经历过酒水被毁的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食物中毒。并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曲小柠也明白过来。

简单的柠檬水怎么可能出现在食物中毒呢?难道餐厅的人员连坏的柠檬都没有办法分辨出来吗?事情显而易见,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有可能。”江洛是最了解厨房的人,厨房已经不只是第一次出现这种问题了,之前也有各种各样的小摩擦。所以,他才会在出事了第一时间给嘉一墨打电话,他也有这种怀疑。

“我要立刻通知Mor总。”

小陈拿出了手机。他给嘉一墨打去了电话。

只听他拨通电话,不断地说到。

“没错,我出生之前还喝了餐厅给客人准备的免费柠檬水,你查一查给客人喝的柠檬水。”

“对,那个墨鱼仔的话江洛也吃了,但是他现在没有事儿。所以我怀疑是水有问题。”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养病的。再见。”

等他挂了电话,曲小柠立刻问道。

“餐厅现在怎么样了?”曲小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听餐厅情况,她才给小陈打电话的,没想到。听到小陈出事的消息之后。她一着急就给忘了,这才想起来。

“他在一个一个人排查。”小陈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六章 僵局 这在之前,嘉一墨在餐厅里的确挨个的跟员工进行谈话。

酒店厨房虽然也装了监控,但是正如上一次发布会酒水出现意外时,监控所拍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有了上一次经验,嘉一墨自然没打算指望这个东西,但“失灵”的酒店监控,绝对不能够让它继续这样失灵下去。

这个突发事件,也是一次机会,他必须利用这次的契机,重新部署酒店的监控,让它运转起来。

瓩居餐厅的大堂里,几十个员工窃窃私语,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让能干的菲奈思经理如此大费周章。

按照部门,员工们逐一进去变化,他们有些人神态惴惴不安,有些人紧张得四处打听,有些人则胸有成竹。

白玲负责安排顺序,他们进去之后,嘉一墨谈话的内容都大同小异。

询问他们认为餐厅现在的工作环境是否满意,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岗位是否满意等。

再然后,才切入主题——

今天下午有没有发现餐厅有什么异常的现象,或者是有谁有反常的举动。

针对刚才他说出的问题,有没有发现谁平时的举止异常,有没有什么情况想要向他反应的?

如同预料的一样,谈话已经在大部分人中进行过了,他都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又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他委托检验食物的机构。

长久的沉默,他接完了电话,机构说送去的食物没有问题。

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小陈说水有问题的。

他立刻暂停了谈话,去了厨房。

小陈说的话柠檬水的地方,现在只有两个空扎壶还放在柜子上,柠檬水不见了!

他把厨房的组长叫了过来。

组长的名字叫徐磊,体型微胖的中年男子一个,从瓩居开业就开始在这里工作了,他是从集团中的其他酒店调过来的,可以说是集团的老臣了,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位置却不高。

嘉一墨问道:“餐厅里每天的柠檬水都是谁在准备的?”

徐磊回忆后,说道:“是云云准备的。我这就把她找来。”徐磊在职场经验丰富,立刻知道上级的心思,而且他一句也不多问。

嘉一墨点头。

很快,徐磊就带着一个短头发、体型有点微胖的女孩子回来。

“这就是云云了。”餐厅人员众多,都是一级分管一级,等级森严。都在一个部门工作,但经常出现上级跟下下级并不熟悉的情况。

比如,眼前这个云云,平时除了问好,几乎没和嘉一墨说过话。再加上云云刚工作不久,见到领导还有那种刚出入社会的年轻人的那种青涩,她埋着头,嘴唇咬得紧紧的,不难看出来她的紧张。

嘉一墨先是让徐磊出去,他要单独问话。

见云云紧张,他安抚了一下,他道:“云云,你不用紧张,我就简单的问你几个问题。这就是同事之间正常的谈话,你只要将知道的事情如实回答我就行了。”

“好、好的。”云云回答。

“你在啊餐厅工作多久了?”他需要先简单了解一下云云的情况。

“快两个月了吧。”

“你在这里工作得习惯吗?那你平时的工作主要是负责什么呢?”

大约是问题都比较容易回答吧,云云渐渐要放得开一些了。她说:“我餐厅的氛围挺好的,我的工作也不是很复杂。我还蛮喜欢这边的工作环境。”

“你每天工作的内容都具体是些什么呢?可以跟我聊聊吗?”

云云像是报流水账一样,从早上上班开始,事无具细地说了起来。

“我早上来了之后,就开始简单地清扫卫生……再去清洗蔬菜,为开餐准备……这些都不太难。忙的时候就是饭点了,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帮助厨师、统计出菜……就有很多杂事,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还挺忙的。”

“那餐厅里的柠檬水是你准备了吗?”

云云经他一提醒,便想了来了:“对啦,这个也是。每天下午的时候我都会先洗一些柠檬出来,先泡上准备在这里。”她指着柜子道。可她一看,准备好的柠檬水不见了。她拿起扎壶看了看,奇怪地说道:“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记得我今天泡了柠檬的呀。”

扎壶里只有清水。

“那你今天准备弄水的时候,可有异常?”嘉一墨问道。

“异常啊!”云云仔细的想想,说,“当时我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啊。只是现在这水怎么不见了,这算是异常吧。”

“你平时就是把柠檬水准备好放在这里,那你都是什么时候准备好呢?”嘉一墨继续问道。

“嗯……我吃过午饭就会准备好,柠檬水先泡一会问道会更足一些。”云云详细地解释了起来,也生怕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只听嘉一墨还在围绕这个柠檬水提问:“那这之后,你看见还有别的人去动过柠檬水吗?”

“没有了。我弄完之后就是厨房午休时间。嗯,一般的话厨房都没有人,大家都在休息室。哦,对了,那个时候江主厨可能会在厨房的,他在实验他的新菜。”

如果按照云云的说法,那么厨房里的水。在没有人在这段时间里,谁都可以去碰,餐厅里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是江洛肯定不是下毒的人,而他自然是没有看到有人进来的了。

至于那个监控,更不可能拍到什么了。

线索追查到这里,就像是断掉了一样。

都说拿贼拿脏,小陈虽说是食物中毒住进了医院,但是,如果不能在厨房找到相应的中毒来源,他也不好采取过多的手段。

但如果这一次,让幕后的黑手得逞的话,敖明宇将来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一定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嘉一墨回到办公室,左右踱步,他陷入了沉思。

必须要采取措施,打击敖明宇的气焰才行。

突地,他停下了徘徊。

没错,投毒这次不能拿敖明宇如何,但是其他的事情,他掌握的证据难道还不够多吗?

佟峰是吧?

赵南是吧?

“失灵”的监控是吧?

那就让这些身边的定时炸弹都消息吧。

嘉一墨下定了决心,他立刻就采取了行动。

章节目录 第一一七章 旧事重提 嘉一墨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做就做。

他先给大哥打去电话,支会了一声——他要开始动手了。

这次动作之后,势必把双方矛盾激化到一个更高的层面,集团总部那边,有一些人,肯定会按耐不住,采取更为激烈的反击手段。这是他们不想看到的!所以,他们必须同时进行,让总部那边蠢蠢欲动的人,想动而不敢动。

这就是嘉圣然要做的事情了,且按下不说。

只说这边,嘉一墨把赵南和佟峰两人叫到了办公室。

三人面面相视,赵南和佟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嘉一墨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很多张视频的截图,视频的内容正是曲小柠喝醉当晚爆了自己很多的料。

这些截图不只有视频,还能够看出视频流传的途径,视频是通过邮件发出的,并进行了转发。佟峰发给赵南,赵南再转发给那个女记者。

嘉一墨把文件往桌上轻飘飘地一扔,用同样轻飘飘的语气问道:“说一说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佟峰和赵南拿起这份文件分别看了起来。

前者反应快,他立马装糊涂道:“经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嘉一墨好笑的看着他,再看看赵南。

赵南这个老狐狸在旁边,拿出这些文件沉默得一言不发。

但是,这两个人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活生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好!你问我是什么意思,那今天我就同你说一个清楚。”嘉一墨拿起文件翻了起来。

“这个邮箱是你的吧?”他指着截图上的一个电子邮箱地址。

“而这个邮箱呢,是赵经理的吧?”翻到下一页,他指着截图上另一个电子邮箱。

“至于这个邮箱?就是那个最早污蔑首席侍酒师曲小柠的女记者,她后来还进行了不实报道,网络上充斥着她各种子虚乌有地胡编乱造。”又翻了两页,他指着另外一个邮箱地址道。

“诽谤他人、误导公众,这个女记者的下场,你们应该知道吧。这家媒体公开发表道歉信,这个女记者也被取消了记者采访资格一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倒是很好奇,她做假报道的素材是从哪里来的?问题的答案,我想二位要比我更清楚吧!”

空气里一阵沉默。赵,佟二人都怔住了,没有说话。

他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黑报道诬陷瓩居首席侍酒师曲小柠、试图破坏餐厅名声——已经过去快大半个月了,餐厅经理会重新追究起来。

事发之后,餐厅里一切都风平浪静。敖家一派的人都以为:在得到了实惠、餐厅名气反而增加了之后,餐厅经理就做罢了,所有的事情就都过去了。都把现任的餐厅经理当成了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可是,在月报表出炉后,上班的第一个星期,经理就旧事重提,开始问责所有当事人。

先是避其锋芒,最后再一网打尽。

现在,佟峰和赵南已经认清:眼前的这个经理才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他就是一个精明的猎手,对待猎物的态度是一击致死,绝不留置余地。

当时,嘉一墨刚接手餐厅,人心不稳,如果立刻裁掉一批老员工,恐怕人心不稳!大家都不会安心工作了,这对带着业绩任务的他来说,是大忌!

而今时不同往日,嘉一墨已经通过一个月的努力,作出了实效,并且,让餐厅的员工收到实惠,用优秀的业绩证明自己能力的同时,也收买了人心,让大家知道,只要跟着他,就有肉吃。

尘埃落定,人心已固,拔出肉中钉的时机成熟了。

借着这次恶性的投毒事件,嘉一墨杀鸡儆猴!

只听嘉一墨厉声的继续说道:“怎么?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们还想作无畏的抵赖、死不承认吗?”

佟峰铁了心要把顽抗进行到底,他喊冤道:“经理!这上面的邮箱地址确实是我的电子邮件。但是,这个邮箱的密码我已经丢失了,大半年来我根本就没有用过,你一定要查清楚事情,不能这么随意冤枉我。”

“哦?你的邮箱已经很久没用了?”嘉一墨他转头去问赵南,“那赵经理你的邮箱又是怎么回事呢?”

赵南和佟峰不同,他已经和嘉一墨过过一次招了,对嘉一墨的了解比佟峰深多了。再说,嘉一墨现在掌握着赵南的证据,赵南可不敢像佟峰这样底气十足,同样还是不承认,他说话就要委婉一些了。

赵南缓缓地开口道:“经理,你要相信我啊,我是一心一意的在为瓩居餐厅效力、在为您效力。邮箱确实是我的,我也是在使用,但是这上面的东西并不是我发的。我这个账号是公司邮箱,用的就是最初的密码,很容易被人猜到,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赵南这话说得比佟峰有水平多了,他不仅陈述了这与自己无关,还表达了对餐厅的忠心,他希望这样能混过这一关。

“那件事情还真是巧了,竟然都与你二人无关。上面明明都是你们的账号,却偏偏都与你无关,我不知道这个餐厅,有谁想陷害二位呢?构陷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经理啊,我也不知道谁会这么做!可这个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请你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真相啊,我的密码真的在很早之前就掉了,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佟峰还在负隅顽抗,他可以死不承认,但是赵南却不行。

嘉一墨说:“我很奇怪了,也不知道谁对我这么不满。先是新闻发布会的酒被人恶意地砸坏,有人要蓄意破坏发布会,可惜没有得逞。这之后,新来的首席侍酒师又被人泼脏水,各种谣言满天飞。”

他点名道:“赵主管,你作为侍酒师部门的资历最老的员工,想必是最了解内部情况的,我希望听一听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盘问、对峙,这种事情分开两个有关联的人进行谈话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可以避免他们互相商量应对措施、串通一气。但是,嘉一墨不走寻常路,就是要把这两个人一起叫道办公室。

借力打力,才是他真正原因。

关于曲小柠的录像资料的流传途径的证据,只是一个旁证佐引,不足以作为直接证据。

从一开始,嘉一墨就料这俩人会负隅顽抗,不承认这个邮箱是自己操作的。那么,他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两人进行处理,作出严厉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一一八章 只为自己 如果有赵南在场,佟峰这个当事人承不承认都只有一个结果,他脱不了和这件事情的关系,赵南必定会作为当事人和证人,指出佟峰参与了这个事情。甚至,还会主动的提供证据证明。

现在,赵南虽然不承认,但是嘉一墨一点都不着急,他有赵南的铁证,难道还怕他不就范。

刚刚嘉一墨那番话,已经是在提醒赵南了,可赵南依然在挣扎徘徊。

佟峰是敖明宇的心腹,赵南知道自己当着佟峰的面,再背叛敖明宇一次,与他偷偷背叛敖明宇的结果是不一样的,他的内心在煎熬。

嘉一墨继续敲打起赵南:“也不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眼中连一点律法和常识都没有。蓄意破坏公共财物,那些酒加在一起好几十万,这么大的金额,对公司造成这样重大的影响,足够得上天朝的量刑了吧!也不知道是要判三年呢?还是五年呢?”

这番话同前面的提醒又完全不同的,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在坐的三人都知道,嘉一墨说的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所为。

但佟峰还有一丝侥幸,他不认为嘉一墨拿住了赵南的真凭实据。如果真的捉住了把柄,又是这样重大的事情,没有理由不早点采取措施,还这样任凭其逍遥自在。

可嘉一墨的心思,真的是猜不透。

而此时,赵南的内心惶恐不安,他是亲眼看到嘉一墨拿出他砸酒的录像的,这里面还有楚娇娇。没错,他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赵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走了什么背运气,家里不断出事——女儿被烫伤,他做为父亲,还被妻子指责没尽到责任;母亲意外身故,他做儿子的没尽到孝,把母亲晚年的生活安顿好;妻子还要跟他离婚,甚至,有一天他跟同事换了班,本想找梁静怡和解的,刚把开到妻子父母家楼下,就看到梁静怡打扮得十分漂亮的从小区里走了出来,他正要招呼,却见妻子上了一辆豪车,车后坐上,有一个中年男人与她并排坐着。

再说公司这边,赵南不仅呆不下去,还因为一时冲动,受人指使做出了触犯法律的事情,他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赵南啊,他一向是个精明的人儿!

他知道嘉一墨这些话的真正所指,形势所迫,他不得不再次出卖自己的同伴。

只见,赵南肥胖的脸上,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水,甚至,他还条件反射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最后,他把牙一咬,终于说了起来。

“佟峰,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做过的事情你怎么不承认呢!这段视频就是你传给我,我再传给女记者,利用这些资料和素材,狠狠地攻击了新来的首席侍酒师曲小柠,这些都是敖少敖明宇吩咐我们做的,你还替他包藏着,有什么意思吗?”赵楠反水了。

“你胡说八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去承认吧,干嘛要拉我下水?”佟峰没想到赵南是个这么怂货,被一吓就什么都说了。

“拉你下水?不知道是谁当初把这资料传给我,让我去传给女记者的。要是你不记得了,我这里还有你给我打电话的录音,到底是谁拉谁下水,一听就明白。”赵南果然防着一手的。

“赵南,你敢这么做,背叛敖少会有什么后果,你承担不起!”佟峰指责他道。

“背叛?!”赵南突然笑了起来,“真是可笑,我又不是他敖明宇养的狗,他已经离开公司了,我难道还要继续向他效忠吗?这瓩居难道是他敖家的天下了吗?”也许,在赵南眼里,只有利益,而无背叛一说。他为的从来都只有自己,所以,出卖起来毫无压力。

“怪不得这么久了,敖少从来都不真正信任你,他从开始就看穿你,你就是头养不熟的狼,喂了你再多的肉,你都不满足,甚至,要是没肉了,你连主子都肉都一起吃了!”佟峰气得骂了起来。

“你清醒一下吧,敖明宇说一个月之后回来,结果呢?空头支票开给我们那么多,一个月之后他在哪里?你把自己当狗,忠诚于他又如何?你以为失去了利用价值,人家还会接济你一根骨头吗?”赵南早就对敖明宇不满了,他信任所有人,偏偏不信任自己。

二人互不相服,开始对撕,你一言我一句,真是别开生面。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咬狗,嘉一墨怀抱着双手作壁上观。

他二人你骂我怼,我对你来,有回有往好几个回合的对撞都分不出一个结果。

嘉一墨打断了他们毫无意义的争执,说到:“好了!佟峰,事实就在摆在眼前,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从今天开始,你就被辞退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佟峰表示一点都不虚。

“对的,你大可以去找你的旧主了,你看看他还会不会给你喂一块骨头。”嘉一墨还是很赞成赵南的说法的。

依照敖明宇的性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佟峰再去找敖明宇,说明了情况。敖明宇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不会亏待了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心腹,但行动上,却半点补偿和表示都没有的。

而此时,佟峰满脸剩下震惊地看着嘉一墨,赵南的表情也很惊讶。

嘉一墨只说了佟峰的处理意见,并没有要说怎么处置赵南的意思。

佟峰作为敖明宇的心腹,他知道赵南的情况。他自然觉得很纳闷,难道是赵楠背叛的让经理想让他一马,他想到了就直接问了出来:“就算如你所说,这件事情是我做的。那为什么只处罚我一个人,而不处罚赵南呢?”

赵南苦笑着看着佟峰,他没想到佟峰居然是这种人。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不好过。但赵南心中对嘉一墨还是有一点期待的。

嘉一墨好笑地看着佟峰,他大约明白了为什么敖明宇肯相信佟峰也不肯重用赵南了。

佟峰的性格虽然沉闷,但却为人耿直,当面就要把是非说清。这种人,不会当心他会在背后给你捅刀子,是最容易驾驭的人。

嘉一墨道:“赵南啊,当然也是要处罚的,只不过,我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们看。”

赵南脸色一变,额头上的汗水如雨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一九章 嘉一墨拿出的是小陈的诊断报告书。

啪地一声,他把诊断报告扔在桌上,他不怒自威地说道:“这就是你们为敖明宇做的好事!你们以为餐厅完蛋了,大家能脱得了干系。真是疯了,连投毒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嘉一墨没有收集到任何证据,这是在诈一诈他们。

赵南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佟峰倒是如常。

事情本来就是赵南做的,他收了敖明宇的钱,在餐厅的柠檬水里投放了药。

这一次,嘉一墨还没有拿出实锤一样的证据,但是赵南就先怵了。

上一次,赵南就被嘉一墨的牵着鼻子走,还被小陈收拾了一顿,他是真的从内心害怕嘉一墨的。

赵南结合嘉一墨刚才的话,以及上次的被捉住现形的经验,自己就先脑补了一段嘉一墨又布置了监控的过程。有了这一层想法,赵南汗如雨滴,抖如筛糠。

嘉一墨见到赵南的这个神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听嘉一墨又把结果夸张得说道:“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小陈就连命都没有了!”

赵南惊讶地抬起头。投放的药是敖明宇派人送到他手上的,具体是什么药他也不清楚,当时敖明宇只说,这些都是吃完了会腹泻的药,但今天下午,他看到小陈面色苍白地被抬上救护车,他就开始怀疑那根本不是腹泻的药。

赵南立刻就反应过来:敖明宇在坑他!

嘉一墨气急败坏地说:“如果让客人喝到这些柠檬水,将会是什么后果?你们以为只是我一个人完蛋吗?整个餐厅的名誉都全毁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为敖明宇做事,连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了吗?”

赵南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后果有多严重,投毒这件事情他其实特别害怕,他乞求道:“菲奈思经理,药是敖明宇给我,他是说拉肚子的药,如果我要知道是毒药,我怎么敢放进水里。”他这就是承认是自己投放的。

敖明宇这次给了赵南一大笔钱,让他往餐厅的菜里投放。本来赵南是没有答应的,他不答应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把情势看得通透。一月之期已过,敖明宇根本没有可能再回到餐厅,甚至,敖家都可能在这次风雨中完蛋。

赵南是一个多么精明的人,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厉害关系,马上就抽身,不再为敖明宇卖力了。

可是,梁静怡突然要买包,他又的确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梁静怡还用离婚来威胁他,这件事情可把赵南给逼急了。要知道,他现在这个“完整”的家庭,是母亲用命换来的。

不知道母亲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故意,但生死分别前,母亲的那句话他还记得。

“南南,不用管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妈就开心了。”——赵氏。

那么大的事情面前都挺过了,无论如何,他不能为了这种小事,让他的家庭遭受到破坏,他就只能再次为虎作伥。

佟峰听赵南这么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先是拿起诊断报告看了起来,翻到结果一项。

【急性食物中毒】

六个大字印入他的眼帘,他指着赵南骂道:“赵南,你真的是一条狼崽子呀!你自己做的事情,居然污蔑敖少!敖少一心都是为了餐厅好,怎么可能下令给客人的食物中投毒呢?”

也不知道敖明宇给佟峰喝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脑汤,佟峰竟然会坚定不移地相信,敖明宇想弄走餐厅新来的经理和侍酒师,是为了餐厅发展好这种荒诞的理由。

“我污蔑他?”赵南觉得佟峰的话简直是荒诞至极,不由得冷笑了地反问道。他又道:“我在餐厅干得好好的,跟新晋经理也无冤无仇,你倒是跟我说说,我跑去投毒对我有什么好处?”赵南还真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

“你……你肯定是不满意新来的首席侍酒师压你一头。”佟峰想了半天,找出这个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

“真是好笑,那我应该直接去对付曲小柠才对呀。”

嘉一墨听到这里,眼里发出一丝狠戾的光。这意思大约是——谁要是敢动曲小柠,嘉一墨一定会教他重新做人!

“新来的侍酒师你不好下手,但他是菲奈思经理安排的,都说擒贼先擒王,你就是想先把经理弄走,曲小柠一定不会在这里长干的。”

“太可笑了,他们走了,难道就没有新的人来管理了吗?佟峰,你对敖明宇的忠心,真是愚蠢极了。”

佟峰反应没有赵南快,也说不过他,只道:“反正,敖少是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伤害餐厅名声的事情,我不会相信你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事实!”赵南最后下了结论。

二人的话已经聊到了尽头,嘉一墨适时问道:“赵南,你倒是个明白人。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可能就这么草草了事,必须要有人出来负责,让他受到相应的惩罚。”

赵南说道:“这本来就不是我做的,我愿意指正敖明宇。”

佟峰本来已经转过头,不想再多看赵南一眼,而此时,他不得不再次转回头来看着赵南,他的表情惊讶极了,他没想到赵南将背叛进行得这么彻底。

“好呀,你说是敖明宇指使你的,你有证据吗?”嘉一墨喜欢这种内部反斗的戏码,而且他还一点都不介绍佟峰旁观,他巴不得有人能够给敖明宇传话。

敖明宇是这个多么骄傲的人呀,他要是听到有人背叛了自己,一定能气得原地爆炸了。

赵南想了想,这还真是一个问题,敖明宇做事很小心,上次那么久他都没有拿到敖明宇倒卖私酒的证据,这次虽然他处处留心设计,敖明宇也没有落入他的圈套,让他拿到证据。

“直接的证据没有,不过,我有他转钱给我的凭证。”事发前一天,敖明宇转了一钱给赵南。

“转账证明?你给我看看。”

赵南把手机拿出来,翻开了他截取的图片。

“好,这个转给我,到时候你便把他指使你做的事情,全部给集团的领导好好说明清楚,你的事情便不再追究,你自己引咎辞职吧。”嘉一墨跟他达成了交换。

章节目录 第一二零章 特检小组 庞大的机器,有一天也有了高效运转的时候。

谈话结束,赵南回到家中,独自守着这个他以为他凭能力为家人创造的“家”。

可现在,家人都不在了。

赵南回忆起了那些风光的过去。

曾几何时,赵南身边所有的朋友、同学都羡慕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他赵南的妻子梁静怡是他的中学同学,公认是校花一朵。

同学们见了无不钦羡,大家都说:“赵南啊,你就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把咱们的校花都搞定了。”

要知道,赵南人长的不好看,钱挣得也不算最多。他那些老同学里面,做老板、身家几百上千万的大有人在。

可为什么偏偏就他追到了校花呢?

因为赵南是最用心的一个。

赵南当时追梁静怡的时候,先是请跟梁静怡玩得好的女同学都吃过饭,表达了他对梁静怡的心意,希望她们能帮帮她。

都说,从身边的朋友下手,追女神的任务能事半功倍。

赵南请梁静怡的朋友吃饭,先是了解梁静怡的爱好、性格,表现出很真诚的样子,同时他还做了很充足的功课。

终于得到了一个超级有用的消息,梁静怡喜欢孝敬母亲的男人。

守得云开见月明,机会终于来了。

赵南逮住一次同学聚会,他们这次是在一家生意很好的火锅店里举办的。

火锅店里经常会有卖艺的聋哑人或是行乞的老年人。

这一回,正巧赵南跟梁静怡安排到了一桌。

一个头发雪白、满脸褶子、衣服破烂的老太太走进了火锅店。

她跟别的客人不同,挨桌的作揖,是来要钱的。

火锅店里生意好,也别人管得过来,老太太就从门口一路要到了他们这一桌。

这种情况,有的人讨厌,有的人多少会给一些。

没错,赵南也给了一些,十块钱,虽然不多,但老太太一个劲的道谢,说着“好人一生平安”这种套话。

就只这样,当然不能引起梁静怡的关注。

老太太转身要走了,赵南把自己的外套拿了出来,说道:“太婆,天气冷,出来行讨还是要多穿点衣服,要是冻病了,你要来的钱可不够你看病的。”

说完,赵南就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老太太的身上。

赵南也不管老太太和周围的人,对他的举止有多么惊讶,甚至有人用有病有眼神看他,他只自顾自地吃饭。

很多人都知道,这些行讨的人有很多骗子。

要说呀,这一年荆海也确实是冷,天空中飘起了零星的小雪。

吃过了饭,赵南说顺道梁静怡回去,这一次,梁静怡没有拒绝。

赵南知道,自己的招式起到作用了。

果然,在车上。

梁静怡问赵南:“你为什么要把衣服给那个要饭的人,你不知道他们这里面很多都是骗子吗?都是来欺骗你的同情心的。别人甚至拿着你给的钱去住酒店。”

赵南说:“我知道,但是,那个老太太,也确实是苍白的头发,一把年纪了。你看,这天都在下雪了,她穿的衣服上都是洞,根本不保暖。我递钱给她的时候,看到她的手上都是冻疮,也真的是很可怜的。”

赵南笑着摇头道:“我其实可能也不是可怜她吧,只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想了在家乡的母亲,我却不能守在她身边尽孝心。我就想着眼前的老太太能暖和点,我心里也好受点。等我条件好了,在这边买了房子,就把母亲接来城里住。”

这就是他与梁静怡缘份的开始。

可笑的是,他知道梁静怡是因为这而感动和他在一起的,也是因为这和他产生隔阂。

如今,房子有了,家可能却没了。

赵南满眼苍凉。第二天一大早,集团总部安排的特检小组就抵达了荆海市,瓩居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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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检小组一共三人,全部是从集团总部抽调的,也就是说,这是嘉圣然信得过的人,连夜从四九城飞到了荆海。

这三人很有讲究,其中一人是敖震的心腹。

这一切还要从嘉一墨结束了与赵南和佟峰的谈话后说起。

赵南是撕开敖明宇、扒开敖家的一个突破口,嘉一墨取得了重大的成果,怎么可能不与大哥分享。

荆海与四九城,谈话在同步进行。

嘉圣然也在敲打敖震。

这时,嘉一墨的电话进来了。

“大哥,敖明宇这回彻底惹上事情了。”嘉一墨迫不及待地说出了好消息。

“那很好,”嘉圣然走出来接了电话,“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加上这次投毒事件,赵南愿意指正敖明宇所做的所有事情,这一次,他还有敖明宇给他的转钱证明。你立刻就安排总部的人过来,先把敖明宇的实证掌握起来,以后的事情才好办。”

敖震是千年的老狐狸,敖明宇也是个百年的小狐狸,这次好不容易收集到小狐狸的证据,自然要让它发挥更大的作用。

“你做得很好,明天特检小组的人就能到。”

“大哥,特检小组你准备安排几个人?”

“三个足够了,你放心,我安排的都是信得过的人。”

“不,大哥,”嘉一墨反驳道,“三个人很合适,但你要安排一个敖震的人来,头衔越大越好。”

嘉一墨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嘉圣然沉默了一会,立刻明白其中的猫腻,他道:“三弟,还是你好计谋。”

这一手到底有什么讲究呢?

嘉氏兄弟二人,要对付、要铲除的真正的那个人,并不是敖明宇,而是敖震。

敖明宇就是借力打牛的力,是敖震唯一的儿子,一定是他的软肋。

如果,他们要保证把敖明宇出事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敖震的耳朵里,而且,越详细越好。

敖明宇做了多少荒唐事,只怕是特检小组里敖震的心腹敢听都不敢全说,全说了可能真要把敖震气出好歹来。

敖震有多溺爱敖明宇,从瓩居餐厅这种混乱的管理现象可见一斑。敖明宇的做事有多么荒唐,瓩居上下都是敖震的耳目,敖震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不做为,听之任之放之,这说明了什么?

特检小组里的人,如果没有敖震的心腹,别人反应的敖明宇的情况,敖震可能根本就不会相信,会觉得嘉一墨动用了非常的手段,陷害、利用等等,总之,敖震很可能不会相信!

但如果是心腹作为直接审查者,把结果直接跟敖震转述呢,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了。敖震必须相信,因为这是他最得力的心腹得到的审察结果,是他亲自派去的人。

再说,这还是一个疏远敖震与他心腹的机会。

经过这次事情,敖震颜面不在,他的好儿子让他在下属面前抬不起头,他肯定不会不要儿子,那么就只能疏远知道真相的心腹。

这对嘉氏来说,又是一次难得的送出橄榄枝的机会。

他们就需要敖震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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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二一章 反馈1 荆海市。

夜里,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整座城市一下了就冰冷到彻骨,这春天里比冬日都还要冷。

直到第二天早上,这一场大雨也没有减小的趋势。

现在已经早上八点过,大街小巷里穿梭着神色匆匆地上班族,可整片天空还是昏昏沉沉的,就像是这一座城市不愿意醒来。

反常的彻骨寒天,仿佛在预示着今天是不平凡的日子。

瓩居酒店,会议室。

气氛沉重得如同雨水湿透的棉衣,粘稠而笨重,都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室内摆放着一张长条会议桌,桌子的一侧坐着三个西装革履中年男人,三个人都收拾得妥帖而有派头,俨然都是精英人士。

这三人便是从总部派来的特检小组。

另一侧坐赵南一个人,着看上去颇有点势单力薄的意味。

特检小组三人,坐在中间那个人男人看上去年事最高,也是三人中在集团内部位置最高的人,他率先说话,口音中夹着着天津味,语气甚是和蔼可亲:“你就是赵南,是吧?”

赵南点头。

“我姓方,你叫我方老就成。你有什么情况,尽管大胆、如实地向我们反映。我们几个人呢,都是从总部连夜飞过来的。你今天说的所有事情,都将会直接反映到集团最高管理人那里。你就不要瞻前顾后了,有什么话就直接、放心地说。但是,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反映情况不是编造,要是让我们发现你有什么弄虚作假、栽赃诬蔑的行为,你也一样脱不了干系。”

方老这话说得很有水平,若是结合他敖震心腹的身份,仔细的琢磨琢磨,就能感受到有点威胁的味道在里面。

赵南听他这么说话,寻摸了一会。任赵南一世精明,他也想不到这位姓嘉的经理,会在这些审查的人里面安排一个敖震的亲信。

正常人都恨不得捂紧的信息,嘉一墨却要把敖震的亲信安插进来,光明正大的让对手取走信息。

只听赵南态度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说道:“方老,我明白的,我明白的。我保证说的句句属实。”

坐在方老旁边的两人对他的身份心知肚明,见他二人这般鸡同鸭讲暗自觉得好笑。

方老左手边的男人切入了正题:“好了,我们时间有限,现在就开始吧。赵南,把你知道的敖明宇所做的事情都讲出来。”

赵南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证明他是敖明宇的人。他首先说的最近的一次投毒事件。

只见赵南从他面前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纸,又拿出一个普通的白色小药瓶,一起递给方老。

“方老、两位特检员请看。四天前,敖明宇派人给我送来了这瓶药,这上面是这种药片的成分分析,这是一种急性毒药,吃下后会让呕吐、晕厥等。敖明宇与新来的餐厅经理不对付,他让我找机会投放到餐厅客人的食物里。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是毒药,敖铭宇说这吃了只会让人拉肚子,我就把它放进了柠檬水里。”

“你把这药投放到餐厅了?”特检员心惊不已。

“是的。不过还好是经理的助理先喝到了有毒的水,昨天,他直接就被送到了医院。”

敖明宇派人交给赵南的药,他并没有投放完。最后,嘉一墨拿去做了检测。这是一种急性的毒药,能让人出现类似严重的食物中毒的反应。

这和小陈出现的症状是一样的。而且,还好小陈被送到医院及时,大量服用或者是不及时救治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三位审查员传看完赵南给出的检验结果,脸色凝重,面面相觑。

敖明宇竟然敢投毒!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不可能敷衍得了,更不能够掉以轻心,必须慎之又慎。

方老皱眉道:“赵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赵南不卑不亢:“我知道。”

“兹事体大,你有证据吗?”

“这件事情,是敖明宇亲自打电话让我去做的。我这有一段电话录音。还有,在他把药给我的前一天,他给我汇过一笔钱,总共三万块,他还承诺,如果事情做成了,他会再给我转三万,这是他给我的转账凭证。”

赵南又抽取出一纸递给三位特检员。

其实,赵南拿出的这些证据,不能称之为铁证,在法律上可能不被采用。但特检员也好,敖明宇也好,现在都还属于集团内部的事情。

一张纸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如果好几张纸、好几份的证据都指向敖明宇呢?结果,自然是不同的。

方老看着这份转账记录脸色从黑色变成了紫色。

还是方老左边的男人开口,他问道:“那,除了这件事,敖明宇还是让你做过什么?”

“还有很多,”赵南这架势,竹筒倒豆子般地要抖落个干净。“最近的一件事情当时闹得还挺大的,还上了新闻。他让我诬陷餐厅新来的侍酒师曲小柠。我这里有另外一个同事转达给我的消息的聊天记录。”

赵南又抽取出一张纸,这是他与佟峰沟通的记录,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两人的聊天记录意思很清楚,就是让赵南赶快把视频资料传给女记者,发晚了敖明宇会不高兴。

方老觉得这件事情荒诞,他把手中的资料一掷,说道:“这个人不过是一个侍酒师而已,敖明宇让你去摸黑她有什么意思?”

赵南正要解释,就听方老左手边的男人说了起来。

“隔行如隔山,方老有所不知也是正常。曲小柠不是一般的人,她可是瓩居的一张王牌,世界盲品冠军第一位华人。她现在在行业可是如日中天,很多酒店都想挖她过去。这件事情我听说过,抹黑最后变成了一场“棒”捧,很多行业内的大佬出来为曲小柠佐证,还上了国际新闻,好不热闹。赵南还有什么事情,你接着说。”

方老无言以对。特检小组里方老看似地位最高,可节奏一直掌握在他左边这个男人手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谁才是真正的主宰人。

赵南把目光聚集在左边男人的身上,他道:“更早之前,新经理刚上任的时候,大约一个半月之前,敖明宇让我破坏新酒发布会。”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二章 反馈2 方老似乎找到了扳回一城的希望,他说:“新品发布会我还是有了解的,那次的活动很成功嘛。场面壮大,规模也高,很多媒体都进行报导,给瓩居打出了名气。要是敖明宇真让你破坏了,还能这么顺利?”

赵南说道:“敖明宇让我把酒会当天所用的酒全部都砸毁了,这一次我也确实做到了。可谁想到,敖明宇棋差一招,新来的经理早有防备了,还留了一手,所以才没有破坏成功。”说来也真是好笑,敖明宇屡次出手,屡次失败,就像是周瑜遇到诸葛亮一样。

左手的男人愤然道:“真是丧心病狂了。”

方老颇有不相信,他慎重地问道:“这是你的一面之词,证据呢?”

“直接的证据我确实是没有,这是敖明宇让另外一个同事转达给我的,但发布会酒被砸了这件事情,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到了的。”

左手的男人道:“敖明宇还真是出息了!你接着说,我倒要听听,他还能做什么来?”

“另外就是我帮敖明宇卖私酒了。我手上要有客人点了酒水的,酒都不是从餐厅账上出,而是从他个人办公室仓库出,钱自然就入了他个人的腰包。最多的时候,经理办公室里堆满了酒,餐厅很多人都看到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餐厅的其他人。

而且,替敖明宇办这件事的不只是我一个人,另个还有一个女侍酒师,她叫楚娇娇,也被要求帮他卖私酒。”

左手的男人道:“你们做这件事情,一个月酒水的资金有多大?他又许给你们什么好处?”

“我们两个一个月金额两个人加起来大概有十多二十万吧,每个月,他都会单独发奖金给我,多的时候上万,少的时候也有几千块。”

“他给你发奖金的凭证你有吗?”

“没有,他都是给我拿的现金。”

说完,赵南朝方老右边撇了一眼,从始至终,右边的这个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拿着一只笔在纸上记录着,时不时地抬头看赵南一眼。

事情至此,这场特检谈话就结束了。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方老不信也得信了。

敖明宇管理餐厅六个月有多,餐厅的经营状况均是亏损。如果要说别人栽赃敖明宇,那么,事情摆在面前,餐厅新经理走马上任的第一个月,立马就实现了盈利!

瓩居这边一直归责到餐厅生意不好,酒水销量起不来,真的是起不来吗?这分明就是被人“截走了”,现在,所有的情况都明了。

集团嘉氏是大股东,敖氏股份也不少,但还有其他的小股东,说到底,这不谁家的公司,而是一个利益群体。

特检小组三人,都是给集团打工的,敖明宇这么做也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最简单的道理就是:集团好,打工的就有奖金。集团亏损,打工的就得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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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特检小组飞回了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

几个小时前还派头十足的特检组三人,现在跟酱渍的黄瓜一样,又焉又绿。他们三人如同立柱般,怵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办公桌后面是勃然大怒有嘉圣然,他的面前,一堆资料和一个笔记本散乱地躺着,这些东西跟几个小时之前,出现在瓩居会议室里的东西长得一般模样。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十几分钟之前,三人将赵南反应的情况汇报给了嘉圣然,听完之后,嘉圣然把东西一扔,怒喝了一句“简直无法无天了!”就再也没说过话了。

还是方老最先受不住这样的低气压,他道:“嘉总,这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再为它生气不值得。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追回损失吧。”

“敖明宇呢?让敖明宇立刻来见我。”

“嘉总你怕是忘记了,敖明宇一个多月之前就从集团离开了。”

“那给他打电话,这么严重的事情不是离开就能简单了事的。”嘉圣然语气坚决,他可不打算放过敖家了。

自有人去联系敖明宇。

但想当然的,自然是联系不上的。

几分钟后,嘉圣然的秘书进来反应联系的结果。

“嘉总,人事部档案里留下的电话,刚才我已经尝试拨打了很次,敖明宇的手机号没有办法接通。”

嘉圣然可不怕找不到敖明宇。找不到敖明宇才好!他就好找敖明宇的老子了。他继续说道:“联系不到人,他玩失踪是吧?那好,叫敖震来,正好让他来看看,他保举的人,他的好儿子,在公司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情,让他过来亲自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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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敖震正在他那四合院里发飙。

至于敖明宇,几天前他就回荆海市去了。

一个小时之前,方老在机场消消地寻了个机会,给敖震打了一个电话,通风报信。

敖震听完,气得连胡子须都在发抖,他大骂了起来。

“逆子!简直就是个活脱脱逆子。老汪,你去把他叫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汪伯从小看着敖明宇长大,也是真心心疼他的,他现在还不明情况,见敖震生气就劝导起来:“老爷,您消消气,可别气坏了身体。少年性子洒脱,有时候办事确实考虑不够周全,等他年纪大了就好了。”

敖震抖着手指着前方,怒其不争、火气一点没消减地骂道:“我都要被这个逆子气死了!你说说啊,他年纪也不小了,成天就知道花钱、玩女人,正经的事一点都做不来。现在好了,他胆子越来越大了,捅出了这么大一个娄子,我都替他收拾不了!

他真是厉害了,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小心,不要授人以柄。他呢?行事冲动不说,处处留下把柄,背地里还干了这么多好事,我是让他去把瓩居弄垮吗?他的脑子都被咸盐水泡过吗?我是让他把瓩居为已所用,他还跑去伤瓩居的根本!

这是他能动的!真要是出了人命,他是觉得他自己有几条命呢,还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活得太久了!我怎么就养出了这个逆子!”

敖震气得全身都在颤抖,汪伯赶快过去扶他坐下。

“老爷,你先坐会,你有心脏病,情绪不能这么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三章 过招1 汪伯从敖震骂责的言辞间,听出个大意来,原来是瓩居酒店那边的事情。

突然,敖震的电话响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敖震不那么情愿地按了接听键。只听敖震断断续续地说起来。

“喂。”

“我现在就过去。”

敖震挂了电话,收到汪伯询问的目光。他又道:“我去公司一趟,你给那个逆子打电话,叫他立马回来!”

说完,敖震气冲冲的摔门而出。汪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唉,这两父子都是急性子,火火不相容。”汪伯拨打敖明宇的手机,电话打过去通了没有人接。王汪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唉,明宇这个孩子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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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头。

德居行酒店管理集团总部。

这一栋单独的写字摩天楼,有30多层,位于郊区的高新办公区,它的周围也全都是蓝玻璃的大高楼。

现在是上班时间,人烟稀少,马路上连车都没有几辆。

今天,焦灼的烈日好似要把柏油马路烤化了一样,这才春天,就如同盛夏般灼热起来,被太阳一烤,人都会觉得莫名的烦闷。

远远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驶来,车门打开。

敖震从车上下来。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抬起头望着他曾经打拼过的酒店帝国,与宏大的写字楼比起来,他的身形渺小的如同沧海中的一粟,渺小极了。

但要知道,这个庞大的帝国,至少有一半是他的心血。

敖震脸上,似乎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短暂的停留之后,他加快了步伐,迈向大门,直接到了顶楼,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嘉圣然看到进来的是敖震,赶忙起身相迎,热情地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笑容格外动人地道:“敖叔,好久不见了,来来来,赶快坐。”

敖震脸此时一点都笑不出来,他冷嘲道:“是呀,贤侄好久都不见你了。我真是好久没来公司了,刚才走到楼底下,我还多瞧了一眼,生怕自己进错门了。”这话带着钢刺儿。

嘉圣然一笑了之,引他在茶台前坐下,亲自泡起了茶。

烟韵袅袅,茶香飘飘,腾腾水气间,似有刀光剑影。

“敖叔,今日你精神好了多,想来最近你的身体休养得不错了吧。”

“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一会儿这出毛病、一会儿那又痛的,精神是要好一些了,身体却大不如从前啦。”

“你可不老呀,您现在正是壮年,赶快将息好了,集团还要靠你这么有经验的人来掌舵呢。否则,公司这么大一艘船,指不定哪天就要开进阴沟里呢。”

“我这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了,现在这世界都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试探来试探去,二人乐此不疲。要是不知情者,听到敖震的这番话,还真以为他有了退出养老之心。实际上,集团上下,他的眼线众多,他一个多月不曾迈进集团大门,但却对集团的事情了如指掌。

敖震在集团能有今天这样超然的地位,十多年前他就开始布置了,那时,正值嘉氏青黄不接之际,敖震趁机而入把持着集团。这不是嘉圣然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这也正是敖震敢因为嘉圣然换掉敖明宇,赌气一个多月告病在家不理公事的原因,敖震他有所依仗。

这几年,敖震手上的权利逐渐被削弱,嘉圣然现在不是一样还要对他客客气气的嘛,现在,敖震跟嘉圣然在集团内部的重量,最多是三七开。如果真的是硬碰硬,敖震玩命一扑,嘉圣然可能元气大伤。风险太高的事情嘉圣然是不可能去做的,他现在要做的是逐步瓦解敖震的势力,如果能顺带找出敖震的把柄,那就是最好不过了。

前一次假账的事件,嘉圣然已经借势除掉敖震麾下最得力的大将——财务总监冯煜。

这一回如果嘉圣然借这件事情,成功离间敖震和方老的话,那他对付敖震就又多了一层胜算。也不知道这次离间能不能成功,方老和敖震还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不能不说,活到敖震这个年纪,人都已经修成老狐狸了。敖震就是看准了嘉圣然不敢把他怎么着,才敢这么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集团的大门。

看看眼下,嘉圣然手上虽然握着敖明宇的小尾巴,还不是一样的恭恭敬敬地把茶端到他面前。

“敖叔,你觉得今天这茶如何?”

“大红袍,”敖震一口报出了茶的种类,回味一阵道,“这还不错,有些年头了。”

“敖叔是个老茶客了,能得到你的一个还不错,那我这功夫就没白花。”

二人兜兜转转,把这茶的前世今生都聊了个底朝天,就是一个字都不提正事。

这两人的谈话就是一场心理战,斗的就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谁先着急了、谁先在意了,那可不是谁就输了嘛!

嘉圣然是一司之总,公司出了事情拎不着当事人,反而把当事的人父亲拎来训斥一番,这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呢?更何况,敖震和敖明宇在公司没有直接的上下级关系。嘉圣然要是一上来,就把怒火撒向敖震,这就像是一个人犯了错,公司的领导把这个人的家长叫到办公室,问家长说——你是怎么管的。

都是成年人了,这跟家长能有半毛钱关系。人是你公司自己选的,可不是家长塞给你公司,人家长管不着!

敖震作为一个大风大浪的趟过来的人,自然晓得其中的利害与嘉圣然的盘算。这件事情他管不得,管了就是引火烧身,有本事你嘉圣然就去把敖明宇找出来;要是没那个本事,找不出敖明宇来,那么,这个亏嘉圣然只能闷头朝肚子里咽,敖震他可不掺和。

关起门来,敖震恨不得把敖明宇的皮给削了;可是对付起外人,敖震始终是站在儿子这边的。有了这层制约关系在里面,敖震是真的一点都不怵,身上的气场不比平时低半分。

茶的话题聊完,敖震突然又想到了故人。

“圣然呀,老嘉的身体如何了?”

“还是那样。”

“这人呐,上了年纪之后,更要多出来走动走动,接一接地气,不要整天都在那大宅子里锁子,你回头劝劝,让他呀也出来活动活动,我们这些老伙计都想他啦!”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过招2 得!

两人东拉西扯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一番试探,两番拉扯,嘉圣然终于不想路老狐狸再虚与委蛇了,他拿出特检小组带回来的谈话记录和证据,切入正题。

“敖叔,今天明知你有恙还不能不把你请来,实在是因为有一些事情太棘手了,想跟你商量一下,请你帮我想想办法,”嘉圣然把一摞纸和一个杯子递到敖震面前。他说道:“这些东西,你先过过目。”

敖震顺势接了过去,挑眉说道:“哦?现在集团里圣然你拿不准的事呀,难得难得!那我可要好生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把我们的大总裁都难住了。”讽刺的意味十足。

一页一页的、不紧不慢的,敖震仔细地翻阅起手中的资料,每翻开下一章,敖震的脸色就变差一分。

嘉圣然心中不免好笑:“老狐狸真是把戏做足了。”饶有趣味地看着他做戏,也不去打扰催促他。

五分钟过去,敖震手中的资料只看了一半,只见他忽然把资料往茶台上一掷,余下的他也不看了,脸有怒色地大声斥责道:“可气,真是太可气!”

转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圣然啊,这上面的事情真的都是明宇做的,你有没有查实清楚了,别被人蒙骗了。”

嘉圣然摆出一副全局在握的样子,他自信地说道:“自然是清楚了的。”

敖震听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地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一旁的嘉圣然只拿起茶壶,换上了一种新茶,自顾自地冲泡了起来。他心想:“老狐狸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我便看看你到底能演出个什么精彩的好戏。”

沉默终有尽头,敖震猛地拍了一下沙发,说道:“明宇真是太不像话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我这就把他叫过来,让他当面给你认错,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他把事情推给了敖明宇,把自己捌得干干净净,一沾一丝儿尘埃。

而嘉圣然就坐在那,茶也不泡了,静静地看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敖震迫于无奈,只能就势拿起了手机。

这时,嘉圣然才道:“那就有劳敖叔了。”

都知道敖明宇的电话打不通,倒要看看敖震还能玩出什么花招。

敖震把电话拨打了出去,开了公放模式。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关机的电话,俨然让敖震的怒气更盛,他愤怒地道:“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还敢把电话关机,圣然呀,你都看到了,我也联系不上。都说呀,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是越发越发地管不了明宇。我说东他就偏要往西,我老了,跟他有代沟,我说的话他都不爱了。

圣然,你比他大几岁,从小也经常一起玩,你也算是看着他长的。你们才是同龄人,沟通起来没有障碍,你说的话他还听去些,等你找到他,一定好好帮我教育教育他。”

这个锅,敖震不仅捌干净了,还直接扔回给了嘉圣然。他这一个老父亲的口吻,说得凄凉无比。换作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有多可怜呢。

敖震他这一反手,让嘉圣然心中啧啧称奇,明明是帮凶的角色,愣是让他演绎出几分受害者的凉凉,刚刚嘉圣然还有一丝动容,为他可怜。敖震能够这么无赖,他是量死了嘉盛人拿他没有办法。

若换作平常,嘉圣然念在敖震老功臣的情份上,真的会放敖明宇一马。

可是,这么几年以来,敖震一次次让嘉圣然失望。情份和功劳早已经透支了,如果嘉圣然还不能下定决心,割除毒瘤,最后完蛋的就是集团。

集团是父辈们辛苦打来的江山,要是因为一念仁慈毁在嘉圣然的手里了,这个责任和情份相比就重大多了。唯今之计只有痛定思痛,割肉拔毒,铲除毒瘤了。

敖震这么不配合,那也别怪他顾不上和敖震的情份了,嘉圣然放出狠话来。

“敖叔真会说笑,敖明宇的电话联系不上,这天大地大的,我上哪里去找他呀?看来这件事情,我只能联系相关部门,追究他的责任了。一会儿,我就联系咱们集团的律师团队,请他们把这件事情诉诸法律。敖明宇消失了,可能也只有相关部门才能找得着他了。”

敖震面有惊讶色,他听到诉诸法律就再也沉不住气了,急急地道:“圣然,说到底这是集团内部的事情,用得着动用律师吗?”

猎物终于咬钩了,也不枉费嘉氏两兄弟布置这么久。从始至终,嘉氏要的就是敖震收敛,想要回收的是敖震把持着的私权。

嘉圣然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语气中带着没办法的忧虑:“那不然我能怎么办呢?敖叔,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棘手了,我也黔驴技穷。”

两人的博弈又陷入僵局。

敖震表情中的焦虑不比嘉圣然少。

只不过,敖震是真的心焦,嘉圣然心中势在必得。

诺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只闻茶杯碰撞的声音。

须臾后。

敖震拉下了老脸,打起他擅长的同情牌,说道:“圣然呀,明宇是你敖叔我唯一的儿子,你的心真是越来越狠了,一点旧情都不念的吗?真是寒了我们为集团干了一辈子人的心呐。”

要讲道理拼同情,嘉圣然也不理亏,他道:“敖叔,真不是我不考虑你们的感受,我始终是要对股东负责的,要对集团上下几千个员工负责。如果不对敖明宇进行处理,你让我以后怎么去管理其他人?敖叔,你是老人了,我敬你,也请你不要为难我。”

“处理是要处理的,但是,你也不能找律师来对付他吧。”这是经济犯罪,要被量刑的。

“现在,我找不到敖明宇的人,所以我才先通知了你,可你也找不到。这件事情情节如此严重,要是不处理,放之任之,长此以往,集团上下都没有了规矩。我联系律师,实在是没折了。”

“好,就是要明宇出现,对吧?三天之内,我把人带到你面前,按集团里的章程办,我绝对没有一句怨言。”为了保全儿子,敖震不得不退让。

保证的话说成了这样,嘉一墨却又不作声了,只转过头冲泡起了茶水。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释权 总裁办公室里,依旧是花香飘飘。

嘉圣然已经换了到第三泡茶了,却仍旧不作声,好似没听到敖震信誓旦旦的保证。

如果只是收拾一个敖明宇,用得着两兄弟费这个大的周章吗?

一杯又一杯的茶饮入腹中,敖震都觉得要坐不住了。他打量着嘉圣然,只见他举手投足间皆是势在必得的轩宇之气,敖震眼中闪过了丝精光,好似明白过来了嘉圣然的意思。他似笑非笑地道:

“哼,圣然,做人最好知足,否则可能连到手的东西都要失去。”

“敖叔这话说得极是了,若要是人心贪得无厌,只会招来无尽的祸患,”嘉圣然顿了顿,反而问道,“我听说明宇如今很是了得,还在瓩居做经理的时候,就已经在外面自立门户了。”

“你说什么?”敖震大喊地问道。这回,他脸上的震惊的表情不是装的了。

“原来敖叔还不知道呀,那就算我多事了,全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过。”

微霆酒业的法人虽然是不敖明宇,但从得到消息来看,敖明宇无疑是最大的获益者。敖震是一只老狐狸,疑心病极重,嘉圣然点到为止即可。要是真拿出敖明宇既当甲方又做乙方的证据,敖震反而可能不信。但敖震若看到亲自派人去查出来的证据,结果又是另说了。

嘉圣然这般点到为止的行为,倒是让敖震信了七分。

只见敖震苍凉地笑着,说道:“好啊!我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送了这么多把柄在你手上!”说到最后,语气中带有几分狠戾。他又道:“你不就是想收回我手中的权利吗?好,我给你,从此以后,我不参加集团大小事情的管理。”

嘉圣然终于笑了,他道:“敖叔,其实你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人的年纪大了,就应该颐养天年了’,整天操心操心那的没有什么意思,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争来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不如学我父亲,种种花、逗逗孙子。”

他这么拼无非是想把集团争过来,交到敖明宇的手上,谁知敖明宇这么不成气候,集团也是他的心血,他也不想看到集团毁掉。如果嘉圣然把集团管得一天比一天好,他也没有什么可争的了。

话说开了,敖震也释然了。他道:“好呀,你小子学会教训起我来了,还是老嘉想得开呀。这么大的集团,说撒手就撒手了,扪心自问,当年一起创业的时候我不如他的才华与魄力,现在要该退休了,我依然被世俗所羁绊,依然不如他果断。”

“父亲常说,他这一生,所求的就是和母亲一世一双人,偏偏母亲早逝,父亲便说他这一生在那一刻已然死去。人生三苦,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人,敖叔也不必过于执着。”没有了利益的羁绊,嘉圣然与敖震倒是有了共同的话题。

“老嘉真是一个情种。我听说当年你母亲是因为生子而去世的,怎么会这样呢?”

嘉圣然陷入了回忆之中。

家中出事之后,嘉圣然的父亲就闭门谢客了,母亲去世的真相,外人也无处得知了。难怪别人好奇,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生子怎么会连大人的命都搭上了呢?

其实,嘉圣然的母亲在怀孕不久,就查出了肝脏衰竭,引起肝脏衰竭的原因,是怀孕引起体内生理紊乱。为了保住孩子,母亲选择了对家人隐瞒病情,因为母亲知道,以父亲的性格,一定会让她拿掉孩子进行手术治疗的。

一直到了生产的时候,母亲大出血,果断的选择了保孩子。

那时,集团正在蓬勃的发展期,就连生产,父亲都没有陪在母亲身边。

等二人再见面,已经是天人永隔,父亲后悔不已,恨不得随母亲一起去。

后来,才从医生那知道母亲因为怀老三早就生病了,可他作为丈夫,爱妻得了重病大半年,他竟然一无所知,除了悔恨,父亲还迁怒到嘉一墨身上,那时,外公外婆也在国内奔丧,一气之下,直接把襁褓中的婴儿带到了法国。

敖震听完事情的始末,无不唏嘘,他感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嘉如此自责,换作是我,也要活在深深的悔恨中。那你那个弟弟现在如何?”

敖震刚说完如何,似是想起了什么,还没等嘉圣然开口,又道:“嘉一墨、Mor,哈哈哈。”他大笑起来,拍着腿说道,“原来是老嘉的种,难怪明宇怎么都斗不过,屡战屡败。无怪你能那么信任他,我竟然把这个人给忽略了。老嘉生出了两个好儿子呀!”

他的语气中无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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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敖震回到四合院中,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

这也难怪,任谁一辈子努力就为了超越一个人,到头来不仅自己没有做到,连自己的儿子都比那个人的儿子差一截。

敖震和老嘉是合作伙伴,他也把老嘉当成了竞争对手。

汪伯听到门被推开,赶忙出来看,见到是敖震,急忙走几步迎了上去。

“老爷,回来了。”

“嗯,汪伯,明宇联系上了吗?”

“我打了很多电话,联系不上。”汪伯如实相告。

“联系不上就不要联系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以后,就我们两个老头人在这小院子里养天年吧。”

“那老杨呢?小杨今天又来电话了,想接他父亲回去。”

杨达的父亲浑浑噩噩的,看过医生之后,还在小院子里住着呢,这是敖震挟持杨达的把柄。

“他要来接,就让他来接吧。”

权利都交出去了,杨达也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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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嘉氏两兄弟。

嘉圣然给嘉一墨通电话。

“三弟,这回辛苦你了,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我下周就派人过来,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吧,到集团总部来。”把嘉一墨放在瓩居,实在是大才小用了。

“大哥,这么顺利吗?”嘉一墨没想到敖震放弃得这么快。

“嗯,敖明宇是敖叔唯一的儿子,他争那么多也是为他儿子,现在知道他儿子不中用了,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集团毁掉吧!”对敖震,嘉圣然还是更了解的。

嘉一墨沉默许久,才道:“那好,你赶快派人来接手吧,这个摊子真是没意思。不过大哥,集团总部我就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敖明宇的后手 嘉一墨本来想再劝劝嘉圣然,不要这么轻易地放过敖震。敖震把持瓩居半年,掌控集团数十年,权力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瓦解,不过,他觉得自己的劝告,嘉圣然肯定是不会听的。

这次夺走敖震手中的权利,清理蛀虫,已然是他和嘉子悦苦劝良久的结果,嘉圣然就是对敖震这些老臣们太念及旧情了。

其实,他又哪里知道。

嘉圣然小小年纪就接管了这么大一个集团,那个时候他少不更事,很多事情都要依靠这些老人们,可以说,他是老人们一手带出来的这些老人们可都是嘉圣然的师父。

敖震虽然有了异心,但不能不承认,敖震不同于敖明宇,敖震始终是希望集团好的。不然他把持着瓩居,早就能把瓩居弄垮了,可是瓩居虽然盈利不多,但在行业内的口碑一直很好,管理的方式很先进合理。

瓩居重新收回到集团麾下,一切都逐渐回归正轨。集团正是用人之际,嘉圣然自然希望嘉一墨能够来总部帮他,他道:“三弟,你还是来集团帮我一段时间吧,肃清不是清理一个敖震的事情,还有很多人和事要处理,你正好可以发挥一下。”

“我不来。”嘉一墨严辞拒绝。

“你还放不下你的那些餐厅吗?你不是说它们早就能自主运转了吗?”嘉圣然继续游说。

“我不回法国,我要在荆海扎根了。”

“你留在荆海干嘛?”

“为了爱情。”

“你不是吧,你怎么学起父亲的痴情种来?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这才刚谈个恋爱,就离不开了?”

嘉一墨懒得再与他争论这个话题,他道:“我准备在荆海开一家私房菜,有时间你带青儿和嫂子过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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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所有人都放过敖明宇一马的时候,敖明宇自己却不肯放过自己。

敖震放弃集团所有权利,转让手中大部分股权事情传到敖明宇耳朵里,敖明宇立刻坐不住了,他拨通了敖震的电话。电话一通,敖明宇劈头盖脸地就道。

“爸!你从集团辞职了?”敖震即使股东,还在集团挂了职位。

“嗯。”敖震的声音听起来愉悦极了,背景音里夹杂戏曲的声音。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同我商量一下。”敖明宇厉声质问道。

“你这口气,你是在和你老子说话吗?”

“不是,爸,我真想不明白,多大的事情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敖明宇语气缓和了许多。

“多大的事,那不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背景音里夹杂戏曲的声音消失了。

“我惹出来的事情我自有办法解决,不用你这样为我牺牲。”敖明宇态度很差。

“你有办法?”敖震冷笑道,“你把你那些雕虫小技都收一收,这么多事情你怎么还不长教训呢?都说是吃一堑长一智,你倒好,吃了多少次亏了,一点教训都不吸收。”

“爸,你对你儿子太没有信心了,我这可不是雕虫小技,而是杀手锏,你就拭目以待吧。”

“混小子,你别乱来。”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敖明宇说完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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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海市,敖明宇的豪宅里。

他给赵南打去电话,约赵南出来见面。

此时的赵南,已经从瓩居辞职了,原本就是他举报了敖明宇的,他自然不愿意出来见面。

“敖少,有什么事情就在电话里说吧。”

“赵南,你很厉害呀,我早就看出来你一身反骨,没想到你反水得这么彻底,还私下里收集我的证据。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将要面临什么结果?”敖明宇说出威胁的话来。

“敖少,我现在已经和瓩居没有一点关系,我已经从那里辞职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一马。”赵南觉得心好累,他已经不想跟敖明宇牵扯上任何关系。

“这趟浑水你已经下水了,要想上来可裤子都已经失了,要想撇清关系现在也晚了。我手上有一些东西,很是精彩,你要不要出来看看呢?”敖明宇现在所说的东西就是之前楚娇娇提到过的——赵南签字的那些单据,敖明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把他做成了抵罪羔羊。

“好,你说在哪里见面?”赵南迫于无赖,只得答应见面。

敖明宇说了一个地址,这是临河的一个茶铺,环境优雅,消费不低。

赵南珊珊来迟,敖明宇已经在茶铺里等候多时了。

“赵主管,现在你不做主管了,派头倒是比以前还大了。”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

“敖少,不好意思,路上太堵车了,我过来这边又远。”赵南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敖明宇也不和他废话,拿出一摞单据拍在桌上。

果然,这就是他签字卖私酒的证据。

“这些东西,想必赵主管都眼熟得很吧。”敖明宇口气阴阳怪气的。

“敖明宇,你倒底想做什么!”赵南一把抓起单据,把它们的撕得粉碎。

“撕吧!”敖明宇笑道,“你尽情地撕,反正这些都是影印件。等回头,我把原件拿到相关部门去,举报你经济犯罪,不知道你要被判多少年!”

“敖明宇,不要血口喷人了,这些事情都是我替你做的,你真的是好狠的心啊,我替你做事,你还在我替你顶罪!”赵南站起来,指着敖明宇鼻子骂道。

“你替我做事?说得好听。可你处处收集证据,想要扳倒我,我看你就是嘉圣然派来的内应,想要弄垮我们敖家。现在你高兴了,你们得逞了,我爸把权利都交出去了。”敖明宇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敖少,敖明宇,你现在找我说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从来没有真正的信任过我,我也谈不上对你忠心和背叛。我只是一直在瓩居餐厅工作,为了餐厅的利益,我觉得我这么做没错。如果你是气我举报你,你要打要骂随你,我今天任你处置,但这之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在赵南的眼里,敖明宇现在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了,他这么做毫无意义。

集团总部的事情,多少传了一些到荆海来,集团内部大换血,敖震主动交出了职权,并转让了大量的股权给嘉圣然。嘉圣然也没有再找敖明宇的麻烦,一切似乎都已经过去了。

“你放心,从今天以后,我自然是不会再找你麻烦的。你现在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二是我去举报你。坦白都会从轻处理,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机会。”敖明宇自以为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二七章 赵南不解地看着敖明宇,他觉得这种举报来举报去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好笑,就像小孩子打架,你一下我一下的,他道:“敖少,你是被逼疯了还是傻了,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指使我做的,现在已经真相大白于天下了,集团上下都知道你了所做与所为,你现在把我推出去,难道结果还能反转吗?”

“能不能反转不是你说了算的,只要你承认事情是你做的,你是被菲奈斯收买,故意栽赃嫁祸于我,那么,完蛋的就是他菲奈斯和嘉圣然了。”敖明宇的脸上颇是得意之色。

“敖少,我就算这么去说,但谁会相信我的话呢,你说菲奈斯收买我,那证据呢?”赵南眼神中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他,“而且,我已经和你、还有瓩居都彻底脱离关系了,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再帮你?就靠你这些所谓的单据吗?那我告诉你,我真要有事你也一样脱不了干系。”

赵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太清楚了,帮助敖明宇卖酒根本就上升不到法律的层面,顶多算是他不务正业,让瓩居餐厅利益受损,这还没有嘉一墨掌握他损坏公司财物的性质严重呢?赵南哪是那么容易威胁的一个人。

“原本呢,如果你肯乖乖听话,按照我的安排去做,我还能给你想要的好处。但现在你要撕破脸,很好,这些单据你不怕,那你向餐厅投毒呢?”敖明宇把腿一抬,抱着手道。

这下赵南可真的急了,他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道:“敖明宇,你真是个十足的无赖!这些事情都是你指使我去做的,现在你要推得一干二净,让我替你被黑锅,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以为你出几个臭钱,就能买我在监狱里蹲几年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这么能算计我,这么有能耐,你怎么算计不过菲奈斯呢,你们神仙斗法,干嘛要殃及我们凡人。”

几个回合交手,敖明宇没在菲奈斯手上讨到一点好处,赵南这一刀直接捅到了敖明宇的痛处,敖明宇不怒反笑:“我算计不过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没有用。”

这么推卸责任的说辞,把赵南激怒得更厉害,他手一挥道:“好,这一切都怪我,那你也别再来找我了,去你的投毒,去你的拿回扣,我反正是光脚的,要无赖是吧,我还怕你穿鞋的吗?你想做什么就是做吧,看看究竟是鱼死还网破。”

说完,赵南怒意滔天推开包厢的门。

“站住!”敖明宇见赵南要走,他阻止道,又换上另外一副口吻道:“赵南,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何必弄得这样争锋相对呢?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嘛,哪有什么牢狱之灾,你把事情想得严重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赵南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包厢,打定了主意要走。

“我这有五十万,只要你肯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可以轻轻松松地拿到这钱,菲奈斯让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事,他又给了你多少好处呢。”敖明宇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他继续说道:“你家的情况我还是了解的,男人要是没有钱,家里早晚要出问题,你现在又丢了工作,就更需要这笔钱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正中赵南软肋,赵南现在不仅仅是缺钱,而是很缺钱。只见他肥胖的脸上横肉动了动,他回忆起昨天去找梁静怡谈他们离婚的事情,梁静怡一开口就是现在赵南也没有工作了,连照顾妮子的经济条件都没有了,更不同意把女儿的抚养权给赵南了。

钱!

钱!

钱!

钱都要把赵南逼来崩溃了。

从一开始,梁静怡提出离婚就是因为赵南没钱给她买包,现在他没有收入还有房贷要还,梁静怡更是以此为理由争夺女儿的抚养权。

从毕业的第一天起,赵南就拼命想挣钱,给所有自己爱的一个舒适的生活,现在,他就是因为没钱了,就一切都要没有了。那么,他以为的那些亲情、爱情全都是用钱买来的假象吗?

赵南迷茫了,赵南也害怕了。

他转过头对敖明宇说:“我缺的不是钱。”而是精神的力量,休息的港湾,这些不是钱能买到的。

说完,赵南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剩下敖明宇看着远去的身影愣住了,只听他喃喃自语道:“赵南这是转性了吗?”以敖明宇对赵南的了解,在赵南那就没有钱办不了的事情,这回倒是稀奇,居然给钱,赵南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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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赵南从茶房出来之后,心中空荡荡的,脸上的落寞之情化都化不开。他沿着河边,漫无目的地游荡。奔腾的车流、下班奔波回家的人群,急促而喧腾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甚至觉得,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忽然,他觉得小腿上被人敲打了一下,低头一看,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子跟他错身而过,他的目光眷恋地停留在别家小孩子的身上,只那那个小孩子一边挥舞着木剑,一边被他的爷爷牵着走远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个都还不会叫自己爸爸的女儿,他觉得女儿是他现在唯一的盼头了。

只见他的表情不再迷茫,坚定地朝着前方大步的走去。

不过一会儿,他出现在了梁静怡父母家的楼下。

赵南想去见一见女儿。

敲开了门,梁父出来开的门,现在是放寒假的时间,梁母也在家里。家里除了二老,还有三个年纪一看就还在读书的学生,他们都是来补课的。梁父梁母都是在校的老师。

赵南一进门,就收到四对眼睛的注目。

“不好意思,爸、妈打扰你们了,我就是想来看看妮子了,好多天都没见到她了,我很想她,现在她在家里吗?”赵南解释了来意,并向里间张望。

“她在屋里睡着了,你进去吧。”梁父示意最里面的房间,让赵南自己进去。

“好的,谢谢爸,”赵南一边换鞋子一边又问道,“静怡在吗?”

“她吃过午饭就出去了,可能一会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八章 最里面的屋子里,赵南走进去,本来应该已经睡得香甜的妮子,已经睁开了乌黑的眼睛,正看着赵南,还向他伸出手在空气里一抓一放的。

也许血统是有感应的吧,妮子知道赵南来看她了。

“妮子。”深切的呼唤。

赵南把妮子抱起来,妮子就冲他呵呵的傻笑。

夕阳还有一些余晖,洒向屋子里,镜子反射出耀眼的亮光。

赵南怕强光刺激孩子的眼睛,把镜子调整了方面。妮子却被墙上的光斑吸引了,小脑袋一偏一偏地要去抓它,嘴里发出“呦呦”的音。

赵南也不知道孩子在说什么,突发奇想地道:“妮子,一天都呆在屋里闷坏了吧,爸爸带你出去看红太阳好不好?”

妮子那么小,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傻笑。她只知道,叫妮子就是在叫她,她就给你笑脸。

赵南把妮子放进小推车里,把她推出了房门。

路过客厅,梁母问道:“赵南,你这是要把妮子带去哪?”声音里多少有些紧张,梁静怡和赵南的情况,二老都是知道的,梁静怡特意嘱咐过,不能让赵南接走妮子。

但赵南上门来看孩子,他们也不能不让他见吧,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就算是两个大人离了婚,谁也没有权利阻止人家父亲看望孩子。

“妈,我带她出去透透气,一会就回来。”

“这……”梁母语气有些为难。

还是梁父做主道:“去吧,外面风有点大,给她多穿件衣服,别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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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把妮子推着转悠,指着太阳逗妮子。

“妮子,你看红太阳。”

妮子嘴里发出“噫噫”的声音,欢乐的拍着手,很是高兴的样子。

转了一圈,刚巧走到小区门口,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一辆车黑色的车驶到门口停下,梁静怡从车上走了下来。

隔着一道门,两人四目相对,梁静怡一眼就看到了推车里的女儿,立刻冲到了手推车旁边,抱起妮子,冲赵南喊道:“你要把妮子带到哪里去?”

这把赵南喊得一愣,他道:“我就带她出来透透气,你不要这么紧张。”这时,梁静怡怀中了孩子突然就了起来,脸背对着赵南,赵南抬手想去拨过孩子的头,他道:“你别这么凶,吓着妮子了。”

这话使得梁静怡皱了皱眉,她拍着妮子的背道:“乖乖,不哭,妈妈在……”

这招平时挺管用了,用不了2分钟孩子就不哭。可今天梁静怡哄了很久,妮子的哭声却更大了。

赵南在旁边看得着急,他道:“孩子是不是饿了?带上去喂点东西吧。”

梁静怡白了赵南一眼,抱着孩子就往小区里走去,赵南跟在后面,推着车子。

“你别跟着我,你走吧!”梁静怡把妮子放进车里,抢过赵南手上的推车,继续向前走去。

赵南紧随其后,他道:“静怡,你还在生我的气呀?能不能看在女儿的份上,我们好好谈一谈?”

“我不想跟你谈,你不配做一个丈夫,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只用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就可以了,我今天已经找过律师了,明天我就把离婚协议给你。”

梁静怡的身影决绝,赵南失落地走出了小区。

他刚走出小区,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送梁静怡回家的那辆黑色汽车还没有开走,男人威胁道。

“我不管你是谁,你以后少纠缠静怡,否则,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赵南见对方后面还站着一个威猛的保镖,本应该理直气壮的他立马就耸了,点了点头。

浑浑噩噩,赵南也不知道自己走过了哪里,不知不觉,又回到家中。

走到家门口,被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拦住。二人出示了证件,说道:“赵南,目前有个案件,需要你到派出所配合调查。”

赵南被带上了车。

伴随着警报声,赵南被带到了派出所,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想起了现在的处境,母亲走了,他连孝都没尽到,妻子现在要和自己离婚,他如果自己被判刑的话,那么连孩子也不是他自己的了。这30多年来,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都将会化为虚,以后他还会在监牢中度过几年。

想着自己一塌糊涂的人生,再想着即将面对的牢狱之灾,他在派出所找了个窗户,奋不顾身地跳了下去,只留下一片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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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南的死亡,最张也传到了瓩居,传到了曲小柠的耳朵里。

酒窖里,曲小柠站在酒架前,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这是她从法国带回来,2015年的玛歌酒庄,波尔多的列级名庄。她之所以选2015年,是因为这个年份是一个“伟大”的年份,是一个值得珍藏的年份。她还听过一个故事,准备的说,这不叫故事吧,就是一句话。

“珍藏一瓶美酒,许多年后再拿出来品味,看看是我们谁变了?我能否守住初心,酒能否越来越好?”

她又想起当初在骊舍的经历。相比于这一次,她虽然没有被卷入那漩涡中。可是,她已经在这个漩涡的边缘了。

权力的争斗是富人的游戏,她只是一个普通侍酒师,想离争斗越远越好。

可她能离开争斗吗?答案是否定的。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办法普通。她想要追逐梦想,想要得到至高的荣誉,得到最好的待遇,得到别人的敬仰。

那为什么命运选中的是你?

没有简简单单的成功,而需要努力才有回报。她现在很迷茫,到底应该怎么去努力?

看着自己保存了这一瓶酒,抚摸过瓶塞的地方。隔着坚硬的玻璃,就是软木塞,里面充满了空气。这些空气不停的去氧化、去改变这些酒。就像她一样,她处在人世的洪流中,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洪流吞噬。

这一切只要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回头。她甚至生出了逃避的想法,这个世界太复杂。

想离开,即使是想当一个逃跑者。

她怀念起以前在乡下别墅里工作的那段时间,那可能是她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与世无争。

她有梦想,可是她觉得自己始终缺乏为梦想豁出一切的决心。

曲小柠此时如此的感慨,除了为赵南的结局。还有就是前几天,她在嘉一墨的书房里看到那段录影。就是赵南和砸酒的那一段。

曲小柠嘴里喃喃着:“他早就有充分的证据,他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嘉一墨,你究竟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反思与前进 曲小柠苦思良久,内心挣扎得很。

整个瓩居餐厅的神仙斗法,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跟赵南同一部门的同事,见证了一个人从开始到最后的结局。其中有很多环节她不清楚,她也想像不出什么样的一场争斗,能够活生生地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她呆讷地凝望着手中的这瓶酒:人呐,有几个能守得住初心的。

嘉一墨的声音忽然打断了她的心思百转。

“小柠檬,看得这么仔细,终于决定要把它喝掉了吗?”小财迷不只是财迷钱,连酒都财迷得很。

“不喝!”曲小柠瞪了他一眼,迅速地把酒收了起来,她道,“我都说过好多遍了,这酒才不到3年,这么好的酒,不放上10年简直就是浪费。一墨土豪你也不能这么土豪,你这是杀幼呀杀幼。”

“如果你高兴,杀幼一回又如何。”

他把玛歌又从酒架上取了出来。见状,曲小柠连忙按住他的手。

“不、不!我可不高兴,我没这个爱好。”

“那好,你挑一瓶酒,我们出去吃饭,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嘉一墨顺势放开了酒,握上了曲小柠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抱里。

“什么事情?”曲小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她舒服得靠在熟悉的身体上,美妙的感觉让人迷醉。

“好事情。”

曲小柠听嘉一墨这么说,反而觉得后颈子发凉,她摸了摸脖子,从依赖的怀抱里离开,报了一个吃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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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赵南是嘉、敖两家争斗的牺牲品其实也不尽然,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敖明宇手下的人安插在瓩居的不只赵南一人,偏偏所有的坏事,敖明宇只找赵南一人去做,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赵南这个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底线,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那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敢做。砸酒、投毒,若他没起一时的贪念,敖明宇能够奈何他如何?

再说楚娇娇,得知赵南的死讯后,直接找上了佟峰。

彼时,楚娇娇虽然对敖明宇也是忠心耿耿,敖家失势之后,她给敖明宇打过电话,她质问敖明宇怎么这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回国,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国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他一时半会回不来。

楚娇娇原本是深信不疑的,可是,当敖震辞职、出售股权的公示出来、赵南的死讯传来,楚娇娇心中渐渐升起了对敖明宇的怀疑,说到底,楚娇娇所图的就是飞上枝头、嫁进豪门成为贵妇。

她可不清楚现在敖家究竟出了什么事,只以为敖家要没落了。想找敖明宇问个明白,得到的只是敷衍。

加之前天佟峰临走时的提醒,楚娇娇的深信已经变成了疑虑,她再也坐不住了,把佟峰约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茶室,有些话,当面问清楚她才放心。

此时,她坐在一个茶室隐蔽的卡座,焦灼地不停翻看手机。

终于,走道上出到了那个她熟悉的身影。

佟峰离开瓩居之后,还是以前的样子,没变。到他落坐,人也同以前那样,话也不多。

客套了几句之后,楚娇娇率先发问,开门见山道:“佟峰,我今天约你出来,想问一问你,你离职的那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安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就是小心敖少。”佟峰把当时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楚娇娇换了一种问法。

佟峰看了她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缓缓地喝了一清茶。

这期间,楚娇娇期待的眼神一直追逐着他,脸上还带着紧张的神色。

放下白瓷红梅花的茶杯,佟峰皱眉凝思许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问道:“你还在瓩居吗?”

楚娇娇点头,神色更为紧张。

“敖少联系过你吗?”

楚娇娇摇头,神色有丝失落。

“他不联系你挺好的。”佟峰总结道。

“不联系我挺好的?”楚娇娇完全不能理解佟峰的意思,她道,“佟峰,你到底知道什么事情,你就跟我透漏一点吧,我这样被蒙在鼓里,实在太难受,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在瓩居呆下去了。”

佟峰又一次眉头紧锁,过了一会他长叹口气,说道:“反正我也不再跟着敖少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知道陈助中毒的事情吗?”

“我听说了,就是那天下午在厨房吃坏了东西,食物中毒!陈助第二天看着就跟没事人一样,哪里像是食物中毒过的样子。经理还借机铲除异己,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楚娇娇不以为意地说起来,她很难把这件事和敖明宇联系起来。

佟峰左右张望了两下,身体向前倾斜,小声地道:“你还真说错了。陈助那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中毒。非常厉害的毒药,就是敖少让赵南投放在水里的,想陷害整个餐厅的……”

“什么!”

楚娇娇惊讶地叫起来,慌忙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们二人坐在一个角落里,但她这一叫音量十足地大,引来周围茶客的侧目,佟峰也给她一个要淡定的眼神。

只见楚娇娇神色惊慌地小声确认道:“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我都离开瓩居了,再骗你有什么意思?唉,”佟峰又长叹一声,“不说你不信,就连我一开始都是不相信的。后来赵南交出了剩下的药物,嘉一墨请人检查过了,确实是厉害的毒药,市面上还很少见。

听检查的人说,要是过量服用,抢救不及时会致死的,幸亏陈助当时只喝了一杯水,本来身体素质还特别好。要是换成一般人,什么结果简直不敢想。

你说如果这个事情,真的发生在客人身上,可能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之后,赵南又拿出了敖少前两天给他的转账记录,3万块,你说敖少凭白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大一笔钱?我是真的觉得怕了,敖少居然能干出杀人的事情来。”

听到“杀人”,楚娇娇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她战战兢兢地问佟峰:“赵南死了,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这回换佟峰惊讶得叫了出来。

楚娇娇点了点,肯定地表示这是真的,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她继续说道:“听说是在派出所里跳楼自杀的,你说这会不会也是……他、做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黄梁惊一梦,故人尽走散 楚娇娇大胆地猜测赵南的死因,不过,随即她又自我否定掉:“赵南是自杀的,应该跟他没有关系。”

一旦开始怀疑一个人,那所有一切的善良都和那个人没关系,佟峰摇头着道:“不,肯定有关系!他已经疯了吧。”

楚娇娇的神色更加紧张:“你、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什么?”

“嗯,我恰巧还真的知道一点。”

佟峰回忆了起来。

原来,离开瓩居的时候,佟峰还曾心存一丝幻想:主动了联系过敖明宇。敖明宇的态度很奇怪,对于佟峰离开瓩居一事,先开始表示没有关系,说了两句之后就斥责起佟峰,说佟峰背叛了他,是嘉氏派到自己身边的奸细。

无论佟峰如何解释,敖明宇都非常地愤怒,不肯相信佟峰。后来,敖明宇在电话里提出条件,要求佟峰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卸到赵南身上,要他去瓩居为自己证明清白。

佟峰不是赵南,他自然就拒绝了,只是反复地强调,自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从来没有背叛过敖明宇。

佟峰和敖明宇两人的对话最终不欢而散。

这些事情,把楚娇娇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无神地盯着空洞的前方。

须臾,佟峰说完事情问道:“你之后还有联系过他吗?”

“有,”楚娇娇明白佟峰的意思,她说道,“听你这么一提醒,好像他的精神是有点不正常,非常地敏感易怒,他也因为一些小事情冲我发火,这跟他以前都判若两人。”

楚娇娇联系敖明宇的时候,她就是多问了一遍敖明宇是否还在国外,为什么国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没回来,敖明宇就劈头盖脸地把她骂了一通,楚娇娇吓得说了很多好坏。

以前,在所有人的眼中,敖明宇就是敖少,一个心有城府、志纳百川的绅士,有家世、有计谋、有财势。可是,突如其来的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暴躁易怒,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一夜之间,莫大的转变,迥然异于正常人。他现在这种样子,让熟悉的人都不禁要怀疑他是受到了强大的刺激,发了疯入了狂。

“没错,他变得非常地偏激,当时我也非常震惊。我后来也想了很久,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集团内部都大换血了,我听说总部敖震所有的心腹和亲信都被换掉了,他现在想要再东山重启,几乎是不可能的。”佟峰也感慨得很。

“确实是换了好大一批人,公示都已经出来了。现在瓩居上下都人心惶惶的,特别是那些高层和管理人员,都担心某天来上班就被约谈了。”楚娇娇缠绕着一缕秀发,脸上也是担忧之色。

“佟峰,不过说来也是奇怪,他人都不在荆海,那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段让赵南自杀的呢?”话题又被拉回到之前那一个。

“我也无从知晓,不过,我想他应该多得是手段吧。”这在二人之间就成了永远的疑团了。“娇姐,我劝你最好早点离开瓩居,那真的是是非之地。你要是一日留在那里,他应该一天都不过放过你的。那可是他的失地,而你还是他留在那里的棋子。言尽于此,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心的劝告之后,佟峰站起来欠了欠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楚娇娇试图挽留,也没能留住。

“唉,还有那么多谜团都没有解开,这人也真是的,说走就走了。”

楚娇娇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是清楚的:正如佟峰所说,瓩居是留不得了。

女人绝情起来比男人更甚,她当天就向嘉一墨提出了离职,离开之后,连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全部更换了,从此以后,与敖明宇、与瓩居再无一分一毫的关系。

黄梁惊一梦,故人尽走散。

继赵南、佟峰、楚娇娇之后,敖明宇又失去了一枚棋子。

微霆酒业又出事了。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检举了敖明宇的情妇,作为国企公职人员,吃拿回扣。检举的匿名信件直接邮寄到了单位,其中的相关材料详实,敖明宇作为间接受益人,也没能逃脱关系。

一桩桩一件件不顺心的事情,让敖明宇内心十分苦闷,他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

这一天,敖明宇走在路上,意外地看到了嘉一墨和曲小柠。

后面,敖明宇深入地了解了“菲奈斯”这个人,他出色的相貌敖明宇可是铭记于心,这次意外地单方面相遇,让他萌生出了恶意。他一路尾随着二人,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一家餐厅。他立刻拿出了电话。

“你派两个能打的人过来……对,马上过来,我现在就是一家餐厅外。”只见他说完,露出邪恶的奸笑,狠狠地咬牙道,“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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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一对准情侣正预备把二人的关系升级一下。

这家餐厅,是之前嘉一墨带曲小柠来过的。店铺小二层楼,装修的就是金碧辉煌,现代的元素中融入了泰国特色,菜肴更是偏泰式风格,以冬荫功汤锅涮海鲜而出名。荆海这个地方的海鲜,本来就新鲜味美,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现在刚到晚餐时间,这家店已经开始排起了长龙。

店里的食客满座,空气里飘散着香茅草特有的辛香,引动人们饥渴的味蕾。

二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泰式火锅带有一丝辣味,曲小柠这回选的一款清新的意大利白葡萄。

“意大利的葡萄酒真是世界上最有意思、最难懂的。”餐厅里服务员根本忙不过来,曲小柠自己从冰袋里拿出了酒,拔掉了酒塞,如是说道。

“这话怎么说?”手指抹开酒杯上的冰雾,嘉一墨配合地问道。

喝下一杯冰镇的酒,看着咕噜咕噜翻滚的汤,只听曲小柠板着手指头娓娓道来。

“你看呀,这第一呢,酿酒葡萄品种最多的国家是意大利,1000多种酿酒葡萄还都是比常用的,我感觉我的脑子里要记1000个人名都困难;再是,葡萄酒名字最长的是意大利,四个字以上的名字比比皆是,不是有一项查吗?说是2个字的名字最容易引起关注,如果四个字以上的,人们的记忆就容易将它遗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一章 浪漫的精髓 扳着第三根手指,曲小柠继续道:“这第三点,我觉得特别地有意思。意大利的人就爱给葡萄酒封王,各种各样的王。有时候能把行业里的专家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比如我问你,‘小甜水之王’你听说过吗?”

这还真就把嘉一墨给问得懵逼,他想了想道:“小甜水还封王的,不过,你都说了是意大利,这结果倒也显而易见了,Asti吧。”

“对呀,不过要是你不知道意大利呢?”

“那可能真要懵好一会才能反应过来。你上哪听说的,一个小甜水,还要封起王来了。”嘉一墨笑了起来。

“从一个供应商那里。”

XX之王,总是给人一种霸气威武、阳刚威猛的感觉,偏偏小甜水呢?

那可是一种清新到了极致的酒:淡淡的小白花香气中,带着一丝沁脾的香甜,初入口时,你甚至都不觉得这是一杯酒。

——这是什么饮料?这么好喝?

这才是很多人第一次喝到小甜水Asti的初始印象。

随着跳动气泡,当人们放心戒心的时候,一杯接着一杯享受香甜的时候,7、8度的酒精在生体里慢慢积累,浸润着每一个细微的神精末梢,人们忽然一下,便觉得有些微醺了。

但是,过不了多一会,人们就醒转来了。

这便是温柔至极的清新小甜水Asti的初体验。

此时,此刻,二人面前,细长的香槟杯中晶莹的气泡跳跃,一股梨花的香气挑逗嗅觉神经。

今晚,他们喝的酒正是一瓶来自意大利Asti。

冬荫功火锅已经开了,煮熟的海鲜已经祭了二人的五脏庙,放下手中的酒杯,香槟杯中只剩下一小半的酒了。

“小柠檬,这个酒你可要少喝一点。”

嘉一墨把最后一个扇贝夹到她的碗中,这是曲小柠最爱吃的海鲜的一种,她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接着问道:“为何?”

“有气泡的酒醉得快些,你那个小酒量,我真是担心吃饭到一半,你睡了过去,剩下这么一大桌的菜,要是你再醒来,他家店应该都打烊了,还不得把你这个财迷心疼死。”

“哼!那怎么可能,酒量虽小,还是有几两的。”曲小柠说是这么说,之后却的埋头苦吃,滴酒不沾。

约是吃得差不多了,她问道:“不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吗?是什么呀,你要弄得这么神秘。”

不急不忙的,嘉一墨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精致的一条项链,曲小柠虽然不认识logo上的牌子,也不认识这个款式是哪家的招牌,只觉得这条项链看上去好看极了。

嘉一墨非常正式地说道:“我们以后就没有上下级关系了,我想现在应该是时候,曲小柠,我们正式交往吧。”

“啊?啊,好呀。”虽然没觉得这个试交往到底‘试’体现在了哪里,曲小柠还是很配合地答应了,然后指了指项链,又道,“那这……”

“定情都需要信物,来,我给你带上。”法式的浪漫,嘉一墨深得及精髓。

“好、好呀。”难得的,曲小柠脸红了起来。以前,曲小柠是经常脸红,但是,跟老司机嘉一墨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曲小柠竟然产生的免疫,已经很久没有脸红过了。

绕过桌子,嘉一墨生疏地把项链给曲小柠带上。

脸上尽是愉悦的笑容,掩藏不住的尽是开心,曲小柠抚弄着坠子,表达谢意:“真好看,我很喜欢。”转念,她又道:“这次仓促,我还没给你准备信物,等下次,我选个逞心意地给你补上,好吗?”

谁料,嘉一墨却说:“不用。”

曲小柠疑惑地看着他,她以为定情信物在西方的礼节里,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怎么嘉一墨不想要自己送呢?

只见他笑着道:“你已经送过了,不是吗?”

曲小柠感觉脑子跟不上嘉一墨的节奏,她讷讷地问道:“我什么时候送过了?我怎么不记得。”

“那对袖口,我很喜欢。”今天,嘉一墨出来穿的是便装,若是正装,他都是一直带着那对K金袖链的。

“啊!那个……那个……”曲小柠那个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下文。

当时,选择礼物的时候,她确实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袖链有眼缘,价钱对她来说正是符合她的预期的。可是,买了礼物之后,她就从朱利安那里得知了袖口这种神奇的物种,特殊的含义。

本着财迷的原则,她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知道地送给了嘉一墨。要说,她真有那心思,她又是无意的。要说她没那个心思,在得知了寓意之后,她大有将错就错的企图。

她这会,那个了半天,对着嘉一墨愉快的表情,真不知道要肯定还是否定了。

嘉一墨真的是一个很善解心意的男人,他道:“没关系的,你成心的也好,无心的也罢,我都很喜欢你送的东西。如果你执意还要送我东西的话,我也是很乐意接受的,不过,我可以自己挑吗?”

一想到嘉一墨那个一条手帕要大几百,曲小柠觉得要是让嘉一墨自己挑,自己好不容易圆润地钱包又要清减许多了,但是,这可是定情信物,嘉一墨都送了这个不知道要多么死贵的项链,怎么想回送的东西也不能差太多吧。

看吧,这就是交一个有钱的男朋友的缺点了,可能随便的一个回礼,就能让自己破产了。

曲小柠咬了咬牙,心口憋着一滩老血,脸上还是得做出千百个愿意的表情,她道:“当然可以呀。”

小财迷的属性嘉一墨是深度了解的,他可是最爱逗小财迷,看着她憋屈的样子,气得小脸鼓鼓的,可爱得像一只仓鼠,他道:“难得你大方一回,那我可得挑个贵的。”

冷冷地冰雨在胡乱地飘,曲小柠心下一遍透心凉,一个土豪认为贵的东西,她应该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吧。要不?还是不要正式交往了,试交往其实挺好的。曲小柠最后挣扎地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傻瓜,我想要的不就是你吗?”

再多的深情的告白,不如这一句情话得曲小柠的心。

心情雨过天放晴,蓝天下彩虹炫丽,彩蝶纷飞。曲小柠双眼放光,点着头坚定地道:“好的呢,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了,请你负责把我养得白白胖胖,我的一日三餐加宵夜都归你管了呦。”这真是笔不亏本的买卖,20多年了,终于把自己推销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二章 你走,别管我 “好的勒,”嘉一墨给她投喂了一只海虾,“我这就算是圈养你了,你都有什么特长,自我介绍一下吧。”这话说得也不错,管一日三餐还包住宿,可不就是把她当个吉祥物似的,圈养了起来。

曲小柠捂着腮帮子思考了一下,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她说道:“特长?品酒算不算?”仔细想一想,自己好像还真是没有拿得出手特长。

“这可不作数。”品酒这种特长,不能吃不能抱的,嘉一墨肯定不能满意。

“你说的是哪种特……长呢?”曲小柠把‘特长’两字的音拉得特别地长。

脸上尽是宠溺的表情,嘉一墨道:“那我就提醒你一下。”

“您请说吧。”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就是那种小鸟依人、贤妻良母属性,比如会暖床、会持家。”

“原来是这样,”曲小柠若有所思,然后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那你难道就是圈养我了?”

“养还是要养的,不会可以学的。”

“那我就不学呢!”嘴一嘟,曲小柠把头转向一边。

“我会让你愿意学的,我亲自教你,今天晚上就上第一课——暖床。”

二人原本调情弄戏,曲小柠还乐在其中,谁知嘉一墨还顺带给她下了个套子,一锥子定音把晚上的宵夜活动都给安排了。

曲小柠哪里还能依他,气鼓鼓地说道:“你耍赖,明明友好地讨论特长,你居然私自就开车了。”

哪料嘉一墨干脆将耍赖进行到底,他嬉皮笑脸地说:“没错,我还就开车了,回家我们还飙车。”

“我真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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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之后,两人手牵手地走出了餐厅,看着美滋滋地准备回家开车的嘉司机,曲小柠满脸都写着无赖,却也不能拿他怎么办。说实话,她的内心还是有点小期待了,这都二十多年了,开车倒底是个什么感觉,还真是没有体验过。

脑子里放映着各种奇怪的画面,她乖巧地走在嘉一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变化的环境,以及嘉一墨变得严肃的表情。

“哎呦!”

曲小柠超过嘉一墨一个身位,又被他拽了回来,他的身体挡在曲小柠的前面。

“怎么了?”拉扯的动作把曲小柠拽回现实,她探出脑袋向前看,只见前方十来米处,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并排朝他们起来,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嘉一墨身上,看来这二人是为嘉一墨来的。

她双往后看,身后还堵着两个人,也慢慢向他们靠拢,相当于对面四个人前后夹击,把他们俩堵在了这条……小巷子里。

天啊噜,曲小柠全完不记得来的时候走过这条小巷子,她内心无力吐槽了,嘉一墨怎么就走进了这么个地方,还被人给围堵了呢?

曲小柠被护在后面,也能感觉到几人间紧张的气氛,她低声地问道:“一墨,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曲小柠不敢信相信。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有敢公然寻仇打架的吗?他们不怕上直播吗?前面不到二十米,就可以看到人来车往的大街。

“总之来者不善,一会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就头也不回地往大街上跑,知道了吗?”

“那你呢?”语气里满是担忧。

“放心吧,我练过搏击,他们这几个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嘉一墨的声音听上去自信勃勃,但有一句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嘉一墨一个人哪里打得过四个。

曲小柠不怎么相信他的话,正想要说要走一起走,又听他道:“到大街上立刻就给小陈打电话,让他过来。你留下来也帮不了我,不如去搬救兵。”

“那我们报警吧。”曲小柠听他这么说,心里怵得发慌,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不用,小陈离这近,来得比警察还……”

四个人把包围圈收小,几人间的距离不超过两米,正面其中一个带鼻环的人喊到:“嘿,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

曲、嘉二人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另一个人冲着带鼻环的人道:“旺仔,每次就你花样多,吓唬别人这对小情侣有什么乐趣,赶快收拾完了解。”鼻环旺仔男啐了一口,只见他冲后面的二人打了一手势,嘴里喊到:

“上。”

嘉一墨硬生生地接下了两个人的拳头。

一动手,曲小柠立刻就看出来了,嘉一墨虽然可能真练过什么搏击,但要对付两个人,已然是很费力了,三个人落在对方身上的拳头不相上下。更何况,还有两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嘉一墨把俩人推开,拉起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曲小柠的手就往大马路上跑。

“你赶快走,别管我。”

抬头去看,嘉一墨的嘴角都破了,曲小柠眼圈立刻就红了,但是她把眼泪又忍了回去,没敢哭出声来。嘉一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再成为他更多的麻烦。

越过前面的旺仔二人,曲小柠听到带着风声的拳头落在肉上的声音,只觉得她被大力的向前一推,只听到嘉一墨的声音道:“按我说的做。”

——头也不回地跑,去搬救兵。

从小到大,曲小柠感觉自己没有跑得这么快过,肉搏的声音被拉开,曲小柠跑到了大马路上。

那四个人本来就是冲着嘉一墨去的,没有人来管跑掉的曲小柠。

“嘟…嘟…”

电话等待的提示音,每一个音符的节奏都是那么长。

曲小柠脸色苍白地举着电话,焦急地喘着大气,嘴里絮叨着:“小陈快接电话呀……小陈哥……陈助……”

终于!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是那么的悦耳。

“小陈哥,救命呀!”这一声呼喊竟然带着浓浓的哭腔,她都不知道何时,自己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小陈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立刻问出了最有效的问题:“你在哪?”

曲小柠报出了地址。

小陈又问道:“对方几个人。”

“四个。”

再接着,听筒里就只剩下忙音了,曲小柠看了眼电话,确实是挂断了。她站在巷子口,借着路灯的光,只见巷子中间,几个人影传动。她望着巷子踌躇不定,想进去帮嘉一墨分担几拳头,又担心小陈来了找不到。

幸好,事发的地方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本来小陈住的地方也不远。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三章 两拳难敌四手 小陈是退伍的军人出身,身手相当不错的。不然当时,嘉圣然也不会特意从他的得力手下人中,挑选出小陈安排到嘉一墨身边,就是担心有些人“狗急了跳墙”。

没有想到,事情果然不是发生了。

话说,曲小柠内心在疯狂地挣扎,最张还是选择是帮嘉一墨分担一下伤害。刚跨进巷子,就觉得左肩上一沉,扭头一看。

是小陈!

还有江洛。

小陈来得确实够快,这前后加起来还没有2分钟。

曲小柠指着前方,“快去帮忙”还没说出口,就见小陈还有江洛两道身影飞快地越过她,朝着巷子中间人影晃动的地方奔去,她也赶忙跟上。

等曲小柠跑过去,就看到江洛和小陈一左一右架开嘉一墨身边的围着的人,一人对付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会儿,没有人去管嘉一墨了,曲小柠赶忙过去,把坐在地上的嘉一墨扶起来,只见嘉一墨脸上伤痕累累,有好几处红肿和破皮的,看得她好不心疼。这还是春天,长衣长袖的,身上哪里受了伤还看不出来。

“一墨,你怎么样?”

嘴角最为不奈痛,摸了摸嘴角的伤口,看着手上沾着点点血丝,想来不严重,他道:“我没事。”又惯性地把她护在身后。

六个人分成两堆,打得热火朝天。

渐渐的,那四人敌不过了。

鼻环旺仔男道:“兄弟们,撤!”

“想走,门儿都没有!”小陈一个重拳,直接把旺仔打趴在地,又提着另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扔到趴在地上的旺仔身上,也不管这些流氓如何呻吟,他厉声道:“都给我老实点,别动!”就这么利爽地结束了战斗。

曲小柠侧着头出来瞧,正好看到小陈那个神态,比流氓恶霸还凶,吓得打了一冷颤,心中默想:“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吃了什么豹子胆,还敢去招惹小陈。”

再看江洛的战场,那可就是文雅多了,就跟书生斗文一般,你来我往,快打出花儿来,上窜下跳,左翻右滚,比电视里演的都还要精彩,当然,主要是江洛一个人负责这个精彩了,其实两人被逗弄得昏头转向,根本摸不到江洛的衣服角。

只见小陈威胁两个恶霸,对着江洛的方向喊道:“老江,别玩了,赶快把人收拾还要送Mor总去医院检查。”

江洛多次和小陈过招胜负打个六四开,险胜小陈一筹,小陈自然知道他的实力,只比自己更强。两人用的都是拳头,但路子却不同,小陈是出拳狠气场上压人,要说拳术那不见得有多厉害,江洛的武术师承大家,招术凝练身体轻盈,让人很难预判到他的下一招,胜在拳法的精妙。

巷子里,只见江洛听到小陈的喊话,还分神冲着他的方向,微微地点了点头,只见轻飘飘地随手两下,就一左一右地握住了跟他对打的两人的手腕,顺势反捥了个花,那两人就齐刷刷地调了个方向,以反手搅在身后的姿势,求饶呻吟了起来。

曲小柠把江洛这两手看在眼里,心里不禁纳闷:“小陈能打也就罢了,人家是特助。江洛一个厨师怎么看上去也很能打呀?”转念一想:“是不是跟在嘉一墨身边的人都必须要很能打,以前在法国的时候,还看他带着保镖呢?这……嘉一墨身边怎么感觉有点危险呢?”再一看嘉一墨,被四个人围殴了2分钟,好像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这会能蹦能跳的,虽然没看到他的身手,细想一下好像也很能打的样子。

只见小陈组织旺仔他们四人,靠着墙根排成一排蹲好,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看着此时嚣张的气焰全无,低着头作小的四人,说道:“你们的胆子不小呀,什么人都敢堵都敢打,说说吧,谁指使你们来的。”

嘉一墨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四人,打架审人,这个业务小陈麻溜地熟。

小陈看了看嘉一墨的伤势,问道:“Mor总,你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嘉一墨摆摆手,示意他继续。

蹲在地上的四个人表现得特别老实,安安静静地蹲着,动作一致地埋头看地。

“好呀,都不说是吧?你们都在局里挂过号了吧,行啊,我就把你们都送到局子里,看看谁会来领你们。”

这次旺仔抬起了头,肯求道:“大哥,别呀!有话好说好说呀,我们都是听上头的命令,拿钱消灾,哪里知道是谁指使的。”

小陈在旺仔面前站定,俯视着他道:“你们的上头又是谁,说来给我听听。”

“我们就是一个追债的公司,都是做正经的业务,上头就是我们刘主管,你得问他,这个业务就是他接的。”

“讨债的公司?我看你们怎么像职业的混混呢?”

旺仔就是这群人里面领头的,只见他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来一支讨好地替到小陈面前,说道:“哥,你抽烟。你是知道的?现在混混都要洗白了,穿上工作服就叫讨债公司了。”

小陈拒绝了他的烟,说道:“我们Mor欠了谁的钱,我怎么没听过。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能让你的亲爹妈都不认识你。”真是比流氓还狠呀。

旺仔都怕了小陈,混不吝地一口气全说了:“我们公司之前就是荆海这边的一个帮派,叫青天帮,这两年才转型做了要债的业务,我来之前,听到刘麻子接了个电话,好像叫对方敖少来着,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刘麻子就是刘主管在帮派内的诨号。

听到“敖少”,现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有数了。

幕后指使已经找到,嘉一墨懒得再耽误,他道:“放他们走吧。”过去牵着曲小柠直接往家走去。

小陈和江洛跟在后面,小陈道:“Mor总,您不去检查一下吗?”

“不用,一点皮外伤。”

“以后你出门,还是叫上我一起吧。”本来,嘉圣然给小陈的任务就是形影不离,保证嘉一墨的人生安全,谁知,嘉一墨谈恋爱了呢,觉得小陈太碍事,出门都不让小陈跟着。

由于各种原因,小陈也跟着疏忽大意了起来。这回嘉一墨还就真的被打了,小陈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跟老板解释了。

“没事,这事大哥不会知道。”甜蜜二人世界还没过两天,突然来个灯泡,嘉一墨可不乐意。

章节目录 第一三四章 灯泡太亮了,请走开 小陈苦心地劝说道:“Mor总,这不是大嘉总是否知道的问题了,这关系到你安全,有一就有二,我必须随时跟在你身边,这种事情要严格杜绝。”脸上这么明显的伤,肯定也瞒不过嘉圣然,小陈一点侥幸的心理都不抱。

“不用。”嘉一墨的态度很坚决。

曲上柠见小陈又要再劝,拉了拉后者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一切交给我,安心”。

诚然,小陈说得很有道理,但以嘉一墨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很难再改变,要说服他还需要另寻良机,说服的办法她此刻心中已经有了数,但此刻还在大街上,小陈和江洛也都在,不是最好的说件事情的时机,反而,还有件当务之急的事情。

这会,只听曲小柠道:“一墨,你不去检查,但是这些伤口看上去真的挺严重,你要处理一下才不会感染吧。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我陪你去好吗?看着医生把你的伤口处理好了,我才会安心。”字里行间满满地是化不开的担忧。

将心比心,若是曲小柠伤成这样,嘉一墨肯定得把她拉去做个全身检查才会放心。

摸着她的小脑袋好脾气地,拉长声音说道:“好。”

小陈和江洛,都可以算是非常了解嘉一墨的人的,见他这么轻易地就被说通,乖乖地去医院包扎了伤口,看嘉一墨的目光都十分地讶异。

趁着嘉一墨处理伤口的时候,小陈把曲小柠拉到一边。

“曲小姐,Mor总从小生活就习惯了有人照料,我听大嘉总说,他在法国还有专门的管家和仆人,这回本来是给他安排了保姆照顾他的,可是他都拒绝了,生活上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了。”拒绝的理由小陈说得十分含蓄,曲小柠心中却是猜得七七八八,还不是就是因为自己。

“你放心吧,我能把他照顾好的。”

“那真的就有劳你了,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直接跟我说,还有,现在估计也就是你说的话他能听提进去了。回去之后,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他出门必须要有人跟着保证安全,要是出了意外,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好的,小陈哥,我保证说服他!”曲小柠做了一个鬼脸,这才真是拿着特助的钱,操着老妈子的心。

江洛在旁边看着二人的交流,也忍不住发笑,对小陈说道:“你就少操点心吧。”

小陈白眼他道:“你懂什么。”嘉圣然于他有知遇之恩,他怎么能看着他的弟弟出事呢。

半个小时之后,嘉一墨从诊室时出来,走廊上等待的三人迎了过去。

“都处理好吗?”曲小柠扒着他的胳膊,仔细看着他的伤口。

嘉一墨回以没事了的表情,说道:“嗯,走吧,回家。”

随后,牵起她的手就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嘉一墨的司机就是小陈,司机今天急着来救驾,也没有开车。嘉一墨拦了一辆车带着曲小柠坐了上去,小陈刚拉开副驾驶的门想要上车,就听他说道:“你不用跟着我。”

小陈僵硬地又把车门关上。

嘉一墨这得是有多嫌弃这个灯泡。

出租车走远,站吃一嘴尾气的小陈,还收到基友江洛落井下石的嘲讽:“看吧,费力还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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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每一对初遇爱情的情侣,他们也很迷恋只有彼此的世界。她再清楚不过嘉一墨此时所想的,她此刻也有这样的私心。然而,嘉一墨的安危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思已及彼,嘉一墨一定也不会不顾念她的感受。

曲小柠只要把自己深深的忧虑与嘉一墨好好地谈谈,必然会有不错的结果的。

这次的事情不严重,但是却为他们敲响了警钟,她真的很担心嘉一墨出事。一来,那个敖少,就是餐厅的前经理已经疯狂了,说不定还能干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打击报复嘉一墨;二来,嘉一墨之前在国外就一直跟着保镖,那自然是有存在的必然性的。

二人回到家中,呃……嘉一墨这身伤痕累累的样子,暖床什么的就不用想了,“被圈养着”的曲小柠现在要学的是怎么照顾一个固执的病患,这大约是一个护工+心理医生的角色吧。

此时,嘉一墨关上门就把曲小柠按在了玄关肆意地欺负,好不温柔缠绵。

“别闹了。”曲小柠用手抵住嘉一墨的肩甲,拒绝地提醒到,“医生说你要静养,去床上躺着吧。”

“那一起。”声音中带着几丝眷念,恋爱中的男人突然变得好粘人。

反常的说话语气使得曲小柠一怔,她突然觉得不太适应,尴尬地道:“你自己去吧,我给你拿点冰,冰敷一下消肿快。”说完,又指了指他微仲的额头。

“没事,又不疼,不用管他。”十有八九的,到了房间嘉一墨是要教曲小柠暖床技能。

难得有个这么好的借口拖延,曲小柠当然不会放过,她灵机一动,突然作出凶萌的表情,说:“你再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大哥哦。”

她这么说只是瞎蒙的,没想到嘉一墨还真的怕他大哥知道,作出委屈的样子地说道:“你就是想偷懒,你就是不想认真地学暖床。”

“学学学!我怎么不想学呢?”

曲小柠看到嘉一墨眼睛一亮,显然是又燃起了某种希望,迎头就是一桶冰水给他浇灭了火种,她说:“等到你伤都好了之后我再学。要是一会碰到你的伤口,我还不得心疼死。”怎么感觉就跟哄小孩子一样,以前怎么没听说男人也要人哄呢?

嘉一墨一脸不愉快的表情。

“你乖呢。”

曲小柠在他的脸上没有伤的地方落下轻轻地一吻,他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嘉一墨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背靠着床头舒服地坐在床上,享受着曲小柠的服侍。

按照医生的嘱咐,曲小柠先给嘉一墨病号来了个冰敷降温,还顺便附赠一杯冰水败败他的心火。

“现在还疼不疼?”把冰袋压在嘉一墨肿起来的地方,曲小柠如是问道。

“不是很疼。”他的语气不甚在意,只盯着曲小柠看。

“你看我干嘛?”被看得心里有点慎发慌,脸也开始发烫了。

“不干嘛,不能吃难道看看都不可以吗?”嘉一墨猝不及防地就开起车来。

曲小柠愣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吃”的意思,她道:“你怎么就像是个油腻的大叔呢?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事吗?今天巴黎的餐厅还好吗,没有公务需要你处理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三五章 深情何来 听她这么说,嘉一墨很不服气,他指着窗外说:“没有公务。你转头看看窗外,看到没?”

曲小柠转头去看,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她疑惑地道:“窗外有什么吗?”

“天都已经黑了,现在的正事就是暖床睡觉,你自己不干正事,还怪起我油腻了。”

“呵,那我还就不干正事了,”说着,她用另一只手把水给端给嘉一墨道,“喝点水,降降火。”

水都递到了嘉一墨面前,自然嘉一墨顺势很给面子的喝了两口。

趁着他喝水,曲小柠道:“暖床的事情呢等你老人家身体安康了之后再说吧,现在要是再伤上加伤,那我可就是罪人了。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以后就以后,你想跟我商量什么。”再一次被拒绝了暖床,嘉一墨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只能作罢,留待以后再谋划吧,反正时间多的是。

“以前,我在法国的时候,看到你身边跟着保镖,怎么现在不带了呢?”曲小柠没有直说,而是选择把话题从一个遥远的点切入,但嘉一墨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是不是小陈跟你说什么了?”

“是呀,他跟我说,你哥担心你的安全才特意安排他在你身边,本来他是应该跟你同进同出的,可是你却自有安排。你先别着急怪他,我其实也很担心你。”

看着嘉一墨想打断自己的说话,曲小柠安抚了两句又继续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自己是有能力自保不假,但是我没有。如果你一个人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我知道你肯定能够安全脱身,现在有了我,我就是你的拖累,一墨,请你慎重地考虑一下,好吗?”

这番话说得嘉一墨沉默了,他不得不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了,不光是为了他自己。

曲小柠并不知道嘉一墨身手如何,一个能不能安全脱身?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么说,维护住了一个男人的颜面。男人也是种神奇的生物,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总是想展示出强大的一面,坊间不就流传着一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再则,她劝谏的角度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她担心再出事自己成为嘉一墨的累赘,也表达了自己对他安全的担心。

如果一个男人真心爱一个女人,就会时刻考虑到她的感觉,为她做最周全的安排。

“傻瓜。”嘉一墨把她为自己举着冰袋的手握住,抽走了冰袋。

隔着一层毛巾,长时间的接触也让曲小柠的手,在这个不太温暖的春天冻的有些发青了,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冰凉的手心,温度从紧贴着皮肤上传了过来,连心脏都被这个举动熨帖开了。

咚咚,两下。

曲小柠熨帖的心脏差点蹦停了。

光是手心的温度,嘉一墨觉得还够似的,大手拉着小手直接插进了睡衣里面,贴在男人火热的胸膛上。皮肉上火辣辣的温度灼烧着曲小柠的神经,她吓得手条件反射地一缩。大手紧紧地捉住她的小手,坚定地用身体给她取暖。

“别动,小傻瓜,换我给你暖暖了。”

这样平凡一句话,语气中带着千万的宠溺,曲小柠只觉得这比情书上的告白还要动听。

渐渐地,她感觉越来越多的温度传到了她的身体内,空气还是冰凉了,身体里的缓和却舒服得要命,困意滋生了出来,身体疲软了起来。

好似看出她的倦意,嘉一墨揽着她圆润的肩头,把她整个身子都带进了怀里。

不算厚的睡衣上也是他那令人迷醉的男香,一股股体温的热浪熏迷着她的意志,就像懒猫儿一样,她恨不能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彼此依偎着,嘉一墨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他每说一个字,她都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回声。

“我听从你的建议,以后我出门都让保镖跟着,但是,你也必须要接受我的安排,你独自出去的时候,我会安排人跟着你的。”

曲小柠朦胧了的意识被强行拉了回来,离开了嘉一墨的怀抱,惊讶地叫起来。

“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每天都要到酒店去上班,你还安排一个保镖跟着我,那多奇怪呀。”

“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也是我在这边没有带保镖的原因,一个餐厅经理的身价能值几何,还安排个保镖跟着,着实是奇怪了些。然则近段时日乃多事之秋,我担心敖明宇在我这无从下手,就利用你当突破口。所以,你也要乖点,接受我的安排,知道了吗?”

嘉一墨费力的解释了半天,曲小柠还是觉得没必要,她道:“我觉得你真的想多了,你口中的敖明宇他能把我怎么着,我每天上班、下班,走的都是人多的地方,他还能找人来打我一顿吗?”

“能用的手段多了,他不用打你,直接把你掳走,再用你来威胁我,这都是可能的。”

曲小柠很惊讶,她很想问:我能威胁到你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

嘉一墨眼里写着的答案已经很明显,她有一种交浅情深的感觉,她不知道嘉一墨对自己的看重和深情究竟是基于什么?

说到底,这就是曲小柠骨子的自卑,对自己的不自信。不知不觉间,她经历的事情,已经使得她从那个懵懂女孩的影子走出来,渐渐地脱变成了一个有魅力的女人了。

她始终认为:自己与嘉一墨身边那么多优秀的女人相较,自己的条件应该是算垫底的一个,她不能明白,接触也没有多久,嘉一墨为什么会对她有一种迷恋的感觉。

这就像是无根的浮萍,这段感情深得好没有道理。

世人呐,你可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它本身就没有道理。我心欢喜的可以是一花一木,我心悲伤的也可以是一草一叶。

“那好吧,我听你的安排就是了,那这样要持续多久呀?不会上班也跟着吧?”以她现在的工资,要是请一个保镖,那么就可以天天喝西北风了。要是进出都跟着,简直就是混搭的组合,肯定能引得整个酒店的同事回头。

嘉一墨把她重新按回自己的怀抱里,想了想才说:“上班不会跟着你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点不要独处。小陈还会留在餐厅,你随时跟他在一起。等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我就考虑重新安排。”

这样听起来,这个安排还是很贴心的,相当于以后上班要是蹭不上土豪的车,那也可以不用挤地铁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六章 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重新依靠在温暖的怀抱里,睡意再次泛滥了起来,曲小柠的声音变得朦胧而悠远起来。

“那这个麻烦什么时候能够解决?”

“或今朝,或来日。”

“一墨,怎么有的时候,我感觉你说话……呃、的口吻特别奇怪。”

“那一定是你的幻觉。”被夫子荼毒而乐在其中的嘉一墨,他可不认为自己说话奇怪古板。

说话间,曲小柠竟然昏乎乎地合上眼了眼,在嘉一墨的怀中睡死了过去,这秒睡的能力真不是一般人。

香脂软腰卧在怀,情到深处更能忍。

轻轻地抚摸着丝丝乌黑秀发,把玩着小巧的耳垂,曲小柠似乎被拨弄得不舒服了,胡乱地扭动了几下身子,在嘉一墨身上扒拉了两下,把睡衣都给他拉到了肩下,把自己整颗脑袋都贴到暖和得诱人的胸膛上。

嘉一墨好笑地任其胡作非为也不加以阻拦,还十分配合地把自己的睡衣解开。

两人一来一去间,不知道碰到了哪个开关,嘉一墨的脸色一变、脊背一挺,硬生生地把曲小柠推开了。只见他摇着头,“饿”狠狠看着曲小柠沉睡的容颜,语气无奈地道:“惹火的小坏蛋,以后看我怎么要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曲小柠把嘉一墨撩得全身是火、心火燃烧,自己却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平时,只见嘉一墨这个老司机把曲小柠撩得面红耳赤,后者要么跟个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羞得说不出话来;又或者后者突然有了灵感,接上几句孟词浪语,就将迎来升级版的老司机。

总之就是,在多次遭到调戏、又反调戏失败之后,曲小柠终于认识到:虽然、呃她已经不是初恋了,但她是嘉一墨第一任女朋友的不平等前提,自己谈恋爱的段位跟嘉一墨相较,大约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差别,真是一次都没能让嘉一墨吃瘪过,信心这种东西在嘉一墨面前土崩瓦解,只能任由其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要是知道嘉一墨心火熊熊烧了两次,只能靠冷水澡灭火,曲小柠肯定能高兴得今生无憾了。

可是,她不知道,曲小柠大约就是睡着了比清醒时更撩人的那种人了。

身上有一把火的嘉一墨还是很顾及曲小柠的感受的,丝毫没有强迫和趁人之机的意思,从卫生间出来又看了看在他的床上安然睡着的人儿。

曲小柠的睡姿真的实在太不好了,侧着把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还把脚下的给踢开了,嘉一墨又重新给她揶好,关了床头灯走出了卧室,当了一夜的“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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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早上,清晨的第一缕光投进卧室,曲小柠悠悠地醒转过来。

扑闪着睫毛、睁开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似乎有点熟悉的陌生房间,曲小柠一个激灵,精神立马就抖擞了。

这不是嘉一墨的房间吗!

自己居然在嘉一墨的床上睡了一夜,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爬床、不!暖床吗?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羞羞的成长故事……

曲小柠任自己天马奔腾地胡思乱想一通,突然,想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怎么不见嘉一墨呢?

