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像太阳般璀璨的青春》 章节目录 楔子 转动的命运齿轮 1、

1996年7月13日。

“儿子啊,罐头忘记买了。你爸特意打电话嘱咐的,你帮我去超市买回来吧。”

“哦。”

“对了,还有腐乳。你爸说想吃阿豆叔家的腐乳,外面那些罐装的味道不对。哎,事也真是够多的。钱在桌子上,快去快回,饭这就熟了。”

“恩……”

门砰的一声关上。

男孩虽小,步子极快,眨眼之间到了楼下。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对着男孩背影喊道:“儿子啊,我突然发现白糖也没了!”

男孩顿住脚步,长长叹了口气,回头应了声道:“知道了。”

女人笑道:“辛苦儿子啦!”嚓的一声,窗户关上。

嚓的一声,窗户又被打开。女人风韵犹存的面容再次从窗口探出,“儿子……啊,你怎么还没走?”

男孩淡淡道:“等着告诉您一声,钱带够了。会很快回来。”说完,这才转身疾步离开。

女人微怔,看着男孩小小身影离开,不由得扬起嘴角。

~~~

超市在胡同外的长街上。

此时正是午饭时候,香味十里飘香。男人的聊天声,孩子的追逐声,和女人一边炒菜一边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热闹非凡。

树下下象棋的老人,拿着蒲扇忘记扇风,全神贯注盯在即将结束的棋盘上。旁边看客小声争讨。不远处有老人正躺在凉椅上听匣子。

堂院里走出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将老爷子搀扶起来,朗声道:“爸,匣子声音太大啦,影响了人家下棋。”

那边下棋的人回过身,摆手笑道:“哎呀,不影响不影响,我们正好也能免费听个热闹。”

妇人躬躬身,扶着老爷子往正屋走,“爸,今天是您喜欢吃的炸酱面,一定得多吃点啊。”

老爷子点点头,挥舞着手,大声道:“哎呀,着什么急!那里面正插播新闻呢……好像有一条疯狗跑咱们这来了……”

妇人将老爷子搀扶进堂院,一边道:“捞面怎么等啊,一会全坨了。而且疯狗跑出来您这老胳膊老腿的,也弄不了啊,交给警察去办吧,交给他们去办。”

“诶!你这是什么话,瞧不起你爸我吗?”老爷子顿时不满意地吼起来,挥舞双臂想挣开妇人,“想当年你爸我可是经历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跟着主席打天下,从血雨腥风里过来的!”

妇人赶紧扶住,忙道:“爸!您这事都说了几十年,连你外孙都能倒背如流了。没人否定您当年的实力,但现在不是……”

老爷子站住不走,瞪着妇人道:“你别说了,送我回去,我听匣子,不饿,不吃饭!”耍起了小孩子脾气。

男孩穿过胡同,走进长街,街上人影寥寥。

超市在长街尽头。他疾步走去,经过第三个胡同时候,突然觉得阴风阵阵,耳边清晰听到咕噜噜地喉咙翻滚声音传来。

后背蓦地生出一身冷汗。

炎炎烈日,一阵微风刮过,他紧跟着打了个激灵。

僵硬地偏头朝胡同看去。几乎是同时,漆黑的瞳孔跟那双带着血丝的大狗对上!

“嗷!”

“啊呀!”

大狗张着满是口水的血盆大口朝男孩猛冲过去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突然横空闪过,速度极快,直接将大狗撞飞出去几米。

噼里啪啦一阵震耳动静。

男孩瞪圆眼睛看着那连人带车摔在地上的小姑娘,双腿一软,摔坐地上。

大狗被撞得翻了几个跟头,连滚带爬站起身,前腿下压,呲獠牙怒瞪着那撞翻它的小姑娘,嗷的一声,离弦之箭一样飞扑过去!

小姑娘疯了似的往反方向爬着站起来,同时拉住坐在地上的男孩,尖叫道:“快跑!”扯着嗓子大吼道:“救命啊!”

男孩跌跌撞撞地被小姑娘拽着跑。听着身后大狗野兽般疯狂地嗥叫,声音越来越近,回头一看,大狗正一跃而起到他们头顶。

“嗷!”

“砰!”

两个孩子全被扑倒在地,面无血色地瞪眼看天。

身体被大狗重重压着。

耳边只听着皮鞋哒哒哒声由远及近。光线很快被巨大又健硕的身体遮住,那是一张硬冷又熟悉的脸。此时满是惊恐和担心。

男人将枪别回腰间,蹲下身把男孩扶起来,声音沙哑地道:“阿闯,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有没有被咬着?”

男孩机械地摇摇头,艰难地抬手去指身边的小姑娘。人一头栽进男人怀里,晕死过去。

~~~

再次醒来时候,已是傍晚。

男孩从床上坐起来,不远处妈妈正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说话。

“那个小姑娘呢?”他道。

两人听到动静,忙三步并两步走到男孩身边,女人道:“放心吧,她没事。已经被她父母带走了。”

男孩紧绷着的脸色这才放松。

他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床上。男人道:“那是条疯狗,跑出来还没被找到。没想到就被你碰着了,哎,幸亏没什么事。”

男孩应了声,看向身边的妈妈。虽然在极力掩饰,但依旧能看出仍惊魂未定。

“妈,我饿了。”他道。

女人一愣,遂即立即反应过来,忙起身道:“啊,瞧我这记性。阿铭啊,你陪小闯待会,我去把饭菜热热,突然发生这种事,什么都忘记了。连午饭都没让你吃。”

阿铭蓦地站直身子,立正道:“夫人千万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女人轻笑了声,精神看似缓和不少。拍拍阿铭的胳膊,走出房间。

男孩看看阿铭,又看看外面被火烧云映成的红色世界,突然道:“那个小姑娘,真是勇敢。是吧。”

阿铭点点头,拽了个凳子坐下,“看来是她救了你。”

男孩黑眸光芒闪烁,“恩。”声音轻轻淡淡。

“好了。难得暑假,凌然当天就到部队了,天天念叨你呢。”他拍拍男孩肩膀,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一条项链,道:“不过这不是你的吧。”

男孩转回头看了眼。那是一条太阳形状的银色项链,做工精致,泛着淡淡光芒,看起来被主人很精心地佩戴。

他把项链拿到自己手里。

“是我的。”

章节目录 楔子 土匪流氓 2、

小时候,身边好像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两个不管怎样都看不顺眼的家伙。

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土匪遇流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比如喜洋洋灰太狼、熊大熊二光头强、小齐爷和顾芒。

齐海、顾芒,同为红三代的俩小孩,初见时冤家对头,水火不容。

小齐爷恶霸老大当惯了,身边突然冒出一“不服从指挥”的丫头,事事与他作对。面子都他妈地丢没了,这还了得?

于是乎,小齐爷叫上了他的一干小弟们,在一个月黑风高夜,将那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给从床上直接绑了走。吊在树上,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小齐爷第二天全改往日嚣张气焰,好似慰问战友一般,还专门去探望了小顾芒,带着两个苹果。其中一个在路上被咬掉了一半。

顾芒笑呵呵接受了他的安慰关心,拿过那个完整的苹果“咔哧”咬了一口。一口一口地嚼。

没有那丫头在身边事事较劲,小齐爷重振雄风,再次“统领”了部队,成为了里面的孩子王。

然后在某一日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午睡的时候,一盆凉水凭空而降。

小齐爷吓得险些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坐起来,一边划拉着脸上的水,一边骂着“我靠!”,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瞪着面前顾芒,目眦欲裂。

“不好意思,手滑。”顾芒勾着嘴角,邪佞又嚣张。

小齐爷咆哮道:“顾芒,你丫的死定了!”

奈何顾大小姐完全不当回事,把手里的盆子往齐海身上一扔,倨傲地睥睨着他,不紧不慢地道:“这地方环境好啊,小虫子吃草,小蜜蜂采蜜。”她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走得潇洒。

小齐爷越听越不对劲,咂咂嘴,咦?——这水怎么是甜的?!

第二日,顾大小姐拿着一桶刚刚酿出来的蜂蜜去看望齐海。

喂,小包子,看见齐海没?

诶……小包子,我瞅你咋这么眼熟呢?

嚯!你就是齐海啊?小包子。

你咋变成小包子啦!

顾大小姐和小包子,哦不,和小齐爷的恩怨因这事愈演愈烈,不共戴天。

今天他给她的房间放两只老鼠,明天他被窝出现两只死的。

今天他给她的饭菜添油加醋,明天他因为误喝巴豆汁被抬进医院。

他挟持她的英雄(乌龟),让她服软,做个老二。她冲上去就是一脚!齐海连人带龟栽进河里。

英雄是自己上岸的。

小齐爷是被顾大小姐给拽上来的。

两人落汤鸡似的躺在岸边。

顾芒使劲喘气,狠狠拍了一把身边的齐海,骂道:“你他妈的那么厉害,怎么不会游泳!”

齐海红着眼看她。

顾芒心脏咯噔一沉,喉咙好像顿时被人扼住。

嘴唇动了两下,大脑一片空白。

正适时不远处响起一道嘹亮浑厚男人声音,道:“凌然,去门口接着,小闯来了。”

顾芒一股脑爬起来,“好!”看也不敢看齐海,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梦幻的婚礼 1.

今日,凌云集团总裁兼CEO程楚之与其女友童瑶在香格里拉设宴,为前来参加两人明天婚礼的亲友接风洗尘。

我们可以看到现场的安保措施非常完善,每一位进场的来宾手上都带着一个这样的红色手环用于识别进入……

陆续进场的有同为“少年豪杰”的商界利刃,江氏集团的创始人江闯、一方影业的甄逸甄总和他的夫人徐美人……大家都知道,徐美人也是刚刚荣冠影后殊荣,此又逢好友大婚,可谓是喜上加喜……

凌云集团成立于2008年10月,于2010年10月18日在北京上市。虽是后起之秀,实力却不容小觑。上市五年,持续发力,一举成为了中国网络文学、数字出版史上前无古人的超级团队。

作为凌云集团的创始人程楚之,年仅34岁麾下便有业界最优作家班底和运营体系保驾护航,在IP衍生和开发方面也成了国内文化创意产业最具影响力的代表。

程楚之程总事业有成,现在又抱得了美人归,无疑是人生最大的赢家……

电视里的女记者话说到一半,人已经被漆黑的屏幕吞噬。

桌子上放着已经没有了什么温度的早餐。

江又薇赤着脚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浴巾,头发湿哒哒地滴着水珠。寡淡地泛着清冷神色的眼眸从餐桌上略过,人径直走进卧室。

手机似乎已经震动了很长时间。从进浴室一直到她吹干头发,嗡嗡声像是被上了发条,连带着黑色的床头柜,响个不停。

“怎么了?”她开的免提,一边换衣服。

“五点了。”低沉的男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像是乍暖还寒时的晚风,带走属于春的最后一丝温度。“你要等我亲自过去接你?”

“半个月前,某人让我在10月17日下午六点之前交稿。”江又薇回答地不紧不慢,一边抄起梳妆台上的腕表看了眼,“也就是一个小时之后。”

那边静默了一瞬,“工作不是让你用来做挡箭牌的。”依旧清冷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丝无奈。

“我半个月掉了十斤,因为低血糖晕了两次,今天上午七点……五分跟我的床发生了半个月来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靠,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扬声器里又一个男人声音响起,洪亮的嗓音将嫌弃情绪表达到了极致。

“窃听别人内部消息的时候,你可以选择缄默。虽然我们是同学,但于公,你会随时被我告到倒闭。”

“程楚之,你这样聊天是要失去我的……”

“别这么说。”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想过拥有你。”

江又薇在手机里都听到了一组极其沉重又隐忍的深呼吸。因为憔悴而越发显得清冷的五官好像终于被阳光照拂,染上了暖色。

“帅帅,你的战斗力已经完全被美人给拉成了负值。”她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像一样白净温柔又甜又软的女生。

徐美人。人如其名。

“江同学,一个帅帅您都叫了我十四年,咱商量商量,把这‘乳名’给忘了不行?”

江又薇唇畔浮上笑意,“甄总,养了十四年的习惯,您让我怎么改?”

“好了,一会儿再说。”程楚之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关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自己耳边,“就差你了,快点收拾,路上慢点。”

江又薇已经拿着车钥匙走到了玄关口,“你这话是以什么身份说的?甲方,还是老同学?”

那边明显笑了声,“等你什么时候真把我当甲方对待过了再说。”

“这么多年,你唯一没变的就是不管说什么,都有理。”江又薇按了电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我出门了,二十分钟后见。”

“薇薇。”

“啊?”她刚要挂断,听到动静又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

电梯开始下降。

“照顾好凌然。”他说。

“什么?”信号已经断了。

江又薇看着手机上通话失败的提示,微微蹩眉。显然,程楚之的话她根本没听清。出了电梯,她回拨了一遍,不过俨然很忙。电话无人接听。

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程楚之的性格,早就电话和短信双管齐下了。既然如此,见面再说。

把手机放到一边,江又薇启动车子,驶离了地下车库。

*

会场宾客如云。柔和的灯光随着舒缓愉悦的音乐交相辉映,衣着华贵的男人女人们,手持酒杯,互相寒暄打趣。眉欢眼笑,一派怡然欢喜之色。

最先发现她过来的是徐美人。

她正挽着自家老公甄逸的手在和另外一对夫妻交谈,从经过的酒保手里拿酒,正瞧见那抹熟悉的水蓝色身影。

徐美人回身拍了下甄逸,“老公,那是薇薇吧?”因为视力不够,她不确定地小声询问。

甄逸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嘴角立时扬了起来,“她对水蓝色还真是情有独钟。”

徐美人得到答案,当下眉眼全都染上了喜色。

“麻烦给那位蓝色裙子的女士拿一杯果汁。”对身边的酒保交代一声。她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合作。”甄逸与面前的夫妇碰了碰酒杯,亲切一笑,“失陪。”

穿过人群,就见江又薇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对着两人举了下。意思明显。

徐美人噙着笑上前,松开挽着甄逸的手,送上了一个相当温情款款地拥抱。她的笑似乎都带着光。温柔的光。

“大作家,见你一面也太难了!”松开双臂,徐美人侧身把甄逸重新拉回自己身边,“以后我演你的女主角吧?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咱们两个经常见面?”江又薇眉头微挑,满含趣味地看向甄逸,“甄总就能直接改行卖醋了。”她故意顿了下,然后在两人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又补充一句,“帅帅牌醋王,百年老字号!”

徐美人直接笑出了声。

甄逸深吸口气,“江同学,你这辈子是跟帅帅没完没了了……我走了,你们两个待着吧。”他说完,撑着额头,叹着气,走得颇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2.

目送甄壮士离开,江又薇这才重新看向美人,“还那样。”她笑道:“听说你刚拿了影后,有什么感想?”

“压力很大啊。”美人回答的很干脆。对于江又薇来说却也是意料之外。

她嘴角的笑一直浅浅地扬着,有些吃力。

“不说那些事了。”美人神色正了正,声音也不由得低了下来,“江闯说,凌然也会来。”

江又薇呼吸明显一滞,“她不是在德国……谁告诉她的?”这种事……

美人摇了摇头,“没有不透风的墙。”她叹着气,眼角染上了悲伤,“她那个性格。他们两个真的是……”

“好了,别想那么多。”江又薇神色淡淡,上前一步握住了美人的手,“咱们不都在这呢?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她顿了下,看着迎面走过来的那抹淡黄色身影,“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是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想要真的放下一段感情,也是如此。

“好久不见。”她笑着,朝已经走过来的女人伸出了右手。

女人嘴角微勾,笑容邪佞又嚣张,伸手对着江又薇的右手一拍,然后攥紧,蓦地一扽!两人肩膀半侧身子使劲撞了一下。

右肩连带着右胳膊都跟着一阵酥麻。

“你这是要让我直接散架啊!”江又薇捂着肩膀哭笑不得,“我可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年轻了……一把老骨头。”

“我觉得你不来也没关系,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在德国。”美人对着拥抱了自己的女人轻声说:“……都知道你特别忙。”她的话越说越没底气。

女人后退一步,双手环胸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都厉害死你们两个了吧!”

两个人就像是犯了错终于被家长戳破那样,觉得难为情的同时,随时准备挨揍的危机感也瞬间漫上心头。

“咳!那个……”

“都来了?”

江又薇很幸运,她不知所云地转移话题还没开始,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男人打断了。——很容易听出来。这乍暖还寒的声音。

心脏好似被人一把攥住,难以描述的紧张感瞬间席卷全身。她觉得好像不能呼吸了。

这样的见面。

“以为你怎么也得明天到了。”

江又薇听着这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没等做出反应,一袭黑色西装的程楚之已经越过她,将那个嘴角带着邪佞又嚣张笑容的女人拥进怀里。

美人明显也深吸了口气。

她不着痕迹地站到江又薇身边,拽了下她的胳膊。两个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保持了安静。

“她就是你们合照里那个额角受伤的女生吧?”

两人愣了下,齐齐偏过头。童瑶正一脸好奇地看向她们,眉梢眼角的笑容亲和又带着藏不尽的甜蜜。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当然是甜蜜。

江又薇应了声,“是啊。”她笑着说:“她就是那个一直在德国搞科研,怎么叫都没时间回来的那位。要不是你们结婚,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一面。”

童瑶意料之中似的点点头,“真漂亮。”她感慨着。

这时程楚之已经松开了凌然,站在几人之间,他修长的身形显得尤为出众。经过时间打磨也变得同样清冷的五官,唯独看向童瑶的时候,带着满目柔情。

“瑶瑶每次看到咱们那张合照,就要跟我长吁短叹惋惜一遍。”程楚之一边将童瑶拉进自己怀里,一边浅笑着,道:“以后总算不用再听她一次一次复读了!”

童瑶脸色有些发红,似乎是因为程楚之毫不避讳地说出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她是一个脸皮特别薄,并且相当保守的女孩。江又薇是几个人里除了程楚之之外,和她接触最多的人。

“你好,我是顾凌然。”凌然的笑始终不变,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眸笑容灿灿,“不好意思,今天才露面。”

童瑶赶紧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真的非常厉害。工作忙也是没有办法,不过还是要多注重身体,去锻炼……”

她后来就直接消声了。注意力放在凌然身上之后。

众人见状自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她是在部队长大的。”程楚之解释一声,同时示意她去看江又薇,“与其担心一个刮骨疗伤都不打麻药的,还不如担心担心这位半个月掉了十斤,因为低血糖晕了两次的奇才。”

他看着江又薇,“我给你买的巧克力冰箱都不够放了,你就不能想起来吃点?”

“她要是能想起来吃东西才怪了。”

江又薇还没反驳,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众人循声望过去,便见同样一身黑色西装,身材修长健硕的男人迎面走来。

他在江又薇身边停下,黑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视线放在了程楚之身上,“你就不能把行程搞宽裕点?”

程楚之似乎是毫不避讳地哼了一声,“江闯,在兄弟和女人之间,你要是能摆个天平,我都姓你的姓。”

“想法挺好。”江闯哼了声,遂即颇为严肃道:“不过我还没打算要儿子。”

“哈哈!”凌然一个没绷住,直接朗笑出声。她略显尴尬地咳了声,越过楚之走到了江闯面前,紧紧抱了下。

拥抱时候那很用力做出的深呼吸。只有江闯知道。

“我给家里打电话了,你今天不用回去,住我那就行。”他说。

凌然挠了两下额头,“我还寻思去薇薇那住呢,你这钻石级的单身汉,我可不想半夜起来喝水,从你那屋听到什么女人的动静……噢!”

话没嘀咕完,人就被直接戳爆了脑袋。

江闯阴恻恻地瞥了她一眼,“你话太多了。”

“薇薇,你看到没有,这是被我说中了!”顾凌然捂着脑袋一脸地悲愤。

“大庭广众之下都要杀人灭口,手刃亲妹,你见过这种人吗?不,这也能叫个人吗?”

“顾凌然。”

“怎么?”凌然眉眼之间全是无畏,“咬我啊?”

“……”

童瑶笑笑,“看你们全都聚在一起,真好。”

众人微怔。

遂即,失声笑了。

*

幸福,或许就是烈日下的庇荫,大漠中的清泉。你笑着走近它,因为它将带你脱离苦海。你笑着。

它因你的笑感觉到了幸福。

你便藏起了自己的伤口。

那些鲜血淋漓。

满目疮痍。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小英雄,好久不见 1.

2002年八月底。

津州市的末夏,温度适宜。

傍晚六七点钟洗完澡,不用吹头发,喷上点花露水,沿着柏油马路溜达,可以看到很多同僚,大多踩着双人字拖,旁边跟着条凶了吧唧的狗。

一个个呲牙咧嘴,东闻西嗅,遇到了心仪的地方就摇着尾巴原地打转,然后十分不雅却又泰然潇洒地抬起一条后腿,留下自己的专属味道。

简单点说,就是撒尿。

“薇薇吃完饭啦!”斜对门的大婶牵着她的贵妇人正好出门。她烫了一头夸张的卷发,据说和自家“女儿”是亲子款。

“没有呢,打算去牡丹姐那吃烧烤。”江又薇笑着答,人站在台阶上没动。

“哎哟,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想牡丹的手艺了!”大婶说着,人已经被她“女儿”拽走……“吃完记得运动运动!”离得远了,她还不忘回头扬声提醒一句。

“知道了!”她一边应着一边下了台阶往反方向走,邻居家的儿子拉门也到了长街。跟着他一起的,自然少不了那条长相一言难尽的斗牛犬。

“姐,吃完了?”

蒋硕上初三,个头已经窜到了185公分,每次江又薇听到他叫姐,都有一种自己占了便宜的感觉。

“没,去牡丹姐那吃烧烤。”她不着痕迹地跟他,他们两兄弟保持了距离。

蒋硕将自家兄弟拽的很紧,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我和坦克去公园,他今儿吃的太多了。”

“去吧去吧,我也得赶紧去了,早点吃完。”

江又薇脚步很快,到牡丹姐的烧烤店一共没用十五分钟。六点半,店里已经是座无虚席。外面的十个长桌还好剩下三个位置。

“姐,十串羊肉,五串鸡胗,鸡翅板筋鱼豆腐一样来两串,再来一个小饼和一瓶可乐。”

“薇薇来了呀!自己找位置坐,一会儿就好。”牡丹姐一边在烧烤炉上忙络,一边从架子上拿起一串刚刚烤好的鸡翅递过去,“先吃着。怎么样,暑假过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快开学了?”

她接过鸡翅,咬了一口,皮酥肉嫩,咸淡适中,孜然和牡丹姐自制的辣椒粉在舌尖爆裂。十几年不变的老味道,总是能在享受美味的同时忆起小时候的情怀。

牡丹姐的烧烤店能在津州市屹立十几年生意始终红火,和这种很难在别处找回的情怀亦是有很大关系。

“嗯,前两天返的校,明天就开学了。”

“在外面读了几年的书,现在考回来,觉得还适应吗?”

“还行,毕竟还是在家的年头更长。”江又薇淡笑着答:“就是小时候那些同学现在几乎都不认识了,还是觉得挺感慨的。”

“嗨,聚散离合都是缘分,离开的能记着就记着,记不住也不用强求,最重要的还是要珍惜眼前。”牡丹姐嘱咐一句,遂即把烤好的东西放到盘子里,“快去先吃吧,太晚了不消化。”

“服务员,再来一件啤酒,二十个串,加一副筷子!”

“好嘞!”

江又薇端着自己的东西,找了个相对比较偏的位置坐下。手机震动了两声,她将拧开的可乐放到一边,接通电话。

“爸,怎么了?”

“你妈我们刚把论文批完,今天就住在学校了,晚上睡觉记得把门窗锁好,有事给你蒋叔叔打电话。”

“行,知道了。你们也赶紧去吃点东西,然后早点休息吧。”她一边说,嘴里也没闲着,两串羊肉已经被干了进去。

“你也早点睡,第一天要给老师和同学们留下好印象。”

“恩,爸妈晚安。”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牡丹姐的一声尖叫!江又薇循声望过去的一刹,眼睛里面就只剩下那在空中旋转着朝她飞过来的玻璃酒瓶……

“薇薇,快躲开啊!”牡丹姐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碎了她的耳膜。

心脏蓦地骤停。

她浑身上下所有细胞好像都在狂吼:赶紧跑!往后仰!倒在地上!

可是人却像是被打了石膏一样,一动不能动。

妈了个大西瓜,难道她人生的结局就是这样被一个酒瓶子给了结的?!

也太草率了吧。

江又薇使劲闭上眼睛。她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头骨被砸碎的声音,可能鼻梁也要断了。

她最引以为傲的鼻梁。

啪!

玻璃破碎的骇人声音紧贴着脸响起来,她的后背几乎是瞬间被被冷汗浸透。

玻璃碴毫不留情地打在脸上,一同飞溅的还有瓶中剩余的啤酒。

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她的肩膀被人一把抓住,接近着就是一阵猛摇。

“薇薇!你怎么样!你还好吗!”是牡丹姐的声音?

她很快找回了意识。

强忍着眩晕抬手制止了牡丹姐过云霄飞车一样的动作,然后手放到了自己的鼻梁上……憋到现在的一口气这才颤巍巍吐了出来。

还好,没断。

她睁开了眼。牡丹姐脸上面如土色,此时按着她肩膀的双手还在不住颤抖。

“我没事了姐。”她赶紧宽慰。虽然心脏仍好像随时都能从胸腔冲出去。

“不不不,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你现在精神紧绷就算是有事也察觉不到。你坐会儿,歇会儿,冷静一下,我叫小松把这收拾收拾,重新给你烤点东西。”

不等江又薇开口,牡丹姐已经松开了她的肩膀,起身朝不远处路灯下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走去。

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是遇到打架的,殃及池鱼了。

那刚刚是?

她看着自己桌子上一层闹心的玻璃碴,惊魂未定。这么远的距离加上惯性如果真的砸到脸上,就算不死也绝对破相了。

可酒瓶子是怎么被拦住的?

牡丹姐显然来不及赶过来。总不能是它自己在半空爆破了。

这时小松过来打算残局。江又薇按住他要擦桌子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你看到刚刚怎么回事了吧?我是说本该砸到我脸上那瓶子……怎么碎的?”

小松淡淡看了她一眼,“姐,你以后还是多练练自己的反应力吧,看给我妈吓的。”一边说一边收拾桌子,“多亏了大哥在。哎,太笨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2.

小松是牡丹姐的小儿子,成绩优异,可能是从小跟母亲在一起的原因,他比同龄孩子早熟。小松今年也考上了和江又薇同一所学校,不过是初中部。

初一的孩子,却比很多已经步入社会的人还要懂事老成。

牡丹姐是单亲妈妈。

据说她的老公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她们的大儿判给了她的老公,一起去了美国生活。

小松嘴里的那个解救了江又薇的大哥,自然不是那个流着同样血液的亲生哥哥。

事情很快解决。

江又薇一边吃东西,一边时不时地往路灯下面几个人的方向瞧。局势已经被控制了下来,那两个打架的男人频频点头,好像是聆听老师的教诲一样。

牡丹姐背对着她。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穿着件白色的T恤,黑色短裤,趿着双黑色凉拖,寸头,身形格外挺拔。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肩膀上,层次分明,越发显得这个人肩宽腰窄。

帮牡丹姐把两个人一把拉开的,就是他。

刚刚用另一个酒瓶把那个朝她飞过来的酒瓶在空中砸碎,化解了危机,成功阻止了她断鼻之痛的,也是他。

小松说,他“大哥”,也就是江又薇此时望着的那个男人,那才是他唯一承认的亲生哥哥。

她还想问一些别的,但小松已经头也不回地去了屋里忙络。

烤串吃到一半,江又薇见那两个人十分客气地朝牡丹姐躬了躬身子,遂即付了今晚烧烤的钱,疾步离开,消失在了昏黄的街道尽头。

牡丹姐这才又面相身边那个男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看不真切,但她还是能感觉到牡丹姐模糊侧脸上的欣慰与温柔。

江又薇不由得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看来不仅是小松把这个男人当成了亲大哥,就连牡丹姐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吧?

对于一个单亲家庭来说,没有什么比信任的温情更重要。

两个人说了几句,江又薇自然是什么都听不到。不过感觉似乎是还谈到了她。这一点,通过两个人同时转头把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就确定了。

江又薇这也稍微看到了男人大概的长相。五官如刀削一般硬朗又带着桀骜与冷冽的气息,高挺的鼻,一双像是仲夏夜的星空一样的眼睛,漆黑深邃,却又澄澈如深泉。

那是一双被赋予了魔力的眼睛。以至于江又薇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心脏都跟着不可抑制地滞了一下。

她一下坐正了身子。

不过男人的视线已经从她的眼睛里移开了。

牡丹姐朝她暖暖地笑了下,也把头转了回去。

两人又说了两句,然后男人径直离开。

江又薇长舒了口气。心跳莫名跳的很快,她轻轻拍了几下,又不着痕迹地做了组深呼吸,这才平复了下来。

“儿子,给老妈拿两瓶啤酒出来。”经过店门口的时候,牡丹姐扬声对着屋里的小松交代了一句,便在江又薇的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你真的不用担心了,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除了被吓了一跳之外。但人生谁还没有点惊险刺激,所幸无事才是最好。

“那两个小子白天在工作的时候被老板骂了,晚上出来喝酒,心情不好,骂骂咧咧的就打起来了。”牡丹姐解释一句,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多大人了,工作和生活还拎不清……”

“妈,比起谈感慨,你还不如教教她怎么能在突发情况下让自己反应快一点。”牡丹姐的话还没说完,小松已经走了过来,并把两杯冲好的蜂蜜柠檬汁放在了桌子上,同时十分淡然又无奈地瞥了江又薇一眼,“下次酒瓶子飞过来的时候,至少能知道往地上趴。”

“咳!”江又薇脸上一红,瞬间尴尬。

牡丹姐一蹩眉,声音提高了几分,“小松,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屋里还有事。”小松再一次打断了自家老妈的潺潺教诲,“柠檬汁是我中午才做的,败火,多喝点。以后别动不动就喝酒,多大人了,还说别人……”说着,人已经再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孩子,脾气也不知道随谁。”牡丹姐听着小松的话,看看面前的柠檬汁,又看看江又薇,不由得摇头失笑。

“小松是个很有心的孩子,会心疼人。就是生人不太好接近。”江又薇笑道:“不知道最后抵住他这种‘不近人情’古怪脾气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牡丹姐闻言直接嗤笑出声,“就他这种冰山脸?能有女孩子喜欢上才怪呢!”她摆摆手,拿起柠檬汁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真好喝,薇薇你也先喝一口,尝尝!”

江又薇笑着点点头。她不用喝都知道,小松在饮食这方面的天赋可是一绝,别说是柠檬汁,只要能想出来的美食或者是饮品,都没有他不会做的,当然了,质量就不用多说。

小小年纪的。

“虽然性格古怪,说话又不近人情,但总归有拿得出手的活计。”牡丹姐思忖着小声念叨,“或许以后还是会有好姑娘喜欢的。”她看向江又薇,隐隐笑着说:“这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男孩子,我就很喜欢。”

“确实很吃香。”江又薇颇为认真地道:“现在的女孩子都认为会做饭的男孩子超级帅,虽然那小子不怎么爱笑,但换个角度说,还是挺酷的,恩,大佬风,大佬风。”

“哈哈,还是算了吧。”牡丹姐摆手笑着,“我可不希望他走什么大佬风,学生就有学生的样子,以后呢,步入了社会,做个医生,做个能挽救生命的好人。”她这话说的云淡风轻,但不知为何,江又薇硬是从里面听出了悲哀与感伤。

这种情绪转瞬即逝,气氛却因为两个人一时没再说什么而陷入了沉寂。

江又薇咳了声,拿起一串烤肉吃了口,眼睛一转,道:“姐,刚刚那个救我的人,小松说是他哥哥?”

牡丹姐微怔,遂即点点头,“你说小闯吧,其实他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成干妈了。很好的孩子。”她说着,眉间眼角染上了温暖的笑。

“今天真是多亏他了。”她继续道:“不过没来得及说句谢谢。姐,你下次见着他帮我转达一声吧!还有啊,他这个瓶子扔的真准,你也帮我转告一声,真厉害。”

章节目录 第五章 3.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

隔壁的蒋硕一如既往地六点准时收听音乐频道,听着音乐开始崭新又明媚的一天。这也是江又薇的起床号。

开学第一天,心情总是会隐约约交织着紧张与兴奋。尤其对于江又薇,这也是她阔别津州市六年,再一次回来上学。

洗漱,擦脸,换校服,吃早饭……收拾好之后,骑车离去。

校门口意料之中的人山人海。江又薇把车子推进车棚,一路慢悠悠地哼着小曲走进教学楼。走进自己的班。

高一二班。这个她即将要融入的新的大家庭。

推门而入,同学们大多三三五五坐在一起笑着聊天,对于新同学新朋友,大家只是都在返校的时候见过一面,短暂阔别之后,自然交谈的兴趣更浓。

“薇薇,过来坐。”第一个打招呼的是江又薇未来一年的同桌,她记得她叫谭雪,是体育特招生。据说跑的很快,已经是国家的二级运动员。

江又薇走过去坐下,“你们来得都挺早。”她说着,已经把书包挂在了椅子上,同时拿出水杯,一口气喝进去半瓶。

“刚开学,总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前位芃芃皎洁地笑着,“以后请个病假之类的,好容易过关。”

“我家就是学区房,近的很。”谭雪说着顿了一下,看向芃芃,“我记得你同桌是你初中同学,你们两个没一起来?”

“没,我们两家完全不在一个方向。”芃芃从抽屉里取出一袋饼干,示意三个人一起吃,一边道:“而且她脾气怪的很,我们虽然是同学,不过其实没怎么说过话。”

谭雪眉头微挑,“怎么个怪法?”

芃芃笑着摇了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说着往嘴里扔了块饼干,“课程表你们都记了没有?”

两个人一起摇头。芃芃翻了翻书包,把自己已经写好的课程表卡片掏了出来,同时还有一沓没有写过字的卡片,“反正也没事,先抄上。我昨天买了一盒,魔卡少女樱的,超美。”

“你这准备的够全乎啊!”谭雪拿着卡片翻开,最后选了一张水库洛牌的课程卡。江又薇选的是桃矢。

动笔誊抄,谭雪的字一如她的人,速度极快,像是大风吹过,全往一边倒。

芃芃不由得打趣一句,“你的字看起来也在跑步比赛!”她说着示意谭雪去看江又薇的课程卡,“薇薇,你的字也太漂亮了!”

谭雪闻言赶紧把脑袋探了过去,也是一声惊叹,“我去,江同学,你报了书法班?”一边说一边已经把那卡片直接拿到了自己面前,端详来端详去的,满眼都是喜欢,“这什么笔体,小楷?仿宋?”

江又薇斟酌了一下,“行楷吧?其实我体质不太好,所以课余时间一般都是在家写写字看看书,或者看电影,所以可能练得多了一点……”

“薇薇,你帮我写一张呗?”谭雪突然把头转了过去,一双褐色的眼睛散发着真挚的光芒。

江又薇怔了下,蓦地笑了,“你这种眼神,我还以为是自己要写生死状呢!”

谭雪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伸手直接给了江又薇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真是幸了个福,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能写一手好字的人,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好,才上高中就中了头彩!

“芃芃,我进去。”

两个人正聚精会神地欣赏“书法”,头顶突然传来了声轻柔却不带什么感情的声音。有些冷淡,似乎还有些对于芃芃没有及时给她让出空间的不满。

三个人一起抬头,芃芃则是把脑袋扭了回去。——来人同样穿着整洁干净的新校服,一头长发被简单扎在脑后,不太高的个子,圆脸,她身上并不胖,只是脸上有些婴儿肥。

江又薇的认知里,这种类型的人应该都是很可爱的,但面前的女生却除外。因为她娇小的身形,圆圆的脸上,却生了一双十分不搭调的清冷的眸子。

“哦!”芃芃不知从哪里出了个声,人愣了下便一股脑站到一边,“难得你来晚一次。”她调侃一声。

女生走进去,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书,这才微微偏头,一脸冷淡地看向芃芃,“堵车。我从不迟到。”

芃芃咳了声,“是啊,我就说呢……”她硬强着回了句,嘴角的笑明显有些发僵。

谭雪江又薇两人面面相觑。

她们似乎已经见识到芃芃所说这位同学的古怪脾气了……

一句多余的话不说,似乎还有点对自己的事较真,不允许任何人误会或者诋毁她,哪怕只是到校晚了的原因。

“我真好奇她这么多年在学校是怎么过来的。”谭雪小声地咬耳朵,“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把所有知识都学了也没什么用吧?”

江又薇耸耸肩,“学霸的世界,咱们不懂。”说着已经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同学们陆续走了进来,三个人把写好的课程表用胶带粘在了桌子右上角,和相互挨着的同学打招呼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一开始江又薇还担心她们会不会影响苏晓雨,也就是芃芃的学霸同桌,但后来发现人家根本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任凭班里多闹腾,照样能闹中取静,自顾学习,沉浸在知识的海洋无法自拔。

她们的后桌是两个极端,一个英语垫底,一个英语贼溜,试卷满分从来没有失手一分那种小事都不值一提,最硬的还是他和老外交流完全零障碍。据说从小学开始就已经被邀请去翻译各种图书和出席中外交流的场合。

尹超。这位英语上的闪耀明星,可是被她老爸老妈称赞了很多年,直到现在还没有过气的实力派。

当初得知他也考进了津州国际学院高中部(简称津高),老爸老妈也算是假公济私了一回,把两个人弄到了一个班里面。

现在更是不仅做了同学,还成了前后位,也算是小有缘分。

江又薇心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如果她的英语真能够因为尹超的帮助而更上一层楼,也不枉老爸老妈麻烦一次。

托腮正出神,门再次被推开。她漫不经心地瞥过,身子机械似的坐正起来。

整间教室的声音好像一瞬间被抽走。当然,其他人多半是因为后面跟着进来的另一个男生。

“我的天,这也是咱们同学?”谭雪攥住江又薇胳膊,激动地一阵狂拽,差点没让她掉下椅子摔死。

江又薇这才从自己的思维里回了过神。

“应该是吧,不是都穿着校服呢。”她小声回应了句。心里翻起千层浪。

章节目录 第六章 4.

班主任老单,是她们接下来的英语老师,也是校里的教导主任。很和煦的一个中年男人,今年刚刚四十整。不过人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岁的。

第一节课别开生面,老单连一页书都没翻。

大家各自上台自我介绍,算是正式认识了之后,老单竟然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写好每个人名字的纸团,让大家轮流上去抓阄。

抓到的三个人分成一个小组,一共十个小组,每个小组需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准备一个节目,节目没有范围,但时间有限。这就难为了互相还都不熟的同学,默契没有,意见也很容易不统一。

谭雪相当幸运,至少组里还有一个芃芃。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走到了那个叫程楚之的相当帅气的男生面前,“你好。”她微微笑着。

他点名举起的手没放下,见到江又薇直接伸了出去,“你好。”一边说一边偏头看向自己的同桌,“我队友来了,你赶紧腾地方。”

那男生闻言眉头一皱,“平常怎么没看你这么积极!”说着抬头去看江又薇,眉头眼见着舒展了开。

人往椅背上一仰,他蓦地轻笑出声。

“你是昨天在牡丹姐店里那丫头?”他的声音低沉又清澈,像是清泉流水悦耳动听,更像是落幕时分时分森林中那隐隐传来的南屏晚钟,恬静之中带着舒缓和愉悦。

虽然用恬静形容一个男生的声音并不太稳妥,但形容听到这个声音时的感觉,却是再恰当不过。

想不到这位跟她同姓的江同学,不仅生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声音竟然也这样好听。

老天对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吝啬。

江又薇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回复他的是一张温暖的笑颜,“是我。”她轻声道:“昨天你走的太快了,我想说声谢谢都没来得及。”

“举手之劳,不用谢!”江闯十分潇洒地挥了下手,人已经站了起来,“就是没想到我救的竟然是自己同学,还真是巧了。行你过来坐吧,我去那边。”他说着,人已经大步离开。

“江……又薇同学,介不介意告诉我一下昨天发生了什么?”江闯一走,程楚之的问题随之而到。

他不是八卦。而是相当明了,能让江闯主动搭话的人,这么多年都寥寥无几。

江又薇坐下,听着程楚之的话也没打算故弄玄虚,刚想开口,人便被另一抹身影给吸引了住。

程楚之见她突然一副失了神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偏头望过去,眉头也是一挑。

眼见着两人面前娉婷而立一个女生,乌黑的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一直垂到腰间。白皙的皮肤当真应了那句嫩如凝脂!鼻高唇红,额高眼棕,五官立体又分明,眉目之间的温柔好像是从一开始就被精心镌刻在上面的,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不好意思,大概是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的心思没在台上。”程楚之的笑柔和耀眼,“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询问你的名字。”

女生似乎没有想到程楚之会这么说,脸上虽挂着笑,但心里却瞬间漫上了几分紧张。白皙的手指攥到一起,她的这次自我介绍就像是要去某家大企业应聘,认真又正式。

“我叫徐美人。”她说。

“美人?真是名如其人。”程楚之的脸上明显趣味更浓。他微扬着嘴角,指了指前位的空缺,“坐那吧,咱们坐下说。”

“你是津州人吗?”他边说,一边撞了一下江又薇的胳膊,“我们两个都是本地。”

“不,我老家是临市。”徐美人回答地温温柔柔,“你们两个都是津州的,所以初中的时候也在一起吗?”津州国际学院初中部升高中部的概率每年都是百分百,所以如果都是本地人,初中就是同学的几率很大。

“很可惜,并没有。”程楚之扬扬下巴,示意徐美人回身,“你同桌凌然,还有我的同桌江闯,我们初中三年是在一起,这里的初中部。”

“我初中没在津州读。”被程楚之撞了下才回过神的江又薇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了句。

三个人闲聊几句互相进一步了解了对方,遂即便开始商量接下来老单布置的任务。——准备个什么节目好呢?

简单易学,不用太考验默契,并且还不能显得太low。

“唱歌?”程楚之看向两人,“你们的音色怎么样?”

徐美人点点头,“我应该还可以。”

两个人便看向江又薇。

“……我可以小点声唱。”她的声音十足真挚。

“那暂且就定唱歌。”对于江又薇的回答,两人自然是心里有了概念,不过既然她没全盘否定,那应该就还能保持在中等左右,也不至于让人听了怀疑人生。如果声音再放低一点,对整体也就造不成什么太大影响。

第一个问题结束,接下来便是第二个问题。

“那我们唱什么?”徐美人问。

程楚之直接看向江又薇,“你想唱什么?”对于一个不太会唱歌的人来说,唱她熟练的才是求生的硬道理。

江又薇思忖了下,早上蒋硕起床音乐的旋律便在脑子里响了起来。

“爱?”她试探性地看向两人,“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小声哼了句,感觉调子应该没太跑。

徐美人脸上的笑越发温柔。她十分欢喜地朝江又薇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唱的很好啊!”

程楚之也是一锤定音,“OK,就它了!”

排练时间可以说是很潦草的,因为老单给的时间并不富裕。十个小组十个节目,要在不足一节课的时间内表演完,不绷着根弦往前赶,想要全部结束也是够呛。

所幸歌大家都熟悉,歌词重温了一遍之后,合唱并不算费力。江又薇把声音放的很轻,这样不容易太跑调。

程楚之唱意料之中很好听,否则他也不会第一个就提出这个节目。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徐美人。

江又薇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钦佩地看着已经收声的徐美人,俨然一副小迷妹模样。

“美人,你刚刚的介绍也说的太谦虚了!”不仅音色极准,声音好听,最重要的还唱出了自己的风格,这种级别完全就已经横扫了大片歌星,她竟然刚刚只是说“应该还可以”,简直不能太低调。

不仅是她,就连程楚之都不住点头,“确实,自成一派,很好听。”

哪知两人这么一说,美人白皙的脸瞬间红成一片。

她赶紧摆手否定,“不不不,我真的还差得远呢!你们一定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我紧张的时候容易失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5.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印证了徐美人在排练时候说的那句话。

江又薇像是邻家大姐一样,握着有些小害羞小胆怯的美人妹妹,跟在昂首阔步姿态平静且自信满满的程楚之身后,站到了讲台上。

能感觉到美人的手在被所有人目光洗礼之后,明显溢出湿润的液体,力道似乎也毫不自知地加强了。

没错,毫不自知。

江又薇扯着僵硬的笑看了美人一眼,身子微倾,随和又小声地提醒:“美人妹妹,不要紧张,大不了和我似的小声跟着哼唱,反正程楚之自己也能唱好。”

美人闻言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之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江又薇的心脏都跟着蓦地紧了一下,想要她放过自己左手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了回去。

“我跟你说,你把心态放平和,精神放松,没有那么恐怖的。失声就失声嘛,反正这是合唱,你到底出没出声,他们也听不太明白。又不是艺校海选,放松,放松!”

美人和脸色一样苍白的唇瓣紧紧抿着,却还是十分郑重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带着独特的沙哑的轻柔。

程楚之看了一眼她们两个,“怎么样?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时间有限,她们也得为之后的小组着想。

“开始吧。”江又薇轻声道。

很多时候,氛围能影响人的情绪,而反过来,情绪似乎也是一个空间氛围的掌控者。

紧张到好像随时都能把江又薇的左手攥碎的美人,从开始的“失声”,唱到最后,所有人都因为一首歌而情绪高涨跟着合唱的时候,她终于也在最后一段高潮的时候,唱了起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悦耳,好像整间教室都被填满了。江又薇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甜意,左手应该已经断了。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一首歌毕,教室的气氛果然越发活络。大家三个两个的眉开眼笑,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交头接耳,像极了参加才艺比赛时候的评审团,一个个弯着眼睛扬着嘴角的,十分不严肃的评审团。

第一个鼓掌的是老单。台下安静了一瞬,因为分组坐到芃芃前面的江闯也双手碰撞,一下一下拍了起来。

江又薇循着声音望过去,不远的距离,江闯的眉眼之间带着纯碎又璀璨的笑,似乎真的是对她们准备的这个节目很满意。

紧接着掌声雷动。江闯鼓掌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

但江又薇还是觉得心里十分舒服,紧张又兴奋,明明这应该是表演之前才应该有的情绪。她的心跳莫名的有些紊乱。

是怎么回事?

她带着困顿再一次望向江闯的方向。他那双精致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的黑色眼睛,澄澈又深邃,像是仲夏夜的星空,流光溢彩!他仍笑着,对着她。

江又薇呼吸蓦地被抽离。但随即她就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

相比于笑的呲牙咧嘴热情高涨的其他“评审”来说,他是尤为优雅淡定的。就算是除了老单之外第一个鼓掌的“评审”,他表现出来的感情,也不会让人看出来他对他们这队,或者其他队有任何偏袒的嫌疑。

无疑,江闯是最像评审的“评审”。所以,她的紧张和心跳加速,源于看到江闯的时候,认为自己真的是在接受审核。

是了。江又薇在心里坚定地自答了遍。一切都是因为他此时的那副评审姿态。

“It’swonderful,yoursonggivesmethesoundofit!(太精彩了,你们的歌让我声临其境!)”老单投来赞赏的目光,“以后得空就给大家唱一首,劳逸结合会大大提高你们的学习质量!”

三个人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欣赏其他小组在这段时间内准备的节目。大多数都选的是唱歌。这点似乎没什么惊奇的。

轮到江闯那组上台的时候,江又薇难得地朝程楚之歪了歪身子,“他唱歌好听吗?”

程楚之一手搭着椅背,一手抵在桌子上撑着侧脸,“听听看。”他随口回了句,视线一直在台上,唇畔的笑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却不是对她。

江又薇顺着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台上,这才注意到江闯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子,五官精致神采飞扬,她的嘴角一直都是微微上扬的,桀骜的那种,像是千阶高殿上睥睨众生的女王,透着一股倨傲的凌厉劲。

江又薇不由得轻叹一声。这姑娘,真帅。

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遍姑娘的身份,显然,自我介绍环节的时候,她和程楚之一样,不知道开了什么小差。

不过还是抓到了线索的小尾巴。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再次偏头看向身边的程楚之,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小声问:“台上那个女孩就是你刚刚说的凌然?”

程楚之这才把视线微微偏离了些,似乎是看了江又薇一眼,顿了下,才缓缓道:“她姓顾,顾凌然。”

果然,这三个人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江又薇在心里暗自感慨了声,遂即识相地闭了嘴。他们的节目开始了。

江闯:“温柔的星空,应该让你感动,我在你身边,为你布置一片天空。”

顾凌然:“不准你难过,替你摆平寂寞,梦想的重量,全部都交给我。”

苏晓雨:“牵你手,跟着我走,风再大又怎样,你有了我,再也不会迷路方向……”

合:“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这地球上,让你的泪落在我肩膀,要你相信我的爱只肯为你勇敢,你会看见,幸福的所在……”

一曲毕,大家似乎还沉寂在那段又哭又笑的甜蜜爱情故事中不能自拔。江又薇亦是如此,她是一个很感性也很容易热血的人,泪点低到可能因为看个升国旗就热泪盈眶的程度。

还是老单第一个鼓掌,台下一如既往地跟着掌声雷动。

江又薇对老单的这个举动感激至极,她终于能在热烈的掌声中调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三个人在大家赞赏的目光下回到自己的座位。掌声却还没断。江又薇觉得,他们正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迎接属于自己的最耀眼的青春。

美好又璀璨的青春。

“唱的真好。”江又薇歪着身子在程楚之耳边说了一句。

她的声音其实是有些沙哑和哽咽的。不过大家鼓掌的声音太强,以至于程楚之并没有听出什么异常。

“当然。”他说。

声音愉悦又满足。似乎还带着得意。

章节目录 第八章 6.

又不是他唱的,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

第二节仍然是老单的课。江又薇看了课程表之后才发现,怪不得他一点不着急。不过牺牲了一节课的时间来让同学们相互熟悉,老单也真是有心了。

因为对老单的第一印象很好,所以第二节的英语课她听得格外用心。似乎其他同学也是如此。对一门课感兴趣并且自觉用功,老师的态度至关重要。

有趣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一节课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江又薇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系统故障。

直到老单合起教案,调整了下自己的眼镜,带着和煦的笑对大家说:“Thestudentsworkedhardandenjoyedthebreak.(同学们辛苦了,好好享受一下课间休息。)”

“Theteacherwasalsohard,thanks!(老师也辛苦了,谢谢您!)”

老单欣慰地看了大家一眼,转身阔步离开。第三节课是语文,对于江又薇来说,这本该是送分题的课程在得知语文老师身份的时候,直接变成了送命题。

人送外号沈师太的大龄单身女青年。脾气相当的冲,几乎可以说是点火就着,而且十分地不通情理不讲情面,教学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学生能够逃离她的魔爪,如果非要用什么词来形容一下她的杀伤力,那就是触及必死了。

沈师太绝对不是她们这群江湖小虾能得罪了的角色,想要活着过完高一,必须要谨记的一点,就是在师太面前要虔诚,无时不刻都要让她感觉到你强烈的求知欲,不懂没关系,绝对不要瞎堵,总之就是No作NoDie!

迅速建立起来的战友情让她花了一个课间对谭雪和芃芃来回嘱咐。虽然两个人还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心里有了准备,自然也就算是有了张保命牌。

至于江又薇是怎么知道沈师太这个人的,她们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圈。

不过其实这次的神助攻还真不是她来源于她贫瘠的朋友圈。

沈师太沈洁,好巧不巧的正是她们家老妈的高中兼大学同学,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她对沈洁的记忆从记事起就开始了。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沈洁留在了津州学院的高中部教学,至今。

沈师太随着上课铃响抱着教案走了进来。六年没见,她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凌厉又冷酷的沈洁,没有半点变化。

“你确定她已经四十几岁了?”谭雪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讲台上的沈师太,对刚刚江又薇的叙述深表怀疑。

“她年轻时候更漂亮。”江又薇压着声音快速回了一句,双臂交叠放在桌子上,“别说话了,坐好。”最后的提示完全嘴都没动一下。

谭雪微微压着一条眉,虽然仍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很配合地坐正了身子。

“你们好,我叫沈洁,你们的语文老师。”沈师太把教案放在讲桌上,双手撑着桌子两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冷冽的视线一扫众人,清淡地开口:“我这个人喜静,所以上课的时候,我不想听到有除了我之外的任何声音,有问题举手,不要私下讨论。我会随时点名提问讲过的内容,如果那个人没有答案或者答错,全班受罚。”

“一人做事一人当,凭什么要连累大家伙!”

果然,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料之中的出现了。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咧了咧嘴角,心中为那小子默默祈祷了一句。

沈洁的话被打断,她微微垂下眼皮看向那声音的源头,正对着她的第二排的男生。挺清秀的小男生,带着个圆框眼镜,此时正皱着眉头,眼中的不满与抵触犹如平静海面上隐隐要翻起的巨浪,随时都可能一跃而起,将万物顷刻吞噬。

沈洁嘴角微抿,“你站起来。”

男生应着她的话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动静。他看起来无所畏惧,这声音也是故意而为之。下马威,谁又不会用?

“叫什么?”沈洁问。

“陈皓宇。”男生拽拽地答。

“陈皓宇。”沈洁轻声念了一遍,然后双手已经离开了讲桌,双臂交叠于胸前而立,“我是不是讲了,有问题举手说。”

陈皓宇愣了下,显然是没成想沈洁要说的是这事。她不应该解释一下凭什么一个人答不上来全班都要受罚吗?

“所以你今天上学,是把耳朵丢家了,还是整个脑子都没带?”沈洁清冷的语气就像是夹枪带棒的飓风,不仅是陈皓宇,整个高一二班好像都瞬间都被卷入了暴风中心。

陈皓宇的心也跟着颤了两下,但毕竟这件事是他挑起来的,总不能还没做什么就直接被宣告失败。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我来这是学习知识,不是听你在这耀武扬威,受你言语攻击的!”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动静,“我就没听过答错或者答不出就要受罚,还连着全班一起受罚的!别以为你是老师你就能耐了,上面还有校长还有教育局!”

“说完了?”沈洁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冽,听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陈皓宇攥攥拳头,“没错,老师你最好为刚刚的话向我们道歉,并承认错误!”

沈洁冷笑一声,“如果是我错了我会道歉,不过这句话我在这里说了八年,从来没觉得是错的。”

钱坤拉了拉旁边的陈皓宇,示意他赶紧打住,再这么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沈洁瞥了钱坤一眼,又看向班里众人:“还有谁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有问题,可以一起站起来。”

教室里面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陈皓宇没有回头,心里却已经凉了一半!半点椅子挪动的声音都没有……

“陈皓宇同学,看来这个班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对我的话有异议的。”沈洁说着已经走到了陈皓宇身边,“都说真理握在少数人手里,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确实应该好好谈一谈。”

“我……”

“这节课去后面站着听,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你这是压迫!”陈皓宇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

沈洁刚要转身的动作一顿,再次看向他,“你还没有让我压迫的资格。”她说着,指了下陈皓宇身后的顾凌然,“你解释一下我刚刚说的话。”

顾凌然咳了声,站了起来:“通俗来讲,老师您的意思是大家要注意听讲,有不会的立刻问,等您提问的时候答不出来或者答错就晚了。也就是说您的提问只是一个单纯的检测,如果认真听课,出错或答不出来的几率为零。”

“听明白了?”沈洁看向陈皓宇,同时抬手示意顾凌然坐下。

陈皓宇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他吞了吞口水,没有回答,最终低下了头。

沈洁走回讲台,“你们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如果不懂凝聚,没有荣辱与共的觉悟,高一二班就只能是一盘散沙。所以,好好听讲,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上课。”

章节目录 第九章 7.

沈洁沈师太的地位在上第一节语文课之后就成功在所有人的心里奠定了基础,成为不可撼动的恐怖存在。

当然了,这个存在不是因为她给了陈皓宇乃至全班一个下马威,更是因为第三节大课间之后,从办公室回到教室来上课的陈皓宇,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

很难想象,他到底在办公室经历了什么,能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沈师太真是名不虚传……”谭雪在桌子上奋笔疾书,然后撞了一下旁边的江又薇。她看到陈皓宇打着报告红着眼进来的时候,眼睛都差点掉出来。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江又薇小声道。

谭雪再次瞪大了眼睛,“她是不是有虐人倾向?不会是早更了吧!”