环顾房间一周,确定房间里再没有第二个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曲小柠要鬼鬼祟祟地摸下床,再偷偷摸摸地打开卧室的卫生间。

还好,卫生间里也没人。

再然后,曲小柠轻手轻脚地摸出嘉一墨的卧室,整个屋子都是静悄悄的,显然嘉一墨还没睡醒。

曲小柠就自嗨地玩起了一个叫:寻找嘉一墨睡在哪里的游戏。

书房、卧室找了一圈,终于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了嘉一墨。

嘉一墨连睡觉的姿势都看来十分地讲究。

只见他仰卧在沙发上,双手贴在一块放在身前,被子整整齐齐地盖在身上,似乎连呼吸的经过了计算——1秒钟一下。

曲小柠贼兮兮地走到沙发旁,本是想逗弄一下他。在看清楚他的一瞬间,感动、自责一系列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澎湃的撞击着心脏,汹涌得仿佛要倾闸而出,把她的心给撕碎了一样。

怎么就忘了他还受着伤呢,他的脸上还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昨晚还暗自决定要当一个贴心的护工,好好照顾他的曲小柠无比唾弃自己的心大。才给他冰敷到一半就睡着了,还让病号无床可睡不说,一觉起来竟然连他是个病号都给忘记了。

怀着从来没有过的巨大愧疚,曲小柠摸进了厨房,希望用一顿爱心早餐开始新的一天。

早上,八点。

嘉一墨的眼皮准时快速地跳动了几下,曲小柠坐在旁边期待地等着他睁开眼。

果然,数秒之后,嘉一墨那迷人的眼睛睁开了,随即,曲小柠连忙殷勤地动了起来,嘴上就跟抹了似的。

“一墨亲爱的你醒了。”亲爱的称呼第一次出现了。

嘉一墨一愣,坐起了身来,脸上尽是狐疑之色。

“来,我们穿上鞋。”斥候着把拖鞋给病号穿上。

嘉一墨眼神就跟看奇怪生物一样看着曲小柠。

“走,我们洗漱去。”脸上的伤口不能沾水,洗脸只能由旁人帮他选着地方擦洗。

嘉一墨被推着进了卫生间,镜子里的那个男人脸上的神情还是懵逼的。

机械地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动了几下,嘉一墨扭头看着满脸笑意,态度温柔得另人不安的曲小柠,愣生生地发问:“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曲小柠吗?”

曲小柠:……

她被问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难道她还能同病号一般见识吗?

只见她面带礼貌而又不风度的微笑,笑着岔开了话题:“早餐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培根煎蛋,洗了好就出去吃吧。”

嘉一墨的表情似乎回过味来,他拍了一下曲小柠的额头道:“小丫头你还真是体贴。”

听到嘉一墨说出“小丫头”这个称呼,曲小柠总算是出了一口长气,心道:自己这一大早的,又是大献殷勤,又是爱心早餐,辛辛苦苦总算没白忙活,只要一墨土豪的心情好了,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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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

嘉一墨把桌上的食物挨个巡视了一遍,早餐很是清新养眼,看起来就元气满满。

“卖相不错!”一个煎蛋被夹了起来,嘉一墨品尝了一口,说道,“味道尚可。”

章节目录 第一三七章 下不去口 曲小柠听得一愣,风马牛地来了一句:“你要上什么课?”

“我不上课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嘉一墨也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你刚刚不是说‘闻道上课’吗?”

原来是把味道尚可听岔了呀,嘉一墨解释起来。

“我没说上课,我说的是‘味道尚可’,就是你说你这做这个煎蛋,味道还可以。”

“啊!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呀,”曲小柠夹起培根放进嘉一墨的碗里,继续说道,“这话怎么听上去别扭得很,就像是……”偏着头思考了一下,她才想到合适的用词,说:“像上个世纪的人用的白话文,用词挺奇怪的。”

可不就是吗?嘉一墨的现代汉语是一个研究古汉语的法国人教的。

嘉一墨有点忐忑地问:“那我这么说话,你会觉得我很古板吗?”嘉子悦就曾经多次说过他,说话太沉闷,不讨女孩子欢心。在曲小柠面前他都尽量避免这种现象。而如今,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交流更加多了起来,难免会夹杂两句,他不自觉地便担忧起来。

“古板还谈不上吧。”曲小柠不在意地说道。

提起来的心被放到了实处,嘉一墨明显松了一口气,他道:“一会小陈就来接你去上班,切记,下班了无论你去哪里一定要让小陈跟着。”

“小陈跟着我,那你呢?”

“我另外安排了人,你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嘉一墨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还有伤在身,今天要不就在家里静养吧,要是留下伤疤了……”这么好看脸可不就全完毁了,那得多可惜呀。

“小丫头,你别担心、我没事啊,再说男人就应该留下点伤疤,尤其还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这就是荣耀的勋章。”

嘉一墨把牛奶喝光,嘴角的伤口上沾着些奶渍,曲小柠看到了赶忙站起来。

“别、”

动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嘉一墨自己拿着纸巾不甚在意地抹掉了奶渍,顺带还发出“嘶”的一声。

真是拿这种大男子心态泛滥的男人没有办法,曲小柠有些生气地问道:“你不痛吗?”

“痛,”嘉一墨爽快地给出肯定的答案,又道,“不过这点痛不算什么。”

明明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富二代,看他平时的穿着用度,品味都是挺好的,而且,嘉一墨属于特别好看的男人,走到哪里都能自带光环,怎么就越相处、越深入了解,就越觉得这本质上是一个“糙老爷们”呢?

曲小柠现在都开始怀疑嘉一墨是不是有双重性格了。

吃过了早餐,二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一墨,你今天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如果晚上嘉一墨回来得早,曲小柠准备给病号做晚餐。

“我去买几间商铺,回来得应该比较早吧。”

曲小柠觉得满头黑线。

土豪就是土豪,怎么就能把这个事情说得就跟出门买个酱油一样简单。

“你买商铺干什么?”土豪的世界真是匪夷所思。

“开餐厅呀。”这件事情,嘉一墨早跟曲小柠说过了。

“哦,你还真的准备在荆海扎根了呢?不回巴黎了吗?”曲小柠可是还惦记着自己的梦想的,一刻都没曾忘记过。

“你在哪里,我当然就要在哪里了。”情话张嘴就来,呃……也许,这已经不是情话了,而是一种难得的深情到骨子里,发自内心的想法。

曲小柠立刻就被感动了,动情的奖励了他一个爱的抱抱,至于为什么不是“爱的亲亲”,那得先看看嘉一墨的脸,今天伤口看上去更严重了,实在没有地方下得去口了。

“你真是对我太好了,那晚上我们就在家里吃饭吧,我来做饭。”

“好呀。”做为几家餐厅的老板,嘉一墨自然是尝遍了各种美味,但曲小柠做的饭却有他格外期待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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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事,曲小柠顺利的抵达餐厅。

其实对于嘉一墨的担心,曲小柠觉得并不会真的发生的。知道自己与嘉一墨关系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敖明宇了,再说,他们俩现在就是谈个恋爱,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她不相信敖明宇会选择从自己下手,因为极有可能光了功夫针对自己,嘉一墨根本就不为所动。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想是想对一个富豪下手,绑架了他的情妇,可能逼得富豪交出万贯家财吗?

结果当然是不可能的。

为了让嘉一墨安心,曲小柠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安排。

只是,到了下午,小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还时不时拿着手机对着她。

“小陈哥,怎么了?”在接受到小陈第N次注视的目光之后,她忍不住问了出来。

“呃,没事。”小陈埋头继续工作。

只见小陈在电脑挂着的微信上,给嘉一墨发出了一张照片。从这一天开始,嘉一墨交给了小陈一个看着极其霸道的任务,每过两小时拍一张曲小柠的照片给他,嘉一墨真的是有恋妻狂魔的潜力。

再说,瓩居酒店的餐厅,嘉一墨脱手之后,嘉圣然派出了新的经理来接任,甚至整个酒店,许多重要的位置都进行了人事的调动安排。

由于敖震的退出,整个瓩居敖氏的派系没了依靠,兵败如山倒,要么选择重新依附集团,要么就被平行调离,再也翻不出浪花来。不到半个月,瓩居就重新回到集团掌控之中。

当然,这是后话。

目前,漂洋过海,经历了一些小小的波折,本来年前就要到的波德酒庄的酒,终于到达了瓩居,而且量非常的大,如何把这一批酒营销出去,打开荆海的市场,这就是曲小柠现在要面对的问题之一。

问题之二,卡帕斯的期酒大师班的日期已经临近了,现在的侍酒师部门,除了黄莹一个老员工,其他的人都是从集团酒店调来的,对这边的业务都还不熟悉,因而,大师班相关的筹备工作,就完全落在了曲小柠这个首席侍酒师的身上。

她一个人完全是当成了好几个人在用,既要协调日常的工作,还要处理很多杂事。

这一天,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天已经麻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8点了,她才想起——还说给病号做一顿健康的晚餐来着,这已经都过了晚饭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三八章 养不熟 想到这里,曲小柠期待而又紧张地拿出被冷落在旁很久的手机,发现一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嘉一墨并没有发消息来责备她,一颗不安的心放下了,同时,她心中感觉有一些说不出的失落。

也不知道嘉一墨现在怎么样了?伤有没有好一点?

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她觉得嘉一墨应该已经吃过饭了,仔细想起来,才正式做别人的女友的第一天,自己就十分的不称职,答应了给别人做饭,结果忙于工作就忘记了,男友还是一个病号的,她心中深深地愧疚着。

收拾妥当,站起来走了几步,曲小柠才觉得自己的脖子非常的僵硬,上转下动、揉动着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小陈靠着墙站在外面,她奇怪地看了小陈一眼问到:“你怎么还没有走呢?你在这儿等谁呢?”

还没有等小陈说话,她就想起来了,说道:“哦,不好意思,我今天实在太忙都忙忘了,你怎么没进来坐会。”

小陈看了看她,然后说道:“不要把自己搞得压力太大。瓩居餐厅这边的事情不是一天能够搞定的,你要适当的注意休息。”

曲小柠点头,表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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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看到外面漆黑的天色,以及夜色下灯火斑斓的店铺。曲小柠突然说道:“小陈哥,你停下车!我下去买点东西。”

她走进一家卖水果的店铺,正在付钱,感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

转过头,一张熟悉而特别厌烦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又是她最不想到见的、心中的噩梦周誉之。

说来也奇怪,上次在办公室找过她麻烦以后,难得的,就再没有来找过她。这几天事情一多,曲小柠就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

现在周誉之突然又看见那个影子。她不禁觉得奇怪,以她周誉之的性格,怎么可能只找她一次麻烦,就那么被他打发了呢?难道又是嘉一墨在背后默默的帮助了他。

这一次。曲小柠的想法是正确的。

那一天,那周誉之来找她麻烦的时候,刚好被小陈看到了,然后小陈就告诉了嘉一墨,自然,周誉之就被小陈警告一通,再也没骚扰过曲小柠。

“表妹真是个大忙人呀,好久不见了!真是巧,居然又在这里见到了你,曲首席。”上次也就隔了一个星期,哪有多久,周誉之完全是没话找话说。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接过包好的水果,曲小柠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好歹咱们也是表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呀,怎么刚一见面话都还没说两句你就要走了呀。我怎么感觉你在躲着我呢?你难道害怕我?”周誉之没有要轻易放过她的意思。

“我确实还有要紧的事情,没有空陪你在这闲扯。”她还要回去看嘉一墨呢。

“咱俩之间怎么叫作闲扯呢?说起来自从你去读书以来,我们就没好好见过面了,怎么也应该叙叙旧呀。”周誉之看到她买的水果,“这下刚下班吧,买了这么多水果,还没有吃饭么,你晚上就吃这些水果怎么行,前几天我妈还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你吃这些东西可不行啊。走,我请你吃饭去。”周誉之猜得还挺准的。

“不用了,我晚上还有事情。”曲小柠已经有点着急了,想着应该在嘉一墨等急了。

两人纠纠缠缠,一个要走,一个不让。

本来小陈就把车停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她,这会看到她被周誉之遇上,立刻就走了过来。

“我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她远一点吗?”

“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没想到你这个做男朋友还随时跟着她。”小陈对于做周誉之来说,可不是一个陌生人了。

只是男朋友这个称呼,把曲小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虽然不知道是他在哪里误会的,但自己也没有必要和他解释什么。曲小柠都不解释,小陈更没有义务向这个不讨人喜欢的陌生人开口解释的必要了。

听小陈这么说,周誉之并没有走,他还道:“我就是想请我的表妹一顿饭而已,你干嘛那么紧张啊,说定你以后还是一家人,要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我已经说了,我真的还有事,再见。”周誉之就是曲小柠从小到大的噩梦和阴影,多一分钟都不愿意和他呆在一起,更何况说和他一起吃饭了,她自然是千万个不愿意的,而且,她现在是真的有事。

“你这个人真的是没有良心,你从小就是住我们家的,吃我们家的。现在自己飞黄腾达了,就看不上我们了。”周誉之胡搅蛮缠起来。

“我没有看不上你们,我是有事情呀、有事情。”她怎么忍心做别人女朋友的第一天,就放他鸽子呢?

“好!我请你吃饭呢,你说有事情,那我找你帮忙呢,你还要让你的男朋友来威胁我,你真的有把我们的恩情记在心里吗?我看你就是一个白眼狼养不熟。”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上次的“找麻烦”没有达到目的,依周誉之的性格,怎么可能罢休呢?

“我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姨父,姨母对自己的恩情,曲小柠永生都难以忘记,她清楚,用这一辈子都很难去还得清。但是她真的认为犯不着和周誉之,在这大街上胡搅蛮缠,跟他解释那么多他也不会听的。

“真是可笑,你还对得起你的良心,我看你啊,你就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周誉之对上小陈怂,对上曲小柠那可是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的,从小到大就欺负她,欺负习惯了。

他们的对话已经单方面的升级成了争吵,渐渐的,有一些路人围着他们,似乎是当成了热闹在看。

曲小柠觉得实在受不了,她道:“我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我真的还有事。”

周誉之当然是不愿意放她走的,想去拉她,结果被小陈凶煞般的警告了一眼,小陈还用身体替曲小柠挡了一下。

终于脱身了,曲小柠重新回到了车上。

“谢谢你啊,小陈哥,刚才多亏了你,我才能摆他。”

“没事。”小陈只冷漠的回了两个字。

周誉之站在街边,看着驶向远方的车子,若有所思。

这辆车是安排给嘉一墨的的商务用车,中等档次的,周誉之却全完想偏了,他满脸凶恶的说道。:“真是好样的,交了有钱的男朋友就立刻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曲小柠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一三九章 哪家餐厅这么好吃 要说起来,周誉之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实在的本事,他要收拾曲小柠,除了仗着父母的宠爱欺负曲小柠,去告曲小柠的状以外,他也想不出什么别的招了。

只见他走了两步,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立刻拿出手机了,拨了个电话出去。

“妈妈,你最近怎么样啊?……一切都还好啊,那就好……表妹?你还说呢,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你还让我多照顾她呢,结果人家呢一见到我就躲掉了,她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交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坐上豪车连理都不理我的。”

姜慧一向是个有辨识的女人,她并不相信儿子一面之辞,她几乎是从小把曲小柠带大的,对她不还是很了解的。

“妈,你别说这些好话了,她就是拿了点钱给你,想收买你,她想用钱就把你打发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家把他养大,那是钱的问题吗?她这人就是没有良心,妈,你们都被她蒙骗了。你不相信我,你可以自己来看啊,我好心好意请她的吃饭,然后人家就说没有时间啊!”

电话那头,姜慧肯定还是不愿意相信:曲小柠是他说的那种人。

只听周誉之又道:“照你这么说,这不算什么大事情,那还有上一次呢!上一次我想请她帮忙的,结果人家什么态度?人家直接就不理我呀……我现在跟她在一个公司上班,我让她帮我换到他们餐厅那个部门去,她不仅不帮我,还找人来威胁我。”

停了一分钟,周誉之不耐烦地说道:“反正妈你的心就是长偏了,你就是向着她,她一个外人,从小你就是把什么好的东西都偷偷给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姜慧从来就没有把任何好的东西偷偷地给曲小柠,两个孩子,她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甚至还下意识地可能更多的偏向自己亲生的娃娃。

周誉之最后很不满地挂了电话。

姜慧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后来还是打电话问过曲小柠的,曲小柠自然把事情如实地告知了,但至于姜慧最终心里是怎么,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

再说那一边。

曲小柠回到家里面之后,发现家里的客厅的灯是亮着的,但是却空无一人。

屋子里还弥漫着一种诱人的香味,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一定是可口的食物发出来的。

这种香味,使得本来就已经饥肠辘辘的她,肠胃更加的饥渴。

循着这股香味,她来到了厨房,找到了源头。

厨房的台子上摆着好几大盘美味的菜肴,这些菜虽然已经凉了,但看起来品相都还相当的不错。

她忍不住用捞了一块肉放到嘴里,品尝了起来。

真的是无比美味,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太狠了的缘故,她觉得好像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谁做的呢?

曲小柠终于把注意力从这些美食上移开。

呃……进门五分钟后,才想起那个被她冷落了一天的男朋友。

“一墨,你在家里吗?”她一边走一边呼喊,顺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嘉一墨正好就在书房里,只见他正在电脑前,劈哩叭啦地打着什么,嘉一墨抬起头,看到来人,问道:“回来啦?”

曲小柠仔细地观察了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生气的征兆,说道:“是呀。”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讨好地帮他按摩起肩膀来。顺带还瞄了一眼电脑,上面画着各种图、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她发现这些东西自己看都不懂,于是说道:“还在忙什么呢,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嘉一墨霹雳地又打出几个字,说道:“这是新餐厅的投资分析表,是请了一家机构去做了个消费市场调查,根据这个调查结果,我来决定要做什么档次、什么风格的餐厅。简单说,就是我要投多少钱,投在哪些方面。”

“哦。”曲小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可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开个餐厅还要委托一个机构去搞一个调查。“我看见厨房里做了很多的菜,你在哪家餐厅打包?”

“你觉得好吃吗?”

“当然啦,真的是超级好吃。我只尝了一点儿都受不住那种诱惑了,菜凉了都还那么好吃。”她毫不吝啬地赞扬了起来。

“感谢你的肯定。那些菜都是我做的,专门为在这边新开的餐厅,新研制出来的新菜品。”嘉一墨一脸的骄傲。

“真的吗?你做的这么好吃?简直都够得上开餐厅的水准了。”可不就是开餐厅吗?“呃……”曲小柠说完就一脸懵逼了,好像在说:自己怎么这么蠢呢,究竟在说什么呀!

“小傻瓜!”

嘉一墨拉着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她带到前面,抱进自己的怀里,语气幽怨地说了起来。

“本来呢,有一个人,她跟我说让我在家等着,要给我这个病号准备好吃的,结果我等啊等啊……等啊等啊,她都没有回来。所以,我就只好自己做好了饭,然后,我继续等啊等啊……等啊等啊,她还是没有回来。你说像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我应该怎么惩罚她啊?”

“呃……那就惩罚她把这一大桌饭都吃掉。”曲小柠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呵,小丫头片子。”语气里面满是宠溺的味道。

“对不起嘛,我今天一忙就给忙忘了,不是故意的,我跟你道歉。”曲小柠撒着娇道了歉。

“好吧,那原谅你了。”今天曲小柠有多忙,嘉一墨早就从小陈那知道了。

曲小柠见自己被原谅了,越发地嚣张了起来,她把那嘉一墨的头转过来说:“来让我看看这张盛世美颜的脸,恢复得怎么样了?”嘉一墨脸上的浮肿还是很明显,“唉,看上去还是这么惨的样子。今天你有没有上药呀?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有啊?”

“当然上药了,哪有这么快好的。”

“你可要赶快好起来哦。对啦!都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曲小柠的肚子配合地叫了起来,不由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

这可把嘉一墨心疼坏了,拉着曲小柠就往外走去,只听他说道:“我还在等你,走吧,我们去吃饭。”

章节目录 第一四零章 美食的诱惑 牵着彼此的手,走出了房间。嘉一墨牵着曲小柠走在前头,曲小柠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内心深处的愧疚更深了。

“你怎么还没吃饭!我……那个,要是以后还有这种情况,你就不用等我自己先吃东西的。我一忙起来就总是容易忘事情,你也可以发个消息提醒我一下。一想到你等我饿了这么久,我就感觉心里很难受。”人都是这样,有的时候一忙起来,很容易暂时性的忘记答应的事情,往往需要旁人的提醒。

“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在忙,所以没想要打扰你,我就想着做好了美食在家里静静等你,你总是会回来。这是我的选择,你不用感觉对不起我的。”这份情似乎是深入到骨髓里。

“你完全不用这样的。”她还是很在意。

“好了,来,帮我把这些菜热一下,我们就可以吃饭。”

“哦,谢谢你,一墨。”千言万语,她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她表情并不开心,这份她现在都还没能理解的深情,她只能说谢谢。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和一言难尽。

“傻瓜。”嘉一墨笑着揉揉她的脑袋。

在爱情里,总有一个人爱得多一些,付出得要多一些,并不是一个人付出得多就吃亏了,他也不会为此而感到失落;也并不是一个人付出得少就占便宜了,他也不会为此而感到高兴。感情的事情就是在五行之处,实在是玄妙得很。

须臾,菜便热好了。

饭桌上摆着大大小小五盘菜,有四盘是凉菜,一盘是热菜,菜品的色泽鲜艳,香气四溢,让人的食欲大动,更何况还是两个饿过了饭点的人。

一时间,屋子里的声音听上去特别的安静,两个人都一顿大快朵颐,沉静在美食的旋律里无法自拔。

曲小柠觉得嘉一墨的厨艺简直就是登峰造极了,明明都是最普通的食材,却能够表现出最极致的美味。比如她最喜欢的一道清炖萝卜牛腩,每一块牛肉粒都细腻无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牛奶香气,萝卜更是入味鲜香,嫩得汁水横流。

“这个牛肉你是放牛奶烧的吗?怎么这么香软化渣,我从来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的炖牛肉。”一碗大米饭下肚,空荡荡的胃被满足了一小部分,曲小柠终于舍得抽出一点时间来说话了。

“放牛奶烧菜,得亏你想得出来。”嘉一墨见她喜欢吃,又夹了一块牛肉到她的碗里。

“那这是哪里来的牛奶味?”不禁觉得好奇,她吃了一块,细嚼慢咽,“没错,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牛奶味。”曲小柠脸上留露出幸福的满足感,可以想想,这份牛肉有多得她的心。

“牛奶味是有的,不过真的是很淡很淡了,你连这都能尝得出来,你们神之舌除了品酒,连美食上也有天赋吗?”嘉一墨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想到了神之舌上。

“呃……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好像平时吃东西也没觉得有特别了,前段时间江大厨不是试菜吗?他听说味觉特别灵敏,还特别邀请我去帮他品尝,我觉得那些菜好吃是好吃,可要我说有什么原料,我可是说不来的。就这件事情,还让他小失望了一把。”曲小柠还在埋头苦吃,还就盯准了牛肉,她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吃得表情美滋滋的,可以看出来她真的很享受这种美妙的感觉。

嘉一墨看她吃得这么享受,自己也感到好奇,夹起牛肉吃了起来,他道:“看你吃得这么香,我感觉跟其实的牛肉没有什么区别呀。”

“可能是吃自己做的菜麻木了吧。你还没告诉究竟放了什么,才能让牛肉产生牛奶味呢?”曲小柠被这牛肉勾起了好奇心。

“牛奶味当然是牛奶里的了。”嘉一墨说得理所当然。

曲小柠:……怎么感觉这么难沟通呢?

只听嘉一墨又说:“牛肉的供应商说,他们家的牛平时都没有喂饲料,而是给牛喝的牛奶,我本来是不完全相信的。这些肉虽然全部都是雪花肉不假,煮熟之后口感也确实是非常的嫩软,但是用牛奶养大的成本太高了。你是第一个说他家牛肉有牛奶味的,我开始相信他们完全给牛喝牛奶了。”

原来是这样来的牛奶味,曲小柠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给牛喝牛奶,那这个牛肉得多高级,这要卖多少钱一斤呀?”真是贫穷限制了想像力。

“这个供货商一个朋友介绍的,价格还好,100多一斤。要算起来,比我从外国进口牛肉便宜。再说,只要好吃就行了,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天天吃,我养得起哦。”

自从跟嘉一墨谈恋爱之后,曲小柠这个生活品质就“咵咵咵”地连跳了好多级,也不知道要是长此以往,她会不会变成一个骄奢淫逸的人,感觉有点慌,肿么破?

“这……这太贵了。偶尔吃着解解馋就可以了,要是顿顿吃这个,我感觉……真是太奢侈了!”曲小柠决定还是不要那么骄奢了,偶尔小资一下就OK啦。

“不贵,只要你好好地学习暖床,我保证给你每天都供应。”嘉一墨笑得别有深意。

“好好的吃饭,暖什么床,你现在是病患你难道不知道吗?”曲小柠色厉内苒。

“好吧,你说了算。等我好了再给你颜色看看。”今天嘉一墨的身上疼痛确实开始发作了,他不舒服了一天,等缓一缓,养精蓄锐,再一鼓作气地饱餐一顿也好。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光是牛肉都这么贵,你这个餐厅里做好再卖的话,一份菜得多贵呀?你究竟准备开一家什么样的餐厅呀?”曲小柠看着桌上的这些菜,不得不感觉奇怪。

热菜只有这一道清炖牛肉,其他四盘全是色香俱全、可口的凉菜。

嘉一墨之前就说过了,这些菜是为新餐厅研制的,做了这么多凉菜,难道他是想开一家稀饭庄?然后搭配一份天价牛肉?真是让人感觉到奇怪。

“我准备开一家牛肉汤锅店呀,主要的就是这牛肉的原材料,明天我让你尝一尝,极品的牛肉是什么味道,一定能让你永生都能忘记。”嘉一墨夸夸其谈。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一章 好男人,啊,不! “那好呀,所有的肉类里面,我还是很喜欢吃牛肉的。你说的极品牛肉,难道是和牛?”曲小柠表示,这种传说中的牛肉只听过,从来没有吃到过。

“你懂得还挺多呀,还知道和牛。当然不是,不过呢,也逊色不到哪里去。”嘉一墨感到意外,没想到曲小柠还在吃的方面有一些研究。

“那我还真是挺期待的。”吃美食,大约是每一人都乐意的事情。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还顺心吗?”

聊完了美食,嘉一墨突然就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曲小柠工作上的事情。即使现在嘉一墨已经不再是曲小柠的上级,但是餐厅里的事情,他在这个行业深耕了很多年,想比于曲小柠更有经验。

要说现在餐厅里的事情,还真有一件让曲小柠发愁的。

波德酒庄的酒是她和嘉一墨亲自去选的,今天上午已经全部抵达了酒店,之前一直都在做营销,还专门开了新酒发布会,但是,要想让一款新的产品打开市场,光靠之前的那些预订还是不够的。

餐厅在这之前已经制订了新的优惠消费政策,今天晚上就是第一天开始执行的时候,现在餐厅才刚结束营业,销售的结果至少要等到明天才看得到。

为这件事情,她今天还专业招开了侍酒师部的会议,给所有人都进行了新酒的培训,新上任的经理虽然说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但优惠促销的政策是否有效,消费者对这款酒的接受程度如何,她心里还是很没有底的。

她觉得,后期还应该做一些深度的推广工作,做一些品牌宣传活动,只是从何下手,她还有一些迷茫。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分享给嘉一墨。

“最近工作都还挺好的,餐厅的气氛要好了多,只是……从法国订的那批新酒到了,我想再做一些品牌活动,只是新酒发布会那次就是品酒会了,我想再做些形式新颖的活动,只是一时没有好点子。”

“新颖的活动?你是指在哪方面新颖?”嘉一墨问得很具体。

“我想一眼就抓住消费者的眼球,就是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活动。因为我发现,国内的葡萄酒消费市场同法国的不一样,这里的人们喜欢喝酒,但是,对葡萄酒似乎还没有特别懂,我就想推出一种能够让大家都产生兴趣的活动。”

曲小柠说得是事实,她在瓩居工作了一个月,当她在为客人介绍葡萄酒的时候,她讲得越专业客人反倒是越没有兴趣,能够引起客人注意的酒,除了拉菲和奔富两个大品牌,其实的酒必须要有故事,客人通常会更愿意为此买单。

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噔噔噔”声。

曲小柠已经足够了解工作状态的嘉一墨,知道他的每一个小动作代表的意思,如果敲桌面这个动作,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用笔,这都表示,嘉一墨正在思考。

只要不去打扰他,经过耐心的等待,他一定能给你一个意外满意的结果,曲小柠趁机没心没肺地吃起东西来。

“那你做一场鸡尾酒会吧,和品鉴会不同,鸡尾酒华丽的颜色、绚烂的造型,更容易吸引到人们的注意。你就组织一场DIY的鸡尾酒会,让参与的人亲自调酒。”

“鸡尾酒会?”这次换成曲小柠沉默地思考了起来。随后,她道:“你的意思是用这些葡萄酒作为基酒,让大家来DIY调酒?”

“没错,虽然拿这么好的葡萄酒拿来做基酒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但是在这种初级的市场里,这种活动是非常有效的。你想一想,要调制出美味的鸡尾酒,是不是得先基于对每一种材料味道的了解,然后,加上各自的想像,再去验证混合之后产生的奇妙化学反应?”嘉一墨循循善诱地说道。

“啊,那我明白,可能平时大家对葡萄酒有什么味道都还并不关心,但是鸡尾酒是很多人都喜欢的,如果他们想亲自调出好口味的鸡尾酒,那就必须得基于对所有葡萄酒口感的了解,这样,他们会更加关心酒的口感。”这真是一个让大家对葡萄酒产生兴趣的好方法。

葡萄酒的口味偏好是一件很主观的事情,就像是喜欢是一件很自由的事情一样,一款好的酒,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会喜欢它,好只是代表酒的品质高,与消费者喜欢与否没有关系。因为这些好的酒,往往都会落入终极老酒客的收藏柜,并不是普通的消费者能够得到的。

而普通的消费,能接触到大量的美酒,但是他们缺乏经验去了解它,如果都不了解,那怎么谈喜欢或者不喜欢呢?往往,人们也不愿意花时间去更仔细地了解它真正的样子,而是留恋于那些浅表的故事与传说。

但是,鸡尾酒会可能是一个让消费者了解一款酒真正的样子的契机,通过这种方式,也许可以收服一批忠实的买家。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曲小柠就更佩服嘉一墨了,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好男人。

做的饭好吃,点赞!

想的办法好,点赞!

他身上还有好多优秀的发光点,统统点赞,32个赞呦!

“你真是太有用!”曲小柠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今天为难了她一天难题就这么解决了。

“这才到哪里?我还有更有用的地方,你要不要了解一下?”嘉一墨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他还自我推荐了起来。

“什么地方?”曲小柠表示好奇。

嘉一墨冲她招了招手,那意思好似在说“附耳上来”。

也不知道家里面明明只有两个人,嘉一墨还弄得这么神秘干嘛,难道还怕隔墙有耳吗?那么厚实的墙壁,谁还能听得到呢?

曲小柠还是把身子向前凑了凑,嘉一墨对她耳语了两句。

只见,曲小柠耳朵一红,推开他,三分怒意、七分害羞地说道:“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个呢!你是一个病人,病人!真让你做,你能做吗?”

“能啊!这伤又不影响。”嘉一墨十分正经地回答道。

“我懒得和你这个被精虫上腐蚀了大脑的人争论,你吃好了吗?我去刷碗了。”曲小柠站起身来,收拾盘子。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二章 夜太短,不够用 等曲小柠刷完碗之后,已经快10点了。

嘉一墨突发奇想地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极少出没于电影院这种标准的约会场所,曲小柠质疑地问道:“已经这么晚了,还有电影吗?”

“当然有了。”殊不知,嘉一墨早就做好了功课,原本是想等曲小柠下班回来吃了饭,再去看个电影约个会,恋爱的第一天就应该在这欢乐的气氛中浪漫而过,谁知曲小柠回来得这么,但这也不能阻止嘉一墨想要去约会的决心。

“那好呀。”曲小柠怀着一点小激动,这还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正式的约会、看电影,这就是爱情的既视感啊。

嘉一墨叫来车,坐上了车,看着前排坐着的两个强壮保镖,曲小柠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出门随时都要有人跟着的地步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嘉一墨出门是需要带保镖的人。

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让曲小柠的自卑心又要发作。

还好嘉一墨及时地提出了话题:“你想要看什么电影?”

曲小柠收起那些心思,她说:“现在有什么电影?”

处于热恋期的二人,对于电影没有特别的挑剔,相对于电影本身的品质与内容,他们更在意的是两个人一起看电影、约会的这一系列动作,曲小柠选了一部听上去还不错的喜剧片子。

二人兴致满满地来到电影院,嘉一墨还买了一大桶爆米花给曲小柠抱着。

呃……

大半夜的吃爆米花,虽然觉得时间有点不对,但黄油香甜的气味一丝丝地撩动味觉时,曲小柠觉得这大约就是幸福的香甜味吧。

时间不对又如何?爱情就应该是看电影时吃爆米花,又甜又香。

这家电影院与别之前曲小柠去过的那种商场里的电影院不一样,这是单独的一栋建筑,看上去就跟会所一样,服务态度也特别地好。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门前,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房间,里面只有两排坐椅,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看起来颇有一种VIP的待遇。

房间里面只有他们二人……和保镖。

这还是一个包场的电影院,自从和嘉一墨谈恋爱以来,曲小柠一次次都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被贫穷给限制了,原来还有这种电影院。

至于其中的价格,经过今天100多块的牛肉事件之后,她已经不想再问嘉一墨土豪任何关于钱的问题。

包厢除了看起来高级,功能性也非常地好。

坐椅是真皮的软座不说,还带有按摩功能,舒服得曲小柠差点睡过去,但又被自己笑醒了。

随意选的一部喜剧电影实在是太好笑了,就听见包厢内二人此起伏的笑声。

两人交握着的双手,笑得手心里都全是汗水。

“哎呦,不行了不行了,哈哈,能不能按个暂停键呀,我笑得肚子都快来抽筋了。”曲小柠手按在肚子上,弓着身子笑声不断。可又觉得,这种又困又乏,还笑得特别兴奋的感觉真的是让人觉得奇特。

“你别逗我了,电影院哪有暂停的,”嘉一墨搂着她,自己也笑得十分开心,“你深吸一口气,对,深呼吸。”

“呼……啊哈哈……不行,我不能看了,他演得太搞笑了,人才呀!”曲小柠正深呼吸着,又被逗乐了,连爆米花被她撞到撒了一半都没发现。

“那就别看了,咱们回去吧。”看个喜欢电影,把二人逗乐得都要笑出人命来。

不光是电影好看,还有就是这两个人的笑点都太低了。

只见他们两人笑得就跟得了病似的疯子,前躬后仰,又是拍椅子又是拍大腿的;坐在后面的两个保镖就正常多了,只是偶尔发出了一两声笑声。

好好地约个会,本来应该你浓我情、蜜糖里泡着的,曲小柠选了个喜剧片,结果你浓我情别说了,二人的肚子都笑痛了,偏偏她还舍不得走。

“不行,我得知道结果他被拆穿身份了要怎么呀,哪有电影看一半笑走的。”那这真的是太奇葩的中途离场理由了。

“那好吧,你先缓缓、缓缓,我也笑得快抽筋了。”嘉一墨见她不愿意走也不强求,他也想看到结果。

二人又继续看了下去,包厢里笑声如雷。

电影放完,字幕出现在屏幕上,二人已经笑瘫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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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散场,坐上回家的车。

曲小柠依偎在嘉一墨的加上,说:“真是太好看了,看的时候恨不得先停一停,这会看完了,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那我们回去再看一个电影?”嘉一墨征求她的意见道。

“不看了不看了,”曲小柠连忙摆手,“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都快1点了吧,我困来不行不行的,我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这也没做什么呀,就已经这么晚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总觉得夜很长,可以做很多事情,今天不知为什么,感觉时间流失得真快。

“困了回去就睡觉吧。”嘉一墨对她很是宠溺。

曲小柠打着呵欠,闭上眼睛,恨不得立刻就睡了过去。

嘉一墨见她真的是困得厉害,他道:“你先靠着我睡会,一会到了我叫你。”真是宠爱到了骨子里。

“唔唔……”曲小柠口齿不清的吐出两个字,算是同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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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了家楼下,曲小柠就像上次喝醉了一般,你叫她她就答应你两句,可就是醒不过来。

“让我再眯一会,就五分钟。”

嘉一墨只好使出杀手锏,他道:“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把你抱上楼了。”要不是嘉一墨身上的伤确实疼,他肯定早就这么做了。

这话说出来不到一分钟。

“啊!”曲小柠忽然从梦中惊醒,自己打开了旁边的车门,走了下去。

她下去之后又不动了,嘉一墨下车绕到她面前,说:“发什么呆呢?走吧。”

说完牵起曲小柠就往电梯间走去。

走了几步,嘉一墨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

只见曲小柠亦步亦趋地跟他,虽然在自己起,眼睛却是闭上的,就跟睡着了的时候是一样的。

“小柠檬,我是谁你还认得吗?”嘉一墨逗她玩起来。

“唔。”曲小柠配合地吱了一声。

见她这么迷糊,嘉一墨又道:“今天晚上你就学学之前答应的事情吧。”

又是一声“唔”。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三章 爱上一个大男孩 回到家里。

嘉一墨先把曲小柠安顿在沙发上,他怎么也没想到,曲小柠困到迷糊和喝醉了的样子是一样,只觉得她这样子特别好玩,但是她这个模样真的要想让她做点什么,学习暖床什么的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呢?嘉一墨简单的把她清洗了一下,就把她放到了床上去。

已经快两点多了,嘉一墨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说是要她暖床,现在这个阶段,实际上只要能把心爱抱在怀里睡觉,嘉一墨就感觉到了满足。

光明正大地索取了一个晚安吻之后,嘉一墨抱着曲小柠也美滋滋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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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三十分,天色已经大亮。

曲小柠设置的闹钟准时响起。

这一回,她只觉得这一觉睡觉特别的舒服,这一夜和别的晚上相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她却有一种淡淡的幸福感。

睁开眼睛,立马就发现这又不是她熟悉的环境,这又不是自己的房间,等反应过来她又是睡到了嘉一墨的床上,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她比上一次醒来时冷静多了,没有心如小鹿般乱撞,也没有思想如天马般乱飞。

只是,腰上面怎么感觉有什么重物压着一样,她顺着摸了上去,这竟然是一只手。然后,她扭过头去,便看到了嘉一墨熟悉的脸庞,他们两人居然睡到一起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自己一点映像都没有。

自从谈了这个恋爱之后,真是好极了!

每天早上醒来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可以说,每早上醒来,她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和自己和睡着的时间和地点永远都对不上,这种感觉,就像是喝醉了断片,她现在已经成了睡一觉就断片。

曲小柠嵌入回忆之中——昨天晚上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她记得明明只是一块去看了一个电影,怎么就躺倒一张床上了呢?她的记忆在回放,最后,她停留在车上两人的对话上,那之后发生过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大脑嵌入了一片空白之中,她轻轻地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一只手移开。打算偷偷的下床,谁知人还没有离床就感觉自己的腰被重新的搂住,回头一看嘉一墨已经睁开了眼睛,好看的眼睛正盯着她看呢。

“我、我……”曲小柠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情一样,心虚的“我”了半天,都没有顺溜的说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睡到你床上来的。”早上刚醒来,曲小柠的脑子还没有多清楚,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兽性暴露了,爬了嘉一墨的床。

殊不知,某一只大型发情的人型生物,在就在旁虎视眈眈,想把这只小柠檬吞到肚子里尝一尝,到底是有多香多可口了。

“哦?不是故意的?昨天晚上,你可是答应我天天给我暖床的,你难道想要耍赖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事情?”曲小柠内心已经在抓狂了,她就只是困得睡了一会,怎么起来世界就不一样了,她什么时候还答应了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时候,亲口答应我的。”

“那……我不记得了,你肯定是瞎说的,你有证据吗?”曲小柠就是要耍赖皮了,反正她一点都不记得。

“好呀!你居然说了不认账,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曲小柠只觉得环在腰上的手用力往回一收,她“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就被重新带回了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就以躺着地姿势,被嘉一墨压在了床上,嘉一墨在她的上方,两人火热的身体紧贴着。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曲小柠脸瞬间就红了,她不好意思直视嘉一墨,把头转向了一边。

这时,就听嘉一墨说道:“准备好接受我的惩罚吧。”

曲小柠满不在意,她想:18禁什么的,那是为了嘉一墨的身体着想,才不让他得逞。她也很好奇成年人之间的深入了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谁知,嘉一墨才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套路王。

三秒钟之后,只听曲小柠边笑边哭地求饶了起来。

“啊……哈哈……你别挠我了,那是痒痒肉呀,哎呦,一墨,求你放过我吧。”

“你还耍不耍赖了?”嘉一墨的手一点都没停下,不断的在曲小柠身上探索她敏感的痒痒肉。

“我真的不记得说过了……不是耍赖,你别想屈打成招,我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的。”曲小柠执拗得很,誓死不肯妥协。

“呦呵,这回用词还挺正确的,不过呢,我就要屈打成招了,你倒底招不招?啊,招不招呢?”嘉一墨不达目的,也誓不停手。

“不招!就是不招。”曲小柠咬着牙不松口,准备硬挺过这一关。

“小丫头,你嘴还挺硬的,我看看你能挺多久。”嘉一墨疯狂地试探着各处的痒痒肉。

一分钟过去了,曲小柠咬住不松口。

二分钟过去了,曲小柠咬住不松口。

三分钟过去了,曲小柠咬住不松口。

……

五分钟,曲小柠挺不住了。

“啊啊!一墨、大哥,不要挠我了,那里好痒、好痒呀。”

“那你有没有说过以后都要帮我暖床。”

“说过、说过,我说过还不行吗?”曲小柠眼泪都被挠出来了。

“早这么不就好了吗?”嘉一墨终于放过了她,他的脸上出了一层毛毛汗。

“那你快点起来,压得我沉死了!”曲小柠觉得自己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起来吧,你该去上班了。”目的达到,嘉一墨心满意足的放过了曲小柠。

今天这一顿闹,折腾了不少时间,再做早餐已经来不及了,曲小柠收拾好直接就坐上了小陈来接她的车,去了公司。

临走之前,嘉一墨还义正言辞地要走了一个离别吻。

坐在车上,曲小柠不由得回忆起了她索吻的样子,就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孩子,她的印象里——嘉一墨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可谁能想到,谈起恋爱来,这个成熟的男人,不仅会用软柔的语气同她说话,还会耍赖,甚至今天早上还卖起了萌来。

她突然有点被嘉一墨激发了母爱的感觉,很想宠一宠这个大男孩。

章节目录 第一四四章 小有成绩 她对嘉一墨的这种性格很是好奇,突然就想知道在别人眼中的嘉一墨是什么样子的。

小陈就坐在她旁边,作为助理,曲小柠想当然地觉得他应该是对嘉一墨有一定了解。

“小陈哥,你觉得一、呃Mor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在外面,她还是不习惯只叫他名字那么亲切的称呼。

小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们之间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他们之间的事情,小陈是多少知道一些,听曲小柠这样问,脸上带有惊讶之色。

曲小柠连忙摆手说道:“没有啊没有,我就是随便问一问,我很想知道,在你的印象里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Mor总以前都是在国外,要算起来,我跟她相处就是一个多月吧,对他的了解恐怕还没有你对他的了解多。”接着,小陈语重心长的说了起来,“曲小姐,其实呢,我认为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对这个人的感觉,两个人相处的是否愉快,至于另一方他在别人眼中是一个什么样子,其实并不重要。”

曲小柠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她看向了窗外,思索了起来。

世间的爱情就是如小陈所说的这个样子,其实是再简单不过了。最真挚的感情,那就是两个人彼此是否在意对方,把对方放在心上,根本不用去在意别人的意见和想法的。如果连自己的感觉都靠不住,别人的感觉和认识又有多少能够相信的呢?

两个人在一起的相处,只要感觉到舒服,那么这种关系就可以继续下去。就像是穿鞋一样,一双鞋看上去再漂亮、再多的人夸赞鞋子漂亮,但如果自己穿就不舒服、不合脚,那一切的在别人眼中的好都算不上好了。

人性都是有很多面的,在不同的人眼里,可能表现出完全不一样的性格。

而,嘉一墨的任何一面,曲小柠都并没有感觉讨厌,反而还喜欢得紧,对他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撒娇卖萌,感到惊讶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惊喜。

爱一个人,会觉得他哪里都好,就算是他做错了事情,都会觉得他在犯傻很可爱。

曲小柠对于嘉一墨的感情,其实比她想像中还有深,只是,那里好像有一层隔膜,让她下意识的不敢交出全部的真心。

也许是怕被辜负,怕受到伤害,这就是成年人的自我保护。

只是有可能,在她自己都还没有认识到的地方,她已经把对方的样子刻进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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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餐厅,曲小柠繁忙的一天就开始了。

现在餐厅的经营已经完全上了正轨,每天不用再为背后有人捣乱而束手制肘,在这个崭新而开放的舞台上,曲小柠大有可为。

走进办公室,日报表已经放在了曲小柠的办公桌上。

她急不可待地翻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好,看到结尾的地方,她的脸上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昨天是勃艮第的新酒品推出的第一天,体验式消费加上优惠政策的双重保障之下,再加上波德酒庄品质的保证和荣耀光环等多种因素,销量的结果意外的惊人。

曲小柠觉得,她可以再加把劲,实现预计的把这两款酒打造成餐厅的特色主打品牌这一目标,已经不再遥远了。

10点20分,侍酒师部开始了例行的晨会。

曲小柠已经习惯了带领一个团队,只听她款款而谈。

“昨天的成绩完全超乎了我们的预期,这是消费者对我们新酒品的认可,更是对大家的认可。接下来,就要诸位在座的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业绩。如果我们能超额完成这个月的指标,这个月每个人都会拿到额外的500元个人奖金,还有2000元的团队奖。这个是这个月公司给大家的特别福利。”

大家听到这个好消息,眼神中都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团队奖一般会拿出一半做为活动经费,让大家一块出去玩一玩,另一半发给大家,这样算下来,如果超额完成月指标,每个人都能至少多拿700元的奖金,这可是提成以外的奖励,算是十分丰厚了。

公司能够给到员工这么好的福利,也是有原因了。

整个集团上下,经过了一次巨大的人事调动,用元气大伤来形容也不为过,历经浩劫之后,老员工们可能人心不安、新员工还不能得心应手,集团上下都给予了奖励政策,鼓励大家多劳多得,也希望通过政策,调动员工们的积极性,同时也安抚人心。

不只是侍酒师部,现在集团上下都是人心振奋,每个人都有施展的平台,人心齐得很。

经过这一次内部的劫难,德居行集团将会更上一层,离上市更进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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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曲小柠鼓舞了士气,又忙碌起了两场酒会的事情。

现在酒店已经完全上下一心了,很多酒会的工作就不再是侍酒师部或者说餐厅孤军奋战了,酒店的公关品牌部门也参与其中,有了专业人士的策划和布置,活动的准备和细节肯定会更加完善,需要部门之间的配合协调工作自然就更多了。

现在小陈已经不再是餐厅经理的助理了,直接升职成了总经理的助理。小陈的能力已经能够作总集团总裁的助理,放在之前的位置上,那是特殊情况下的不得已。如今,终于在一个能全完发挥他的能力的地方了。

之前的总经理苏宥已经被平调走了,新任总是从集团总部调来的,跟小陈算得上半个熟人,小陈每次办完他吩咐的事情,效率和质量肯定都是比他之前的助理优秀的,他就经常打趣地说:“这次我真是享受了一个高级待遇呀,总裁手下的大将都派了过来,看看这个工作能力,真是比一般的助理高不只一点半点,等我回去,一定要跟嘉总把你这个人才要到我的手下,否则,再换个普通的助理,我才受不了。”

“那就祝你好运吧。”小陈虽然这么说,心想却是:“嘉总是什么我还不了解,这次要不因为派来开路先锋是总裁的弟弟,我才不可能被给安排到荆海来。”

至于,为什么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小陈还没有被调回集团,这就是小陈和嘉圣然之间商量的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五章 你怎么那么好看 虽说小陈现在已经升职成了总经理助理,每天都很多事务要处理,但他仍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给江洛当试菜的小白鼠,乐此不疲。

大换血一个星期之后,厨房里的试菜时间,在经历了餐厅不明真相的新员工争先恐后的一时热闹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现在,为江大厨试菜又已经变成了小陈一人之事。

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还是那些千奇百怪的菜肴。

一盏灯下,江洛说:“小陈老弟,你来了。”

回来他的,是小陈的一句“老江,今天又是做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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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又到了下午下班的时间,曲小柠还是脱不开身,难得的是,她今天记起来给嘉一墨打了一通关心的电话。

“小柠檬?”接到电话的嘉一墨语气明显很意外。

“你在哪里呀?”背影音很安静。

“我在家里。”

“今天你没出去吗?”

“你不是让我在家养伤,我当然得奉旨行事了。”嘉一墨今天处理了一天巴黎的事务,今天出了一件意外,一家餐厅的主厨突然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餐厅里突然少了一个主事的,嘉一墨的电话都要打爆了,这会他刚说着,就又有一个巴黎的号码进来,不过他没切换,在曲小柠面前,他反而作出了毫无压力的样子。

“这么听话呀,值得表扬。你现在有没有吃饭呢?”现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曲小柠这通电话也正是想关心他有没有按时吃饭的。

“还没呢,”嘉一墨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道,“一会再去吃,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回来吃了,你自己吃吧,今天还是很忙,”接着她不想让嘉一墨太失望,又补充道,“晚上回来我给你带宵夜吧,就是那天的豆浆,我见你好像很喜欢吃的样子。”

“好呀。”

“那你一定要乖乖地去吃饭哦,别太忙了。”虽然嘉一墨不说,但曲小柠怎么会不知道,他并不是自己说那么轻松。

“遵命,老婆大人,你也要记得去吃饭。”

“你叫我什么?”曲小柠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无比讶异的问道。

“老、婆、大、人。”嘉一墨一字一顿地重复说了一次,说得清楚而缓慢。

曲小柠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一片烟花炸开了,这个男人怎么隔着电话也这么能撩人呢?再有,她觉得自己也太没用了,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嘛,她突然就好想他,想扑进他温暖的坚实怀抱里。

电话里是一片迷之沉默。

还是嘉一墨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只是这次他理解的方向不对,他道:“小柠檬,我还有事先去忙会,我等你回来吃宵夜。”他换回了以前的称呼,手机里巴黎那边的电话一次次的打了进来,想必一定是很着急的。

“好。”并不是不喜欢那个称呼,只是一时间没习惯。但这件事情,她可以回去之后,用行动告诉他,她是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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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群居的动物,要是让一个人自己去吃饭,他要么是随意应付一下,要么可能是忙到忘记吃,嘉一墨就属于后者了。

当曲小柠带着还热乎的宵夜回到家中的时候,嘉一墨才刚忙完手中的事情,正从书房里走出来。

曲小柠进门就看到了他,不觉的就笑了起来,情人见之则心悦,她说道:“我回来了。”

然后,就做了她这一路上来最想做的事情。

她扑到嘉一墨的怀里,给他来了个熊抱。

紧紧地相拥在一起,不过才一天不见,曲小柠突然发现,她居然是这么地想念嘉一墨。

“怎么了?突然这么热情。”嘉一墨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想你了呀。”曲小柠如是回答。

又得到嘉一墨一句宠溺的“小傻瓜”。

想到相拥到天荒地老,可是,曲小柠突然听到嘉一墨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她放开嘉一墨,脸上的表情看得出来有些生气,她问道:“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嗯,遇到一点急事才处理好。”嘉一墨没有一点心虚。

“那我刚才给你打电话是白打了吗?”曲小柠的心情急转而下。

“怎么能说白打了呢,你的关心和体贴我都是全部收到了的。”嘉一墨嘴上还挺皮的。

曲小柠正准备好好地跟他说一说,嘉一墨的肚子又很及时地叫了一遍,这一个伤患还不按时吃饭,一天、两天的都这个样子,除了生气,曲小柠更心痛他。

责备他不是最紧要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吃点东西,先把唱大戏的肠胃填饱。

曲小柠牵着他的大手,把他带到饭桌前。

“赶快吃点东西。”

曲小柠把外卖拿出来,把嘉一墨喜欢吃的食物放在他面前,那个爱之深的样子,就差亲自喂他吃了。

看着嘉一墨儒雅的吃相,曲小柠不禁思考了起来。

小陈前两天才跟曲小柠说话,嘉一墨从小就有人伺候,衣食住行从来没有自己操心过,这次为了跟曲小柠二人世界,愣是过起了自给自足的生活。

曲小柠在想,那么前一阵时间呢?嘉一墨这吃穿又是谁在料理呢,多半就是把接力棒交给自己的小陈。但现在小陈没有时刻跟着嘉一墨了,嘉一墨现在也没有要请人的意思,准备把这甜蜜的二人世界进行到底。

但曲小柠知道自己的,以现在这种工作的强度来看,她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嘉一墨,总不能让他一个病号,一身伤再加上吃不好饭吧。

至于外卖和外面的餐厅,这些直接被曲小柠否决了,她觉得嘉一墨应该吃一些营养的东西,现在,嘉一墨在她的眼里就是一只国宝,她都生怕他出门风大把他又吹病了,但是,嘉一墨哪里有她想的那么脆弱。

“你一直盯着我看,在看什么呢?”嘉一墨解决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胃,抬起头问举着筷子一下菜都没动过的曲小柠。

曲小柠自己刚才那番心思和忧虑自然不会跟他说,只道:“我看你呀,怎么能这么好看呢?脸上都是伤,还能这么迷人。”

“那是必须的,不然怎么能迷住你呢?”嘉一墨撩的得心应手。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六章 情到深处,无法自拔 论起撩人的段位,曲小柠还是远不及嘉一墨的。

只听嘉一墨毫不要脸地又道:“是不是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曲小柠果断地否定:“您真是太自恋了。”

嘉一墨语气突然就忧桑起来,他道:“刚才你还说我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难道都骗我的吗?我真是太失落了,哎,听说心情郁悒会影响伤口的恢复。”活脱脱的一个戏精。

曲小柠觉得自己真是怕了他了,她道:“好,你最好看,我神魂颠倒了。”

“小柠檬,我爱你。”

求爱来得猝不及防,曲小柠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一下。

两人谈恋爱一个多月,二人之间实在是很少说“爱”或者喜欢,这一句话不话寥寥几字,曲小柠看到嘉一墨脸上认真的表情,心中是说不尽道不明的欢喜。

爱,在心中;爱,更需要表达。

“我……我也爱你。”曲小柠低着头小声的回应了这么一句,害羞得很明显,差点连脖子都红了。

嘉一墨脸上的惊讶异于言表,他大约也没有想到,曲小柠会回应他的示爱,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激动:“你、你说什么你呀?你说的太小声了,我没听清楚。”

曲小柠可不是两三岁的孩子,哪有那么好骗,只见她梗红了一半的脖子说道:“没听清楚就算了,好话不说二遍。”

虽然她这么说,嘉一墨可没有打算放过她。他直接绕过桌子,走到曲小柠那边,然后把她抱进怀里。趁着两个人。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贴上了他火热的胸膛,感觉到嘉一墨似乎在用下巴,蹭吻她的脖子,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觉得怎么个人都要溺死在这柔情情。

“好柠檬、乖柠檬,再说一遍呗。”嘉一墨的声音带着一些撒娇的语气。

曲小柠身子软成一团,心却挺硬气,对他这一套并不买账,她道:“你明明都听清楚了,你还要我再说一遍,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我就是想再听一遍嘛,这还你是第一次跟我说情话呢,来,小柠檬,我亲爱的,看着我的眼睛,大声地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曲小柠被嘉一墨抱着调了个方面,她感觉到他温暖有胸膛离开了她的身体,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无法逃离对方的气味和眼神,这让曲小柠感觉心头有些慌张,从内心深处,她并不排除嘉一墨的亲近,只是突然一下,她还适应不来。她又想起电话里那个让她又惊又喜的称呼。她说道:“你今天不是怎么叫我的,嗯……我更喜欢你用那个称呼来叫我。”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嘉一墨听得脸上的表情一懵,他问:“什么称呼?”

“就是……电话里那个……”曲小柠支支吾吾的。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曲小柠在说的是什么,只听他更加愉快地说到:“我爱你,老婆大人!”顺带还在她的额头上吧唧一口。

曲小柠于是也从善如流地说道:“我也爱你。”

“那你是不是应该也加上一个称呼,再好好说一次啊?”

嘉一墨的行为,在曲小柠看来更加得寸进尺。都已经又重复了一遍,居然还要加称呼了,只听她傲娇地道:“嗯……那个称呼啊,那就要看你表现哦。”

眼见曲小柠说完,立刻扑到了嘉一墨的怀里,把红通通的脸藏尽嘉一墨看不到的地方。她只觉得,这已经是她的极限,这个男人真的是好会呀,撩拨得她非常地不好意思。

其实,要嘉一墨这样算是多会撩,那今天这样还真算不上,嘉一墨才拿出了五分的功力,怪只怪曲小柠实在是太羞涩,以前她谈的那场恋爱,还只是一场校园的恋爱。

两个人在一起都快三个月了,才只是到了牵手的环节。

而现在,他们已经是成年人,谈了还不到半个月,就已经睡到一张床上,虽然还没有一起成长过,但这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曲小柠沉溺于嘉一墨的温度而无法自拔,她在嘉一墨的怀里曾来蹭去的,嘉一墨又不用做柳下惠,只见他把曲小柠的脑袋抬起来,曲小柠被他的热气熏得双眼迷离。

以曲小柠的视角,只见一张迷人的脸庞在眼前放大,有什么干燥而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双唇。

轻轻地挑逗,舔舐。

这是!

他在吻她!

我的天,曲小柠感觉自己又要炸开了,脑子里有好多节日的礼花在绽放。

腾空,升天。

接着,他对她长驱直入,一条湿软的东西挑开她的贝齿,舔允起她口腔的每一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身体更加的绵软无力,这种实实在在接吻的感觉,比她春梦里那情景,还让她意乱情迷,她已经彻底为这个男人沉醉了。

男人身上发出诱人的香味,如此有人迷魂,仿佛就是是最顶级的迷药,真正地如同他说的那个样子,把她迷得神魂颠倒。

以前,曲小柠总觉得,被狐狸精勾去了魂魄,只是神话故事里的传说,这会儿她才知道,自己似乎在深情的吻里,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满身满心的都被这个男人温柔地占据了去。

就像是——有了这个男人,就有了全世界,整个生命都得到了满足族。

这是绵长而温柔的一吻。

久久地、久久地持续着,两人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此时,似乎连心也贴到一处。

不得不说,在接吻技巧的方面,嘉一墨似乎也是非常的好。曲小柠只觉得自己被他挑逗得情难自禁,有一种想缠绵至死,如同身在纪境一般,感觉美妙得无法自拔。

渐渐的,渐渐的。

时间流逝,氧气也在流逝。

曲小柠只觉得连肺里的氧气的被嘉一墨一并吸了去!

下一秒,她就要无法呼吸了。

啊,真的,她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

用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力量,将手抬起来手放在嘉一墨的胸膛上,她一边喘着粗气,似乎是挠痒痒一样,轻飘飘地想要推开他。嘉一墨正到缠绵处,哪里舍得跟她分开。

她不得不求饶道:“一、一墨,唔,你先放开我,我感觉出不上气了,要无法呼吸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七章 爱你爱操心 缠绵入骨,纠缠至髓。

曲小柠终于呼吸上了新鲜的空气,感觉又活了过来。她就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汲取空气中的氧气。

嘉一墨不禁失笑道:“小傻瓜,怎么这么笨呢?呼吸都不会了,难道还是你的初吻吗?”

经他这么一说,曲小柠反而被提醒了,嘉一墨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已经有过好多次经验了?想到这些曲小柠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可她还是害羞的把头转到一边,不愿意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曲小柠内心是有点生气的,她感觉到不公平,明明人家的都是初吻,嘉一墨不知道还跟谁亲吻过。可是,如果她能有一些理智,仔细的想一想,嘉一墨以前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怎么可能这不是他的初吻呢?

有一些人啊,他们的一些能力是天生就具有的强大。

“别害羞呀,跟我说说,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初吻?”嘉一墨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戏弄她的机会。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已经不是你的初吻了吧!”曲小柠实在是想不过,她下意识地就说出这么一句,语气中还带有几分恨意,相见恨晚。随即,她的脖子根都全红了。原来她已经开始嫉妒了,想占有他的一切第一次。

爱情都是霸道的、有占有欲的,如果一个人对他的爱人连占有欲都没有,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好、有多么宽宏大量,可能,只是因为他没有深爱。

嘉一墨打算将逗她进行到底,看着她为自己吃醋的样子,他表演出十分愧疚的样子,他道:“老婆,我以后其他的第一次都是你的。”

果然,这么娴殊高超的技巧,真的不是初吻。

曲小柠哪能想得到,嘉一墨这时脑子里想的第一次,就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悄咪咪、偷摸摸地亲了她收取利息的那一次。可惜的是,曲小柠不明真相,自己跟自己吃了一瓶子瞎醋,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她怕自己一会表现得很难看。

嘉一墨见她嘟起嘴生闷气,也不多解释什么,就是要惩罚一下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家伙,让他等了那么久。

他拉着她的手说道:“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今天我好困呀,我们早一点睡觉吧。”

曲小柠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迫于嘉一墨的淫威,她已经答应了他每天都要给他暖床。她心里现在窝着火,不情不愿地拖沓着走在后面,两个腮棒子鼓鼓的,好像一只仓鼠。

二人回到房间,平整地躺在床上。除了身体紧紧的依偎着彼此,她背靠着嘉一墨的胸膛以外,就再也没有做什么了。听着背后的男人,传来熟睡了过去的声音,曲小柠的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不禁自嘲了起来:“曲小柠啊曲小柠,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你自己说他身上有伤,他顺着你,你怎么也这么不开心呀?不要太贪心了,世间还有几个人,能如他这般真的爱你。若是贪得无厌失去了他,你一定会后悔莫急的,以后一定要对他更好一些。”

思绪千万,曲小柠终于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了之后,身后的嘉一墨睁开了眼,又去卫生间里呆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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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眼里的世界: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清晨,睡了一个饱饱的美觉,曲小柠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的一瞬间,她虽然还是不习惯,但总归是要好很多了。果然都说一回生二回熟是有道理的,这都第三回了,她总归是在慢慢改变的。

她起身回了一会魂,叫道:“一墨,你今天出去吗?”

“不呢,怎么?”嘉一墨还没睁开眼睛,却自发地贴上了曲小柠。

“那你今天又自己在家吗?”

“你陪我?”嘉一墨嘟哝道。

曲小柠很想陪嘉一墨一天的,但最近太忙了,她连轮休都休息不了。

“等忙过这一阵子吧。”

嘉一墨不说话。

曲小柠知道嘉一墨肯定是不高兴了,她继续道:“我保证,等忙过大师班,我一定好好抽出时间陪你。”

“不用那么拼命,把自己累坏了我会心疼的。”嘉一墨的声音听上去情绪不高。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拼命,一个月就只休息了一天。

“好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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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上班的路上,她坐在小陈的车上,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嘉一墨忙的忘记吃饭的事情。她立刻向小陈取起了经。她现在又忙于工作,没有时间一天都照顾嘉一墨。

曲小柠答应要好好嘉一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小陈曾经也说过,如果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曲小柠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小陈哥,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请教你。”

“什么事情,你说吧。”

“嘉一墨有关系的。”

小陈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就是昨天我才知道他一忙起来,要是没人提醒就会忘记吃饭。可是,我的工作这几天也很忙,不能够抽出时间去照顾他。我就想问一问。你之前都是怎么照顾他的。”

“吃饭这件事情,之前我们都是在餐厅吃的,有时候有应酬就在外面吃,怎么了?”每天上班的路上,曲小柠总是有新问题。

“是这样的呀,可他这两天都在家里面养伤嘛,所以我就想问一下,他喜欢什么口味,在哪里可以订到找合适的营养餐适合他这种病号吃的。”从根本上来说,曲小柠觉得嘉一墨应该好好补一补。

“之前有一家私房菜,Mor总觉得挺合口味的,不过,我总觉得外面的东西也不大,我觉得你们要不请个阿姨,再请佣人吧,Mor总的生活你一个人也打理不过来。”小陈的建议确实满符合他们当下的问题的。

“也对,那我跟他商量一下吧。小陈哥,你把那家私房菜的联系电话给我吧,我先把他今天的午餐安排一下。”

“这种事情你说一声,我来安排就行。”

“那就多谢小陈哥了。”

有小陈安排嘉一墨今日份的食物问题,曲小柠自然就放心多了。之后,她抽空给嘉一墨打去了电话,嘉一墨虽然极度希望二人世界,不过现在的情况,他们必须要找一个保姆,曲小柠再三劝他,嘉一墨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四八章 恩人变仇人 瓩居酒店风云刚定,很多岗位都经过了调换,这其中却并不包括曲小柠的老同学、财务总监杨达。

从杨达的父亲那一辈开始,就是敖氏派系的,杨父更是能力突出,对敖震忠心不二,与冯煜一起被称为敖震的“左膀右臂”,可以说,杨家已经是瓩居行集团的老臣,立场也十分明确。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被铁板上钉钉,打上“敖系”标签的人,在这次大换血的行动中,位置没有受到一点风波的影响。

所有了解点情况的人都在猜测:杨达是不是预料到了,已经投诚嘉圣然。

究其原因,杨达自己也不清楚他是如何幸免于难的。

他作为当事人,隐隐约约是有一些猜测的,但却是细思极恐。

事情要从四九城他接回父亲说起。

先前,他被敖震设计,以为敖震是真心地想帮父亲治病,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幌子。杨达在多次想要接回父亲却被敖震以各种理由推脱之后,总算是明白过来:敖震心计太深了。

敖震就是算准了他的孝顺,居然借着为他父亲看病之由,把他神志不醒的父亲作为了威胁他的人质。

敖震这人不只是老谋深算,还疑心病重。

杨达觉得:他之所以要拿父亲来威胁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知道敖震的太多秘密了,怕他说了出去,才会在风口浪尖上做出人质这种行为。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达是又气又悔,天地良心,他根本没有一丝内心背叛之心啊!

自此,他暗暗发誓,决不与敖震为伍了,这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实在是盘算不过他,再跟着敖震,他自己怕是要被算计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下。

可是,这都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把父亲接回家中养病。

杨达手上虽然握有敖震营私的证据,可他现在受制于人,其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一遍遍地打电话去敖震,希望敖震能够良心发现或者感于其诚。

终于,在事发之前,敖震见大势已去,不争不斗了,再多扣留一个人在身边,没有任何意义。

杨达只道敖震是念及了旧情,二话不说就跟公司请了假,直接奔赴四九城,生怕敖震突然反悔了。

到了四九城,扣响那红门,还是银发苍苍的汪伯来开门。

“小杨达,你来了呀?”

还是这个熟悉而亲切的称呼。

这一回,杨达手上再没提东西,脸上也再也洋溢不出笑容了。

他只是冲汪伯点了点头,招呼道:“汪伯。”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了阔别已久的父亲,现在,父亲坐在轮椅上,眼睛闭着在院子里晒太阳。

杨达再也顾不上也汪伯寒暄,直接冲到了父亲的身边,眼圈红了一圈,他的手轻轻地搭在父亲肩上,嘴里轻轻的吐出一个字。

“爸”。

“老杨睡着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要午休一会,过一会就该醒了。”汪伯走到旁边跟他解释了一下。

父亲病了这么久,杨达照顾了这么久,父亲的作息哪用得着旁人来同他说明,父亲每天都是睡两个小时,又醒两个小时,杨达心中有数得很。

他见父亲完好,心中就踏实许多了,这会儿,他环顾四周一圈,左右仔细地看看,发现院子只再无他人,其他的房间里也是静悄悄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呢?

于是他道:“汪伯,我去把我父亲的东西收拾一下。”

汪伯语气还是那么和善,他道:“东西已经替你收拾好了,就在屋里放着呢。”

“那多谢汪伯,我这就告辞了,请替我向敖翁转达谢意。”才两句话不到杨达就要走,按理来说,这是极不符合礼数的。

汪伯听到他要走,脸上流露出惊讶之色,他挽留道:“小杨达,怎么这么急着要走啊,今晚就在这儿住,院子里空房间多得很,你明天再走。老爷出门去了,等他回来你们好歹见个面呀。”

说实话,杨达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和敖震碰面的!

如果见了面,两个人不说话,那是尴尬。

要是说话,他们根本没有话题可以聊,那是更尴尬。

今时不同往日,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敖震的这种做法已经完全破坏了杨达对他的信任。更甚至,杨达还是记恨敖震的,他们见面,可不就跟仇人见面一样了。

于是杨达果断的拒绝道:“不了啊王博,荆海公司还有事情等我处理,改天我空一些再来同敖翁登门致谢吧。”哪会什么再来登门致谢,不过是一句托词客套而已。

“也好,也好,老爷今天也可能会忙到很晚才会回来。”汪伯是什么样的人啊,老狐狸的管家,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不明白杨达的小九九,他也不再挽留了。

杨达一刻也不多留,提着东西带着父亲就离开了。

汪伯还把他送到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慢慢走哦。”

待杨达走远,汪伯脸上的笑意消失。

他返回屋内,恭恭敬敬地敲响书房的门。

“老爷。”

只听屋内应了一声,汪伯推门而入,立在屋子中间,说道:“老爷,人接走了。”

书房里坐有一人,手中拿着一副画品玩,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敖震!

原来他一直都在家里,根本没有出去。

“他反应如何?”敖震的视线没有离开手中的画轴。

“老爷真是料事如神,这杨达一听我提你,他立刻就跑了。只是我很担心,他知道的事情这么多。就这么把人放回去……”汪伯的话没有说完,但敖震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啊,说了也没有用了。”敖震怒定得很。

杨达这一来一回就是两天有多。

等杨达返回公司上班,才发现局势突然大变,部门里人心惶惶,终于知道敖震并不是良心发现了。

看着一个个行色惶惶的手下,听着他们风言风雨的猜测,他内心早已没有波澜,敖家是在争斗中失势也好,主动放弃也罢,他已经不再关心。

在这之前,他就打算跟敖家一刀两断,现在更好了,他直接就不再受敖震的束缚,敖家的任何事情都无法激起他的波动。

他现在要做的是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敖系”的资深老臣,从父辈就开始了与敖家的羁绊,在这次大换血的行动中,他是一定逃脱不了被劝退或者是调走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一四九章 该来的躲不开 他想过,若是前者,他大不了拿了钱一走了之;若是调走,集团在荆海目前只有这一家酒店,调整岗位的话,必然会把他安排去外地。

当时他来到荆海之后,发现这里温暖的气候对父亲的病情大有好处,就打算在此安家了,如果现在让他去别的地方,他还得看具体地方,如果气候环境太恶劣,他带着生病的父亲还去不了。

他也是没办法,他是父亲唯一的儿子,先慈又早逝,现在也只有他能与父亲相依为伴了。

后者这种情况,他就只能在荆海另谋他就,可是如果从一家公司重新开始,他的薪资、待遇必然会大打折扣,现在每个月,光是父亲医药费和请人照顾的开支就是一笔大数目,重新找工作对他来说,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期陷入窘境,杨达的内心深处是渴望能够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就是这么巧,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收到任何人事变动的通知。

半个月过去,一切风波似乎都平息了,他还是没有收到任何通知。

为何上面对他的处理与别人的完全不同,杨达心中多少是有一些猜测的:他与敖震撕破关系的事情上面知道了。

那一日在敖家,他那个态度,几乎就是与敖震对立了。

只是,与敖震对立之事,除了当事两人,最多再加一个汪伯知道,还有谁知道,又是怎么传到上面的耳朵里,这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话说,就在杨达暗自庆幸的时候,他的家里来了一个意外之客。

杨达打开家门,小陈出现在门口。

“杨总,你好呀。”小陈脸上带着笑意,手上却没提着任何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来串门子的。

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陈助,你好你好!请进来坐吧。”杨达知道,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躲是躲不过的。

只是这地点选择在了他的家里,一切就另有不同了,说明上面这么久都没有动他,一定是另有打算的。

办公室里聊的都是公事,那必须公事公办;而家里,聊得那就是私事,所有的事情都能有走趱。

杨达把小陈迎进了屋。

作为一个大酒店的财务总监,杨达的家里与他的身份相对可以称得上寒酸了。

家里四面都是普通的白墙,家具也是只简单的款式。

小陈环视了一周,脸上带有惊讶之色。

见他这样的神色,杨达解释道:“我家寒酸让陈助见笑了,这边沙发上坐吧,我给你倒水。”

“真是没想到,你家竟然如此清简。”

杨达也很无赖,他道:“家父瘫痪在床,医疗费昂贵,我这日子已经算不错的了。”

他家中的情况,小陈来之前也是了解了一些的,他了解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家中的常年吃药的病人,开支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杨达的父亲是脑梗,除了医药费,请人照顾的开支也不小。

一般的情况,他上班有阿姨来看着,他下班了,就自己照顾父亲,能省一些便省一些吧。这病,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进去。

待杨达也落了坐。

果然,小陈立马就聊起了此行的目的。

“杨总,我这次是代表嘉圣然总裁来的,想必集团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心中也数了吧。”

杨点了点头。

“嘉总的意思呢,你是明白人,家里面也不容易,所以就特意派我来与你私下聊一聊。你与敖家之前种种如何,嘉总不想再去计较,只是呢,以后你要忠心的只有集团。”

杨达并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他自觉是爽快地答应:“这是一定,这是当然。”

“还有,之前你为敖震做的那些事情,那些账目你要交给我。”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次是敖震是走了,敖家的派系党羽也辞退不少,但是,现在敖震虽然走了,敖明宇还明显不想罢休,既然他还要想兴风作浪,嘉圣然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而且,他还是挑嘉一墨下手,嘉家的每一个对自家人从来都护短得很,嘉圣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就给小陈下了命令。

杨达为自己的将来想过千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要出卖敖震去换取前途。

他自己可以走到敖震的对立面,但作为以前的老主顾,他却不会去出卖他。

只听杨达质疑地问道:“敖总不是已经离开集团了吗?怎么还要查他呢?”

这意思就是在怪嘉圣然纠着事情不放了。

敖震已经退出了,嘉圣然目的已经达到了,纠着不放这种作为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小陈明白他的意思,他不解了情况,自然就想岔了。

嘉圣然还是挺重视杨达这个人的,小陈来之前,他还专门叮嘱,一定要“晓之情动之理,好好跟他谈一谈”。

小陈解释道:“并不是嘉总不愿意放过敖震,而是敖明宇不愿意放过他自己。本来,我是永远都不会来找你的,可是在我你这之前,发生了一件让嘉总震怒的事情,敖明宇找人把嘉总之前派到荆海的人打了一顿?”

“什么,曲小柠被人打了?”在杨达的认识里,曲小柠也是嘉圣然的人,所以,小陈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想到了他的学妹。

小陈见他这问,反道是奇怪起来,他是属于财务部门,跟餐厅的人有交道不假,可是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对号入坐,那一定是交集不浅的。

“你跟她很熟吗?”小陈很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是我的学妹,”见小陈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杨达就又问了一遍,“敖明宇真的找人打了曲小柠?她有没有事。”语气中还带有三分焦急,看来真的是很关心这个学妹。

“她没有事,只不过敖明宇并不是完全冲她去,而是冲着餐厅的经理去的,当时,曲小柠也在场,只是,可能接下来,敖明宇就会对曲小柠动手了。”小陈这么回答也是没有问题的。

敖明宇找不到嘉一墨的突破口,他就一定会转向防弱较轻的曲小柠。

“敖明宇真是一个人渣!”杨达气恼极了。

小陈又道:“所以,嘉总才让我来找你,拿到敖震的证据,让他不要再胡闹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五零章 孺子不可教 嘉圣然对敖明宇还是相当了解的,敖明宇现在能这般有持无恐,心中不服气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对他爹有信心,怒定嘉圣然找不到证据,拿他们父子俩没有办法。

说白了,敖明宇把嘉圣然对于敖家的宽仁,当成了嘉圣然的懦弱无能,以为嘉圣然是虚欺负的软蛋,在敖震放弃争斗之后,他还一心想着把嘉圣然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他觉得,只有自己才配坐上总裁的位置。

敖明宇白日做着倾天的大梦,敖震心里却一点都不糊涂。

此时,敖明宇终于肯回了四九城,囫囵个地站在敖震面前。

“你自己都好好说一说吧,你都做了些什么?”语气虽然听上去像是心平气和,但了解敖震的人都知道,他越是用这种语气说话,就代表他越是生气。

“爸,我又做什么让你不满意了?”态度理所当然,敖明宇的底气很足呀。

“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记得了?”

回答敖震的是敖明宇的沉默。

敖震见他这是铁了心的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气急反笑,说道:“好得很呀,那我就提醒提醒你,你自己弄的那个公司现在如何了?”

听到“公司”时时候,敖明宇脸色立马就变了,可他又马上调整了过来:“爸你听说谁的我自己弄公司了?”说话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自己说一说这是怎么回事?”见敖明宇还存着侥幸,敖震的口气就更不好了。

“爸,你别信那些传谣,我根本就没有弄什么公司,你可以找人去查呀,我的名下压根就没有什么公司。”敖明宇思量了一下,他这次做得不着痕迹,他猜想旁人是怎么也查不出来实证的。

可他忘了,这是他爸,老狐狸一只,什么花招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

敖震听到他不肯承认,脸上失望的表情至极,他道:“明宇呀,你真的是长大了,现在跟我也一句实话都没有,事到如今,既然你也已经自立门户了,那以后你的事情我就都不管了,你要是惹出天大的乱子,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往后,你也不要再来找我说什么了。”

这话的意思,居然有一点划清关系的意思,敖明宇事事都依仗着他爸的名头,在外面可是个名副其实的纨绔,他若没有敖震给他铺路,往后事事都难行了。

可人家敖明宇纨绔得毫无自知之明,只听他还反怪起了敖震的不是,他说道:“真是可笑,往后我来找你还能说什么?集团的职务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把股份转让给姓嘉的也没提前跟我说过呀,你现在什么都不要了,好啦,连儿子都不要了,真是不到姓嘉的给你吃了什么迷药,我看你才是老糊涂了。”

敖明宇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处发泄,现在听敖震的意思,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要了,他正好一股脑的把这些怨言都倒了出来。

敖震彻底被他激怒,他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件东西,就向着敖明宇扔去,骂道:“逆子!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蠢东西来了!你以为你在暗渡陈仓吗?你做的那些龌鹾事情,把柄全部都被嘉圣然捏在手里。你以为你怎么还能这么完好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在监狱里?还不是我拿手中的权利保的你。”

这些事情敖明宇当然都不知道,乍一听也愣住了。

过一会儿,才听他又道:“爸,你怎么就这么中了他的招呢?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自己有主张,根本就沾不到我身上,我已经找好的顶罪的人了,你老人家怎么就这么着急,你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呀。”

敖震捂住胸口,气得脸色都红了,他道:“你那些手段,我还能不知道!嘉圣然要收拾的是你,能被你这么同意的糊弄过去?他手上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威胁到我吗?”

“嘉圣然真的掌控了证据?”依照嘉圣然以前的性格,肯定不会去调查敖明宇的,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以为呢!”

敖明宇还没蠢尽心,他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只听他语气疑惑地问道:“爸,之前你不是说嘉圣然妇人之仁,不适合总裁的位置,怎么他突然一下就能杀伐果断了?”

敖震没有说话,静待他的下文。

“爸,我想一定是有人在他背后出谋划策!我们只要把那个让嘉圣然改变的人找出来,把他除掉,嘉圣然就好对付了,总裁的位置就还是我们敖家的。”

“那个位置,你不合适。”他的心思敖震明白得很,直接就给他当头一棒。

“爸!”敖明宇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以前说只有我才配坐上总裁的位置,集团只有掌握在我们的手中才有前途,嘉圣然就是一个窝囊废,你怎么出尔反尔。”

“以前,看错人的是我,你才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眼里没有一眼大局观念,整天围着蝇头小利打转。我早就说了让你进集团,就算从基层做起,你现在的格局都呆在一个分公司你强,你呢?偏偏不信我说的话。天高是皇javascript:帝远,你那些小心思好实现,可是,他们能为集团创造什么?”

“爸,你的眼里就只有集团,那你自己的利益呢?”

“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一个儿子!”敖震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又怪我了,我哪件事情不是按照你的意思办的。你说要截取分公司的资金,等公司形成亏空的时候,再低价收购嘉圣然手中的股权吗?”

“没错,这话是我说的。但是我没让你把公司的名誉毁掉,没让你销售劣质的产品,更没让你给公司抹黑。”敖震的额头青筋直跳。

敖明宇听得糊涂了,他道:“如果不给公司摸黑,怎么能那么快速的照成亏损呢?”

“真是孺子不可教,你以后自己好自为知吧。”敖震说完,自己转身出了书房。

敖震走到院子,看着水缸里的荷叶,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

不然,怎么把自己的儿子教出这么一个败家的样子。

集团是他的心血,他一直都认为把它交到嘉圣然的手上,势必是要毁掉的,因而才生出了要收为已有,让自己的儿子来管理的心思。

可是,他要的,是一个能挣钱的集团,不是一个名声尽毁的企业。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一章 出手了 一个品牌的商誉何其重要!

品牌形象的塑造需要几年、十几年甚至于是几十年,经过几代的延续;而毁之,只在于一旦。

如果酒店的商誉真的受到了影响,得到了广泛的关注,造成了一定的社会不良效应,不只是失信于消费者这么简单,还有各种投资和合作的伙伴,可能因此而终止合作。

这么简单的道理,敖明宇就是想不明白,他敖震又怎么能放心把自己亲手建立的酒店帝国交到他的手上呢?

都说是亲疏有别,他敖震以前是想过要把集团控制在自己的手里,等自己退休之后,交给自己选择的接班人。一来,确实是自己的私心作祟,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比不过老嘉,那难道连自己的儿子都比别人的儿子要逊色一筹吗?

他不服!

二来呢,他更相信自己培养出来的。嘉圣然与敖明宇相比,前者的理念与自己不和。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敖明宇从小就很听话,那么让他来完全实现自己的理念,事情会更容易。

极度不愿意承认,敖震的心里就跟明镜一样,自己的儿子才华是有的,但谋略与格局实在是难当大将之才。

要说来,他对老嘉还真是又嫉妒又羡慕。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出息得很。尤其是这个从国外回来的三儿子,手段和魄力都像极了当年跟自己一起白手起家老伙伴,可惜的是,他居然没有进入集团,要是他能够参与到集团的管理,那么当年他们的鸿图一定会更快的实现。

再看看自己呢,他的夫人生了一个孩子之后便落下了体弱的毛病,夫人死后,他也未曾续玄,眼下,他的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偏偏还让他一再地失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院子里,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许多的敖震沉思苦吟,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再难改变。

他也算看开了,就像汪伯平时劝他的那样——

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都长大了,就随他们去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总是要走在他们前面的,哪里还管得了这么许多。

就像是小鸟终是在脱离成鸟独自生存的,当成鸟们死去,还能再管得了小鸟吗?

所以说,最重要的家庭教育,就是培养孩子们独自生存的能力。

敖明宇虽然不能担任大将,但靠自己生存下去,敖震还是不担心的。

过了许久,只见敖明宇从书房里出来。

汪伯也跟在他后面,不知道又劝了他多少,敖明宇脸上的怒气收敛很多。

他走到敖震面前,说:“爸,我走了。”语气还明显很冲。

“去哪?”

“回荆海去。”

“你这几天就呆在这陪陪吧,哪都别去。”他的小心思,敖震还能不清楚,肯定还是不死心,要回荆海折腾去。

敖明宇恨着一口气,就那么直愣愣站着,也不说话。

走到茶台下,敖震坐了下来,看着茶具道:“过来泡茶。”

“不泡。”满肚子都是火气没处发,哪还有心思泡茶。

“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能忍、要不动声色。商场如战场,像你现在这个样子,把心情都写在脸上,一点城府风度都没有,要是和你的对手过招,怎么不被人家吃得死死的。”

敖震的话似乎打动敖明宇,只见后者依言坐到了茶台前,煮水泡茶。

须臾,一杯茶摆在敖震的面前,他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说道:“静心养性,思而后动。泡茶讲究得是内心平静,方出滋味好茶,你泡的这茶味太冲了。”

怎么能不冲,敖明宇气得很。

“与人过招就如同博弈,每一步都在布局,每一步都在洞悉对手的想法,就看看倒底是谁高明了。你与菲奈斯对阵总是惨败,你可有想过是为什么?”

“我轻敌了,这个上次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敖明宇听他这么说面有疑惑,语气却又不耐烦极了。

敖震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是嘉圣然的弟弟,嘉一墨。”

所以说,敖明宇还是机灵着呢,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说道:“怪不得我们的离间没成呢!原来他们是亲兄弟!以他的身家肯定是看不上这点东西的,嘉圣然真是太绝了,居然让自己的亲弟弟来打头阵。”

“这一回,我们输得不冤,连人家的底细都没查清楚,就想对人家下手,是我托大了。”

“爸,我听说他嘉圣然的弟弟在国外混得挺好的,自己的公司都好几家了,怎么能够屈尊跑去做个餐厅经理呀!”敖明宇简直不敢相信嘉圣然的弟弟能做出这种委曲求全的事情。

身居高位之后,身份上和地位上的巨大落差,很多人不能再适应。

举个简单的例子,自己是老板,那在公司里所有人都听自己的,自己就是一言九鼎的代言人。而去一个餐厅当经理,他还要被上级管着,说话都要看上峰的脸色行事。

这让很多做惯了指使别人的人,很难再受人指使。

这种角色的转变,不是一般人能适应得过来的,敖震也为之叹服。

“忍常人之不能忍,成常人之不能成之事。”

敖震是输的心服,可是敖明宇年轻气盛,嘴上还是不服气,收起脸上的讶异,不屑地说道:“爸,你少长他人的威风了,灭自己的志气了。不就是落差感嘛,我也可以做得到的,有什么常人不能忍的。”

换来敖震不置可否的表情,反而指点起敖明宇泡茶的动作,只道:“手要稳,水匀速,泡茶看似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真正能泡好的能有几人?”

表面上是在说茶,实际上说的就是做人的道理。

又是一泡清亮的茶汤放在了敖震的面前,细品慢嚼,敖震总结道:“茶还是不香,你这几天就留在我身边陪陪我,先把这泡茶学好了。”

说到底,话题又绕回来,敖震还是要把敖明宇给拘在家里。

“爸,我什么时候不能陪你呀,再说这泡茶有什么好学的,你就让我回去吧。”敖明宇还试图挣扎。

“过段时间就是清明了,你就留在家里,给你母亲扫了墓再走。”

敖震给出一个更合理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二章 出事了 离清明节还有半大半个月,这个理由敖明宇无法反驳了,他只能不情愿地乖乖的留下来。

他的人虽然留下来了,可是心,却回到了荆海市。

他在知道了新来的餐厅经理嘉一墨是老对手嘉圣然的弟弟之后,他便决定把事情做得更绝一些,他想要得到更大的收益。

等敖震放他回房间之后,他立刻就拿出了电话拨打出去。

只他说道:“是我。有件事情要你去办——还是上次那个人,这一次不需要你找人收拾他一顿了,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相应的,他的脸上配合地露出了狠毒的表情,眼中也露出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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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最近在家养伤,实在是很少出门。

他所住的小区是高档小区,管理的非常严格。

最近,小区的门口和停车场的出口总是有一群行为怪异人在徘徊,他们一整天都呆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目光还时不时的往出口地方看,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一连好几天,这些人好像没有等到他们要等的人,然后,他们就从这个小区门口消失了。

他们转移了。

瓩居酒店的门口,多了一群行迹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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瓩居酒店餐厅里。

首席侍酒侍的办公室里。

杨达的脸上露出关切的表情,正涛涛不绝的说着话。

“小柠,我听说你前两天被人打了,你有没有事情?有没有受伤?”和小陈聊过之后,他始终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来看一看。

曲小柠拍了拍手膀子,说道:“我没事,不受伤,健康着呢。”曲小柠怎么也没有想到杨达会知道这件事情。她问道:“你是听谁说的呀?”她感觉非常的好奇。

这个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也不用对她隐瞒,杨达便如实说了。他道:“是那天,陈助来找我聊点事情无意中说到的。”

曲小柠心里有数了,原来是小陈说出去的。只是他心中不禁疑惑,小陈一向嘴巴严实,怎么会像杨达说这件事情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便没有再追究。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简单的聊了过两句,杨达就起身告辞了,他说:“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看的出来,杨达对曲小柠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的关心。

曲小柠感到十分的感激,说道:“谢谢学长,还是你关心我。”

“我们本来就是同学嘛,老同学说什么谢不谢的。而且难得有缘,我们又在一个地方工作,我要是不多照顾照顾你的话,哪能说得过去!你要有事情的话,以后尽管来跟我说。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力帮你解决。”曲小柠和嘉一墨的事情,杨达并不清楚,他对曲小柠的心思依旧如故。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从杨达松的神态和表情,自然是能看的出他对曲小柠的关心,不只是老同学这么简单。

有句话说的好——旁观清当局迷。

曲小柠对老同学一关是亲切得很,她可没有看出杨达对她有格外的心思。

曲小柠还特别感激的道歉说:“学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热心肠,老同学里恐怕就你这个性格没变。”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杨达就是学生会主席,那就是各种先进、各种榜样。他非常乐于帮助大家解决问题,所以在周围的人缘特别好,还得了一个老好人的称呼。

听他这么说,杨达面上似乎有一丝的失落,不过他并未在多呀。而是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特别是要注意安全,如果是晚上的话。不要太晚回去。”

杨丹一直都直接听命于敖震,对敖明宇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听了小陈那么说,他还是多叮嘱了曲小柠一句。

“我知道的,多谢学长关心。”曲小柠觉得现在自己简直是安全极了,她又不是那些身家几个亿的大老板,每天上下班,还有全职的司机兼保镖跟着,还能有比这更安全的吗?

“好好,那我就先走了。”杨达转向走出了房间。

“嗯,你先去忙,我们晚点再约饭。”曲小柠笑着回答挥手告别。

杨达说了三遍要走,这才真的走了,临走时还有些不放心的又看了曲小柠一眼,那样子看似是欲言又止。他也不容易,家里面有父亲要照顾,他根本就去保护曲小柠的人身安全,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的去提醒也,让她注意安全。

曲小柠看到了他临走时的目光,并没有多想,又埋头忙碌了起来。

这几天的工作也真是很多。

不过一会,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黄莹拿着酒水销量统计表走了进来。黄莹现在在一批新人之中,已经算是老员工了,她现在已经被提升成了主管,平时会协助曲小柠完成一些管理的工作。

“小柠姐,你要做的这个月的日销售情况,我已经做好了。这上面的数据统计结果显示出来,来看我已经做好了。相比于上个月增亮超过200%,销售的政策效果十分明显的。而且,根据这上面的数据来说,我们这里客人的消费区间就是200到300元之间,占到了约60%的比重。包间里,一桌客人的消费量约10瓶酒,差不多就是人均一瓶。外面的卡座,位置小人少,销量就更少一些,一桌大约是两瓶左右。”

“你做得很不错。那我们接下来的产品的分布,就只要围绕这个标准来执行,就一定没问题,我心里都有数了,这个我再看一下吧,辛苦你了。”曲小柠翻看起报表,做得十分的仔细,她点头表示满意。

“没有什么辛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黄莹倒是会说话,也不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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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在繁忙的工作中快速地度过。

晚上九点,曲小柠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她今天依然上的是早班,下班的时间又快赶上晚班的同事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收到了许多同事的问候。

“曲首席今天又加班了?”

“小柠姐,你又这么晚才走呀?”

她都快成餐厅的加班劳模了。

也不知道这么辛苦地为一墨土豪的家族工作,有没有额外的奖金。

如果问一墨土豪,他一定会说:“当然有奖励的。”

如果继续问——奖励多少?

他会回答:“奖励你一个股东,你看够不够。”

正想着,她走到了餐厅的门口,小陈说有点事情,马上就过来,让她等他一会。

前面突然出现了三个大汉,挡住了她的去路。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三章 原本她以为是餐厅的客人,还礼貌地往旁边让了半个身子。

谁知她让,三个高大、肌肉虬结把衣服撑得胀鼓鼓的男人也让。

他们四人就这么面对面地你让我也让地挪动了两次。

曲小柠心中心觉得怪异,她比这三个壮汉身高矮了一整个脑袋有多,加之离得又近,是以,她一直没有看到这三人紧紧地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三人个个都面带凶光,心里咯噔了一下,曲小柠知道要糟糕了。

餐厅现在已经过了上客的高峰期,马上都要打烊了,酒店的电梯间除了他们四人,连迎宾的服务员都没一个。

她的反应算是快的,立刻转身就往回跑。

“救!……”

三个大汉比她的反应更快,一只大手立刻就抓住了她的后衣领,“命”字还没叫出来,嘴巴就被人捂住,再也发不出声音来。

她被捉住立刻就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一口就咬在那只捂住自己嘴的那只手上,真的是狠狠地一咬,她听到身后那人痛得“嘶”了一声,手往回缩了一下,她趁机冲着餐厅方向大叫一声。

“救救我!”

立刻又被一块有异味的毛巾堵住了嘴,她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四肢疲软起来,眼神也迷离了起来,昏迷之前,她还朝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失望的是没有一个听见她的呼救。

看起来再乖顺不过了。

三人其中了一个说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没想到这小妞性子还挺烈,你的手没事吧?”

“等会回去你看我怎么炮制她。”这话带着一股狠劲。

如果曲小柠眼睛还能张开,一定能看到:刚才捂着她的那个手上的血在一滴一滴往下滴,她一会的日子肯定就跟滴在地板上的血一样,不会好过了。

说起来,他们三人能这么顺利的拿住曲小柠,完全就是个意外。

今天,是他们第一天来酒店门口蹲守,原本7点就应该下班从酒店走出来的曲小柠,到了9点都还没出来。

这些流氓们也是有正规公司的,虽说不用打卡上班,总也不能这么遥遥无期地等下去吧,他们还要去过夜生活呢。曲小柠半天都没出来,于是就派了三个人上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怎么还不出来?

是不是盯丢了?

再怎么说也要有个交代吧。

谁知,上来就和刚下班出来的曲小柠打了照面。

三人看着这只自己闯进来的肥羊,又是如此左右无人的良机,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要说盯人这事吧,它不是一天就能成的事。

这次又算是机缘巧合,他们能够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成了。

哦,不!

他们还差一步——把曲小柠带走。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不就是把一个丧失反抗能力的女人掳走吗?他们三个高壮的男人难道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弱女人。

此时的他们再放松不过了,完全没有掳人的紧迫感,还悠闲地等着电梯。

“电梯怎么还没来?”那人血一直往地上滴,开始不耐烦起来。

“酒店的电梯就是这样。”其中一人很有经验的样子。

他们三人拿住了曲小柠之后,等大约快1分钟了,电梯竟然都还没来。

然而,就在此时——

“叮”一声。

电梯到了。

三人把曲小柠带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一切看上去都将成为定局。

忽地!一只手强行拉开了只剩下一道缝子的电梯门。

一个男人出现在电梯外面。

这个人不是小陈还能是谁!

“我劝你们放开她!”声音振聋发聩。小陈是退伍的军人,阳刚而挺拔,气场很强。虽然如此,这三人也没带怕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就凭你一个人还想英雄救美?那得问问爷爷的拳头同不同意。”他们就是仗着人多,况且三人手上都有些东西的,哪能怕他孤身一人。

小陈看着曲小柠迷瞪的样子,心里大约是着急了,也不跟他们多费口舌,抡起拳头就冲离他最近那人的面门发难。

说时迟,那时快。

拳头居然带着风声直奔那人脸颊,那人双手来挡,小陈的拳头直接把挡住的双手砸开,来势凶猛地落在了那人的右侧脸上。

伴随着“咔嚓”的断裂声,那人“啊”地大叫了出来。

小陈立马接上一个手肘劈、抬脚踢,一压一顶,那人身上似乎断了好几根骨头,那人痛得倒在了地上,把身体蜷作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嗷嚎呻吟,再没有能站起来的战斗力。

出其不意地就放倒一个行凶的流氓!

其他两个流氓看得目瞪口呆——这TM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同时,同伴的受伤也激怒了二人。

两人直接就丢开曲小柠,联手对付起了小陈。

光看小陈刚才那两下子,他们就知道,单打独斗是打不过的。

狭小的电梯间里,两人分开站位,一左一右的站在小陈的左右两边。

要么同时出手,要么同时收手。

二人之间配合得还很默契,他们和上一波堵人的流氓又不一样了,手上还真的有点东西,不只是有勇的莽夫了。

左右同时开弓让小陈应接不暇,打左边那人,就要吃右边那人的拳头;防住了右边那个,左边那人趁机从背后袭击。

看这两人的身手,虽然都没有他高,但两人之间有战术配合,他很难找到机会。

现在的情况很焦灼,他是进不可攻,退不可守。

忽然,小陈灵机一动。

地形对他来说是优势!

电梯里狭窄无比,他完全可以利用这种狭窄。

这还是和江主厨切磋的时候,他领悟的新打法。

江洛的功夫,轻盈灵活,跟他过招就像是在捉一阵风,你很难挨到他的边,小陈用实打实的军体拳跟他对打很吃亏,于是,就想出一个制裁他的办法。

佯装露出破绽再趁机反扑。

这个招式他苦练了很久,果然是赢了江洛一次,把他扑倒在了地上,用军体拳实实在在地打了一架。

可这个招式有个缺点,那就是只能用一次,江洛上过一次当之后,就格外小心,再没被他按在地上实实在在地打过了。

眼下,小陈的面对的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的对手,这一招一次收拾两个,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一五四章 深情的男人如此执着 再加上这狭窄的地势,简直就是给他创造了绝佳的条件。

小陈故意卖出破绽,卖破绽这招他熟得很,能各种姿势卖破绽。

只见他出拳向左边的那人挥去,位置似乎偏移了一点,打不到那人身上。小陈的动作一滞,仿佛想要把偏移的拳头收回来。

左边那人哪里会给他这种机会!

他给右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扑身上去,手向小陈的腋下伸去,想要彻底地制服小陈。

右边那人也配合地向前一步,准备从旁协助他的伙伴。

只见小陈突然身体一侧,把整个后背都露给了右边那人。

小陈把破绽卖得更彻底了。

背后都没有人长眼睛,把后面留给对手那可是大忌,右边那人见此情景,脸上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只以为小陈已经没招了,准备殊死一搏击,先把正面的对手放倒。

而在小陈左边的那人见小陈把正面转向了自己,也以为小陈会上来跟他拼命,下意识地就选择了防守,伸出去了手又缩了回来。

他们二人都以为小陈前面要扑个空,后背又要被打个正着,等右手的人先手,左边的人再上去补刀,两人联手就能把出现失误的小陈拿下。

电光一闪,局势突变。

小陈重心后移,猛地往后一坐,借势连退两步,就将要偷袭他的人一起压在了电梯墙上。

只见小陈的身体就像是被投掷出来的凶器,剧烈地砸在了右手人的正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电梯还随势左右晃动起来,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字突然还出现了字母的异常。

电梯就像是失重了一样,缓慢地向下一路掉去,本该在一楼停住的也没停,直接掉到了最底层。

电梯都被他们打坏了!

只见小陈面对着的那人,脸色一变,担忧地看了电梯一眼。

小陈是个真的拼命三郎,他把身后的人压在电梯墙与自己之间,脚上发力,用自己庞大的体重冲击对方,只听身后传来嗷嚎声,也不知道是伤到了哪里。

“饶命,饶命呀。”还连连求饶。

小陈的连翻撞击,让本已经故障的电梯晃动得更加剧烈了。

正面那人脸色已经黑了,他紧紧地拉住电梯的扶手,冲着小陈吼了起来。

“你不要命了,没看到电梯已经晃动得很厉害了,要是一会拉引的钢绳断了,我们都得死。”

他这话有没有科学依据小陈不知道,但也一点他是听懂了,这人是怕了!怂了!

那可不就正好。

估计背后那个流氓已经被自己压得扁扁的,再无战斗力,小陈一不做二不休,立刻就对正面的人发动了攻击,三两拳就把他放倒在地了。

看着满地的狼藉,小陈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忽然,他注意到地上的斑斑血迹,脸上的满意骤然消散,他立刻走到角落里昏睡过去的曲小柠身边。

顾不上男女之别了,扶起她仔细地前后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没有受伤,但还是不放心,他踢了那个被他压扁,失力靠着电梯墙坐在的那人的腿,谁让他离得最近呢。

只听小陈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她一个小时之后就能醒。”就是下了点迷药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

“地上的血怎么回事?”

“这个婆娘凶得很,那是她把我的同伴咬的。”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哪里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小陈听他这么说,替曲小柠愤愤不同,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哎呦、哎呦!”那人又惊天地叫了起来。

真是恶人先告状,他们三人想要掳走曲小柠,到头来还要怪曲小柠恶得很,还不是你们先动的手,不然她能够咬人吗?

恶人呜呼连天的声音回荡在狭窄的电梯间,刺耳的声音一遍遍敲打着耳膜,那滋味真是酸爽极了。

“别叫了!”小陈忍无可忍,对那人凶恶地说道。

恶人还怕更恶的人,那人许是怕了小陈,真不敢再叫了一声。

此时,电梯降至了最底层,终于停了下来。

五人被困在电梯里,其中三个伤员,一个昏迷的,这时,电梯里的通讯响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是酒店的保安,他咆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在电梯里做了什么!”

小陈没去管他,按了电梯的开门键,电梯门打开了。

他先把曲小柠背了出去。

这三人他可没打算放过,立刻打电话报了警。

现在这三人虽然是一身狼藉,可他们的行为和绑架无异。

小陈把曲小柠抬上了车,直接送去了医院。

呃……

途中还联系了嘉一墨。

“怎么回事?伤得重吗?”电话里,嘉一墨的语气十分着急。

“只是昏迷没有皮外伤,我想应该是下了蒙汗药之类的,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小陈汇报道。

“好,你先送她过去,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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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病床上,曲小柠静静地躺着,眼睛还是紧闭着,跟睡着了没有两样,唯一的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病床的旁边站着嘉一墨和小陈,以及一个态度十分殷勤的医院领导和一直在翻白眼的男医生。

嘉一墨不仅自己来了,还动用了自己关系,跟医院打过招呼,医院还专门派了领导过来。

“怎么回事,她怎么还没醒?”嘉一墨有额头上还有汗水,这一跟赶得很是急。

只听医院领导立刻就笑容满面的解释了起来:“病人家属,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给这位病人检查过了,她没有大碍,过一会就会自然醒转的。”

“一会是多久?”

“呃,普遍来说这种药物有二个小时的药效期,每个人体质不同,时间上略有差异,具体的时间就要看病人自己了。”

嘉一墨现在可听不进这些套话,他只知道曲小柠还没醒,语气很不好地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手段紧急处理的吗?”

“这……不需要处理。”

“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他大声的质问。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是什么冷静的成功人士,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他心爱的人刚经历的绑架,正在昏迷,他的情绪很激动,心情非常着急。

小陈还是第一次看到嘉一墨如此失态,忙拉着他劝道:“Mor总,别着急,那些绑匪要的是活人,曲小姐一定会没事的。”

翻白眼的医生也附和道:“没错,她很快就会醒来,这点是很确定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所有人都在劝慰他,可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曲小柠,小柠檬……”他一遍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五五章 愿意代你受伤 情可以改变一个人,让理智的人变得冲动,让悲观的人变得乐观。

这些改变没有绝对的好与不好,对与不对。

只是发乎于情这样简单的道理。

现下,嘉一墨如此激动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对曲小柠充满了愧疚,他望着曲小柠低声的自责起来。

“早就怀疑他们会把目标转移你身上,可我还是疏忽了,只安排了一个人跟着你。我就应该加派几个人,把你保护好的。”

“Mor总,这不怪你,是我没有随时跟在曲小姐身边,才让那些绑匪有可乘之机。”

嘉一墨也不同他争论,现在已经这样了,再去追究责任又有什么意思呢?他多么希望受伤的是自己,如果可能,他希望那些人是冲着他去的。

可也是凑巧,这几天他在家养伤,门都不怎么出,敖明宇还真是穷凶极恶要跳墙,还真的是拿嘉一墨没法,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赶快醒快来吧,小丫头。”嘉一墨越发的自责,他只希望曲小柠没事就好。

至于,那群绑匪及幕后的人,他可是一个都不会放过。只听他又道:“绑匪呢?”

“被我打晕了,现在应该在派出所。”

“他们有几个人?”

“三个。”

“很好,敖明宇你要找死,我就送你一程。”嘉一墨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两人的对话把旁边的医院领导听得一楞一楞的。

看这二位的架势,怎么更像是恶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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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逆鳞,刚好嘉一墨的逆鳞就是曲小柠,敖明宇这回是彻底的惹怒了嘉一墨。

嘉一墨和嘉圣然可不同,一则,他从来和敖明宇没有交集,谈不上旧识人情,他动起手来可以更加噬无忌惮,顾及的东西更少;二则,他完全继承了嘉父雷厉风行的性格,在手段上更为狠辣与决绝。

敢动他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

嘉一墨真正出手之后,敖明宇才真的是认识到什么叫做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原来之前在餐厅的那些动作,不过是人家随意的陪他玩一玩。

后来不仅是敖明宇,嘉一墨深谙斩草除根,他连整个敖家都给端了,敖家被收拾得来最后连老宅子都保不住。

可以说,敖明宇有只是把自己折了进去,顺带连敖家的家财的赔了个光。

嘉一墨如何为了所爱,炮制敖明宇那是后话,现在,曲小柠还躺在病床上。

只见她紧闭着的眼睛轻微地动了两下,睫毛煽动,似乎是要醒来了。

“小柠檬。”

应声地,她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曲小姐醒了!”小陈已经要被嘉一墨吓坏了,他跟着嘉圣然这么久,从来没见嘉圣然任何的失态,他以为嘉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冷静沉着的。嘉一墨突然就跟得了失心症一样,突然换了一个人他措手不及。

曲小柠回应着他的呼唤。

“一墨……”

她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周围站着的人,看到了表情焦急而惊喜的嘉一墨,松了一口气的小陈,以及笑容可掬的陌生小老头。

最后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嘉一墨身上,彷徨地问道:“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就好,我们在医院里,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嘉一墨拉着她的手,差一点就要感谢天感谢地。

“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我怎么在医院里……”曲小柠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苦思。

“你不记得了?”迷药还有失忆的副作用吗?

嘉一墨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一起站在身边的医院领导。

“病人只是昏迷之后的正常反应,记忆有点断片而已,病人家属你别紧张。”医院领导还是第一次应付这么麻烦的病人家属。

还好,曲小柠想了一会说:“我想起来,有三个男人要掠走我,我想跑没跑掉,呼救也没有用,然后,我就晕了过去,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小陈默默地在旁边流汗,这是他的锅,是他被耽误一下才造成这种结果。

嘉一墨道:“这个以后再说,你好好感受一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身体是最重要的。

“没有,我好好的。现在能跑能跳的,我不想在这躺着了,我们回家吧。唔……”曲小柠不想让他担心,只见她撑着手要坐起来,只觉得自己的手十分酸麻无力,自己起不来。

嘉一墨侧着扶着她坐起来了,见她这样神情更加紧张了:“不要逞强自己,不舒服的话就说出来,我们赶快检查去。”

要说不舒服的话,曲小柠还真有一点。她不着声色的甩了甩头,也不知道是起来得太猛了还是迷药的副作用,她的头有点晕沉沉的。

“我真的没事,我现在就是困,想回家睡觉了。”没病没痛的躺着被人围观这种感觉还真是不好,曲小柠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她站起身来,甩动了两下手,嬉皮笑脸地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走吧,好不好,我真的好困啦。”最后的语气都变成了撒娇。

曲小柠被送到急诊,医生检查了一遍连液都没给她输,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嘉一墨是真的过度紧张了。

还是不放心,但嘉一墨也跟她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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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曲小柠是真的困,又一次靠着嘉一墨的身上睡去。

这一次睡得比上次还深沉和香甜。

睡着之前,她还迷迷乎乎地想:最近运气真是差。

这跟嘉一墨在一起还没一个月,她已经去了两次医院。一次是嘉一墨受伤,一次是自己受伤,说到底,这都是那个叫敖明宇的家伙搞出来的事情,这人怎么就像苍蝇一样,真是太烦人了。

不过,Mor先生这个人能量十分强大,相信一定有办法对付他的。

在曲小柠的世界里,她对嘉一墨十分地崇拜,大约是那次盲品时,她亲眼看到连恶人欧文都在他面前服帖乖顺,才对他有这么迷之信心。

她能这么有信心,也是有原因的,看看这次她不是就被安全的救出来了!

话说自己已经被三个男人已经带,Mor先生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找到了自己的呢?是被谁救了出来?

对了,还有小陈,希望Mor先生不会责怪他才好。

心中虽然还有未解的谜团,然而在熟悉的异香,这次靠的近还带着男人自身的体温和香气,熏得她的困意直往头上涌。

再也支撑不住,她就依偎着这个坚实的胸膛、强大的男人睡了过去。

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

以后的日子,总是能更加甜蜜与美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六章 要不要放松一下 敖明宇现在还在四九城里悉听敖震的谆谆教诲,直到第二天才知道自己派去的人,不仅没收拾掉嘉一墨,就连曲小柠都没料理好,反而还被人送到了派出所里。

一个电话进来,敖明宇满心期待地接起来,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

“敖少,你赶快想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吧,我们的人进局子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敖明宇找人引荐了一个地头蛇的有颜色帮派,他们比之前去打嘉一墨的流氓还要高一个等级,都是有前科的人,有些连大牢都蹲过,说白了就是社会上最渣的人了,进局子对他们来说都是斯通见惯的事情了,不至于让这个引荐人这么着急。

“我们派去抓那个女人的人,被人阴了,送到了局子里,已经找了好几波人去保释都没把人弄出来,我几经波折才打听明白,这是冲着你敖少来的,敖少你赶快想想办法吧。”事情本身就是敖明宇惹出来的,自然是要冲着他去。

谁知道敖少要收拾的人这么不简单,他们这回真的是摸了老虎的屁股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就是一群打手,都是跑龙套的角色,敖明宇才是幕后黑手,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那一个。

敖明宇以为对嘉家的势力清楚得很,在四九城,嘉氏一脉是商业大佬,而在荆海市他们虽然有关系,但却势微力薄,毕竟积淀的时间不长。

这也是当初嘉圣然同意敖明宇去荆海餐厅当经理的原因,荆海市是敖震的老家,他在那边的人脉是很广的。

敖明宇去了荆海,那就是代表整个敖家的关系网被激活了。他敢在荆海胡作非为,也正是清楚这一层道理。

如今这形式,他觉得自己似乎是低估了嘉氏在荆海的能量了,没想到连地头蛇的面子都能压下来了。

“行,我一会就把人弄出来。”从小就在荆海长大,这点自信敖明宇还是有的,只是没想到,这回自己又在嘉一墨手上就吃了一个亏,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多谢敖少了。”敖明宇出手,这件事情肯定就能成了。引荐人见敖明宇承诺了,终于出了一口长气。

人是被敖明宇捞出来了不假,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却开始了诸事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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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头。

第二天一大早,嘉一墨同曲小柠吃着早餐,一切都如平常时一样。

嘉一墨生怕绑架的事情对曲小柠造成心里阴影,他跟曲小柠商量了起来。

“你要不要休息两天,我带你出去玩玩,看看风景散散心。”最近发生的糟心事又多,曲小柠的工作强度又很大,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不能适时的调节放松,人的心理上就可能会出现问题。

“为什么突然想要出去玩?”休假曲小柠都攒着没休,时间是有的,就算没有,相信嘉一墨也会给她放假的,嘉一墨突然说要出去玩,她感到很奇怪。

“你最近总是加班,要劳逸结合对身心才好,再说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担心你这样会出现问题。”虽然是为了曲小柠好,但嘉一墨的口吻一直都是商量的语气。

他的这种态度让曲小柠很受用,曲小柠仔细地思考起了他的提议。

在他们的这一段感情里,嘉一墨做为各方面条件都由于曲小柠的一方,他并没有展现出大男子主义的霸权,而是事事都考虑曲小柠的感受,用商量的方式跟她说话。

这是他对曲小柠的尊重,而且他一片心意,曲小柠也不想拒绝。人都是这样,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

再说了,在曲小柠的心里,她其实也觉得对嘉一墨有所亏欠。她做了嘉一墨的女朋友以前,真的是一顿饭都没陪他吃过,还总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放他鸽子,嘉一墨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她,甚至还是理解她、支持她。

处在她的位置,她也明白,现在自己所有在工作上的付出,回报还不如嘉一墨什么都不做来得多,但是,她一直都很想凭自己的本事,站在与嘉一墨能够相配的位置。

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听到别人说她是攀高枝的女人。

也不希望,有朝一日,成为一个完全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那样,命运的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心气高的曲小柠是受不了的。

目前看来,她付出回报远不及嘉一墨的一分,但如果她不努力,可能以后连回报都没有。她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她也想多抽时间出来陪陪男友,谈谈恋爱,可是,男友实在是太优秀了,如果自己不够优秀,怎么配站在他的身边,即使是现在在他身边,将来不够优秀的时候,进入爱情的疲软期的时候,也可能会失去吸引这个男人的魅力。

她始终都记得,她曾经问过嘉一墨——“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嘉一墨的回答是——“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你登上冠军的时候,也可能是你品不出来酒不服输的样子,也可能更早,或许就是在波德大师班上你把骊舍的侍酒师打脸的时候。”

无论是哪一个时候,无不是曲小柠取得成就、放出光芒的时候,她打本心里认定,嘉一墨喜欢的类型,是成功的、有自信的女强人。

为了守护这份感情也好,为了自己也罢,她必须登上更高的山峰。

事业要努力,爱情也要经营,有句话说得好: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是都想要。

于是,曲小柠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既领了嘉一墨的这份情,花时间陪了他,也不会耽误太多的工作。

“两天恐怕是不行,下周就是大师班了,有很多事情还要我去筹备。不过,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真的都没有好好陪陪你,要不我们就去市区周围玩一玩吧,当天去当天回来,你觉得如何?”

“当然可以呀!”嘉一墨原本以为还要再费些功夫才能说服曲小柠,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当然知道餐厅现在有多忙了,这可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店,生意将会有多红火,他怎么能不清楚。

“趁着天气还不热,我们去泡个温泉如何?”确定了出行,曲小柠立刻就想起了自己一直想去玩的却没成行的项目。

“行呀,吃了饭我们就收拾东西出发。”嘉一墨也很期待这场甜蜜的二人世界旅行。

章节目录 第一五七章 旧事重提 荆海市有一个着名的旅游温泉,是中国八大温泉之一,节假日人山人海,还有很多外地的温泉爱好者慕名而来。

曲小柠来了荆海之后,从同事的口中偶然得知了这么一个旅游必去的地方,就盘算着等有时间了,也去那里泡一泡,她对于泡温泉这种事情,有着迷一般的热情。

温泉离在郊区,他们开车过去大约是两个小时。

嘉一墨的本意是要来个二人世界的甜蜜旅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临出门时,曲小柠非要叫上保镖才肯去。

“要是你不带保镖,那我们就在家里放松一天吧。”现在她才刚遭遇了绑架未遂,虽然这件事情没有在她的心理上造成阴影,也没有对他们之间的感情造成影响,但是!这件事情又一次的敲响了警钟,嘉一墨真的是很需要被保护起来的。

“小丫头,已经没事了,敖明宇一定不敢再兴风作浪了,他现在自己的麻烦都解决不过来。”嘉一墨试图说服她,他已经给敖明宇找了很多麻烦,敖明宇现在是泥相入河,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功夫来对付他。

“反正我不管你怎么说,要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我是绝对不会出去的,而且,你以后出门都得带着人。”这次,曲小柠的态度异常坚决,不肯退让半步。

嘉一墨也跟她僵持着不退让。

她又说道:“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双宿双飞,可是,要是没了安全的保障,说不定我们飞上去下落不下来了呢?呃……你以前在巴黎的时候,身边不也总跟着人嘛。你就当是让我放心,好不好,一墨。”这个成语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千招万招,不如撒娇一招!

曲小柠拉着嘉一墨的手左晃右晃,满脸委屈得不行的表情,说话的声音更是软侬细语,看得、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好吧,就依你,小丫头片子!”

说罢,嘉一墨顺手刮了她的鼻粱,真是宠溺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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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商议好了,二人这才出了门,等他们到温泉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出来旅游的二人也不急,先慢慢吞吞地找了个地方吃饭。

温泉是在一个小镇上,大约因为是景区的原因,小镇整体也被打造成了景区,所有的建筑都是模仿法国的风情建造。

两个人看着这些相似却又不一样的异国他乡景色,那段在法国的时光记忆被唤醒了。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街上,仿佛又回到了法国的街头。

今天不是假日,街上的人并不多,整条街都宁静极了,这与法国的街巷就更像了。

“那个时候,我真是没有想到那么巧,我找的酒窖管家工作居然是在你的家里。”曲小柠脸上的笑容发自真心,在法国乡下的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简单自由,工作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情。

“这就是我们的缘份,傻瓜。”最近,曲小柠又获得了一个新的称号,“傻瓜”。

“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

这还是嘉一墨第一次听曲小柠主动聊起对自己的感情,

曲小柠虽然已经成为他的女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渐渐地发现:曲小柠对他带着一层保护壳,把她最深沉的情绪保护了起来,他走不进她的内心深入。

也许,每一个人都有那么一个保护的机制,不交付全部的真心,受到感情的伤害时,心,也不会痛入骨髓了。

可是呢,爱却是自私的,是强占的,是想得到对方全部的。

嘉一墨已经交付了全部的真心,他自然是想得到真心的相待的。他知道曲小柠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但是他不说,他比别人更有耐心、更有自信。他相信以自己的魅力,一定会得到她全部的爱。

果然,曲小柠开始向他开放那个深层的情感世界了。

只听曲小柠娓娓道来:“你人又好,对酒也很懂,还总是很慷慨,请我喝好酒。我以前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受到人们尊重,可是遇到你这个老板之后,我发现你是重视我的能力的,对我认可的。我的努力,还是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认可。”

“所以,你就这样喜欢上我了?”嘉一墨觉得不可思议,原来要让曲小柠喜欢,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的。

“当然不只是这样,那些我只是开始对你有好感。也不知道是你长得太好看,还是我身边的异性太少了,总之我也觉得好感来得莫名其妙。真正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时候,大约是后来你还总是鼓励我,帮助我参加比赛,还不求回报吧。

我喜欢你,也只是在心里偷偷的喜欢,我根本没想过,我的这种感情能够实现。你要我回国的时候,我还独自神伤了一把,以为要就此与你分离了呢。”曲小柠说得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啊,我明白了,所以你就送给我一对袖口,再假装不知道其中的含义!那时,你就是在向我表白了,对吗?”嘉一墨对袖口的事情还念念不忘,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感情的曲小柠,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送给一对袖口给暗恋的人。

“才不是呢!我才没有假装,我是真的不知道!”曲小柠立马反驳道。

“哦?”嘉一墨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他可是还记得,当时问曲小柠袖口含义的时候,曲小柠那心虚极了的表现。

被嘉一墨这么反问,曲小柠又心虚了,她小声地道:“……至少我买的时候,我是不知道袖口代表什么的。我那时就是想送给你一个回礼,毕竟,我收了你那么贵重的东西。”

“贵重的东西?你是说你喝的那些酒,确实是挺贵的。”曲小柠自从得了嘉一墨的允许,当酒窖管家的期间,整天都在觊觎酒窖里的好酒,可以说,嘉一墨的珍藏没有一瓶逃过了她的魔掌,每一款都被她开出来喝过了。

这从一个老板的角度来说,已经不只是慷慨这么简单了。

“不是那些酒了,是一张手帕。”酒是很贵,但是没有什么纪念意义吧,她已经都喝下肚子了。

“手帕?”嘉一墨是有用手帕的习惯,可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还增加了一个把手帕送人的习惯。

章节目录 第一五八章 单恋的记忆 手帕送人,还是一张男士手帕,这件事情听上去就天雷滚滚,不仅是一排黑线的尴尬,还有那么娘不叽叽的感觉。

嘉一墨内心的OS如果现在能听到的话,那一定是如同山崩和海啸般在剧烈颤抖,在曲小柠还没来及回答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别是记错了吧?”

“当然没有记错,你仔细回忆一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那个时候,你送给我的。”曲小柠突然间调皮起来,她在嘉一墨的面前卖起的关子,就是不一次性地把话说完。

恋人之间猜去猜来回忆共同的过去,不失为是一种乐趣,当然,也有把这种乐子玩砸了的风险,一不小心,就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嘉一墨仔细回忆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大师班上吗?”

“当然不是啦!”曲小柠立刻激动地反驳了起来,随即又失落地低下头,沮丧地说道,“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那个时候我还是那么不起眼的人,当然不值得你费心记住。”

曲小柠这一失落,嘉一墨就着急了,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之前在哪见过,他一天要见那么多人,猛然一提第一次见面,他哪里还想得起来。他只得揽着她的肩安慰道:“你别这么理解,我没有这个意思,第一次见面我确实不记得了,但你一直都是个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这么一说,他顿了一顿,又道:“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骊舍餐厅,你帮我开的酒。”

曲小柠一听愣住了,她发现自己也记错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她职业生涯第一次为顾客开酒,她记得也不准确,刚刚还那么责怪嘉一墨,想来真是有点无理取闹了。

只听嘉一墨纳闷地道:“我那次送你手帕了?”

曲小柠被问得一脸尴尬。

那次当然没有啦。

“没有。”曲小柠的语气有点生气,她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过嘉一墨就误会了。

“呃……别气,我再好好想一想。”嘉一墨也很尴尬,自己又记错了。

“别想了!”

“不!我一定能想起来的。”嘉一墨见她真的生气了,只能硬着头皮说。

“不用了,我是弄错了。”

这话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结合曲小柠那气乎乎的样子,嘉一墨觉得这话十分有歧义,可也不敢再多说多问一句,毕竟是多说多错,现在最明智的处理就是——闭嘴。

两人之间的气氛本来是蜜里调油的,经过这么一番小小的回忆插曲,弄得很是不愉快。

跟在身上的两个保镖看得面面相觑。

就这么沉默着,二人穿过了带有法氏风情的小镇,回到了温泉场的入口。

“我们进去泡温泉吧。”嘉一墨如是说道。

“嗯。”曲小柠低着头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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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温泉不愧是着名的景点,全天然的环境,大大小小的温泉池散布在树林之间,泡温泉享受的同时,还能在天然的氧吧中洗一洗肺,享受自然的馈赠。

整个身体都浸没在暖洋洋的水里,春天里的天气还有些凉气,冷热的温差让人觉得惬意极了。

今天是工作日,来泡温泉的人也不多,他们二人能独占着一个小池子,不被别人打扰。

这个小温泉池叫泡泡池,里面还加了按摩的水流,一股股温和而带着劲力的水流冲击在身上,让人觉得越发的舒服了。

曲小柠这会脾气已经调整好了,她把自己的小情绪完全收敛起来。

刚才在更衣室里,她想了许多:嘉一墨对自己宠爱真的是够多的了,自己还总是自卑心理作祟跟她使性子、闹情绪,他也总是很包容自己的,可是自己呢?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不仅付出得少,连对待恋人的态度都要差嘉一墨一大段。如果把嘉一墨换成一个计较的,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曲小柠内心愧疚,就想要对嘉一墨好一点,可是,越是想对他好,越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从更衣室出来一路,到进了池子,他们二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泡了好一会,这按摩的水流给了曲小柠启发,她觉得自己可以让嘉一墨更舒服一点。

“一墨,我帮你按按肩吧。”她记得,以前嘉一墨还夸她按得舒服呢。

“好呀。”嘉一墨从善如流。

曲小柠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按压了起来。

这一次情况与上一次可不同了,她按摩了起来之后才发现,她居然是直接接触到了嘉一墨的皮肤。

天啊,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他手以外的地方。

嘉一墨红果果的上身泡在温泉里,透过蓝色的水她看到嘉一墨身上的皮肤白皙,背后的肌肉紧实,细得连毛孔都看不到。而她手下的触感更是细腻而富有弹性,硬邦邦的。

曲小柠想到这是两人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不禁有一些心猿意马起来,嘉一墨的皮肤这么好、身材还孔武有力,那要是真的那个啥啥啥,她能不能够受得了?会不会太持久了自己晕过去,第二天下不了床什么的?

18禁的各种可能在她脑子里徘徊,就连嘉一墨叫了她很多声,她都没有听到。

“小丫头,你想什么呢那么认真?”

“啊、……什么事?”曲小柠呆头呆脑的,脸色还泛着红光。

“按了这么久你手不酸呀?我已经很舒服了,你休息一会吧。”

嘉一墨把自己转过来,跟她面对着面。

这一转身,曲小柠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嘉一墨形态美好的胸肌吸引住了,那个完美的弧形下面,是若隐若现的腹肌,还有被黑色内裤包裹着的……

这个池子的光很好,现在就是下午,足够曲小柠隔着清澈的温泉水看清楚大小了……

真是好羞涩呀。

她觉得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已经开始YY自己的男友了,她很嫌弃自己,怎么以前都没发现自己是一个食色的人呢?

慌忙的把潮红的脸转向一边,眼神躲躲闪闪。

“那个……一墨……我、我……”

曲小柠支支吾吾地,一句话都没法顺利地说出来。

“怎么了?”嘉一墨更靠近了她一些,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

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这一次没了衣料的阻隔,皮肉贴着皮肉,拥抱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五九章 好可怕 曲小柠融化在这个男人的柔情里,甚至开始鬼迷心窍了一般,反抱住他,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淡香,好喜欢这种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满满是他的味道。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曲小柠把头放在嘉一墨的肩上,他们依偎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两颗相爱的心。

突然,她轻声地道:“一墨,对不起,刚刚是我脾气不好。是我记错了还怪你,我跟你道歉。”

“你要怎么跟我道歉?”嘉一墨抚摸着她秀发。

只听曲小柠絮叨地说起来:“我很诚心地给你道歉呀,那张手帕是我在楼梯间哭的时候,你给我的,我忘记还给你了……”曲小柠想把事的原委讲给他听。

可眼前的绿色风景一变,嘉一墨的一张帅脸在她的眼前放大,只觉得一张炽热的双唇贴了上来,先是温柔绮丽。

深深地一吻,夹杂着浓烈的欲望。

曲小柠只觉被吸走了所有的空气,被人抽走的全部的力气,软作一团无骨的肉一般,被嘉一墨牢牢地抱在怀里,予取予求,任人搓圆捏扁,命运的主动权完全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呜呜,一墨,我不能呼吸了。”曲小柠还像上次一样,接吻就不会呼吸。

嘉一墨这回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了,他还没品尝够她的滋味。

他只放开了她一瞬,说道:“放松。”

曲小柠还没听到一口空气,就又被嘉一墨的双唇覆盖了上来。

这一次,除了狂暴温柔地侵占,她还感到一股气流,流进了缺氧已久的肺。

嘉一墨在渡气给她。

痴缠交错,二人久久的吻在了一起。

还好每一个温泉池都隔得远,没有人看到两个小情侣的热吻。

曲小柠觉得身上有一双大手抚过她身体……

一会,嘉一墨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他终于放开了她,不过说出来的话,让她更加的面红耳赤。

“宝贝,我们开房去好不好?”温泉其实就是在酒店内,只不过又是一个单独的项目。

曲小柠瞪大了双眼。

嘉一墨拉起她的手,朝着自己的身体引去,干材终于燃起了烈火。

曲小柠被手下的触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就想收回手去,却被嘉一墨牢牢地按住了,没让她收回去。

只见嘉一墨带着无辜的表情,撒娇地说道:“我想要你。”

都是成年人,曲小柠当然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刚才她还心猿意马无限遐想,这么快就……就被嘉一墨说了出来。

“我……”

嘉一墨没让她说不出下文,他知道女孩子都是面浅的,这种事情要是征询意见,即使女人也有这个心,但多半要被拒绝的。

还不如直接做。

他立刻站了起来,把曲小柠也打横抱了起来,抱出了温泉池,麻利地将浴袍披在两人的身上,牵着曲小柠就往外走。

“啊,你慢点。”曲小柠急急地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温泉池里是石头路,地有些滑,曲小柠走得战战兢兢的。

“快去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嘉一墨这是打定决心要立刻要了她。

“可现在还是白天。”指了指头上的青天白云,曲小柠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们会迈出这一步,她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偶尔还会有一些幻想,但是,突然真的要上阵了,她还是胆怯的。

“快去。”嘉一墨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把她推到了更衣室里。

一会过去。

曲小柠别扭地从更衣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衣服,嘉一墨已经都开好了房。

他们穿过一条小径,进入了酒店的大堂。

曲小柠被嘉一墨牵着,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胡思乱想听到“哐当”一声关门的声音。

她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在酒店的房间内了。

她来不急看清房间的样子,就被嘉一墨这个发情的男人扑在了床上,又是一顿狼吻。

“一墨……”曲小柠发出呻吟,叫着她心爱的男人的名字。

这简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

从他们住在一起开始,嘉一墨就一直在忍耐,可想而知,他是被饿了有多久,对着曲小柠真是热情极了。

曲小柠躺在嘉一墨的胸膛上,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脸上潮红之色显得她越发动人。

“老婆,你真是美味。”嘉一墨似乎还在回忆之中。

“你怎么这么讨厌!”曲小柠嗔怨道,轻轻拍在他敞着的肚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好奇地又拍了一下,问道:“你这的声音拍起来怎么跟拍西瓜一样?”

“精力不错嘛,还能调皮是不是?”嘉一墨的语气中带着戏谑。

曲小柠一听,立刻明白了,她赶忙好声好气地道:“我错了,我没精力了。”

“那你叫声好听的,我就放你一马。”

“好听的?”曲小柠没懂他在说什么。

“你刚才求饶的时候,我怎么教你的,忘记了吗?”

曲小柠这回总算是听懂了,为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红着脸,小声说:“老公。”

“你说什么,太小声我没听清楚。”

简直不能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在床上就这么恶趣味呢?不就是一个称呼嘛,那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怎么就那喜欢听自己叫他“老公”呢?

曲小柠没理他。

嘉一墨又道:“你不叫是不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要好好收拾一下我喜欢调皮的小柠檬。”

“老公!我错了,你别再动了,我真的好累!老公最好了,念在人家第一次的份上,就放过人家嘛,老公~”曲小柠立刻作出了剧烈的反应!一连叫了三个“老公”。

“老婆,那你亲我一下。”

曲小柠二话不说的就轻轻地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好吧,这次就饶了你,下次,我就要连利息一起收回来。”嘉一墨听得心情舒畅,被亲得也泰然,自然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曲小柠。

曲小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摸着自己酸痛的腰,怎么也想不明白:嘉一墨不是一个没有性经验的处男么,怎么在床上能玩出各种花样来?还有,处男真的好可怕,完全就是所求无度,都折腾了近一个多小时还能再继续。

虽然她真的很好奇,但是,她不敢问,否则,她相信以嘉一墨现在这种饥渴程度,一定会再试身体力行地回答她。

章节目录 第一六零章 乖巧地等待投喂 激烈的恩爱过后,曲小柠便沉沉地睡去,不仅仅是香甜,而且还忘乎所以。

一觉醒来,房间里昏暗暗、静悄悄的。

曲小柠揉了揉眼睛,打量里了房间,只有走廊里的一盏地灯亮着,措措卓卓的家居轮廓依稀可见,空气里陌生的味道、家居不熟悉的样式,让人觉得家居好像是伫立在那里的庞然怪兽。

却不见一个人影!

“一墨。”她呼唤着,声音里带着慌张与不安的情绪。

那个熟悉到让人心安的声音没有响起,曲小柠打算下床来寻找。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之后,她总于找到了床头灯的开关。

有了光,待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确定每一个地方都是正常的,她紧绷着的神精可算是放松了一些。

等到她把所有的灯打开,房间里每一处都照亮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起身,脚刚落在地上站了起来,她又一屁股跌坐在了床上。

腿好酸!

该来的总是要来,越是担心的不好情况总是更容易发生,就如同墨菲定理一样。

曲小柠之前胡思乱想的时候,还忧虑自己XX过后下不了床,这会果然是站起来都双腿在颤抖。

不只是因为要找一找嘉一墨,生理上的需求也使得她必需忍着酸痛,去一趟卫生间解决一下。

她扶着床边、扶着墙,一步一步机械地挪动到了卫生间里。她哀叹道:“哎呦、嘶,好酸呀、好难受呀,这两条腿已经不是我的了吧!怎么会这么酸呀,真不是应该放任他胡来。”她这会肠子都悔青了。

曲小柠再艰难地扶着墙、扶着床边躺回床上。她揉着自己酸痛的腿,越想越气,自言自语地骂起来:“那个混蛋,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一下,完全不管人家是第一次,哼!一定要给他禁欲三天!”方解心头之恨。

酒店的窗帘很厚,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也不知道是几时几点了。

曲小柠自己拍打、揉了一会,感觉酸痛还是那么酸痛,一点好转都没有,肚子还跟打鼓似的,叫了好几次,她索性也不揉了,准备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我的手机呢?”她翻找了一圈,终于从包里找到了。

看了一眼,她便不自觉地惊讶起来:“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

他们下午好像泡了没一会,就到了房间,开始……

那她这一觉睡觉还真够久的。怎么能不饿呀,她晚饭没吃,还做了那么剧烈的运动,肚子里的鼓点起来越急,她顾不上其他的乱想,拨通了嘉一墨的电话。

“喂,宝贝,你醒啦?”听筒里传来嘉一墨餍足的声音。

听这个声音,曲小柠就来气,他倒是满足了,自己在这受苦受罪的,怎么当初就没有看出来他有禽兽的潜质呢?

她不知道:男人只有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才会化身为一头禽兽。平时想看,那是别人看不出来的。

只听她没好气地说道:“你在哪呀?”

“我在外面,给你打包了食物,你饿不饿?”

这话听着还像是人话,曲小柠已经饿到不行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超级多的东西。她立马道:“饿!”

“乖呀,马上就回来投喂你。”

“那你快点哦。”曲小柠真的饿坏了。

“很快就到了。”嘉一墨给司机打了一个手势,让他开快一点。他专程跑到了城里,给曲小柠打包了一份海鲜粥。

小镇虽然是旅游城市,现在是淡季,来玩的游客不多,天一黑商店餐厅就都关门歇业了,至于温泉酒店的条件有限,酒店里的食物,刚才嘉一墨已经品尝过了,味道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想着要至少好好的犒劳一下曲小柠的胃。

嘉一墨说是很快,也确实是很快。

五分钟之后,房门被人打开。

曲小柠已经饿痛的嗅觉神经,敏感的抓住的空气中食物的味道。

嘉一墨进门,看到曲小柠一副乖巧的样子坐在餐桌旁。更有爱的是,餐桌上空空的,她明显就是在等待投喂。

这样子真是要把嘉一墨萌化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嗷呜,快把食物交出来。”

把手中提着的食物拿了过去。

热腾腾的海鲜粥摆在了曲小柠的面前,味道鲜香,用料很足,粘糯糯的口感在嘴中化开,再配上两道鲜爽的咸菜,实在是太美味。

曲小柠饿极,就像一头饿狼一样,狼吞虎咽地吃了一整小碗,她又伸手去加。

嘉一墨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这样子不禁好笑,拿起纸巾擦了擦她粘在嘴上的残渣,宠溺地说道:“慢点吃,都是你的。”

“你不知道我有多饿,你这粥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曲小柠说完,又仔仔细细专注的吃了起来。

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说两个字,“好吃”“真香”之类的。

吃到第三小碗,曲小柠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嘉一墨一直就坐在旁边看着她吃,瞄了一眼还剩下一小半的粥盆,她问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她光顾着自己吃了,刚才完全都忽略了嘉一墨。

“我吃过,你放心的吃吧。”

“那你总看我干嘛?”吃饭一直被盯,曲小柠觉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吃得这么香,颇为有趣。”

颇为有趣是什么鬼?曲小柠内心疯狂地吐槽,不过还是抵挡不住饿,她又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直到一盆粥见底,曲小柠心满意足地揉着熨帖的胃,躺坐在椅子上,表情享受地说道:“真好吃,可算是吃饱了。”

嘉一墨不知道为何,他的表情也十分满足,他提议道:“吃饱了就来运来一下吧。”

还在消化食物的曲小柠缓慢地才消化明白他的意思,吓得跳了起来,叫道:“禽兽,你离我远点!”一不小心,就把刚才骂他的内心独白说了出来。

“你叫我什么?”嘉一墨带着促狭的笑容。

这小丫头真是要上天了,竟然也叫他禽兽,看来是要好好收拾一下。

曲小柠自知理亏,加上这一起身她起得猛了些,拉扯到了酸乏的身体,那酸爽的滋味谁痛谁知道。

只见她半真半假脸色痛苦的东捶捶、西捏捏,还“哎呦、哎呦”地叫唤:“痛死我了、酸死了我,你就知道欺负人家。”

嘉一墨见她这样子哪里肯相信,只当她是故意敷衍。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一章 于是嘉一墨说道:“哪里酸,我帮你松松筋骨。”

然后,他将曲小柠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这个大动作让本就全身真的酸痛的她,痛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嘉一墨也顺势上了床,想再有动作,被曲小柠强制性地叫停。

“别动!你别动我!一墨,我没开玩笑,真的好痛,运动也要适可而止呀!”她被嘉一墨放在床上是侧躺着的,这会她想撑起身子坐起来,也不知道是床太软还是她身体被消耗得太多,硬是没能把自己撑起来。

嘉一墨见反抗得这么厉害便停了下来,他也从来不是会强迫别人的那种人,他道:“好了,我不动你了,你哪里不舒服?”说罢,他作乱的手改为扶她,把她扶来坐起来。

“也没哪里不舒服,就是身上好酸痛,还没力气,”曲小柠坐在床上,左右转动着头。转着转着,她突然动作一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捂住自己的脖颈说:“好像……拧到脖子了。”

“我看看。”

温暖的大手附在她僵硬而冰凉的脖颈上,瞬间她就觉得要舒服一些了。

嘉一墨轻轻的揉捏着她的脖子,问道:“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舒服?”

按压缓解一些了她的不舒服,她闭着眼享受着嘉一墨的服务,随口说道:“就像是睡落枕了那样,可能是睡不习惯吧,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温泉也没怎么泡,风景也没怎么看,她的休假就在酒店躺了一整个下午,就这么结束了,她还记着明天还要回去上班,想起回去的事情。

“明天再说吧。”嘉一墨说得不清不楚的。

“啊?可我明天要上班呀,那样来不及的。”

“你不是全身哪哪都不舒服吗?明天还能上班吗?”

“当然可以!”曲小柠立马肯定地回答。

“你确定?”

以曲小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肯定是可以上班的,只是嘉一墨这话听上去说者不善,曲小柠完全相信,要是她回答“确定”,嘉一墨一定会把她做到明天不能上班的。

她把头扭到一边去,不说话了,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不说话了?”嘉一墨手上的动作没停,还要为她捏揉拧到的脖子。

“我生气了。”曲小柠气乎乎地道。

“谁惹你生气的?告诉我,我帮人揍他。”明知故问,嘉一墨笑着调侃。

“你说谁惹我生气了?啊?除了你这还有别人吗?”曲小柠的表情恨不得咬下一口他的肉来。

“宝贝老婆,我让你休息难道不好吗?带薪休假,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跟我生气。”嘉一墨已经打算将以权牟私进行到底了,他相信的大哥一定会很支持他的“造人计划”。

“一点都不好,”曲小柠气得脸颊都是鼓鼓的,跟个护食的仓鼠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是休息了,可是那么多的事情堆在那里,等我休假了回去还不是要我去做!再说了,我是帮你家挣钱,你怎么就这么败家呢?”

说到底,她还是过不去钱这个坎,酒店现在的名声如日中天,生意火爆到不行,每天的流水十分可观。小财迷始终还是小财迷,她可不会和钱过不去。

她觉得自己这么拼命,自己还是不在帮嘉氏挣钱,嘉一墨肯定也有酒店的股份,那不就是相当于帮嘉一墨挣钱吗?现在嘉一墨不让她去工作,那不就是在折自己的收入吗?

事实往往和想像的不太一样!

嘉一墨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说道:“集团又没有我的股份,你多上一天少上一天对我没有影响的。”

曲小柠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她心中十分讶异——这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她在餐厅工作,对酒店和集团都是有一定了解的,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是:瓩居酒店属于德居行酒店集团,集团的最大股东就是嘉氏。说是嘉氏其实是起源于嘉一墨的父辈,嘉一墨理所当然的应该有股份。

现在嘉一墨竟然说他在集团没有股份,这怎么能让曲小柠不惊讶。

不过,她即使再怎么觉得奇怪,这毕竟是他们家的私事,她不适合现在去追问嘉一墨原因。

曲小柠只得道:“那我也得去上班呀,那么多事情。”

“这里的温泉还挺好的,来都来了就多泡泡,明天你就再休息一天,后天再去。”

曲小柠知道今天想要说服嘉一墨回去,可能性是非常低的,妥协道:“那就明天一定要回去。”

“好的。”嘉一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喜悦地答应了。

曲小柠见他态度这么随意,还是不放心,跟他确定道:“说好了,明天必需回去,你不能再找理由了。”怎么又跟小孩子过过家一样了,曲小柠恨不得跟他拉个勾勾。

“好,你安排,”嘉一墨的态度是要多好就要多好,他把话题转移开,说道,“宝贝老婆,我们关灯睡觉吧。”

灯一关,窗帘又密不透光,房间里就是漆黑一片。

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听到的是嘉一墨说话的声音。

“小柠檬,你身体怎么这么凉,来我给你暖暖。”

“隔着衣服暖和的效果太慢了,我们把衣服都脱了吧。”

“嗯,这样抱着就舒服多了,你的皮肤真好。”

“小柠檬,别不说话呀。睡觉了吗?要是你睡着了我可就要亲你了。”

……

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曲小柠从来都不知道嘉一墨如此男神级的人,居然可以有如此粘人孩子心气的一面,怎么就这么需求无度呢?

她真的好累,好想饱饱地睡一觉;她真的全身都好酸痛,经不起折腾了。

这些难道他都看不出来吗?怎么突然就这么不温柔体贴了呢?

“一墨,Mor先生,我们能睡觉吗?我求求你,我真不行了,咱们先睡醒再说,行不!”曲小柠连愤怒都没有气力了,嘟哝地念叨着自己的不满与小情绪。

“我就是摸一摸,绝对不做什么的,你困了就先睡吧,我自己来就行。”嘉一墨还不愿意放弃。

都是成年人,曲小柠哪能不明白,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肯相信。

“要不我去睡沙发吧,我求你了!”

“好好好,”嘉一墨一连说三个好,“那我不动。”他还特别认真的把手收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二章 卡帕斯来了 嘉一墨手收回去不到一会,他便故态萌发。

曲小柠感觉自己在崩溃的边缘游荡。

“你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啦?求求你放过我吧。”

两人就这样折折腾腾的闹了一夜,最后都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曲小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明艳的阳光的热情,连酒店那厚厚的、严实的窗帘布都挡不住,让屋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起来。

“哦,好累啊!”刚睡醒她伸展了一下四肢,伸了一个懒腰,整个人都感觉不对劲极了。

怎么说呢,她就感觉腿部的酸痛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刚做起来的,她顺势又倒了下去。

还是躺着这个姿势舒服呀!连坐起来她都觉得好耗费体力。

扭过头,她看到旁边的嘉一墨还在熟睡着,他的呼吸声均匀,想必是睡得很香甜,还有,他的睡颜也十分的好看。

一早醒来,有这么一个美男子睡在身边,是一件多么养眼而赏心悦目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没睡多久,但这会儿她躺下再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竟然已经快11点了!马上就到中午了!

想想也是,昨天晚上他们吃过宵夜,其实已经很晚了,他们都那么晚才睡,一向有早起吃早饭习惯的嘉一墨,都在这一场荒诞的旅行中自我放飞了——睡到中午都不见醒来。

等到二人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再经过一阵堵车重新返回城市、回到家中,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曲小柠靠在沙发上,偎依在嘉一墨的怀里,她靠着靠着眼睛就合上了,手上在玩的手机,突然就从她的手上滑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

砸到了腿上,猛地把曲小柠砸了醒了,只见她立刻整个人都一激灵地抖了抖,一脸茫然地看着嘉一墨,她多半是以为嘉一墨拍了她一下。

只听嘉一墨道:“真是长能耐了,玩个手机都能把自己给砸了。”

她这才看到落在自己腿上的手机,她实在是困了,她问:“一墨,你觉得累不累啊?”

“我还好呀。”嘉一墨的精神确实很好。

“这会几点钟了啊?我怎么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才指到数字9

“那今天晚上早点睡吧!”嘉一墨提议道。

“好呀。”曲小柠站起来,就准备去洗洗睡了,她临走时随口地问了一句,“你睡不睡?”

“睡吧,我陪你。”嘉一墨原本是打算再看一些资料的,不过,他为了表现自己的贴心,决定好心地陪她一起睡。

曲小柠听他这么说后悔刚才自己多嘴了。

怎么就那么不长记性了,就是因为这位大爷她才一整晚都没睡好。

这一次,嘉一墨见她是真的困的不成样儿,晚上也没有在忍心折腾她。虽然他心中千万种姿势想要去实现一下,但是他还是放过了她。

大约这就是爱的力量吧!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隐忍欲望,那一定是因为爱的力量。

也不知道是周舟车劳累,还是猛地运动量过大的原因,这一天晚上,曲小柠早早地收拾好去睡觉,睡得十分的香甜而深沉,直到第二天清早才悠悠从梦乡中醒来。

休息了一晚,她还果然又重新精神焕发了,又要开始元气满满的一天了,有那么多的工作在等待她,要充实她。

不能不说这两个人能够走在一起、互相吸引,他们身上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说工作狂这一点。

曲小柠工作起来那种不要命的加班精神,跟嘉一墨可是有得一拼!而且,人家嘉一墨还是老板,她曲小柠只是一个打工的,打工的比别人老板还拼,这种好员工上哪找去?

卡帕斯期酒投资的大师班即将临近,他本人会提前一天抵达荆海市,曲小柠除了要忙于大师班的各项细节沟通,为了表示她的诚意,他还要必须要亲自去机场大师,以示尊敬和重视。

一来,人家大师的到来,毕竟但是也是给了她的面子,才会接这一项活动。人呢?都是相互的,你对我敬一分,我便对你敬一丈。二来,大师的地位在那,必须把面子上的工作做到位,免得被人说了去。

曲小柠提前半小时在机场等到达大厅等候。

很快,机场到广播里面播放着航班的信息,卡帕斯的航班已经顺利到达,抵达人流缓缓地从出拎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人群之中,卡帕斯作为一个外国人,还是很扎眼的,曲小柠一眼就看到了他,冲他招一招手,大声呼喊到:“卡帕斯先生,我在这里,这边!”

卡帕斯他听到了她的呼喊,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一见面是按照了外国人的方式,进行了简单的贴面礼。

“卡帕斯大师,你好,欢迎你到荆海市来!”

“小柠檬,你好。我们真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许多。”

这句话听得曲小柠心里一片尴尬,什么叫做变漂亮了许多?她每天还是好端端的吃饭,哪里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保养?难道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吗?

内心在疯狂吐槽,曲小柠的脸上并表现出来,她更没有把这个话题进行下去的想法。她打着哈哈,说道:“路上一定很辛苦吧!车在停车场里面,我们先上车,再说吧!”

随后,她注意那卡帕斯的行李,两个箱子,他左右推着,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包。

“我帮你提着个行李吧。”曲小柠提议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他同时推着着两个大的行李箱,能看的出来很费力。曲小柠能为他分担一个小的,他会轻松很多,也不知道他带了些什么东西,这么重的样子。

“我这箱子还有点沉呢。”曲小柠接过箱子才知道什么叫死沉,这就跟以前推的装盘子的车一样,推着的很费力。

“是一些需要分享给大家的资料,本来说是要邮寄过来的,可是时间太匆忙了,所以我只有人肉把他带过来了。”

没想到卡帕斯还给大师班准备了这么充足的资料,这真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要知道,这个活动是临时增加了,为了适应中国的消费习惯,卡帕斯来之前与曲小柠沟通了许多,对他的课程做了很多的调整,这些资料全部都是他重新整理过的,有部分还是全新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三章 期酒投资大师班 有一个简单易懂的道理,要想成为人上之上,要付出的就更多。卡帕斯能成为大师那一定要比常人之付出更多的努力的。他带来的分享资料已经不是几张薄纸,而是能被称为一本书了,这本书都是他在这一个多月里,说了确定来做这个活动专门之后,为这个市场写的分析报告,然后印刷成册。这里面也不知道付出了他多少的汗水、时间与艰辛。

所以,大师之所以能成为大师,那一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就单说他这份认真的程度,已远非常人能够所及的。

安顿好了卡帕斯的一切之后,第二日便是大师班。

曲小柠今天还有最后的一点时间,做一些最后的工作。

除了上一次发布会的活动,这还是她单独完成一场这么大的专业的活动,而且面对的人群都是非常高端的、挑剔的人。

这里面有荆海市的葡萄酒圈专业人士,有酒店的老客户,还有一些集团慕名而来的老总或都他们派来的管理人员。

人多了就有商机,她想要通过这个大师班,进一步让酒店餐厅在行业的声誉响亮,在高端圈层打开市场,让更多的消费者认可他们的专业度。

这一场大师班让曲小柠担忧了一夜没睡好,这将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对于餐厅来说,可能只是更上一层楼,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可是她一次展示组织管理能力的时候,这么大的活动,她生怕到时候出什么乱子了。

她最担心的,还是那个在暗处使坏的敖明宇,不要到时候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对付敖明宇最有经验的就是嘉一墨了,她一大早起来,从洗漱开始就问了嘉一墨三次“敖明宇会不会做什么?”

直到吃早饭的时候,她在餐桌上又问了二次同样的问题。

嘉一墨跟她再三的保证不会,她却总是焦心。

“真的不会吗?你说他自顾不暇是知道什么,能不能跟我透漏一点。”嘉一墨还是那个原则,他希望给曲小柠最纯碎的职场环境,不希望她卷入豪门争斗的纷争,即使是最后收拾小渣渣这种收尾工作,他也不想让曲小柠知道太多。

“总之,你放心好了,绝对不有出事的,再说,就算出事了,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大哥罩着一样,曲小柠觉得好却又不好,内心矛盾至极。

“真的一点都没能透漏吗?”

“你实在不放心,要不我陪你去吧。”

“不用。”曲小柠连忙摆手。

要是嘉一墨跟着去了算什么,家属探班?老经理闲来无事回公司看看?无论哪一种,想想都超级尴尬。

最后,嘉一墨好说歹说,曲小柠终于还是提着心出的门。

.

.

下午2点30分,卡帕斯的期酒大师班准时举行,曲小柠作为活动的总执行人都要忙断腿了。

大的情况是没有,小的状况却百出。

事情小到琐碎,可她还不能不去解决。

可能一个同传器出了问题,可能是来宾的一个要求,可能是品鉴的酒差一瓶,上上下下都在忙碌着。

卡帕斯站在台上滔滔不绝,他确实准备了很夯实的材料,生动而形象化的描绘出了期酒的整个市场走向、投资的方向,还根据中国的消费者,提出了一些可以操作的建议。

曲小柠看到,场中在座的一半的人,脸上都带着十分感兴趣的表情。

不得不说,第一行都是学问啊。

所谓的期酒投资,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赚钱的方式。但是长期以来,国内的期酒市场,还不太成熟,还没有怎么经过发展。正如现在的葡萄市场一样,都是非常有潜力的。

这个现象的第一点就是,基于对于葡萄酒一知半解的认识,在期酒的方面的认知,更是非常的不全面、不完善,在这一方面还有更多可以加强的地方。

要知道期酒也是葡萄酒的一种,只是说呢,这个葡萄酒比我们平时饮用到的葡萄酒更具有收藏价值和投资价值,投资回报更高。但是如何去把控它,很多人还不太了解,往往都是选择跟风投资这样的方式,十分不稳妥不说,这也失去了投资时,独自完成取得的投资乐趣和参与感。

要进行期酒投资的基础,就是得对葡萄酒有一个非常全面的掌握,这就要求葡萄酒知识十分全面,对于葡萄酒市场的动态敏感,还有就是品牌有一个非常深入的了解。这些如果不是专业的人士或者是葡萄酒的发烧友,不经过10几、20年的沉淀,是很难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期酒从来没有人敢说大师班,也就是酒评第一人的卡帕斯敢公开做这个尝试。

这一场在坐的人和卡帕斯大师之间,并没有因为语言的差异而造成隔阂,通过同声翻译的耳机,他们跨过语言的鸿沟,一起进入了期酒投资的世界。

专业度不可能一蹴而就,那要想进行期酒投资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呢?既可以享受亲自操作的乐趣,又能够收入一笔可观的金钱。

这就是卡帕斯的大师班要讲明的内容了——

如何做好期酒投资还是有一定的技巧,第一个人都可以通过这一些指导,成为一个期酒投资的小达人。

当然,现场还有一些人对期酒投资的风险存在质疑,如果是完全不懂的人,一听觉得这个和期货一样,风险很大。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期酒投资基本上就没有风险,至少不会血本无归,至少你还能得到酒。

而且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只要是名庄酒,买到了就是升值就是赚钱。

只听卡帕斯开着玩笑调侃道:“除非你买到的是一瓶假酒。”

由此说来,期酒投资没想想像中那么难,但是哪一个年份,哪一个品牌的升值空间最大,从什么安全的渠道获得期酒,这是卡帕斯接下来的命题。

他除了介绍如何做这方面的投资以外,更重要的是告诉大家,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得到真实的期酒,这个可能是目前在座的这些人他们最想了解和知道的一些问题。

所以再这样一个课堂里面,他都做了非常详细的分析和讲解,听得下面的人频频点头,甚至有人还拍手叫好的。

通过这一次的学习,大家斩获很多。

不得不说,每一件事情都是一个学问。这些人把他的这一份手上的资料,更加地视为了一个宝典。

章节目录 第一六四章 介绍男友朋 可以说这一次,但是搬去得了空前的成功。贵。酒店赢得了更高的人气和更高的容。我更多的客人的信任。增强了与客户之间的。粘性有的。扭蛋。

曲小柠最为这一次活动的。主要。负责人。除了受到。上级的加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以外。以外。跟师树立了自己对于自己的自信心。也是向着。跟高太太买书的关键的一步。tube哦。更是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对他接下来的职业生涯和职业规划更加的有自信心了。

可以说他记上了,职场是一帆风顺的。但是他的情感上面。去。但他的40情感等方面去。出现了很多的坎坷与问题。

不知怎么的?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周誉之突然就找上了他。

而且她找她的理由也让他感到非常的匪夷所思。他居然是来。像他。真是想给他。介绍男朋友的。他要介绍的人就是他的学长。杨达。

让他上一次做出明智的选择。选择了语言。嘉圣然亲情合作所以他也就理所应当的继续留在了。瓩居酒店做行政财务总监。

曲小柠的表弟周誉之也在瓩居酒店任职。正巧他从。学长的办公室走出来就遇到表弟。

两人只是简单的打过招呼就匆匆而散。

学长是喜欢曲小柠。周誉之更是知道,学长喜欢曲小柠,恨不得用曲小柠去讨好学长。为他升官发财铺路。

这一日。学长对曲小柠表白不成,内心很是郁闷。而周誉之对学长说。:“你不用担心。曲小柠是我表妹。他从小就是这个性格。反应迟钝。情感也不丰富。您这么好。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你的好的。而且。他事事都听我妈的话。叫我妈发话了。他不敢不听。我有办法让她接受你的。再过两天,他一定会知道你的好。跑来找你的。”

周誉之转头就去找曲小柠了。

“你说说学长那么好。他跟你表白,你为什么不接受他呢?你现在的眼光。有多高?这尾巴还是怕这样,怕是要吵上天了吧?这么好的一个人追你,你还敢拒绝。”

“周誉之你虽然是我表哥,但是我的感情你没有办法干预你不能干预。我喜欢谁?我不喜欢谁?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都管不着。”

“好,我管不到你是吧?那总有人能管的到你吧,你说我给妈说了,你能怎么样?”周誉之

“你这也太无耻了吧?”曲小柠道

“你从小到大在我们家吃,在我们家住。一个赔钱货。还要挑三拣四,你凭什么挑三拣四?”

“我有我选择。幸福的权利,你干预不到我。”曲小柠说完横横地转身离去。

没过一会儿?曲小柠就收到姨妈的电话。

“柠柠,我听誉儿说你谈恋爱了。人还不错。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姨妈瞧瞧呀。”

“姨妈,你别听表哥胡说,我没谈恋爱。”曲小柠道。

“哎呦,我知道你们这种小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说没关系的,你带回来给我们瞧瞧,我们帮你洗。参谋参谋。”

“不是姨妈,我真的没有谈恋爱表哥瞎说的是有一个人追求我,但是我还没有答应他。”

“什么样的人追求你啊,你也这么大了,觉得你也应该谈一场恋爱了。”

“就是表哥他们领导一个财务总监以前是我们学生会的学长。”

“那多好呀,这么知根知底的人人家向你表白也说明人家喜欢你,你可以认认真真的考虑考虑吗?”

“不是姨妈现在不是考虑的问题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是你不喜欢人家?”

“我对她就没有那种感情。”

“这么说来,你是有意中人啊!这么好的人,你都看不上?”

“你妈我没有什么意思?你不要瞎说。”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儿女情长的心情,我们就不管了,你自己好好工作。我也脱玉儿好好照顾你。他是你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表哥?他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曲小柠回到豪华别墅。嘉一墨正坐在沙发中央脸色不好。曲小柠此时心情也不好。不想见到他。

“过来坐坐。”嘉一墨叫道。

“我有点累了,我想回房休息。”曲小柠

“过来坐会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嘉一墨“这几天酒店里面都在盛传。休息。财务总监在学你而你却拒绝了他。”

“是有这么回事,这不是谣言。”

“那你怎么想的呢?你喜欢他吗?”

“我。我哪里喜欢他?我不喜欢他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他只是我的学长而已。”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曲小柠再说不出一句话。

“看样子是有了跟我说说是谁?可以帮你参考参考啊!”

“我才不和你说呢?我懒得和你说,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曲小柠不管不顾的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六五章 姨妈不放心 “那他有说喜欢的人的名字吗?”没等周誉之回答,曲小柠就自己回答了,“肯定没说吧!你就是互相乱说,我根本不可能和学长在一起的,醒一醒你的春秋大梦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杨达的条件难道不比小陈好千百倍,我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我还是为了你!你自己看看,你什么眼光,一个助理始终都是给人打杂的,财务总监的身份多高、多体面,要是能跟着杨达,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周誉之还恨铁不成钢,好像真的是自己一片好心。

且不说现在曲小柠的男朋友不是小陈,就算真的是小陈,别的人不知道小陈的真实身份,但曲小柠可是从嘉一墨那听说了,那是嘉一墨哥哥最为器重的助理。

嘉一墨的哥哥是谁,嘉圣然呀!整个集团的一把手,他身边的金牌助理,不知道集团上下多少人想要巴结呢。论身份和地位,小陈比杨达都只高不低的。

什么叫鼠目寸光,说的就是周誉之这种人,连形势都看不明白,只为眼前一点小利益而丢了大西瓜。

“随便你怎么说,我反正很喜欢我现在的男朋友。你虽然是我表哥,但是,我的感情你没有权利干预,我喜欢谁,我不喜欢谁,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都管不着!你凭什么干预我!”曲小柠真是要被他说的这些话给气炸了。

“好,我管不到你是吧?那总有人能管的到你吧,你说我给妈说了会怎么样?”

“你爱说说去吧,姨妈也管不了我的感情事情,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曲小柠虽然知道他肯定会歪曲事实,一通胡说八道,但她现在管不了那么许多,只要这尊祖宗赶快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就好了,她真想消停消停。

“你从小到大在我们家吃、在我们家住,一个赔钱货,还要真把自己当成宝贝了,翅膀硬了,谁都管不了你了是吧!真是个白眼狼,长能耐了。”简直就是不讲理至极,周誉之还要反过来骂曲小柠是白眼狼。

“我有选择幸福的权利,你干预不到我。”曲小柠说完横地转身离去。

这是她的办公室,可是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她不想看到周誉之丑恶的嘴脸。

他以为这是什么时代!女人有工作的权利,已经不在是男人之间为了攀关系的物品了。

她曲小柠确实是从小被姨妈一家养大,她内心是很感激他们一家,给了她温暖的家,给了她一个躲避风雨的港湾,可是,这不代表她曲小柠的幸福是他周誉之或者其他任何人,可以拿去交换的筹码。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她内心感激养育她的一家人,她会用自己的最大努力去孝敬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可她,不能用她的一生幸福,去供养他们败家的儿子。

曲小柠相信,姨妈他们二老是明事理的,不会为难她。

自己的办公室呆不下去,曲小柠走到楼下,找了一家咖啡馆,继续用自己的手机处理工作。

眼看最近工作顺利了很多,没想到周誉之又来生事,她真的是心烦极了。

没过一会儿,曲小柠就收到姨妈的电话。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誉之告状这么快,姨妈的电话这才过了一小会就来。

虽然有了心里准备,她接起电话的时候还是十分地忐忑。

“喂,姨妈。”

“柠柠,我听誉儿说你谈恋爱了,人还不错,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姨妈瞧瞧呀?”电话那头,姨妈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喜悦。

“姨妈,我才刚跟他相处没多久,事情都没有定下来,不好带回来见你们,等我觉得可以再说吧。”曲小柠不想这么早把嘉一墨带回去,她真的怕了自己这个不要脸的表哥。

说真的,表哥不要脸,她还要脸呢!本来各种条件就比嘉一墨差了一大截,有攀龙附凤的嫌疑,要是让表哥三天两头去骚扰嘉一墨,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嘉一墨了。

“哎呦,我知道你们这种小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没关系的你带回来给我们瞧瞧,我们帮你参谋参谋。”姨妈真的是为了她好,从小到大,姨妈对她是真心的好,这会生怕她被人骗了。

“姨妈,他人很好的,我们先相处一下再说带回家见面的事吧。”

“那也行,那你可要注意呀……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自爱,别被男人给骗了,不要听信甜言蜜语就鬼迷心窍了,有些男人看上去对你好,可能在外面又找别人女人,还有,不要找比你大太多的。”表哥到底都跟姨妈说了什么呀,怎么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姨妈。”

“其他的事情我对你是千万个放心,但感情的事情,我对你还真不放心,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又没有什么感情经历,很容易上当受骗的,还是先带回来给我们看看,我们好歹见过那么多人,先帮你审查一下吧。”说到底,姨妈还是不放心的。

曲小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跟姨妈纠结,她只能使出缓兵之计,说道:“姨妈,等时间合适了我再安排吧,这段时间很忙。”

“你这孩子,整天就把心扑在工作上,也要多注意休息。上次说过完年就休假,结果你也没休息,是不是你们单位的领导不同意呀?”

姨妈的记性真是太好了,曲小柠原本是打算过年之后调休的,可这一个多月过去了,她每天都在高强度的工作中,根本没有时间休假,假期都攒到快半个月了。

这哪里是单位的领导不同意,人家可巴不得她休息,上一回,经理还找她谈过,让她忙完了手上的工作就好好休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嘉一墨吹的见。

不过,下个月应该就不会那么忙,都是一些小型的活动安排,她应该能找到机会休假。于是她道:“下个月,姨妈下个月我就多休息几天,我也好久不见到你们了,回来看看。”

“好啊,”电话里可以听出姨妈很高兴,她道,“那把你的男朋友也一起带回来吧。”

怎么还惦记着这件事情呢?曲小柠很不愿意就带嘉一墨去见家长,他们交往才没多久,就突然去见家长了,这也太快了吧。而且,她真的很害怕他的表哥,如果因为自己给嘉一墨带来麻烦,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六章 那些过往都不是真的 “呃……姨妈,这件事情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也刚好有空呢。我这还有点事情,我先不跟你说了。”千计万计,遁走是上计。

“你这个孩子……”电话里传来姨妈莫奈何的感慨,“好啦好啦,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跟玉儿说过了,他是做哥哥的,理应好好照顾你,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表哥,你们刚好一起工作,能相互照应就多照顾一些。”

从小到大,她和表哥之间的矛盾,一直都只是在他们二人之间悄悄地发生,都只是她在单方面地被欺负,她从来都不敢跟姨妈告状。她清楚,自己的到来已经给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带来了很大的负担,姨妈和姨父二人要养活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敢再给他们增加负担。

因为她害怕了!

她怕自己被赶出去,怕成为街头的流浪儿童,怕被送去福利院,她害怕失去安稳的生活。

从小,周誉之打了她、骂了她、抢了她的东西之后,总是会说了很多吓唬她的话,让她不敢去告状,她也只能一言不发的被欺负。

现在想一想,那些事情有多么过分还真的不见得,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宠、抢东西,小孩子的拳头和手脚也没有多重,但她却长期活在周誉之的阴影之下。

最严重的时候,她甚至周誉之跟她说话她都害怕极了。

她只觉得自己就生活一种高压的环境下,整天都担忧着哪一点又惹那个霸王不开心,换来语言上的攻击,她整个人都是抑郁的、封闭的。

直到离开那个家,去到外地的大学读书,她遇到了很好的室友,她才慢慢地恢复了开朗,她的性格才没有那么极端了。可是那份相生相随的自卑,却融合进了骨子里,化不开也驱不散。

真挚的友情帮助她从抑郁症中走出来,她除了十分庆幸以外,她也想过那段灰暗的时光,除了周誉之的原因,和她自己的软弱无能也有关系。

如果她能够勇敢地去反抗,周誉之也不会那么嚣张至极。

曲小柠觉得:他夸张的行为和自己的纵容不无关系,所以!现在!她绝对不会再给那个霸王一点好脸色看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这次,周誉之搬出姨妈来威胁她,她不肯认怂,周誉之勃然大怒,辱骂她的言辞依旧很难听,可也无非就是那些。

从小到大,翻来覆去的就只有那些——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我爸、妈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随时都可以把你撵走,让你睡大街去!”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赔钱货一个,嫁不出去!”

“你就是一头白眼狼,还敢买这么贵的复习资料,你读书能有什么用!”

“没爸没妈的孤儿,克死了亲生父母就来分我走属于我的爸妈!”

一句句都直戳她的心窝子。

她除了倔强地含着眼泪,对自己说“不是,曲小柠你不是这样的人,一定要有出息”以外,她什么也不能做,只有默默地受着。

这一忍就是快二十年!

还好,她现在很有出息,有一份好的工作,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够反哺家里;

还好,她现在有一个很爱自己的男朋友,他很体贴对自己很好。

一切都向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着,她觉得生活充满了盼头与希望。

她还大胆地想了想将来。

也许将来,她会跟嘉一墨有一个长得跟嘉一墨一样好看的小孩子,他们一家三口可以过上童话般幸福的生活。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她曲小柠不是他周誉之从小辱骂的那样,她不是赔钱货!她不是白眼狼!她不是克死父母的孤儿!

她终于有了底气,有了信心,同周誉之说不。

她终于不用在逆来顺受中渡日如年,她曲小柠不怕那个霸王了!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像那个霸王描述的剧本发展。

从小到大,周誉之都是在恐吓、都是在欺骗曲小柠,姨妈和姨父根本不会像周誉之说的那么绝情,不会把她扔出去,不要她不管她的。

只可惜,那个时候,曲小柠的世界太封闭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些,周誉之比她大,她以为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她这么相信他说的话的理由,她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得十分地诡异——

因为他是姨妈和姨父的亲生儿子,他一定清楚他们二老是什么样的人。

这真是太荒诞了,真是狭隘的世界限制了她的认识!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也是她的一种无知。

比如说这一次,时隔五年不见,周誉之故技重施,再一次想拿捏她,再一次用家长来威胁她。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她学会了反抗,她不相信姨妈是他口中那么不讲道理的家长!

果然,她的判断是正确的,她终于有了一个符合主流价值的三观。

姨妈虽然打来了电话,但电话的通话内容与周誉之所说相去甚远,过去种种周誉之的威胁,看来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曲小柠现在心里已经有数了,她以为她有足够强大的内心世界去面对周誉之的发难,无论是过去的阴影,还是现在的恐惧,她正在一点点地克服。

.

.

曲小柠那边觉得正在战胜心魔,周誉之左等右等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好消息,曲小柠这次没有来找他服软,他又给自己母亲打去了电话。

一番交流之后,他道:“妈,你怎么能这么宠她呢?她说什么你都肯相信,她现在交的那个男朋友一无是处……我这完全是为了她好,我给她介绍多么好的一个男朋友呀,我们公司的财务总监,还是她大学时的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比起那个打杂的助理好到不知哪里去了,妈,你就不能理解我吗?”

电话里传出姜慧的声音:“哎,行了行了,誉之,妈知道你是为了柠柠好,可柠柠也长大了,她有自己的主意了。你别整天操心她的事情了,你也这么大了,说起来你还比柠柠大,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也要多上点心,你也该找个女朋友了,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周誉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一下变得很难看,于是说道:“妈,你就别管我了。”

说完,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他啪地一下就把电话给挂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六七章 他在房间里踱来走去,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脸上露出了凶恶的笑容,自言自语地道:“曲小柠,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能逃得出我的掌握了吗?做梦!既然你从小就来抢属于我的东西,那你就要用一辈子来偿还,我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你的。”

妒忌让人性变得丑恶,周誉之压抑了很多年的嫉妒终于要一起爆发了。

自从曲小柠出去外地上学以后,他们就很少见面。

有很多年,他都没有压榨过曲小柠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好心好意地给她找了个好出路,她居然有胆量拒绝他,当真是很多年不见,曲小柠简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当真是一向霸道惯了,曲小柠稍有一点反对的声音,他都会让曲小柠百倍偿还。从来都是他把曲小柠掌握在手里的,现在居然敢一次、二次地脱离他的掌控,他一定要重新把曲小柠控制在手里,让她成为他晋升的垫脚石。

这都是曲小柠欠他的,就都是曲小柠该还给他的。

在周誉之的世界观里,他就是这么理所应当地认为的,他必须要让“脱离控制”的曲小柠,重新被他掌控起来,他一定要让敢“冒犯”他的曲小柠长记性!

于是,他来到了总经理助理办公室。

他这次要通过小陈,这个他认定的曲小柠的“男朋友”,给曲小柠颜色看看。

咚咚咚

总经理助理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周誉之也只是意思地敲了敲门,根本没等里面的人回答就直接推而入。

办公室里,小陈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别人通话,看到周誉之进来,他的表情上闪过一丝惊讶,对话也戛然而止。“……我晚点再跟您说……嗯,再见。”

他挂了电话,眼神不善地看向不请自入的周誉之,口气相当不好:“又是你?竟然还敢主动来找我。”小陈上次、上上次威胁周誉之的时候,那个态度可是相当地凶恶,他以为周誉之要是足够聪明,今后就应该绕着他走,没想到他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周誉之本来是气势汹汹的,小陈的一句话他就怂了,小陈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他感觉很害怕的气场,一下子就把周誉之给镇住了。

只听周誉之软趴趴地道:“陈助,关于我表妹的一些事情,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他好像生怕小陈不知道他表妹是谁,还是拿这个表哥的身份给自己壮胆,他又道:“我表妹就是曲小柠,你的女朋友。”

能够混到集团总裁特助的位置上,小陈早已经是修练成了人精,他只听周誉之这三言两语就晓得他是要放什么臭屁了。小陈脸上鄙夷的表情毫不收敛,他也不去周誉之的错误认知,冰冷地说道:“我给你三分钟,你长话短说。”小陈其实是一句都不想跟他废话的,这三分钟是给曲小柠的面子。

态度实在是太拽了!

周誉之本来是想来先给小陈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进门之后被小陈的气场所镇住,自己反而吃了一个下马威不说,这话小陈还要倒给他甩脸色看。

他哪里是受得了这种气的人,他突然也拽起来:“呵,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了,算我多管闲事,你就当我没来过吧。”说完,周誉之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合上,发出“砰”的一声。

小陈连一句“慢走不送”的客套话都懒得和他多说一句,他压根就看不上这么一个无赖,又忙碌起了工作。

没想到,无赖不死心,又倒了回来。

周誉之走出去之后,一想这事情没对呀。

他是来给曲小柠制造麻烦的,自己这麻烦没制造成,反而自己吃了一肚子憋,太不划算了。再者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再要给曲小柠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就没那么容易。

周誉之第二次推开“总经理助理”办公室的门。

得,这次连门都不敲了,直接就走了进去。

小陈这次连头都没抬,根本就不关心来的人是谁,但又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中的样子。

周誉之进了办公室之后,径直走到小陈的办公桌,双手落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想引起小陈的注意。

小陈只分给了他一个眼神,说道:“还有事?”

“陈助,虽然我们每次见面都不算愉快,但你身上有一种讲义气的气场,我是能够看出来的。都是江湖上的人,不打不相识,不管你是怎么看我的,但我对你是打心眼里敬重的,”周誉之这就开始往他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他又道,“不瞒你说,兄弟也是混江湖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也是讲情义的。我跟曲小柠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所以,我不得不来好心提醒你……”

周誉之顿了顿,想看清小陈对他这些话的反应,可小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他根本就没把周誉之放在眼里,对他这些话更是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兴趣,任周誉之滔滔不绝,他的目光始终放在手上的文件上。

“……她的人品是相当败坏的,她一边和你在一起,还一边和我们总监勾搭着。你可以还不知道吧,我们总监杨达还是曲小柠的大学同学,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就有一腿了,随时可能旧情复燃。她呀,我太清楚了,彻头彻尾爱慕虚荣的女人,我也保证她只要是勾搭杨达成功,立刻就会把你蹬了。”

杨达这话直接把小陈说笑了,他道:“爱慕虚荣的话,曲小柠就更应该跟她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

先不说曲小柠会不会像周誉之口中的那么做,就光是爱慕虚荣这一条就站不住脚。

且不说曲小柠现在的男朋友不是他小陈,而是帅气又多金的嘉氏公子,就算真是小陈,曲小柠是知道小陈的真实身份的,只要不是傻子,杨达和自己哪一个能带来更多的好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要论在集团里身份、资历、前途,小陈是碾压杨达的。

这里面的圏圏绕绕,人傻事又多的周誉之自然是不可能想明白的。他还傻气巴拉地反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没时间和你瞎扯,请你出去。”小陈没亲自把他当成垃圾扔出去,就已经算是对他的客气了。

当然,这也是给曲小柠面子,毕竟,她会是嘉氏未来的三少奶奶。

章节目录 第一六八章 听到这话,周誉之的表情都可以开染房了。

他有想过,小陈作为曲小柠的男朋友,听说自己被绿了之后,可能是愤怒地去找曲小柠对峙,大吵一架;也可能是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说自己在胡说八道。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可是,小陈现在情绪很平静,一丝愤怒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他说的话似乎是一种自恋,小陈的意思是他一个总经理助理的条件比财务总监的好吗?

这在周誉之看来:真是滑稽可笑至极!

表妹曲小柠是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异类,他们从小到大就是两类人,没想到异类竟然还找了另一个自恋到家的异类谈恋爱,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次计划可能会流产。

被从办公室里周誉之现在心里一点都不好受,不仅是因为这一系列的计划落空,更是由于两次被小陈下逐客令,简直是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的。

周誉之觉得自己被小陈羞辱了,可是他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他可不敢现在去找曲小柠,刚才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小陈叫住了他,特意做了一番敲打:“如果你敢再去找曲小柠的麻烦,我说的话,一定会兑现在你身上的。”

第一次小陈威胁他的场景记忆犹新,小陈看着并不是十分高壮的人,力气却大得惊人。那一天,小陈就像是提小鸡一样,抓着周誉之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他凶恶地说道:“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再有下次,我就见你一次揍你一次,要是你还存着心叫人的话,咱们大可以试试你叫来的人厉害,还是我找的人能打。。”

这份威胁十分地有份量,周誉之常年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但这不三不四只是指爱好,真正的帮派他是连边都没有摸到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有着一群狐朋狗友的上班族而已,他们圈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能用拳头说话的。

他怂了,怕了,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都相当的安静,不敢去找曲小柠的麻烦。

人都是有毛病和劣根的,消停一段时间,这种威胁的记忆就淡了,于是今天又去给曲小柠制造了介绍男朋友这种不愉快。还壮着胆着去找小陈的麻烦,他只怕是鬼迷了心窍。

周誉之没怼着曲小柠没半分,自己倒是给自己添了一大堆堵,他最后只能愤怒却又无计可施地低声咒骂道:“果然都是臭味相投两个的奇葩,也不看看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把自己跟我们老大相比,往自己脸上贴金也要有个限度。”

.

.

在说这头,总经理助理办公室里。

小陈扶着额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作为一个在集团复杂环境中生存的人,凡事小陈都要翻来覆去地想一遍。

他现在脑子里装着两件事。

一件事情是就是周誉之刚才来说的那些话,别看周誉之说得有板有眼的,还能够对上号来。但对他说的这些,小陈是半个字都没有相信的。可周誉之莫名其妙地跑来说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他又在盘算些什么呢?

曲小柠和杨达是同学关系,小陈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和曲小柠虽然有过交集,但这却是工作上的,私事上,他们最多就是止于嘉一墨这一步了。

而且,小陈早就认清了嘉一墨这个护妻狂魔的本质,从一开始就不想在私事上与曲小柠扯上任何关系,他可不想和嘉一墨对上,嘉一墨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怖了,比嘉圣然还要恐怖百倍。

尤其是他跟江洛相熟之后,他得知了更多嘉一墨的过去,手段很辣、雷厉风行,他就更对他避而远之了。

这都扯远了,话说小陈思来想去:周誉之这一行为就是想破坏曲小柠和她男朋友的关系,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在曲小柠的身上,无非就是想拆散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都说是宁拆一座庙,不散一对人。周誉之这是在给自己作孽呀,他也不怕报应!

而破坏这段关系,周誉之得到的好处不过就是两种:

一种是蓄意报复曲小柠,拆散曲小柠的姻缘,这种可能是有的。从周誉之第一次去找曲小柠麻烦被小陈撞见,还有第二次他们表兄妹之间不愉快的见面,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亲人的感觉,反而是很不和谐,这都能够说明这一切。

另一种则是他周誉之别有所图,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他周誉之可是傻到家了。如果他是想利用曲小柠和杨达的关系,帮助自己升迁的话,还用自己的顶头上司来制造话题,就算是杨达真有这份心,那这件事情都要黄了。

杨达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背上撬墙脚的臭名,那么周誉之还会落得一个造谣的罪名,遭到杨达的嫌弃。

这几天集团传来消息,说是杨达会再再升一级,至于这升职背后的各方面利益较量姑且不说,只是杨达这一升职,那么现在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势必会引来财务部的一番明争暗夺。

以周誉之现在的资历和能力,想要去竞争总监的位置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如果周誉之是想跟杨达攀上亲戚,没有总监的位置,那他应该至少能捞到一个管理的位置。在这块升职的蛋糕中,他至少能够分一块。而且杨达是一把手,他肯定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

这里面所有的计划和谋算都是太理想化了!

退一万步说,杨达对曲小柠是真爱,背上撬墙脚的骂名也和她在一起了。

但是,现在杨达的位置是十分尴尬的,他曾经属于敖系,现在又得到嘉一墨的重用,他行事必须小心谨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杨达,他们对曾经的敖系之人还没有完全的信任,恨不得抓住杨达的小辫子。杨达几乎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利用职务之便的事情的。

周誉之的想法如果是后者这种情况,不仅仅是傻,还过于天真了。

无论周誉之在谋划什么,感情是曲小柠和嘉一墨之间的事情,既然周誉之的麻烦阴差阳错地找到自己这里来了,他还是应该跟嘉一墨通知报备一下的。

当初,让自己去警告周誉之,那是可是嘉一墨的命令,而不跟周誉之解释清楚关系,又是曲小柠的决定。

他被夹在两人的事情中间,如果引火烧了身那可真躺枪,大大地不划算。

章节目录 第一六九章 想到这里,小陈先给嘉一墨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只听小陈说道:“Mor总,曲小姐的表哥……就是那个财务部的周誉之今天来我这说了很多关于曲小姐有的没的事情……对,就是这样,说是财务总监杨达是曲小姐的同学,我想想还是有必要先跟你说下。”

小陈都还没具体说什么事情,嘉一墨已经自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挂了电话,小陈又思考起另一件事情。

刚才周誉之进来的时候,他接的电话是嘉圣然,他们本来就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嘉圣然在电话里的意思是:催促小陈赶快下决定。

小陈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做助理,他的为人和努力嘉圣然都是认可的。因此,就想把他安排到一家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做一把手,管理整个分公司。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可小陈不知道为什么,推三阻四地不想去。那家公司的经营状态很好,但是从当地的市场消费情况来说,那一家酒店还能有更高的产能,嘉圣然派他过去是想让他对市场做进一步地开发。

而且!这也是对他的一次提拔和信任。

这个事情,嘉圣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提了,小陈第一次的时候就推说要考虑,考虑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小陈这次已经开始皱着眉头了,这件事情总是要给老板一个结果的,去或者不去。

他知道,以他现在和嘉圣然的关系,即使他不去嘉圣然也不会因此给他小鞋穿。

那边的环境自然是比荆海好很多,市场更为成熟,他知道自己在那边发展的前途肯定会更好,经过了在分公司的历练,嘉圣然必然会对他委以重任,这是他走向更高一步的跳板,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可他的心中的羁绊和犹豫其实也非常简单。

他本来就只是普通双职工家庭的孩子,从部队转职之后就给嘉圣然做起了保镖。

嘉圣然赏识他,见他头脑灵活、为人机警,觉得他不只是保镖而已,就让他做起了保镖兼助理,一个人拿两份工资,可多人羡慕他了。

他也就这一步步地被嘉圣然培养出今天的样子。

嘉圣然就是他的伯乐,小陈对嘉圣然也十分地感激。

只是最近家里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让他的男儿沸腾之心被浇灭了一半。

他的母亲早上起来就在家里昏倒了,送到医院一检查,是眩晕症,一住院就是半个月。

他本来要请假回去看看,结果母亲和父亲都说,已经住了一段时间,病症已经得到了好转了。

他错过了母亲生病的第一时间陪在她的身边。

想来父母生养了他,他长大了,父母却老了。

他却很少在父母面前尽到孝。先前是封闭式的部队管理,他连手机都被管制,回家的时间很少,更别说长伴左右了;后来,他做了嘉圣然的保镖兼助理,拿回家的钱是多了,可他虽然和父母在一个城市,却更没有时间陪伴了,他太忙了,几乎每天都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一醒来就投入繁忙的工作,有时候甚至可能半夜被叫起来。

现在,他又被派到荆海快三个多月,荆海离四九城还是挺远了,来回也不方便,就他周末休息的时间根本回不去,也就过年回家去看过。

如果再按照嘉圣然说的去分公司做一把手,分公司离四九城就更远了,他到时候工作更忙是一定的,经常回家陪伴父母就更不可能了。

母亲住院给他敲响了警钟——

子欲养而亲不待呀!

他现在真的是非常地犹豫,一边是孝,是生养自己的父母,如果他现在不能在四九城,不能趁着现在多陪陪父母,他真怕自己将来后悔;一边是义,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板,他想要更进一步提拔自己,如果他去了分公司,他肯定能做出成绩,嘉圣然就是需要他的这些成绩,才能去服众,给他更好的职位。

他已经修练成了人精,怎么不知道嘉圣然的想法和好意。

可自古都是孝、义难两全,他去分公司多则五年,少则二、三年,他的父母还有多少个三年、五年可以等待?

父母已经老了,身体大如不从前了。

他的记忆里,母亲、父亲还是那个黑发、精神熠熠的中年人。可这次过年回去,他才发现,父母的鬓角已经花白,脸上已经又了深深的沟壑,原来父母已经是花甲之年了。

在时间的河流里,他们都已经老去了,以前他在四九城工作的时候,每日虽然都能见上一面,只是他太少去关心他们了,忽略了这些细节和事实。

直到这次,离开两个多月,他从远方回到家中,见到阔别已久的双亲,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父母都在时间的长河中沧桑了好多!

他们老了,他就更应该及时地去陪着在身旁。

而这份抉择,他也想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

毕竟,他过年回家的时候,父母还装作不太在意地问起——他还要在荆海呆多久?什么时候能调回来?

他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但父母眼中的期待他却记忆犹新。

他给老父亲打去了电话:“爸,你最近身体如何?妈有没有好些。”

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听上去精神极了,也高兴极了,天底下所有父母的爱都是一样的,最真诚不过了,他说:“儿子,我身体好得很,你不用担心,你妈也好了,完全好了!精神头很足!我们都好好的,你一个人在外地要多照顾自己。”

小陈的家里,本来靠着沙发精神不太好的老太太,一听是儿子的电话立刻脸上就有了红润的血色,她向老头子问道:“是儿子呀?”

“是呀,儿子问你病好了没?关心你呢?”老头子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了,我已经好了,来,你把电话给我,我也跟儿子说两句。”老太太伸手去抢电话。

老头子虽然脸上有点不舍,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老太太。

两个老人互相热闹起劲,小陈在电话里听了全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心塞。

老太太接过电话,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这全部都是她发自内心最真诚的爱:“儿子,想妈了没?你的工作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胡萝卜饺子吃呀!”

以前,小陈觉得这些话听着啰嗦,可今天,他只想让妈妈再啰嗦一会,他都不忍心去打断。

章节目录 第一七零章 嘉一墨脸上的惊讶异于言表,他大约也没有想到。曲小柠会回应他的是爱。“你。,你说什么你呀。你说的太小声了,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曲小柠可不是两三岁的孩子,这么好骗。他梗着脖子说道。:“没听清楚就算了,好话不说二遍。”

虽然他这么说。嘉一墨可没有打算放过她之前她。从卓子。这边绕绕过去绕道。曲小柠那边。然后把他抱着怀里。趁着两个人。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嗯,感觉到。嘉一墨下班再蹭他的脖子。只听见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柠檬乖柠檬。再说一遍呗!”

曲小柠不吃他这一套。看不起他这一套。:“你明明都听清楚了,你还要我再说一遍,你怎么这么讨厌呢?”

“我就是想再听一遍嘛。还是第一次?怎么跟我说话呢?看着我的眼睛。狗仔大身的说一遍。把刚才的话在大声的说一遍。”

曲小柠他筹备。这甚至被转了,应该圈儿。的生死被撞了一个圈,他们现在是。从背对背的样子变成了。两人面朝面的样子。

曲小柠其实也想听他。嘉一墨再说一遍的,然后自定他到。“你今天不是怎么加我的?嗯我允许你喜欢那个称呼。”

突然这么一句。嘉一墨脸上是。懵逼的表情。过了素描他才反应过来。是的,说到。:“我爱你老婆大人。”

曲小柠于是也从善如流的说道。:“我也爱你。”

“那你是不是应该也加上1个称呼啊?”

“嗯,那个称呼啊样young看你表现哦。”

嘉一墨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胎气了。不说他家她下班。轻轻地把自己支撑服了下去。对于。曲小柠来说。这还是她妈人。第一次在他清醒状态下的接吻。河南子在梦里。的感觉。似乎真的非常的不太一样。这个男人身上的香味。如此有人。就像是。就算是最顶级的迷药。和他说说的那样子。把自己迷得神魂颠倒。以前他总觉得。电视里说。你是有情人,会去殉情。这会儿他才知道。自己似乎。在机场文理。嗯他大胆的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了出去。满身心的都感到的是这个男人。就算是有了这个男人就有了全世界。生命。都得到了满足族一样。

延长而温柔的一吻。久久的。久久的。两人紧紧的。不得不说,在家网吧面。嘉一墨都忘记似乎也非常的好。只只觉得自己被他调。都得情不自禁。下午经营厂。钱圈缠绵的。似乎同梦境一般的文明,而无法自拔。

渐渐的,他似乎觉得自己不能够呼吸了。轻轻的喘着粗气轻轻的推开。分手放在。嘉一墨的胸膛上。用力。似乎感觉很用力。但只是轻轻的。在看啊!嘉一墨怎么互相缠绵?找几个地方。分开了。

“嘉一墨哦哦。你先放开我。我感觉出不上气了。我觉得无法呼吸了。”

看着他就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气。

嘉一墨不禁失笑道。:“小傻瓜,怎么这么笨呢?这都不会,难道还是你的初吻呀?”

经常说的这么有经验的样子。曲小柠心里有一些不舒服,害羞的把头转到一边。

曲小柠内心是有点生气的,他感觉到不公平。可是如果他能仔细的想一想。嘉一墨以前连女朋友都没有交过。怎么可能不是他的错呢?

“你你难道这不是你的错吗?初吻吗?”曲小柠现在是想不过说出这么一句随心,他的脖子奔全红了。

“当当然不是。”这个时候。嘉一墨这脑子里想的是那一次。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的亲了她。收取利息的那一次。可惜的是。曲小柠不明真相,但是也没有继续在追问下去。

嘉一墨见他不说话。也不多解释什么。你拿着他的手说道。:“走吧!天色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我们还是早一点死了。今天早一点睡觉吧。”曲小柠对她想此时深深的无语,每一天似乎都在想着。但是又想着京。今天早上。曲小柠才刚刚答应他两人一起。睡觉来着。只好乖,顺的跟在然后。

二人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除了生气。紧紧的依偎着彼此。他背靠着。嘉一墨的胸膛野外。就没有这种想法。男人都睡去。没有,在做什么?两个人安然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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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这么美好。14临清。把宝子睡了一觉。曲小柠青春。从梦中醒来,虽然亚一家一片不过好一点,就有一张票。果然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周第三回了,他心态良好的已经接受了,在去上班的路上。他住在小城的车上,突然就想起了昨天。嘉一墨忙的忘记吃饭的事情。他立刻向小陈取取了经。他现在有忙于工作,没有时间一天都盯着。曲小柠嘉一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小曾,曾经也说过,如果有人和的问题都可以去问他。曲小柠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小成哥。有一件事情我想请教请教你。”

“什么事情,你说吧!”

“呵。嘉一墨有关系的。”

小陈,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就是这两天。就是昨天我才知道。恩,他一忙起来就会。我要是没人提醒就会忘记。吃饭。可是我我我的工作经验而已,没有实现也很忙,没有时间不能够抽出时间去。照顾她。我就想问一问。你你之前都是。怎么提醒他?让他。真是这两天吃饭的呀。这是在哪里?你订的餐。”

“之前都是在大酒店里订的菜。您说的这个事情。老公,我都会自己记得的。只是偶尔有时间的话需要你提醒,不过他这两天都在家里面养伤嘛,所以我就想问一下,嗯,在哪里可以订到找合适的?营养餐适合他这种病号吃的。”

“嗯我之前都是在大酒店里面听的。行,那我知道了,到时候没到。吃饭的时候。我就给他订下餐吧。嗯听说他请了一个保镖呀。我觉得你可以见一下他,让他给自己再请个助理吧,或者是在家里面。亲,一个,帮我阿姨来做饭。你们晚上也可以吃。”

“对啊,那你。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帮我安逸呀?”“万总,同意了吗?你要不要先问一下他的意见?”

“哦,对对对,我也我问一下他吧!”

曲小柠你可给?嘉一墨打去了电话。在么,没有说什么?在电话里面表示同意这一件事情就这么圆满的解决了。

.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一章 曲小柠现在就是:一天没有酒,可以!一天没有嘉一墨做的菜,生不如死!

她对嘉一墨的感情变了,从肤浅的喜欢变成了可以敞开心扉的爱。

不知道为什么——曲小柠觉得自己在感情方面,天生就少了一根弦,很多人天生就有的七情,她就像缺失了一样,她的快乐、痛苦总是没有,或者是别人那么强烈,而且也要经过很长的反射弧度。

就拿最近的一件事情来说吧,她拿到了世界盲品冠军,当她走上领奖台拿到奖杯的时候,她的内心世界真是过于平静了。她听着台下人们的掌声,看着台下或羡慕或遗憾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冷眼的旁观者。

这一切的热闹与繁华都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可是,她却才是主角!

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呀,直到好多天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了一些兴奋,不过,那时,再也无人同她分享了。

她曾经想过,她是不是患上了感情缺失的毛病,但是她本来是不在意的,缺失就缺失吧,懒得去费那个功夫,她更没有那么多钱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直到她和嘉一墨谈了恋爱之后,她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她觉察到了嘉一墨的深情,可是她自己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喜欢变成爱,她感到了愧疚,她甚至想到了要去看心理医生。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感情缺失,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她也很担心,如果自己因为没有办法深爱上嘉一墨而去做心理咨询,嘉一墨会不会感到难过。

但这件事情被她记在了心上,她想要学一学怎么爱上一个人,怎么向一个人完全地敞开心扉。

她先是在网上查了很多的资料,还买了一些恋爱的书籍,她发现:恋爱真的是需要学习的,她恋爱的情商太低,也难怪总是被嘉一墨欺负。

书上有一个测试恋爱情商的例子。

问题是:如果恋人和你聊天,问你的信仰是什么?

直男女的回答是:某个宗教或者没有。

而恋爱达人的回答是:你和某个宗教。

表白和甜言蜜语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除了意识到恋爱情商低,她的情况也在书中找到了答案:

被伤害过的人都有防护的机制,因而在没有完全确定安全和可靠的前提下,就愿意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

而什么情况才会是绝对安全呢?

感情的世界里,不存在这种情况。

时间在流逝,空间在变化,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人的感情是最容易发生变化的东西了。

所以,根本没有人能够保证绝对的不变心,永远不去伤害别人的安全情况,每个人的底线都不一样,对世界的认识也不完全相同。

有一些人,可能在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伤害、破坏了感情。

所谓的“安全感”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它源于一个强大的内心世界,那是一种对自己的自信,根植于自己的自信,相信自己的魅力能吸引住对方,相信自己对恋人的爱是独一无二的,正如恋人爱自己一样。

“安全感”是一种相互的信赖。

如果一方缺乏信心,另一方就算表现得再好,矛盾也不可避免,安全感必然会缺失,即使有感情的两人也会渐行渐远。

没了安全感,失去了信任,只会让二人的爱情走向灭亡。

曲小柠是知道自己的,她的骨子里是自卑的。

这不仅仅是从小寄人篱下,还是因为嘉一墨实在是太优秀了。曾经,他们在试交往的那段时间里,她有时候深夜睡不着,突然就生出了想要就这么结束这段还没有开始的感情。

因为,她怕了!

她怕他太优秀自己配不上他,她怕他的家人反对,她怕自己沦陷在不属于自己的爱情里。

她很多次想要说,还好,嘉一墨有耐心等她,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帮助她看清了自己,认清楚了自己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自卑。

慢慢地,她的感情在心中萌芽的时候,她不再压抑自己,而是努力去表达自己的感情,把它们说给自己的恋人听,这样,她就会一步步打开心扉,她已经不是没有依靠的浮萍,她有一个很宠她、很爱她的男朋友了。

她不用再去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她不再是那个不也哭也不敢生气的小女孩了。

释放出真正的自我,她要到天荒地老也不变的爱情。

如果不能,那也没有关系,至少,她学会了如何相爱。

正如她现在说的一样,她真的觉得嘉一墨做饭的样子好帅,这个给她做饭的男人,至今,只专门为她做过饭了。

她希望与他相拥,依偎在他的身旁。

可是,这一次,她从后面抱住嘉一墨的时候,嘉一墨的反应就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去洗手,吃饭了。”嘉一墨都没有像往常那样叫她老婆了,也没有问她累不累。

“哦。”曲小柠的声音有一些低落。

等所有的菜上桌,看着那些色相很好的菜肴,曲小柠的低落就杳无踪迹了。

在嘉一墨期待的目光下,她拿里了筷子,兴奋地说道:“辛苦老公了,看上去好好吃,我要开动了!”这可是一天里,曲小柠现在最期待的环节——回家吃饭。

嘉一墨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

曲小柠美滋滋地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在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就变了。

“哇,这好酸呀,咱家的醋撒了吗?”

“酸就喝汤吧。”嘉一墨给她盛了一碗热乎乎的汤。

汤的味道是挺正常的,只不过这是酸菜粉丝汤,也超级酸的,好吧!

曲小柠喝得受不了,说道:“汤也好酸!”她放下筷子,气乎乎地看着嘉一墨,还有一盘青菜,但那也散发着跟其他菜一样的酸味,她几乎可以确定:嘉一墨是故意的了。

“酸就对了!”果然,嘉一墨自己承认了。

“什么叫酸就对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居然要这样子对待这些可怜的食物。”曲小柠先是替这些变了味的美食不平。

“今天有人把我们家的醋瓶子打翻了。”嘉一墨如是道。

曲小柠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绕弯子会死吗?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二章 “谁打翻了咱家的醋瓶子?”曲小柠觉得自己这话接得就像一个傻子,有谁能上他们家来打翻醋瓶子呀!

……

她这话问得嘉一墨还没法回答了。

只听嘉一墨说:“杨达是你的同学?”

“是呀。”曲小柠正经地点头。

“周誉之是你表哥?”

“是。”曲小柠一怔,心想:嘉一墨怎么知道的?而且他问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周誉之说杨达在追你。”电话里小陈并没有把周誉之污蔑曲小柠那些难听的话讲给嘉一墨听,没有那个必要。

光是这样,曲小柠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周誉之能可恶到了这种地步,竟然还会这样来破坏她的感情。向姨妈胡说就算了,居然还跟她男朋友乱说生事。

曲小柠下意识地冲动就是想反驳,可她真的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她在说话之前,习惯性地先看了看嘉一墨,这是嘉一墨交给她的。

只见嘉一墨并没有生气的表情,反而是一脸平静,曲小柠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嘉一墨一向都是沉稳的人,真真假假他一向是断得清、分得明。

“你相信吗?”曲小柠问道。

“不信。”

这和曲小柠预期的答案是一样的。

又听嘉一墨说道:“可是我吃醋了。”

“为、为什么呀?”这是什么逻辑,他都不相信那还吃什么醋呢?

“我心痛呀。”嘉一墨捂着心脏的位置,好像真的很心痛。

曲小柠要是信了他这个假得不能再假的样子,那简直就是有鬼了。她说道:“别装了,你的演技真差!说说呀,你为什么心痛。”

“竟然有一个潜在的情敌离你那么近,想着你们白天都在一个大门里进进出出,我心里就难受。”这是占有欲发作了。

“我明白你的感受,可是我跟学长在两个部门,根本就不是一个大门,你别瞎操心了。”曲小柠完全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在她眼里,还没有这一桌子酸死人的菜更让人担心。

“要不我把杨达调走吧。”

曲小柠一听就急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别把学长牵扯进来!他在酒店工作得好好的,突然这样算是怎么回事。一墨,咱们做人得讲道理吧,有权利也不能这么用吧。”

一个明白人,怎么突然就糊涂起来了呢。曲小柠怎么能不急,而且,她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到一些熟人的生活和职业。她觉得嘉一墨不是真的要这么做,但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她也不能理解。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周誉之虽然是我的表哥,可是,他那个人……说的话基本上都不太可信,你要是真的这么做,可能就正中了他的下怀。”周誉之想要促成自己和学长,是为了一已的私利,破坏自己与嘉一墨的感情,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常态。

像周誉之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表哥,不是真的被他从小欺负到大,连曲小柠自己都不可能世上还有这样恶心的人,从小就见不得自己得到姨妈给的一点东西,就连是小时候用的书包,她都不能够用新的,新的一定会被周誉之抢去,踩得脏兮兮的才会还给她。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向别人说他的恶行,更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委屈,她只会用“说话基本不靠谱”来形容周誉之,这不过是他行为的冰山一角。

如果可能,她希望她与周誉之能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永远都不要见面,如同大学那样,如同在国外那样。也许是她命途多舛吧,一回国工作就和周誉之撞上了,还是在同一家酒店,她想避开也避不了。

此时,她只希望嘉一墨能多理解她,不要听信了一面之辞。

“你和你的表哥关系很糟糕,是吗?”嘉一墨一句话就点出了要害,其实他们的事情,他也多少知道一些,自从上次小陈跟他说了周誉之在曲小柠办公室闹得很不愉快之后,他就去了解过曲小柠的家庭。

曲小柠点头。

“那你愿意和我聊一聊,你过去的经历吗?”嘉一墨调查对曲小柠的家庭情况只是有最基本的了解,她的父母亲在她年幼的时候便双双离开人事,她从小被她的姨妈抚养长大。

从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姨妈一家人对曲小柠还是很不错的,不仅是供她读书,还让她出国深造。两个老人都无不良嗜好,偏偏她那个表哥,不学无术还去做了一个富婆的小白脸,人在酒店工作,能力也不行还爱溜须拍马屁。

嘉一墨明显能感受曲小柠可能会遇上麻烦,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尽一些力,希望在她处于困境的时候,能够帮助她一把,能够为她提供庇护和保护。

而曲小柠是个什么都不爱说的性格,对嘉一墨更是有很多的保留,嘉一墨才要跟她唱一出吃醋的戏,就是希望她能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全部都说出来。

曲小柠想跟嘉一墨说,可她一时不知道要从何处说起,只听她“我、我”吐出两个字,一脸为难的表情,再说不任何话来。

“没事,我可以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听。”嘉一墨误会的她的为难。

“并非我不愿意跟你讲,只是过去的事情太多了、太复杂,对我来说……甚至算是痛苦的回忆了,我一时半会没有头绪,”她顿了顿说道,“请你一定相信,好吗?一墨。”她真的不愿意看到周誉之得逞。

“小傻瓜,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来吧,我们吃饭吧,菜都凉了。”指了指桌子上“醋泡菜”,嘉一墨满心欢喜的邀请曲小柠吃饭。

嘉一墨吃饭的时候还问曲小柠,需不需要他帮忙解决掉周誉之这个麻烦。

“他虽然各种不好,可毕竟是姨妈的亲生儿子,姨妈和姨父都对他给予了厚望。无论怎么说,我也是在姨妈家长大的,他们对我都有养育之恩,我不想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曲小柠不赞同嘉一墨的提议。

周誉之不把曲小柠当成表妹看,可她曲小柠始看在姨妈的情面上,也必须是周誉之的亲戚,她现在不仅不能让他去偿还他以前对自己的恶行,甚至在有些特殊的时候,还必须要维护他。

还有这吃得她倒牙的菜,曲小柠表示:这真是难忘的一顿饭呀。

.

.

五天过去,周誉之见小陈没有动静,他就又去找曲小柠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三章 反正就是一句话——这件事情他不把它搅得乱七八糟、不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周誉之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周誉之又一次坐在了曲小柠的对面,他依旧是翘着腿、双手抱在胸前、身子靠着沙发随意的坐着,一副街痞的模样。

曲小柠很不是耐烦地问道:“你今天来又是有什么事情?”小时候欺负她、抢她的东西、辱骂她也就算了,她始终只一个人,现在还要来破坏她的幸福,曲小柠看着周誉之的脸就来气。

不知道她这是做了什么孽,惹来一个这样的冤家!

“表妹,我始终都是你的表哥,我每次来看你,你都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你还是从小在我们家长大的,怎么?你还真是发达了就看不上我们这些亲戚了!多么威风呀,首席侍酒师还有单独的办公室!”周誉之比曲小柠早工作三年,现在他的办公位置都还是标准的隔间办公桌,四个人共用一间,他每次看到这些都觉得很不公平!

周誉之上次挑拨的事情已经触碰到曲小柠的底线了,她虽然没有让嘉一墨出手代劳收拾他,但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大家都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曲小柠不跟他客气,直接就道:“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真的是看不懂周誉之,他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什么事情?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周誉之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他故作姿态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自己心里明白,还用我多说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污蔑我和学长,我已经知道了。”事情本来就是冲着曲小柠去的,这二十年的时光,足够她认清楚一个人的。

周誉之这个人,曲小柠真的是太了解了,每次来说的那些话几乎都是一样的,要么是羞辱,要么就是说她不知道感恩,做过的事情他是从来都不会承认的,就算是证据摆在面前,好吧,周誉之再也抵赖不掉承认了。

可明明是一件周誉之做错的事情,他的口气一样能理直气壮的。

果然如她预料的一样,只听周誉之毫无愧疚之意、还言辞凿凿地质问:“哦,我还以为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呢?我是说过了,那又怎么样?杨总跟你是老同学是事实呀!他喜欢你还约你一起吃过饭,也是事实呀!我哪一点说错了。”说完,他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皮!

真不知道,周誉之上哪里听说过曲小柠还跟杨达去吃过饭,是真知道还是瞎蒙对的。

他们一起去吃饭好像就两次吧,老同学见面聚一聚,多么正常的一件事情,放在周誉之那就成了暧昧的男女关系了。

曲小柠都懒得和他生气了,为了这种老赖子生气,杀死自己的脑细胞是真的不值得。

“行,你有道理,你看怎么说怎么说去。但是我这不欢迎你,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的工作。”曲小柠看到周誉之那泼皮的嘴脸就恶心,她把头转向一边,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你就这么绝情?”周誉之把自己的脸凑到曲小柠的眼前,她越是不想看周誉之,周誉之就越是要上赶着给她添堵!

周誉之跟她离得极近,她被迫与他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无意间,嘉一墨给她买的价值不菲项链从衣领里漏了一个角出来,周誉之的眼光极尖,立刻就看到了,若有所思起来。

只听拉开了距离的曲小柠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要是周誉之的条件不过分,她可以考虑一下。

“借我十万块钱。”

周誉之的条件开了出来,曲小柠觉得周誉之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她有想过周誉之会找她借钱,如果钱不多,几千一万曲小柠就给他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说是“借”,其实就是“给”,周誉之是绝对不可能还钱给她的。

曲小柠瞪大了眼睛看着周誉之,她真是没想到周誉之会一开口就要这么多。

“我没那么多钱,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前段时间曲小柠还有一些存款,凑一凑还能拼个十万的整数,可过年的时候,“舌精病”的群里不是预订了很多酒吗?她把钱全部变成了酒都在家里放着的,说是十万元,其实也就十瓶酒还不到。

而且,她还每个月往姨妈的卡上打钱,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多少钱能拿出来了,而且,这个月的工资也还没发,她自己的生活幸好是工作包吃包住才不发愁,否则她应该是要吃一个月的土的。

只听周誉之道:“我要买辆车,还差十万。”这话说得随意极了。

买车还差十万!现在差不多普通的代步五座车也就十万左右,周誉之是要买一个多好的车,竟然说还差10万。

“你要买一辆什么车要多少钱?再说,现在都是先买房,再买车会比较好吧!”曲小柠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对他的说法不赞同极了。

“你少来管我的事情,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钱?”周誉之这个口气,哪里是找人借钱呀,态度太凶了吧。

“行,我才不管你的事情,”曲小柠觉得自己是头被嘉一墨敲多了,敲傻了才会多问周誉之一句,她的关心人家根本就不会领情的,“但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你能给我多少?”周誉之的口气真是让曲小柠感到愤怒,她觉得自己是那个欠钱的。

她真的很不想给周誉之钱,但如果不给,周誉之肯定要继续折腾她,她真的是怕了,只得道:“过几天发工资,我可以借给你一万。”

这和周誉之的期待相差太大了,周誉之肯定不会接受的。但曲小柠也没有办法,她现在是真的没钱。即使有钱,她也不可能一下子给周誉之那么多钱的。

“没钱?你糊弄鬼呢?”周誉之不肯相信她说的。

“我没骗你,我真的没有钱,你爱信不信,你让姨妈来问也是一样的。”曲小柠知道他不会相信的,把姨妈都帮了出来。

周誉之一脸怒定地说:“少装了,曲小柠,我没看错的话,你脖子上那条项链都远不止十万吧,你竟然跟我说你没钱。”

曲小柠低头看了看项链,这条项链是嘉一墨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值多少钱她是没有那个勇气是查的,嘉一墨这种土豪的消费观与她全完不在一个档次上的。

章节目录 第一七四章 曲小柠把她的目光从项链上移开,抬起头来就看到周誉之正用贪婪的目光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意思不言而寓!他想要这条项链!

周誉之脸上的贪婪与丑恶尽收于曲小柠的眼底,她明白过来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凉,立刻把露出来的项链收进衣服里面,仔仔细细地包裹起来,直到再也看不到。

她还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了这么贵的项链带在自己身上。不!干脆还是直接回到家就把它取下来吧,以后再也不要带出来了才安全。”

可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周誉之这条恶狼已经盯上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这头肥羊呢?

只听周誉之揶揄地说道:“一个堂堂的首席侍酒师,在人前是多么地光鲜亮丽呀!还什么世界盲品冠军,这听上去又是多么高大上啊!光鲜又怎么样,冠军又如何,还不是没有钱!连十万都连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这个留学的海归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呢!哦,不!不知道的还以为像你这么光鲜亮丽应该拿年薪啊,结果呢?还不是跟我们这些人一样,没有钱!那你花那么钱去留学有什么用?

我们家把你养这么大,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根本就没有能力偿还。你现在先把这条项链给我,我把它当了就可以拿去买车,也算是你报恩的一点心意了。”

这些话就像无数要针直直地扎在曲小柠的心尖尖上。

她自己心里清楚,事实根本就不像周誉之说的那么,她留学的钱是父母留下的一笔遗产,而且她还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学费根本就没有花钱。而且就算是她要报恩、要给钱,那也是给姨父、姨母,曲小柠根本不亏欠他周誉之任何!

现在,周誉之就是用道德来绑架她,嚣张极了,他言辞凿凿的语气气,根本就不像一个借钱的人,倒像是来讨债的。

钱她可以给,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十万,但是,这条项链,曲小柠是万万不可能他的。

这是嘉一墨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呀!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钱那么简单的问题。

曲小柠坚决地拒绝道:“我不能把项链给你!你别说的好像我是欠你的一样。从小是姨父姨母把我养大的,我曲小柠要报恩也是他们的恩情,和你周誉之没有半点关系,你不太过分了。我就只有1万块钱,你要的话过几天过来我拿给你。这条项链,你别做梦了,我不可能给你的。”一句话里话,曲小柠拒绝了他两次,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决绝了。

可周誉之是什么人呢?

简单的话语就能拒绝得了他么?

自然是不能的!

周誉之被她拒绝了,非常的生气,指着她大骂道:“曲小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真的是翅膀硬了呀,现在都敢这么对我说话了?也不撒一泡尿看一看,你一个克死父母的丧星,嫁不出的赔钱货,你也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说你特么是一头白眼狼吧,养不熟的狗东西。

这么贵的项链自己带着,根本就不管家里人的死活,跟你借个钱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这东西是你自己买的吗?就你那点工资,能买个卵子蛋呀!一定是你那个男朋友给你买的吧!

什么样的男朋友能送你这么贵的东西?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啊,就能够给你买这么贵重的礼物了。钱是从哪里来的?简直想都不用我多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收钱吃回扣了。

你们两个在一起简直就是配对了,蛇鼠一窝,臭气相投。一个是丧星,一个是小人,我倒要看你能不能把你的男朋友也给克死,看看你们两个谁更恶。”

破口大骂曲小柠之后他还不解气,连带她的男朋友还要连带着骂上。在他的眼里,无论是曲小柠还是他的男朋友小陈都没有能力买这么一条项链,如果不是来路不明的钱,出手不可能如此阔绰。

曲小柠被他骂得脸色很难看,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可是,长年被压迫的阴影她还没有完全摆脱,她又一次把自己陷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中,她怕了!

她又一次地怕他了!

她不也反抗他了!

那些小时候的记忆,从小被周誉之欺凌的记忆,如同泉水般一股脑的涌上了曲小柠的大脑。

小时候。

她刚得到一只新的钢笔,还没有用上就被会表哥强取豪夺了去,她被周誉之推到在地上,夺走了钢笔。她在运动会上获得了一个笔记本,她小心翼翼地拿回家藏了起来。结果,还是被表哥给翻了出来抢走了,再也没有还给他……

或许是一个新玩具,或许只是一个崭新的文具盒。总之,从小到大,她的所有都东西都会被“霸王周”给抢了去,即使是周誉之完全用不上的东西,周誉之就算把东西扔了、毁了,也绝对不会让她用的!

而曲小柠呢,本来就比周誉之小,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而且她还是寄人篱下,她受到了欺负根本就不敢多言一句。

周誉之经常握着拳头打她,打完恐吓她如果她去跟姨妈和姨父告状,她就会被赶出去成为街头的流浪汉,被人捡漏了去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做成人肉包子。

曲小柠就真的信了他的话。即使被抢走的东西,她也不敢去告状,更不敢为自己申诉半句。如果她违背了周誉之,她不仅会被抢走东西,甚至还会被暴打一顿,被做成人肉包子。

记得有一次,她的新书包被周誉之踩得稀烂,结果姨妈看到问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霸王周”就站在她旁边,用凶狠的目光盯着他。她原本想趁机说出来实情的想法被吓了回去,只能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着的。周誉之在旁边虎视眈眈那样子,意思好像就是在说,如果她敢说出去半个字,那么他就一定会让他尝尽苦头。

同样凶狠的目光,再一次锁定在曲小柠的身上,她只觉得得自己全身僵硬,连手指都没有办法动弹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七五章 只见周誉之一步步逼近,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道:“我过分吗?我这是为你着想。你一个小姑娘又没有自保能力,把一个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在脖子上,实在是很不安全,迟早被人抢劫了。把它交给我,我拿去买了车,还能带爸妈出去玩,这不也是你在尽孝吗?”

见过无赖,但是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把巧取豪夺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明明是要抢东西,却说得好像是帮了别人的忙一样。

周誉之立在曲小柠面前,俯视着她。他把手摊在曲小柠面前,手心朝上招了招手,那意思明白极了,就是让曲小柠把项链交给他。

“不!我不能给你啊!”曲小柠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都说了这是你在尽孝,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这项链是说你想给就给,想不给就不给了吗?我告诉你,你所有的你是我们家养大的,你是我们家的的东西,全部都是属于我们家的,没有一样是属于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是你自己取下来给我呢?还是我亲自动手帮你取下来?”周誉之把那个“帮”字咬的极重。

周誉之完全不要脸演绎到了一种极致!

这一切,都是小时候的重演。但现成不是从前了,这已经不再是一个书包、一只笔、一个笔记本的问题了。曲小柠还想再挣扎一下,她鼓气勇气突然一下站起来,大声地道:“不!我不能给你!我的东西就是我的。”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既然你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我就成全你。”周誉之的目光紧紧的琐在曲小柠的脖子上,伸出手就要抓项链。

曲小柠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护着这条对自己意义非凡的项链,可周誉之的手已经摸到了项链,他呵斥道:“松手!”

曲小柠自然不肯放手,周誉之就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头。

“不,我能给你!”曲小柠的声音中哽咽明显。

“不给也得给!”

最终,曲小柠还是没有护住属于她的项链,被周誉之抢了下来。

看着落在周誉之手中的项链,曲小柠绝望了,她试图扑上去抢,却被周誉之推开,掀翻在了地上。

一个女人,像曲小柠这样柔弱的女人,根本就是不周誉之这样的青年的对手,即使这个青年也不强壮,但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被抢走。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脸上有两道水痕,她趴在地上,发出悲戚的哀鸣,叫道:“不,你不要拿走我的项链,我给你十万元还不行吗?”

周誉蹲下来看着她,凶狠地说道:“原来你有十万元,是不肯给我呀!那行吧,你现在把钱给我,我就把项链还给你。”项链被周誉之一端握在手里,一端悬在空中左右荡漾。

曲小柠看着眼前的项链想去抓,却被他收了回去。只听曲小柠说道:“我现在没有,你给我点时间,我去凑行不行?”

“行呀!那就一天时间。”

“一天时间哪有那么快!”这是十万元,又不是一万元。曲小柠盘算着把自己那些酒卖了换钱。

只听周誉之邪恶的笑着,说出来的话不堪入耳,他说:“怎么不够?你去找你那有钱的男朋友借呀?怎么,陪他睡一晚上你还借不到十万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他们明明是正常地谈恋爱,却被周誉之说得像是“肉体交易”。

十万块钱对于嘉一墨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可曲小柠根本就没有打算向他借钱。

现在曲小柠关注的已经不是钱问题,她更在意周誉之的这种说法:“别把你那肮脏的思想用在我身上,我跟你不一样,我才不会为了钱去卖身,不要把人人都说得跟你一样。”

周誉之的所作所为,他去当小白脸的事情曲小柠是压要就不知道的,这会曲小柠只是气得急了瞎说,没想到就正好踩到了周誉之的痛脚。

他一耳光就给曲小柠扇过去!

空气里发出嘹亮的声音。

曲小柠捂着自己的右脸,震惊地看着周誉之。

小时候,周誉之打她从来没打过脸,脸上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周誉之也怕爸妈找自己的麻烦,他要么是打曲小柠的肚子,要么就是掐她。

这还是周誉之第一次扇她耳光,曲小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用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挨打的地方。

周誉之一脸凶相地发狠道:“卖PY的贱人,你再说一遍!”

“你、你凭什么打我!”曲小柠被这一耳光打醒了,她的眼泪泪也干了,她为自己鸣不平。她虽然还是怕周誉之,但是,她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害怕,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自己,她的命运没有掌控在别人的手里了。

周誉之怒火滔天,拎起曲小柠的衣服就揍了她,一拳头一拳头地落在她身上,先开始曲小柠还会躲闪,后来,她连躲闪都不会,默默地咬着牙挨打。

没有叫出声,没有一句求饶,这是曲小柠最后的倔强。

周誉之一边打她,一边叫骂道:“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冒犯兄长的贱人!有妈生没妈养的白眼狼!我拿你一点东西怎么了?!我借你一点钱怎么了?!就都是你该我的、该我们家的!做为你的兄长,我还打不得你了!?

今天我就替你九泉下的父母,好好教训一下你,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什么叫做感恩!能挣一点破钱了不起你了?钓上一个收钱吃回扣的凯子还把你能的了?正常人谁会送女朋友这么贵的项链,你不是给人做小、不是陪人睡觉的贱货你还以为你是个什么?

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个东西了!贱人!赔钱货!丧星!”

周誉之骂一句就打她一拳,拳头就像雨点一样落在曲小柠的脸上、身上。

曲小柠已经被打得满脸伤痕,痛得蜷缩起身子,意识似乎都开始模糊了,只听她发出呢喃声。

“不……我……不是……没有……”

这些话声音轻到听不见,被周誉之的叫骂淹没了,更像是曲小柠说给自己听的。

这个时候,首席侍酒师的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咚咚呼”

周誉之吓得手上连续地动作一顿,他转头看向了门口。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这是侍酒师部的黄莹。

她听到里面有声音,以为是曲小柠同意了,所以直接就推门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六章 黄莹的目光和周誉之对上,她的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

周誉之的凶光还没有收起来,曲小柠侧躺在地板上,看上去伤痕累累状态很不好!

“啊!来人呀!救命呀!”黄莹转身冲着走廊大声地叫了起来。

周誉之再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正是上班时间,立刻就有很多餐厅的员工跑了过来。

见有人来了,黄莹也有了底气。她平时和曲小柠的关系很好,立刻就上去查看曲小柠的情况。

黄莹蹲下来去看曲小柠。

曲小柠现在满脸都是伤痕,眼睛紧闭着,嘴巴一张一合,黄莹凑近了想听,却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她推了推曲小柠,叫道:“小柠姐,小柠姐……你还好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人群中有人说道:“快、快打120,她这个样子要送医院才行!”

自然有人帮忙打了电话。

众人也有人蹲下来帮忙的,也七嘴八舌关心的。

“曲首席怎么样?”“她没事吧?”

乱哄哄的情景下,周誉之见乱就想溜走,没想到黄莹这个小丫头还挺机灵,一边查看着曲小柠还一边分了一点神在周誉之身上,用余光扫到他想跑,黄莹立刻就站起来,指着周誉之对众人道:“就是这个人把小柠姐弄成这样的!我亲眼所见!不能让他走了!”

“你瞎说什么呢?我是她的表哥,我教育表妹是我们家的私事,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周誉之又把矛头对准了黄莹。他的观念里面,他打了曲小柠那就是家长在教育孩子一样,根本就没错!

“你是他表哥?就算你是他表哥,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吧!”

“你别血口喷人呀,怎么了样了?她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只要没有把人打死,周誉之就觉得自己没有错。

黄莹还是不放过他,又说:“反正我不相信你是他表哥,我进来的时候就是你和小柠在房间里,无论怎么样,在小柠姐醒来之前。没有把事情说明白之前,你不能离开!”

“我没有要走呀,我只是回去拿一下包,我跟她一起去医院。”

“那必须要人跟着你。”黄莹可是一点都不糊涂,没有被周誉之简单的糊弄过去,周誉之刚才一脸凶相的样子,她可是忘记不掉,她担心周誉之跑掉了。

“我说你这个人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说得我就跟犯人一样。我也是酒店员工,你怎么就是不相信人呢?”

周誉之确实穿着酒店的工作制服,而且还带着工牌。

其他人差不多已经相信了,都劝黄莹道:“算了,他跑不了的。”

黄莹只好妥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曲小柠人没有事情。

周誉之果然是去拿包了,不过他还临时拐了一个弯,去了一趟财务总监的办公室,把曲小柠受伤的事情告诉了杨达。这个人真是太不要脸,他把人打成这样,他居然还有脸去说。

杨达果真如预料的一样,着急上火,立刻问道:“她现在人呢?”

“还在办公室,还在等救护车。”

杨达关心则乱,根本就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就急急地冲向了门口,直奔向了曲小柠的办公室。

“杨总,你的包不拿上吗?”周誉之落在后面,故意这么问道。

“对对对!包要拿上。”杨达又折返了回来,在办公桌下面拿出了公文包向外走去。

财务室的办公室在17楼,而餐厅的办公室在14楼。杨达跑到电梯间焦急地按动了几下电梯下行的按钮,发现电梯里的离17楼很远,干脆直接就打开了消防通道,从楼梯走了下去。

不到两分钟时间,他就已经到达了首席侍酒师办公室。

这时办公室里站着很多餐厅的员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还把办公室里堆得满满的。杨达他拨开人群,走过去看见躺在地上的曲小柠,跳得深吸了一口气,步伐都停顿了一下。

曲小柠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脸色都是苍白的,她的奄奄一息样子也没有人敢去动她,只等着救护车来让专业的医生看看。

曲小柠也不像刚才那样嘴里还在念叨,这会她咬紧了嘴唇,此时她已经完全不说话了。

杨达走过轻声地呼喊她的名字,那小心的样子生怕把她震碎了。

“曲小柠,小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曲小柠轻轻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活着。

听到她的回答,杨达才感深深地吸一口气。

“小柠,地上这么凉,我先把你抱起来,我们到沙发上等医生来,好不好?”杨达关心着曲小柠,试着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可是他稍微一搬动,曲小柠就疼得眉头都皱起来把自己缩成一团一点都不配合。

“痛……”曲小柠弱弱地吐出一个字。

“你们来个人帮我搭把手,把她抬到沙发上。”

“杨总,刚才我们已经试过了,你还是不要动她了,她可能是身上的骨头断了。虽然凉一点,但万一一会儿搬动造成了二次伤害就更麻烦了。”

“对啊对啊,我们还是等着专业的医生来吧,还是不要动她了好。”旁边的人都这么劝着杨达,杨达是关心则乱,没想到这一成。

这会儿听到别人劝说觉得很有道理,他也只能任由曲小柠在地上躺着了。他好像生害怕她冷了,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还问道:“小柠,你哪里痛?”

曲小柠自然是没有回答他的。

周誉之见杨达对曲小柠这么关心很是不屑,他混在人群中,低声地说道:“又不是娇小姐,哪那么容易骨折!”

.

.

曲小柠被人打晕过去的消息在酒店里面传的很快,救护车都还没有来呢,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总经理助理小陈那里。

“小陈哥,你快去看一看吧,大事不好了,餐厅出事了。”

来人正是黄莹。

曲小柠平时对黄莹很好,黄莹气不过周誉之把曲小柠打成那样还态度恶劣,她就想找人替曲小柠作主。

今天也是赶到巧了,餐厅的万经理今天休息,所以的话她就只能在往上面找人,可跨级报告的事情在大公司很犯忌讳,她突然想到,总经理的助理小陈曾经也是餐厅的员工,小陈一向待同事很和善,跟大家的关系都不错,心也好。说不定他可以说上话、帮上忙,于是就直接找了上去。

“小陈哥,你快去看看吧!”她又重复了遍,十分着急。

章节目录 第一七七章 小陈语气其相当的淡定,平静地道:“出什么事情了,你慢慢说,不要着急。”

“是小柠姐,是小柠姐出事了,她被人打了!”黄莹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什么!曲小柠吗?她怎么又被人打了?”小陈现在也不能淡定了,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嘉一墨这体质招事非,还是曲小柠这体质招事非。

自从这二位主在一起之后,就各种麻烦事情不断。

他立马拍案而起,感到十分的惊讶,他还以为又是敖明宇整出的妖蛾子。

“是谁打的,在哪里?”小陈又追问道。

黄莹急得都要上火了,没注意到他说的那个“又”字,只道:“打他的人说是她的表哥。可是我看他那样子,虽然穿着酒店的工作服,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好人。”黄莹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姑娘。她十分地维护曲小柠,说话免不了带一些个人感情在里面。

原来不是敖明宇,而是周誉之啊!这两人一个都不是好人,曲小柠怎么尽惹上这些人呀!小陈觉得有些头痛!

“又是周誉之那个混蛋干的事情!走,带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小陈刚才还让黄莹不要着急,现在他火急火燎的样子,看上去比谁都还要着急。其实,在小陈的心里,是把曲小柠当成好朋友来看待了。

小陈的办公室是在20楼,小陈是坐着电梯下去的。

等他们到了首席侍酒师的办公室,发现人已经有很多人了,小陈径直的走了进去。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办公室里面已经围满了人,小陈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前面,还把杨达也挤到了一边。

周誉之在旁边看不惯,不依不饶地说:“我还以为是谁呢,面子这么大?脸面比我们总监的面子还要大,不过就是个助理而已嘛!”

杨达瓩居酒店里面极少知道小陈真实身份的人,也是那一次他到家中的拜访,杨达才知道小陈是嘉圣然的心腹。只见他对小陈特别的恭敬说道:“陈助,这把你也过来了?”

杨达其实与周誉之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即使他已经知道了他是曲小柠的表哥的情况下。杨达对于他作死行为,没有多加干预。

“杨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人家陈助可不只是这么简单,他还是曲小柠的男朋友,他当然要来关心一下啦!”周誉之继续作死。

杨达听了一脸震惊,他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学妹和小陈是同一种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走到一起,这两个人完全不相搭,好吧?

“这是真的吗?”无论怎么说,杨达心里还是非常惦记曲小柠,对她是有真感情的。所以到底是不是她男朋友,他其实还是很关心的,下意识就问了出来。

现在人这么多,再也不是私下的情况下了,小陈不得认真地解释,说道:“我不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另有其人。”

杨达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原来曲小柠已经有男朋友了,却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本来想等家里的事情稳定一点之后,杨达还想跟曲小柠表白来着。

不过,曲小柠已经有了男朋友,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但只要是曲小柠的选择,杨达自然就会收起那份心思,祝福曲小柠的。

人生在世,谁还没有错过那么几个人呢?

如果错过,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缘份不够,必然会有合适的安排在等着他,他也不会去强求感情的。

小陈这话听在周誉之耳朵里可就不那么一个味了,他道:“你不是她男朋友?可是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儿呀?”周誉之听了一愣一愣的,怎么之前明明说是,现在又突然变卦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曲小柠和小陈联合起来逗他玩的吗?

“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呢?”这个时候传来黄莹的声音,这是一个有理眼力劲儿的姑娘,这会儿他把小陈搬过来,就是想找一个人替曲小柠做主。

黄莹生怕小陈不认识曲小柠的表哥是谁,指着周誉之就道:“陈助、杨总,就是这个人,这个人说是他是小柠姐的表哥,就是他把小柠姐打成这样的。”

杨达一听,率先怒了,他朝着周誉之问道:“小周,是这样吗?”

周誉之道:“杨总,你别听她乱说。曲小柠她是我的表妹,他的父母早逝,我只是替他的父母管教她,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这做得太过了,就算你是她表哥,你也不能把她这个样子。”杨达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也不好多说,只是替曲小柠说了几句公道话,也无能为力。

周誉之见杨总都拿他没办法,得意洋洋地看着黄莹。

黄莹被他气得脸都胀红了,可杨总是周誉之的上级,他都管不了的事情,她人微言轻,更没有办法,她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小陈,希望小陈能替曲小柠出一口恶气。

只听小陈安慰黄莹道:“别急,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他的。”

小陈口中的这个人,正是嘉一墨。小陈太了解嘉一墨了,这件事情他可不会越俎代庖,否则嘉一墨一定会更生气的。

黄莹却气得不行,骂道:“你这个凶手,你等着,总会遭报应的。”骂两句解气也好。

“什么就凶不凶手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这么说话的话,我就告你诽谤。”周誉之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有表哥这层亲戚的身份在,现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当表哥的,居然把人打成这个样子。要是小玲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就等着吃官司。”黄莹看周誉之是非常非常的不顺眼。

眼看二人就要掐起来了,还好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敲门进来。

“是这里打的120吗?”

“对对对。”

众人赶忙给医生让出一条路来。

高个的穿白大褂的医生先是对曲小柠进行的一个简单的检查,对她的情况进行了询问,然后说道:“初步诊断的话,她的这个情况这是骨折了,要立刻送到医院去抢救。你们赶快给她家属打电话吧,再来个人跟我一起去医院。”

高个的医生对另一个胖医生说:“让他们把担架拿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七八章 动不得 救护车上的位置不多,也就只能坐下两个人。杨达是本来想坐上去,可是小陈大摇大摆地就坐了上去,还强行的把周誉之拉了上去。

小陈可不会放他走的。

想跟去的杨达只能自己去开车,不想去的周誉之却被提上了车。

现在小陈身上有一种让人害怕的气场,周誉之根本不敢说话反对。

两个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了小陈的安排。

路上,小陈给嘉一墨打了一个电话,安排好了医院。这回救护车送曲小柠还是那一家医院,还是那一个医院领导在门口亲自安排,领导一看头就痛了。

这个车上躺着的居然又是上一回那个小姑娘,还有那一回那个助理,只希望上一回那一个不讲道理的家属不要再来啊!

他正想着呢,嘉一墨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怎么回事儿?曲小柠,你怎么了?”

嘉一墨果然还是非常非常的不淡定。

曲小柠经过简单的镇痛处理,已经能说出话来,她睁了睁眼睛,看清楚了是嘉一墨,轻轻地叫唤着:“一墨……”那样子别提有多可怜了,就像是找到了主人的小猫。

嘉一墨握着她的手,手下是一片冰凉,他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心痛到不行,还要安慰她:“我在呢,我一直在你身边。”

周誉之在旁边嗤之以鼻。

小陈觉得自己又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曲小柠被推到了急救室门口,医生站在门前,拦住嘉一墨说:“病人家属都先出去。”嘉一墨被挡在了外面。

这时,医院领导走了过来,说小陈说道:“病人家属,你放心吧,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不会有问题的。”

这和这上次的话一样,不过这回领导小老头已经领教过嘉一墨的不好沟通,又对小陈道:“我已经安排好了病房,今天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再来找我。”

“行,麻烦你了。”小陈也领教了上次降智后胡搅蛮缠的嘉一墨,决定好心地放过小老头。

小老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那速度,就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

过了好一会,杨达也跟了过来,他走到小陈身边,问道:“陈助,怎么样了?”小陈道:“在急救室里呢。”

嘉一墨听到杨达的声音,顺着看了过来。他不仅看到了杨达,这才注意到刚才一直没注意到的周誉之。

他的目光落在了每一个人身上,重点关注了周誉之,狠狠地看看他一眼,表达了对他的非常的不满意和不待见。

又停在杨达的身上,好像在说这个人怎么在这儿一样?

杨达也很意外在这里看到嘉一墨,他们之前都为经理,在工作上有过交集,打过几次照面,却谈不上有多相熟。杨达率先打招呼道:“菲奈斯,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嘉一墨没有和他攀谈的欲望,只是点了点头,就没搭理他了。杨达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有点不自在。

周誉之在一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觉得这是一个巴结领导的好机会,于是对嘉一墨道:“你拽什么拽呀,我们杨总跟你说话呢!你点点头算什么意思,你是哑巴了说不出话来吗?”

嘉一墨对这么一条狗更不会搭理了,他把目光看向小陈,小陈原地打了一个冷战。

“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陈知道嘉一墨对曲小柠有多么的在乎。

他有多么在乎,就有多么不冷静。医院里面毕竟人多,他怕嘉一墨激动惹出事情来了,只道:“Mor总,你先冷静一下,曲小姐应该没有事儿的。”

“我问你怎么回事儿!”嘉一墨不耐烦地又重复一次。

小陈还没有来得急回答,周誉之又说话了:“我说你们这些外人还真的奇怪啊!对我的表妹这么关心,一个个的安的什么心呀。你什么身份啊,你就在那儿颐指气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以为你是谁。”周誉之不怕死的站了出来。他真是看不惯这些人对曲小柠都这么关心,他见不得曲小柠的好!

嘉一墨向他投去警告的目光,周誉之虽然往后退了一步,但见医院走廊上人来人往,料想嘉一墨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他立刻就有了嚣张的底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儿?这是我们家的私事。我教育我的表妹关着你们什么事儿啊?有你什么事儿了?一个个的,你什么身份啊?曲小柠,我这表妹还真是不简单啊,一个人搭上你们三个男人。”

周誉之一边说着横话,还一边扬着头晃动,还每说一句就挥一下手,完全就是一副老子天下最大的样子。

“是你把曲小柠弄成这样的!”这不是一个问句,更像是一句冰冷的宣判。

“没错,是我,”周誉之完全没有一点悔恨之意,态度还更随意了,“是我打的,又怎么样?你什么人啊,关着你什么事了?”

“你问我是什么?我是她男人!动我的女人,你就要付出代价。”嘉一墨一步步地朝他走了过去。

杨达目光深邃地看着嘉一墨。

小陈赶忙过去,上去拉住嘉一墨。他可是对嘉一墨有一定了解了,这人要是犯起混来,那可真是位狠角色。

而曲小柠又这是个狠角色最不能动的逆鳞,周誉之这次把曲小柠打成这样,本来就是要凉凉的,现在又这样招惹嘉一墨,那真的会死得不要不要的。

可现在是在医院里面啊!要是动起手来,这对嘉一墨来说太不好!要收拾像周誉之这样的人,对嘉一墨来说再容易不过了,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

“Mor总,你冷静冷静,现在是在医院呢,有什么事情出去再说。”

“你放开我,我冷静不下来。我今天非要打得这个禽兽满地找牙,让他知道:女人是打不得的,尤其是我的女人。”嘉一墨推开小陈。

周誉之先是挨了杨达一顿教训,这也就算了,杨达是他的上司,他也就认了。然后,他又收到来自小陈的威胁。现在,又出来一个人,声称是曲小柠的男人,还要打他。

作为一个男人,周誉之还是有尊严的,他受了这么多气,他可吞不下去,只听他道:“好!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多横!敢在医院里面打人!”

章节目录 第一七九章 我来处理 嘉一墨松了松筋骨,打算跟周誉之动真格的了。

周誉之长得就跟白斩鸡一样,绝对受不了嘉一墨几拳,众目睽睽之下,小陈可不能让嘉一墨为了这么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

只见小陈拼死了拉住嘉一墨,就是不松手!还一个劲地劝他冷静、不要冲动。

“你放开我!”嘉一墨哪里听得进去他的劝说,他冷冷地盯着小陈,示意他放开自己。

小陈被盯得头皮发麻了也不也放手,嘉一墨就自己挣扎了起来。

嘉一墨自然是没有小陈的功夫好的,不过,这一会儿他的气上来了,小陈个人也拉不住,小陈只能是叫旁边的杨达过来,帮他一起拉住他。

“杨总,你快过来帮我一起劝劝他,咱不在这儿不能让他在这儿做傻事。”

杨达还是要给小陈几分面子,过来帮了他的忙,跟他一起拉着嘉一墨。

现在,两个人拦着嘉一墨,嘉一墨就更没有办法动手了。

小陈还在劝说:“Mor总,你要收拾这个人渣,有的是办法,咱不在这一会儿好吗?”

周誉之见有人拉着嘉一墨,就更加嚣张了。他叫嚣着:“来呀,来呀!来打我呀!不敢打我你他妈就是就是龟孙子。”

“小周你少说两句。”杨达的语气不好,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被失恋,现在还要搅入这种焦心的事情里。

在场的几个人里面,杨达还是要给他顶头的面子,他对嘉一墨说道:“我懒得和你这种人计较,别以为我是怕了你,我是看上杨总的面子上,作出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给谁看,和我那眼睛朝天的表妹你们还真是绝配!”

“行了行了,小周你别说了!”周誉之本来是恨曲小柠,想顺带着一起骂的,没想到这话竟然无意间戳到了杨达的心窝。

周誉之惹了个没趣,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小陈在那边不停了劝慰嘉一墨,态度……还十分地恭敬。

这二人的互动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可就够琢磨一番了。

杨达知道小陈曾经是嘉圣然的助理,能够让他这么讨好的人,绝对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别有深意地看着二人,也不知道他看出来多少,反正以后他见到嘉一墨,态度就变得更加的恭敬,还刻意拉开了和曲小柠的距离。

不过一会,曲小柠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

她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被送到了病房里面。

这是一间单人间,一般来说,这家医院的VIP房间普通人是根本住不上的。杨达跟着进了病房,眼神就更加深邃了。

而嘉一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曲小柠的身上,她的脸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虚弱了。

只听医生说到:“病人身上的伤我们都已经做了处理,不过一会还要去照片,确定一下是否伤到骨头。”

“伤到骨头?”嘉一墨的声音很震惊,说完,更加狠狠地瞪了站在门口的始作俑者。

周誉之下意识地就退出了病房。

医生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也是吓了一跳,说:“根据病人的反馈来说,我们初步诊断是有轻微肋骨骨折的,不过一切都要看照片的结果。”

每一句话都在燃烧嘉一墨的怒火,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收拾周誉之,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曲小柠悄悄地把手伸过去,握住嘉一墨的手,还讨好地捏了捏他,好像是在说“我没事的,别生气了”。

医生又叮嘱了两句离开。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嘉一墨和杨达一左一右地站在床边,小陈站在对面。

曲小柠这才注意到了嘉一墨以外的人,她道:“学长,小陈哥你们也来了呀。快坐呀。”

本来她跟嘉一墨的手交握着,她突然觉得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意思了,想把手从嘉一墨的手中抽出来。

谁知,嘉一墨握得更紧了。

大家都对曲小柠嘘寒问暖的,这周誉之的嫉妒心又发作了,他就见不得曲小柠有人关心、日子好过。

“曲小柠是狐狸修成的精吗?让你们这一个个的男人都这么着迷。我倒看不出来,她是有什么迷魂的本事,能同时招来你们三个男人。”周誉之冷不丁地就来了这么一句。

这三个男人里面,就嘉一墨是她的正牌男友,而杨达虽然对她有心思,但是,曲小柠根本不知情。

至于小陈,完全就是意外躺枪。

嘉一墨刚才挡住了她的视线,听到周誉之说话,她才看到这个她讨厌的人也在,叫道:“周誉之,你别在这乱说行吗?你把我打成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离开!”