“没有。她年轻时候就是这种性格。”江又薇解释着:“其实她人很好,教学水平也是超一流,她带的班级平均分一直都是全市第一,从来没发生过意外。”她顿了顿,又道:“就是人严厉了点。只要不犯错就没事了。”

谭雪咧咧嘴,“语文课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战场,每上一次都是一场生死较量。”

江又薇笑笑,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坐正了身子继续听课。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吧,我们总是会把自己不能办成,或者会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人和事放在对立面。我们是天使,那些人或事就是邪恶的化身。

沈洁本身并没有错,她只是站在一个人民教师的立场,在做她自己应该做的。只是每个人的教学方式方法不同,而大千世界林林总总,谁又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她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和老妈一起在客厅喝酒的小女人。她红着眼眶,神情却异常潇洒冷酷,像是一个女杀手。

她说:“无愧于心。”

她能做的,或许只是把所有人的成绩在无形之中提升到更高的档次。至于那些一年又一年离开她的学生们,恨也好怨也罢,不过是萍水相逢,人生长河中一条不起眼的支流。汇入大海的时候,就成了再渺小不过的存在。

许多年之后,或许会有学生念起她,这个不讲情面的沈师太。那些人或功成名就,或碌碌无为。她们可能想对那时候的自己说:“沈师太或许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但却绝对是一个好老师。对她好一点。”

……

“好,这节课我们就讲到这,如果有不懂得可以随时去办公室问我,随堂小测做到第三页,预习下一节我们要讲的内容。下课吧。”

把随堂小测折到第三页,谭雪看了眼课程表,嘴角已经扬起来了,“哈哈!体育。Myfavorite!”

“激动的都飚英语了。”芃芃转过身调侃起来。

谭雪挑眉,“对于一个体育生而言,体育课那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你们这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生物是不会懂的。”

江又薇撑着头撇撇嘴,“我只知道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都要在太阳底下度过了。”

体育老师姓王,标配的小麦色皮肤,目测大概一七五,不太大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只剩下两条线。王老师是一个很爱笑的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大家就好像成了十分熟络的朋友。

尤其是对于班里的男生而言。体育老师这个存在,可能就和谭雪所形容的天堂所差无几。不过既然是天堂,自然没那么容易就上去。

王老师是拎着音箱来的。第一节体育课,大家要学习新的广播体操……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谭雪的情绪终于停止了亢奋,放着光的表情瞬间垮台。不过对于江又薇而言,绝对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他们的活动基地从操场直接转移到体育馆。

“练习半个小时,剩下的十分钟给你们休息。”王老师一边说一边按下了音箱开关。陌生又熟悉的前奏像是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的海风,浪水扑面而来。

“为什么上了高中,还要每天做这种幼稚又巨丑的东西……”谭雪欲哭无泪。

“好好做吧,不是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江又薇浅笑着说,“想一想这节课结束就能吃午饭了。”

芃芃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不怎么喜欢体育课?”

“喜欢。只是我身体不好,做不了太激烈的运动,太热也不行。”

谭雪白了芃芃一眼,“她写课程表的时候不就说着么,你耳朵不是也跟那陈皓宇似的丢家了吧!”

“嘿!你怎么那么厉害呢,才上了一节语文就被沈师太给洗脑了是不?”

芃芃说着作势要揍人,谭雪却一脸慌张地赶紧低下头!她心脏跟着咯噔一下,几乎是同时把身子转了回去——不会这么倒霉,说两句话就被抓包了吧?

却和想象之中的不一样。芃芃回过身却根本没发现老师的影子,正要回头询问谭雪刚刚那一副被人赃俱获的表情是看见什么了的时候,屁股上就传来了一股大力。

饶是脑袋还没转过去,人已经一个趔趄,直接冲到了前面那个同学的身上。

“你干什么?”那人转过头一脸质疑地瞪着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一双纤长的眼睛里面已经燃起了怒火。

大家伙的视线顿时全落到了芃芃两人身上。王老师走过来,微皱着眉头,“怎么了?”

芃芃的脸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老师,脚滑!脚滑!”她赶紧解释,同时看向那个一脸怒容的女生,“对不起对不起!”人在心里不断问候谭雪的大爷。

“好了,我看你们也都累了,还剩二十分钟,再练一遍,剩下的时间给你们自由活动。”王老师看了眼腕表,重新调整了自己的计划,“一次过啊!别给你们自己挖坑。”

……

自由活动,江又薇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男生打球。谭雪和芃芃的恩怨斗争十分激烈,后来中场休息,一起去了厕所。

“你脸色不怎么好。”

专注看球的江又薇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瓶冰水。她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程楚之已经坐在了旁边。

“我稍微一运动就这样,休息会儿就没事了。”

“喝点水。”他没有细问,直接把水瓶拧开递了过去。

“谢谢。”她接过水喝了口,“你怎么不去和他们打球?”身体素质看起来那么好。

程楚之耸肩:“我讨厌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这理由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你倒是在这看半天了。”他调整了几下坐姿,让自己尽量正对着江又薇,“喜欢篮球?”

“恩。”她也把身子转了转,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和你正相反。我享受流汗。”

章节目录 第十章 8.

王老师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但也不少。足以看完半场球赛。

程楚之似乎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当然不只是因为他能说会道,而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拘谨。他总是能不给旁人带来压力,让人很放松。

“你和江闯还有顾凌然,你们初中的时候都是一个班?”她有些好奇。毕竟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幸福。

程楚之点点头,应了声,“不止如此。”他说着,双手撑着两边的台阶,人往后仰了仰,看向江又薇,“我们三个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这么巧?你们也太幸福了。”

“是吧?”他应和一句,嘴角的笑越发柔和,“我也这么觉得。”他的话总是让江又薇觉得满含深意。

但又看不清猜不透。

“说说昨天晚上的事吧?”他话锋一转,突然道:“上午的时候被耽搁了。你和江闯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听着怎么好像还有英雄救美的情节?”

江又薇轻笑出声,“谬赞了。”美她可担当不起。倒是昨天晚上的江闯,像极了从天而降的英雄。

程楚之笑而不语,静静等着江又薇接下来的故事。

便听她说:“其实我们两个昨天不算认识,虽说看到了对方的长相,不过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有两个喝醉酒的打起来了,扔了个酒瓶子差点砸我脸上,江闯用另外一个酒瓶……”她说着,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撞击的动作,“然后我就得救了。”

程楚之恍然大悟,“嗨,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我还以为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挺身而出了。”

“没有没有,其实我们那里治安还挺好的。”她干笑了声。

“不过也算是躲过一劫。不然你今天就得把脸裹成粽子在医院躺着了。”他打趣着,手松了力,人直接躺在地板上。

“所以才特别感谢。”她颇为认真地来了一句。

“程楚之!”

两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球场中央突然传来了一声低吼。带着刚刚打完球的些许沙哑,几乎没有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就到了两人的耳朵里面。

江又薇循着声音望过去,声音的主人还没找到,身边优哉游哉躺着的程楚之却已经一股脑站了起来。

“怎么了?”他一边迈着大步朝球场走一边扬声询问。

喊他的正是江闯。

“凌然呢?”他因剧烈运动而有些氤氲的黑眸明显染上了不安。

程楚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环顾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是不是去厕所了?或者是去买东西……她怎么回事?”

江闯撩起衣服擦了把脸,调整了呼吸,“手机呢,给她打个电话。”说着看向刚刚跟自己打球的几人,“你们几个先去别处找找。”

程楚之连续拨了两遍,两遍都无人接听。他放下手机,盯着江闯的眼睛目光如炬,“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陈皓宇,初中时候因为打架伤人进过少管所。”江闯说着,人已经疾步朝门口走去。

程楚之愣了一下,遂即脸色一黑,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小子因为凌然在沈洁的课上让他难堪,所以会报复?”

“最好不是。”江闯说着已经推门往外走,“刚刚打球的时候无意间听说的,那小子的垃圾性格。”

“江闯,在这边!”

没走出几步,音乐室方向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拔腿就朝那边冲了过去,他猜的果然没错。

陈皓宇找上了凌然。

不过幸好来的还不算晚。

千钧一发之际,那要砸在凌然脸上的拳头直接跟着他的主人一起,横着飞了出去!

“我靠!”禁锢解除的凌然直接爆了粗口。从地上一股脑爬起来,捡起自己的水杯朝摔在地上的陈皓宇疾步过去。

“大爷的,搞背后偷袭,老娘今儿不打死你!”她低吼着,手起杯落,做工精致的玻璃杯直接在还没爬起来的陈皓宇脑袋上开了花。

啪的一声!

“我去……”赶过来的几人还没来得及适应江闯那一脚,眼睛里已经全都是陈皓宇鲜血淋漓的脑袋。

其中一个更是嘴一咧,五官直接拧到一起。

“这下手够生的!”另一个也是倒吸了口凉气,不禁咋舌,“真他妈狠啊……”

凌然还想动手,人已经被江闯拽到了一边。

“别在学校。”他沉着声音提醒。

凌然一口气咽下去,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下。戾气横生的双眸深深瞪了眼陈皓宇,搔着头大步离开。

程楚之拎着昏厥的陈皓宇去了医务室。江闯则是去找王老师交代整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

很快,老单和校长也赶了过去。

谭雪和芃芃打着闹着从体育馆后门进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压抑诡寂的气氛。顿时收了声,放轻了步子跑去找江又薇,“什么情况?”

“我也不太清楚。”她轻声答。江闯和程楚之突然的离开,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

是打架了吗?

程楚之校服上血迹斑斑。

她微微皱着眉。

“行了,你们都别在这待着了。”老单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三三两两的学生,又看看腕表,“马上也就下课,去食堂吧。”

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

“十有八九是打架了。”谭雪小声嘀咕,“你们看程楚之身上那血,我天,当时场面得多激烈。”

“走吧走吧,别说了。”芃芃动作极小地摆摆手,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推门离开的时候,江又薇顿了下,没有回头,却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希望都没事。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9.

事情似乎解决的很圆满。因为只是吃了一顿午饭的空当,江闯和程楚之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来了。

虽然没有看到现场直播,不过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需要刻意宣传。

同样是一顿午饭的空当,她们这些局外人已经对整件事了如指掌。

陈皓宇在医务室躺着,他老爸老妈接到电话之后非常激动,幸亏国家不允许开火箭。

不过得知事情原委后,他爸妈仍没有感到抱歉的意思。虽然承认这件事确实是自己家孩子做的不对,但最后的受害者毕竟还是他们家,所以比起过错,俨然是顾凌然更多一点。

再后来,顾凌然的家里人也把电话打了过来。

具体说了什么无从得知,总之最后陈皓宇被他爸妈带走的时候,整整挨骂了一路。或许是做样子给谁看也不一定,但结果如何大家已经心知肚明。

开学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学校方面直接被推上舆论浪尖不说,那个名叫顾凌然的一年级新生也是一下子就火遍了津高大江南北。

“咱们班现在可热闹了,你看门口那来来回回经过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听说了那事过来一睹顾凌然真容的。”谭雪小声感慨,“她还真是散热体质。”

江又薇正做题的手一顿,“什么是散热体质?”

芃芃把身子转了过来,“性质和站在聚光灯底下的人差不多。”

“可是这件事确实也赖不上她吧?”

“不管怎么说也是她把人家给打了。”谭雪撇撇嘴,“下手也真够狠的。你还记得程楚之身上的血不?咱们还以为是他受伤了,其实是他带着陈皓宇去医务室的路上蹭的。你说陈皓宇得被打成啥样?”

“好了,左右也不关咱们的事,别说了。”芃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身后斜对着的徐美人的方向。顾凌然正在补觉。

“这有什么,咱们又没有曲折事实。”谭雪无所谓地笑笑。

“哎呀!你快安生点吧!”芃芃也是被她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就怕被那女杀手顾凌然给听了去。

两个人唇枪舌战各持己见,一时之间给劝开也费劲。江又薇无奈地笑笑,埋头继续做题。

离上课时间其实没几分钟。本来两个人的“争执”随着上课铃也就自然结束了,哪成想意外总是来得措不及防。

江又薇蹩着眉头正研究上午数学老师留的随堂小测,芃芃却突然“啊”的尖叫一声!她转笔的手一抖,一个铅笔袋啪的摔到自己桌上。

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她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已经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的“热血少女”顾凌然。然后就是刚刚被铅笔袋攻击了后脑勺的芃芃。

“抽风啊你!”

芃芃还没说话,谭雪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子他妈头一次见着嘴这么欠的。”顾凌然绕过徐美人直奔谭雪,手里捞着椅子。

谭雪似乎也没在怕,把江又薇带着椅子往前一推,人走出去直接迎上明显来者不善的顾凌然。

“诶别!”江又薇见情况不对,起身刚想阻止,胳膊却被人蓦地一拽,坐回了原位。

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江闯,那双深盯着她的邃黑眸,怎么好像有一丝无奈转瞬即逝?

“她们……”

“就你那反应力,过去劝架还是当沙袋?”真相道出的毫不留情。

江又薇顿时语塞。虽然这是事实,但他这话说的也太一针见血了。

“可她们……”

“行了。老实待着。”

再一次打断了江又薇的话,江闯已经跨步上前,直接把已经推搡起来的两个人硬生拽开。

转身正对顾凌然,“打上瘾了?”他沉着声音训了顾凌然一句,扬扬下巴示意她回自己的座位。

顾凌然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碍于江闯已经出面,她总不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自家人下不来台。只好再一次压下情绪,噼里啪啦地闹出一路动静才终于坐了回去。

谭雪也不是惹事的人,如果顾凌然不是二话不说就把铅笔袋砸芃芃脑袋上,她也不至于上来就夹枪带棒。毕竟大家都不小了,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总归是她们谈论别人在先。

就是看顾凌然那嚣张跋扈的劲儿不爽。

现在事情解决,芃芃应该也没什么事,她再闹下去也没大意思,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没理江闯,她转身也回了自己座位。

“你太冲动了。”江又薇小声嗔怪,语气里却都是担心,“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心平气和地好好说。”

“行了行了。”谭雪仍有些烦气,摆了摆手粗鲁地准备着下节课的东西。要是真能什么事都靠说话解决,历史书上就该没有战争的课题了。

“雪,谢谢你啊。”芃芃声音有些蔫,心里是又感动又愧疚。

“好了,你们两个别神经了!”谭雪把书往桌子上一放,深吸口气看向她们两个,“我没事。这不是都过去了吗!”

两人终于不再说什么。

上课铃响,生物老师带着教案阔步走了进来。气压低沉的教室总算一点点回到了正轨。

“诶,你什么情况?”程楚之撞了下江闯的胳膊,嘴角微微扬着。

江闯瞥了他一眼,“什么什么情况?”

“靠,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程楚之一脸鄙视。

江闯笑了声,“挺勇敢吧。”他的解释绝对算是风马牛不相及,不否定也不承认。幸而对于相处小十年的哥们程楚之来说,这就已经和承认没什么区别。

毕竟还是那句话,能让江闯主动搭话的人,真是不多。

刚刚那场戏,他都没想着起来。凌然的身手别说是对付谭雪,就算是个成年男人在她面前也绝对占不了便宜。

本来当观众就行了,结果他眼见着江又薇要站起来,身边那位下一秒就走过去就把人家给按了回去。

这破天荒的情况要是他再看不出点什么,眼睛也就不用要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10.

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前,老单走进来告知大家下礼拜会有一场考试。主要是对大家的真正实力做一个摸底,在之后的教学过程中根据每个人的强弱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简单来说,就是看看有没有中考时候浑水摸鱼的。

“薇薇,你们家是住哪?”芃芃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

“河东。嘉和街那里。”

“哎,那我们也不是一路。”她遗憾地回了句。

江又薇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我先走了。”芃芃说着已经拎着书跑向了门口,“明天见。”

“再见。”

她微微呼了口气,感觉有些累,反正回家不急,便将收拾好的书包放在了桌子上,重新坐了下来。

靠窗的位置视角很好,红绿交织的操场一览无余。影影绰绰有人在朱红色的橡胶地上跑步,因为长期被太阳暴晒而发黑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他们的身上大概总是有使不完的力。

跑圈的人里面忽而出现了抹熟悉的身影。江又薇眼前一亮,起身直接趴在了窗台上,打开窗户,半个身子就探了出去。

是谭雪。

和跑步的其他人一样,她的皮肤也被晒成了小麦色。换上训练服的她,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小腿因为长期运动而明显和上半身不太搭调,从她这里看越发明显。

略粗,却一定很紧实。

她是体育生,所以每天下学之后还要多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学校训练。当大家都已经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死不了。”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轻快悦耳,带着略显粗重的呼吸,来的毫无预兆!

江又薇浑身一抖,“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还一个劲出汗的江闯,坐回自己的位置。

“刚到。”他说,“刚到就看见你趴着窗户要往下跳。”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她有些无奈地笑了声。

江闯把芃芃的椅子从桌子上拎下来,占用她的位置。他倒坐着,一手搭在江又薇的桌子上,随意的就像是在自己家后门口似的。

“吓着了?”

江又薇一怔。

“你这反应。”江闯不由得嗤笑。

“啊?”

“你怎么还不回家?”他已然转移了话题。

“休息了一下,这就回去。”她说。

江闯点了点头,“我也回来拿书包,一起走吧。”他说着已经起身,两步走到自己位置,把干瘪瘪的书包往肩膀上一甩,“走吧?”

“哦!”江又薇再一次表现出了她异于常人的反射弧。

“刚看什么呢?”从车棚出来,江闯放慢了步子和江又薇的速度保持一致。说完,不等她回答,又补充了句,“在教室趴窗户的时候。”

果然,这个问题江又薇回答的相当快。几乎都没用什么精力去反应。

“操场有训练的。”她说:“就你回班里的时候,我看到了谭雪。”

江闯应了声,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倒是因为提到了谭雪,江又薇主动起了话,“下午时候的事,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他及时把两个人拉开,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没事,我主要也是不想让凌然惹麻烦。”他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但江又薇能感觉的出来,他其实对这件事也是介怀的。不是因为两个人的争执,而单纯的只是因为顾凌然在他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说白了就是护短。

江闯的劝架并不是因为怀疑顾凌然的实力,他只是不想让顾凌然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而已。这种思想虽然有些偏激,但不得不承认,对于被护着的顾凌然来说,绝对是幸运的,更是幸福的。

“我听程楚之说着,你们三个从小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能有这种缘分,真的挺让人羡慕。”

江闯眉头微挑,“你们两个聊得够多啊?”

“放心,他没抖落出你什么秘密。”江又薇轻声笑着。

“他倒是想呢。”江闯上扬的嘴角带着掌控主权的气势,“杀敌八百自损一千……除非他脑袋被驴踢了。”语气桀骜又愉悦。

“感觉你们三个平时就是在不断地互相伤害。”江又薇打趣道:“相爱相杀。”

江闯闻言不由得轻笑,“相爱相杀?你倒是真能想着词形容。”

“你往哪边走?”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到了校门口。江闯看了眼江又薇,她的鼻尖已经因为太阳的余温溢出了细汗,白皙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玫瑰红,倒映在他眼睛里的时候,仿佛带着温度的光。

“左边。”她说,“河东。”

“河东?”江闯眉头微皱,“所以昨天……你家在嘉和街?”

“对。”她已经知道江闯要说什么了,便直接补充道:“我体质不是太好,骑车慢行是为数不多的能坚持下来的运动。”如果坐公交,那这一天的运动量就更所剩无几了。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那也忒远了点。”

江又薇摇头笑了笑:“还可以。”

“二十……三十分钟?”他降低标准估算了下。

江又薇笑的越发灿烂,摇摇头,解释道:“我不能骑太快,得要四十分钟。”

“那就是每天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上下学?”江闯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嫌折腾的慌。公交十分钟就到了,而且比骑车安全。”

“还行,我起得早。”她微微笑着,“生物钟,五点就醒了,六点的时候邻居家准时放‘起床号’。”

“起床号?”

“音乐电台,每天六点,‘用歌声迎接崭新一天,让我们的生活更加美好’。”她学着电台里女主播的声调来了句。

江闯直接笑了出声。

“你们那生活还挺有情趣!”

“活着总得对得起生活。”骑上车,她对江闯挥了挥手,笑道:“再见。”

“恩。”他点了下头,嘴角微翘,“再见。”语调郑重其事。

江又薇骑车离开。

一直到那娇小背影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江闯才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银色的太阳项链。

大手极轻地在上面摩挲几下。

“你应该说好久不见。”他语气无比温柔,“小英雄……”

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针尖遇见麦芒了 1.

“爸妈,我回来了。”

脱了鞋倒在沙发上,江又薇脸上的汗珠已经能直接洗脸。

“今天怎么这么晚?你值日啊?”江爸一边炒菜一边扬着声问。

“没有,就是想感受感受津高的氛围,所以散学之后又在学校转了一圈。”

“行了,别躺着了,赶紧去洗手吃饭。”江爸说着已经把菜端了出来。

江又薇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妈呢?”

“她除了在学校还能在哪。”江爸故意操着不满意的语调说,“整个一工作狂,对自己女儿都没那么上心过。跟沈洁一个样。诶对了,你今天上她的课了没?”

“恩。”她点点头,“我总算是身体力行的感受到了沈师太的杀伤力。”

江爸闻言立时担心地看向江又薇,“她罚你了啊?”

她赶紧摇头,“您都给我打了那么多预防针,谁挨罚我也不至于挨罚呀。”说着人已经起身去洗手,“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据说初中的时候进过少管所,哎,年少轻狂啊,谁都不放在眼里。”

江爸这才放心,重新走进厨房,“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让我们大人省心。上学就好好上学,非得跟老师犟,犟半天也犟不出个所以然,到最后还是得低头认错,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爸,虽然您的话从客观的角度上说确实没问题,我们要好好听课,尊师敬长,但可没有人敢保证一个人做了老师就百分百是优秀完美的了。老师是一个职业,但说到底也还是一个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江又薇拿着碗去帮老爸盛饭,一边十分老成地做了个总结:“所以呀,如果在一件事上真的是老师出了问题,我们当然不能听之任之,还是要及时指出错误,将邪恶的种子扼杀在摇篮,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

“说什么呢?什么邪恶的种子?”

江又薇这边话音刚落,客厅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女人声音。正是江爸口中所谓的“工作狂”楚西楚教授回来了。

“你闺女正跟我这辩论呢。”江爸再次端着菜走出来,“论阴阳。”

“阴阳?”

“妈,我今天看到沈洁阿姨了。”江又薇端着米饭走出来,也顺便打断了老爸要讲的话题。要知道,老妈的杀伤力可不比沈师太弱到哪去。

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妈能和沈师太那种“杀人于无形”的女人做了将近二十年的朋友,没有点真本事护身绝对早就out了。

“沈洁啊,我们前几天见过了。”江妈说着也坐了下来,“老江,我正要跟你说呢,明天晚上咱们是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自己准备,我叫着沈洁了。”

厨房的老江做菜炒到忘我,俨然是没发觉楚西在跟自己说话。

“我爸今儿晚饭准备的真丰盛。”江又薇小声嘀咕着,眼睛在已经端出来的三盘菜上来回流连,“都是您爱吃的。”她很随意地补充了句。

果然,楚西重新看了眼桌子上的饭菜,确实都是她爱吃的。眉眼之间顿时柔和了许多。

“江柏林,你还没做完呢?”她对着厨房喊了声。

“哦!马上就好,最后一道。”江爸说着人已经端着压轴大菜走了出来,“薇薇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我的爸啊,您大晚上的这是要闹哪出?”江又薇眼睛瞪了瞪,看着那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垂帘三尺的梅菜扣肉,咽着口水却没敢动筷,“这也太长肉了。”

“一会儿吃完你和你妈出去溜达一圈,涨不了肉的。”江爸说着也坐了下来,二话不说先给楚西夹了一筷子,“来,你尝尝。”说着又给江又薇夹了一筷子,“这梅菜是我在浙江的老同学家自己种的,市场上那些绝对吃不出这种味道。”

江又薇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一下秒只剩下冒光的两眼。

“妈,真的不一样!”

“那也不能吃太多,多吃点青菜,别腻住脑子。”楚西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她边吃边道:“我说,明天想和沈洁一起吃个饭。咱们是去外面,还是在家里自己弄?”

“在家吧,自己弄着干净,你们还能多待会。”江爸直接道:“要不沈洁也是一个人,太晚了就住下,我去客房。”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告诉她。”楚西点点头,心情似乎越发的好了。她看了眼江又薇,好巧不巧正在夹肉,脸色顿时沉下了几分,“吃点西蓝花,这个杏鲍菇也多吃点,肝对眼睛好,吃肝还比吃肉强……”

吃完饭新闻联播都结束了。江又薇意料之中的被妈妈“遗弃”,自己出去溜达。老妈带了一堆文件回来,估计怎么也要熬到后半夜去。

今天出来绝对算是晚的。

小路上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折射出纤长又比例严重失调的影子。她踩着影子一蹦一跳地往公园走,不知不觉就到了。

人在经历感兴趣事情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的飞快,像是奥运会看格林冲刺一样。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正想着,一颗篮球滚到脚边。江又薇回过神,球场那边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朝她跑了过来。

“姐,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去?”原来是蒋硕。

江又薇应了声,道:“今天吃饭晚。你怎么也还没回去?”

“哦,我们最后半场,打完就回去。”他说着侧过身以便能让江又薇把球场的情况看的更清。

“怎么没看见坦克?”

“我妈先带着他回去了。”蒋硕答。

江又薇哦了声,点点头,“那你快继续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行。”他说完抱着球转身离开,跑了两步又停下,“姐,你去那边看会儿也行,有VVVIP专座。结束了咱们一起回去。”

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建议。

江又薇停顿了下,遂即爽快地点头应了。

蒋硕嘴角一扬,往回走了两步,拉着她一起回了球场。

裁判椅上扔着的几顶帽子被蒋硕直接划拉到一边,“你就坐这吧姐。”他说完,抱着球归了队。

球赛一如既往的很激烈,也很精彩。

蒋硕的球技她早就见识过了,小小年纪就被市篮球队招去训练,虽是训练,也没耽误学习,成绩始终保持在年级前十,前途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你这见天的晚上出来溜达,还是别练反应力,直接练铁头功更好。”

江又薇正看得入神,一道清冷冷的声音就从头顶毫无预兆地飘了下来。

七月十五撞见鬼似的。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2.

是小松。

“你不在店里给牡丹姐帮忙,跑这溜达什么?”连个声都不出。

江又薇觉得,她这一天好像不断的受到惊吓。绝对不是反应力的问题。

“我有我的事。”小松神色寡淡地瞥了她一眼,“况且酒瓶也砸不到我身上。”

江又薇心中阵痛,“你好歹也得叫我一声姐姐。”

“幸亏你的反应力没影响你的智商。”

“小松……”

“姐,小心球!”

“啊哟!”

蒋硕的话音还没落,江又薇的脑袋已经稳当当地投篮命中!砰的一声,她身子一歪,毫无悬念地摔在长椅上。

球反弹回去,在地上飞快滚出是非之地。

“你看……”小松难得的勾起了嘴角,“我都说让你练个铁头功。”

“姐!”蒋硕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江又薇按着脑袋刚坐起来,右面脖子袭来的剧痛瞬间便盖过所有感官!她哎哟一声,本来就发白的脸瞬间就没了颜色。冷汗顺着鼻尖脑门蹭蹭往下流。

“我的脖子……”声音颤巍巍,五官挪位。

“脖子?脖子怎么了?”蒋硕赶紧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皱着眉头仔细检查了好几遍,“应该是扭到了,或者筋被抻了一下。”捞起江又薇的胳膊,“姐你起来,咱们去医院看一下。”

“怎么样?”其他几个打球的也走了过来。

小松眼前蓦地发亮,上前一步走到其中一个男生面前,“哥,我妈说今天晚上让你在这住下。”

“今天不行,我回家还有点事,明天吧。”来人正是江闯。

他说着已经挤进人群,拍了下蒋硕的肩膀,“没事吧?”同时黑眸往那人身上瞟了一眼,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江又薇?”

江又薇按着脖子抬头,面前早就被一堵人墙给围得水泄不通,路灯都照不进来。

她半眯着眼睛正准备细看,便见其中一个身影动了下,直接压了下来。

心脏蓦地一紧,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人好似没把椅背靠碎。

“江闯?!”

她们两个缘分也忒强了点,怎么到哪都能遇见?

看清楚状况,他重新站直身形,“脖子抻了?”虽说是关心,但嘴角的笑绝对没有半点隐忍的意思。

江又薇嘴角抽了抽,“你笑的时候倒是背着我点。”却也没心情多说,动动泪光闪烁的眼睛看向蒋硕,“先扶我起来……哎哟!”她话还没说完,人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江闯扛着走出去了十几米!

“我……”一脸惊愕地看着紧跟其后的蒋硕,她一手按着脖子,一手忙拍江闯后背,“你这是干什么呢,快把我放下来,太危险了,我自己能走。”

“行了,老实待着,马上就到了。”他耐着性子解释了句,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

蒋硕加快脚步跟着。

“姐,要不要先给江叔打电话说一下?”

“恩。”江又薇捂着脖子应着,“跟他们说不用担心,就是抻了一下。”

……

江闯送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江柏林和楚西一前一后从屋里疾步出来,下台阶的时候差点崴了脚。

“爸,您慢点!”江又薇一脸无奈地走过去,“我这没啥事,到时候您再摔坏了,我妈我俩还得天天去外面吃。”

“哎呀,这不是担心你吗!”江爸轻声责备了句,“溜个圈也能给自己搞一身伤回来,你说你多厉害?”

“行了,不就是脖子抻了一下,被你一说还得去医院住个十天半月的。”楚西打了他胳膊一下,遂即上前一步握住了江又薇的手,“这回长记性了?”

江又薇撇撇嘴没说话。

楚西只得叹了口气,“你想看球,家里电视电脑都可以看,不一定非去现场。人挤人的,露天的又太热……”

“妈……”江又薇有气无力地拉长着声音,打断了楚西的苦口婆心。同时转过身指了指江闯,“这是我同学江闯。”

“同学啊?”江爸略显惊讶地看向江闯,“你家也住这?”

“不是,我今过来比赛。”他指了指身边的蒋硕,“篮球。”

江爸恍然大悟。遂即再次散发起了老师特有的循循善诱地气质,看着两个都比他高出一头的大男孩,笑着道:“今天的事谢谢你们了,以后有时间过来家里坐坐,叔叔给你们烧菜吃。”

江闯笑着点点头,“行!那叔,今儿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撤了。”

“好好好,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江爸颇为满意地朝江闯摆了摆手,目送他驱车离开。

“小伙子真不错,懂事,有礼貌。”

江又薇附和着点点头,看向蒋硕,“快回去吧,冲个澡赶紧睡觉。”

蒋硕应了声,“那江叔婶婶你们也早点休息。”

……

江又薇第二天脖子上打着石膏进教室的时候,意料之中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谭雪。

“我的天,一晚上不见,江同学你是去叙利亚维和了吗?”

江又薇苦笑了下,“火箭筒的后挫力太强,开了一炮脖子崴了。”

谭雪也笑,“我还以为你开了一炮,直接被冲个跟头,脖子先着地的!”

大家哗的一声都笑了起来。

江又薇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硬邦邦的石膏,白皙的脸颊染上两抹绯红。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老单迎着笑声走了进来,看到江又薇的刹那,也是吃了一惊。

“江同学,你这是……”

江又薇咳了声,“脖子扭了。”

“哦!那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随时跟我讲。”老单嘱咐着,“谭雪,你这几天就辛苦点,帮着照看一下江又薇。”

谭雪十分潇洒地一摆手,“Noproblem!”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3.

摸底考如约而至。大家像是被巨人拎着脖领扔进天平,跟以前的那个自己对抗。

好像赢过了以前的自己,就成了人生的赢家。

谭雪写了一桌子的公式,每次试卷发下来,她都忙的不亦乐乎。上午考试结束的之后,食堂里讨论考题的声音彷如唐三藏的紧箍咒。孙悟空大概是被念死了。

“考的怎么样?”芃芃端着饭盘在江又薇身边坐下。对面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谭雪。

“不要跟我提考这个字……”

芃芃诧异地看向江又薇,“她这难产一样的表情,是什么情况?不是写了一桌子的公式?我记得有百分之六十都能用上,加上点蒙的赌的,怎么也能超及格线二十几分。”

江又薇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晨练的时候太猛,考试的时候胳膊一个劲出汗,公式大概把那能用上的百分之六十都蹭没了。”

“噗!”

芃芃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可乐喷出来一半!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忍着笑,一边拿着纸巾擦桌子。

“笑吧笑吧,真不是你们玩不过我的时候了。”谭雪突然转性,拿起筷子一顿狂吃,“学校不是没有运动会,不会没有体育课。咱们走着瞧。”

两人互相看了眼,自顾埋头吃饭。

“诶,你慢点吃,一会儿脖子再抻了,你可就比顾凌然还出名了。”谭雪突然抬头拍了一下江又薇的胳膊,语气虽然有些冲,但满满的关心,“津高第一个吃饭抻着脖子的学生。”

“哎呀,谭雪!”芃芃大概因为开学那天的事落下阴影。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谭雪也是拿她没辙。

饶是话音刚落,她脑袋还没低下去,腰板就直接坐直了起来。表情有些紧绷,一副时刻准备战斗的状态。

两个人见她突然跟鬼附体似的模样,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江又薇因为脖子上的石膏转个头相当麻烦。以至于她还没转过身子,顾凌然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

她估计是仅次于曹操第二位最好念叨来的人了。

江又薇心里隐隐泛起不安。

她好像一直没看见江闯和程楚之。

“有事?”谭雪撂下筷子,两条手臂分别搭在椅背和桌边,身子微微后仰,冷冷地打量着她。

顾凌然瞥了她一眼,同样是没什么好情绪,“别自作多情了,本姑娘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她说着视线已经从谭雪身上移开,落到令一边的江又薇身上,“脖子都伤成这样了还来上什么学,在家躺着多好。”

三人皆是一愣。

遂即便见那“热血少女”顾凌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瓷瓶,乍一看跟速效救心丸似的。放到了江又薇面前。

“一天三顿,一顿一粒。忌辛辣……”她说完看了一眼江又薇打的饭,二话不说直接给推到了一边,将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盒饭放到了她面前,“吃我的。”说完,也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转身离开。

半晌,芃芃才恍恍惚惚地回过了神,“刚才那……那个,是咱们班的顾凌然吧?”

谭雪清了清嗓子,“差不多吧。”

……

摸底考两天,像是手捧水,流逝的速度快到令人发指。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沾湿了双手。

今天轮到江又薇值日。

第二节数学结束,下一节是沈师太的语文。谭雪的战场。

课代表正在派发摸底考的语文卷子,她在讲台上擦黑板。数学老师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他总是能在黑板上写下无数课本上没有的公式,一边说全都是重点,另一边谁要是记笔记,粉笔头就砸过去。

他的主张是全靠脑子。

“如果不能理解,记上也没用,倒不如把能懂得好好消化,更能事半功倍。是还是不是?”

“这道题题干庞大,看似困难,实则废话一堆,混淆视听!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在心里问自己,他最后到底要你求的什么,知道所求,然后再回归主题,将这些无用的条件全部划掉,最后剩下的就是已知。”

他在台上说的抑扬顿挫,好像是在分析一场必胜的战役,“根据已知,我们把刚刚讲过的公式再套进去,这样……只需两步,落下X,Y减根号三百五十一,最后C等于一。你们看,繁琐亘长的一道题,结果就是一个‘一’,所以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要抽丝剥茧,哎!当你把那些没用的东西全都剔除之后,自然柳暗花明。”他顿一下,然后一脸慈祥地问:“懂还是不懂?”

每当听到数学老师这句口头禅的时候,江又薇的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不管“是还是不是,懂还是不懂,对还是不对”,总之,上他的课,挺有意思的。

然后每每有同学说不懂的时候,他就会让他站起来,语重心长并且抑扬顿挫地再将刚刚的推理讲上一遍。最后再用他那慈祥的笑望着那个同学,“懂,还是不懂?”

那位同学就说:“额……”

然后他就会又问:“懂了多少?”

那位同学就答:“八九不离十……”

他便再问:“确定?”

那位同学咳咳嗓子,“五六七八成吧……”

他依旧扬着那慈祥的笑,再问:“可否具体?”

那位同学又咳咳嗓子,“没懂……”

“好!坐下。”他的情绪似乎越发高涨,然后拿着教案回到讲台,“我们来讲下一题……”

她们的这个数学老师,绝对是津州市的一株奇葩。

免贵姓张,张三丰的张。

张老师每次和学生亲密互动,江又薇脑子里就会自动浮现当年张三丰和张无忌的对话。

然后十分不厚道地趴在桌子上偷笑。半个身子都在抖。

和周公约会的谭雪浑然不知。坐在她身后的尹超每每都吓得心惊胆战,以为她是癫痫发作。

尤其这几天。

江又薇再一次“癫痫”的时候,他使劲踹了她椅子一脚!

这一脚力气之大,江又薇连人带桌子地冲向芃芃,直接导致了她从椅子上被撞到了桌子底下。

轰隆一声。打雷似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4.

“无忌,我教你的还记得多少?”“回太师傅,我只记得一大半。”

“那,现在呢?”“已经剩下一小半了。”

“那,现在呢?”“我已经把所有的全忘记了!”

“好,你可以上了……”

*

金庸老师说:要知张三丰传给他的乃是“剑意”,而非“剑招”,要他将所见到的剑招忘得半点不剩,才能得到其精髓,临敌时以意驭剑,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倘若尚有一两招剑法忘不乾净,心有拘囿,剑法便不能纯。

俗话说的好,心中无敌,才能无敌于天下。

尤其是理科公式,从来都不能靠死记硬背。所谓的题海战术,不能不说有效,但还需掌握精髓。

张老师如是说。

当然了。那些上课说不懂的,下次考试的时候却全会。

后来江又薇得知,原来课下的时候,他们的“张三丰”曾多次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进行深入辅导专项训练。至于上课的时候,每题最多讲两遍的原因,不言而喻。

“张三丰”的时间观念很强。

……

“我的天,薇薇,你语文成精了吗?”谭雪的大嗓门绝对是高一二班一标志性象征。

正踮着脚擦公式的江又薇被她这一吼,黑板擦差点脱手。

“怎么……了……”江又薇把身子转过去的时候,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谭雪却因为太过激动而完全没有察觉到班里突然之间变得诡异的气氛。

拿着卷子对江又薇挥了两下,她掀拳裸袖一个人仿佛达到了群情鼎沸的高潮点!

“满分啊!我的薇!语文满分,语文啊!”她的状态简直就能直接升级成江又薇的家长了,看到孩子优异成绩的时候,激动地痛哭流涕满心自豪。

“你怎么做到的!”

“咳!”江又薇咳嗽了声,脸上的笑几乎都要凝成兵马俑了。

然而谭雪仍不明所以,不仅没有收到江又薇的暗号,到最后人干脆站了起来。

“此情此情,我只有献歌一首,来表达我对你深深的百感交集的又爱又恨的情义!”

“别……”

“别说话!”谭雪一副进入状态的模样。

沉寂两秒,她微微抬头,一只手伸出去伸向江又薇,声情并茂:“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你爱的贪婪我爱的懦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不知道到底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紧接着所有人都哗的一声笑了起来!

谭雪一开始还纳闷,不就是唱个歌嘛,她也没个跑调的,怎么大家乐得好像羊癫疯犯了似的?就连顾凌然都破天荒地回头对她竖大拇指?

江又薇心力憔悴地扶住了额头,明显用生命在叹气。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脸上顿时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耳根脖颈都连着烧成了猪肝红!

颤巍巍地扭头往后门口望,便见一身休闲装的沈洁抱着教案意味深长地站在门口。

脸色不似往日那么冷,却也绝对不是在笑。

谭雪看到沈师太的瞬间,大脑被烧的一阵缺氧。人晃了两晃,“老师好。”她这招呼还不如不打。好像个打鸣的母鸡。

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哪有母鸡打鸣的?

沈洁仿若无事地走向讲台,江又薇已经悻悻回了座位。谭雪还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脸上被灼烧的红像是被直接扔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柜里面,转白几乎是刹那之间的过程。

沈洁放下教案,抬头看向了谭雪,“唱得不错。”她冷不丁地抛出来一句。

谭雪的脸顿时又染上绯红!

什么是冰火两重天,她今天算是彻底体会了。

上课铃相当调解气氛的响了起来。江闯和程楚之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还有钱坤和甄帅。

“下次如果想踩着点回来,提前把上课要用的书本都准备好。”沈洁看了他们四个一眼。眼神凌厉。

四个人都配合地点点头。沈洁便又看向谭雪,“我看过你的成绩,文史那几科都还不错,这足以证明你的底子不比别的同学差。你是体育生,训练对你来说自然重要,但也不能把学习直接丢弃荒废了。要做到一把抓,两不误,这才是你高中三年真正需要做的。”

沈洁不厉声责骂就相当于和言细语了。

对于谭雪来说,沈师太今天的一番话,无疑是打开了她人生中的另一扇门。那扇门里面金光闪闪,华丽逼人。那是通往成功的另一条路,不是捷径,会有更多的荆棘,但却值得。

“好了,不耽误大家上课。”沈洁说着已经打开了卷子,“这次摸底考的成绩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但有两个通病大家需要注意下,一是文言文阅读,二是你们的字……”

“谭雪,你打算站着听这节课吗?”

谭雪心脏跟着猛地一跳,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坐下。

这节课她听得格外仔细。

“还剩十分钟,下面我们来读一读这次摸底考的满分作文。”沈洁说着从讲桌上拿出几张方格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字体,清隽或者狂劲。

“六个班一共有八篇满分的,咱们班占了两个。江又薇和洛白。那么我负责读其余六篇,剩下两篇就交给他们的主人亲自上台来念。”

“江湖。高一一班,李润年。金蝉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死不知……”

一节课毕。沈洁把令一沓方格纸递给了课代表。

“我刚刚说了,咱们班的其中一个通病,就是字。字如其人。老师判卷往往会因为这个人的字迹而对这个学生产生截然不同的印象。”

“如果你的字迹清秀,哪怕只是工整,最后都可能会让你无形之中多得了四五分。反之,你的题答的天衣无缝,老师却连最基本的内容都看不清,其结果应该不用我再多说。”

“以后每天我都会让课代表去办公室取字帖,一天一张,必须完成。用钢笔。”

“内容自己选,诗词或者课内外经典段落,字帖要写满。”

“谭雪,钱坤,尤其是你们两个,工工整整地写,别打马虎眼。”

“江又薇、洛白,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5.

摸底结束,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江又薇依旧对体育课发愁,洛白则是不管什么时候看着,都好像自带冰镇功能。特别凉快。

“你们两个字写的很好,市里要举行一次中学生书法大赛,咱们学校申请了几个参赛资格,我争取到两个,你们一人一个,好好回去准备。这次书法比赛咱们学校也挺重视的,如果最后能冲进决赛,得个奖什么的,对以后的发展也是有利无害。”

“技多不压身。”

看着手里的参赛资格证,江又薇有些出神。想着在办公室时候沈洁说的话,不由得一股压力漫上心头。

有那么一瞬间,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上台唱歌之前徐美人说过的话。

她现在又何尝不是那个状态?

还差得远呢。

可是旁人却对她的期望很高。

徐美人太紧张会失声。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她怎么弄?

失明?

“洛白,你想好写什么了吗?”歪着头看向洛白,江又薇这话茬找得确实不怎么好。但整个班里能和她谈论这件事的,就只剩下这小子一个了。

“想什么?”洛白放下手里的书,偏头看了她一眼。

江又薇怔了下,“书法大赛的内容。”她解释道。

“哦。”他应了声,视线又回到书本上,“唐诗宋词元曲。”

“……”

“诶,洛白,你能不能帮我讲一讲这道题。”苏晓雨走过去,把已经研究了将近十几分钟的物理大题递过去,“老师讲的时候我没听明白。”

“二楼楼梯口左转第一个办公室。”

“什么?”苏晓雨一脸懵。

洛白终于再次放下了书,抬起头看向她,“物理老师的办公室。”

苏晓雨天生清冷的眸子明显闪过一丝诧异,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敌意!她一把拽回了自己的卷子,动作十分粗鲁。连着洛白的铅笔橡皮一起,全都打到了地上!

“不想告诉就直接说,装什么大尾巴狼!”

苏晓雨带着卷子怒气冲冲地离开。洛白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弯下腰把自己的东西捡回了桌上,继续读书。

对于目睹了整件事情经过的江又薇来说,心里也是着实波澜起伏了下。苏晓雨的暴脾气,她今儿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她这火发得实在奇怪。

法律规定同学之间一定要知无不言,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帮助旁人吗?

这种事就像是谈恋爱的两个人,还是你情我愿的好。强扭的瓜肯定不甜……

不过洛白的性格其实也蛮怪的。以全市最高分考进津高的中考状元,平常也不见他怎么学习,可偏偏每次老师提问他都会。课间的时候从不预习,更别说写什么套卷。每天都抱着他那本医书看,好像随时都能从上面发现什么不死药还魂丹之类的制作方法。

或许他家里人也和牡丹姐一样,希望儿子以后能悬壶济世,造福一方。

“薇薇,你听说没有!”谭雪的大嗓门再次毫无保留的发挥到极致。人还没进门,整个高一二班就已经被她的魔音绕梁了。

“你又听说什么了?”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地迎接着谭雪的飞速到来。

“陈皓宇。”她的声音极小。甚至连江又薇都几乎听不清。

“你知道陈皓宇为什么一个多礼拜没来上课吗?”她的话完全是贴在江又薇耳朵上说的。

不过这显然并不能让两个人就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不是被开瓢了吗?”在家休息一个多礼拜应该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是啊,原本大家都是这么以为的。”谭雪继续神秘兮兮地咬耳朵,“不过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她的模样让江又薇有些忍俊不禁。感觉就像是毛利小五郎破获了重大凶杀案之后,在面对警察和记者滔滔不绝的赞赏下,抓着后颈咯咯傻乐时候的状态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柯南”是何方神圣。

“陈皓宇本来根本没什么大碍,就是血流的多了点,看上去吓人。”谭雪小声解释,“他爸妈那天离开学校之后带他去医院复查,医生也是那套词。所以也就是说,他养个三五天就没关系了,如果不想耽误学习进度,第二天完全就可以来学校。”

“那他是后来又出什么状况了?”江又薇似乎是听出了什么端倪。

果然,谭雪点了点头,声音越发的轻细且幽深,“就在当天晚上,陈皓宇在他们小区散步的时候,被人打了!”

江又薇一脸地震惊,“在小区里被打了?”

“可不是吗!”谭雪一拍大腿,差点因为激动喊出来。虽然不知道她这个激动是从哪来的。

班里寥寥不多的同学很配合地都看了她一眼。她连忙笑着打哈哈,双手抱拳朝大家伙躬了躬身子,“抱歉抱歉!”

江又薇拉了她一下,“你坐进来说,别靠着我桌子了。”

谭雪一溜烟坐回了自己位子,继续刚刚的话题:“据说陈皓宇被打的连夜就住院了,也不知道是胳膊还是腿,可能两样都有,反正是断了!总之,相当的惨。”

江又薇叹了口气,“所以才说要低调做人。”初中时候就能因为打架伤人进少管所,陈皓宇血性莽撞的性格可见一斑。

他被人盯上似乎也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说实在的,通过这件事,我觉得我对陈皓宇这个人应该重新定位了。”

“重新定位?”江又薇好奇地看着她。

谭雪颇为认真地点点头,“知道他被揍这事之前,你都想不到我有多反感这人。打女生啊,不是显得他忒能耐了?”

江又薇点点头。那件事她也觉得确实有些接受不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他动手打女生这件事仍然是不争的事实,不过他绝对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就在他们家门口被打那件事,据说警察调了监控,他一打三,那边都没占什么便宜。”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和训练上。”任何事一旦加上了“据说”,可信度都可以直接判定为零。

谭雪耸了耸肩,“我觉得以后我们会成为朋友。”

“聊什么呢?”芃芃拎着打满的水杯也从外面走了回来。

谭雪刚刚消停下来的情绪再次被点燃。

“芃芃,我跟你讲……”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6.

芃芃似乎对谭雪的“据说”感触很深。

上课铃响,同学们蜂拥着往自己的班里跑。瞬间喧嚣的世界又顷刻变得万籁俱静。闹与静的转变有时只要一秒。

“不知不觉半个月都过去了哈?我想同学们都已经适应了咱们高一二班这个新环境,大家庭,也适应了津高这所学校。”老单双手交叠搭在自己微微凸起的将军肚上,在讲台上来回踱步。

大家配合着他的发言很不整齐地点头。

然后就听老单继续讲:“明天开始,咱们高一年级将会进行为期九天的军训。一会儿下课呢,洛白甄帅和江闯程楚之,你们四个跟我去办公室取迷彩服,大家按照当时交上来的尺寸一人拿一套。试穿一下,如果有不合适的,看看和其他同学能不能调换。”

“老师,军训是在咱们学校吧?”苏晓雨问。

“不是。咱们津州有专门的军训基地,市内所有的高一新生都会统一安排到那里训练。”

“那我们明天岂不是还要带上行李?”

老单和煦地笑笑:“最好别带太多。”

*

晚饭时候,江又薇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楚西加了块鸡蛋放在了她碗里,同时咳了一声,动静不小。

“想什么呢?”她的语气很多时候都让江又薇产生一种仍在学校的错觉。

“哦!没什么……”江又薇被喊回了神,吃了口饭,静默了半晌,才又道:“我们明儿军训。”

“军训?”楚西闻言,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这么快就排到你们学校了?”

江又薇做了组深呼吸,点点头,低头扒拉着米饭。

楚西已经放下了筷子。

“薇薇,你做好决定了吗?如果不想去,妈这就去给你们老师打电话……”

“我想试试。”

她仍低着头专心吃饭。简短又快速地回答却满是笃定和坚韧。

楚西的话没说完,直接被自家女儿的决定给压了回去。她半晌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坐在对面瘦瘦小小姑娘,蓦地笑了。

“多吃点菠菜,你爸出门之前特意给你做的。”

“好。”

*

一早,接他们去军训基地的大巴车就在门口候着了。江又薇今儿坐的公交,比平常时候快了一倍多。

老单来来回回嘱咐了几遍注意事项,这才让班长组织大家上车。

其实他大可不必担心。作为二班的班主任,他反正也是要跟着大家一起去基地。

“诶,大家都安静一下!”谭雪拍拍手从座位上站起来,“天气这么好,不如咱们一起唱首歌吧?”

“好啊,唱什么?”

“当!”

“可以!你来起个头!”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当春夏秋冬不再变换,当花草树全部凋残,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不能和你分散,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恋……”

“再来一首!”

“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中埋下我的名字,求时间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这种子酿成果实……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哈哈哈哈!”

“年轻人儿啊……”司机大叔摇着头叹着气,脸上带着的笑羡慕又感伤。

“看他们这么乐呢,到那就都安静了。”老单也是无奈地笑。

“哈哈,那可真是。你说我每年送去拉回的学生,没有一波不是笑着过去,哭着回来的!”

“不然怎么说是孩子呢。”佯装的再成熟,也压不住一颗感性热血的心。

接下来的这节课,他们会经历很多,也会受益匪浅。

*

接触到新鲜事物,总是会让人的情绪和精神都不自知地上升到一个鼎沸的层次。

甚至会兴奋到麻痹神经。连危险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我叫齐海,接下来的九天负责带你们班。军训不是小孩过家家,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能蒙混过关,我会盯着你们。记住,不要给我找事,我他妈的要是不痛快了,你们就都别指着好过!”

齐教官这下马威绝对比沈洁更有威力,更好用。

“今天是第一天,我会给你们留出一点缓冲和适应的时间。先来两个小时军姿。”

齐海绝对是教官界的一株大牡丹。

气势是真他妈的凶,长得是真他妈的帅,岁数也是真他妈的年轻!

齐海,人称小齐爷,从小就在部队长大,正儿八经的红三代。就是因为这爷脾气太冲,不管是在学校还是社会,经常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家里人这才最终下了决定,彻底把他“关”在部队里面。

当然了,想要把他身上的刺抹平,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首先要做的,就是先给他配一个铁血上级。上级也果然不负所托,三个月的魔鬼训练之后,那位牛X闪烁嚣张跋扈桀骜不驯的小齐爷,老实了。

但只限于对他的铁血上级。

再后来,又经过众人的一番协商后,觉得对付这位爷最好的办法,是以毒攻毒!

既然他不服从管制,那就让他做一个管理者,去管另外的那些不服从管制的人好了。看看到底是哪一方更硬。

当然,那些入伍的新兵们肯定不能跟他浪费时间。所以这两年的军训新生们,高一的、大一的,就当仁不让了。

他们班能分到这么一号人手里,也不知道是喜是忧。但有一点是很肯定的——人们总是会都对这种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很感兴趣。

尤其是这传奇色彩的人物还帅到人神共愤,令人发指……

男生们但凡真的想反抗点什么,女孩子那边就不乐意。这从一个班的凝聚力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状况了。对于咱那位小齐爷,倒是没什么影响。

小齐爷面凶人狠话不多,做事风风火火,打架不管不顾,没去部队之前就是一京城小霸王。但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刀枪不入。

击碎这位小齐爷铠甲的,是同在部队长大的一姑娘。

姑娘生的明眸皓齿,凌厉泼辣。硬生生把他这块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

*

姑娘姓顾,名凌然。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7.

自此。小齐爷完败。

凌然大获全胜,不仅赢得了“部队老大”的称号,也赢得了齐海的心。

当然,这只是年少时候某一个暑假发生的事。后来,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城市,回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学校。一别数年。

再次见面,竟然成了上下级。还是颠倒了位置的上下级。

顾凌然一眼看出了齐海,那个被回忆长河湮没在时光里的臭小子,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再一次冒出头来,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六七年没见,他还真是一点没变——臭屁性格,吊儿郎当的性子。上面的人是脑子秀逗了,让他来当教官。真是一点不担心祖国的花朵们都折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怎么他妈的越来越帅了?

“学校绝逼故意整我……”顾凌然小声嘀咕,“真尼玛是孽缘,在这都能遇见。”

江闯眉头微挑,还没说话,眼尖地瞥见了已经注意到顾凌然的齐海。心里笑了声,直接闭嘴。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

齐海掠过站得笔直的人群,昂首阔步,面色硬冷又阴沉地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然后在顾凌然面前站下。

“说什么呢?”他声音冷飕飕的,飓风一样刮在顾凌然的脸上。

她瞥了他一眼,“报告教官,什么也没说!”

齐海蓦地就把身子俯了下去,语气依旧冷冽,“我的实力二点零。目前看,听力应该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顾凌然心脏咯噔一下,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报告教官,那就可能是您出现幻觉了。”

齐海眉头微挑,“您?”

顾凌然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使劲掐着大腿,“报告教官,老师教导我们,要尊师敬长,您是我们的教官,也就是我们的老师,所以我必须要称‘您’,我尊重您,教官!”

“噗!”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顾凌然心里默叹一声。哪个倒霉催的,定力这么差?

齐海带着压迫气势盯着顾凌然的眸子明显往声音发起的地方转了下,人也跟着站直了身子,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那“炮灰”走去。

“你们两个的恩怨不是早就结了?”程楚之阴恻恻飘过来一句。

江闯不着痕迹地扬了扬嘴角,俨然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顾凌然回瞪他一眼,“就是结了啊,他亲口承认的!”

“那刚才整的是哪出?闹着玩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顾凌然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头顶随时都能冒烟,“都别搭理我了!”

“我靠,你还来劲了。”程楚之的火也烧了起来,一句话说的半点好气没有。

两个人直接一拉脸子,谁也不搭理谁。

……

两个小时军姿站完,江又薇明显头重脚轻。解散休息的时候,一脚好像踩到棉花上,多亏了谭雪眼疾手快,她才没摔到地上。

“没事吧?”

她摇着头,一个劲地长出气。

谭雪瞧这情况不对,刚想直起身喊教官,就被江又薇攥住手腕又压了下去。

“你这样也不行啊,还没开始训练呢,这才哪到哪……”

“我歇会儿就没事了。”她哑着嗓子硬强着说了句。

谭雪便皱了皱眉,喊过来芃芃一起,把她扶到了树根底下。

“你在这等会儿,我给你买瓶凉水去。”她说着,人已经一路小跑离开了。

“芃芃,老单找你!”

“可……”

“去吧,我没事。”江又薇的精神似乎真的比刚刚好了一些,“经常这样,一会儿就好了。”

芃芃有些为难,“还是算了吧,你这样也太吓人了。我等小雪回来再去也赶趟。”

“去吧。”江又薇推了她两下,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这样弄得我跟病危了似的。”

“那我去了?”芃芃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你靠着树眯会儿,坚持不住了就叫人啊。”

“好。”目送芃芃离开,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

隐约间有人按住自己肩膀。

眼皮颤动几下,总算睁开。

江闯硬冷的五官逐渐分明。

“你没事吧?”