曲小柠的态度很强硬,她知道嘉一墨有多爱吃醋,只希望这位祖宗不要把周誉之这个混蛋的话放在心里。

她有点心虚地看向嘉一墨,嘉一墨脸色果然很不好,就听他说道:“看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你怎么说话。”

嘉一墨真的很想胖揍他一顿,他看到曲小柠鼻青脸肿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

“Mor总,冷静冷静,别和这种野狗一般计较。”

“小周,再怎么说曲小柠也是你的表妹,哪个哥哥像你这么对妹妹说话的。”杨达真是觉得头痛,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下属了,怎么就这么愚蠢呢,偏要是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

周誉之看着有股机灵劲,实则是个不开窍的家伙。这就是杨达对他的评价。

小陈躺枪,只做壁上观。

“要不这样吧,小周你先离开这里吧,公司里还有事情你先回去处理一下。”杨达真的不想看见他再在这里生事。

“我不走,我要在这看着呢,我倒要看看,我不走他们能怎么办。”不就是以前的一个餐厅经理吗?能有什么能耐啊!

说完特别得意地看到曲小柠和嘉一墨,他觉得他们就拿他没有办法,成心给他们添堵。

曲小柠气得叫道:“周誉之,你别太过份!”她一动,拉扯到了伤口,又痛得嘶嘶的。

嘉一墨忙按住曲小柠道:“别气,有我在,他不想走,自然有人请他走。”

嘉一墨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让曲小柠十分信服,她的情绪果然平静了许多。她问道:“你要怎么做?”从小她被欺负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反抗,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对付这种无赖。

章节目录 第一八零章 帮我揍他 嘉一墨没有多说,而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之后,嘉一墨就朝着周誉之走了过去,小陈在一旁仔细地注视着嘉一墨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冲过去拦着。

这件事情现在是周誉之不占理,如果嘉一墨生气上火动了手,那事情可能就有了反转的机会,这可是大大的不好。作为一个尽职的助理,小陈责任还是很重大的。

曲小柠也注视着嘉一墨,不过她和小陈的想法不同,她并不担心嘉一墨失去理智,冲动揍了周誉之,她想的就没有小陈那么多了,她恨不能现在就出一口恶气。

嘉一墨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离周誉之大约有一米远,不像是要揍他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打了人,做得还特别对?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王法。”嘉一墨看着他这横样,如是道。

“王法?什么王法还能管我们的家事,你少吓唬我了,难道你还能送我去坐牢不成?”周誉之觉得可笑至极,他不就打了自己妹妹几下吗,还能被判刑了吗?

病床上的曲小柠听到嘉一墨的说法,大致已经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她本来出言制止,毕竟周誉之是姨妈和姨父的亲生儿子,怎么能由她亲自把周誉之送进大牢呢?

姨妈和姨父还不得伤心死!

但她转念一想,吓一吓周誉之,把他送进去关两天,说不定他就会老实一些,也算是对他这么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所做所为的惩罚。

想到这一层,曲小柠隐约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提前制止,而是任由它发展。

“你以为你的行为不是在犯罪吗?”嘉一墨头一次跟周誉之打交道,没想到这还是一个不撞南墙不死心的缺心眼。

“哈哈哈,太可笑了!我管教我的表妹,就是只轻轻地打了她几下,就犯罪了。那天下那么多打架的兄妹,他们都是在犯罪了?”

把人都打进医院了,周誉之还轻描淡写地说“轻轻打了几下”,这彻底激怒了嘉一墨,还有曲小柠。

连杨达这个不了解情况的外人都觉得他过分了,对周誉之投去鄙夷的目光,这个人竟然毫无愧疚悔改之意。

“是不是犯罪不是我说了算,我找个专业的人来跟你说。”

“随便你。”周誉之全完就是一副破皮无赖的样子。

曲小柠见他这样,气得把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嘉一墨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

打开了公放。

“吴律师,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你……”嘉一墨把现在的情况简单地给律师描述了一遍。

电话里传来吴律师的声音:“像你朋友的这种情况,完全是可以报警立案的处理的,法院会量刑处理的。”

只听嘉一墨说道:“谢谢你了。”说完,他挂上电话看向周誉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律师?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是跟你串通好的吧?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你报警呀,让警察来抓我呀!”然后,周誉之朝着曲小柠的方向喊到:“曲小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们家从小把你养大……”

“你骂谁呢!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嘉一墨打断他的话,上前一步提起他的衣领凶狠地问道。

“我骂的就是曲小柠……”

这个样子,战火一触即发。

在旁随时关注着动向的小陈,立刻上来拉住了嘉一墨。“Mor总,真的不能在这动手。”

“你去把门关上,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曲小柠,你快劝劝Mor总。”

周誉之还在涛涛不绝的乱骂,嘉一墨已经打了几拳在他身上了,可小陈拦着都没有落实在了。

“你敢打我!”

曲小柠听到这边这么大的动静,也转过头来,看到嘉一墨要打周誉之,甚至有些兴奋地说道:“一墨,替我好好地打他一顿!”

一定要把这么多年来受的气,全部都讨回来。

小陈觉得真是遇到这二位祖宗了,他以为曲小柠会帮忙拉架,没想到她会鼓励嘉一墨的行为。

嘉一墨收到爱人的要求就跟得了圣旨一样,跃跃欲试地准备打出花样来。

“曲小姐,你别添乱了,这是医院,打人是犯法的你没听到吗?”小陈还是觉得曲小柠可能要好沟通那么一丢丢。

“他都打得我,我有什么不能打他的。我男朋友是代表我打的他,有什么不可以的!”曲小柠想暴揍周誉之的心积累已久,奈何自己打不过,这下终于能报仇雪恨了,她当然巴信不得。

“可这里这医院,人来人往的,这要是被人看到,对Mor先生不好。”小陈还没放弃。

“如果是对一墨不好那……就差不多算了吧。”曲小柠的心中,还是嘉一墨最重要的。听到小陈这么说,她立马就偃旗息鼓了。

“没什么不好的,你想揍他我就帮你揍他,谁让他惹你生气了呢。”嘉一墨没小陈那么多的顾及。

“不用了,一墨。你放开他吧,我的气已经差不多消了。”曲小柠想了想,有嘉一墨给她撑腰,要把以前挨的打都打回来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就不急于这一时。

“今天就先放过你。”

曲小柠怎么说,嘉一墨就怎么做,很有宠妻狂魔的潜质。

此消彼长。

这边他们终于消停了,虚虚地挨了两下连点皮肉都没有伤到周誉之又折腾起来了。

周誉之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哀怨连天地叫唤起来:“哎呦、哎呦,我好痛呀。你竟然敢打我,曲小柠你居然敢找人来打我!我一定要跟我妈爸讲,让他们看清楚你的样子。”他坐在凳子上蜷缩着身子,好像伤得十分严重的样子。

那叫声凄惨得比满脸是伤的曲小柠状态还要惨。

曲小柠刚才没看到具体的情况,以为嘉一墨真的把他伤得很重,问道:“你真的打到他了?”

“就他那个身板,我要是真的打实在了,他还能叫得出声吗?”嘉一墨自己是什么样的伤害力,他可是清楚得很。

周誉之现在就是在装模作样,耍赖皮!

“行了,周誉之,你就别装了!你赶快离开吧,难道还想再挨一顿吗?”

话题又绕了回来。

这下周誉之自然是更不愿意走了,他道:“打了人就想这么让我走了,美得你。你不拿出个十万八万的医药费,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这周誉之竟然趁机敲诈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一章 项链还我 “我不管,你们要赔我医药费,我一定是伤到内脏了才会这么痛,没几万块下不来。”

一开口就是好几万,周誉之的口气还真是不小。

旁边还站着小陈和杨达两个外人,周誉之都敢这样信口开河,可想而知,如果要是这次纵容了他,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变本加厉来压榨曲小柠他们。

曲小柠之前的担忧果然发生了!

这才和嘉一墨见第一面,周誉之就讹诈起钱财来。

“周誉之,你别太过分了,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都没有找你赔偿你一分钱。我男朋友就是碰了你一下,你就要医药费,究竟是谁不讲了理了!你让杨总和小陈哥评评理。”

小陈他们在旁边,见周誉之这种作派看得直摇头:周誉之太让人恶心了!

连杨达都出声制止道:“小周,你见好就收吧,别再闹了。”说完还上去拉他。

周誉之现在连杨达的面子都不给了,他挥开来拉自己的杨达,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呜呼连连地叫唤道:“太欺负人,你们几个都是一伙的都护着曲小柠,联起手来欺负我!没有天理了,打了人医药费也不赔,还想让我就这么走了!做你们的清天白日大梦吧。”

没拿到钱,周誉之就要在地上打滚耍泼。

只听周誉之又道:“我打你是替家长管教你,我是你的兄长,管教你能是有错的吗?而你叫你男朋友打我,就是蓄意报复,根本就是两回事!”

“你打我就是管教,你被打了就是报复。天底下还有这么可笑不公平的事情?再有,我问你,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要管教我?”曲小柠一来顾及到周誉之的颜面,没提他抢项链的事情;二来,她真不知道,如果现在提了他抢东西,嘉一墨会不会现场暴走。

“你自己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你心里清楚,我管教你是应该的。我是给你留余地,才不当着这么多人揭穿你。”

这就把曲小柠给听糊涂了,周誉之是为了抢她的项链打的她,怎么现在反而成了她有错了,还留余地,真是太可笑了。

曲小柠气得笑了:“我做了苟且的事情?行呀,你倒是说出来我做了什么苟且的事情。”简直是一派胡言,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好意思听,我都不好意思说!说出来都是脏了我的嘴!”

“胡说八道!我还真是……”曲小柠被他气炸了,抢了东西打人,末了还在诬陷自己,她可管不了那么许多,必须要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了,要是让周誉之糊弄过去,这结果可就严重了。

两个深呼吸,曲小柠指着周誉之,快速的说到:“行,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不是?你简直是个禽兽!你不说,那我来说你是为什么打我!让所有人都听一听,你究竟是什么人!

今天你来找我借钱买车,要十万元,我没那么多钱,你就想拿我的项链去换钱,可是我不给你项链,你就硬抢,我反抗你就把我打成这样了!你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周誉之说道:“曲小柠,你是不是被打傻了?那条项链是我抢你的,明明是你自己拿去送人了,脚踏两只船!你这个臭女表子,现在还说我抢了你的项链!我是替你的父母管教你这个不忠不仁的贱货!”

一顿乱骂,另外三人都对周誉之看不下去了!

小陈在嘉一墨的示意下,警告了周誉之:“你再乱骂,我抽了你的筋你信不信。”周誉之不知道被小陈怎么收拾了两个,终于老实地闭上嘴。

而曲小柠气得直喘粗气!

实在太可恶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表哥呢!

刚刚抢了自己一条项链矢口否认,还想讹嘉一墨的钱,胃口实在也太大了不说,现在居然还反打一耙。

嘉一墨安慰着快要气哭的曲小柠,然后,他问道:“什么项链,是我送你的那一条吗?”

曲小柠点了点头。

对了,项链!

曲小柠差点都忘了,正好现在这么多人,她可以把项链要回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周誉之一定会随身带着,只要从周誉之身上找出了项链,那就能证明周誉之在说谎,自己说的才是真的。

“项链被他抢走了?”嘉一墨不仅是震惊,脸色更是难看的跟墨水一般黑。他还轻轻地撩开曲小柠的衣领,脖子上真的空无一物。

“嗯,肯定还在他身上。”曲小柠说完,又转向周誉之的方向,她继续说,“周誉之,你把项链还给我。”

“我没拿你项链,你少乱咬人了!明明是你自己拿去送人了,被我发现你的秘密。既然你这么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了,你自己把项链送给了杨总,还说这是你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你胡说,明明是你抢走了我的项链!”血口喷人这也太过分了。周誉之竟然说她还学长有私情。

“反正我身上是没有你的项链的,不信你可以来搜!”

周誉之全完不怕与她对质。

曲小柠已经上头,她对嘉一墨说:“你去帮我看看,项链一定在他身上。”

嘉一墨却不动。

“怎么了?”曲小柠看着一步没有动过的嘉一墨,奇怪地问。她抬起头,看到嘉一墨深邃的眼神,她没有看懂,可是心却意外的慌乱了起来。

她说:“一墨,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嘉一墨这回立刻就回答了,语气还十分坚定:“我相信你。”

“那你快去呀!”曲小柠催促道。她不懂嘉一墨一边说着相信,一边却不行动是为什么。

“那你相信我吗?”嘉一墨还是没去搜周誉之,只是这样反问了她一句。

“我当然相信你了。”

得到曲小柠肯定的答案,嘉一墨说道:“那所有的都交给我来处理,你乖乖看着,好不好?”

虽然不知道嘉一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人对他不得不信服,曲小柠收起咄咄逼人,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让曲小柠全身心的相信,那一定就是嘉一墨了。

从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起,从她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改变自己的那一天起,她其实连自己都还没有发现,就已经深深地“信仰”了嘉一墨。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二章 道歉 曲小柠看着转过去的嘉一墨的背影,眼里面写着的全是相信,只见他一步步地向着在地上打滚的周誉之走了过去。

周誉之就算是对上嘉一墨也是一样的理直气壮,他以为嘉一墨是要搜他的身,于是说道:“等会,你要搜我的身是有条件的!”

也许他是又想讹诈一笔,也许他是又想诬赖曲小柠,但无论是哪一种,嘉一墨都没有兴趣听他的条件。

只听他语气平淡说道:“和我谈条件,你还不配。给了你机会让你走,机会是你自己错失的,那我现在就送你去专门管你这种人的地方,我劝你最好请好律师。”

恶人总是有人能治得住的,任由他周誉之再横,那这世间也是有王法道理的。

盘算落空,周誉之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只见嘉一墨拨了打一通电话出去,他道:“是公安局吧,我要报案!”

十多分钟之后,在周誉之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里,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走进了病房。

嘉一墨真的报案了!

警察的到来,感觉吃惊的不只是周誉之,余下三人也感到惊讶。

曲小柠虽然想过送周誉之到拘留所里呆两天,他也许会老实一些,但真的面对这一个时刻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很慌乱的。

她首先想到的还是怎么和姨妈和姨父交待这件事情,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对自己很失望,以后她要怎么去面对他们?

可是警察已经来了,她总不能让警察就这么回去吧,否则,这就是置嘉一墨于不义之地。

“是你们报的案?”两个警察拿出出勤本已经开始登记了。

“是。”嘉一墨如是回答。

“把你们的身份证都拿出来。”

检查过身份证之后,然后他们开始询问起情况。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矛盾?”

“病床上这个人是我女朋友,把她打成这个样子的就是他。”嘉一墨指了指周誉之。

两个警察先看了看曲小柠,伤痕确实非常明显,问道:“是他打的你?”

曲小柠点头。

两个警察转向周誉之,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她打成这样?”

周誉之看着两个警察,腿好像都颤抖,他说:“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是他的表哥,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们私了就可以了。”周誉之怕了。

“你们要私了报案做什么?”

“那是他们报的案,跟我没有关系。”周誉之开始甩锅。

“虽然都是亲戚,我们却没有办法和他私了,”嘉一墨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他找我女朋友借十万钱,我女朋友不借,结果他就抢走了我女朋友的项链,把人打成了这样。那项链值二十多万,现在,他还不肯归还项链。”

原来项链那么贵,曲小柠听得心尖尖都在颤抖。警察一听这个数额也不是个小数字了,表情越发严肃。

“我没抢她的项链呀,项链在杨总那又不在我这,你凭什么说是我抢的。”周誉之还是矢口否认。

杨达也很躺枪,他说:“我这哪有什么项链!”他是一脸讶异的表情。

其中一个警察看了看杨达,他向周誉之问到:“项链在哪里?”

“我这真没有项链呀,那项链就在杨总的包里。”周誉之指着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

杨达赶忙走过打开包,果然在里面找出了曲小柠的项链。

现在一条闪着光的项链和杨达的公文包一起,被警察一右一左地拿在手里。他晃动着项链,对曲小柠道:“这是你那条项链?”

曲小柠回答“是。”

他晃动了一下包,对杨达道:“这是你的包?”

杨达回答“是。”

“这条项链怎么会在你的包里?”

杨达回答不上来了。

“好了,现在项链找到了,你看这样事情要不就到此为止吧?”警察对曲小柠说。

曲小柠还没说话,嘉一墨就站了出来。他把全程都看在眼里,脸上却一点惊讶都没有,他说道:“项链找回来了就好,这条项链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项链我们就不追究了,但是这个人虽然是我女朋友的表哥,他把人打成了这样是事实,还不跟我们道歉,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警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怎么说也是亲戚,这种事情能私了就私了,你说是吧?”

曲小柠才是当事人,这话自然是对她这个受害者说的。

“那他得先我给道歉才行。”曲小柠还是打算退让的,她觉得道歉是必须的。

另一个当事人周誉之却不说话,那意思是相当的不配合。

这件事情跟警察没有关系,警察就是调解员,还在帮周誉之,可见他这样不配合,有点生气地说道:“你把人打成这样,怎么?你连个道歉都没有?再是亲戚,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打,这是犯罪你懂吗?刚才不还说要私了吗,私了你就这个态度。”

周誉之也怕被抓去坐牢,他听警察都这么说了,再横再泼皮他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可是,他欺负了曲小柠二十多年,什么时候他不是压在曲小柠头上的,现在突然要给她道歉,他可抹不开面子,张不开嘴。

“在想什么呢?赶快给人家道个歉,人家都不追究了,你一个小伙子还磨叽什么呢?”警察催促道。

这些事情能够私了是再好不过了,可周誉之就是不开口。

“赶快呀。”

警察再三催促,周誉之才终于不情不愿地说道:“我给你道歉。”

这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现场一时沉默。曲小柠本来想说话,却被嘉一墨制止了。

只听警察说道:“你就这样道歉的,难怪别人要报警呢?你要不就拿出诚意来好好道歉,要不就跟我们回派出所去。”

这种人,警察拿着也头痛。

周誉之一听要去派出所,居然立马就怂了,只听他说道:“对不起表妹,我不应该打你。”

曲小柠是真的没有想到,周誉之这么横的人也有怕的时候。其实,周誉之惹不起、怕的人很多很多,他只有在曲小柠面前才那么恶,才也那么嚣张。

虽然只是轻飘飘地两句话,曲小柠却也打算放过他了。她正要说话,就被嘉一墨拉住。想起嘉一墨说过,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处理的,曲小柠就不再言语。

嘉一墨说道:“行吧,你既然道歉了,那这件事情我们也就不再追究了,不过,医药费必须全部由你来承担。”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三章 那就别怪我了 这是曲小柠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还能找周誉之要医药费。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她应有的权利。可是,她长期被欺压,连这种最基本的权利都自动地忽略了。从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她很可怜,从小没有人给她撑腰,日子过得小心翼翼的,被周誉之欺负习惯了,连自己最基本的权益都失去了,她已经不懂得如何反抗。

周誉之作为一惯的欺压者,这对他来说也不非常不能接受的事情。对他来说,他都已经道过歉了,这已经是对曲小柠天大的仁慈了,还要让他赔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二十多年的相处模式,已经决定了他的思考方式,这是他决绝不可能跟曲小柠妥协的点。

还医药费,还赔偿,都去做梦吧!

曲小柠期待地看向周誉之,她很想知道周誉之的反应会是什么样的。

周誉之指着曲小柠的方向,对嘉一墨说:“你没搞错吧!她从小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家把她供养长大,还让她读书,现在我打了她,竟然还找我要医药费!那么多年供她的钱我家找谁要去!她的父母死后一分钱都没有留下,我家还能让她死了的父母还吗!”

又来了!

这是曲小柠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情呀!养育之恩大过天,而且姨父、姨母还十分善待她。幸好周誉之还不知道曲小柠父母留下的钱一直被姜慧存着,她最后还把这笔钱还给了曲小柠,否则,以周誉之的性格,怕是天都要被他闹红了!

周誉之总是拿这个来压曲小柠,压得她都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她也觉得很委屈,她是亏欠两个家长的,却不欠他周誉之分毫。

虽然周誉之总说曲小柠抢了他的爱、抢了属于他的东西,可从小到大,曲小柠得到的东西少之又少,连衣服都是捡周誉之穿不了的,姨妈给她改一改,她就算是有衣服穿了。

“就算是亲生的子女,父母把人打成这了这样,送到医院医药费还不都是父母出,难道你还有道理不出钱了?警察同志,你说我说得对吧?”嘉一墨可不是曲小柠,他可不吃周誉之这一套。

警察点点头,表示很是赞同,他对周誉之道:“小伙子,把人打到住院让你赔偿医药费已经算是轻的了,你就知足吧,这还是你这妹妹大量,要换作其他人,说不定还要找你要精神损失、营养费,杂七杂八一大堆!”

周誉之这会突然就拿出先前的混劲来了,他说:“我没钱!我不给她欠!她欠了我家那么多,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曲小柠见他这样说,感到十分生气,朝着他喊道,“姨妈姨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曲小柠是永生都还不上,可对你周誉之,我根本就不欠你的。”

“欠不欠不是你说了算的,反正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一分钱的!”周誉之认准了这个事情。

曲小柠气得想与他好好理论一下,可嘉一墨却没给她机会。

“你当真不出医药费?”这是嘉一墨问的。

“不出。”

嘉一墨转过头就对警察说:“他这样我们想私了也了不成!那就麻烦你们,我们还是走司法程序吧。”

如果一个人要作死,神仙也救不了。

周誉之非要这样做,嘉一墨自然乐于成全他,曲小柠虽然有所顾及,但她想,若是这次不给周誉之一些教训,以后自己不知道要怎么被周誉之欺负,而且周誉之她这里尝到甜头了,说不定会在外面惹出更大的乱子。

与其这样,不如就这一次狠狠的让他长个教训吧。

曲小柠对嘉一墨的说法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而周誉之呢?听说要走司法程序,他就破口大骂道:“曲小柠,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我们家把你供这么大,你现在居然要把我送进监狱,你会遭到报应的。”

“我……”曲小柠气得按着自己的腹下,痛得呲牙咧嘴的,可能是一激动牵扯到了伤处。

警察呵斥周誉之道:“怎么在说话呢,好歹这是你妹妹,认个错出个医疗费就解决了的事情,你们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也要见的,把人打伤了,医药费本来就应该你出的,你敢快给人家一个承诺,不要在这胡搅蛮缠了。”

周誉之心中好像还很委屈一样,他丧着脸说:“警察同志,你们不了解情况呀!她虽然只是我的表妹,可是从小她的父母就死了,是我的爹妈把她拉扯大,我打她一下就要付医药费,那她欠我家那么钱她要怎么还?”

“你们以前的恩怨那是以前的,现在你打了人就应该给人家出医药费,这是你应该给的。”

警察还试图去调解双方的矛盾,可周誉之不知道基于什么心理,就是不愿意配合,他大约是觉得曲小柠不敢把他送进去吧。

“反正我就是没有钱,你要医药费就去找我爸、妈要去吧!”

“我不会去找姨妈要的,你把我打了,我就找你赔偿医疗费,你要是不给钱,那我们就按法律办!”曲小柠把心一横,也不肯让步。

“你要是不怕报应你就去起诉我,我看你怎么面对我妈和我爸!”

“我有什么不能面对的,是你理亏在先,还这么侮辱我,要说也是你没法面对他们!”曲小柠又对警察说:“麻烦你们了,我跟他和解不了,我们还是按程序走吧。”

民警还是劝说道:“都是一家人都相互理解、各自退一步,小伙子,这件事情是你不对,你就赶快给个承诺,没钱可以打个欠条慢慢还呀。”这么死脑筋的人真是少见,宁可蹲监狱也不肯出钱。

“我才不给她什么承诺呢,她欠我家那么多,还好意思要医药费。”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民警也确实调和不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摇了摇头,说道:“那好吧,把你的病历拿给我。”

这些东西都是小陈帮忙收起来的,他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警察翻看了之后说:“如果你们不愿意和解,那就请你们24小时内再去做一个验伤,到时候再把验伤报告拿到派出所。”转头又对周誉之说:“至于你就先跟我们回派出所里。”

“什么?”周誉之没想到这立刻就要把他带着。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先要收押。”

周誉之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指着曲小柠骂道:“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最终,周誉之被警察以故意伤人收押带走。

章节目录 第一八四章 睡会 周誉之被民警带走了之后,小陈和杨达也纷纷地向他们告别。

“小柠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杨达叮嘱了两句,也没有提要再来看她,因为嘉一墨一直在旁边戒备地看着他,不欢迎他的态度十分明显。

杨达离开了,小陈不能留下来做电灯泡呀,他随即说道:“那Mor总,曲小姐,我也走了,有什么事情你们再联系我。”

所有人都走了,病房里只剩下曲小柠和嘉一墨两人,一下子就显得空荡而宁静起来。空气里安静的气氛,甚至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曲小柠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越发地觉得不安。

其实,她觉得表哥有一点说得还是很对的——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对他有养育之恩的二位老人。

如果周誉之刚才能够态度好了点,她也绝对不可能一直气愤,说出要诉诸法律的话来。

现在周誉之被民警带走了,她又不知道这件事情要如何收场了,因为这中间还夹着一个嘉一墨,这是一个真心对她好,为她着想的男人,她怕自己的做法会寒了嘉一墨的心。

曲小柠其实已经有一点后悔了,但如果当时不惩罚周誉之,她自己又觉得心里非常的不痛快。她的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焦虑,这当然逃不过嘉一墨的眼睛。他问道:“怎么了?你怎么这样一副表情?是不是后悔了?”

之前已经答应把这件事情完全交给嘉一墨处理,他就应该接受这个结果,不应该有任何的意见。虽然嘉一墨是这事件事情的主导者,可最后也是她自己对民警说,她希望走司法程序处理这件事情。

曲小柠被看穿了心思,心里就更加慌乱,她对嘉一墨说:“没、没有啊,我就是......”她一副欲言又止为难的样子,她说的话完全符合她的行为。

这么明显的谎言,嘉一墨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知道她的心思的。

只嘉一墨走过去坐在病床旁边。

经过了这一顿折腾,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会儿嘉一墨才终于能有机会,仔仔细细地检查起她的伤口。

曲小柠的右边的嘴角破了,脸颊上红肿得厉害,额头上也有擦伤。他轻轻地抚摸过她脸上还算完好地方,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他问道:“疼吗?小丫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又受伤了。”

其实这个事情和嘉一墨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却感到深深的愧疚,他的表情不参杂一丝水份,可以看得出来他真的在怪自己。

“别看了,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好丑的,”曲小柠把头转向一边,她希望自己在嘉一墨面前永远都是最美丽的样子,她不希望他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她继续说道,“就算是没有你。我这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一样会找我麻烦的。你不要自责了,这根本不怪你的。”

“真是个小傻瓜,”嘉一墨把她的脸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你任何的样子我都不会觉得丑,不许你躲开我。怎么跟我没有关系呢?要是我不送你这条项链,你就不会拼命的护着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吗?——小财迷一个。最放不开的就是这些身外之物的钱财了。如果下一次再有人要抢你的东西,你要记得东西可以再买,而你必须给我好好的,知道了吗?”

这话说得霸道至极,却让曲小柠这心里感觉到意外的甜蜜。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不自觉地就依偎在嘉一墨的怀里,语气温柔得快要融化了,她说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财迷。只是因为这条项链对我来说,它有非同一般的意义……这可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我我怎么甘心就这样轻易的被人抢走了呢?”

“你真是一个小傻瓜呀。只要有我在,你想要多少件定情信物都有的,天天都送你一件都可以!对我来说,你的安全就是重要。东西没了可以再买,人要是没了,我上哪找这么可爱的老婆去呀?”

嘉一墨这些话憋了很久了,他今天生气还有曲小柠不保重自己,他这宠溺加上表白的话,就算是教训完这个小傻瓜了。

然后,只听他提议道:“你身上的伤严不严重?一会儿我们就去把检查做了吧。”

“是要做那个验伤报告吗?”曲小柠其实并不想起诉她的表哥,就算是她被打成了这样,她知道如果自己那么做了,一定会使两个老人家伤心的。所以她一听要去做检查,立刻就想起了那个验伤报告。

她的心里是有抵触的情绪的。

嘉一墨何等的聪明,曲小柠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他怎么舍得让她为难,他说:“你身上有伤,就算不用验伤报告,你也要去照一个片检查一下,做一个全身检查我才放心,要看看你身上是不是有骨折的地方。”

“我感觉我没什么呀,哪有什么骨折,我觉得那些医生可能太紧张了,我可以不用去做的。”曲小柠现在全身每一个地方都痛,骨折没骨折她都还没有特别明显的感觉。

“还说没什么,那你怎么一动就疼得夹裂嘴的呀?医生都建议你好好去检查一下,万一你真的骨折了的话,就要及时治疗,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要是留下老伤,以后想治疗就很麻烦了。你听话,一会儿咱们就去做一个全身检查。我已经让医生给你排上了号。刚说了你,怎么立刻就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呢?”

嘉一墨心疼呀,关心更是无微不至,说话还有一种长辈的感觉,就像是她从来没有体会的父爱一样。成熟的男人,总是给人一种安全感,有他在身边就有了依靠,就有了靠山,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曲小柠很喜欢他给自己现在的感觉,也十分享受被他“管”着的感觉,她带着撒娇的妥协道:“好~都听你的还不行吗?”说完,她还打了一个哈欠,刚才处理伤口的镇痛药里,可能会有一些安眠的成份,她现在觉得眼皮在打架,犯困得很。

“困了?”

“有一点。”曲小柠突然就困得很厉害,连打好几个哈欠,眼泪都困得流出来了。

“那你先休息会儿,等医生来通知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曲小柠真是撑不住了,乖顺的点了点头,躺下去闭上眼睛,不过两分钟就睡熟了。

章节目录 第一八五章 爱你,我的小丫头 嘉一墨看着她睡着,就那么在旁边守着她。

就像是守着公主的骑士,眼神中充满了宠溺,爱抚的摸着她的头发。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有一种一眼千年的感觉。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侧,一定会看得感动,被他们之间的深情所感动。

缘何深情,嘉一墨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不动情则已,若真是爱上了一个人,他便会倾其所有。若是有人此时从他的手上夺走曲小柠,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如果真的发生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他一贯的理智,都会在失去爱人的一瞬间全部崩盘。

上一次,曲小柠被绑架的时候,他就已经深深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而才没过多久,曲小柠又进了医院。他的心比上一次还要慌乱,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把曲小柠时时刻刻绑在身边。

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曲小柠的魅力就是在于她的实力,在于她的天赋,她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梦想的。

也许,嘉一墨就是被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所吸引,就是发光的她所吸引,再也移不开视线。他就这么爱上了他的小丫头,在不知不觉中,感情已经变得很深了。

所以,这一次,嘉一墨一样是不会放过周誉之,就算是曲小柠不忍心,就算是曲小柠后悔了,嘉一墨一定也会好好地收拾他的。

周誉之对曲小柠的欺负,并不只是这一次,应该是长期以来就是这样,仅从刚刚那不到一个小时的争执中,嘉一墨就也断言。

如此欺负自己女人的人,嘉一墨一定会让他尝到苦头,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嘉一墨思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

也许是医院陌生的气息,曲小柠睡得并不踏实,才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悠悠地醒转过来。

她睁开了眼睛,飘忽的眼神里满是不安,直到看到嘉一墨,她的心、她的眼才定了下来。

“一墨,你还在呀,真好。”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还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面前,用脸颊轻轻地蹭了蹭。

乖顺的样子,像极了找到依靠的小野猫。

嘉一墨的表情更加的柔和,他轻声地说道:“我一直陪着你,你再睡一会吧。”

被人打成这样,打得都快休克了,曲小柠当时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这换作任何一个人肯定都会留下一些心理阴影的,曲小柠睡得并不踏实的。

虽然害怕,她却默默忍受着不说出来,只是更加的依赖嘉一墨。

“我不困了。”曲小柠一边说着一困,一边还不自觉地打着哈欠。

“你乖,还有一个小时才到你做检查,你在眯会眼睛。”

曲小柠果真如他所言闭上眼睛养神,嘉一墨就坐在旁边陪着她。

可她闭上不到一会,她还是觉得心中不安,又睁开眼睛,对嘉一墨说道:“一墨,你说要是我姨妈他们问起来我怎么说呀?表哥他这会儿已经被拘起来了,我想姨妈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曲小柠还是在纠结这件事情的。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就把实情告诉他们,难道他们还能不讲道理吗?”

曲小柠想了想,又问道:“我睡了多久呀?”

“半个小时左右吧,怎么了?”

她左右看了看,又问:“我的包呢?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

嘉一墨找了一下柜子,发现没有:“这里没有。”

曲小柠是被救护车送到医院的,她的包放在了办公室里,手机根本没有带过来。

难怪这么安静呢。

现在没有手机,姨妈他们一直也联系不上她,她正好可以和嘉一墨商议一下。好现在已经很依赖嘉一墨了,遇到事情她就喜欢问嘉一墨的意见。

只听曲小柠说道:“我家的情况,你从来都没有听我说过吧,你想听吗?”

“你想说,我就听。”

曲小柠只觉得自己何其有信,竟然遇到了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只听她娓娓道来:“我从小就没了双亲,他们是在车祸里双双离世的。后来,就是姨妈一家收留了我,把我抚养成人。姨妈家里有一个儿子,就是我这个表哥周誉之。

也许是每个小孩子的天性吧,我到了他们家里之后,表哥当时已经有7岁了,他觉得我分走了他父母的爱,还抢走了属于他的资源。其实,站在他的角度我是能理解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默默地承受,只希望有朝一日成就一翻事业,报答他们的恩情。我没有想到,现在他居然会这样变本加厉。

可是姨妈家就只有他一个儿子,我也是他们养大的,无论怎么说,我们之间都是手足,可是我如今把他送进了监狱,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姨妈他们了。”

听她这么说,嘉一墨的心也软了,他虽然不打算放过周誉之,可他更不忍心让曲小柠难过:“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这个钱不钱什么的,钱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因为他本身就没钱,其实你想一想,就算他真的给我医药费,那其实也是我自己的钱。

我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去,最后真的是拿钱了事,姨妈拿出来的钱也是我每个月寄给他们的。当时,我真的是很生气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是这样一种不知道悔改的态度,我是觉得他这样做太过分了,心中憋着一口恶气。

我觉得呢,关键是给他一点教训,等过两天,他肯定就能知道错了,会吸取教训的。我就是想着就这两天把他关进去,让他长一长教训,等过几天就去把案子消了,他放出来,你看行不行?”

“你想怎么就怎么吧,”嘉一墨对曲小柠还是那么宠溺,“你就是想让他关几天,这个容易得很。到时候你姨妈打电话过来,你不好说我帮你接就是。”

“那、那这样好吗?”他们的事情目前都还没有确定下来,现在又因为这个事情还把嘉一墨扯进来,曲小柠感觉有一点不安。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的男朋友。迟早都是要见家长的吗?”嘉一墨明白她的担心,“而且我们也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就算见见家长也是应该的呀。”

突然听见见家长这种说法,曲小柠就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被人提起来了,她想到了见嘉一墨的家长。

像他们家这种小家小户长大的孩子,突然要进一个豪门,她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面那样子,嘉一墨的亲人不接受她,然后被穿小鞋被各种刁难,然后再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六章 不信 想着这个问题现在就有点烦心,他们家会不会规矩特别多呀?都听说大门大户规矩森严。

曲小柠想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觉得头痛,立马拒绝道:“见家长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你看我现在这样满脸都是伤的,要是去现家长指不定你家里人怎么想我呢?肯定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安份的坏姑娘了。”

“放心,我不会催你的。我只是这么一说,见我家长肯定是要等你好了之后再说这事儿。我只是说,我先和你的姨母接触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你一开始就去做这么一个坏人,他们会不会开始就对你映像很差啊?”

“我要过一辈子、我想娶的人是你,我不在意你以外的人对我的看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好好把自己的伤养好,答应我这些事情不要再想了,交给我来做。你现在先睡一会儿。过一会儿,我们就先去做检查。”

嘉一墨见曲小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操心这些事情,实在是很心疼她。

曲小柠嘟囔了几句,嘉一墨没有听清楚,再问她时,她就已经睡着了。

这一边,曲小柠睡得香甜,那一边姨妈姜慧和姨父周豪他们可急坏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这边派出所打过去的。

电话是姜慧接到的,她挂了电话整个人就像变了一样,只见她手中牢牢的握着手机,表情是呆滞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前方,被这一通电话吓得六神无主,直直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周豪恰巧就站在旁边忙碌,姜慧的变化的过程他完全都看到了,看到呆愣着姜慧,他也吓了一跳,忙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周豪一连问了好几遍,姜慧一点反应都没有。周豪又伸手去拍姜慧的肩膀,提高了声音叫道:“老伴儿,老伴儿。怎么啦?你倒是说话呀?出什么事情了?”周豪急坏了。

姜慧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她呆滞的目光转向周豪的方向,她的眼里映着...周豪的样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豪被他看得都要崩溃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这样子好吓人。”

“老头子呀,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姜慧拍着自己的大腿激动地说道,一个出事比一个出事儿的音量高。

这么多年来,周豪还是第一次看到老伴这个样子,这个样子的姜慧上一次还是她的姐姐去世的时候。她一向是一个能干的女强人,家里的事情都她说了算,都特别有主见,能够让他都六神无主的事儿,那对周豪来说天不得都红了吗?

周豪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连腿都在颤抖。

他着急的催促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倒是赶快说呀。哎呦,别吓我呀,我这心脏呀,都被你吓痛了。你快别吓我了,我这心脏有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豪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前年去医院检查过,有心脏缺血的毛病,还有高血脂高血压,他时不时就心脏会痛一下,这会儿他好像被吓的病也发作了。

姜慧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周豪现在有心脏病,可这事儿这么严重,她不说也让人着急,说了他更受不了,于是她到:“那我跟你说,你要跟我保证你你不能着急,你千万不能着急!要是你再出事,我、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办了!”姜慧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她不敢轻易的说出来。

“行,你说。我受得了的。”周豪的语气中甚至还带有一丝乞求。

“再坏的事我都有个心理准备,这个事情可不是一个小事,你千万答应我一定要想的开!嗯,千万别上火、别着急,好不好?”

姜慧一点都不放心,再三确认。她跟周豪确认了两三遍。周豪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哪能不上火着急啊,他现在又催促道:“你说吧,你快说吧!不要再让我这样提心吊胆了,我真的感觉要犯病了。”

姜慧走过去,让周豪先坐下坐在沙发上,然后,她才说道:“是誉儿,是咱家誉儿出事!”

周豪一听是跟自己的宝贝儿子有关系,怎么可能不着急啊?他立刻激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声的问道:“誉儿,誉儿他出什么事了?”

姜慧顾及到他的身体,又仔细地安慰他的情绪:“老周啊,你千万不要着急,听听我说,听我慢慢说!好吧?你先坐下。”

“行行行,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准备,好吧!你说吧。我不能有事,我不能有事。”周豪最后这两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拍着自己的胸,抚着给自己顺气,他也在自我安慰、开导自己。

虽然得到了一再的保证,姜慧还是选择了委婉的表达,她说道:“刚才这个电话是荆海市那边派出所打来的,他们说……誉之因为打人被抓了进去。”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你是说誉儿打了别人!还被抓进了派出所!这怎么可能呢?不会是骗子吧?现在的这种诈骗电话太多了,肯定是诈骗的,他们还说什么了?”

周豪平时就爱看新闻、看报纸,手机电视上面宣传了很多这种诈骗的手段,确实有很多人在这么骗人,诈骗电话打给老人,说他们的子女被关起来,要骗他们的钱财。所以,在周豪的印象中,周誉之不可能是那样的人,这件事情他没有如预期一样那么着急,对他来说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应、应该不是骗子吧!”姜慧一着急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种可能。但随即又觉得:刚才那人说的实在太真了,于是她说道:“我听他们说的有模有样的,他们还说让我们过去,还给我了地址,而且这个电话是用誉儿的手机打过来了,他们还说让我们赶快过去,他们后面还会对他进行起诉,让我家现在先去看看人,然后沟通一下,他们只是让我们去看看他,应该不会是骗子吧。”去看看,能骗他们什么呢?

“他们没找你要钱什么的吗?”

姜慧仔细的想一想,确定地说道:“没有提钱的事,确实没有提。”

章节目录 第一八七章 犯病 周豪却依旧不肯相信,他说:“我觉得不可能,咱们誉儿不是那样的人,不可能跟别人打架的。我觉得有可能是玉儿的手机掉了,被人捡到了。咱们这样吧,咱们先给小柠打个电话,他们俩不是在一个城市吗?让她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对!就是这样咱们赶快先给小柠打电话,她是年轻人,这些事情反应得快。”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姜慧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可以,于是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先给小柠打个电话吧。”

他们给曲小柠打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打通了,没人接。

两个老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们现在都更加着急上火了。

姜慧说:“这孩子,赶快接电话呀,他怎么不接啊!”

周豪也不知道要怎么接话,只听姜慧又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要去那边一趟,万一真的誉儿被抓起来了,咱们得想办法救他出来,不能让他在里面受苦啊。”他们还是心疼孩子的。

“那……好吧。”

家里的事情,大多都是姜慧说了算,周豪还是答应了。最终,二人商议一番,决定连夜赶去了荆海市。

好在两个城市离得很近,城际列车只要一个小时就到了。

但等他们到达的时候那个派出所门口的时候,荆海市天已经黑了。

他们到了那个地址,走到门口一看,果然还真是一个派出所,两个人的脸色又沉了许多。

夜色已深,派出所的门口还很喧嚣,门口围着好一些人,扎成堆,这些人轩轩嚷嚷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又确定了一次地址,两人对看了一眼,姜慧深吸一口,说:“应该就是这了,我们进去问问吧。”

周豪跟随着她走了进去,不大的厅堂里空无一人的样子。对着门的位置摆了两张桌子,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旁边有一个高台子。

他们绕过台子,往里面看。台子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他们都是值夜班的。他们走向最近的一个民警,试探地问道:“同志,周志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下午你们给我打电话,说我儿子被关了起来……我想问问……”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周誉之。”

民警翻了翻了资料,说道:“是有这么一个案子,下午的时候人还是在这边的。现在他就已经送到了拘留所那边了。”

“送、送到拘留所?他到底是犯了事呀?我儿子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呀?”两人对开一眼,姜慧如是问道。

“打人。”简单的一句回答。

“他打了谁啊?是他一个人被关起来了,还是都被关起来了呀?”

“具体的事情,我看看呀。是他的表妹,姓曲,你们认识吧?”

“是曲小柠吧?”

“对的,就是他。就是他报的案。”

“怎么会呢?他们从小一起长的,他怎么会打了小柠呢?事情有这么严重吗?就、就、就两个孩子之间打架,这也会被拘留吗?”姜慧着急啊。

周豪呆呆地陪在她旁边,他也着急,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越听脸色越难看。

“是挺严重的,现在被打的人在医院里住着呢。”

“是在哪个医院里啊?”

民警把医院的那个地址告诉了他们。

“行啊,谢谢你了。”

姜慧他们转身,商量了一会,周豪在旁边拉了她,姜慧又说到:“那、那麻烦您告诉我拘留所的地址在哪儿吗?”

他把拘留所的地址告诉了她们,他们又要了一张纸记了下来。

“拘留所现在你们过去也没用,现在不接受探视了,你们还是明天再去吧。”

二人点点头,从里面走出来,派出所外面仍然围着好几堆人群,二人不解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么晚了,还在这吵闹着什么。

二人走到一个角落里面,商量了起来。这次是周豪先开了口:“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哥哥把妹妹给打了,妹妹居然就把哥哥……就给报了案,这都什么事情呀,太荒唐了吧?不就是两个孩子打架吗?”

周豪出气越发地重了。

“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说那这俩孩子从小到大的关系……其实也还可以,怎么突然一下就闹得这么僵呀?曲小柠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也是这样的人啊!”

“就是,一定是有误……”周豪突然接就上气了,你就要往旁边倒了。

“老周,老周,你怎么了?心脏又痛了吗?快……药快含着。”周豪出门的时候还带着急救的药,幸好他们有准备。

姜慧扫了旁边台子上的落叶,把他扶过去,说道:“你先坐会,先休息一下。”

过了十多分钟,周豪终于缓了过来。

“好了些,我好了,你用担心。”

“你舒服些就好了,我们今晚先找个旅馆住一晚吧,明天再去弄那些事情吧。”姜慧提议道。

“不用,我们现在、我们现在先去医院看看小柠吧。那么晚了我们现在去拘留所也看不到人,我们先去医院吧,去看看她吧。”

说到底,他还是不放心呀。

“行,就先去医院看一看吧,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们去看看她的情况。”

二人又急急忙忙的打了一个车,奔着刚才的医院地址去了。

在车上,姜慧突然痛的叫了起来,她揉着自己的肩膀:“哎哟,好痛,我这好痛啊!”

“怎么了?你肩上那个包块又发作了吗?”

不知道怎么回事,姜慧最近的肩膀上突然就冒起了一个小包块,她自己用土方子也没去医院,就用土方子抹了一下,然后擦了一些药,包块没有见好,反而这包块一天一天的变大,都要变成肿瘤了。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很好,他们太忙了,本来说,空一点就去医院做一个检查的。

谁知这空都还没有抽出来,家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这一路紧张的还是劳累的,她那个包块突然就痛了起来,还痛得她不行!

“你先坚持一会儿,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咱们到医院里,先去看一看吧!先去给你看一看。”

“没事没事,我还受得了。好好,那咱们也去看看。”姜慧这会儿她痛到不行,但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她又不痛了。本来说先去挂号看一看的,然后他又不去。

“我这会儿不疼了,要不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看。曲小柠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一八八章 手足相残 周豪刚刚才心脏痛了吃了急救药缓过来,姜慧接着又肩膀上的包块痛了起来,等她到了医院便没有那么痛了。

看着医院的高楼大厦,现在已经是深夜,医院的正门已经关了,只剩下急诊科还开着,门庭若市人来人往来。漆黑的夜里,这些高楼森严威猛,在姜慧的眼里就跟吃人的怪兽一样。

姜慧突然就拉住往里面走的周豪。胳膊被拉住,周豪停下了步伐,用疑问的目光像是在询问着姜慧。

“怎么了?”

“我感觉好多了,我觉得不用去看了,等我们弄完这事情,还是回去再看病吧,回去至少都是熟人……都比较方便。”姜慧说得含蓄,其实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她担心这么大的一家医院,收费肯定比他们那的医院收费贵多了,她还是舍不得钱的。

老两口平时从来就省吃俭用,小病小灾的就到社区的诊所拿药,他们的眼里只有重到快要死了的病才会来这种大医院。

不只是姜慧觉得这家可能贵,周豪也在这个想法,于是他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姜慧身上的疼痛这会缓过来了,又想起刚才一着急疏忽了——周豪心脏不舒服,时间现在也不早了,应该休息了。于是,她便道:“你刚才还说不舒服,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医生都说你要好好休息,作息规律才对你的病有好处,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的,要好好养着。再说,这个点了,孩子应该也休息了,我们再去打扰她不好。”

周豪不作声,他一向都是话不多,人看上老实又木讷,姜慧提议道:“要不就这样吧,我们就在附近找一家旅馆,住一晚上,等明天一大早,我们再去看看孩子。”

周豪久久地立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走呀,我们去找一家店先住一晚。”

姜慧上去拉他,可周豪就跟脚下生了根似的,不肯挪动半步。

周豪的性格虽然木讷,多数时间都是姜慧说了算,但越是这种老实人就是倔强,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眼下,周豪就是这个情况。

姜慧没他力气大自然拉不动他,只得作罢。她叹息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一句话也不说的站着算是怎么回事?你想什么就说出来。”

只听周豪慢吞吞地说道:“我担心誉儿……就算是我们找到了旅店,我也睡不着呀。我们都已经到了医院了,就上去看一看小柠再走吧。”

要说起担心,姜慧何尝又不担心誉儿呢?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她也着急啊。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人也都有病,老周这心脏的毛病不是小事,要是没有休息好,也这么跟着住进医院里了,可是更麻烦不说了。

老两口磕磕绊绊的一起过了三十多年的日子,姜慧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性格,她知道:这件事情她想劝也劝不了,算了,休息也不差这半小时、一小时的。

都已经来到医院楼下了,不上去看看这一趟就算是白走了,她也放心不下。

“那也行!但是,我们就看一下就走,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天亮了再慢慢说,好不好?”

“好。”

姜慧的愿景是挺好的,但是等真正见到曲小柠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们从派出所的民警那里打听到了曲小柠的地址,医院住院楼有好几栋,天色又暗,他们哪里分得清楚哪栋是一号楼,哪栋是二号楼。

住院部晚上不比白天,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他们找不到楼又找不到人问,在住院部楼与楼之间兜了好几个圈子,二十多分钟就过去了。

他们从一栋楼走出来,又不是!他们在楼上跟护士打听好了,可是下来天色漆黑,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哪里是哪里,还是找不到。

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医院的环境其实很好,在楼与楼之间还种了很多树,建起了供人休息的花园,环境其实很好。

不过,在漆黑的夜里,昏暗的路灯被高树挡住了许多光亮,他们上了年纪眼睛也不好使,姜慧要很仔细地看着路,生怕摔着着、磕着了。

姜慧见时间更晚了,于是说道:“要不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吧,这医院这么大,跟个迷宫似的,路上又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姜慧觉得自己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很多,而周豪就像一头倔驴子,认准了一条路要走到黑。他指着面前这栋楼说:“按刚才那个护士说的,应该就是这一栋了,我们上去看看吧。”

这话,周豪刚才已经说过两次了。姜慧知道就算是直接拒绝,他也不会改变心意的,她商量道:“那我们去看了这一栋要如果还不是的话,我们就先找地方休息去,已经过了12点了,你的身体也很要紧,好不好?”

周豪不怎么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们坐电梯上楼,每一层楼都有值班的护士,这一次他们到的这一栋病房跟其实楼层的看着明显不一样,要高档许多。

电梯的旁边就是护士台,这个时间点,病人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值夜班的护士还在值班,这里又是特级病房,护士的管理会更加特别严格。

他们一上去就往里走,护士站里漂亮的护士,态度很好地问道:“你们找谁?”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姜慧走上前去,说道:“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她叫曲小柠,是不是住在这里呀?”

特级病房的病人比起普通病房少多了,护士对每个病人都有印象,她说道:“是的,她是住在这里。”

两个老人总算是找对了,脸上都露出一丝丝愉悦。

但听护士又说道:“可是,现在已经是病人的休息时间了,你们这么晚来最好还是不要去打扰病人休息了,这对病人的恢复不好。”

两人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对了地方,居然被护士拦下来了。

周豪平时木讷,可再老实的人都有三分脾气,他本来想冲护士理论两句的,怎么医院还不让家属见病人!真是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医院,可是却他被姜慧拉住。

家里许多事情都是由姜慧做主,不是因为她强势,而是她处理事情比周豪更圆滑、周道。

章节目录 第一八九章 是不是做错了 姜慧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护士的跟前,就差声泪俱下了,她动情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她的亲人,我是她的姨妈,”然后又指了指周豪,说到,“这是她的姨父。我们今天听说她住院了,连夜从老家赶过来,这才晚了。你就让我们见见她吧,我们就看看她怎么样,我们才能放心,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她为他们来得这么晚做出了解释,还不断的恳求护士。

护士当然也为之动容,可是这里是特级病房,医院有规定,不能在夜间打扰到病人的休息,同时要保证病人的安全。

“可是规定晚上不能看病人,阿姨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违法规定我也很难办呀,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这本来就是一家私立医院,住在特级病房的,大多都是豪门名流,都说是豪门事情多,总是有一些病人的亲人不分时间来打扰病人,所以医院就做了这种规定。

还有一些人,他们住院还自带保镖。

他们没有想到医院里面,还有这样的规定,可是他们都来了,他们也担惊受怕的睡不着啊,也想早点见到她,曲小柠在医院里住着,周誉之还在拘留所里待着,他们怎么能无功而返呢。

至少是要看一眼,他们才能安心的。

只听姜慧又道:“我理解你们的规定,可我们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她从小没了父母,是我们把她拉扯大的,现在她出了事情,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们老家离这远,我们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我也知道她现在病了,要休息,我们不打扰她,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好吧。你看我们两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来这一趟真的不容易,这都已经到了医院,不见上孩子一面,我们放不下心呐。

虽然说名义上我只是孩子的姨妈,但是我从来都把她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啊。你说要是换作是你,你的孩子住院了,那你不得也很着急,对吧?你就让我们见一见她吧!我们绝对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护士见姜慧说得情真意切,周豪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像个老实人。而且看他们两个老人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那种来找事争财产的家属。

豪门的这些事情,她们在这当护士,真的见得太多了。

要真是像姜慧说的这样,事情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护士也不好再拦的,她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带你们进去,你们就只能看一看,不要吵醒她。”

“行行行,我们知道的,多谢你啊,多谢你啊!”姜慧见同意他们见病人,连忙答应她的条件。

“那麻烦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做一个身份登记。”这也是医院的规定。

他们二人拿出身份证做了登记之后,护士就带他们往病房走去。

这家医院在二老的眼里真是太奇怪,不仅是看病人要登记,病房走廊的入口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守着,就跟两个大保镖似的。

有护士带着,二老跟在护士后面,大保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护士停在一间病房前,指着门说道:“就是这一间了,你们进去吧,不要开灯,不要吵醒病人。”

“谢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姜慧连忙跟护士道谢。

护士给他们打开门,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才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很大,可是只摆着一间病床,借着走廊上的光,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们按护士说的没有开灯,他们轻走轻脚地跟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人果然是曲小柠。

他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切都透着不对劲。曲小柠是他们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都知道,节俭得很。怎么会突然住到一个这么高级的医院,还住进了这种一看就不便宜的病房呢?医院居然还有安排保镖专门守着。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脸上都写着不安。

此时,病房里面只有曲小柠一个人,嘉一墨并没有做陪护在侧,晚上嘉一墨本来是要留下来的,可曲小柠说这里是医院,没病呆在医院里不好,硬是把他给赶了回去。

二人立在病床前,能看得清曲小柠的脸上。她的脸上黑一块,血一块的,都是伤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看到病床上的曲小柠,姜慧的内心百感交集。

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把她打的样子了,她再也顾不上心中的那些有的没的疑惑,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痛苦取代了。

姜慧确实没有说谎啊,他们也从来就是把曲小柠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现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说她现在已经睡了过去,但是呢,她心中一样的感觉到了痛苦,眼泪忍不住地往外留。

“小柠,孩子啊,你受苦了。”姜慧一边流泪,一边声音哽咽地小声说了出来。

周豪见她这样,忙把她连人抱进了怀里。他的心里了不好受,眼中隐约有泪光在闪烁。

滚烫的泪水,姜慧小声的哭泣声还是将睡梦中的人儿吵醒。

曲小柠本来身上的伤势就重,晚上就更加疼痛,她睡得一点都不深,一点动静就吵醒了她。

她的眼睛缓缓的张开,突然看到床旁边立着两个人她还吓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

“小柠。”周豪正好对着床,看到曲小柠坐起来,他不想吓到她,便出声叫了她。他是知道这个孩子一向都胆小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曲小柠才看清楚是姨父。

“姨父!”曲小柠感到十分惊讶。

姜慧也转了过来,曲小柠看到姨妈和姨父突然到来,看到他们的瞬间,她的脸上是那种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但当她看清了姨妈在擦拭着眼泪,她才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情绪一下就低落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他们,她还没有想好,她现在害怕见到他们。

“姨妈、姨父,你怎么来了?”曲小柠明显心虚了,她不敢去面对他们的目光,她一起低着头回避。

“我来看看你啊,孩子,你受苦了!”姜慧的声音还在哽咽,却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一九零章 姜慧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护士的跟前,就差声泪俱下了,她动情地说道:“这位同志,我们是她的亲人,我是她的姨妈,”然后又指了指周豪,说到,“这是她的姨父。我们今天听说她住院了,连夜从老家赶过来,这才晚了。你就让我们见见她吧,我们就看看她怎么样,我们才能放心,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她为他们来得这么晚做出了解释,还不断的恳求护士。

护士当然也为之动容,可是这里是特级病房,医院有规定,不能在夜间打扰到病人的休息,同时要保证病人的安全。

“可是规定晚上不能看病人,阿姨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违法规定我也很难办呀,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这本来就是一家私立医院,住在特级病房的,大多都是豪门名流,都说是豪门事情多,总是有一些病人的亲人不分时间来打扰病人,所以医院就做了这种规定。

还有一些人,他们住院还自带保镖。

他们没有想到医院里面,还有这样的规定,可是他们都来了,他们也担惊受怕的睡不着啊,也想早点见到她,曲小柠在医院里住着,周誉之还在拘留所里待着,他们怎么能无功而返呢。

至少是要看一眼,他们才能安心的。

只听姜慧又道:“我理解你们的规定,可我们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她从小没了父母,是我们把她拉扯大的,现在她出了事情,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们老家离这远,我们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我也知道她现在病了,要休息,我们不打扰她,就看一眼,就看一眼,好吧。你看我们两个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来这一趟真的不容易,这都已经到了医院,不见上孩子一面,我们放不下心呐。

虽然说名义上我只是孩子的姨妈,但是我从来都把她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啊。你说要是换作是你,你的孩子住院了,那你不得也很着急,对吧?你就让我们见一见她吧!我们绝对不会打扰她休息的,她也是我们的孩子。”

护士见姜慧说得情真意切,周豪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像个老实人。而且看他们两个老人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那种来找事争财产的家属。

豪门的这些事情,她们在这当护士,真的见得太多了。

要真是像姜慧说的这样,事情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护士也不好再拦的,她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带你们进去,你们就只能看一看,不要吵醒她。”

“行行行,我们知道的,多谢你啊,多谢你啊!”姜慧见同意他们见病人,连忙答应她的条件。

“那麻烦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做一个身份登记。”这也是医院的规定。

他们二人拿出身份证做了登记之后,护士就带他们往病房走去。

这家医院在二老的眼里真是太奇怪,不仅是看病人要登记,病房走廊的入口还有两个高大的男人守着,就跟两个大保镖似的。

有护士带着,二老跟在护士后面,大保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有问就放他们进去了。

护士停在一间病房前,指着门说道:“就是这一间了,你们进去吧,不要开灯,不要吵醒病人。”

“谢谢你了,真是太感谢你了。”姜慧连忙跟护士道谢。

护士给他们打开门,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才走了进去。

这间病房很大,可是只摆着一间病床,借着走廊上的光,依稀可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们按护士说的没有开灯,他们轻走轻脚地跟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的人果然是曲小柠。

他们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切都透着不对劲。曲小柠是他们自己养大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性格他们都知道,节俭得很。怎么会突然住到一个这么高级的医院,还住进了这种一看就不便宜的病房呢?医院居然还有安排保镖专门守着。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脸上都写着不安。

此时,病房里面只有曲小柠一个人,嘉一墨并没有做陪护在侧,晚上嘉一墨本来是要留下来的,可曲小柠说这里是医院,没病呆在医院里不好,硬是把他给赶了回去。

二人立在病床前,能看得清曲小柠的脸上。她的脸上黑一块,血一块的,都是伤痕,看上去可怜极了。

看到病床上的曲小柠,姜慧的内心百感交集。

居然是自己的儿子把她打的样子了,她再也顾不上心中的那些有的没的疑惑,她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痛苦取代了。

姜慧确实没有说谎啊,他们也从来就是把曲小柠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现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虽然说她现在已经睡了过去,但是呢,她心中一样的感觉到了痛苦,眼泪忍不住地往外留。

“小柠,孩子啊,你受苦了。”姜慧一边流泪,一边声音哽咽地小声说了出来。

周豪见她这样,忙把她连人抱进了怀里。他的心里了不好受,眼中隐约有泪光在闪烁。

滚烫的泪水,姜慧小声的哭泣声还是将睡梦中的人儿吵醒。

曲小柠本来身上的伤势就重,晚上就更加疼痛,她睡得一点都不深,一点动静就吵醒了她。

她的眼睛缓缓的张开,突然看到床旁边立着两个人她还吓了一跳,立马坐了起来。

“小柠。”周豪正好对着床,看到曲小柠坐起来,他不想吓到她,便出声叫了她。他是知道这个孩子一向都胆小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曲小柠才看清楚是姨父。

“姨父!”曲小柠感到十分惊讶。

姜慧也转了过来,曲小柠看到姨妈和姨父突然到来,看到他们的瞬间,她的脸上是那种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但当她看清了姨妈在擦拭着眼泪,她才突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情绪一下就低落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他们,她还没有想好,她现在害怕见到他们。

“姨妈、姨父,你怎么来了?”曲小柠明显心虚了,她不敢去面对他们的目光,她一起低着头回避。

“我来看看你啊,孩子,你受苦了!”姜慧的声音还在哽咽,却是发自内心的心疼她。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一章 曲小柠醒来,二人仔细地看了曲小柠的伤势,这会能看得很清楚了,看上去比黑暗中还要严重许多。

“小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周豪也是关心、心疼她的。

“我……我没什么。”曲小柠准备下床,却被姜慧按回了床上。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什么,”姜慧见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有点生气,责备地说道,“你自己的身体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别不当回事,你现在伤得这么重,你快躺下休息吧。”

“我没那么严重,你们从家里那边过来一定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一会。”曲小柠被姨妈按回床上起不来,只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快坐。

姜慧本无意多留,周豪还有病在身,而且,曲小柠也是一个病人,他们都需要休息,她只道:“不了,小柠。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马上就走。已经这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来。”

听说姨妈要走,曲小柠满脸都是舍不得,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们了,想同他们说说话,聊聊天。

可眼下这种情景,也不是聊天的时机,她其实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留给她一夜的时间,好好地整理一下思绪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再说,她也知道周豪的身体情况,现在已经是深夜了,他应该休息了。于是,她想了想说道:“那好吧。姨父的身体也要多休息,那明天、明天你们来会来吗?”曲小柠害怕自己做的事情伤了他们的心,害怕失去她在这世上不多的亲人。

“傻孩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天我们当然还会来看你的。你就安心休息吧,不要乱想,无论如何,你都是我们的孩子。”自己养大的孩子,姜慧怎么可能不了解,曲小柠是敏感的,她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安心。

说完,姜慧朝着她挥了挥手,拉起周豪就往外走。她对着病床上的曲小柠说:“我们就先走了,明天一定会来的。”

“姨妈,你们住哪儿呀?”曲小柠有太多的不放心。

有多么在意,就有多么操心。

曲小柠知道,两个老人是第一次来荆海,肯定人生地不熟的,今晚住在哪里肯定会是问题。本来她是想让他们去自己那住,可……嘉一墨在很不方便。周誉之租的房子在哪里,她也找不到,而且现在人又被关起来了,这些事情只能她来操心。

她本来想着给他们就近安排一个酒店,可是只听姜慧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有地方住。”

“啊?你们住在哪里呀?”不知道具体的地方,曲小柠还不安心。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这附近有很多挂着住宿的牌子,我跟老周就在附近找家旅馆,将就一宿就好了。”

“这样也好。这么晚了,那你们注意安全啊!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锁上门。”

他们已经站到了门口,曲小柠想下床去送一送他们,姜慧见了忙阻拦道:“你快别下来了,小心着了凉,现在晚上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你自己身上又有伤,都说是寒从伤入,别下来了,要是落下病根子以后天晴下雨有你难受的。”

姜慧说得有道理,曲小柠只能目送他们离开,对着他们的背景说道:“那你们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本想说到了给自己打个电话的,但她想起手机还在酒店没有拿过来,这也是她对现实的一种逃避,这会就显出的极度的不方便。

两人都已经走出了病房门,周豪突然间转过头来,站在门外问道:“你身上这些伤……小柠,你跟姨夫说一句实话,你身上的这些伤口真的都是誉之打的吗?”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本来,他们进来之前已经说好了,今天不得这些事情的。

谁知,周豪突然发难!

他的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利刃,捅破这一层他们之间保护膜的。

当时的愤怒与冲动早就过去了,曲小柠现在是真的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这件事情。

她知道姨父心脏年前才检查出来有病,还去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她很担心自己接下来说出来的话会刺激到他。

家里是什么样子,她一直看着眼里。她能明白此时他们的震惊与不肯相信,除非他们亲眼见到当时的情景,否则,他们真的很难去理解她当时的心情。

这个时候,她突然有一点后悔了,她不应该让嘉一墨回去的。如果嘉一墨在的话,她至少还有一个可以商量、可以帮自己说话佐证的人吧。

这一切,曲小柠的为难,周豪的着急,一点不落地收尽姜慧的眼底。

论起人情通达,姜慧自然是比周豪强上不止一点。她了解曲小柠的善良,也了解丈夫的执拗,她不想看到他们之间起冲突,于是站出来打着圆场说道:“老周,别问了。我们上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让孩子休息吧,有什么事情都等明天再说吧。你身体……刚才不舒服过,咱们就早点去休息了啊,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小柠,你也早点休息。”

姜慧故意站在二人中间的位置,挡开了周豪灼灼的目光,又对曲小柠挥一挥手,示意她赶快去休息,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可是,周豪这回并不买妻子的账,这已经成了他的心病了,一句劝也听不进去。他太想知道这件事情,于是,他难得强硬一次推开挡在前面的妻子,直视曲小柠,问道:“我就问你这一句,你跟我说一句实话,到底是不是他?”

曲小柠感觉周豪说的每一个字,都直接击打着她的灵魂,第一句质问的话,都是对她心灵的拷打。

自从两个老人进了屋子,她因为心虚本就不敢直视二老的目光,现在面对严厉的质问,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坐在床上,在宽阔的病房里,她娇小的身躯显得是那么孤零零的,她就那么坐,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手则紧紧的攥着被子,脸处在阴影中根本看不清表情。

事实上,她并没有错,一切都是周誉之不讲理,是周誉之在欺辱她,她才是受害人。但是,当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的质问时,她还是心虚,还是不善言辞,还是不敢去为自己争取。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二章 认了吧 她知道,他们从小有多么宠爱表哥,把表哥当成心头肉,她不忍心让他们失望,不忍心刺激他们。

其实姜慧还好,她对自己的儿子了解比周豪深,她更知道自己儿子真实的样子。虽然周誉之在家里表现得很乖,很孝顺,除了学习成绩不行,其他的方面都特别会讨两个老人的欢心。

姜慧还是多少看了一些自己儿子不安份的端疑,在接到派出所的电话的时候,两个人的表现就完全不一样。

姜慧表现出来的是震惊、担忧。而周豪表现出来的是……不相信。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那个平时看上去那么听话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他坚信里面一定是会误会的。

周豪真的是完全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完全就是一个特别老实的人,不可能会干出这种打架的事情来,所以他看见了曲小柠这么严重的伤势,除了于心不忍外,最大的感受就是他根本不相信他在派出所里听到的——曲小柠身上的这些伤全部是他的儿子打的。

如果今天不求证出一个结果,他是真的不甘心的。

曲小柠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周豪见她这样,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他又问道:“他们说……誉之进了监狱,被关起来了,这是真的吗?”

这些问题,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钻,每一句话都是对曲小柠灵魂的鞭打。她现在更加的茫然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站在一旁的姜慧,她没有主动问及,但,她的内心其实也是想听到曲小柠的回答。

在她的眼里,别人都是外人,只有曲小柠亲自给她的答案,她才能接受或者是更不能接受。

病床上、病房外的人们就这么焦灼着,一个问一个怎么也不回答。

姜慧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徘徊,最终对周豪说::“好了,好了。老周你就别问了,让孩子好好休息一晚再说。我们不是已经都说好了吗,就上来看一看孩子,你不休息孩子还有伤在身,她还要休息了。走吧,我们先出去。”

姜慧这次硬是把周豪拉走了。

曲小柠没有说话,一句也没有说。可越是这样,让周豪越是不担忧。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都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一个伤成这样躺在病床上,一个呢?关了进去。

他走了两步,脸色越来越苍白,只见他的步伐踉跄了两下,整个身子就像突然就抽空了力量,人一歪就像着旁边栽倒了下去。

他又犯病,这次还昏了过去。

“老周老周!你怎么?怎么了?你醒醒呀,不要吓我。”

周豪倒在了地上,眼睛闭着,任由姜慧吓得大叫大哭,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慧刚刚干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蹲下去倒下的周豪身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两人本来就没走往,声音传进病房里。曲小柠被门外姨妈的熟悉的大叫声惊动,她从自己的情绪中回归到现实,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好了。

她顾不上自己的伤,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她下来得急,不知道拉扯到哪里了,痛得她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腹,一只手扶着床边,苟着身子慌慌张张地穿上鞋子,弯着腰以她能用的最快速度走到门外。

她一出来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姨父,一动不动就像个死人,姨妈满脸泪痕地叫呼喊着他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子,是这一层楼的值夜工作人员,他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他现在正在对着对讲机呼叫。

曲小柠看到这一幕,脸上也写满了惊慌,她担心的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她扶着墙走了过去,走到姜慧的身边,她的声音也在哽咽:“姨父,姨父!”她的内心充满的自责。

医院的速度很快,这一层楼的配置也很齐全,曲小柠刚说完,医生和护士就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医生们快速地跑了过来,做了一个紧急地检查和处理,就把周豪送到了急救室,他被诊断出来是心脏病突发。

“姨妈,别哭,姨父不会有事的,医生来了就没事了。”

这期间,曲小柠和姜慧等在急救室外,她们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曲小柠握着姜慧的手,她一直在安慰着姜慧:“姨妈,没有事情的,姨父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没事情的。”

她一遍遍的安慰姜慧,也是在安慰自己煎熬的内心。她觉得是自己把姨父气病的。

姜慧抹着眼泪说道:“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你说怎么就出了这么多事儿呢?我知道他心脏不好,医生早就叮嘱过要生活规律,我今天真不应该答应他,就应该让他早点找个地方休息就什么事情都不会的。”

曲小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姜慧头靠在曲小柠瘦弱的肩上,继续说道:“今天来的路上,老周就犯了一次病,吃了速效救心丸他就说没事了,坚持要来医院看看你。我不应该让他来的……”

至始至终,姜慧都没有怪过曲小柠。

但曲小柠心里清楚,事情都是她惹出来。

如果她不反抗,她把项链给了周誉之,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答应给周誉之钱,就不会有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嘉一墨也不会报案,周誉之更不会被关起来。

姨父他们今夜就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这一切,都怪她自己。

曲小柠再次张了张嘴,说道:“这一切都怪我,我明天就去销案,把表哥放出来。”

姨父的心脏病发作,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如果是要搭上她最亲近人的健康,她宁愿不惩罚施恶的人,与他们的长命百岁相比,她受的这些委屈,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她后悔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觉得有了嘉一墨就有了依靠,就可以把自己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欺负,全部还给周誉之。

可她没有想到,报仇的结果是气得姨父心脏病都发作了。

如果她早知道是这样,那一条项链她只能舍得了。

想到这里,曲小柠觉得一切都那么渺茫,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这二十多年来,她承受了周家太多的恩惠,她一辈子都还不完的。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三章 算了吧 周誉之也正是看准备了这一点,他今天才敢错了也这么肆意嚣张。随意欺辱于她。这次曲小柠本来只是打算把他送进去关两天,挫一挫他的锐气,然后再去销案把他放出来。

可是,今天才只是听到周誉之被关起来了,姨父就已经气得心脏病发作了进了医院,曲小柠哪里还敢去挫一挫周誉之的锐气?

只能明天就把周誉之放出来了,不再追究。

可这样一来,结果可想而知。

被放出来将会是怎么的嚣张,将来他会怎么变本加厉地对付曲小柠。

二十多年了,曲小柠太了解周誉之了,他的心眼比针尖都还有小,以后自己的日子一定是很难过的。

曲小柠被即将到来的黑色时光是吓到了!

在这一刻,她突然就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的这一生都这样!会被周誉之欺负到底。因为她有软肋,但,周誉之没有。她想振翅飞高,周誉之就会像最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直被挂在自己的身上,把她往下拽。系着这块石头的绳子,就是她对姜慧和周豪的感恩之心。

周家把她养大,她接受了周家的馈赠,那她就要用一生来偿还。

所有的事情都无可厚非,都是她应该做的,可偏偏,让她遇上了这样一个表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恶魔,从拘留所里走出来之后对他疯狂报复的场景。

周誉之会把她当成出气桶,会把她它当成无限的提款机,一定会惹出各种麻烦来让她帮忙善后。如果要是她不答应,周誉之就一定会拿姨父姨母来威胁她,她是绝对不可能看到他们任何一个人再出事的,那结果……

曲小柠感到了绝望,她觉得可能这一生都被周誉之绑架了。刚刚才以为摆脱的噩梦,又一次重新回来,而这一次,噩梦的制造者会更加肆无忌惮。

为了报答周家的恩情,曲小柠觉得她即使搭上自己的一生也无妨,这一切都是她欠下的。人不能不懂感恩,否则与禽兽无异。她的一切都毁了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己欠的债。

可她不想、也不能够再搭上一个嘉一墨了,嘉一墨不欠周家分毫,也不欠她曲小柠任何,她不能够连累嘉一墨,不能够让自己的家庭连累嘉一墨。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配不上嘉一墨,所以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在他的身边。这一次,她真的后悔了,明明知道自己的家庭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表哥,她的家庭对她来说是巨大的负担,对于她将要在一起的任何人,也是一种负担。

更何况,越是相处,她越是嘉一墨太好了,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不是被自己这种糟糕的家人连累。

都说恋爱、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她怎么样都可以,但嘉一墨不同。她可以默默地承受一切,她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委屈求全苟且地过一世,可嘉一墨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他应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她想到了要和嘉一墨彻底断绝关系,她不能够去连累一个爱她的人,不能够再把他带进这个无底洞、这个一生都背负着的火坑里。

她一无所有的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看清楚父母的样子,父母就永远的离开了她,那就让她再一无所有的过完这一生,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吧。

她想要和嘉一墨分手了。

曲小柠泪流满面,她泪水是为自己夭折的爱情而流,为了不能选择的命运而流,为急救室的姨父而流。

第一次,她开始觉得她的生命都没有了意义,以后的时光就像会像一朵枯干的玫瑰花,褪去了颜色、再也没有芳香。

二十多年来,曲小柠一直都被周誉之欺负,她都没有崩溃过、没有这么绝望过,但这一次,一想到要姨父的病,一想到要离开所爱的人,她竟然想到了死。

死了多好,一了百了。

就不用这一辈子来还债了。

她突然想,要是小时候没有被周家养大,而是被送到了孤儿院里,是不是就不会遇上周誉之了呢?

如山的恩情,就如同沉重的包袱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现在,什么如果都没有用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必须要承担起来的,她必须用这一生来偿还,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曲小柠被压的喘不过气,她边抹着眼泪边一遍遍地重复着:“都怪我!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姨妈,你不要怪自己了,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去销案把表哥放出来的。”

在生死面前,是非对错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前因后她都不需要去解释了,是她错了。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把姨父的心脏病都气得发作了。

现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条路:她只能够无条件地把周誉之放出来,让这个始作俑者逍遥法外,不受到一点惩罚。

此时,曲小柠最强烈的愿望就是姨父没事就好!只要姨父没事,她曲小柠所受的委屈真的不算什么。

她情绪激动,不停的抽泣哽咽拉扯着她的伤口疼痛起来,就连她走到急救室的时候都是一直弓着身子,可以想象出曲小柠伤的有多深、有多痛。

她受的这份罪,姜慧全完地看在眼里,姜慧十分的心疼她,反身抱着曲小柠的肩,拍着她的背说道:“孩子,真是个傻孩子。我知道这次是委屈了你,是誉儿不对,无论怎么说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你可是他的妹妹呀。等他出来,姨妈给你做主,一定好好地教训他,让他跟你认错道歉。

小柠,别哭了,你的伤这么重,一哭就扯着伤口痛吗,是伤到了哪里,跟姨妈说说,我给你做主。”

“我不哭,我不痛。只要姨父没事,我这点伤不算什么的。表哥明天就能安然的回来了,等一会儿,等姨父出来我就去派出所把案子撤销了。”曲小柠说着违心的话。

从小,她受到周誉之的伤害,身体上的、心灵上的也没有比这轻多少,她的忍过来了,她都硬生生的抗过来了。这一次的伤,对于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她在挨打的时候,被周誉之打断骨头的时候,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

与其说不痛,不如说她已经习惯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九四章 依靠 这一次她最没有想到了就是姨父居然会被气得发病,灵魂上的问责比身体上的伤痛来得更猛烈。

曲小柠嵌入深深地自责,而是否有人去追究,她已经没有那么关心,现在她只希望姨父能够平安地从急救室里出来,否则,她的良心会一辈子得不到安宁。

“姨妈,我没事的。只要姨父安好,我跟表哥……这些事情可以以后再说,我受一点委屈没事,姨父不能再受刺激的。”周誉之的所做所为,足够再把周豪气得犯一次病了。

姨妈是真心疼她,拨开她挡在脸上的碎发,看着满脸的伤痕,虚虚地用手抚过她的脸庞,温柔地说道:“小柠,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誉儿这次做得实在太过分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一个你难道的。真是让我没想到,他在外这几年,居然学成了这个样子,对你下手都这么狠。”

对于姜慧来说,这一碗水她都会尽量去端平,周誉之也好,曲小柠也好,对她来说都是自己的孩子。只是她仍然觉得,这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家事,监狱的惩罚对周誉之来说太严重了,于是,她还是似乎不在意地又说道:“姨妈知道你是最乖的孩子,等天一亮,我就陪你一起去派出所把案子撤了,把你表哥放出来,答应姨妈,有什么事情我们都私下解决,好不好?”

“好,姨妈。我答应你。”曲小柠怕了,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原来,她还想怎么样让家里知道她受的委屈,还想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一下周誉之,可突然之间,姨父心脏就犯了,她突然觉得如果因为要收拾周誉之,而让两位老人生气住院,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她怕了,她也累了,她不想追究了。

“真是一个乖孩子。姨妈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来,让你表哥好好地给你道个歉。”

“谢谢,姨妈。”曲小柠说得敷衍。听到姨妈愿意为自己撑腰,她虽然心中还是有一些安慰的。可是,这种来自亲人的保护,整整迟到了二十年,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在她已经认命的时候,她期待了二十年的东西突然出现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有句话叫做命运弄人,说的也许就是她这样的吧。

在黑暗中等待着那双温暖的手,可她已经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盼望的又出现了,可她的心已经冷了。

她对姨妈说的公道,已经不在乎了。

只在她还在意两位老人,那周誉之一定就会借此要挟她,她不会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连日子都没有办法过下去了,公道又有什么用呢?

曲小柠现在是满脸的不安与失落。

她只想好好地哭一场,再去直面她惨淡的人生。

这个时候,走廊里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的地方。

是嘉一墨!

他怎么来了?就是说难道他不应该在家里面睡觉吗?怎么突然会跑到医院来了呢?

隔着空气俩人。灯目光。真。可是遥远的距离,然而目光在空中。相对。曲小柠知道自己此时看上去有多么狼狈。他看见了。嘉一墨生气的表情。然后。她想自己大步的走啊!

蹲在他的面前。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把他。把她搂在怀里。

文件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感觉到安心。99的相拥,没有人说话。姜慧在旁边。看着。人生中带着诧异的目光。那此刻,这一对情侣。一个惊讶一个金矿,他们静静的想着般若无人。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嘉一墨虽然回到了家里,但他还是不安心,不能安心的入眠。是啊吧半夜又出什么事,结果。他刚睡下,不就就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曲小柠离开了病房。

医院对每个病人都十分的负责。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的家属。

嘉一墨接到电话,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然后就看见。曲小柠一脸悲痛的样子。

不问还好。even。曲小柠她的泪水就像决堤了。被打开了,开关虚荣之下。我在他肩头。他生日哭泣起来。大声的哭泣,起来。

此时此刻。太需要它了。太依赖他。就在。他们身边她才能做一个大概可以放肆的做回本来的自己,可以那么随心,可以不用压抑,可以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因为他比实际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她。突然维护他都要相信他。

正好他又想大哭一场。发现自己心中的苦闷,把自己心中的压抑的情绪。一古老的倒出来。

被他怎么一问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倾湿了,他的肩。透过她的衣服。是人死了,她的皮肤。

“傻瓜傻丫头。谁欺负你了?跟我说。你别这样哭您哭,我心里就慌。”嘉一墨平时就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就像是冲宝贝一样的宠着。现在看她这么委屈。他心里也不好受。

他轻轻的。扶住她。拿出手帕。擦干她的眼泪。他还是保持着用手帕的习惯。

自信的一丁一丁,看看。

“别哭了,有什么跟我说。你脸上还有伤。钥匙。一会儿眼泪渗到伤口里面,感染了。脸上留下疤就不漂亮。”

他就像哄孩子一样的哄他。

“不漂亮就不漂亮吧!”曲小柠此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她抽泣着问到。:“如果我不漂亮了,你还要我吗?”

“当然要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的。不要胡思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晚?你一个人突然跑过来。躺下啦!”

曲小柠在刚才。他的压力只有。嘉一墨他已经把在旁边的姨妈忘记了。只是听她这么一问才想起来。

她居然就当着姨妈的面和一个。对你妈来说陌生的男人上饶在一起。他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出现了,可以了。红色。

他不好意思了吧?嗯,光转上旁边看姨妈的反应。

看他们这样的情景。姜慧怎么不明白啊?人的关系。他早已把头转向了一边背对着他吗?他也不好意思呢。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跟他们那个年代不一样了,在家听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也是一件常见的事情了。只是突然。kindle。自己养大的女儿。跟女儿一样的孩子,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你和我不分彼此 “当然要!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会要你的,不要胡思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晚你一个人突然跑到这里来干嘛?”医院的电话只说了病人离开房间,原因……嘉一墨还没听就挂了。

嘉一墨一出现,曲小柠的眼里就只有他了,竟然把在旁边的姨妈忘记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因为姨父心脏病发作,姨妈还在旁边。

曲小柠突然脸上出现可疑的红色。

天啊!她居然就当着姨妈的面,和一个男朋友抱在一起了,刚才似乎还撒娇任性来着……曲小柠的内心有个大大的“囧”字。

她没有回答嘉一墨的问题,而是迟疑而胆却地把头转向姨妈的方向。

只看到了姜慧的背影。

嘉一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接着曲小柠就收到他疑问的目光。

曲小柠抬了抬手,指着姜慧的背影,在嘉一墨耳边轻声地说:“这是我姨妈。”

说完,便自动地就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然后,只见曲小柠对着姜慧的背影叫道:“姨妈。”

姜慧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意外,对于他们相拥的亲密行为也接受度良好。她想:这应该就是之前小柠在电话中提到的男朋友了吧?

趁着这个机会,她仔细地打量里这个曲小柠的男朋友。

无论是相貌、气质,还有对于曲小柠的宠爱,都是没有话说的。

姜慧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不禁暗暗称赞:小柠的眼光还是很不错,这与之前誉儿打电话来说不误正业的“男朋友”根本不相符。

本来她今天看到曲小柠住在那么昂贵的病房里还有所担心,不过现在见到嘉一墨这一身气度,心就放下了大半。

曲小柠看着姨妈正在仔细地打量嘉一墨,在这种情景下,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去介绍。其实她并不是很想把嘉一墨介绍给家人认识,虽然她还是习惯性的依赖着他,但是她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她不想与嘉一墨再走下去,她不能够连累了嘉一墨啊。

只见姜慧看了一会儿问道:“这位是?”

嘉一墨没等他曲小柠开口,便主动地自我介绍了起来:“姨妈,你好。我是她曲小柠的男朋友,嘉一墨。”他跟着曲小柠叫姜慧姨妈,说完还主动的伸出手同姜慧握手。

嘉一墨是真的认定了曲小柠的,对真心照顾他的人态度十分恭敬。

男朋友这种态度,曲小柠看在眼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惊讶。她没想到在这种情景之下,他会这么主动,而且对姨妈的态度非常好。

单从外表上来看的话,姜慧对嘉一墨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回应他握手道:“你好。”

周豪还在急救室里没有出来,这会儿也不是最好的见家长聊天的时候,他们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了解,姜慧焦急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大晚上的,他们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这会曲小柠的情绪也稳定了,嘉一墨看了一眼,大约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于是向着曲小柠问:“急救室里面的人是谁?”

“是我姨夫,他突然心脏病发作了。”

嘉一墨听到她这么说就没有再问,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怎么刚好这么巧,就送到同一家医院呢,想来一进这件事情和曲小柠的表哥有关。

让嘉一墨最担心的,还是曲小柠,他道:“你现在也是病人,呆在这里不好,我先带你上去,这里一会儿我来帮你看着。”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曲小柠哪里愿意走?

嘉一墨生气了,非常严厉的说道:“你没关系?你骨头都断了,还到处乱跑,这叫没关系吗?”

曲小柠低下头找不到语言反驳他,但就是不愿意走。

姜慧一直盯着急救室的大门,把他们的对话也听得清楚明白,惊讶的转过头来,抱着曲小柠的肩膀问道:“小柠,你的骨头断了,哪里的骨头断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这么严重,你也不说,还到处乱跑,赶快回病房歇着去!”

刚才下来,姜慧只是看到她行走有些不方便,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下手这么狠,居然把她的骨头都打断了。曲小柠还真是个傻丫头,骨头断了也不说,她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真心不已。

“姨妈我没事的,我就是胸骨有点……”轻微骨折。

曲小柠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两个人同样严厉的责备的目光,她的底气不足,声音渐小,默默的低下头。

姜慧心疼地对曲小柠责备道:“小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呢!你先上去病房里躺着,不要再乱跑了,这里有我,老周他出来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然后又转头对嘉一墨道:“快带她上去歇着。”

曲小柠低着头,还是不愿意走。

嘉一墨在旁边哄劝她说道:“你乖呢,跟我上去。你自己的伤也要紧的。医生都说了,你不能随地下床,这里还有我呢。”

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曲小柠执拗不过他们,只能妥协跟着他嘉一墨上去回到病房里养伤。

也不知道嘉一墨从哪里弄出一个轮椅,坚持要她坐上去,要把她推回了病房。

“我自己能走,我都是自己走下来的,我自己能走回去。”曲小柠觉得自己还没严重到坐轮椅的地步。

“看把你能的!骨头断了还能走,赶快坐来!”宠妻狂魔可见一斑。

“我那是胸骨断了又不是腿骨断了,我当然能走啦!”好手好脚地坐轮椅好丢人。

嘉一墨见她不听话,于是凑在她的身边耳语道:“你不愿意坐轮椅?你要是不坐轮椅的话,我就把你抱上去。”

算你狠!

老司机太厉害了,曲小柠气冲冲哼哧哼哧地坐上了轮椅,被他推上楼去。

姜慧在旁边看着这恩爱的小情侣点了点头,看上去她对嘉一墨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二人回到了房里,现在身边再无别人。说起话来就要方便许多。

嘉一墨把她安顿好,给她揶好被子,问道:“他们就是你表哥的父母?”

曲小柠点了点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小柠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她要把嘉一墨排除在这件事情之外,所有的结果都要由她来承担,所以,她不想将嘉一墨扯进这件事情里面来。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姨妈敲门 她现在对嘉一墨的所有的依赖,都会对他造成伤害,都会连累他,她现在就是要故意对他绝情。甚至,她想现在就结束与他的这段关系。

嘉一墨见她不说话,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曲小柠转过身,把自己用被子盖起来,把心一横,说道:“我怎么打算,跟你没有关系。”

这话说出来有什么结果,曲小柠不知道,她现在只想逃避,可嘉一墨哪里会给她逃避的机会。

曲小柠只觉得眼前一亮,遮挡的被子被嘉一墨拉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嘉一墨面带怒色的质问道。

“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这话说得绝情又狠戾。

曲小柠以为嘉一墨会冲着她大喊大叫,发一通脾气,最后愤然离开。

可是,嘉一墨却心平气和地说:“傻瓜,我和你还分彼此吗?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你不懂。”曲小柠只说了这么一句。周誉之是万里无一的极品人渣,任何正常人遇上却没有亲自经历过他的极品,都是不会相信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可以这么没有底线。

“我怎么不懂?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你知道感恩,想就这么放过周誉之,可你这么做你甘心吗?而且,如果你这么就把他放出来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会怎么对你?这些事情你有想过吗?他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

嘉一墨说的这些事情,曲小柠刚才已经想过了。可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呀,她甚至还想到,嘉一墨可能不会同意她的选择。

“那我没有办法呀,我别无选择呀。那你说我要怎么做呢?他们是我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曲小柠想的一点也不比他少,她知道自己这么放虎归山、这么纵容周誉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曲小柠觉得自己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她不希望看到爱她的人被她连累,于是她毫不留情地说道:“一墨,这些都是我们家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进来趟浑水的。”

“小傻瓜,说什么话呢?我说过了,连你都是我的人,难道我们之间还要分彼此吗?”嘉一墨稍微一想就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绝情和不配合,嘉一墨比曲小柠想像中的要了解周誉之的极品。

“我知道你表哥那个人是一个地道的流氓、无赖,你是不是不想连累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可是你应该对我有信心,像他这样的人我见一个收拾一个。难道你觉得我连他这样的人都收拾不了吗?”

“我知道对你来说收拾一个像我表哥这样的人根本不在话下,可是你知道吗?如果他出什么事情的话,那最伤心的肯定就是姨父和姨母了,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啊,养育之恩大过天呀,我怎么能看见他们气病了?

你知道今天姨父为什么住进了医院吗?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我把周誉之送进监狱里面关了起来,他就只是问了问我,走出门就倒下去了。你知道我看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时候的绝望吗?

我当时就在想,只要他能醒过来、只要他们能平安无事,我受一点委屈又怎么样呢?我的表哥是一个无底洞,根本填不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就应该由我来了结,我真的不想把你拉下水。

一墨,你知道吗?我今天有多后悔,我觉得是做错了!我不应该报案,不应该把他送去关起来,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的姨父就不会被气得犯病的。”曲小柠哭得泪流满面。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不分彼此的,你的就是我的,两人要在一起,一定会经历很多事情,我们都要同患难,共生死,有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怎么这么傻呢?你想一想,如果是我家有这样的一个人,你会因此而嫌弃我、抛弃我吗?”擦拭着她的眼泪,嘉一墨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

“你们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这种极品的亲戚,一万个人里面都不见得有一个。”

“那假如说我们家就是有这样的人,你会抛弃我吗?”

曲小柠想了一想没有说话,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绝对不会因为害怕受苦就离开他。

“所以啊,我也不会因为这样一个人而放弃这么好的你,要和我在一起的、我要娶的人始终都只是你而已。”

“可是我的家庭会给你带来极大的负担……”

嘉一墨打断她果断地说到:“没有什么可是!从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认定了你,我这一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小柠檬,对我们的感情、对我有一点信心,好吗?不要因为这一点点的困难就轻易放弃我们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如果你真的在这个时候,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有想过吗?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那里是否太微不足道了?以后我们还有更多的困难,要去面对,没有什么是一帆风顺的。”

“但是我……”

曲小柠还想努力的辩解,却被嘉一墨连人紧紧的抱在怀里:“别说了,我的傻丫头。我是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而放弃你的,你也别放弃我好吗?”

“可是我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你一旦收拾周誉之姨父姨母就会伤心,不然的话他又会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这全完就是一个死循环。”

“你就不要瞎操心了,别这么悲观!所有的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他不就是想要钱吗?你老公我挣得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就算你表哥是一个无底洞,我也能填满。”

曲小柠听着这话还是觉得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大约是贫穷让她词穷了。

“好啦好啦,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啊,来,赶快的乖乖的躺下去好好的养伤,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病人就应该多休息。”

经过他的一阵劝说,曲小柠终于不情不愿的躺下去休息了。

周誉之虽然有千错万错,但是这两位老人怎么说对曲小柠有养育之恩,他们是没有错的。嘉一墨自然是会去帮忙照顾、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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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急救室这边。

他们二人离开之后,过了不久,姜慧突然觉得肩上的那个小包又开始发作隐隐作痛,痛得她脸色苍白汗水涔涔。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放出来了 姜慧的心里清楚,她这个病频繁地发作怕是不能再拖了,应该及时去就医。

可,现在家里是多事之秋,小柠在住院,老周还在急救室,儿子还在拘留所里,哪有时间给她去治疗啊!她只能够咬紧牙关坚持着,等她痛过了这一阵就好了。终于,她又缓了过来,可是她的浑身上下都已经汗湿了。

而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她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迎了上去。

“老周、老周!”

周豪已经醒过来,看着眼前的姜慧没有回答她,看上去意识还没有恢复。姜慧又急忙问道:“医生,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人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但还要住院观察两天。”

嘉一墨还没有下来,周豪被安排到了普通病房。

等嘉一墨跟曲小柠说完下来的时候,本想转到一个更好点的病房,就在曲小柠的那一层,照顾起来也会方便一点,可是姜慧没有同意,坚持住在这个病房。

相比于公立的医院这家医院的普通病是标准二人间的,而且收费已经很贵了,当然,要转到单间就会花更多的钱,她是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的,甚至还想转一家医院。

“我们在这不方便,要是誉儿没事了,我想着要不转回去吧,家里方便些住院还可以社保报销的。”姜慧刚才问了医生,这家医院居然不能够社保报销,就想着转回去。

嘉一墨却说:“没事,你就放心了,就在这里住着吧,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姜慧点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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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姜慧早早地就来到了曲小柠的病房门口。

一大清早,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本来说医院是有陪床,不过,嘉一墨硬要和曲小柠挤在一张床上。

在医院里,曲小柠本来就睡得不沉,听到动静立刻就惊醒了过来,慌乱地循着声音目光移到门的方向。

门外传来姜慧的声音:“小柠,你醒了没有啊?我是姨妈,我进来了。”

在家的时候,曲小柠睡觉的时候房间基本上都是不锁门的,姜慧也习惯了这样,而且,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有点着急。

随着姜慧的声音消失,门上的把手被拧动它起来。

曲小柠突然惊慌了起来!

旁边还睡着一个人呢,要是被姨妈看到了他们睡在一起,不知道会说什么。虽然说他们是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家长的眼里可不是这样。

她吓得从床上直接跳了下来,惊慌地看着门口。

幸好,姜慧的身影没有出现。

嘉一墨昨天进来的之后就把房门反锁了,所以今天姜慧才没有从外面把门打开。

“姨妈,你等一下,我马上来给你开门。”曲小柠的声音听上去很慌张。

姜慧误以为曲小柠是因为着急来给她开门,于是说道:“小柠,你别着急慢慢来,我等着你。”

曲小柠边应答着姨妈,边转头去看仍然熟睡中的嘉一墨,她用力地推了推嘉一墨的肩膀,不敢太大声地叫道:“一墨,快起来了啦,姨妈来了。”

只见睡梦中的嘉一墨悠悠醒转,曲小柠收到了一脸惊讶的表情,他还没有睡醒,居然反手抱着她说:“好困啊,再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不!应该说是今天早上,他忙到三点多才躺下睡觉,这会儿才七点过,他睡了才不到四个小时,当然是困了。曲小柠半个身子被她扯回床上,抱在他的怀里有点喘不过气来。

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她突然有一种被做坏事被抓到了的感觉,偏偏自己的队友还是一头猪。

“你赶快起来啊,姨妈在外面啊,我的天呐,这不是在家里,你是不是睡迷糊了呀?”曲小柠挣扎的,气得好想咬他一口

迷糊中的嘉一墨也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恍恍惚惚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真的是十分的迷茫。

嘉一墨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问道:“谁在外面敲门呀?这么早的?”

曲小柠推了推他,又一次催促地说道“是我姨妈呀!我现在不是在住院吗?你赶快啊,赶快的,别发呆了,快起来去开门。”

嘉一墨这才回过神来,下了床去开门。姜慧看到开门的是嘉一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她就收起来了。她走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提着几袋食物,都是热乎乎的早餐。

“小嘉也在啊!”昨天之后,姜慧就一起称呼嘉一墨“小嘉”。

姜慧走到桌边,把手上的食物放下,对曲小柠说:“我出去给你姨夫买早餐,想着你一个人买吃的不方便,就给你也买了些上来,我给你放在这里,趁热吃吧。”姜慧把这些食物放在桌子上,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把食物都摆了出来。

“姨夫,她好些了没?”昨天晚上太晚了,嘉一墨进来的时候只是粗略地给她说了一下情况。

“好多了,”普通的食物,姜慧都能摆得很有食欲,一边回答曲小柠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老周他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医生说只是突发性的再观察两天就行,现在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而且看上去还十分精致,本来现在还太早,曲小柠并不觉得饿的,可这会儿大约是闻着香味了,她竟然就饿了,然后走下床来抓起一个包子就要往嘴里塞。

姜慧打了她抓包子的手,又从她的手上抢下了包子,说::“你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先去洗漱一下再来吃。”

“哦。”曲小柠遗憾地看着到已经到嘴边又跑掉的香气喷喷的包子。

嘉一墨在旁边觉得这样的曲小柠,嘴角不自觉地笑了笑。

拉着满脸遗憾的曲小柠说道:“走吧,你行动不方便,我来帮你。”

说着,嘉一墨就把曲小柠拉进了洗手间。

这里是高级VIP病房,但洗手间也并不大,两个人在这个空间里面就显得狭小了。曲小柠小声低声地问:“你跟着进来干嘛呀?”

“当然是跟你一起洗漱啦!你不是有伤在身会行动不便吗?我正好可以帮你哦。”这简直就是二十四孝的好老公,这么好的人哪里去找啊?曲小柠在这之前居然还想放手。

而且,这会有姨妈在外面,曲小柠不好意思了,居然又拒绝起嘉一墨来。

“我只是受了一点伤,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我可以自己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对峙 曲小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粘人的男朋友,粘人不是女人的专利吗?为什么自己的男朋友也这么粘人,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是,有姨妈在她就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嘉一墨会让曲小柠拒绝吗?当然是不可能的。曲小柠哪里拒绝得了嘉一墨这个老司机,而且她还是一个病人,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嘉一墨把她按住,为她洗漱。

先开妈还有点不愿意,后来就变成了享受着,曲小柠一边享受着男朋友的服侍,一边她在思考着姨妈这么早来的原因。

这么一大早来,肯定不可能只是送一个早餐吧,她心想:“好久都没有和姨妈一起吃过早饭了,姨妈这么早来,是不是为了表哥的事?”她昨天已经答应了的,姜慧也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淡定,毕竟周誉之是她的宝贝儿子。

嘉一墨才不管她想什么呢,他的服侍可不是无偿的,最后还是讨了一个香吻才放曲小柠出去。

姜慧眼巴巴地在外面等着二人。

三人落了座,高级病房就跟套房一样,还有餐桌。

曲小柠感叹道:“我感觉我已经好久都没和姨妈你一起吃早餐了。”她拿起包子就吃了起来,她是真的饿了。

吃下一个,曲小柠发现姜慧不吃,于是说道:“姨妈,你也吃啊!你一起吃啊!”

“我已经试过了。”姜慧摆手。

姜慧不仅不吃,还帮曲小柠布菜,她被人这样看着吃早餐还是头一回,曲小柠感觉非常的不习惯。她转头看了看嘉一墨,发现他吃得旁若无人,她暗想自己可没有嘉一墨那种定力,能够完全继续的不受影响的吃下去。

而且,姨妈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太明显了,她只能简单地吃了两口,便说:“我吃好了。”

“你再多吃一点啊,这孩子这么瘦,才吃了这么一点,难怪这么瘦呢。”

“我真的吃好了,嗯,等我换了衣服,我们就一起去派出所销案。”

这么一大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刚才还只是猜测,但她的心里现在已经很明白了。

姜慧确实是动机不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现在时间还早,可能他们还没上班,要不你再休息一下再去吧。”其实她已经很着急的。

“不了,不了。现在就去,早点去就早一点处理这些事情,姨父也能够放心,他的病也能够好得快一些。”

姜慧点点头直夸这个孩子懂事:“那好,那好,这样真是再好不过,那我陪你一起去。”

嘉一墨却在旁边说:“你还有伤在身呢,你就不要乱跑了,案子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在医院歇着,。”

他说的有道理,曲小柠现在行动确实是最好是不要乱动、好好养着最好。可是姜慧脸上却出现了不开心的表情。

“那这会不会耽误事情啊?”曲小柠问道。

“你就放心吧,我找专业的人去比你们去要快得多,姨妈你放心吧,今天一定会把人放出来的。”

姨妈听嘉一墨这么说,脸上的不开心也消失一些。

“好吧,那我就先去给老周拿早餐过去,他应该也要醒来了。”姨妈拿起桌上的留出来的早餐要走。

“姨妈,我也去看看姨父吧。”

曲小柠话说到一半,嘉一墨给她递了眼色,曲小柠就改口道:“我、我再休息会儿,晚一点去。”

姜慧刚才得到了嘉一墨的保证,这会没说什么就下楼去了。

姨妈走后,曲小柠问道:“你刚才拉着我干什么?”

“我是想说,趁着他这会儿还在拘留所里面,要不要让他给你写一个保证书?让他以后不敢再欺负你。”

“保证书?”曲小柠想了想,说,“还是别写了,把他放出来吧,姨妈都已经这样来催了,我不想再生事端了。”

曲小柠是真的心累,嘉一墨就没再说什么,自己去找了一个律师,让小陈和律师一起去办这个事情。

等办完这些繁琐手续,周誉之他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下午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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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之走出拘留所大门的时候,整个人都得瑟得不行。

他向着小陈得瑟地说:“怎么样?不到24个小时我就被放出来了。我就说嘛,你们能够把我怎么样?你看,还不就是这样!还不是什么都没做,只能把我放出来。”这次放出来,周誉之就完全不怕小陈了,他之前更为嚣张。

小陈面对他的挑衅,一点也不见恼怒之色,只是说到:“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良心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劝你还是去医院里面看看你爸吧。如果没有他们,这一回你呆的地方可不就只有拘留所了。”

周誉之问道:“我爸我爸怎么了?”

小陈并没有搭理他,转身和律师向着停车场走去离开。

就在这时,周誉之的手机响了,电话里响起了姜慧的声音。

“誉儿,誉儿,你出来了,你没事儿吧?妈可担心死你了!”

“妈,我没事儿,我爸怎么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你爸心脏病发作了,住到医院里了,你赶快来看看他吧。”

“心脏病发作!什么时候的事啊,在什么医院?”

姜慧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他,电话那头有人正在叫姜慧,她只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你来了再说吧!我这儿还有点儿忙。”

周誉之听到这个消息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挂了,他着急地打车到了医院。他一进病房,眉头就紧锁起来——这不就是曲小柠住的那个医院吗?

“妈,爸怎么会心脏病发作呀?而且怎么也送到了这个医院?”他一进门就是问责。

“昨天我们听说你被抓起来了,就连夜从家里赶了过来。可能是没有休息好吧,你爸的心脏病就发作了。”姜慧并没有牵扯出曲小柠的意思。

“没有休息好?那怎么会这么巧?刚好住到这个医院,你们知道吧!曲小柠也住在这个医院。我爸是不是被她气的?”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有误会,姜慧不想再增加他们之间的矛盾,于是说:“没有!这跟小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爸就是被你气到的,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把小柠打成什么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试探 周誉之却说:“怎么没跟她问她没有关系?肯定是她说了什么刺激我爸,那么大一个人了,我跟她之间的私人恩怨非要连累我爸!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誉儿,你怎么说话呢,你可别再收拾她了,这事情都是你闹出来的,你为什么把人打成那个样子呀?怎么说小柠也是你的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下得去那么重的手。”当着周豪的面,姜慧刻意隐瞒了曲小柠骨头被打断的事情。

“那是她该打!你怎么不问她自己做了什么呢?”

姜慧听他这么说,知道他话中有话,周豪又刚病了起来,不能再受刺激,不管儿子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罢,反正老周刚病了起来不能再受刺激,她决定先换一个地方再说话。

于是,只听姜慧说道:“行了,这件事情就不说了!难得你来看看你爸,平时你在外面工作一年到头也回不了一次家,就不要再扯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情了,好好的陪你爸聊聊天吧!”

病人重要,周豪的脸色现在也不太好,周誉之就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而是和父亲闲聊了起来。

他们聊了一阵,姜慧突然说:“今天医生说老周这病要注意饮食,要吃得清淡,多吃点水果蔬菜,我还想说去买点苹果回来,正好誉之你在这里,走,跟我一起去,帮妈提东西。”

然后,她又扭头对周豪说:“我们出去一会就回来。”

周豪眼神中有些不安,本来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一向还是比较听妻子的话,他终于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周誉之被姜慧给拉出去,两人到了医院的花园里,这哪是买什么水果呀,姜慧就是有话要对他说。

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周誉之问道:“妈,你不是要买水果吗,怎么来这里了?”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把小柠打成这样子,她又怎么会报案把你送到监狱里去?”这才是姜慧拉他出来的原因,她不想让周豪受到更大的刺激。

只见周誉之望向远方,好似真心地感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们从小看着她长大,没想到人品这么败坏,我教育她两句,她还叫她男朋友把我送进了派出所……”

姜慧不愿意相信,打断说:“小柠不是这样的孩子,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周誉之态度变得强硬,喊到:“妈!你不要再被她蒙骗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见到她那个男朋友了吧?就是他报的案子,你要不信你可以去派出所查,看我有没有说一句假话。”

姜慧拉着他的手,劝道:“誉儿,不是妈不相信你。小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品性我了解。要不是你先动手打人,把她打得那么严重,任凭别人见了,自己的女朋友被打成这样,也肯定会生气。报警是一时冲动了,他们肯定没想真把你送去监狱的。”

两个孩子都是自己一手养大的,都跟亲生骨肉一样,她不希望两个孩子之间起了嫌隙。周慧这么说其实也算是真相了,曲小柠的本意的确是打算关周誉之几天,给他长一长教训的,根本没准备送他去监狱。

周誉之满脸写着不屑,挣开姜慧的手。

姜慧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劝和地说:“誉儿,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小柠她现在在医院住着,骨头都断了,你也平安无事的站在这里,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得太僵了不好。你就听妈的,去跟她道个歉,说两句好听的话,事情就算过去了。”

“妈,他们才不是一时冲动,是谋划已久了!你在这里调和说她的好话,人家可不见得领你的情!”周誉之如是说道。从小做了些什么事情,曲小柠有多恨他,他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所谓积怨,可不单单指被施暴的人。

姜慧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两个小时候看上去关系还不错的孩子,如今怎么会闹得跟大仇人一样的田地。

只听周誉之又气鼓鼓地接着说到:“你以为我没跟她道歉吗?我早就给他道歉了。可她呢,哼!……”冷哼一声,周誉之就不说话了。

姜慧追问到:“她怎么了?不肯接受你道歉吗?”

“哼!妈,你根本不懂,人家根本就是不要什么道歉!而是要威胁我,要收拾我你懂吗?”

“小柠是怎么说的?”姜慧不解。可她转念一想,说道:“誉儿,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会这样去想呢?就算小柠提一些要求也不过分,毕竟是你把她打成那样,她生气也是……”

周誉之愤怒地打断姜慧说道:“我打她怎么了!那还不是她自己做了好事,哼!被我发现了!现在她狗急了反咬我一口,我不跟她计较还跟她道歉,她居然还跟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她那个男朋友那么有钱,开的是豪车,她还来找我要钱!妈,你说说她是不是太过分!”

颠倒黑白的能力,周誉之真是太厉害了。他们当时只跟他要医药费,其他的费用可没有跟他一分。而且就算是人家有钱,打伤了人打人者赔偿医药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周誉之这里,曲小柠要医药费就成了十恶不赦了。

姜慧护着孩子,但也是讲道理的,她说:“小柠她跟你要医药费是合情合理的,要是你不提这件事情,妈也会给她钱的。其他的钱也就是那么一个说法,都是自己家里人,回头给她做些好吃的补一补也是应该的。至于你说小柠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呀?”

“妈,你还不知道吧,她的感情生活混乱极了,一边交着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一边又跑去跟她的学长不清不楚的。像她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就是广撒网,最后选一个最有势力的男人。”

于是,周誉之把他自导自演的曲小柠脚踩两只船的故事讲给了姜慧听,这些龌鹾的、对曲小柠充满恶意的臆想,放在了光天化日显得不堪极了。

周誉之把曲小柠贬踏成这样还不过瘾,他还补充道:“本来这些事情我真的不想说出来的,她毕竟是个姑娘,这些对她的影响不好。可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妈你再被她蒙蔽的,只能说出来了。”

说得好像他是被逼无赖的样子。

姜慧听完整个人表情都呆滞的,她呆呆的、不敢置信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章节目录 第二零零章 在姜慧的映像里,曲小柠从小就是乖孩子,成绩好、懂事,是老师同学、街坊四邻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曲小柠不知道给她长了多少脸,可比周誉之强太多了。

她不相信曲小柠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姜慧谨慎地瞄了瞄四周,才语重心长地对周誉之说:“儿子呀,清誉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你可不能乱说,你是不是弄错了?”

周誉之言辞凿凿地说:“我亲眼所见,哪有什么误会啊!妈,你根本不了解曲小柠这个人,她就是在你们面前装乖巧,背地里可乱着呢!”

“这……”姜慧犹豫着说,“小柠现在这个男朋友呀,我看他们的关系挺好的,应该不会吧……你说的第三者是谁?”

“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她关系都好着呢!我亲眼看到了,那个人就是他的学长,现在还是我的上级,我能看错吗?那个男的亲口承认的,他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现在,两个老情人见面又死灰复燃了。”

周誉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姜慧看表情应该是信了七分,还有三分不信:“你的意思是说……小柠大学时候就交过男朋友?可我听没听她说提呀,她大学没交过男朋友的。”

“妈,你是真的傻吗?现在的人交朋友怎么可能跟家里面说,而且又是大学的时候,她没有说太正常了,而且,你现在去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啊。”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周誉之却能说得跟真的一样,要是姜慧去跟曲小柠求证,曲小柠自然没有什么可承认的。

姜慧听他这么说,心里恐怕已经是信了九分,于是说道:“好像前面就有家商店,我们去买点水果上去吧,老周一个人呆的太久了我不放心。”

周誉之昨天受了一口气,边走还边道:“妈,我跟你说,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呢,她的学长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亲自看见他们在一起的。而且,我还看到还把她贴身的项链送给了她的学长,看得真真的。那天警察来的时候,项链就是从她学长的包里找出来的……”

姜慧不想再听,曲小柠毕竟是自己养大的,虽然她已经信了九分,嘴上却严厉地对周誉之说:“这事你别跟别人说了,小柠是个女孩子,名声很重要!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会去跟她问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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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买了水果上去之后,周誉之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上哪里都不舒服,他左右闻了闻觉得身上,露出特别嫌弃的表情,大约觉得刚从拘留所出来,满身都是晦气的味道。

“爸,你好好养病,我全身上下都是味道,我先回去洗洗澡。”

“那你拿柚子叶洗一洗啊,可以去晦气。”姜慧想着他之前在里面呆过,于是这么说。

“这都什么时代了,不要整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了,妈!我才不相信这些。”周誉之从来都不相信神明之类的。

周誉之走了之后,姜慧拿里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她眉头紧皱,苹果削得心不在焉的。听了周誉之的说法,她的心一直都是悬吊吊的,她整个人都矛盾得很。

之前还跟曲小柠保证,说是一定要为她主持公道,可现在听周誉之总听么一说,她一时不知道这个公道要怎么“主持”了。

这个事情很棘手。

这关系到曲小柠的隐私!

姜慧亲眼所见,曲小柠和她的男朋友嘉一墨关系那么好,那个男人真的很宠爱曲小柠,就连洗漱小嘉都帮她考虑到,而且这个男人对她无微不至,曲小柠眼里流露出来的也都是真情,作为一个过来人,这一切姜慧都看得明明白白。

可按照周誉之的意思,小柠给他带了绿帽子。

姜慧回忆起对嘉一墨的映像,她觉得这个男人看上去非常的精明、能干,而且还很有钱,不像是那种傻到被人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的人。

于是,信了九分的姜慧还是打算先去找曲小柠聊一聊,单独地去找她了解情况,事情的疑点还挺多的,她不能妄下结论。打定主意,姜慧把手上的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周豪。

“老周,来你先吃点水果,我出去看看小柠怎么样了。”

“这个事情……”周豪想发表意见。

姜慧打断他说:“我有分寸的,你安心养病就好。都是一起长大的孩子,没有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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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慧来到曲小柠的病房。

此时,房中只有曲小柠一人,她左右看了看,然后问到:“小柠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啊,小嘉呢?”

曲小柠担心姨妈对嘉一墨影响不好,觉得他不体贴照顾自己,解释了起来。

“他有一点事情,刚出去处理一下,刚才还在这里的。我这个伤不用人贴身照顾的,姨妈,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找他,我是找你,我想和你聊一聊。”

这种事情姜慧不好直说,旁敲侧击地问了起来,她先把话题从嘉一墨聊起。

“这一次呀,还真是麻烦小嘉他了,把你姨父安排了得妥妥帖帖的,难得他想得这么周全,还让人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多亏了他,不然你说我们这出门在外的,住了院实在太不方便了。”

他们住院都是嘉一墨在安排,姜慧承了他的恩惠,心里也很领情,这些感激也是真心的。

“姨妈,他一直都是这么会照顾人,这些都没有什么的。”听到她这么说,曲小柠你觉得自己脸上有光,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面还是觉得高兴的,自己的男朋友能这么照顾自己的家人,完全可以理解成这是对自己的一种爱。

“那可不行,回头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而且,这家私人医院的收费并不便宜,小柠,我看小嘉他整个人都很有派头,应该是很有钱的样子,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按理来说每次见家长,家长都会虚长问短问很多很多的问题,这个时候,曲小柠听到姨妈这么问自己也没有觉察出奇怪的氛围,反而正襟危坐地回答起来。在第一次她介绍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可能会面临这些问题,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这个时候她一点也不惊慌,反而是有条不紊的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一章 “他是自己开公司的……自己开了几家餐饮公司,在法国还有米其林,就是最好的餐厅。”

“这么厉害,他自己做餐饮的啊!那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那他做的什么餐饮?”姜慧问得更加仔细。“嗯,就是。普通的那样的餐厅啊,具体的我也不大说的上来。等过段时间他才能开业了,我带你去吃就知道了。”

“这样子啊,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跟你妈讲一讲呗。”姜慧这么晚也不算过分,也算情理之中啊,所以啊,说啊,说啊,说啊,说啊,说啊,说啊,说啊,说了。“说起来我和她还是很有缘分的。就是之前我们在那个法国的时候,然后。那时候那边都是外国人,就我们俩是中国人,所以我们俩就认识了,而且我之前还在他的那个酒窖那里做过酒窖管家。我们也是饮酒认识的。”她很详细了,把他们省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并且还说他曾经给了她很多帮助。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呀。那他还真是厉害啊,她是。自己创业的是吗?那像他这种的话。他是自己创业,还是靠家里的呀?那他家里怎么样呢?你有没有了解过呢?”

“玩家对你发起了挑战,10秒后进入战斗模式,请作好准备,生死自负。”

季巧眼前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鬼?

被强制PK了?

挑战模式,也被称为生死自负模式。玩家和玩家之间的PK,死亡方会爆装备、爆材料。通常,被挑战的人有拒绝的机会。不然,游戏还不早乱套了。

有一种人没有权利拒绝——杀了人的红名玩家。游戏规定:玩家杀了2名玩家及以上,进入红名名单24小时。

系统进入最后读秒阶段

3

2

1

开始

进入挑战模式,周围的环境还是那个环境,却不是刚才那个空间。游戏的PK模式,其他非战斗玩家能够直接观战,但PK玩家的技能,却不能打到他们。这相当于是一个能相互看到的平行空间。

读秒结束,一个长得男性魔族出现在眼前,他拿着的武器发出金光,全身发紫光。

“就是你这个女魔头爆了我兄弟的装备。我呢,从来不打女人,但听说你技术不错,我今天就破个例,试试你的粉拳倒底是硬的还是香的。”说完,他流里流气地舔了舔嘴唇。

这番调戏,引得围观的玩家哄堂大笑。

男魔走近,绕着圈打量里季巧来。

“呦呵,还真是一身玄装啊。不过你怎么看着眼生呢,刚升上来的吧?”真是好一头肥羊。

风云现在只有一个区,全服上几十万人。开服半年,整套玄级神装的有一百来个玩家。人家玄级神装的,哪一个不是PK的大神,技术傍身,自然没有人敢招惹。

当然,第一神厨例外。

不过,第一神厨有独门的立身绝招。

江湖有传言:

神厨貌美塞天仙,

遇上千万莫挨边。

第一商会势滔天,

惹上神厨全玩完。

风云里的玩家都知道:你往人群中一看,要是有个飘然到金光闪闪的女仙,那一准儿就是第一神厨了,千万不要招惹。惹上她就相当于惹了一个商会!

而换下仙装,第一神厨的江湖地位就变成了——

天下谁人识得君?

魔族说完,撩起袖子就要开打。

“大哥,你等会儿!”季巧不能和魔族PK,收拾魔族兄弟的人是那个换自己外观的人。她叫季巧,可是她的游戏“技巧”却烂到不行。不!已经不能单纯地用一个烂字来形容。用黑代练的话说:烂到简直令人发指的地步。

以季巧这种手残的程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打不过紫装的男魔。

“怎么,你要求饶吗?”男魔族一脚踩在旁边的柱子上,痞气十足地说。

“不不不,一个游戏,我还不至于求饶,大不了就是一输。大哥,这是一个江湖游戏,就要讲个江湖规矩,好汉相见,不管仇家还是朋友,先报个名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嘴上这么说,可季巧是万万输不起的,身上的宝物和装备哪一件爆出来,她都肉痛,必须想个办法跟他周旋。

“呦呵,你这魔女还有点意思。今天我就跟你讲一讲江湖气,在下魔族...狂血浪人。怎么称呼你?”他叉着腿抱拳道,还真有三分江湖气。

魔女?阿摔!人家明明是货真价实的仙族。

季巧像模像样的抱拳回道:“久仰久仰,在下人称跑得快。”胡话张口就来。

只见她画风一变,足下生风,再说话,已经在百米外:“要打架,你先追上我再说吧。”反正也没人认识自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我草,竟然着了这魔女的道。”狂血浪人啐了了口,立马就追了出去。

闹剧引得吃瓜玩家又一阵哄堂大笑。更有而把符文砸满、熔炼到满级的,只有女主一个。

第一,人家是最大商会的会长。人在江湖没见过可是听过的,只要看到最仙气的那个,就是她了。有第一商会在,通常也没大神去挑她的场子。她的深浅一直是江湖的迷。

请教我PK

身体还是由百战在掌控,女主急忙道。

【把身体控制权给我】

女主对黑代练说:“小黑,你教我PK。”

“你没逗我吧姑奶奶?你自己有多手残、预判意识有多差,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拯救一下。”女主试图挣扎。

“那你自己去拯救吧,我无能为力。”黑代练两手一摊、肩一耸,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我出两倍价格!”女主继续挣扎。

黑代练回过头,送给她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继续向前走去。

“三倍!四倍!……你开个价吧!”女主最后一搏。

黑代练退了回来。

只听他语重心长地说:“这不是钱的问题,好吧?姑奶奶,PK这种模式根本就不适合你,你练练生活技能、经营经营商会不是挺好的吗?全服第一神厨、第一商会会长,高玩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当真是风光无俩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如今你混得风生水起,为什么不做自己了呢?非要去受苦挨打,连触感也不关。呵,刚刚挨着挺痛的吧?我言尽于此,你爱听不听。”

黑代练的身影消失在碧草与城墙交接处。

女主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久久无话。

百战重新读取了战斗数据,被忽略的细节重新被注意到:女主连续承受技能时,眼中分泌了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二章 开除 于是,曲小柠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她姐姐对我很好,根本没有看不起我们这种家庭的意思,姨妈你就不要乱想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做主,他又不是依靠家庭才走到这一天,他全完是靠自己的努力。”

映像里,嘉子悦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其实曲小柠根本就不记得,她为了让姜慧能够安心,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她姐姐真的对你好吗?小柠,你的社会阅历还浅,可不要被骗人了,你可千万要擦亮眼睛看仔细了。”

“姨妈,我们现在还只是在交往,你怎么说得我就已经要嫁过去了一样。”曲小柠这个语气,把这段感情说得有些轻飘飘的。

虽然都说不以结婚为目的,那就是在耍流氓,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哪一个不是先交往看看,不谙世事的小情侣间分手比喝水还容易。

年代不同,姜慧那个时候虽然也是自由恋爱,但只要是两个人决定要一起交往,哪一对情侣不是先见过双方的父母,磕磕碰碰地就把婚给结了的。

早上,两个人才在一张床上醒来;下午,曲小柠就说没有结婚的打算。姜慧那颗本就悬吊吊的心啊,更是不安了起来。

姜慧拍了拍曲小柠,说:“小柠呀,我姐姐和姐夫去得早,你五岁的时候来了家里我就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看待,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些话你别觉得我说得重,我是把你当成亲生的孩子才这么说。

你已经成人了、工作了,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呀,我虽然看不懂,你们叫作……叫作代沟。可有一点你要记住,女孩子一定要自爱,特别是谈了恋爱,一定要爱惜自己,身体是自己的,可糟践不得。”

这些自爱的话,曲小柠听得云里雾里的,她不好意思深问,只说:“我明白,这个世界上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我一直都把你当成亲生母亲一般,把姨父当成亲生父亲一般。姨妈,我长再大都是你们的孩子,都听你们的话。”

这不是曲小柠嘴甜,而是她发自肺腑的感言,只是如果表哥周誉之能像别人家的哥哥一样,那就更好了。可惜,他不是!

刚才还愁云惨淡,几句话的功夫,姜慧就听得眉开眼笑,她点了点曲小柠的鼻子,说道:“你呀,就是我的小棉袄,说的话总是能蜜到我的心窝子里去。”

“嘿嘿,姨妈,我说的话又不是哄你,而是真心的。”曲小柠扑在姜慧的怀里撒娇。

这会,曲小柠把姜慧哄开心了,姜慧竟然没再试探下去,大约是一开心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二人家长里短的聊起了近况,好不开心。

曲小柠说起她的工作:“姨妈,我最近办了一个很大的活动,很得上司的赏识,不仅表达了我,还给我发了奖金,我们一定要找一个时间,一起聚聚,我要跟你们好好庆祝一下,分享我的这份喜悦。”

姜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那当然好啦,等你出院就回来住几天,把身体好好养一养。”

“嗯,那我正好还有几天假,可以连着一起休息。那时候我就能好好陪陪你们了。”

“还是小柠最懂事!”老人总是希望子孙能够承欢膝下。

“姨妈,你最近怎么样?你那腰痛的毛病有没有再犯?”老年人腰椎颈椎大多都有毛病,只要一天晴下雨,姜慧腰上的老毛病就会发作,医生看了许多,药也吃了,理疗也做了,可就是没见好。

早些年医生建议手术,由于一些原因,姜慧还是选择了保守治疗,犯病痛的时候就自己忍着或者痛得厉害就去理疗一下。后来,曲小柠也给她寻了一些方子,陪她过很多医生。

“还是那个样子,老毛病了,怕是只有入土才好得了。”姜慧浑然不在意,那些老毛病痛着痛着都习惯了。她担心的是肩上突然出现的小包块,最近开始隐隐作痛,昨天晚上更是剧烈的疼痛。

不过孩子们的工作已经那么忙了,她不想再给曲小柠增加麻烦,并没有提肩上的小包块。只是说完了之后,她不找痕迹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姨妈,你别这么说,你现在可年轻着呢,我们一起走在街上,人家可都说你还是我的姐妹,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觉得你要不就考虑一下手术吧。”

姐妹一说不是曲小柠杜撰的,而是确有其事,之前,她们走在街上,有个老邻居就说“你们看上去就像一对姐妹”。姜慧和小柠的妈妈亲姐妹长得很像,而且又很会保养,看上去还真是很年轻。姐妹虽然是夸张了,但是入土现在是肯定谈不上的。

之前一个家里,姜慧去咨询手术的时候,曲小柠还在读书要交学费,周誉之虽然工作了,他不管家里要钱就好了,更别说拿钱给家里。姜慧的病就因为钱的原因,一直拖着没有手术,这会曲小柠觉得自己能挣钱了,家里的经济应该好了许多,手术应该没有问题了。

可姜慧并没有手术的打算,她说:“我这都一把年纪了,痛了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再做手术我这年纪也大了,恢复能力肯定也不行了,别再出手术了什么毛病来。”

曲小柠见她不愿意也就不再说这件事情。

姜慧不提周誉之的事情,曲小柠自己却提了起来。她先是问到:“姨妈,姨父的病情如何了?我想去看看他。”又说:“表哥应该已经没事了,你有没有见到他?”

“誉儿刚才已经来过医院了,他好着呢,你就别担心他了。老周现在在休息,你自己也是伤员,不宜走动,你这两天就别下地了,这是医生的话你得听。”

刚开始,姜慧不知道曲小柠骨头断了,任由她胡来,现在她是连床都不让曲小柠下的。

“好啦,我知道了。”曲小柠觉得姨妈一定是和嘉一墨统一过口径,说出来的话一字不差,她觉得自己住院就跟被监管起来了一样,一点自由都没有,她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

姜慧想了想,又说:“小柠,我听誉儿说,他的上级还是你的学长?”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三章 私仇 不明白姜慧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曲小柠说:“说的是杨达吧?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高我一两届。表哥怎么突然跟你说起了这个?”

周誉之先前就想利用曲小柠去讨好杨达,按周誉之的猜测,杨达应该是喜欢曲小柠的,可这件事情她并不肯定,她从来都没有对杨达有特别的感情,她自己没往那方面想,也根本没注意杨达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杨达就算是有,如果就算是曲小柠没有男朋友,她也会觉得:她要杨达不合适。

至于理由,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理由,就是曲小柠的感觉,她跟杨达完全就是两种人,能成为朋友却不能成为伴侣,他们之间有一层永恒的绝缘膜。

此时,曲小柠在意的是,周誉之突然又把这件事情告诉姜慧,不知道又是在打什么盘算了。

基于曲小柠对周誉之的了解,他的计划不成,气不过就跑去姜慧那里告状;而告状也没有成功,他大约就生出来了要拆散自己与嘉一墨的想法,只是他这么做是什么心里呢?现在又跟姜慧说,安得又是什么心?

曲小柠有点看不懂这么做,这么诋毁自己对他周誉之有什么好处!她甚至觉得:周誉之简直就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有心理疾病,他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姜慧又看了看曲小柠的脖子间,果然有一条项链,讪讪地说:“他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么巧,居然又是大学同学,后来找工作还找到了一个单位,你们还挺有缘份的。”

“那天在公司遇到学长的时候,我也觉得很神奇。”曲小柠点头肯定。

姜慧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看着姜慧离开的背影,曲小柠呆呆地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觉得姜慧越走越远,而自己却因为身上这些伤,被画地为牢的只能留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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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点时间,嘉一墨来了,还带着曲小柠喜欢的美食。

而曲小柠此时看上去心情不好,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没有什么食欲。

“怎么了?”连平时最爱吃的东西都不吃了。

曲小柠犹豫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吃。”曲小柠的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是周誉之的行为让她摸不着头脑,二是她为自己和嘉一墨的将来感到忧虑。

这些心事,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给嘉一墨讲,似乎都是说过了,似乎一直是她放不过自己。所以,曲小柠选择了不说。

她走到床边,说:“我感觉好困,想先睡一会再吃。”

嘉一墨一来,她就要睡觉了,天都还没有黑,这大约是住院的人特有的生物钟吧。

最后,嘉一墨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已经钻进被子里的曲小柠,只有一个轮廓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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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生给曲小柠做完了检查刚走出去,姜慧就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包。

房间里,嘉一墨刚好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往窗边走,转身就看到了姜慧。

“姨妈。”嘉一墨招呼了一声,换了方向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姜慧点了点头。

曲小柠看过来,招呼姜慧坐下,姜慧坐下来时手里紧紧地握着包。

“小嘉这还挺忙的呀!晚上了还这么多电话。”

“有时差,”曲小柠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问道,“姨妈你上来了,姨父有人照顾吗?”

“没事,他已经输完晚上的液了,现在在看手机。”周誉之除了下午匆匆来看了一眼周豪,没有再来过医院,连消息也没发一个,不理不闻的。

姜慧此时小心翼翼地把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钱,说道:“小柠,这是1万块钱,你先收起来。”她把钱递塞曲小柠的手里。这次出来本来就是因为周誉之的事情,他们把存款、银行卡都带着。这一万块是姜慧跟曲小柠说完之后才去取出来的。

自然,曲小柠是不会接的,她把钱推回去,疑惑地看着姜慧问道:“姨妈,你这是?”

这是姜慧代替周豪赔偿给曲小柠的医药,可是一家人,要说什么赔偿不赔偿的话就显得生分了,姜慧把钱塞过去,只说:“你一个人在外面都要开销,每个月还寄钱给我们,现在你受了伤住院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你先拿着,要是不够就跟我说。”

这家医院这么看上去很贵,一万块钱够不够姜慧心里也没有谱,他们其他的钱都存成了定期,她知道小嘉有钱,曲小柠不能缺了钱看病,她于是就舍不得那定期的利息了。

但是,她觉得曲小柠伤成这样,全靠别人小嘉那可不行。现在两个人还没结婚,没在一口锅里吃饭,别人肯出钱那是情义,却不能让别人出了全部的,自己做姨妈的应该要支持曲小柠,于是只取了卡里的一万块钱。

“姨妈,这钱我不能要,我看病还有钱,你和姨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收回去吧。”

“傻孩子,我跟老周在家里,再说还有生意维持日常,钱花不完的。再说……誉儿他这个做哥哥的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不想看你们闹成这样,我知道你一向是最听话的、又明白事理,一家人没有隔夜仇,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好不好?”姜慧握紧曲小柠的手。

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有底线而且善良的,不会蓄意去伤害别人。而周誉之没有底线,他不达目的誓不甘休,即使是这么做对他根本没有一点好处,只要是他能把心中的不快发泄出来,别人会受到多么深的伤害他都是不管的。

周誉之的恶是故意的,他对曲小柠的伤害是谋划已久的,这正是所谓的“无底线的恶”。

这种恶如果不是当事亲身经历、反复遭受,旁人很难去体会那种不得不和“无底线恶”的人要继续相处下去的恐惧,甚至还会让旁观者觉得这只是一点小事、一些闲气,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姜慧能对曲小柠说出这一番话,还替周誉之来道歉、赔偿医药费,都是因为她还不了解周誉之对曲小柠长期的伤害,她只觉得这是一点小事,是两个孩子打了架,都是一家人不要记仇。甚至,还听信了周誉之的说法,觉得曲小柠先不自爱的。

章节目录 第二零四章 而曲小柠的角度事情却不是这样,相比于道歉、医药费,她更希望自己以后的生活不要再有周誉之这个魔鬼的身影出现,否则,她就必须每一天都煎熬着度日,周誉之不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来找麻烦,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曲小柠不希望和周誉之是一家人!

“姨妈,钱你拿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跟表哥计较了。”她想明白了,小时候总是隐忍是因为害怕搬出去,现在日子刚开始回到正常的轨道,却又要顾及到二老的身体,不能让他们受到刺激。

可是她自己呢?

她就要这么一辈子活在周誉之的阴影里吗?她不能!她想要正常的生活!姨父有心脏病不能刺激,那就和姨妈打开窗把话说明白吧。

姜慧听她这么说,只当她是通情达理,姜慧的脸上有了笑容,直夸赞她懂事,她说:“咱家小柠就是乖、听话,。”

而曲小柠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她继续又说:“姨妈,我还有一些话想和你聊聊。”

情感支配着曲小柠的思想,只听她说道:“我很感激你们能够收留我,还供我读书把我养到这么大,花了很多心思和经历,你们的养育之恩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去报答完,我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可是,我和表哥的恩怨根本不是这一朝一夕的,而是长此以往,我可以不去计较这一次,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他再来打扰到我的生活。我只想要正常的生活,姨妈我请求你跟他说说好吗,请他以后放过我行吗?”

“小柠,你怎么会这么说呢?你们以前小时候的感情不是很好吗?你还经常把自己的东西分给他呀,怎么会这样想呢?是不是小嘉给你说了什么?”姜慧脸上的高兴立马不见了,眉头紧锁。

“不关一墨的事。姨妈,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样子。”

“那你受了什么欺负尽管给我说,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两个孩子,即使是亲生的兄弟姊妹还少不了打架抢玩具,可亲近的血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过了就没事了。这个多拿一点,那个少拿一些,都是常有的事情,哪里来的那么多绝对的公平。这些小孩子的打闹,在家长看来也不过是小事。

可是,周誉之与曲小柠之间不同,他们没有那么亲近的血缘关系,周誉之对曲小柠存有的是敌意,曲小柠是入侵者,是分享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的人。

而曲小柠呢?

她本来寄人篱下,没有归属感,每一天都是过得战战兢兢。曲小柠完全是看周誉之的脸色过日子,生怕哪一点做得不好,又惹到周誉之了。

她整天小心翼翼,可是如果运气不好,周誉之挨骂了或者在别的地方受了气,必然会找个法子发泄在曲小柠的身上。比如曲小柠写好的作业,周誉之就可以把作业给她撕了,让她第二天交不出来,受到老师的批评。

为了不被赶出那个家,曲小柠只能自己偷偷地抹眼泪,从来不敢过告状的。

欺辱每一天都在上演,可是这二十多年来,两个大人竟然全然不知。

大人看到周誉之拿着给曲小柠买的东西,是会过问。可周誉之早就威胁过曲小柠,让她说是主动给他的。

“姨妈,就拿这一次的事情来说吧,我不知道表哥跟你怎么说的,但是我敢保证事实一定和他说的经过相差很大……”曲小柠顿了顿,看了看姜慧,才又说道,“表哥说他要买车,昨天下午他来找到我借钱,要十万!我哪里一下子拿得出来那么多钱。”

姜慧想了想,疑惑地说:“誉儿是提过要买车,可我没有同意。现在的车都是买了还要花钱养,还不如再存点钱按揭买房。他怎么会又来跟你借钱了?”

“反正我拿不出来钱,他就看上了我这条项链,要拿这项链卖了去换钱。”曲小柠把脖子上的项链从衣服里拉出来给姜慧看。本来说什么她也不愿意再戴着这么贵重的东西,可还是宁不过嘉一墨,说是让她自己放回家里去。

姜慧拿着项链看了一阵,就听曲小柠指着项链说:“这是一墨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能拿去卖了给他买车呢,要是让一墨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是不能够这么做的。”

“可我不给他,他就上手来抢。我护着不给,他就打我!我醒来之后就在医院,项链被他抢走了。后来的事情就更过分了!我让他还给我,他不仅不还给我,还……还当着一墨的面诋毁我,幸好一墨没有听他乱说,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了。”

姜慧听得一愣一愣的,曲小柠的说法和周誉之的出入也太大了,她一时也不知道应该去相信谁的话了。她说:“誉儿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是不是你们之间有误会?”

曲小柠见姨妈不信也不意外,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的身上,不是亲生经历这么极品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的。她说:“姨妈,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他一直都是这么对我。哎……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别告诉姨父,让他安心养病,不要再受到刺激了。”

她们说话之间,嘉一墨也打了电话回来,陪着姨妈又聊了一会,姨妈才满脸狐疑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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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9点30分。

周誉之去上班,这一天,他迟到了。

他刚走进办公室就被杨达给叫住。

“小周,你来我办公室里一下。”

杨达的脸色格外的黑,周誉之也是心大,这会才觉得事情要不好了。

周誉之刚站定,杨达的斥责就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你昨天是怎么回事,不请假也不说明情况,无故旷工一天!今天又来迟到!你这个月已经迟到3次,还要加上一次旷工,你已经人事部每个月迟到批评榜上的常客了。按照公司规定,迟到3次应该是什么样的处罚,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杨达怎么不知道周誉之在派出所里关着,他就是故意找了一个理由,周誉之这个人是一个人品败坏的小人,而且还笨得如同一头蠢猪,在医院的时候,周誉之那么诬陷他和曲小柠,而且还把曲小柠的项链放在他的包包里,他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来上班。

章节目录 第二零五章 在一个正常人的眼里,这无疑就是把自己的顶头上级给得罪了,这种得罪还不是因为立场不同,全完是因为私人恩怨,是个人都知道要是继续在这工作下去,那一定是有穿不完的小鞋。

周誉之却不这么想,他说:“杨总,你不就是喜欢我们家的曲小柠,我可以帮你得到她。”

杨达听他这么说,脸色不但没有好转还更加的难看。周誉之的口气,把曲小柠说得竟然等同货物,这让杨达觉得受到了侮辱。他的观念里,感情应该就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用东西去交换。

现在,杨达对周誉之失望至极。而且,一想到这还是敖家安排进来的人,不由得暗自唏嘘起来。

无怪敖系输得这么惨,连这种又蠢又恶的小人都能启用,惨败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我对你说的条件没有兴趣。还有,周誉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按照规定,周誉之还在实习期间,开除他都不用赔偿的。

周誉之本来是翘着腿、抱着手,慵懒地坐在杨达对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拘留所里呆了一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戾倦得很。此刻,他听杨达这么绝情,整个人就跟点着了一样,嗖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一甩说道:“你不想要我,我还早就不想干了呢!不用你开除我,我早就想炒你鱿鱼了。”说完,他就气冲冲地离开的杨达的办公室。

杨达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发怔。心想:这人真是绝了,全身上下无一可取之处!

周誉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公室,他的东西很少,根本不需要交接什么工作。平时他就打着敖家的名号,偷奸耍滑,以前敖家得势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人去巴结他,可这些巴结的人哪个不是势力眼,敖家挫败之后,他就不受人待见了,可工作还是依旧偷奸耍滑,不让人都到杨达那里反应过。

这会见他终于收拾东西滚蛋了,办公室里的同事就差掌声欢迎了,更不会有人去送他。

出了公司,他打了个车准备回家补觉。

坐在出租车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杨达凭什么就开除他了,他做了什么?

周誉之觉得他除了打了曲小柠以外,根本没有做什么得罪杨达的事情。

“一定是那个贱女人吹的枕头风!”周誉之恨恨地低语了这么一句,对出租车师傅说,“大哥,麻烦你掉个头,我要去XX医院。”

马路上,出租车调转车头,在喷散出黑色的尾气中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租车开了多久,周誉之心中的怒火就憋了多久。

医院门口,只见他下车后怒气冲冲的径直上到曲小柠所在的那一层病房。他推门进去,病房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房间里的厕所里找一遍,还是没有人。

找不到人撒气,周誉之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抓着一个路过的护士问道:“这病房里面的人呢?”

他的语气更是凶手恶煞,但是医院的护士一向训练有素,对他的态度可格外的好,笑脸迎人地说:“病人和他的家属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一会了。”

“他们去哪了?你知道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可能马上就回来了。”

说完,护士就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周誉之一个人,等了五分钟也没见曲小柠回来,他心中的怨气积攒起来,他把气撒向床上的枕头、被子,乱砸一通。

他的表情如疯魔了一般,他的拳头落在枕头上,似乎枕头就是曲小柠一样,他边砸边谩骂道:“贱人,居然躲着我!你给我等着,无论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掘地三尺把你找出来。”他说的话越发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骂完之后,他下楼准备去看看他爸,顺便跟他妈讲讲曲小柠的恶行,居然把他的工作给闹没了!

走廊里传来来一阵欢声和笑语,这声音正是从周豪的病房里传出来的,还特别熟悉,这不就是周誉之要绝地三尺找的曲小柠吗?

原来在这里啊!

透过门看向病房里面,首先看到的是姜慧的侧影,她的嘴开开合合,在讲述着有意思的事情,其余三人脸上带着笑容,正听得津津有味。周豪躺在病床上是侧颜,曲小柠和嘉一墨都靠着窗边,曲小柠坐在轮椅上,嘉一墨立在她旁边,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背上,他们脸亮得发黑。

周誉之慢慢地走近,病房里的声音越发清晰,只听姜慧在说街上的一桩年后发生的奇事。

“……这可能真的就是命吧,事情就是这么灵验。那一天夜里的惊雷,把他们家都给劈开了,可他们因为去送还孩子,全部都没有在家。”

“这可真是天意,如果不是他们看到新闻,还去那么好心地把这个孩子给送回去,说不定那天下雨打雷一家子就都没了。”

“肯定是的,如果那家他们在家里,这个雷打在人的身上,那直接就去见了阎王了。所以说,这个世界上都是有因果报应的,要不他们心善,捡到人家的孩子还给别人送回去。”

“最难得的是他们这样特殊的夫妻。”

原来姜慧讲的是街上有一对卖早餐的两口子,结婚十年了还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说是身体的问题,有不孕不育的毛病,药吃了许多,无果。后来,他们又去拜了送子的菩萨也没有结果。

生不出孩子不是重点,还有一场天灾在等这苦命的老两口。

元宵节那一天早上,他们去开店,早餐店比别的店都开得早,他们都是5点就起来准备了,那时天都没亮,路上更是没车没人。

老街上的店都是前店后家,他们打开门一看,门口居然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可左右无人,婴孩孤零零地被扔在台阶上。孩子水灵灵地眼睛,白嫩嫩的很是可爱。额头有一颗红痣,这个胎记很好认。

两人把孩子捡回家,更是发现这个孩子特别健康,这么一孩子,对于很难生育的两口子无疑是希望,他们多么希望有一个孩子呀。

这不就是沙漠中的人看到了绿洲吗?

可这两口子很善良,两人商量了一下,并不打算把孩子占为己有,决定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很难生育的他们知道要是孩子没了,家长得多着急。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六章 工作没了都怪她 “再胡说八道,我就拿鞭子抽你,你不要以为你长大了,我就打不得你了!你现在是越大越没有规矩了,怎么和你妹妹说话,怎么和你妈说的!”姜慧的声音威严而带着怒火。

周誉之不服,他指着曲小柠说到:“妈,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啊?”

“誉之,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好好说,说清楚了问题才能解决!”

可是周誉之心想却是:“好好说话?你现在是这种态度,等你知道了这件事情,你肯定会比我更着急!”

“今天我去上班,我们的财务杨总监突然就把我民到办公室,列举出了关于我的一大堆莫须有的罪名。妈,你知道他说这些是为什么吗?就是为了开除。”

周誉之顿了顿又继续说:“本来我和我们总监的关系特别好,他还准备提拔我呢?要不是她在中间挑拨我们,总监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开除我呢?都怪他,让我丢了这份工作,你现在知道她的心有多黑了吧?”他把矛头指向曲小柠。

曲小柠听到表哥这么说,她的心里觉得震惊极了——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做过呀!

不过,她转念一想,迟疑着看向了身边的嘉一墨。难道是他气不过自己被欺负,所以就给他大哥说了,擅自做主把表哥的工作给弄丢了。

曲小柠和嘉一墨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后者似乎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只见嘉一墨随耸耸肩膀,并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然后还摇了摇头,表示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对于嘉一墨的人品,曲小柠还是非常信任的。她刚才那么一瞬间在担心这件事情跟他有关系,只要不是他从中作梗,她的心就算落到了实处,这件事情跟她彻底没有一点关系,那就能说得清楚,她也不会理亏了。

姜慧的人情世故通达得很,这会她心中虽然着急,不过听她对周誉之说:“你这孩子净瞎胡扯,你自己的工作丢了,你怎么能怪你的表妹呢?”

姜慧嘴上这么说,但是随后她又转头看了曲小柠一眼。曲小柠感觉到:姨妈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疑问和不信任。

收到姨妈这种眼神,曲小柠自然要为自己解释一番。曲小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发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懂得为自己说话,为自己澄清。

“周誉之,你虽然是我的表哥,但是我也不能任你怎么随意的诋毁我。我做过的事情就是做过,没做过的我怎么也不会承认的。你自己的工作丢了,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这两天都待在病房里,根本就没有出过医院的大门,怎么能够管到你的事情,并让你丢工作呢?”

“你真是太可笑了,就凭你和杨总监的关系,还需要你亲自去跟他面对面的说吗?这还不就是你们老情人之间打一个电话的事情,这里面的弯弯绕我可清楚了,你以为我还是才入职场的新人吗?你这点小伎俩能够骗得了我吗、瞒得过我的眼睛吗?”周誉之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

“你说什么胡话,哪里有什么老情人!你再这么说我……”曲小柠气急。周誉之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她。

曲小柠气得说不出话来,嘉一墨当着她家长的面也不好发作,不然,他铁定像上次那样,上去胖揍他一顿。嘉一墨一边抚慰着曲小柠的背给她顺气,一边对周誉之口头威胁道:“你要是再乱说,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妈,我就说她都交了些什么朋友吧?你看,她男朋友威胁我。”周誉之趁机挑拨起来。

“够了,别再胡闹了,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害臊。”姜慧那个恨呀,怎么儿子这么缺心眼呢?她居然以前只是觉得儿子老实本分,就跟老周一样,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

“我的工作就是她弄丢的,你怎么总是护着她呀!”周誉之心里不平衡得很。

“反正我就把话放在这儿,我根本就没有害你丢掉工作。这根本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一股脑的都推到我的头上来。”曲小柠没有做过的事情肯定不会承认。

周誉之见他态度这么坚决于是换了一种说法:“就算这件事情你不是主谋,但是必然跟你有关系。”

这句话就把曲小柠说糊涂了,她问道:“跟我有关系?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啊!”

曲小柠如此这般的反问起来,她直愣地看着周誉之,只见那个恶魔眼睛一转,曲小柠心里面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他又要整出幺蛾子来了!

曲小柠脸上有些担忧,她转头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嘉一墨。

幸好,她收到的是来自于男朋友信任的眼神,并且她感受到他用力地捏了一捏她的手,仿佛在说:曲小柠,放心吧,我相信你。

有了这么一个坚实的后盾,前面无论是有什么样的风吹和雨打,她都觉得自己有了能够坚定不移、努力地向前迈出步伐的勇气。

果不其然,只听周誉之带着几分邪恶的笑意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杨总监喜欢,他跟你的关系可是匪浅啊,这可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秘密。我现在打了你,不就是得罪了他吗,那杨总自然不会给我好脸色看,所以就趁此找了个机会把我开除了,你说这难道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又是这样!

他这一通胡言乱语,说得曲小柠内心难过,她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了,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捕风捉影,她真是烦腻透了。

这个时候,她坚强的后盾嘉一墨又一次站了出来:“周誉之,饭可以乱吃,话就不能乱说。我已经警告过你,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那你就别怪我当着长辈的面,对你不客气。”

嘉一墨的话看似是对周誉之说的,其实是对两个家长说的,要是你们不作为,不好好管教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儿子,他是不介意替他们收拾一下的。

原本呢?周誉之收到过来自于小陈的威胁,他是比较怕小陈的,但是经过上一次报警之后,他知道嘉一墨是真的想把自己送进监狱里的,他可不想与他这个疯子发生正面冲突,看着嘉一墨磨拳擦掌的样子,周誉之的心里有一些犯怵,他强辩道:“我乱没乱说她自己心里有数,这还需要旁人来说吗?”

嘉一墨明显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放过周誉之,只见嘉一墨把目光转向了姜慧。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给你工作 姜慧只得说:“誉之,别再说了,给小柠道歉。”

“道什么歉!妈,我的工作没了跟她有很大的关系!”他又对曲小柠说,“反正我现在丢了工作,没有了经济来源,你不是我的表妹吗?难道就不应该帮一帮我吗?”周誉之终于说出了这么闹腾的原因,说到底还不就是想要钱。

周誉之这么没脸没皮的话,说得二老都为他害臊,都是工作的人了,还有哥哥的竟然去找妹妹的要钱。

姜慧恨铁不成钢地说:“周誉之,你适可而止,不要搞这些没脸没皮的事情,他是你的妹妹,你这当哥哥的不说多帮衬她,你居然还是找他要钱?你把我们的老脸往哪搁,你要是没了经济来源觉得日子过不下去,那就跟我们回去。家里面的店归你来管,总归是饿不到你的!赶快为你刚才说得话给小柠道歉。”

两个老人说得脸都通红,周豪更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周誉之却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说的:“她有一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还不能帮衬我一些吗?那她交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是干什么呀?妈,你没看到,他们光是开的车就好几百万。

还有送给她一个礼物,就她脖子上的那个项链至少要十多万呢!她这日子过的这么好,反而让我丢了工作,还没有经济来源,我让她帮忙一下,兄弟姐妹之间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姜慧听到他越说越过火,先是把周誉之按着,对曲小柠说:“小柠,我替她跟你道歉,你不要把那些疯话放在心上。”姜慧按着周誉之的头,说道:“快说声‘对不起’,跟小柠道歉!”

周誉之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任谁来都听得出毫无诚意。

只见曲小柠缓缓地摇头,表示没事了,她原谅了。

之后,又听姜慧骂道:“我怎么养出一个你这么没有出息的儿子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怎么就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呀?老周,你赶快看看他管管他,我都要被气死了。”骂着骂着她的泪水就流出来了。

大约是觉得太丢人,周豪他一句话也不说,就差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了,这会闹成这样,他更是不管了。

曲小柠最是见不得姨妈生气、见不得她哭,可是现在她又行动不便,没有办法去抱住她、安慰她。于是她赶忙道:“姨妈,姨妈,你不要生气。”又让嘉一墨把自己推过去,给姜慧拿纸巾擦眼泪。

此时,房间里面除了姨妈的哭泣声,曲小柠的宽慰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三个男人都不作声,原因却相差很多。一个是不敢说,一个是不会说,一个是不想说。

曲小柠看着泪如雨下的姜慧,她立刻没有了办法,只能向嘉一墨求助。她拉了一拉嘉一墨的袖子,连带着摇晃着他的手,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的神色。

嘉一墨按了按她的肩膀,让她安心。只听他对周誉之说道:“你不就是想要一份工作吗?这还不容易,那就来我的餐厅上班吧,我这里正好有一个职位有空缺在招人。”

其实,曲小柠的意思是让嘉一墨重新把他安排回酒店工作,毕竟这是他们的集团,而他的大哥又是最大的掌舵者,把周誉之重新安排回去应该也不是问题。

万万没想到,嘉一墨他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解决办法。曲小柠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她疑惑地看着嘉一墨。嘉一墨只是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并握住她的手,好像是在说:这一切他自有安排。

嘉一墨乐意,周誉之却嫌弃地说:“你那个小破公司,一没前途,二又没钱赚,我才不去呢。”

“你刚才不还说我有几百万的豪车嘛?怎么立刻就说我那公司是破公司啊?只要你愿意过来,我给你比你在酒店的待遇还要好,而且还给你配专车。”嘉一墨毫无底线的开出了优惠的待遇。

这些话成功的打动了贪婪的周誉之,他放光地看着嘉一墨,就像是看着一只肥羊。他说:“你能给我开多少的工资,又能给我什么样的福利?”

“这些条件你都可以提,但是我就有一个要求,你提的所有的条件,必须要你自己证明你值得这个价格。”嘉一墨不差钱,他提出这些诱人的条件,必定有对付周誉之的后手。

周誉之有一种盲目的自大,他觉得自己能力很强,只是平时那些人都付不起,他就不想施展而已,其他的人都是草包废物。可是他却忘了,之前在酒店,敖明宇安排他要对付的就是餐厅,而当时餐厅的管理者不就是嘉一墨吗?

敖明宇的惨败他此时一点都没想起来,他觉得嘉一墨不过就是一个有钱的点的草包,他的才华一定会让嘉一墨吃惊的。

“那我要拿年薪!”周誉之提出条件。

“可以!”只要你能证明你的能力值得。嘉一墨痛快地答应。

“妹夫,你的眼光不错呀!那可是要恭喜了你,你可是捡到宝了!”周誉之得了这种保证,就像是得了一张空白支票一样高兴,连对嘉一墨的称呼都改了。

姜慧看着眼前这个占便宜的儿子,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他丢尽了,说道:“你真是太不长进了,你现在就跟我回家,看我回家怎么好好管教你。”然后又对嘉一墨说到:“你的一片好意心领,但是,我儿子并不适合在你那儿工作,他刚才一派胡言,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小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太阳已经落山了,你小心受凉。”

今日的天气暖和得很,根本谈不上受凉。姜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想把他们支开好好的教育自己儿子一顿。

嘉一墨和曲小柠明白她的意思,说到:“姨妈,那我就先回去了。姨父娘好好的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临走的时候,周誉之还厚着脸皮地对嘉一墨说:“你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哦,我可是会来找你兑现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谁反悔了,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嘉一墨点头,推着轮椅上曲小柠出去了。

周誉之占起便宜了还没完啊,姜慧只觉得脸都被他丢尽了,呵斥他道:“够了!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掂不清吗,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靠能力还是占便宜 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说,周誉之当然不服气,他冷哼一声对着姜慧大声地叫道:“妈!你怎么每次都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吗?我在你的眼里就是如此的不堪、没本事吗?是不是你觉得曲小柠她特别有本事,只有她才配拿年薪。”

从小到大,周誉之都欺负曲小柠除了为她分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资源而鸣不平以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他处处都比曲小柠差一大截。曲小柠是典型的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不仅是姜慧拿她来和周誉之比较,街上的人都是这样。

街上的人说起周家的两个孩子都要感叹一下。这两个孩子岁数差得不多,可性情却完全不同。大的那个学习成绩不好还总是逃学,小的那个女娃娃学习成绩第一、听话,长得乖巧嘴还甜。

总之就是:周誉之是集所有缺点于一身,而曲小柠是集所有优点于一身。

这让本来就觉得不公平的周誉之更加嫉妒曲小柠,对她的欺负就更加花样百出了。

现在姜慧这种说辞,让周誉之立马就想了那些旧事,那些对他而言不美好的回忆,他的整个人都变得暴躁起来,他冲着姜慧嚷嚷道:“妈,我看你这心是彻底的长偏了,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亲生的,而是把曲小柠那个野种才当成自己的宝贝了!”

“你胡说什么!谁是野种了!你找打是不是!”姜慧听到野种的时候眉头皱紧,左右四下地寻找东西要打周誉之,可是这是医院,没有趁手的东西给她使。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好似只要一点就要爆炸般。

“别说了。都是这么大的人了,在医院里闹成这样是让人看笑话吗?誉儿你说话还是没轻没重的,把你妈气病了看你怎么办。”周豪出来打圆场,可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只听周誉之继续叫嚷道:“我没说错。我们明明是正当的在谈工作的待遇问题,他付工资、我为他工作,谈谈待遇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你却说我占便宜,你这不是偏心看不起我是什么?难道还能是你们在家里面呆太久了,眼界太浅了?把这些我应有的权利当成我贪图他的钱了?”

人身攻击已经从曲小柠身上转移到了姜慧身上,姜慧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己看看你,要学历吧,学历又不是很好,才是一个专科,就连张屠夫的儿子人家都是正经的大学毕业,还回来跟着他爸养猪,现在的工作哪里是那么好找的。再说工作经验,你这才工作了几年啊,张口就管人家要年薪,别人应了你还不是看在小柠的面子上。这都是人情钱,你怎么还好意思追着别人要呢?”

周誉之突然有些气短:“我不是已经自学了一个本科了吗?你怎么还说我是专科……”

姜慧瞪着他质问道:“学了?那你的毕业证了?怎么一直都拿不出来呢?”

之前,姜慧还觉得自己的儿子上进了,有出息了,终于醒悟了。谁知道她提了好几次要看毕业证,周誉之一直找各种理由推拒,姜慧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好几次打电话的时候,姜慧问到这件事情,周誉之都敷衍过去,然后匆匆地挂了电话。姜慧后来还找熟人,去周誉之说的学校查过,学生档案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名字。

这会,周誉之还用特别强硬的语气说:“我懒得和你说了,根本就说不明白,我走了。”周誉之又对周豪说:“爸,那你好好养病,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说完,就毫无留念快速地溜了。

闹极一时病房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姜慧一脸怒色气难平,周豪便道:“老伴,你这又是做什么嘛,好难得和儿子见一面,你就把他骂走了。”

“不争气的逆子。”

“我看誉儿这回真的有上进的心了,说不定他去小嘉那里工作也是好事,他适应了环境就会好好工作的,而且我们经常能了解到他的情况,也好多跟他交流。你快别气了,啊,来这坐坐陪我说说话。”

周家的环境一向父慈母严,姜慧要强势很多,周豪老实能忍总是在家人之间调合。

周豪看了看姜慧,眼中带着深情,他说:“这两天辛苦你了,晚上都是你通宵在照顾我,你也没怎么睡好。要不一会我把誉儿叫回来,让他今晚守着我,你去他那睡一晚,医生说我还要再观察两天,我怕你太累了,我去跟誉儿商量一下,一人一天地换着来吧。”

“唉,没事,他守着你我不放心,没几天了,不行我们就提前出院,反正这边事情也结了,回家那边看病还方便些,我还能自己回家做饭,在这天天吃外面的东西,对你的病也不好。”

周豪点点头,同意。

过了一会,姜慧又说:“我看呀,誉儿这一天天的大了,反而还没小时候懂事了,我们以后想靠他养老送终,我看是指望不上,还是我们老两口相依为命吧。”

“你尽瞎说,誉儿还是很孝顺的,”周豪觉得她太悲观了,劝说道,“退一步说,不是还有小柠吗?那孩子每个月都给咱们寄钱来,为我住院这事更是尽心尽力的。”

姜慧脸色丝毫没有愉快的神色,反而愁容更甚,她说:“小柠那孩子是不错,可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呀,我总是担心她离开我们的身边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整天就爱瞎操心,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吗?”

“我是真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决绝舍不得……”

.

.

周誉之刚才那么一闹,曲小柠这两天本就不安的心越发沉重,心情复杂得很,不管嘉一墨是怎么想,她少不得又要解释一番的。

VIP病房里,曲小柠坐躺在病床上,嘉一墨坐在离床有一段距离的独椅上,曲小柠不时地看他一眼。而他从回来之后,就在手机上指指点点的,似乎在忙碌着什么,曲小柠没有好意思打扰她,正好酝酿一下。

过了好一会,曲小柠又第N次看向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叫道:“一墨。”

嘉一墨轻轻地“嗯”了一声。

曲小柠见他有反应,又说:“一墨,你现在很忙吗?”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嘉一墨从来都没有拿着手机不理她,这让她越发摸不准嘉一墨这会是生气了,还是有事情要做。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八章 爱之深,忧之细 嘉一墨看着手机,他坐的那个位置又背着光,脸上的表情只靠手机发出的微光是看不清楚的。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这句话虽然不长,但不难听出嘉一墨的口气不怎么好。

曲小柠的心里有数了,只要是找到了问题的根结就好办了。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曲小柠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身体,把自己往床边挪动,她的目标是放在床边的轮椅。

“哗啦哗啦”

曲小柠试图把自己挪到轮椅上。

“小丫头,你在做什么!”嘉一墨大约是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边凶她边走过来扶去她。

曲小柠坐在床边,仰头望着这个男人,眼神何其无辜——居然凶我。

“是不是要上厕所?”嘉一墨猜测着曲小柠折腾的原因。

“不是,”曲小柠依然望着他,深情地说道,“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曲小柠终于点亮了撩人技能。

“傻瓜。”语气无限的宠溺,嘉一墨轻轻地把她抱进怀里。

二人久久地相拥,爱人的温度传来,曲小柠觉得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她缓缓地描述着压着自己心脏的那桩事。

“一墨,今天我表哥说的话,你相信吗?”

“什么话?”这不就是明知故问。

“就是那些破坏我们之间感情的……”这个问题,曲小柠上次已经解释过了,可她却有一种忧虑:谎话说三遍就会有人开始相信。

周誉之一再说她和杨达有暧昧的关系,她真的很害怕这个恶毒的种子进到嘉一墨的心里,她不想为将来留下任何隐患。

直到那一天,她想到要离开嘉一墨,她感受自己内心那种无穷无尽的凄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爱嘉一墨,她不愿意他们之间的感情有意外,她想好好地经营。

“那些话我当然是不相信的……”

“那就好。”曲小柠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可是我听了生气。”

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曲小柠收紧抱在嘉一墨腰上的手,她把自己的侧脸紧紧地贴在嘉一墨身上,说:“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不要生气好吗?不要对我不理不问好吗?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嘉一墨在外面的形象成熟、稳重,在曲小柠面前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明明是在无理取闹的瞎吃醋,曲小柠还就是愿意哄着他,只要他不生气,曲小柠什么都愿意做。

没有听到回答,嘉一墨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手。

“我不放开,你的气没消我就不放开。我不想看到你离我那么远。”生怕嘉一墨跑了。

“真是个傻瓜,”嘉一墨拍了拍她的头顶,说,“我坐下来同你说。”

原来不是要跑呀,曲小柠这才不情愿地放手。

嘉一墨坐到了床边,与曲小柠并排坐着,曲小柠转头注视着,却被他有些粗鲁拉进怀里。就如多演练过很多次那么熟悉,曲小柠放松自己的身体,偎依在嘉一墨的怀里取暖,嘉一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好像是城市里两个孤独的灵魂找到了伙伴!

“我知道你的,你不会做出伤害我们感情的事,可是,我只要从别人那里听到那些污蔑你的话,就会变得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是故意不理你。”

“我能理解。我虽然全心的信任着你,可是如果听到你和别的女人如何,心里也会不好受的,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高兴起来。”曲小柠轻轻地在他的脸上献上一吻。

“我的傻瓜。”

“那你不生气了。”

“好。”嘉一墨笑道。

爱是什么呢?

爱不需要讲道理,爱本身就是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爱你,就是要宠溺你一辈子,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小情侣之间的小情绪就这样被风吹散在风里,他们又恢复如常,聊起生活中的近况。

“刚才我姐姐给我发来了信息,她已经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也知道你住院的事情了,她想来见见,你觉得如何?”嘉一墨说起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还就要见家长,曲小柠有点猝不及防,前几天嘉一墨不是还说不急的吗?

“你姐姐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的?怎么知道我们住院的?”曲小柠觉得这个事情听上去漏洞好多。

“小陈……其实是我哥的人,所以,我的有些事情,你懂的……”

曲小柠惊讶不已,她恍然大悟:原来小陈哥是间谍!

“你别有思想包袱,如果你不想见,我回绝二姐就可以了。”

话是这么说,可道理却不是这个道理,现在曲小柠住院了,嘉一墨的二姐提出要来探望一下她,这原本是人家的一片好意,她要是这么拒绝了实在是不好。

“你家不是在四九城吗?二姐过来岂不是要专程飞一趟,这也太远了吧?”

“她并不是专程过来看你,而是这边有一个绘画的项目,她是过来谈合作的,昨天就已经到这里了。”嘉一墨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那我见二姐要准备点什么?”

曲小柠这就是同意了,二姐的探病安排在了明天下午,还有一整天的时候让曲小柠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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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下午周誉之在医院跟曲小柠大吵了一场,却从嘉一墨那里得到一个好差事,周誉之觉得以后自己就是拿年薪的人了,怎么也是算跻身成功人士之列,就想要找人分享一下他内心的喜悦,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把一帮酒肉朋友叫出,约到一家酒吧嗨起来。

今天周誉之做东,他拿着啤酒杯,在五光十色的昏暗灯光中,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叫道:“今天我炒了老板!开心!来,我敬大家一杯!”

朋友们觉得奇怪,有一个人就问:“周哥,你工作没了还开心?”

“必须要开心!我立刻又找到了一个工作,还是拿年薪的那种!这就叫是金子总会发光!我以前那个公司,根本不懂什么叫人才!来,今天喝个开心,喝个痛快,都不许给我省钱啊!”周誉之端起杯子豪饮起来。

其余人纷纷叫道:“恭喜恭喜!来,干了这杯!”“周哥高升了,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呀!”

周誉之跟朋友们杯筹交错,喝得十分开心,他已经完全忘记他的父亲还在住院,母亲一个人照顾可能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第二零九章 家长不祝福怎么办 周誉之在酒吧与他那酒肉朋友们嗨到快天亮了才回家,通宵的结果自然是起不来了。闹钟滴滴嗒嗒地响了许久,周誉之眨巴着嘴、虚着眼睛寻找打扰他睡觉的噪音,摸索一阵后终于摸到孜孜不倦地闹钟,他重重地拍在闹钟身上。

世界终于清静了。

周誉之转了一个方向,又深沉地睡了过去,完全没有要起来了的意思。

反正这是他表妹男朋友的公司,那自己以后就是大舅子,都是一家人,晚一天、两天去报道难道还能有人把他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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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周誉之还在与床缠绵,曲小柠却早早地起来了。

今天嘉一墨的二姐——嘉子悦要来探望她。

名义上是探望,但曲小柠觉得这个见家长无异。

嘉子悦说是上午就过来,曲小柠紧张得很,很早就起床准备了,生怕自己有哪里收拾得不妥当,让她笑话给嘉一墨丢人了,她听说豪门里的规矩可多着呢!

说是准备,她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吃过早饭便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她靠在病床上冥想,又见旁边嘉一墨用笔记本电脑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于是,她就突发奇想地拿起手机查攻略。

“第一次见家长要注意什么?”她打着字没留意就念了出来。

这被嘉一墨听了个正着,转过头来看着她,嘲笑道:“你要不要这么认真?”

曲小柠不知道自己被听到了,还装傻地看着他,嘉一墨的神情让她那半丝侥幸都被浇灭了,只能尴尬地说:“我就是随便看看哈。”

此刻的曲小柠需要安慰,嘉一墨便放下手中的工作,与她长聊了起来。

“傻丫头,我姐又不吃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曲小柠犹豫着,说到底,她还是因为门弟之事紧张,“要是你姐姐不喜欢我,反对我们怎么办?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我喜欢你就好了,我有多在意你,难道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对感情就这么没有信心吗,曲小柠的话让嘉一墨觉得恼火。他已经用多少行动去告诉她,自己在意她、爱她,可到头来,她居然还会担心因为别人而放弃这段珍重的感情。

“我知道呀!可是如果感情不能得到家人的祝福,那会是多么痛苦。”

“即使家人不祝福我们,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你分开,你明白吗?”

曲小柠默默不语,内心却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她的嘴上还依然倔强:“可是如果是没有家人的祝福和认可,你就会失去很多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大家族里面不都是这样么?孩子选的伴侣如果不符合家长的标准,家长就会以取消孩子的继承权威胁其就犯,最后,无论孩子选择哪一个,都会造成不幸福的结局。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可笑,以为自己手中掌握着金钱、权利,就可以顺心的活着,掌握自己的人生。殊不知这些东西都是来自家族,如果被家族抛弃,那些看似属于自己的荣光,全部都会付之东流。

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爱情又如何,还不是会落差的生活打败。

曲小柠把自己的忧虑说得十分地隐晦,嘉一墨还是听出一个大概。

“你是说如果我选择和你在一起,就会失去现在的财富和地位?”

这句话就像是扯掉了曲小柠的遮羞布,她觉得难堪,不敢正眼看嘉一墨,把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她先是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马上又改口,眼中带着泪水,正视嘉一墨坦然地承认:“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你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换来了我们两人在一起,可将来那种窘困的生活,一定会把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你折磨疯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为我作出这种牺牲。”

只听嘉一墨自信满满地说:“你说的那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怎么不会?观念的隔阂……”

嘉一墨不想听下去,打断她说道:“第一,我承认我现在拥有的确实是和我的家族有密切的关系,不过并不是你想的中国这边的家族,而是来自法国那边我的母亲家族。

你曾经在我家里呆过,法国那边就只我一个人了,我的外公、外婆已经离世了,不会出现你说的我要做选择的情况。第二,中国这边的家族事业主要是我哥哥在管理,我只是一个咸鱼股东而已,不存在商业联姻的说法。

我家里的情况其实很简单,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等以后你见到了他们就明白了。”

“难道不会有什么豪门争财产的大戏吗?”

“没有。”

听到否定的回答,曲小柠心中虽然安定了,可是感情上却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呃……这怎么和电视里看到的不一样,她居然还难看看豪门大乱斗呢!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嘉一墨继续说到:“你少看电视里面乱演,真正能够长存的大家族,内部都是非常和谐、团结的,甚至说还是封闭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你知道吗?”

“怎么能不知道,他们手上掌握了多少名庄。”曲小柠立马作答并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提到这个家族了。

“他们家族甚至在一段时期内,不允许和外族联姻,害怕财产流入外姓人。所谓的大家族,就是通过很多代人积攒出财富,当这些财富多到一定的时候,他们就能垄断某个行业、甚至干预一个国家的动向。

可如果这些财富,分散在不同人的手里,而且大家还不齐心,这些财富能创造出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了。所有的大家族都有森严的规矩,在规矩和利益的保证之下,没有人敢乱来甚至内斗的。但有两种是例外。”

“哪两种?”这还是曲小柠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十分新奇,不由得追问道。

“一种是一夜暴富,他们叫土豪;一种是即将没落的大家族。不只是外国的世族大家,中国古人有也类似的话。曰为和,不纷争,和为贵,和则兴,一人力,难经风,百人力,能抗衡,千人力,大无穷,万人力四海宁。”

“不纷争……和则兴……”曲小柠重复着嘉一墨的话,仔细琢磨觉得十分有道理。

章节目录 第二一零章 世家 曲小柠心想:难怪他们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原来是先人们充满了智慧。

“我真是很佩服你家的祖上,居然有这种大智慧。”

嘉一墨笑笑,说:“认真来说,我们家并不算什么世家。发家这件事,是从我父亲那里开始的,我顶多是算个富二代吧!”

曲小柠感觉十分惊讶,说:“你们这样的家业都不算世家,那要怎么样的人才算世家?”

嘉一墨想了想说:“现在能称得上商业世家,涉足的行业和领域太广泛了。国内有三个商业巨头,呈三足鼎力之势,有一个叫法,叫作:骑木马。说的就是亓家、穆家、马家,这三家涉足方方面面,几乎是所有的行业背后都有他们资本的身影。”

“那你家公司也有他们三家的投资。”

“我们家的集团是亓家持有股份。”

“骑木马,这个叫法亓家在最前面,是不是说亓家的财力雄厚?”

“不是这样的,这三家的财力、势力如何,没有人能够算得清楚,只是在各个领域上偏重不同。”

曲小柠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又问:“那亓家持有你们集团的股份,是不是你们已经和亓家联姻了呢?”

“我的傻瓜,在这种大家族的面前,我们这点生意就跟闹着玩似的,他们投资持股只是为了挣钱。联姻呀,他们可是看不上我们这种小企业的。”嘉一墨的口气就像是大小对小孩子说话那样,在嘲笑她天真一样。

天呀,全国最大的酒店管理公司居然是闹着玩,曲小柠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成长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曲小柠对嘉一墨口中的世家有着浓厚的兴趣,她又问:“那是不是这些世家的孩子就没有婚姻自由了呢?他们是不是会被父母安排婚姻?”

“这三家的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听说他们每一代的掌权人,嫁娶的对象都是另外两家的人,这三家掌权人的联姻是事实。”嘉一墨话峰一转,说,“不要关心别人家的事情了,你今天起来这么早,药吃没吃……”

曲小柠还是一个每天要打针吃药的病人呢!

嘉一墨给曲小柠倒水吃药,曲小柠觉得自己住院住得都厌烦了,她说:“我觉得我身上的这些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可以回家养着了,在医院里呆着感觉我都要发霉了。”

“你想回去得先问过医生都,如果他说你没事了,那……”

一个明丽的女声打插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聊天:“小弟!”

病房门是开着的,他们一起向那边看去,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长巻发的大美女,手上还拿着水果蓝和一束花,这不是嘉子悦还能是谁!

“二姐。”嘉一墨高兴地把她迎进来。

嘉子悦调侃道:“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专注,我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没有人看到。”

“二姐,你来了你就进来呀,站门口干什么?”嘉一墨觉得她的行为真诡异,不由得吐槽道。

“我站门口就想听听墙角根,看看你们一对小情人都说些什么甜蜜的情话,谁知道你们瞎七乱八的扯了一通别人家的豪门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嘉子悦偷听还承认得这么理直气壮,曲小柠觉得自己对大家闺秀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之前在法国她只和嘉子悦一起吃过一顿饭,那还是嘉子悦想给嘉一墨安排相亲,结果他嘉一墨毫不给面子就走了,她也没吃两口也离席了,这么想来,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嘉子悦的性格。

曲小柠仔细地打量着来人,她发现嘉子悦细看起来还要更加好看一些,身上的气质好到没话说,她觉得要是跟嘉子悦站在一起,那画面……简直就是天鹅与鸡同框。

嘉一墨给她俩介绍起来:“这就是曲小柠,我女朋友。这是我二姐,嘉子悦。”

“小柠,你好,你身上的伤如何了?看你这脸被打的,还疼不疼?”嘉子悦脸上的心疼不似有假。

“谢谢子悦姐关心,很感谢你能来看我千里迢迢的来看望我,我已经好了。”她就像是面对考官一样,手指搅着被子,语气僵硬得像是在背稿子,整个人都放不开。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叫我子悦姐!你就随我这个小弟一样,叫我二姐就行。”嘉子悦看上去是嗔怪,其实是表达了对她的一种认可。她都不需要与曲小柠深入了解,只要是嘉一墨认可的人她就认可。

曲小柠听她这么说,心里一片敞亮,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了起来:“好的,二姐。”

嘉一墨给嘉子悦拿了一瓶水,特别体贴地坐在曲小柠身边,默默地给她勇气。

嘉子悦简单地问了一些她的伤势,就聊起轻松的话题:“我刚才听你们聊起‘骑木马’,我这小弟长期在外国呆着,哪里知道这些世家的事情,你问他呀那就是人病问兽医,问错了人了。”

“姐,我在国外这些情报也是知道的,哪是你说的这样。”

嘉子悦训斥起不开窍的弟弟,她说:“你是知道商业情报,可人家女孩听你这些情报做什么,人家想听的是八卦,你还是这么不懂女人心,小柠跟着你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你可别和他计较呀、”

曲小柠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还真是多余,没想到嘉子悦是这样一种性格。

“二姐,一墨对我很体贴、很好的,我不委屈。”曲小柠连忙说好话。

嘉一墨在旁边很骄傲,曲小柠可是护着他的。

“真是一个好姑娘,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嘉子悦突然就发难了。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要结婚了,他们不是才交往一个月吗?

曲小柠想过千万种被为难,就是没想过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她被吓了一跳,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嘉一墨化解了她的尴尬,牵着曲小柠的手说:“二姐,这件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们有规划的。你不是说有世家秘辛吗,讲出来听听给我家小柠解解闷。”

突然被打上标签的曲小柠,二度被吓了一跳,完全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她在嘉一墨伸过来的手心上用力拽了一下,嘉一墨没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幸亏这姐弟二人没再说出让曲小柠为难的话,嘉子悦认真地聊起了八卦。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一章 遗失的掌上明珠 同类之间都有奇异的磁场,两个女人好像是达成了某种一致。

嘉子悦清了清嗓子、摆好了姿势准备好好地说一说世家八卦、聊一聊公子小姐的秘辛;曲小柠则左右看了看,拿出几根香蕉、几个橘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嘉一墨则对于这种话题没有特别的兴趣,他的目光在曲小柠身上逡巡一番,表情颇有无奈地把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似乎在说,女人真是搞不懂的生物。之前还紧张得要死要活的,三言两语就被秘辛给收买了。

嘉子悦见她这么配合,说起故事来更像是说书先生了。

“要说起八卦秘辛,这‘骑木马’三大世家还真不能少了他们的,先就说这‘骑木马’的亓家,祖上是山东人曲阜人,亓姓人家最是讲传统、重规矩,人丁旺盛,产业众多。

现任的亓家掌门人名权涛,事业有成、为人随和,是很多人称赞的企业家、慈善家,他现在年近花甲却有一桩心事,还悬了一个天大的赏:只要有人能全了他的这桩心事,他便可以满足这人一个愿望。”

先前,曲小柠才从嘉一墨那里听到了这三大世家的强大,若是家主亲自许诺的愿望,那简直美好得不敢想像!曲小柠不愧是个财迷,把身子向前凑了凑,问嘉子悦:“如果是要亓家的所有财产,他也能给吗?”

嘉子悦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嘉一墨把一个剥开的橘子放到她手上,说:“吃个橘子醒一醒,你就别做这种好梦了。”

嘉子悦自己拿起了一个橘子,剥开,心想:吃了一嘴狗粮,不过能吃上小弟的狗粮,还真香。她说:“那当然是不能给的,不过若是寻常人,一夜暴富是没问题的;若是想平步青云也不在话下。”

“这已经很厉害了,那他的心愿是什么?”

曲小柠跃跃欲试,嘉一墨看得一头黑线。

嘉子悦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她继续说:“亓权涛有个正房老婆,还有个小老婆,正房是商业联姻,他的真爱就是他的小老婆,可他小老婆只生育了一个女儿就不能再生了。”

亓权涛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亓家的下一代掌门人,他的命运永远和家族绑在一起了,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是穆家的女儿,婚后居然遇到了真爱,把她当小老婆养在了外面。

“他是要生育之药?”曲小柠很感兴趣地猜测。

“不是。反正亓家家主都是由正房所出继承,他的长房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小老婆不能生这倒是也没什么,反正就算是生了儿子也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权利。”

拉扯了一大堆,嘉子悦都没说到重点上,曲小柠觉得她一定是故意掉胃口,她吃一口橘子,真酸!她催促问到:“那他的愿望倒底是什么呢?”

“都说是爱屋及乌,亓权涛看他的小老婆,把她生这个女儿就当成了掌上明珠,他这颗掌上明珠大约半岁时就遗失了,至今也没有找到人。听说是被人绑架了!”

“被绑架了?!”曲小柠不敢置信地叫道。

这种世家是那么好绑架的吗?不是应该进出跟着保镖,24小时守卫看家之类的吗?怎么可能被绑架了呢?也无怪曲小柠觉得这么惊讶。

“他的小老婆先是养在外面别墅的,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才接进了主宅。”

具体的事情外人不得而知,就算是在别墅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绑架了,反正这件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遗失的女儿就成了亓权涛的一桩心事了。

“那这就难找了,半岁大的孩子长得不都差不多,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线索呢?”曲小柠还真打算留意一下,万一找到了呢,那不就发财了吗?

“呃……小丫头别去管闲事。”嘉一墨屈起食指,敲了一下曲小柠的额头,不要以为他不知道曲小柠在想什么。

嘉子悦倒是没多想,纯粹就是聊八卦,曲小柠问了她就回答:“线索?有倒是有,不过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

曲小柠听得一愣一愣地,问:“这话怎么说?”

“线索就是孩子身上带着一块玉制的长命锁。”

“呃……那这肯定早就被人拿走了呀!”

“就是这个道理了,不过这桩秘辛的意思的地方就是,总是有人带着玉锁找上门去,说找到了他丢失的女儿。但经过查证,却没有一个是真的。最近几年,更有甚者,有的女孩还整容成了亓权涛的样子,上门去认父的。”

“这也太绝了吧,想要一夜暴富,就能对自己下得去这么狠的手。”

嘉子悦无限赞同:“可不就是吗?这些人做着黄粱梦,可是全是假冒货。这些假冒货多了,亓权涛居然把他们挨个收抬了一通,暴富没成,反而比以前还要落魄了。亓权涛还放出狠话,要是以后还敢来冒充的人就打断腿。”

“那他这样还能找到女儿吗?”有线索的人怕是也不敢上门了吧。

嘉子悦看笑话地说道:“你太低估了人性了,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人被抬着、扔出的亓家的门。”

“这才真的是人为财死呀!”

曲小柠一阵唏嘘感叹,又不禁佩服起这些人的勇气。

而旁边陪听的嘉一墨,已经快无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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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脚步声,病房里又来了一个人。

是曲小柠的姨妈姜慧。

姜慧手起拿着一个透明的饭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姜慧已经走了进来,才看到还有客人,她见嘉子悦长得漂亮成熟、气质又不同于普通人,只以为是单位的领导来找她聊工作,她同嘉子悦点头招呼了一下,便对曲小柠道:“小柠,我给你拿了一些水果上来。”

说完,她就放下手中的饭盒要走。

“姨妈,你坐一会呀,怎么刚才就要走?”曲小柠挽留。

“我下去看看老周,你们聊事情吧。”

嘉子悦要来探望她的事情曲小柠没有告诉姨妈,之前姨妈就担心过嘉一墨的家世太好,她过去受气。那时,她也还没摸清楚嘉子悦的脾气,这件事情她就故意没知会姨妈,免得她同自己一样听了之后胡思乱想。

可今日一见,嘉子悦不仅没有半分为难她,还十分支持嘉一墨的选择,她心里就有了底气,只听她对姜慧说:“姨妈,你坐一会吧,这个是一墨的二姐——嘉子悦,听说我受伤了还大老远特意过来探望我。”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遗传的情种 曲小柠双指了指姜慧介绍说:“二姐,这是我的姨妈,从小我就是姨妈把我养大的,就跟妈妈一样。”

关于曲小柠的被收养的事情,嘉子悦已经从小弟那听说了,这会听她这么讲一点惊讶都没有,还特别亲切地跟姜慧问好:“你好,原来你就是小柠的姨妈,之前我听说过你。”

那边,姜慧一听是嘉一墨的二姐自然是要好好见一见的,她见嘉子悦没有摆一点豪门的架子,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她回道:“你好,你好。这小囡长得可真俊!”一高兴,姜慧连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嘉子悦听到姜慧这话,大约也猜出是在夸她,回以一笑。

曲小柠在旁边把嘉子悦的话听得仔细,她刚才可没跟二姐说过她的身世,二姐听说话姨妈就只能是从嘉一墨的口中了,想到这里,曲小柠觉得心里一甜:原来他早就把自己介绍给了家里的人,他待她是何等的真情实意呀。

再想到自己呢?有一点事情就想和嘉一墨分手,实在是太不珍重这份感情了。

眼下,两个家长意外见面,气氛还十分融洽。此情、此景,让曲小柠内心无限感叹,她差一点就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错过了一桩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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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聊了一会儿,嘉子悦就提出自己还有事情要先走了,曲小柠、姜慧挽留她吃晚饭,她拿着手包起身道谢,她说:“我确实还有点事情,吃饭的话我们下一次吧。”

“这样,那真不太好意思了,你专程来看小柠一趟,都没请你吃上一顿饭。”姜慧觉得自己招待不周。

“今天我真的有事,等下次,咱们两家好好约上正式见个面,好好地吃上一顿饭。”嘉子悦承诺道。

“那真是太好了,你慢慢走。唉,我送送你。”

“你留步,让小弟送送我就行。”嘉子悦背着二人给嘉一墨使一个眼色。

嘉一墨立刻就明白了,于是对姜慧道:“姨妈,我送二姐就行了,你在这里照顾一下小柠吧,我们都下去了她有事情不方便。”

“那好,那你就代我送送子悦。”姜慧也不再多送。

嘉家两姐弟走出住院大楼,嘉子悦先是说起了曲小柠:“小柠这姑娘挺不错的,本性善良又大方。你可得对人家好一点,千万不要别太死板了,女孩子嘛,凡事你要多让着点、哄着点。”

“二姐,不用你说,我们的感情好着呢。”平时喜怒不露于色的嘉一墨此时竟然语气中带着小骄傲。

“家里是不是有什么表情?”

出门的时候嘉子悦递给他的那个眼神,就是有话要说,嘉一墨也不跟她含糊,立刻就问了出来。

“没错,你收拾过敖明宇之后,他安静了几天,最近又开始搞动作了。小陈过两天就要调离荆海了,瓩居人心初定,现在只有你人在荆海,要不你还是继续在酒店任职吧?”

“要是大哥派来的总经理连一个敖明宇这种程度的都搞不定,那他不如别干了。”嘉一墨拒绝得很干脆。

“呃……”劝说嘉一墨回酒店去工作并不是嘉子悦的目的,她说,“过了年之后父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既然有留在国内发展的打算,不如回四九城来,就算你不进集团也不要仅,你要自己搞公司在哪里不是搞呢?回来之后你回家方便,而且,各方面关系都要更好些。”

嘉一墨:“我就在荆海。”

嘉子悦:“你还是不肯原谅老头子?”

嘉一墨:“否。”

嘉子悦:“你能不能别这么省字!你是为了曲小柠?”

嘉一墨:“是。”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好好说话,跟他说话简直要气活半个死人。

嘉子悦:“这个好办,让曲小柠跟你一起回来就好了。”

嘉一墨:“否。”

说完就没了下文。

嘉子悦那个气呀,她说:“怎么又‘否’了?”

“曲小柠现在不适合去京城。”

“怎么说?”

“她现在刚站住脚跟,就让她换个地方重新来,她就会失去一次锻炼、成长的好机会。而且,荆海这边现在是最适合她的环境,都是两个需要快速成长的个体,她自己也能感受到这一点。再说,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限制她太多。”

“我的天,你们两人还没结婚你就已经为她想了这么多,我真不敢想像……”嘉子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停下了话语,换上一种打趣的口吻道,“我就说你是最像父亲的,你还不信,现在为了人家连事业和家人都不要了,唉……白养了这么大一个弟弟呀。”

这怎么感觉是嘉子悦把嘉一墨养大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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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姜慧正在和曲小柠聊着什么,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真没想到,小嘉的姐姐那么漂亮、气质又好,最关键的是一点都没有看不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看到她这个态度我就放心,这真是和听说的故事不一样呀。之前我还担心你跟小嘉在一起,门户差别太大,他们一家人看不起你,给你气受,今天呀,我是真的放心了……”

曲小柠作出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说:“姨妈,我早就说过了,一墨一家子都是好说话,而且我们又是真心相爱的,一定会得到祝福的。”

“是呀,是呀,你的事情这基本就算解决了,你可要和小嘉好好过日子呀!我这就算是了结一件心事了,接下来就是誉儿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正经地交一个女朋友。”

如同所有的天下母亲,姜慧盼着如同亲生女儿的曲小柠有一个好归宿,希望周誉之能娶到上个贤惠的妻子。

“姨妈,你放心吧,表哥总会找到一个好女孩的。”曲小柠这话说得底气不足,她完全是为了宽姜慧的心。

“小柠呀,姨妈托你一件事情……我早先给誉儿介绍了两个街上的,他眼界高看不上人家。你现在工作不错,接触到的人肯定也是好的,要是遇到合适女孩,你就给誉儿介绍介绍吧。”

“这……”如果周誉之那个不务正业、暴躁易怒的性子不改,哪一个女孩受得了他的气,曲小柠不想害了别人家的女孩子。

“就当是姨妈拜托你的,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呀。”

“姨妈,我只能尽力吧……我工作的地方虽然女生很多,可我平时工作都太忙了,跟她们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没事,你只要尽力就行,缘分的事情还是看他们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好累 曲小柠和姨妈又聊起了一些家常事,过了一会儿嘉一墨就回来了,姜慧似是有所牵挂,她起身说道:“小柠,你姨父他还一个人病房里,小嘉也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周豪病情不严重,可是让他一个人一直呆在病房里,姜慧还是不放心,曲小柠见姨妈着急,也不多做挽留,只道:“好的,姨妈,姨父就麻烦你多费心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还是小柠这孩子最知道心疼人。”姜慧知道她的孝心,心中暗赞着,点了点头往往外走。

突然,只见她走两步,脚下一个踉跄,整身子就往旁边侧倒,幸好她向的那一边靠着墙壁,手边有个储物的柜子,姜慧手抓着柜子才没重重的跌到地上,她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柜子上,柜子被推得翻出朋堂一声。

曲小柠本来就是目送她离开,正要说:“姨妈慢走。”到嘴边的话立刻就变成了急叫:“姨妈!你怎么了!”

她一着急就准备跳下床,嘉一墨拦住她,说:“你别动,有我在。”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这简单的六个字,她慌乱的心就平复下来,听话地呆在病床上。

只见嘉一墨走到姜慧的身边,小心地扶着她的手臂,问道:“姨妈,你感觉怎么样?”

姜慧似乎只是刚才那一瞬间差点昏倒,缓过这会她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人却清醒不少。她一只手扶着柜子,一只手按着自己太阳穴说:“我没事。”

“那我先扶你过去休息一会吧。”

“不了,我还要回去看看老周,老周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曲小柠担心姨妈,她怎么可以让姨妈这么走了:“姨妈,你刚才是怎么了,你吓坏我了。”

“哎,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头昏了一下,没站稳。”

“姨妈,突然头昏可大可小,你要不还是做一个检查吧。”曲小柠提议。

做检查又要花精力检查,现在曲小柠、周豪都在医院里住着,已经照顾不过来了,要是她再住院检查,这一家子一大半都住院了,怎么忙得过来,她可不想再增加负担了。姜慧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你这孩子说风就是雨,我就是这两天照顾老周没有休息好,多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不用做什么检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着呢,我现在身体好得呀,你就别担心了。”

曲小柠可听得明白,她问:“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姨父吗?表哥呢?昨天我不是见他来医院了吗?”不只来了,不是还把曲小柠给大骂了一顿,还敲诈了嘉一墨一份工作,她一直以为表哥留在医院。

刚才听姨妈说姨父一个人,以为表哥是昨天晚上守着姨父熬了夜。这会听姜慧说没休息,她才反应过来晚上只有姨妈一个人守着。照顾病人是一件繁琐而又细致的事情,远比看上去的要累得多。而且荆海对于姜慧来说又人生地不熟的,要个什么东西都要费半天劲。

姜慧只道:“没事,你姨父自己能动得了,我照顾他也不费事。”

“可姨妈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晚上你守在医院这里又没有床,你哪里睡得好呀?你这样不行的,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晚上睡觉还挺舒服的,这里还有被子。而且,再过两天老周就可以出院了,你安心养伤就好,姨妈没事的。”

听到这里,曲小柠觉得姜慧是勉强自己在苦苦支撑,她十分心疼姨妈。而且,她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她而起,越发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姨妈。

现在,她惹出这么许多事情来,姨妈不仅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还两边跑既要照顾姨父、又要不时来看看她,实在是辛苦,她觉得自己太不孝顺,可她现在这样子,能做得又太少了。

“姨妈,你不要这么累了,要是表哥没空,我们就请一个人来帮忙照顾吧。本来应该是我来照顾的,可是我现在也病着没有办法照顾你们,我就先给姨父请一个护工,有个专业的人搭把手你就没有那么累了。”

一向是节俭惯了的人,只要是还能动,那是挣扎着都要起来自己做的,哪里会同意请人,姜慧说:“照顾老周没有那么多事,哪里用得到请人啊,誉儿一会应该就要来了。小柠,我跟你说,你现在还年轻,这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还是要省着……”

忽然,姜慧自己掐断了话头,她朝着嘉一墨的位置看了一眼,大约是想着有外人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她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好像在说自己健康得很,她无限真诚地说:“姨妈硬朗着呢,真不用担心,你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曲小柠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劝,只说:“那你慢一点。”

姜慧拍了拍曲小柠的肩头,意思是让她放心。可她看着姜慧苍白的脸色哪里能放得了心,她祈求的看向嘉一墨。嘉一墨明白她的意思,只听他说道:“姨妈,我送送你。”

姜慧知道这是曲小柠的意思,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嘉一墨的好意,只说:“那就多谢你了,小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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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豪的病房和曲小柠并不在一栋住院大楼,他们要穿过一个花园。

病房里又收进来了一个新的病人,二人进屋之后,只见两张病床上都躺了病人。旁边那张床围着老老小小三辈人,好不热闹,可周豪那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静静地躺着,他看着别人子孙在旁边说话,脸上有一丝的凄凉。

周豪见他们回来,脸上的凄凉不见,笑容挂上脸率先问道:“回来了呀,嘉一墨你来了呀。”

嘉一墨跟他问过好。

姜慧没说话,她喘着气坐在了病床前的椅子上,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要知道,两间病房虽然不在同一栋大楼,可就只隔着一个花园,上下都有电梯,姜慧走了这么一趟,就累得喘气了。

“小嘉,你快坐,我给你倒水。”周豪见姜慧很累,就主动招呼起嘉一墨来。

“姨父,我马上就回去。”

“怎么不多呆不会呢?”

姜慧出声说:“小柠那还需要人呢,小嘉是送我回来的,马上就走,你就好好歇着别忙活了。”这话说的口气很不客气,心却是好的。

嘉一墨看了看临床的热闹的一大家子。

他又看了看狭窄的陪睡的床,表情若有所思,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呆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姜慧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给自己的水杯里倒开水,倒了半杯就没水了,她离开了那么久水都喝光了。

于是她拿起水瓶去开水打水。

开水房不远,可她就是提着一瓶不到5磅的水壶来回走了一圈,又一次累得喘气,这次连一向糙老爷们的周豪都注意到了姜慧的反常和气色差。

“老伴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脸色这么差。”

“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累。”

周豪赶紧过去接过她手上的水平,搀扶着她在床边坐下,他仔细地打量起姜慧,只见她脸色苍白,眼里有很多红血丝。

忽的,周豪脸色一沉,他情绪一下就低落了,他说:“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受得了。”

姜慧不解地看着他。

只听周豪埋着头又说:“医生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吧,我受得了,都是一把年纪了,生死我早就看开了。”

“哎呦喂,老周,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出去打了一趟开水,没见着医生,你好着呢,别乱想,好多病都是自己吓自己给吓出来的。”

“我真的没事。”周豪将信将疑地问。

“没事,肯定没事!你比我都还要健康硬朗着呢。”

“那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眼睛红得好像还跟哭过一样。”

姜慧叹了一口气说:“唉,我这……大约真是上了年纪啊,不服老不行呀,我今天感觉特别累,就是打个开水走路都觉得喘大气,老了就不中用了。我要是死在你前头了,你可别太伤心,一个人好好过,要是有合适的人,搭个伙过日子我也支持你的。”

“呸!”周豪打了姜慧一下,还超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骂道:“医院里别说什么死不死!不吉利!咱们都能长命百岁,我还要和你一起过好几十年呢。”

姜慧听到这话心中高兴,不由得笑了笑,不过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周豪端了一杯热水给她喝。

过了一会儿,周豪说:“你这样不分日夜地照顾我也不是个办法,照这个样子下去,你的身体肯定受不了,要不晚上你就去誉儿那休息,白天过来就行了,我现在这病也没什么,晚上不需要人也没事的。”

姜慧接话道:“晚上让你一个人在这,我总归是不放心。等会誉儿应该要过来,我跟他替换着来吧,他守晚上,我白天在这照顾你,这样我就没有那么累了。”

“你这样安排也好,就是不知道誉儿他工作那么忙,晚上他在这……”

“昨天他不还说了吗?他那工作丢了,新工作他也还没去报道,我刚才已经问过小嘉了。誉儿他现在赋闲在家,肯定有时间的,等他一会来了我就跟他说。”

不能不说,姜慧的这种想法太过理想化,周誉之昨天晚上跟那些朋友嗨到凌晨还宿醉,今天睡到中午醒了叫了一个外卖他又接着睡了,工作都没有去报道,至于还在医院里的父亲,他早就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黄昏时分,嘉一墨给二老订的饭送来,他们住院期间的饮食都是曲小柠拜托嘉一墨安排的。他们吃过饭,也没见周誉之的人影。

外面天都黑了,姜慧坐不住了,她有点生气地说:“我给誉儿打个电话,看看他是什么情况,自己的父亲住院了居然一天都不闻不问,你这病还是因为他才起的,实在是太离谱。”

姜慧虽然人情练达,但对着自己的儿子脾气就急得很,周豪生怕两母子又闹不愉快,他说:“别急,好好说!说不定他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呢,你们两母子难得见一面,总是闹得不愉快不好。再说,他也不容易,刚出来肯定在那种地方受了不少苦。”最后这一句话,周豪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壁床的病友听到。

“知道、知道,我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这还用你说!”姜慧不耐烦地对周豪说,手上也没停,她把电话拨了出去。

周豪默默不语,心想:老伴的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这更年期都更了快五年多了竟然越来越严重。

电话拨通了很久,几乎都要挂断了才被周誉之接起来。

电话那端,传来周誉之十分慵懒的声音,还有点不耐烦:“喂,妈?”

“你还没醒吗?你今天什么时候过来呢?”声音里带着怒火,姜慧的眉毛也紧蹙在一起,显示出她的极度不满意。

“嗯,有什么事情吗?”一种毫不在意的口气。

这句话、这种语气就像是一个火星点燃了姜慧积攒已久的火气,只听她严肃地又故意压低声音骂道:“有什么事情!你说有什么事情!你爸爸在住院,你都不来看看吗?”

“哦,”周誉之口气还是那么不在意,他问道,“爸现在怎么了?”

“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你自己过来看看!”

说完,姜慧就把电话挂了。

旁边,她在打电话发脾气的时候,周豪一直拉着她的手臂劝慰,让她不要生气。

这会,见她挂了电话,便劝说起来:“孩子有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就别叫他来了,他也不容易,让他休息休息吧!我晚上一个人可以的。”

“你现在住院了,还就在一个城市里,他都对你不闻不问的,上一次住院隔得远,他回不来来看我能理解,这回真是气死了我!还说什么养儿防老,哼!他这样,我看是靠不住的。我们老了之后还是只能靠自己的。”姜慧那个气呀。

“别气别气,我打电话让他过来。”

周豪又给周誉之拨通了电话。

只听周誉之说:“你有没有好一些?”

父子俩和谐地聊了两句,问起他什么过来。

却听周誉之立马就不耐烦了,他说:“我今天就不过来了,我过会儿还有点事情呢,改天再过来看你。”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周誉之晚上能有什么事情,还不就是请人那些朋友喝酒胡乱混。

电话一断,周豪的脸上就有点挂不住。

姜慧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

“我就说靠不住吧!”

周豪说:“孩子都说有事,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不来就不来吧,我也没什么大事的。”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姜慧觉得周誉之就是满嘴胡话,她气愤地说:“他能有什么事情,现在又没有工作,他还能有什么事情!有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我给他打电话,他刚才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指不定昨天晚上又去哪里玩了!

我发现:誉儿自从离开了家出来工作,就全完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这才出来多久呀,真不知道交了些什么朋友!先前还把小打成那样,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那个逆子张口就跟小柠要10万块钱,那孩子才工作多久点?她怎么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呢?他就要人家身上了的那条项链,小柠的那条项链看着是好看,可那是人家男朋友送的。他怎么能要人家的项链的,真是丢人!”

这些事情,姜慧之前担心周豪的病情,并没有告诉他,现在她一生气没控制住就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周豪虽然为人木讷不爱说话,但他这会也听明白了,他一脸震惊地问:“你的意思是说……誉儿把小柠打成那样是借钱不成!他借那么多钱来干什么?”

“借钱来买车呗,还能干什么。上次他说要买车我们不是没有答应他吗?他就找上了小柠,打人!抢项链!还当着人家小嘉的面诬陷小柠!”姜慧掰着手指头一桩桩地细数着。她气得直拍自己的胸口:“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逆子来!”

“老伴,这些事情都不是小事,你可不要光听小柠一个人的。”周豪如同不肯相信警察带走了儿子一样,他现在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做出这么卑鄙下流的事情。

“原先我是不相信的。可你看看,他现在是怎么对我们的,你现在在医院里住着,他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你再看看小柠和人家小嘉,对我们多好。又是出医药费、又是操办了这么多东西、连一日三餐都是他们安排的。

而誉之呢!别说让他管什么了,就是请他来看看你,他都推口有事情不来!这就是事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呢……事实胜于、胜于……”

“事实胜于雄辩!”周豪提示她道。

“对!事实胜于雄辩,现在事实就摆在我们眼前,他真是让我太失望。”姜慧气得捶胸顿足。

“好了好了。你别气了,生气伤身。等誉儿来了我会跟他问清楚的,要是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次不用你动手,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在周家,从来都是父慈母严,周豪能说的绝对不动手,现在他能说出这些话,足见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丢人呐!我可不就是问过他了,他打了人还说是抓住了小柠的把柄,可你看看人家小嘉,生意做得那么大、他们一家人都看上去精明着呢,要是小柠真的做了誉儿说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人家能对她那么好吗?

他的谎话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也就你这个榆木做的脑袋会相信他。”经过了这两天来的观察和经历,姜慧已经彻底相信了曲小柠。

她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语气,就是女人的直觉。

可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就是那么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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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住院这期间,还有不少的同事来医院看过她。今天下班的时间之后,有一波同事过来看她,有五六个,这些人或许平时跟她不算太熟,但都多少受过她的一些帮助,屋里一群人说说笑笑的。

“怎么黄莹没有来呢?”一群人中,曲小柠找不到黄莹的身影。她这一次还多亏了黄莹挺身而出,她才能逃离周誉之的殴打,当时,她还是模模糊糊地有点意识。

几个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说到:“小柠姐,黄莹她今天有事儿,就没有来。”

“她救了我,我还想当面感谢她,要是没有她,我都不知道自己会被打成什么样子,可惜她今天没有来。”

“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之后再跟她道歉也不迟。”

几个人又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

只是半个月过后,曲小柠再回去上班的时候就发现:黄莹似乎对她躲躲闪闪,瓩居餐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流言四起,人心思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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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走到门口停留了片刻,他往病房里看了看,看到里面人都是一熟面孔,他就没有进去。

在他和曲小柠正式交往之前,曲小柠还特意说过——不想让同事知道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她特别在意的就是名声,他自然会体贴地为她考虑。

站定不过2秒,他就转身向着病房的反方向走去,他打算等这些人都走了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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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为曲小柠考虑得周到,曲小柠却是一点都不省心。

等到这些同事之后,曲小柠见嘉一墨这么久不回来,她打算出去看看。

她把自己折腾到轮椅上,准备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间里就遇上了嘉一墨。

“怎么自己下来了?”

“我以为你还在姨父病房呢,想着你呆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我打算去找你。”

嘉一墨并没有提到自己早已经回来过的事情,而是说:“他们都没有事情。”

“我还是想去看一看,不知道表哥有没有来照顾她们,如果没有的话,我就给他们请一个护工吧,姨妈一个人实在太累了。”

曲小柠始终觉得自己心中有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这一次与表哥发生这么大的冲突,姨父也不会气得住院,姨妈就更不会因为受累,而感觉身体不适,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嘉一墨明白,她是个善良的人,什么都没有说,就推着她往楼下走去。

曲小柠被他推着进了病房,就看见姜慧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而姨父则坐在床上,手上摆弄着他的手机。

周豪看见他们进来,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给他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在闭目的姜慧,用口型说道:“她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

曲小柠把自己挪到姨父的身边,用很小的声音说:“姨父,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好得差不多了,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怎么没有看到表哥呢?”曲小柠问出这次来的目的。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安排,而且,你也知道,他最近可能没有休息好,刚出来可能也还有点不习惯吧,我好好的他不来也事。”周豪还在给周誉之打掩护。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不能胜任的工作 “姨父,有件事情我想同你们商量一下……”曲小柠顿了顿才说,“我们现在都在住院,姨妈现在一个人要照顾我们两个人,我觉得这样姨妈太累了,要不我们请一个护工,他们是专业的又熟练,这样姨妈就能轻松一些。”

“这……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是……”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负担就好。我本来应该来照顾你们的,可是我现在病着自己都动不了,请一个人是我应该。而且,你看姨妈她现在太累了,要是真出个好歹,看病的钱远不止这些了。”

周豪一番推辞,在曲小柠的坚持之下,最后还是在医院请了一个男护工。

这样姜慧晚上就能找个地方安心地睡觉了。

这件事情姜慧醒来之后还专程去跟曲小柠说叨了一遍,听着是谴责她不知道节省乱花钱,其实姜慧确实轻松不少,精神也好了许多,曲小柠这片孝心她还是很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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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慧和周豪都夸赞曲小柠的好,可周誉之却不这么认为。

第二天中午,周誉之终于来了,他走进病房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在给父亲倒水,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等男人交待几句离开房间之后,他马上就质问道:“爸,这个男人是谁?”

“这是小谢,是这里面的护工。”

周誉之向前走了两步,急声地叫道:“护工?你怎么还请了一个护工啊?不会是被这家医院骗了吧?”

还好人家护工小谢不在,他这话也太伤人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骗,是你妈一个人照顾我太累了,你又忙,小柠自己也伤着呢,于是,小柠就给我们找了一个护工,你妈也能轻松一点。”

“那钱是她出的吗?”

周豪点头。

周誉之得知钱是曲小柠出的,表情立马就平静下来,他用嘲笑的口气说:“她倒是落得轻松,花钱就想做好人。”四周看了看,他没打到姜慧,问:“我妈人呢?”

“刚才吃过午饭她就开始犯困,她回旅馆去睡午觉了。”

周誉之打量了一圈周豪,他用一种很稀奇的语气说道:“爸,你不是心脏的毛病吗,你全完能动的呀,照顾你能有多累,怎么感觉你把妈说得有多累的样子?”

“誉儿呀,你妈和你爸都上了年纪了,我们都是快六十的人了,哪还比得上年轻的时候。”

正如在父母的眼中的孩子都长不大,在孩子的眼中父母好像都不曾老去。

如今,周豪的双鬓落上了一层抹不去的白霜,他与姜慧都不如年轻时那边精力好了。

可这一切,周誉之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他却又过耳不闻、过目不见。

“上一次你住院不也是妈一个人照顾的吗?怎么就没现在这么多事,我记得这是前几个月的事。我看就是因为来了荆海,离那个倒霉的曲小柠近,把妈给克着了,所以妈才会觉得这么累。”

“誉之!别瞎说!”周豪听他这么说,难得拿出父亲的威严呵斥他。说完,周豪还往隔壁床看了看,幸好这会他们出去做常规检查了没人,他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生怕有人听到。

周誉之却不以为意,周豪的怒火他也不怕,还越说越起劲了。

“爸,你凶我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从小就克死了亲生的父母,现在先把你气病了,妈跟着身体就不舒服,她就是个丧门星、灾星,只要是跟他离得近的人,都要出事!”

这话说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让你别说了,你怎么还说,你这么说让小柠听到了她得多伤心!”周豪捂着自己的心脏,更加生气。

“爸,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护着她呀,你看她找了个什么破医院,你现在看上去根本就没事了,居然还要你住这么多天的院,肯定是为了挣钱不放你走,还让你们请的护工,我看呀,他们一定是跟这家医院串通起来骗你们钱的。”越说越过分,这些话都好没道理,所有的医药费全部都是嘉一墨出的,护工费是曲小柠出的,周豪在这住了三天院一分钱没花,还包吃包住有人照顾,就算是骗钱,那也是骗的曲小柠和嘉一墨。

更何况,周豪半年之内心脏病发作2次,留院观察几天本来就是必要的,根本谈不上医院骗他们钱。

可周誉之哪管这些,只要是他觉得不应该,那就是不应该,他能把一个事情搅得乱七八糟、八方挑拨。

“誉儿,闭嘴,别说了!”周豪的口气更加严肃。

“爸,你这什么意思呢?眼巴巴地把我叫来,我来了你又不爱听我说话,既然你这么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你们也别叫我来了。”

周豪脸上的生气还没消失,周誉之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从此之后,周誉之再没来过医院。

周豪和姜慧有多失望、会怎么去看待周誉之就不说了,只说五天之后,周豪出院,还是嘉一墨代表曲小柠把他们送上回去的列车,周誉之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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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之一想到要拿年薪还是很激动,他鬼混了两天就到了餐厅报道了。

餐厅刚开业不久,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除了餐厅本身的口味好、有特色外,嘉一墨在餐厅方面更是有经验的老手,在渠道运营方面投入了很多宣传资金,广告运营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每天生意不错赚得多也花得多。

周誉之现在作为餐厅把持着财政的大权的人,他却总是想办法拖着广告和运营的经费。

本来费用都是时实报销的,甚至有些可以提前审批预支,可周誉之一来就改了政策,费用报销和预支变成了按周申报,每周二是提交报销单的日子,如果这一天没有上交,那就等到下一周吧。

很多项目的工期就因此滞留了下来,活动和运营的节奏就变慢了。

品牌策划部的经理不满这种死板的规则,去找周誉之商量变通。品牌经理姓曾,是个三十多岁小个子的男人,尖嘴猴腮一看就很精明的样子,还带着一个黑边的眼睛。

他把项目预支的申报单轻放在周誉之面前,态度十分友好的说:“周总监,其他的你不报销拖着也就拖着了,可这个广告的位置、优惠政策是我们部门同事经过一周的谈判才争取到,非常的重要,合同都已经签了,今天必须打款过去,不然这个合同就不能申效。你就帮忙通融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精明的曾总1 周总监翘着二郎腿说:“老曾、曾经理呀,不是我不通融,报销制度是老板亲自签发同意的,我要是给你开了先例,以后其他人找我、我要怎么办呢?”他把申报表推回去,说:“你就不要为难我了,还是按规矩来,今天已经周四了,你就再等一等呀,下周二再来提交,我一定第一个给你办。”

“下周二已经晚了,这个合同必须这个月付款,下个月政策就变了,又要重新谈了。周总监,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帮忙想想办法啦!”曾总就差要跪下了求他了。

周誉之的表情似乎特别享受,他老神在在地坐在电脑椅上,左转半圈、右转半圈,就是任曾经理怎么央求都不松口,他还道:“我确实是没有办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制度既然被制定出来,就要人人严格遵守,我以前在大酒店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报销的,从来都耽误过什么,你要不在和广告公司谈一谈吧,或者你自己去问问老板吧,正好老板今天也在。”

周誉之把曾总踢来踢去,总之就是不给他办。

曾总听他这么说就不再求他,收起桌上的文件面带不悦地走了。

周誉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的喜悦越发的明显:“当了总监真是爽呀,这些人都像一条狗似的跟我面前摇尾巴,可是,我就是不给你钱,要钱都要照着规矩办。老板就是我的表妹夫,你们这群蝼蚁还能把我怎么着不成!”

这就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会曲小柠就是他的表妹了,用不着的时候,他可是一口一个“贱人”的叫她。

周誉之在这里暗爽,曾总拿着报销单直接敲开老板嘉一墨的办公室。

社会餐饮和酒店集团本身的物质不同,在管理方面差异还挺大,酒店各部门员工几千上万,仿佛就是一台旁大运转的机器,规矩众多、运转效率较低。社会餐饮则以几十人为一个团体运行,店面规模较小,规矩必需要高效、灵活实用。

周誉之就任之后,才不管本质上有什么不同,他觉得酒店那么大的机器都适用的,一定是优秀的、好的,把餐厅原本的财务制度改成在酒店的那一套,财务部只有三人:一个会计、一个出纳,还有他一个总管事,还挂了一个财务总监的头衔。

制度一变,规则增加,财务部的效率变低不说,甚至很多部门的员工还是自己垫钱在为餐厅办事,这就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意。

曾经理也垫付了不少,要是几十几百的他就自己垫了,可这次合同要付的广告费金额较大,要几万元人民币,曾经理这可就垫付不了。

嘉一墨的办公室里。

曾总先是汇报了,最近的一些工作和品牌策划将来的一些方向,东拉西扯一番,然后他就把带来的这份申报材料和合同一块儿放在嘉一墨的面前。

“嘉总,这是平面广告公司谈好的广告经费,这个广告我之前跟你说过,可以在公共交通上,比如:地铁、公交电视上展示,这些上班族也是我们的主要消费群体。这刚好赶上了他们的年中活动政策,价格是很优惠,他们公司也扣得紧,这个活动的名额还是我好不容易从他们那争取来的,今天已经29号,这个月打了款合同才能生效,如果下个月再付款的话,合同上的优惠政策就没有办法享受了,那我们就要多付5000块钱的广告费。”

嘉一墨拿起申报经费的材料和合同一起研究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个广告非常的不错呀,对我们来说,宣传带来的收益应该是非常好的,那就趁这个月底之前把他费用给他们打过去吧。现在是有什么问题呢?”

“现在的问题就是财务部的周总监压着这份申报的款项不给对方打款,这份合同是昨天周三谈下来的。付款时间就这么几天。他非要等拖到下一个月周二的时候再让我们统一提交,但是到那个时候就都已经晚了呀。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全按照那个财务制度,那我们这一次就是硬生生的损失了5000块钱。”

曾总又继续说:“嘉总,不是我质疑您,而是现在这个财务报销的制度真的是太费事,还是以前那个方案好。现在这样一周一报的,餐厅里面很多事情都是临时要花钱,现在我们部门少的给公司垫了几十块钱,多则是好几百上千元,大家本来每个月挣得都不多,要是周二出差谈项目回来晚了,财务部下班就要到下周,垫这么多钱员工还要吃饭、生活,现在大家手上都紧得很。”

“行,我知道了。这个广告费今天就会付给对方,员工的钱公司也不会欠着,你是策划部的经理,很多事情呢要注意考虑员工的情绪,你这件事做得很对,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来找我,不要把情绪扩大化。”

“我明白的,嘉总。”

“你出去吧,把周誉之叫过来,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曾总转身出了老板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敲响,周誉之走了进来。

嘉一墨并没有直接说曾经理申请的款,而是手抱在胸前,问起了他的工作进展。

“公司的账户上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周誉之想了想说:“大约还有几万块吧。”

“几万?”嘉一墨要的是一个精确的数字,一万也叫几万,九万也叫几万。

“呃……这个我得回去查一查。”

“到现在为止,毛利有多少?是亏损还是盈利?”

“这……我记不清楚了。”

周誉之说完,自己也觉得尴尬,他有些胆怯地看了嘉一墨一眼,嘉一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连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变化。见嘉一墨这样,周誉之的脸上那一丝尴尬消失了。

他以为嘉一墨是不敢生他的气,怎么说他都是大舅子。殊不知,如果对一个人不报有任何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发脾气。

“你来这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从财务的角度来说,你觉得公司在支出和收入方面是否有可以改善的方面?”

“我……觉得公司现在转运得很好呀,在嘉总您的指导之下,肯定每一个方面都是好的。员工人人都说您是好老板,每一项决策都特别……”周誉之可发现不了公司的问题,他最擅长的就是阿谀奉承。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精明的曾总2 这一套在嘉一墨面前行不通,他打断周誉之:“行了,你现在就去把刚才的问题查清楚。”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办。”周誉之脸上带着十分狗腿的笑容。

“中午之前我就要结果。”

“这……”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还剩下一个小时,周誉之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拿不出来吗?”这么简单的事情,普通的财务很快就能拿出一份粗略的数据,如果周誉之拿不出来,只能说明他的能力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周誉之连连表示自己能行。

这些数据对于财务每天都在做账应该是了如指掌的,可周誉之是个不务正业的懒货,他刚来那几天还总一下账目,现在他每天上班都在摸鱼,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他已经有好几天他都没有总账了。

周誉之现在要先把之前的账务总出来,然后才能够算数大致上的盈亏。他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若是由他一个人来算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

周誉之急冲冲的回到办公室,对会计和出纳说:“小李和小邓,你们先把自己手上的工作先放一放,把这个月的帐给总一下,核对了之后把数据交给我,我现在就要!”

总账这种事情都是月底才做的,他们现在因为制度的原因,要做的表格很多,工作量已经非常饱和了,现在要他们放下手中的事情,那就意味着今天他们就要加班了,两人情绪上虽然不愿意,可是,上级交待的事情,他们不能讲条件只能照办。

“好的。”两人再不情愿,还是答应了。

等周誉之转身进了办公室,二人的聊天工具的头像疯狂地跳了起来,原来是二人在吐槽周誉之。

小李和小邓都是年轻的女孩,年纪相仿,聊天吐槽就特别投缘。

小李:周剥皮又要作妖了,真是很烦。

小邓:可不是就,周剥皮没来之前,我们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天堂。

小李:对呀,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破事,我现在都要被周剥皮烦死了,天天都要加班。

小邓:哎呦,这就烦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新来的老大是小鲜肉,只要能每天看到这张好看的脸,就算是天天加班都愿意呀。

小李:那不是我一时年少轻狂认人不清呀。光有一张好看的脸,可脑子里装着一包草,这种男人白送我也不要。

小邓:呵,善变的女人。

小李:你说咱们老板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任由这个草包为所欲为呢?那个新财务制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各方面是挺健全的,可是那么繁琐的规则,就咱们财务室这三个人,累死了也玩不转呀。

小邓:这……可能是老板跟某些人一样,被那张脸迷惑了吧。

小李:【惊讶】你的意思是老板和周剥皮……

小邓:腐眼看人基,我可是什么都没说。

会计和财务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账给核对了,她们两人手上的账目本来就很清晰,按时把数据传给了周誉之。

可周誉之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手上的账目就要复杂多了,有很多笔大数目的进项和出项,有些是别人压的货没收钱,有些则是公司压了钱,分批次拿货。

这会他时间紧迫没功夫去细算,全部都做成了出项,这么一来餐厅的成本就大大地增加了,这样看起来,餐厅这个月的收就十分惨淡了,截至这个月28号为止,餐厅的毛利才只有6万元。

要知道,餐厅上下,可是有二十多个员工,6万元的毛利,连发员工的工资都不够。

周誉之只管做账,他才不管盈利还是亏本,只要不少了他的钱就行。他先把账算了出来,又登录公司的银行账户,查询了公司的可用流动资金。

他终于在中午之前完成这些事情,急匆匆的就想去找嘉一墨邀功请赏。

“嘉总,公司现在的毛利润大约是6.3万元,账户上可用的流动资金有12万元。”

嘉一墨这次没有双手抱在胸前,而是如同他每一次思考时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深思一会,问道:“账算清楚了吗?你确定没有差错。”

这回,周誉之早就准备好了,他立马接话说道:“这只是一个粗略的,但是出入应该不超过1万元。”

“那公司这个月的经营很不好,如果除去我们的员工工资十多万元,那这个月公司是亏损的。”

“嘉总,咱们餐厅也没有开多久,餐饮这个行业前半亏损都是正常的,能做到收支平衡就很不错了。”周誉之做出很懂这个行业的样子,其实他就是在一派胡言。

周誉之根本就没有看仔细之前的账目,上一个月餐厅的人气远没有现在这么高,生意也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情况下,餐厅整体都已经盈利了十多万,这个月他的账算下来,居然还亏损了十多万。

生意更好,利润不仅下滑还成了赔本,一正一负就是二十来万的事情,他这账肯定是算错了、有问题的。

这个数据,嘉一墨一听就知道不对的,可他也不再多提,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已经停了下来,他说:“行吧,现在账户上还有钱的话,这一笔费用你今天把款打到对方的账户上去,这个很重要,一定要确保今天把钱打出去。”

嘉一墨拿出一张费用申请表,这就是之前曾总拿来的广告费预支单。

“好、好的。”周誉之看到这个申请表,心中一下就有点慌了。他没想到嘉一墨会这么重视这个广告,他在想嘉一墨会不会因为之前他拒绝曾经理而觉得他办事不利,分不清轻重。

嘉一墨却不没再说广告费,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还有,员工的报销单都拿来给我签字,公司账上有钱就尽量把能报销的都报销了,不要让员工个人给公司垫钱。这一点是原则,公司账户流动奖金充足就不要增加员工的负担。”

“我、我知道。”周誉之本来还想跟他提制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嘉一墨时他总是感到一种无情的压力,根本就说不出反对的话。

嘉一墨继续安排工作,他说:“现在已经是月底了,这个月详细的总账尽快做出来,5号之前把精确的结果给我。”

“好的。”

“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去忙吧。”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犯众怒(加更,为慕容御仙的月票) 就这样,精明的曾总成功地打破了周誉之制定的财务制度,也没有得罪老板,争取到了如期支付广告经费不说,还让各部门的员工都得到了实惠。

按周报销的制度可以说是名存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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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誉之呢?

他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正视自己的问题,依旧沉浸在他当总监、拿年薪的美好世界里,利用手中的权利,想方设法地为难其他的员工。

每个月10号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这一天,每一个收到工资的员工都十分气愤,他们每一个人的工资少了一截,奖金没了,加班费没了,说好的团队活动经费也取消了。

每个部门的员工都在找自己的领导。很快,嘉一墨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今天本来是不来餐厅的,也在外面办完了事情急忙赶了回来。

事情已经严重到所有人联合起来把财务室围住了,要求周誉之给他们一个说法,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扣钱,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却得不到他们应得的。

之前,几乎每一个人都被周誉之为难过、奚落过,这会,他们就联合起来,跟周誉之讨说法。

财务室被二十来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嘉一墨站在人群外,不过一会就有人注意到老板来了。

“嘉总来了!”

员工们看到老板都转了方向,七嘴八舌地诉说起自己的心酸。

“嘉总,你要为我们做主呀。”

“上个月才说要加钱的,现在不仅没加还倒扣了。”

“嘉总,我这个月连休息都没休息,一直在加班,现在加班工资一分都没发。”

这么混乱的现场,大家各说各的,嘉一墨也听不过来,他示意大家安静,他说:“有什么问题,我一定会给大家解决的,现在,请各位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各部门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来开会。”

众员工满怀期待地离开,嘉一墨的办公室里负责人都到齐了,财务部、品牌策划部、大堂部和后厨部,一共四个负责人。

嘉一墨扫视了一圈众人,问道:“都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月每个部门的人工资都被扣了几百到上千元不等,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餐厅的生意这么好,我们的工资不涨还要都降,这谁接受得了,这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说法呀!”说话的是大堂部的许经理,他是一个带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皮肤黑得发红。

工资是财务部核算的,矛头直指周誉之,他却说:“我是按照制度发的,被扣钱一定是他们做得不好。”

许经理道:“每个人都做得不好吗?那你给我说说怎么叫好?还有团队活动的奖金呢,两个小组总有一队得到吧,怎么都没有了?”

周誉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财务总表,他说:“你自己看看,这个餐厅亏损了这么多钱,哪还有什么活动经费可以发!”

这二人吵得厉害,你一言我一语,其他人只做壁上观,周誉之把财务报表当着这么多人拿出来,这本来不合规矩,嘉一墨却并不嘉一墨阻拦。

许经理翻看起了报表,他指着上面的总数字说道:“这做得简直就是乱七八糟,根本对不上号。这和事实相差太远了,上个月翻台率还没有这个月的高,餐厅都能盈利,这个月大家都要忙疯了居然还亏钱,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嘉总,我提议一定要好好地查一查。”

其他两个部分的负责人也看起了报表。策划部的曾经理看了之后没说话,他也没看出什么猫腻,然而后厨部钱主管却指着几项后厨的开支说:“厨房里的调味品都是按季度采购的,这个月刚好大批量采购调味品,你把三个月的总金额都算上,后厨的开支当然大了,以前都是用了多少算多少的。”

许经理听他这么一说,也看了几项关于大堂的开支。餐厅的酒水是大头,这个月的酒水开支好大一笔,周誉之竟让如法炮制,把餐厅里库存的酒水全部算成了这个月的开支,而且,这里面有很多酒水还是供应商压的货,他们根本就没有跟对方结款。

光是各种啤酒、红酒、饮料这几项酒水加起来,就支出了十几万,餐厅这账面上看着不亏本才怪。

“这也太夸张了吧,酒水居然把全部的库存都折现了,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跟供货商时销时结的,你全算作这个月的支出,这可是十几万呢,要是这个月按这种方法算,肯定是算不拢的,下个月呢?岂不是要大赚特赚了!这个账目这种算法漏洞实在太大了吧?”

周誉之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确实是没有了解实际的情况,把所有的货都折成了支出,这会他自知理亏,但他却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许经理是个急性子,性格就跟他的脸一样黑红黑红的,他觉得这都是周誉之的错,扯着嗓子就吼了起来。

“你到底会不会做财务?会不会算账呀!整天就知道这个规矩、那个制度的,结果自己连账目都算不清楚,餐厅肯定不可能亏损的,你连账都算错了还当什么财务呀!我看哪凉快哪呆着去呀。”

平时,周誉之可没少为难性情耿直的许经理,这会许经理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可得好好地反击周誉之。

周誉之哪容别人质疑,这段时间以来,他整个人都十分膨胀,他说:“许黑子,我再怎么也比你会,你有通过会计资格考试吗?你有Pass吗?你说我算错了就错了,你算老几啊!”

许经理最讨厌这个外号,他叫道:“你说话就说话,还带人身攻击。”

“是你先说我不会算账,人身攻击也是你起的头。”

……

你争我吵,办公室里弄得就跟菜市场一样热闹。除了精明的曾经理不动声色,另外一个负责人也按耐不住,加入了许经理的阵营,同周誉之理论了起来。

好汉都一人难敌四手,更何况周誉之这种没真本事的人,他哪有舌战群雄的本事,他向嘉一墨求助。

“嘉总,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我,你可得帮我说一句公道话。”

平时,周誉之就是打着嘉一墨的名号,欺压这些员工的,这会,两个负责人听他这么一说,赶忙道:“嘉总,我们可没联合起来对付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周誉之,你可别上下嘴唇一碰,张口就乱说。”

章节目录 第二二零章 散 他们生怕嘉一墨又向着周誉之了,餐厅里的人都知道,周誉之和嘉一墨是亲戚关系,他们担心嘉一墨护短。

只有精明的曾经理一言不发、稳如泰山,脸上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不过,他看的是周誉之。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大约是摸到了嘉一墨的态度,明则“放之任之”,实则是:欲使其疯狂,必让其膨胀。

果然,嘉一墨放话了:“这件事情重大,账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会请专门的人来审查。现在,所有的账目全部封锁,等专门的检查小组介入,事情的影响太恶劣了,一定要追责到底!

至于员工的工资,请大家放心,一分都不会少的,各位负责人回去好好安抚你们下面人的情绪。今天这样所有人放下工作,围着财务室的情景我不想再看到。”

听说要请会计事务所的人来调查,其他的负责人得到了满意的结果,纷纷回去安慰自己的手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誉之一人,默默地站着发呆。

嘉一墨对周誉之说:“你也回去吧。”站着不走难道是还等着夸你两句不成。

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保证会查明结果,嘉一墨肯定不会失信于那么多人,直到这一时刻,周誉之才从那种膨胀、自我的世界里清醒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打了一棒。

他以为嘉一墨平时那么“维护”“听信”他,以为自己这个大舅子的地位稳如泰山了,可他现在才知道,这一切——他所拥有的一切底气和嚣张,都是嘉一墨赋予的,现在,他就要如数地收回去了。

周誉之确实捅了大篓子呀!而这一切都是蝴蝶效应。

这次失误责任完全在周誉之,上月月底的时候,嘉一墨要看毛利润,周誉之平时上班摸鱼,累下了很多工作没做完,本来想着月初好好清算,结果遇上嘉一墨临时抽查,他只能毛毛躁躁地拿出一份数据敷衍了事。

月初的时候,周誉之更是图省事,他直接把上次那份慌忙中赶制数据拿来做月报表,结果,算出来的利润与事实相差甚远。

说实话,这种失误就连工作一、两个月的人都不会犯,周誉之再怎么无能这些基本的常识是知道的。

自己的过失,周誉之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别看许黑脸黑红、脾气暴躁,可他就是说得对,就是周誉之没有做好帐,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当时,各部门的负责人都在,当着那么多人他拉不开面子,可这会儿,只有他和嘉一墨在办公室了,他知道真的请会计事务所调查之后,他的工作就保不住了,为了刚到手没多久,他决定好好地跟嘉一墨谈一谈“交情”。

正所谓不到黄河不死心,周誉之抱着侥幸的心理,说:“嘉总,这件事情是我没有仔细核对,是我的疏忽,怎么说我们以后也是一家人,我还是你的大舅子,你就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一家人以后才好相……”

“你出去吧,这件事情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会有专业会计来处理,你现在手上的工作全部放下。”嘉一墨挥挥手打断他,示意他出去。

周誉之本想再多说两句,可他看到嘉一墨不耐烦、不怒自威的样子,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还不禁纳闷,嘉一墨年纪轻轻,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你直接面对他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瞬间就变得高大,给人一种统制力。

这个问题周誉之想不明白,是因为他不了解嘉一墨的身世,只以为这是一个在酒店赚了一点钱就自己出来单干的白领,运气好而已。

嘉一墨出生的家庭很富裕,外公本来就是人上人,他受到的教育和平时的耳濡目染,早已经培养出他的自信和强大。一颗强大、坚韧的内心,便使得他果断、杀伐果断。

在这一点上,连小陈都觉得嘉家这两个兄弟,嘉一墨比他哥哥嘉圣然更甚。

说到底,如果是一个内心弱小者,这个人根本没有勇气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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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的餐厅这边,周誉之给他惹出了这么多麻烦,这也只能称得上麻烦而已。

曲小柠的伤势也在一天天恢复,她在医院里面住了半个月出院了,医生又嘱咐她回去休息半个月,都说伤经动骨100天,就算她是工作逛,休息一个月是要的。

曲小柠在家养病,嘉一墨这几天超级忙,白天都没有时间陪她,就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曲小柠深得自己这病养的都要把整个人养得发霉了。

这一天,门铃突然响了,打开门一看——小陈来了,他是来看看曲小柠,顺便辞别的。他已经答应去分公司做一把手了,他将会面对更大的挑战,他将离心中牵挂的人更远,离四九城更了,离荆海更远了。

曲小柠听他说了去向,不由得为他感到高兴,激动地说起来。

“小陈哥,恭喜、恭喜你呀,你这是升职呀!必须要给你办个欢送会,把江大厨也叫上,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曲小柠这回却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小陈脸上似有悲伤之色,他却笑着说:“不了,我明天就要走,要收拾的东西还挺多,而且你伤着也不好动,要是你又碰到哪里了,Mor先生肯定要把我抽筋扒皮的。”

“小陈哥,你就拿我取笑,你怎么走得这么急?”曲小柠被说得脸都红了,应了一句连忙岔开话题。

“总部那边催得急,一日三催,我不得马不停蹄地赶路。”

曲小柠感叹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说:“要是你走了,最伤心的应该是江大厨。”

“哦?”小陈看着她眼睛,对她这个话题似乎十分感兴趣。他问:“这话怎么说?”

“你想呀,江大厨的‘黑暗’料理,‘毒’跑了多少同事,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要是你走了,就没有人给他试菜了,他不是应该伤心吗?”

听了这番仔细地解释,小陈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他说:“老江开发的那些新菜,看着是有点吓人,不过吃久了就习惯了,至少……对身体好。”

“哈哈哈,对身体好!”曲小柠就像听了一个多大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来。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变 一个不怎么好笑的事情,曲小柠自己了不知道自己原来笑点这么低,能把自己的肚子都笑抽筋了。

“有这么好笑吗?”小陈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还、还行吧。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能‘幸存’下来了,原来是因为身体好。那等我以后回去了,我也要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身体好。”曲小柠玩这个梗玩上瘾了。

“也许吧……”小陈轻轻地说了一句,眼神飘向了远方。

“你说什么?”曲小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我说,从这望出去的风景真好。”小陈说着就走到了窗前。

曲小柠狐疑地看着小陈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小陈和平时的样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小陈今天是像是一个……忧郁的男子。

天下的宴席总会散去,而人心呢?更是容易迷失在权利的横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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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住院半个月,在家又养了半个月,终于是受不了了,态度坚决地要回去上班。

嘉一墨却不同意:“再将息一段时候再去,你这又不是什么感冒发烧的小事,骨头都裂开了还要去折腾。”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呀,一墨土豪,我都要把自己养出蘑菇来了,求求你让我去上班吧。”

“你觉得无聊就让阿姨推着你出去走走,附近逛一逛就好。”

“附近都已经走了好多遍了,我真的已经好了,可以去上班了。”

“医生说让你多养,至少要两个月,听医生的话没错。”

“已经一个月了,真的差不多了,我要是再不去上班,工作都要堆成山了。”

“那就让工作堆着吧。”嘉一墨似乎全完不在意。

曲小柠态度再坚决,嘉一墨也不同意她去上班。不过,嘉一墨整天都不在家,他怎么管得住曲小柠呢?

第二天,吃过早餐嘉一墨就出门去忙了。

“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拜拜,工作顺利呦!”曲小柠乖巧地坐在餐桌旁边,脸上带着乖巧的笑容,手起还拿着面包片跟嘉一墨挥手道别。

“砰”,关门的声音响起。

曲小柠侧着身子、偏着脑袋的看着门的方向,就像是每个看着家长出门上班的孩子一样。

她抬头看向时钟,现在才八点半。

很好,保姆阿姨要九点才会来。

曲小柠有足够的时间。

之前还稳坐在餐桌边的曲小柠,扔下手中的面包,从轮椅上跳下来,立刻就奔向了她的卧室。

换衣、化妆、梳头,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快。

开门的时候她还提心吊胆,出了小区打个了车,她如愿地向着公司进发。

可一个月之后,一切还是如从来一样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曲小柠生病不能来上班,瓩居餐厅的一切还必须如常运转,说是权利也好、位置也罢,世间总是有那么一些东西是你上去了,就不容易下来的。

在车上,曲小柠还不放心地拿出镜子照照,她脸上的伤痕已经脱痂了,新长出的肉跟以前的颜色不同,还好,只是额头边上、嘴角这些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她拿遮瑕霜掩盖之后就更看不出来,浮肿和紫青也已经褪去。

一想着马上就可以开始上班了,不用再呆在家里发霉,曲小柠心儿就像是要开了花一样愉快,上扬地嘴角怎么都抑制不住。

她多么出租车的司机能开快点。

而此时,瓩居餐厅的经理办公室里,黄莹正站在经理面前听他安排工作。

“黄莹,这两件事情都非常重要,他们都是我们的大客户,明天就要来体验餐厅的服务,你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做足准备,只要是这两个大客户拿下来了,我就让你从代理首席侍酒师变成正式首席侍酒师。”

听到经理许下这样的承诺,黄莹脸上露出笑容来,她就差拍胸脯了,她说:“请经理放心,我一定带着侍酒师团队好好接待他们。”

“要把我们的专业素质体验出来,这些人都是很懂酒的。没什么事话的,你就先去忙吧。”

黄莹意气风发地就从经理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一副意志满满的模样,连走路都带风。她心盘算着就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听同事说小柠姐这伤如此严重,骨头断了怎么着也要养三个月。

哼,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坐稳了首席侍酒师的位置,尘埃落定,你回来又有什么用呢?小柠姐呀小柠姐,你可别怪我呀,要怪就怪你的表哥周誉之吧,他把你打得三个月不能来上班,这么多事情可不等人呀。”

以前连真酒假酒、好酒坏酒都分不清楚的黄莹,可以说是曲小柠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了,曲小柠这一受伤,她委实是捡了一个现成的大便宜,成了代理首席侍酒师。

而这件事情要半个月前,曲小柠出院那一天开始说起。

曲小柠住院半个多月了,终于出院了,那时候她行走都还不方便,只能回家养病,第二天,经理就给打了一个电话来。

“小柠呀,你恢复得怎么样呀?听说你出院了那真是太好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呢?”经理在电话里问道。

“这、”曲小柠也想回去上班,可她现在骨头还没全完愈合,行走久了都扯着伤口痛,她至少还要再休养一段时间,她只能如实地说,“经理,不好意思呀,我现在还没好完,医生说还要静养,上班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

“这样……”经理的声音迟疑了。

“经理,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要不你跟黄莹交待一下,要是合同文件我在家处理也一样。”工作事情多,曲小柠是知道的,她努力地想为公司多做一些事情。

经理却笑呵呵地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好好养病哈。”

那天,餐厅里就有一个重要的酒会活动要接,曲小柠本来就是最专业的,餐厅经理想让她去跟对方衔接,但她来不了,事情就转给了黄莹。

黄莹不愧为曲小柠一手带出来的,她本身也够努力,酒会活动相当成功,餐厅经理一高兴就升了黄莹做代理首席侍酒师,黄莹本来还推辞的。

“小柠姐伤好了就会回来,这、这不合适吧,经理?”

“她这伤着公司的事情总要有人来做,谁知道她招惹了些什么人,私人恩怨都闹到公司里来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能来上班,这位置你不愿意要我就安排给其他人了。”

黄莹虽然内心忐忑,还是接下来了。可上去了发现高处的风景真好,半个月之后,黄莹甚至觉得:自己有哪一点不如曲小柠的,这个位置就应该是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离 这边,曲小柠已经推开了首席侍酒师办公室的大门。

一个月没有回来,办公室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曲小柠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突然,她看到了桌上放着只看到一半的文件,她习惯性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只看了两眼便有些懵圈地放下,文件碰到了鼠标,电脑亮了起来,屏幕停留在解锁的画面。曲小柠迟疑了一下,在键盘按了几下。

“叮咚”一声,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

【您输入的密码错误】

曲小柠又试了两次,依然提示错误。

她站起身,仔细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粗看时还和离开时一样,可细看就发现很多不同了。

除了一份她根本没有看过的文件、被修改的电脑密码,绿植、奖杯、笔筒,办公室里的东西要么多了、要么没了,要么就被换了摆放的位置。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述说着办公室迎来了一个新的主人。

一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空间,曲小柠不想呆了,她急急地朝着门口走去。

“哎呦!”

“哎呦喂!”

两个女人吓到的叫声。

曲小柠迎面与黄莹撞上了。

“小、小柠姐,你怎么来了?”黄莹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惊讶。

曲小柠倒是坦然,她看到是黄莹,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她一直心心念念地想到感谢帮助和搭救了她的好同事、也是她的好姐妹——黄莹。

虽说住院的时候,黄莹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她,曲小柠在瓩居工作有一段时间,餐厅的工作有多忙她心里有数。更何况现在还少了一个人,同事们的工作量肯定是有增无减的,黄莹没有去医院看过她,她是能够理解的。

她出院之后还专门去商场一对耳环,打算送给黄莹。

她把礼物拿出来,说:“我、来看看你们,很感谢你上次救了我,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黄莹把礼物推回去,她说:“那只是举手之劳,我相信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置之不管的,小柠姐,你不用特意感谢我。”

“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耳环,应该很适合,你先看看吧。”曲小柠不管她的推辞,把耳环打开。

躺在白色盒子里的是一对玫瑰金色的耳环,果然非常地好看。

自从曲小柠找开盒子,黄莹的目光就没有从耳环上移开过,她却依然推辞说:“小柠姐,这、这不好吧,让你这么破费。”

曲小柠把耳环连着盒子又朝着黄莹推了过去,说:“不破费,只要你喜欢就好,来带上试试。”

“谢谢你,小柠姐,你对我真是太好。”黄莹听她这么说,感谢着把耳环收了起来,却没有要带着的意思。

只见黄莹越过了曲小柠,朝着办公室里面走了进去,径直坐在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了好多回一样。

黄莹把装着耳环的盒子熟练地收进柜子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曲小柠。

“小柠姐,你真是太好了,送给我这么好看的耳环,我很喜欢!真是很感谢你。你的伤应该还没有好吧,怎么来公司了呢?”

“这点伤没有什么……不过,还是要将养一段时间,我就是想你们了过来看看。”本来她是来上班的,话到嘴边曲小柠突然就改了口。

“哦,是这样,”黄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继续说,“小柠姐,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情?”曲小柠看着她收起盒子,又往屋里走了两步。

“嗯……你也看到了,这间办公室现在是我在用,但是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暂时代理你的工作。你也是知道的,公司的事情一直很多,经理以为你伤的很重要,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来上班,所以就让我暂时管理着,我绝对没有要抢你职位的意思。”

然后,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曲小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忽然就像是才反应过来,特别热情地招呼:“小柠姐你怎么站在那里呢,快请坐吧,是我疏忽了、疏忽了。”一副这间办公室主人的口吻。

曲小柠却没有再往里走半步,脸上的神色冷清,她说:“不了,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你忙吧。”

“刚来就要走吗?再坐一会吧。”曲小柠已经走了出去。

“那你慢走哈,有空我来看你。”曲小柠已经走远。

曲小柠的脚步声还回荡在走廊里,黄莹已经忍不住撕掉她虚伪的面具。

“一个月都不来上班,站着茅坑不拉屎。等你伤好了再回来,我就已经是首席侍酒师了,哼!不用等你伤好,只要我接待好这两个客户,我就能去掉代理了。那时候,木已成舟,你难道还能有逆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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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家里请来照顾曲小柠的保姆到时间来上班,“咚咚咚”地敲了一阵门没人答应。

保姆边按门铃边叫:“小曲、曲小姐,开门呀!”

依然是没有人回答。

保姆暗自纳闷:“难道是还在睡?”