扯了扯嘴角,她努力笑了下,轻声道:“没事。”眼皮却像坠了千斤重物。

江闯眉头微皱,坐到她身边,“累了就回宿舍睡。你这样都得让教官以为自己是魔鬼。”说着手不着痕迹地放在她头上。还好。不热。

“那魔鬼也太好看了点。”

江闯微怔。

偏头去看脸色发白的江又薇,四面相对,周遭空气好像一下静止。能听见彼此沉稳均匀的心跳声。

江又薇嘴角微扬,虚弱的神色却更显柔和。

毫无防备地撞进江闯心脏,像是一束阳光,突然穿破冰层,融化着积累千年的寒冰。

“咳!”他偏头看向另一边,随口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好看形容男人。”声音一如往日的低沉悦耳。不过两人大概都没有发觉,那明显因为紧张而变快的语速。

没什么目的地的视线一晃,不偏不倚正落在远处跨步站立的齐海身上。耀眼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层次分明。

他正面对着顾凌然不知说些什么。

不过应该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对话。——顾大小姐此刻的脸兑水就是墨汁。

“你喜欢那种类型?他……”

肩膀蓦地一沉。江闯宽阔的身形怔了怔,偏头看去,江又薇正靠在他的肩膀上。从这个方向只能看见那微颤的长长的睫毛。

能闻到淡淡洗发精的清香,像是轻盈的羽毛一下一下地骚动着他的心脏,让那颗心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你……”

“谢谢。”

深深做了组深呼吸。他的动作极轻,又小心翼翼。

“不过,你身子骨弱,就算不参加军训也没关系。何必过来受罪。”

“等晚上时候跟老单说一声。”

“你别死撑,这才刚开始……”

话没说完,江又薇的头从他肩膀上蓦地下滑!幸亏他及时托住,却也是吓了一跳,“你这睡的也……我去!”

看到江又薇那张面无血色的脸,江闯心脏登时咯噔一下。

一股脑站起身,对不远处的齐海喊道:“喂!”

齐海转过身去看。江闯已经抱着江又薇疾步奔去了医务室。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8.

江又薇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日落黄昏。

醒来时候发现自己在医务室躺着。满屋子的消毒水味。

她动了动眼睛,身边坐着个人,正窝在椅子上睡觉。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错落出略显清冷的阴影,越发显得眉高眼深,气质清隽。

倒是让人生出一丝冷冽不可接近的错觉。

不知道在她身边呆了多久的这位,正是江闯。

别人睡着的时候,都是恬静舒缓。就算是再怎么不好相处的一个人,安安静静休息的时候,都会敛起身上的戾气,变得温和柔软。可他偏偏跟所有人不一样。

在江又薇看来,平日的江闯虽然跟大家走的不是太活络,但也绝对不是脸上时刻写着生人勿进的家伙。而且看起来性格开朗,并且乐于助人。

所以,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所以她这么长时间见到的那个江闯,不过是生活在这个现实社会,用来面对形形色色人的面具么。

她心里胡乱想着,眼睛始终盯在江闯清冷的脸上。

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眉头跟着微微皱了起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床上人的动静,江闯的眼皮动了动,抬起了头。

江又薇收回思绪。大概是反应过来此时有些尴尬微妙的局面,她两条手臂撑了下,人往上坐了坐。

“我看来是晕了。”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讨论价值。

“恩。”江闯的回答倒是很配合。他的眼睛黑黢黢的,看向江又薇的时候,泛着澄澈柔和的光,“低血糖。”

意料之中。

江又薇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还算看得出的笑。

“谢谢。”

“不用谢。”他说着已经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倒是你这个体质……怎么不跟老单提前说,这几天在家呆着,乐得清闲。”

江又薇并未作答,只是把一杯水都喝了。手握着杯子,垂眸沉默了瞬,看向江闯,声音柔和地笑着道:“下次不会了。”

江闯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这样温柔又乖巧的回答。

“感觉怎么样了?一会儿洗把脸,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他低头去看时间,“估计晚饭现在还没开始,你自己选,吃零食,还是去食堂?”

“算了,就您这体质,还是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吧。”没等江又薇回答,他就已经替她给出了答复。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走进了食堂。

因为江又薇的特殊体质,教官自然对她放宽政策。之后的几天,要是感觉不舒服,可以随时申请休息,或者不坚持训练也没关系。

“你这技能属实不错,说晕就晕。”坐在对面的顾凌然调侃了句,同时把自己饭盒里的豆包放到了她的饭盒里面,“中暑了?还是低血糖?行行,你也别说了,快吃吧,多吃点。”

谭雪听说江又薇来了食堂,端着饭盒一边找一边吃。终于看到那抹熟悉身影的时候,激动地差点热泪盈眶。

“我的天,薇薇,你没事了啊?”她一路小跑过去,“我买水回来就听说你失去知觉被送医务室了,真是的,能不能行,你差点没把我吓死!”

江又薇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我高估自己了,没坚持住。”

“哎……行了,万幸什么事都没有。”她叹着气,坐在她旁边,“以后注意啊,要是感觉不舒服就立刻说,瞎撑着什么。就你这体质,还想做英雄,老实在姐的臂弯下呆着吧!”

“体质不好才得坚持锻炼,病都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要是因为腿疼就躺在床上不动,过不了多久人就能直接买轮椅了。”

顾凌然突然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她仍在大口地吃着自己的晚饭,但两人刚刚的对话显然也用耳朵听了。

谭雪啧了一声,撂下饭盒看向顾凌然,“您吃您的饭,就算不搭话也没人说你礼数不周。”

顾凌然哼了声,将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嘴角的笑嚣张又不屑一顾。她魅力十分神奇,就算一句话不说,不怕挑事的模样看的人也是牙根痒痒。

就连江又薇都感觉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硝烟味,何况是本来就和顾凌然有过梁子的谭雪?

“嘿,你这……”

“我想喝点汤,你帮我盛一碗去吧?”

谭雪刚要发作,江又薇已经一脸温和地将饭盒递了出去。

她瞪了一眼顾凌然,今儿的事只好作罢。把饭盒里还没动的豆包捡出来一口咬下去半个,“汤泡米饭吧,还好消化。”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

“我挑的豆包好吃吧?”

谭雪刚想走,哪成想顾凌然冷不丁地又来了句。这句话不紧不慢,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说得江又薇心脏重重咯噔一下。

谭雪深吸口气,一双眸子冒着火光射向顾凌然,“特别好吃!您还真的是挑得一手好豆包!我真是谢谢您了!”说完,把剩下那半个一股脑塞进嘴里,大步流星地离开。

江又薇在心里长舒了口气。她头一次为自己在谭雪心中的分量深深感动。

“你饭盒呢?”

谭雪刚走,江闯就带着盛好的晚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顾凌然快速扒拉了几口,撂下筷子,“担的什么心。有本姑娘在这,谁敢抢她的晚饭?”

怎么能说的每句话都跟要打起来似的?

江又薇有些尴尬地咳了声,“谭雪帮我盛汤去了。”

“你从医务室出来不是没摸别的东西?”江闯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她愣了下,遂即配合地点了点头。

就见江闯把自己饭盒里的包子夹到了她手里,“糖的。”他说着已经开始搅拌自己的饭,却发觉江又薇好像没什么动静。偏过脑袋又看她一眼,“吃啊。想什么呢?”

江又薇猛地回神,“哦!”她应了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将手里的糖包放进嘴里。江闯抬起筷子还没出声,她已经闷哼着用另一只手遮住了糖包和嘴……

“好烫!”

江闯重重地长叹一声,俨然已经彻底败给了江又薇的反应力。

随手夺过顾凌然掏出的纸巾,完全没有半点抢花献佛的愧疚感,“你是刚从非洲回来吧。”

江又薇惭愧地接过纸巾,低着头把嘴角的糖小心擦掉。

他又叹一口气,摇着头道:“都说了里面是糖,还恨不得一口全塞嘴里。又没人跟你抢。真是厉害了,你这脑回路。”

“咳!江同学,你这要当爹的模样还是稍微控制一下。”已经完全被晾在一边的顾凌然使劲地咳了声,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笑得跟“张三丰”一样慈祥。

结果江闯还没回话,江又薇却捂着嘴角抬起了头:“我为什么当的是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9.

好吧,江又薇同学。你姓江,你厉害。

你不当爹,你当闺女。

江地主家的傻闺女。

……

晚上的时候,小齐爷教大家唱军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相处了一天比较熟络,还是单纯因为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洁,星空格外璀璨,总之,氛围格外活跃。

“我先唱一遍,都给我认真听,谁他妈的要是想浑水摸鱼,别说我没给你提过醒!”

小齐爷还是一如既往地简单粗暴。

他清了清嗓子,双手反背身后呈跨立姿势,腰板拔得笔直,“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不得不说,小齐爷不仅人真他妈的帅,歌唱得也是真他妈的好听。

程楚之极度不满地哼了声,对身边的江闯道:“你看那帮春心荡漾的女人。眼睛里都能冒出星星来了吧?一个男人而已,也稍微矜持点……”

江闯闻言,朝那边女生方向看去,视线一扫落到江又薇脸上。那明显染着充实愉快的笑,是对自己现在所处环境的满意。

“看来是很喜欢这里。”

程楚之一皱眉,“什么?”

江闯收回视线,坐在马札上的身形笔直,随口道:“你和凌然还没好呢?”

程楚之:“……”

军歌从来不需要百转千回,温柔婉转。唱得是气势,是一种坚韧顽强,勇往直前不怕牺牲的气势。

无畏强敌,无畏痛苦,要的就是一颗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勇敢的心。

齐海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点沙哑,铿锵的旋律从他的嗓子里冲出来,好像是自带电影背景音乐特效一样。

大家听着听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带到了前线,看着臂章上贴着中国国旗的士兵、军人,眼神坚定,顶着枪林弹雨,嘶吼着,不断地向前进攻。

“我们是工农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

“诶……”教到一半,齐海突然停顿了下,遂即扬着嗓子遥喊十几米外的一班教官,“林林,是***的旗帜,还是毛泽东的旗帜?”

那边传来嫌弃回复:“毛泽东啊,你歌词就饭吃了!”

众人一阵憋笑!

小齐爷脸色顿时一肃,“好笑么。”一扫众人,“一会儿唱不出来,等着你们的哭。”声音夹枪带棒,寒风凛凛。

大家互相拍了拍大腿,严阵以待。

“继续!”他呵了一声,再次昂首挺胸往下教,“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革命歌声多么嘹亮!同志们不怕牺牲奔向解放的战场,同志们不怕牺牲奔向祖国的边疆!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像最后的胜利,像全国的解放!”

全班同学就这样被齐海来来回回带着唱了三遍,然后自己练习了五分钟,就被抽查着拎到前面独唱。

有几个心理素质不好的,本来唱得还不错,词也记住了,调也要掌握了,结果被他那跟枪口一样的手指一指,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好似没被吓得六亲不认。

然后就被大家数着,提醒一个字做一个俯卧撑。最后直接趴到地上,做废了。

做废了的人里面包括一位气质十分优雅,生活十分讲究的“绅士”——甄帅。人如其名,真的很帅。

不过大家还是喜欢叫他帅帅。似乎比起帅气,可爱的人在这个世上越发显得难能可贵,与众不同。

“教官,你们在部队的时候也这么训练吗?”帅帅趴在地上,全然不顾自己往日辛苦在大家心中打下来扑灵扑灵的,光辉形象。

齐海哼了声,“部队要只有这点训练强度,你就不会安逸地躺在这,累了还能休息,跟我这耍心眼,耗时间了。”

帅帅愣了下,立即从草坪上坐起来,“教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歹也是遵从了你的指令一直在很努力地做了!那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这当然没法跟你们比。”

齐海皱了皱眉,一脚踢过去。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归队,继续练歌!”

帅帅“哎哟”痛苦地叫了一声,捂着被踢麻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归了队。

抽查唱歌的环节还在继续,但似乎是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大家紧张的心情平和多了。

可能是因为滑稽的帅帅,也可能是因为小齐爷那句带着丝冷冽的回答。

他们刚刚只是做了几个俯卧撑就已经累到不行,可是那些真正在部队训练的士兵呢。他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要时刻准备着。他们不是只训练九天就能结束任务。

一入兵营深似海,从此安逸是路人。

江又薇没来由地脑子里蹦出这么句话。虽然乱改原句有些不妥,但形容起那些每天衣服都不知道要湿透多少次的士兵们,却是半点挑不出毛病。

仍记得身边一位服兵役的朋友说过,他们冬天的时候做俯卧撑,汗水要把身下的雪融化才能结束。

大雪一脚踩下去,吃掉半个小腿。

……

第二天训练继续。

五点吹起床号。四十分钟晨跑,然后去吃早饭,休息十分钟,紧接着就要站一个小时军姿,休息十分钟,再来半个小时蹲姿。之后是队列,走方阵,敬礼……

亘长的一个上午,好像没个尽头一样。大家头顶着太阳,在炎炎烈日之下,一边汗流浃背,一边听着齐海的训斥。

“上体正直,右手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太阳穴,与眉同高……与眉同高!你他妈的眉毛长到颧骨上了!”

“手心微向外张,手腕别弯……手腕别弯!你他妈手折了?手腕别弯!”

“右大臂略平,与两肩成一线,注视受礼者……”

“目光……目光!你他妈想什么呢?眼睛睁大了,把精气神都给我提起来!”

“你们平常有多懒散我管不着,但是穿上这身迷彩,站在这里,站到我面前,就必须要把那些臭毛病都给我收起来!你们他妈的现在站在这,不是代表你们自己,而是代表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我不想跟你们说第二遍,别他妈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顾凌然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这你妈的,自己训练的时候受什么刺激了……

总算熬到中午,大家拿着饭盒拖着自己去食堂。几个班站在食堂门口,盯着正中央的总教官,眼睛直冒蓝光。

可惜总教官身经百战,对于他们这种“饿狼注视”根本没受任何影响。

想要进去吃饭,首先要一起唱首军歌。相当振奋人心的——《团结就是力量》。

声音不齐不让进,气势不够不让进。

唱到最后男生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吼。教官大人总算嘴角一勾,“开棚施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10.

相比于第一天的斯文。第二天的食堂可以说就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别说是男生,就连女生们一个个的都只顾埋头吃饭,连累都没时间抱怨。

小齐爷端着盒饭扫了自己的班一眼,硬冷狂桀的眸子里一抹笑意转瞬而逝。

午休之后,军训继续。

黏巴巴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没等出去晒到太阳,整个人就已经不好了。

还是那些训练,不过主攻踢正步和敬军礼。烈日炎炎,摇摇晃晃精神恍惚的同学连绵不绝,平均每隔两分钟就得晃倒一位。

起初小齐爷还没浪费精力去注意。既然晕了,那就带着去医务室瞅瞅,迷糊了的,去旁边树根底下坐会儿。没事了就老实麻溜地自动归队,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江又薇明显开始体力透支。视线有些模糊,脑子发涨,身子跟着开始飘忽起来。

她自己的身子骨自己当然最了解,得赶紧去凉快地方坐下来休息。

结果手刚抬起来,话还没来得及说,人蓦地天旋地转,瞬间瘫软下去。

幸亏江闯留了个心眼,从训练开始注意力就一直在她身上,否则她连点预兆都没有的眩晕,旁边人想伸手都来不及。

隐约着自己好像是被人拽住了胳膊,然后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耳朵边是吵杂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嗡嗡直响,和潜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感觉很不好。

她并没有晕。还有知觉。知道有人给她用凉毛巾擦脸,有人往她嘴里塞巧克力,甚至还有人不知道听谁讲了一句,对着她的人中狠狠地掐!

她差点背过气去。

话说不出来,大泪小泪顿时哗哗流了一脸。

买水回来的江闯正见着这场面,一脚踢在那人的屁股上,“你他妈的干什么呢!人中想掐就掐啊!”

正说着,顾凌然已经把重新降温的凉毛巾拿了过来,“让开让开,看热闹的都别在这戳着,哪凉快哪待着去,挤挤插插的一会儿出他妈一身痱子!”

看官们脸色变了变,三三两两离开。

“要我说,她还是别练了,这三天两头地晕,就算最后真把九天坚持下来,人也得脱层皮!”顾凌然说着,把毛巾扔给江闯。插兜口袋,左顾右盼了下,似乎是觉得哪里不对,眉头皱了皱,最后也啥都没想起来。

训练虽说中途暂停,不过不代表就能一直休息。

从江又薇眩晕之后就消失不见的小齐爷,十分钟后回到了众人视线。他身后跟着一起回来的,是低头耷拉脑袋的几个女生。

一股杀气冷飕飕扑满而来。

站住脚步,“集合!”小齐爷对着或靠或躺在树下的众人平地一声吼,所有人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窜起来跑去训练场地。

“你们两个!”他看向江又薇的方向,随手指了下顾凌然,“让她一个人照顾,你们归队。”

江闯起身,“交给你了。”他说着,拍了拍顾凌然的肩膀,朝队伍走过去。

谭雪紧跟其后。

“可能是你们还不了解我这个人的做事风格。”所有人归队之后,齐海神色一凛,语气明显的自带空调低八度,“我提醒过你们,不要浑水摸鱼,到这来就给我好好干,干不了趁早滚蛋,别他妈的自作聪明,跟我这玩虚的!你们好受不了!”

小齐爷怒了。

大家的一颗心脏悬在嗓子眼,一个个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他们要再不懂怎么回事,绝对全都得折在齐海手里。

“全体都有,两百个深蹲,预备!”

“靠……两百个?”帅帅直接惊到怀疑人生。

“不想死就别说话。”程楚之在后面冷冷提醒了一句。

帅帅立刻闭嘴。

“一、二、三……”齐海开始数数,同时双手抓住身后的树干,纵身一跃,在半空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稳当当坐在了上面。视线更加清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八十……”

“八十一!”下面有人喊!

齐海冷笑一声,“那你得问你旁边那位,他为什么少做一个?”

“我靠!”钱坤骂了一声,“照这么数下去,三百个都做不完!”

“快闭嘴吧!一会儿罚你三百个就老实了!”

“……八十七、八十七、八十八、八十九、八十九……”

“我靠了!这是谁啊!”钱坤终于忍不住对着人群吼了起来,“都尼玛认真点行不行!”

这一声吼绝对是点了导火索的火苗。这边钱坤话音刚落,那边的苏晓雨直接就进入发疯状态。

“骂什么骂!显你了啊!我做不了就是做不了,有辙使去没辙死去!”她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钱坤刚刚的咒骂气的。

“我到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过来花钱受罪,还要听你在这乱喷的!”

“我去你妈……”

“诶诶诶!”

钱坤那边眼睛一瞪冲过去要动手,江闯和程楚之几乎是同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几个男人一股脑围了上去,赶紧劝架。

齐海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十五分钟之内不做完,就再加二百个。”他看了看表,提醒一句。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

江闯把钱坤推到一边,深邃的黑眸猩红火光一闪而逝。他一句话没说,所有人却都安静地回到了自己位置。

大多时候,嘶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真正让人感觉到恐惧的,是感觉本身。

“看起来,他们这个下午不好过啊。”顾凌然叼着朵小花,盘腿坐在背阴下面隔岸观火。时不时哼声小曲,渴了就拿旁边的冰镇可乐喝上两口,好不惬意。

江又薇已经没有大碍,此时正在躺在草坪上睡觉。小风忽而吹过,吹乱头发丝,挠两下痒痒的鼻尖,翻个身继续睡。

不足二十米的距离,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顾凌然眯着眼打量那只坐在树上的猴,一身精瘦肉,肤色跟以前根本就是两个色。

她印象里的齐海,白白净净整个就是一剥了皮的鸡蛋。脸蛋肉嘟嘟胖乎乎的,跑起来的时候颤啊颤,掐上去的时候手感非常好。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好好的一个小包子,被岁月无情地催成了黑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11.

军训第三天,大雨。

这个时候下雨,对莘莘学子们来说简直就是神来之笔,老天有眼。

不过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众人的如意小算盘还没打完,一声清脆又响亮的集合号就已经跟那披头散发的贞子一样,完全不可控地从电视里面爬了出来。

偌大的宿舍楼里传来整齐的一声“靠”!千军万马奔腾而过,乌央乌央的人流涌出大门口,又迅速分散成六条干流,最后汇入自己的队伍。

“根据天气预报说,这雨下不大,所以你们要珍惜今天难得的没有太阳的日子。”齐海一如既往不屑一顾的姿态,拽拽的,声音硬冷微哑,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

“拿好你们的马札,向右转,齐步……走!”

目的地也不交代,训练任务也不说,干巴巴一声“向右转齐步走”之后,就是漫无目的地前行。

经过了两天的磨合,大家对这位小齐爷的处事风格已经了如指掌。想要不受罪,就管住嘴,迈开腿。

指哪打哪。

起初还是平滑干净的柏油马路,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石子铺成的林间小路,坑坑洼洼,没走几步,脚底裤脚就被飞起来的泥水给糊得哪哪都是。

大家没以为然,心里却在快速行军的同时,有意绕过了泥泞段,小水坑。这不着痕迹地动作齐海虽然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可偏偏就有那么两个不知道轻重的,有劲没处使,遇到水坑不绕,非得蹦过去。蹦过去也就算了,还得往后退上两步,助跑着蹦。

这两步不退则已,一退,就耽误了后面的同学。后面的同学脚步一顿,再后面的同学也不明所以地停下来……

然后就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齐爷突然出现在那个男生身边,以一种十分诡异又冷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挺好玩啊?”

男生喉咙上下翻滚了下。咕咚一声。动静之大好像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便又见小齐爷双手往身后一背,冷峻的眼神一扫众人:“全体都有!马札举过头顶,蛙跳前进!”

帅帅一双大眼睛瞪出来,差点掉进水坑。

没等他缓过劲,那边那位小齐爷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又硬冷:“谁他妈的要敢不走直线,老子就让你们去荷塘里面做蹲起!”

所有人都是一阵唏嘘。

这话要是搁在他们第一天见面,铁定谁都不信。但放在今天,那绝对就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别说去荷塘里做蹲起,就算是去厕所里面做俯卧撑,都绝对不是啥新鲜的。

齐海这惩戒的话都撂那了,他们要是还有人敢忤逆,别说这位小齐爷会做出什么,单是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得冲上去将其生吞活剥。

顷刻,早就远近闻名的二班,再次成为其他五个班一百五十多号人眼里,最绚丽的风景线。——三十号人举着马札,顶着绵绵小雨,在铺着小石子的路上一脸狰狞的往前蹦跶。

遇山冲山,遇水跳水。勇往直前,好不厉害!

前面有石头。跳!

前面有水坑。跳!

前面有大树!跳!

YouJumpAndIJump!!!

跳就完了!

……

二班顶着一脸黄泥汤子站在柏油路上站军姿。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迷彩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马札儿也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哎嘿!哎嘿哎嘿……

一个小时后,天晴了。

又一个小时之后,一行人被身体温度天然烘干。

一班隔了十米八米站在对面。绚绿的迷彩干净利落,张扬的小脸白里透红,抖擞的精神意气风发,正乐呵呵跟他们教官聊天。一起的,还有一个江湖人称小齐爷的男人。

被遗忘的感觉真不好。

还不如被小齐爷想着法地虐,至少他们还是在他眼里的。

江又薇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着实被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记得自己应该没有自虐倾向?

终于,在又过了十几分钟后,他们的小齐爷总算想起了自己还有一群熊孩子要虐。于是乎,转过身,昂首阔步十分英气潇洒地走了回来。

“怎么样?身上不湿了吧?”他微微仰着头,嘴角破天荒的出现了道弧度,却是桀骜又嚣张,似乎还带着一丝属于同龄孩子之间挑衅的味道。

这一瞬间,江又薇终于觉得齐海有着和他们相差无几年纪这件事,是真的。

可能大家也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全都没说话。

不过似乎齐海也没指着他们回答。下一秒便恢复了往日神态,双手往身后一背,神色硬冷又带着一丝丝慵懒,“全体都有!向右半面转!”

“现在开始,晒太阳补钙!面向太阳十分钟,谁先流泪谁先休息。”

“……”

果然,小齐爷还是那位小齐爷。

总是能变着法地在他们身上用尽一切手段,一天下来,不整得他们心力憔悴怀疑人生,刷着牙都能睡着,就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不过,大家似乎也适应了这种训练模式。

“报告教官!”很快就有人喊,“我已经哭了!”

齐海便走过去,一双眸子硬冷又嚣张地看他一眼,“我的衣服什么颜色?”

那人愣了下,遂即立刻道:“黑色!”

然后又有人喊:“报告教官!我也哭了!”

齐海便又走过去,“我胳膊什么颜色?”

那人颇为认真地想了想,“肉色……或……或者小麦色!”他可能想说也是黑色。不过没敢。

帅帅在心里研究了遍局势,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江闯,“江闯,你看我是什么颜色?”

江闯瞥了他一眼,“黑色。”

“果然!”他像是解开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一脸兴奋得意,“他没骗咱们,看太阳哭了果然就能休息!”说完,抬起头专心致志地看太阳。

“我去……”程楚之一脸看到智障的表情,眼角跳了两跳,“这智商绝对他妈的硬伤!”

顾凌然一脸嫌弃地瞥过去看,“你没事闲的啊说别人!人家智商怎么样用你管了?整天的哪都有你。”

程楚之皱着眉瞥回去,“你丫抽什么风!”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12.

“报告教官,我也哭了!”

“我的脸什么颜色?”

“彩色!”

“我彩你大爷!仰了半天脑袋,你他妈瞅啥呢!”

“彩虹!”众人大叫。

激动地像个没见过彩虹的傻子。

彩虹转瞬即逝。

短短几分钟,大家仰着脑袋见证那道绚丽的彩虹桥从出现到消失。

时光好像定格在了那一刻。

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荷花与湿润泥土混杂的味道,拨开乱云的太阳温柔地将光芒洒向人间,五彩斑斓的桥下,立着一群脏兮兮的人儿,笑容在眉梢眼角间悄然绽放……

“全体都有!一公里匍匐前进,开始!”

*

女生宿舍有鬼。

也不知道到底第一个说这件事的人是谁。总之,江又薇她们宿舍六个人,那天晚上一宿没睡。

前半夜是被鬼吓得,精神抖擞。

后半夜的时候困意终于打败了鬼怪,睡得稀里糊涂之际,徐美人见鬼似的一声惊吼,谭雪直接滚到了床底下。

几个人也都跟着见了鬼似的,在床上一阵乱摸。齐齐打开准备好的手电。

刺眼的几道白光划破了宿舍深不见底的黑,像是巡逻塔上转动的灯,居高临下地掌控一切。

藏在黑暗中的杀手举起枪,对着利用塔上灯光的人扣动扳机……

几道白光在墙上折射出各种线条后,不约而同地照去了徐美人的方向。

苍白的脸,瞪圆的眼,乌黑又浓密的长发,穿着一条白色吊带睡裙直愣愣站在床边,看向众人!

“我靠!”顾凌然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缩,手电应声飞将出去!

“哎哟!”

一声凄惨又柔弱的叫声后,宿舍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咳!”半晌,江又薇咳了声,手电的光已经将那个被砸到的“女鬼”看的一清二楚。她又拿手电晃了晃其他人,“大家都没事吧?”

谭雪抱着枕头从床底下爬出来,“他妈了个大芝麻的,老子的腰啊……”

芃芃清了清嗓子,颤着声音小声问:“走了吧?”

“什么走不走的,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苏晓雨一脸愤恨地瞪向芃芃,“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大半夜一惊一乍的,让不让人好好睡觉。”

“你给我闭嘴!”苏晓雨的埋怨让顾凌然登时把刚才的事忘个干净。江湖劲上来,瞬间变身成了热血少女,“嫌烦滚出去。事怎么那么多,那天真该让钱坤好好教训你一顿!”

“你!”

顾凌然从床上光着脚跳下去,一手指向苏晓雨,好像用意念就戳到了她的鼻尖,“你他妈的再多说一句试试!”

苏晓雨深吸口气,蒙着头躺回了床上。

顾凌然哼了声,不再看她,抬步朝徐美人走过去。她正揉着脑袋在床边坐着,脸色依旧白,长发白裙依旧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没事吧?”她说着已经在徐美人身边坐下,伸出一只手拉下徐美人的,脸贴过去,半眯着眼睛查看她的额头,眼角紧跟着跳了两跳。

好大一个包!

“大爷的,我头一次扔东西这么准……”她小声骂了句,人起身朝门口走,“我去给她拿药,你们帮忙照顾着点。”

……

后半夜,大家在魂飞魄散与愧疚中度过。

次日,“宿舍有鬼”的事,在整栋宿舍楼间传开了。大家只要是在宿舍楼活动,身边不带两个以上的伴,门都不敢踏进一步。

徐美人的脑袋差点被裹成粽子。大家后来问她那声尖叫是看见什么了的时候,她嘴唇瞬间跟脸一样白。

老单跟大家说:不要以讹传讹,很多流言在最初的时候可能只是一句玩笑。没见过的人信以为真,说给另外的人听,才会导致错误的事态不断发展。流言止于智者。

她们应该让这件事从她们这里结束。

然后就见徐美人拽了拽老单的胳膊,惊魂未定的眼睛里泪光闪闪,又万分坚定地说:“老师,我真的看见了。”

宿舍的气氛再一次凝结。过堂风拂过,本来应该清爽的感觉,却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咳!”老单静默了一瞬,清了清嗓子,面色柔和地看着徐美人,“人的精神在过于紧张的情况下,会导致出现一些幻觉。你看到的可能只是树影,窗帘,或者其他任何东西,经过你的臆想,变成了……变成了你认为的东西。其实是不存在的。冷静一点,别让自己太紧张。”

徐美人咬着下唇,俨然很痛苦。却不打算再与老单争论。

“好了,抓紧时间午睡,下午还有很多训练要做,养足精神。”老单的声音一如往日,洪亮温和又十分具有辨识度。

大家答应的心不在焉,各自往自己床边走。老单握着门闩的手顿了下,末了还是转身多嘱咐了一句,“没事的时候不要乱跑,就在宿舍好好呆着。”说完,关门离开。

顾凌然重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徐美人,“美人,你昨天到底看到什么了?”

徐美人再次深吸了口气。其他几人的精神也紧张起来。

“你们还是别听了。可能老师说的没错,那都是我臆想出来的,本来就没有的东西,说出来反而让所有人心里都别扭。”她看起来情绪已经落到了谷底。

“说吧说吧!”谭雪摆摆手,模样潇洒,“假的就假的呗,权当听个故事!你说出来,咱们几个一起分担,天大的事也就洒洒水啦!快说吧!”

江又薇点了点头。大家一起扛,总比闷在一个人心里好。

徐美人那双剔透的棕色大眼睛闪烁起来,蓦地,人慢慢笑了。

“好。”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些鼻音,“你们可别害怕。”

“哎呀,你快说吧!”顾凌然已经把零食分派结束。

徐美人这才缓缓开口:“我昨天恍恍惚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一抹黑影从眼皮底下闪了过去。当时都困死了,脑子没反应那么快,完全是无意识地追着那影子看了一眼,然后……”

她顿了顿,给大家留了些缓冲的空间,也让自己深呼吸了一次。

“那个女人就坐在你的位置。”她说着,抬手指了过去。

顾凌然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13.

顾凌然手里的虾条掉在地上。

从此之后的五天,直到她们离开军训基地,她都是陪着江又薇一起睡的。

胳膊搂胳膊,大腿压大腿。回到学校之后,两人不仅收获了珍贵的友谊,还有一身痱子。

那个闹得所有人人心惶惶的女鬼,从那一天后,也再没出现过。

当然,这是后话。

训练还得继续。她们那位小齐爷的威力可不比女宿舍的鬼逊色分毫。笑起来跟花似的,虐起人来跟玩似的。

玩起来的时候,跟孩子似的。他就是孩子。不是吗?

日复一日的训练,带给大家的已经不仅仅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和疲惫了。

两个小时军姿?小case!

二百个蹲起?开什么玩笑!再加三百个,换一下午休息!

不信?

靠!老子用正步踢死你们,你们信不信!

“你们是二班的吧?不用说,一看这冲劲就是小齐爷那班的!好样的,精神!”

看见没?连你们教官都欣赏我们!瞪什么瞪,不服啊?先拉练个五公里试试?

“一个军姿都站七天了,还能给我扭八道弯!你们干什么呢?骨头没啦!啊!全体都有!向右转!看看人家二班怎么站的!今儿不给我把军姿站好了,都别回去睡觉了!好好看!”

二班同学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么扬眉吐气的场合,他们怎么鼻尖还有点酸呢?

“诶,你们看前面走的那两个,肯定是二班的。”

“哈哈!绝对是!看他们那企鹅步走的,忒标准,哈哈!”

帅帅回头瞥了她们一眼,“笑吧笑吧,有你们自叹不如的时候!”说完,直着两条腿左晃右晃地去追江闯。头也不回。像极了一只企鹅。

一只高傲潇洒的贵族企鹅。

……

“你还别说,齐海那小子的训练方式虽然变态,但效果还是蛮显着。”

“我觉得还好。确实严厉了点,不过说变态就夸张了。”

顾凌然带着江又薇从食堂回宿舍。傍晚时候的夜色美的有些不切实际,火烧云在天边尽情燃烧,却已经不似白天时候那般让人灼热煎熬。

“你倒是对那小子的印象不错。”顾凌然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哼了声,“不过千万别产生迷恋。”转头回去,兀自地喃喃:“你这只小绵羊降不住他。”

江又薇虽然没听清她最后说的什么,不过看神情就知道定没说什么齐海的好话。几天相处,她听说了凌然和齐海在少年时候的孽缘。

虽然听起来像是不共戴天,但能拥有一段别开生面的记忆,后来想想也应该觉得弥足珍贵吧。

“凌然。”

正兀自出神,身后突然传来男人声音。江又薇还没回头,肩膀就被推了下,“你先回去吧。”凌然说着,已经转身往回走。

江又薇回身看了眼,程楚之正插手口袋站在不远处。看到江又薇,嘴角微翘,抬手打了个招呼。

江又薇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徐美人从医务室给额头的伤换药刚回来,看到江又薇和煦一笑,快步上前,和她并肩往宿舍走。

“头怎么样了。”

美人下意识地摸了下头上纱布,“好多了。”声音轻轻柔柔。

“没想着咱们宿舍最怕鬼的,竟然是凌然。”江又薇调侃了句,推门进了宿舍,“不过你这还得注意。训练时候不好受就立刻说。”

“哎哟,你们两个是掐着点来的吧!”

两人刚进去,不偏不倚正对上拿出零食的谭雪。再看宿舍里大家人手一包的辣片,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我是闻着味来的。”江又薇笑道:“你们难道不是刚吃完晚饭?”

“那有什么。晚饭是晚饭,零食是零食。这两个虽然都是吃的,但性质完全不同。不然怎么会有正餐和饭后甜点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名词。”

“你又能耐了。”芃芃颇为嫌弃地哼了声,从床上的零食袋里取出两袋大辣片,扔给江又薇和徐美人,“当什么运动员,干脆当律师好了。比起浑身臭汗,上下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清闲又雅致。”

谭雪啧了声,褐色眼睛顿时满是不乐意,“你丫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浑身臭汗,瞧不起我们运动员啊。”她说着走到芃芃面前,举起拳头,恐吓道:“本姑娘这一拳下去,信不信能叫你怀疑人生。”

“大姐,我言语表达有误,您千万别误会。”芃芃举双手投降,一边把她的拳头按下去,一边把自己的辣片奉上,“这是孝敬您的,您多吃点。”

谭雪身形虽不高挑,但体格强壮,手臂小腿都能看到紧实的肌肉。所以往人前一站,仍然不怒而威,气势如虹。

看着芃芃“认怂”,她这才满意地哼了声,接过辣片,“这次饶了你。不过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说完一口咬在芃芃辣片上。

“哎呀!”芃芃大叫一声,一巴掌拍上谭雪后背,“你丫还真吃啊!”说着手脚并用,打斗起来。

谭雪一边跑一边吃,一边吃一边笑。芃芃虽然能追上她几次,但实力悬殊,一巴掌打在谭雪身上,自己手心都麻了,人家半点事情没有。

闹到最后,两人精疲力竭瘫在床上。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这辈子见到吃的就急眼。”芃芃嫌弃又愤恨地瞪着谭雪,手扬起,又软软落回床上。

谭雪志得意满,喘着气咯咯直笑。

江又薇把自己的辣片扔过去,“训练了一天,你们两个这精神,怎么还能跟打鸡血似的。”靠在床上,长舒口气,她感慨道:“我这几天感觉把一辈子的汗都出完了。”

谭雪坐起身,把自己的辣片塞进芃芃手里,又拿起江又薇的,“你吃你的。我就是逗逗她。”说着作势要扔回去。

江又薇刚要拒绝,身边的徐美人已经开口:“你们吃吧。我们俩吃一个就行。”

谭雪顿了下。

江又薇立即接话道:“啊,是了。我们俩吃一个就行。刚吃完饭,怎么可能再吃进去一整袋……咳,我不是说你惊为天人的胃口。”

谭雪一摆手,“算了。跟你们这些吃猫食的物种没什么共同语言。”拆开大辣片,一边吃一边砸吧嘴,“哎哟……”满脸惬意。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14.

晚上集合时候,再次见到凌然。

脸色黢黑,双眸如炬,走一步好像都要将周围事物尽数毁灭。八百里之内,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谭雪撞了下江又薇胳膊,小声道:“那丫受什么刺激了。”

“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傍晚时候还挺好的。”一直到被程楚之叫去。

“那还真是怪了。前后一共不到一个小时……”她好奇地啧了声,托腮道:“不过也差不多……一个小时。对那散热体质的家伙来说,毁灭地球也就一天两天时间吧。”

芃芃怼了下她后腰,小声道:“你快安生点吧。”

谭雪一耸肩,刚要反驳,余光正瞥见不远处走来的齐海,“魔王来了。”提醒两人一声,立刻闭嘴站好。

齐海大步走到众人面前,跨立站着,慵懒却又半点锐利不减的眸子一扫众人,道:“这两天熄灯后,有人没待在宿舍好好睡觉。我不知道那人在搞什么闲情八股,更不希望那人出自咱们班,但我希望就此打住。”

他说完,眉头蓦地一挑,一双眼睛好像两道闪电,直接劈到所有人身上!

“不是你们吧?”

所有人都是后背一阵发凉,立正道:“不是!”

“恩。”小齐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向旁走了一步,突然道:“全体都有,转左转!蛙跳前进。”说着按下计时器,“三分钟之内不能绕训练场一圈的,全体重新再来。”

“我去!”众人心里长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亮起路灯的训练场上,蹦着三十号“巨蛙”。齐海站在原地了望已经蹦到对面的同学,面沉似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难怪都说你变态。大晚上的,站站军姿不就得了。都刚洗的澡,这连蹦带跳的,又一身臭汗。”另一外身着教官服的男人走过来,和他年纪相仿,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

他站到齐海身边,不禁咋舌,“被你折腾了一天,晚上还不让睡个好觉。变态,变态啊……”

齐海偏过头,斜睨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要不你替他们做了?”

“嘿!你这……”男人顿时语塞,“算了,老子不跟你扯。”把手里的钥匙扔给齐海,“莉莉晚上给我打电话。重任交给你了。”说完,径直离开。

齐海垂眸看看手里的钥匙,揣进口袋,又看了眼左手计时器,对着那已经蹦到最后一个弯道的人吼道:“还有四十秒。”

……

意料之中,抛去几个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怪兽,五分之四的人全都没达到标准。

最后一个人趴在终点线上后,齐海重新调整计时器,朗声道:“恭喜你们,又得一圈。”一扫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同学,后退一步坐上椅子,“开始吧。”

“你说小齐爷是不是真有虐人倾向?”谭雪一边跳一边碎碎念,“不然也不能天天这么变态吧?要不就是在部队被人虐得疯了,所以现在把情绪都加在咱们身上。”

“你快老实跳你的吧。”芃芃胡乱擦了把汗,喘着粗气道:“变态不变态的,也坚持这么多天了。等军训结束就,就相忘江湖,你到时候想见人家,人家都,都不一定会见你!”

谭雪眼睛转了两转,咂咂嘴道:“也是……”加快速度,嗖嗖往前蹦。几下就将并肩的芃芃甩在身后。

江又薇蹲在地上直喘,“她这是吃什么长大的……”语气之中满是羡慕。

芃芃往前一蹦,“辣片啊!”说着回头看向江又薇,笑道:“后悔吃半包了吧。”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一愣,摇着头不住失笑。

“不想再来一圈,就都他妈的快点。”

江又薇从地上站起来,刚想往前蹦,胳膊就被一把拽住。她一惊,看向来人,“江闯?”他怎么刚到这。

“照你这么蹦,今儿晚上都不用睡觉了。”他说着抬手指了下不远处的台阶,“去那边坐着。”

江又薇一皱眉,“那怎么行?要是被教官发现了,咱们全班都得挨罚。”

“你以为他哪吒,什么都能看见。赶紧过去歇着,跳一圈就得了,睡觉之前不适合剧烈运动。”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又薇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人直接被带去不远处的台阶。

“就在这待着。”江闯双手一按她肩膀,直接将她按坐下去,“等着我叫你吧。”说完疾步回去训练场。虽然耽误了些时间,但他仍是在原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人之一。

江又薇远远看着那抹修长结实的身影,笔直地在终点站着,顾凌然、谭雪,程楚之等人陆续赶到终点。后面跟着长长一串……

果然如江闯所料,第三圈如约而至。

大部分人都已经承受不住,瘫软在地。齐海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所有人再做一组。结束的人,自行解散。

歇了五分钟的江又薇力气恢复不少。等江闯朝她招手回去,只剩下的不到一半路程,完成的还算轻松。

到达终点,呼吸仍然急促。

不知是偷懒以至于心虚,还是运动后的心跳加速,和小齐爷对视的刹那,江又薇心脏咯噔一下,忙低下头快步离开。

幸亏被江闯及时拉住。

她猛一抬头,看见那可近在咫尺的大树。

“放过你那反应本来就不快的脑袋吧。”熟悉的声音满是调达和隐忍的笑。

“咳!”江又薇脸色蓦地红透,绕过大树健步如飞走出训练场。

江闯双手搭在腰侧,看着那慌不择路的娇小身影,不禁轻笑出声。

“那边是男生宿舍。”

清冷的男人声音突然传进耳朵。

江闯偏头看了眼,不以为然道:“恩。”

从口袋里取出手表看了眼,“看来你睡觉时候,衣着整齐。”齐海说完,把手表重新放回口袋,转向陆续回来的同学,“记住我说过的话。熄灯之后……”

“啊……我靠!”

众人一脸懵地看着江闯突然冲去男生宿舍。

灯光昏黄,谁也没注意到面沉似水的小齐爷,嘴角不着痕迹翘起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15.

热闹的训练场安静下来。

离熄灯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顾凌然站在教官宿舍门口张望,拎着饮料回来的教官走进大门,又转回身看向她,“找谁?”

“齐海。”她直接了当,“我找齐海。”

那教官微微皱眉,“找他有事?”每天找那小子的女孩子恨不得把宿舍踩塌。这眼看着军训都要结束了,碰壁的人竟然还没完没了。

“恩。”凌然点了点头,“他在里面?那麻烦教官你帮我叫一下。”

“叫一下?呵!”那教官突然冷笑起来,看着凌然的眼神满是鄙夷,“你这丫头还真是完全的君子坦荡荡啊。”

凌然的注意力全在教官宿舍的走廊,那教官的话便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直接忽略了。

她随口应了声,视线从走廊移回那个教官,“你没空?那我自己进去吧。”说着抬步走进宿舍走。

那教官一愣,等反应过来时候,凌然已经走进大门!

“你给我站住!”

逐渐寂静下来的夜晚,这一声吼显得尤为震耳。穿过正往里走的凌然身体,直接横贯整条长廊。好像连宿舍楼都跟着颤了一颤。

凌然脚步蓦地停住。

转过身去看那个声音制造者。那教官也大步迈到了她面前。

两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凌然脸上好似随时能刮起飓风,锐利双眸盯着对面的男人。她嘴角微抿,什么都没说。俨然是在等着男人的解释。

那教官把双手搭在腰侧,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呵斥道:“我让你进了么!”

凌然眉头一挑,原来是为的这事,“我好像并没有征询过你的意见。所以,我进不进这里,不需要你同意吧。”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下那教官,“而且,你算老几啊,跟我吼?”

那教官脸上已经是风暴海啸,“我是老几跟你没关系。但在这里,你是士兵,我是长官,服从命令是天职。想要面子,滚回去你们家使!”

他训人声音的穿透力震耳欲聋!一句话音未落,不少听到动静的教官,全从宿舍到了长廊。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教官走到两人身边,看看那个教官,又看看顾凌然,“你是哪班的。过来教官宿舍干什么。”

顾凌然深吸口气,“我找齐海。”把怒火强硬压了下去,她转身去看长廊上三五成群看热闹的男人,朗声道:“我找齐海!”

那些人闻言,虽然不知道顾凌然找齐海到底有什么事,但看这情况,如果齐海不出现,事情肯定解决不了。

于是乎,齐海宿舍的人一挥手,喊道:“等着。”说完转身上了楼。

顾凌然的临危不乱,即便面对气势汹汹的教官仍然面不改色,甚至完全不担心大打出手的冲劲,让那后来的中年教官心中暗暗佩服。

不过这里是训练基地,不是鱼龙混杂的社会。训练基地和部队的性质虽然不同,但规矩就是规矩,规矩绝对不能坏。

不管因为什么,顾凌然贸然冲进教官宿舍,并且还跟教官闹起冲突,这都是不能轻易掀篇的。她必须受到惩罚。

“你找齐海干什么。”他问。

“有事。”凌然看向一边,态度不羁。

“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

“私事就是私事!”顾凌然的火气再次上涌,一脸敌意地迎上那个中年教官,“私人的事,我还要拿个大喇叭昭告天下吗?”

“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

那中年男人还没开口,站在凌然对面那男人已经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就要对凌然动手,“没事找事是吧!”

顾凌然从小到大都不是省油的灯,又怎么会因为一个男人的发怒,而心生怯意。

就像男人说的,她本就是没事还得找点事的性格。如今真要打起来,谁管输赢,反正不可能退步就对了。

“老子就这么说话,听不惯把耳朵削去啊!”她总是这样,根本不会考虑事情会发展到哪种地步,“谁也别想让老子不爽!”

“我靠了!”

雄性激素分泌过旺的本就容易热血,何况还是常年在部队生活的军人。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三番两次地挑衅,莫说还有那么多人围观。就算只单独他们两个,这个气也说什么咽不下去。

那教官大骂着朝顾凌然一脚踹过去。

中年教官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所有人都是一阵惊呼。

就算不是长期受训的军人,这一脚也是身为一个年轻力壮男人的全力一脚。硬生生踹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怎么能得了!

而就当所有人拥着往上冲,要过去阻拦劝架的时候。突然的一声巨响,好像强制性暂停器,一瞬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砰的一声。

那踹在凌然小腹上的脚,被她用双手紧紧攥住,遂即往旁边猛地一拽!下一刻,那个滔天怒火,恨不得把凌然大卸八块的教官,已经重重摔在地上。

离两人最近的中年教官,手还伸在半空。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部队整天训练的士兵,现在竟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给一招制服了?

男人闷哼出声,不过此时应该是丢人大于愤怒。他满脸通红,从光滑的地板上站起来,眼中满是血丝,瞪着凌然,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

凌然却跟局外人似的,完全没当回事。手臂交叠,轻蔑地看着那个教官,“想打女人啊。”语气更是极度讽刺,“你还真是对得起身上这身军装。”

“你!”

“你什么你。”凌然直接打断了他所有的话,“不管什么原因,想用动手的方式教训女孩子,这种行为都是极度让人不齿的。你想用拳头彰显什么,你不可撼动的身份地位,还是你不容忤逆的男人尊严?”

凌然蓦地冷哼一声,“可惜你一无所有并且,什么都不是。”她语气之讽刺,不禁对于那个男人,更叫在场所有人都跟着吸了口凉气。

这丫头到底从哪冒出来的?说话方式比利剑还锋利,简直一针见血,恨不得字字诛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16.

那教官被说了个大红脸,愤怒冲昏理智,当时什么都不顾,抡起拳头再一次朝近在咫尺的凌然砸去。

“老子他妈的今天不打死你……”

他出拳又快又恨,凌然离他又只有一步之遥。本来这一拳确实能砸在她脸上,而且就算不当场晕厥,也一定得鼻骨断裂,满脸是血。

不过这次,依然失败。

千钧一发之际,中年教官从旁拽住了他另一条胳膊,遏制了他的行动。

不过在这场阻止战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不是中年教官。而是另一个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的男人。

齐海。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顾凌然哼了声,语气依旧轻狂不羁,一双锐利的眼睛深不可测地看了眼那已经脸色铁青的教官,“外面等你。”她说完,抬步径直离开。

齐海的视线从凌然背影上移开,眉头微微皱着,那神色分明是无奈和如释重负。不过只有一秒。当那双漆黑眼睛里映出教官影子时候,他好似瞬间变了个人,浑身上下只剩散不开的冷冽和戾气。

攥住那教官拳头的手松开,他后退一步,看向那个中年教官,“对不起。这件事我会整理好详细报告,明晚之前递上去。”

那中年教官沉默一瞬,叹气道:“先把学生带好。检查报告军训结束之前交上来。”

齐海立正道:“是。”转身径直出了宿舍。

那教官一脸愤懑不平,咬牙切齿地瞪着齐海离开,“他妈的!”咒骂一句,抬步走向长廊方向,也要离开。

“站住。”

那教官一怔。

中年教官走上去,神色严肃地看着他,“那个学生贸然进来是不对,但错过确实是在她一个人?”

“这……”

“好好想想她刚才说的话吧。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更不要带着情绪去抵触那些批评教训。”中年教官拍了下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道:“她是孩子。你也还在长大。”

那教官愣在原地。

中年教官说完,转身对看热闹的那些人道:“行啦,都别在这戳着了,赶紧回去该干嘛干嘛。早点睡觉!”

众人一哄而散。

~~~

凌然在教官宿舍楼旁的鹅卵石小路上等着。

齐海来的很快,几乎跟她前后脚。

站在宿舍门口时候,老远看见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在路灯下面来回踢什么。大概是小石子。

他不由得轻笑了声。——还是老样子。

抬步走过去,“看来方圆百里都要不得安宁了。”他说着,在凌然几步之遥的位置站住。

踢石头的动作一顿,凌然抬起头看向齐海。他身后有灯,光正好照进眼睛里,闭了闭眼,“解决了?”她说着,看向别处。

“恩。”齐海这才抬步上前,“看来这几年身手练得不错。”略过凌然走到路旁的长椅上坐下。

凌然笑了声。大概是因为终于和久别的朋友重逢,刚刚发生的不愉快,也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大半。

坐到齐海身边,她偏头去看他。用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锐利,却十分澄澈的瞳孔,紧紧地看着他。足足盯了一分钟。

两人都没说话。

然后齐海动了动身子,把手插进口袋,靠在椅背上,看向前方。

“找我什么事。”

凌然嘴角微翘。这样的齐海还真是不容易见。不是白天那盛气凌人,霸气冷酷的小齐爷,也不是当年那个和自己处处作对,针尖麦芒的混世魔王。

此时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安静的,硬冷的,深沉的。

“你变了很多。”变得过于成熟,让她总是得不断告诫自己。这个家伙只不过比自己大了四岁而已。这家伙现在也不过只是才有二十岁的少年。

一个正直花季,青春热血的少年而已。

齐海看向她,神色轻松,“不惜跟教官大打出手,就是为了跟我说一句‘你变了很多’。”他轻笑一声,“你倒是一点没变。”

凌然闻言也是一笑,双手反背托着后脑,漫不经心地道:“我能怎么变。用不是悟空。”

“恩。”齐海点点头,突然补充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劲没处使。”

“嘿!”凌然顿时英眉倒竖,抬手直接给了齐海后脑勺一个亲密接触。

啪的一声!

“你小子是皮又痒了!”

齐海捂着自己被拍的一阵麻痹的后脑勺,惊愕地看着那完全没有任何心虚愧疚的顾凌然,“你刚才是,打我了吗?”

凌然眉头一挑,“是啊。”抬起右手,“就是用这只手……”对准他用手捂着的后脑勺,啪的一下,“嗯哼!”

“哈!”他一下从长椅上站起来,“顾芒,久别重逢第一次见面,你就算装也装的温柔一点吧?没个拥抱也就算了,现在还……啊,我真的是!”

凌然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这位平日冷厉异常的小齐爷突然发疯。心中却突然痛快起来。不是那种成为胜利者的痛快。而是终于看到真正的老朋友。

面前的齐海终于不再陌生的那种,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畅快淋漓。

果然,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改变的一干二净。

不过是接触的人越多,而喜欢的又太少。所以干脆戴上面具。

而面具戴的时间长了,有时候难免会忘记那个被自己深深隐藏的自己。

那也没得关系。反正就算忘了,也还心里,在血肉里。总之没丢,就不足以成为一件惨事。

她翘起二郎腿,眉眼之间全是皎洁的笑,故意道:“你这一言难尽的表情,是最近肠胃不好,现在要去厕所么?”

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齐海面前,“咱们俩这关系,这种事就不用不好意思了。”抬手按住齐海肩膀,比想象中还要坚硬结实,“去厕所。我在外面说,你在里面听,两不耽误。”

齐海硬冷的五官好似没融进黑暗。

他深吸口气,闭了闭眼,“顾芒……”

话没说完,怀中盈满,心脏蓦地一滞……灯影下那个高大健壮的人,已经僵在原地。

顾凌然的拥抱带着她专属的味道。不容拒绝地霸道,和丧心病狂的温暖。

就像是冰火两重天。

恨不得让人粉身碎骨,却又甘之如饴。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然的手在齐海后背轻轻拍了两下,贴在他胸口的脸颊轻轻挪开。那冰火两重天的冲击,随之消散。

她双手反背身后,后退一步,笑道:“好久不见。”一直没真正地打个招呼。

所以,齐海,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17.

齐海笔直地站着,漆黑的眼睛讳莫如深。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开始复苏,一下一下重新跳动。

“久别重逢的拥抱……感觉还不错。”她嘴角越发上扬,声音愉悦,道:“是吧?”

齐海喉咙不着痕迹地动了下,“恩。”他的回答再次变得深沉又简短。

凌然哼了声,“你还真是惜字如金。”抬手看了下时间,她话锋一转,道:“言归正传。我晚上得出去一下。”

晚上出去?“什么事。”手摸进口袋,钥匙在身上。

凌然砸了咂嘴,有些无奈道:“去男生宿舍。解决点问题。”

“明天解决不了么。”齐海说着,人已经先一步走进小路深处,尽头有一个左右分叉口,通往男生女生宿舍。

“恩。白天人多眼杂。”凌然跟上去,一边解释道:“不会惹麻烦。江闯也在那宿舍。”

齐海偏过头看她,“程楚之?”

这三个字一出,凌然登时眼中冒光,惊讶道:“我去!厉害啊,你咋猜出来的。”

“随口一说。”他当然不会说,晚上训练时候,程楚之的眼睛全程都在凌然身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哦。那你还真是……诶,我记得你们没啥交集吧。班里除了江闯我俩,你不应该谁的名字都不……”

“你大晚上找他解决什么事。”他直接打断了凌然的分析。

凌然一愣,遂即简单斟酌了下词序,道:“那家伙脑子有病,这几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三言两句跟我呛。今儿傍晚又找我莫名其妙说了一堆。我一个没忍住……把矿泉水泼他脸上了。”

她说完,神色明显有些尴尬无奈,“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冲动了点,毕竟是从小学到现在的朋友。但人嘛,从兽进化来的,总归难逃兽性……”

齐海脚步顿住,偏头看她,“你在解释?”

凌然一怔,“额……大概差不多……”

“不必。”他继续往前走。

“啊?”

“不必解释。”

“什么?”凌然一头雾水,“我只是在跟你说我为什么……”

“泼得好。”齐海突然道:“不过你晚上过去,难道是要为白天的事道歉?基地有基地的规定,熄灯之后任何人不允许随意走动。尤其不能男女串宿。

“所以就算你为这事专程来找我,看在咱们相识多年的情分上,我也不能违反规定。马上熄灯了,回去老实睡觉吧。”

齐海健步如飞,几句话的空当已经把凌然甩出几米,俨然在用行动加固自己刚才一番话的准确度,和不可商量的余地。

凌然愣愣站在原地,一脸无语地看着那修长身影走远,缓了半晌才突然哭笑不得道:“什么什么啊!”

三步并两步地追上齐海,“你这小子是太久没见我,已经把本姑娘的行事作风全忘得一干二净了么!”她一脸的愤懑难平,“我是越想傍晚那事越亏,惩罚那家伙怎么能用一瓶水就解决……啊,真是烦气啊,当时泼完水就该顺手打上两拳,再踢上两脚……”

“啊……真是醉了。”她说着人已经加快脚步略过齐海,“整天都是规矩规矩……本来还以为能走个后门。算了。”头也不回地朝身后齐海摆了摆手,“你查宿吧。我去睡……”

话没说完,扬起的胳膊手腕被攥住。

凌然一脸不解地看着追上来的齐海,“非礼啊?”

齐海脸色变了变,大手松开了凌然的手。

“你要去报复?”

“本来是这样。不过上一秒已经被教官您给否决了。”她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的不满,“所以我现在是要去睡觉。省的熄灯之后被教官您发现,坏了规矩,还得受处分。”

“你去吧。”齐海直言道:“男生宿舍。”

“可你刚才不是说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齐海直接打断她的话,黢黑的眼睛一如往日地清冷又认真,“给你二十分钟。”他看了眼手机,“二十分钟后,我去男生宿舍接你。”

凌然缓过神来蓦地一笑,“齐海,我不是悟空。你是悟空啊!哈……”

齐海淡淡应了声,黑眸瞥向女生宿舍,正瞧见一抹黑影闪过,“速战速决。”他撂下一句话,疾步离开。

凌然看着那快速消失在黑暗深处的人影,不由得笑了声。转身朝反方向的男生宿舍跑去。

看来今天晚上倒霉的,不止程楚之一个。

混进男生宿舍,江闯宿舍门号多少,凌然早就烂熟于心。轻悄悄推门进去,屋内意料之中处处散发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

不过光线太暗,并不足以让躺在床上,沉迷于QQ聊天无法自拔的人看清长相,自也不会去分析这个蹑手蹑脚进来的,到底是不是自己舍友。

男生宿舍的基本陈列和女生宿舍一样,凌然取了个盆子出去接水,又很快端着盆子回来。从始至终没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其中一个床边。

顾凌然幽幽地叫了声,“程楚之?”

“恩?”

自然而然地答应过后,宿舍所有玩手机的人都是一愣。

程楚之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头去看那站在自己床边的影子……凌然幽深邪佞的神色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同时冲进眼帘的,还有一大盆冰水。清凉冰爽。

“我去!”

宿舍其余几人瞬间炸锅。纷纷从床上坐起来,瞪圆了眼睛看着那在程楚之身上发生的一幕。虽然看不清来人长相。

不过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女人。

除了他们那顾大小姐凌然,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

“顾凌然!你他妈的疯了!”

果然……所有人瞬间重新躺回床上。

程楚之从床上站起来,身上啪嗒啪嗒地滴水,简直不能再狼狈。

“哦。大概是疯了。”她回答地不紧不慢,丝毫没有半点紧张和愧疚感,然后把盆子往他怀里一塞,“你气疯的。”转身大步离开。

门砰的关上,宿舍顷刻陷入死寂。

直到程楚之深吸口气,又长长呼出去后,上铺的甄帅才探出脑袋,小声道:“楚兄,你还好吧?”

脚步踏踏响了几声,程楚之把盆子放回原位,拿着毛巾离开宿舍。

迎面正撞上从厕所回来的江闯。

“我靠,你掉水了?”

“恩。你小心点。”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18.

“成功了?”

“当然。本姑娘出马,马到成功。”

“恩。”

“你呢。战果如何。”

“好像是你同学。”

“我同学?谁啊。不会是薇薇吧!我跟你说你可别拿她……”

“听说你们女生宿舍闹鬼?”

“你听谁说的。”

“人。”

“齐海,你以前不这么贫。”

“贫?”

“恩。”

“那你重新问。”

“什么?”

“‘你听谁说的。’”

“……你听谁说的。”

“鬼。”

“……”

~~~

翌日集合,顾凌然心情大好。

抛去昨天和小齐爷正式见面,自然就是泼在程楚之身上的一盆子凉水。

晨跑时候,她怀着满腔热忱在人群中搜索程楚之的身影。不过结果却不尽人意。那家伙根本没在晨跑人员之中。

丫的,不会是感冒了吧?