终于,保姆放弃了按门铃,拿出手机拨通了联系人“曲小姐”的电话,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保姆又拨打了联系人“嘉先生客户”的电话,电话通了,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嘉先生,你在家吗?我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开门……曲小姐呀,我不知道,我打电话没人接……好的,好的。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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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的走廊不长,从首席侍酒师的办公室到餐厅经理的办公室曲小柠以前走过没有上千回、也有上百回了,可是,她从来没有走得这么艰难过。

她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越走越慢。

今天,也真是奇怪,平时人来人往的走廊,今天却见不到一个。

她的伤本来就没好全,现在几乎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看到曲小柠也十分惊讶,他也问道:“小曲,你怎么来了?”

曲小柠的脸色发白,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回答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经理。”

经理看着她这摇摇欲坠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地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小曲,病还没好怎么就跑公司来了,你应该在家多养几天病。”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劝退 曲小柠原本是已经好了很多,经过刚才的打击,她没愈合的伤复发了,她的脸色如纸惨白如纸、额头上浸着毛毛汗,手一直按在受伤的地方没有离开过。

面对经理的问题,她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见她用颤颤巍巍的手打开身边的手包,从手包里拿出了一盒药。

见她这样,经理赶快给她端来了一杯水来。

就着水,曲小柠把止痛药吃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从锥心的阵痛中缓过来了。她缓缓的开口说话,声音听上去还是很虚弱。

“经理,谢谢你。我就是今天没事走到楼下了,我放心不下工作,想着顺道上来看一看,没有想到我这伤居然会发作,给您添麻烦了。”她原本计划今天是来复工的,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她的计划。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病了就好好的养伤,不要到处乱跑,你这要是倒在了马路上,可就麻烦了。工作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我已经安排其他人先着手处理了。”

听到经理说出她被人代替这个事实,曲小柠心中还是觉得感慨极了——现实就是如此,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不会停止转动。当你离开了这个职位,这个坑自然是会有人来填上的,更何况,这个职位对很多人来说还是香饽饽。

“是黄莹吗?”

“对!她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人,在工作上表现非常的优秀,我已经任命她为代理首席侍酒师了。小柠,你非常不错,不仅自己工作优秀,带出来的人也能独当一面。”随后,经理又问:“你的伤什么时候能好?什么时候能回来工作呢?”

“可能还再要过两个月吧。”曲小柠经过刚才那阵疼痛,终于相信医生的话了,她不养上三个月是好不了的。

“还要两个月!”经理差点破音,“那这……事情不好办……”经理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却若有所指。

其实经理的“所指”非常好猜,企业又不是慈善机构,员工因为私事而导致三个月都没有办法工作,虽说曲小柠现在办了停薪留职,但是餐厅的岗位编制在那里。给曲小柠留职,就意味着不能招收新人。

侍酒师部相当于是五个人的活儿、四个人来干,先不说高强度的工作会不会导致员工不满意、工作能不能高质量的完成,就是业绩这一点,四个人必然就比五个人差很多。

这会影响餐厅整体的业绩,那么季度报表不好看,任务完不成,餐厅每一个人奖金都会受到影响,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经理可不希望餐厅的业绩在自己手上出现下滑的场面。

讲道理,如果曲小柠休养三个月是因工受伤,公司还能接受这份损失,可她是因为各人原因才导致这个结果,经理回头也不好向集团解释。

更有甚者,餐厅里还传了很多曲小柠个人作风的风言风语,说她先是被黑西装绑架、然后又是她的“表哥”把她打成重伤,不知道她还招惹了什么样的人,总之是个麻烦。

这些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经理也有所耳闻,所以他就想趁着这个机会……

曲小柠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问:“经理,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吧。”

“小柠啊,你看呀,事情是这样的……咱们餐厅每个岗位多少人都是有编制的,你现在养伤要这么长时间,你的工作就必须靠别人来分担,可总的来说,侍酒师部的人数是少一个人,大家三个月都处于超额负担的情况下,会有怨言。大家都不容易,你也体谅体谅我们,等你伤彻底好了再出来工作吧。像你这样的人才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好工作,而且,瓩居餐厅的大门随时都向你敞开。”就是变相在让她辞职。

曲小柠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阵手机铃声插了进来,是从曲小柠的包里传来的。她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是家里的保姆,她没有接就把电话挂断了。

“经理,这个餐厅我也付出了许多,我对它是有感情的,我还有很多的规划都没有实现,我就这么离开相信是我们双方的损失,餐厅的损失不会我个人的小。这样吧,再给我一个月时间,一个月之后我肯定回来复工。”

“小柠,你是个好员工,非常的优秀,公司损失了你这么一个人才确实也很可惜,可是现在的工作必须要有人做呀,再说这一次你受伤完全是因为个人原因,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公司是不可能接受的。你就回去安心养伤,一个月也好,两个月也行,你伤好了再来找我,我给你安排新的工作,你看行吗?”还是要曲小柠先辞职。

“经理,那不要一个月,一个星期好吧?职位请你再给保留一个星期,一星期之后我保证能回来复工的。”

“小柠,现在不是时间的问题,你怎么就不明白……”

两人的对话再次被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曲小柠拿起手机调了静音,这一次屏幕上显示的是“嘉一墨”。

曲小柠抬头看了一眼经理,经理也正在看着她。

“病着业务还这么繁忙呀,你先接电话吧。”

嘉一墨这个人曲小柠还是知道,如果她不接这个电话,他能一直打。所谓的夺命连环Call正是如此。

“不好意思,那我先接下。”曲小柠同经理道着歉,按下了接听。

听筒里立刻传来嘉一墨的质问,还带着化不开的担忧:“你一个人跑哪去了?”

“我没去哪里啊,我就随便走了走,一会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

听筒时传来嘉一墨非常严肃的声音,能够听出来他在生气,他铿锵有力地问:“地址!”

曲小柠只能如实相告:“我在公司……”

“你在那不要乱跑,我马上就过来!”嘉一墨的声音又急又快。

挂了电话,曲小柠抱歉地看着经理,她想继续之前的话题,经理却没给她机会,率先说:“小柠,我马上要去开一个会。”他按下桌上的座机,电话接通,他说:“邓助理,帮我送小曲出去。”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曲小柠再不情愿,只能出去了。

她晕晕乎乎地走到电梯间,遇到好多的同事,大家只是客套的问候了一下她“怎么回来了”,又匆匆地擦肩而过。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男友力 曲小柠恍恍惚惚地穿过熟悉的走廊,恍恍惚惚地坐上熟悉的电梯,恍恍惚惚地走出酒店的大门,她就站在门外吹着风,恍惚中她还记得有一个人要她等着。

站在酒店的招牌的喷泉旁发呆,曲小柠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拉回神识她才看清是嘉一墨。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曲小柠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说话呀?”

曲小柠依旧没有回答,可是泪水却不小心流了出来,暴露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这一哭,嘉一墨就慌了神,立马就把她拢在怀里,拍着她的背手忙脚乱地安慰。

“不哭不哭呀,有什么委屈跟我说。”

曲小柠只是哭到抽噎,却不说话。

嘉一墨扶着她的肩,弓着身子与她头对着头、面对面地看着她,说:“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是不是又是周誉之?”周誉之被开除了,还以为是他来报复。

曲小柠哭得就像是一个孩子,她摇头。

“你上去过了?是瓩居餐厅的人?”

曲小柠目光一愣,已经说有了所有,她拉着嘉一墨的手,说:“我们走吧。”

“到底怎么回事!”嘉一墨生气了。

曲小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她说:“其实没什么,就是经理说我养伤的时间太长了,要我把位置空出来。工作哪里都可以找,天下这么大我总能找到的。”

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嘉一墨怎么可能看着曲小柠受委屈,他急步地朝着酒店的大堂走去。

“你在这等我。”

风云突变,曲小柠回过神来,嘉一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酒店的大门内。

曲小柠跑着追上去,刚跑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她按着自己小腹的位置,本来有了血色的脸又变得苍白起来,她扶着立在酒店门前的旗杆喘气,眼神焦虑地看着空荡荡的酒店大门。

“真是个祖宗,曲小柠你怎么就那么蠢,告诉他不是惹事吗?”她自责道。

她站了一会,守在旁边的酒店保安过来询问:“这位女士,你需要帮助吗?”

曲小柠摆摆手,朝着酒店里慢慢走去。

.

.

嘉一墨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找到经理办公室,却被经理的助理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你找谁?”

嘉一墨掠过他,说:“我找里面的人。”

“先生,你有预约吗?”助理试图拦住他。

嘉一墨动作很快直接就推门进去了,助理紧随其后。“先生、先生,你不能进去。”

经理对着窗外,听到声音转了过来身来,他看了看嘉一墨、又看了看自己的助理。

助理说:“对不起经理,我拦不住这位先生。”

“没事,你先出去吧。”

助理退了出去,经理对着嘉一墨问道:“你是?”

“曲小柠的男朋友。”

经理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嗤笑一声,态度立刻就变了:“哼!这个曲小柠,先是表哥,再是男朋友,怎么事情这么多呢!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嘉一墨见他态度如此不耐烦,本来是准备好好说的,这会他大刀金马地往沙发上一坐,说道:“请我出去,你怕是还没有这么能耐。”

经理的态度更加不耐烦,甚至嘉一墨都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反感,只听他用警告的语气说:“曲小柠已经辞职了,你来这里闹你以为是对她好吗?我告诉你,你这么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让她在行业内的名声变臭。她原本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才,你这么做是在毁了她。我劝你赶快离开,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小柠是主动辞职的?”

“那不然呢?”

“那我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欺骗我。否则,后果自负。”嘉一墨老神在在的样子。

经理的眉头紧皱,眼睛里的怒火都要化为实质了,他指着嘉一墨说:“你少在这跟我装神弄鬼的,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

嘉一墨纹丝不动。

“好,你不走我就叫保安了。”经理走到办公桌前,用座机按下了助理的电话。他对着电话说:“叫保安上来。”

“是的,经理。”电话里传来助理的声音。

之后,经理狠狠地对嘉一墨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成全你!”

“等着瞧吧,看看是你走还是我走。”

经理彻底被激怒了,他骂道:“真个流氓!一群流氓,真不知道瓩居怎么就招了这样的人进来!”

嘉一墨没有理他,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不过一会儿,助理就带着三个保安上来,气势浩浩荡荡的,餐厅里的员工好事的也跟着过去看热闹。

助理带着保安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经理指着嘉一墨对保安说:“把这个人给我请出去。”

餐厅的员工也跟着朝里面看,看到了嘉一墨,他在餐厅当了一个月的经理,员工们认出了他来。

“那不是上一任经理吗?他怎么来了?”

“对呀,怎么叫了保安来。”

员工们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倒是有一个机灵的,往厨房跑去。

几个保安准备动手,经理办公室门口就又来了一个人。

看热闹的员工们赶忙低首垂头地让出一条路。

“住手!”来人呵斥道,叫停了保安的动作。

众人都朝着来人看去。

经理看清楚了来人脸色一愣,满脸是疑惑,他走到来人身边,问:“总经理,我这有个人闹事,马上就把他赶走。”

嘉一墨对来人点了点头。

总经理狠狠地瞪了经理一眼,经理脸色一变。

只见总经理走到嘉一墨面前,伸出手来客气地同他握手,说:“嘉总,你来视察工作也不先给我打个招呼,我好吩咐人接待呀。今天不好意思,怠慢了怠慢了,他们都不知道你的身份,有得罪的地方多包涵,不要同他们计较。”

听到总经理这话,经理的眼睛都瞪大了,他们就是属于嘉氏集团的,难道是……

围在外面的餐厅员工也惊讶地议论起来。

“这是就总裁?”

“不会吧,总裁屈尊来餐厅做经理,我居然跟总裁一起工作过?”

嘉一墨同总经理握了手,又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把目光投向了经理。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被辞退 经理收到目光,他陪着笑说道:“嘉总,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的错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总裁经理还是见过的,虽然每次都远远看几眼,但他也肯定总裁不长这个样子!连集团总裁都认不出来,那他和吃瓜群众就没差别了,也不配坐上经理的位置。经理这人眼色还是有的,既然总经理都要捧着的人,他自然也不敢怠慢。

嘉一墨冷眼扫了他一眼,经理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这位身份摸不透的爷真难伺候。

经理滔滔不绝地道了好几回歉,又赔不是,嘉一墨除了眼里放冷箭,什么话都不说,经理只能像总经理投去求救的目光:这位爷什么来头?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直这么冷场也不是办法,总经理出来打圆场,他先是把围观的人和保安遣散,他挥着说:“都散了散了吧,这里没事了,各自回岗位上工作去。”

总经理都发放了,大家只能散了,还有好奇的人转头来看,依依不舍,这人正是当时对嘉一墨有爱慕之情的餐厅领班白玲。

“赶快回去工作,别看了别看了!”经理催促着众人,把大家赶出办公室。

十几个人都在往外走,人群中却有一男一女逆向而行。

助理正要关门,门却被人用手挡住。

挡门的人正是江洛江大厨,曲小柠则站在江洛的后面。

“等会!”

“你不能进去。”

助理把曲小柠放进去,却把江洛挡在外面。

曲小柠上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江洛,江洛见到她就说:“你来了就好,总算有个能劝得住那个家伙的人了。”曲小柠一头雾水就被江洛给拉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她担心嘉一墨,立刻就往里走,没顾着后面的江洛。

江洛哪里是助理能拦能住的,要是论起武力值,他还在嘉一墨之上。他把嘉一墨硬闯的景来了个现场还原,如法炮制地越过助理冲了进去。

已经散了的众人不禁又聚在一起围观起来,这两人曾经都是上一任经理带来的人,这会出现,今天这是要演哪一出呀?

只见助理边叫嚷着,边跟在后面进去:“江洛,里面有贵客!”

一天两次被人硬闯了上司的办公室,助理觉得自己的饭碗要保不住了。

曲小柠见嘉一墨没事,就好好地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暗自纳闷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连总经理都来?

她还没想明白,江洛就已经进来了,经理忙对他说:“江洛,我这有点事情要处理,你有事一会再来。”

江洛这人本就话少,他什么都没说就越过经理,走到嘉一墨面前,狠狠地、用力地一掌拍在嘉一墨肩上,沙发都发现了不能承受的“咯吱”一声。

经理看得眼睛都瞪大了,他心想:江洛这下完了,连这活阎王都敢打。

江洛用他那浑厚的嗓音,热情地问道:“一墨,你怎么有空跑这来了!”

嘉一墨也不示弱,站起来照着他刚才的样子拍了拍肩膀,说:“想你了呗,来看看!”

这种好兄弟间独特的问好方式,旁人光看着就痛,曲小柠更是不忍直视地把头转向一边。

两间熟捻的问好,更是让经理的眼镜都差点要摔碎成渣渣了,这……什么情况呀?

只听江洛又说:“来看我也不先通知一声,我信你才有鬼!”

“哈哈哈,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骆驼你这心眼怎么还这么实诚呢!”

江洛感觉自己就犯贱,一听说保安上来,自己生怕他惹出事情来,立刻扔下手上的菜就来,热脸贴了冷屁股不够,左边贴了觉得不够冷,竟然还主动把右边也凑上去凉快。

“你没把人打伤我就放心了,厨房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先去忙,一会我来找你。”

江洛就像是风一样的男子,说走就走了。

总经理适时地问嘉一墨:“嘉总,你喝点什么?”

门口传来江洛的低声嘀咕:“像他这种坏心眼的,就应该给他来一杯良心水,让他照一照良心在哪。”

“噗”

曲小柠偷偷地笑场了。

总经理和经理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嘉一墨摆手,说:“不用了。”他把目光转向餐厅的经理,问道:“曲小柠真的是自己辞职的?”

“这……”

经理低着头答不上来,接着就是一段沉默的尴尬。

总经理眼睛一转,又笑着出来打圆场,他绕过嘉一墨直接对曲小柠说:“曲小柠之前我听说过你,工作很优秀,不是说你受伤了吗?伤好了没?”

“还没,还要养一段时间。”曲小柠回答。

见迂回策略有效果,曲小柠比嘉一墨好对付多了,总经理继续态度和蔼地说:“那你就回去养着吧,等伤好了再来上班,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说就是了。”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

“那你就回去好好养伤吧,好了之后再来上班。养伤期间你的工资按基本工资算,也不算你请假,你看这样可以吧?”总经理开出优厚的条件,希望能快点送走坐着的那尊大佛。

经理想要说点什么,刚发出一个音节,却被总经理用目光警告了。

“谢谢总经理。一墨,我们走吧。”曲小柠朝着总经理的位置鞠了下躬,她觉得再说这件事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直以来,曲小柠觉得自己是凭本事工作,凭能力挣钱的,可是,最后发现自己好像是那跳梁的小丑,活在嘉一墨的羽翼之下,她努力换来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自欺的假象。

拼命的工作,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结果呢?

因为一场横祸经理就要劝退她,不是不能理解经理难处,只是觉得自己那么努力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嘉一墨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搬出自己嘉氏的身份,劝退自己的经理、甚至说总经理,都要费力地讨好自己。

自己努力了好多年,从离开家到外地读大学开始,她就筹划着自己的将来,并为之努力、奋斗,后来再孤身去巴黎求学、在骊舍工作、拿到盲品大赛冠军、管理瓩居餐厅,不分日夜多少个春夏秋冬,别人都睡了她还在学习、还在加班;她吃了多少苦,在巴黎生活物价很高,她一周才能吃上一顿肉,每天都是硬面包泡汤。

她努力了那么多都换不来这些人的正眼相看,嘉一墨只是比她生得好,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就被这些人尊敬、费力讨好。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没看透人心 那么,所有的付出和努力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换来了什么呢?

曲小柠不禁在想: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只要乖乖地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用他女朋友的身份肆意放纵、胡作非为呢?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做不到呀。

深深的无可奈何……

深深的不公平……

负面的情绪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深深的烙记在她的心里。

无法摆脱的痛与无力。

这一时刻,世间所有的不公平都被放大,呈现在曲小柠眼前。

世间所有的痴嗔憎怨,不过是俗世人的庸人自扰而已。

“我们走吧。”曲小柠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语气中带着恳求。

一秒都不想再这里停留,已经没有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的念想了。

彼时,因为想感谢多次施以援手的Mor先生,曲小柠毅然地决定回国,即使与理想背道而驰也再所不惜。

今日,因为嘉一墨要为她争取属于自己的权益,她却万念俱灰,没有留下来的勇气。

只要留在瓩居一天,她曲小柠就将永远带着“嘉总女朋友”的标签,抹不去、擦不掉。这是她一直最害怕的事情,她怕她自己的努力都被归于这五个字。

但她却听嘉一墨说:“事情都还没说清楚,走什么走呢?工资怎么样给我并不关心,我们不缺那点钱。经理,我想问问你,你是依照公司的哪一条规定,或者是国家的哪一条法律,要开除因病无法上班的员工?是谁赋予了你这样的权利!”嘉一墨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经理反驳道:“嘉总,我真的没有开除她,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

真是越描越黑,可“女朋友”三个字直接命中曲小柠的软肋。

曲小柠把头压得更低,她去拉嘉一墨的衣服,乞求道:“我们走吧,求你了。”

总经理赶忙截住经理的话:“嘉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曲小柠是因伤无法来上班的,我们都看到的,怎么可能开除她呢?”

“误会?”嘉一墨把目光转向经理问道,“你倒是说一说我对你有什么误会?”

“这、这......我确实没有想要开除她,我只是和小曲商量,让他先回去养病,我还说等她伤好了瓩居的大门随时都为她敞开。”经理掐头去尾的把之前的谈话说出来,他还对曲小柠使眼色。他问:“小曲,你说我之前是不是这么说的?”

“你是这么说的。”曲小柠道。

经理松了一口气,以为曲小柠是就着台阶下来,双方都不伤和气。经理肩膀一沉,他笑着说:“诶,这就对了嘛!嘉总,你看,果然是个误会。”

曲小柠见他如此地不要脸,怒极反笑,她怼道:“你是这么说的没错!你还说,酒店的职位编制有限,让我把这个位子挪给真正能工作的人,占着这个位置还不能给集团创造效益,是我没眼力,我就是应该主动走人,还劳烦经理您来提醒,是我愚钝,经理我给你道歉了。”

“小曲,你!话不能这么说!我是为了集团好,为了集团的利益考虑,嘉总,我可是没有一点私心,”经理顿时就慌了,他去拉总经理,“总经理,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经理又上来劝:“嘉总,你消消气。”

嘉一墨突然就发难:“为了集团?要是这件事情被有心人利用传了出去,集团的名声将受到多大的影响?曲小柠是从法国请回来的,几个月前刚开了就职新闻发布会,为瓩居餐厅做出过杰出贡献,现在生病公司就辞退她,集团是吸血鬼吗?你们是把法律、公司规定、集团的宗旨都置之脑后了吗!还口口声声为了集团,是怕集团惹不上丑闻吗?”

听到他这掷地有声的几句话,现场的人都呆愣住了,曲小柠更是瞪大的眼睛,她暗想:原本以为嘉一墨是为了自己而鸣不平,没想到还有这种深层次的考虑,难道经理开除自己已经违法了吗?

经理脸色不好看了,他忙道歉说:“嘉总,我错了我错了,小曲你放心去养伤,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小曲,你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骂我、打我都行,别往心里去,我跟你道歉。”

经理又是道歉,又是认错认罚,曲小柠不好再计较,可这是份工作,她是打定主意不要了。

“经理,你没有对不起我的。我明天就把辞职信发到你邮箱,”曲小柠直接握住嘉一墨的手,放了大招,她说,“一墨,我们走吧,我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嘉一墨一听,愤怒立马就转移了,他忙扶着曲小柠往外走。“慢点,我抱你吧,我们去医院……”他们的声音走远。

“嘉总慢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经理办公室门口,闹剧似乎是结束了。

看着合上的房门,经理擦了擦汗,还不忘打听:“总经理,刚才那位嘉总是?”

“总裁的弟弟,”顿了顿总经理又补充了一句,“亲弟弟。”

“哦、哦,”经理点头,他又问,“怎么之前在集团没有见过呢?”

“听说从小他就被送国外了,这次回来就是因为瓩居的事情,之前,他就是坐的你这个位置,”总经理把目光移向经理的办公椅,“曲小柠和江洛都是他带来的人,这两人在总裁那都是挂了号的,说是收复瓩居的功臣也不为过。”

“明白,明白,那她这一走,我岂不是不好解释。”经理开始担忧起来。

“这曲小柠和嘉总居然是这种关系,我真是没有想到……有点意思。”总经理没有搭理他,而是自己用耐人寻味地口气,说了这么一番话。

经理也接是了,他说:“我看这曲小柠不简单,她就是个狐狸精转世,还自带麻烦属性,她之前被人从餐厅绑走,这会又被表哥打成这样,还出来这么一个不省事的男朋友,要我说,她走了是天大的好事。

那个嘉总就是国外呆久了,动不动就扯上法律,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还给有心人利用给集团的名声惹上污点。”经理真的是气难平。

总经理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他说:“你呀,还是没看透人心。”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七章 为优秀的男友骄傲(为第八部队的月票) 曲小柠跟着嘉一墨上了车。

车上。

嘉一墨给她仔细地系好安全带。

“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刚才断了骨头的地方又痛了一阵,现在好多了。”

嘉一墨去翻她的包,问:“止痛药呢?带着没?”

“我已经吃过了。”曲小柠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么紧张她,这个在别的事情上杀伐果断,甚至让人觉得有点让人不敢亲近的人,只要是她有一点不舒服都特别紧张,一股缓流流入她的心田。

她把头轻轻地放在男人的肩上,似乎心也有处安放了。

“我好多了,让我靠一靠吧。”

车厢里的温情在发酵,曲小柠回忆起了刚才嘉一墨那番掷地有声的话,于是她问道:“一墨,你刚才说经理‘辞退’我,违反了法律是真吗?”

“当然是真的,每个员工都享有医疗期,在这期间公司是不能以生病为理由开除员工的。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情,他不仅违法了,他这么做还可能给瓩居带来危机。”

曲小柠点点头,她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医疗期’,我真是太不懂法律了。”

“可能不只是你,我想连瓩居的经理、总经理都不见得懂吧。”嘉一墨突然这么感慨道。

“你说得可能没错,我突然觉得和你相比,自己的法律意识好淡薄。我觉得像我这样因病‘被辞退’、‘劝退’的员工大有人在吧,如果他们觉得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利是很难的,光是请律师就很贵,动不动上万元。”今天曲小柠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她说想了想又说:“以前我看同学的朋友圈,骂老板黑心、发自己求职被骗这些事情都觉得离自己好远,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在我的身上,那个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力量真的好渺小。”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傻瓜。”

曲小柠不满意这个结果,她又说:“如果是没有你呢,很多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打工者,没有后台、没有关系,他们应该怎么办呢?”

“法律是公平的。”

“可是大家想不到那里去,法律仲裁的成本太高了,可能最后拿到的补偿还不够支付律师费的。”

事情好像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死结里,曲小柠的思想也被自己带入了误区。

“好了,你这小脑袋里一天都装了些什么奇怪的想法。你要乐观,解决的方法总是比麻烦多,别人也会自己能够接受的底线,你呀,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先悲悯起众生来了,”嘉一墨屈起指食指敲在她额头上,“每个人都有很无奈、不得不妥协的事情,你现在觉得我帮你鸣不平、能为你在这件事情上做主,可是如果换成另外的事情,我也许就无能为力。”

“你这么说是听上去听有道理,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让我想一想……”曲小柠思考了一会,她说:“但这是不公平的,比如你吧,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出生就是富二代,可能很我努力一辈子都达到不到你能够随心所欲的程度。”

“这个简单呀,做不了富二代你可以努力工作,说不定运气好了就成了富一代。如果是时运不济,那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同我结婚,做富二代的老婆,我的东西都分一半。”

曲小柠推开嘉一墨报怨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听上去一点都不励志好吗?

“乖啦,不要去瞎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曲小柠过了一会又撑着下巴问嘉一墨:“你刚才说的危机是指什么?”

嘉一墨把她往怀起抱了抱,两贴得更近了,他那好听的声音徘徊在耳边:“你还记得敖明宇吧?”

“他还没放手?!”曲小柠一惊一乍的。

嘉一墨拢了拢她的头发说:“他最近又开始活跃了,要是把这个话柄落在了他的手上,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了。”

“他真是太讨厌了,那我岂不是不能辞职了?”满脸都写着不愿意

“你当然不能辞职了,你必须要继续为我挣钱,像你这么一棵摇钱树可是我亲手挖到的,怎么可能便宜了别人呢?”嘉一墨把脸贴在她脸上蹭蹭,嘴角却控制住的上扬。

曲小柠怀疑他在撒娇,可是她没证据。

“可我不想回去工作了,我已经不想努力了!我要做一个抱着你这个金大腿,我要每天都不事生产的米虫,我要做你口中富二代的老婆。”因为“嘉总女朋友”的标签,她已经不想再回瓩居。

“那好呀,咱们就不工作,以后我养着你,你就给我生一堆胖娃娃就好了。”嘉一墨满脸欢喜。

“谁给你生一堆呀,你以为是母猪呀!”

“母猪?这个爱称真适合你的……哎呦,你打我干嘛,这可是你自己说!”嘉一墨的胳膊饱受摧残,嘴上却不依不绕的用爱称“母猪”作弄曲小柠。

“我可爱的小母猪,以后我们生好多小猪猪。”

“我宝贝的小母猪,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诸如此类,没完没了。他说一个字,曲小柠就敲他胳膊一下。

“哎呀,别闹了,”曲小柠单向施暴都施累了,她正色道,“我跟你说正经的,我真的不想再回瓩居工作了,可也不想让敖明宇来这件事情来做文章,我想换个地方工作,你帮我想想办法呀!想想办法呀。”

“那我叫你一声小母猪,你答应了我就帮你想办法。”

“你、你、你!”这人属猴的吗?怎么顺着杆就往上爬。

“小、母、猪……”

曲小柠:……

最后,她还迫于嘉一墨的淫威,应了一声。

“唉,在呢。”

“真是可爱!”嘉一墨抚摸着她的头。

“可以说了吗,一墨土豪!”

“这个很容易,反正集团旗下那么多酒店,你不想在瓩居那换一家就好了。”嘉一墨大手一挥,就跟让曲小柠选酒窖里面的酒一样简单。

“这……”

好不容易被爱平衡了的心灵,猝不及防地再次受到正面暴击。

当股东真好!

受了暴击的曲小柠刻意远离嘉一墨,好像生怕被他身上那多金的气息俯视了一样,她靠着车窗子,透过玻璃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又陷入了沉思中。

“小柠檬,小丫头……”嘉一墨叫了她几声,她的眼睛才又有了光彩,“怎么啦?又不高兴了?”

“没有,”曲小柠摇头,她问,“一墨,我们这是去哪里?”

窗外,似乎并不是回家的路。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计划出行 “去医院啊,你刚才不是说又痛了吗,你忘了了?”

“哦。”曲小柠看上去有心不在焉的。

“而且,你现在的脸色确实很苍白。”

“好。”曲小柠格外的顺从,若是以前她总是要找理由反驳。

他们去医院一检查,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医生看着曲小柠仿佛是看透了一切真相,非常严肃地教育她说:“这次裂开之后你要恢复用的时间就要长一些了。你们呐,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听医生的话,好一点了就开始乱跑,病情严重了就知道来找医生,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折腾。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养着不要再到处乱跑。”

曲小柠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我懂了,我错了,我不也了。谢谢你呀,医生。”

嘉一墨也在旁边陪着听训,却不时偷笑。谁让曲小柠三连认错,表现得就跟幼稚园大班的小朋友一样。

.

.

养病的时间过得太慢,曲小柠整天都闲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是学乖了,每天除了早晚被保姆阿姨推着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定期去医院换药,其余时间都呆在家里……发霉。

明明只是在家过了半个夏天,却有一种经历了四季那么漫长的错觉。

有一日,曲小柠突发其想,想着一大摞医院交费的单据算了起来。

一翻加加减减,曲小柠瞪着眼睛看着手机上那一长串的数字。

她挠了挠脑袋,直说:“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我算错了,再来一遍。”

她又捣鼓了一阵,第二遍手机上的数额只增不减,她喃喃自语:“怎么还越算越多了呢!”

她不信邪地又算了第三遍,呵,居然跟第一次的结果一样。

再不愿意相信,曲小柠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居然花了这么钱!我的天呀!这要是买酒都能买两瓶名庄了!我这个病治得也太精致了吧,要是留下一点后遗症都对不起花出去的高昂医药费。”曲小柠忧伤地望着窗户的天空。

不过一会,开门的声音响起来,曲小柠对着窗外背对着门,她没有回头,她以为是买水果回来的阿姨。

果然,一会动静就停了,曲小柠继续保持着望天的姿势,独自忧伤。

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望什么呢,这么专心?这会月亮还没出来,你来早了?”

“啊?”曲小柠惊讶又不解地看着嘉一墨,往地毯的另一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给他坐。她问:“什么月亮?”

嘉一墨不怀好意地一笑,说:“天狗望月就是你这么个望法了!”

曲小柠急了,特别顺手地就打了他一下,被嘉一墨特别熟练地躲过,曲小柠就鼓着这段时间养出婴儿肥的脸,说:“你才天狗呢!你一天不编排我,不开心是吧!”

“为了逗您老人家一乐,我每天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我谢谢你呀!”曲小柠恨得牙痒痒。

交费单散落在地毯上,嘉一墨随意地拿起一张瞄了一眼,他问:“你在算账?”

曲小柠在账单上指指点点,她说:“对呀,这家医院的医药费太了贵了点,有没有?我记得小时候摔了,随便上点草药就好了,现在真是什么都贵呀!”

嘉一墨手里拿着账单对她说:“这么说来你又欠我一笔巨款了?”

“呃……你想说什么?”两人长期地相处,曲小柠已经被嘉一墨坑过很多次。听到嘉一墨这么说,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整个人都警备起来,以防被坑。

“你算出来一共多少钱?”

曲小柠如实地报出一个数字。

“居然有这么多呀?你是准备付现还是刷卡呢?”

曲小柠:……处处都是坑,防不胜防呀。

不过,曲小柠有一个终极大招,她双手一摊,晃着肩膀、摇着头,耍无赖地说:“我可没有没那么多钱。”

现在没钱的才是大爷!

嘉一墨双手一拍,想出一招,他抱着耀武扬威的曲小柠,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他说:“那就把你自己抵给我吧。”

“那可不行,上次还有人说我是摇钱树呢,为了这点小钱就把自己抵给你了,我多亏得慌。”曲小柠明确地表示拒绝,她又说:“你要是真想要这钱,我倒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曲小柠突然站起来,穿好了鞋子,又看看了地形,她用俏皮的口气说:“你就比着上次我受伤的样子,再把我揍一顿,不用你医。”她说完就跑。

“嘿,你这个小丫头,要皮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人打打闹闹地从客厅折腾到卧室。

“你还敢跑,不怕骨头没长好又裂开?”嘉一墨打了她两下,以示惩戒。

这两下比猫挠着还轻,曲小柠不以为意,她正色道:“一墨,正好我有事情要通知你。”

“什么事情?”

“我的骨头已经完全长好了,下下周我要去勃艮第。”

“机票都已经买好了?”曲小柠刚才用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这……倒是还没有。”

“去多久?”

“一周。”

“去干嘛?”

“出差。”

“你现在都还没复工,谁给你派的出差任务!”

曲小柠的表情不耐烦起来:“哎呀,反正就是要去出差啦,你别管派我去的。”

“跟谁去?”

“你查户口吗?问得这么仔细。”曲小柠扔给嘉一墨一对白眼。

“每天都呆在家里的人,突然跟我说要去出差,换你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曲小柠把头转向一边,转着眼球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有什么好蹊跷的,朋友的酒庄邀请我去看葡萄,难得我现在有空我当然要去啦!”

“哪个朋友?波德?你要说是的话,我立刻就跟他核对。”嘉一墨哪能这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

“呃……”要不要这么警惕呀,曲小柠眼珠从左边转到右边,最后停在了中间,她泄气地坐到嘉一墨的腿上,说:“好吧,我坦白,因为这次行动要保密,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要去勃艮第那边的酒庄呆一段时间,应该是只有我一个人。”

“行动保密?还要弄得这么神神密密的?”

曲小柠点头。

“那我也要去。”嘉一墨说道。

曲小柠转过头与嘉一墨面对面,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里,看了一会,她说:“你要不要这么不相信我?”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谜团 嘉一墨收紧双手,轻轻地摇晃着身子,曲小柠在他怀起,也跟着他一起晃动。

只听嘉一墨用他那魅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我的小丫头,并非不相信你,我只是担心你。”

“那你就看错我了,我当年可是大学一毕业就独闯巴黎了,那个时候,我从国内出发,踏上一片崭新的土地,谁都不认识,结果不是混得风生水起!更何况勃艮第了,那个地方我贼熟了,连那里最好的土我都吃过,你就放心好了!”曲小柠豪迈地保证着。

嘉一墨点了下她的额头,他说:“我知道了,一定又是你们那个‘神之舌’搞的破事。不行,我得跟罗伯特说下,你还有伤未愈,不能远行!”

说完,也不管曲小柠肯定还是否定,他反正已经认定了,放下曲小柠就要去客厅拿手机。

曲小柠眼睛都瞪直了,心想:“要不要这么机智,我没有说漏嘴什么……吧。”

所谓的“出差”,其实就是先前和神之舌的“约定”,这约定还挺有仪式感的。

事情要从三天之前说起,曲小柠在家刷剧,突然门铃就响了,门外是一个送快递的小哥,不知道是谁给她寄了一个包裹,收件人填写着她的名字。

签收之后,她拿起包裹。

呦!

这包裹还挺沉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她边走边看,寄件人那项没写,地址还是从国外发来的:“我没有听说谁要给我寄东西呀。”

打开漂洋过海而来、弄得脏兮兮的快递纸箱,里面是一个精美印花纸盒;再打开纸盒,里面居然还有一个铁盒子。

曲小柠拆得啧啧感叹:“包得还真够严实的呀!”

打开铁质的盒子,最上面是一张蓝色的信笺,纸上用英文写着一句话:

Waitingforyou!

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更没有说在哪里、什么时间,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曲小柠看得表情是懵逼的。

信笺下面是一张花花绿绿地图。

“勃艮第的葡萄酒产区图?”

曲小柠正着、反着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线索便放下,她又去捣腾那个铁盒。

铁盒里面居然还有一层纸盒包装,这难道是套瓷娃娃吗?

一个一个小盒子,好像在逗弄着傻子。

曲小柠作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难道是一墨怕我在家中无聊弄出来的恶作剧吗?”

打开这层纸盒,终于是最后一层盒子了,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很多精致的透明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深深浅浅的酒红色液体,瓶子上也没有标签。

“看上去怎么像是葡萄酒呢?”

曲小柠拿起一瓶研究起来,玻璃瓶是金属的螺旋盖,轻轻一拧就开了,曲小柠把小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

“嗯,果然是酒!好酒呀~~”最后三个字曲小柠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闭上眼睛,仔细品味,这酒里的滋味。

曲小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微闭,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陶醉其中的样子。

“谢谢老板慷慨,有如此好酒,我必不会浪费。”

曲小柠对铁盒抱拳,对未知的寄酒人表示感谢,然后,她捧起铁盒就进了藏酒室,这个小房间跟巴黎郊区别墅那奢华的酒窖相比,无论是藏酒的品类、数量、珍惜程度,都差太多了,只能叫做藏酒室了。

藏酒是完全是白底黑纹的大理石打造,简单、具有现代感。

三面墙上是齐腰高的落地酒架,中间一个石柱子通到天花板,石柱上方搭着挂酒杯的悬架,中间围着石柱搭了一圉大理石窄板,这就是品酒的桌子了。

曲小柠把铁盒放石台上,数起里面的酒来。

盒子里有四排,每排6瓶酒,曲小柠从架子上取出六个酒杯,依次倒上酒。

酒入杯中,几乎像是掐算过的,酒液刚好到酒杯的最大横切面,这正是品鉴酒最好的量。

空气中,酒的滋味散发出来,花香阵阵,若此时有蝴蝶,相信蝴蝶也会迷醉。

一杯一杯,曲小柠仔细品鉴起来,还拿出手机的备忘录写品酒笔记。

写着写着,她突然道:“不对呀!”

只见她又折返去拿那张遗落了的勃艮第地图,顺便还有那张信笺。

她把品鉴过的六款酒的田地在地图上标出来,果然是非常临近的酒庄。

关于这些神秘的酒,似乎是有思路了。

她又拿出另外一组六款酒,这十二个田地虽然没有连在一起,但分布的地方相差不远。

一组又一组,24瓶酒品鉴完,果然是紧紧相连的24块田。

“这些酒全是去年的酒呀,”曲小柠转着手上的笔,看着这些田,“能有如此手笔,弄到这么多新酒还刚好连成一片区域的,除了神之舌,还能有谁?”

“可是寄这些酒给我是干嘛呢?”曲小柠想不明白。

她打开手机,先是点开了罗伯特的聊天,想了想又关上了。她点开了拉瑞的头像,发去消息。

【拉瑞,在吗?】

【你好!微笑.jpg】对方是秒回的。

曲小柠暗想:“不会是自动回复吧?”她又发去一条消息。【你有没有收到神之舌寄的包裹。】

【早就收到了,怎么?】对方依旧是秒回的。

【我想问下这包裹是什么意思?】

【自己猜】

然后,无论曲小柠发多少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了。

曲小柠只好去打扰罗伯特先生了,还好罗伯特回复的消息有一点有用信息,不过依然还是很神秘。

【这是谜题,也是对你的邀请,通过之后你就能拿到去勃艮第的机票。】来自罗伯特。

曲小柠不禁想:“要是通不过呢?”

是不能去勃艮第呢?还是勃艮第是必须要去的,只是机票要自费?

无论是哪一种,曲小柠都觉得损失很大,所以——

“我一定会破解的!”曲小柠给自己加油。

她拿着地图和信笺仔细地研究了起来,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正正反反,就差把这两张纸给拆开看中间有没有夹页了。

看着这花花绿绿的地图,忽然,她回想一件事情来。

先前参加神之舌测试的时候,好像说是每年都要回去“吃土”,为土壤做健康检查。

“这包裹铁定与‘吃土’有关,假如我要吃的就是这24块田里的土,一切就解释得通了!不过,我应该找谁联系呢?”曲小柠又遇上了新问题。

找了半天,也想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曲小柠吐槽:“真的是一群‘神经病’,吃个土都要这么神秘兮兮的。”

章节目录 第二三零章 解开 曲小柠品酒、外加场外求助、各种尝试已经耗费了快二个小时了,她还是没有解开这个谜题,她快要被这迷题逼疯了。

她挠着自己的头发苦思细找——

“到底还有什么线索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呢?”

“品酒难道单纯、友好一些不好吗?”

“算了,先去刷会剧吧。”毫无头绪的事情总是让人烦躁的很,她把地图狠狠地往桌上一扔,伸展了一下身体。

“哐当”一声,一个玻璃酒瓶倒在了桌上。

原来是地图刚好砸到酒瓶子上,酒已经被人喝了,空瓶承受不住这种狠狠地一砸,从站立式变成了侧卧式。

要说是空酒瓶也不尽然,专业的品酒师在斟酒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留一些酒液在瓶里,葡萄酒是用葡萄天然发酵的酒,虽然经过了过滤澄清处理,但是时间长了总免不了会产生沉淀。

沉淀随着时间流逝聚集在了瓶底,它们对身体无害,可口感却不怎么好。品酒时,人们总是习惯让它们就留在瓶里,以免让喝酒变成“嚼酒”。

曲小柠给自己斟酒的时候也不例外。

此时,酒瓶倒了,在瓶底的酒都顺势流到了内侧的瓶壁上。

曲小柠被酒瓶倒下的声音吸引,她拿开地图,在透光的瓶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显影了出,这可能就是被忽略了的重要线索。

她凑过去、转动着酒瓶子观察起来,这是一个阿拉伯数字【4】

就像是找到了机关钥匙的制造图,曲小柠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24个酒瓶,她挨个瓶底检查了一遍,发布其中有13个酒瓶的底部写着一个数字或者字母。

它们分别是三个字母【E】【L】【T】

十字阿拉伯数字:【0】【0】【0】【4】【5】【6】【6】【7】【9】【9】(数字【9】下有一横)

曲小柠把这十三个信息符号记录下来,对着这些毫无规律的信息研究了起来。

“这些字母和数字……代表着什么呢?这个字母elt……10个数字,”曲小柠在纸上涂涂画画,“如果分开来看,假设这个字母是一个单词的话,tel!对!就是电话。那么这串数字就是电话号码了!”

她一拍桌子,激动地写了起来:“10位数字,刚好就是法国的手机号码!06在最前面,然后还有八位……呃、这个排列组合就太多了吧。一定还有线索……”

曲小柠看着记录着这些字符的纸,又扶着下巴思考起来。

“这些数字每瓶酒一个,就是说规律就在酒里。价格?品质?不对。这些酒都是去年的酒,还没上市,根本没有价格一说。品质又太主观了,每个人的偏好不同,给酒的品质打分也会不同……”她猜想着各种可能性,却又一个个自己否定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似乎是有了可靠的猜想。

只见她一瓶一瓶酒闻了起来,倒出里面仅剩的一点点酒,品鉴了起来。

她靠着自己惊人的品鉴能力和味觉记忆,重新找出了酒所对应在地图上的葡萄园地块。

解开谜底的钥匙就这么猝不及防、又理所就当的出现在了地图上。

杂乱的符号在地图上弯弯曲曲组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TEL0607】

【】

曲小柠兴奋地拿起手机,照着号码输了进去,每按一个数字都是一种惊喜,电话拨打了出去。

“嘟、嘟……”电话能打通!

等待的每一秒更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

三声之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她说的是英语,带能明显从她的英语里听出法国腔。

“您好,这里是勃艮第酒商联盟秘书部。”

曲小柠脸上的喜悦更加明显,她赶紧自报家门:“我是曲小柠,我收到你们寄来的酒和邀请函,神之……嗯。”她突然想起要保密这件事,又斟酌了一下,改口说:“我问问具体的时间是多久,还有一些安排的事情。”

中年的女人立刻就问道:“是来自中国的曲小姐吗?”

“是我。”曲小柠自己在这边疯狂地点头。

“很高兴终于收到了您的来电,酒庄参观的具体行程和时间,我稍后发到您的邮箱里,麻烦您把身份信息和护照信息等,用邮箱发给我,我为您预订机票。您若签证方面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用这个电话联系到我。”秘书条理清晰,很有职业素养。

曲小柠高兴得都跳起来了,心想:“这安排真是太体贴了,必须点32个赞!……不过,一墨他……这件事情还是要先和他通通气,不然,他指不定又要怎么‘撒娇’‘耍脾气’呢!”

得意、高兴,还好没有忘形。

“真是很感谢你,不过因为个人身体的原因,我晚点再把信息发给你。”

对方给出了一个星期的期限,这足够了。

曲小柠没有急着把这个对她来说,感觉到兴奋的“好消息”告诉嘉一墨,而是把东西都收起来,第二天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第三天拿到结果才如同有了底气向嘉一墨说这件事情。

这会,嘉一墨果然就拿出她有伤不能远行的理由不让她去玩,噢,不对!是出差!

曲小柠连忙跟在了嘉一墨后面,阻止他去拿手机:“一墨,你别闹,我有医生开的康复证明,证明我现在可以放心地蹦哒了,你等下,我拿给你看。”

她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检查的报告递给嘉一墨。

嘉一墨跟根本就没正眼看报告,他把报告扔到一边,说:“反正我不允许你一个人去,什么检查都没有用。”

不是曲小柠不想带上嘉一墨,要知道,带上嘉一墨那可是就带了一个钱包出门,可“神之舌”有规定,行动必须保密,要是带上嘉一墨那还怎么保密。

“一墨,有个非常伟大的人曾经说过——最长久的爱情就像是放风筝,线拽得太紧了会断,我必须要去,还必须是独自前去。”曲小柠的声音突然就转变成悠扬而略带忧伤调子,仰望天、“天花板”45度角,化身成文艺青年煽起情来。

讲道理行不通,那就来煽情吧!

“哪、哪个伟人说的?”嘉一墨突然有点懵圈。

曲小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那种带着深度鄙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这都没有听过”。

“别装,肯定是你自己编排的。”嘉一墨对这个眼神免疫。

“马克·吐温。”曲小柠缓缓地吐出一个伟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嘉一墨说:“我看他说的是‘如果拿不准一句名言是谁说的,就说是马克·吐温说的’—马克·吐温。”

曲小柠:呃……这种被人完全看穿、无所遁形的感觉真是让人又恨又上瘾。

“一墨,就让我去吧~~求你啦~~”煽情行不通,那就撒娇吧!

“哼——”嘉一墨冷哼一声,脸上明显挂着【不高兴】三个字,但这也是快要答应的预兆。

曲小柠眼见事情有望了,立刻再加柴添薪,趁热好打铁嘛~~

“一墨!你前几天不还说让我去集团的其他酒店工作嘛,我完全服从你安排,只要这次你同意我去!”曲小柠开出交换的条件来。

“不是这个问题。”嘉一墨摇头。

“那我保证自己是怎么去的,就一定是怎么全须全瓢的回来,你信我一次!起风了,你再不放线风筝就要断了!”曲小柠扭动起来,好像是风筝被风吹得摇摆,可她没那个表演天赋,动作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离岸的鱼,滑稽又可爱!

“行了,别逗我笑了,朕准你的启奏了!”磨人的小妖精呀。

“臣妾谢皇上隆恩。”

这还演上瘾了。

.

.

过了两周,曲小柠如期的踏上旅程,带着兴奋、期待……总之,曲小柠的心情很复杂。

走出机场的时候正是午后,那一刻,一股夏日灼热的浪潮夹杂着勃艮第的气息向她涌来。只见她停下脚步,近似贪婪地呼吸着这片神圣的土地,似乎听到了大地的沉吟低唱。

机场外,她成功地酒庄联盟的派来接她会合。

“曲小姐,你好,欢迎你!我是丽莉安。”联盟派来接她的是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孩,女孩肌肤雪白,脸上还带着雀斑,笑起来有着青年特有的开朗、明媚,让人觉得亲切而舒服。

“你好丽莉安,很高兴见到你。”曲小柠也对好回以笑容。

“你的行李需要我帮你提吗?”丽莉安指着曲小柠的拉箱。

“谢谢你,我可以的。”

这次出来,曲小柠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拉箱和身上背着的手包。

“你确定吗?我们还要走一段距离才能打到车。”丽莉安又和她确认是否需要帮助,她是个十分热心肠的人。

曲小柠则表示:“谢谢你,没关系的,我自己能搞定它。”

两人随意地说着话朝着出租车上车点走去。

在车上,曲小柠问道:“罗伯特先生和拉瑞他们什么时候到呢?”

谁知丽莉安听到这两个名字时表情却是一脸懵逼,她看着曲小柠反问:“你的说是谁?我不知道他们。”

“没事。”曲小柠还以为他们三人是一起行动的,没想到丽莉安这是个反应。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丽莉安热情地给曲小柠介绍起情况:“您这次参观酒庄的行程安排,等到了酒庄之后,会有另外专门人带着你参观。每年我们的酒庄都要接待很多来自中国的考察团,有很多的经验了,在行程方面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如果有需要,还可以申请中文翻译,你只要安心的选酒就可以了。我们勃艮第,那可是全世界最好的产区,只要你来了勃艮第,喝过这里的酒就一定会爱上这里的酒,我们的酒是无可替代的。

对了!还有我们当地的酒吧文化,你一定要去好好体验。”

噼里啪啦,女孩介绍了一大堆的勃艮第酒、文化、玩法,原来是把曲小柠当成是一只来买酒的“肥羊”了。

这真的是天大的误会,曲小柠这趟不仅在酒庄包吃、包住,走的时候还一分钱没花,收获了一大堆好酒,行李都带不了那么多,还格外发了个包裹寄回去。

要是丽莉安知道了她以为的这头“肥羊”最后连吃带拿、居然一分钱没花,自己还这么热情地当向导,心理阴影得有多大。

曲小柠自己都听得有点尴尬,毕竟连她的机票都是酒商联盟出的。

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荒芜的机场变成了繁华的街市,又变成了整整齐齐地葡萄园,离目的地起来越近了。

出租车停在一个酒庄的大门前,背后就是连绵不断的葡萄园。

“曲小姐,我就送你到这里的,酒庄里有人在等你。”丽莉安帮她把行李拿下来,指着酒庄大门如果说道。

“谢谢你。”曲小柠跟她挥手道别。

出租车又载着丽莉安离去。

曲小柠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打量起周围来。

酒庄的大门是那种大型的铁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安静得一个人都没有,房子有三层楼,是红圆顶黄墙的欧式建筑。

酒庄的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直到此时,当真正看到近在咫尺的葡萄园时,曲小柠才意识到她对这里的偏爱,对这里葡萄园那久别重逢的心生欢喜,对这里美酒的痴迷和沉醉。

她望着这一片广袤、新绿的葡萄园,空气中满是泥土和绿叶的清香。

她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似乎听到了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向她起来。

如果它有名字,那应该就叫作“命运”。

命运,或者说是“神明”,是上天的安排,使她与这一片远隔千山万水的土地有了深沉的羁绊。

上一次,踏上勃艮第的土地时,她怀着敬仰而圣洁的感情。

这一次,她还多了一丝亲切与好奇,对于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着的事情的好奇。

上一次,她还和嘉一墨开玩笑说她要朝圣,最大的心愿就是吃特级园的土。

这一次,没想到吃土成了她的使命。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地富有戏剧性。

葡萄园里,勃艮第上,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引领着,在召唤着她,她看着葡萄园的眼神中带着仰慕!

终于看够了葡萄园,或者说是神叨叨地发够了呆,曲小柠终于按响了酒庄的门铃。

酒庄里,正有一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出来开门的中年法国女人有些微胖,曲小柠并不认识,说明了来意之后对方也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对她说:“请跟我来。”

女人把她带着到一个二楼的房间外,说道:“等你的人就在里面,请进吧。”

曲小柠看着这扇紧闭着的门,还有那个法国女人离开的背影,这一幕,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呵!那个弄得神神密密的“神之舌”考察不就是这个画风吗?

“神之舌”的大师们,真是不神叨会死星人!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见到罗兰 难道又是三位泰斗在里面吗?好紧张呀!

要是又是长篇大论的洗脑怎么办?

要是一会他们又斗起嘴了怎么办?

……

总感觉三个泰斗在一起,场面会相当惨烈啊。

突然觉得这趟酒庄吃土之旅,没有那么值得期待了。

时间静默。

曲小柠站在门前,不仅没进去还后退了两步。

紧闭着门忽然自己打开了,曲小柠还没反应过来就收到了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一个清亮的女人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柠檬,欢迎你!噢,我等于等到你来了。”

“罗、罗兰大师!”曲小柠还是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眼前这人正是勃艮第各种名庄品牌的天才营销、上一代神之舌的唯一女性——罗兰大师。

罗兰上下打量着她,问道:“这么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一切都挺好的。”

“还提着这么多行李,旅途一定很辛苦吧,快到里面来休息一会,我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说。”罗兰随后眨了一下眼,特别神秘的、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很私密的事情哦。”

跟在后面曲小柠吓得被行李箱绊了,脚下一个踉跄。

这……

是见面的方式不对,还是以前理解出了问题?

“小心一点,别摔了。”

二人坐定,寒暄了起来。

罗兰如同长辈一样,关心起她的事业发展:“我听说你最后选择了回到中国工作,怎么样?国内的工作还适应吗?”

“我适应得还挺好。”曲小柠就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

“如果你在工作方面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或者是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办到。别的我不敢说,但只要是酒圈子的事情,我这张老脸还是多少有点用的。”罗兰说得特别认真。

原来以为只是普通寒暄,没想到罗兰大师居然会这么说,她是真心想提携这个晚辈。

曲小柠赶忙站起身来致谢:“罗兰大师,实在太感谢你了。上次网上那些人都在‘黑’我的时候,你还能无条件的相信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了。”

没有想到是罗兰亲自在这里等她,或者说,曲小柠这一趟就没想过会见到泰斗,她一起以为她是和罗伯特先生、拉瑞一起工作。

曲小柠一直想就泰斗们在她遇到危机时,还能够力挺她跟他们当面道谢,要是早知道见到泰斗,她一定会准备更多的诚意。

“别客气,我也不算无条件信任你,在我们考察你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你的过去,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人品就是神之舌成员的第一关。关于神之舌的考察、介绍,我一会再和你细说,”罗兰口气轻松地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平时大家更是聚少离多,一年可能只见得上一面、两面的,还可能是在活动上,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天,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彼此信任,互相帮助。我们都是被神选召的人,有共同的使命和责任,可以说是荣辱与共了。”

罗兰的心里,装着的是大义,可以说“神之舌”就是她的一种信仰。为了神之舌的传承,她会无条件地帮助团队中的晚辈。

神之舌是神选出来的“天之骄子”,在这一个行业里就注定不能平庸,必须要站在金子塔的顶端,代表的是神的荣誉。

“听您说的这一席话,我透彻了不少,我也要快速的成长起来,成为像你这么伟大的人。”曲小柠被洗脑(划掉),曲小柠被彻底地鼓舞了。

“每一代的神之舌最后都是问鼎的人,你还年轻绝对没有问题!”罗兰又问她,“你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

闲事已经聊得差不多,她一听就明白罗兰是要说正事了。

“我感觉还ok,但如果有一杯咖啡,我觉得会更好。”曲小柠平时是不喝咖啡的,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还挺累的,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是来玩的,再累正事最要紧。接下来的事情对她很重要,她绝对不能让疲劳战胜自己,喝点提神的饮料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问题。”罗兰从酒庄给她找来了一杯咖啡。

曲小柠牛饮了一整杯,喝完咖啡的她的眼睛都在发光。

罗兰坐直了身体,用非常严肃的语气开始陈述起了她需要做的事情。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这种紧张的情绪感染了曲小柠,她也正襟危坐起来。

“第一,关于神之舌的传承,也就是神之舌的传承。我之前有简单跟你提过,但上次时间仓促,这次我就和你细说,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及时问我。

我们一直都相信命运会在合适的时候安排神之舌的相遇。前一代神之舌能力消退的时候,就意味着新能力者即将出现,我们需要人来补充。你作为这一代的神之舌,很大机率会遇到新生的能力者。

如果你发现了能力者,一定要及时和罗伯特、拉瑞通消息,暗中进行考察。但最关键的一点你必须记住,是不能让能力者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消息被泄露,能力者提前知道了考察的事情,那么,考察会被立刻终止。

这个人永远丧失加入神之舌的权利。”

曲小柠听到这个规定,不禁感叹:“后果这么严重呀?”

“这是历代的传统,不能坏了规矩。”

“我记住了。”曲小柠点头。

“第二,神之舌的传统是这样的,基本上每一代都只有三个人。你、拉瑞、还有罗伯特,你们三个是这七代的神之舌,因为我们几个老家伙能力都消失得差不多了,你们这一代人也齐了,以后神之舌的家就是你们三个来当了,我知道你还年经,这个责任对你来说太大了,可你必须要锻炼,肩负起这个大任。

你以后就是‘指引者’了,考察新人、每年到勃艮第检查土壤的情况,都是由你们来配合完成了,我们不再参与任何神之舌实质的行为。”

“什么?我居然和罗伯特先生同是第七代的,但是他现在已经那么厉害了。”曲小柠觉得很惊讶。

罗兰很有耐心地同她解释起规则:“每一代是按照能力者的年龄来算的。只要是两个相继出现的能力者年龄差超过20年,后出现者就算入新的一代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吃土之旅1 罗兰缓缓地说了神之舌内部的构成。

“在神之舌的三人,分别饰演引导者、考察者和裁决者三个角色,你们这一代,也就是第七代神之舌,罗伯特已经被卡斯帕定为裁决者的继承人,基诺选择的考察者继承人是拉瑞,而你就要继承我的角色,即引导者。

顾名思义,引导者就是在新出现的能力者接受考察时,引导他的思想的,让他明白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我们得到了超过常人的能力,就必须承担超过常人的职责。引导者的地位非常重要,是新能力者面对的第一关考验。

如果新能力者没有觉悟,就算是能力再杰出也不能成为神之舌。对于觉悟的衡量,很难有量化的标准,你需要通过与之交谈、以及能力者的背景、过去进行判断,这不仅是对能力者的考察,更是对指引人的考验。

指引人的判断,是能力者人品的保证。只要是指引人确定的人,团队中的每个人都会信服,如果出现了差错,你应该能想到——这意味着什么。”

曲小柠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神之舌的每一个人,甚至大家只见过一个都那么信任自己的原因,她是得到罗兰这位“引导者”认可的,引导者是整个神之舌团队所有人品格的保证。

如果“引导者”的判断出现失误,有低于道德底线的人进入团队,那无疑对神之舌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同伴之间无条件的信任,一人行差踏错,那么其他人也会一起跌入悬崖。

维持神之舌的是信仰与情感,而不是通行的约束行为的规则,真的很难想像,这个团体就这么辉煌而神秘的存在了几百年,却没有灭亡。

这一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居然是靠一个人的判断缔造的整个团队的信任,靠感情来维持秩序。这完全打破了曲小柠对规则的一般认知,她脑海中闪现出她过往的经历,职场上,她在骊舍被设计却毫无察觉、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黄莹却抢走了她的位置;生活里,周誉之能够欺辱她十几年,到如今还有增无减,次次都让他得手。

曲小柠觉得自己的判断真是格外地失败。

一直以来,愿意相信着人性的美好与善良,可是,结果呢?每一次她的下场都很惨。“人性”对于她来说,是最难的课题。她不知道这世间的人们都怎么了,是她太天真,还是其他人错了?

曲小柠的目光从进屋以来,第一次从罗兰的脸上移开。

“罗兰大师,你知道我过去的事情吗?在骊舍、在瓩居?”

罗兰坦言道:“从罗伯特引荐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毫不谦虚地说——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我所了解的,比你想像的还要多。”

曲小柠抬起头来,她的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她质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无论是职场还是生活,她都是“人性”判断的失败者。

罗兰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是站起来走了出去。

时间静默。

屋子里只剩下曲小柠一个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

曲小柠看着罗兰一走就显得空荡荡的屋子,心慌起来:“罗兰大师是被我气走了吗?”

感觉过了好久,罗兰还没有回来,曲小柠下意识地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做出喝水的动作,可杯子已经空了,她什么也没喝到,她看了看粘着咖啡渍的杯子,烦躁地把杯子推到离自己较远的地方,眼中带着对这个杯子的厌恶。

“咖啡什么的今年不想喝第二次。”曲小柠是喝不惯咖啡的,连味道都闻不惯。

又过了一会,罗兰还没有回来,曲小柠已经坐不住了,但她却不敢离开房间,她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时看着房门的方向。

曲小柠第N次望向那扇门时,罗兰终于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杯子和水壶,只见罗兰把杯子放到曲小柠的面前,把水倒进杯子里。

曲小柠看了看眼前的清水,用不解地目光又看着罗兰,不明白她的用意。

“别勉强自己。”罗兰把目光扫向那个咖啡杯。

曲小柠顺着罗兰的目光也看到了那只咖啡杯,她惊讶地问:“这也是调查的内容。”

罗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突然嗤笑道:“我没有那么闲还去调查你的饮食习惯,你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孩子,把一切都写在脸上,刚才吞下咖啡那杯咖啡你痛苦的样子,我可没办法认为那是快乐过程。

选择你作为‘引导者’是我们三个人一致同意的结果,选择你是有原因的。在你自己看来,你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是失败、被欺负,但是我们却不认为,这才是我们选择你作为‘引导者’的原因,你拥有一颗能够自我净化的心灵。

当你具备处置伤害你的那些人的能力时,你也不会选择报复的手段,不用权势压制比你弱小的人,宽容、大度、公正,这是引导者的基本品质。

你现在还缺少的就是对人性理解,不过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去经历很多事情,见得多了就明白,就能够知道一个人是善、是恶,品行如何了,更多的经历也会让你成长,使自己会变得更加自信起来。

引导者是你在神之舌的角色,你不能拒绝的。这是一场你自己同自己的较量,你明白吧。”

这番话对于习惯于否定自己的曲小柠来,无敌是山崩海啸那般震撼。

正如罗兰所说,那个曾经卑微、弱小的自己,才是最可怕最难战胜的,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攀登上多么高的山峰,她都没有办法真正的感到愉快,只想要更高、只想走得更远。可是,但凡有一次的失败,那个曾经的自己总是会站出来,否定她之前一切的努力。

好似被诅咒了一般,她这二十四年来,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快乐。

她需要战胜的不是琳娜、不是黄莹、也不是瓩居的经理,从始至终,她的敌人就是那个卑微的自己。

罗兰点醒了曲小柠。

只见曲小柠站起来,诚恳地说:“罗兰大师,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另外两位泰斗的希望,一定能做好‘引导者’的角色。”

见她答应,还如此郑重的保证,罗兰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孩子,我相信。”

罗兰握着她的手,示意让她坐下,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大包。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吃土之旅2 罗兰小心翼翼地从大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她再格外小心地打开文件袋,文件袋中的东西缓缓地呈现了出来。

是一叠厚厚的手稿资料!

罗兰如同抚摸孩子一样,她的手轻轻抚过资料,最后把它们放在了曲小柠面前。

这一摞资料非常地杂,却又能看出被人精心整理好的痕迹。

资料里有看上去就十分羊皮稿,还有很多发黄、大小不一的纸质手稿,陈腐的味道彰显着它们的不俗与古老。

“这些是?”曲小柠遥指着这些看上去跟文物般、留下历史痕迹的手稿问道。

罗兰说:“给你的,也可以说是给‘引导人’的,”她把最上面的羊皮卷拿起来,指着上面文字说道,“这是初代神之舌的记录。”

曲小柠双手接过了羊皮卷,她看了两眼,遗憾地对罗兰说:“这上面全都是古语,我不大能看明白。”

罗兰同曲小柠讲述起上面记录的故事。

故事里说:

初代神之舌被迫逃难,在路上受到了神的指引,来到这片土地之上,他决定用一生侍奉神,感谢神的救命之恩。光是一生虔诚的侍奉还不够,神最爱喝的就是葡萄酒,每年祭祀都要用大量的酒,他要把最好的葡萄酒奉献给神。

他尝试各种方法,都没有酿造出最为理想的葡萄酒,在他迷茫困惑之际,再一次受到神的指引。神说:你脚下的这一片土地是一切的根本。初代神之舌在很多地方种了葡萄,发现用不同地方生长出来的葡萄,酿造的酒果然不同。

可是呢,这一片土地太大了,他就算是用一生去研究,等他死了可能也酿造不出‘最好的酒’。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既然土地是这一切的根源,那么就从区分土地的味道开始吧。

他去求神给他一种能力,能够让他品尝出土壤好坏的能力。神被他的虔诚打动,不仅给了他‘神之舌’的能力,还给了他所在教会的其他人一样的能力。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教会的最高领导了,于是,他就发动教会的人,尝遍了整个勃艮第的土壤。

他们用舌头丈量这片土地,经过几年的时间把勃艮第按照土壤的优劣,划分出了等级,即:我们现在已知的特级园、一级园等。教会用特级园生长出来的葡萄酿造成酒,用来祭祀神。

神喝到了‘最好的酒’非常高兴,也特别偏爱这个土地之上的人民,让他们富贵、衣食无忧。可是不幸发生了,受到神祝福的“神之舌”相继离奇的死去,或者是从此失踪,再也找不到人。

教会内部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官府的人来了,他们断定死去的这些人有的是中毒、有的是被谋杀,死因千万种,但有一点,这些能力者被人盯上。

于是,幸存下来的神之舌隐藏了起来,过起了隐姓埋名的流浪生活。但他们对神的虔诚没有改变,他们一身都在侍奉着神,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消消回来这片土地、看看这些葡萄,给神带来“最好的酒”。

“神之舌”却成为了永远的传说。

罗兰指着羊皮卷说道:“这就是初代的神之舌,他只留下的羊皮卷,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听完了这羊皮卷上的故事,曲小柠瞪大的眼睛:“这一段我之前看到有资料提到过,说他们大约二十多岁就死了,是因为吃了太多的土,危害到身体死去的。没想到故事还有这样一个版本,他们竟然是遭人被迫害而死!”

罗兰嗤笑着说道:“那些资料呀……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呢……若是吃土能让他们那么年轻就死去,那我们这些老家伙呢?吃了三十多年土,怎么还能活得好好的呢。”

曲小柠如醍醐灌顶:“对哦,他们又不是当成饭在吃。”

就算是当成饭在吃,我们国家最贫困的时候还有“观音土”那么一说,也没听说吃土能那么快把人吃死。

“小柠檬,话说回来,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也为了你同伴的安全,神之舌的事情不能对任何外人提起,一定要保密,即使是家人,你都要慎重。”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还是那种生与死的急迫感。

“我知道了。”曲小柠心想:幸好这次没告诉一墨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除了这一份羊皮卷记录了初代神之舌的经历,其他的手稿上写的都是关于葡萄的种植技术、酒的酿造技术的了,再也没有提到神之舌的东西。因为神之舌的所有规矩,都是每一代人耳口相传,没有留下文字的记载,也不能留下任何文字的记载,不论是到了哪了代,规矩都是一样的。

下面的这些话,你必须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里。”

罗兰看着曲小柠,曲小柠也特别慎重的点头保证。

《神之舌生存法则》

第一条,保守自己身份的秘密,不对任何人透漏自己的能力。否则,将有性命之忧。

第二条,远离有翅膀的钥匙,不与他们有任何方面的往来,更不能主动接近。否则,永久驱逐出神之舌的团队。

第三条,遵守前两条规则,就能平安的活下去。

“都记住了吗?”

曲小柠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没有一个字错误。

罗兰点头说道:“很好,每周祷告之前,你要在心里默念一遍。”

“呃,我会每天起床的时候默一遍的。”曲小柠不信教会,哪来的每周祷告?

然后,曲小柠不解地问:“罗兰大师,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有翅膀的钥匙吧?”

曲小柠点头。

“这个我也没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组织的图腾,这个组织跟迫害初代的神之舌有关系,你若是遇了一定要远离他们,更不要主动是打听他们。”罗兰特别谨慎地说。

“好、我知道了。”

“这些手稿都是每一代‘指引者’手手相传的,非常的珍贵,好好地保管它们,把它们传给新一代的‘指引者’。这里面记录的东西会带给你很多新的想法,不仅是有已经实现的技术与神迹,还有在设想阶段的理论,你要有兴趣可以继续研究,有新的想法可以记录下来,但一定要记录,不能免署名。如果有与“酒和神迹”这二者都相关的事情发生,你必须要把它们正确地记录下来,以备后来者查证。”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吃土之旅3 曲小柠困惑地问:“神迹与酒?”

“没错,相信你已经发现了吧。经过百年的传承,神之舌职能已经发生了变化,我们不再是像初代那样侍奉在神身边的修行者,我们都是以酒为职业的普通人,不能再感受到神的指引。因而,记录与酒相关的神迹,是我们与神最后的联系,”罗兰倒是比之前的更轻松了,“不能让传承断了,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之中还会再出现像初代那样能受到神指引的人。在我们历史中,还有一段耳口相传的故事,不过这似乎和羊皮卷上的记录冲突。”

故事是这样的:

初代进入被迫离开教会其实是神的指引,神说:“这里很危险,离开吧!往北方走,那里有人在等你。”

北方是寒冷之地,初代就一直往北走,穿过风雪,翻越雪山,他一路上都在试图感受的神的指引,但自从离开教会之后,神再没有指引过他。但他坚信,神说有人在北方等他,他就一定能找到。

几年过去、十几年过去,再往北就只有无法穿越的海洋。

几十年过去了,初代已经垂垂老矣,他觉得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可还是没有遇到等他的人。

初代决定再去请求一次神的指示,虽然这几十年来神再也没有回应过他。

抬眼望去,前面的斜坡上有一棵菩提树,初代拖着自己疲倦的身体向着菩提树走去,突然,他感觉自己像是穿过了一道屏障,回过头去看却没有任何异样,他继续向着菩提树走去。

在菩提树上,初代虔诚地祷告起来,请求神的回应。

这一次,神终于回应他了。

“就在眼前。”

远处,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被几个孩子追着,往着初代这边跑来。

这个孩子就是二代。

“修士,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打死我!”

初代听了,往他身后看了看,却不见一个人,他也不多问,而是说:“你可愿跟随我修行?”

二代抬头,看到了菩提树,他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好像是看到什么怪物。

他指着菩提树,惊讶地问初代:“这里有一棵树,你看到了吗?”

“是菩提树。”

二代跟着重负了起来:“原来是菩提树呀……”他想了想,又说:“我跟你走。”

至此,初代就带着二代踏上了修行之路。

当二人离开那小山坡,二代回头呆呆地看着山坡,初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看看他看什么能那么着迷,初代也愣住了。

初代说:“菩提树消失了。”

二代说:“我天天都来这山坡上,从来没见过那棵树。”

二代是能力的继承者,他受到神的指引,在这里等着一个修行者出现,那个人就是引导他的人。

菩提树就是神的指引之光,有穿越时光的力量。

故事讲完,罗兰说:“他们侍奉在神的身边,不过他们没有回到勃艮第,而是在香槟省修行,初代的时日不多了,在遇到二代的第二年就回到了神的身边。

那个时候,二代已经知道要怎么运用能力,怎么为神酿造‘最好的酒’。那个时期已经有了香槟,不过那时的香槟同现在的香槟不同,香槟里是没有气泡。

神告诉二代,他想喝到一种酒——能看见满天星辰的酒。仰望星空,一颗一颗的繁星闪烁,像极了葡萄酒在发酵里产生的一颗一颗的小气泡。

封闭的酒瓶锁住绵密而细腻的气泡,这就是现代的香槟。在香槟里,二代还刻意地保留了神最爱的葡萄品种——黑皮诺。

曲小柠听完惊讶地捂住嘴,她小声地猜测道:“所以二代就是Dom……”

罗兰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不可说!”

曲小柠了解的点点头。

历届的人物,唯一的可查便是与这满天星晨相关的香槟了二代,曲小柠很在意这件事情,她后来从那些手稿里也看到了二代记下的神迹——将香槟祭祀给神,神降下神光,神光笼罩着香槟地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子民被神祝福,后来,二代还把这个起泡的香槟酿造的方法传给当地的酒农。

罗兰继续说:“关于神迹里面有很多记录,你可以慢慢研究,接下来我就和你说说你在这里的工作的。”

曲小柠专心地听起来,却控制不住困意,掩饰着打了一个哈欠。

“累了吗?”他们的谈话已经进行了快三个小时了,加上舟车劳顿,倦意写在脸上。

“没事,我还可以的坚持的。”

罗兰做了一个折中:“那我就简单地与你做一个介绍,具体的事情,我们明天到了葡萄园里再说。今年的神之舌计划,一共是选择了74个酒庄,其中包括所有的特级田和部分一级田、村庄级的葡萄园。勃艮第的葡萄园很多,除了特级园每年都在名单之上,一级园和大区葡萄园只能轮换着来。而你,负责的就是这上面的24块葡萄园。”

罗兰从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放在两人中间。

这张地图与曲小柠在收到的包裹里看到的是一样,勃艮第葡萄酒产区地图,又被称为“勃艮第寻宝图”。曲小柠仔细地看那张地图,那二十四块田的名字已经被圈起来了。。

罗兰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名字,说:“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确定每一块田的健康状况。”

“健康状况?”曲小柠指着自己疑问道:“我?”

罗兰肯定地说:“没错,就是你!这才是神之舌存在的真正意义。土地、葡萄、酒、人类,构成了个封闭的循环,要想让这个循环永远的维持下去,必须要找到其中的平衡,这就是神之舌的责任。”

土地——神说是一切的根本。最好的酒依赖于最健康的土地之上。勃艮第人对于土地的研究已经到了非常精确的程度,当地人把这叫作“风土”,不仅是土壤,还有气候、阳光等各种因素对葡萄园的影响。而唯有土壤,人类干预的成本最低。

葡萄——酿造最好的酒的保证。正如同所有植物一样,葡萄的生长需要养分,但并不是越多越好,反而是相对贫瘠的土壤会长出最优质的葡萄。葡萄里有葡萄树繁衍后代种子,生物的本性是只有在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努力地去繁衍后代。否则,生物则会把大部分营养用于开枝散叶。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吃土之旅4 酒——神赐予人类的礼物,人类对于美酒的探索从来没有停止过。

人类——美酒是大自然的馈赠,葡萄向土地索取营养,而人类有享受美酒的同时,必须要把向土地索取的部分,以养料的方式还给自然。

罗兰继续说:“葡萄从土壤中汲取养分,若是不去为土壤补充营养,土壤的营养就会干涸。葡萄园里不允使用任何化肥,但是酒农们以另一种方式去补给土地,比如埋进牛角里的粪便,葡萄园里的枯枝。

土地和葡萄之间的平衡,亦是自然和人类之间的相处之道。明天开始,你就要去葡萄园里,深入地了解土壤,识得大地的变化,为酒农们指出一条平衡之路。”

曲小柠觉得罗兰说得太神奇了,她问:“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品尝土壤和砾石,感受它们的变化,最后,为每个酒庄出具一份土壤健康报告。”

果然就是来吃土的。

罗兰又道:“在取样的方法上有很多讲究,从土壤的深度、位置上都有很仔细的规则,明天去了葡萄园我再与你细说。然而,你需要记住的是,这是一项繁重的工作。规模大的葡萄园我们可能会取五十个样品土壤,规模小一些葡萄园至少也要二十个样本,那么你可以算一算你每天的工作量了。”

这一次,曲小柠负责24个葡萄园,按工作5天来算,每天至少完成5个葡萄园,按平均每个葡萄园取35个样本算,她一天要取样175个,然后,还要一一品尝、记录。

这确实是非常沉重的工作,需要很大的毅力才能完成。

“我、我知道了,我会很努力完成的工作。”曲小柠感受到了压力。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葡萄疯狂生长的季节,每天在变化,这段时间的营养的控制是非常关键的,如果有问题,酒庄可以立马采取改进措施。今年品质的保证,就有你的一份付出在里面的,”罗兰再一次强调这份工作的重要,“对于每一任的神之舌来说,我们的工作都是纯义务的,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周,每个人的工作量都是超负荷的。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我知道这有多辛苦,要做好这件事情,不仅需要毅力,更需要强大的责任感。”

曲小柠拿出自信说道:“我一定会认真地对待的!一定会做到的!”

“很好!这才是神之舌应有的那份自信。”罗兰这次终于满意了。

曲小柠突然想起另外两个同伴,她问:“罗伯特先生和拉瑞他们现在也在勃艮第吗?”

“罗伯特呀,他现在已经开始工作了吧,几乎每年他都提前2天结束工作,你想见他吗?”罗兰按照以前的进度推测道。

罗伯特是一个对自身要求非常高的人,而且他直接从巴黎过来,也不需要像曲小柠这样倒时差,立马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曲小柠惊讶地赞叹:“提前2天!不愧是罗伯特先生啊!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忙完跟他们聚一聚。”

“等你忙完这里,他应该已经又回巴黎了。”

“那真是遗憾。”曲小柠低落地说。她还以为大家难得一起来到勃艮第,会相聚一下呢。看来罗伯特先生太忙了,她是见不到了,她又问:“那拉瑞呢?”

罗兰这次态度反常地“哼”了一声,她说:“他呀,我可不知道!”

曲小柠:……心里不由猜想,拉瑞是怎么又把罗兰大师得罪了?

“好了,我们来说第四件事情吧,说完之后你也能去倒一倒时差。”

曲小柠点头。

“我们都是以参观酒庄的名义进行土地的检查,除了酒庄的最高负责人,酒庄上的其他人是不知道我们的存在的。所以,如果任何酒庄的人问起你,你都说你是来受邀参观酒庄的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透漏太多。第四点就是我们的行动要严格保密!”

“我知道了。”曲小柠感觉自己真是加入一个很神秘的组织,要不然就是因为组织里都是一群“神经病”,才会搞得这么神秘,一直要求各种保密。

说实话,对于一代据说的迫害那一段,曲小柠是不相信的。她虽然会保密,不过,其实也不太认同这种故意的神秘。

罗兰的口气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我要说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快去休息一会吧,养足了精神,晚上还有一场精彩的晚宴在等着你。”

曲小柠纳闷地问:“晚宴?”不是说一切保密,工作繁重,晚宴这么高调的活动真的合适吗?

“没错,这是神之舌的传统,你们这一代终于到齐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出舞台了,当然要为你欢庆,为我们送别呀!”终于不用干这活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这会不会太声张,让人知道……”三位泰斗突然聚在一起,除非酒庄的人是傻子。

“放心吧,在自己家里没事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是想见罗伯特吗?走的时候不一定见得到,可是今天晚上,你是一定能见到的。”这间酒庄的庄主就是罗兰。

曲小柠:……那刚才罗兰大师是故意逗自己的吗?那刚才不是白低落了。不过,总之能够跟大家相聚真是太好了。

“好的,我这就去休息,一会见了,罗兰大师。”

曲小柠拉着行李,走进早已准备好的房间,把困倦不已的身体扔进舒适的床里,可神经却依然在兴奋着,她在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可就是睡不差,眼睛一睁开就全是光。

这一路折腾,她已经出来一天了呀,突然发现,她居然24个小时没有见到嘉一墨了、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

意外的好想他呀!

有另一个人在身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短暂的分别是就思念。

反正也睡不着,曲小柠终于肯动了动手指,给嘉一墨发去了……语音。

曲小柠这么财迷的一个人,肯定是不舍得用越洋电话的。

“喂?……喂?小柠檬你在吗?”嘉一墨的声音从电话起传来。

曲小柠除了精神兴奋,连动一动嘴皮说话都觉得累,嘉一墨叫了好几声她才酝酿出一句话。

“一墨,我好累,却睡不着。”

嘉一墨“噗嗤”一笑,他说:“心疼你,乖乖闭上眼睛,一会就能睡着了,你先等一会。”

曲小柠:不想动嘴皮。

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别人的声音,嘉一墨那边好像是有事,电话和说话人隔得比较远。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吃土之旅5 曲小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周围的环境非常的安静,唯一的声源就是来自于于这个手机,不知道是嘉一墨故意的没有挂断电话,还是没有注意到,他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了曲小柠的脑海里。

要是换作往常,曲小柠是不会去听嘉一墨在干什么的,她会觉得这是个人的隐私。

今天她大约是太累了,下意识地就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到分辨听筒里的声音上了。

那边除了嘉一墨,还有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曲小柠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比嘉一墨的声音听上去还要远,他们说着什么股权……年中分红转到你……工作……京城……

曲小柠听了个大概,觉得嘉一墨的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忙着餐厅的工作,脑海中还残存着看到他以前认真工作的样子,思考的时候总是喜欢用钢笔敲击着桌面,又想起他那边的时间,现在应该才八点多吧,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工作了呀。

胡思乱想着,曲小柠原本异常亢奋的精神变得迷迷糊糊起来,说着自己睡不着的了,竟然跟嘉一墨的电话五分钟就到就那么睡死过去了,还呼噜呼噜地发出香甜的鼾声。

等到嘉一墨那边处理完事情,他拿起手机只听到手机里传来一片鼾睡声,不禁失笑,然后,他又说着手机的麦克无限宠溺地说,好像曲小柠能听到一般:“真是一个傻瓜,你一个人在那边可要乖乖的哦!”

.

.

夏日炎炎眠不知。

窗外的天色由暗转黑,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萤火虫般的微弱灯光。

这一觉,曲小柠睡得是名副其实的昏天黑地,不知时间年月、身在何地。

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咚咚咚。”

曲小柠还在梦中。

见无人应答,敲门的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响亮。

“咚咚咚!”

仿佛就是里面的人不开门,敲门的人就不会干休。

门外了一个男人欢快的声音:“小柠檬,你还真是一头懒猪,人都到齐了你居然还在睡!晚餐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等你了,再不起来就不给你留吃了的,赶快起来,一起嗨!”

曲小柠被着无穷无尽的敲门声、还有这大嗓门吵醒了。

黑暗中,曲小柠悠悠醒来。屋子的空气里散发着陌生的味道,还有外面那说英语的人也让她感觉到陌生的不安。

“谁呀?”曲小柠的声音听着发懵,她下意识就用文中问到。

“是我、拉瑞,晚饭开始,你快起来。”是那个和曲小柠性格不合的拉瑞,只听他用那憋足的中文,一字一顿的回答。

过了这么久,中文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真是难得的人才。

被难听的中文强行代入现实的曲小柠对着门的位置回答道:“我知道啦,马上就下来。”

“你快一点,都来了,就等你,”拉瑞大约是觉得下面的话用中文表达起来难度太大,换成了英文说道,“罗兰还做了最拿手的战斧牛排和香草华夫饼,光是想想口水就留出来了,你来晚了没有你的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曲小柠终于找到了床头的台灯,她把声音拖得老长,说道:“知~道~啦!”啰嗦个没完,还让不让人家按正常的速度起床了!

“你怎么这么能睡呢?倒个时差而已,居然睡了这么久,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呢!”曲小柠气愤地对着门的方向吼到。她觉得自己一定跟拉瑞是前辈子的仇家,面都还没有见到,就被他人身攻击了!曲小柠又说:“你赶快走,不要影响我了!越催越慢你没听过吗!”

“那你可要快一点!我可不想吃冷牛排!”

拉瑞终于走了,世界终于清静了。

罗兰大师既然说是晚宴,那应该要穿得正式一点,曲小柠打开行李箱,一件裙子都没有!而且,最过分的是,整整一箱子都是长衣长裤,这么热的夏天,这些衣服要热死柠檬吗?

曲小柠重重的扣上行李箱,咬牙切齿地念出一个名字:“嘉、一、墨!”

那个占有成狂的男人,一定是他偷偷更换自己行李箱中的衣服,他怎么不准备一个面纱呢?把脸也包起来岂不是更让人放心。

还有,他做了这个过分的事情,刚才跟他语音的时候,他居然还像没事人一样!

好气!

好想打人!

换衣服打扮一下的心情瞬间就没了,曲小柠整理了头发就下楼了。

楼下的客厅里、饭厅里都没有人,开着的那扇通往院子里的门,从外面传来了人们的欢声笑语。循着声音,曲小柠向着门外走去,只见在一片璀璨如灯的星空下,一踏进院子就是扑鼻的香气,馋得人直咽口水。

院子里摆着一张大长桌子,桌上零星的摆着颜色鲜亮亮的食物,混合甜菜甘蓝菜沙拉配香醋蜂蜜酱、荠菜汁烤芦笋、蔬菜螺旋挞、法式红酒炖鸡,红绿黄白,好不丰盛。

这会,食物还没有上齐,美味的晚餐已初见雏形,大家都在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曲小柠的到来。

桌子旁边支着一个烤架,罗兰正在指导拉瑞如何把肉烤得外酥里嫩。

“你要快速地翻面肉才不会焦,小炭火慢烤不仅能让肉表面焦脆,还能让肉桂棒的香气进入肉中,让烤肉的风味更加独特。”

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身形背对着门,一看就知道是罗伯特,他正在把白葡萄酒和饮料放进冰桶里。

基诺踩在梯子上,正往树上挂着灯管,卡帕斯则帮他扶着梯子,仰着头帮他调整灯管挂的位置。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对!就挂在那里最亮!”

小院子里,人们的欢语笑声在耳、食物的浓浓香气在鼻,灿烂的天幕之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浪漫、温馨。

曲小柠也被这种氛围感染,脸上挂着愉快的笑容问好:“大家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众人都回应地纷纷看向她的方向。

“小柠檬,好久不见,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最先跟她招呼的是罗伯特,他刚才把酒这么好,转身就看到了曲小柠。

“罗伯特先生,你好。多谢你的关心,我现在不只是精神特别好,胃口也特别好,一个人吃一大盘菜!”曲小柠指着桌上的食物。

她这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相比于上一次相见,曲小柠比以前要开朗许多了,罗伯特的眼神有点意外。罗伯特又说:“Mor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吃土之旅6 曲小柠回答:“没、没有,他有点事情吧……”不让嘉一墨跟着的曲小柠莫名地心虚。

突然被问道的曲小柠脸色一下就微红,难道罗伯特先生已经知道他们恋爱的事情了吗?同时,她还收到现场所有人或好奇、或关注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脸上开始发烫,她偏移了自己的目光,用手轻轻碰了碰自己脸颊,确实好烫呀!

不过,现在天色这么暗,大家都离得这么远应该看不到吧?

卡帕斯站在木梯上同曲小柠招呼:“小柠檬,你精神确实不错,气色看起来也很好,脸色很红润,看起来比上次我见到你还要漂亮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听到卡帕斯也这么说,曲小柠不禁想:这是火眼金睛吗?每次见面都这么说?

这个问题,曲小柠的脸更红了,她不想回答,她看着被光包裹着卡帕斯有了主意,身子微微鞠了一躬,问好道:“卡帕斯大师,你好!你好亮呀,我都不能正视你了。”

“哈哈哈,弄好了弄好了,我就这下来。”

这个问题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为了不再被问到这么尴尬的恋爱问题,曲小柠决定主动出击,她跟其余的人挨个问好,然后问到:“大家都这么忙,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罗兰是这场聚会的总指挥,她指着旁边桌上的一篮子水果,她问:“还有水果没有切出来,你可以负责它们吗?”

曲小柠看着那一大篮子水果,有牛油果、草莓、覆盆子,她点头表示:“没问题,交给我吧。”

罗兰说:“那就再好不过了,再过一会儿牛排就烤好了。等牛排上来,菜就都齐了,我们就可以正式的开始晚餐了。”

除了曲小柠,其他人都已经忙活很久了,听到罗兰说马上就要开饭,基诺和拉瑞师徒俩都欢呼起来了。

“女王大人终于良心发现,让我们这些苦力吃饭了。”这是基诺,上一代的神之舌里,基诺和罗兰非常的不对付,见面就掐。

“烤肉也快好了,终于要开饭了,好感动!”这是拉瑞,他还在努力地翻动着火上的肉。

曲小柠不时往拉瑞那飘的眼神,听到这句话眼里都在放绿光。

罗兰忽略了后者,她转过身指着基诺问:“对了!酒呢?你不是说要带一只让我们每个人都惊艳的酒,来纪念今天这特别的时刻吗?”

能够让这些老酒客们惊艳的酒,会是什么样子呢?曲小柠难得的把目光从烤肉上移开,看向了基诺。

只听基诺说:“难道你还怕我赖你的账不成?当然是早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我的房间里醒着,拉瑞你上楼去取一下。”

“好勒!”拉瑞得令,接过基诺抛来的钥匙就往房里跑去。

罗兰见状却还是很傲娇地说:“这次算你守信!你经常说要请我喝好酒,可每次不是忘了带,就是说在路上坏了!我的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的。”

两人又开启了互撕模式,卡帕斯见怪不怪地继续忙自己的,罗伯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了一圈,也默默地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曲小柠还在惊讶地看着二人嘴斗。

“路上摔坏了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也只有一次吧。”

“那忘了呢?忘了5、6次,能有那么巧吗?”

基诺这回迟疑了一下,才说:“我记性确实不怎么好,大家都知道的。你这次从早上开始到我上飞机,你已经够烦了!六条信息,我的天呐!连我的小女儿都问我是不是有新的情人了。”

“我的眼睛还没有瞎!我当然要适当的提醒你,不能再让你用记性不好当成理由了。”

“等着吧,尝过这瓶我亲自酿造的酒,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眼瞎,错过我这么好的男人是你的损失。”基诺对自己十分自信。

这个时候,拉瑞已经拿着基诺口中的“绝世佳酿”回来,恰巧听到他的话,立刻就站到罗兰的身边,说:“罗兰是我的女神,你可不能和我抢!”口气十分暧昧。

罗兰却不搭理他,指着酒,问基诺:“这就是你说的好酒?”

基诺骄傲抱着手,摆好POSE说:“当然,绝对惊艳。”

“那我一会可要好好试试!你是这张能吹的嘴厉害,还是酿酒的手厉害!”罗兰把酒放到了一边。

拉瑞却屁颠颠地跟在罗兰后面,似乎是在献殷勤:“罗兰,你尝尝这个烤肉,味道合不合适?火厚够不够?肉桂的香味也没有烤去?”

罗兰还是不理他,抬手看了时间,拍了拍手:“哦,太棒了,牛排好了,我去拿出来就可以开始了!大家也快一些哦。”

“我去帮你!小心别烫到了!”拉瑞扔下烤肉盘,紧跟在罗兰身后。

目睹了跟屁虫拉瑞的全程表现,曲小柠把一个草莓切成两半,她不禁暗想:“这是什么人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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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

随着拉瑞兴奋的欢呼声,豪华战斧牛排——今晚的主菜上桌,晚餐就正式开席了!

“快坐着,我们先吃一会东西,烤肉和牛排冷了就不鲜了!”罗兰招呼大家吃起东西来。

大家都饿了许久,都先大快朵颐了一番,曲小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都在大口大口地吃着。她见大家都这么豪爽,也尽情地吃了起来。

刚才一进院子她就闻见肉香了,刚才切水果的时候,拉瑞翻动的烤肉一直在挑逗她的味蕾细胞。天知道她往那边瞅了多少次!那烤得油滋滋的烤肉,混着各种香料的味道,哦!对了!

最关键的还是烤肉是熟化了之后穿在肉桂棒上烤的,天知道那有多香!

曲小柠吃完一串分量实在的烤肉,又从大盘子里取了一串,恰巧就被拉瑞看到了,他奚落起曲小柠。

“这么喜欢吃我烤的肉呀!香吧?我的技术好吧?”

“还行吧!就普通一般般,还能吃吧。”曲小柠就是不想让拉瑞得意。

“这么勉强你别吃呀!”拉瑞作势要去把曲小柠放进盘子里的肉串拿出来,不过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桌子很宽,拉瑞没有一击得手。

“就它隔得最近,我拿着方便。”这是实话,烤肉确实是离曲小柠最近的一盘菜。至于原因嘛,不是什么巧合,位置是他们自己选的。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吃土之旅7 曲小柠和拉瑞可能真是命格不合,吃个饭都能斗嘴。

然而饭桌上的众人,除了罗伯特看了两人一眼,三位泰斗似乎是全身心者沉静在美味中,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呼!该吃鸡的吃鸡,该吃芦笋的吃芦笋,不时再喝上一口酒,简单就是人生的赢家,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这场荒诞的闹剧。

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三位泰斗却能在快速的进食过程中,保持动作的优雅。

罗兰用刀叉熟练地把烤鸡与骨头分离开,糯软的鸡肉浸满了红酒的特调酱汁,早已经被炖得连骨头都酥软了,用刀叉一剥,就把肉整齐地从骨头上剥离开来,肉质更是香浓酥嫩、酱香四溢。

卡帕斯则是中意那盘芥汁烤芦笋,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个人解决了大半。

基诺每个盘子里的菜都吃了不多,酒却见他给自己续杯了两回,只见他放下杯子,按耐不住心情,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不如把我带来的酒品一品吧,再醒也许又过了。”

听到能喝好酒,拉瑞眼前一亮,站起来说:“好啊,我去给大家都倒上。”

罗兰却不赞成:“拉瑞,先坐下。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弄完了之后再喝酒庆祝。”

“每次都是你事情最多,赶快点吧!”基诺口气不耐烦,可也没有反驳她,就像是仿佛知道罗兰要说什么似的,把嘴擦了一下。

“不懂浪漫的男人!这叫做仪式感!你说是吧,卡卡?”罗兰怼了基诺一句,然后把头转身了卡帕斯。

听到罗兰叫“卡卡”,曲小柠他们好奇地看着罗兰,不知道他叫的是谁。

突然,就听卡帕斯恼火地说:“说了多少次了,不要那么称呼我!”他的叉子上还挂着一块吃了咬了一半的芦笋。

罗兰耸肩道:“你说了算,但是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是不是卡卡?”

“别那么叫我!”卡帕斯真心不喜欢这个名字,游走在暴走的边缘。

罗兰才不管卡帕斯怎样,她拿起手边的红酒杯站起来,用勺子轻轻地敲击杯子。

“叮~~~铃铃~~~”

杯子发出悦耳的声音。

只是,这一桌子只有六个人,清亮的声音在他们回荡,显得有点……多余。

悦耳的声音消失,罗兰开始吟唱般地说了起来。

“新一代的神之舌们,作为你们的前辈,谨代表我们这一代的团队,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首先,要恭喜——曲小柠成为指引者!这就意味着,新一代的神之舌已经全部集结,这片土地将是你们的舞台,希望你们能够大放异彩。

其次,我们接下来就将进行交接的仪式,请大家都到这棵树下来。”

罗兰指着挂满灯带的树,招呼大家过去。

六个人面对面地站成两排,一一对应着。

指引者:罗兰,曲小柠。

考察者:基诺,拉瑞。

审判者:卡帕斯,罗伯特。

前一代的神之舌们手上都拿着一个铜制的扁圆形盒子,约手掌大小,上面已经长有一些铜绿,看得出来是有一些年头的物件了。

刚才还喧嚣、玩闹的气氛一下就严肃起来。

“都准备好了吗?”罗兰左右看看,如是问道。

“ok”

“开始吧!”

……

众人纷纷确定了。

罗兰用圆润的声音宣布:“那么,交接仪式正式开始,请为新一代的神之舌授予代表身份的徽章。”

音落,老一辈的神之舌打开了手上的盒子,生着铜绿盒子的装着的是徽章。

乍一看,这三枚徽章长得是一样的,都是椭圆形的图案,周围是散发出来弯曲的太阳光芒。

可仔细看才会发现,最中间的太阳主体的背刻的图案却不尽相同。

罗兰把引领者的徽章传承给曲小柠,引领者的徽章是一根羽毛笔,羽毛是旧时的笔的,代表着智慧。

考察者的是放大目镜,代表的是细致地观察。

审判者的是一扇门,代表着掌控。

庄重的气氛中,三位神之舌把徽章都授予了继承者。

罗兰好似吟唱的声音又说道:“这是从二代开始传承的信物,上面有神的祝福,现在代表身份的东西就由你们来保管了,孩子们,愿神保佑你们平安。”

“愿神保佑你们平安。”

树下,人们开始默默地祷告起来。

这便是神之舌的传承仪式,如此神秘,如此地小规模。

在外界一直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之舌”,甚至不少天才被誉为“神之舌”,可真正被认可的却寥寥无几。

神之舌之于事人来说,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而真正能与“神”扯上关系的人,却永远的保持着秘密,这便是真正的神之舌。

祷告结束,罗兰叮嘱道:“孩子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徽章一定保管好,不要泄露的你们的身份,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们遇到危……”

基诺与罗兰永远都不对付,他已经看不下去了,打断说道:“罗兰,就是你最神叨叨的,不要弄这些话来吓唬孩子们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不都好好的吗?就是酿酿酒,能遇到什么危险。”

罗兰不满他的态度,反驳道:“提醒后人的话在羊皮卷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是在危言耸听吗?”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神之舌已经消失了这么久,哪个组织会那么无聊,追着另一个组织迫害,还一追就是几百年?”

两人争论不休,曲小柠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

以前,曲小柠还一度费解,一个喝酒的组织弄得这么神秘要干什么,现在才终于感觉到,加入这个神秘的组织,可能真的会有生命的危险。

听着两人的话,她的心里开始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无疑,她是更赞同罗兰的观点——当年的迫害都并没有放弃!

仔细地想就会发现里面的疑点很大。

按照神之舌从二代开始的作风,这个组织已经完全把自己隐藏起来了,而且又是如此小规模的星火传承,每一代只有3个。

可是从二代至今,江湖上关于“神之舌”的传说却没有停止,而且还越传越神奇,真正的神之舌不可能让这一称号进入世人的眼球,那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直宣扬神之舌的传说究竟是有何目的。

曲小柠觉得自己后背一凉,在这个炎热夏季的傍晚,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章节目录 第二四零章 吃土之旅8 而且,新人类语言数据包,不在溢出的这部分数据里,他现在的声音,是从游戏里读取,生锈的机械声音,他实在嫌弃。

新人类的雌性生物这么难糊弄吗?

百战能够读取游戏的所有数据,但却不能直接篡改、生成新数据。如果他的动作太大,就会被服务器中的AI或者程序员发现,他必须通过“合法”的途径,让季巧游戏的数据体成长,从而把自己的数据写进去。

刚才在逃跑和战斗中,他发现风云的游戏规则是:只有新人类自我主观的行为,才会让游戏账号中的数据改变。比如刚才,他释放出再多技能命中玩家,技能的熟练度都不会提升,季巧只命中了一次,技能的经验就增加了,数据体成长。

而且,经过百战的计算,玩家进行的战斗,是最快的提升技能熟练度的方法。

百战所不知道的是:风云的总设计师是一个有情怀的人,在游戏设计之初,便研究出了限制人工智能的代码程序。用总设计师的话说:“我们希望带给大家的是有温度的游戏,而不是一堆数据。”

百战对季巧的数据又做了一遍分析,从服务器中读取了一份食谱。

题目

遇上残次品金大腿

网游之遇上残次AI

网游之逼神成神

网游之第一神厨

女主在游戏里是无人不识的大神级生活玩家,混得风生水起。

然鹅…她的账号被AI侵占,AI还抛出神级食谱的诱饵,逼她去玩PVP

啊摔...难道不知道女主是个十级手残吗?一身神装还打不过一身白装的小透明...

PVP的路上,女主发现金手指是个反应慢的残次品AI(大雾)

文案

这是大神级生活玩家“第一神厨”被残次品AI(大雾)逼成PVP大神的故事。

“想要神级食谱,去找人PK吧!”

“想要神级食材,去找人PK吧!”

“想要矿产资源,去找人PK吧!”

女主:“手残十级党,了解一下?”

AI:升级送男神,了解一下?

游戏金钱按金、银、铜计算,千进制。1金=1000银=铜

开服不久,游戏的货币系统还没膨胀,钱还是很值钱。地球币和游戏金的比例是1:1

百战虽然是对立阵营的将军,但他的智谋和战略了得,地球文化局记载下来,供地球人研习。官方的意思是: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没想到帮百战圈了一批地球粉,后来,地球官方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并没有封锁关于百战读物,甚至还放出关于云星的更多资料。

但是,

季巧找职业玩家帮她升级,弄来一身全服最顶的玄级装备。

现在,装备分数榜上,第一神厨是遥遥领先的第一装备分。

季巧真正土豪的地方在于,这身装备不是用来战斗打架的,而是用来看的……看的……的。

作为一个手残十级党,她只能做一个生活玩家。然鹅,生活玩家也有梦想,季巧励志在游戏里创造属于自己的金融帝国。

现在,她的梦想已经实现一半,她已经是全服最大商会的会长。另一半梦想,她则是要垄断游戏的稀有资源。

其实,季巧看似氪金的土豪行为都有深层次的原因。比如:有了这身顶级装备,就能够保证她收集材料时,就算被群殴也不死了。

首先,保足了她会长的颜面。

其次,确定了她的商会在江湖的第一地位。

最后,现在游戏还没有开放移动仓库,玩家有贵重的宝物,需要亲自走到商号找NPC存储。要是路上发生意外,死了被爆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有了这身装备,简直就是个移动保险柜,妈妈再心不用担心她被人爆装备和材料了。

她平时抗揍,是因为对手不一样。

生活玩家的装备普遍都是蓝色,能有一两件紫装就算不错的。这个男魔呢?一身紫装,武器还是玄级的。

而且人家既然敢来帮人找场子,手上肯定有点东西,不知道搬出第一神厨的名头来,能不能镇住这个魔族。

但要是镇不住,她当着这么多玩家的面,被一个紫装虐死了,她商会会长的面子往哪搁?还有,材料、装备爆出来怎么办?

无论怎么说都不能死,想个办法跟他周旋才是上策。

第一次听说金大腿否认宿主的存在,并坦言要从宿主这里得到回报的。

金大腿难道还能脱离宿主单独存活吗?

金大腿难道不应该都像活**一样,以助人为乐为己任吗?

金大腿那么厉害,要回报来干什么?难道是升级成为玄级金大腿?

王称霸。而我的到来,将你卷入了不一样的世界。也许那个世界很精彩,但并不适合你。】

“你是在跟我道歉吗?”女主能轻松Get到百战的想法。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百战是最出色的云星原始智能生物,数据的世界里,没有他分析不出来的结果,他总是能做出最合理化的解决方案。

唯有情,不是数据,他分析不出来。

女主想要食材、配方,他有。

他想要数据成长,女主能帮他做到。

那么交换就好,各取所需。

女主看上去很忧伤,似乎有终止交换的意思,这是他计算不出的情绪,但他绝不允许交换终止。

【给我一些时间,我能计算更好的交换方案。】

“交换方案?”

“你别算了,”还是不要为难你那为数不多的数据体了,“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学一学PK的。我不要求达到高玩的水平,但我想,通过我的努力,至少能达到普通人的水准吧。小黑那个家伙刚才那么说,真是太过分了!等你状态好的时候,你帮我虐他一顿吧。”

百战:新人类的情绪真的是很难理解。刚刚看起来不是那么忧伤吗?

这个意识就是百战将军的数据体。

准确地说,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大部分的数据体被他自己压缩在第一神厨游戏数据的深处,

第一,人家是最大商会的会长。人在江湖没见过可是听过的,只要看到最仙气的那个,就是她了。有第一商会在,通常也没大神去挑她的场子。她的深浅一直是江湖的迷。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吃土之旅9 大家轮流对佳酿、对基诺绝对不是商业吹捧的一番赞美之后,话题转移到如此佳酿是如何妙手匠成的。

罗兰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她道:“基诺,是我小瞧你了,你是怎么得到这瓶酒的?”

从来不对付的二人,必然不可能有好好回答问题的场景,基诺突然就过分地谦虚起来:“这无非就是普通的西拉,一般般啦!全澳洲最多的葡萄品种,一般般啦!只要你有一颗赤子之心,这种程度对于酿酒师来说只是一般般啦!”

罗兰笑骂道:“我就不应该问你,用现在的话说,你就是杠精附体。不过呢,看在这么好的酒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说完,她自己享受起美酒来。

罗兰不关心了,其他的吃瓜当然不可能不关心。曲小柠作为最新的新人,更是眼巴巴地瞅着基诺,目光炙热得都能把基诺给烧出洞来。

这么热切的目光,基诺当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把目光聚焦在曲小柠身上,他问:“小柠檬,你这么看着我是想问什么?”

“基诺大师,我问的问题您都会回答吗?”曲小柠跟基诺还没混得很熟悉,她依然加上了大师的称谓。

“不用这么客气,作为对新人的照顾,我当然会回答你。”

曲小柠拿起酒杯,问得耿直:“我想知道这酒里有什么秘密?”

这么耿直的发问,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曲小柠看着发笑的众人,表情很懵圈,众人却笑得更开心了。

一阵笑声过后,基诺摆动着食指道:“你都说是秘密了,当然是不能说,说不得,说不得!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

曲小柠:……刚才不是还说要照顾后辈吗?

只有曲小柠一个人特别委屈的样子,其余人都在笑。

拉瑞还不忘记补刀,他说:“你真是傻的可爱,知道是秘密还要问!”

别人曲小柠可以忍受,拉瑞她可忍受不了,她指着拉瑞说:“我!你信不信我现在立刻就说出你的秘密!”

基诺好奇地问道:“拉瑞有什么秘密?”

拉瑞倒是无所谓:“你说吧,反正大家都知道!”

他们两人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曲小柠终于是没有说。

卡帕斯则道:“好了,老伙计,就别拿孩子们开心了,快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秘诀,让酒的品质提升了这么大的高度!”

伟大的酿酒师基诺并不是不想说这个秘密的酿酒方法,不然,他也不会把酒带来了,这会他顺着卡帕斯的话就说了起来,连一直没说话的罗伯特和假装不在意的罗兰也把注意力转向了基诺。

“这个酒呢,所用的葡萄是澳大利亚最具有生命的葡萄品种——西拉子,而且,是来自最好产区巴罗萨谷的最珍贵的老藤,平均藤龄135年,比你们三个孩子加在一起的年龄还大的。”

卡帕斯说:“俗话说:七分种植,三分酿造!应该如此!”

接下来,基诺就讲述起了这款酒的酿造。

与一般的葡萄酒酿造方式不同,这些葡萄在采收的时候并不是按照传统的方式,用手工把葡萄串剪下来,而是采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切藤”。顾名思义,切藤技术就是把葡萄连着葡萄的枝干一起剪下来。

切藤对于葡萄酒最大的收益就是:在酿造之前,风干葡萄,让葡萄汁的水分自然蒸发部分,达到浓缩葡萄风味及糖分的目的。

曲小柠喝着酒,不禁暗想:“是因为非常老的葡萄树和切藤技术吗?可是以前也跟过澳洲的这种酒,怎么没有这种效果,大师果然是比普通人功力深厚。”她把功劳归在了基诺的技术上。

罗兰老道地说:“澳大利亚有全世界最多的老藤,这种手法在澳洲相对是比较常用的,光是135年的切藤,不能达到这种质量的差异,更深层的秘密呢?能不能说重点?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没这么好糊弄。”

基诺道:“本来也没打算糊弄你们!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听我慢慢说!”

罗兰示意他:你现在是大佬,你说了算。

基诺这回清了清嗓子,继续详细地说了起来。

“百年老藤、切藤技术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另外,一个特别关键的因素就是在酿造的容器上。有一天,我在我家的仓库中,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奶奶留下的花瓶,我在酿酒的时候使用了那个花瓶。”

罗伯特一直都是安静的状态,终于说话了:“是什么样的花瓶?你带来了吗?”

基诺点头称赞:“你小子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个花瓶正是一切的关键!”

然后,就是空气沉默了。

1秒

2秒

3秒

拉瑞于是问了跟罗伯特一样的问题:“那花瓶带来了吗?”

基诺还在思索该如何回答,罗兰却在一旁补刀,顺便帮他回答了:“不用问了,肯定是没有带来!要是他能记得带来,他就不是鱼的记忆‘基诺大师’了。”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看似最不对付的两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二人。

基诺把矛头指向罗兰:“还不是你一直发信息干扰我,不然我怎么可能忘记。”

罗兰争辩道:“要不是我提醒你,今天这个酒怕是我们都要跑一趟澳洲才能喝到。”

不知道为什么,罗兰说完,在座的众人都深以为然地郑重地点了点头,无厘头的特别赞成罗兰的说法。

基诺却不感觉尴尬,这时他拿出手机:“我带了照片,你们有没有人要看的?看了之后一定会非常惊讶。”

“快给我看看!”

众人都好奇不已。

基诺却对罗兰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可以看,就是不给你看!”

“都一把年纪还这么做,你是不是智商在逆向发育!”

眼看两人能又吵起来,安静围观照片的人堆里,突然传出拉瑞的惊呼声。

“这、这个材质是!怎么可能呢!”拉瑞惊讶地捂着嘴,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

拉瑞因为是酿酒师的原故,在酿酒方面比其他人要专精许多,这会他独自惊讶的同时,其他人只能充当吃瓜群众的背景板。

基诺停止了罗兰的争吵,说道:“没错,看来你是认出来了这东西了。”

拉瑞拿着手机给罗兰看,他道:“罗兰,你看这是什么!你口中的神迹竟然真的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吃土之旅10 拉瑞拿着手机兴奋地冲到罗兰的面前,把手机展示给她看:“罗兰,你快看看!你是最熟悉那些资料的人,你看看这是什么?OMG,神迹真的出现了!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就知道神迹一定是存在的!”拉瑞激动到说话都前后矛盾了。

本来还不屑的把头转向一边罗兰,听到“神迹”两个字,立刻把头转过来、双手捧起拉瑞递过来的手机,那个样子,恨不能把自己塞到进到手机里面去一探究竟般。

“我的天!这个颜色、这个光泽,看上去真的跟神迹显示的是全完一样的!”

得到认可,拉瑞更加激动:“确实很像吧,难得的是,这已经不是猜想了,还制成了容器!如果是神迹,那浓郁的酒味就很好解释了!”

手机上面的照片是一个黑得透彻的花瓶,纯黑的材质几乎似乎把周围的光都吸收了一般,花瓶的周围轮廓在照片上甚至出现了模糊。

神之舌代代相传的资料里面,确实流传着这么一个酿酒的传说。

资料记载:偶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材料,这种材料不属于我们生活的事情,而是来自于“天外”,是神赐予的宝物,外表看上去跟石头,通体漆黑。细看能看到它在散发着黑色的气体,其功能能够快速吸收水分。若能以“天外”的材料,制成容器用于酿酒,定可以产生滋味更厚重的美酒。

罗兰转身问基诺道:“这个东西你是在哪里找到的?怎么找到的?”她的表情格外的严肃且认真。

基诺这回没有插科打混了,而是认真地回答起来,不过,他不说重点的毛病又犯了,他滔滔不绝地说也起来。

“这个事情说来就话长了,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为了在酿酒的工艺上寻求突破,找你借神之舌的资料吗?我就是看到那个猜想之后,觉得很意思,竟然能有这么一种材料,它能够在发酵过程中或者发酵后,再浓缩葡萄酒却不破坏原有风味的,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发现。”

基诺是酿造葡萄酒的大师,这种方法他自然想到过,可是要实现起来用现有的技术基本不可能。

对于酿酒师来说,葡萄酒要尽量最多的保留葡萄本身发酵时产生的味道,而发酵前浓缩很容易,风干就好,晾晒的过程水份可比糖分及风味物质蒸发得快。但这会有一个问题:这时浓缩是有限的,因为浓缩得太厉害,葡萄酒最后就会变成甜酒,与酿酒师想要酿造干型的葡萄酒的初衷背道而驰。

酒精产生之后,浓缩这件事情就变得困难,酒精挥发的速度远远快于水份,聚集风味,让葡萄酒变得更加浓郁,酿造出更美味的葡萄酒是很多酿酒师的夙愿,但是,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到的。

但是,现在基诺找到了“神迹”。

他在看了这些资料之后,忽然想到:他小的时候,见过奶奶收藏的花瓶里面似乎有一个类似材质的。基诺的奶奶早已经过世了,奶奶生前就喜欢买花瓶,路边、商场,只要是喜欢的她都会买回家放着,整整一柜子,轮流着摆出来插花;奶奶过世之后,这些花瓶就被分给了其他家人,只有这个黑扑扑、似乎还散发着不详黑气的花瓶不知去向。

基诺最后,终于从奶奶家的仓库里找到了这个被灰尘扑满的黑花瓶。

虽然这只是一个花瓶,基诺确打算一试。

谁知,这一试,就试出一个绝世佳酿!

罗兰震惊地说:“所以,这是在你奶奶家仓库里找到的?”这算是什么情况,在仓库里找到的“神迹”?听上去就很不靠谱。

基诺道:“你听我说,资料上说的是真的!这种石头真的能疯狂地吸收水份,我把酿好的葡萄酒放入花瓶中,才过了一天,就只剩下一半了!太惊人了!一个晚上就吸收了一半的水分。”

拉瑞道:“按照资料上的说法,我记得是提过‘天外’,这应该是一种很特殊的陨石,只要是能找到一个,按图索骥,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神迹,让神之酒被发扬光大。基诺,你奶奶是从哪里买到这个花瓶的呢?”

“这个我是有跟家里人打听过,听我爸爸回忆,奶奶大部分看着很奇怪的花瓶,都是从一个维州老街的中国旧货商人那里买来的,不过,以前的老街早就没了,那个商人肯定找不到了!”

“你是说你奶奶还有其他的奇怪花瓶,那我们就能酿造出很多这样的酒了!”拉瑞非常执着于让这种美酒传世。

“其他的我都试过了,只是普通的花瓶而已。”

这话不免让拉瑞有一点失望。

这边,罗兰、拉瑞、基诺激烈讨论着神迹。

那边,卡帕斯、罗伯物、曲小柠组成了懵圈三人组,三人都用迷茫表情看着这边。

这也难怪!

基诺和拉瑞都是天才酿酒师,对于酿酒有特别执着的热情,那一份资料里关于酿酒的部分两人早已烂熟于心。而罗兰是狂热的神迹爱好者,资料她更是反复看了许多次,能倒背如流了。

卡帕斯、罗伯物的心思在于品酒、经营,他们自然不太记得其中详实的细节,而曲小柠就更不用说了,她下午才拿到资料,还没有来得及研究,根本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这会儿听他们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从头懵到尾。

这时,那边激烈讨论的三人组里,拉瑞突然跳起来说:“基诺,你刚刚说你奶奶是从什么商人手中收购的花瓶?”

“中国的旧货商人。”基诺道。

“怎么了?”罗兰问道。

“维多利亚州的老街居然还有中国旧货商人,真是神奇。”拉瑞感叹道。

“当然有呀,淘金热的时候,很多中国人来到维州挖金,后来很多就留下来了!”

“淘金热呀!遍地都是黄金的时代,我也想生在那个时候。”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黄金了,后来很多人偷渡来的,也没有逃到金!”

……

就淘金这个话题,拉瑞和基诺热络地聊了起来。

话题越聊越偏,两人离神迹越走越远,罗兰看不下去了,打断他们道:“神迹已经出现,我们应该想办法根据神的指引,找到更多神迹,这一定是神赐予的礼物。”

拉瑞立刻就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神迹绝对不只是花瓶,一定有更多的像这样的东西存在,我们的使命就是找到更多的神迹。”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吃土之旅11 这边在持续地讨论着,懵圈三人组还在持续地懵圈着。

拉瑞说道:“我觉得中国商人是个非常不错的突破口!”

基诺:“可是那个商人是我奶奶那一代的人,应该也已经去世的吧。”

拉瑞:“我的意思是中国,我们可以去中国寻找神迹!”

基诺:“去中国?”

拉瑞:“没错,我们可以去中国,而且,小柠檬不是就是中国的吗?”

基诺:“这个提议不错。”

拉瑞对还在懵圈状态的三人组之一的曲小柠招手说:“小柠檬,你过来一下。”

曲小柠走过来,道:“你不会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吧?”

“没错,中国话近‘水楼台先得月亮’就是这个意思!”拉瑞讨好地扯出一个中国的俗语。

相信是一回事,被委以重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神迹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曲小柠于是道:“中国太大了,我觉得光靠一个人寻找神迹难度挺大的。我有个建议呀,这个是既然是花瓶,我看到过很多鉴宝的活动,我们可以找这方面的专家,让专家做一个技术分析,确定它到底是什么材料,然后,我们再去请专业的人帮我们寻找这种材料,应该比我一个人寻找要快很多。”

拉瑞立刻反驳道:“那这怎么有寻找神迹的仪式感!”

曲小柠:……

这个时候,基诺站出来说道:“好了,别为难小柠檬了,中国那么大,光靠她一个确实不现实的,我赞成先把这种材料找个人做化学分析。”

拉瑞激动地说:“天呀,基诺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根本不懂!这是神迹,你把神迹拿去做化学分析,就算找到是同一样的材料,它也不一定有这种效果,这是神迹的力量!”

罗兰不动声色地往拉瑞身边靠了靠,却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罗伯特和卡帕斯走了过来,参与到这个话题的讨论中。

卡帕斯说:“花瓶既然是绝世佳酿的关键,我觉得找专家鉴定一下也不是坏事,总比我们这些外行自己找要来得容易。”

罗伯特也道:“如果真的是神迹,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我们现在仅凭这一点线索,能做的事情太少了。不如多尝试一些方法,而且,我们每个人都还有繁重的工作。”

罗兰这时终于说话了,她道:“所有的一切并不是巧合。刚好在第七代全部到齐的这一天出现了这一瓶酒,以及和神迹相关的事情,我想,这应该是要交给你们处理的事情,我们几个老家伙已经退休了,我觉得,你们可以三个人讨论决定。”

基诺佐证道:“事实确实如此,这瓶酒在酿造的时候虽然出现了神迹上所说,但真正成熟至今日的完美境界,也是最近两天的事情。我相信罗兰的说法,这件事情由你们来商量决定最好。”

卡帕斯也点头,明确地表示同意两位老友的说法。

就这样,这个神圣而庄严的任务就这么交到了第七代的手中。

罗伯特作为最大的那一个,慎重地接过任务:“多谢前辈们的信任,我们一定会竭力做好的。”

之后,第七代的神之舌开展了成立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时间有限,那么我们就长话短说,我们现在先统一寻找神迹的方案,现在有两种想法,我先总结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然后大家再补充。”第一次会议,罗伯特显得还有些生疏。

曲小柠和拉瑞点头。

“第一种是直接去中国寻找神迹;第二种是寻求专业的人的帮助,但不仅限于鉴定。”

拉瑞举手道:“除了去中国寻找神迹,我觉得还可以顺着陨石这条线索查下去。”

罗伯特摊着手道:“这是一个好建议,不过这听上去一点也不简单,我想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我有时间,我会尽量多地去找这方面的书籍!”

“那好吧!我觉得我们就慢慢找吧,如果找专家鉴定,实在是……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了,太奇怪了。”

曲小柠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第一种和第二种方法并不矛盾,我们就可以按刚才说的,用多条腿走路,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惊喜呢!”

“不行,我反对!”

罗伯特道:“那接下来我们就投票决定,要不要去找专家鉴定,两位觉得呢?”

最后,曲小柠和罗伯特都投了赞成票,少数服从多数。

罗伯特道:“神迹的事情就先告一段落了,专家的事情大家都找一找,到时候我们一起再决定。”

他们开完会,基诺又走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一个关于花瓶的事情来,这可能是中国的皇帝传下来的。”

曲小柠讶异道:“这不是陨石吗?你的意思是说,皇帝用这个陨石来做容器。”这要真是皇帝用的,那不就成了文物了?

“对啊,我刚刚想起来,我还很小的时候,奶奶跟我讲过中国皇帝的事情,说你们的皇帝是龙变成的。你看看这花瓶上,这个图案是龙吗?”

基诺把手机递给曲小柠,指着上面的模糊不清的图案。

“这看不清楚呀,”曲小柠努力地看、用力的看,奈何照片太模糊了。她又道:“如果这种东西真的是皇帝用过的,事情就变得很麻烦了。”

拉瑞疑惑地道:“为什么?不是应该范围被缩小了吗?”

曲小柠回答:“皇帝呀!那可是皇帝,万人之上的皇帝用过的物品,那现在应该就是我们国家的国宝,静静的在博物馆里躺着,如果想用这些东文物来酿酒,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放弃这种想法吧!”

“万一有没有被收进国库的呢?反正这个花瓶也是来自于中国,是不是皇帝用过的也不知道。你只要平时多留意一下就好了。”拉瑞还带着一丝侥幸。

“ok!有缘自会相逢,哥们儿不用太过于着急,那我们就这样定下了,先找专家鉴定。”曲小柠虽然很喜欢用花瓶酿造出来的酒,但是,对于找这种神乎其神的花瓶,她真的是态度不太乐观。然后,她又对基诺说:“基诺,如果可以,我真想见一见那个花瓶的实物。这样,我遇到它时会更容易发现。”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吃土之旅12 基诺想了想说:“小柠檬,你到过澳洲的葡萄园吗?”

“还没去过,有机会应该会的去。”

“澳洲有场非常盛大的葡萄酒节,再过两周就是了,葡萄酒酒是澳洲最大葡萄酒的盛会,全澳洲的酒庄几乎都会来参加,你可以喝到太多的好酒了,世界各处的人都会来参加。就在南澳洲的首府阿德莱德市举行,你可以在等这边结束之后就到澳洲,先住在我的酒庄里。”

面对基诺的盛情邀请曲小柠有些动心。

拉瑞说:“要是你来的话那就热闹。我也是被邀请的嘉宾,到时候我们就又可以在澳洲见面了。”

对葡萄酒节的动心立马就没了。

“我想一想吧,去澳洲的来回的时间也不短,时间上我没有那么充裕……”

拉瑞现在已经是独立的飞行酿酒师,他除了为酒庄担任酿酒师,其它的时间都可以自己安排,曲小柠则不同,她还需要回去上班。

神迹的事情告以断落,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上楼的时候,罗兰叫住了曲小柠。

“明天早上七点钟就在楼下集合,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去葡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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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罗兰之前据说,葡萄园里面的工作非常辛苦。

他们需要自己把土壤都收集起来,然后一一的进行分析、总结。为了保证结果的普遍性,他们在采样的时候,对深度和样品分布的位置都有很细致的要求。

吃过早餐,罗兰就开着车载着曲小柠往葡萄进发。

罗兰是一个非常热心、喜欢聊天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跟永远不说重点的基诺都是话唠,罗兰边开车边对曲小柠关心了起来。

“小柠檬,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你看去精神不太好?”昨晚曲小柠居然又梦到了那棵滴血的树,真是中了那个邪,噩梦相伴她自然是没有睡好。

“小柠檬,今天早上的早餐吃得还习惯吗?我看你没有吃多少呀?”早餐是培根鸡蛋沙拉加羊奶,曲小柠确实是喝不习惯重味道的羊奶。

……

一路上,就是罗兰的关怀中来到了葡萄园。

扑鼻而来的是熟悉的土地的芬芳,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葡萄园。

罗兰已经和酒庄的人联系过了,不过一会,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远处朝着他们跑来。

“罗兰老师你好,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你好。”两人同他打过招呼。

男人把葡萄园的门打开,请她们进去。

勃艮第的特级园、一级园都用墙把葡萄园给围了起来,一是为了区分不同的田地等级,二则是保证这些葡萄或者说是土壤的安全。这些土地、葡萄实在是很贵。

罗兰对年轻的男人说:“我们是来参观一下葡萄园,顺便做一些调差取样,已经和你们庄主说过,接下来我们自己就可以了。”

“好的,那您有什么需要再联系我。”

支走了年轻男子,罗兰从后备箱中拿出两个手提箱,将其中一个交给曲小柠。

罗兰带着曲小柠先在葡萄园里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她不时地停下来抚摸土壤的状态,偶尔用鼻子闻一下,时不时地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写着数字的黄色小标牌插在地上。

她一边为曲小柠示范,一边解释道:“我们先大致看一遍葡萄园,了解整体的情况,在一行葡萄树里设置三个采样点,放这种黄色的标牌。第二步就是看看葡萄的生长情况,感受土壤的气息:一般来说,一个葡萄园里的土壤味道应该是一样的,如果不一样就要特别注意了,要把这种红色的标牌挂在树上。”

曲小柠仔细地看着,跟罗兰一起感受土壤的气息,学得有模有样。

看完了一个葡萄园,罗兰又说:“接下来就是根据刚才设置的基础采样点进行调整,如果相邻的两个采样点相距太远,再添加一些采样点。”

罗兰把仪器箱里的电脑拿出来,她把手放在屏幕上,屏幕上扫描过后,就出现了很多黄色的亮点和蓝色的亮点,众多亮点中间还有一个指针型的图案,她指着屏幕说道,“绿点就是刚才我们放置的采样点,蓝点就是电脑计算出来需要增加的采样点,在这上面能看得非常地清楚。指针就是我们所在的位置。”

“哇,这太有科技感了!我的箱子里也是这种仪器吗?”曲小柠不由得赞叹道,满眼都是羡慕的小星星。

罗兰:……怎么感觉徒弟的画风不对呢?

“咳、咳!”罗兰清了清嗓子说:“接下来我们根据这上面的所有亮点的位置,依次进行采样就可以,采样时要注意深度和根系的生长情况……”

取出采样枪和标本盒,罗兰指导着曲小柠在葡萄园里采集了起来。

“沿着这个点依次采,注意尝试,这边土壤松软,采样枪要插的更浅一些……”

一个教,一个学,第一个葡萄园的采样还算顺利的完成了。

看着标本盒里的几十个样品,曲小柠觉得成就感满满!

收拾好东西,罗兰说道:“走吧,我们去酒庄休息一会,庄主应该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不继续采样吗?”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吃过午饭再继续。”

她跟着罗兰一起朝着酒庄走去。果然如罗兰所言,酒庄的庄主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与她们共进了一份丰盛的午餐,临行前还额外送了她们两瓶珍藏的酒。

下午,她们换了一个葡萄园继续采样。

烈日之下,汗水连连。幸好葡萄园偶尔还有一丝凉风,带给人一些凉意。

时间在重复的采样中度过,曲小柠也渐渐自己上手了。

从第四个葡萄园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返回住所的路上,罗兰说:“小柠檬,你今天做得很不错,学习得很快。明天我们就要采集5个葡萄园了,任务更重了,你没问题吧?”

“ok!这一百多个样品今天晚上我就分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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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曲小柠一头就扎进罗兰提供的工作室,进行样品评判,也就吃土。

大量的标本便她整个人都麻木了,分析完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她才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三四五章 吃土之旅13 电话是嘉一墨打来的,她大约是太过于专注于“吃土”这件事情,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到,曲小柠心想:糟糕了,这么多未接来电,那个“小气”的家伙,会不会生气呀?

曲小柠下意识地就把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通了,立马就被接了起来。

嘉一墨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来。

“老婆,你刚才在忙什么呀,一直都不接我的电话。”果然又开始撒娇了呀。

曲小柠现在后悔那么冲动把电话拨出了,这是国际长途呀,电话费在燃烧呀!这种状态的嘉一墨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打发得了的。曲小柠心想:要不假装断了,再重新用语音打……呃、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就这样,她心疼地想着燃烧的电话费,心不在焉地答道:“刚刚在忙。”

“这么晚了,忙什么呀?”

“吃土。”

“吃什么?!”

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嘉一墨的震惊。

曲小柠不在焉的心思终于上线,赶忙往回找补:“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这样都相信了……”

“因为是你说的话,我当然全部都相信。”仿佛嘉一墨真被忽悠过去了。

粉红的小心心连千山万水都阻隔不了,准确的降落在曲小柠的面前。

只见曲小柠一脸傻笑的样子,实在是太蠢萌了,若是嘉一墨看到了定会萌化了。

“今天工作结束了吗?还顺利吗?”

“嗯呢,都挺顺利的。”

沉默了一会,嘉一墨道:“我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情啊?”

“你还记得你走之前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同意你自己去勃艮第,你的工作就由我安排吗?”

嘉一墨突然就提起旧事,曲小柠的心也被他这话提了起来。

她谨慎地回答阗:“是的。”

“正好,总部那边的公司缺人,以后你就到那边工作,你觉得如何?”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四九城?!”曲小柠怎么也没想到,嘉一墨说的安排是要把她安排到那么远的地方,但是,这个地方也曾经是她考虑回国的第一站。

嘉一墨突然这么提议,曲小柠感觉又惊又喜,两人已经心灵感应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去那边之后,所有的资源都会更好一些,对你发展更有帮助,你觉得呢?”

“当然好呀!”曲小柠愉快地答应了,嘉一墨决定之前竟然会跟她先商量,原以为有过约定他会直接大男人主意的决定了,这会,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她突然特别温柔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谢谢你这么体贴我。

……

曲小柠感受到对方的用心,把所有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的心情,都浓缩到了这句“谢谢你”中。

“小傻瓜,又在说什么傻话呢?突然就这么郑重地跟我道谢。”

“嗯呐,我一直都是一个有礼貌又温柔的人呢。”曲小柠的心被爱包裹着,说话方式也格外不同了。

“原来我老婆一直都是温柔的呀?”嘉一墨无情地质疑。

“对呀,你才知道吗?”

热恋中的两人,打情骂俏起来就没个时间。

最后,还是嘉一墨提醒:“老婆大人,你是不是该睡了,你那已经是临晨了吧?”

“是有点困,你起来得还真早。”

“嗯,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起来得早了些。你赶快睡吧。”

曲小柠并没有发现嘉一墨语气有什么不对的,两人相互道了晚安,曲小柠就甜美地入睡了。

曲小柠所不知道的是,嘉一墨晚曲小柠一天也到了法国,不过他降落的地方是巴黎。其实,嘉一墨早就堆积了很多事情要处理,只是一直拖着没回来。

这些事情,他也不打算跟曲小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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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月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7天之后,曲小柠终于完成了工作,踏上了回国的飞机,嘉一墨更是早她一天到了四九城,已经在机场等她了。

重新回到这片熟悉的大地,再次见到嘉一墨,一见面曲小柠就收到一个热情的拥抱,两个人虽然只有一周没有相见可是他们。可是一日不见就如隔三秋。这几天没见。两个人更加腻歪!正如那句俗话说的小别胜新婚。

嘉一墨把行李和一个特别大的纸箱一起放进后备箱里。

“轻点、轻点放,里面都是酒!”曲小柠的目光一直关注大纸箱,那可是酒庄的人送给她的酒,里面还有不少的好酒呢?

两人坐上车,嘉一墨温柔地唤道:“老婆,想死我了。”

曲小柠磕磕巴巴地回应到:“我、我也想你,老公。”

拥抱,彼此吸引,想与对方亲密的心情

一个吻结束,曲小柠扔掉的脑子又找了回来:“啊!这里是停车场呀,大哥!那么多人走来走去!”

“他们看到了只能羡慕,这么可口的老婆只有我能亲。”他还特意把可口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曲小柠心想:这真是鸡同鸭讲。

谁知,嘉一墨就像是亲上瘾了一样,车子启动之前又在她侧脸颊亲了一下。

曲小柠心想:过分!

然后,她竟然迎面贴了上去,也在嘉一墨的脸上留下一个吻。

老司机开车的手都颤抖了一下,车身明显地走了个S形路线。

嘉一墨惊讶转过头看着她,他满脸都写着:你这是干什么?

曲小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儿,强辩道:“你刚才亲我,我当然要亲回来啊!”

嘉一墨笑了,他说:“好的呢,等到家之后我让你亲个够,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曲小柠不愿意把这个羞耻的话题继续下去,她忙问道:“我们这次住在哪呀?”

“我的某处房产。”嘉一墨拽拽地说道,“你看到之后一定会非常惊讶而且很喜欢的。”

“哇塞!土豪就是不一样,在哪里都有房子!我跟你说土豪,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久了,眼光也变高了,可不是一般的房子就能够让我又惊喜又喜欢的哟!”

“你一定会喜欢。”嘉一墨对这个地方特别有自信。

“我的东西都搬完了吗?”

“就只有几件衣服和几瓶酒,还有别的吗?”

“没了……”曲小柠突然感觉被他这么一说,自己东西还真少,怎么有点寒酸的感觉。不过寒酸也是事实,除了嘉一墨送的东西,她的钱都买了酒和寄给了姨妈,真没给自己添置什么东西:“那些酒没弄坏吧?”

章节目录 第三四六章 手牵手回家 “当然了,你的宝贝酒都装得好好的拿过来了,”嘉一墨忽然想起刚才那些酒,“你这次过去不是工作的吗?怎么还带了这么多酒回来?都是到酒庄去买的吗?”

曲小柠被这一连串地发问、问得心虚,她带回的可不是一般的好酒,若是撒谎说是自己买的,酒一开箱就会真相大白,酒的总价格都快超过她一年工资了;若是照着实话说是送的,只怕麻烦更大,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搪塞到:“酒都是抵工钱的,都是熟人直接给钱不太好。”

借口果然牵强,曲小柠说完就收到了嘉一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你跟熟人之间还能拿酒抵钱,小财迷还挺好说话的。那以后我都给你发酒?”

曲小柠心想:要是按照那个标准来的话,发酒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曲小柠心里更清楚——嘉一墨是不可能按照那个标准给她发酒的,就算是嘉一墨愿意发,说实话她拿着都觉得心里不安。这完全就是占嘉一墨便宜呀!

面对嘉一墨的揶揄,曲小柠明明是占优势,却只能伏低做小地说:“不、不了,我还是拿钱简单些。”

.

四九城的路进入了城区交通状态就非常不好。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不是在堵车,就是在堵车的路上。

两人堵堵停停的,终于磨到的时候曲小柠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快起来看看!我们到家了!”

“唔——到了吗?”曲小柠伸了一个懒腰,揉着迷蒙的眼睛往窗外瞅。

看清了外面的景色,只见她嗖地一下就来了精神,嘴里叫道:“这是!这是真的吗?”

连安全带都忘记解开,她拉开车门就想往蹦。

“慢一点,先把安全带解开。”嘉一墨看着她这忙里忙慌的样子觉得好笑。

从车里下来,看着这一片灰瓦白墙的平房,曲小柠惊讶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说的家,该不会是这看上去就非常豪华的四合院吧。”

嘉一墨如同往常一挥手::“没错,就是这里。”

整个区域本来就是老院子、胡同巷子,保存非常完好,巷口还有专门打造的“四合院文化博物馆”,巷子里不时能看到举着相机的拍照客。

曲小柠把瞪直了的眼睛硬生生的收了回来:“土豪的大腿有多粗,简直是抱过也摸不透呀。”

嘉一墨一手提着夯实的行李,一手牵着曲小柠说到:“走着吧,我带你回家。”

这个腔调,竟然有点当地人说话的味道了。

“你这入乡随俗学得还挺快呀!”曲小柠美滋滋地学了起来,“走着吧!”

胡同巷子、大院子,红门、石狮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样子,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多少真东西、老件呢!一路上曲小柠的眼睛看都看不过来。

越看越觉得这里太好了,曲小柠跟嘉一墨确认道:“你真的没有带我来错地方?不会要穿过这一片后面的高楼吧?”

“现在不错了呀,连这都被你猜到了!”

“赶快说到底是哪里?”

“很喜欢这里是不是?”

“对啊,这房子现在应该很难买到了吧?”曲小柠多少是有点不相信的。

这里可是四九城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的地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嘉一墨会在这种地段买到房子,并且!还在这么仓促的时间里面。

嘉一墨嘚瑟道:“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曲小柠听得心肝都在痛,财迷属性又发作了:“那你花多少钱啊?”

嘉一墨洋洋得意地回答说:“一分钱没花。”

“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猜。”

“租来的。”

“不对。”

“难道这是你们家老宅子?”曲小柠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起来。难道要和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起,虽然听说过四合院里有很多个房间,可是大家都住在一个院子里。这都还没有结婚呢,就和对方家人住在一起,就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啊?

嘉一墨道:“可能是吧,反正我过年回了一趟家,我爸就把这套房子当成红包给我了。”

什么鬼?

有钱人的世界都是这么送压岁钱的?

曲小柠觉得自己猝不及防地就被人炫富了,她捂着心口说:“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现在不是做主播非常地赚钱也不赚钱吗?我记得有一个一夜暴富四千万的主播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说怎么做才能够像他这样一夜暴富?

这个主播回答说:只要你坚持一直一直的做下去,努力地把一件事情做好,坚持不放弃。

说不定哪一天家里突然就有哪个亲戚去世了,有上千万的房产等着你继承呢!”

嘉一墨:......“你这个笑话是有所指啊!”

“我能有什么所指!我是真的好羡慕你们这些富二代啊,回家过年就能拿到这种大红包。”动不动就送房产的爸爸,好想来一个呀!

“你不用羡慕,我的就是你的。嗯……就是这里了,我们到了。”嘉一墨停在一扇紧闭的灰黑色门前,这扇门与旁边的红门铜锁不同,是灰色的,他还扫一眼上面的门牌号才对曲小柠如是说。

打开门,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来吧,我们回家喽。”

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别具一格的院子。

嘉一墨说到:“怎么样,喜欢吗?”

“哇,真是太漂亮了,喜欢得不能再喜欢了!这院子真是绝了,完全就是按照我的心意来设计的吗?”曲小柠这里看一看,那里摸一摸,赞不绝口,满脸都写着满意和开心。

院子用灰石板塑造成水流的样子,从左边的墙上倾泻而下,石板组成一体的“水流”,流经院子,一直流到主屋前面,远看浑然一体,“水流”的边缘则流出弧线的空白,用纯白的鹅卵石填满。

院子的正面是主屋,左手边是回廊,右手边则是功能房。

整个屋子都是以原木色为基调,再加入各种白黑灰三色,把中国传统元素极简的现代风格,打造出了别具一格的风格。

走进主屋,推开大门是客厅,现代的沙发、茶几、电视。

曲小柠看得十分满意:“这个地方真是太棒了!”

“只要你喜欢就好了,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嘉一墨突然就拉住曲小柠,给她一个热情的爱的抱抱。

曲小柠的心思却一点都没有在这上面,视线越过嘉一墨的肩头,她的前方是一片什么都没有放的空墙:“那里应该有一扇门吧?”

“哪里?”嘉一墨松手,曲小柠径直就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她在上面摸摸敲敲,墙上确实传来了空响,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开门的机关。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新家 嘉一墨就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只见曲小柠疑惑地自言,好似又在询问:“这就是门呀!奇怪,到底要怎么打开?”

推、拉、摸、敲,探索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机关:“到底是怎么开的嘛?快来教教我。”

这时,嘉一墨把目光转向旁边电视机柜上的装饰花瓶,曲小柠忽得了要领:“原来是这个花瓶!”

只见她急步跑了过去。

结果,花瓶轻飘飘地就拿了起来。

拿了起来

……

“什么都没有嘛!你骗我!怎么这么坏呢你!”曲小柠放下花瓶就跟嘉一墨理论去了。

“你都不肯让我好好抱抱,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曲小柠:……真是幼稚鬼,连屋子都醋都能吃得这么理所当然。怎么会有这种男朋友呀?真香!

“好啦,抱抱、抱抱!”曲小柠献上一个热情的拥抱。

……

一个长久的爱的抱抱,终于换来了开门的方法。嘉一墨说:“这个门呢……只要你用力地往里推就可以打开了。”边说,他还边做出一个推门的姿势。

曲小柠将信将疑地走回那墙的面前又推了一次,墙依然纹丝不动。“没有用呀,要怎么推呀?”

“你要用力,用力!你对它太温柔了。”

嘉一墨强调了用力再用力,曲小柠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推开。嘉一墨走过来就那么一推……门就开了。

曲小柠:!!!

曲小柠的内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心口上被捅了一刀:连一道门都要为富人折腰了?

嘉一墨还又给她一刀,他打趣道:“傻丫头,这样不就推开了吗?你是不是担心用力太大推坏了?放心吧,这门不是金子做的,推坏了不会让你赔的。”

嘉一墨的这句话正中红心,曲小柠无言以对——她觉得这房里连空气里都飘荡着金钱的味道!前一秒还沉浸在走上人生巅峰的美好愿景中,立刻就被这样一栋豪宅打击得休无完肤!

这么大的宅子,她做一辈子的外块都买不起呀!

之前,曲小柠想到自己刚在勃艮第收获了一箱价值不菲的好酒,以后每年都能捞上这么大一笔外块,那走上人生巅峰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吗?

结果……

呵呵……

提到钱都是泪呀!两把尖刀插在她的人生上,那不是巅峰,而是要疯癫了吧?

曲小柠忧伤不过到三秒,就被这间屋子里的景色吸引了。

这其实是一间卧室,白色的主色调再配上樱花粉的装饰。

樱花粉的窗帘、樱花粉的床和柜子,连顶灯都是粉色的花瓣,粉嫩得如同四月的少女。

按动窗帘的开关,窗帘缓缓地向着两边聚拢起来,外面的景色渐渐地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整面的落地大窗户,开阔的视野把小院中的景色尽收眼底。

卧室的采光自然非常地好,景致也别有趣味,从这里看出去,白色鹅卵石和灰色石板尽然组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形状,两只鱼的中间是一棵伞形的树,在阳光下绿绿葱葱的泛光。

曲小柠后退了几步,躺倒到了床上去,床硬度非常舒服。

想像着以后每一天醒来,看到的都是这样一副美景,曲小柠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要是……不禁就想起了樱花雨的情景。

她问道:“一墨,院子里树是什么树呀?”

嘉一墨也坐到床边,他看着绿油油地树想一会儿,回答道:“绿树。”

曲小柠扔给了他一个白眼,心想:这是个逗比吗,傻子都看得出来用你说?

嘉一墨问道:“你希望它是什么树?”

曲小柠立刻就道:“樱花树!风一吹,樱花飘落,满天飞舞。”

嘉一墨肯定地说道:“那它就是樱花树了。”

“你怎么知道?”

“你希望的事情一定会成真的。”

曲小柠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你不会要把院子里树偷偷给砍了,然后种上樱花吧?”这是不是太浪费了?

嘉一墨立刻就还给她一个白眼:“我没你想的那么闲。”

“那你怎么能那么肯定是樱花树?”

“那我们就等着看吧。”嘉一墨如是说道。

老头子当时把房子给他的时候,原话说的是“房子是给你媳妇的”,从这浮夸的卧室风格来推断,老头子当时这句话绝对不是搪塞他的。

在床上看够了风景,曲小柠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跑到窗户前面扒着窗户往外瞅。

嘉一墨见她看得那么专注,于是问到:“看什么呢?”

“酒窖呢?酒窖在哪里?”

“没有酒窖。”

“啊?”曲小柠转过身来惊讶地望着嘉一墨,这不是他一贯的风格呀!

“确实没有设计酒窖,不过藏酒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

客厅的左边就是藏酒的地方,原本这里是一个书房,在一个隔断的后面,放在两个大号的恒温柜,初上看去还有一些违和感。

曲小柠拉开恒温柜,柜子里面满当当的放了许多好酒,一格一格地浏览着佳酿,她立刻就把违和感给抛在了脑后。

看完了酒,二人来到主屋左边的功能房前。

房门看上去像是拉开的,却没有拉手。

又是一扇看上去不怎么好开的门!

曲小柠这回有经验了,她落了一个身位走在嘉一墨后面,嘉一墨一靠近屋子,门就打开了。

这个门居然是个感应门!

嘉一墨率先走了进去,他道:“这个地方你看了肯定会特别喜欢。”

曲小柠则一脸神奇地望着这扇门:“家里居然还会装感应门。”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懂。

“嗯,大约是想着提着东西不方便吧。”

曲小柠看着这单独的一间厨房,再一次感叹: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

开放式的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中间是个N字形的大理石饭桌,从它的大小来说,吧台也许更合适。

曲小柠道:“以后可以在家里面开party了。”

嘉一墨道:“完全正确。”

功能房除了厨房、健身房、卫生间以外,还有一个空的房间,除了装修了一下,里面什么都没有放。

曲小柠还没忘记那违和感的恒温柜,她说:“我觉得可以把这改造成酒窖。”

嘉一墨道:“我们马上就要住进来了,这里再改造的话味道太大了。”

说得很有道理,曲小柠只能放弃酒窖这一想法了。

四处都看完了,熟悉了新家之后,曲小柠在院子中央环视着整个房子。

嘉一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见她一直在院子里发呆,于是问道。“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亓家 曲小柠思考了一会说道:“我就是看看这个房子,怎么说呢?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有好几百平吧,就咱两个人住是不是显得有点冷清了?”

“你觉得两个人住冷清?”

“难道你不觉得吗?”

曲小柠问完就后悔了,她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想当初,她在嘉一墨家里当酒窖管家的时候,几千平那栋大别墅嘉一墨不也是一个人住吗?

不知道又会被怎么挤兑,曲小柠正想着往回找补——

嘉一墨就说道:“我也觉得有点冷清,不过我倒是想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曲小柠走回到客厅。

“我们可以生两个宝宝,这样子就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了,绝对不会显得冷清了。”

曲小柠整个人都懵圈了,她恨不得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什么要说这个问题啊!

“这个......”曲小柠顿了顿又说,“这个问题晚一点再讨论吧。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可以弄一些活物回来养着,比如猫猫狗狗啊!你想像一下,我们在院子里坐着晒着太阳,毛团们就团在身边,小家伙们蹦来蹦去的样子,多么可爱呀!”

“你想养宠物也可以,不过,你有时间照顾它吗?”嘉一墨怒定地看着曲小柠。

曲小柠尴尬地避开他的视线,抬头望天——时间啊,这个可能还真没有。

要是工作忙起来,那情景昏天黑地。光是一个男朋友都经常都关心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养照顾宠物。

这么大的房子,虽然看上去很好,可只有他们两个人住,曲小柠觉得是真的好冷清呀,就因为这样,她忽然就觉得这大房子也不像看着那么好了。

.

.

伤也养好了,“私活”也做完了,把自己休养得白白胖胖的曲小柠终于得到批准,可以复工了!

换了一个地方工作,这对年轻人来适应起来不困难、但也不算轻松,早出晚归,经常加班,这就是一线城市的上班族。

唯一让曲小柠庆幸的是,上班的地方离住的地方不远——2公里的路程,她可以不用去挤地铁,或者被堵在路上。嘉一墨还多次表示可以顺路送她,但是每天看着被自己单车甩在后面一动不动的车流,曲小柠每次都坚决的拒绝。

曲小柠上班的酒店也属于德居行酒店管理集团放下的产业,不过和总部办公区域不是一个地方,这也是嘉一墨考虑到曲小柠的感受,有意的安排。

上班、下班一切都顺利。

可是,这一天曲小柠下班回家,嘉一墨还没回来,家里却多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个子挺高、身材魁梧,三十多岁,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曲小柠一进门,见院子里站着这么一个男人,她第一反应是叫着往门口跑。

站在门口的胡同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行人路过,她心想:要是有情况不对,她至少还能向路人求助。

曲小柠警惕地问到:“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

男人向着她走了过来,走得气宇轩昂,他恭敬地说:“曲小柠小姐,你好,我是新来的管家,刘承。”

管家的事情之前没有听嘉一墨说过,但,对方能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这让曲小柠对他的话有几分相信,她问到:“是、是一墨让你来的?”

“没错,是嘉一墨嘉先生。”

“这事他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呢。”保险起见,曲小柠立刻还是给嘉一墨电话确认了。电话里,嘉一墨证实了刘承说的都是真的。

“不好意思啊,之前一墨没和我说过,所以我……”曲小柠打完电话,还试图跟刘承解释。

“我理解的,你独身一位女士,小心一点是应该的,”接着,刘承向曲小柠介绍起了自己,“很高兴见到你,我会一些拳脚功夫,除了管家以外,也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谢、谢你了。”曲小柠说完就找了个理由躲回房间里去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和“管家”相处。

刘承是熟人介绍来的,办事非常地可靠,把家里也操持得井井有条,曲小柠和他相处得也非常好。不过,那都是后话。

曲小柠躲回房间之后,想着家里来了一个外人,虽然是来帮忙管理的家务的佣人,不过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自语起来:“虽然说这个屋子是大了一点,打扫起来麻烦了一些,请个保洁公司不就好了吗,怎么还专门请个管家呀。”

最让曲小柠在意的是:这个管家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好凶残,一身匪气,不像是一个好人。

这件事情曲小柠最后自己总结道: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像力。

晚上,嘉一墨回来,曲小柠找了个机会向他打听起新来的管家刘承的事情来。

嘉一墨只道:“是熟人介绍来的,人品、性情、业务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他看上去……”好吓人。曲小柠并没有把话说完。

“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是很可靠的人。”

这是嘉一墨给的解释,却不能使曲小柠信服。曲小柠道:“我觉得吧,呃、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当不当说的,说错了朕恕你无罪。”嘉一墨逗逼的性格突然就发作起来了。

曲小柠扔给他一个白眼,意思是说:不是随便破坏氛围好吗?

想着不说还不得把自己憋坏呀,最后,即使氛围很奇怪,曲小柠还是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就是觉得,我们家也不是特别大……真的需要请一个……管家?”

“需要。”嘉一墨连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为什么需要呀?”

“比如说,过两天就会有人来里吃饭,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来筹备。”

“他……会做饭?”曲小柠一脸惊讶。她不禁想起了江大厨,难道现在的厨师都长得跟匪帮一个样?

“他会安排的,会有保姆什么的,”嘉一墨道,“好啦,别担心了,刘承是一个很可靠的人,你过段时间就知道。”

“那好吧。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曲小柠忽然后知后觉地嗅到可疑的问道,她问到,“过两天谁会来家里吃饭?”不会是……嘉一墨的家人可都是在四九城里住着呢。他们都来这好几天了,嘉一墨似乎都一直没有回过家。

“我大哥和二姐两家人,说是要来恭贺我乔迁之喜。”嘉一墨倒是坦诚。

章节目录 第二四九章 气场谁家强 “不是,等一会。”曲小柠急得跳了起来。她站在沙发上问到:“那我呢?”

“什么你呢?”

“我是不要跟你一块见他们呀?”

“当然。”嘉一墨毫不迟疑地肯定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曲小柠彻底慌乱了,她抓着头发道:“那这不就成了见家长了!?他们什么时候来呀?”这太快了吧,一点准备都有,怎么就见家长了!

“中国不是有句俗话来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为难你的,再说,二姐上次你不是见过了吗,我见你们也挺能说得来的。”

曲小柠忧伤地说:“你不懂,我的担心你不懂。”

“我的家人不会干预我的事情的,更不会为难你的。”

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曲小柠道:“我们两人的家庭差那么多,反对才是常态。就算是兄弟姐妹不反对,长辈呢?而且像你们那种豪门,动不动就爱给人开支票。”

“开支票?”嘉一墨不懂这是什么梗,奇怪地看着她。

“对呀,就是让我在支票和你之间选择。”

嘉一墨有点生气了,他反驳道:“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你最近总是看电视剧,都学了些什么?”

曲小柠自顾自地,忧伤地仰望天空45度,继续说了下去:“万一要是真的让我选,我担心……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票……”这才是小财迷真正的担心。

嘉一墨:……

然后,他说:“这确实像你会做的事。”

说完,两个人都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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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现在工作的地方仍然是餐厅的侍酒师部门,这家酒店叫希莱豋,开业的时间较早,风格上虽然要老旧一些,不过客源稳定。

这一天,曲小柠偏偏就遇到一位举止怪异的客人。

事情要从她进包厢给客人推荐酒开始说起。

这是中号包厢,中式的大圆桌边熙熙攘攘地只坐了六个人。

按照往常那样,她开始给客人推荐合适的菜品与酒,可是,说着说着,她就觉得一直都有一双灼灼的目光在盯着自己,那种强烈到实质感觉,让人觉得背心都在发凉。

曲小柠顺着那道视线看过去,那是一个穿着灰蓝色西装的男士,看上去30多、40岁,一身成熟的装扮,也许会真实的年纪会年轻一些吧。那一双眼睛尖锐得犹如能看穿世间一切的,还有他身上威严的气质,仿佛都要实质化了,她忽然很好奇,要是这个男人和嘉一墨站在一起,谁会先吓哭小孩子。

这个男人让人觉得害怕,曲小柠碰触到他的目光就吓得急忙把眼神移开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但她还得继续在这里给客人点菜配酒,男人全程都看着她,她的汗水都要把衣服湿透了,室内的凉气就像是没有开一样。

如刺在背、如鲠在喉,便也不过是这样!

所幸,那个男人并没有跟曲小柠说话。

好不容易点好了酒菜,曲小柠滴溜溜地小跑着出了包厢。

身后,包厢的关门合上,曲小柠却觉得那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如影随形,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依旧伴随着她。

边走曲小柠边在想:“难道是什么熟人自己没有认出来?”

随即她又自己否定了,这种气质很“吓人”的人,只要见过一次肯定不能忘了。

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晚上,下班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曲小柠在餐厅的走廊上又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曲小柠脚下停顿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男人果然拦住了她。

男人说:“曲小柠小姐,我无意冒犯于你。我知道自己这么说,你一定会感觉唐突。我只是想请你吃一个饭,有一些事情我想同你聊一聊,这是我的名片,我叫亓澈。”男人的声音很成熟,语速不快不慢,波澜不惊,有一种百川归海的沉稳感,他的声音,让人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并不唐突。

男人双手把名片递到曲小柠手上。

曲小柠并不想接,但是,她真是怕了男人身上的气场,竟然鬼使神差地就接了过去。看着手上的名片,曲小柠满脸都写着后悔,她很想拒绝男人,但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曲小柠心里已经开始抓狂了:这到底是什么鬼,中邪了吗?

然后,她嘴里轻轻地念叨了一句:“神之舌的神明啊,保佑我远离这个男人。”她干了一件更中邪的事情。

这时,巧的是曲小柠的电话响起来了,是来接她下班的嘉一墨。

曲小柠的念叨实在太小声了,亓澈问:“你说什么?”

手里握着电话,忽然就有了神助一般,她说到:“你请我吃饭是什么事情,能先说明白吗?”

“事情有点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如果是这样,亓先生,那十分不好意思,我不能同你吃饭,”她把手机屏幕在亓澈的面前晃了晃说,“我朋友在楼下等我了,我要走了,再见,亓先生。”

无论怎么说,这位亓先生都是餐厅的客人,她还是挥了挥手跟他说再见。

可是走了两步,就被一个穿着黑衬衣的高大男人拦了下来。

曲小柠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还有要硬来的。她有点生气地转过去看着亓澈的背影,说:“亓先生?你这是不放我走了吗?”反正嘉一墨在楼下,曲小柠觉得自己有了底气。

亓澈转过身来,训斥的保镖:“不可对曲小姐无礼。”

保镖训练有素地把手收了回去。

亓澈又很绅士地说到:“曲小姐今天既然有人在等了,那我就改天再来约你。我相信,你一定会赴约的。”

曲小柠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的赶紧离开,后来干脆跑了起来。

曲小柠离开之后,保镖站到亓澈旁边,问到:“需要跟踪她吗?”

“不用,”亓澈摆了摆手,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波澜不惊的声音中却有一丝明显的激动,“这回应该是真的了,在这里上班,难道还能让她跑了不成。”

嘉一墨的车就停在酒店外面,出了酒店曲小柠见后面没有人追来终于放心了,亓澈递过来的名片还被她捏在手上,一紧张都捏皱了。曲小柠觉得膈手,撕了两下居然没撕开,就那么直接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亓澈的名片啊,多少上流名贵求,千金都求不来一张。

章节目录 第二五零章 姨妈病重 这件事情,曲小柠虽然心里过了一遍,但她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根嘉一墨提。嘉一墨是个醋坛子,惹一下就能变身成醋缸子,本来是没有什么的,曲小柠担心说完嘉一墨乱想。

第二天,曲小柠去上班,刚开始还小心谨慎怕又遇到姓亓的男人,过了两个小时眼见没事发现总算是把心稍微放了下来。

“叮铃铃”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吓得曲小柠一个激灵,莫名的,她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儿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姨父”。

曲小柠觉得奇怪:一般不都是姨妈打电话来的吗?姨父怎么给她打电话了。

电话一接起来,姨父就抢先说起来:“小柠啊,你姨妈她住院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姜慧上次眩晕症住院,姨父打电话来的时候说让她忙就别回去了,这回居然这么说,曲小柠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在发颤,她问:“住院了,姨妈得的是什么病?”

“唉,”周豪叹息一句,语气听上去更沉重了,他说,“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你总之先回来看看吧!”

曲小柠按着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又快又重。

“好,姨父,我这就去跟领导请假……姨妈她现在怎么样了?”曲小柠虽然担心姨妈,但这边她又刚来上班没几天,领导能不能准了她的假还不知道。

企业不是慈善机构,这是瓩居给她上的一课。

她知道:自己刚来上班还没半个月,突然就要请假,这一去一回至少要2天,要是领导不高兴,让她一直休假下去也说不定,这不又不只是没了工作那么简单,这份工作还是嘉一墨担保的。可要是找嘉一墨,她……她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一时,她陷入了十分为难的尴尬境地。

“现在还没有确定,不过,可能、可能她时间不多了……”周豪的声音明显哽咽了起来。

什么!

“怎么会这样,之前姨妈不都还好好的吗,姨妈得的是什么病呀,怎么会忽然一下就、就……”曲小柠吓得脚都软了,幸好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有倒下去。她心里已经有了最恐怖的猜测,但她不愿意去承认、去相信。

“还没确诊,但医生说要做活体穿刺,怀疑是肺癌……”

周豪的话如当头一棒,打碎了曲小柠所有的侥幸。

这种情况,她也没有尴不尴尬了,就算是丢了工作、就算是跌了嘉一墨的面子,她也要回去。

“姨父,我马上回来,马上就回来!坐最快的飞机,你们一定要等着我回来,不能有事情。”曲小柠的眼泪水一下子就崩了,她已经没了理智,只以为姨妈马上就会去了。

“小柠,别哭,我们等着你的。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周豪也不说下去了,悲伤隔着电流在共鸣。

跌跌撞撞,曲小柠浑浑噩噩的推开了主管的办公室,敲没敲门她自己都不知道。

“小曲,你这是怎么了?”

满眼泪水地站在她的顶头上级面前,曲小柠哽咽地说:“王总,我家里出事,我要请假。”

“小曲,来,你先把眼泪擦干,”王总递了纸巾给她,问到,“你要请几天假?”

“我也不知道。”

“这……”

见王总为难,曲小柠又到:“王总,要不我还是辞职吧。”

王总忙拉住她道:“不行,我不放人。你这么好的人才都还没发挥出你的价值你就要走了,你不是要请假吗?这样,我先给你三天假,等你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上班。”

曲小柠没有想到王总听到辞职会是这个反应,她觉得有点奇怪却没细想,她的心思都飞到姜慧身上,她摇头说:“三天可能不够。”

王总一副好商量的口吻:“那这样吧,你家是外地的,我多给你两天。五天处理什么事情应该都够了吧?”

曲小柠依然摇头:“还是不够。”

王总严肃地问:“小曲,五天已经是我的最大权限了,你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王总,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为难了,我还是辞职吧。”曲小柠想开了,反正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姨妈要是没了……

“不行,你不会批准你辞职的,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王总心里也急呀,他在集团高层有关系,打听到了关于曲小柠的背景。

曲小柠空降酒水部总监的位置,曲小柠取得的荣誉完全可以支撑起她所在位置,只是经验实在是过于地少了。王总通过高层的关系一打听,了解到曲小柠是总裁亲自定的位置,这就足以说明一切。

无论是哪一方面的考虑,他都不可能就这么放曲小柠走的,万一不小心得罪了曲小柠背后的人,他自己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在王总的劝说下,曲小柠终于说出了事情原委:“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是姨妈把我养大的,就跟我亲妈一样,如果,她真检查出来是那种病,我想好好陪陪她。”

王总也有些感慨,不过他还是乐观地劝说道:“现在也只是怀疑,你要往乐观的方面想,你更要劝你的姨妈往好的地方想,好多病都是吓出来的。这样吧,你先回去,等你确定了情况再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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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居行集团,总部。

嘉圣然坐在办公室,秘书转了一个电话进来。

“亓总,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亓澈也不会废话,开门见山地说:“兄弟,有件私人的事情要麻烦你。”

嘉圣然爽快地道:“难得有亓总你的私人事情要帮忙,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帮你办成。”

“希莱登一位叫曲小柠的侍酒师,我想单独见见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也太难得了,亓总你居然会约女生?嫂子知道吗?”

“这就要看那女孩的表现了。”

二人的话里都藏着玄机。

“亓总,混胆量我就服你了!先说好,之后的事情我可概不负责的。”

“你小子想哪里去了,是正经事情。”

“你说那人叫什么小柠来着?”

“曲小柠,是酒水总监,长头发、大眼睛,个子一米六左右。”

嘉圣然心里默了一下,心想:曲小柠?这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呢。

见嘉圣然半天没说一句话,亓澈问道:“怎么了?”

“没事,你就等我信儿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回家 本以为是件简单的小事,结果,嘉圣然说的信儿,是十天半个月的渺无音信。

向来做事留一线的嘉圣然先吩咐秘书把曲小柠的档案调上来看看,这一看……

看着档案上的照片,嘉圣然的揉着太阳穴发出惊叹。

“怎么会是她呢?”

托森森和青儿八卦小朋友的福,嘉家的人虽然没有都见过曲小柠,但却她的照片都相当熟悉了。

嘉圣然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亓澈找三弟的女朋友干嘛?

亲兄弟的情谊就体现出来了,嘉圣然把档案扔到旁边,把嘉一墨叫进来,立刻就给他通风报信了。

嘉一墨听完脸色变得不好起来。

“亓澈想单独见曲小柠?这个亓澈是那个亓家的人吗?”初到京城,嘉一墨对这边的人际网还不太熟悉。

嘉一墨这个亓、那个亓的听着迷糊,嘉圣然心里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见他点头说:“没错,就是‘骑木马’的亓家,他们家酒店这块的业务都是他说了算。”

这就是说,亓澈和德居行集团的利益关系密切,此人轻易得罪不得,这样事情更需要谨慎处理了。

嘉一墨得出了他的想法:“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亓澈为什么要见曲小柠,在这之前,我觉得让小柠檬先避一避吧。”

嘉圣然却道:“亓澈是只滑头的老狐狸,要想弄清楚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亓澈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猜得透的,嘉圣然跟他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对亓澈这人还是有了解的。

“大哥,你可有什么好想法?”

“我知道你想把你女朋友保护起来,可是,并非长久之策。刚才,亓澈给我打电话时,我也探过他的口风,应该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亓澈早已结婚生子,他是从来不在外面乱来的人。面,总归是要见的,避是避不开的。我们现在占有先机,见面的时间、地点和方式自然都可以由我们来说了算。”

嘉圣然分析得很客观,嘉一墨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琢磨起来,不过一会,他就想好了。

“就按这个思路来,我现在给小柠打电话,问问她的意思。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让她就先尽量避一避,以备不测。”

见到嘉一墨这么紧张的模样,嘉圣然觉得实在是难得的奚落他的机会。

“人家现在都还只是你女朋友,你就在这为他操碎了心,要是以后,你还不得拿条绳子把她捆在身上才放心。我看那俩小鬼头说的真没错,以后,你就是个听老婆话的。”

嘉一墨道:“说得好像你多自由一样,你还不事事都听嫂子的。”

“胡说,我们家的大事、小事都是我说了算,我在家里的地位可是相当高的。”

“是吗?那就奇怪了,森森和青儿那个老婆管着老公的理论是从哪里总结出来的呢?”

嘉圣然尴尬地一笑,他岔开话题道:“我跟下面说一声,给你的女朋友放几天假。”

嘉一墨特意走到旁边去给曲小柠打电话。

嘉圣然让秘书去传达给曲小柠放假的消息。秘书把消息传出去,过了一会就收到人事的反馈,说是曲小柠已经请假离开了。秘书一脸懵圈地把这个消息告诉嘉圣然。

嘉圣然看了看还在窗前打电话的嘉一墨,嘉一墨的脸色看上去好像还跟对方急起来了,嘉圣然对秘书说:“行,这事就这样吧,你不用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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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曲小柠懵懵懂懂地回到家里,收拾起东西,管家刘承则站在旁边,看着她双眼猩红的样子,又这么急着收拾东西,关心起她来。

“曲小姐,怎么突然收拾起东西来了?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回老家一趟,家里出了点事情。”

“需要我帮你吗?”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曲小柠把衣服往箱子里放。

“您怎么走?一会我送你吧。”

“对了,我、我还没买机票。你能帮我查一查最近的航班是什么时候起飞的吗?”

刘承立刻拿出了手机,他问:“去哪里?”

“杭州。”

几分钟后,刘承就选择好了最佳的出发时间,他问:“买几张票,嘉先生跟你一起去吗?”

“他不去,我还没跟他说。你帮我先买一张票吧,我跟他打电话。”

曲小柠正说着,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电话是嘉一墨打来的。

曲小接起了电话:“一墨。”

“小柠檬,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我姨妈病重了,我必须要回去。我订了今天的机票回去,我现在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走。酒店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我毕竟没工作几天,你回头再帮我支付一声吧。”

“姨妈病了?是什么病?”

“还没确定,不过医生说、说……可能是肺癌。”曲小柠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声音就又开始哽咽了。

“这!那我跟我你一起去吧。”嘉一墨语气中也是惊讶。

“不用了,我先回去看看,不是还没确诊吗?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也说不定。而且,我们两个人都走了不太好。”

曲小柠的理由说得含糊,嘉一墨听着却不含糊:“有什么不太好的,工作的事情你别担心。我跟你一起去有事情还能商量一下,你家的情况,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你等着我,我立刻就回来。”

“真的不用,我觉得我可以一个人解决的,我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你,至今为止,我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我家里的事情不能再给你……”曲小柠突然说起奇怪的来。

嘉一墨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在说什么呀,别说傻话了。这样吧,你帮我收拾几件衣服一起带着,我直接过去机场等你,我这离机场还近一些。”

“真的不用了。”曲小柠又拒绝了嘉一墨。

如此反常的曲小柠,嘉一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斩钉截铁地说:“就这么定了,你买的哪一个航班,给我也订一张票。”

“不是,一墨,我姨父上次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这次你就让我自己来吧。”欠下了那么多,曲小柠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了。而且,这次周誉之肯定也在,要是嘉一墨也在,不一定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神明保佑 嘉一墨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了:“你到底怎么?为什么不让我去?”

“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真的不想给你再增加麻烦了。”曲小柠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你怎么还这么说呢?我没觉得你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你别胡思乱想了,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乱想,这是事实呀,你好好想一想,自从你遇到我之后,我给你带来了多少的麻烦。各种各样的、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家里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去面对吧,我不想你趟这混水。”曲小柠的语气越来越快,她已经决定了,她不想再接受嘉一墨的帮助了。

曲小柠太了解自己的那个家了,如果这次姨妈没有事情还好,若真的是……自己和周誉之积攒的矛盾一定会爆发,到时候场景不知道会有多么地不堪。她不想嘉一墨看到那样的家庭,那样的自己。

嘉一墨怎么样都说不通,执意要跟着去。曲小柠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收到刘承奇怪的目光,从屋子里走进院子。

一个跟着,一个不让,这是两人之间第一次僵持这么久。

曲小柠变得偏执:“我不想你去,这是我的事情,你别管了。”

嘉一墨似乎找回了正常的自己,他柔声劝说道:“小柠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总是要分你我?两个人在一起,遇到难关了难道不应该是一个起面对吗?如果只是顺遂的时候在一起,有了麻烦就各顾各的,那两个人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以前你的人生我没有参与十分遗憾,以后你的人生,我想和你一起去面对。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这一番诺言般的柔语就像是一股暖流,驱赶走曲小柠心中的冷雾,她的情绪平缓了下来,含着的眼泪却涌了出来,她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选择了在一起就是选择了苦乐与共,我不会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么大的困难的。”

曲小柠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此时她的心里却装着满满的苦涩的甜蜜。

曾经,无数次追寻着“爱是什么”的答案。

爱是什么呢?

亲情,友情,爱情。

姨妈一家对她很好,虽然家庭拮据但还是让她吃得饱、穿得暖,过年有压岁钱给她,过生日会给她买礼物,她的待遇和周誉之可以说是几乎完全一样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爱是什么?

现在想想,大约是因为家庭拮据,大人们总是忙着工作,除了尽力去保证物质上的需要,在精神上缺少关爱。大人们忽略了还是一个孩子的她在想什么,而作为一个收养的孩子,她活得小心翼翼,不敢在提任何多余的要求。

在她每一次被欺负之后,她只能一个人难过,努力地想从这个家里走出去。

可是,走出去了呢?

爱是什么?

她与同学能够一起出去玩,与同事能约着一起去吃饭、唱歌,可是,换了一个地方,哪怕再好的朋友就再也不联系。她总是交不到能够一辈子的朋友,她与别人之间,总是有一道深深的隔阂。

有了男朋友之后,爱是什么?

她终于发现自己不太会表达感情,她学着爱应该有的样子去爱,她努力地去回应着嘉一墨的爱,可是,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她却习惯性地把嘉一墨排队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脑海里,回荡着嘉一墨的那句“以后的日子,我要和你一起去面对”。曲小柠竟然生出一种——人生能得一人,足矣的悲戚之感。

这大约就是爱吧。

她不再说谢谢,所有的谢谢都变成了爱,流淌在心间。将来以数倍的“对他好”来回报他。

短暂的沉默之后,曲小柠呼唤起他的名字:“一墨……”

“怎么了?”电话里是嘉一墨温暧的声音。

“我想你了,你在哪里?”

世间最百听不厌的情话就是“我想你”。

“傻瓜,我也想。我马上就去机场,一会就可以见到了。”

“好,那我也马上就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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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边,曲小柠自去收拾不说。

这一边,嘉一墨挂了电话,把事情跟嘉圣然说了一遍。

“难怪刚才秘书说她已经请假走了。你陪她一起去也好,路上还有个照应。有什么事情还能有个商量的人。如果你在那边遇到任何问题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嘉圣然叮嘱他。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见面的事情就先缓一缓吧。要是可能,你再探探那个亓澈口风,要是能挖出原因就最好了。”

“行,你放心去吧。”

“多谢大哥了,那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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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小柠到机场的时候,嘉一墨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两人在机场见到,曲小柠看上去整个人忧心忡忡的,她虽然在车上吹了许久的风,眼睛的红肿还是没有消散,嘉一墨用手指轻轻地抚地曲小柠的眼睛,说道:“放心,还有我在。”

随后,给了她一个的拥抱。

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曲小柠却觉得四肢百骸都生出了无尽的力量,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被治愈的笑颜。

两人短暂的相拥了片刻,嘉一墨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走吧!我们去换登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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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的路程非常的漫长,至少对于曲小柠来说是这样。

嘉一墨半抱着曲小柠,安慰起来:“别去想了,事情并没有到最坏的那一步,医生也说是可能了。”

“我没有办法不去想,当我听到衣服说出‘癌症’两个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晕倒了。姨妈不能再出事情了,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她在出什么事情,那我在这世界上,真的就一个血亲都没有了,那就真的成了孤儿。”周誉之在曲小柠的认识里不算是愿意来往的亲戚吧。

她接着说:“可能我还真是个灾星吧,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和麻烦。”曲小柠似乎被这件事情打击的精神都有些崩溃了,她说起话来竟然都自暴自弃了。

“你怎么说自己?人都有生老病死,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呢?”

曲小柠忽然说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祈祷 这个问题,嘉一墨仔细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我虽然不相信宗教、神明,但是我相信命运是公平的——好人最终会有好报,恶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虽然我和姨妈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能感受得到她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

“是吧,命运?”曲小柠低声的念了出来。

忽然,曲小柠的脑海里就闪现出了不久前与罗兰见面的场景,那些罗兰说过的传说、神迹,还有那棵似真似假的菩提树。她立刻在包里翻找起来。

嘉一墨见她一顿闷头翻找,他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自从听到姨妈重病的消息,曲小柠所做所说都特别神经质的敏感,这种状态非常地让旁人担心。

曲小柠专注地埋头找着,没有回答嘉一墨的话。

经过一番动作,曲小柠终于找到了,只见她手上握着一个铜质的徽章,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见到救星了似的。

这正是神之舌传承的徽章,平时她都是放在家里的,今天收拾行李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把这个放进了包里。

曲小柠的手里紧紧地握着徽章,她把手缓缓地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好似虔诚的信徒那样,低声地祈祷了起来。

“神明呀,求你保佑我姨妈一定要康复起来。”

她这神叨叨的样子,嘉一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将曲小柠的身体掰向自己,问道:“小柠檬,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十分地担心。”

这不怪嘉一墨,曲小柠一个从来不信教的人,忽然对着一个徽章祷告,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

曲小柠把徽章举到嘉一墨的面前,说:“这是神的留下的徽章,我在向神明祈愿。你看,我们现在在天上,应该离神明很近很近了,神明应该能听到我的愿望。”

在天上就离神明很近,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

嘉一墨觉得槽点太多,一定要好好吐槽。“你这是什么神明的信物。”

“这个不方便说。”曲小柠心里倒是明白,这不就是神之舌的神吗?可神之舌的事情又必须要严格保密。

嘉一墨却只当她说不出来在瞎扯,他又问:“那好,若你说的这个神是东方的也就罢了,要是西方的,咱们在天上不是应该更远吗?”

曲小柠:……“呃、这个好像有道理。”

“还有,若真是教徒,别人都说神明在心里,信则有,不信则无,你的神明怎么住在天上了?”

听嘉一墨这么一说,曲小柠脸有点发热,怎么听来自己都像是半路出家的假教徒,她默默地把徽章收了起来。

嘉一墨看她收起了徽章也不再挤兑她,他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小柠檬,最近你身上有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曲小柠的心思从神明那直接飞回了杭州,整个人都看上去都心不在焉的。嘉一墨问她的问题,她好似想了一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迟疑地反问道:“奇怪的事情,没有吧?”

“你再好好想一想呢,那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呢?”嘉一墨继续提问。

“也没有吧?”曲小柠还是不太确定的语气。

嘉一墨瞪了失了魂了曲小柠一眼,决定把话题继续下去。

“今天有一个姓亓的男人,电话都打到我哥那里了,他说想要私下单独见你。”

曲小柠的空洞眼神没有焦点,过了一会,她才慢了一大截地拍着大腿说道:“我想来了!你说的这个人是我昨天晚上遇到了一个客人,我给他们侍酒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我看。下班之后,他就说想单独和我聊聊,我没答应。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契而不舍,电话居然都打到你哥那里去了,他是不是能量很大呀?我不会又给你惹了麻烦吧?”

现在的曲小柠确实敏感,连这个话题都能这么悲观扯到麻烦上去。

嘉一墨道:“我真是服了你,这都能乱想。不管他能量有多大,还有王法管着。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的,他有没有说要跟你聊什么?”

“他不愿意说。不过,那个人看上去好凶,我很确定我以前是从来没有见过他。”

嘉一墨沉默了。

曲小柠却成功被这个话题吸引,她又问道:“他把电话打到你哥那去,没事吗?”

“没事,我哥会跟他周旋的。这件事情由我来帮你处理,你觉得如何?”

“你想怎么做?”曲小柠莫名的有点担心。

“他现在想让我哥做引荐人,我哥当然和我是一条心,都是偏向你的。这个人来头不小,躲是躲不开的,你终究还是得见一面才行。”

“可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我。”曲小柠很不情愿。

“你见到他就知道了。现在的好消息是,从目前他的态度来看,你现在掌握着主动权。所以,时间、地点和见面的方式都可以由你来决定,我也会陪着你一起的。”嘉一墨握着她的手。

“可是,我真的不想见他,他看上去就好吓人,我从来没有觉得哪个人像他那样,我只要是站在他面前,就会有想逃跑的冲动。”曲小柠还在力争,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用试探口气地问道:“是不是我不见他会对你家的生意造成影响?”

嘉一墨不想骗她:“他和我家确实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影响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们最担心的是,他会用强硬的手段请你去,那时候就被动了。现在他既然已经拜托了我哥,有我家在中间的话他至少不敢对你用强硬的手段。”

“那好吧,你安排,我都听你的。”曲小柠在有心事的时候会突然变得特别乖巧。

与亓澈见面的事情就推迟到了曲小柠处理完姨妈的事情,重新回到四九城之后了。这期间一直嘉圣然在中间周旋,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亓澈说的,反正在杭州的曲小柠是一点都没有受到亓澈的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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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之后,曲小柠他们直接就奔向了医院。

“姨妈!”曲小柠扑进了病房。

“来了呀,小柠。小嘉也来了呀?”

病床上的姜慧看上去气色虚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也不怎么好。最严重的是她的肩膀,右边的肩膀上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看着姜慧肩头鼓起的大包块,一种不详的预感在曲小柠心里升起,她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可是,她不敢在姨妈面前流眼睛,只能倔强地把头抬起来,把眼泪憋了回去。然后,装作无事地说道:“姨妈,你有没有感觉好一些。”病房里,只见着姜慧一人,姨父不在,曲小柠也不敢贸然的去问姜慧具体的病情。

姜慧笑呵呵地说:“我没什么的,还特意地让你们大老远地跑来看我,老周就是爱小题大做,”姜慧又对进门后一直站在曲小柠身后的嘉一墨热情地说,“小嘉,谢谢你了。路上一定累了吧,快请坐。小柠呀,你自己倒水喝,我打着吊针,只有你们自己来了。”

“不用了,姨妈,我不累。”嘉一墨回答。

姜慧的性格就人情通达,最见不得冷落了别人,用她的话说:来者是客,水怎么也是要倒一杯的,别人喝不喝那都是礼节。

曲小柠深知这一点,她见姜慧躺在床上,一手都还输着液,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忙按住姜慧的手道,说道:“姨妈,你躺下吧,我来就好了。”

看到曲小柠去拿杯子,姜慧才重新躺好。曲小柠并没有注意到,就这几句话、起个身的功夫,竟然就气喘吁吁了。

“姨妈,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呢?姨父跟表哥没来吗?”曲小柠边倒水边问道。

姜慧道:“他们把我照顾得挺好,老周刚才去问医生明天检查的事情,应该快回来了吧。”

倒了两杯水,水壶里正好没水了。曲小柠则说:“姨妈,我去打点开水来。”

曲小柠出门就看到周豪远远地走来。

医院的走廊就算是白天都有些昏暗,看上去阴气沉沉,周豪垂头丧气地走着,显然心情阴沉得厉害,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曲小柠。

两人走得近了些,曲小柠才轻轻拍了拍走路都在走神的周豪,轻声叫道:“姨父!”之后,她还小心地往周豪身后看了看。

周豪一抬头看到是曲小柠,脸上又惊又喜,他说:“小柠啊,好孩子呀,还是你好呀,这么快就回来了。”这话说得似有所指。

“姨父,我们到那边去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的窗前,聊了起来。

曲小柠最关心的就是姜慧的情况,她迫不及待地问:“姨父,姨妈到底得的什么病?医生怎么说的?”

周豪听完之后直摇头,叹气着说:“你也看到了吧,她肩上长个了肿瘤,比拳头都还要大。”

曲小柠点头。

“医生说那个肿瘤是恶性的肿瘤,现在她痛得晚上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每天晚上都要靠药物才能睡一会,整个人都瘦了……”

“恶性肿瘤!姨妈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得癌……会不会弄错了?”曲小柠听得心惊胆战,她都不敢把癌症两个字说完,生怕惊动了什么。

周豪把头转向窗户外,又深吸了几个气,才缓缓地说:“医生说就是那个东西了……那个肿瘤长得太快了,要是良性的来不了那么快,这才多久点时间,那个包已经长得比我的拳头都还要大了。”

曲小柠每周都会给姜慧打电话,电话里面,姨妈每次都说自己身体很好,不用她担心,突然一下就得了这么重的病,对曲小柠来说,她真的一下子接受不了。她问道:“姨妈长这个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几天前我才跟她打了电话,没听她说起呀,这也来得太快了吧。”

“她呀,怕你们担心就什么都没有说了,其实这个包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之前以为是一个小包块,不痛不痒的就没去管它,后来我们去附近的诊所看过,打过吊针都好一些了,以为慢慢就会好了。谁知道十多天前那个肿瘤把她痛得睡不着,走两步都要喘大气,我们又去诊所看,打了一个多星期的吊针,结果一天天地看着肿瘤长大。”周豪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都在颤抖,他真的是后悔呀,癌症都是越早治疗效果越好,这是活生生地把姜慧的病情耽误了。

曲小柠听着也心痛,她很自责,要是能再多关心一点姨妈就好了。

两人皆是悲痛的沉默,消消地抹着眼泪。

悲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总有一个人要先从痛苦中走出来。

曲小柠挤出一个笑容,说:“姨父,现在医疗这么发达,癌症也有机会治好的,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劝姨妈心态好,要放宽心,保持良好的心情,我们首先要开心,姨妈才会开心。再积极配合治疗,姨妈的病一定会好的。刚才医生叫你过去是说了什么?”

“现在医生说是恶性肿瘤,各种检查都做了三、四个了,最严重的是她的肺,医生说两片肺都没有几个好的地方了,但是还没有确诊倒底是不是肺癌。如果要确诊的话,需要做肺部穿刺。可是现在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穿刺的风险特别大,医生让我们家属拿主意。”

听周豪这么说,曲小柠也吓到了,她不懂这些风险什么的,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拿主意。

“那要是不做穿刺呢?”

“他们就不会做手术,让我们保守治疗,可现在都治疗半个月了,你姨妈的病是一天比一天重,她现在连翻身都觉得累。现在这些事情我也不敢跟她说,叫你回来了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好歹你读过那么多书,要比我们懂得多。”

做不做穿刺,这是一件生死攸关的事情。隔行如隔山,曲小柠哪里能懂这里面的事情,而且,这根本就是她能一个人决定得了的事情,要是她跟周豪就把这个事情定了,要真有个意外,周誉之肯定不能善罢干休。

“姨父,我表哥呢?这件事情他怎么说?”

周豪闷声摇头。

曲小柠见周豪这个样子立刻就明白了,周誉之肯定是不管这件事情。

上次,周豪住院的时候,周誉之就见不着人影,现在姜慧都病得这么重了,周誉之可以那么事不关己,这可是他的亲爸、亲妈呀!曲小柠完全不能理解他这个表哥在想什么!周誉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对自己的父母都这么无情呢?

“我给他打电话。”曲小柠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拿出手机给周誉之打电话。

周豪看到了、听到了,却把头扭向一边。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谁拿主意 电话周誉之是接了,可实际情况比曲小柠预想的还要差。

周誉之在电话里吼道:“曲小柠你少在那装好人,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要管你自己管,你别拉上我!妈得的是癌症,根本就治不好,手术要多少钱你知道吗?这是一个无底洞,你要去填那是你的事情,我没钱!就算我有钱,我也是一分钱都不出的。”

说来说去,周誉之就是钱!钱!钱!

曲小柠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是钱的事情吗?在周誉之的眼里,钱竟然比亲生母亲的命还重要。只听曲小柠道:“好,钱不要你出,都我出行了吧?姨妈是你的亲妈呀,你来医院看看她总是应该的吧。”

周誉之却道:“钱本来就应该全部是你出,就是因为你这个灾星来了家里才把我妈给克着了,你不仅应该出钱把妈医好,要是医不好你就是害死妈的凶手!”

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是灾星,还满嘴都是胡说八道,曲小柠气得满脸通红,全身都在抖动:“周誉之,你要点脸行不行!姨妈病成这样,你都不来看看!你不管不问就算了,我来管我就成了凶手,你这么颠倒是非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真的不怕报应吗?”

“你这个从小死了爸妈的孤儿也配跟我提‘报应’二字,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才遭了这种报应!”周誉之的话就像一把又一把的尖刀,插在曲小柠的的伤口上,一刀又一刀。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曲小柠把泪一抹,她对自己说:为这种人流眼泪不值得,不值得呀!

站在旁边的周豪,听见哭声把一直背对着的身体转了过来,递给曲小柠一张纸巾:“他不来就算了吧。”

曲小柠对周豪摆手,这件事情周誉之都必须得来,对于曲小柠来说,周誉之和周豪才是姨妈的直系家属,现在姨妈还没怎么样周誉之就能这样给曲小柠扣屎盆子,穿刺那么大的风险,要是真出了事情,不是曲小柠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

她缓了缓对电话里说:“你什么时候来医院,有些事情我们得当面说清楚?”

“过一会吧,我这还有点事情。”

“我等你。”

说完曲小柠就把电话挂了。

周豪听到她这么说,凑上前问道:“誉儿他要来吗?”

曲小柠点头,周豪脸上竟然露出了难得的喜色:“还是小柠你有办法,他愿意来就最好。”

听到姨父这么说,曲小柠心里五味陈杂——她这个姨父从来都不管事情,性格木讷,还特别宠溺周誉之,他们家从小的生态就和别人家不一样,是姨妈当家作主说了算,姨父从来都不会拿主意。

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周誉之说不来就不来,想来姨父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要是让姨父拿主意,周豪就不是拿主意的人,于是就这么着急地把曲小柠叫了回来。

可是曲小柠也不敢去替姨父拿主意,就算是姨父拿了主意,光是听听周誉之电话里说的混账话,就知道将来可能他也不会承认,肯定又是找曲小柠的麻烦。

其实,曲小柠想得明白,就算是她砸锅卖铁都要救姨妈,就算欠一屁股的债她都不怕的,可她怕姨妈真的有事,也怕耳根子软的姨父被周誉之挑拨,跟她生出嫌隙,亲人之间不再亲近。

“姨父。”走廊上突然传来嘉一墨的声音。

“小嘉也来了。”周豪道。

“快进去吧,姨妈让我出来看看你这开水怎么打了这么久。”嘉一墨道。

他们也聊得差不多了,跟着嘉一墨回到了病房,要是在外面呆太久了,曲小柠担心姨妈看出点什么。

本以为回去姨妈会过问刚才她去哪了,曲小柠连理由都找好了,可是回到病房,姨妈却双眼紧闭着。

曲小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周豪却小声地说:“没事,她只是睡着了,镇痛的药里面好像有睡觉的成分在,她最近总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让她睡会吧,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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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姨妈还睡得挺舒服的,曲小柠给嘉一墨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出来。

两人到这一层的大厅休息区,曲小柠酝酿了一下,她说:“一墨,我问你啊。现在姨妈的情况很严重,医生说要穿刺确定病因,但是肺部穿刺风险很大,而且一次穿刺运气不好的话还可能检查不到癌细胞,医生让我们自己选择,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如果确诊之后,姨妈的身体能做手术吗?”

“不知道,光是穿刺就这么大风险了,手术……”曲小柠把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身子,手术将要面对的风险她不敢去想像。

嘉一墨手放在她的背上,说:“我们在这方面都不是很懂,不如这样吧,你把姨妈的病历拿给我,我找人问一问,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

曲小柠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道:“刚才我问当医生的朋友,他说姨妈身上的肿瘤长得那么快,才半个月就长这么大,很可能已经到了晚期,手术的风险会非常高。就算是检查了,也……也不一定能手术。”

坐在病房里的时候,曲小柠一直在发消息问朋友,而且问了不只一个朋友,面对至亲至爱的人生死的选择,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选择。

心中压着一座大山般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哪里还能好好思考。

她的泪水顺着手流了下来。“朋友们都说……保守治疗,心情最重要。都跟我说,这种病要有心理准备,要是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想吃的都随着她就好。可是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就、就……,我真的接受不了。”

嘉一墨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她道:“换在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在你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转眼就消失不见了,我以前总觉得时间还长,等以后再好好陪陪他们,今年连过年都没有回去,可是这才半年,就像是被宣判了死刑一样,生命一下就到了尽头。”

面对绝症的生命,就像一片薄冰般易碎,这种不能承受之轻必须得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怎么选择 所有人都姜慧的病情只是轻微的、不严重的,可是,越检查越问就越严重。

真是病如山倒!顷刻之间,她就已经来到了生死的边缘。

曲小柠擦拭着眼泪,哽咽得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嘉一墨抚着她的背,考虑了起来。

“小柠檬,这件事情姨父是怎么想的?”

“姨父……”曲小柠哀伤地说,“他让我来拿主意。”

“让你来拿主意?”嘉一墨惊讶地问道。

曲小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嘉一墨解释他们家庭情况,姨父在家就是听姨妈的,从来都没有自己的主见,更何况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姨父……比曲小柠还要慌,根本不可能指望他表态。

见曲小柠久久地没有回答,嘉一墨又说:“小柠檬,这件事情怎么能由你来拿主意呢?这关系到姨妈的生死,不是其它的亲人能够轻易地决定的,我觉得你们应该把真实的病情告诉姨妈,让她本人亲自来拿主意。”

曲小柠听到嘉一墨这么说,直摇头:“不,你不了解姨妈。她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我们都担心她会因此出现很重的精神压力,反而会让病情更快恶化。而且,目前还只是怀疑是癌症没有确诊,我们就更不能告诉她了,万一没有病吓出病来呢?”

嘉一墨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大约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病人不知道自己病情,如何治疗还需要家人来替她决定的情况吧。他又道:“如果有这种忧虑,现在不告诉姨妈也可以。但是,我建议你,这个决定要所有的亲属商量后确定,绝对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就算姨父不参与,那周誉之呢?他怎么没在医院?”

嘉一墨提起周誉之来倒是坦荡荡。周誉之在餐厅上班拿着丰厚的工资,却把公司搅得乱七八糟。利益没创造还让公司亏损了不少钱,要论理亏,还是周誉之对不起嘉一墨,后来,周誉之竟然不好意思再联系他。

曲小柠听到周誉之的名字就来气,她握紧拳头愤愤地说:“他更过分,姨妈的事情他根本不打算管!姨妈住院都快一个星期了,他从来都没有来看过。躲得远远地,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这一家人越来越让嘉一墨看不懂了,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直都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他这么对我也就算了,没想到对他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自私到这个地步。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你知道人家说什么呢?”曲小柠指着旁边,愤怒难平。

“他说什么?”

“周誉之的眼里只有钱,他竟然跟我说他没钱给姨妈做手术,这就是他不来看姨妈的理由!我真的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钱有那么重要吗?比自己亲生母亲的命还重要吗?如果钱能够换回母亲的一条命,那我宁愿一辈子贫穷。”曲小柠想起了自己从小就没了父亲和母亲,在多少个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盼望着父母能还在她的身边,哪怕她什么都没有。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越说激动,曲小柠的一下子眼泪涌了出来,她站着来指病房的方向绝望地悲泣:“我理解不了为何自己如此珍视、祈盼一辈子拿什么都换不回来的东西,周誉之能视之如粪土,他竟然能这么不在乎姨妈,竟然能把金钱看得这么重,他的心到底是怎么长!”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别说你了,我也理解不了。”嘉一墨轻轻地抱着她。

曲小柠再也忍不住了,悲伤、愤怒,各种压力全部化成泪水,她大哭了起来。

她断断续续地说:“姨妈还那么年轻,60岁都还没有……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呢?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人?”

癌症对于病人来说,除了病痛的折磨,治疗的痛苦、精神的压力也是一种长期的折磨。

癌症对一个家庭来说,除了生离与死别的痛苦,高昂的各项医疗费用,还是对一个家庭的经济折磨。

一天来积压在心中痛苦随着眼泪就释放了出来,曲小柠靠在椅子上擦干眼泪,无论别人如何的不作为,她还必须要砥砺前行,她想要姨妈被治好,想要姨妈长命百岁,想要她快快乐乐的。

生和死选择在似乎是在一念之间,似乎在病魔的面前,人们好像拥有选择的权利。

嘉一墨见她终于不哭了,说道:“不要去想他了,像他这种绝心绝性的毕竟是少数的。你看,姨父、我还有你,都是希望姨妈能够被治好的,大部的人都还是善良的。”

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嘉一墨能这样陪在她身边一起渡过,曲小柠十分地感激,嘉一墨能陪她一起来是最正确的选择。她说:“还好有你陪在我身边支持我、鼓励我。”

现在,嘉一墨是曲小柠的精神力量,可是这件事情最后要怎么决定还没有想出办法来。

周家父子,一个不去想要怎么办;一个不想知道要怎么办。所有的压力就一下子全部集中到了曲小柠的身上,可是她在周家的位置却非常尴尬,她虽然名义上是周家养大的,但是连在姨妈手术风险书上签字的权利都没有。

既然如此,那么她的决定又能算什么呢?

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竟然让一个看上去完整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

曲小柠把头靠在嘉一墨的肩上,对方的温度从贴着的脸颊上传来,让曲小柠觉得这个人是真的就在自己的身边,支持着自己,漂流的浮萍终于找到了深根的土地。

“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今天还应该你要来和你吵架,我觉得很愧疚,我要认真地跟你个道歉,对不起。”

嘉一墨却觉得没什么,他说:“我们选择了在一起,自然就应该同甘共苦,不用说什么感谢我的傻话了。小柠檬,你姨父如果没主意的话,你的位置又太尴尬了,光是你一个决定了没用的,必须要把周誉之叫来,让他听一听医生是怎么说的,最后你们再商量决定。”

“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电话里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他会过来的。只是,姨妈的年纪真的不大,她平时生活都很规律的,怎么会突然就得了肺癌,我真的不敢相信。如果能查,查出来不是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病重的姨妈1 曲小柠想到这里悲伤又从心里涌了出来。

当全世界的专家们都说事情可能只有最坏的一个结果,宣布了生命的死刑,那种绝望就会被放到无限大,曲小柠擦干的眼泪又湿润了眼睛。

嘉一墨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如此伤心,他能够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别哭了,哭多了伤身。谁都希望自己的亲人健康长寿,任何人面对跟你一样的情景时,都没有办法轻易释然的。等周誉之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再去找找医生,听听他的建议。无论怎么样,你要记住:我都会和你一起共同承担。”

曲小柠紧紧地握住嘉一墨的手,她心里的感谢变得沉重,到了嘴边的“谢谢”这次没有办法轻易的说出来,她用饱含泪水的眼睛,凝视着这个对不求回报她好的男人。

嘉一墨不忍看她这么伤心,问道:“周誉之什么时候过来。”

“他明天过来。”

嘉一墨奇怪地问:“明天才过来?他不是就在荆海吗?”荆海市和杭州隔得非常近,坐城际列车只要1个多小时。四九城才离杭州远呢!隔得远的曲小柠都已经回来了,隔得近的却说明天才能到。这就是心不同了。

想当初,周氏二老听说儿子被警察带走,连夜奔波地就赶去了荆海,把周豪直接都累到住院了,现在呢?换成是母亲有事情,周誉之就推三阻四地不来医院。这就是爱不同了。

曲小柠摇头叹气,她已经骂累了。

刚好这时,周豪出来找他们,说是姨妈已经睡醒了,正在找他们。

“小柠你们去哪里了?我不小心睡着了,觉醒来就看不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回去了呢。”姜慧的脸上带着深深地不舍和不安,特别像是被孩子抛弃的老人。

看着这样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姜慧,曲小柠的心一下一下的、像针扎在上面一样痛。她没有想到,病痛竟然能让姜慧的性情都变了——以前的姜慧是一个独立而要强的女人。

曲小柠走到姜慧的床边坐下来,握住她没有打吊针的手保证:“姨妈,你的病好了才我才会回去。姨父说我晚上睡得少,刚才见你好不容易睡一会,我们想着不吵你,就在外面说了一会儿话。你这睡了一觉,气色都要好多了。”

她说着又拿起桌子上的一个芒果道:“姨妈,这个芒果特别甜,我给你削一个吧。”

姜慧反握着她的手点点头,说:“咱们小柠最会疼人了,还记得我最喜欢吃芒果。”然后她又看着嘉一墨,好似炫耀地说:“小嘉,我跟你廛,我们家小柠从小特别孝顺。她知道我爱吃芒果,就专门在网上查,练出了这一手削芒果的好手艺,削出来的芒果就跟一朵花儿似的。”

一个劲地,姜慧在嘉一墨的面前夸曲小柠的好。这些话,曲小柠听得很久没红过的耳朵根又红了,姜慧表面上听上去是在夸她,她却听出一种在嘉一墨面前推销自己的感觉。

耳朵根子红了不说,她低着头削芒果,病房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她觉得有好几道目光都在盯着她削芒果的手,一下就紧张起来。

果然如姜慧所说,曲小柠确实是有独特的削芒果秘籍,只见她一手拿着比手掌还大的大芒果,一手用刀轻轻地沿着芒果核的形状,把半个芒果几乎完整地削了下来。

然后只见她把带核的那半芒果放下,手中只握着削下来的那半个,拿刀尖在对着手上的芒果划着十字花刀,横着5刀、竖着3刀,不深也不浅,把果肉切成一个个的小方块。这花刀有些讲究,深了就切到果皮上,浅了果肉又分不开,有个恰恰好的度。

最后,只见她顶着果皮把芒果往里一翻,这最后一道是最考验功夫的,用的劲巧了,黄灿灿地果肉就跟花儿似地绽放开,开成了一朵芒果花,好看又好吃。

曲小柠把这芒果花递给姜慧,姜慧欣喜地说:“我们家小柠就是手巧,我这些好些年没吃到你削的芒果了。”

嘉一墨附和道:“确实很不错。”不过心下奇怪,以前他怎么没有见过曲小柠露过这一手?

曲小柠正在削另一半芒果,听嘉一墨附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等曲小柠把剩下的一半芒果花削出来,她把芒果递给了周豪。

“姨父,你吃。”

周豪却把芒果推给了嘉一墨,说:“先给小嘉吧。”

“谢谢姨父,”嘉一墨却没接,“还是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芒果。”嘉一墨是真的不喜欢吃这种水果。

病床上的姜慧问:“难道你也对芒果过敏?”

嘉一墨抓住这个“也”字,他说:“没有,就是不喜欢吃。”

姜慧道:“我还以为你跟小柠一样对芒果过敏呢。”

嘉一墨心下了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说了这么许久的芒果,周豪终于跟上大家的节奏了,他说:“小柠,自从你出去读书,每年到了吃芒果的季节,你姨妈总是就念叨起你来,说是你削的芒果吃起来都要甜好多。”

曲小柠闻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等姨妈你好起来,以后每年到了吃芒果的时候,我都回来给你削芒果。”

“这孩子就是嘴甜,说得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有孩子在跟前,姜慧是真的高兴,可就这么一个吃芒果、说会话的功夫,姜慧竟然又喘上了大气。曲小柠这次也注意到了,她的心里是深深地无奈。

不禁想起,从大学毕业后她就到法国求学、工作,再到回国之后更是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这兜兜转转,已然将近三年。这快三年的时光,她和家人聚少离多,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好好地回去团聚过,更别说什么承欢膝下了。

她不禁后悔起来:自己陪伴在家人身边的时间真是太少了,总以为往后还有很长的时间能够侍奉在老人身边,可转眼,姨妈就得了重病、时日无多。

曲小柠他们见姜慧累了,便也不再说什么。

等到了晚上留人陪夜,曲小柠让周豪回去休息,自己陪着姨妈过了一夜,夜里果如周豪据说,姨妈痛得睡不觉,医生过来打了两针止痛药,到了凌晨4点才缓缓睡去。

曲小柠少不得又偷偷地抹了一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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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曲小柠回去处理自己家里的事情,四九城里的亓澈见不到曲小柠,少不得要给嘉圣然找点麻烦。

总裁办公室里,项目部的于经理焦头烂额的汇报遇到的难题。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病重的姨妈2 嘉圣然的面前放着厚厚的一摞、内容详实的项目计划书。

只听于经理说道:“嘉总,这是度假区酒店的项目的最终方案,今天我们去交方案的时候,景区开发商那边的陈经理各种找理由,就是不收方案,甚至,他还暗示有换合作方的意思。”

“换谁?”嘉圣然把目光从方案上移开,这方案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景区的开发商是亓家,项目的负责人就是亓澈。

“这他倒是没有说。不过有消息说鑫顺源那边也想要盘下这个度假区的项目,跟他们总负责人接触过一次,”于经理想了想,又继续说,“只是,之前他们接触并没有激起什么反应化学反应,度假区资金量这么大的一个项,根本不是鑫顺源能够承担得起的。

鑫顺源虽然也是行业顶尖的管理集团,但他们无论是资质、经验、品牌都远不及我们,只要开发商不是傻子,哪个合作伙伴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收益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可偏偏开发商就是暂停了与德居行的合作。

于经理继续说:“这个项目我们部门都已经跟进了两个多月了,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弄出这些头绪来,鑫顺源是远不及我们的,这个担子他们根本就挑不起来。现在开发商忽然改变主意,我有一种担心,如果鑫顺源一家吃不下,会不会是联合了别家一起来阻击我们?”

“两个合作伙伴?这是不亓家做事的风格。除了这些,那个陈经理还有没有说什么?”嘉圣然已经开始怀疑是亓澈在给他施压了。

于经理思量着说:“还有一点,我跟他磨了半天,他才说了点实话。据他说:突然叫停跟我们的合作是他们大老板的意思,现在他们上上下下没有人知道原因。”

这大老板不就是亓家吗?

嘉圣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亓澈拿这个项目做文章,还不就是为了上午的那件事。只是嘉圣然没想到亓澈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拿这么大的生意来给他施压。如果两家的合作在现有的基础上彻底终止了,对两家来说两败俱伤的事情。这个结果,像亓澈那样的老狐狸不可不知道,而他还是不惜选择了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威胁他,问题又回到了“他要见曲小柠”这件事情上来了。

嘉圣然从深思中醒来,对于经理说:“我心里有数了,你先出去吧。”

于经理带着计划书忧心忡忡地走了。

嘉圣然陷入了深思中,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拖延战术居然能换来亓澈在这么短时间内、这么激烈的反应。

事情还要从嘉一墨离开之后说起。

嘉圣然本着先发制人的原则,嘉一墨刚一离开就给亓澈打了电话,把亓澈委托他办的事情给了回信。

亓澈是只老狐狸,曲小柠离开四九城的消息自然也瞒不过他,嘉圣然就实话实说,把曲小柠回老家处理事情的消息告诉他了。

嘉圣然说:“不过你放心,难得亓总你跟我开口,这个忙我一定帮,等这个曲小柠一回来,我一定安排你们见面,你老哥可没急,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让我来安排。”

亓澈只当他客套,还问:“曲小柠的老家在哪?”

“在杭州,”嘉圣然把具体的地址告诉他,末了又加上了一句,“听说是家里人病了,她回去看一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已经和她联系好了,等她一回来就跟你见面,你可千万要给我这个面子。”

电话里嘉圣然说得好听,亓澈却等一天都等不了,他挂了电话就让助理去安排几个人。“恭恭敬敬地去把曲小柠小姐请到我面前来。”

可以说,曲小柠刚到医院,亓澈派去的三个人就赶到了医院。可他们不仅没把曲小柠请到,反而还被人给捆了。

嘉一墨这回过来,身边带着保镖。既然在出发之前他们就担心亓澈来硬的,他自然就要严加防范。

四九城里的亓澈听说自己派去请曲小柠的人失联了,他自然是要让人去查是怎么回事,这一查,就查到了嘉家的头上。

在亓澈看来,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嘉圣然,不用多想,亓澈就把他的手下失联的事情算在了嘉圣然的身上。

景区招商部的陈经理来跟他汇报工作,说到德居行的方案,亓澈直接就让他把这项目暂停了,霸道得连一个理由都不给。

亓澈心想:“嘉圣然啊,这可真有点意思。电话里一反常态那么殷情地要帮忙,却又安排人去阻拦,你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亓澈把项目叫停了,就是想要逼一逼嘉圣然,果然,嘉圣然听到这个消息坐不住了,他又给亓澈打了一个电话。

亓澈把电话接起来,一副老神在在的口气。

“嘉总,有事?”

“亓总,今天晚上有空吗?咱们出来一起吃个饭?”

“抱歉呀,嘉总。晚上我有约了,咱们改天吧。”亓澈一个改天,就把这个约无限期的推迟。

“那真是太遗憾了,关于曲小柠的事情有些误会,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呢?看来是我想多了。”嘉圣然放出了大招。

“既然嘉总你说有误会,我就算再忙也该来听听,晚上确实是安排了饭局。这样,吃了饭之后,咱们找个SPA会所聊聊。”亓澈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来。

嘉圣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听到了曲小柠的事情,亓澈果然没有再推辞。他更加确信:在亓澈心里——曲小柠比景区的项目还重要,那究竟曲小柠能带给他什么价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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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人都准时到了约定的地方,单独开了个VIP房间。

二人泡在药浴里聊了起来。

嘉圣然捶着胸口开始讨债了:“亓总,今天这事是插了兄弟两刀啊。生意以外,我以为我交的还是你这个人,现在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兄弟我寒心呀。”

嘉圣然说的是曲小柠的事情,下午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跟亓澈保证会帮他安排好一切。结果转眼,亓澈就因为这件事情,把合作叫停了。这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嘉圣然的脸上。

生疼!

章节目录 第二六零章 病重的姨妈3 这点装可怜的技俩可不能亓澈动心,他不以为然地说:“嘉总,你这可是吓着我了。你嘉总的外号,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是‘头狼’呀,结伴而生,勇猛无畏。跟我打过交道的人里面,可没一个比你更果敢狡猾的,要说有谁能捅你的刀子,我是万万个不信的。”

说完,亓澈还重重地拍嘉圣然两下,这两下拍得那是震天响。亓澈心里气呀,自己人的被拘着,他这个苦主还要听别人诉苦,拍两下解气也好,要是让他再憋着,指不定憋出内伤来。

嘉圣然把溅到脸上的水花抹掉,对肩上的红痕视而不见,他爽朗地大笑道:“哈哈哈!我这个诨号竟然从你的嘴里说了出来,我可把这当成了是你亓总对我的认可了,这是我迄今为止在你那得到的最大的认可了。不过呀,亓总。我还是要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曲小柠这件事情上确实是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地想帮你。”

“哦?误会?”亓澈挑了挑眉毛,用十分惊讶的语气说,“我倒是好奇了,你和曲小柠是什么关系?要这样护着她,我误会你什么了?”

“曲小柠……”嘉圣然附在亓澈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她是我的弟妹。”

这回换成亓澈大笑了,笑得十分夸张。

“哈哈哈!”亓澈响亮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颇有点魔音贯耳的意味。

嘉圣然试探地问:“亓总你不信?”

亓澈瞄了他一眼,心想:我信了你才有鬼。他只说:“嘉总你好本事,不知不觉地又多了一个弟弟!”亓澈只当是嘉圣然为了忽悠他,扯出来的瞎话。

嘉圣然看他这个神情就明白了,他的语气有点无奈,他说:“我家其实有三个孩子。这还真不是我拿什么认的弟弟来这跟你瞎扯,我这个弟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亓澈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嘉家只有两个孩子,老大嘉圣然,老二嘉子悦。嘉老爷子的原配早就死了,而且大家都知道嘉老爷子专情,夫人死了之后没有再续弦,嘉圣然怎么能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了?

“他叫嘉一墨,小时候就被外公带走了,从小在法国长大,他自己在那边做生意,今年才回国的。之前在荆海市的酒店呆过待过半年,到集团总部这边来工作还没两个星期,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亓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连三问:“荆海市?半年前?瓩居酒店吗?”

“没错。”嘉圣然竟然得意地点点头,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亓澈点头称赞:“难怪,难怪。”

两人打着哑迷不亦乐呼,嘉圣然又说:“而这里面了有曲小柠的功劳,她正是我弟弟从法国带回来的,他们不仅在事业上相辅相承,感情还特别好。”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亓澈发现嘉圣然这边走不通之后,他就立刻找人调查了曲小柠。1个小时不到,曲小柠的档案就被放在了亓澈的办公桌上,她的过去都呈现在了亓澈的面前,唯独没有调查出来的就是嘉一墨这个男朋友。

亓澈却仍旧不肯相信曲小柠是嘉圣然的弟妹。按照他的调查,曲小柠和嘉圣然说那个弟弟一点交集都没有,他说:“就算你真有一个弟弟,曲小柠怎么就成了你的弟妹了?他们俩最多是谈个恋爱,曲小柠的事情你那个弟弟还能全管了?”

嘉圣然没有立即作答,他寻摸起了亓澈的这句话,他暗想:亓澈的态度有点奇怪呀。

嘉圣然似乎是找到了事情突破的方向,他说:“没错,他们现在是在谈恋爱的阶段,但是修成正果是必然的事情。而且还真被你说对了,要是谁做了伤害曲小柠的事情,我这个弟弟可是会跟这个人拼命的。”

“怎么个拼命法?”难道还真拿命去保护?亓澈可不相信他们那个圈子还有这么痴情的人。

“他就是个护妻狂魔,你最好是别去惹他。”

“我还没惹他呢,他就把人给我扣了!”亓澈不平地说道。

嘉圣然把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惊奇地问到:“扣人?扣什么人?你派人去杭州了?”

亓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拉开与嘉圣然的距离,说:“你少跟我在这儿装糊涂,不就是你的那几个保镖干的事情吗?”

嘉圣然十分意外,亓澈竟然真的派人去杭州了,他嘲讽到:“我是真没有想到呀,你一个堂堂的大总裁,竟然真的派人去为难一个小姑娘。人家亲人病重了回家看看,你竟然还打算把人绑回来。”言外之意是这吃相看难看了。

亓澈表情变得难看起来,嘉圣然趁机继续激怒他:“我弟弟回来之后,就从我这抽调了几个保镖走,你说的这件事情呢,还真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我弟弟这人扣得好!换作是我、我也得跟你急。

谁让你要打他媳妇的主意呢?人家眼巴巴地从巴黎追到荆海,又从荆海追到了四九城,你半路杀出来不分清红的就想把人掳走,他不绑你的人绑谁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亓总?”

曲小柠对于亓澈来说意义非凡,亓澈急着找她谈一谈,请了嘉圣然当引荐人,结果自己请来的这个引荐人是个通风报信的奸细不说,末了还没倒打一耙说起他的不是来了,亓澈那个气呀。他说:“嘉总真是好口才,黑的都被你说成白的。佩服佩服!”

“亓兄,你这么说话可就诛心了。你就说……电话里我有没有让你一定好好地、耐心地等着,我一定会安排你们见面的,让你千万不要乱来。结果你非要用这种手段‘请’曲小柠,这也能怪我吗?”

二人话赶话越说越急。

“我怎么知道你那空口无凭的保证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兑现呢?”

“你说你一个大老板非要找这么一个小姑娘,还能搞得这么着急,连十天半月都等不得了。这个曲小柠是有什么本事,把我家弟弟迷住了不说,竟然把你也迷得这么神魂颠倒,要是嫂子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一章 病重的姨妈4 “你少瞎说,我找她是有正经的事情。”

“是是是!谁说看对眼不是正经事情了?”嘉圣然把这个盆子扣实在了亓澈的头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说你至少比她大二十岁吧,都够能当爹了。”

“我可当不了她的爹,她爹是……”亓澈的嘴巴突然刹住了车,指着嘉圣然佯怒,“你小子在我面前耍心眼子!居然想套我的话!”

“我哪敢套您话呀!我替我那个护妻狂魔的弟弟担心,遇上你这么强劲的一个感情对手,说实话他的胜算不大,要赢你可能只能以身殉情了。”

嘉圣然把话题越说越歪,亓澈却也不解释,他知道嘉圣然没有真的那么去想。

“我就好奇了,你这弟弟到底有多护妻狂魔?”

“你想想我家老爷子……在‘情’这个字上,我这个弟弟可是得了我家老爷子真传。”

红颜枯骨江山弃!

嘉氏的这个老爷子丧妻而放弃大好的事业,这在他们的圈层里面可是一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奇谈。

“说说吧,你到底是为什么如此着急见曲小柠。”嘉圣然追问道。

亓澈想了想,终于透漏了一些:“这是一件非常隐私的大事。”顿了顿他制止住要提问的嘉圣然,说:“其他的别问也别说,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我能告诉你的就是这么多了,你可别说不我念兄弟情谊。”

凡事见好就收,嘉圣然说:“行了,你这个老狐狸,要想从你嘴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真难。”

两人斗智斗勇,身体泡得舒畅极了,亓澈起身从水池里走了出来,系上浴巾往外走。他问:“得了,我去蒸一会,你去不去?”

嘉圣然回答:“你先去。”

亓澈走出去了,又回过头来对他说:“让你弟把我的人都给放回来。”

“没问题,保证囫囵个的给你送回来。”嘉圣然比了个OK的手势。

亓澈一走,嘉圣然果然是给嘉一墨打去了电话,他在电话里把这个护妻狂魔好一通损,亓澈的人自然全被放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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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市中心医院。

窗外的天色才灰灰亮了,病房已经亮着了,曲小柠一只手提着吊瓶,一只手搀扶着姜慧重新回到病床上。姜慧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醒了,她开始频繁地去洗手间。

前半夜姜慧是痛得睡不着,现在才早上五点,姜慧每半个小时就要去一趟厕所,她手上还打着吊瓶。曲小柠则一直煎着心,怕姜慧叫她听不到,几乎是一夜未睡,眼睛下的黑眼圈特别严重。

姜慧重新躺回床上,曲小柠也把吊瓶挂回架子上,把被子给姜慧盖上,姜慧却让她把床摇起来,她不睡了。

曲小柠见她脸色看上去苍白极了,眼睛里也都是红血丝,劝说道:“姨妈,现在还早,你再多睡一会吧。”

“我不想睡了。”姜慧的额头蒙上一层如雨丝细的汗水。

到了夜里,姜慧肩上的肿瘤就频繁地阵痛,比白天还强烈好几倍,使得她完全不能好好休息。

曲小柠拿出一张纸擦拭姜慧额头上的细汗,夜里姜慧就是痛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曲小柠现在已经有了经验,她说:“姨妈,你是不是又开始痛了?我去叫医生来吧。”

“不用,我没有多痛。”姜慧不想再麻烦医生了。今夜她的疼痛远胜往常,叫医生来看了三次,最后医生加了药姜慧才能睡一会。

虽然把病情都瞒着姜慧,但做了这么多检查却没个诊断的结果,姜慧虽然不问,但自己的身体心里清楚能没个数吗?姜慧知道自己的病情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姜慧看着窗外朦胧的天色,若是往常这个时候,太阳应该已经露头了,今日却是满天的乌云笼罩着天空。她看了一会,不甘心地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担心地跟曲小柠确定到:“誉儿他说是今天回来吗?”

曲小柠明白姜慧是想见儿子,她说:“他买的是今天上午的票,可能中午就能到了。”

“看这天今天恐怕是要下雨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他。”

曲小柠觉得姜慧这话说得十分丧气,宽慰到:“表哥坐的是火车,就算下雨也会准时发车,今天一定能回来的。”

姜慧毫无光采的目光又看向窗外的乌云,她一反常态地哀叹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帮不上子女的忙,还总是给子女添麻烦。三天两头地生病住院,耽误你们工作不说,还给你们增加经济负担,人终归都是要死的。小柠呀,若是我这个病治不好就别治了。”

听到“死”字,曲小柠的眼泪止不住地就要往外涌,可是,她知道自己就算再伤心难过想哭,也不能在姨妈面前流眼泪。她深深地吸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姨妈,回来看你是子女应该的本分,我没觉得你是我的负担,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我知道的。你可比誉儿强一百倍,只可惜你不是……”姜慧双手握住曲小柠的手,吊瓶被她的动作拉得一晃一晃的。

曲小柠赶忙把她的手放回平,着急的、甚至有些责怪地说:“姨妈,你别乱动,你还在输液呢!”

姜慧看着曲小柠紧张的样子,她脸上的哀伤之色越发重了。重新被按回床上躺着,姜慧又说:“小柠呀,我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的终生大事。若是我死了,你在这个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曲小柠心中的悲伤一下子涌了上来,她近乎发誓地乞求道:“姨妈,大早上的你别总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的话,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姜慧端正地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遥远:“小柠,看开一些,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安静地听我说。我希望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不留下任何未完成的心愿。”

听着这些近乎遗言的话,曲小柠整个人都要炸开了,她恨不能逃出这个病房,不听也不闻。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二章 病重的姨妈5 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姜慧仿佛是在对自己说话一般,她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地遥远。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你了,我们亏欠你太多了。我走之后你就再也没有亲人了,老周又是一个没主意的人,将来你的事情也没人能给你做主了。我看小嘉那个孩子对你是真心的,要不就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们跟他的父母一起吃个饭。”姜慧的第一桩心愿,就是想把曲小柠的事情给定下来。

曲小柠所有的心思的扑在姜慧的病上,只要是姜慧能顺心的事情,她都会答应:“姨妈,等你好一些了我们一起吃饭。”

姜慧却摇头:“我这病是一天天地重了,怕是没好的那么一天了,就挑个最近的日子吧,劳烦小嘉的父母辛苦一点,到我们这边来,我这身体是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了。”

“姨妈,你会好起来的。”曲小柠还在和自己倔强。

“我能好那是最好了,你的事情早晚要确定下来的,既然已经选择好了,早点总比晚点好。”

“好吧,我今天就和一墨商量一下。”

“对,把见面的时间确定下来。”

这一桩心愿就算是完成了一半,姜慧说起她的第二桩心愿。

“还有就是誉儿。誉儿小时候是多么听话的孩子啊,他胆子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从来不闯祸、惹事,可出了社会以后,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但无论怎么说,我知道这个孩子的天性不坏,要是以后他有什么事情,你能帮衬就帮衬他一把。你要是不愿意管,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他做出过那样伤害你的事情……”姜慧的声音似乎飘向了更遥远的地方,越说越小声,眼睛也渐渐地闭了起来。

曲小柠的眼泪一滴、两滴落在手上,流到裤子上,只化作一粒水痕。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下子就没了声音。曲小柠泪眼婆娑地看着病床上睡着的姜慧,轻轻地吐出一个“好”字。仔细地把被角揶好,曲小柠轻轻地拉上窗帘把乌云挡在外面,自己也躺下休息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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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天空中聚集的乌云越来越多,几近墨色,白日的天空竟然如同傍晚时刻般灰暗。

终于,一声惊雷划破天际,电闪雷鸣不止,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暴雨来了!

医生的办公室里挤着一家人,周豪、周誉之、曲小柠和嘉一墨,周誉之站在人群中,这次他看上去格外消受,仿佛外面的暴风雨都能把他刮上天似的。

姜慧的主治医生姓张,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镜片跟酒瓶底般厚的黑框眼镜,张医生讲述了穿刺的风险和病人承受的痛苦。最后他总结说:“病人现在肩上有一个恶性肿瘤,肺部的照片可能看到肺叶已经大面积出现坏死的病变,病人总是感觉累、喘粗气正是因为肺部受损。依照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要确诊就必需要进行肺部穿刺和肩穿,穿刺手术的风险是非常高的,而且,我们并不能跟你们保证一次手术能刚好截取到病变细胞,有可能会进行多次穿刺才能确定病因。”

曲小柠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是不是穿刺之后就能进行手术?穿刺是不是要承受特别大的痛苦?”

医生说:“穿刺只是能确定病因,具体的治疗方案要根据穿刺的结果来决定。手术的时候会给病人注射麻药,过了之后是会有些痛的,最重要的是注意术后卫生,不要感染了。”

周誉之撇着嘴说:“你的意思就是说即使做了穿刺、确定了病因,能不能手术彻底根治还不一定是吧?”

医生推了推眼镜,打起了太极:“一切都要等明确了病因才能确定。”

曲小柠双手按在桌子上,问:“医生,你的建议是做不做穿刺呢?”

医生看着病历说:“病人现在肩上的肿瘤一天天地在快速长大、恶化,手术切除是最快的办法。但是没有查明病因之前,没有任何医生敢接这个手术。但是,即使明确了病因,能否接受手术还要看病人当时的身体状态、病情程度等各种综合因素。”

周誉之后退一步,立马就接话道:“那这样还有什么好做的!我妈那个情况现在一个穿刺都风险这么高,切除手术她更不可能受得了!还不如让她少受一点罪,快乐地多活几天。”

曲小柠听到这话,立刻心情不好地训斥道:“什么叫多活几天!周誉之你在咒谁呢?你知道姨妈现在每天要忍受多少痛苦吗?你以为肩上长个肿瘤是能够轻轻松松的事情吗?她每天晚上痛得睡都睡不着,你又知道多少?”

周豪听得一言不发,嘉一墨也不好发言。

医生却发话了:“你们家属做决定请到外面去。”

被赶出了办公室,周誉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是不知道,你知道又怎么样?做了穿刺就能好了吗?这只会增加她痛苦,你少在那假仁义了,你满嘴的为了她好,却只是让她更痛苦而已。依我说,你有那个精力和时间在这让妈做这项检查、那项手术的,不如带着妈出去玩玩,让妈开心开心,整天在医院里呆着,没病的人都要憋出病来。”

这些话虽然有一些道理,但在曲小柠听来却字字诛心,她怒极反笑:“你的意思就是要这么放弃姨妈,让她活活地等死,我们什么都不做,是吧?”她又转向周豪,说:“姨父呢?姨父你也要放弃姨妈吗?”

周豪呆愣愣地站了一会,他过去拉了拉周誉之说:“誉儿,你妈平时那么疼你,你怎么能不管她呢?怎么能放弃她呢?”

周誉之本来就不想管这件事情,现在他的意见两个人都不同意,还都拿他发火,他也憋着一口气。只见他甩开周豪,指着曲小柠的鼻子放狠话:“好啊,你要救你就去签字!要是我妈出了什么事情,你就拿话来说!”

所有的责任,周誉之竟然全部推到了曲小柠身上。

曲小柠气得跳脚,她哪有签字的资格:“周誉之,你还是不是男人!还有没有一点担当了!姨妈病成这样了,你竟然可以不管不问,病床上躺着的可是你的亲妈!”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三章 病重的姨妈6 “我的亲妈?”周誉之指着自己嘲笑起来,“她真的是我的亲妈吗?什么事情都护着你,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上次你住院的时候把银行卡给你的人是她吧!我被抓进监狱里她又给过我什么?我看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

那张银行卡里的医药费还抵不过嘉一墨帮周豪付的一半,抵不过曲小柠看好病花的十分之一!更何况,那张卡曲小柠最后根本没收!周誉之竟然还拿这个事情来这个时候说,曲小柠气得都不说出话来了,她把头转向一边,现在,她对周誉之是彻底失望了。

嘉一墨轻轻地揽着她的肩,默默地支持她,看向旁边的周豪。

沉默了几秒后,周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该自己出面调和:“誉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爸,现在不仅是妈偏心,连你都偏向她是吧!”周誉之更加愤怒地指着曲小柠,他骂道:“我真是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你们怎么都被她这个虚伪的样子蒙骗了。”

周豪又提起银行卡的事情,他解释道:“誉儿,你听我说,你真的是误会我们了,我住院的钱都是人家小嘉出的,那张银行卡最后小柠也没收。你们两个孩子,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没有偏向过谁。你这孩子是真的误会了。”

“她没拿就不叫偏心了?你们怎么没给过我银行卡呢?”周誉之似笑非笑地说,“是不是以后你们还准备把所有的财产都分给她呀?她在我们家究竟算什么呀,你们的家人吗?你们太贪心了,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怎么还想再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呢?像她这种没爹没妈的野种,就应该被送到孤儿院去!难道你们还指望她给你们养老送……”

嘉一墨没让他把话说完,一个箭步上去,揪着周誉之的衣领。嘉一墨本就比周誉之高许多,现在周誉之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消瘦,嘉一墨也没有想到,自己没用多大劲竟然像提小鸡一样把周誉之提了起来,他表情一愣,原本要说的话被周誉之的扑腾打断了。

“你干什么?要动手打人是不是?你放我下来!”周誉之凌空扑腾起来。

周誉之这么一叫,旁边的人也围了过来看热闹,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周豪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曲小柠连忙上去拉着嘉一墨的胳膊制止:“一墨,别动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嘉一墨本来就没有打算在这种场合修理周誉之,只见他重重地把周誉之放下来,面带笑着替他把衣领上的褶皱拍了拍,好似跟他感情很好的样子,说:“你这体重也太轻了吧,轻轻一提就把你提起来了。你这样怎么交得到女朋友呢,大舅子!”

周誉之瞪着眼睛,目光扫过三人,他抓着自己的衣服一拍,光棍地说道:“行呀,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我也懒得管这破事!你们才是完完整整的一家人,我就是路边捡到的,根本不是你们亲生的。”

说完,周誉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等周豪反应过来要去阻拦的时候,那一抹消瘦的身影已经随着电梯门的关上而消失,只剩下三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处。

兜兜转转,事情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最后,还是周豪在手术风险书上签了字,周誉之对这件事情还是不管不问。

曲小柠半靠在嘉一墨的身上,看着一笔一划,在手术书上写下自己名字的姨父,有种这一笔一划都是刻进了自己的心里幻觉。

等他们三人回到病房,姜慧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身后,却不见周誉之的身影。

“誉儿呢?”姜慧不解地问。明明四个人一起出去,怎么只有三个人回来。

曲小柠只能骗她说:“表哥他有点事情,被突然叫了回去,等处理完了再来看你。”

姜慧悻悻地看了看门的方向,没有再提这件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今天夜里还是曲小柠陪她。奇怪的是,姜慧竟然只靠着一次的止痛就安然地入睡了,病魔没有向往日那样折磨着她。前半夜曲小柠还不放心地起来看了几回,发现姜慧确实是睡得很沉,她有感到了一丝安心,总觉得姨妈的病还是有治的。

任纷乱地思绪飘散,曲小柠终于也在后半夜沉沉地睡了过去。

那棵发着光的菩提树居然入了她的梦,空荡荡、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除了浓浓的白雾,只有这一棵发光的菩提树。曲小柠凭着直觉知道,这棵现在发着光好似很圣洁的菩提树,就是那棵曾经在她面前流过血的“恐怖”菩提树。

她虽然害怕菩提树流血的恐怖场景,但她的内心知道应该要靠近菩提树,在这种“害怕”却“期待”的情绪牵引下,她缓缓地走到了菩提树的面前。

只见她站在树下,抬起头仰望茂盛、高大的树冠,最终她把目光聚焦在近在眼前的灰白色主干上,抬起了右手试探着触碰到主杆上。

刚一碰到树干,她的手就像触电了一般立刻收了回去。

手下的触感竟然意外的柔软,菩提树的树干没有普通树皮的粗糙膈手,反而是像人的皮肤一般——柔软还有温度……

这一切都怪异极了!

再回望这天地间,白茫茫的浓郁充斥着什么都看不到,这棵怪异的树是曲小柠走出这个空间唯一的希望。

“要不要再试一次呢?”

这个想法刚刚在曲小柠心里冒头,她就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她整个被活生生地按在了树干上。

侧脸紧紧地贴着树干,双手举起、双掌抵在树杆上,身体也被压力紧紧地按在树上。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像是背后有一股刚硬的气压,要把她压扁在树干上,手下、脸上、身体却传来树干柔软的质感,一刚一揉之间,曲小柠觉得自己都要被融进树干了。

曲小柠试图反抗,想要远离这棵怪异的树,她发现自己的手脚就像被封印了一般,竟然完全不听自己指挥了、纹丝不动。她想要大声呼救,喉咙也被封印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六四章 病重的姨妈7 就在曲小柠逃脱无望、万般彷徨之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声音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似虚如实、似梦如幻,却能够让人的情绪安定下来。

空灵之声问道:“信徒啊,是什么指引你到了我的面前?”

曲小柠张了张嘴试图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灵之声又道:“这里是虚无界,能说谎的口舌之声进不来,在这里只有心声能被听到。”

曲小柠茫然地默想,却也发不出任何动静。

空灵之声再次提问:“是什么指引你到了我的面前?”

一个声音说道:“救救她。”

曲小柠吓了一跳,这是她的心声,由心而发,心中最真实、最彻底的渴望。

空灵之声又响起:“凡人生七情六欲,历经世间悲欢离合,真假善恶里走一遭,大彻大悟之人——可入天堂极乐之地。”

曲小柠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她刚想再发问,空灵之声、菩提树、压力全消失了,只剩下那散开的白雾笼罩着的虚无空间。

漫天大雾白茫茫,她在这个看上去走不出的空间里寻找着出口。无论她怎么走,好像都是在原地徘徊,时间流逝,她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但最让她介怀的还是那个“天堂极乐之地”,这就像是魔咒一样在她的心里萦绕不散。

感觉自己已经走了许久,这是原地还是离开了很远,她根本没有办法知道。向前走,变成了一种机械的惯性,走得久了,她却忘记了自己是在去向何方。

白茫茫的雾气空间里,没有昼夜、没有冷暖,她走得累了就睡下,醒了就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身在何处。

忽然,曲小柠眼前的白雾中出现了一片特别浓重的白色,她机械向着那里走去。

曲小柠就是知道:这就是她要找的——浓郁的雾气聚集成的“云床”。这么久的奔波,她已经非常地疲惫,终于可以柔软的云床上好好休息一会了,她爬上云床、盖上云被,床上竟然还有一个云枕头。困意袭来,她就在这漫天的白色中安然的睡了过去。

梦境在睡梦中消退,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曲小柠先是呆愣了两秒,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起身,她的跑到姨妈的病床边,目光注视着病床上姨妈,又看了看时间,今天这个时候了姨妈竟然还没有醒,难道是病情有所有好转了?

再看看姨妈安详的睡颜,曲小柠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心中慢慢生出喜悦的情绪,再想到今天姨妈就要做手术了。手术之后就能确定出病因,姨妈可能根本不是癌症。

清晨,生机盎然。

医院里种着很多树,吸引来了许多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天空,湛蓝清澈。

昨天一顿狂风暴雨的洗礼,蔚蓝的天空飘着洁净的白云,金灿灿的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

鸟鸣树更青,阳光灿大地。

这一切,似乎都是生机盎然、美好的样子。

曲小柠看着如洗的天空,明媚的阳光,内心充满力量与自信:只要是坚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奇迹发生的。

她似乎是看到了黎明与曙光。

至于那一个奇怪的梦,还有梦里所说的天堂极乐,她选择性的把这些忘在了脑后。

“小柠檬。”嘉一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还带来了美味的早餐来。

病房里面只有一张陪睡的床,每天晚上只能留一个人这里照顾姜慧,嘉一墨就算是在不舍得,也只能留曲小柠一个人在医院。

周豪则盛情地邀请嘉一墨到家里住。

那个房间就是曲小柠以前住的房间,一想到那里装满了曲小柠满满地回忆,嘉一墨当然不会放过这珍贵体验,欣然放弃了他住酒店的计划,每天跟着周豪一起回家去。

嘉一墨虽然心痛曲小柠每天晚上都守在医院,担心她睡不好、担心她照顾受累,但是,嘉一墨更清楚,对于现在的曲小柠来说,能陪在姨妈身边就是她现在最好的放松的方式。

每天一大早,嘉一墨都会来得特别早,还带着曲小柠喜欢的食物,用这种贴心的方式来陪伴着曲小柠,用这种关心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爱意。

嘉一墨走进病房站到曲小柠身边,看到病床上依然沉睡着的姜慧:“姨妈今天还在睡呀?”

曲小柠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

嘉一墨放低了声音问道:“今天怎么样啊?”

曲小柠又看了看床上的姜慧,然后把嘉一墨拉到旁边说话。

难得的,曲小柠连日来阴云密布的脸上竟然不自觉的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自然没有逃过嘉一墨的眼睛,问道:“翻毛皮,今天有好消息?”

曲小柠愉快地点头:“昨天晚上,姨妈睡得特别好,一直都没有痛醒过,昨天医生换了新药,应该是这些药物起作用了,把姨妈的病情控制住了,姨妈的病情可能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严重。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姨妈的病情能得到控制,那真是一个大好的消息。”嘉一墨把手上提着早点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她,“我买了你喜欢吃的素锦包子,赶快坐下吃吧。你这两天照顾姨妈也十分辛苦,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实在太重了,一会吃过早餐之后你再去睡一会吧。”

“我没事,我还能撑得住。我吃点早饭就行了,谢谢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我喜欢吃的。”

曲小柠拿起白嫩嫩的包子吃了起来,一口包子一口豆汁,吃得津津有味。

“这包子吃多少次都吃不腻,还是这么好吃,你也吃呀。”曲小柠拿起一个包子递给嘉一墨。

“我吃过了,你多吃点,吃了去再休息会。”嘉一墨擦了擦她嘴角的豆汁,笑着说。他的心里也是喜悦的,昨天曲小柠吃饭的时候都是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今天能吃得这么开心,他看着也开心。

“我不累。一会儿医生就要来换药了,然后把就可以带姨妈去手术,很快就会有结果,姨妈肯定能康复的。”曲小柠始终带着笑容。

“看着你这样子我真的很心疼,要不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在这里,我们两人轮流来,你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曲小柠拒绝道:“没关系,如果今天晚上姨妈也像昨天那样的话,我可以休息好的。只是昨天晚上前半夜我担心她会疼,所以就起来看了好多次,其实后半夜我也睡得挺好的。”

“好吧,好吧,这个事情你说了算,我管不到你。不过呀,你要多吃一些营养的东西,不要为了照顾姨妈把自己的身体给拖垮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五章 病重的姨妈8 曲小柠鼓着嘴说:“知道啦,你每天都给我准备那么多好吃、又有营养的东西,你都快成饲养员了。你是不是打算又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呀?”

“白白胖胖的不好吗?白白胖胖的多可爱啊,我就喜欢白白胖胖的。”

吃着早餐,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比豆汁里的糖还甜。

“那我现在这样,你不喜欢吗?”曲小柠往自己的嘴里塞包子。

“傻瓜,你这样子我当然是喜欢了,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啦。”嘉一墨捏了捏她鼓起来的小脸。

愉快的交谈中,他们没有注意到姜慧已经睡醒了。

“小柠,小嘉,现在几点了?”

“姨妈你醒了呀!”曲小柠看赶紧放下手中的食物,顺手拽了一张纸在手里,去扶姜慧起来。

姜慧今天的气色很不错,连体力也比往常要好,她不用曲小柠扶着,自己都能起来。

“没事,没事,我自己能起来,现在几点了?”姜慧坐在床边,看着外面天空。

曲小柠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现在八点半了。”

“今天都已经这么晚了呀,你怎么没叫醒我?”

“睡眠对养病是最好的啦,你就应该多休息休息。你看你昨天晚上睡得多好呀?今天精神和气色都很好。”曲小柠把准备好的外套给姜慧穿上,说道:“姨妈,咱们起来吃早餐吧。”

姜慧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说:“好好好,你们真是有心的,我先去洗漱洗漱,你们吃着。”

“我陪你去。”曲小柠陪在她身旁。

“我感觉今天好多了,一个人也行的,你不用管我,你快去吧,小嘉还等着你呢。”姜慧朝着洗手间走去。

肩膀上长着一个比拳头还大的肿瘤,肿瘤已经严重到了影响她行动的程度,平时会痛得姜慧手都抬不起来,今天她竟然说自己可以。

一切都是那么地反常,反常到不可思议,就像是经过了一天晚上,姜慧病情有了巨大的好转。

曲小柠既担心、又开心的跟着她一起进了卫生间:“姨妈,我还是跟你一起吧,我可以帮你搭一把手。”

“你真是一个傻孩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果然,姜慧长着肿瘤的那只胳膊很轻易地就能抬起来了。

“不痛吗,姨妈?”曲小柠的眼神里满含期待。

姜慧抬着手左右晃动,似乎是在用心感受的样子,舞动了几下她才说:“痛当然还是有些痛的,不过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完全是我能接受的程度。”

“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是昨天医生换药起了效果,一定是这样的。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姨妈你一定能很快好起来的。”曲小柠高兴得抱着姜慧,她看到了生的希望。

.

.

四九城里。

一间老板办公里,派去请曲小柠的保镖们正站在他面前,高大的保镖们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亓澈坐在矮沙发上翘着腿,根本没有看他们,只见他双手拿着手机游戏,手指疯狂地在屏幕上按动,一顿操作猛如虎。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游戏的声音,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高希霸1号雪茄在静静地燃烧。

保镖们就那么站在他面前静候着,没有人敢多动一下,更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亓澈这个人从来都是赏罚分明:事情办了好奖励丰厚;事情办砸了,呵呵,那就等着惩罚。

大家都说,有本事的人跟着亓老板,可以横到在路中间站着,亓老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容忍;没本事的,那就请上轿吧,被人抬着扔出去。

手机里传来“失败”的声音,集中精神听的保镖们全身一紧。

亓澈输了!

保镖们觉得自己更危险了,他们把头埋得更低,都恨不能有驼鸟刨土藏头的本事。

亓澈放下手机,拿起雪茄,雪松、咖啡的香气随着氤氲飘荡在空气里。

“你们是怎么被别人反捆的?”

保镖A说:“我们下了飞机,直接就去了曲小柠住所,我们上楼去敲门,家里没人。经过打听才知道她家亲戚去院了,我们又奔向医院。刚上医院的电梯,就上来5、6个人,他们都是练过的身手,人也比我们多,是我们大意了才会被人抓到。”

保镖B说:“亓总,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把人给你绑回来的。”

亓澈看着保镖B说:“我让你们去请人,不是让你们去绑人的。你扣一个月的工资,下次再犯就不用来了。”

竟然只是扣了保镖B一个月的工资,亓澈居然没有把他们都扔了去真是太难得了。

二人不可思议地互看了一连,感恩戴德地、连滚带爬地出了办公室。

见曲小柠这件事情遥遥无期,亓澈看上去不怎么高兴。

两个保镖刚出门,秘书就进来提醒他,晚上跟合作集团的赵总约定的吃饭时间快到了。

“备车。”

亓澈带着秘书赶向约定好的餐厅。

餐厅的停车场里,亓澈一下来车就遇到了他那长房的大哥亓濂,两个堂兄弟都穿着考究的西装,气质却截然不同。亓澈桀骜不逊还带着一丝戾气;亓濂则如同翩翩公子,是女生心中理想的绅士、王子。

两人看到对方之后都很讶异,没料到会这么巧的遇上了。

两人简单地打过招呼之后,亓濂阴阳怪气地说:“你最近异常活跃呀,我听说连景区那边的项目你都给叫停了?”