靠。大夏天被浇了盆水都能感冒。那家伙身子骨难道是纸糊的?

四十分钟晨跑全在胡思乱想。一直到训练结束,吃罢早饭,凌然把从超市出来的江闯拽到一边。

“什么情况。程楚之呢?”

“医务室。”

“汗……那家伙真感冒了!”

“什么感冒?”把手里的零食分成两袋,一袋塞给凌然,他这才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过虽然不是感冒。他进医务室也是拜你所赐。”

“这什么话?我承认那水是我泼的,所以他要是感冒发烧,我的责任,其他……”

“两百个蹲起,一百个俯卧撑,外加跑步十公里。”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了自己上一句需要表达的意思,然后在凌然闭嘴之后,收尾道:“处罚。昨天晚上齐海突袭宿舍,发现连人带床一起掉水的楚之。”

“你私下见了齐海吧?”

“恩……”

“哈。难怪……”

“什么难怪!你可别误会。我绝对没说让他……”

“行啦,解释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他说着一拍凌然肩膀,抬步走向不远处等候的甄帅。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住,转身提醒道:“酸奶是给小薇买的。”

“啊哟……”凌然顿时咧嘴,一脸鄙夷地看着那大步离开的江闯,“小薇,还小薇,啊……我真是……‘小薇’招谁惹谁了?靠!”

~~~

再强悍的存在都有他所惧怕的东西。比如,大象怕老鼠,二班怕蚊子。

晚上站军姿的好处就是听不到小齐爷那句让人又爱又恨的“晒晒太阳补补钙”。但他们却需要面对更大的敌人。——花蚊子。

树林环绕,浓密的草坪之中,寄居着一个恐怖的存在。它们通体花色,小指甲盖那么大,下嘴又快又狠,比小齐爷还狠。

即便把花露水喷得自己化学中毒,那些花蚊子仍然能跟没事人,不,没事蚊一样,照叮不误。不仅如此,它们叮完还得在受害者眼皮底下飞上两圈,一副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叮的就是你,你奈我何的嚣张气焰。

当真是叫人捶胸顿足,咬牙切齿。

想来嘚瑟成这样,不对这厮施行蚊性教育,简直天理不容。

是以,啪的一声!

那叫嚣的蚊子被处以了粉身碎骨之刑。

是以,小齐爷闻声走了过去。

看向那个刚刚行完刑的刽子手,眼神硬冷又淡漠,带着一丝慵懒,还有杀气。

“干什么呢?”他问。

那人腰板拔得更加笔直:“报告教官!拍蚊子!”

小齐爷脸色骤然一沉,好像瞬间刮起的飓风暴。

“你他妈的跟我打报告了吗!”他赫然一声吼,吓得两边班级的同学都跟着一个激灵。

“报……报告……”

“蚊子就咬你不咬别人是吧!为什么他们能忍,你他妈的就不能忍!”

“报告教官!我错了!”

“你他妈的错哪了!”

“没打报告!”

“还有呢!”

“还有……蚊子咬我,我不该打它!”

“那该怎么办!”

“报告教官!我该咬死它!”

“噗!”旁边两个班的同学直接笑喷。

“笑什么笑!有你们什么事!比的上人家吗就笑!要点脸!”两边的教官当仁不让。

小齐爷微微瞥了对面班一眼,又看看自己班。——岿然不动,目光如炬,笔挺如松。

他神色未变,刚刚那好像要把人拆剥了的杀气却已然消失不见。

总教官说,今天晚上几个班在一起活动。比比才艺,促进友谊,也顺便看看哪个班更藏龙卧虎一些。

这还用说?自然是二班!

明明可以靠才艺吃饭,偏偏实力还这么强。这都是老天爷给的,尔等凡人怎可是敌?还是赶紧卷铺盖回家吧,莫要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果然,程楚之和江闯上前合唱了一首《千千厥歌》之后,其他几个班的女生遏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就差冲上去直接抢人。

幸亏了二班女生也不是省油的灯。

顾凌然一手拎一个,把两个还在前面傻乐,不知已经深陷豺狼虎豹群中的小子给拽了回来。

那些女生还不死心,谭雪蓦地起身,气运丹田,卯足劲使了招江湖上多年未现的狮吼功。声如雷霆,带着劈天裂地之势……

“我看还有谁!”

那些女生们彻底老实了。

她们总不能跟一个疯子抢人。疯子打人可是不犯法的……

“你们两个能不能低调点,咱们班的姑娘还不够你们挑的是吧?非得去招惹外面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她们的性格你们了解多少?性别确定吗?万一是个变性的!”

江闯尴尬地以手遮面,“凌然,你说话就不能含蓄点。”

程楚之俨然一副看透自家熊孩子的模样,冷冷哼了一声:“她要是知道含蓄,母猪都会上树了。”

顾凌然一瓶矿泉水打过去,“程楚之!我他妈打不死你!”

才艺表演结束。几个班在总教官的组织下进行下一个节目。部队里面经常出现并且十分经典的项目。——拉歌。

一班教官喊:要你唱,学生就接: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教官又喊:像什么?学生便又接:像老牛,然后全班一起“哞——”

小齐爷就接了:让我唱,大家便喊: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小齐爷继续喊:让我唱,大家又喊: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

“时间宝贵,不唱不对,要唱干脆,拒绝浪费!”

“葫芦娃,葫芦娃,一棵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啊啊啊啊……”

“二连拉歌土,实在太落伍。不如打背包,回家卖红薯!真土,真土!”

“弟弟听我说,哥哥为你唱首歌!嘿嘿,唱首歌!唱个什么歌!妹妹等等我!”

“哈哈哈哈!”

……

夜色阑珊。

大家一个个哑着嗓子尽兴而归。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句: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啊?

便再也没有人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19.

离别的气息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齐海。

小齐爷逆着破晓的光走近他们的时候,一如既往地硬冷又嚣张。昂首阔步器宇轩昂桀骜不驯金光闪闪。

闪瞎了一群花痴少女的眼。

他跨立在大家伙面前,双手反背身后,扬起嗓子:“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于是乎,汗流浃背累成孙子的魔鬼训练,在长达四十分钟的晨跑下开始了。像是天际升起的那抹橘红色的光,撕碎了属于昨天的最后的一道防线。逼着所有人整装向前。

莫要留恋。

不管昨天多么美好。

……

午饭之后,二班的所有人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张纸,低着头念念有词。没人交头接耳,场面堪比中考。认真又严肃。

下午集合号响起来的时候,好像是沉寂在心头的一口大钟,久无人察,这一瞬间重见天日。敲钟人用尽全力荡起钟杵,将一端撞向大钟,发出震耳又沉重的巨响。

就跟今日初升的太阳似的。不断的提醒着所有人,九日之期已经进入倒计时,离别将至。

不管你从宿舍走进训练场的步伐多慢,它还是要到了。

小齐爷皱着眉看着一行众人,脸色阴沉,眼神冷厉的像是利刃出鞘,寒光灼灼,削在脸上却好像不疼了。

倒是心脏一阵一阵的揪痛。跟犯了心绞痛似的。

“最后半天,都给我把锋芒藏好了,老老实实的,大家相安无事。谁他妈的要是敢给我找不痛快……”

“报告教官!我们知道了!”

小齐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伙的一声吼压了下去。他愣了下,遂即脸上飓风刮过。

“我他妈的让你们说话了么!都他妈的长能耐了是吧!”

“全体都有!深蹲准备!”

“教官,多少个啊?”

“老子他妈啥时候喊累了啥时候算!”

于是乎,企鹅二班再次重出江湖。一步一晃地继续向前,追着西斜的余光,痛苦并快乐着,快乐并感伤着。

年轻人没事就是爱感伤。

考试考砸了要感伤,喜欢的球星退役了要感伤,时间过得慢要感伤,时间过得快也要感伤。也不知道到底感伤个什么?

难道感伤之后成绩变好了?球星复出了?时间过得快了?时间过得慢了?

这是个纠结的问题。

时间也很纠结很烦躁,你他妈到底是想过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给个准确答案行不行!

……

华灯初上,月光皎皎。又是一天星辰斗转花草蚊鸣时。

小齐爷双手反背身后,正在交代明天上午检阅的注意事项。其实也没什么要注意的,就是精神要抖擞,队列要划一,敬礼要严肃,礼毕落手要快准狠。

具体怎么个狠法,参照……总之,大腿上的手印子怎么也得弥留个三天五天的。

“好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明个都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谁要是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我他妈临走之前也得打哭你们,听清楚没有!”

大家一起笑着喊:“听清楚了!”

“好了!解散!”小齐爷说完潇洒一挥手,转身就要走。

这时,顾凌然赶紧推了一把苏晓雨。

差点让这位正在腼腆犹豫的班长从马札上直接翻下去。

不过幸好,人站起来了。

“教……教官!您先别走!”

小齐爷潇洒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向她,“干什么?”

苏晓雨的脸顿时透红,胆量不仅没掉链子,反而突飞猛进。她深吸口气,几乎是用喊的,“我们想给你唱首歌!”

小齐爷脸色秒沉,声音顿时扬了八个调,“你们脑子有泡啊!矫情不死你们的!唱个屁歌,滚回去睡觉!”

“教官!”众人哗的一声全喊了起来,“听我们唱一首吧!”

“听首歌又掉不了你二斤肉,说我们矫情,你就别跟着忸怩了。”顾凌然破天荒的主动跟齐海张了回嘴,虽然语气多少有点阴阳怪气,但俨然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齐海咳了声,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人却站回了大家面前。

“唱吧唱吧,赶紧唱,唱完了都滚回去睡觉!”

顾凌然给了江又薇一个眼神,江又薇便将身边徐美人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大家都站了起来,她们被围在中心。

今天聚光灯底下的主角,是那位身姿笔挺如松,眉目冷冽,一身军装的英俊男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美人柔和恬静的声音宛若世外绝美的山谷中,一道空灵的莺啼。

所有人的心蓦地拧在一起。

中午时候用心记下的歌词,此时此刻由心而发,成为了最真挚最真诚的祝福。离别的祝福。不管往后余生还能否再见,都愿君一生无忧,幸福安好。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一曲尽,骤然安静下来的环境里,似乎能听到几声轻微的抽噎。大多数人都只是红着眼眶。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是分个别,大家萍水相逢,相见即是缘分。

离别也是缘。

人的一生,本就是不断经历相逢和离别的过程。那些走进我们生命的人,他们陪我们走完该走的一段路,然后离开。

他们或许不会像家人那样对我们来说是个相对长久的存在,但他们却和家人一样,是我们生命之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他们的出现是命里注定,是不可或缺。他们在我们的生命长河中存在虽短,像是璀璨星河中一粒星点,渺小到随时都可能抛诸脑后,无迹可寻。但他们却始终在那里,不会离开。

他们和我们融为了一体。

某一天,我们站在璀璨的星空下,可能会想起经年前在军训拉歌的那个晚上。

某一天,我们抬头看向太阳……

可能会傻傻地瞪着她,直到自己泪流满面。

他们会想起,自己生命之中曾经有过一段不堪回首却又弥足珍贵的回忆。那段时光,惨不忍睹。

有一个叫小齐爷的人,喜欢说他妈的,喜欢看他们累成孙子,喜欢让他们晒晒太阳补补钙,喜欢让他们对着太阳流眼泪……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20.

人生在勤,时不我待。

这是小齐爷在目送大家上车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止女生哭,很多男生也哭。小齐爷看着那些个一米八几的老爷们各个哭的鼻涕眼泪满天飞,毫不出所料的,赏了每人一脚飞踹。

几个男生捂着屁股跑上客车,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都他妈的别哭了!老子还没死呢!”小齐爷对着车上的众人吼了声,眉目依旧冷冽如锋,五官依旧帅气逼人,脾气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那小子,还真是装的有模有样,一副老子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照顾情绪。真该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他们眼里看到,心里认为的钢铁直男小齐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顾凌然双臂交叠于胸,一边往大巴车方向走,一边歪着脑袋对不远处的齐海品头论足。

谭雪闻言不由得好奇,上前两步追问道:“顾同学,我听你这话,难不成你们两个以前就认识?”

“然而,这和你并没有任何关系。”带着三分挑衅气息地回了一句谭雪,凌然继续旁若无人地对齐海进行目光洗礼。

谭雪脸色僵了僵,“我真是闲的,没事找你说话。”拽着拉杆箱加快脚步,“薇薇,我先上去了。坐我旁边吧,给你占个座。”说着头也不回径直离开。

凌然偏头去看江又薇,“那丫跟你感情还真不错。”

江又薇笑笑,“她人挺好的。”只不过你们两个性格相冲,所以才会谁看谁都不顺眼。如果接触久了,定然会有很大改观。

“挺好?”凌然眉头微挑,视线落到已经上车的谭雪背影,“嗯哼……算是吧。”

她评论或者评价一些人或者事物时候,总是很客观。

其实凌然和谭雪这种性格的人,如果相处起来,是最轻松愉悦的。因为绝对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大家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背后放冷箭。

有什么不痛快的,当时说出来,甚至闹出来,之后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反而更好。

故而身边能有这样的朋友,自是人生一大幸事。

江又薇看的开,也拎得清,所以从来对她们两个都很喜欢。

“你们两个先上车,我去把行李放好。”走在后面的江闯突然开口。两人同时转过身,凌然一点头,江又薇笑道:“谢谢。”

“没事。”江闯随口回答,同时把手里拎着的一袋零食递过去,“回去还得一个多小时,拿着路上吃吧。”

“好。”江又薇接过零食袋,扫着里面的食物似曾相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正纳闷时候,就听江闯道:“别看了。就是在你那里收拾出来的。”说着看向凌然,“你吃的倒是很干净。”

凌然一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看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啊!”一拽江又薇胳膊,“当事人还在这呢。薇薇你自己说,这东西我是不是当天就给你了。”

江又薇有些搞不清状况地点点头,“是。凌然当时就给我了。”说完好像想到什么,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不过我给忘了吃。”

凌然啪的一拍手,“你看!”一副真相大白模样。

江闯这才结束了话题,看向江又薇的黑眸明显有无奈转瞬即逝,静默了瞬,道:“行了,你们快先上去吧。”眼神示意了下江又薇手里的袋子,“这次车上记得吃。”

江又薇颇为配合地点点头,“好。”这次到车里就吃,就不会忘。

江闯淡淡应了声,转身离开。

凌然看着他的背影啧了声,喃喃感慨:“眼力价真是越来越高了。要是以后他有了女朋友,肯定都要被宠成生活不能自理了,你说是吧,江同学。”

“啊?恩,是。”江又薇被问的措不及防,却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性格挺好的。不过我这次是沾了你的光。”如果不是要帮凌然拎行李,她也就不会成为顺便被帮忙的幸运儿。

“哈。”凌然蓦地笑了声,一拍江又薇肩膀,“反了。”

“啊?”江又薇微愣。

凌然没再多说,大步流星走上车。

“里面还有什么。”到了座位,凌然起身拍了下前排江又薇的肩膀,“反正你也吃不了,翻翻看看大家爱吃什么,let’sshareit.”

“什么?薇薇,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吗!”谭雪一听凌然的话,顿时激动起来。

江又薇不由得轻笑一声,“是江闯买的。”她一边解释一边把零食袋打开,按照喜好把零食同几个人分了,自己取出一瓶酸奶兀自喝起来。

谭雪正吃着饼干,见到酸奶眼睛又是一亮,“哎哟我去,江同学这是给你弄了个万能口袋么!到底里面装了多少吃的。”说着已经伸手去够袋子。

江又薇先一步把袋子递了过去,“就只剩酸奶了。你要喝吗?”

谭雪立即点头,“要的要的!”

刚要抬手去接,结果凭空拍下一掌。啪的一声!她来不及反应,手背硬生生挨上,顿时哎哟一声,手收了回去。

“顾凌然!你丫又疯了吧。”

突然从后面冒出来的顾凌然一副淡然表情,俨然并未因自己的突然出手而感到愧疚尴尬,只垂眸瞥向谭雪,“两袋饼干还不够你吃。”说完看向惊讶未散的江又薇,“酸奶是你的。”江闯唯一指定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出现在别人手里。

“搞错什么啊。吃完饼干本姑娘就干巴死了。”

江又薇看看手里的酸奶,吞了下口水,突然道:“你确定这是一瓶普通的酸奶吧?”

“恩。如果你能在后天之前都喝光,就不会闹肚子。”

凌然还没回答,另一道悦耳男人声音却已先一步从头顶传下。

江又薇赶紧转过头去,看到江闯那张泛着淡淡暖意的英俊的脸,登时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我的意思是……”

“吃吧。”不等江又薇说完,江闯已经走开,在凌然相邻位子,程楚之身边坐下。

凌然啧了声,自知事情结束,找身边徐美人要了瓶水扔给黑着脸的谭雪,“喝吧喝吧。多喝点,反正一路没厕所。”

谭雪深吸一口气,手把水瓶攥着咯咯响,皮笑肉不笑地道:“能得顾同学的关心,真是三生有幸,感激不尽了。”

顾凌然哼了声,也不知是不是笑,只顺理成章并风轻云淡地道:“免了。”

谭雪:“……”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解除上下级关系 1.

“回去都他妈好好上学,别整天想着怎么跟老师作对,少看点打打杀杀的电视剧,把自己的身份端正了,想想自己究竟该干什么。趁着年轻玩命干。人生在勤,时不我待。记住没有!”

齐海嘹亮雄浑的声音还在继续。

“报告教官!我们记住了!”回答他的声音也是气势如虹。

众人扯着嗓子喊。大泪小泪哗哗地下。

“走吧走吧!”小齐爷依旧不耐烦又十分潇洒地摆了摆手。客车缓缓离开,他阔步走进基地。步履依旧坚定,身姿依旧潇洒。

……

顾凌然捣鼓着自己的手机,玩累了,看向旁边已经睡着的徐美人。

略显苍白的小脸上面还有清晰的两道泪痕。脑门上的纱布刚拆下来两天,那被自己用手电一击命中的淤青还没消。

她没来由得笑了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再次低下头翻看手机,打开了一条短信。收信时间是昨天晚上七点。她躺在宿舍哼小曲的时候。

发信人不明,陌生号码。发信内容倒是信息量十足。

那人说:“上下级关系,正式解除。”

……

顾凌然挑了挑眉,似乎没把这信息当回事。她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合上手机,对着过道那边的江闯吹了个口哨。轻悄悄的,没人发觉。

江闯偏过头看向她:“干什么?”

“咱们学校不接受插班生吧?”

他想都没想,直接打醒了身边睡得正香的程楚之,身子往后一躺,给两个人留出了富裕的见面空间,“她问你,咱们学校接不接受插班生。”说罢,闭眼睡觉。

顾凌然显然是没想到江闯会连预防针都不打直接出狠招。

她这两天因为齐海的事跟程楚之三天两头的呛,两个人的气场要多不相及有多不相及。偶尔说上两句话,那也是因为旁边还有江闯在。

现在好了,他老人家一巴掌给程楚之打醒,自己却跟没事人似的自顾休息。留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尴尬到零点。

幸好,程楚之没让这种氛围一直尴尬到他们下车。

他咳了声,缓冲了下情绪,不咸不淡地问:“津高历年来都没出现过插班生的情况。虽然不能肯定,但如果真的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插班生的资质过硬……应该也可以通过。”

既然已经打破了僵局,顾凌然心里的疑问也就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可以通过?”她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咯噔了一下。

程楚之自然看出了什么,“是谁要转到咱们学校?”刚说完,眸光一闪,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别跟我说是那个齐海!”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这件事我也不肯定,纯属猜测。”顾凌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遂即人已经转回了身子不再看他,“不过他应该不是会做出这种幼稚事情的人……”

从小就极度反感上学的齐海,怎么可能在成年之后还想着重新回学校读书的念头?

不管是为了谁,都不可能让自己深陷泥潭。有那上学的闲工夫,他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在基地训几年学生呢。

顾凌然虽然和齐海的接触不多,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看的很清楚。

尤其是今天在离别前他在车外说的那番话,“想自己究竟该干什么。趁着年轻玩命干。人生在勤,时不我待。”

花点时间想想自己喜欢什么,该干什么,而不是一味的盲目跟风随大流。学习毋庸置疑非常正确,但却不代表是唯一的正确。

有的人天生就不属于学习,他们在别的领域上完全会有更好的发展,但却因为陈旧的思想,而把真正有用有意义的事情,折在了学习上。

兴趣决定一个人的主干走向,但选择决定的是人生。

相比于做一些所有人都认为对的事,到最后即便是成功,也失去了自我。活在别人的圈圈框框中,在别人指引的路上前行,人和行尸走肉就没了什么区别。

对于这番话,她完全认同。

而事实也证明,顾凌然是对的。

齐海确实是对和顾凌然的重逢感到意外和惊喜。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因为顾凌然而放弃了自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要走,对于生活来说,感情永远是最好的调剂品。但如果没有生活,调剂品就什么都不是。

更准确点说,人活着却没有了生活,那便是死了。死人,有什么能力拥有美好又珍贵的调剂品?

人生在世,做出的决定总得拎得清,看明白轻重缓解。否则不仅害了别人,还会害了自己。

他尊重自己的职业,因为那是他的选择。所以军训期间,就算是面对着在心里记挂了八年之久的凌然,他仍压下了自己的私人情绪。在基地的九天,他时刻没忘自己的身份。

外人眼中的齐海,那个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打人的小齐爷,脾气火爆下手狠是出了名的。却还有那么多哥们兄弟一直陪他在身边,其中起到主要作用的,自然是他独特坚韧的人格魅力。

“你倒是一副很了解人家的模样。”

程楚之突然冷飕飕地来了句。顾凌然因为出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过来他这乍冷子突然冒出来的话中意思时候,客车已经停了。

程楚之高大的身影混淆在人群之中很显眼。可惜够不到。

顾凌然撇撇嘴,“真他妈难伺候!”

“比你好伺候多了。”江闯风轻云淡地给了她一个自己慢慢去体会的眼神,转过头看向江又薇,“我听说你要参加书法大赛?有时间帮我也写一张怎么样?”俨然不给她半句反驳的机会。

这个时候被搭话,实在不是什么轻松时刻。

江又薇嘴角的弧度有些发僵,清清嗓子,尴尬道:“你不嫌弃就行。”

江闯眉头一挑,“沈师太的眼光出了名的高,她都能推荐你去参赛,我上哪敢说嫌弃。不过你要是真能给我写上一张两张,那我肯定好好珍藏。”

“珍藏?”江又薇不由得笑了出声。很神奇的事。不管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心情和江闯聊天,总是能很快就忘却一切。只剩下轻松和开心。

这大概就是江闯给人的魅力吧。

“恩。珍藏。”他说。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2.

从军训基地回到学校,老单简单交代了几句。正能量的话层出不穷。什么要记住这几天在基地吃得苦,更要记住最后二班被评为最佳班级时候,那份实至名归的热泪盈眶。

没有什么是不能完成的。只要你敢想,只要你敢于为自己的目标拼搏,敢于直面它所带给你的重重挑战,最后,胜利会如约而至。

军训的几天,确实很苦,烈日当空的时候,汗流浃背的时候,被教官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时候,躺在床上因为浑身疼,睡着觉都撒夜症,小腿痉挛的时候……

他们可以有无数个瞬间能够抓住放弃的念头,但却还是在一瞬间选择了咬牙坚持,告诉自己不能放弃。

因为他们必须清楚,这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

他们今后还要面对更加广阔的天空,更加波涛暗涌的世界。生活远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备受煎熬。但未来的日子里,只要能坚守当初在军训时候的那份信念,相信任何事只要不放弃,咬咬牙坚持住就会迎来最终的成功,那么过程中承受一些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人不断经历磨难,击败磨难的过程,就是成熟的过程,走向成功的过程。

……

江又薇在电脑前打下最后一个句号,关掉了网页。

下午没上课,听完老单的潺潺教导,大家便收拾了东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兴致勃勃参加军训的高一新生,如今已经沧桑如风烛残年的老人,饱经风霜。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泡在浴缸里舒舒服服躺个半个小时,然后把都长到细纹里的泥搓掉,换上干净舒适的衣服,好好睡上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落日熔金,余辉穿过白色的木窗,洒进卧室,在窗台上划出一条灿烂的痕迹。像是即将迎来的又一条起跑线,庄严又隆重。

客厅里传来叮当的炒菜声,熟悉的味道已经扒着门缝就钻了进来。江又薇伸了个懒腰,也不穿拖鞋,光着脚走了出去。

“爸,您这是做什么呢,真香。”

“哟!薇薇醒了。”在厨房忙络的江爸一听自己女儿的声音,好像情绪都一下高涨起来。

“老爸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今天你妈去你沈洁阿姨那住了,不回来吃,咱们爷俩啊吃独食,多吃点,别担心长肉!晚上咱们一起去公园溜达。”

“溜达?”江又薇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这几天是真的要累死了。”她说着,人已经在饭桌前坐下,“长肉就长肉吧,我感觉都好久没吃到您做的菜了。”

“瞧把自己说的,可怜坏了?”江爸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看向江又薇,“哎哟,还真是瘦了!一会儿跟老爸说说,你们这几天都训练什么着,我也听听,咱们不出去了。歇着歇着!休养生息,把这几天使出去的劲,都补回来。”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那您还真得补个一年半载。我跟您说,就这几天我的运动量,比去年一年加起来还多。可是长见识了。平时在电视里见那些在部队的人每天训练,觉得辛苦,但是毕竟没有身体力行,感触不真切,自从去了基地训练,我对他们的敬佩之前真的是一天比一天深厚,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江爸笑着接过,将另一盘菜也端了出来,“凡事都是如此,不亲自体验,永远不会理解其中真正的韵味。听和做永远给人的是两种不同感悟。所以才说要多尝试,失败了才能看到自己的不足,如果连尝试都不敢,那就永远不会成功。”

江又薇点点头,“所以我觉得这次军训之行,受益匪浅。”虽然晕倒的次数加起来也比去年一年还要多。

“多吃点菜,今儿的西芹特别新鲜,特别嫩,你尝尝。”江爸边说边往女儿碗里夹菜。

“嗯嗯!爸您别给我夹了,我自己吃,什么都吃点。”

“好好好,多吃点!顺便想想明天一早想吃什么,老爸给你做。”

她握着筷子托腮想了想,“其实我想吃大米粥了,爸,不然您明个给我煮粥吧,然后再买两根油条一份凉菜。”

江爸心领神会,“最好再配上半个咸鸭蛋,就完美了是不?”

她咧嘴一笑,“老爸您都会抢答了。”

“对了,爸,沈洁阿姨给了我一个名额,市里要举行什么书法大赛,她说让我也去试一试。”

“书法大赛?可以啊,可以试试。”

江又薇放下碗,“但是我还没想好写什么。”沈洁一共争取了两个名额,如果最后在她身上白白浪费了一个,岂不可惜。

江又薇的心事从小就写在脸上。她隐藏心事的技术就跟她的反射弧一样,没有任何含量。何况对面坐着的还是血浓于水的老爸。

江爸也把碗筷放了下去,“内容是什么很重要吗?”

江又薇怔了怔,“不重要吗?”她想起了当时的洛白。似乎他也对书法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而完全没放在心上。

“薇薇,人呢,精益求精是好事,但精益求精的同时还要划清重点。”江爸耐心地解释:“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不能横冲直撞,有一句成语怎么讲,三思而后行。当然了,这件事不需要你怎么三思。我的意思是说呢,你不管做什么,都要先想一下,怎么做能够让这件事在最有效率的时间内,达到最好的预期。”

“书法比赛,它主要比的是什么?书法啊。所以你的时间侧重点是在练习书法上面,而不是苦苦纠结到底选哪一篇诗词歌赋来作为你书法的内容。这完全是没有什么效用的。

“评审老师不会因为你选的内容好,而对你的书法功底放水。当然了,也不能完全不考虑内容,毕竟相得益彰才能事半功倍。”

“所以啊,爸,您觉得我写什么内容好?”

江爸沉吟了下,说:“纳兰容若或者李清照的作品,都不错,适合你的笔体。”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那老爸,您说我是写‘人生若只初相见’还是‘花自飘零水自流’呢?”

“恩!”江爸闻言颇为满意地应了声,“都好都好。不然两个都写了吧,留一个咱们裱上放家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3.

话说自从军训时候女宿舍闹鬼风波之后,顾凌然就一直和江又薇挤在一张床上睡。官方宣称是,薇薇需要一个实力强大无所畏惧的人保护。

而放眼望去,能够保护咱们这个薇薇的,除了热血少女有时候还兼职杀手的顾凌然之外,再没有第二人选。

谭雪那个大嗓门,虽然平时咋咋呼呼风风火火,脾气也冲得跟炸毛鸡似的,但那都限于轰炸对象还能出气。碰到这种人畜界之外的东西,能不能保护好自己都还两说着了,更不用提保护别人了。

于是乎,几个人的关系因为外来生物的介入突飞猛进,尤其是江又薇和顾凌然。果然,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谭雪曾对吃午饭的两个人愤愤感慨。

顾凌然难得心里高兴,任由整个食堂飘过一股子醋味,扬扬嘴角,什么都没说。

……

顾凌然和江又薇走的近了,于谭雪来说是自己家种的小白菜被别人给摘了。于其他人来说,可实实在在不失为一件好事。

这里的其他人,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高一二班另一位江同学。——江湖传言踏雪无痕半步之内杀人于无形的江老大,江闯了。

咳咳!温馨提示,以前所述,纯属虚构。

所谓生活就是江湖,大家都在江湖中,世人皆为湖中人。如若江老大真如传言所讲,武功也那般登峰造极,那他们二班一定是能够听到些风吹草动的。

恩。一定会的。或者发现一些端倪。比如,为何陈皓宇终于回了学校后,对几乎没有过什么交集的江闯提之变色,避之不及?

当然了,大家也都只是猜测。毕竟其中原因陈皓宇肯定不会说。至于江老大,呵呵,谁敢问就去问吧。

……

江闯骑车进学校的时候,正撞见江又薇从车棚出来。

“幸亏这天一天比一天凉快了,不然我们还得时刻担心您老人家会不会在来的路上眩晕。”江闯说着,人已经把江又薇的书包扔到了自己肩上。

她也没多说,只是拿着用报纸包好的作品小跑了两步追上去,“一般早晨和傍晚都不会太热。”她的解释俨然没什么重量。可以做公交的话,谁愿意大早起就因为骑车上学而出一身的汗?

“这什么?”江闯注意到了她怀里用报纸卷成的纸筒。

“参赛作品。”江又薇说:“那个书法比赛的作品。今儿写好了,所以想先拿过来让老师看一下。”

“这么快?你前两天不还为作品内容纠结呢么?”

她不由得轻笑出声:“那也不能一直纠结啊,再拖几天,作品就要拒收了。”

“一会儿到班里,先给我看看,我帮你参谋参谋!”江闯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用自己那狂草艺术来给江又薇的行楷做参谋。

最重要的是,江又薇还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对于这一点,可能她只是觉得盛情难却,或者不能太驳了沈老大的面子以免招来杀身之祸。毕竟就算是江闯参谋完了,她的作品也还是得交给沈师太亲阅点评。

事实证明,江闯虽然写的一手狂草,但是对于书法的研究,还真是有一定基础和自己独到的见解。旁人眼中可以堪称是完美的作品,在被江闯那远红外线的眼睛一扫,弊端就像是被按进水里的塑料瓶,瞬间就冒出来了。

“整体来说已经很好了,但是你手腕的力道不够,每次落笔和收尾的时候都不是太稳,你的这个腕力问题,在硬笔书法里的弊端微乎其微,几乎可以说看不出什么问题,不过毛笔上,还是得多下功夫。”

江又薇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越发显得她那双眸子澄澈动人,“我每次握毛笔都不稳!虽然也想着怎么样才能有所改进,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但其实大部分人都看不出破绽的,行啊江同学,深藏不露么。”

江闯眼睛一弯,扬起抹灿灿的笑,“过奖过奖!我爸就喜欢收集点古迹书画,平时在家没事也写上两笔,我这完全是看太多,纸上谈兵。”

“就算是纸上谈兵,也比赵括强得多。这幅字如果没有点真本事,根本看不出来。”

大家正看字听的入神,虽然完全看不出江闯所说的落笔和收尾抖在哪里,但感受感受这种氛围还是觉得十分高级的。

而这时却传来另一道声音,虽只是简短一句,但比起完全不知怎么插话的众人来说,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果然,这话刚落,所有人的视线便都朝着那声音源头望过去。

竟然是洛白!

这个总想着被世人遗忘,却无论如何都被忽视不了的货真价实的学霸,平时可是连老师的提问都懒得答,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跟他们一起凑热闹过来看书法不说,还用褒义词点评了两句?

这可真是活得久了,什么新奇事都能见着。

行内人之间的沟通,有的时候是不用说什么,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达意。

江闯看向洛白,洛白看着江又薇的字。江又薇则是在心里砸了咂舌,和其他那些看官一样,插不上话了。

好像连那作品都不是她的。

“你们两个别让我感觉到心心相惜行不行?”顾凌然俨然也是受不了这两个人之间诡异又相当微妙的气了,伸手在江闯面前打了个响指,“就您那狂草连大伯的十分之一神韵都没带上,还在这半斤跟八两惜上了,能不能低调点,能不能低调点。”

“低调是一般情况下人与人之间的社交模式,而不是场上交流实力时的互相谦让。尤其是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洛白说着说着突然顿了下,然后似乎一下失去了什么兴趣似的摇了摇头,“算了,夏虫不可语冰。”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一行众人,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尤其是顾凌然顾大小姐。僵着一张脸在风中凌乱。

甭管洛白前面那一堆解释最初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单说他那最后一句摇着头的“夏虫不可语冰”……杀伤力就足以引下一记惊雷,不由分说咔咔劈在顾凌然的脑袋上。

他们俩之间这个梁子,是彻底结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4.

江又薇自始至终没看见洛白的作品。不过有时候人的感觉很准,比如看着洛白就像是个随随便便一写,就能交出惊世骇俗作品的高手。当然了,这一点也没人会去刻意查证。

大家心里这么觉得就好,谈到关心,还不至于。相比而言,更让人能提起兴趣的,反而是这位洛冰山和顾大小姐之间的恩怨情仇。

两人因为一条名曰“夏虫”的虫子结下梁子之后,二班的江湖瞬间风云生变,杀气四溢。当事人洛白不以为然,可苦了身边气质优雅富贵逼人的甄先生。

俗话说得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甄帅帅和饭店那盆香唧唧火辣辣的水煮鱼之间差的只剩下一包底料。

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寸,偏偏每次顾凌然给洛白准备的套路,全都能被帅帅赶上。搞到最后,大家都以为帅帅是故意为洛白遮风挡雨,为他披荆斩棘,扫平一切艰难困苦。

顾凌然在门上放水盆,眼见着洛白推门,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帅帅横冲直撞地就冲了进去……一盆凉水跟黄果山瀑布似的倾泻而下。

顾凌然在洛白椅子上倒胶水,眼见着他往下坐,结果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帅帅横冲直撞地就冲了过去……一瓶子胶水跟见到失散多年亲兄弟似的,最终带走了他的头发。

顾凌然往洛白的水里放泻药,眼见着洛白仰头要喝,结果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帅帅横冲直撞地就冲了过去……然后又横冲直撞地离开。

他冲向厕所的速度,和他抢洛白水杯喝水的速度不相上下……

介于帅帅这个炮灰当的实在尽职尽责,以至于事情到了最后,顾凌然也实在没有心情和精力想着去整她洛白了。

看着小脸蜡黄,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的帅帅,顾凌然心中泛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愧疚。

再看看帅帅身边的洛白,端着本《神农本草经》时而蹩眉停目,时而勾勾画画,看的是聚精会神,完全没受任何外来之物打扰。

和煦的阳光打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勾勒出那略显消瘦的脸部轮廓。

他的皮肤很白,手指纤长而骨节分明,黑白相间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和只看到一个背影就能知道他的身材一定很好,不过和江闯不同,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修长。

同样的肩宽腰窄,可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却别有一番滋味。像是多了一分清冷阴柔。

顾凌然挠着下颚盯着洛白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人蓦地坐直身子。好家伙,差点吓出她一身冷汗。

不过她怎么把洛白看出的阴柔?也真是厉害。明明人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哪到哪看,都没有半点能让人联想到柔的冲动。阴还差不多。

顾凌然在心中暗自批评了自己一番,遂即又把胳膊放在了帅帅的桌子上,撑着侧脸,安静又仔细地端详着陷进微光里的洛冰山。

忽而,窗边拂过来一阵风,吹动了洛冰山额前的短发,光洁饱满的额头若隐若现。眉头轻蹩,不知是因着这风扰了他的清净,还是因为书里的什么内容困住了他的思绪。

他嘴角也微微向下轻轻抿着。

顾凌然看的出神,眉头也因着他的情绪皱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山水画,偏偏那画上的如同玉石一样的湖,被风荡起了涟漪。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把它抚平。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瞬间忘掉了自己的身份,也忘掉了看着那人的身份,忘掉了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她与面前那个阳光下嘴角微抿的消瘦男生。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后来想想,那一瞬间可能是被鬼附体了。还是只从来没见过男人的女色鬼。

要不是程楚之那几乎把心脏都震上两震的一声吼,她可能就彻底和那只女色鬼合二为一了。幸好一切都还没那么发生。不过她的心为什么空落落的?好像真的期望发生点什么似的。

用那女鬼身份。

但再想想,还是算了。她可还没豪气到在教室里,众目睽睽之下跟男生谈恋爱的程度。更何况那人还是她的不共戴天……

手背蓦地一阵刺痛感穿过全身。她眉头跟着皱了一下,彻底回神,将那只不知道何时伸到洛白脸上的手,收了回来。

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纤细的口子,泛着丝丝血红。

应该是洛白用尺子把她的手打下去的时候,不小心划的。——肉都划开了。

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吧?

班里跟集体被点了穴一样,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顾凌然微微呼了口气,却好像并没有对这件事太过在意。反而是一直蔫巴巴趴在桌子上的帅帅,一副七月十五见了鬼的表情。

他的位置绝对是刚刚那场戏的VVVIP席。洛白那一闪而过的惊恐绝逼没有人比他看的更清楚,

不过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包括顾凌然。

否则她的性格,一定已经闹得全班人尽皆知了。——洛白那良家小女子措不及防被人调戏了一把的惊恐表情。

“真是疯了!”

程楚之又是一声吼。遂即是噼里啪啦的桌子椅子乱撞的动静,再然后后门被“砰!”的一声摔上!教室陷入沉寂。

“谁带创可贴了?”

顾凌然看着自己的手喊了声。丝毫没受到刚刚程楚之情绪的半点影响。

“我……我这有。”这绝对是徐美人的心理素质最好的一次。

她说着已经从书包里把随身带着的创可贴拿了出来,并且一条龙服务地准备帮她粘上。然后双手拿着创可贴竖着比比,横着比比,停在半空不动了。

这口子不宽,但相当长,一个创可贴也粘不过来啊。

难不成要竖着贴,贴一手背的樱桃小丸子?

“好了好了,你随便看着贴一下得了。”顾凌然看出她的为难,竟有些想笑,便赶紧把头转去了一边。现在这情况她要笑了,绝对被大家当成疯子。

吃了男人豆腐,然后情难自控,扬天狂笑?靠!真他妈的。

徐美人随便选了个中间位置,把创可贴贴了上去。还专门在上面拍了一下,示意她已经贴完。

顾凌然收回手,也没看。彷若无人地把身子转了回去,优哉游哉地趴在桌子上,午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5.

怎样才算得上喜欢一个人?

当你在某个瞬间,看到他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令你感觉到幸福和满足的事情……你的眼睛里面,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那个人已经在那个瞬间夺走了本属于你的一切。

你的视线,你的心跳,和你自己。而你甘之如饴。

年少时的顾凌然曾这样说。江又薇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酒过三巡。

人们总是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像是一种属于潜意识的自我保护系统。所以看到一个人在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场合掉下眼泪的时候,只能说明两件事。

你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她喝到了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地步。

……

有一个男孩子,白白净净瘦瘦高高冷冷清清。他不怎么喜欢说话,一天的时间里除了必要的学习,就是看书。安静的看书。

他大概是对医生这个职业有很深的感情,高于他们任何人的某些情节。——大概是一位医术精湛的医生用自己的手术刀和死神的镰刀抗衡,殚精竭虑浴血奋战,最终取得了胜利。男孩子得以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

像是被消防员从熊熊烈火中救下的小男孩。重获新生的他会更加自己的生命,并且在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长大后,我一定成为像你一样的,最美的逆行者。

生命的延续总是神奇又绚丽,以他独特的方式存在在这个世界。并且永不陨灭。兜兜转转周而复始,不管时间长短,早晚会重走回来。

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会不知不觉,成为某种生命的延续。以千万种不同却又异途同归的形式。

这一点觉悟,顾凌然仍要感谢于她心中喜欢的那个男孩子。

只不过,她的理解贫瘠。而当那片田地终于肥沃如金的时候,事情已然像是脱缰野马一样,不受任何人控制地冲下悬崖。顾凌然世界里的那万丈悬崖。

从此,万籁俱静,霞光万道,一切好像都如初。

安静的午后,安静的教室,安静的他,清隽的侧脸上那微微蹩着的眉。和煦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普度众生一样。

男孩就带着那样耀眼的光,映进她的眼睛里。神圣又庄严地,普度了她。

许多年之后,她才明白,原来那不是喜欢,而是着迷。对美好事物的深深着迷和无限向往。

可惜,那时的她,对自己涉世不深的感觉深信不疑。

以至于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对男孩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思之若狂。在追求他的路上,使出了浑身解数。

那个男孩。那个令她险些看透红尘削发为尼的男孩。

他有一个和他自性格一样的名字。

他叫洛白。——简单又干净。

……

顾凌然的喜欢,从不吝啬。

她总是能为洛白做很多,默默付出到旁人看了都觉得实在太多,着实不至于。但于她而言,却总是觉得还不够,总是觉得还差一点。他那么优秀,值得得到更多。更多的她的喜欢。

或许大多数人都不会理解她的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明明就是两个人的事,到了她这里却成了个体单行户。不,个体户都不算,她根本就是个黑户。

在洛白的世界里,她从来没有合法存在过。甚至随时可能会被遣送回国或者送进监狱坐穿牢底。

但谁有什么办法?千金难买乐意。喜欢从来就不是任何其他人用任何方式能评价的东西。

只要自己觉得值得就行了。

江又薇说这句话的时候,坚定又温柔。被顾凌然赏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勒死。

她能这么说,完全是因为她看到了大部分人没有看到的东西。一种本不属于凌然,现在却深深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大量课本以外的知识。

全关于医学。

为了能够和洛白有更多的话题,有更多机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她自学了医,在教室,在图书馆,在家。那段时间她除了洛白,接触最多的人是她的表姐——军医。

学习到没有时间观念,甚至连晚上做梦的时候,嘴里都念念有词。

老天总不会亏待任何用心去做,并且切实付出的人。顾凌然也不例外。

她从一窍不通到最后变成和专业人士探讨问题零障碍。洛白也惊讶了。但只限于惊讶。

凌然果然和洛白有了更多的机会在一起,一起研究,偶有辩论。

洛白白皙又清隽的侧脸就在近在咫尺的对面,触手可及。真实的感觉。

她从不会让自己活在虚幻里面。即便虚幻比现实更加美好。

即便让现实一步一步copy虚幻里的美好,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需要更多的夜,一个人熬。需要更多的浓茶,全喝进肚。

但第二天做到洛白对面,把新的论点放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的心情绝对不是旁人能理解的。那种就算付出了一切都值得了的感觉。

都说凌然的喜欢有点过了。——喜欢一个人没错,为喜欢的人付出也没错。但如果你的付出一直都得不到回报,那正确的作法,是放下。优秀的人很多,为何要在一个不知道珍惜自己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让那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森林大无边。

那段时间,凌然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些话,千篇一律滔滔不绝。她很纳闷那些人为什么总是能在一件事上不厌其烦地一直重复絮叨?难道把她说通了,他们的人生就能圆满?

他们懂什么?只是看到表面现象就对她的生活指指点点,像是对待一个提线木偶似的。有甚么意思?

都滚蛋吧!哪凉快哪呆着去。老娘追自己喜欢的人,碍着你们吃饭了还是碍着你们睡觉了?老娘自己的事自己玩得转也拎的清,谁他妈再多说一句,踹死你们信不信!

然后,那些个苦口婆心的人们,终于安静了。

老天总不会亏待那些认真去做,并且切实付出的人。顾凌然也不例外。

她对洛白的执着,总会在其他方面,以另一种形式回报给她。

比如将永远烙印在她身上,融进血液里的医学知识。老人常说,技多不压身。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6.

“大爷的,那小子也忒能装了,整天沉着他那张臭脸,给他妈谁看呢?劲劲的,老子真他妈想抽死他!”

程楚之坐在江又薇身边咬牙切齿,喝完的易拉罐空瓶被拧成麻花,用力一抛,准确无误地砸到墙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然后反弹掉进垃圾桶。

“我觉得自从军训回来,你们都被小齐爷‘他妈的’给洗脑了。”江又薇不由得调侃了句,同时看向一边的江闯,“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江闯耸了耸肩,还没说话,就被程楚之一拍桌子给插了过去。

他皱着眉瞥过去,“抽筋了?”语气明显对程楚之打断了自己和江又薇聊天这件事感到不满。十分不满。

结果程楚之却丝毫没受影响,或者可以说是,他根本就没听见江闯说了什么。

“军训都结束一个多礼拜了,你怎么还没过来劲?人活着得往前看,总想着以前的事有什么意义?你以为就算你浪费自己的脑容量去记住那家伙,他就也会记住你?省省吧,白痴才抱那种想法。想要记住一个人之前,首先你得掂量掂量,有没有那个必要。比如那个什么齐海,记他有什么用,没事想想以前是怎么虐你的。”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你今儿的状态格外活跃。”对洛白的情绪还能理解,但对齐海……她不记得军训时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大家相安无事,不是过得挺好。

“我这是在纠正你语言上的错误!”程楚之脸色沉语气也沉,“全世界那么多人说‘他妈的’,凭什么我就不能说,凭什么我说就是被他影响的。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他妈的’只能那小子说,他又没他妈的把‘他妈的’买断。”

“我……”江又薇直接被说到语塞。她的话自然不是那意思,但这样被程楚之一说,好像真的一下变了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幸亏场面没来得及彻底焦灼,乱成一锅粥之前,被江闯及时救了回来。

程楚之俨然还想说什么,结果后颈蓦地一沉,江闯的手已经按了上去。

“义愤填膺什么呢。”江闯嘴角挂着笑,神色与平常时候看不出半点异样,甚至语气还温柔了许多,“用不用我陪你去洗把脸,冷静一下?”他的话体贴至极。

程楚之前一秒还瞅谁都不顺眼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似乎是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刚刚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而且还是对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的江又薇。

“咳!”他略显尴尬地咳嗽了声,一边伸手把江闯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一边看向江又薇,“那个……我刚才……”

“没事。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适当发泄发泄也挺好的。”

不等程楚之说完,江又薇就已经先一步回了他的话。心意有了就好,话说不说出来有的时候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何况他的心情现在应该也不会有多好。

最郁闷不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会因为那人只是主动和她说了一句话就笑的合不拢嘴,兴奋一天。也会因为那人一个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皱眉而胡思乱想,魂不守舍……她的高兴不高兴都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旁观者清。或者在旁的程楚之从一开始看得就很清楚,他们两个这段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感情。

顾凌然自以为喜欢的喜欢,和洛白从来都很坚定的不喜欢。没有一方真心喜欢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一起?

“她早晚让那小子伤了。”程楚之没来由得突然来了一句。说得江又薇眉头跟着就皱了起来。

但程楚之显然不打算解释。他嘴角的笑明显带着无奈,似乎有心疼。江又薇不敢确定。

“薇薇,你不觉得那小子特别能装吗?”

程楚之已然恢复了昔日风采,倨傲的如同一只大公鸡,看谁都能挑出毛病来。当然了,洛白的缺点尤其突出。

“我说,你要实在没有别的能说,就赶紧回位上呆着去。”没等江又薇回答,江闯就已经再次语气十分不满地下了逐客令。

程楚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让我感觉到世态炎凉?”

江又薇被他这一句话直接逗笑。

江闯看看程楚之,又看看江又薇,脸色这才好了很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张票,“拿去感受吧,三倍的爱。”

程楚之拧着眉把票拿了起来,“这……”他明显是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然后大脑飞速旋转,“你不会那天真订了吧!”

“废话!不然你以为现在排队能买到?”江闯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当初那丫头因为抢票差点连中考都不考了,我要是再不给她买,过两天等她反应过来这件事的时候,你就彻底凉了。还世态炎凉……”

江又薇好奇地看着两人:“什么票这么难买?”

“一个天文展,每年才对外开放一次,里面收藏的作品和书画性质差不多,大多都已经绝迹。届时还会到场在天文学的……”

“快上课了。”

江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淡客气又疏离的声音打断。

三个人一起望了过去。——尹超神色寡淡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额头不断地溢出细汗,两颊泛着潮红,原本锐利的眼神,不知道是因为摘了眼镜,还是其他原因,变得浑浊起来。

“你没事吧?”显然,不止江又薇,江闯和程楚之也看出了不对。

反而尹超像是事外人一样,半撑着眼皮看了已经站起来的他们两个一眼,然后丢下一句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没事。”之后,自顾坐在了位子上。

江闯和程楚之互相看了眼,没说别的。

尹超的性格一直很怪,同样是不怎么喜欢说话,却和洛白的那种寡言截然不同。

他的寡言,是把外界的一切事都藏在心里。

相比于真正对外界毫不关心的洛白而言,他却好像总是在暗中探听着周遭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7.

程楚之最近心情尤为暴躁。初见时那阳光的绅士形象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江闯说:“不用惊奇,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原形毕露而已。”

对于这个结论,江又薇虽然不敢苟同,但不得不说,她真的是重新认识了一个叫程楚之的男生。

“初中的时候,他可没少跟别人打架。”江闯俨然没有半点帮程楚之维护形象的想法。“初中部的小子们没有不认识他的。”他一边扒拉着午饭一边娓娓道来,心情看起来很好。

江又薇倒是着实因为他这叙述惊讶了一把。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温柔又平易近人的程楚之在初中的时候竟然是一个问题少年?

反而是江闯给人的感觉更贴合原着……

“喂!你们难道不知道私下谈论别人事情的行为很逊吗。”程楚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饭盒被啪的一声摔在桌上,纤长的眼睛透着冷冽的杀气,好像要把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

江又薇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着实因为他这种状态心里咯噔一下,竟然做贼心虚了起来。

反倒是江闯,根本对程楚之的眼神视若无睹,该吃吃该喝喝,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相当淡定。

三个人就这样突然间相对静止,好像周遭人来人往和嘈杂的环境一下都被吸入另一个时空。气氛安静到诡异。

江闯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

江又薇在心里感慨了声,遂即清了清嗓子,偏头看向程楚之,“你的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生病了?”她本想说些别的转移话题,打破这种几乎要凝固的局面,结果正视过去才发现程楚之像笼罩了层灰蒙蒙云彩一样的脸色,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能生什么病,还不是让顾凌然那家伙给气的。”程楚之顿时长出口气,也偏过头去看江又薇,“刚才江闯跟你说什么着,是不是说我初中时候动不动就打架斗殴?”

“……”这种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幸好江闯没打算做甩手掌柜,把所有事都扔到江又薇身上让她处理。程楚之正眸色清淡地看着江又薇,等着听她的答案,江闯已经把筷子放了下去。

“不然你说说初中的时候,你还干过啥?如果你能把什么值得纪念的事说出来,我就收回刚才的话。”

“靠!江闯,你能不能要点脸。”程楚之抄起面前的矿泉水猛地扔过去,不过显然造不成什么杀伤力。

江闯接过水,拧开一口气喝进去半瓶,“谢了!”他嘴角的弧度相当灿烂。

江又薇已经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浓浓的火药味了。这两个人,平时几乎形影不离,感情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没想到竟然也会因为一件小事就楚汉两界针尖麦芒。

“薇薇,我觉得刚才的事江闯说的不全面。”程楚之突然又把头转向她,同样上扬的嘴角却明显带着你无情我不义的冷酷气息。

“啊?”江又薇愣了下,自然反应不过来。

江闯却哼笑一声,人直接站了起来,“你老大我做事还没藏着掖着过,所以你那点同归于尽的小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有精力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凌然和洛白那边,搞搞事情。”

“江闯,你再这样一副看客观,信不信我抽你!”程楚之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

江又薇赶紧吃饭。她有感觉,能给她填饱肚子的时间不多了。

江闯不以为然地冷笑了声,“你要是抽的过就抽啊?我没意见,随时奉陪。”

本来就气不顺的程楚之,差点没被江闯故意为之的言行举止给气死!刚刚还乌云笼罩的灰蒙蒙脸色,直接黑沉了包公。

“你们两个不如先把午饭吃了。”江又薇好心建议。逗着玩是逗着玩,总不能耽误了正事,饭都不吃了。

江闯低头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吃饱了。”说着又看向程楚之,“他大概不用吃,下午肚子饿了,就看一眼凌然和洛白。”肯定瞬间就饱。

他还真是什么大实话都敢往外说……

江又薇略显尴尬地咳嗽了声,不再掺和两个人的意念之战,埋头安静吃饭。

“洛白那小子是什么人别说你看不清楚。凌然现在就是瞎胡闹,你作为她大哥,半点出手的打算都没有,还能不能行。”程楚之一副随时自燃的状态。

反观江闯,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好像什么事都扰不了他的心情,一天下来十有八九脸上都挂着笑,空心大白菜似的。江又薇不是一次觉得他是一个神经极度大条的人。

但自从军训的那次,她从医务室醒过来看到江闯睡觉时候的神色,心中才激起涟漪。江闯可能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相处,也并不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把所有的事都巧妙地隐藏了下来。

或许在事情还没开始之前,他就已经默默在心里对其的今后发展和应对方式做了几种甚至十几种的分析。只不过不习惯把这些往外说而已。

当然,这只是江又薇自己的猜测。虽然她的猜测一般都挺准。尤其是和她惊人的反射弧相比。

“你就是多余的着急。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只限于当事两个人,我就算是她哥,在这件事上,也和你,和所有人一样,都是局外人,管不了。”江闯难得解释起来,“而且她是凌然,她不想做的事,就算是刀架子脖子上也不可能妥协,反过来说也一样。你心里不是也很清楚吗?她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说得通。”

程楚之眉头紧紧皱着,神色之中明显漫上无奈,语气也缓下来许多。

“那怎么办?难道咱们两个就这样看着?”

“随她去吧,凡事都需要有结果。”江闯一句话说得相当老成又洒脱,寺庙之中饱读经书看尽人事的老主持似的。

江又薇都情不自禁抬头朝他望了眼,以为是自己耳朵坏掉了。

事实证明,她耳朵没坏,刚刚的话确实是江闯说的。而程楚之似乎也终于认清了现实,对于凌然这件事,总算接受了走一步算一步,一切随缘的解决方式。

其实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很多时候,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如果不能追求到一个结果,心里总归不甘。就算那个结果会令人肝肠欲断遍体鳞伤,但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肯定呢?

总是要在心里留下一个好的念想。然后才能不惜付出所有的,往前冲,一直冲到最后。

大部分人都是如此。不然怎么会有那句“不撞南墙不回头”?

顾凌然就在那大部分人里面。而且还是佼佼者。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8.

顾凌然可是从来不会允许自己活在虚幻里的人。

这一点,江又薇早就深有体会。在江闯和程楚之发生那次对话之前。

……

洛白有一个习惯,散学之后总要去学校对面的书店呆上半个小时,风雨无阻。也不买书,找一个靠窗的位置,拿出自己的那些医书旁若无人地读。

江又薇记得,那次是《心脏外科学》。

她从车棚出去的时候,顾凌然正咧着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在对她笑。笑得渗人。

要知道顾大小姐可是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的,今儿都这个点了竟然还在学校晃荡,如果她说什么司机请假闹肚子之类的理由来解释,肯定不会有人信。至少江又薇不信。

但顾大小姐的坦荡俨然超出了她的意料。

“薇薇,陪我去书店!我要和洛白一起回家。”

江又薇在被拉进书店之前,脑子一直都是懵的。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洛白家和凌然家是一个方向。

凌然捧着本最新连载的《火影忍者》,颇有那么回事地勘察地形,然后拽着江又薇坐到了据说不太起眼的角落。——洛白后排。

“你确定他不会发现?”江又薇小声问。

凌然蓦地笑了声。咧着嘴,一抹无奈转瞬即逝。

“放心吧。”她潇洒地摆摆手,把漫画放到一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托着腮看着洛白。

准确的说,是洛白略显消瘦的后背。

虽然江又薇完全不理解。凌然一动不动地对着个后背都能盯半个小时,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利用这半个小时,把作业写完不是更好?

不过一直到最后离开,洛白也没有发现她们两个的存在这件事,倒是十分给面的印证了凌然的那句放心。

江又薇也似乎有些明白,凌然刚刚笑容里那一闪而逝的无奈到底表达了什么。

洛白对书的注意力如果能放在凌然身上十分之一,或者他就不会到临走都没发现,就在他的后排,有一个女孩子,盯着他的后背足足看了半个小时。

照这么个情况看,她们两个别说是坐在后排,就算是坐在他对面,被发现都得需要一定水准。

他根本都不会给旁人半点多余的眼光。这种人,不能不说让人觉得十分奇怪。

江又薇仍旧不理解,为什么凌然会喜欢上他。而且只用了一瞬间。

当然了,她的不理解没有什么用。

凌然的一句“再见”说完,人都已经跑出去十几米。

江又薇看着那高挑的身影一路狂奔朝前面瘦瘦高高的男孩追过去,心情竟一时有些五味陈杂。

喜欢,在外人看来,真是一个很辛苦的事情。

“看什么呢?”身边突然传来一道男生,轻快悦耳,仿若傍晚时分森林中隐隐传来的南屏钟声。

江又薇回过神,偏头望过去。来人正是江闯。

“凌然。”她指了指已经只剩下两个模糊身影的方向,微微笑着,“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江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不由得笑着叹气,“她从小就是这样,认定的人认定的事,从来不会中途放弃。困难越大,斗志越强。越挫越勇说的就是她。没有个结果是不会罢休的。”

江又薇十分认同地应了声:“希望他们两个最后能有个好结果。诶……你这又是刚从篮球场下来?”

江闯随手蹭了下脑门的汗,笑道:“110:93,完胜。”

“精力旺盛。”她感慨一声,不由得想起来第一天散学回家,江闯也是刚打完篮球,然后晚上又去和蒋硕打……身体素质真是好。

“其实就是每天坚持锻炼。”江闯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深邃的眸子看着江又薇,隐隐一丝认真闪过,“其实你也可以试试。”

她的心跳紧跟着漏了一拍。江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好像是一把遗失多年的钥匙,某一天自己突然出现,并且毫无预兆地打开了她一直尘封着的脆弱又疯狂的念想。

不过她控制的很好。下一秒就被压了下去。

“我不行。”她笑着说:“我身体不好,做不了激烈的运动,太热了都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柔软又坚定。他看着她,声音并不算大,“不需要你怎么跑,只是基本的拍球运球和投篮,费不了多少体力。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球?碰一碰吧!”

江又薇的念头又开始动摇。像是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终于在唐玄奘把封印撕开之后,要冲破禁锢。

江闯看出了她的犹豫,手放在她的肩上,用力按了一下,“明天放学,你和我一起去。”

江又薇仍有些发愣。

“但是我不会打……”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个拒绝的理由。

不过瞬间就被江闯化解。

“放心,不是还有我呢!”他笑着说,“我教你。”

江又薇终于再也不能说什么。她终于再也不能给自己找到任何否定的言辞。

那天傍晚,阳光微煦,火烧云特别红,好像随时都能把整片天空烧起来一样。那场晚霞,像是火龙一样的晚霞,终于在江闯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吞噬了整片天空。

那些美好或者不美好的存在,终将随着这场火烧云一起烟消云散,彻底陨灭在广阔的人世间。然后用今晚皎洁的越月祭奠,用明天破晓的光迎接。

那天晚上,江又薇坐在写字台前,看着窗外银光闪烁的星空,出神了很久。一直到妈妈的敲门声响起来,她才终于从漫天星河中抽回了思绪。

“高中三年虽然都很重要,但你现在毕竟才是高一,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紧张。妈妈很清楚你的实力,等到高二的时候,报了文科,学习会比现在轻松不少。你没有问题的,所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早点休息,晚安。”

江又薇只记得妈妈说了这些,便又有些失神。

台灯下放着的那杯牛奶,纯白无瑕,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糯糯软软的,好像一阵春风,吹进人的心坎里。

原来所谓的美好,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生死相随。而是当我们从茫茫题海中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放着的那杯牛奶。

而是当我们因为怯懦而连尝试都不敢的时候,耳边传来的那句温柔又坚定地“放心,有我呢。”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终于明白。

美好,其实很简单,也很好追求。因为她无时不刻都在我们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9.

江闯篮球打得好这件事,在学校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而且似乎篮球打得好的男生,在学校总是很容易受到各式各样女生的追捧。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学习好的学习不好的,反正只要是雌性,百分之八十五都难逃篮球小伙那一劫。

江闯也不例外。

虽然他为人做事还算低调,但到了赛场上简直就是脱了缰的野马,打了兴奋剂的鲤鱼,光芒四射,一不留神就把身边所有人的光芒都盖了去。

江又薇觉得,篮球场上的江闯,总是能让人移不开眼睛,打心底里喜欢。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毕竟她身边会打篮球的朋友也不少,首当其冲的就是蒋硕。他那么优秀,可在江闯的身边,却还是会被在不知不觉间忽略。

一起看球赛的人真的很多。江又薇从来不知道,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喜欢晚走。不过大家晚走的理由是看球赛,而她晚走,是因为想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慢一点。

至少感觉上慢一点。

晚走的大多都是女生。不止高一,还有高二高三的学姐。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瓶水,意思显而易见,她们是要等着球场上的男生们下来,然后能在第一时间喝上一口自己亲手送上去的水。

看你刚刚流了那么多汗,一定累坏了吧?快多喝点水。

江又薇静静坐在长椅上。又是VVVIP席。她总是能赶上这种好事。所以大多数时候她才觉得,有后台真的是一件很方便的事。

比如她能和尹超一班。比如她每次看球都能坐在VVVIP的位子。真的挺幸运的。

一场球结束。两队球员顿时被一拥而上的女生们给湮没在了人海。幸亏他们还有身高的优势,总不至于连脑袋都被直接埋进去。

江闯推开人群,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瓶水,不知道是哪个女生送的。

“我才知道你这么受欢迎。”她站起身,笑着调侃了句,歪着头看了看仍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男生们,再看看江闯,“我觉得你能冲出包围圈,真不容易。”

江闯笑笑,把手里的球塞到了江又薇的怀里,“我当然得冲出来。我得找你啊!”说着,人已经大步流星地朝不远处的另一个球场走,“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去找个清净的地方。”

江又薇怀里抱着球,心里却因为江闯的话而荡起了层层涟漪。

虽然知道那没什么,江闯的回答不过是话赶话赶上了,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感觉被什么东西填的满满当当的。她知道,那是被重视的感觉,很奇妙,也很美好。

“嘿!”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江又薇人激灵一下,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江闯见状不由得失笑出声,“你也太容易被吓了!”遂即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了所谓的是非之地。

江又薇只觉得心跳越发地加快,那被江闯攥着的胳膊好像着了火一样。但却不是那种难忍的灼热……她也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只是一直到了新的场地,她都没有去主动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下来。

“咱们就在这练吧。”江闯说着指了指球框,“要不要先来一个?看看自己的准头怎么样?我顺便看看你的力气能到哪。”

“好。”

她点点头,拍着球找到适合自己的投球位置,双手持球,膝盖弯曲,整个人轻轻往上一跃,同时手腕用力,对准篮筐用力一抛。

完美的抛物线!

江闯本来只是想要看看江又薇的力气到底在那个阶段,至于这一球能否进篮根本没放在心上。可通常情况下,惊讶总是能来得措不及防。

惊喜也是。

江闯一脸震惊地看着江又薇。江又薇也有些发懵地看着江闯。

谁能想到,一个从来都没有摸过篮球的女生,竟然能在没有任何人指导的情况下,第一球就完美进篮。而且还是连篮筐都没有碰到的情况下。

就像是有些人从出生起就注定成为数学家,他们为数学而生,他们的脑子在数学这个领域上出类拔萃登峰造极。甚至不用努力就能超过很多每天废寝忘食的人。或许那些被所谓天才击垮的人会埋怨命运的不公。

但其实不然。命运从来都是平心静气地对待他所要面对的每一个人。

比如江又薇。

投的一手好球,却永远都上不了赛场。

真正走向成功的,最后总是那些就算被击败了多次,也绝不认输的人。他们大多都不是天才。

江又薇的球感,甚至已经超过了很多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包括江闯。

只可惜,这对于她来说,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行啊你,深藏不露啊!”江闯扬着灿烂的笑,对她竖了竖大拇指,绝对地肯定。不过却也只是到此为止。他把球捡了回来,做了几组最基本的运球方法,然后再一次把球扔给了江又薇。

“记住多少就练多少,不用完全套我的动作,把你自己认为最舒服的动作加进去,打出自己的风格来!”

江又薇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又十分坚定地回了一句:“好。”

他们两个今天在一起练习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一直到胸口隐约感觉到有些发闷,她才终于抬手叫停。

从体育场出来的时候,夜幕都已经拉开了。江又薇这才注意到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将近七点。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像是漏斗里的沙,一个人再怎么强大,也不能控制它不断地往下倾泻。

幸运的是,当它彻底流尽之后,我们随时都能让它重新来过。

江闯因为不放心,一直把她送回了嘉和街。四十分钟的路程,已经让本还有一些光亮的暮色完全被黑夜吞噬。

夜空之上星光点点,光亮稀疏。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好像一直能延伸到道路尽头。

江又薇停下车子,看向身边的江闯,“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不仅陪我打球,还要大老远过来送我。”

江闯一脸诧异地看着她:“你一天到晚的也太客气了!”

江又薇笑笑,没再接话。

一时的安静顿时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江闯咳了声,抓了两下后颈,道:“我记得你家就在前面吧?”

江又薇点点头,应了声,“这就到了,你快回去吧。”

“恩,回去了。”江闯也应了声,遂即把自行车掉头骑了上去,“那你早点休息,明儿见!”

她微笑着应着,“再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10.

江又薇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是太清楚。

不太喜欢说话,但人缘却一直很好;不太上心学习,平时在家就喜欢闲下来看看电影和小说,甚至练练书法,总之从没有想着去做那些海一样的习题;也不太喜欢夏天,但却比任何人都喜欢流汗。

她好像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喜欢和不喜欢的永远都是在同一平面上。乍一看完全相悖,仔细再看,却是大不相同。

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仔细去观察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自己不熟悉或者不感兴趣的人。

与人相处,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一个人的品行,俗话说的好,三观合的两个人,朋友才能做得长久。还有一句俗话,叫做“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经营一段好的感情,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需要时间的鉴定。当然,时间也是最好的催化剂。

没有时间抹不平的疤,也没有岁月酿不香的酒。身处江湖,行在江湖,要的就是真心实意,要的就是肝胆相照。

不然怎么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怎么能后会有期?

江又薇认知中与江闯的初见便是那日在牡丹姐烧烤店,她险些被酒瓶子开了瓢,而江闯用了另一个酒瓶子帮她改变了鲜血横流的悲剧。

人和人相处,第一印象总是相当的重要。第一印象认定了,之后是好是坏再想改变,那就是一活生生的蜀道难。

江闯给江又薇的第一印象很好。那个岁数和她一般大,却已经能和大人似的独当一面的男孩子,站在牡丹姐的身边,高大的身影健硕又宽阔,像是一堵墙,坚硬结实的城墙,把围在里面的人一层层保护起来,他的防御,固若金汤。

所以第二次在学校见到后,她才难得的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对于一个甚至可以说根本不熟悉的人,江又薇能够主动打招呼,足以见得第一印象的重要。

但她却并不知道,江闯在这方面又何尝不是和她相差不二?

程楚之说过,江闯从来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他的性格各色的很,虽然平时看着很好接近,平易近人,但其实是一个性格十分奇特的怪咖。

具体怎么怪,还是要到了以后慢慢了解。总之就是一句话,虽然江闯看起来和同学们都处的很好,但是真正能够走进他的世界,让他认同了的,却是寥寥无几。

江又薇,就是其中一个。

同样是第一印象的关系。但江又薇给江闯的第一印象,却不是在牡丹姐的烧烤店。

在江闯的记忆里,他们两个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只不过那一次短暂又危急,根本没有什么人注意。当然,也包括江又薇。

如果她能认认真真去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男孩,或许就会在脑海里形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后在多年之后,这个影子出现在烧烤店救下了她的时候,与她记忆深处的那个影子悄然重叠。

江闯小时候并不怕狗,自从少年时候的一个暑假之后,对狗的恐惧便成了挥之不去的魔咒。别说是什么藏獒之类的猛犬,就连最温顺不过的那些个宠物犬品种,他每次见都是不受控制地退避三舍。

那年暑假,他被不知道谁家的狂犬扑倒。如果不是那个突然骑车冲过来的小姑娘,或许他根本不可能怕平安活到现在。

只不过事发突然,当事情全部结束,所有人终于安全下来时候。他能让自己确信有那么一个勇敢的小姑娘闯进他世界的证据,只有那条被精心保存的太阳项链。

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大多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甚至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但时间就那么不经意地过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

之后数年,江闯把那条线定为每天上学的必经之路。可纵使他每天多花二十分钟去学校,纵使风雨无阻,那个叫薇薇的女孩仍然没有出现。

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甚至有的时候,江闯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当年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女孩。当初只是他自己的臆想,因为情况危急,所以产生了幻觉。

胡思乱想之后,摸出怀里那条真实存在的项链,然后便会继续骑车多花二十分钟走那条路上学。

日复一日。

直到初三毕业前夕,他听父亲说,有了干妈和小松的消息。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牡丹姐烧烤。

一个家庭的破裂,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的孩子。会出现两个极端,或者玩世不恭,整天打架斗殴不学无术,或者成熟稳重,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大人。

幸而,小松是后者。

为了能够随时知道干妈和小松的近况,以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江家能在第一时间知晓并且出手解决,江闯同父母商量之后,便隔三差五地去店里帮忙。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才在某一天演变出了后来江又薇对他的“第一印象”。

其实那天的时候,江闯就已经认出了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时隔多年,白驹过隙。幸而江又薇并没有多大的变化,除了头发变长,个子长高之外,眉眼之间看不出和当年的女孩有半点不同。

当然,最好辨认的还是她给人那种瘦瘦小小的感觉。好像一阵风就能给吹走。

这还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江闯偏头看了江又薇一眼。她似乎也正在看他,一双黑黢黢的大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莹莹光亮,像极了苍穹之中散落的星河。

干妈说:薇薇就是津州市人,不过去了别的市去读书,也是最近才回来。怎么,听你的话,你们以前见过?

江闯答: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总之,干妈您别跟她说我的事就行。我自己会看着办。

干妈便又问:你打算怎么看着办?

江闯便笑着道:您不是说她已经考上了津高?

既然老天已经把他们两个安排进了同一个学校,那就干脆把缘分进行到底,直接变成同班同学就好了。

……

所谓缘分,并非都是命里注定。也并非所有的缘分都来源于巧合。

普天之下,哪有那么多巧合让你碰?不过是老天爷给你一个契机,至于要不要继续,要不要让这个巧合往下发展,怎么发展,皆在人为。

江又薇在开学第一天竟然见到了自己昨天在烧烤店遇到的那个男生,那个用了一个啤酒瓶子救了她一命的大男孩。

她感慨世界还真是小啊,他们两个竟然成了同学。如果这是老天爷的意思,那么她说什么也要珍惜起来这份奇妙的缘分了。

第一节课,老单让大家分组出节目上台表演。她抽到了程楚之,那个坐在他身边的男生。果然,他们两个之间微妙的缘分还在不断地发生。

她走过去,主动打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招呼。

令人惊讶又欣喜的是,这个名叫江闯的大男孩,竟然也还记得自己。——他扬着一抹亲和又灿烂的笑,说:你是昨天在烧烤店的那个?

果然,缘分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江又薇在心里使劲地感慨了一下。然后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被轰去外面溜达。正巧赶上蒋硕的球赛。

再然后她被球砸到了脑袋,扭伤了脖子。

那个拨开人群走进来的大男孩看了她一眼,惊叹地说:江又薇?

她压着脖子抬头,看清楚了昏黄路灯下,少年的模样。

老天。

他们两个的缘分真是不浅。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恋爱中的人,都是诗(白)人(痴) 1.

总有些时候,人会为了喜欢的事物无比认真。

凌然就是其中之一。

江又薇推门进教室时候,正看见凌然有气无力地在桌子上趴着,像是一只被泄了气的皮球,还是慢放气的那种。

七点到七点半是上午自习,老单通常把这个时间完全留给大家。换而言之,这是大家在上第一节课前,抛去下课十分钟之外,最自由的。

把书包放回位置,谭雪的书包一如既往早早挂在椅子上,人不在。因为运动员每天早晨都有规定的训练。

拍了下芃芃肩膀,她转过身,江又薇小声道:“凌然今儿怎么不在状态?”

芃芃显然根本没注意到这点,一直听江又薇这么说,才放眼朝趴在桌子上的凌然看去,然后迷茫地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吧。”

“哦……”江又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视线始终在凌然身上。沉默了瞬,蓦地起身,“你呆着吧,我过去看看。”她说着,已经抬步朝凌然走去。

“顾同学。”轻轻敲了下凌然的桌角,江又薇到她前面位置坐下,这才发现长在她脸上那浓厚的两个黑眼圈,不禁心中惊讶,“你这样子像是昨天一晚上没睡。”

“薇薇啊……”她抬眸看了江又薇一眼,回答的声音有气无力又十分随意,“我没事。就是没睡好。”

没睡好和一晚上没睡,其性质和最后会导致的结果大概殊途同归吧。

江又薇心里自语,脸上却求生欲很强地并未展露,只手撑着脸离凌然近了些,“为什么没睡好。”她这种性格,可绝不会让郁闷或者不爽情绪影响自己一晚上。

果然,听闻江又薇的追问,凌然神色越发怆然无光,重重地唉声叹气了下,她无奈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江又薇一愣,情不自禁不解开口:“不都说陷入恋爱的人是傻子么……”

凌然眉头蓦地挑起,“谁说的?”她腰板跟着坐直,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江又薇,突然道:“恋爱会使人变得更聪明。恋爱中的人,才都是诗人。”

江又薇不由自主地重重点头,赞同道:“恩!看出来了。”又离凌然近了些,“所以你昨天晚上失眠,是因为思念洛白?”虽是质问,语气笃定。

凌然深邃的眼睛看了江又薇一眼,突然又叹口气,蔫了下去,“差不多吧。”

这种问题,答案无非两种,是或者不是。差不多算什么答案呢。差不多是因为思念洛白睡不着觉。也就是说,自己在思念洛白的时候,还顺便思念了别的人么。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你介意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吗?”从书店离开,就一直跟着洛白回了家。大概是两人在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凌然才会晚上失眠,也就直接导致了现在这副眯了蒙了的状态吧。

“哎。一言难尽……”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她悲凉一会,突然一把抓住江又薇的手,“晚上你陪我待会吧!”

“……啊?”

“我去你家住一晚可以不?”

江又薇眨巴两下眼睛,机械似的点点头,“那倒是可以,不过……”

“可以就行。”她直接打断了江又薇的话,抬手在她肩膀上一拍,“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散学等我,咱们两个一起。”

“好……”

凌然的神色总算恢复如常,好似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被阳光穿透,温暖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地,人间眼看着璀璨一片。

她的情绪还真是千变万化。措不及防地让人以为甚至刚刚见到的,发生的,全都是一个人臆想,全都是幻觉。

江又薇后背一阵凉飕飕,把手从凌然手里收回去,眼睛转了转看向她斜后面位置,洛白今天迟到了。

她心中发奇。他的自律性可是出了名,开学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没有一天会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再看凌然方才那副失魂落魄模样,想想她说的话。难不成,洛白是生病了?

不过这事看来凌然现在还不想说。既是如此,她也不好多问,“那晚上……”

“喂。”

话还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江又薇忙抬起头看,“对不起。”那人原来是陈皓宇。他的位置就在凌然前面,也就是此时此刻江又薇坐着的地方。她赶紧起身。

陈皓宇冷冷哼了声,“还真是随便。”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就要坐下。

饶是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若这件事牵扯的只江又薇一人,事情断然不会再继续往下发展。毕竟是她先占用陈皓宇的位置在先,她性格又比较不喜欢生事,就算被说上一句半句,也不会计较。

但好巧不巧偏偏生事的主子就在跟前。本来就爱打抱个不平的凌然,如今难得喜欢上一位同学,把她当成很好的朋友对待。让她看着自家人受气,简直是用脚趾都能猜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

速度完全是电光火石。

陈皓宇的屁股还没完全碰到椅子,凌然手里的书已经从空而降,不偏不倚并且毫不犹豫地砸上了他的脑袋。啪的一声。

本来还有些吵杂的教室顿时陷入沉寂。安静的连钟表秒针走动都听得清清楚楚。大部分人都不可抑制地吞咽起口水,屏息凝神。

江又薇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发生的变故,脸色明显泛白。

凌然却一如既往,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眉眼之间带着毫不在乎的冷漠,双臂交叠于胸,站着睥睨前排那位被攻击了的陈皓宇。

这一下不轻。

陈皓宇捂着后脑勺缓缓起身。江又薇明显感觉到他在面向她们之前吸了口气,不由得呼吸停滞,“对,对不起,她手……”

“薇薇。”

“凌然!”江又薇偏头看向她,满脸的无奈和担心。

就算自己很厉害,但对方毕竟是男人。而且据说初中时候就因为打伤人而去了少管所……真的动起手,她吃亏了可怎么办。

江又薇的心事从来都摆在脸上,高兴也好,担心也罢。凌然虽说性格直爽,但直爽不是神经大条。

那明显为自己担心的紧张情绪,当然不会不觉。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2.

“哎……。”拉住江又薇的手,她这才发现那早就一片湿润的手心,心脏不由得一紧,“没事。”她大概是第一次担心自己会受伤,也是第一次宽慰谁。好像,如果自己真的受了什么伤,最对不起的不是自己,而是江又薇。

心里虽这么想,但看向陈皓宇时候的视线,依旧惊涛骇浪,飓风凌冽,完全没有半点因为即将要跟人打起来而惧怕的神色。

“陈皓宇,比起随便,你这个开山鼻祖就别什么都往外喷了吧。”她话语直接,一针见血,全然没有顾及左右同学都在观看。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跟陈皓宇留丁点情面。

陈皓宇顿时脸色铁青,猛地伸手一把将凌然的书桌推翻!凌然躲闪不及,桌子撞在身上,一起往后倒,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连人带桌摔在甄帅桌上。

“凌然!”江又薇惊叫一声,忙跑过去扶,“你怎么样。”胡乱推开她身上的桌椅,把凌然从地上拽起来。

甄帅也起身迈步上去,出手帮忙,“陈皓宇,你干什么呢,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陈皓宇一眼瞪过去,“你他妈的眼瞎,没看见谁先动的手吗!”

“可她毕竟是女……”

“闭嘴!”他突然大吼,抬手指着甄帅鼻尖,“不想死就闭嘴。”

甄帅本就不是什么争强好斗的性子,绅士又有些幽默滑稽,跟陈皓宇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今出手也是因为看他一个男人却跟女生动手,从小受到的教育见不惯才出面阻止。

可阻止归阻止,他平时连体育课都懒得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动不动就打架斗殴的陈皓宇对手。

陈皓宇那明显不是恐吓的一声吼,登时让他心脏都跟着颤了两颤,“你这个人怎么……”

“甄帅,这件事你别掺和。”不等甄帅再说什么,凌然已经按着自己后腰走到陈皓宇对面,“看来是上次打的轻。”

陈皓宇不是傻子,更没有受虐倾向。就算一时怒火上涌,冲昏理智,也不能一直反应不来。要知道,这个班里不止一个顾凌然。

凌然阴森的话让他头皮发麻,顿时清晰。那冲上脑顶的火气也顷刻灭了大半。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你先动的手。”他不由得提示一句。气势却也因为这句话彻底被削掉。

凌然嘴角一翘,冷哼着道:“留这你这话跟老师说吧。”说话当口,人突然往后退步,同时右臂挥上,直接砸向陈皓宇左脸。砰的一声。

“啊!”

凌然的力气绝对不是一般女生能比拟和想象的。从小在部队长大,每日跟着大家一起训练,就算大半部分时间都在玩,其身体各方面素质也绝对在绝大多数人之上。何况,她从来没想着去部队只是玩。

陈皓宇早就见识过凌然的破坏力,不过这一拳来的突然,又急又猛,根本避无可避。只觉得脸上发麻,人已经倒在身后桌上。

重心不稳,下一刻连人带桌全都摔在地上。

情况和凌然的遭遇如出一辙,却比凌然更加狼狈。毕竟,他可是被一个女生的拳头给砸在了地上。

“他妈的!”恼羞成怒,陈皓宇忘记疼痛,一股脑从地上窜起来,抡着拳头径直砸向凌然脑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别!”江又薇心脏几乎要窜出胸腔,大脑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凌然受伤。抬步冲向陈皓宇,结果人还没到,胳膊就被拽住。

“离远点!”凌然看也没看江又薇,只留下一句话便把她甩到一边,同时另一只手抓住身边椅子,举起来就朝陈皓宇砸去。

陈皓宇也不是省油的灯,此时已经有了准备,伸出双手直接把凌然砸过去的椅子接住,顺势扔到一边,紧跟着疾步冲上去,一脚踹在凌然小腹上!

多亏了凌然眼疾手快,双手及时挡在小腹前,接住了他全力一脚。手腕遂即用力,后退一步,猛地一扽。陈皓宇突然失去平衡,啪的一声,再次摔倒在地。

凌然抓住时机,捞起椅子举到半空,朝着还没起来的陈皓宇猛地砸去。

陈皓宇见势不妙,忙在地上打了个滚。几乎是同时,身边那刚才自己躺的地方,椅子重重砸下。椅子腿咔啪一声碎成两截!

所有人都跟着深吸一口凉气。竟是一动不动,被惊讶的连冲上去劝架都给忘得一干二净。

陈皓宇连滚带爬站起身,凌然与人打架从来都是疯疯癫癫,目所能及,手可触及的所有东西,全都是她的攻击武器。从来不顾忌手里拿的会不会太过危险。甚至一不小心闹出人命。

她性格如此,从小到大打的架不计其数。多为路见不平,虽然小时候经常会因为这些而反过来被人暴揍,甚至报复。

不过已然成了习惯。她总是不喜欢眼睛里看到令人不痛快或者恶心的东西。谁都好。

陈皓宇打的眼红,也是不管不顾。凌然捞椅子,他也捞椅子。同学吓得三五成团,任凭他把椅子从自己位置抢走,然后砸到凌然身上。

凌然躲了两次,第三次还是没能幸免,椅子腿砸在小臂上。陈皓宇立刻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抡起椅子又是一下!

凌然应接不暇,只好抬手格挡。

可人毕竟是肉体凡胎,怎么可能赢得过木头。

只听着咔啪一声,那椅子腿折成两半。凌然踉跄着后退几步,鼻尖额头全是冷汗。

陈皓宇扔掉椅子,疾步上前一脚踹向凌然。

千钧一发之际,横空突然闯出一张书桌。嘎吱一声冲过去,不偏不倚正撞在陈皓宇踢出的腿上。

撞击力虽然不大,但对于只靠一只腿支撑中心的陈皓宇来说,已经足够。

又是砰的一声响。他腿被挤在两个桌子之间,人再次摔在地上。

凌然本来卯够了劲,准备硬生受了陈皓宇一脚。反正她在武馆时候每天挨的拳头,飞腿也不是一下两下。陈皓宇几斤几两都摆在眼前,就算挨了,也不打紧。

但这突然出现的桌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3.

江又薇石化似的站在那。一个空地。本该放着桌子的空地。

大家虽然惊讶,但谁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就在陈皓宇一脚要踹在凌然身上时候,江又薇把自己身边的桌子推了出去。

撞倒了去势汹汹的陈皓宇。也阻止了场面的一发不可收拾。

凌然噗的一声失笑,“薇薇,原来你力气也不小。”推动一个桌子而已,本也费不了多大力气。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过度紧张的江又薇缓解情绪。

果然,缓过神来的江又薇脸色由苍白直接变程惨白。手忙脚乱地要去扶陈皓宇,当然不会成功。

凌然上前一步把她拦住,“死不了。”她言简意赅地说了句,转过身走到陈皓宇身边。他应该是被三番五次连撞带摔折腾的不轻,此时也没了反抗力气。

凌然攻势又猛,不由分说对着他就是一阵猛踹。江又薇被她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上去阻止,焦急道:“凌然!别打了。别打啦!”

奈何凌然每次打架到最后都控制不住自己,不把所有气都撒到对方身上,好像浑身上下每个血管、毛孔都爬满虫子。抓又抓不到,灭又灭不了,完全严重到生不如死的地步。

陈皓宇终于被凌然打的全然没了还手的力气,只能双手护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身上血迹斑斑,让人看着都触目惊心。又何况当事人得受多少罪。

江又薇的力气和凌然相比,云泥之别,只凭一个人的力气,又怎么能阻止得了她。好在还不是所有人都惊愕或冷漠。

缓过神来的甄帅再次冲上去,帮着江又薇,一人拽住凌然的一条胳膊,连拖带拽地才算把她拉到一边。

两人分开,甄帅长舒口气,松掉凌然的胳膊,抬手擦汗。哪成想手还没碰到脸,小腹突然一阵绞痛,人大叫一声,捂着肚子登时蹲了下去。

“你他妈的……”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甄帅难得做一回先头兵,出手相助江又薇拉架。眼看着“战争”结束,汗还没擦,仍在气头上的凌然回身一个左勾拳。他的小腹便成了最炮灰的炮灰。

不过,也正是这一拳,把有些发疯的凌然稳定下来。

江又薇赶紧去扶,“你还好吧。”无辜挨了一记拳头,心里肯定很受创,“她不是故意的。那个,你用不用去医务室。”

凌然咳了声,砸吧着嘴道:“帅帅,不好意思啊。”

甄帅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半靠在江又薇身上,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第一次,有点不习惯。”

江又薇眼角不着痕迹地跳了两跳:这话说的。

好在凌然从来不喜欢咬文嚼字,对这话的理解自然而然也就停在最基本的字面意思上。

她又咳了声,嘴角带上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自不会被轻而易举击倒。况且我也才使了一半力气。”

江又薇和甄帅同时惊愕地看向她,“才一半!”

凌然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啊。”她的手按在甄帅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不过一半也不少了,所以你不用受打击。”

甄帅嘴角抽了两抽,皮笑肉不笑道:“是,是,顾同学说的是……”

三人正说话当口,外面谈笑声响起,遂即两三个人相继走进教室。走在最前面的是江闯,本来和煦的笑在看到教室里横七竖八的桌子,还有那躺在地上的陈皓宇后,一点点退减下去。

钱坤、程楚之紧跟着进来,神色一如江闯无异。

凌然看到来人,手从甄帅肩上收回,插手口袋,一副等候调令问话的模样。竟难得让人觉得可爱乖巧。

能看到凌然展露这种状态并不容易。却也十分容易理解。

她老人家那个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哥哥,脸色已经阴沉的就差把所有人都冰封了。

“你下次是不是就得连教室一起拆了。”江闯的声音一如往日低沉悦耳,动听的就像是傍晚时分丛林深处回荡而来的钟声。深涧之中潺潺流淌的泉水。清澈,干净。

甄帅轻轻摇了摇头,“总算来了克星。”他这话绝对是由心而发。

江又薇十分笃定。因为见到江闯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一字不差。只是她并未没出声。

凌然清清嗓子,扬着乖巧的笑着道:“我哪有那么大能耐……”一边说,一边十分有觉悟地赶紧收拾桌子椅子。

程楚之似乎深吸了口气,抬步上前加入了凌然的行列。

钱坤去把陈皓宇扶了起来。两个人毕竟同学一场,又是同桌,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总归不能坐视不理。

“我先带他去医务室,就说……是摔的。”他说完,搀扶着陈皓宇离开。

江闯淡淡应了声,视线一扫落到不远处江又薇身上,——脸色惨白,明显惊魂未定。

难不成这件事里还牵扯了她。

迈步过去,“受伤了么?”他声音不重,不过已足够叫江又薇听清。

摇了摇头,江又薇有些无奈地看向身边甄帅,“不过他受了点罪。”做好事却莫名其妙挨了一拳,此时他心里肯定郁闷极了。

江闯的视线这才在甄帅身上顿了下,“没事吧。”

甄帅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感觉人生已经到达巅峰……本少爷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没事就好。”他说着,一手伸出抓住甄帅肩膀,硬生生却又不着痕迹地把这位从江又薇身上拉开。

洛白正好从外面进来。教室里发生过什么,一如往日,与他毫无关系。

不过他的这个性格也和江闯没什么关系。于是乎,甄帅被江闯那么一拽一推,直接从美人在畔,变成了大雪封山。

洛白倒是没冷酷到直接躲开,让成为抛物线的甄少爷自生自灭。稳当当撑住甄帅已经冲到一米八几的身子,眸色冷淡地看向江闯,“做什么。”

江闯微微一笑,“你同桌大概需要你的帮助。”

甄帅此时大概是尴了个大尬。被那么一块冰山搀着,还不如被凌然再多揍两拳吧。

江又薇投以柔和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4.

“刚才怎么回事。”

这是江闯问的江又薇第二句话。

虽然有些直白,但左右谁也不是瞎子,看情况进行一些简单的分析推理,然后得出相对结论,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江又薇有些语塞。

她确实不知怎么开口。好像如实相告都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因为她坐了陈皓宇的位置,然后陈皓宇多说了句话,凌然看着不顺心,最后两个人大打出手,以至于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总觉得这一切都有些不能理解。不管是哪一环节,都说不通究竟为什么会愈演愈烈。

江闯明显看出了江又薇的纠结,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她就是那样,就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引起轩然大波。”所以看起来,这次又是照搬照旧了。

“也不是……”

“好啦。人是我打的,你跟个警察似的追问她做什么。”不等江又薇开口,凌然已经结束拜访桌椅的动作走向两人。

江闯身子侧了侧,看向她,“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关系变得这么好了。”犯了错还能互相包庇保护。

凌然一耸肩,“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互相吸引的人格魅力。不过这你不需要知道。”她说着在两人面前站住,看向江又薇,声音不由得放轻,“薇薇,你先回去坐着吧。”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热血沸腾的事,脸色白的……真是叫心里的罪恶感强压都压制不住。

“恩。”江又薇点点头,先一步回了座位。

凌然在江闯始终追随江又薇的视线上打了个响指,“嘿,别做的这么明显。”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叫江闯听得真切。

他回过头,垂眸看着凌然,“先把你自己顾好。”刚才的事可还没结束。

凌然自是知道他话中意思,不以为然地哼了声,随口道:“用不着提醒,我又不是第一……”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初犯。”程楚之上前,打断了她的回答,“不过警察最头疼的,应该就是你这种惯犯。能不能为社会的安宁做点贡献,不用你出力,但知道别站在正义的对立面。”

“程楚之,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老娘做了什么事是违背社会道德的?”凌然眉头顿时皱起来,“他们要是不找事,自然不会飞来横祸。说到底所有的结局,都是他们自找的。”十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她冷冷道:“比如陈皓宇。”

好了,话题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来。

“顾凌然,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夹枪带棒。”程楚之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我们管你是因为担心你。不然你以为谁有闲心每次都帮你处理烂摊子。”

“哈哈!”凌然突然大笑两声,声音却十分冷冽,“程楚之,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好了。从始至终我求过你一次,让你帮我收拾烂摊子么?说的好像没有你,整个地球都不转了似的。”

“顾凌然!”

“干什么!”她突然的大吼直接让所有看官客浑身一颤。程楚之总是会因为凌然而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这大家早就习惯。但发疯暴躁的凌然,他们可是怎么都适应不了。

实在是中心爆炸的核武器,就算远离,也要被后期的辐射给伤的羸弱不堪,没准什么时候就突然断气了。

“……你真是好样的。”

程楚之气的拳头都攥得咯咯响,缓了不知道多久才吐出这么句话。不过俨然,局面已定。

凌然虽然脾气不好,易冲动,也爱打个架,但什么事心里都明白。譬如程楚之刚才说的。她当然知道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就算是为自己好,也不能想到什么说什么。她想要的,只是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来回地指责教育。

“多谢夸奖。”心里明白,嘴上却仍是半点不放软,她大概是天生的伤人体质吧。如果不练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那肯定是靠近必死。

程楚之冷冷瞪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开。走开能走哪去,无非自己位置。却仍在一个教室。

凌然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道:“还有,以后说什么话的时候,不要带上‘们’。你是有多没有安全感,说话还得拉上个垫背的。自己做的事还……”

“行了。”江闯突然开口。这两个从认识打到现在,半斤八两,全都没让人省心的基因。

幸亏这么些年他的话还保持着不错的镇压能力。尤其是对凌然。

“你跟我出来。”他说完,先一步离开教室。

凌然瞥了程楚之一眼,抬步跟了出去。

走廊上,最后一波学生陆续来到学校,走进自己教室。凌然靠在窗边,静候江闯开口。

“说吧,又是怎么回事。”

凌然咂咂嘴,言简意赅道:“是陈皓宇先挑的事。”

江闯脸色沉了几分,“他先动的手?”

凌然嘴巴张了张,站定了几秒,低头道:“那倒不是。”

果然。这个生事的魔王。

“他又怎么挑事惹你了。”

“哈!”凌然闻言猛地抬头,两眼放光,好像瞬间血槽爆满,“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我跟你说,那小子嘴是真他妈的欠。薇薇不过是在他位置上坐了会,他竟然说薇薇‘还真是随便’。哈哈?老大不小的人了,他别跟我说不知道这话是褒是贬……要不是在学校,我真他妈的!总之,那家伙就是活该被教训。打他两下都是轻的。”

“恩。”

“是吧。那小子言语轻浮,性格龌蹉,能随随便便对一个女孩子说出那种话,百分之一百二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然当初也不会在第一天就跟沈师太对着干。

“还后犯劲的趁着体育课自由活动去堵我……”

“行了。以前的事不用提。”江闯淡淡道:“他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你们俩的那事该翻篇就翻篇。”

“哦……知道了。”

“不过他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江闯说着突然上前,略过凌然朝从楼梯拐角出现的两人迎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5.

凌然跟着转身。登时脸色阴沉,——来人正是从医务室上药回来的陈皓宇。被钱坤从旁扶着,脸色发白,神态狼狈。

江闯走过去,钱坤带着陈皓宇站住,“说好了?”眼神示意了下他身后不远处的凌然。那位真的是祖宗。

“恩。”他应了声,看向陈皓宇,“怎么样。”

陈皓宇一愣,似乎没想到江闯会跟自己说话。而且还是以问候的形式。虽然明明是关切,但却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没事。”后背阵阵发凉。

“没事就好。”他又上前一步,直逼得陈皓宇退无可退,“放学之后,咱们谈谈。”说完,转身兀自回了教室。

陈皓宇怔怔站在原地。好像一盆寒冬腊月一盆冷水淋头,耳边嗡嗡作响,视线都变得发黑。

隐约能见到不远处站在窗边的高挑身影,那人看着自己,神色深邃妖冶,阴风杀杀。他心脏蓦地一滞,绝对真真切切见到了鬼。

钱坤看他脸色铁青,心中虽然猜出七八,但仍觉得十分不解。就算江闯为了凌然而在放学之后同他大打出手。即便是输了,也就是输了,大不了挨一顿揍。

谁打架还没受过伤。他又是从初中时候就开始接触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这种程度的斗殴,完全不至于被吓成……惊恐万状,毛骨悚然?

“你没事吧。”

陈皓宇蓦地回神,“没事。”虽然如此,明显压制的呼吸却仍然十分彰着。不等钱坤再说什么,他已经挣开束缚,自己快步走向教室。

“这家伙……”

看着陈皓宇身影消失,钱坤不禁嘁了声。大概是在他之前,还从未见过有这种性格的人。不过他是为什么和凌然又打起来。

不会还是上次事情,因为丢了面子,所以找茬报复?如果真是那样,现在闹成这种结果,可真讽刺。

“你们两个练站功呢?”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两人都是一怔,循声望去,老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走廊上。

凌然立刻站直身子,“老师好。”说着抬步往教室走,“里面味道太浓啊,出来透透气。夏天真是难熬,咱们班的男生还全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老单:“……”

钱坤眼角跳了跳,对老单恭敬道:“老师,那我也进去了。”

两人先后离开战场,又转移到另外战场。老单很快进了教室,把教案放上讲桌,对着大家一笑,春风和煦,“占用你们一分钟课间。”

“三天后,也就是礼拜五,咱们学校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届时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为咱们二班争光争彩。这两天呢同学们有感兴趣的,就去找班长咨询报名。老师不指着咱们每一项都稳操胜券,但至少每一项都有咱们二班的身影。Canitbedone?(能做到吗?)”

“Sure,NoProblem!(当然,没有问题!)”

和老单对话总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OK,I’mwaitingforgood……诶,陈皓宇,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老单的话偶尔也会让人心肌梗死。比如仍然没从刚刚发生事情里缓过来的江又薇……

陈皓宇站起身,脸上阴晴不定,静默了瞬才道:“……上学路上摔的。”

好像压在身上的巨石突然消失,江又薇登时把憋着的一口气不着痕迹吐了出来。果然,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当老单带着严肃和探寻的目光从所有人面前一扫而过时,江又薇明显有一种昭然若揭,恶行败露的焦虑慌张。虽然老单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

“老师放心,我已经陪他去医务室处理了。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擦破了点皮,就是出血了,所以看着严重。”钱坤赶紧打圆场。

老单的视线收回,又在钱坤和陈皓宇两人身上打量了遍,最终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这几天就多注意点。别让伤口发炎感染,运动会就不用参加了。如果不舒服,那天不来学校也没问题。”

陈皓宇应了声,“知道了。”重新坐下。

钱坤也在心里暗暗舒了口气,想着幸亏陈皓宇的性格还不算太操蛋。所谓塞翁失马,虽然他脾气不行,但至少好面子,也厌恶那种什么事都打小报告的人。

比如他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就用他们自己的方法解决。而不是去报告老师、家长,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

老单点点头,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几分钟上课,先把东西准备好。江又薇,中午时候来一趟办公室。”

心脏蓦地咯噔一下,江又薇感觉自己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愣愣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单,直到谭雪在旁偷偷撞了她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好!”

“恩。”老单应了声,“准备吧。”拿着教案离开教室。

原来第一节课并不是英语。所以老单过来只是传达一下运动会的事。不过这趟过来似乎收获颇多。

江又薇使劲地攥着手,指甲好似要克进肉里。

正出神,桌角被人敲了下,她抬头去看。江闯正垂眸看着她。

“不用担心。”他说着抬手指向凌然,“如果老单问,你就把所有事都推到她身上。让老单找她谈。”

“那怎么行!”虽然事情可以不用演变成这样,但毕竟已经发生,“凌然是因为我才跟陈皓宇动手的。”现在东窗事发,就要撇清干系,那她成什么人了。

“没什么不行。”他收回手,“本身就是凌然的错。”

凌然黑着脸转过头,“我说江闯,虽然我也同意你的做法,但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小点声。我惶恐,全都听见了。”

江闯瞥她一眼,“正好,省的我再跟你说一遍。”

凌然:“……”

江闯收回视线,对还有些懵的江又薇点点头,“少数服从多数,就照说的办吧。”说完抬步回了自己位置。

留下江又薇自己魂不守舍。

“嘿。”凌然叫了声,“薇薇!”

她抬头望去。

凌然嘴角微仰,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眸笑容灿灿,“放心地推给我。”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6.

吃了午饭,去办公室找老单。

意料之中,果然就是为了陈皓宇。虽然作为当事人的他并没有承认什么,但老单毕竟当了多少年的班主任,自己学生心里的花花肠子怎么会看不出。

而且他问话时候,班里气氛明显凝重。尤其江又薇,一张小脸紧紧绷着。还那么白。

她从来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

老单正在喝水,透明玻璃杯里茶水浓浓。放的茶叶也太多了。

“老师。”江又薇叫了声,在老单的办公桌前站着。

老单回身看了她一眼,把奶壶放好,拿着茶杯走回去,“来了。”

江又薇点点头。

“中午吃的什么。”

“老师,你还是直接问我事情吧。”她攥攥拳头,认真地看着老单。

老单微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又薇,静默了瞬,道:“陈皓宇真的是摔伤吗?”

“……我不知道。”她喉咙发紧,“我上学和他不是一条路。”这倒是真话。所以就算陈皓宇真的骑车摔倒,她也确实看不见。

老单应了声,摆弄着放在桌上的茶杯,突然道:“江又薇啊,你知道为什么全班几十位同学,老师只找你过来吗?”

手心溢出汗来,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因为我好说话吗……”

老单眼角蓦地跳了两跳,“你这孩子,平时看着不怎么爱说,怎么还是个隐藏的潜力股啊。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我好说话’,这种话亏你也能想的出来。”

江又薇脑袋顿时耷拉下去,“老师,对不起。”

老单摆摆手,“算了。你既然不想说,我也逼不了你。不过老师希望这件事以后不要再在咱们班出现了。

“老师知道你为人和善,和同学相处的也都很好,所以如果以后再出什么乱子,千万不要自行解决。

“你们是学生,不要学外面那些人,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事情,更不要沉迷什么电视剧、电影,胡乱仗义。

“要明辨十分,凡事都要掂量轻重,有些时候你们自以为的仗义,并不是好的。甚至可能造成更严重,不可挽回地后果,会害了你们。”

他说着顿了下,语重心长道:“总之,老师希望你们能知道,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不要辜负了你们父母的期望,也不要让一些有的没的,耽误了自己一生。”

江又薇咬着下唇,重重点着头,“老师放心,咱们班不会出现那种事。大家都很好。”老单之前笃定的那些话,她自是不能接受承认。否则就是什么都不说,还是间接肯定了班里确实发生了打架斗殴。

她的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一方面没有承认同学之间打架,另一方面也承担了老单的期望,答应了他会好好学习,把心思放正。

老单的目的虽然没有达成,但至少也不算失了面子,只是对江又薇的回答又生气又无奈。孩子重义气是好事,懂得不管什么时候,顶着多大压力都不出卖朋友,其实也弥足珍贵。

“好了,不说这事。”老单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道:“你和洛白相处的怎样。”

“洛白?”江又薇微愣,“他不太爱说话,我们两个没什么交集。”不过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问题……如果是想了解洛白什么,那找几个男同学问,可能会得到更多。比如甄帅。他们两个怎样也是同桌。

老单沉吟一声,淡淡道:“洛白啊,天生性格孤僻,寡淡清冷,不喜和人相处。不过他其实人很好,心地也善良,家里收养的流浪小猫小狗都能另辟新处了。”

老单对洛白的私人生活似乎太过了解。

“老师,你想让我做些什么吗?”说了这些话,其实都是为接下来的事铺垫吧。

“是啊。”老单看来也没打算继续拐弯抹角,直言道:“我看最近凌然和洛白走的很近……”

“凌然说打算以后学医!”

突然的抢话让办公室的空气一时尴尬起来。

老单有些惊讶地看着江又薇。江又薇双手绞在一起,脸色发红,低着头道:“因为洛白那方面是强项,恰好她们两个又是前后位,交流起来也方便……”这个理由真是越听越牵强。

幸而老单并没在意,只笑了声,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江又薇抬起头,不解却又如释重负地看着老单。

“洛白其实是我外甥。”

“……”

从办公室出来,江又薇一个下午都昏昏沉沉,心不在焉。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是吞吞吐吐,幸亏下午并没有沈师太的课,否则她肯定连放学都熬不过。

第四节课体育。解散后江闯在江又薇手里塞了跟雪糕,在她身边坐下,“老单跟你说什么了。”

“你说呢。”江又薇颇为无奈地看他一眼。

“哎。看来老单也逃不过被学校那套教育影响的厄运啊。”他突然老成持重地感慨,神色之中流转的悲哀惋惜入木三分。明明挺严肃的场面,生生被他这模样给影响的让人想笑。

江又薇抿着嘴,忍了下来。忽而,她一边吃着雪糕,一边道:“我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啊……”

江闯看向她,“我从你这语气里面,好像听出了欲求不得的悲凉。你觉得能把心事藏住的人很好?”

江又薇看向他,“难道不好?”总比心里刚想点什么,就被所有人都发现了好。

“没觉得好。”他说着看向一边,随口道:“我不喜欢心事重,城府深的人。有什么非藏不可的事,只能自己受着。家人又不是摆设。”

江又薇愣愣地看着他,任凭那些字一下接一下地撞进自己新房。好像尘封多年的长琴,终于被人发现,弹起。拨动琴弦,奏出绝美乐章。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容清风霁月,日光朗朗。顾盼生辉。

笑声引得江闯偏头查看。于是那笑容便映进他深邃澄澈的黑色眼眸。

心脏蓦地漏了拍,“你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声音一如往日轻柔,“因为想笑,所以就笑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7.

江闯被同学叫去打球,江又薇就坐在场上的VVVIP席位观看。

不一会,凌然又拎着一袋子零食过来,“赔礼。”满满一袋子零食塞进江又薇怀里,“早晨的事,对不起啊。”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她打开塑料袋看了眼,除了平时爱喝的酸奶,还有饼干、巧克力等等,诸如此类糖分很高的东西,“下次能不能,做之前就打招呼?”而不是做完之后直接拿东西补偿赎罪。

凌然嘿嘿一笑,“薇薇,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上前一步拍拍她肩膀,“记得咱们晚上的约会。散学之后等我啊。”说着转身离开,“玩去了。”

“算她还有点良心。”

凌然刚走,江又薇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愤愤女声。因着毫无预兆,突然出现,直吓得江又薇心脏猛地一跳,哎哟叫着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干什么那么大反应,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谭雪手臂交叠于胸,睥睨着看她一眼,将她直接挤到另外椅子上,坦然坐下,“上午的事我听说了。虽然陈皓宇那家伙也该教训,但顾凌然贸然出手,差点让你都成炮灰,总归做的不对。”

“那不赖她。”取出一盒酸奶递给谭雪,她耐心地解释道:“凌然本来性格就冲,陈皓宇又莫名其妙对我说那种话,她气不过,为我打抱不平也是正常。如果非说起因,也是在我。要不是我,她也不会和陈皓宇打起来。”还受了伤。

谭雪咂咂嘴,“算了。你咋说咋是吧。反正事情也过去了,你没事就行。”接过酸奶,一口气直接喝干,“哎哟,什么时候开始,体育课也成我们运动员的训练课了。老陈真是周扒皮啊,逮住机会就训。”

江又薇笑笑,“我觉得陈老师挺好的。”幽默又和煦,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

谭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可不就是,你们又不用被他拉出去训练。舒舒服服在这里看打球,还有人专门送零食,小日子过得舒坦,自然觉得老陈的课好,人也好。哪像我,累成狗啊……”

江又薇淡淡道:“还不至于。”

谭雪一瞪眼,“还不至于?!”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因着她过于激动的动作打在睫毛上,流进眼里。她赶紧闭眼擦汗。

江又薇挑挑眉,意味深长地道:“你现在说的话,我全听得懂。”

“什么啊?”她使劲揉着眼睛喃喃,“你当然听得懂,怎么可能听不懂……”话说到一半,人突然顿住。抬起头满是震撼地看着江又薇,“你丫怎么能把调侃说的这么一本正经!我的天,薇薇,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薇薇。”

江又薇轻笑一声,“如假包换。”又递给她另一瓶酸奶。看起来她渴的厉害。

谭雪一摆手,生无可恋道:“不喝了,再喝一瓶,指不定你还要顺便赏给我什么。本姑娘还是个孩子,消受不起……”

江又薇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心里装的那些有的没的,也算是安生起来。

谭雪也笑。不过笑容很快在脸上消融,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那朝她们两个走来的芃芃,一丝愠色转瞬即逝。

“薇薇。”

“芃芃。”江又薇也看到了她,指指前排座位,“刚刚干嘛去了。”说着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饼干,“下午茶。”

还没递过去,就被谭雪给中间截胡。

幸而芃芃的手还没伸出去,免去不少尴尬,但气氛还是因为她这动作一下凝重起来。

江又薇奇怪地看向谭雪,“袋子里还有……”

“你不吃也别浪费。”谭雪直言道:“毕竟是顾凌然送来赔罪的。人家为了给你打抱不平,动手打了陈皓宇,却害你提心吊胆了一天,这也心里过意不去,才……”

“小雪!”当着芃芃的面,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话虽然被打断,但谭雪并没觉得哪里不妥,只哼了声,语气冷淡又不屑,“薇薇,你想给人家留面子,事事都想着人家,可也得看看自己付出那些到底值不值得。”

“够了。”江又薇脸色终于沉下去,拧眉看着谭雪,“这和芃芃有什么关系?”

谭雪大概也没想到江又薇会这样生气,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脸上没有半点柔和的她。本来还有滔滔不绝的话,直接全被堵在嗓子眼,怎么说也说不出来。

芃芃脸色苍白,红着眼眶道:“对不起。”

江又薇愣了下,满是不能理解地看向她,“你道歉干什么?”

“当时发生那种事,我应该站出来帮你……”

江又薇险些因为她的话气到心梗,使劲做了次深呼吸才道:“你怎么帮我?站出来挡在我前面,或者挡在凌然前面,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硬生生被陈皓宇打吗?”

“我……”

“不是什么事都得靠强出头来体现仗义和友情。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出手,这样的关系太沉重,恕我没福享受。”江又薇说着站起身,“小雪、芃芃,我和你们做朋友,不是打算自己遇到那种情况时候,你们不管不顾强出头。”

她看向谭雪,有些无力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希望我受伤,但芃芃站出来能改变什么?她不能制服陈皓宇。和现在结局唯一不同的,就是她也要去躺医务室,而且老单就彻底有咱们打架的证据了。”

“这……”

“退一万步讲,就算芃芃有能力制止那件事。她帮不帮我也都在她,那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那不公平。”

“薇薇……”芃芃脸色越发苍白。

“恩。”江又薇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疲惫,“不用往心里去。你们两个如果想谈,就谈谈吧。”她说完,拎着凌然给买的东西,抬步离开。

不远处,程楚之从长椅上坐起来,柔柔惺忪双眼,看着江又薇离开背影,不由得嘴角微翘。

难怪能让凌然过来道歉。

那个轻易瞧不上谁的丫头,一旦认定哪个朋友,可是热血的连命都能不要。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8.

第一次和凌然结伴回家,感觉总有点飘忽,好像神乎其神。

大概是她的性格太潇洒,太过羁傲不逊,随心所欲,以至于让旁人看着又是羡慕,又是恐惧,最后只能选择退避三舍,远远观瞧。

就像是电视剧里那些天上的神仙,高高在上,对于她们这些凡人而言,自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有朝一日能和神仙并肩而行,自是感觉如梦如幻。

走出校门时,好巧不巧遇见洛白骑车离开。江又薇看着那消瘦身形,心中微动……

凌然重重叹了口气,“把这家伙追到手,我觉得吉尼斯都得给我特颁个奖项。”

江又薇回过神,淡淡笑道:“最佳锲而不舍奖?”

凌然眉头一挑,“哈哈!薇薇,我发现你才是隐藏最深,最腹黑的。扮猪吃虎说的就是你啊。明明什么都懂,却用一张与世无争,娇滴滴的美皮囊来懵逼所有人的眼睛。”

江又薇灿灿一笑,双手抱拳做江湖人士状,“承让,承让。”

一句话堵得凌然半天没说出话来,只瞪着双大眼睛看她,表情甚是滑稽。

江又薇笑道:“好啦,不跟你逗了,咱们回去吧。这边。不过你确定不先给家里打个招呼么?如果他们不同意,晚上还得再折腾来接你。”

凌然闻言一摆手,动作潇洒,“放心吧,我爸我妈从小对我都是散养,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们都不管的。”

出格的事……“那你打架……”

“那种小事,他们怎么可能管。”凌然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模样,“打架的事,十有八九都传不到他们那边。我叫了江闯十几年的哥哥,当然不能白叫。而且就算纸包不住火……我留的是江闯家电话。”

江又薇:“……”这招还真是只有凌然才能想得出来,“看来你们两个关系真的很好。”

凌然点头道:“是啊。我们两个家住对门,而且小时候都是在部队大院一起长大的。他爸和我爸就是铁哥们,感情好得很。”

“那程楚之呢?”当初听江闯说,好像他们三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小子啊……”凌然好似想起什么,顿了下才道:“也是小时候就认识的。不过是在学校,二年级。”她蓦地一笑,“在他还是个小屁孩的时候。”

原来如此。

江又薇点点头。不过程楚之二年级时候,凌然也是二年级吧。

小屁孩这个词……

她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起来。

凌然骑车很快,不过她愣神这几秒钟空当,那姑娘已经连背影都要消失不见。

不过,“前面胡同应该拐弯的……”

~~~

“江闯。”

程楚之推着车子追上已经到校门口的江闯,喘着粗气道:“还是像上次那样办得了。没必要咱们亲自出面。”

“然后咱们很快就能看见他和凌然第三次打起来。”

“凌然的脾气我都说了多少回,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她只听你的,可你又从来不说她,每次只任由她胡闹,然后一次又一次去收拾烂摊子。”

“她脾气一直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江闯,你能不能认真点!”程楚之低吼道:“她现在都已经是高中生了,再过三年就要上大学,接触和面对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如果这样一直任性放纵下去,早晚得吃大亏。”

江闯脚步顿住,看向他,眸色淡淡,“她行事虽然冲动霸道了点,但没有一次是胡作非为。”

“江闯!”