“大哥你是一个有自我主观判断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传言呢?景区的项目正常进行着呢,今天才刚签了合同。”亓澈一点不悚,项目已经恢复了,亓濂拿不到他的把柄,也只能在这只程口舌之快。

亓濂走近他,在他耳边威胁说:“你最好不要在背后耍什么花样。”

亓澈一笑,笑中带着几分邪魅,他:“大哥多虑了,我们各司其职,我就算花样也不能对你造成影响。”他抬走看了看时间,又说:“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迟到可不是我的习惯。大哥,先走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六章 病重的姨妈9 亓澈虽是称呼亓濂为哥,他们年纪却相仿,亓濂只大亓澈两个月而已。小的时候,俩人还算是和睦,也曾一起读书。只是后来,由于一些大家族不可规避的原因,两人的关系才弄得越发的生疏了。

事情的起因就在从两人的家族身份说了。

亓濂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长房长子的身份预示着一生响不尽的荣华富贵,但他也肩负着家族的责任与荣辱。可以说,显赫至极的身份即使尊荣也是枷锁。他的一言一行都必须要符合未来家主的身份,孩子的调皮打闹是不被允许的。

亓澈则不同,他是旁支所出,家里的大人忙着生意,根本就懒的管他,他天性顽劣,可却又天资聪颖,学习成绩很好,很讨老师的喜欢。

他们两个是本家兄弟,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读书,亓濂规规矩矩一言一行像个大人,衣服穿得周周正正;亓澈则整天调皮捣蛋活得没心没肺的,衣服就没穿正过一次。就这么天差地别的两人,他们能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

亓澈上树偷蛋,亓濂就帮他把风;亓澈下河游泳,亓濂就在岸上帮他拿着衣服;两人一起打游戏、打球,虽然天差地别,却是很好的朋友,他们彼此羡慕着对方的生活。

突然有一年,亓澈开始展现出他惊人学习、科技的天赋,先是拿了全国奥数比赛的第一名,继而又拿下了全国科技大赛的冠军。

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过了天生烂漫的童年。

那个时候,家族里的人开始注重孩子们的获得的荣誉。

连拿两个全国第一的亓澈,瞬间就成了家族里的热门话题。

而用来和亓澈相比较的,除了自己家的孩子,还有一个就是未来的家主——天才少年亓濂。

被别人用来比较,包括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少年时代的亓濂就感到了深深地无力。奥数比赛他拿了第三名,也许他还有一竞之力。可是科技大赛,当时亓澈兴冲冲地拿着报名表来找他时,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我对这个没有兴趣。”

那一段时间,无论走到哪里,大人们总要聊到亓家的鬼才少年亓澈,聊起鬼才究竟在哪些方面胜过天才。听腻了这些话,亓濂开始刻意的远离亓澈,两个一起“玩”的小伙伴拆伙了。

少年人都有自己的骨气,发现自己被远离的亓澈没有找亓濂问过原因,好像他们的友谊在这个没心没肺的少年面前,可以云淡风轻地任他逝去。

照实来说,亓濂在同一代中是非常优秀的,才华、气度、双商都是佼佼者,可偏偏却出了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亓澈,从学业到后来的事业,亓澈总是能压亓濂一头。

亓濂事业的起点是整个家族的事业,亓家作为三大家族之一,亓濂可以说是坐拥了最好的资源。天才还是天才,在他的管理下,仅第一年就让家族的整体收益提高了2%,这2%可不是普通的2%,是亓家整个净利润的2%。亓家家大业大,2%相当于一个小县城的一年的财政税收了。

家族给亓澈的机会是管理家族的旗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么一个小公司对亓澈来说肯定是屈才了,可人家亓澈没有拒绝,竟然到这家地产公司去发光发热了,主攻西南市场。

西南市场那时房地产市场疲软,亓澈却看准了这个地方,大量的买地、建房,修了那么多房子却卖不出去。

家族所有人都以为曾经高估了亓澈的时候,西南市场的房地产井喷式爆发的时候到来了,整个行业都疯狂了起来。公司名下该城市的新楼盘、旧楼盘被一抢而光,西南市场的房价更是一涨再涨。

原本根本不可能挣钱的地方,亓澈居然来了个大逆转,把利润直接提高了100%。

让人惊讶地不止这一点,亓澈在重点打造西南市场的时候,还插了一脚以西南为孵化园的手机游戏行业,投资了许多款手游。西南市场继房地产持续高温之后,全国迎来了一场游戏革命,一款MOBA手游成为了最吸金的游戏。

亓澈是这款游戏的开发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这为亓澈带来的收入甚至超过了房地产公司为亓家带来的收入。

独道的生意眼光,又一次把亓澈、以及家主继承人亓濂推上了亓家话题的中心。

惋惜声、质疑声,各种闲言碎语传到亓濂的耳朵里,甚至就连自己的父亲都对他建议。“亓澈做生意有一道独到的见解,你可以把他调过来帮你。”

亓濂当场拒绝了父亲的建议,甚至还把亓澈叫出来,要跟他比试一场。“无论什么,我要和你比一场,我一定会赢了你的。”

亓澈又如同他们友谊逝去时那般云淡风轻,他拍着亓濂的肩,轻蔑地说:“赢你,不是我的兴趣。”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亓濂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他痛恨亓澈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亓澈正眼看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比亓澈还要优秀。

曾经的记忆与现实交织。

停车场里,亓濂看到对方那熟悉的背影,脸上全是愤怒的神色——亓澈总是留给他一个背影。

说来也巧,两人今天吃饭的包间就在两对门。

亓澈刚走进了荷叶阁的包厢,对面的门就开了,包厢里走出一个人来,这正是是敖明宇。

这时,亓濂和一个中年男人正好出现在走廊尽头。

“亓总、有失远迎,这边请、这边请。”敖明宇听到亓濂来了,特意出来迎接。

亓濂点了点头,连个笑容都没给他。

敖明宇落在亓濂的后面,跟中年男人并排走着。中年男人给了敖明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人进的包厢外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写着:荷花厅。

几人按主次落了坐。

主坐上的亓濂,他右手边坐着敖明宇,左手边坐着冯煜。这冯煜正是德居行集团的前任财务总监。

按敖明宇和冯煜的身份是怎么也不可能约到亓濂的,敖明宇太年轻,冯煜只是个前财务总监,身份都不够看,嘉圣然和敖震来还差不多。他们还是使了手段,找了不少关系,几经辗转才把东西送到亓濂手上,这才约上了亓家的家主。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七章 病重的姨妈10 三人互相寒暄了起来,主要还是靠冯煜和敖明宇在说,亓濂偶尔点点头。

要说起来,冯煜以前是敖震的心腹,敖震带着他出席过不少的场合,亓濂他当然是见过的,只不过他记得人家,人家可记不住他一个财务总监。

而敖明宇这样的小角色,亓濂更是没有放在眼里,从进门之后就板着脸。

冯煜打听到亓濂好酒,于是让敖明宇准备了两瓶好酒,一红一白。红的是美国膜拜酒,亓濂最喜欢喝美国的红酒;白的是茅台。

桌上摆着一些可口的凉菜,热菜还没上来。

敖明宇急着示好,他指着桌上的酒说:“亓总,咱们今天晚上你想先喝哪种酒?”

亓濂看了看桌上的酒,美国啸鹰和茅台生肖酒,两种价格都不便宜。他说:“只喝红的。”

敖明宇叫了服务员开酒、安排,冯煜则同亓濂砍天砍地的聊了起来。

他们两人还在那暖场,殊不知亓濂却非常嫌弃他们聊的话题太低级……一直在催捧亓濂是个商业天才,年轻有为。

这些话亓濂早八百年就听腻味了,他见敖明宇提着醒酒器,亲自给他倒酒示好,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眼正在倒酒的敖明宇。

敖明宇被凌利的目光看得手一抖,酒了几滴出来,溅在雪白的桌布上,留下紫红色的酒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敖明宇也不知为何就道起歉来。

亓濂又只是点了点头。

敖明宇摸不透亓濂的态度,用目光向冯煜求助,冯煜又给了他一个他解读不了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亓濂则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顺手把毛巾扔在桌上,盖住了刚才的酒渍,然后,他把头转身左手边的冯煜,说:“你送过来的小册子有点意思,真不愧是能一直跟着敖震身边的人,反咬一口的本事学得分毫不差。”

他们把德居行的账本的一部分作为投诚送到亓濂,本来是想换取一个合作的机会,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亓濂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打脸的。

二人在愤怒之余,更苦恼的是摸不亓濂的态度。如果亓濂对这种事情不耻他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来赴约,每天上门求他见面、办事、吃饭的人太多了。可要说亓濂有兴趣合作,上来就是一顿嘲讽,这种操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敖明宇连番遭到亓濂的冷落,现在又被冷嘲热讽,还把他父亲也骂进去了,气得他都要把桌上的筷子都要掰断了,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冯煜还算是个老江湖,他脸上虽然也挂不住,但还是舔着脸强颜欢笑着说:“我这里还有一些账本更有意思,不知道亓总您有没有兴趣?”

“如果没有兴趣,你当我来这里是陪你们消遣的?”亓濂每句话都带刺,这和冯煜印象中那个酒会上侃侃而谈的绅士、少女心中的翩翩王子亓濂完全对不上号。冯煜虽然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他隔着桌子给敖明宇使了一个眼色。

敖明宇自觉得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终于解读出来了,只见他举起桌上的酒对亓濂说:“既然亓总你有兴趣,那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为我们以后的合作,我敬你一杯。”

亓濂这回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敖明宇,更别说喝他敬的酒了,他甚至还把身子都转向了一边。

冯煜刚刚好不容易厚着脸皮挽回来的温度再次降到零下,包间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尴尬。

敖明宇端着酒的手停滞在空中,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他僵了一会干笑着说:“今天亓总能赏光赴约真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今天心里特别地高兴,我先自饮一杯。”

说完,敖明宇养着头,咕咕地就把这昂贵的红酒干杯了。红酒苦涩的味道,喝得敖明宇直皱眉,表情比哭还难道,但他还不停地吹捧自己的酒,说:“好酒,好酒。”

“抱歉,二位,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亓濂直接站起来直接往外走。

敖明宇一脸懵逼的时候,冯煜赶忙追了出去想把亓濂劝回来。

“亓总,有什么事情饭总是要吃的,热菜马上就来了,等吃了饭再走不迟。”

“我秘书明天会联系你。冯总,留步吧。”

亓濂终是坐上车走了,冯煜还站餐厅门口,冲着亓濂的车挥手告别。

冯煜回到包厢,敖明宇一副纨绔的样子,一条腿踩在旁边的椅子上,正大口大口地吃着肉。他看到冯煜一个人回来,一脸果然如此地表情,他还幸灾乐祸地说:“冯叔,这种人你还追出去劝个毛,我就说他不可能跟我们合作吧!我看那个亓濂就是一个神经病,装TM的王八乌龟蛋,难怪大家都说他不如他那个弟弟……叫什么亓澈的来着。看不上我们的这些人,他竟然还跑来奚落我们一通,他脑子里都装着屎吗?……”

冯煜用复杂地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却,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冯叔,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有什么话你直说。”今天晚上冯煜这意味深长的眼神都要把敖明宇弄疯了,他摸不透亓濂的想法已经够心烦了,冯煜这破眼神也不知道是个毛意思。

敖明宇越想越气,看到桌上那瓶破费了他好几千大洋红酒,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他奶奶的什么破酒,亓濂这品味也太差了!”他惜余力地黑亓濂。

冯煜出声制止了道:“行了,你小子适可而止吧,以后咱们还要跟他合作呢。”

“合作?”敖明宇把筷子一扔,坐到刚才亓濂的位置,问:“他答应和我们合作了?”

冯煜点头。

敖明宇不解地说:“冯叔,不是我说,这么大利益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谁不是上赶着要跟我们合作。为什么你就非要跟亓濂合作呢?你看他说话阴阳怪气的,像是个合作的样子吗?世界那么大,亓家不行我们还可以找穆家、马家呀!怎么就非要找他这个怪人呢?”

冯煜拿着酒杯,轻轻地晃动了起来:“我们只能找亓家。‘骑木马’三大家族成鼎力之势,他们的关系非常复杂,即使竞争、又是制衡。三大家现在势力相等,如果任何两家先激烈的斗了起来,第三家就可以收渔翁之利了。德居行和亓家现在是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手上有亓家非常大的项目,如果另外两家动德居行,就是在和亓家宣战。所以,现在能动德居行的就只有亓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八章 病重的姨妈11 “可是,就连我们都知道现在伤害德居行就是在伤害亓家的利益,亓濂作为未来家主,他怎么可能看到亓家的利益受到损害。”这是敖明宇至今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亓濂是未来的家主,亓家家规森严,根本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位置,即使他那个被传得神呼其神的鬼才弟弟也不能。那么,亓家的利益就是他自己的利益,合作这件事情在敖明宇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冯煜却异常地坚信可以成功。

“只要亓濂肯来赴约就说明我赌对了。”

敖明宇越听越纳闷,他问:“什么赌对了?”

“他愿意合作一切就好办了,”冯煜岔开了话题,敲打起了敖明宇,“你小子还得再磨练磨练,约人见面都不打听清楚,太没诚意了。”

“怎么没打听好,他不就是爱喝酒吗?这白的红的我都给他准备了最好的,这美国酒我还挺费了些功夫才找来的,这都叫没诚意那怎样才算有诚意?”

“你这才哪到哪?你要深入地去了解这个人的脾气、喜好……亓濂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讲究,还有洁癖。你把酒撒在他面前,这就犯了大忌,这是其一……”

“还有其二?”

“亓濂是真爱酒呀,红酒都要醒过喝,特别是顶级的酒,你直接就拿着跟他干杯……”不跟不懂酒的人喝酒,这就是亓濂的讲究。

双方纵然是达成一致要对付嘉氏,但后来都是亓濂的秘书跟他们接洽,亓濂再没有亲自出过面,敖明宇虽然有各种不爽,最后还是被冯煜给劝住了。

荷花厅里虽然谈得不愉快,荷叶阁里却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景象。

亓澈的公司准备开发一个更大的手游项目,自家的公司人员需要扩容。

赵总是既是一家手游公司的老板,更是这个游戏的研发团队的负责人,他带过的研发团队都能开发出让人惊叹的好游戏。做为一个自主开发的小游戏公司,三个月前,公司的资金开始出现问题,亓澈给他们投了一笔初始的资金,让他们听过难关。

准备把赵总的这家公司全资收购了,将两个研发团队合并成了一个,他期待着这些游戏领域的精英们,在赵总的带领下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亓总,这次又多亏有你的帮助,我仔细考虑了你的建议,我决定接受你的收购。”

“好啊!从今以后,我又多了一员大将!”

亓澈开怀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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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市。

市中心医院。

每天早上九点三十分,医生都会来例行给姜慧输氧。

护士在旁边协助打开输氧机,医生则开始问病人的情况。

“今天觉得感觉怎么样?”

姜慧回答说:“比昨天要好很多了,今天感觉没有那么累了,这只手也可以抬起来了。”

医生记录着,翻阅起病例又问:“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肩上的疼痛没有发作吗?”病例上写着姜慧昨天的治疗情况,竟然没有打镇痛针了。

姜慧脸上带着笑容,她一顿点头:“是的,是的!昨晚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醒过,我是不是好了啊,医生?”好转的病情让她抱着希望了,如果能健康的活着,谁又想死呢?

医生没有完全她的问题,而是说:“有好转的现象还是要继续输氧的,积极的配合治疗。一会儿给你安排了一个检查,到时候会有人来通知你们的,你跟着去就行了。”

“好好,谢谢你啦,医生。”

护士给姜慧带上输氧器,医生则去了下一个病房。

这个时候,周豪走了进来。周豪患有非常严重的心脏病,这几天的奔波劳累,还有对姜慧的担心,让周豪的病情有加重的趋势,他今天早上起得格外的晚,只能先让嘉一墨把早餐给姜慧他们送去。

他自己起来之后,想着本来就晚了,于是又在家里煮了些姜慧爱吃的南瓜粥给她送去。

三人守着姜慧输氧,今天,嘉一墨的电话却一个接一个的进来,他只能出去接电话了。

过了一会,姜慧的氧输完了,曲小柠出去找医生。

姜慧见两个孩子都不在,于是把周豪叫到床边,她小声地说:“你给玉儿打个电话吧,问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姜慧还是想见见周誉之。

可她不知道,昨天大家闹得那么不愉快啊,周誉之今天是肯定不会过来的。不过,周豪不忍就这样断了她的念想,让她还为这些琐事担心,他说:“他应该一会就会来的。”

“那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呀?到底什么时候过来。”

周豪不想打这个电话,磨磨唧唧。

姜慧见他这样拖延,又问:“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誉儿昨天在病房里不都好好的吗,怎么后来连说都没说一声就走了,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周豪埋着头,他把手机又装回兜里,说:“哪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孩子工作忙临时被叫了吗?你这才刚好一点,就又开始瞎操心,你要把心放宽了,不该想的少想一点,不要总是什么事情都掰成八瓣想,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事情。”

姜慧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跟我说实话,誉儿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真的没事。”

“你不说我自己打电话去问……”姜慧说着就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

周豪拿执拗的姜慧没办法,只得说:“就是一点小事儿。”

“一点小事誉儿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姜慧是不相信的。

“你也知道的,誉儿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听话。还不就是上次那张银行卡闹的,誉儿说我们给小柠钱不给他,他心里不平衡。”

章节目录 第二六九章 病重的姨妈12 姜慧立即特别激动地说道:“那张银行卡!他这个孽子把人打成那样,骨头都断了,他犯了错我们帮他擦屁股也就算了,他还说我们不给他钱。真是太不懂事了,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一个孽子来,你把他叫来,叫来!我好好教育教育他!”

“你现在病情才稍微好一点,你都是一个病人就别教育孩子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他爱怎么样就随他去吧。”周豪安慰说,“你呀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现在说要教育,等见不到孩子就想,见了面就骂,你们两母子这是何苦呢!”

“行了,你给他打电话叫他来,我要好好管教管教他。”姜慧把手机递给周豪,催促他。

“知道、知道了,我给他打电话,这就打!”

周豪很不情愿地出去给周誉之打电话,昨天周誉之那番不是“亲生的父亲”的言论,确实让他很寒心。

在走廊上,他酝酿了一会才迟疑着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话就被接了起来,周豪把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周誉之在电话里的态度比预想中的还差,他非常生气地叫喊道:“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去找你们亲生的孩子管。你们的事情我不会管了,你们这么偏心曲小柠,那你们让她一个人照顾就够了!等妈死了,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两三句话,就把周豪气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怎么不是我们亲……”

周豪捂着自己心口的位置,他话还没有说完,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电话被周誉之那边挂断了。

周豪气得满脸通红,比关公还红,他哆嗦着手又把电话拨出去,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周豪站在病房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姜慧,实在不忍心让她失望,于是去找到曲小柠,让她给周誉之打电话。

“你姨妈想见见他,说是昨天没怎么说上话,我给他打没人接,你试一试吧。”

曲小柠当然不愿意再跟周誉之说话,这次周誉之直接关机了。

“看来他是铁了心不管姨妈了。”曲小柠满脸悲愤之色,世间竟然有周誉之这种人,父母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当父母有事情他需要他的时候,他就永远都在推卸责任。

“那怎么办呀?你姨妈还在等着他来呢,我看得出来,慧儿是真的想见一见孩子的。”周豪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没事姨父,我来跟姨妈说吧。现在姨妈难得好一点,我们都要多顺着她点。”曲小柠独自扛下的担子。

二人回到病房,姜慧靠在床头已然睡着了。病房里就她一个人,也不见嘉一墨的影子。

曲小柠把被子给姜慧盖上,然后轻声问周豪:“姨父,你看到一墨了吗?”

“没呀,”周豪左右看看,后知后觉地说,“他出去之后就一直没回来过,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

“我出去找找他。”

曲小柠在楼道里找到了正在打电话的嘉一墨,他背对着走廊,曲小柠走过去了他也没有发现,注意力全在这通电话上。曲小柠只听他说道:“……不可能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二姐,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会做偷税漏税违法的事情,而且房间监控的视频来得也太巧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到了网上,我怀疑这些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共同的推手。”

曲小柠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隐身在走廊里听了起来。

过了一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嘉一墨又说:“我现在不在四九城,在外地。有点事情绊住了,暂时脱不开身,你先回去主持大局吧。”

对方又说了好一会,嘉一墨勉强地说:“那我尽快回去吧,你先联系集团的律师,让他再想想办法先把大哥保释出来。”

曲小柠听得心下一惊:嘉一墨的大哥竟然被抓起来了!

不多久,嘉一墨挂了电话往回走,走出楼道就撞见在那里发呆的曲小柠。

“来多久了?”

“我都听到了,”曲小柠也不回避,她说,“你回去吧,那边需要你,我自己可以的。”

嘉一墨看着她,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对不起呀,小柠檬,我暂时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了。”

“大哥的事情很严重吗?”曲小柠关心地问道。

“集团被人举报偷税,大哥直接被带走配合调查了,现在集团没有人主持,我二姐在国外开画展,最早的回国航班是明天晚上的,她赶不回来。只能我先回去了,等她回来我再过来陪你。”

曲小柠挤出一个笑容,爽朗地说:“我没事,姨妈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了,今天说不定能有更好的消息。你先去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好吧,不用担心我,我可以的。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我能明白你的心意的。”

嘉一墨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曲小柠:“这张卡上有五十万,你先拿着。”

“不用,”曲小柠拒绝收,“我有钱,够付姨妈的医药费了。”

嘉一墨把卡又递了过去:“万一检查结果出来要做手术呢?在医院里住着身上多准备点钱,总之是有备无患的。”

确实,如果真的要手术,曲小柠现在准备的3万块钱可能连零头都不够。

“听话,你先拿着。”

嘉一墨又把卡放在曲小柠的手上,这回曲小柠没有推迟了。

“走吧,我去跟姨妈告个别就走,我还要回家里拿点东西,手术我就没有办法陪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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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一墨走了没多久,医院的工作人员就通知他们去做检查。

穿着蓝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把轮椅推到姜慧的床面前,让她坐上轮椅前往检查室。

穿刺手术室跟住院部不在同一栋楼,中间隔着一个医院的花园。

现在正是正午,太阳的光线格外的明媚、温暖。

蓝衣服的工作人员帮他们推着轮椅,曲小柠和周豪伴在左右,姜慧张开双臂,感受着这撒向大地的阳光。

姜慧在病房里住了十多天,好久没有沐浴这么温暖的阳光了,此时已经是六月天了,正午的阳光有点毒辣辣的,姜慧却说:“晒着太阳真舒服啊。”然后她闭着眼睛,享受起了这短暂舒畅。

“等你好了,我天天陪你晒太阳。”曲小柠道。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一章 病重的姨妈14 收费的人倒是耐心地跟曲小柠解释,可她后面排队缴费的人却不乐意了,只听一个大妈催促说:“你到底交不交钱呀,我家老头还一个人在病床上躺着呢。”

曲小柠掏出她那存着3万元的银行卡拿出来,说:“缴!刷卡行吗?”她已经想好了,现在她必要的时候就动用嘉一墨给的银行卡,先用了再卖了酒还!

等曲小柠缴完费来到挂着ICU牌子的病房外,才发现渺茫的治愈希望、高昂的医药费还是不最绝望的。

她竟然不能时时刻刻地见到姨妈了!

ICU病房与别的病房不同,占据了一整层楼,电梯出去就是一个只摆着几排休息椅的大厅。一个护士装扮女人正在跟周豪解释着情况。

“病人现在正在安装仪器,麻烦你在这里签字。还有,医院有规定:ICU是无菌病房,探望时间是每天下午的3点至4点,其余时间病房探望通道是关闭的,你们要来探望病人就要安排好时间。”

说完护士便离开了。

曲小柠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探望的时间了。

曲小柠快步走过来问周豪:“今天,我们还能进去看姨妈吗?”

“要等一会,他们说是正在安装什么仪器,安装好了就咱们就能进去看了,”周豪又问曲小柠,“押金都交了吗?交了多少钱?”

“医院先收了2万的押金。”曲小柠把押金条拿给周豪看。

周豪跟曲小柠不同,即使他再呆愣,活了几十年还是有一定的生活经验:“这里是要这么贵的,一会我就把钱取给你。一天就要好几千元,进了这种地方,钱就是花啦啦地流。”

“不用了姨父,只要是姨妈能够好起来比什么都好,不用说什么钱不钱的。”

大厅里有一道小门,从这道小门进去就是探望的通道。曲小柠眼巴巴地看着那道门,只盼着能快点打开。

姜慧早上的情景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医生还在询问她今天的情况如何,姜慧回答一切都好多了,还抬起手说自己没事了。故事一边在整理术氧的机器,准备一下给他树上医生自己在旁边询问情况。

“叮咚”

曲小柠的手机上传来一声信息的响声。

周豪询问到:“是誉儿吗?”

姜慧病情恶化之后,周誉之一直都联系不上。

曲小柠也很苦恼,她说:“不是的,是一墨发来报平安的信息。”

周豪就不再言语。

等待总是异常的漫长,曲小柠觉得时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慢,今天一天的时间她总是这么感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换上一次性脚套、带上一次性的帽子走过长长的通道,刚才那个护士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穿过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走廊,走廊的两边都是墙壁,又窄又压抑。转角过这里,又是一条走廊,一侧又是墙壁,另一侧是玻璃窗户,玻璃窗户里就是ICU病房。

病房非常地大,里面间隔着躺着病人,每个病人面前都摆着许多仪器,他们经过这些病床,病床上躺着的人全都是昏迷不醒的重症病人。

重症监护室里安安静静的好像一片祥和的景象,除了能听见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没有任何就是声音。

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在这诸多仪器之中,姜慧安详的躺在,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曲小柠看着沉睡中的姜慧,脸上还带着呼吸面具,面具上布满了水气。让曲小柠觉得最刺眼的就是她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身上、手上、腿上,头上还贴着仪器的触感装置。她的身上布满了管子、电线,周围各种仪器跳动着,上面各种曲小柠看不懂的图像数据和画面反应着姜慧的生命体征。

刚才带着他们进来的护士指了指姜慧,然后就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他们。

曲小柠和周豪看着人事不知的姜慧,似乎都悲伤涌上心头,眼泪止不住的就往外流,眼睛憋得通红。

“姨妈!姨、姨妈!”她低声唾弃着呼喊着姜慧。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医院里各种器械发出的滴滴答答的鸣叫声。

姜慧就靠这些机器、仪器在维持着生命,对她的呼唤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再也不会再醒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姨妈,你睁开眼眼看看我、看看呀。”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一个人忽然就不行了。

“慧,老伴。”周豪也试图唤醒姜慧。

可不管二人怎么叫,姜慧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现在已经过了探视的时间,今天是第一天进ICU,他们是额外被允许进来的,不到15分钟,护士又回来了请他们出去。

二人在医院的走廊上,曲小柠一边哭一边问的:“姨妈现在怎么就成了植物人了呢?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转了吗?真不应该做穿刺,如果不做穿刺手术而是好好地呆在病房里不出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了。都怪我、都怪我那么执着的,要去做这个手术。”曲小柠内心充满了自责。

“小柠,这不怪你,”周豪也在擦眼泪,“只是不知道誉儿他现在在哪里,如果要是他能来,老伴说不定就醒来了。”

姜慧之前一直希望见到自己的儿子,曲小柠觉得周豪说得在理,她说:“我会再跟表哥联系的,尽快地让他过来。”

“那就你多和他联系,我觉得老伴见到他一定会醒来的。”

ICU病房里一天只能够探视,曲小柠和周豪只能够回家等消息了。

杭州这边,一天一次的探视如期的进行着,姜慧的病情都没有丝毫好转,而且他们一天收到一张病危通知书。

周豪每天吃心脏病的药却不见效果,他的脸色、气色一天比一天差,还偷偷地吃了三次急救药没告诉曲小柠,显而易见的,他的身体是急转直下。

不过,曲小柠一心都扑在姨妈的身上,问了许多朋友和医生,没有注意到周豪的异常情况。

过了不过三天,医生又让他们去缴费了,之前的2万元押金已经用完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七零章 病重的姨妈13 姜慧露出欣慰的笑容:“就你最会宽我的心。”

周豪跟着也笑了。

走出医院的花园,没有了树叶的遮挡,阳光一下就强烈了起来,耀得人眼花。

姜慧双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呼吸粗重了起来,人更是左右晃动起来。

曲小柠听到粗重的喘气声,把注意力转到姜慧身上,她赶忙扶住坐不稳的姜慧,焦急地问到:“姨妈?你怎么了?你感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喘不上气了?”

姜慧断断续续地说:“太阳太大了,喘、喘不上气来了……”

“我拿衣服给你挡一挡,”曲小柠把外套脱下来挡在姜慧面前,侧着身子走。

推着轮椅的工作人员也说:“再坚持一下,前面到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像姜慧整个人都向前栽倒,要从轮椅上跌下来一样。

曲小柠刚好就在侧面离得最近,手忙脚乱的就去拉往地下滑的姜慧。

“姨妈!姨妈!”

姜慧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豪和推着轮椅的工作人员一起搭手,才重新把姜慧拉回轮椅上。

此时的姜慧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曲小柠和周豪还在一遍遍呼喊着她,可她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怎么都叫不醒。

工作人员道:“快,你们扶住她,我用安全绳把她绑住,病人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要赶快送到抢救中心去。”

丧失意识的姜慧被放上的病床,推进了抢救手术室。

看着抢救室外的红灯,曲小柠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揪了起来。她一遍遍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曲小柠根本就不能够相信姨妈的病情突然就严重到失去意识了,明明早上都还好好的,这一切就像是一场。

周豪本来就寡言,坐在手术室外的休息椅上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也看不清他的脸。

曲小柠来回走着,目光在闪烁的警示红灯和禁闭的手术室大门之间徘徊,这些仿佛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不是梦!

她一次次的在心中向神明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好了。

过了一会,她听到周豪叫她。

“小柠,过来坐着等吧。”周豪的脸上也布满了悲伤。

把她从最后的幻想中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她坐到周豪的身边,明明是炎热的六月天,曲小柠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竟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她多么期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豪这时说到:“老伴会没事,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上一次有个算命的说,她是百岁的命。”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曲小柠最先一个冲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满脸的汗水,他说:“你是姜慧的女儿吗?”

“不、不是!我是她的侄女。”

“病人的直系家属有来吗?”

周豪正缓缓地走过来,他说:“我是她的爱人。”

医生这回点了点头,他拿出一张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说:“我先跟你们说明一下病人的情况,病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需要转入ICU重症监护病房观察。”

曲小柠问:“那我姨妈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她现在情况非常严重,尤其是她的肺部病变导致她的呼吸困难,住进ICU之后需要靠呼吸机帮助她呼吸。什么时候病人能够醒来,这要看病人自己求生的欲望了。”

“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姨妈成了植物人?她究竟是得了什么病?”

“非常抱歉,因为病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确诊病因,病人昏迷的原因还不清楚。从之前的病例上来看,主治医生建议做穿刺手术、以及她肩膀上的肿瘤等情况,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也非常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但病人的实际情况我作为一个医生,必须如实地告诉你们……你们最好是要有个心理准备。”医生的话语重心长。

整个世界都像是崩塌了一般,曲小柠僵硬地后退了两步。

“医生,我爱人有多大的希望能醒来?”

“这个……非常抱歉,我只能说我们会尽力去挽救。”

气氛沉重到窒息。

缓了缓医生又说:“现在病人已经下了手术台了,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这些风险书和协议你们看看,都签下字吧。我们好尽快安排病人转入监护室。”

好几张风险协议书,放在第一张的就是《病危通知书》,医生在一边跟周豪解释。

“病人现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如果心肺复苏抢救可能会按断肋骨,家属是否同意抢救在这里填一下。病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肺部病变严重,观察期间要使用呼吸机、安装心脏起搏器、食导管、尿导……”

周豪看着这些白纸黑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退了两步,对曲小柠说:“小柠,你来吧,我脑子里都是乱的浆糊,听不明白这些,你来决定吧。”

曲小柠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睛也憋得通红,她绝望地点了点头,再一次地想起了嘉一墨,她多么希望自己此时能有一个依靠,这是一种本能,与是否软弱无关。

医生解释着各种风险、治疗手段的短短五分钟时间里,曲小柠觉得比她这一生任何的时候都要漫长。

终于签完了字,医生还说:“你们先去把费缴了,住进重症监护室要先交的押金,重症监护室每天都会做一遍最全面的检查,用的药也是最好的,这对于目前病人的情况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曲小柠拿着缴费单据先去交了押金,到了交费的时候却出了意外,收费窗口的人医生说:“先交2万元。”

“多少?”曲小柠原以为交押金就几千块钱,没想到一上来就要交2万,她自己一共才只准备了3万元,光一个押金就去了大半。

“病人是要转到ICU,那里有很多药都是进口的,需要病人自费不能报销的。”

“那这一天要多少钱?”曲小柠怎么都没想到,只是一个住院观察还是不手术都要这么贵,她原本是计划把那些收藏的酒都卖了给姨妈筹齐手术费,可现在就光住院她就很难承受了。

“要看病人使用的仪器和用药情况了,最少每天都是5、6千元,多则上万。”

“那社保报销吗?”

“会报销一部分吧,每天自费的最少、最少都要2千元,这还是病情比较轻的病人。”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二章 病重的姨妈15 姜慧住进重症监护室的第四天。

这一天,周豪和曲小柠提前半个小时就在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门外等候着,和他们一起等着的还有其他病人的家属们。每天这个时候是重症监护室的等待大厅里最热闹的时间。

曲小柠手机拿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周誉之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曲小柠对坐在旁边一脸愁容的周豪说:“表哥的电话还是关机。”

“他的单位联系得上吗?”

“我按照你说的单位打电话过去,他们说表哥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周豪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般地说:“小柠,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誉儿,会不会是遇上麻烦失踪了?报纸上说超过48个小时就可以报警,警察会帮我们找人的。”

曲小柠心里颇为无奈——自从姨妈住进ICU之后,姨父就没有那么正常了。她说:“姨父,表哥那么大一个人不会失踪的,他就是之前和我们闹了不愉快,不想接我们的电话故意关机的。”

周豪好似想起来了,他说:“对呀,之前誉儿确实是生我的气了。不过他妈妈没有惹她,”周豪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别等了,回家吧。”

“姨父,今天我们还没看姨妈,一会就到我们了。”

“还没看呀……”周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嗨,你瞧我!年纪大了这记忆就不用了。”

周豪这种反常的行为,曲小柠只当是周豪这两天精神压力太大,没休息好。说实话,曲小柠这几天也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就怕接到医院里打来的话。她现在走路都觉得白色的地砖晃眼睛,只简单地宽慰了周豪两句,别把周豪的反常往心里去。

又等了一会儿,两个护士和一个医生走了来,开始安排家属们分批进去探望病人。

护士一个一个的叫名字。

“姜慧,姜慧的家属在吗?”

“来了来了。”

曲小柠和周豪走了过去。

按照惯例,医生会先给他们说一说姜慧今天的病情。

“病人现在各项身体指标还算是比较正常,但她的肺部病变太严重了,仍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非常的虚弱,肿瘤的情况不容乐观,还是要打一针人体白蛋白。”

周豪听着这些,脸色更加苍白起来。一针人体白蛋白就是400多元,姜慧现在没有免疫力,每天都要打一针。

“那就用吧。”曲小柠立刻回答说。

周豪不用声色地拉了拉曲小柠,却不说话。

“这些都是自费的项目,不能报销的,”医生又跟他们说,姜慧除了用人体白蛋白,一些抑制恶行肿瘤的药也要用进口的才有效果,这又是一笔数目不小的自费项目,“你们之前存在医院的二万元的押金已经不多了,你们抽空去缴一下费吧。”

曲小柠内心很惊讶,这才住进ICU三天,2万块钱就已经用完了。不过,她一口答应道:“好的好的,一会我就去缴费。”

周豪神态异常的地看着曲小柠,他担忧地问:“我爱人她醒来的几率还有多大?”

“这个说不准,这个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有多强了。”

“那我们不住这个病房可以吗?”周豪问道。这里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医生想了想,耐心地解释道:“病人现在没有意识,抵抗力非常差,ICU的医生是最好、医疗仪器是最先进了,现在病人在使用的一些进口药,也只能在ICU才能用到。按照病人现在的生体情况,如果转移出ICU病房,我们不能保证她的生命。”

曲小柠没有想到周豪会这么问,她也感到惊讶,她对周豪说:“姨父,就让姨妈ICU吧,毕竟这里的医疗是最好的。”

“可是,小柠。这里的费用太高了,老伴……老伴她……”后面的话周豪没有说完,眼泪就先流了出来。

“姨父,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全部都我来出,只要我们不放弃,姨妈一定会挺过来的。你看姨妈现在都在坚持,如果我们放弃了,那就太对不起她,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我们也不能放弃她的生命呀。”曲小柠似乎是在对自己保证。

“哪能全让你来出啊,你这傻孩子,你才工作多久,能有多少钱?我跟你姨妈还存得有一些钱,可是,按这个花钱的速度下去,就算是我们那点积蓄花完,老伴也醒不过来。”

面对亲人的生死,周豪比曲小柠理智。

男人和女人思考的方式不一样,女性总是会更感性一些,曲小柠坚持姜慧还会醒过来。

说话间,二人已经被医生带到了病床的窗户外。隔着厚厚的玻璃床,姜慧躺在各种精密的仪器堆里,她全身上下还是插满了各种管子,随着呼吸机在不停的呼气、吸气,安然的躺着无睡着了无异,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呼唤,姜慧都是没有一点儿反应。

探视时间结束,二人同去缴费。

周豪从曲小柠手上拿过缴费单,他说:“我、我来找吧。”不知道为何,他的声音竟然听上去有点发颤。

“我来吧,姨父,说好了我来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决定给你们再造成经济负担了。”曲小柠筹算着她把那些酒卖了,应该也能筹出二、三十万来,坚持一个月应该是没有问题。就算最后万不得已,她还能找嘉一墨借点,之后再慢慢还吧。

此时此刻,为了救姜慧,或者说,在曲小柠的心里也知道姜慧是救不回来的,可是,她心里有一道坎,当时是她要求要做手术的,姨妈因为这个才昏迷的,她希望至少姨妈能醒过来,他们好好告别之后再走。

否则,她的良心就一直在煎熬,她的余生也将在这种悔恨中度过。

曲小柠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坚持把缴费单从周豪的手中抢过来。

周豪却说:“小柠,你这才工作多久多久一点啊,有什么钱,好歹我们老两口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积蓄,你就别争了。你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你自己存着吧。”

曲小柠还是很执意地要缴费,她抢着把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把周豪的银行卡挡了回去。

“输密码吧。”柜台的工作人员对曲小柠说。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三章 病重的姨妈16 曲小柠输完了密码钱却没有扣成功,工作人员把银行卡还给她,说:“余额不足。”

曲小柠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卡,她的卡上只剩下1万块钱了。

“你等一下,我换张卡。”她在包里翻嘉一墨给她的那张卡。

周豪已经把自己的银行卡递过去了:“刷这张吧。小柠,你别找了,这里人多,小心弄丢了。”

最后,钱还是周豪交的,又是2万块钱。

周豪接回银行卡的手都在发抖,看着打印出来的缴费单据,周豪问:“小柠,上次你交钱是多久之前呢?”

“三天前吧,怎么了,姨父?”

“才3天吗?我还以为至少有5天。三天就花了2万块钱,这比我预想中的都还要多。如果要是老伴一直这么昏迷下去,不月一个月,我跟你姨妈存的这20万就没了,以后,誉儿和你结婚,我们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说完,他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姨父,现在姨妈都已经这样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没有了就再也救不回来了,当然是救姨妈重要,如果留下这个遗憾,结多少次婚都弥补不了的。而且,我结婚不用家里出钱。”

“老伴这个病,这是来得太突然了,恐怕是没得救了。”

“姨父……”曲小柠心里其实很明白,那么多专业人士已经告诉过她了,姜慧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靠着仪器在维持着,如果把呼吸机一停,那么,姜慧都生命就停止了。可是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执意地要让姜慧做那个手术,花园里那刺眼的阳光里,姜慧倒下去的场景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抹灭的悔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看你姨妈,全身上下都插满了管子,全身上下都洞呀,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难受、难受呀!我们每天就那么一会能看到她,还不到半个小时,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么大的病房里,也不知道那些护工是怎么对她的身体的,轻了还是重了?人都是要死的,迟早的事情,我想看着她体体面面地走,这个样子躺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了,别人怎么对她不知道,太难受了。再说,老伴得的这个病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家庭能够长期负担得起的,家里的情况你也清楚。你是女孩还好,可誉儿他是男孩子,以后结婚要房、要车的,不然哪个女孩子肯嫁给他,这些钱本来都是存着希望能给他在县城里付个首付的。把钱都用来给老伴治病了,如果能治好什么都值得,你就是让我卖房我都愿意,可是,这都四天了,整整四天了,她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我们从住进医院开始,都一个来月了吧,她的病是一天天严重,我眼见着她从整晚整晚地痛得睡不着、痛到呻吟一晚上,直到现在人事不知……”

周豪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曲小柠能知道他有多么痛苦,她知道他恨不能把心中的苦闷都倾述出来,姜慧的解脱对于周豪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每天能这样来见一会儿,看着她还在呼吸,这对曲小柠来说就是一种对于生命的寄托和幻想,正如她所说:只要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就不愿意放心。她过不了的坎,是自己的良心。

两人最后都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

回家后,曲小柠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她觉得这世间是一片灰暗,没有任何色彩。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蜷缩成一团,再用被子把自己的头牢牢地捂住。

在姨父面前憋了许久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她不禁怀疑起自己了——连姨父都想放弃姨妈的生命了,难道她的坚持真的错了吗?

她需要别人的肯定,她想到了嘉一墨,拿起电话她却迟疑了,嘉一墨现在一定很忙吧?集团那边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他处理那些事情应该都已经很疲惫了,她不应该再去给他增加更多麻烦了。她盯地嘉一墨的电话,迟迟没有拨打出去。

这时,四九城里,嘉一墨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喂,查不到了吗?”嘉一墨接起电话就着急地问了起来。

对方说了很久,嘉一墨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此时,嘉一墨正在他大哥的总裁办公室里。

嘉圣然、嘉子悦也在。

“背后的人是谁?”嘉圣然问。

“这次非常地棘手,是亓家。”嘉一墨回答。

“三弟,你的消息可靠吗?这次针对我们的怎么会是他们!大哥,你之前有什么事情得罪过他们吗?”嘉子悦惊讶之余,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件事情可能跟我有关,”嘉一墨猜测道,“他们想见……”

嘉圣然打断了他:“不是,三弟你别乱想,亓澈这个人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这是不他的手段。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是冲着集团来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嘉子悦问。

事情还要从嘉圣然被保释出来说起。

经过了32个小时的努力,嘉圣然虽然被保释了出来,但是他还在处于调查期间,一切行为和活动都受到限制和监控。

现在,嘉氏三人聚在一起,他们的面前堆放着德居行近五年来的账目。按照目前专业人士的分析、以及他们通过各种情况收集到的举报信息的片段来看,集团的账务确实出来了问题,存在着偷税、做假账的违法的行为。

嘉圣然指着面前的账本说:“这些出现问题的账全部都是出自一个叫刘浩,这个人平时看不出来是不是敖系,跟冯煜这个老敖派走得也不近。但根据人事的档案,刘浩不是在大清理的时候被辞退的,而是在冯煜被辞退之后,他找了个理由自动离职的。现在看来,就应该是追随冯煜而去了。不妨大胆地推测,这些出现问题的账目,就是这两人之前埋下的地雷,冯煜利用他的职务之便,留了这么一个反手。”

嘉一墨则分析道:“那么,冯煜是怎么搭上亓家这棵大树的呢?而且,我们现在跟亓家是合作关系,如果我们公司出现问题,对两家之间的合作来说只会变得更加困难,对他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么,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二七四章 针锋相对1 嘉圣然接着说到:“不仅是没有一点好处,亓家这么做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与亓家往日无冤……近日就算有些小纠葛但已经说清楚了,亓澈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亓家现在针对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者说冯煜能给亓家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做——这是我现在最想不通的一点。冯煜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有野心但格局不大,就算是他利用亓家把我们弄垮了,他也没有能力坐稳总裁的位置,他能够带给亓家的利益是很少的。”

嘉一墨想说什么却被嘉圣然用眼神制止了。

嘉子悦若有所思地说:“有没有这种可能,亓家想要针对的根本不是我们,而是我们手上和亓家合作的项目。”

嘉圣然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亓家内部出现了问题?”

嘉子悦点头:“没错,现在和我们对接项目的是亓澈。亓澈是亓家的旁支,与我们合作的项目是他手上最大的一个开发项目了,如果合作出现了问题,很可能会动摇他在亓家的地位。而且江湖有传言,亓澈的能力远超过亓家下一任掌权人亓濂,二人不和在圈子里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亓濂是感受到了威胁,想把亓澈扫地出门。”

嘉一墨打趣道:“二姐,你还真是专注各种小道消息呀。”

嘉子悦骄傲地反驳说:“小道消息怎么了?无风不起浪,你别小看这些小道消息。”

嘉一墨说:“既然他们早就不和了,为什么亓濂现在才动手?再说,亓濂是正宗的继承人,亓澈就算能力再好,按照这种家族的嫡系继承制度,亓澈也威胁不到亓濂的位置吧?”

面对嘉一墨的质疑,嘉子悦神秘一笑,她说:“这可不一定……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说不准亓澈找到了宝呢?”

嘉一墨突然好奇了起来,他问:“什么意思?”

“亓家掌门的传奇……”

嘉子悦正准备侃侃而谈又一桩秘辛,却被嘉圣然严肃地打断,他说:“子悦,别再扯你那些没正经的小道消息了,我们现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有几件。一是把账先查清楚,把冯煜留下的炸弹全部挖出来,扭转现在被动的局面,子悦,你现在就是审查小组的最高负责人,把集团上下所有的账全部都给我查一遍;二是景区的项目是我们今年最大的项目,对集团具有里程碑的意义,一定要如期交付。一墨,这个项目就交给你来统筹了。第三,至于亓家以及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手,由我来搞定。”

说到这里,嘉圣然停顿了一会,他看了看嘉子悦和嘉一墨,然后才问:“现在是集团艰难的时刻,我们接下来都有一场硬仗要打。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嘉子悦先接话到:“钱!补税和罚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这样一来公司的资金链就吃紧了。我们现在的这种状况,景区项目的银行贷款基本没有批复的可能了,公司再垫资的话资金链断裂是必然的,集团会陷入更危险的情况,完全落入亓家设好的陷进中了。”

“子悦,你错了,我们要对付的只是冯煜而已,亓家的事情就交给亓家人自己去解决。”

“大哥,你对亓澈就这么有信心?亓濂背后的是整个亓家,难道亓澈能够一个人对付整个亓家吗?”

嘉圣然:“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撇开亓濂现在还不是家主这点不说,如果是伤害到亓家的大部分利益的事情,你觉得亓家会有多少人愿意支持他。再说,你别太小看亓澈了,他手上的牌不见得就比亓濂少。”

嘉子悦:“冯煜曾经是敖震手最得力的心腹,我觉得冯煜这一回决对不可能独自行事,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敖震的事情?”

嘉圣然:“不像,敖震一向的作风都非常的小心谨慎。与亓家共谋之事,就相当于是与虎谋皮,最后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这种事情风险太大了,就算是他老糊涂了也做不出来。”

嘉一墨:“我相信大哥的判断,这种飞蛾般的行径,倒像是敖明宇的风格。冯煜也好,敖明宇也罢,都不足为惧。还有,大哥如果钱不够的话,我海外还有些资产可以先应应急。”

事情清晰化之后,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方向。沉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换了画风。

嘉子悦捂嘴笑到:“可别了,小弟。海外资产入境现在查得可严了,等你那些资产变现再转到集团账上估估要凉的早就凉凉了,倒不如把你别墅里的那些酒拿来应急来得快。”

嘉圣然眼皮一跳。

嘉一墨:“二姐,我就这点爱好了,你也忍心下手吗?”

嘉子悦脸不正常地抽搐了两下:“呦,我还以为你现在的爱好是小柠檬呢?从巴黎到荆海,从荆海到四九城,再从四九城到杭州,寸步都不愿意分离,难道这还不算是你最大的爱好?”嘉子悦拿嘉一墨之前不愿意回来的事情开涮。

嘉一墨:“行啊,二姐。现在都不忘记拿我开玩笑,有你这种乐观心态在,就算是集团凉凉了也能起死回生。”他学起了嘉子悦的口气。

嘉圣然眼皮又一跳。

嘉子悦抵着嘴唇说:“我的心态哪比得了你的执着,有你的这份执着在,就算是集团凉凉……”

“行了!”嘉圣然听他们这个说完“集团凉凉”那个又来,眼皮止不住的跳。他呵斥道:“子悦,你要拿一墨玩笑我管不了,你们俩少在这乌鸦集团的事情,没事的话你们先出去忙吧。”

“大哥,我怎么乌鸦集团了?”

“多大的人了?你还玩上瘾了是吧?”

嘉子悦想逗嘉圣然说出“凉凉”没成,还收到了一个“大哥式”的脑门拍。她揉着脑门说:“没劲!”然后,她回头给了嘉一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恋爱使人幼稚,古人诚不欺我!小弟的智商果然不正常了。”

被人说幼稚的嘉一墨:……

嘉氏两个姐弟开着玩笑离开总裁办公室,随着办公室门的关上,嘉圣然的脸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出去,他在电话问对方:“你和曲小柠是什么关系?或者我应该问亓家家主与曲小柠什么关系才对?”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五章 针锋相对2 电话那头正是亓澈,他装出不了解情况的语气,纳闷地问:“嘉总你这口气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亓某人自问再没做过什么了,你这样真是让兄弟心寒。”亓澈跟他礼尚往来,卖惨的功夫一点都不比嘉圣然差。

“你真的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还劳烦嘉总你指点一二。”亓澈这两天到西南出差,他自己经营的游戏产业又迎来了更高峰——光是一款新上线的皮肤一天的资金流水就过亿元了。董事召开股东会,准备增加资金池,开启新一轮的融资。他过去便是参加这次股东会议,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游戏上,四九城里的那些事,他还没来得及关心。

嘉圣然听他不像作假,于是说:“我的公司被人查了,咱们的项目进行不下去了。”

“这不是你嘉总的作风啊,你我都是兄弟,有话不妨直说。”

嘉圣然口气特别酸的报怨起来:“你们亓家家大业大的,家主都出面了,你们家的家务事,我家这种小公司、小身板可不敢搅进去呀。”

亓澈接话问:“亓濂怎么知道的?”

嘉圣然顺着他的话说:“你动静那么大,都派手下去绑人了,他是傻子吗还能不知道?”

听嘉圣然这么说,亓澈却笑了:“老嘉,你还真是头狼,现在了都不忘诈我。你就不怕我一生气,不帮你了?”亓澈派去的人跟亓家没有半点关系,全部都是亓澈一手训练出来的人,亓濂是绝对不可能通过这个渠道得知曲小柠的事情。

不过,嘉圣然差不多坐实了自己的猜测。说到底,这都是亓家的私事,他没有那个兴趣也没那个精力过多地去打听。他说:“你们亓家的事情你自觉得啊,赶快解决了,别给我弄个再进宫了。”

亓澈幸灾乐祸地说:“不是我说你,你老哥也忒不讲究了吧,亓濂把你弄进去的你找他去呀,你找我、我能干嘛?人家可是未来的家主,亓家上上下下的事和人都归他管,我也是归他管的。你这顺序都颠倒了!能管得住亓濂的人只有一个,你去找他老子一准儿的你有什么冤情都能给你昭雪。”

“少来啊!亓濂能把你管着了除非他是二郎神转世——有三只眼睛。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去找亓濂的老子,要是把曲小柠带着一起去,你说会不会有奇效?”

“咳咳咳,”亓澈似乎是呛着了,他改口说,“好哥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亓濂就交给我吧。”

“早就这么说不就好了,你可给我赶紧的。还有,江湖救急我就不跟好哥们你客气,先借2000万给我。”

亓澈激烈地反驳到:“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张口就是2000万,你怎么不去抢呢?”

嘉圣然淡定地说:“少来啊!你就那游戏公司,一天的资金流水应该上亿了吧?”

亓澈:“公司的钱哪有那么快到账?”

嘉圣然:“那我只能去找亓家的老爷子借了。”

亓澈:“是不是还要带上曲小柠呢?”他心想:当时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找这头狼帮忙。

嘉圣然厚脸皮地说:“当然是要带个美女同情才有说服力,说不定还能换个亓家家主的位置回来。”

亓澈:“嘿,我说你现在是一招吃到老呀,亓家家主的位置你以为坐着舒服?”

嘉圣然好似自言自语地说:“我看看呀,亓家老爷子的电话是多少来着……”

亓澈咬牙切齿地说:“账号!”

嘉圣然从亓澈那讹诈来了2000万,心中十分地喜欢,能从一只老虎嘴里借来一块五花肉,这必须要列入今年的“十大不可思议的事件”。

钱虽然是借来了,这只能保证补税和交罚金之后不会对集团的流动资金造成影响。项目那边银行的贷款批不下来,项目很难推进。现在德居行集团出事了,每一家银行都在观望,嘉一墨打了好几个放贷经理的电话,都被婉拒了。

“嘉总,最近我行的资金也吃紧,贷款这个事情不好办。”

“你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这么大数目的一笔贷款,在这种情况之下实在是很难通过审批的。”

嘉一墨为了钱的事情发愁,曲小柠也有同样的苦恼。

姜慧所使用的药和仪器越来越贵,每天各种检查越来越多,使用的药物也一天比一天贵,可是病情却一天比一天恶化,隔着厚厚地玻璃床看着姨妈白得发怵的脸色,曲小柠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红了眼圈,却无能为力。

缴费单和病危通知书就像是雪片般。

半个月了,姜慧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周豪唉声叹气地走出了病房。

周誉之也终于联系上了,他扶着周豪到休息椅上坐下,他则站在周豪面前振振有词地说:“爸,妈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醒过来的几率太小了,你看这里住着多贵呀,才半个月就花了快10万元了。你别听曲小柠的怂恿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救不活的人,把全家人未来的生活都搭进去。”

听说要不治了,曲小柠生气地说:“表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来看看姨妈就算了,现在她还有活过来的希望,你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周誉之指着曲小柠质问道:“我没说你、你还说起我来了,还想问问你呢?不是说你负担妈的全部医药费吗?怎么现在钱全部是我家在出?”

周豪偷偷地又去缴了两次费,现在相当于是曲小柠出了4万,周家出了6万。

两人又要吵了起来,周豪连忙打断了,他说:“行了行了,你们俩不要在这里吵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吧。誉儿,扶我一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回到家里,周誉之坐在沙发正中的位置说:“爸,我觉得妈真的没有必要再医下去了,医生都说了像她这种病可能是癌细胞扩散到了脑部出现的昏迷,时间不多了。我也在网上查过了,最多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最后还是要死去。妈现在这个样子,不生不死地躺在那里,就靠那个呼吸的仪器活着有什么意思!这种高级病房不是我们这种家庭能够长住得起的,我们也得为大家的将来考虑啊!”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六章 针锋相对3 周家是个不到90平米的三居室,客厅自然不太,曲小柠站在周誉之的对面,她握紧了拳头说:“医生说还有希望!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姨妈还有醒来的希望,她现在还活着,你把机器给她停了,她不就……了吗?你怎么能这样让她活生生的去死……”提到死字,曲小柠的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周誉之嗤之以鼻,他说:“曲小柠,你活得现实一点好吗?你这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你没看到我妈她完全是靠着仪器在活着,连医生都说了——仪器一停,她整个人立马就不行了。我妈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扩散了!救不回来了!你不要用你可笑的想法来左右我爸了。你还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我们以后呢?照着这样下去,我妈救不回来,我爸以后的生活都没有办法保证,他也是一个病人呀!你替他考虑过了吗?请你不要再浪费我们家的钱了。”

周誉之好像越说越来气,他站起来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瞪着曲小柠,眼睛里好像怒火在燃烧,他恨恨地说:“对啊,你当然不心疼了,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说要给我妈治病,结果花进去的全部都是我们家的钱,好听的话都是你在说,在外面摆出一副好人的样子,装得那么无辜是给谁看呀。你所做的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你知道会给家里增加多少负担吗?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周豪坐在周誉之身边,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曲小柠说:“你就是想让姨妈死是不是啊?你就不想管她是吧,那我说了我管,不用你。”

“我说了不算,”周誉之问周豪,“那问爸,爸现在是最有权利说话的人,他的话你总要听吧。”

“好啊,姨父,你觉得呢?”

周豪左看看曲小柠,右看看周誉之,似乎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说:“你们商量决定吧。”

“爸,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周豪慢吞天地说:“小柠,我们现在存款已经也花了许多了,如果真的这么下去,老伴能治好还好,可是现在医生说连醒来的机会都很渺茫了,你就听你表哥的吧。”

曲小柠没想到他会站在周誉之那方:“钱没了,可以在挣啊,为什么要这样放弃姨妈的生命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你这是来搞笑的吗,这些钱花的不是你的钱,所以你不心痛!”周誉之明显十分地不高兴,他说,“刚才都已经说了,听爸的安排,既然爸已经这么说了,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给医院打电话,把妈身上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器都取下来了。”

曲小柠气得红着脸争辩说:“植物人家很多年之后家属把病人叫醒的,你现在就要拔姨妈的管子就是谋杀。”

周誉之:“我这是谋杀,你疯了吧!别人的病跟妈的能一样吗?妈是得了癌症!癌症晚期了,她身体里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衰竭,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你不要再做梦了,不要再天真了好吗?”

周豪也劝她说:“小柠,我知道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希望你姨妈能够好起来,可是这样老伴儿每天不知道在忍受着多少的痛苦,看着她这个样子,我真的是心里也难受,不如让她安详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吧。我们就把他身上那些管子都拔了吧,让她怎么来就怎么去,好好地走完这一生,不要再受这些苦了,好不好?”

周誉之扬眉吐气地说:“我跟爸是一个意思,曲小柠你一个养女都算不上了,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少在这里掺和了,你赶快走,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我们家去。”

周誉之越说完,居然冲到曲小柠的房间里面,把他的行李拖到客厅。“拿着你的东西,滚!”

曲小柠不接,好说:“我不走!你凭什么赶我走,这里又不是你户主。”

周誉之多少年前就想把曲小柠扫地出门了,这次他不达目的才不会善罢甘休。他拉着曲小柠的行李就往门口走,还恶狠狠地说:“你不走是吧,那我把你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他“哗”地一下拉开大门,把行李箱扔了出去,然后,他又返回曲小柠的房间,把她衣柜里那些陈旧的衣服也扔到门外头去了。他边扔还边骂:“你不走!我看你走不走!”说着,把曲小柠也推到门外去。他嘴里叫嚷着:“出去,你滚出去,这里是我的家!”

曲小柠挣扎着不走:“你放开我,你没这权利!”

在二人推拉之间,曲小柠被门框绊了一下,跌坐在地上的衣服堆里。

周豪坐在沙发上呆愣愣地看着发狂地周誉之,看着泪流满面的曲小柠,好似看到了却没看进眼里去。

直到曲小柠哭着叫道:“姨父,姨父,你管了管表哥呀!”

这时,周豪似乎终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他站起来谴责周誉之道:“誉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小柠呢?她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妹。”

“爸,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她本来就是一个外人,不应该住在我们家里,以前是我妈做主护着她,我今天倒要看看现在妈不在了,谁能护得住你!”姜慧还在病床上躺着,周誉之只当她已经死了。

“周誉之,你疯了吧!姨妈还没死!”曲小柠指着他骂道。

“那她也醒不过来了!你先顾好你自己吧,这次没有给你撑腰了,你这个丧门星!赶快滚出去!”周誉之把门外的衣服往外踢。

周豪似乎是看不过去了,他去上去阻止周誉之,他拽着周誉之的胳膊说:“誉儿,你别这样对小柠,她是是妹妹呀!”

周誉之则甩开周豪的手,他转过身威胁周豪说:“爸,我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这个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可要想好了,要是你今天把她留下来了,我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和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现在我妈走了,你还能指望他管你、给你养老吗?”

周豪你听自己的儿子不给自己养老,以后都不认自己了,他的心慌了,他不敢再说什么了,任由周誉之把曲小柠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七章 针锋相对4 姜慧失去了意思,周豪从来都管不住周誉之。现在,周家就是周誉之的天下了,他可以为所欲为了。他凶狠地指着曲小柠说:“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个扫把星给赶出去,否则你不知道还要怎么连累我们父子了。滚,拿着你的东西滚!以后再也不许踏入我们家的大门一步!呸!你这个扫把星。”

曲小柠不甘心,她还向周豪求助:“姨父,你就任由他这么胡来吗?你以为他会管你吗?”

只听周誉之嘲笑道:“真是可笑,我是我爸的亲生儿子,如果连我都信不过,你这么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难道就信得过,就能给他养老了?”

周豪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听到周誉之这么说之后,他干脆把脸扭向了一边,压根不去看曲小柠。

曲小柠心灰意冷,不过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没本事的小孩子了,她现在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了,她收拾好心情,正准备坦然地面对薄情寡义的亲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中传来。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两个穿着白T恤、大花裤衩还配着油亮的黑皮鞋的大汉挡在了曲小柠的面前,只留给她两个高大的背影。

这两堵人墙完全挡住了曲小柠的视线,她只听到了周誉之的惨叫声。

“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我报警了呀!”

“刚才就是你在欺负女人吧?堂堂一个男人,只敢对女人动手,我就是专门教训你这种软蛋的!”

“啊!住手,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有话好说好说……”

曲小柠抹干净眼泪,绕过这两堵人墙,就看到周誉之瘦弱的身体被其中一个人提到空中,他不停的挣扎,时不时的肚子上还要挨一下。

曲小柠把目光移向这两个穿花裤衩配黑皮鞋男人,她偏着脑袋想这两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她问:“你们是?”

“嘉先生让我们保护你。曲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其中一个没动手的保镖跟她解释道。

曲小柠只点点头,她的目光从持续求饶的周誉之转到了面无表情的周豪,她这才发现:周豪的情况不对!周誉之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周豪竟然毫无反应地呆愣站着。

“曲小柠,你叫他们住手呀,有什么话我们都能商量。”周誉之见对保镖求饶没用,又转向了曲小柠。

曲小柠早就对这个人渣失望透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走到周豪的面前,叫到:“姨父,姨父?你怎么了?”

惊觉梦中人!周豪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她之后,说:“是小柠呀,你……”然后,他被周誉之的叫喊声吸引了,他急忙过去救人。“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儿子!”

曲小柠收到保镖询问的眼神,点头默许了。周誉之终于得救了,他转身回去就拉着周豪进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曲小柠无奈地叹息了几下。

“曲小姐,需不需要我们再去教训……”

“不用了。”曲小柠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衣服,这些都是小时候姨妈用周誉之穿小的衣服改的,上面有姨妈的痕迹,曲小柠一件件仔细地捡起来叠好,保镖要帮忙也被她阻止了。

曲小柠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身后跟着两个奇装异服的男人,一个拉着行李箱,一个抱着个大包袱。

这个城市对于曲小柠来说太熟悉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她看着变的样,她目光扫过这些熟悉的陌生环境,不禁感慨起来:努力坚持了那么久不被赶出那个家,最后还是这么狼狈地被赶了出来。似乎努力真的没有用,坚持也没有用,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一样。

走过熟悉的小食店、熟悉的饭馆,他们已经在街上游荡了4个小时。现在两个保镖一筹莫展,他嘉一墨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关机,他们问曲小柠想去哪里,曲小柠就说“随便走走,你们累了就自己歇着吧,不用管我”。

可这四个小时,他们围着曲小柠家方圆五百米绕了一圏又一圈。

又走过熟悉的小食店、熟悉的饭馆。保镖们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曲小姐,你饿不饿?不如我们先把晚饭吃了吧?”

天知道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再绕一圏可能小食店和饭馆都要关门了。

“你们饿了吗?”曲小柠回头看了看他俩。

“我们不饿。”保镖们整齐划一且警惕地回答。

“那你们陪我吃一点吧。”曲小柠拐进了饭馆。

晚饭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三人吃饭的中途,曲小柠接到了嘉一墨的电话。

两个保镖看着曲小柠手机上的名字,眼睛都在放光,一边吃东西一边尖着耳朵听。

“一墨。”

“你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呀,你呢?”曲小柠报喜不忧。

“今天特别忙,从下午就一直在开会,刚刚才结束,你早点休息。”

嘉一墨例行地关心了几句、又问候了姜慧的病情就挂了电话。

曲小柠挂了电话就对保镖们说:“一墨已经够忙的了,你们就别再让他操心了。如果他还要分神这边的事情,就只能劳烦二位回去帮他了。”

“我们明白,一切都听曲小柠安排。”两个保镖都是知情达趣的人。

果然,他们刚说完,其中一个就收到了嘉一墨的电话。

“一切如常。”保镖回答。

第二天,曲小柠准时到医院去看姜慧,她让跟着的保镖离开。

等候室里没有周誉之和周豪的身影,曲小柠心里立马有了不详的感觉,她跑到姜慧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问姜慧的情况,医生告诉她:“姜慧的家属今天早上来签过字了,放弃了治疗,这会已经不在重症监护室了。”

曲小柠问道:“那她在哪里?”

医生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曲小柠又去找重症监护室的护士。

护士说:“你说的那个人我有映像,放弃治疗二个小时就去了,已经送到太平间了,你现在赶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跟她告个别。”

曲小柠风风火火、浑浑噩噩地冲到太平间。

医院负二层的太平间里阴沉沉的,大白天没有一丝光,能把活人都吓跑死了。不过,恐怖的这一切曲小柠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

昏暗的走廊上只有一扇门开着,房间里的光从开着大门透露出来。慢慢地,曲小柠靠近那光、那门。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八章 变故 门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于曲小柠听来是非常陌生的。

“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感到非常的遗憾,请你们家属节哀。病人的这一案例具有研究性。所以,我们恳请你们家属能够把病人的遗体捐献给我们医院。”

“捐献给你们医院,那我们拿什么给我妈下葬啊?你们医院真是可笑。”这是周誉之的声音。

“不捐!我们不捐。”周豪十分拒绝,声音沙哑,“我爱人活着的时候,你们连个病因都查不出来,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拿她的遗体作研究,我才不指望你们研究出什么来!”

“如果你们能把病人的遗体捐献,是可以查出病人的病因的。而且病人的症状很罕见,我们的研究也可以为同样生着这种病的人带来福音。相应的,我们还会对你们进行一些补偿。”

周誉之立刻就问:“什么补偿?”

“有5000块钱的遗体捐献补贴。”

“5000块钱也太少了吧?”周誉之跟医生开始讨价还价,“我们为了治她的病已经花了十多万了,你们5000块钱就想买走我妈的遗体。”

“这……我们医院的经费确实是有限,不过,后面我们查出了病因可以通知你们知道。”

周誉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改口说:“那行吧,五千就五千,捐给你们吧。”

在门口的曲小柠听到这话差一点就晕倒过去。

只听周豪骂道:“誉儿,你太胡闹了!你怎么能把你妈的遗体捐献出去呢?”

周誉之大言不惭地说:“爸,你没听到吗?这是为科学做贡献,连医生说了,研究不仅能够研究出妈得的是什么病,而且还可以为人类带来福音了,这是多么伟大的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曲小柠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进停尸间,她骂到:“周誉之你这个人渣,你的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连姨妈的遗体都不放过。”

周誉之先看了看曲小柠后面没人,立马把矛头转向了突然出现曲小柠,他重重地推了曲小柠一把,把她直接推倒在地。他骂到:“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家的事情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了。你怎么还这么臭不要脸地往上扑,滚出去。”

曲小柠起身扑在姜慧的遗体上,眼泪花花地流,她边哭边说:“这里躺着的是我的姨妈,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姨妈,你争开眼睛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子啊,你连你的遗体都不肯留一个完整的。”

曲小柠的哭声引起了周豪注意,他似乎是才看到了曲小柠,他亲切地打起招呼来:“小柠你来了,你来了就太好了。”说完,他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木讷的表情。

周誉之一直还在把各种辱骂的词汇用在曲小柠身上,曲小柠则伏在姜慧的遗体上伤心的哭泣,周豪似乎是什么感受不到,就那么呆愣的站在。

各说各的,各做各的,现场的气氛变得很尴尬。

医生清了清嗓子说:“要不这样吧,你们病人家属先商量商量,确定是不是要捐献,等一会儿我再来。”

“不用了,我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周誉之见辱骂无效,他动手把曲小柠从姜慧的遗体上拉开,然后对医生说,“,医生,你不用在意她的。她只是我表妹,根本就没有什么发言权。你把合同拿过来,我立刻就给你签字。”

医生的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他把视线移到曲小柠身上。

曲小柠再也不能抑制内心的悲愤,她看周誉之的眼神特别凶,好像恨不能把他的肉割来吃了。她道:“周誉之!你!你坏事做尽,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周誉之要把她赶出去:“你这个扫把星才要遭报应!”

医生也来劝道:“这位女士,把遗体捐献给医院是为医学做贡献的好事,将来会有更多同样病例的人受益,这位先生一定会有善报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家人之间的矛盾并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分清是非、断出对错,更多的时候,甚至家务事里根本就没什么事非对错,有的只是因果。长期的积怨、长期的夺取,最后的爆发。

曲小柠瞪了一眼周誉之,然后说:“别的家属把遗体捐献给医院可能是要奉献,为其他的病人带去福音。但是,他!”声音突然提高,曲小柠指着周誉之的鼻子说:“绝!对!不!可!能!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一起长大的,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往往与钱有关!”

似乎是被曲小柠戳中要害,周誉之脸色一变,他把曲小柠往门外推,边推边说:“我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就算是有,也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妈的事情不用你来管。我这个当儿子的都不能做决定了,难道像你这样一个侄女的身份还能够决定了不成?你还要点脸的话,趁早滚出去。”

周誉之的身体瘦到都能飘荡起来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力气,他一路把曲小柠推到了门口。

曲小柠气极,咒骂起来:“哼!你等着吧,你一定会有报应的。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种下这么多恶果,总会有糟报应的那么一天的!”

周誉之一点不让,他也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们俩谁会遭报应,你这个丧门星走到哪哪就死人,小心哪天把自己也克死了!从小你就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我妈是对你最好的人了,你现在把她也克死了,你高兴了吧?你给我离她远点,我不许你再碰她的遗体,不要把你的晦气传给她了!她都已经死了,请你发发善心放过她好吧?”

最后,周誉之活生生地把她推到了走廊上。出去之前,曲小柠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朝周豪的位置看了一眼,她叫道:“姨父!”

章节目录 第二七九章 亓家人1 周豪立刻有了反应,还对着她挥了挥手,他说:“小柠要走了呀,你慢走啊。”周豪摆了摆手给她做了个再见的姿势,似乎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曲小柠一晃神,觉得站在停尸房里微笑的姨父有点不太正常,这诡异的画面吓得她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本来她想多问两句,可周誉之一直在推攘着她,而且,她想了想,有周誉之在这里很妨碍,根本不能跟周豪好好地说话。

于是,曲小柠心中惴惴不安地离开了,她筹划着一会打电话去问问姨父的情况。她又一想,可能是姨妈的过世给周豪带来了太大压力,如果问了说不定让姨父更难过,准备等过一段时间再看看。

要求周家捐献遗体的医生拿来了一份遗体捐献书,周誉之痛快地在上面签了名字,一点迟疑都没有。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姜慧,对着她的遗体鞠了一躬,他语气的平淡说:“妈,你一路走好。”拿着钱叫了声依然呆愣着的周豪,就走出了停尸房。

两人刚走出房间,走廊上迎面就又来了一群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在最前面,他后面来跟着十来个人,前面的几个人有老有少,个个都在抹眼泪。

这波人最后面落着几大步跟着有两个妇女,只听这两个妇女中其中一个说:“……现在死人房子比活人还贵。”

“谁说不是呢?就我楼下那个发了大财的傻小子,前几年给他爹买了一个豪华墓地。说是豪华墓地能有多大呀?巴掌大个地方!一个活人躺下去脚都落在外面。就这么一个地方,花了十几万!啧啧,有钱人呀!”

周誉之与她们擦肩而过,把这两个女人的话听的全头全尾的。

没头没脑的,周誉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得意的一笑。

没有了遗体,周誉之最后也没有给姜慧买墓地。

曲小柠却做不到,她在郊区给姜慧选了一个公墓。

站在刻着姜慧名字的墓碑前,曲小柠泪如雨下地跟她告别:“姨妈,你曾说过人这一生就是活着要有个容身之所,死后有一个安身之处,可是,我已经尽力了。这些衣服都是我小时候你亲手给我改制的,上面有你的气息。

如果,你感受到了的话,你想回来的时候,你就到这里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我不会让你做孤魂野鬼,我也会经常来看你的。你的身体能给医学做研究,也是一份功德了。

这一辈子,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只有下辈子才能报答你了。愿你在极乐之地,一切安好。”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曲小柠安顿好了姨妈的后事,回到家中想同周豪面别,谁知遇上的周誉之,被拦在了门外。只能隔着门,同周豪说了两句话。

.

.

四九城里,四合院。

曲小柠再一次踏进院子的时候,忽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这里,便是这天下之大,她唯一的容身之处了,这里有人事纷纷中唯一个与她彼此惦念的人。

天色已经暗了,嘉一墨最近特别忙,他知道曲小柠今天回来,还特意说会早一点回来。可管家准备好的菜都上桌了,嘉一墨还没回来。

曲小柠则坐在客厅里面打电话,她不停地表示不好意思:“多谢领导,多谢领导,明天我就回来上班了。我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明天一定不会有意外的,我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里。”

嘉一墨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多星期没回家的人,今天终于回来了。家中的男女主人都回来了,家里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坐在饭桌前两人聊起了近况,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吃过饭,还准备了水果,不过这些东西看来有点多余了。

嘉一墨问起了杭州的事情,曲小柠明显心事重重。

“小柠檬,姨妈怎么样,好了吗?”

“好了。”

嘉一墨点头:“那就好。”

曲小柠悲伤地说:“我都已经把她安顿好了。”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却听不见哭声。她又说:“姨妈,她……走了。”

“什么?”嘉一墨以为自己听错了,紧张地问了她,“你是什么意思?”

曲小柠抬起头,抹着的眼泪:“走了就是不再了的意思,姨妈的病治不好的。”

嘉一墨惊讶之余是生气的,他忍着脾气,尽量让声音听上柔和,他说:“这么大事情,你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呢?我都没和姨妈最后告别。”

曲小柠说得特别不在意:“没事儿,告不告别也都那样,连遗体都捐献了。”

嘉一墨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她一个人这么多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感觉非常愧疚,觉得对她关心太少。

曲小柠又说:“这也算是为医学做了一点贡献了。”

嘉一墨看着曲小柠,他转身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说到:“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乖,哭吧,有我在。”

连日来心中积蓄的苦闷、心酸、别离,在这个男人温柔的怀抱里爆发出来,曲小柠号啕大哭了起来。

在她的哭声中,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嘉一墨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曲小柠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周豪的名字。他刚拿起手机铃声就断了,一放下,铃声又响了起来。

看来是挺急的。

“谁呀?”曲小柠眼睛被眼泪蒙住了。

“是姨父打来的,我帮你接吧。”

曲小柠点了点头。

嘉一墨接起电话,开了公放。他刚“喂”了一声,一直都反应很慢的周豪这回反应一点不慢,他立刻就激动地叫喊了起来。

“小柠呀!你表哥把银行卡偷走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上面可都是我养老的钱啊!这可怎么办呀,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管我了。”

电话里,周豪的天似乎都垮了下来。

曲小柠带着哭腔问道:“姨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慢慢说。”

周豪讲述起了事情的缘由。

“你表哥他竟然吸毒被,我发现了!他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还把我的银行卡也拿走了,我打他电话再也打不通了。”

曲小柠也慌了,她急忙问道:“吸毒?这……姨父,你怎么知道表哥吸毒的?”

章节目录 第二八零章 亓家人2 原来曲小柠走了之后,周誉之回到家里住了,可他总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怎么出来。

吃饭的时候,周豪叫了几声周誉之都没有反应,没敲门就直接把他的房间门打开了,进去之后就看到周誉之躺在地上,旁边还散落着针头和不明的药粉。

周豪还以为周誉之出了什么事情,把他叫醒说是要送他去医院,结果周誉之含含糊糊地说自己没事。周豪问他地上的针头是怎么回事,周誉之搪塞说是消炎药。

晚上的时候,周豪听到门响,悄悄地跟在了周誉之的身后,结果发现他走在街上鬼鬼祟祟的,后来给一个人很多钱,买了一小袋白色的东西。

自然,周豪又去问周誉之买的是什么?周誉之凶了周豪两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本来,第二天周豪想找周誉之聊一聊,结果起来之后,周誉之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东西都还在。周豪只当他出去了,结果直到晚上,周豪收拾东西,发现那张存着他半生积蓄的银行卡不在了,仔细一找,连姜慧留下的金戒指、金项链也找不到。他这才明白——自己的儿子是拿着家里所有的钱跑了,急得上火打周誉之的电话打不通,这才找上了曲小柠。

周豪在电话里哭诉:“誉儿一向都很乖的,怎么会走上这种邪道呢?小柠,无论怎么说你们也是一起长大的,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帮我找找他呀。”

“姨父,你先别急,”曲小柠深知就算是找到了周誉之,她这个表哥也不可能听自己的话,她又说,“可是姨妈现在不在了,没有人能管得住表哥。”

“小柠,我知道他之前那么对你让你受委屈了,这次找到他就直接把他送到戒毒所去,你要帮帮我呀,小柠,”周豪生怕曲小柠拒绝,他又说,“要是你姨妈在天上看着誉儿这样没人管,一定会很伤心的,你不忍心让你姨妈伤心吧。”

“我会找到他的,姨父。”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周豪心急地问道。

“这个……”曲小柠看看旁边的嘉一墨,她这才刚到家连饭都没有吃上,现在就走嘉一墨肯定会很失望的,可是姨父那边也很急。

嘉一墨则说:“我安排吧,你就留在这里等消息。”

“可是……”曲小柠陷入两难的境地。

嘉一墨:“你去也没用,就算是你去找到他你也抓不住他。我多安排几个人陪你姨父去找人,肯定比你去找得快。我再问问朋友,看看能不能帮忙。”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周豪对这个安排也满意,曲小柠最终免去了来回折腾,陪着嘉一墨吃了一顿安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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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们吃饭的这会功夫,德居行集团又出事了。

入住集团旗下酒店的一个客人在房间里发现了针孔偷拍摄像头,客人没有跟酒店反应,直接就把这个事情发布到了网上,集团的公关部门已经在紧急处理。

像这种恶意污蔑的事情,集团旗下的酒店近段时间频发,一会是酒店餐厅使用的油多次使用,一会是卫生部门检查,反正自从税务事件之后,集团旗下遇到的这种小麻烦不断,甚至是寝具的供应商居然都联合提出了要涨价。

嘉圣然清楚,这些都是来自亓家的压力,目的就是要制造集团的丑闻,属于恶劣的商业行为。

嘉圣然烦不胜烦,找亓澈形势问追了。

“亓澈,你一只老虎怎么连只兔子都抓不到?你到底能不能搞得定你哥,他这三天两头的就给我制造麻烦。”

亓澈有他的道理:“你好意思来质问我?那你给我约的人呢?我可是听说曲小柠已经回来了,你那里怎么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要是再不让我见了的话,我可自己动手了。”

嘉圣然惊讶地反问道:“曲小柠回来了?”

“怎么,我的消息还能有错?你不然问问你弟弟去。”

其实是曲小柠一下飞机,亓澈就收到消息了。嘉圣然确实没有太关注这件事情,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只听嘉圣然问到:“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下午人就到了,你弟弟没跟你说?”

“难怪他今天把晚上的饭局给推掉了,原来是要回家和媳妇小别胜新婚。”

“你能不能对这件事情上点心,我的嘉大总裁,你是没准备给我引荐是吗?”

“哪能呀!我肯定是真心帮你引荐的。但是人家小两口那么久不见,你总要给别人一个温存的缓冲期,我们虽然是企业,但也要人性化管理。你要是有空,先帮我把亓濂的事情解决一下呗。”

亓澈也很无奈,他其实已经帮助嘉圣然解决了很多麻烦,还通过家族给亓濂施压,可亓濂这回就跟一条疯狗一样,在知道亓澈搅进这趟浑水之后,更加变本加厉了,亓澈猜测:亓濂一直给自己下战书他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就把这次当作是较量。

在别人的地盘上开战,反正最后怎么样亓澈也不用自己买单,亓澈就投入了七分精力陪亓濂玩玩,反正最后的结果他已经预见到了。

只听亓澈说:“你要想彻底解决让亓濂停手,必须要一个人出面才行。”

嘉圣然想了想,试探地问:“你是说曲小柠?”

亓澈立马肯定地回答:“没错。”

“你还真的打算……”嘉圣然的话没有说完,但他知道亓澈理解了他的意思。

只听亓澈语气沉重地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不过,事情确实能够完美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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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圣然放下手中的事情,给自己的亲弟弟打了一个电话说明情况。

嘉一墨正在卧室里,浴室里传出水声,他听完之后却说:“大哥,我理解你的难处,可见面的事情还得往后放一放了,小柠檬在这个世上唯一血亲姨妈去世了,现在她特别伤心,我不想再有事情刺激她了,让她至少恢复一段时间再说见面的事情吧。”

嘉圣然没有想到这边的情况会是这样,他只能妥协了,说:“好吧,但亓澈能给我的时间也肯定不长,你好好做做弟妹的思想工作,让她节哀。亓澈这边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糟糕。”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嘉圣然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亓澈还会不会给他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一章 亓家人3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亓澈为什么要见小柠檬了?”嘉一墨的洞察力非常地强。

“亓家家主的传说你听说过没?”早晚是要知道了,上次嘉圣然阻止了嘉子悦是觉得时机没到,这会曲小柠因为失去亲人而痛苦,他认为也许找到真正的亲人可以帮助她更好地度过难关。

嘉一墨问:“什么传说?”还没等嘉圣然回答,他自己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心中,他试探地说:“难道是那个丢了的孩子?”

嘉圣然嘱咐说:“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你先别跟弟妹说,也有可能是亓澈搞错了。”

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嘉一墨起身往院子里走,他坚定地否认说:“大哥,这件事情一定是亓澈弄错了,我虽然不知道他是凭什么得出这个猜测的,但是我听小柠檬说过自己的身世,虽然他们死于一场车祸,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有印象,她还记得他是一个酿酒师,绝对不可能是亓家丢的那个孩子。”

嘉圣然说:“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很蹊跷,我有让人去调查过,曲小柠确实是曲家的亲生孩子,连当年出生的医院都找到了。这个亓澈不可能查不出来,不过,他对曲小柠依然非常执着。”

“那他会不会有其他的打算?”

“我会安排的,到时候你们就在我办公室里见面,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所以,我们现在就更要掌握主动权,别让亓澈等得不耐烦了自己动手,要是陷入了被动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我明白。那我一会就问问小柠檬的意思,毕竟在亓家这件事情上亓澈也帮了很多忙,我们也应该拿出诚意来。”

两兄弟商量好,嘉一墨跟曲小柠一说,曲小柠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竟然回答他:“那就明天吧。”

时间就这么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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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嘉圣然的办公室里。

宽敞的总裁办公室气氛很诡异。

亓澈坐在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曲小柠和嘉一墨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

嘉圣然是房间的主人,他却是站着的,面对着三人。

四个人、八只眼眼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都各怀心思。

嘉一墨还做小动作,一会儿拉拉曲小柠的手,一会儿搂着她的肩,一会问她渴不渴。

曲小柠心里暗自嘀咕: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自己面对的只有2个人,对有一种面对100个人的压力,今天这怎么看都像是鸿门宴。

亓澈把狂秀恩爱的嘉一墨看在眼里,心里却道:这点雕虫小技就想对付我,真是太年轻了。然后,他把矛头指向了作为介绍人的嘉圣然:“嘉总,你这安排真是妥当呀,要不要把你们集团的所有人都叫来听听?”

嘉圣然带着笑脸解释说:“不不不!亓总你误会了,我马上就走的,就你们三个人聊,再说我这个弟弟也不是什么外人,你说对吧亓总?”

亓澈暗骂:老狼匹。

嘉圣然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嘉一墨一个犀利的眼神,他的目光停留在嘉一墨搭在曲小柠肩膀的手上,他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见好就收”。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

嘉一墨就成了曲小柠的代发言人:“亓总,久仰大名。不知道您今日找我内人什么事情呢?”

亓澈对他这奇怪的称呼也没太在意,而是越过他对曲小柠:“曲小柠,是我唐突了。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能再看看你的右手吗?”

曲小柠拿不定主意,她用眼神征求嘉一墨的意见。来的时候他们二人就说好了,曲小柠只用坐着就好了,事情都由嘉一墨来应对。

嘉一墨抓住亓澈话的“再”字,他问:“亓总什么时候还看过内人的手?”

亓澈耐心地解释说:“之前在曲小姐工作的餐厅用过餐,曲小姐给我们倒酒的时候看到过一次,只不过看得没有那么仔细。”

“内人手上是有什么吗?”

亓澈看了看嘉一墨,又看着默不作声的曲小柠,最后说:“曲小姐右手的食指关节处有一个很细的月牙形的印子,约莫1厘米长,对吗?”

曲小柠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嘉一墨也看到了,确实是和亓澈说的一样。于是嘉一墨问:“亓总,这有什么说法吗?”

亓澈看了看他们二人,然后对嘉一墨说:“我有一些事情,想单独跟曲小姐聊一聊,嘉先生能回避一下吗?”

嘉一墨立刻反对地说:“你们单独聊,我们都不放心。我和内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亓总只管放心地说吧,或者不说也行。”他的意思很明白,要听就一起听,要是不愿意的话,他们就一直走。

亓澈思考了一会,才说:“曲小姐,接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感觉很诡异,但请你一定要听我说完。”

二人点了点头。

亓澈又继续说:“我小的时候很调皮,堂哥亓濂的小妈生了个洋娃娃一样的女娃娃,非常地可爱。有一天,我就怂恿他趁着小妈午睡把妹妹偷出来玩。可是玩的时候,我把那孩子摔了一下,那孩子的手就刚好磕在了一个尖锐的石头上,划出了一道月牙状的口子。

因为是我磕出来的,所以后来见到那孩子的时候,我特意看过,她右手上就留下了那么一道细月牙。后来,那孩子就丢了,我有一样东西给你们看。”

亓澈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发黄了的照片的照片,这是一个笑得十分灿烂的女孩,这张脸不是曲小柠又是谁?

“你……这是什么意思?”曲小柠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觉得心里发怵得很。

亓澈把手机收起来:“这是我的小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家里的大人有想过那孩子长大之后的样子会什么样子,还找专家绘了相,可没有想到,那孩子竟然会长得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曲小柠不再说话,嘉一墨又成了她的发言人:“亓总,来之前你应该已经调查过了吧——我内人有自己的父母,跟你说故事可没有一点关系。”

亓澈早就料到了,他说:“我是查过了,从明面上来说,曲小姐是曲家亲生的孩子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有一点,曲家是天津搬到烟台的。我找到了曲氏夫妻的老家,还找到了认识他们的邻居,根据邻居的说法,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患有心脏病,曲小柠应该是没有心脏病的吧?”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二章 亓家人4 亓澈带来的这则消息对于曲小柠来说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至极,曲小柠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心脏病,她捂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她拥有一颗再健康不过的心脏了。

曲小柠放下手,收到嘉一墨担忧的眼神,曲小柠对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病。

嘉一墨心中有了数,他又问:“亓总,你会不会是弄错了?”

亓澈耐心地讲起了另外一则消息:“我派去调查的人还查到了曲氏夫妻的一些消息,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双职工家庭,男人在当地的一家白酒厂上班,女的则在供销社工作,按照当时国内村镇的医疗条件以及他们的财力是不可能让一个先天心脏病的孩子完全康复到这种水平的。”

曲小柠掩饰住内心的惊慌,她说:“也许是孩子的心脏病比较轻呢?”

亓澈则说:“曲小姐若有疑虑,跟我去做一个亲子检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曲小柠听他这么说摇了摇头,嘉一墨明白她的意思,代她对亓澈说:“无凭无据的,就算是亓总您也不能强迫我们去做亲子检测吧”

“嘉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我能拿出证据——曲小姐就同意和我去做亲子鉴定吗?”亲子鉴定对于亓澈来说非常重要,有了这个鉴定,他就能去找家主实现当年的承诺了。

“要看您拿出来的是什么样的证据了。”

“我这里有一份当年曲氏夫妇的孩子住院的病例,这份东西的重量应该足够了吧?”

亓澈拿出一张老到发黄的纸,上面用那个年代的印刷体写着《天津市儿童医院》。

嘉一墨接过病历,纸已经发黄到快要朽了,右下角还破了。亓澈能够把这么老旧东西翻出来,可见他在这个事情上很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这一个多月曲小柠回家探亲,他也没有闲着,这会还真遇上了不愿意进亓家门的主。

亓家,多少人上赶着也想搭上的关系,更别说是这个丢了的掌上明珠。偏偏曲小柠却不乐意,她不是不屑于亓家,而是她更不愿意相信,自己信仰了那么久的父母是假相。

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就在一场意外的车祸中双双离世,她开始了阴暗的童年生活,要不是她一直用要为父亲、母亲更好地活下去,要不是因为她希望他们能在天国里看到她好好地能够开心一些,要不是曲小柠一直对自己说父母是爱自己的,她可能早就崩溃了。

离世的父母就是她的信仰,现在,有人居然告诉她——父母不是亲生的,那她的那份执着又算什么呢?

嘉一墨扫两眼把病例递给了曲小柠。

曲小柠颤颤巍巍的拿过来却不敢看这病历一眼。

亓澈把这一切都看着眼里,他说:“曲小姐,你的心情我很能理解,这么多年来你的父母都在很努力的找你。他们的孩子是过年那天被人偷走了,从丢孩子的那一天起,二十多年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你。就算是为了他们的这份契而不舍的精神,我希望你能认真地看看这份病历。”

曲小柠低头看着眼前这张轻飘飘的纸,上面的内容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病历上赫然写道:曲小柠,女。出生日期就是她户口本上的生日。病症那一栏写着:先天性心脏病,左心发育不全。

“左心发育不全?”曲小柠疑惑地问,她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病。

“对,我找医生咨询过了,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疾病,根本没有治愈的希望。你能够活到还真的患有这种疾病的话,可以说是医学上的一种奇迹。”

曲小柠感觉到了世界在崩塌,她倔强地说:“说不定就是奇迹呢!”

亓澈却笑了笑没说话,只因为她这倔强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人。

嘉一墨试图厘清这件事情:“亓总你的意思是:曲氏夫妻本来有一个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结果那个孩子死了,他们就把曲小柠当成是了自己的孩子?亓总你这想法也太光怪路离了吧,天下哪父母用会一个别人家的孩子来继承自己的亲生孩子的一切的。”

亓澈却讽刺道:“这世上光怪路离的事情多了,只是嘉先生你听得少罢了。”

嘉一墨却说:“亓总也是为人父母的人了,我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若是您的孩子有个意外,你可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继承自己亲生孩子一切吗?包括名字。”终究不是自己的骨肉,每天对着一个别人的孩子叫自己孩子的名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

这次回到京城,嘉一墨跟他家老爷子的父子关系缓和了很多,其实当年父亲不是在怨恨他,而是无法原谅自己对怀孕妻子的过少的关心。嘉一墨对父母之情,也有了不少的改观。

亓澈说:“事情的真相虽然无从考证,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曲氏的孩子的确已经死了。第一,这种心脏病存活下来的几率非常的小。第二,从他们之后的反应来看,孩子出生不到两个月,他们就搬离原来生活的地方,两人都辞去那个时候还算不错的国有企业工作,一路南下去了烟台。他们在烟台并没有熟人,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们,而且,生活非常地拮据。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掩人耳目。

事情已经非常久远了,而且曲氏夫妇已逝,要想追溯他们当年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要确定曲小姐是不是曲氏的亲生女儿却没有那么艰难。既然老家有人也有病例能查到,这件事情在亲人中也隐瞒不过去,曲小姐去问问你的其他亲戚就知道了。”

嘉一墨说:“非常不幸的是,内人最后一个亲戚——她的姨妈前几天也去了,这件事情怕是查无可查了。”

亓澈又绕回之前的话题,他说:“更简单的办法,做一个亲子鉴定,今天就能知道结果。”

二人为此事争论不休,曲小柠却陷入了回忆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三章 亓家人5 那个时候,曲小柠已经到周家三年多了,那一年过了她就应该去上小学了。她生日那天,姜慧买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生日蛋糕给她,她高兴极了,那是她第一次过生日有那么大的生日蛋糕。

姨妈和姨父两个人要养两个孩子,生活上也非常拮据。周誉之过生日都是买一个巴掌大蛋糕他们两分着吃,那一年她生日姨妈却买了一个大蛋糕,把周誉之嫉妒坏了,连晚饭都没吃,嚷着说妹妹过生日有这么大的蛋糕是妈妈偏心。

那天她吹灭了蜡烛许了愿望,姨妈没有问她许的什么愿望,而是问她:想不想爸爸和妈妈?

曲小柠早慧,知道自己父母已经死了再也回来了,她以后的依靠就是姨妈,于是她回答的是:“当然想,不过我知道他们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再也回来了。我以后长大了,会就把姨妈和姨父当成爸爸和妈妈一样孝顺你们的。”

姜慧又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有一个爸爸和妈妈呢?你会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吗?”

曲小柠以为姜慧是要赶自己走,于是她哭了,抱着姜慧的腿大哭:“我不要,我没有爸爸和妈妈了……”

事情没有这么过去。

还有一次是曲小柠入学的时候,姜慧又问了她一次要不要另外一个爸爸和妈妈。

这一切似乎是能对应上一些事情的,曲小柠现在想来,她觉得:姨妈一定是知情人,那姨父呢?

想到这起,曲小柠拿出了手机。可她看到旁边的亓澈,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亓澈却没有错过她这一举动:“曲小姐,问一问你还在世的亲戚,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曲小柠就是不想让亓澈得逞,她说:“你误会了亓总,我就是看看时间而已。”

嘉一墨一头黑线,心想:小柠檬编瞎话的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亓澈继续说回刚才的话题:“我们家的孩子是同一年10月生的,2月份过年的时候丢的。曲家的孩子是12月底生的,按时间来算,存活了可能1-2个月。从时间上来看,这是能够对得上来的。

再说地点,我们老家在山东,天津与山东仅仅相邻,我家在孩子丢了之后,更是动用了一切资源搜查。而且,没有收到任何的索取钱财的电话。既然偷走孩子的人不为钱,那就只能为了人。说实话,在山东真的就没有我们亓家找不到人。

如果偷孩子的人,想让这个孩子永远都没有办法回到亓家,那么,一定要把孩子扔出山东的地界。”

亓澈对着曲小柠声情并茂地说:“你的母亲失去了自己孩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所以你要明白,你并不是抛弃的,而是因为意外被人偷走的,你完全不用怀着抵触的情绪。”

这则事情,又算是亓家的秘辛了。亓家家主的正妻是联姻的,两人并没有感情,家主爱的是自己的小老婆。也说不准到底是谁做的,过年的时候家中来往的人也多,众人忙得鸡飞狗跳的,谁会想到有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动家主的掌上明珠呢?

嘉一墨却不给亓澈面子,揭穿他道:“难道你不是因为齐家家主的承诺才找上我吗?”

亓澈意外地坦然:“没错,我确实想要那个承诺。”

嘉一墨一语道破:“可是我听说,如果我家内人不是真的丢的那个孩子,你蓄意欺骗家主结果会很惨的吧。”

亓澈说:“这也正是我要单独先见曲小姐的原因了,我们需要医学上的证据。”

嘉一墨道:“我们?不不不,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不想搅进那么复杂的事情当中,既然当年能有人对那个孩子不利,难保今日那个人依然在亓家之内。”

从嘉一墨的立场上来说,他也不希望曲小柠是亓家的孩子,他担心她的安危。

曲小柠也附和道:“我觉得也是,亓总,无论我是不是那个孩子,我都不可能再去承认新的父母了,我从小就有一对很爱我的父母,他们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但是姨妈和姨父也给了我温暖的家。

为了不让你口中的人伤心,我觉得这件事情您还是不要跟他们提了,最后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我却没有那个能力与亲近他们了,他们心里一定会更难过的。”

亓澈:……怎么认个亲就这么难呢?以前上赶着到亓家认爹的难道都是错觉吗?他说:“曲小姐,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这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现在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跟嘉氏来往密切,如果亓家其他人见到了你的样子,我想他们应该会跟我有同样的想法。而且,他们可不会像我这样对你以礼相待了。”他们一直给嘉氏找麻烦的亓濂美化成了来往密切。

曲小柠和嘉一墨都仔细地思考起他的这一番话来。

亓澈继续说:“这都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曲小姐你的安全。你不认这门亲不见得比认了更安全,如果当年对你不利的人先发现了你,当年他们可以放过一个婴孩,而现在,他们可能再放过你吗?”

所以,这门亲是不认也要认了?有句话叫就怕被人惦记上。如果曲小柠真的如亓澈所说,被人给惦记上了,就算是嘉一墨再怎么保护,他也是护不住的。

嘉一墨觉得在理,他说:“亓总,那这样吧,我们商量之后再给你答复。”

曲小柠出于和嘉一墨不同的考虑,她最后也同意。

亓澈走了之后,曲小柠敏感地问道:“是不是亓家在给集团施压?”

嘉一墨知道这件事情隐瞒不了,他说:“不是亓澈,是亓濂。与其说是给我们集团施压,不如说是亓家这两个神仙在斗法,我们只是遭殃的凡人而已。”

“那是因为我的事情吗?”曲小柠突然觉得愧疚了。

“这两人积怨已久吧。”

“那亓澈找到我,就是要把我作为最后的一张王牌?”

“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们回家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吧……”嘉一墨决定先把一只好奇的小柠檬骗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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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当年的事情,其实与亓澈推测的相差不多。

曲氏夫妇新婚燕尔,在飘雪的冬天终于迎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降生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四章 过去的事情 然而,生而不幸,老天爷似乎没有眷顾这对恩爱的夫妻,他们的孩子患有治愈不了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也无能为力。他们准备不顾一切地救活这个孩子。

刚生完孩子的母亲甚至跪下来求医生为孩子:“医生,无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意,请你一定救救我的孩子,她还那么小一个。”

可是医生却说:“这么严重的先天心脏病,就算是前都医院的专家也束手无策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个孩子已经被宣判,孩子的父亲想要得病的原因。他们两口子曾经合计过,怀孕的时候修养得很好,周围也没什么刺激,怎么就生下的孩子有如此严重的缺陷呢?

医生问:“你们的家族里面有心脏病史的吗?”

孩子的父亲回答:“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心脏病过世的。”

医生推断说:“孩子的心脏病可能是基因里面带来的,是遗传的。”

“那如果我们再要孩子,也会得心脏病吗?”

“会有机率。”

得到答案的两人如遭雷劈,呆愣的立在原地。

孩子和父母所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期待了十个月,却只有短短数月相聚,从各处求诊到放弃,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对于这小两口来说,比一生都长。

可看到孩子的容颜时,却又觉得这漫漫的三个月的时光比眨眼还短暂。

正月里,孩子那小小的身躯终于累了,再也撑不住这繁华尘世带来的痛苦,永远地离开了爱她的父亲和母亲。

二人结婚不到两年还留在老家曲家的老房子里住着,由于姜氏的姐姐远嫁,和他们一起居住的还有姜氏的老母亲。他们把孩子埋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树下,母亲年迈,眼瞎耳聋,孩子离开的消息他们还没有来及得告诉她,姜慧就来家里探亲了。

姜慧手里抱着什么,边跑边大喊着踏进了屋子,直直地就往卧室的炕上跑。

半夜起,外面就开始落雪,到了天大亮雪不仅没停,还越来越大,县城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快中午了路上的行人还寥寥无几,天地间一半白茫茫。

“快!快升个大火盆,这大雪天的,这孩子怕是要冻坏了!”

原来是个襁褓中的婴孩。

姜慧跟周豪置了气,一个人回家来探亲,她在县城的街上捡了一个孩子。雪下得这么大,孩子也不知道被扔在路上多久了,小脸都冻得乌青了,眼睛也紧紧地闭着,要不是还有呼吸,都要被认为是个死孩子了。

又是热炕头、又是大火盆的,孩子小小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刚失去孩子的母亲问起孩子的来历,姜慧如实说了,刚失去了孩子的母亲一串眼泪就流了下来:“真是个可怜的孩子,都冻成了这样还不哭不闹的,多半是个身体有什么缺陷吧,遭到了遗弃。”

他们哪里知道,偷孩子的人怕孩子哭惹事,给孩子下了迷药,这婴孩昏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这个下午对于曲家来说是今年来最愉快的一个下午了,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婴孩醒了还在大声啼哭,仿佛他们的孩子又回来了,这仿佛又是幸福的一大家子。给孩子喂过奶水,孩子又睡了过去。

“这个孩子长得真像咱们的小柠,要不我们就把她留下吧。”刚失去孩子的妈妈,竟然起了这种妄念。

姜慧看到这个熟睡的孩子,虽然她已经知道发生在妹妹身上的不幸了,但她还是劝说:“妹妹,你也是为人父母的,孩子没了心里得多着急、多担忧你是知道的。我看这孩子还病没痛的,可能不是被遗弃的,我们还是先打听打听再说吧。”

“姐,怎么不是被遗弃的,这雪下了一夜哪里有人出来,把孩子往街上一扔,难道不是遗弃是什么?既然她的父母不要她,我们自己养着就是了,还找什么找!”没了孩子的母亲又对孩子的爹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娃他爹。”

“我看也没必要找了。”

就这要,这个弃婴就被留在了曲家,等过了年,曲家人怕街坊邻居看出端疑,干脆就带着母亲一起南下,搬到了谁也不认识他们的烟台,曲父也是到了那里之后,改行酿造起了红酒,他们一家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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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情已然随着知情人的逝去,真相永远的埋藏了起来,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

曲小柠听了亓澈的话,此时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直在叹息。

嘉一墨则劝谏她:“你还有时间慢慢考虑,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曲小柠转着头发,想了想说:“你觉得……嗯,事情来得太突然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居然说我不是我父母亲生的,还冒出来一个得了心脏病而夭折的孩子,我真的接受不来这种事情,一墨,你说是不是那个亓先生弄错了?”

嘉一墨双手搭在曲小柠的肩上:“你听我说,不要让自己这么烦恼,这件事情错不错、对不对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你有没有准备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即使是你最不愿意接受的那种结果。如果你准好了,那么就去做,如果没有,那么就再等一等,我相信,时间会帮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曲小柠似乎是想明白了,她变得元气满满了,她说:“走吧,我们回家,好久都没有吃到你做的饭了,真是好想念你的味道。”

嘉一墨下厨,自然是让曲小柠一饱口福,压抑了一个月的心情也随着美味释放。美食果然是具有治愈功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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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华灯闪烁,城市里的人们在繁华的夜色中穿梭而过,有人选择了与最爱的人在家里一起锅碗瓢盆的相聚,而有人则去会所放松。

今天晚上,亓澈就约了亓濂在水疗会所见面,

亓澈开门见山地说:“你妹妹找到了。”

亓濂被他这话说得很懵,他问:“什么妹妹?”

亓澈神色平静地说:“除了你小妈的那个女儿,你还有哪个妹妹丢了?”

此亓濂听了脸色一变,这消息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掉下来砸中了他,他无意识地向着远离亓澈退一步,警惕地问到:“你又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五章 一时间,亓濂千思百绪。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是来自亓澈的报复,对他打压德居行的报复。再是他又想到,自己终究如同家族人所说,果然没有亓濂的旷世之才。亓澈光只要做到了这一件,项目上的打压算什么?未来家主的位置都被人夺了去。

呵,败了呀!输得体无完肤。

亓濂心中一片凄凉,脸色比锅底好不了几分,他平时自诩的城府荡然无存。

亓澈把亓濂的失态之茂尽收眼底,他的反应十分奇怪,没有一丝的得意与幸灾乐祸,反而还眉头紧皱。他没有回答亓濂的问题,而是问到:“你还记得自己梦想吗?”

亓濂喃喃反问道:“梦想?”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亓澈也不催促他,而是耐心地转动手机。

时间流失,亓濂终于找回了原本的态度,他好似嘲笑地说:“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和我谈梦想?”亓濂生而便亓家的长房长子,打从娘胎起他的人生就被安排好了,梦想对于他来说就是奢侈品。

亓澈对他的回答并不惊讶,耸了耸肩,就像是他没有问过先前的问题,而是说:“游戏公司那边我又投了钱,游戏推出了新版本,还是测试阶段,你玩一下给我点反馈?”说完,亓澈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的屏幕上赫然是时下大热的一款MOBA游戏。

亓濂瞟了一眼手机,似乎是没有一点兴趣,脸上还露出嫌弃的表情,他说:“我从来不玩这些小学生的游戏。”

亓澈把手机往前又递了递,他说:“这是内部版本,比体验服还要早一个版本,你真的不要试试?下下个赛季的大改动已经可以初窥门径了。”

亓濂似乎有些心动,他的手抬了起来慢慢向手机靠近。

“砰”

手机落在了水里。

亓濂扬手把亓澈的手机打了出去。

只见肇事者从水里站了起来,好像事不关己地说:“我跟你不一样,我从来不玩这些浪费时间的游戏。希望你找到的那个人是真的,不要让父亲失望。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亓濂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快速地离开。

正所谓祸不单行。一个心情很低落的人,就像是有厄运吸引力一样,不顺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想见的人都上赶着往上撞。

亓濂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敖明宇。

敖家的少爷今日依然春光满面,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左手搭在性感妖艳的白人洋妞的柳腰上,右手放在身材火辣的黑人洋妞的翘臀上。

这风光排场比亓濂都还要大。风光虽然是风光,不过这组合委实可笑,黄橙橙的敖明宇站在黑白两色中间,像极了一块黄油。

“亓总。”见了亓濂,敖明宇装也要装出个笑脸相迎来,更何况他刚在美人乡里销了魂,高兴得魂都丢了,就算是现在让他见了杀父的仇人,敖明宇他都能给人家一个礼貌而不失风度的微笑。

亓濂眉头微皱,明显是不悦,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亓总,这真是天大的缘份呀!没想到又让我在这遇到你!今天一定要我来请客,”敖明宇对身边黑白美女说,“快给亓总打招呼,亓总是世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普通人可是连见上一面都求不到。”敖明宇不仅奉承吹捧亓濂,还暗暗地在美人抬了一把自己的身份。

两个洋妞中文说得利索,字正腔圆地叫道:“亓总。”

亓濂见他拿自己逞威风,对黑白洋妞连头都懒得点了,绕开敖明宇就走,敖明宇还想上去拉他,结果被跟在亓濂身后的保镖挡下了。

“亓总!亓总!”敖明宇在后面又叫了两声,亓濂半分面子都不给他,一声不吭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估了自己的敖明宇眼见亓濂走远了,为了在两个妖艳的美妞面前往回找补面子,他说:“呸,不就是投胎的本事嘛,要是没了亓家,他这种人算个什么东西!大家都是给亓家面子,他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能耐了。”

两个美妞自然是一翻相劝。“爷,别气了,一会我们陪你去玩两把开心开心。”这两个美妞也不是普通人,是敖明宇从地下赌场带出来逍遥快活的。

至于走远了亓濂有没有听到敖明宇的咒骂是不知道,第二天,亓濂就对助理吩咐终止跟敖明宇的一切合作。

等秘书出去,亓濂解锁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昨天意外嫌弃的游戏,只见他进了体验服,动作熟练地操作起来,玩了一会似乎不够尽兴,又把手机扔在一边,置身于如山的文件中了。

很快,事情泡汤的消息敖明宇就从冯煜那里听说了,刚从赌场里输了八十多万的敖明宇正站在昏暗的地下赌场门口,虽是昏暗,可金钱腐朽的味道十足,门口一水色中外美女,敖明宇回头看看,转头又扎进了赌场,一掷千金的快感和各色美人的温柔乡在等他沉沦。

销金窟、英雄冢,敖明宇这一进去就把整个敖家都搭了进去,不过几日的时光,他就败光了敖震一生的心血。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来讲讲一只好奇的柠檬宝宝得知了亓家与嘉家恩怨情仇之后,陷入了抉择的困境。

嘉一墨端起咖啡说:“选择权在你手上,遵从你的本心做出选择就足够了,我们会尊重的你的选择。”

曲小柠苦涩地问到:“我真的有选择吗?”

两人虽然在亓澈的面前表现得强势,可是这件事情已经不再是曲小柠一个人的事情了,嘉氏的危机就摆在那里,曲小柠除了按照亓澈所说地去做别无选择。

“战争是男人的事情,我会保护好你的。”嘉一墨的肩上似乎没有压力。

“也许,事情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坏……”曲小柠反而是心情沉重的那一个,“姨父不是说了吗,他从来没有听过我的父母捡到孩子的事情。”

跟姨父的求证其实并没有让曲小柠心情好多少,事情的真相不过是埋藏在浅流之下,曲小柠究竟是不是亓家的孩子结果呼之欲出。

亓澈现在拿出的照片,曲小柠解释不了。

曲小柠抚摸着手机的屏幕,那上面是一张老照片的,她一遍又一遍地仔细看着照片,自己眉眼竟然没有一处与曲氏夫妻相像的。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六章 啪啪啦啦

季巧打出四个群攻技能,天地间一阵电闪雷鸣,特效好不壮观。

金毛们立刻四散开来躲避。

特效闪过之后。

金毛他们分散着站着,拍着胸膛作出害怕的样子,讽刺道:“哎呦,我好怕,玄装的大神真威武哦。呦呵,可惜一个都没打中呀。”金毛抖着肩膀得瑟,笑更欢乐了。

“哈哈哈哈。”

季巧挨个看去,真没一个掉血的……这是个假游戏吧。

“姑奶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你的大脑被今早的电子流撞坏了吗?”黑代练的毒舌是不分你我。

“我只要打中他们一下,他们就全死了,你相信我。”季巧不理会嘲讽,绕到黑代练的前面,舍身就义慷慨激昂地说道,“尽管放马过来吧。”她想:大不了就是多痛几下,只要让我打中三下,你们就全完了。

季巧一挑四个,专门挑群攻技能放,这四个玩家手里多少有点东西,就算是一对一,以季巧的技巧都不可能打中,更何况四个。

不到五分钟,季巧的血只剩下一半了,反观四个蓝装玩家,没有一个掉血的!季巧生生挨了不知多少下,疼痛成倍增加,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白装新手居然又原地复活了,24小时清CD的唯一办法,就是氪金。他之前原地躺尸是充钱去了。

新手复活起来,见季巧被打得狼狈,趁机扔了个技能过去,还拍手叫好:“让你嚣张,现在爷爷们要打得你知道错!”

四个满级号满头黑线:有你什么事!

季巧:来得好。

季巧把群攻技能全朝新手打去。

蓝装躲得开范围攻击的群伤技能,新手可躲不开,再一次光荣倒地。

又再一次光荣地站起来。

季巧不管自己怎么被打,技能都对准新手扔了过去,新手再次倒地。

很好,还差最后一次!

季巧期待地看着那个方向,新手果然又站了起来。

“你能让我好好说句话吗?”新手快要原地炸裂了。

“那就都住手,有什么遗言都说说吧!”季巧有了狂妄的底气。

四个满级号:“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魔女你是看不到自己的血量吗?”

季巧看了看只剩下五分之一血条,的确,要照刚才这样下去,还有一分钟,她就死了。不过,接下来,可没有人能打中她一下了。

“好吧,你们不说遗言,我就给你们一个忠告吧!你们记住,我就是江湖人称的跑得快,以后见到了我呢,你们最好躲得远远的。否则,我见你们一次,杀一次。”最好帮我多多宣传,多来点你们这种小白来挑战。

黑代练没有人管他,闲得坐在草地上看戏,他心想:“姑奶奶自从换了外观,脱下仙装,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这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只见人群中,季巧霸气地说完,一个技能朝着新手扔去,新手在闪光中倒地。

新手:为什么受伤害的总是我?我还有话没说!

【你去摆平他们,别太过分。】上次1秒7个技能那种事情就别来了,很容易被玩家举报开挂的。

意识出手,还能有活着的玩家吗?

场中的红色魔女就像换了一个人,身形如魅影,技能、预判、走位一气呵成。

情势大逆转,四个满级号哗哗地掉血,季巧却一丝血都再没掉过。

后来,四个满级号回忆,那种感觉太恐怖了,就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样:世界那么大,却无处可逃。

黑代练则惊讶到起身,目不转睛的看着红色魅影,他敢用他的金字招牌保证: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第一神厨。精确的手法、超强的预判,游戏中所有的高玩他都认识,他从来见过这种手法。至于帮第一神厨的是谁,只要钱货两清,黑代练表示这是别人的秘密。

炫丽的技能中,四个满级玩家倒了下去。他们身边都爆出了东西,最惨的是金毛,他的紫武爆了出来。

五个人全部死了。

系统声音强势插入

“挑战模式结束。”

其次,确定了她的商会在江湖的第一地位。

最后,现在游戏还没有开放移动仓库,玩家有贵重的宝物,需要亲自走到商号找NPC存储。要是路上发生意外,死了被爆出来,只能自认倒霉。有了这身装备,简直就是个移动保险柜,妈妈再心不用担心她被人爆装备和材料了。

经过刚才的一轮战斗,季巧已经见识到新意识操作有多犀利,正好可以弥补她的短处。她手残到没药救,命运递来的橄榄枝,她可不想错过,她准备与新意识聊聊合作。

黑代练的视频进来,她直接挂掉。

神级食材都不要了!

开启免打扰模式,季巧盯着前方,手里拽着草玩,跟个神经病似的对着空气说话。

她先是礼貌地试探道:

“你好,新意识。”

“你是什么?从哪来?”

“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

奈何意识没有一点反应。

她再是友好地说明意图:

“我觉得你有点意思。”

“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

奈何意识不喝敬酒。

她最后威胁道:

“你再不出来,我就去游戏举报你,你是个人工智能,私自从主机脱离出来的对吧?”

“我说到做到,真的会举报你。”

“我去了哈,我真的去了哈。”

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想错了?不是人工智能?

“那我去穿越局举报你,你是非法移民的古人类灵魂吧,让他们把你人道毁灭。”

“我说到做到,真的会举报你。”

“我去了哈,我真的去了哈。”

还是不出来。

意识到底是坏掉了,还高冷到敬酒罚酒都不吃呢?

时间静静地流逝,季巧从蛛丝马迹中寻找意识弱点。

意识进入身体之后,都做了什么事情呢?

把衣服换掉了,然后去找人打架。

那么,她道:

“行,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没存在过,把这身魔女的衣服换掉。”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你想聊什么?”

哼!小样终于肯就范了。

原来弱点是……喜欢这身衣服。但、她又一想……喜欢一套衣服,这是什么弱点?

季巧问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她听到自己说:“我是数据体,我能帮你打赢所有人。”一句话就到了重点。不得不说,新意识充分了解季巧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七章 黑代练忧虑地看了两眼季巧,却什么都没问,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什么好问的呢?看她为般开心的模样,即使真的有事,依这位姑奶奶的性格,肯定也是听不了劝的。

白光闪过,季巧直接飞到了高级野怪区。

有了食谱还不够,还得要食材呀!

可怜这高级野怪区实在太冷清,季巧在一群野怪中孤独地穿梭,周围一个玩家也没有。等级高的玩家都去玩副本了,副本BOSS爆的装备比升级系统送的要好很多。

季巧砍了两轮怪,实在耐不住寂寞了,只能去骚扰意识。

“你把神仙菠萝饭的食谱还有神仙菠萝先给我。”

【你只能选一。】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已经在升级技能了吗?再过一个小时,这个蓝色技能就能满级了,你先给我吧。”季巧力争。

【满级再说。】意识毫不讲情面。

“我说你这个AI,怎么这么死板呢?做为你的房东,难道我连预支的权利都没有吗?”季巧翻脸了。游戏账号是她的,意识借住在账号里,自然她就房东了。

【你并非房东,我也说了我不是AI,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意识难得说出这么长一串话。

季巧沉默了,她暗自琢磨起意识所说的“各取所需”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意识要她做的事情就是PK和升级技能,意识能从这两件事情中获取什么?季巧一时想不出头绪,越发觉得意识深藏着秘密。

转念一想:意识和自己绑定肯定不是一时半会的,意识处处透着反常,会不会给自己招来危险呢?

她假装无意地打听起意识的情况。

“不管你是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坑里的盟友,以后合作共赢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叫第一神厨,怎么称呼你呢?”站着不动太久,野怪又刷新了,一头灰熊扑上来,季巧顺手一法杖。

【百、战】意识用机械的声音蹦出两字。

听到这个名字,季巧惊讶了一小下,然后就是满心地鄙夷: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居然敢用我偶像的名字。说实话,换作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把这个弱爆了的百战同那个强大的百战将军联系起来。季巧与任何人还不同,她有充分的技术自信,直接排除了百战是云星生物的可能性。季巧的公司就是为地球大防御系统提供技术支持的,虽然这次防御网被电子流击破了,但电子流也分解了不是吗?

“呵,真巧呀,居然和我的智脑一个名字。”同时,她再释放一个技能,反手狠狠地打翻送上门的白熊。

她又道:“百战,我们可以彼此多了解一些,以后配合起来才更加默契。你有没有比较擅长的方面呢?”

回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季巧也不觉得尴尬,继续道:“嗯,那好吧,我先说一说我自己,我最强的就是……烹饪了,游戏里的第一神厨,没有我烹饪不出来的料理。”迟疑了一下,她选择了隐藏自己最强的属性。

但这能瞒得过数据分析小能手——百战将军吗?只要有数据,就没有百战分析不出来的结果。

百战早就把季巧看穿了,他觉得与其花时间在这里与跟新人类瞎扯,不如找一找哪能读取到音色正常的地球音。

智能生物也是有审美的!他原本的声音,就是自己编写的,被誉为云星的“苍穹之音”,比地球上歌星们的声音还动人。

【升满级叫我。】

百战扔下一句话就遁了,季巧暗自称奇:失败吕的戒心还挺重的嘛!

任季巧的思绪畅游到宇宙内外,扑向她的野怪片刻也没消停过,季巧直接几个群攻技能放出,方圆内五分钟内不见活物。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既慢又快。

对于机械砍怪的季巧来说,时间如同静止一般,爬行而过。

对于寻找声音的百战来说,时间如同流水一般,哗哗流走。

一道富贵色黄光闪过,季巧终于把一个战斗技能升到了满级。

“大功告成!食谱、神仙菠萝拿来。”季巧雀跃地催促道。

【最近的是19点15分,位置黄金海岸普通副本。】

“你、你再说一遍。”简直不敢相信听到的声音,这个声音真是好听到能让耳朵怀孕。

百战不悦地又重复了一遍。年纪轻轻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差。

果然!还是一样好听的声音。

“你升级了。”季巧惊讶于百战自我升级的能力!只是赢了一场PK、升级了一个技能,就已经有显着的变化,这个升级速度也太快了。

【是的。】读取新的声音编码,添加到自己的数据体中,数据的成长勉强也算是升级的一种吧。

“你还真有点意思。”

自我意识觉醒的数据体,同时具有自我升级功能,关于百战的属性,季巧心中有了猜测:这很可能是前沿科技模仿云星智能生物的产物,但这应该是一个失败品:它还不能像云星生物一样实体化,依靠宇宙能量单独存活,必须得依靠数据体来提升。

游戏里。

季巧的魔女已经传送到黄金海岸普通副本门口。

百战说神仙菠萝的刷新地点就在大Boss面前。

有了高级野怪的前车之鉴,季巧打算一人单挑五人副本。然而,即使只是简单副本,策划也会用Boss将玩家按在地上摩擦。

季巧被最终大Boss松了筋骨,重新站在副本门口,她毫不迟疑地私密了黑代练。

“速来黄金海岸简单副本门口。”季巧实力脸贴地后,态度自然一点都不怵了。

“姑奶奶,又怎么了?”黑代练慢吞吞地回复,口气很不耐烦。

“神仙菠萝新的刷新地点和时间,你买不买?”消息在手,根本不用担心黑代练不来,季巧还准备赚他一笔。

“什么价?”黑代练问这句话的时候,小桃红的角色已经出现在了副本门口。

“咱俩这么熟了,就按市价给你打个200%的折扣吧!若是别人,我至少要四倍的价钱才卖。”季巧不怕黑代练猜到是在副本里,时间和具体的位置如果黑代练自己去找,他付出的远不止她开出的价格。

“你的消息只能卖我一人。”消息说到底就是时间上的信息不对等。

“没问题,我以第一商会的信誉担保。”

“成交!”现在神仙菠萝供不应求,黑代练双倍价格买下消息,都能稳稳地再赚上一笔。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倒贴钱的劳动力实在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