“我不觉得她脾气不好,是什么坏事。”他直言道:“你还有别的事么。”

程楚之气的脸色铁青,“你就惯着她吧!”把车子提起砰的一摔,调转方向,愤愤离开。

江闯看着那迅速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一双眸子讳莫如深,没多逗留,骑车也离开学校。

津高对面另外一条街,骑车穿过小胡同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到。那边楼房林立,没有太过繁华,但安静祥和,别有另一番滋味。这里住的,十有八九都是津高学生。

小区往西是运动场地,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设备齐全,饭后休闲运动的健身器材也摆的满满当当。

此时还不到晚饭时间,场地人不算多。只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校服还没来得及换,看样子应该也是刚从学校出来。

江闯把自行车放好,左右看了看周围环境,转身时候正发现那站在不远处大柳树边的男人,——陈皓宇。幸好,他做了正确选择。

抬步过去,走到一半时候,他却突然冷哼了声。再看陈皓宇那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十几个男人,手里家伙事齐全,有的人拿棒球棍,也有的人拿啤酒瓶。

明显是被临时叫来救场,连装备都是现抓现用。

“累坏了吧。”他在他们对面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一扫那些男人,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路到这,气都还没喘利索,看起来倒是很有心。

陈皓宇冷着脸道:“江闯,上次的事我本来已经不打算追究了……”

“行了,我时间宝贵。”

直接打断了陈皓宇的话,江闯活动两下筋骨,手搭在腰上,“一起上吧。”

“嚯,这小子挺狂啊。”其中一个男人见江闯这般,蓦地嗤笑出声,看向身边另外一人,“不过他这样的,咱们好像也折过几个。”

“是啊。这样的,哭起来也有气势着呢。”

其余几个听着两人对话全都冷笑起来。虽然在笑,盯着江闯的眼睛却都直冒凶光。手中的家伙事攥得咯咯直响,俨然并不只是装装样子,滥竽充数。

江闯嘴角微翘,扬起一抹深沉弧度,伸出的双手攥拳,骨节翻响。

不知不觉已经快两个月没痛快地活动筋骨了。所以还是在部队好,不管什么时候手痒痒,都能一抓一大把陪着自己对打的。而且下手都又黑又狠,半点情面没有。

陈皓宇在社会上混了不是一天两天,但遇到江闯这种以一对十几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激动起来的人,却真真实实是第一次。

本来只是想稍微教训教训他,挫挫他的锐气。可谁能想到他不仅毫无恐惧,反而……

“真是让人心里不爽。”陈皓宇冷冷道:“今儿就别束手束脚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9.

和风徐徐,江又薇第一次带凌然来自己家做客。本以为正好能和爸妈介绍一下这位自带传奇色彩的姑娘,结果好巧不巧,那两位一起旷工,再一次住在了学校。

看到桌上便签,用清隽字体告知自己又要一个人睡的消息,她不由得撇撇嘴,“……你们这对老夫老妻,还真把我当成个意外了。”

“什么?”凌然放下书包,正听着江又薇一个人在客厅叨叨,一边四下参观,一边随口道:“你们家装修风格挺别致嘛。有种书香门第的感觉。”

“谬赞了。就是普通中式风。”江又薇调侃道:“你看到这装修风格,就算看到我爸我妈了。”那两位教授界不可多得的奇葩。

凌然闻言顿时来了兴趣,“你这话说的,我真是越来越想早早看到叔叔阿姨了。”找个位置在沙发上坐下,“薇薇,帮我拿瓶水吧。”

这话说完,江又薇已经把冰镇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凌然微怔了下,遂即笑着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畅快道:“舒服!不过薇薇,你每天都要骑这么长时间的车,学校家里来回折腾吗?”

“恩。”江又薇应了声,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早晚不算太热。”就算出汗也不至于头脑眩晕。

“也挺好的。反正你在学校也没什么运动量。”她依旧左顾右盼地打量着屋内装饰,兴趣盎然道:“你爸妈也爱字画。”

“我爸喜欢。”江又薇解释道:“我妈除了她的学生,什么都不喜欢。”她顿了下,又补充一句,“不过老爸除了喜欢字画,更喜欢他老婆。所以每次他老婆住在学校,他就把字画和我一起,全丢在家了。”

“哈哈!”凌然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原来你家人和你一样有趣。不过听你这么说,你爸妈原来也是老师。”

江又薇点点头,“他们在津北大学教课。我妈攻德语,我爸攻历史。”

“德语吗?”凌然两眼放光,一脸捡到宝的兴奋难以自制,“津北大学的外国语可是所有学生削尖脑袋想往里钻的,你老妈太厉害了。

“德语老师,我大学的打算就是学德语。你知道津北外国语学院有一个被称为人工翻译机的楚西楚教授吧,你妈也在外国语任教,她们两个一定认识……”

凌然一阵激动地长吁短叹,“哎哟,以后要是有机会能见楚西楚教授一面,那得用多少运气。”

江又薇安静地听她说完,嘴角的笑越发灿烂,末了,终于道:“其实也用不了多少运气的。不过你为什么喜欢她呢?要知道楚教授那个人,性格古怪的很。严苛又不怎么近人情,就和……就和咱们沈师太似的。”

凌然一挑眉,“我从来没觉得沈师太性格不好啊。”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凌然双臂反背托着后脑,颇为认真地道:“只不过是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沈师太很尊重自己的职业,对她教过的每个学生都巴心巴肺。不夸张的说,呕心沥血也能受了。”

江又薇心跳有些紊乱。凌然这种性格的姑娘,能认认真真赞赏一个人,属实不易。何况还是向来被人称为沈师太的“老女人”沈洁。

在大多数人都退避三舍,背后抱怨的时候,她好像从泥沼里生出的一朵青莲,干净又纯粹,带着独特的清香。让人欲罢不能,半点移不开视线。

“我上初中时候就听说过咱们师太独特的教学方式了。说实话,挺好奇的,也挺期待……”她说着眼神突然皎洁起来,探过身子靠近江又薇,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最开始其实被分到了一班。”

江又薇愣了下,“所以你是……”

凌然笑呵呵点头,“没错。走了个后门,专程来和师太过招的。严师高徒嘛。而且你不觉得我这个决定非常明智么。老单、张三丰还有沈师太……他们都各有特色,各有千秋,真好像涉身武林似的。”

江又薇赞同地点头,“是啊,很明智。”不然现在江闯和程楚之也应该在一班吧。和她毫无交集。

凌然心满意足地笑着,“所以这三年我一定会努力,为了自己的目标。考上津北大学,然后拜在楚西楚教授门下。”

江又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凌然奇怪地看她,“我这目标很可笑吗?”

江又薇忙摆手,解释道:“不,很伟大。而且我相信你最后一定成功。”她偏头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我带你去吃烧烤吧。津州市头一份,保证你吃了一顿就想下一顿。”

“好啊。”她跟着起身,一边揉着肚子道:“骑了四十分钟的车,真是饿了。”

洗手出门,外面火烧云褪色,天色已经逐渐昏黄。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小路一直往牡丹姐烧烤店溜达去。虽没到正式吃饭时间,但小店已经和往日一般,人头满满。

凌然不由得挑了挑眉,小声感叹:“还真是热闹啊。”

江又薇轻笑道:“是啊。咱们再晚点,可能连位置都没有了。”说着,手拉着凌然走向小店,——今天负责烧烤的是小松。

“诶,今天怎么你亲自上阵了。”江又薇好奇地左右寻了寻,始终没见牡丹姐的影子,“你老妈呢?”

小松闻言抬头,不断烧烤的温度让他脸色有些发红,竟巧妙的融掉了平日的冷淡模样,多了几分柔和可爱。

果然,不管再怎么佯装,就算带着无数张面具,仍然不能改变真正自己。某事某刻,那个被巧妙隐藏在最深处的真实,总会浮现。

“你是吃烧烤还是吃人……”话没说完,小松清冷目光一滞,视线全落在江又薇身边的另一个人身上。——凌然也满脸惊讶地看着小松。

江又薇察觉到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突然想到江闯一早就和牡丹姐一家认识,而他家又和凌然家是世交,是以凌然和小松自然而然也……

“小芒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10.

心里的猜想还没结束,就被小松一声亲切又激动的呼唤全然打断。这孩子原来不是天性寡淡清冷啊。

不过,“小松啊,她是我同学凌然。”小芒姐……那是什么称呼。不会这小子一时激动认错了人。

小松瞥她一眼,神色登时清冷下去,“菜单在那边。”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这小子果然还是一点没变。“我难得过来一趟,你不叫我声姐姐也就算了。至少把我当成一个正常顾客吧。”

话虽这么说,不过也只限于她自己说说而已。

小松已经不再看她,“小芒姐,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额……”凌然缓过神,沉吟了下,抬手把胳膊搭在了江又薇肩膀上,“我今天在薇薇家睡。”

小松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讶,但遂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是这样。”他垂眸继续忙络着架子烧烤的东西,一边道:“姐你去那边看看吃什么吧。我妈今儿有点事,店里太忙,就不能腾出空陪你了。”

凌然蓦地笑了声,打趣道:“你这小子难不成是真的长大了?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客气。”说着看了江又薇一眼,“我倒是喜欢你对薇薇的语气。看起来你很喜欢她嘛。”

江又薇一愣,“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小松的低吼直接把江又薇弱弱的声音压盖过去。

凌然眉头一挑,“连默契都练得这么好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小松脸色黑下去,低低沉沉地道:“姐,你不要乱说了。”低头专注忙自己的烧烤,不想再搭理她们两人。

江又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小松。不管是激动,还是惊慌,都让人倍感亲切可爱。大概是看的太久不属于他的冷漠,这样的小松,让她觉得弥足珍贵。

凌然了解小松性格,也不再多说,带着江又薇找了个位置,点了东西,耐心等待。

没有意料之中的那么久,明显是小松给她们插了个队,“冰箱的果汁自己取。”把烧烤端上去,小松留下句不咸不淡的话,转身离开。

江又薇不由得叹了口气,“又回来了。”有生气的小松,就像是昙花,蓦地绽放,然后很快枯萎,再次变成那个冷漠寡淡的千年冰块。

凌然拿了个串吃,“他以前不这样。”话虽如此,人俨然并没有因为小松的变化而影响心情。更没有江又薇的那么多感触。

“我第一次见他有这么多情绪。”

凌然吃东西速度极快,就跟她的性格一样,风风火火,半点不拖泥带水。她抬眸看了江又薇一眼,嗤笑道:“你管他干啥。”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也结束了这个话题。拿起鸡翅吃起来,一边道:“刚刚他叫你小芒姐,是怎么回事。”

“哈。那个啊,我小时候的名字。”她说话吃东西两不耽误,身边的签子越来越多,囫囵道:“我那个时候叫顾芒。后来改了……大概是八九岁时候吧。不过小时候认识的朋友还是习惯叫我小芒。”

江又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不过其实我个人还是喜欢顾芒。”她漫漫道:“不难听是一回事,最重要她好写。顾芒,顾凌然,一下多了小二十笔。她们感情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改了,不知道后来我这一辈子得多费多少劲。”

江又薇闻言不禁嗤笑出声,“你这个理由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不是近朱者赤了。”凌然调侃道:“江姑娘思维奇特,我自然得多多吸收,跟上节奏。”说着双手一抱拳,“承让承让了。”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二十多分钟过去。江又薇吃东西细嚼慢咽,和凌然正好相反。而且她吃的慢又少。凌然则是又快又多。简直风卷残云。

她高挑纤瘦的体型到底是怎么保持的。这个问题从军训时候见识过凌然饭量后,她就一直困扰至今。

“你每天的运动方式是什么?”她婉转地问了句。

不过凌然的情商难得出类拔萃一回,立马明白过来她言外之意,得意地笑着道:“其实没啥运动的。大概是消化系统好,或者,天生丽质难自弃。”她这话说的颇为认真。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我差点就信了。”

“哈哈。”凌然朗声大笑,“薇薇,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喜欢我?”江又薇秀眉微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双手护胸,“我可没那方面的爱好。你最好早早打消这个念头。”

凌然啧了声,倾身上手,“瞧你这话说的。本姑娘怎么样也算个将军之女,娶你可不委屈。而且薇薇你出落的美丽可人,娉婷婀娜,我见犹怜,这般绝物,小爷定然是会好生怜爱的,保证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江又薇退无可退,被她又是捏下巴又是揉脸,胳膊上登时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哭笑不得。抬手把凌然手臂打下去,她一本正经道:“这位爷还是另寻她人吧,小女子没福享用您的宠幸,心里已经有人了。坚如磐石,泰山不可移。”

“哦?”凌然收回手,微微拧眉看着她,“那可不知美人的心上人姓甚名谁,小爷我是否认识。”

“这……”江又薇怎么也没想着两个人话赶话说到这个话题,迟疑了下,突然道:“哥哥。”

“张国荣?”

“嗯。”她一本正经地点头,“还有梁朝伟啊、陈冠希啊、范迪塞尔啊……”

“Stop!”凌然赶紧伸手阻止,啼笑皆非,“江同学,你那丁点小心脏,装的下这么多心上人吗?”要是不喊停,大概就能用小本整个传记了。

“当然是装得下。不然你以为我喜欢了他们,还能负了他们吗?”

凌然差点被羊肉噎死。

江又薇咯咯笑着,起身去冰箱取果汁。

凌然看着那纤瘦的小小身影,不禁喃喃自语:“这丫头,如假包换的扮猪吃虎啊。江闯那点小九九……啧,看吧。”

想着,她一扬手对江又薇呼唤:“薇薇,别拿果汁。拿几瓶啤酒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要不你今天晚上住这? 1.

“啤酒?”

江又薇和小松的配合再一次默契十足。

两个人,四双眼睛一双惊讶,一双不满地朝她射去。小松扬声道:“姐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呢!”

江又薇闻言立刻附和地点头。

凌然脸色眼瞅着阴下去,瞪了小松一眼,冷声道:“你小子是忘了姐姐我的脾气吧!高中都没上的小屁孩,老实烤你的羊肉串。”

“姐!”小松难得的不厌其烦。

不过这不可多出的好脾气到凌然身上,并起不到任何卵用。

凌然说完之后直接把视线移到了江又薇身上,“薇薇,先拿四瓶。”

“哦。”

小松清冷的眸子登时射向江又薇。

这是闹得哪出。只是出来吃顿烧烤,明明本该舒心又畅快,结果现在却变成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她难道也该给家里挂个黄历了?

不过幸好江又薇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关键时刻也拎得孰轻孰重。于是乎,她忽略了小松锋芒毕露的视线,从冰箱里拿出四瓶啤酒回了饭桌。

“这才对嘛!”凌然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左顾右盼在桌上找起子,不巧除了自己桌子,左右几个桌子上也没瞧见,她扬声道:“小松,拿个起子。”

小松兀自烧烤,旁若无人。

凌然眉头扬了扬,又喊了声,“小松——”

依旧无人应答。

终于,凌然深吸口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纪铭辰!”

“哎!我来我来我来……”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凌然这一声吼还是叫人心肝脾胃肾全都跟着狂颤。江又薇忙起身将凌然压下去,顺势取了瓶酒,放到桌子底下,用桌子下支撑的铁棍一撬,嗤的一声。

酒瓶从桌底出来时候,瓶盖已经被撬开。

凌然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目瞪口呆地接过那被开瓶的啤酒,失笑道:“薇薇,你要跟我说你没喝过酒。打死程楚之我都不信。”

嗤的一声,又一瓶酒从桌底下拿出来。

江又薇哭笑不得地道:“程楚之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动不动就打死人家。上午也是……“他是真的关心你。”

凌然嘁了声,“我知道啊。”仰头咕咚咕咚喝进去半瓶,她畅快长舒口气,“不过我不想被人管着。而且你不觉得那家伙……太啰嗦么?”

“我觉得还好。”把啤酒倒进杯里,她喝了两口,继续拿起肉串吃,“如果他不在乎你,就不会浪费口舌和精力在你身上。”

“哈!什么呀。”凌然摆手笑道:“你还不了解他。”说完又拿起啤酒咕咚咕咚几下,一瓶眨眼之间就没了。

“你别喝这么快。”江又薇有些担心地嘱咐。

“哎哟,薇薇,算我求你,千万别步程楚之那家伙的后尘。男人啰嗦就够娘了,你一个女生要再啰嗦,那得娘成什么样?”

她说着拿起另一瓶酒,学着江又薇的模样,把瓶盖放在桌下的铁管上。饶这招看着简单,实践起来还真没那么简单。

桌子下咔咔直响,酒却始终没从下面再拿上来。

江又薇无奈失笑,伸出手道:“拿来吧。”

凌然看了眼江又薇,神色有些尴尬。不过还是把酒递了过去,碎碎念着:“其实也就快开开了。”

“恩。”江又薇应着,把酒放到桌子,嗤的一声,啤酒下一秒便被重新拿到了桌上,“我本来就是女生,还能娘成什么样。倒是你,潇洒过了头,以后小心嫁不出去。”

凌然接过啤酒,不以为然地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况且……你不是也挺喜欢我这个性格的么。”她说着还意味深长地对江又薇抛了个媚眼,一副风流姿态。

若江又薇是个男人,此时大概真的要被这动作给勾去了魂。

奈何她是个女的。是以对凌然这勾人的小模样,身体给出的反应,只是一个清凉凉的激灵。

“你还是喝酒吧。”

“哈哈。”凌然大笑出声,拿起酒喝了两口,继续吃东西,“薇薇,你知道我今天上午说晚上想跟你吃顿饭,是为什么吗?”

江又薇摇摇头,“为什么?”

凌然神溪了口气,坐直身子,道:“因为洛白。”

又是洛白。

江又薇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他怎么了。”

“我昨天散学一路跟着他回家,想瞧瞧他离了学校,是不是还是那种清清冷冷,不近人情的性子。”

“所以你上午那霜打茄子似的状态,是因为昨晚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凌然摇摇头,“不是。都得到了。”她抬起眼皮看着江又薇,意味深长地道:“想要的,不想要的,全都得到了。”

“不想要的?”

“哎……”她叹了口气,取了个杯子,把酒倒进去,然后一口喝光,这才道:“洛白有喜欢的人了。”

江又薇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把自己呛死。

“什么?”洛白有喜欢的人,“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那种整天除了看书、学习就再也没事可干的人。说他情商是负数都比现在这个结论更能让人信服。

“我也想是自己搞错了。可事实就是如此。”凌然伸手托腮,撑在桌子上,侧脸看向别处,喃喃道:“那人就在咱们隔壁班。”

“一班?”江又薇压下惊骇,小声道:“你见了那个女生,所以她们两个也是邻居?”

凌然淡淡应了声,道:“差不多吧。反正离着挺近的。”她说着突然正过头,一双明亮眼睛紧紧盯着江又薇,“她叫云彩。你认识吗?”

云彩?

江又薇摇摇头,无奈道:“我这些年一直都没在津州。不过洛白喜欢那个云彩,云彩也喜欢他吗?你昨天侦查半天,一定能看出点什么吧。云彩对洛白是什么感情。”

凌然慢吞吞地道:“要是知道那姑娘怎么想的,我上午就不会是那种状态了。薇薇啊,我如果亲自出面接近云彩,洛白一定会怀疑的。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去探探,看看她对洛白到底是什么心思。”

“间谍吗?”江又薇搔了搔头,“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这有啥不好的。”凌然再次坐正身子,一本正经道:“不清不楚才真的不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2.

“我是说,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心思,就去打听别人的心思,这样不好。”

江又薇语气虽轻,但态度却难得强硬。

许是她说的确实有理,所以凌然也终于被问住。

“看样子你是还没想好。”江又薇说着起身走向小松,“再看着烤点吧。羊肉串、鸡翅、牛肉串之类的。”

“最后的晚餐么。”吃那么多。小松突然抬起头看她一眼,只是一眼,视线和手同时落到旁边的油刷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多吃点,就没力气喝酒了。”

小松给鸡翅刷油的动作顿了下,左手翻转,四串鸡翅翻了个个,撒上孜然、辣椒面等调味料,放进长盘,头也不抬的继续忙活其他,淡淡道:“拿走。”

江又薇嘴角微翘,“好。”端着长盘先一步回了座位。

凌然把第三瓶酒给江又薇递过去,“我实在开不开。”说着仰头闭眼对着天,长长叹出一口气,感慨道:“太温柔了。”

“什么温柔。”她说着,把打开的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又给凌然的酒杯倒满,然后放在自己手边,“你是不是困了。”

“没有。”凌然随意摆了下手,重新坐好,刚想拿酒杯,江又薇已经把鸡翅递了过去。她权衡了下,终于还是把色香味俱全的鸡翅接了过去。

“我说那个云彩。”她咬了口鸡翅道:“你明儿见了她就知道我什么意思了。人间难得。”

江又薇听着这话也有些好奇,到底凌然的评价是对于大众而言的温柔,还是对于她本身性格对比之下的温柔……毕竟这两者之间相差甚为悬殊。

“这世上有比美人还温柔的人吗?”

“恩!”凌然闻言眼睛顿时一亮,囫囵把鸡肉咽下去,兴奋道:“对!对对对。我竟然把我那神仙同桌给忘了。”

江又薇笑笑,轻声道:“所以那个云彩和美人比,哪个温柔?”这样一来就能摆脱凌然本身的性格评价,得出准确结论了。

“哎哟……她们两个要是对比……还真把我难住了。”

江又薇眉头微挑,“看来是半斤八两。”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酒杯倒满,同时又给凌然递过一串鸡翅。再一次把她想拿起酒杯的动作止住。

凌然的反应可比江又薇快上不是一星半点。不管是什么时候。

看着那泛着油光,外酥里嫩的鸡翅,她一笑,右手接过,左手却伸出重新够到酒杯,然后在江又薇的注视下,尽数倒肚。

把酒杯推到中间,她一边吃鸡翅一边道:“江同学,麻烦了。”

江又薇只好把酒再次给她倒满。

凌然嘴角微扬,并不说破,只继续刚刚的话题,道:“就你说的半斤八两吧。她们俩要弄个擂台比比,肯定连胜负都分不出来。”

她说着突然啧了声,微微拧眉道:“不过其实要说分别,也还是有的。美人不仅性格温柔,更是生了个好皮囊,又白又嫩的,身材还好。所以就算说她是个神仙,也不夸张。但那个云彩却不然。

“我不是说她不好看。只是照比美人来说,就相形见绌了。她呢,应该属于小家碧玉的那种。温温柔柔,长相清秀,让人觉得十分干净。就像……就像天上的一片云彩!对,没错,就像是天上飘浮的一片云彩。”

这倒是个美轮美奂的比喻。

江又薇不由得点了点头,“那还真是让人动心。”比起美人那种不可方物,反而是云彩那种长相,会更让人心动。虽然大多数人都会惊艳向往神仙的美,但若在一起生活,柴米油盐,还是会选生活在人间的云彩吧。

凌然砸吧着嘴附和,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不知道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不过那都不是重要的,“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真的喜欢洛白吗?或者只是因为洛白和旁人不同,你接近他,对他感兴趣,只是因为那求而不得的占有欲。”

……

“薇薇啊,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三观和思维,虽然和大多数人不同。但真的很一语中的,而且精湛。”

“你不用转移话题。”江又薇说着已经把最后的酒倒进自己杯子。

凌然眼尖,不等她再说什么,人已经起身走向屋子。

“喂!”江又薇赶紧放下酒瓶追进去。不过凌然疾步如飞,等她跑过去,四瓶啤酒已经稳稳抱在凌然怀里。

“太多啦。”虽然凌然明显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毕竟明天还得上学,要真喝的不省人事,明天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去学校,而且一身酒气,那老单还不疯了。

“哎哟。我的薇啊,没事的。”阻止江又薇从她怀里夺酒瓶的动作,凌然抱着酒大步往外跑,一边解释道:“我要是倒了,至少桌子上得出现一件。”

一件,“十二瓶吗?”江又薇三步并两步又追出去,帮凌然把酒放桌子上,“你什么时候学的喝酒。”

“小时候。”把酒瓶递给江又薇,她随口道:“你不用担心。我小时候就被我爸用筷子往嘴里沾白酒了。”

把凌然递过去的酒打开,江又薇重新坐好,脸上自是惊讶,“所以你从小就是酒鬼啊。”

凌然闻言嘿嘿笑了起来。

那好了,既然起底至少十二瓶,那目前看来还完全不用担心。想喝就喝吧。

想及此,江又薇也不担心了,端起自己的酒杯轻巧巧抿了口。她们取酒时候,小松已经把新烤的东西端了上来,香味扑鼻。

她拿起肉串不紧不慢地吃,一边吃一边配合地听着凌然叨叨,看着她的酒杯中空了满,满了空,不到十几分钟,四瓶啤酒再次见底。

“薇薇,我去上个厕所。”

江又薇赶紧起身,“在那边。我带你去……”

“不用。”凌然抬手一拦,遂即调转方向,道:“你再去取四瓶。”

……

半个小时后,江又薇凌然的桌上终于出现了一件半啤酒的数量。

果然和凌然说的差一不二。她眼皮开始打架。

天色完全黑了下去。江又薇看看时间,七点四十。回去洗个澡,收拾收拾也就差不多能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3.

想着,她起身准备去找小松结账。

谁成想还没等人站起来,胳膊就被一把拽住,然后不由分说地直接扽了回去。

“哎哟。”她着实被吓了一跳,坐下去时候重心不稳,险些仰面摔在地上。她长舒口气,惊愕地看着凌然,“你怎么那么大力。”

凌然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力气也不小,“见笑见笑,雕虫小技而已。”

江又薇眼角乱跳,——这关雕虫小技什么事。

“不过薇薇,你再帮我去取四瓶来吧。”凌然捡着长盘里一串玉米啃起来,“小松做的这些也忒咸了。他肯定是想齁死我……”

明明就是还想喝酒,偏偏已经醉了,还能这么多理由。

江又薇砸了咂嘴,轻声道:“你都已经喝十八瓶了,明天酒气冲天的上学,老单肯定要带你去办公室。而且冰箱里已经没酒了。常温的多难喝……”

“江又薇同学……”凌然打了个酒隔,双手撑着身子坐正,一板一眼地道:“我虽然是有点醉了,但还没到那种地步。你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能说谎话骗人呢。”

她抬起右拳,伸出食指,“首先,我只喝了十四瓶,那四瓶是你喝的;其次,小松店里那么多顾客,你觉得只有一个冰镇啤酒的冰箱,合理么;最后,去拿啤酒,四瓶。喝完我就不喝了。”

“不行,你要是喝大了,晚上挨折腾的就只有我……”

“还有,老单没你这么迂腐。”

“……”

“……自作孽。”砰的一声,小松把凌然后来又点的金针菇和辣椒放在两人面前。江又薇抬头去看,正和他那清冷的眸子对上。

也没心情悔不当初,更没精力后背发寒,只抬手掐了两下眼眶。便听着又是砰的一声,动静来的毫无征兆。

就算始终淡漠清冷的小松,都被这一声响给吓了一跳。

江又薇险些从凳子上窜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也站起身的凌然,“你别,别激动……”

“看你们一个个懒成什么样。”她打断江又薇的话,摇摇晃晃地就要朝屋里走。

小松眉头紧皱地道:“这下好了。”瞥了眼江又薇,冷冷道:“你自己受着吧。”说罢抬步走开。

江又薇闭了闭眼,赶紧追上去,把她怀里的酒拿到自己怀里,“我帮你拿,我帮你。四瓶是吧,你先回去。”

凌然眼睛滴流一转,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瓶,“本来是四瓶,不过现在我来帮你,正好可以多拿两瓶。”说完,不容置疑地推搡着江又薇离开冰箱。

吃烧烤的人来来往往,但凡是看到凌然和江又薇桌上密密麻麻酒瓶的,全都暗暗挑眉,然后神态各异,窃窃私语地走开。

也有一些厌恶的男人,朝着她们俩吹口哨。

亏得凌然的注意力全在酒上。这个时候,是江又薇对凌然喝多,感到的唯一万幸。

六瓶酒肯定是不能让凌然自己全喝了。一人分了一半,各自又喝了三瓶之后,凌然总算是彻底安分。

“薇薇,你是唯一一个能跟我喝到最后的……”

话没说完,人剔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瘫在桌上。眼睛紧紧闭着,十有八九睡了过去。

江又薇长舒口气,起身去跟小松结账,不想也是脚底发飘。还没站稳,身形一晃,人就又重新坐了回去。

小松冷眸瞥过去,两人离得不近,江又薇并没发现他轻轻叹出的气。只道是这小子又在嫌弃她们两个,也没往心里去,缓了缓,撑着身子准备起来。

结果还是小松走了过来,“你们怎么回去。”寡淡地询问。

“走回去。”江又薇揉着太阳穴淡淡回答。

小松:“……”

“咳。”大概是喝的有点多,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鼻音,咳了咳嗓子,她道:“先结账吧。”

“不必。”

“恩?”

“别多想。”他视线落到已经睡死的凌然身上,淡淡道:“这是请我姐的。”

江又薇闻言蓦地轻笑出声,撑着身子站好,打趣道:“早知道我就再多吃点了。”走到凌然身边,双手架住她的两个胳膊,一提……没动。

“怎么这么重……”

她眉头皱了皱,深吸口气,使劲一提……诶?怎么还是没动!

这丫头看着也不重啊,“怎么能沉成这样?”

卯足了劲又试了几遍,结果脸上身上大汗小汗直冒,奈何凌然从始至终连动作都没变,一动不动,简直稳当的跟山一样。

彻底放弃。

江又薇闭着眼擦了把汗,长出着气看向小松,无奈道:“怎么办?”

小松冷哼一声,“凉拌。”眼中一丝幸灾乐祸转瞬即逝,转身抬步往回走。

江又薇顿时生无可恋,“小松啊……”

“我不管。”

“……”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求助无望后,江又薇终于再次“御驾亲征”。大概是知道早晚这事都得归自己,她隐藏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一回。

呼儿嘿呦地总算把凌然挂在自己身上,江又薇深吸口气,对还在忙活的小松喊道:“我们走了。”抬起脚,慢吞吞朝来时方向走。

小松偏头望去,一双眼睛讳莫如深。——她那点力气,半个小芒姐背起来都费劲,心里真是一点数没有……

这心里话还没说完,就见着才走出几步的江又薇,纤瘦的身形晃了两晃,然后哎哟一声尖叫,——两个人齐齐摔到地上。

油刷啪的一声扔到桌上,“这家伙真是……”话没说完,还没迈出的脚蓦地顿住。

黑亮的眼睛眸光微闪,看着那站在倒地两人前面的身影。修长健硕,挺拔如松。

江又薇也见到了。

不过她先见到的,是那人穿着的白色耐克运动鞋。

然后那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到自己耳朵:“……还没过年,就行这么大的礼?”

心脏咯噔一下。

她猛地抬头,正巧那人单膝下蹲。江闯那张深邃,又因为她们的状态隐忍发笑的生动表情映进眼帘……

“你从哪里来的?”

江闯嘴角微扬,一本正经道:“从来处来。不过看来好像不能到去处去了。”他说着,人已经伸手把江又薇提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4.

“谢……”

“平身吧。”

她一个“谢”字还没说完,直接被江闯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好吧。跟他们在一起,以后那些繁琐礼节都可以直接省到退休了。

“凌然怎么跑这来了。”一弯腰,又把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凌然捞起来,酒气冲天,“这是喝了多少。”

十七瓶……“她刚睡着。”

“呵。你还替她打起马虎眼了。”江闯突然笑了声,抬头朝烧烤店方向看了眼,“干妈没在啊。”

江又薇点点头,“恩。”努力撑着眼皮。

视线又一扫,看到那空无一人,还没被收拾的长桌。空啤酒瓶立着的立着,倒着的倒着,不用数就知道至少二十瓶。何况手里还拎着个不省人事的顾凌然。

最少十二瓶起底的家伙,哪次喝酒能少喝一瓶。

收回视线,深邃黑眸落到江又薇微微垂着的脸上,——脸颊发红,眼皮打架,站立不稳。

“你喝了多少。”

“七瓶。”

“恩。”江闯淡淡应了声,抬起另一只手把她的胳膊握住,“酒量不错。”一边说,一边带着她们两个往家的方向去。

江又薇虽然没醉的跟凌然一样不省人事,但酒劲一点点上头,脚下就跟踩了棉花,飘飘忽忽,深一下浅一下。幸亏了江闯拎着,否则这一路回去,明天大家铁定要去医院找她们两个。

江闯走的不算快,但也没用十分钟就回了家。

“行了,你们俩进去吧。”他按了两下门铃,转身要走。结果被江又薇一把攥住。

狐疑地回头去看,见她一脸的为难,不由得纳闷,“怎么了?”

“那个……”江又薇犹豫了下,终于心一横,开口道:“要不你今天晚上住这?”

江闯差点没跌下台阶摔死。

……

客厅开着空调,清爽宜人。

浴室传来哗哗流水声。江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的桔子吃了一半,眼神飘离,心思俨然没在正在热播的节目上。

忽的,浴室门被打开。他转过头去,正见江又薇从里面探出脑袋,一张小脸被热气熏得通红。“洗完了?”

“恩。”门彻底被打开,江又薇的身子往门边靠了靠,“你把她抱我房里去吧。”

江闯起身大步走进浴室,把被人洗了个澡,又脱又穿了一遍衣服,仍然昏睡不醒的凌然抱去了江又薇卧室。

房门被虚掩上。为了避免晚上凌然耍疯,她们还是最大限度的听到些动静好。

“咳……那你去……”

“你先洗吧。”江闯说着已经重新走回客厅,“我正好看完这部剧。”

“……好。”

一个小时候,两个人全舒舒服服地倚在沙发上看电视。

不知不觉已经九点,长街显得越发安静,除了几声不算太强的知了叫声。

“给你添麻烦了。”江闯突然道。

江又薇一愣,便见他朝卧室看了眼,立即明白怎么回事,忙道:“不会。反而是麻烦你了。”

“麻烦我?”江闯笑了声,“被凌然叫了十几年的哥,就是用来麻烦的。不过你们俩都说什么着,有没有我能听的。我是说关于凌然为什么喝酒的原因。”

“一班有个叫云彩的同学。她想拜托我去看看,因为,因为……”

“因为洛白喜欢她?”

江又薇一副不可思议地表情,惊讶地看着江闯,“你怎么知道……”

又剥了个橘子扔进嘴里,“她那点小心思,我都看了多少年。”江闯说着顿了下,看向江又薇,“所以,你答应了?”

江又薇摇摇头,“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她明天之后还是这个想法,我就去帮她看看。”

“恩。可以。”江闯点了点头,看了眼时间,道:“去睡觉吧。如果凌然醒了,我来照顾就行。”

江又薇十分感激地点头,起身刚要离开,突然发现他脸上,鬓角和耳根之间的皮肤上沾了什么,俯下身仔细看了眼,这才发现不是灰尘,“你耳朵……”她抬手指了指,“撞哪了?”

“什么?”江闯闻言伸手去摸,顿时一股酸胀疼痛从触碰出传遍全身,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嚯……”什么时候碰到的脸……

果然,“是刚碰的吧!”竟然一直都没发现,“你对自己的脸倒是一点不客气。”她说着去抽屉取了药酒,“别碰了,不小呢。”

“没事。不用麻烦。”看江又薇的架势,好像准备做个大手术似的,他赶紧起身,“我去照照。”径直去了浴室。

江又薇也没理会他,只用棉签沾好药酒,对着浴室里的江闯道:“你看不见的。半个拳头大小,浅灰色。”

事实证明,江闯梗着脖子照了半天,半点江又薇形容的伤痕痕迹没看见。

“是看老子的脸有多不爽……”

“什么?”

“我去!”江闯差点被突然出现的江又薇吓掉半条命。长舒口气,他搓着额头走回客厅,“你走路都没声的么?”话虽这么说,语气却更多只是无奈。

“对不起啊。”她有些尴尬地念叨了句,“我以为你刚刚的话是对我说的。但我没听清……不过你刚才说的什么?”

江闯咳了声,抓了抓脖子道:“没事。”

看他没有说的意思,江又薇也没继续追问,只将棉签又在药酒里沾了下,“我把药给你擦了。”

“诶不用,我真没事我……哎哟我去!”

棉签碰到江闯脸伤的瞬间,他几乎是连大脑都没经过,人直接窜了起来。结果重心不稳,还没等站好,人已经摔在了沙发上。

“啊……”捂着脸呻吟,江闯疼的就差原地打滚。

江又薇却难得淡定地坐在原地没动,只看着疼的不知咋好的江闯,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比想象中还严重啊。”她举着棉签,颇为认真地得出个结论。

江闯缓了半天,终于捂着脸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眶都红了。

江又薇使劲忍了忍,又忍了忍,这才又轻声开口道:“还是尽早处理吧。上了药,明天应该就能消肿了。”

江闯低吟一声……“你差点把我戳死。”

江又薇攥着棉签的手一紧……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对,对不起……噗……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5.

自注意到江闯脸上的灰色痕迹后,他身上隐藏的那些伤痕,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全都藏不能藏地冒了出来。

刨去衣服里面盖着的,仅仅胳膊上的淤青,已经足够让从没见过这种情况的江又薇好生消化一阵。

“你放学之后去打架了吗?”一边沾着药酒给他上药,江又薇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

左右瞒不住,江闯咳了下,十分快速地回了句,“恩。”简洁却没来由的相当不自然。

从记事开始到现在,大大小小打了不知道多少架,从来回答都是理直气壮。不管是对是错,总归打了就是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到了江又薇这里,好像一下中了邪。她并没有问什么细节,只是一句“你放学之后去打架了吗?”就让他莫名心虚起来。

好像犯了滔天大错似的,不能被轻易饶恕。

这种从来没有过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心情,小雨一般,密集又轻柔地落到心脏。避无可避,只能任其滴落,然后把整个人都扰乱。

“陈皓宇不会又去了医院吧。”

江闯宽厚的肩膀怔了下,黢黑的眸子看向江又薇。她并未在意,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继续给他胳膊上的伤上药。小心又专注。

江闯蓦地笑了声,转回头,看着正对面的淡绿色窗帘,——没有拉上,外面树影婆娑。因为室内开着灯,月光并不明显。

“其实也挺好猜的。”他低声道:“总不能让凌然一直和他牵扯不清。”

“恩。”这点江又薇深表赞同。虽然用拳头解决一件事,并不算什么良策,但至少还能用拳头解决,“陈皓宇的性格那么冲,希望这次能是最后一次。”

江闯应了声,淡淡道:“就是最后一次。”

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江又薇把药酒推到江闯面前,“身上的伤,我一会进屋,你自己大概擦擦吧。”

江闯本来还想拒绝,结果看到江又薇认真并且坚定的眼神,终于还是把说辞咽了下去,点点头道:“知道了。”

江又薇嘴角微扬,神色这才又柔和起来,“所以陈皓宇还好吗?”如果真的被打进医院,那明天学校肯定又热闹了。

“还好吧。”江闯略一斟酌,补充道:“不过他明天应该不想去上学。反正还有三天就是运动会,连起来在家歇歇,也还不错?”

所以,受的是至少在家躺上三天的伤么……

“你身上的伤,不严重吧?”

“那怎么说……”江闯突然正经起来,微微皱眉思索了下,认真道:“明天应该还能上学。”

江又薇直接被他气笑了。

“看来是没什么大事。”她说着起身,“那你今天就在沙发上委屈一下吧。我去睡觉了。”刚要离开,又不放心地转头嘱咐一句:“记得擦药。”

江闯配合地点头,“恩。”

房门轻轻掩上,江又薇酒喝得不少,本来给凌然洗澡时候就困得不行。这时躺在床上,上下眼皮打架,好像粘了胶水,闭上就再也没睁开。

江闯如释重负地往沙发上一躺,身上穿着的是江又薇临时找来应急,江爸平时在家穿的宽松T恤。虽然款式老了些,但面料十分舒服,和此时此刻这个环境给人的感觉一样。轻松又舒适。

又看了会电视,算着江又薇应该真的睡着,他起身去了凌然房间。意料之中,她已经半个身子挂在床边。

走进去重新把她人放好,又把空调调成睡眠模式,人这才重新回了客厅。房门没关。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三个小时,他就得去厕所去找那位小姑奶奶了。

走到开关前,江闯刚想关灯,人习惯性地朝自己即将过去的方向看了眼。这一眼不仅看清了前方没有障碍物,还看到了那摆在茶几上的药酒和棉签。

江又薇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放开开关。走到沙发前坐下,脱掉T恤,露出大片精壮肌肉,和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痕迹。

他本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当拿起沾了药酒的棉签往伤口上擦的时候,大脑里却突然来回闪现江又薇给自己上药时候的严肃神色。

动作小心又专注。

擦药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江闯出神地看着棉签下那猩红伤痕,想起当年自己被得了狂犬病的大狗追赶。江又薇骑着车子,神兵天降似的冲过去……

当时可是比谁都勇敢。

没想到时过境迁,她如今却变成了个温温柔柔,会因为别人受一点伤就心疼不已的小女生了。

也罢。

他蓦地回神,黑眸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讳莫如深。

温柔似水。

以后不用勇敢。也不用挺身而出了。

乖乖跟在我的身边就好。

不管发生任何事。

“哎……”他轻叹一声,回过头继续擦药,注意力却根本没在伤口上,“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让她先习惯了心安理得才行……”

江又薇的性格就是那样。看到的,感觉到的那样。不会隐藏,不管发生什么,都会在脸上表露出来。

好的、坏的、高兴的,或者伤心的。

她会让人觉得她很和善,也很温柔。继而忽略掉她身上真正的吸引人的魅力。

那就是生长在骨子里的善良和坚韧。

当一件事严峻大事发生,大部分人都会被击倒。但总还是会有小部分人,会因着那件事而磨砺锋芒。然后在事情结束后,又将锋芒巧妙隐藏。

这样的性格,会在某一时刻爆发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冲击和魄力。

这样的性格,同样也会习惯自己做好所有的事。

而俨然,江又薇就是为数不多的,这样性格的人。

内敛又光芒万丈。

所以想让她养成一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想到江闯,然后毫不在意,并且心安理得地去要求他出面解决的习惯,属实不怎么容易。

不过幸好,在军区大院生活这么多年,他练就的其中一个习惯,就是耐心。

既然不能一蹴而就,那就铢积寸累,徐徐图之。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6.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不怕旅途多坎坷,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错了我也不悔过……”

清晨的音乐电台准时赴约。

江又薇半眯着眼从床上爬起来,听着蒋硕那边收音机不知疲倦,每天愉悦轻快的歌声,心情也跟着越发舒适轻松。

推门出去时候,江闯正脱掉了自家老爸的T恤,把自己已经晾干的校服套在身上。动作一气呵成,和他一直给人的感觉一样,麻利果断。

不过虽然只是看到了个背影,——他的身材还真是好。

江又薇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时凌然擦着脸出来,看到江又薇,咧嘴一笑,“早上好啊,薇薇。”一如既往的元气满满。

江又薇回以灿灿笑容,“早上好。”

江闯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的江又薇,嘴角微扬,抬抬下巴示意她去收拾,“一会带你们去吃早点。”

“早点?”凌然眉头挑起,“江闯,你什么时候养成吃早点的习惯了。”

江闯给她一个“言多必失,你最好立刻闭嘴”的眼神。凌然立刻接受到讯号,咳了声,强硬转话,“……不过,这真是一个好习惯啊。毕竟早餐是我们人体所需要摄取营养成分最好的一顿……而且还不爱长肉。恩,对,很好。你说是吧,薇薇。”

措不及防被凌然抛来一颗炸弹,江又薇愣了下,遂即认真点了点头,“恩……是。”

凌然嘿嘿一笑,一拍江又薇肩膀,打趣道:“孺子可教啊。快去洗漱吧。”说着走向客厅,把江闯昨天半夜晾好的水几口喝光。

江又薇从来做什么都是慢条不理,有条不紊,很难遇见她为什么事情而焦头烂额,或者说,就算有真的让人焦头烂额的事,到江又薇跟前,也会顷刻化作小泉叮咚的细水长流。

这倒也不失是一种闲雅的生活方式。

二十分钟后,江又薇收拾完毕。三人一起离开。锁院外铁门时候,隔壁也传来铁门打开的动静。

耳边突然什么喘着粗气的声音。江又薇锁门的动作一顿,三人几乎是同时转向声音的源头。

“坦克,你等会我锁门……”

当坦克魁梧又满脸褶子的形象出现在三人面前时,蒋硕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

“江哥?你怎么到这来了。”坦克看到大家伙大概十分激动,恨不得把蒋硕手里的链子都赶紧挣脱,然后冲到那些生面孔前,好好闻上一闻,嗅上两嗅。

不过蒋硕肯定不会让他得逞。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以确保坦克就算把链子绷直,也绝对不会够到她。饶是就在她退步的这个时候,却突然发现另一件很是有趣的事。

江闯是什么时候退过来的?

江又薇心里一阵嘀咕,没想到看着外表强大,其实战斗力也非常强悍的江闯,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而且好巧不巧,他害怕的,竟和自己还是完全相同的事物。

坦克一直梗着脖子往前冲,幸而蒋硕的力气还足够把他完全控制。把链子又在手上多饶了几圈,他这才道:“你们是一起上学?”

“恩。昨天住在这边,就来找小薇一起上学。”江闯回答地四平八稳,神色也是风轻云淡。若不是江又薇对惧怕狗狗的所有动作细节都了如指掌,怕也是要被他的绝佳演技给糊弄过去。

不过,“小薇”这个词……她太阳穴不由得跳了两跳,“其实你完全可以和凌然她们一样,叫我薇薇。”

小薇,听着也太别扭了。

然这只是江又薇的各人意见。对江闯来说,并不足道,也绝对不会因此改变。

果然,他偏头看了江又薇一眼,轻声道:“我还是觉得‘小薇’,更为好听。”

江又薇:“……”

蒋硕有些发愣地看着这两人一对一答,心中不禁好奇,——江哥什么时候对才认识的同学,这么和善可亲了……

“薇薇啊,关于称呼这件事,我劝你还是别做无畏挣扎了。”凌然突然开口道:“江闯从来都这样。”对于自己上心的,“总是喜欢从各个方面划分清楚。比如别人对你,和他对你的称呼。一定得不同。”就像你在他心里,就是比其他任何人都与众不同。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失笑,“原来是这样。”看向江闯,“真是受宠若惊。”说着,笑容越发灿烂。

“不必。”江闯看起来也是心情极好,黢黑的眼眸泛起皎洁光芒,在江又薇以为他已经说完话的时候,突然又不着痕迹地补充道:“昨天的谢恩已经足够。”

昨天的谢恩……

江又薇顿时想起昨天晚上从牡丹姐烧烤店出去的场景。

江闯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不急不缓说的那句“平身吧。”一时哭笑不得,满口谢言登时全被堵在了嗓子眼。

不过本以为那件事已经随着晚上睡了一觉,彻底翻篇。谁能想着江闯竟然一大早就旧事重提,提了也就罢了,竟还如此的旁若无人。

他难道是忘了自己周围,还有两个活生生,能会脑子思考的正常人么……

意料之中。

听了江闯含糊其辞的话,凌然一双大眼睛顿时冒光,“什么谢恩,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难道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江又薇肩膀一塌,“我饿了……”声音细小又轻柔。

毫无水准的话题转移,或许在旁人眼中看着完全没有胜算。但对于江闯和凌然,却是个特例。

凌然深吸口气,“……吃饭。”真是拿这丫头没辙。

江闯应了声,“走吧。”

同蒋硕打了招呼,三人并肩,径直离开。

坦克似乎还不能接受他们的离去,梗着脖子使劲往前冲。蒋硕被带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拽住坦克,低声道:“兄弟,我可不能带着你去上学。”一边说,一边带着坦克调转方向,朝公园大步走去。

看来薇薇姐和班里同学相处的不错。就连和江哥……两人看起来关系还真是好。

这样的话,也就没有必要非得去考津高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7.

“老板,三碗牛肉面,两大一小。”

“好嘞。”

“一碗牛肉面上哪够去。”凌然拧眉道:“老板,再加两个烧饼,三个鸡蛋。”一边说一边分筷子,“就算主要目的是来带薇薇吃早饭,也不能连饱都不管我。”

江闯接过筷子,“不是已经给了要了大份。”这丫头,一天到晚是想吃多少。

凌然十分嫌弃地白他一眼,“别说你不知道我的量。”

“恩。就是因为知道。”他顿了下,不咸不淡地补充道:“为了你的未来着想,才得稍微控制胃口。”

“嘿!江闯,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闯取了纸巾擦拭桌子。他不回答,凌然却紧追不舍。末了,还是江又薇轻声轻语地提示一句,“大概是说,担心你的饭量,吓着以后带你去吃饭的男生。”要是把未来老公都吓住,那场景却真是想想都让人哭笑不得。

江又薇的话说完,凌然愣了下。遂即听着江闯十分轻微地笑了声。她偏头去瞧,果然见他嘴角上扬,眉眼之间全是愉悦笑容。

脸色顿时黑沉下去,“你们两个真是够了。”她恶狠狠把牙根咬的咯咯响,两手攥着筷子,俨然把他们两个带入了进去。

江闯头也没抬,直言道:“别叫老板看见你浪费筷子。”

江又薇点头笑道:“是呢。毕竟得为大树想想。”

咔啪!

在江闯、江又薇两个一人一句说话的刹那,被凌然攥在手里的筷子,终于把一生走到尽头。

“同学,你们的面好啦!”老板扬声喊。

江闯和江又薇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不过遂即她的肩膀和手就被双双按住。

好像心有灵犀似的,江闯的手按住了江又薇的肩膀,而凌然的手,则是在她起身时候,迅速按住了她还在桌面上的手。

“等着就行。”

没等她提问,江闯已经撂下简短四字离开。凌然拽了拽她的手,她重新坐回座位。

“这种事用不着咱们女生。”凌然托腮等着,视线在江闯背影和江又薇身上来回移动,“虽然麻烦别人不太礼貌。但江闯除外。”说着顿了下,又补充道:“程楚之也行。”

凌然说的是真心话,自也没加什么修饰。简单易懂,虽朴实无华,却实打实极具感染力。

传进江又薇耳朵,到达心里的时候,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那种从未体会过,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哪些行为,或者哪些言语,做错了,说错了。

不过能够完全不图回报地去付出,这个世上真会有那样的人吗。除了父母之外。

“吃饭。”

出神时候,江闯已经把香喷喷的牛肉面端了上来,“过了一遍凉水,可以马上吃。”

“……好。”

筷子在面条里搅拌了下,她并没有直接动手。这时江闯已经把第三碗自己的端上来。热腾腾冒着白气。

“吃不吃辣椒?”他说着,将炸好的辣椒罐从另一桌拿了过来。

江又薇摇摇头,“你的面条看起来很热。”

凌然吸溜一口把面条吃进去,抬头快速解释了句:“他不喜欢吃过水的。”说完继续埋头吃面,“快吃吧。别管他。”

江又薇没再说多,夹起面条一口一口地吃。

凌然生性狼虎,不拘小节,一些细微的事自然也就不会注意。但幸好,江闯的性格跟她截然不同。至少在细心这方面。

江闯吃了两口,似乎觉得不够辣,又拿起辣椒罐往面条里放。余光瞥见一边的江又薇,见她的筷子在触及香菜时候,不着痕迹地将其拨到一边。然后重新去夹另一筷子,把面条放到嘴边。

原来不吃香菜。

不过这种事应该在面条端上来之前,就提前知会吧。

只是因为不想因为自己多添麻烦,然后在事情发生后,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习惯而给任何人造成任何困扰。

他叹了口气,极轻。

筷子在面条里搅拌了下,转过身对老板道:“老板,再来一小碗。”

凌然抬起头,“我就说不够咱俩吃吧。”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恩。碗小。”继续低头吃面。

面条很快出锅,老板依旧用他嘹亮的声音喊:“同学,面好了。”

江闯应了声,赶紧过去,“老板,这调料我自己加就行。”

……

一来一回,凌然大碗面条已经见半,同时进去的还有半个烧饼和一个鸡蛋。

江闯端着新面条回去,视线在江又薇的碗里扫过,十分明显地啧了声,皱眉道:“你吃饭是加上了1.5倍慢放么?”

意料之中,凌然和江又薇相继把头抬了起来。

不等俩人多说,他径直把自己手里的面条放到江又薇面前,然后把她的那碗面拿到自己那边,“面坨的速度都比你吃的快。”

江又薇拿着筷子愣愣地看着已经坐下,低头吃面的江闯,人俨然还没从刚刚的突发事件中反应过来。

“但是那面……”

“少是少了点。”江闯随口道:“不过也差不了多少。”再次低下头,“这速度……”

看来他是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

轻咳了声,拉过新面搅拌……然后筷子触及到面条,手突然顿住。

没有香菜。

心中微动。

“快吃吧。不然江闯那丫不定又要一碗,然后换给你。”身边传来凌然小声的提醒,带着属于她的三分调侃。

“好。”她轻声应着,筷子夹住面条,大口吃起来。

从始至终,没在抬头。

但心情却很是愉快。

那种被人真正关心的幸福感。她从不缺少这种关爱。

爸爸、妈妈……还有身边所有的家人,他们都在用属于他们自己的方式在关心她。

只不过那些关心都是在已知的情况下。

在爸爸、妈妈事先说明,或者亲力亲为之后的已知情况下。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只是靠着自己用心的观察而付出的关心。是隐秘却温柔的。

这种关心。

在江闯之前,她从未有过。

或者这只是他的性格。也是他能被人欣赏的独特魅力。但不管如何,这样的江闯,都是让人喜欢的,打从心底里喜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8.

“老板再见。面很好吃。”

临走时候,江又薇特意同老板说了这句。

老板似乎很高兴。因为自己的成果被人欣赏,得到由衷地赞美。因此,他也免了这顿饭的五毛零钱。

“你第一次来这里吃吗?”凌然问。

这个问题来源于江又薇真心实意地赞赏。

“以前都是我爸帮我把早饭做好,或者他一早帮我买了。”她解释着。

凌然闻言不由得瞪圆眼睛,满是羡慕地道:“薇薇,你爸对你真好。”说着好像自己受了多大亏待似的,扬天长叹:“我爸一次都没给我做过早饭。也没买过。”

“他忙得很。”江闯不咸不淡地回复了句。“消停点”的眼神不着痕迹输出。

凌然白了他一眼,“用忙来搪塞问题的男人,品性有待考察。言外之意,“你小子别想趁机说你叔不好。他从来用忙来拒绝我任何要求。”

江闯:彼此彼此。就算说你爹不好,也是你先起的头。说什么没给你做过早饭。你什么时候吃过早饭。

凌然一记冷酷眼神瞪过去:你丫再敢叫嚣,信不信老娘让你在薇薇这里永远翻不了身!

江闯:“……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帮你买。”

凌然嘴角一扬,强压着满脸得意,感动万分地道:“真的吗?不愧是我的好哥哥!”既然你这么识趣,那作为妹妹的我,就不惜多费些精力去帮一帮你了。

“……那如果你帮我买,顺便就帮薇薇一起买了吧。这样一来,她爸没给她做饭时候,也就省的自己去外面吃了。”

她说着看向江又薇,“你觉得咋样。”

很好。江闯嘴角扬了扬。

江又薇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他们也不是经常不在家。我随便吃点什么就行。”声音有些急促,俨然是被凌然突然的话锋一转,给弄得措手不及。

“那有什么。买一份也是买,买两份也是买。又不是给你另开小灶。”

“但……”

“可以。”不等江又薇再说什么,江闯已经开口答应。

凌然闻言一拍手,朗声笑道:“如此甚好。那以后就这么订了。薇薇,只要你老爸第二天不能给你准备早饭,你就在晚上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一会到学校,我把我家座机号码给你。”

对于凌然的热情,还有江闯笃定的答应,江又薇终究是没能拒绝。

以至于之后的许多年,她始终没能想清楚,自己当初的答应,到底是因为盛情难却,还是觉得,那件事的发生,能让自己和江闯走的更近一些。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三人一路骑车去了学校。路上只听凌然一个人滔滔不绝。江又薇经常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做梦还没醒。

在大多数人眼里的混世魔王,生事的主子,不想死就绝对不要接近的顾凌然,其实真正性格却是个话痨。

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和一双凌厉眼睛的极品话痨。

……

班里热闹极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昨天散学之后,陈皓宇在对街小区被人打的浑身是血,幸亏了正在打篮球的同学看到打了120,及时送去医院,这才万幸没出什么大事。

据说但是情况相当复杂,而且惨烈。

和陈皓宇在一起的,还有十几个附近出了名的小混混。同样也被打的鼻青脸肿,叫苦不迭。不过有轻有重。

据说轻的只是擦皮点皮,挨了几下子。

据说重的脑袋被开了瓢,又是断胳膊又是断腿……

因为事件严重,性质恶劣,事发之后,警方很快介入。

去医院找陈皓宇等人几经调查,又看了当时监控后得出结论:陈皓宇因私事和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定点,聚众斗殴。以至于后来发生的种种恶性结果。

对此,警方给了他们每人相应惩罚。

陈皓宇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予以严重警告,并记大过一次。在家好好反省一个星期。

开学不到两个月,二班因为陈皓宇的原因,出现两个斗殴。

老单也因为这件事被教导主任和校长来回问话。谁都知道,老单虽然表面上仍是那副和煦模样,但其实心情已经低落到极点。

事情发生后的第一节课,江又薇半点没听见老单讲的什么。

老单大概也不知道自己都讲了什么。

这一点从身后尹超的态度就能得出结论。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单离开后,他烦气地抱怨一句。

江又薇转头看他,“你不是已经把高三的课程都学了。”就算老单什么都不讲,于他这个英语天才而言,又能有什么影响。

大概从没想过有一天江又薇和他会以这种方式发生对话。

尹超愣了下,遂即眉头皱了起来,“简单的事情重复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他态度很差,把英语教材粗暴地收起,“懂得不多,管的不少。”

“喂!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江又薇还没开口,身边的谭雪已经听不下去。

转过身凶神恶煞地瞪向他,“嫌老师讲的不好,在课上怎么不说。人走了你叨逼个屁,马后炮。”说着把江又薇身子正了回去,厌恶道:“马后炮。”

谭雪损人的杀伤力绝对能和凌然有的一拼。

不过凌然除去损人之外,后招更是出类拔萃,惊为天人。自就是她的武斗。

饶是尹超这种整天就知道读书的呆子,看谁都不顺眼,一副嫉恶如仇的愤世嘴脸,仿佛又隐藏着被害妄想症的偏激……

想让他和谁真的针尖麦芒对峙起来。也根本是不可能。

所以在与他接触这件事上,只谭雪就已足够。

凌然的戾气太重。稍不小心,可能这英语天才就夭折在美好的青春年华。

尹超被堵得脸色铁青。

新拿出来的数学课本好险没被攥碎。整个人都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

程楚之趴在桌上将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嗤笑,“你家薇薇都要成团宠了。看把咱们英语天才气的……我都怕他一会自燃。”

江闯哼了声,“那你过去给浇桶汽油。”起身离开,“厕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9.

“芃芃你俩昨天怎么说的。”食堂始终没瞧见芃芃的影子。

排队打饭时候,江又薇突然对谭雪说,“我昨天的语气不好,什么也没做就直接走了。对不起啊。”

“你对不起啥。我那么说又不是被你撺掇的。就是气不过。”谭雪碎碎念着:“你说咱们仨平时关系也还算不错吧,有什么事都能互相说,然后一起解决。就不说别的,她当初差点被凌然打,我二话没说就……”

“好了。”江又薇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你不能把你认为应该做的,就强加到别人身上。如果芃芃和你的性子一样,那当初就不用你出面,她自己就和凌然打起来了。不是吗?”

“这……”

谭雪蓦地语塞。心里思绪一阵翻腾,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所以啊,不管是朋友,还是家人,或者是以后交了男朋友,都要互相理解的。不是以自己的立场去理解,而是站在她的角度,换位思考地去理解。”

她拍了下谭雪肩膀,声音轻柔又无比语重心长道:“其实很多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解决。”

“哎呀,算了。你别和我讲这些长篇大论。”谭雪抬手江又薇的手划拉下去,脸上却已没了怒气,“就你会说。”

江又薇轻笑着道:“所以,你是不生我们的气了?”

谭雪眉头挑起,“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好好。是我口误。”她眉眼弯弯道:“那不生芃芃的气了?”

谭雪看向一边,“不生了。生那个没用的气干啥。她那个没心没肺的,把我气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江又薇直接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那下午和芃芃好好说说吧。”她上前摇了摇谭雪手臂,“她肯定高兴地热泪盈眶。”

“千万别!”谭雪几乎是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嫌弃道:“她要是敢热泪盈眶,老娘就彻底跟她绝交。”

“哈哈。那我还得提前告诉她一下。”江又薇打趣道:“到时候如果真的忍不住,就算嚎啕大哭,也别热泪盈眶。不然她就要彻底失去咱们小雪了。”

“嗯嗯。说的没错。”

“以后看奥运会冠军台上站着的是名叫谭雪的中国姑娘,想起这时候发生的事,就算再没心没肺,她也一定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哈哈!薇薇,没错,说的没错。你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哈哈。”

……

端着饭碟找位置时,发现对她们招手的凌然。

虽然谭雪和她的关系一直很是暧昧,好好坏坏。但两个人似乎自从从军训之后,就并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所以说,如果不住在一张床上,那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是很容易培养感情。

不过凌然和徐美人的关系是个特例。

大概是美人的性格实在太柔和。让凌然这个生事的魔王也只能举起双手,缴械投降。再加上她为人亲和又善良,从不惹事,对凌然各种包容。

而凌然又是名副其实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遇上一个美人这么温润的同桌,正是百炼钢对绕指柔。

再不能完美的搭配。

是以,关系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嫌隙裂痕,一直好得很。

和谭雪走过去,坐在凌然对面。美人也在。凌然和美人的午饭始终在一起吃。

“刚刚我们在说后天运动会的事。”凌然直言道:“你们想好报什么没。”

“……我应该没有能参加的项目。”江又薇苦笑了下,无奈道:“不然咱们班其中一项比赛的最后一名,肯定毋庸置疑,板上钉钉。”

“别这么说,凡事贵在尝试。”谭雪接话道。

凌然难得对她的话表示赞同,附和一声,点头道:“没错。重在参与。”她说着看向美人,“我们美人还报了五千米。”

江又薇握筷子的手一软,手直接顺着筷子砸进菜里。

“五千米?!”连谭雪都大吃一惊。

“恩。你没听错。”抽出纸巾递给江又薇,凌然不急不缓地重复一遍:“五千米。”

“你以前跑过吗?”江又薇拧着眉看向美人……不是四八百,更不是百米冲刺。不是三五分钟,或者十几秒就能结束的路程,“如果身体超了负荷……”

“没关系。”美人抬起头看着震惊的谭雪,和担心不已的江又薇,“我一直有坚持锻炼。”

“啊哟……所以说,原来咱们的徐同学是深藏不露啊。”谭雪听到“锻炼”两字,脸上的震惊才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欢喜和佩服。

书法家总会和书法家探讨作品人生,运动员也喜欢和喜欢运动的人一起相互勉励欣赏。

这是一种神奇的吸引力。

不过有多少年相识的感情底子。

只一个成语,四个字而已。——惺惺相惜。

江又薇看着笑容温柔,仿若人间四月天一般的美人,眼神里闪烁的是坚定和相信自己会成功的勇气。

她其实也挺勇敢的。

小时候还帮过一个被大狗追求不舍的男孩。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实在太勇敢了。

简直就是个能拯救世界的女英雄。

不过要是她也能遇到个英雄就好了。如果遇到了不能完成的事,英雄就会出现。然后帮她解决一切。

“薇薇?”

凌然的手在眼前划过。

江又薇蓦地回神,“恩。”

“想什么呢。”

“射箭。”

“啊?”

江又薇看向谭雪,“我记得咱们学校是有射箭项目。”

谭雪点点头,“那倒是有……不过,你是打算报名射箭吗?咱们学校玩这个的都是高二高三的学姐。我记得好像连练习也是,都是至少到了高二才碰的。”

“没事。”江又薇笑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不是说贵在尝试,重在参与吗。况且这是我唯一能参加的,不费多少体力的项目。”

“哎哟,真是意料之外。”凌然不由得感慨,“本来以为咱们薇薇最后要报一个跳远或者短跑之类的什么。结果谁成想竟然蹦出来个射箭。哈哈。还真是。不过也挺好,而且对手全都是高二、高三的前辈,如果赢了,可也是为咱们二班好好争了把脸。”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10.

下午时候,找班长报名的同学多了起来。

就像老单之前说的,不管能不能取得好成绩,但至少所有的项目都能看到他们二班同学的影子。

班长是苏晓雨。

但她这两个月来,似乎并没有尽到多少作为班长的责任。

大部分时间,她好像都是在用班长的权利,来假公济私,完成自己的事。若是同学们没能遂了她的心,紧接而来的,就是“那你去找班主任说。”

所以,苏晓雨这个人,在二班的人缘、风评都不怎么好。

饶她自己倒也从来没在意过,除了时不时气的同学们七窍生烟,其他时候全在位子上看书、学习。一如既往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是书为圣贤书,但人却不是怎么个圣贤人。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说说而已。同学们都不是傻子,没有必要给自己多招惹什么不痛快。

苏晓雨的位置节节课间都人满为患。

徐美人和凌然在中间排,正挨着她和芃芃。

还没报名在后面排队的,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摩肩接踵,一不小心就撞上旁边徐美人的桌子。继而连带着凌然的桌子一起,不断往另一边移。

终于,昏昏欲睡的凌然忍无可忍,从桌子上抬起了脑袋,“嘿!同学们。”她声音不小,带着三分凌厉气息,“商量一下,你们报你们的名,但能不能别耽误我睡我的觉。”她说着抬手指着自己桌面,“你们是想给我拱到走廊上去睡么?”

凌然说这话已经是仁至义尽。

莫说二班同学,就算是整个津高,在发生了之前体育课事件后,有谁不知道这位魔王威风的。

想着一言不合就开打,在她身上可绝对不是什么玩笑。

这一点,他们作为二班的一份子,对其更是心领神会。当然,她的行事风格和脾气秉性能如此深入人心的更重要原因,是那并未向外传播的,凌然和陈皓宇的第二场战争。

“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其中一个同学忙道。

其他同学紧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们不是故意的。真是不好意思,顾同学,你继续安心休息,我们保证再不打扰到你。”

“那就多谢了。”

她说完,把桌子移回原地,再次趴上去,却已经没了什么睡意。总是也快上课,还是精神精神得好。

美人正在看书。

她蹭过去,略一抬头,轻声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美人回过神,看向凌然,把书合上递了过去,——《傲慢与偏见》。

“我知道这书。”凌然点点头,从美人手里接过去,“不过始终没有想去打开它。好看吗。”打开书,随便翻了几页。

“恩。我喜欢。”美人道。

书在其中一页停住,“大凡女人家一经失去贞操,便无可挽救,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美貌固然难于永保,名誉亦何尝保全。世间多得是轻薄男子,岂可不寸步留神。”

“说的真好。”凌然不由得小声感叹,“一针见血,成熟又现实。”

美人轻声应着,“是啊。曲折生动,语言优美,又机智幽默。尤其是对人性的理解,令人耳目一新,印象深刻。我记得谁评价过这本书,‘在英国浪漫主义小说史上,承上启下。’简是一个神奇的女人。”

“恩。看得出来。”凌然的精力已经全然在了小说内容上,又翻了几页,视线再次定格,“对不要脸的人,决不能低估了其不要脸的程度……嚯!哈哈。美人啊,我觉得我已经爱上了这书。”

美人简直哭笑不得。

“等你看完,借给我看看吧。”她把书递回去。

美人点点头,“好。那就礼拜一。”她说着已经把书放回书桌,并从里面取出来下节课需要用的课本。

凌然已经不再看她,而是身子微转,胳膊搭在了她身后的桌子上,“洛白,你看什么呢?”

“……书。”

凌然表情僵了僵,——这家伙,难道对旁人的态度稍微好点会死么?或者原地爆炸……

“什么书?”她动了动身子,又往他桌子上移了移。

身子靠向椅背,人和书同时和凌然拉开距离,“医书。”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然是医书。

凌然心里暗暗嘀咕:你小子一天到晚,除了会看医书之外,还能看什么。

“什么医书啊,我看看……”伸出就要抢。

结果洛白反应更快,先一步把书合上,拿下桌面。

一双澄澈眸子泛着清冷和疏离,面无表情地看着凌然,“你太吵了。”

凌然一耸肩,“不是吧?我觉得比起他们,我简直不能太安静。”她说着,抬手去指那些排队报名的。

刚刚这些同学,可是差点把她和美人连人带桌子直接拱出教室了。

洛白脸色沉了沉,声音寡淡道:“你有什么事。”

“哈哈。果然瞒不了你。”凌然眉眼含笑,“不过你们学医的,是连人的心事都能看出来吗?不然怎么每次都猜的那么准。”

洛白起身打算离开。

“哎!”凌然赶紧伸手把他拽住,“怎么那么大气性。一会就上课了,你现在出去啥也干不了。”

洛白明显深吸了口气,终于妥协。

凌然松开手,颇有兴趣道:“运动会,你打算报什么项目。”

“我不去。”

“为什么?老单可是都那么说了,你怎么能一点面都……”

洛白直接打断:“没时间。”

“没时间……”凌然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险些被憋死。

作为一个学生,在学校统一组织的运动会时期,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没时间参加运动会。

这理由,还真是让人连戳穿,都深觉毫无必要。

凌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张白皙清隽,又总是找不出半点柔和的,属于洛白的脸。

他应该不属于地球吧。

或许是从火星来的也未可知。

只不过既然是ET,那来地球到底有何目的。间谍么?想要窥探地球的秘密,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最后连同自己星球的人一起行动。

从此展开一场生灵涂炭的星球大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打一顿就好了 1.

两个人的四目相对,在上课铃声响起时候,悄然结束。

凌然回过身,把课本准备好。物理老师从外面大步流星走进来。开始了让大部分人昏昏欲睡的演讲。

一节课过的恍恍惚惚。

凌然怔怔地目送老师离开,突然无力地叹了口气。看来又要找美人要笔记了。

热烈的太阳缓缓西斜,橘黄的光柔和地透过窗户,落在墙上。和一张张稚嫩的,带着愉悦笑容的年轻人的脸上。

散学了。

大家收拾着东西,三五成群离开教室。

和芃芃说了再见,谭雪则是早早离开去了训练。班里散学时候同学消失的速度,总是比上学时候全部出现的速度更为感人。

江又薇走到江闯桌前,“陈皓宇的事……”他到底有多少事情藏着没跟她们说。

干瘪瘪的书包放在桌上,江闯抬起头,“不是已经过去了。”

他说的倒是轻快。

江又薇攥着的双手紧紧绞着,“我说的不是这个。”陈皓宇伤的那么重,而且听着情况,当时竟然还有十几个混社会的痞子……而显然,当时就只有江闯一个人。

事态发展严重,那些人伤的也严重。江闯真的只是脸上、胳膊上那些他所谓的“小伤”吗?

江闯嘴角微扬,“那你说的是什么?”一边说一边站了起身,“难不成你想听听当时的具体情况。那场面可血腥了,你听完晚上肯定得做梦。怎么样,要不我还是给你讲讲?”

江又薇:“……”

“我说江闯,在薇薇真心实意关心你的时候,你丫能不能收起那副吊儿郎当,欠揍的模样。”

凌然爽朗声音从不远处响起,然后很快在整个教室回荡。

那动静四处乱闯,震得江又薇心脏都跟着狂跳。

“关心?”江闯眉头挑起,俯下身去看江又薇,黢黑的眼睛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撞进江又薇的眼里。咯噔一下。

“你在关心我吗?”这绝对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江又薇脸上蓦地发烧!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慌又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的那个少年。近在咫尺。

英挺的五官,眼深鼻高,不知因为什么而扬起的越发灿烂温柔的嘴角。

“没有。”

她突然道,“我只是觉得,昨天的事主要还是在我。你去找陈皓宇虽然是为了不想让他和凌然以后再出什么冲突,但毕竟太严重了……”她眉头越说越皱,越皱越深,最后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停顿了下,深吸口气,“对不起。不管怎么说,你受伤也是因为我。所以,你到底伤的怎么样。实话告诉我吧!”她终于说了出来。

江闯微怔。

凌然也走了过来。神色变得严肃,在他桌前站着,“这件事我站在薇薇这边。”她言简意赅,“就算是不让我们继续担心。你身体到底怎么样……实话实说一次吧。”

“你们两个。”江闯轻笑了声,拎起书包朝门口走,头也不回地道:“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来上学了。”

“喂!”

“临走时候把门锁上。”

“这个家伙……”

“算了。”江又薇淡淡道:“看样子确实也没什么大事。咱们也回去吧。”虽这么说,声音多少还是有些无奈。

凌然本还想多抱怨江闯几句,但看江又薇这个样子,便一口气堵在胸口,终于还是闭了嘴。

锁门离开。江又薇突然道:“昨天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昨天?”凌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江又薇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所以今天只有我一个人记挂了一天啊。”

“啊!”凌然这时才恍然大悟,使劲一拍手,懊悔道:“是那件事。靠了,我这个脑子,莫不是要萎缩?”

“萎缩从外观上看不出来。”江又薇颇为认真地道:“所以只有你自己知道。”

“什么啊。薇薇,我发觉你越来越坏了。这都是跟谁学的。”凌然一副扼腕叹息地表情,“以前那温柔可爱的薇薇哪去了。”

“就在你身边啊。”

凌然心脏一闷,差点梗死。

“行了,咱们不谈这个。”为了自己能多活两天,以后和薇薇在一起,说话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凌然有了觉悟,便收起了自己玩世不恭地态度,一板一眼道:“平时接触也费劲。不如就后天运动会时候看看吧。”

“你决定好了?”

“恩。这是处理这件事的最好办法。而且快捷。如果她并没有那种心思,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那如果她有呢。”江又薇一语中的,认真地看着凌然,一字一顿地重复着:“如果她也喜欢洛白呢?”

凌然一顿,遂即立刻摆手回答:“那我就退出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总归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当然不能因为一座融化不了的冰山,把整片森林都给扔了。”

“你真这么想?”

“嘿?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对我很没有信心啊。”凌然扬手一把将江又薇揽进怀里,“江同学,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这个人的脾气秉性。不过没得关系,路由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成语好像不是这么用……”

“哎哟。总之你明白什么意思就行,较那些没必要的真干嘛呢。不过这件事也挺麻烦的,咱们对那个云彩半点不了解,贸然搭讪,会不会被人家当成神经病。怀疑咱们居心不良?”

“咱们就是居心不良啊。”

“……”

“薇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做人得圆滑。不能太实在,什么事都往外说。不然到了社会上,是很容易被人骗的。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正气,但有的时候就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

“我的成语不是重点。”凌然直接打断她想再一次纠正的意图,“重点是,有些事,咱们心里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不用完全说出来。毕竟咱们是这件事的行动者,所以咱们就是这件事的主角。主角就要有主角的样子,怎么能自黑呢。光环!光环不能丢。”

江又薇的人生观,彻底颠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2.

“小白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奶奶,我今儿值日。然后又去图书馆借了两本书。”

“哦。原来是借书去啦。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你快去洗手,一会凉了对胃口不好。”

“好。”

饭桌上,洛白吃的很少,更多时候都是在替头发花白的奶奶夹菜。

不时,奶奶叹了口气,撂下筷子。

洛白神色顿时紧张起来。紧忙也把筷子放下,扶着奶奶后背道:“您哪不舒服吗?”

奶奶看向他,长满褶子的脸上已经满是心疼。

把洛白的手抓在手心,她轻声道:“小白啊,奶奶知道你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你爸妈离开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奶奶生活,不仅失去了作为孩子本该需要的呵护宠爱,更是还要抽出精力来照顾奶奶……”

“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你总是怕奶奶担心,所以就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生病了不舒服,也是怕奶奶担心,在家时候半点难受都不表现出来。就连咳嗽都使劲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就急匆匆跑去外面……这些,奶奶都知道。”

洛白沉着脸看着神色黯然的奶奶,心脏好像被人拿刀子一下一下地剜。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也从来没觉得和奶奶在一起有什么不好。何况奶奶对他关心备至,恨不能把他缺少的那些属于父母的爱,都一并用到他身上。

他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更不会感到委屈。从来都没有。

但每当奶奶说这些时,心情仍然会十分低落,难过不已。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为他感到委屈和心痛的奶奶。

“您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有的没的。”他声音很轻,低沉又异常平静。

奶奶慢慢地摇着头,哽咽地说:“你努力的学习,为的就是想让奶奶高兴。但奶奶每次看到你把自己埋在书堆里面,都……哎……”话及至此,再也不能出声。

眼泪簌簌而下。

洛白赶紧取了纸巾去擦,动作轻柔又小心,眉头却终于不可抑制地拧在一起。

“奶奶,您知道我是喜欢学习的。而且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医生,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些,不止是为了拿到更好成绩让您高兴,更是为了以后我能有更多选择别人的权利。

“不管是谁,总是得为自己的梦想不懈努力。要付出比旁人更多的汗水和辛苦,才能得到比旁人更多的成绩和荣耀。这还是奶奶您对我说的。我一直都记着呢。”

奶奶的情绪因为洛白的耐心劝解逐渐缓和。

她偏过头,用那双泛着红色血丝的眼睛看着洛白,刚刚才被擦拭的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我的孩子,你为什么懂事成这个样子……”

洛白鼻尖蓦地一酸,眼眶跟着通红。

“奶奶。”他微笑着,把奶奶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您什么都不用担心。现在我已经上了高中,很快,很快就能步入大学。到时候我就能空出更多时间休息,您不是一直想带我去游乐园吗。虽然那地方真的很幼稚。”

他说到最后,神色越发柔和。清冷的眉眼好似融化的冰山,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

那笑不似太阳般灿烂。

却美的好像佛光普照,天地失色。

奶奶被他难得的幽默逗笑了。擦擦眼泪从洛白怀里离开,重新拿起筷子,“好啦,快吃饭吧。一会真的凉了。”

洛白轻轻笑着,点头道:“好。”

奶奶夹了块肉放进洛白碗里,“不要只吃青菜,你又不兔子。吃饭就得荤素搭配,这样营养均衡,人才能一直健健康康。”

洛白乖巧地应着,一边把肉放进嘴里。

“好吃。”他笑着道。

“那当然是好吃。”奶奶一本正经道:“你也不说是谁做的。”

“舅舅送来的?”奶奶做菜虽然好吃,但却从来不擅长做炖鱼、炖肉这类慢工活。而且麻烦。是以洛白从来不会提及关于鱼、肉之类的事。

反倒是舅舅,炖鱼做肉,手艺一绝。

想着在学校他能遵从自己的意思,半点没有表露两个人之间的舅甥关系。心里也一定很为难吧。也很不方便……

“是你云叔叔做的。说你后天要去参加竞赛,要把这两天的伙食都包了呢。”

“云叔叔……云彩来着吗?”

“是啊。这肉就是让云彩特意送过来的。所以你才要多吃点。吃的饱饱的,然后早早睡觉。这两天多休息,考个好成绩,也好算不辜负他们的辛苦。”

“他,们么……”

洛白看着桌上那满满一晚上,清澈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焦距。

奶奶兀自吃着饭,并没有注意到洛白的变化,只喃喃道:“云彩还专门问了你这两天休息怎样,又不知道从哪里给你弄来的熏香。说是什么薰衣草的,对睡眠很有好处。”

“熏香?!”

洛白猛地回神,看向正在吃饭的奶奶,“她给我带了熏香吗?”

“是。专门给你带的。走的时候已经在你屋里点上了。我家小白,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

奶奶兀自说着。洛白却早已经不再桌上。

大步流星冲进房间,将那马上要燃烧殆尽的熏香掐断。

只是分秒之间。

洛白紧绷着的脸蓦地如释重负。

还好。

不剩一厘米的熏香安静地躺在掌心。

洛白长舒口气,在床边坐下。听着钟表声音刷刷跳动,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在耳边流逝。

忽的,客厅想起奶奶的呼唤:“小白啊,先把饭吃完吧。”

“好。”他应了声,起身将手里的小小熏香放进抽屉,“来了。”

抽屉被轻轻推上。

洛白径直走进客厅。

“去做什么了。”奶奶板着脸,故意用不满地语气说:“一顿饭来回地折腾。胃口怎么受得了。”

洛白笑了声,拿起筷子,“奶奶教训的是。”自觉地夹了块肉,“孙子保证,下不为例。”

奶奶这才又露出满意笑容,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洛白,眼里全是温柔。

“奶奶您也吃吧。看着我又不管饱。”

“那可不是。奶奶就算什么都不吃,看着我家孙子,也真的就饱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3.

书法大赛第一轮入围名单公布。

意料之中,洛白以第一名的成绩首当其中。江又薇的实力虽不如他凤毛麟角,但总归也是不差。

一共二十名入围作品,她跻身前十,也算实至名归。

看着公布栏上第十名旁写着的自己名字,下面是照片版的作品。她心满意足地扬扬嘴角,然后便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第一名的洛白作品上。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江又薇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这看似随意,实则的确随意的内容,还真是完全符合了他当初回答自己问题的答案。

“薇薇。”

有人在叫自己。她头还没回过去,肩膀就已经被人搂住。因为惯性太大,人不可抑制地往跄了步,看向来人,无奈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谭雪眼睛一弯,嘿嘿笑起来,“可能是从小吃菠菜长大的缘故!”

江又薇:“……”

“你再看什么。”不理会江又薇脸上的黑线,她的视线也落到了公布栏上的十张作品上。然后眼睛在看到第一名的洛白后,震惊不已地喊了声:“靠!”

成功吸引了过路人的全部注意。

“不好意思,哈哈,不好意思啊。”她哈腰同大家伙道歉,但随即视线就又回到了公布栏上,敬佩不已地感叹道:“果然是大神级别的存在。不愧是以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学霸。不仅智商登峰造极,就连……啊,我的老天爷爷啊……你是因为想开玩笑才把我生出来的吗?”

江又薇彻底被她的滑稽姿态折服。

“别灰心。”她轻笑着道:“至少你还能诙谐。”

“哈哈。”爽朗的笑声从两人身后响起,不用看都知道来者何人。

谭雪眉头一挑,还没转头,就听着那声音继续道:“薇薇说的简直一语中的,一针见血,一……咳!总之就是一个字,绝。”

“顾凌然,大早起刚到学校,我劝你安生。”

“安生?那是个什么东西。”凌然嘴角上翘,颇为故意道:“我不过是听了薇薇的话,情不自禁,有感而发。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这事你可不能赖我。”她说着挑眉看了眼江又薇,“找薇薇啊。”

谭雪登时一口气堵在胸口。

“班里见。”十分潇洒又欠揍地对谭雪saygoodby,转身时冲着江又薇皎洁地一眨眼,走的那叫一个去也匆匆。

“这家伙突然冒出来,就是为了堵我一句吗?”谭雪眉头几乎都要拧成麻花。

江又薇偏过头对她笑笑,轻声道:“所以如果你生气,那就正中下怀了。”

谭雪眼角一跳,喜出望外地看向江又薇,“此言在理啊!”重新揽住她那纤瘦的小肩膀,“走。咱们跟她高高兴兴地班里见!”

……

“洛白,你的作品获奖了。”拉开椅子倒坐着蹭上洛白桌子,凌然灿灿一笑,竖起大拇指道:“恭喜啊,实至名归。”

洛白视线抬也没抬,“不必。”

“诶?洛同学,我怎么着也是在跟你道喜。就算是应付,也随便多说两句吧。你这样,连脑袋都不抬一下,我很尴尬的。”

“把头转回去,就不尴尬了。”

“不是你……手怎么回事?”她一顿,眼尖地发现了洛白受伤的手指。

他翻了页书,“没事。”完全不打算多说一个字。

饶是这般冷言冷语,若是对别人,早就不知道被嫌弃甚至骂了多少次。只说什么装腔作势,不过仗着自己学习好,就以为高人一等诸如此类。

可偏偏这话到了凌然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只是因为她见过他的温柔。

所以她知道,他不是装腔作势,也不是仗着自己学习好,就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不想和太多人有太多地牵扯。不想给自己多添没有必要的关系,更不想因此生出许多明明可以不发生的麻烦。

他身边不需要那么多人。

所以,他才会用这样一种态度,一张冷淡到极致的脸来将一切可能会发生诸多麻烦的人或者事,拒之门外。

而她,顾凌然,好巧不巧,也在被拒的茫茫人群之中。

被人这么直接了当地拒绝,把自己的耐心和关心全完不当回事的家伙。换做是旁人,肯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

结果到了洛白这,却鬼使神差地成了特例。

她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求而不得,所以占有欲再次冲昏了头脑。

顾凌然,你他妈绝对是贱的。

“美人。创可贴给我一个。”她愤愤道。

正在看书的美人被突然的阴冷语气吓了一跳。幸而耳朵没有罢工,听清了她说的什么。便忙不迭地从书包里取了创可贴。

凌然接过去,——樱桃小丸子。

“小丸子知道你这么喜欢她,一定高兴的睡不着觉。”她跳着眼角说了句,转身已经又对上洛白,“伸手。”

洛白低头看书的眉头明显皱了皱,好像深吸了口气,合上书,“你能不能别明每天都跟上了发条一样在我眼前晃悠。说话也是。不能安静会吗?你闲的没事,不代表所有人都闲的没事。”

啪嗒一声,甄帅手里转动的笔掉在桌上。

洛白的声音不大,旁人并不会全都听清。但这旁人至少不会包括坐在他前后左右的几人。

比如甄帅、比如徐美人、比如江闯,再比如程楚之。

“呵。真是活该找的……”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忽而,大概洛白说话的回音都消失不见,凌然的声音这才再次传进众人耳朵。

“说完了?”语气轻快平和,“那伸手吧。”她扬扬下巴,示意洛白那只受伤的右手,“然后你就安静了。”

“……”

“我保证。”

江又薇和谭雪从门口进来。眉眼之间还全是愉悦的笑。

“哎哟我去,这家伙怎么又在祸害我洛神。”看到教室内场面,谭雪顿时无力吐槽地翻了个白眼。

江又薇眼角乱跳,“洛神是什么时候的事?”

谭雪咳了声,“就刚刚脱口而出我……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4.

介于谭雪突然见了鬼一样的尖叫炸毛。所有人的视线便全从她杀猪一样的叫声中,转移了阵地。

然后,万籁俱静。

洛白伸出右手,将受伤的食指送到凌然跟前,“快点。”声音极轻,以至于所有人好像都没听真切。

唯独凌然。

嘴角勾起。将那少女心满满的樱桃小丸子创可贴拆开,小心又快速地贴在了洛白手上。

“OK!”

她一摆手,笑道:“好好学习。”说完,把身子转了回去。

谭雪一副受到惊吓的惊愕模样,哑着嗓子小声道:“薇薇,难道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江又薇探寻地看了凌然一眼,“没。”她淡淡道:“回去吧。”带着浑身瘫软的谭雪径直回了座位。

不一会上课铃声响起,沈师太夹着教案走进来,一扫班上众人,埋下头打开课本,“翻开第二十页,今天我们开新课……”

沈师太的课赶上第一节,对此时的二班大部分同学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因为有另一尊大佛在讲台上镇压,他们心里各种走思,各种的乱想,便全都无处施展。

谁都不会因为去想一件本就和自己无关的事,而被沈师太突然点名回答问题。然后回答不出,或者回答错误。继而连累自己和整个二班一起受罚。

成为千古罪人,自然得不偿失。

是以,这节课结束后,凌然和洛白发生的事情热度,悄然无声地就消散一半。

只是谭雪仍然兴趣盎然。

“洛白、江又薇。你们两个全都入围下一轮书法大赛的事,想必已经不用我传达了。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你们抓住机会,继续努力。争取下一次的五强,乃至第一名,能看到你们俩的名字。”

沈洁的鼓励和她的人一样,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不骄不躁。这或许才是她想让两个人知道的,最关键的要点吧。

“薇薇。”沈师太前脚刚走,后脚谭雪的眼睛已经冒起光来,“刚……”

“你明天都报了什么项目?”江又薇语速很快,真挚而热切的眼神紧紧盯着谭雪,“长跑?还是短跑?或者两个都报了。我听说一个人最多能报三个项目。”

“……额,确实。不过第三个项目只能是接力。”谭雪愣了下,慢吞吞地回答。

江又薇一副了然神色,点了点头,道:“那你另外两个都选的什么。”

“四八百。”谭雪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不过虽然我是运动员,但同时比赛两场,而且中间间歇不大的情况下,并不能保证两场都胜券在握。不过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心,反正至少有一场咱们班肯定是冠军。至于另外一场……我努努力嘛,就算不是第一,也肯定能在前三名的。”

江又薇对此表示由衷赞同,笑着道:“那是肯定的。你每天那么辛苦的训练,付出当然会有回报。”

“哈哈。是了是了。总不能每天累得跟个孙子,结果到了赛场上,却还输得一败涂地。老天爷爷从来都很公平。不过啊,信心和心情也和重要。”

“嗯嗯。”

“所以,明天时候,薇薇你可必须得扯着嗓子帮我加油才行。”

江又薇笑道:“必须的。”

……

散学时候,江又薇一如往日等到同学都散了,才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江闯和程楚之去球场打球。听说今天好像是约好了和其他班打比赛。人貌似不少。

“薇薇,收拾好没?”凌然在自己位置上喊。

“马上。”江又薇答,一边把铅笔袋放进书包,站起身,“好了。”椅子放好,招呼着凌然一起离开教室。

“你和洛白,上午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凌然蓦地一笑,拍拍江又薇肩膀,颇为感慨道:“你别多想啦。我倒也希望我俩有什么情况呢。不过是他的手烂了,然后我找美人要了个创可贴给他粘上。”

“洛白能接受你的帮助,也是堪比彗星撞地球呢。”江又薇调侃一声,轻笑着道:“看来你锲而不舍的追求付出,还是很有成效的吗。”

“哈。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我可更得再接再厉了。”凌然说着突然想起什么,拿出书包,从里面翻出了个巧克力。

“我看咱们学校没有这个牌子的。”她说着兀自打开,然后从中间掰开,一半递给江又薇,“尝尝,超级好吃。”

“我好久没吃过这牌子的巧克力了。”江又薇看到包装也是眼前一亮。从凌然手里接过大片巧克力,高兴道:“你从哪买的。”一口咬下去,香醇润滑,“还是原来的味道。真是怀念。”

凌然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不过从哪里买的,这得保密。不然以后还怎么用这宝贝调你冲赴战场?”

“冲赴战场?”江又薇一脸狐疑。

“嗯哼!”眉眼弯弯,笑容皎然。凌然十分得意地朝江又薇眨了下眼,“明儿好好干。完事奖励大大的。”

江又薇:“……”原来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去看江闯他们打球。”凌然突然话锋一转,抬手去指体育馆方向,“对手是球队的。”

“球队?”那不就是高二高三的前辈们,“江闯那边除了程楚之还有谁?”

凌然眉头一挑,“你感兴趣?”话音未落,拉住江又薇的手就朝体育馆方向走,“那亲自去看不就好啦!”

“诶……”

面对凌然的风风火火,并且独断专行,江又薇能真正行使自己说话权利的机会寥寥无几。

幸而,她每次不由分说做的事,结果都没什么让人不满意。

换句话说,如果江又薇真的不想做什么事。那最后就算是脖子架上刀,也绝对不可能遂了对方心意。当然,这种事自不会发生。

体育馆人声鼎沸。

江又薇被凌然拉着进去时,身形明显怔了下。

所以,大多数人散学之后,原来都没有立刻回家……

这还真是。

她不由得笑了声,“看来肯定是场精彩绝伦的比赛。”声音很轻,倒像是在自语。

凌然嘴角微翘,“确实还不错。”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搜寻,然后对着某一个方向突然挥手呼喊:“嘿!江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5.

似乎是没想到凌然会带江又薇过来。江闯循声望去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从平静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无尽的欢喜。

“薇薇。”他疾步走过去,黢黑的眼眸在江又薇脸上定格,“你来了。”

江又薇回以微笑,“恩。”

“他们那边人还没到齐,得……”他的话没说完,突然顿了下,担心道:“你不是得骑车回去。比赛上下半场,再加上中场休息,至少要一个小时。”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如果能看到一场精彩的球赛,应该也挺值得吧。”江又薇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笑着道:“所以你可要加油。”

江闯不再说什么,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来。”

“咳咳。”凌然突然咳了起来。声音不小,成功引起了旁边两人的注意,“就算是有一火车的话要说,你们两个至少也别太让我感觉到完全被忽视。

“江闯,从始至终你眼睛都没从薇薇身上挪过,稍微对得起自己良心一下吧,我可是也来为你加油的。”

江闯这才把目光移到了一边的凌然身上,高挑的身材、出众的相貌,还有一双盛气凌人的眼睛。这丫头不管走到哪里,都能随时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不过这所有人里面,自然不包括他这个哥哥。

作为重新看着她长大的男人。对她的欣赏已经完全不需要每天用眼睛盯住不放了。

“来了。”他任务似的说了句,遂即移开视线重新回到江又薇那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观众席,“你们去那边坐吧。”

他手指的位置并没有多少人。倒是有些奇怪。毕竟其他方向的位置都已经人满为患。

而且那个位置居于赛场正中,绝对是看球最好位置。

“那边清净。”江闯说:“我们休息的时候才会过去。”

原来是球员休息位。

江又薇心中微动,“看来又是VVVIP席了。”她调侃一句。

“恩。”江闯笑起来。刚要说话,球场方向便传来了呼唤声音:“闯!开始了。”

“知道了!”江闯回头答了句,又看向江又薇,“那我先过去了。”

“好。”江又薇抬手做了个强的动作,“加油。”

目送江闯回到球场。凌然用胳膊撞了下江又薇,“咱们也过去吧。VVVIP席,看起来不错。”

~~~

球赛意料之中十分精彩。

两队人马全都是精神抖擞,球技卓绝。精湛到就算是运球都能让人眼花缭乱。江闯是他们队的主将,和对方球队的队长对峙。

那人能当上校篮球队队长,其实力可见一斑,当然不必多说。

不过江闯与他对抗,却没有吃到半点亏。虽然同样做出任何招数也都会被对方化解,但两个人这样势均力敌的胶着战,也真是让观众们一个个看的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江闯球技原来这么好。”以前看他打过几场,每每轻而易举,虽然知道那并不是他的真实水平,但也足够让人佩服。不想今天看到他们所谓的真正比赛,对上受着专业训练的校篮球队,竟也能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最重要的是不相上下。

对方的球员一如江闯和那个球队队长一样,全部被盯上,互相牵制。这样的球赛,还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见。

当然,不能对比电视上直播的那些国际篮球。

单说亲眼见到的,实打实坐在球场上看到的球赛。这一场,绝对有能力让人难以忘怀。

凌然也看的入神,双手攥着拳紧紧压着膝盖,上半身情不自禁地往前倾,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到赛场,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了。

“江闯就喜欢这些汗流浃背的运动项目。”听着江又薇的感慨,凌然随口道:“而且他有一个优点。”

“优点?”

凌然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上穿梭的运球球员,并没有立刻回答。一直到江闯出现在那个人面前,她紧抿的嘴角缓缓上扬,直言道:“遇强则强。”

江又薇微愣。

便听着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她赶紧转回头看,——江闯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呈抛球状高高举着。

虽然离着不近,但仍能看清他满是汗水的脸上,那毫不避讳扬起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棕红的篮球沿着江闯投出的轨迹,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刷的一声,掉进和煦又沉稳的,张开怀抱的篮球框。

“Yes!”凌然激动地直接窜起来,“完美。哈哈!”

两队的分数差距再一次变动。

江又薇的嘴角也高兴地扬了起来。

打的真是好。

她心里赞叹。正巧江闯把头偏了过来,那畅快淋漓的笑,就像酷夏时候正午的太阳。险些把江又薇刺瞎。

不过还真是璀璨。

她笑着,抬起手,在胸前悄悄竖起拇指。

加油。

江闯的笑容越发灿烂。

球赛继续。两队球员打的热火朝天,好像比刚刚更加动力十足。

不时,裁判吹哨结束了上半场的球赛。球员们纷纷离场回到自己的休息区。

程楚之径直朝凌然走过去,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一样,凌然双臂交叠于胸,后背靠向椅背,“打不得不错。”

程楚之十分清淡又明显得意地哼了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凌然嘴角一翘,脸上波澜不惊,挥出胳膊将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毛巾蓦地扔过去,“擦擦您老的汗吧。不然极容易被老娘误认为死要面子,活受罪。”

程楚之接住毛巾,脸色明显发沉。俨然,此次对决,再一次以凌然的胜利告终。

江闯也走了过来。

江又薇站起身,“打得真好。”

“谢谢。”他笑着答,不过,“能把毛巾递给我一下吗?”

毛巾?

江又薇愣了下,遂即想起凌然刚刚手里突然多出的毛巾。赶紧回头,这才发现一条毛巾正安静地挂在自己椅背上。

“哦!”忙拽下来递过去给江闯,“不好意思。”

“薇薇,你怎么动不动就道歉啊。”凌然突然插话。起身到两人面前,瞥了眼江闯,“他看起来像是爱计较,又很不随和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6.

江闯不随和?

“当然不是。”

江又薇几乎想也没想就给出这个答案。

虽然他也和大部分男生一样,会因为不爽一件事而打架。但没有什么会无缘无故。

而显然,平时时候的江闯,很好。对谁都很好。

同学们对江闯这个人,提及这个名字,都会十分欣赏,也十分喜欢。不仅人长得帅,又随和,身材好,还打得一手好球。

对于江又薇的斩钉截铁,凌然稍微愣了下。倒是江闯,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

俨然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

咳了声,她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于激动。对着江闯笑了笑,“我是说,占了你的位置,却没能第一时间把毛巾递给你,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江闯扬了扬手里的毛巾,“这不是已经给了。”

“啧啧啧。”凌然已经被两个人的说话方式彻底折服,“你们是在拍戏吧?或者这里其实安了微型摄像机,你们俩在录真人秀。”

“真人秀。”江闯看向凌然,顿了下,不咸不淡地道:“那你就不会出现在这了。”抬步走到椅子前坐下,“抢了太多镜头。”

江又薇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同时笑起来的,还有坐在另外位子上的程公子楚之。果然,恶人自有恶人收。就算凌然在自己这里得了便宜,到江闯那,仍然只有不断被虐的悲凉下场。

“笑屁。”恶狠狠瞪了程楚之一眼,凌然愤愤地坐回位置。脸上飓风刮过,一副不想死就别搭理老娘的凶恶模样。

“一会还得有二十二分钟。”江闯道:“结束怎么着也要六点半。你骑车到家,天都黑了。”

“没事。我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回去。”江又薇笑笑,“不过也没那么夸张。有一种叫路灯的发明,还挺管事的。”

“哈。你这话说的,竟让我无言以对。”

临的同学扔过来瓶水,他拧开盖喝了几口,“结束之后等着我。”

“还有什么事吗?”

“恩。”江闯点头道:“有事。”

“现在不能说?”江又薇有些不解。江闯并不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

“恩。”

裁判吹哨,提示十五分钟休息时间结束。江闯合上瓶盖,“记得等着我。”十分认真地留下一句话,人已经走进赛场。

下半场第一节赛况又变得胶着,大概是那边那休息时候重新制定了对策。十分钟的比赛,江闯几乎没碰到球,更没有一次机会与对方队长对峙。他被围攻了。

三个人形成的包围圈,就像是一张网,时紧时松,却不管怎样都不会被攻破。

对方竟然同时牺牲三个人来对付江闯,可见他们对江闯实力的忌惮。饶他们的队长实力不凡,虽然少了三个队友,但没了江闯这个强劲对手,发挥也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比分很快被追平。

第一节结束。休息两分钟后,第二节开始。

这两分钟,江闯程楚之两人也重新制定了战略对策。上场后,那三个人再一次把江闯围住,阻止他碰球。

而江闯这次却不反抗。反之利用自己的被牵制,以一变四,打乱了对方的所有队形。攻击也好,防御也罢,每每刚要起到作用,就会被江闯连同其他三个人给完全搞垮。

程楚之则趁着这个机会将球传给钱坤,又在其他队友的配合下,先一步到投球位置。钱坤运球吸引对方队长,逼近绝路时将球猛地扔向篮板。

本就不多的对方球员一起冲过去,却没成想那球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进篮,而是在篮板上砰的撞击,反弹出去。

对方队长暗叫一声不好。人已经站在原地,不做挣扎。

只见着程楚之突然出现,接住反弹的篮球,纵身一跃,对准篮筐,猛地将球投出!

嗖的一声。篮球从众人头顶飞过,掉进篮筐。

二分。

“好!”

球场、观众席皆是一阵热烈呼唤。

程楚之嘴角扬起胜利微笑。与钱坤江闯等人眼神对视,每个人眼中都是胜券在握的自信。

江又薇激动地一个劲鼓掌,两眼泛光地看着配合行云流水,异常默契的几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兴奋。

好像血液都跟着沸腾。

她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情了。

“打的真好啊!”

凌然笑了声,打趣着:“薇薇,你现在除了这话,是不是说不出别的了。我没给你数,但从咱们进第一个球开始,你这话至少说了几十遍。”

江又薇看向凌然,脸上愉悦神色不见,眉眼弯弯,笑着道:“是吗?”说着便又看向赛场,好似不由自主道:“打的真好。”

凌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又薇,她脸上的激动和兴奋,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这样的她,就好像是被封印困了多年的兽。

虽然用兽喻人并不礼貌。但对于此时的江又薇来说,却是无比贴切。

凌然甚至产生一种诡异骇人的想法。

就算真的是被封印了多年的兽,今天终于冲破禁锢要出来害人。如果她是薇薇的话……那就害吧。

被关了那么多年,终于重见天日,谁还能不兴奋,不激动,不想吃多两条人命呢。

想及此,凌然蓦地笑了出声。幸而江又薇已经完全沉浸在球场上激烈的对抗中。她并未察觉,也不用被察觉。

凌然起身去一边取了两瓶水,塞到她怀里一瓶,“喝点水。再继续说。”

江又薇灿然一笑,欣欣答应道:“好。”

终于,比赛在江闯抢到最后一个篮板球后,热气腾腾地结束。

结果,自然是江闯他们赢了。

110:98

很不错的成绩。

和对方球员互相握手。看得出来,大家打的都很愉快。江又薇又感觉到来自两个球队之间的那种,惺惺相惜的美好气氛。

“哎哟,这球打的不错啊。”凌然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你把我的台词抢了。”江又薇调侃着。

说话当时,江闯等人已经走过来。互相拿着自己东西,说着再见,然后兀自离开。

江又薇把毛巾递上去,“很精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7.

“恩。他们实力很强。”江闯说,“也多亏了你来加油。”

江又薇心头蓦地跳了一跳,头不着痕迹地低下去。

江闯自全都看在眼里,扬着嘴角道:“走吧。”

“诶?”江又薇猛然回神,快步追上去,“你不是有事跟我说?”

“是有事。”他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出了体育馆。外面天色已经暗淡,清风徐徐,吹散一身热气。

他偏过头,看向江又薇,一本正经道:“送你回去。”

……

一路说说笑笑,不必赘述。

江闯配合江又薇骑车速度,等两人到了嘉和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不过幸好,华灯初上,长街上昏黄路灯像是夜晚守护神,照亮着所有人的回家路。

拐进长街后是一条坡度不算缓的上坡。每每江又薇骑行四十分钟后,这段最后的回家路程都是靠走的。因为根本没有力气再骑上去。

是以,两个人各自推着自己的车子步行。

“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送我。”这是江又薇从体育馆出来到现在,说过最多的话。

“要不是因为看球,你现在就应该是在家里舒舒服服地躺着呢。”江闯看着她,“而且其实也不全是为了送你。正好我找小松有事。”

“如果是找小松,打电话会更方便吧。”

“总有些事得当面说才行。”江闯随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跟着愣了下。他的反应还真是越来越快了。

果然,江又薇听到这个解释,便什么都不说了。

上坡大概一百来米。推车上去后,一直走到将近尽头,——208号,就是两人此行目的地。

“你们这里挺安静的。”江闯说。

“恩。小区还是安静一点好。不过临街热闹,这里大多数人晚饭后都会过去散步。或者直接过去,在那边吃饭。”

这一点江闯应该知道。江又薇心里想。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过来这里。临街就是牡丹姐的烧烤店,也是诸多商家的店铺所在。她们小区的公园也建在那。

所以整条嘉和街的热闹景致,也全都在那边。

江闯点了点头,轻声应着,黑黢黢的眼睛在长街两旁左顾右盼。不得不说,这里不管是环境还是建筑风格,都极其中式。和江又薇家里的装修风格不谋而合。

或者大概,他们当初就是因为这里的建筑风格,才选择此处。

入秋的晚风带上凉意。

忽然一阵风从长街那头吹过,刮在两人脸上、身上。江又薇一身的汗还没落干,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幸亏这就到了。”江闯蓦地来了句。

江又薇自是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失笑了声,道:“等再冷点就不能骑车了。”因为骑车要至少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而且如果下雪,更是费劲。

“很有觉悟。”江闯对此表示十分赞同。

江又薇摇头笑道:“是对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很清楚。”她这话虽然是半开玩笑,但总归还是由心而发,几分无奈不可抑制地流露而出。

江闯没做声,不着痕迹地看向她,半晌才道:“篮球打的怎么样了。”

江闯自从那次教江又薇打球后,虽然并不能一直有机会稳定且持续的进行,但他相信,江又薇肯定会在暗地自己下功夫。

事实证明,自己的猜想没错。

“挺好的。”似乎是说到感兴趣的话题,江又薇的脸色好了起来,“多亏了你。”

“哈哈。你还真是抬举。”江闯笑道:“不过既然这么说,那我岂不也是你的一位老师?篮球老师。”

江又薇沉吟了声,同意地点头道:“确实如此。那以后的日子,还要继续请老师多多指教了。”说完,嘴角上扬,愉悦地笑起来。

其实江又薇很有幽默细胞。

而且她的过人之处在于,她自身所带的所有幽默,对她而言都能风轻云淡地讲出。却叫听的人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或者十分温暖欣然,比如此时此刻。

江闯沉默了瞬,突然笑着开口,“那是自然。”自然是要多多指教。而且,不止是篮球。

“一直没问你。”忽而,江又薇话锋一转,看向江闯,“都报了什么比赛?”一眨眼明天就是运动会。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如流水。

“跳远,还有八百。”江闯说:“不过应该还会参加一个接力。”

接力是唯一能选的第三个比赛项目。男子接力、女子接力,还有男女混合接力。谭雪报的和他相差无几。四八百,然后加上个女子接力。

不过江闯很明智,并没有让自己三番五次浪费体力在赛道上。四百八百两个项目只选其一。这样就能保留足够的精力去做接力。

但,他的体力,就算去和美人一起选个五千米,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谭雪的选择,应该是体育老师单独指定的。所以运动员才确实辛苦。不仅是训练,还有比赛。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像个演员,从始至终都在按照剧本上写的走。

“喂。”

蓦地响起一道男人声音,打断了江又薇神游的思绪。

手臂被拽住。她登时回神,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此时正站在她对面几米远的中年男人。

路灯昏暗,并不能完全看清他的长相。

江又薇眉头微皱,便听着江闯低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你认识?”

“看不太清。”她摇摇头,小声道:“不过应该不认识。”嘉和街一共二十几户,大家整日来来往往,抬头不见低头见,脸熟的很。就算光线不足,但……“从来没见有这么一号人。”

“看来是喝了不少。”

江闯给了个结论。江又薇的视线又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下,发现他手里拎着的半瓶白酒。不由得眉头挑了一挑。确实喝了不少。

“走吧。”

俗话说得好,宁可跟明白人打一架,也不跟糊涂人说句话。

眼前男人醉的浑浑噩噩,站着都费劲,说话也是火气冲天,自跟糊涂人没啥区别。他们之间没仇没恨,又不是亲戚,当然不必要多生事端,牵扯出些有的没的。

拉着江又薇离开,江闯的脸色阴阴沉沉,并不怎么愉快。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8.

江闯之所以忍着没发作,不想多惹事是一,更重要的则因为这里是江又薇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又不是他家街口。

如果今天事情闹得太大,男人日后报复,江又薇肯定首当其冲,不能幸免。

所以能少一事是一事。

饶他这么想,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尤其是那早就喝的六亲不认的男人。

“喂!他妈的。老子老妈的叫你,你没听见啊!”

江又薇江闯刚要从他身边错开,谁成想男人突然转过身,两步冲上去,一把就将江闯的手臂攥住。

江闯脚步蓦地停下。

男人虽然喝的不少,但力气却好像并没消失。动作倒也算迅捷连贯。

抓住江闯小臂后,只顿了一下,便猛地用力,要将他整个人往后扽到地上。

这种情况,要是换做旁人,或许真的会措不及防,然后被男人摔个狼狈不堪。但好巧不巧,江闯不是旁人。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接触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四肢发达,肌肉虬结的“壮士”的人。男人的这个举动,俨然不明智到了极点。

也尴尬到了极点。

他猛然发力地一扽,本以为能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拽个跟头,挫挫他的锐气,好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礼数尊卑。

他作为一个长辈,主动跟他们说话,他们不仅不回答,竟然还要视若罔闻。岂不是给脸不要。

哪知道,自己攥着这小子的手臂,一连往后扽了几遍,愣是怎么也没拽动。反而给自己累出一身大汗。

凉风吹过,鼻尖脑门出的汗顿时被吹干大半。男人似乎也因为这风而清醒不少。隐约只觉得头顶凉飕飕直冒寒气。好像穿着背心裤衩就被人给直接扔进冰窟一样,登时从头顶凉到脚底。

机械似的缓缓抬头,浑浊不堪的眼神眼见着颤了一颤,恐惧和慌乱半点没有掩饰地映进江闯眼底。

黢黑眼眸上下动了动,看看自己手臂,又看向男人双眼,“放手。”

冰天动地。

男人干瘪的身形一抖,那死死攥着江闯手臂的手,闪电一般收了回去。

他后退一步,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这个小子……”抬手点指江闯,“目无尊长,长幼不分,你爹妈是怎么教育的你……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刮过一道飓风。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痛苦地尖叫一声,人已经被一拳打到地上。

这一拳力道之重,绝对不是旁人所能想象。

男人满嘴的血,五官好险没挪了位,双手使劲地捂着脸,疼的在地上一个劲打滚。叫声凄惨,恨不得杀猪一般。

江闯两步走上去,对着男身体不由分说就是一脚,“目无尊长。”他声音极冷,低沉的好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双黑眸射出清冽寒光,紧接着又是一脚,“长幼不分。”

男人像皮球一样被江闯踢来踢去,起也起不来,最后疼的叫声全变成了哀嗥,在安静的长街飘荡开去,俨然真成了鬼哭狼嚎,听得人全都是心惊胆战,不得安宁。

动静闹得太大,待在家里看电视的邻居相继跑出来。

江又薇猛地回神,看到不远处躺在地上,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的男人,登时血液凝滞,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把江闯拉到一边,“别打,别打啦。”

纵使如此,男人还是没能幸免,被一脚踹在胳膊上。撕心裂肺地大叫了声,昏死过去。

“这是干什么呢。”众人一下围上来,看到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脸色全是一变,“哎哟我的妈,谁带着手机呢,赶紧打120!”

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有的跑回家里取毛巾,按在男人伤口处止血,有的跑到一边打急救电话,还有的被血腥现场吓住,愣在原地。

“怎么办。”江又薇声音极小,抓着江闯的手凉的跟冰块一样。不住发颤。

最后事情还是按照最不想发生的情况发生。

他贸然出手,俨然是把江又薇吓得不轻。莫说是一个小姑娘,就算现在这里站着的人,又有几个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暗自呼了口气,偏过头去看江又薇,“没事。”他轻声道:“只是血流的多了点。”

江又薇担心的显然不是这事。

她眉头紧紧拧着,声音好像都变得沙哑,“我是说你。”把人打成这样,肯定要被追究。要是私了当然最好,可一旦传到学校……

听着江又薇这么说,江闯刚刚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轻声一笑,“我能有什么事。”他说着将身子低了低,凑近江又薇,小声道:“陈皓宇的伤比他严重多了。”

江又薇攥着江闯的手蓦地一紧。

比这个男人还严重么……“可你明明说陈皓宇他……”

“哎呀,反正人不是什么事没有。”江闯有些招架不住,“总之你记得,如果警察问你问题,你就原封不动的实话实说。咱们没错。是那家伙醉酒生事先动的手。”

虽然是这样,但毕竟把人打了……真的能什么事都没有吗。

忽然,人群中挤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棉质的长衫长裤,看到站在江闯身边的小小身影,脸色登时大变,“薇薇!”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

江又薇听到动静,也是心头一颤,猛地抬头,那中年男人已经按住她的肩膀,镜片下的眼睛闪烁着如释重负,不由分说地把她拥进怀里。

江又薇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道:“爸……”

众人这才注意到当事人之一的江又薇,不由得惊讶出声,“薇薇!我的天,竟然是微微。”

江闯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黢黑双眸淡淡朝那些人扫了眼,没做理会。沉默了下,他转过身看向江爸,“叔叔,对不起,让你跟着受惊了。”

江爸这才放开了自家女儿,看向江闯,眉头皱了下,而后又蓦地舒展,惊讶道:“你不是上次……”

“爸,是他。”江又薇小声提醒,“江闯。”

江爸恍然大悟,不过遂即眉头又皱起来,“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满脸是血,身上也是伤痕累累,狼狈不堪。

“他喝多了。”江闯直言道:“拦着不让我们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9.

男人被送去医院急救。

确如江闯所言,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血流的多了点,所以看着比较吓人。

江爸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将事情原委叙述一遍后,签了名字,并留了联系方式后离开。

“爸,那人就是大婶的老公?”出了派出所,江又薇若有所思地问。

江爸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点了点头,轻声道:“都已经离开十几年了,本来以为再也不用见面,谁成想……不过听起来他好像认识你。不至于啊,这么多年过去,你那时候才多大。”

“应该自是胡乱叫的吧。”江又薇低声说。她完全对那个男人没有印象。

“别想那么多了。”江爸抬手揉了揉江又薇的脑袋,“这件事交给大人来处理。”声音温柔至极,说着偏头看向江闯,“江同学啊,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以后尽量还是不要用拳头解决问题。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家里就要担心坏了。”

江闯点点头,“知道了叔叔。”

“其实江闯一开始没打算动手。他本来想带着我走,不过那个男……大叔……他又追上我们,不仅拽着江闯不撒手,还胡乱骂人。”江又薇解释。

江爸蓦地笑了声,“你这小丫头,难不成以为你老爸我是在怪……”

“江柏林!”

江爸的话没说完,从派出所里跑出来一个年轻警察。看到三人还没离开,那警察也是舒了口气,疾步走过去。

“小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江爸走过去。

“不用担心,没有什么。”那警察说着伸出双手抓住江爸的手,突然九十度弯腰鞠了一躬,客气道:“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年轻警察的举动显然惊到了被紧紧攥住手的江柏林。一同惊讶不已的,当然还有站在两步外的江又薇。

虽然警察对他们老百姓客气一点在情理之中。但事后还追出来,并且攥着手九十度鞠躬这种事……未免也客气过了头吧。

“小同志你这……”江柏林急切地想把手从年轻警察那抽回去。不过他攥得很紧,好像握到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贝。

末了,年轻警察重新站直身子,还未褪去稚嫩的脸上全是认真又隐忍的激动。

江柏林略显尴尬地看着他,轻声道:“小同志,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思索了前因后果,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年轻警察认错了人。这也是唯一能说得过去的。

不过遂即他就兀自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年轻警察在出来时候特意叫了他的名字,——同一个派出所里,应该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叫江柏林的男人。而且同样还带着两个孩子。

所以,他突然之间这么客气,是为了什么。

他想从年轻警察那里得到答案,但却并没有机会。

“夜路不好走,估计计程车也不多,叔叔你们稍微等一下,我的同事已经去开车,一会亲自送你们回去。”说着侧头朝江闯和江又薇看去,笑着道:“稍等。”

江又薇愣愣地看着他,因为太过吃惊,并未回答。

年轻警察也没在意,只微笑着站在江柏林面前。而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人家的,惊慌地哎哟了声,忙松了劲,不好意思道:“失礼了,失礼了。”

江柏林摇摇头,“那倒没什么。”一脸不解地看着年轻警察。贸然开口问人家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肯定十分不礼貌。好像之前态度特别不好似的。

还是算了。可能人家只是觉得这件事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大错,再加上时间不早,所以才多做了些事。

不时,一辆警车缓缓驶出,在他们身边停下来。

那人落下车窗,对几人道:“请上车。”说完又对年轻警察交代,“把收尾工作做好。等我回来检查。”

那警察立即站好,朗声道:“是!”遂即对江柏林等人客气道:“几位慢走。”转身离开。

三人上了车,那警察对副驾驶的江柏林道:“作为家长,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担心坏了吧。”

江柏林微愣,遂即答:“啊。确实。当时吓得心跳差点都停了。不过幸好没事。”

那警察点了点头,好似感同身受一般,“我儿子现在初三,也是见天动不动就跟人打架。虽说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但性质还是差不多的。总归不小心就会受伤。”他说着,不禁叹了口气,“老师三天两头给家里打电话,说这样下去,高考可能就废了。”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值青春期,年少气盛,血气方刚,遇到点什么事都会想用拳头解决。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还是得对症下药。”江柏林说。

“对症下药?”那警察似乎来了兴趣,“怎么个对症法?”

江柏林道:“首先得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就算叛逆,能造成他们打架的也不过那么两个词。兄弟、爱情。他们所认为的爱情。”

“爸……”江又薇眼角一阵乱跳。

“薇薇,你也可以听听。虽然你是女孩子。但青春期叛逆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分性别的。”江柏林俨然没get到重点。

江又薇眼角又是一阵狂跳。就听江柏林继续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最迫切的希望就是自己长大成人,能够得到父母、老师等等,所有成年人的尊重。他们认为自己长大了,不必事事按部就班,完全照着大人的想法,大人给他们铺的路来。

“这个时候咱们做父母的自然就会陷入一种困境。有的家长就会开始语重心长,每天在孩子耳边唠叨,将一些人生大道理,说自己是为孩子好。还有一些家长则是直接采用武力镇压,不浪费口舌,打就是了。”

江闯笑了声,动静很小。若不是江又薇就坐在他旁边,大概也不会听到。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正看见他那隐忍着的上扬嘴角。登时有种力气被抽空的感觉,暗暗叹了口气,软瘫在座位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10.

“……其实吧,解决这个阶段的孩子问题,并不困难。只需家长站在孩子的角度去考虑,然后多给他一些独立思考和解决问题的空间,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大人去对待。让他去亲自经历,做错了也没关系。反而是要他多错几次才好。

“但你们不能怪他。当他因为做错了事而郁闷,甚至感到抱歉时候,作为父母的,要耐心去宽慰,去疏导。让他明白自己既然长大,就得学会承担。得明白责任是什么。最后再告诉他解决那件事的真正方法。正确的方法。

“这个时候,孩子的心里在得到慰藉的同时,也会产生一种对父母的崇拜感。他们会不自觉地想到自己小时候,想到自己小时候对你们的依赖和信任。

“你们不必跟他说什么,他全都可以自己理解。而这种自行感悟出来的道理,会让他们终身受益。”

江柏林说了很多,到最后时,车里十分安静。

不仅是那个发愁自己上初三儿子的警察。坐在后面的江闯和江又薇两人,同样神色认真。

“冒昧问一句。”沉默良久,那警察突然道:“您的职业是?”

江柏林微微一笑,“我是老师。”

那警察顿时明了,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原来如此。”

轻轻撞了下江又薇的胳膊,“你爸在哪里教学?”江闯小声问。

“津北大。”她小声答。

“怪不得。”

“怎么?”

“没事。就是觉得这话也真该让我爸听听。”

江又薇眉头微挑,“你也叛逆?”

江闯直接被她的问题逗笑了,“这话说得。难道我不能叛逆?”

“不是。”江又薇忙小声解释,“就是有点想象不出来,你和你爸妈顶风上,是什么样。”

江闯轻笑了声,意味深长地道:“挺可怜的。”

江又薇一愣,“可怜?”从没听说过有人用“可怜”来形容自己的叛逆。

这时车子已经在路边停了下来。那警察转过头对他们两个道:“好了。小姑娘,你该和你老爸一起回家了。”

说话当口,江柏林已经从副驾驶下去,“真是麻烦你了。”客气地道了谢,人帮着去开后车门。

江又薇躬身下车,绕到自家门口,对那警察摆了摆手,“谢谢叔叔。”

“没事。”那警察回以微笑。

江又薇又看向后座的江闯,“回去早点休息。”

江闯应了声,跟着把头探了窗口,突然道:“叛逆的孩子会莫名的自尊心爆棚,而且相当自负。认为什么都能干,并且什么都能干好。”

三人皆是一愣,全带着一副好奇神色向他看去。

江闯却已经把脑袋收回车里,同时把拳头伸出窗外,“这个时候,别问为什么,打一顿就好了。如果没管事,那就是……打的轻。”

江又薇嘴角动了下,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所以,“可怜”就是这个意思。

“江同学,你这个想法……”

“诶!爸。”江又薇一把按住江柏林胳膊,后背好似都紧跟着出了一层细汗,“时间不早啦。叔叔还得送江闯回去。”

“啊。是,瞧我这人,还要聊上瘾了。哈哈。”江柏林朗笑起来。末了,同江又薇一起目送两人离开。

楚西从屋里推门出来,黑着脸对江柏林道:“你又兴奋什么呢?大晚上的笑那么大声,生怕吵不醒一个两个吧!”

江又薇差点倒在江柏林怀里。

“是薇薇回来了吗?”

楚西还想说什么,对面院子院子突然传出声音。有些沙哑,光是听着就让人感觉浑身疲惫。

三人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深沉下来。

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张憔悴不已的中年妇女的脸,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

江又薇轻声道:“大婶。”

中年妇女欣慰地点了点头,走向江又薇。这时楚西也从台阶上走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立梅,别太在意。”

楚西生性冷淡,脾气也不太好,平时很少会说什么宽慰人的话。只不过一旦说了,便是实打实的真心话。真的关心的话。

“楚西,老江……还有薇薇。你们能原谅我吗?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任立梅不是人,把自己男人关在外面。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薇薇就不会遭到那种事。我对不起你们,薇薇啊,大婶对不起你……”

任立梅说着竟大哭起来。

江又薇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年过不惑的女人,一个她叫了十几年大婶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这叫她能怎么办!

“大婶!你别这样。这,这又不是你的错。大婶……”

“好了。”楚西眉头皱了皱,把任立梅从江又薇面前拉到一边,“你才多大年纪,难不成就老糊涂了?

“蒋志辉算你哪家子的男人。你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凭什么大晚上要给他开门。他喝点猫尿就耍疯耍浑,和你有什么关系。何况薇薇什么事都没有,又哪里用得着你道歉?”

楚西的一番话终于让任立梅缓和不少。但一双早就哭成核桃的眼,泪水依旧从里面簌簌下落。

她看着楚西,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哽咽着低嚎:“楚西,我该怎么办。他回来了。我以后该怎么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啊。”

任立梅双手掩面,似乎想遮住自己这副狼狈丑态,但俨然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当初是他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我一个人,背负了那么多流言蜚语,外人的白眼,议论,我坚持了那么多年……终于,终于所有人都要把那件事淡忘了。可他,可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又要回来……”

楚西叹了口气,看向江柏林。看来她这个情绪一时半会平息不了了。

“外面风凉,我陪你去家里待会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些。

任立梅抽噎着,没有答话。只任凭楚西揽着她的肩膀,带她又朝那个独自居住了十几年的家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2.

江闯立定跳跳了3.18米,这个成绩不仅令谭雪大跌眼镜,更是让一同参赛的所有学生,面红耳赤。当然,大部分同学应该是羡慕后激动导致的。

“他腿上是不是按了弹簧?”

“或者吃了什么禁药。”

“难道是打了鸡血?”

“谭雪,你脑袋是被门挤了吗?”凌然终于一记冷眼射过去,“这个世上又不止江闯一个人跳过三米。难道你没看过奥运会,或者你连最基本的纪录都不清楚么。你这个三流运动员。”

谭雪差点没被凌然故意说的这话给气吐血。

“三流?三流运动员!顾凌然,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也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

“Sowhat?”凌然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Treatothersintheirownway.”说完,完全不给谭雪再说什么的机会,翩然而去。

谭雪气的好险没原地爆炸。

“顾凌然,你丫一天到晚就嘚瑟吧。本姑娘保证,早晚有你哭的时候。到时候本姑娘不管在哪,一定风雨兼程赶过去看你热闹。你丫等着吧。啊!”

江又薇万分尴尬地低头拽着近乎咆哮的谭雪,感觉好像有无数红外线从自己身上划过,唰唰几下便把自己切成了肉块。

还不如切成肉块。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认出她了。

初中部下课过来看热闹的人中,蒋硕修长健硕的身影出类拔萃。江又薇一抬头就看到他正朝自己挥手打招呼。

嘴角蓦地一抽。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谭雪终于冷静下来,偏头看向江又薇,“你说什么?”

江又薇苦笑了下,“没什么。”拉着她手往另外方向走,“男子八百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过去吧。”

“恩。”谭雪任凭江又薇拉着她离开。走出几步,突然压低声音道:“刚才顾凌然说的那句什么others什么way的,啥意思?”

江又薇直接被她逗得笑了。

哭笑不得地看向谭雪,“感情你没听明白她说的什么啊。”那竟然也能怒火中烧地嚷嚷半天。

谭雪咳了声,有些尴尬地搔搔头,“活到老学到老嘛。虽然我会两句外国话,但也不能什么都听得懂不是。”

说的有理。

江又薇点点头,静默了瞬,淡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谭雪一时思维掉线。

江又薇没做解释,只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她相信谭雪一定能明白。

果然。她拧眉跟江又薇对视几秒后,脸色逐渐沉下去。

“顾凌然这个家伙……”一双拳头被攥得咯咯生响。江又薇感觉谭雪的小宇宙大概要爆发。于是伸出手臂按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谭雪同学。为了你和咱们整个世界的安宁与和平,希望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因为一时怒火,把整个地球,乃至银河系推向毁灭。”

谭雪嘴角蓦地一抽。

江又薇说:“冲动是魔鬼。”

谭雪彻底凌乱。

~~~

参加男子八百米的选手,二班有两位。一个是钱坤,再一个便是江闯。

对于早就得到消息的江又薇来说,这场比赛她自是一定得看的。

是以,就算谭雪已经浑浑噩噩到生无可恋,陷入凌乱的漩涡无法自拔,她仍要消除观赛路上的一切障碍,然后到达战场。观看比赛。

意料之中,凌然和美人早早到达战场。并在终点处占了个十分不错的位置。江又薇非常幸运地捡了个漏。

“瞧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怨妇模样……”凌然掐着半个眼睛斜睨着谭雪,“啧啧,真是让人……大快朵颐。哈哈!”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要是两虎相争,不是两母,就是两公。

江又薇心力憔悴地以手撑额。这到底是从哪个山头跑下来的两头母老虎……

“预备!”

“啪!”

震耳的枪声响起。打破了观众席上所有人的心思。凌然和谭雪瞬间休战。江又薇也从神游中清醒过来。

刷的几道黑影闪过,选手们离弦之箭似的冲出去。周围的加油声哗的连成一片。

首当其冲的就是江闯。

似乎跑的轻而易举。好像后背生了翅膀,脚下生风,人眨眼之间便已经是第二圈。

谭雪不禁瞠目,“我的妈呀……江闯这难道是要上天……”

“啊。”江又薇随口应了句,视线始终都在一路遥遥领先的江闯身上。那一身黑色的影子简直快到模糊。“他体力很好。”

谭雪干笑了声,吞着口水道:“看出来了。”

感觉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男子八百米决赛结束。冠军毋庸置疑被江闯摘得,第二、三名的是五班和七班,钱坤第四。与前三失之交臂。

虽然遗憾,但依旧光荣。

第二、第三全是和谭雪一样,新选拔出来的运动员。正是因为实力不错,所以才能得到体育老师的赏识。不过他们毕竟和谭雪不太一样。

谭雪是正儿八经的体育生。就是因为实力太强,所以才会被报送进津高。和从正常学校比赛中选出来的佼佼者不同。这也是谭雪为什么能赢得更多荣誉,受到比旁人更严苛训练的原因。

没有付出,就永远不会有收获。

“然后就只剩一个男子接力了。”凌然嘴角的弧度扬的十分潇洒。一如她平日给人的感觉,洒脱又嚣张。

江闯应了声,看向江又薇,“你报的什么?”他一直没见江又薇参加什么项目。

不等江又薇回答,凌然直接道:“射箭。咱们薇薇同学报的项目,可是杀伤力十足。”

“射箭?”果然,江闯也因为这个回答而露出惊讶神色,“不过我听说,那好像不分年级,所有参赛的人混着比。”

凌然点点头,“不错不错。而且通常情况下,选手都是高二、高三的前辈。虽然女生偏多,但每年也都能看到三五个男的。所以,悬念最大。”

江又薇安静听着,不时赞同地点头。

等凌然说完,江闯静默了瞬,忽然应声道:“恩。拿一个射箭冠军也挺好。”看向江又薇,神色颇为期待,“挺好。”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下第一场雪之前,我送你回家 1.

铁门再一次响动。

从隔壁又走出个女人。一身职业装的打扮,正是蒋硕的妈妈,肖玲。她是个律师,很厉害的那种。

“玲姨。”

“恩。”她应了声,同时对江柏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举了举手里的A4纸,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楚西和任立梅道:“我写了份起诉书。”

江又薇嘴角微扬。果然,大婶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有事。

楚西也笑了。难得的脸上露出温和的表情。好看极了,让人觉得秋风刮在身上都温暖不已。

她这样想着,身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冷了吧。”江柏林立即揽住江又薇的肩膀,对那边的三个女人道:“既然如此,你们三个就多待一会吧。我先待薇薇回去睡了。”

甄美玲应了声。

楚西道:“洗洗就睡,别看书了。”

江又薇乖巧地点点头,笑道:“好的!”

任立梅朝他们父女俩看了眼,眼眶再次泛红。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扯出了抹笑,真挚的,感激的笑。

江柏林和江又薇用笑回应。

~~~

秋季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作为第一次参加津高组织的校运会的高一新生们,场地的每一棵草,每一朵花,每一口空气都是无比新鲜,令人无比激动的。

当然,最令人激动的,还是属那些一直放在器材室,终日不怎么见阳光的比赛器材。和每次比赛开始,裁判老师放的一声枪。

着实吓人。

如果心理素质不好的。会不会直接就被枪声吓到腿软,然后再也不用去和那些打了鸡血一般的选手们,去争夺名次?

江又薇心里想。

不过这种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时间。因为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给谭雪加油。

作为第一个替二班出场,参加比赛的选手,所谓一鼓作气势如虎。如果谭雪能首战告捷,自然接下来的比赛,能给每一个参加比赛的二班同学无比强大的信心。

谭雪早就说过,心态很重要。势态也很重要。

“加油!谭雪。加油!加油!”

四百米在作为观众的她们看来,转瞬即逝。但对于在赛道上卯足劲往前冲的,那些……打了鸡血的选手们。应该……他们应该没心情去感受这些。

“谭雪,快跑啊,加油!”

同学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加油声恨不能通过大喇叭广播。让整个学校的人都听清楚。最好连初中部都听见。

终于,谭雪在一路领先的局势下,毫无悬念地冲过终点。

“Yes!”众人欢呼,高兴地手舞足蹈,激动地简直比自己冲过终点还要高兴。

江又薇自然也是激动不已。使劲地拍手鼓掌,双眼泛出的光好像能盖过太阳。

“真是精彩!”

凌然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一跳,“又来了……”不过,这家伙跑的确实还挺快嘛。想着,她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

谭雪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朝几人走来。张开手臂,做事要将江又薇抱进怀里。

凌然轻笑了声,看向身边的美人,“一会比什么。”

美人拿了赛表,沉默了下,道:“跳高、铁饼,还有实心球。同时进行。”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谭雪揽着江又薇肩膀,面向凌然,“一会那边开始跳高。有黑马。保证不白看。”

“黑马?”江又薇好奇地看向谭雪,“是咱们班的不。”

谭雪笑了声,“怎么会。”手从后面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打趣道:“咱们班也不能全是人才。总得要营养均衡。”

营养均衡……“小雪,这……”

“这词语不是用在这的……”谭雪直接把话接过去,一脸的哭笑不得,带着江又薇就往跳高的方向走,“这话你每天都说,难道不会腻吗?”

“你每天都用词不当。打算什么时候腻呢?”

谭雪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凌然和美人跟在两人身后,将这番简短却极具杀伤力的表演尽收眼底。这可比那什么跳高比赛有趣的多。

“不过芃芃到底是哪不舒服。”江又薇突然道。

谭雪一耸肩,“那谁知道。不过我前天看她脸色就不怎么好,一天魂不守舍的。第二天不来也不怎么意外。”

“但她要是不舒服,肯定会跟咱们说吧?”

“嗨。你又不是她老妈,瞎操什么心。”谭雪潇洒地一摆手,视线已经锁定在了跳高的运动员身上,“没准是有什么心事。或者来了大姨妈不好意思说。我记得她不是报了八百?要是真的跑起来,可能得废。”

“所以她今儿也没来,其实是这个原因?”江又薇心里翻个。

“差不多吧。”谭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个话题上。

凌然双手插兜,看着那一个又一个跳高的选手。除了来回左右转动的眼睛,身子笔直地站着,好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半天过去,她脸色明显下沉,看向身边的谭雪,“黑马哪呢?跑丢了?”

谭雪黑着脸看她,“你闭嘴。一天到晚怎么那么多话。”举起拳头对她做了个攻击式,咧着嘴警告,“好好看着。”

或许是混的熟了。谭雪也发现凌然并非传说中那么六亲不认。她只是对于大部分人来讲,很难相处而已。

不过只要能真正了解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她视线盯在跳高的选手上。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扬了起来。

却是个交往起来很舒服的人呢。

舒服又痛快。

一如谭雪所说,跳高的选手里,确实有一匹黑马。不过这匹黑马出现的晚。一直到她们都要等不及离开,那匹黑马才终于察觉到了“危机感”。

赫然出世。将高度直接提升到两米,双腿发力,单脚起跳,黑马纵身一跃!

唰的一声,轻松过杆。不算高的身体在软垫上滚了圈,一股脑坐起身。迎接着周围一片惊叹和热烈的鼓掌。

除去凌然外的三人也全在这场热烈鼓掌的群众之中。

“怎么样。”谭雪撞了下凌然胳膊,“跳的可还行?”

凌然微一挑眉,“还不错。”

大家当然知道这三个字从凌然嘴里说出的分量。

不过其深层含义也只限于了解她的人。是以当她们四个离开跳高场地时候。那匹黑马站起身,朝她们离开的方向站了半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3.

介于江闯对江又薇的迷之自信,始终站在一旁的电灯泡凌然表示十分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自己的事也得先忙活完才行。

随着男子八百落幕,女子八百也如火如荼地提上赛程。

凌然和谭雪这一对欢喜冤家,赛下对峙没分出胜负,这次直接跑到赛道上PK,对江又薇等这些知情人士来说,自是极好的一出戏。

不过其实结局也很容易能猜到。

虽然凌然的体力和耐力都很不错。但毕竟她不是长期受高强度训练,专门为四八百而生的运动员谭雪。

两圈赛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走向结束。

谭雪再次冲向终点,以第一名的身份。凌然紧跟其后。但不管怎样,谭雪在这场比赛中给自己扳回一局。

已经跑了场四百,又在没有休息多久时间的情况下跑完八百。能那冠军或许在旁人心里是意料之中,但谭雪却并没有这么打算过。

她之所以能超常发挥,以从来没有过的成绩跑到终点。根据体育老师的话说,是状态调整到了最佳,所以体内潜在的能量充分发挥。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兆头。也是更好的开始。

换而言之,谭雪又要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了。

一如往日,她咬着牙照单全收。除了没事时候跟江又薇抱怨两句“他妈的,老子累成了孙子……”之外,再无其他。

其实那天谭雪之所以能超常发挥,达到人生的新境界。天知地知,谭雪知,体育老师不知。

“你说你跑步时候已经玩了命。那你在自己后面放个老虎试试……”

保证你连飞都能会。

是以,江又薇对那件事,恍然大明白。

不过,以上皆是后话。比赛还在继续,话题也得继续言归正传。

说着聊着,射箭比赛开始。

因着这次比赛出现了位高一女生,所以看官明显比往届还要多上一倍。

不过,“看来射箭这个比赛项目很火爆啊。”站在观众席,凌然左右看着越聚越多的学生。就算削减去一半,估计也得是所有比赛中浏览量之首。

“咱们薇薇还真是会选,一共随随便便挑了这么一个项目,观众竟然比你参加了三个项目加起来的人都多。”

江闯看她一眼,“接力还没比呢。”

“那没什么。”凌然不以为然地一摆手,“反正身边是我,不必自欺欺人。”

江闯脸色沉了沉,抬手一指不远处的程楚之,“你现在要是和他打一架,整个津高的观众都可以收入囊中。”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谈论自己,站在不远处专注看赛的程楚之把头偏了过去。

凌然还在程楚之方向的视线蓦地一顿。来不及收回,只好硬着头皮十分冷酷地迎上去。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娘戳瞎你的双目!

擦。还看!是几天没挨打,皮痒痒了吧。

面对凌然豺狼虎豹一样的眼神,程楚之脸色异常平静,简直平静似水,波澜不惊。

终于,他把头偏了过去。

凌然呵的冷笑一声,姿态甚是得意洋洋。果然还是被老娘的威武霸气给震慑了吧。

小样,看你下次还敢叫嚣。

以上,全是凌然自行脑补想象。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下面来说说当时的真实情况。

专心看比赛的程楚之感觉到旁边好像有人在看他。于是乎,他偏过头去看,不偏不倚正与凌然的视线撞了个火花四溅。电闪雷鸣。

然后,凌然的眼睛不可抑制地跳了两跳。眉头微挑,对着程楚之一阵呲牙咧嘴。

最终,程楚之觉得自己如果还不移开视线,下一秒定要破功。到时候与凌然的冷战就是不战而败,就得草草收场,就要上门道歉。

这种令人想想就捶胸顿足,脑顶冒火的憋屈事,怎么能轻易发生。

是以,程楚之在关键时刻把脑袋转了回去。

但凌然刚刚的表情实在太过生动,且丰富多彩。他虽然转过头,但画面仍然非常之魔性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深吸口气,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幸亏他笑的方向是赛场。

参赛选手的箭刷的一声射中靶心。

身边同学问:“你们班的?”

“啊?”程楚之愣了下,反应过来,收敛笑意,“不是。”

那同学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那笑个鬼。”难不成是个傻子。

很快,轮到江又薇上场。作为本场比赛唯一一位高一学生,并且是女学生。她此次出场已经不单单代表高一二班。而是整个高一年级。

如果她能在这场比赛大放异彩,哪怕是得个第三名,那都是给整个高一届大大的争了把脸。

以后射箭队再敢用“高一的崽子们也敢来碰弓箭,是来错地方了吧。弹弓在那边……”等瞧不起人的话来打击讽刺他们,他们就能理直气壮地反击。

“高一怎么,高一就不能碰弓箭吗。想当年秋季运动会,不就是我们高一的崽子把你们全部打败?有什么了不起的。连高一的崽子都不如的家伙们。”

哈……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心情舒畅。

嗖的一声响。

箭在江又薇控制下脱手。

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眨也不眨地盯着赛场。脑袋跟着长箭,从左追到右。

砰。

九环。

“我靠!”

“上来就九环吗?”

凌然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我嘞个去!刚刚确定不是我眼花?”

“恩。”江闯嘴角微勾,回答地倒是异常淡定。

凌然眉头顿时上挑,“江闯,你这泰然自若,不惊不讶,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是提前知道了什么小道消息吧?”

“什么小道消息。”他终于从江又薇身上把视线移开,看了凌然一眼。

“薇薇以前碰过那玩意?”

他蓦地一笑,“不知道。”视线再次回到赛场。

不过凌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准备就绪。

嗖的一声响。第二箭射出。

砰。

“十环?!”

“我靠!”

凌然攥着水瓶,彻底愣在原地。

即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第三箭,十环。

第四箭,十环。

第五箭,十环。

……

学校组织的射箭比赛因为没有淘汰制,所以都是一轮定胜负。每人十二支箭,根据最终射中的总环数进行排名。

江又薇除了第一箭是调整状态外,其余十一箭全部十环。总分一百一十九。

这种完全可以称得上骇人的成绩,一度令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而后,全场沸腾。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4.

一年级的小鬼不费吹灰之力地拔得箭术比赛头筹。赛后的江又薇人气蒸蒸日上,搭讪不断。

这才是凌然非要和江闯争辩他们两个之间比赛观众人数的目的。

眼看着江又薇从一个包围圈出来,又被困进另外一个。凌然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其更多自然是“终于有热闹看”的挑事模样。

“哎哟,咱们薇薇现在可真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哦。”她颇为故意的感叹。

江闯就站在她身边,听着这话,心里要是还能痛快都可以见了鬼。饶这只是凌然的自以为。现实却并非如此。

只听着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闯嘴角微翘地开口:“那些人的眼光很好,是吧。”

凌然嘴角跟着一抽。

便又听那声音继续道:“只可惜时机不对,反应还太慢。”

“啊哈?”如果说第一句是在夸那些人眼光的同时,顺便把他自己和薇薇都夸了。那第二句时机和反应是什么鬼。“感情这东西各路的很,可不分什么先来后到。”

“是么。”江闯偏头看她,深邃黑眸泛着的光芒讳莫如深,“那得看先来的是谁。”他说着,抬手指向凌然身后,“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凌然眉头微皱,顺着江闯手指方向转身去看,然后脸色跟着逐渐下沉,“这家伙又要作什么妖。”那站在不远处,正双手插兜看着她的,是程楚之。

“不管作什么妖,你都想办法给收了。”江闯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命令,“适可而止吧。”说完,不等凌然再做争辩,人已经抬步离开。

“江同学,你可给咱们一年级争脸啊。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女神,心中的玛丽莲梦露!”

“什么玛丽莲梦露。听你这话说的,难不成薇薇是别人的替代品吗?”

“对对对,没毛病。薇薇同学,我跟你说,像这种人,你就把他直接当成空气就行了。省的看多了心烦。那个,你家在哪里啊。放学之后咱们两个一起回去怎么样!”

江又薇的笑早就僵在脸上。谁能想到不过一场比赛,会造成如此惊心动魄的骨牌效应。简直让人措不及防,哭笑不得,无力招架。

“不好意思。你们的美好幻想大概要被打破了。”

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格格不入地响起。

所有人都是身形一怔,遂即转过头去查看,那个突然说着莫名其妙话的人,究竟是谁。

烦气和警告的眼神在看到来人的当口,顷刻消散。

其中一个离着来人最近的,双腿一软,好险没直接摔在地上。

江又薇的视线穿过那些高矮胖瘦,看向来人。硬冷如刀削一般的五官,眼深鼻高,轻挑的眼角带着不容忤逆的霸道警告。

不是江闯,还能是谁。

莫说是同为一年级的新生,就算二三年级的前辈们,哪一个没听过江闯这个名字。就算从来没见过真人。

但,“江闯。你怎么来了。”其中一个认识江闯的人紧张开口。

混淆在一年级里面的学长们脸色微变,互相看了眼,不做声响地快速离开。

“恩。”他淡淡应了声,扬扬下巴示意他们身后的江又薇,“来接我们班的江同学。不过你们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是……”

“啊!”没等江闯说完,其中一个男生忽然大喊一声。声音之大,足以震耳欲聋。也成功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比赛。得赶紧去了,你们待着啊!再见,再见。”一溜烟似的消失无踪。

江又薇不禁失笑。好强的求生欲。

果然,骨牌效应还在继续。不过这次不在她的身上。

“薇薇拿了第一,给咱们整个年级争了光,你们老师肯定也高兴坏了。所以既然要带她回去庆贺,那就赶紧吧。那个,我们就不打扰了。”

“薇薇?”江闯眉头上挑,看向江又薇,“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朋友。”

江又薇眼角乱跳,一时无言以对。难道不是帮我解围吗。怎么突然把雷扔到这边……

说是朋友,她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说不是朋友,又未免太生硬,把人伤了。这种问题根本就是无解。要她怎么回答。

幸而,她并没有纠结太久。

因为那个男生先一步说了话,“啊。是我口误。瞧我这假熟劲的,都成习惯了。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哦。原来不是朋友。”江闯好像确实不知道两人之前是什么关系一般。

“是啊。我和薇……江……同学是第一次见面。还谈不上朋友,谈不上。”

“那就走吧。”江闯突然道。

“什么?”

“既然不是朋友。那就赶紧走吧。继续留在这里,难不成是等我过去跟你打招呼?”

“啊!”男生好险没被江闯突然的话吓掉半条命!傻子不知道他说的“打招呼”代表什么。“是。是是是。江同学说的没错。那我这就撤了。”说完,又是颔首又是挥别,离开地小心翼翼。

领教到江闯压迫力的其余男生也全都五官僵硬,心惊胆战。相继告别离开。

“对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毫无预兆。

平地一声闷雷般,好险没叫那些人吓得魂飞魄散。人在极度紧张时候,精神就会变得非常脆弱。禁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江又薇心里暗暗祈祷。

“江同学回家和我一路。所以,就不劳烦你们了。”

……

“其实你没必要跟他们说那么说。”

化解“危机”后,江又薇和江闯并肩往班级方向走。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江闯看她一眼。

江又薇顿了下,“倒是没有。”答案自是无奈,“不过那样做,应该会得罪人。”虽然他们表面不会说什么。

“我觉得他们还没有陈皓宇那不怕死的精神。”

“……”两次三番招惹同一个人。明知道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却仍“迎难之上”。陈皓宇的精神,也确实不可多得。

“不过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你和我回家一路。”

“有什么问题?”

“咱们俩回家的方向……”

“我会送你回去。”打断江又薇要说的话,江闯直言道:“在下第一场雪之前。然后你就去坐公交。”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5.

吃过午饭,比赛继续。

赛场上选手们摩拳擦掌,目光如炬,恨不能把裁判生吞活剥。当然,这个比喻有些夸张。

谭雪被体育老师叫去有事,江又薇则和凌然远远了望。美人在凌然身边专注看赛,不经意一回头,正瞧见她们两个“眉目传情”。

“怎么了?”她问。

“啊?哦。没事。她说去厕所。”

“哦。”美人轻声应了,并未在意。

江又薇兀自离开,加入观看女子三级跳的大部队中。放眼望去,姑娘们各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云彩。”

裁判同学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又薇神色微紧,循着那声音源头看去。

肤如凝脂容似画,眉清目秀是佳人。好一个小家碧玉,好一个云彩!

她不禁暗自称奇。眉眼之中全是惊艳和欢喜。

凌然说的果然没错。

这么个不染尘埃的佳人,难怪连洛白那座冰山都要动了心。莫说是男生了。就连作为同性的她,看到这么个清秀干净的姑娘,都是一阵心跳加速。

云彩个子不高,应该还不到一米六。但也差不多少。身材却不错,纤细的小腰不盈一握。留着一头短发,清爽又文静。

她站在人群里,就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故意混进去的初中生。瘦瘦小小,似乎也不怎么爱说话。

听到叫自己名字。云彩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指定位置,做了两组深呼吸,助跑,起跳,一步……两步……纵身一跃。

三米。

应该还算不错。江又薇心里嘀咕。她平时对三级跳并没有太多关注。

第二次开始。动作一如既往,行云流水,最后纵身一跃,三米九。

“跳的真好。”她不由得睁大眼睛,轻轻拍手鼓掌。

最后一次开始。

云彩好像一阵风拂面而过,小小身子在空中飞跃,落地时候身子晃了两晃,不过很快站稳。

“四米一。”有同学专门负责报数。

“恩。”另一个人记录在册,“下一个,杨莉。”

云彩长舒口气,从比赛场地离开。江又薇本来想去瞧瞧其他同学的成绩都是多少,结果发现她兀自离开,哎哟一声,赶紧马不停蹄追了过去。

“同学。”大概是跑得太快,再加上做了亏心事心情激动,江又薇喘的有些厉害。

云彩站住。一双大眼睛水灵灵泛着光,迷茫的光。

“你好。我是二班的江又薇。”她缓了缓,站直身形,同时把早就准备好的水递过去,“你是一班的吧。”

云彩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同时抬手把水推了回去,“谢谢。”

她的手格外白。

江又薇微怔,却也不多勉强。毕竟如果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给自己送水,就算在同一个学校,自己的做法大概也和云彩不会有什么两样。

俗话说得好,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何况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跳的真不错。”江又薇淡淡笑着,尽量让云彩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闲得无聊才过来搭讪,或者精神有什么不正常的可怜人。

云彩大概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只愣了下,脸颊竟隐隐泛红。

这却也弄得江又薇有些措手不及。

她好像并没说什么,能让人露出这种貌似羞赧表情……的话吧?

正纳闷时候,云彩轻柔的声音突然道:“很少有人说我跳的不错。”

很少。

江又薇在心里快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看来,她这个成绩并不算好啊……

“那个,我是说,你的动作很漂亮。”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其实本来比赛就是劳逸结合,为了缓解每天学习的压力。所以只要能起到放松的效果就好了。成绩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

云彩这才重新打量了江又薇,脸上的表情变成惊讶,“江又薇。你是那个箭术冠军吗?”

“原来你也去看了。”江又薇愣了下,遂即灿灿地笑起来,“那咱们两个还真是有缘。都去看了对方的比赛。”

云彩似乎对江又薇的第一印象不错,起初的疏离和抵触逐渐消失。

她点点头,“是啊。不过你箭术那么好,轻而易举就得了冠军。我这跳远就……”

“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江又薇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云彩有些不知所措。有些发紫的唇瓣动了动,看的出来,她想说些什么。

不过最后仍没得到什么答话。

“你之后还有比赛吗?”江又薇问。

“没有。我只报了一个三级跳。”云彩轻声回答。“我喜欢这项运动。”

“我也是。”江又薇笑着道:“我也只报了射箭一项。”

“贵精不贵多。”云彩说。

“不。”江又薇摇摇头,顿了下,意味深长地解释道:“是为了享受那个过程。”她看向云彩,“难道不是吗?”

云彩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我不止喜欢射箭。还喜欢打篮球,也喜欢跑步,如果有机会去尝试极限运动,肯定会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

云彩静静听着。不过她觉得,这些话江又薇并不是要说给自己。反而更像是一个人对自己不能完成的心愿的向往。而向往之后又要立刻面对残酷冷漠的现实。

她能准确并十分笃定,此时此刻从江又薇身上感受到的,就是那样的情绪。

因为……

云彩不着痕迹地低下头。异常白皙的手掌,轻轻按住心口。

“……但我目前能做的,只有射箭。”她声音很轻,嘴角仍带着笑,“不可以打篮球,也不能跑步。更不能去挑战那些令人热血沸腾的极限运动。”

她顿了下,似乎是在悄悄平定自己的心情。“我体质不太好。”

这或许是最稳妥,也能让人最快明了的答案。

云彩抬起头,看着江又薇的双眼隐隐泛着光。感同心受又无比心痛的光。

“哎哟。气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知沉默了多久,江又薇突然轻笑出声,眉眼弯弯,依旧璀璨,顾盼生辉。“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云彩摇摇头,嘴角微扬,竟也笑了起来。

这是江又薇第一次见到云彩的笑。真正的笑。虽然依旧浅浅。很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6.

“云彩!我的天,幸亏找到你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突然跑来。气喘吁吁。

“怎么了?”云彩也被她带动的紧张起来。

“小七摔了个跟头。接力,混合接力,少人……”

云彩眼睛睁了睁,“要我去吗?”

“是啊。虽然你没什么运动量,但两百米,应该,应该没问题吧。”

“……”

那女生看云彩还在纠结,忙攥住她的手,“云彩啊,咱们班能不能参赛就靠你了。”她说完顿了下,补充道:“被人超了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把接力棒传给下面的人,传给他就行。剩下的我们来做。”

云彩明显深吸了口气,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恩。”

话音未落,人就被那个姑娘一路狂飙着带走。

江又薇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云彩的背影逐渐消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男女混合接力要开始了吗?

江又薇垫脚朝自己班级方向看了看。果然,谭雪和凌然已经脱了外套,正在热身。一旁站着程楚之和尹超。他们两个报的是混合接力。

小跑着过去,“要开始了吗?”她说着,把水递给凌然。“先喝一口吧。”

“哎。薇薇!你回来啦。”

听着江又薇的声音,正在弯着腰活动膝盖的凌然顿时窜起来,两眼放光,“怎么样,怎么样,打听到什么重要消息没!”

江又薇摇摇头,“我们没说洛白。”

凌然沉默了下,点头道:“也是。”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但凡正常点的人,应该都不会随便逮着谁就把心事往外说。”

“恩。所以这件事不能太着急。”

“恩……是我操之过急了。”凌然一副老成模样。“不过,你们似乎聊的不错。”能坚持这么半天才回来。肯定说了不少。

江又薇蓦地一笑,“挺好的。”

“哈哈。我就知道。”她满意地大笑,扬手把江又薇揽进自己怀里,“咱们薇薇出马,定然马到成功。”

“马到什么成功。”程楚之的声音远远出来。两个人齐齐望过去。他正叠着双臂歪头打量着她们俩。

“程楚之,你丫耳朵也忒长了。”凌然黑着脸怼过去。竟然偷听她们两个讲话。“真是给点颜色,立马就能开染坊。”

程楚之脸色沉了沉,俨然是又被凌然夹枪带棒的话给气住。不过这次却是没顶风上,只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上场了。”

原来他是要说这事。

不过,江又薇看向凌然,“你们两个终于说话了吗?”这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喜事。

虽然不愿意承认。“恩。”她冷淡地应了声。

“恭喜。”这绝对是江又薇的心里话。

班里因为他们两个的冷战,大家大概都快忘了怎么大笑。

“同喜。”凌然配合地答应一声。摆手离开。

一年级七个班。四队一起比赛。最后按照每队总共完成时间得出前三名。

“咱们有小雪和凌然,结果应该八九不离十。”江又薇兀自分析。就是不知道尹超速度怎么样。

“听楚之说你和凌然密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行动?”江闯不答反问。

“恩。”江又薇点点头,视线始终在谭雪和凌然身上。似乎根本没听见江闯问的什么。

沉默半晌,就在他以为江又薇不会回答时候,她终于开口。

“云彩的事。”

对江闯没有必要保密。

那天烧烤回去,他已经把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你去了?”果然,江闯的反应并不强烈。

江又薇点点头,“恩。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我们想要的。”她说着,视线落在第三列的女生身上。——云彩被安排在了第一棒。看来一班的同学确实没对她报太大希望。

“意料之中。”江闯声音淡淡,“不过那丫头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吧。”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看向江闯,一双澄澈的眼睛明媚璀璨,“不愧是她叫了十几年的哥哥。”她侃述着。用凌然和江闯专属话题。

果然,江闯愣了下,遂即便笑起来。

“预备!”浑厚声音响起。众人安静下来。

啪!

枪声永远震得人心肝脾胃肾都跟着颤。

“凌然加油!”

“加油。快跑啊!”

欢呼声潮水般涨起来。一浪高过一浪,一波更胜一波。已经退下余热的赛场,再一次因着运动员们的卖力冲锋而沸腾。

江又薇又激动又紧张,双手绞在一起,也不跟着大部队去追着她们跑,只不断地转着身子,紧紧盯着一路猛冲的凌然身影。

跑的是真快。

二百米完全是眨眼之间的事。

凌然把接力棒交给程楚之。然后程楚之又飞奔出去。

欢呼声越发汹涌。

其他三个班也相继接了第二棒。一班的男生好似脱缰野马,风一般冲出去,直逼领先带头的程楚之。

凌然紧盯战况,一看程楚之要被追上,激动地好险没跳脚,“程楚之,你丫蜗牛吗!追上了,追上啦!快点跑!”

扑通一声。正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吼的凌然突然一怔。遂即朝声音发源地看去。

“我了个去……二百米就干趴了?”

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停。急匆匆朝那个摔在地上的身影奔去。

蹲下身拍了两下女生肩膀,“同学,你没事吧?”她语速很快,问了两遍,却都没得到回应。不由得心脏发紧,赶紧把女生身子翻了过来。

云彩?!

凌然愣了下,遂即立刻反应过来,现在没时间分析老天爷在整什么景。

抬手在云彩脸上使劲拍了两下,“喂。你什么情况?喂!”

依旧没有反应。

“事情严重了。”凌然心里嘀咕一句,抬头扯着嗓子对已经围上来的人喊:“快去叫老师。晕过去了。快点。送医务室。快……”

“让开!”

凌然话没说完。洛白突然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几乎是跌撞地冲到云彩身边,一把将她从凌然怀里抢过去,“云彩,云彩。没事了。坚持,再坚持一下。”他喃喃着,双手交叠在云彩胸口按压。

“叫救护车。”

“什么?”凌然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救护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7.

突发的紧急事件让秋季运动会提前结束。

即便继续,大概也不会有人能提起精神。

云彩在洛白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后,恢复了意识。十五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他们两个连同老单和一班班主任一起,跟了过去。

江又薇和美人陪凌然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坐着。三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应该不会有事。”她轻声安慰。不仅是安慰凌然,也是安慰自己。

她比别人更早发现了问题。但却因为没有留心,更因为不熟悉,所以从始至终没有在意。

当云彩对参赛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就应该问清楚。即便可能会得罪人。但有什么比命还重要。

凌然双手抱着膝盖,眼神呆呆地看着地面,“他应该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说的是洛白。

从他冲进人群,把云彩抢过去平放在地上坐急救,到救护车来,把相关情况都跟医生说明……

美人重重地叹气,“连我的心脏都要停了。谁能想到,云彩竟然有心脏病。可她为什么不说呢。还要去参加接力赛那种剧烈运动。这种事情没什么不好拒绝的……”

“不是拒不拒绝的问题。”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是本来也很想参加。”当时云彩的犹豫,不是怎么拒绝那个女生的请求。而是要不要参加接力那个项目。

她是在跟自己的身体做赌博。也是对抗。

就像当初她决定要不要去军训一样。

不过她是幸运的。虽然九天晕倒了不下十次。但仍然坚持了下来。

“散学了。”江闯出现在三人面前。

凌然抬头看向他,“老单回来了没?”

“没有。”江闯说着把手里的三瓶水递给她们三个,“书包不用拿了。反正也没作业。”他说着,先一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道:“走吧。”

“不想回去。”凌然站起身,对走在前面的江闯道:“咱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

“看谁?”江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和云彩很熟吗?”

“可总归我先发现的她……”

“就算没有你,地上躺着一个人,也不会被漏掉。”他直接打断了凌然的强词夺理。

大家心知肚明。她不是想看云彩,而是想看洛白。他跟着云彩进救护车的时候,脸上几乎连半点血色都没了。

“我想去医院。”她还是那句话。

江闯的眉头皱了起来。

“明天怎么样。”江又薇突然接话。

凌然一怔,看向她。“什么?”

“明天我陪你去。”她解释道:“今天就别去打扰他们了。刚进医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咱们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反而戳在那里碍事。不如等明天事情安定下来。

“我想他们也肯定不希望让太多人看到自己虚弱、心碎,或者焦头烂额。咱们明天去,这样对谁都好。”

江又薇的理由俨然更充分,也更能让人接受。

终于,凌然沉默了瞬,算是妥协。

江又薇心下稍松,抬头去看江闯。他也正看向自己,露出感激神色。

“走吧。”凌然淡淡开口。

经学校门口分别。江闯要送江又薇先回去。凌然则是和美人、程楚之一道,往另外方向走。

“很少有人能说动那个丫头。”江闯轻声说。

江又薇摇了摇头,“她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对另外一个女生那么关心。而偏偏她又不能从中插足拆散他们。因为云彩太好了。又太弱小。

这场凌然所谓的追爱之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好受只是一时。”江闯突然道:“他们两个本来也不合适。”虽然这种打消凌然念头的方式仍有些残酷。

“我从来没见过洛白那样。”

“什么样?”

“紧张、小心翼翼、暴戾……”江又薇声音很低,大概又在回想当时的场面。

“这都是作为一个活着生物的正常情绪。”江闯直接了当。

但江又薇却并不这么认为。

“……好像换了个人。”她情不自禁地说出自己内心想法。

江闯不由得轻笑出声。

江又薇感到奇怪,看向他,“你笑什么?”

“笑你。”

“我?”

“是啊。”江闯朗声道:“我以为咱们江同学很聪明,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不想让凌然再受打击。”

江又薇愣愣地看着他。

江闯顿了几秒,见江又薇确实是没有搞清楚这件事的答案,于是斟酌了下字眼,解释道:“洛白还是那个洛白。只不过你们不是云彩而已。”他说的风轻云淡,言简意赅。一针见血。

江又薇心头猛地颤动了下,终于对洛白的话题闭口不提。

四十分钟后。江又薇安全到家。

“你到家就得天黑了。”虽说拒绝江闯的好意并没有什么用。但真的一直这样下去,她心里又怎么能过意的去。

“天黑就黑呗。”江闯随口答:“不是更凉快!”

江又薇无话可接,只得摇头失笑。

“行了。难得今天早放学,回去好好歇着吧。”他说着上了车子准备离开。

“你小心点。”江又薇赶紧嘱咐。

江闯蓦地笑了声,遂即把眉头压下去,突然板起脸,冷飕飕地道:“我小心?”

江又薇眼角紧跟着跳了两跳,——习惯了随和温煦的江闯,竟然把他的真正实力给忘了个干净。好生尴尬。

照这种情况看,反而是招惹了他的人,才更应该小心。

“唔。”

正愣神,脑门被什么东西戳中。力道不大,却着实被吓了一跳。脑袋往后仰了仰,等她反应过来时候,江闯已经骑车离开。

“明儿见!”

揉着被戳的脑门处,上面似乎还有江闯手指的温度。果然男女力量悬殊。

他应该没有用多少劲吧。

“怎么有点晕呢……”心跳都跟着加速了。

房门嚓的一声被推开,“是薇薇回来了吗?”自家老爸醇厚的声音传进耳朵。

江又薇猛然回神,“哦!爸。是我。”她说着,推开铁门走了进去。“您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

“你妈她们学校组织秋游,我回来帮她收拾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8.

大学真是个好东西。

江又薇深深渴望。又羡慕,又羡慕……

“爸,所以明天晚上也是咱们两个一起过吗?”她靠在门框上,看江柏林把衣服叠好,一件件放进行李袋。“少放两件吧。就住两个晚上,太多反而累赘。到时候老妈看到满当当的行李袋,肯定又要说您了。”

“饱带干粮热带衣。老祖宗的话都是经验之谈,不能不听。”

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行李袋,江柏林总算舒了口气。“好啦。接下来就是咱们爷俩的二人时光。”他说着,把行李袋拎出卧室,放到沙发上。

江又薇重重点头应了声,“所以,咱们两个晚饭吃什么呢?”

江柏林扬起嘴角,目光皎洁地看着自己闺女,“……你猜?”

“……我去洗澡了。”

“诶诶诶!别,薇薇。咱们出去吃。你一会回来再洗。”

果然,对付江柏林最好的方法就是,欲擒故纵。这是江又薇一遍又一遍从实战中积累出的经验。

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老妈。

老爸也是因为喜欢老妈,惯着老妈,所以才会轻而易举地被她套路。继而爱屋及乌,也就心甘情愿地顺着她的小聪明走。

江又薇突然想起回家路上江闯说的话。

“洛白还是那个洛白。只不过你们不是云彩而已。”

所以,一直都是她们自作多情。洛白从来都不是什么万年冰山,他也有情绪,也有属于一个“活着生物”的七情六欲。

她们之所以没有感受到那些丰富多彩的情绪,只是因为她们对于洛白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洛白的喜怒哀乐。不,准确的说,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喜怒哀乐,都给了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

所以,永远不要只凭自己的感受就对旁人妄加评价。

那只代表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态度。

而他对其他人或者热情,或者憎恨……那时的他就会成为“另外一个人”。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戴上面具。

因为他们需要应对身边诸多人。

因为他们所表现出来的诸多态度,需要因人而异。

那江闯对旁人是什么态度呢。

她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遂即打了个激灵。使劲摇了摇头,这才回过神来。

江柏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闺女,你这是又有什么心事了?”

江又薇心脏蓦地一紧。

“今天跑接力时候,一班的一个女生晕倒了。心脏病。”她心里暗暗致歉。把云彩的事拿出来当挡箭牌。

江柏林被糊弄过去。

“是么。这么严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让人担心。不过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还敢去参赛。也稍微为担心她的人考虑一下。哎……”

本来是说出来应急的。但听到自家老爸这样说,江又薇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其实和云彩的想法一样。

但却因为自己的冲动而忽略了会担心自己的父母家人。只是因为想做,就把一切后果抛在脑后。这种想法确实幼稚。

“爸……”她突然开口。

正在穿外套的江柏林头也不回地应了声,“怎么了?”

对不起。还有,谢谢您。

谢谢您和妈妈为我承担的夜不能寐。这些年为我操的心,为我的担惊受怕。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一定。

“咱们去吃披萨好不好?”她扬起微笑,弯弯的眉眼,顾盼生辉。

江柏林自然答应,“好啊。走,就吃披萨。”他说着已经拎起行李袋先一步出门,“你快穿外套,我先去把车打着。”

“好。”江又薇朗声回答。“不过爸您现在就把衣服放车上干嘛?”

“哦。你妈明天一早就撤了。所以今天行李必须今天晚上就带过去。”江柏林醇厚的声音从门外远远传来,“今晚你要自己睡啦。”

江又薇深吸口气。

好吧。她必须得认清现实。毕竟楚教授才是老江的媳妇。作为他们两个人爱情延续的她……以后还是识相地自主靠边站吧。

~~~

吃过晚饭,江柏林把自家女儿护送回家。然后驱车驶离长街。

蒋硕推开铁门出来,身边跟着他的兄弟坦克。

江又薇身子往后退了退,“去溜圈吗?”这两兄弟的感情还真是如胶似漆。

“恩。刚吃完饭,歇了会,得带着他去转转了。”蒋硕解释着,一边把坦克往自己身边拽,“不然他晚上就要把房间当成公共厕所了。”

江又薇直接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还真是残酷的现实啊。”她打趣着。

“是啊。因为他我每天早出晚归,勤快地不得了。”

“这样也好。以后上了高中,还能尽早适应。”提到上学,她不由得多问一句:“课程怎么样。没遇到什么瓶颈吧。”

“还行。不过就算遇到瓶颈,也不敢带回家。”蒋硕说着,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妈那脾气,能分分钟灭了我。”

“哈哈。这话要是被玲姨听见,也能分分钟灭了你。而且不会被追究任何法律责任。”

“啊……”蒋硕闻言情不自禁地扶额长叹,“果然说得多了,全都是泪。”

“不过。”江又薇声音突然压低,尽量让自己离蒋硕近一些,小声道:“玲姨有没有说大婶的事。我妈她们三个昨天晚上待到那么晚,一定得出什么结论了吧?”

“这我真不知道。”蒋硕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妈从来不让我过问案子的事。”

“果然如此。”江又薇轻声叹气,“我今天早上吃饭时候就问我妈着。她只用一句话拒绝了我,‘大人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操着楚教授当时口吻,她十分生动地学了一遍。

蒋硕蓦地笑出声音,“我好像脑补出来了。”

江又薇颇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想抬手拍拍蒋硕肩膀,结果突然发现坦克还在。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所以说,玲姨和我妈她们两个,就是咱们这里的活宝。”

蒋硕十分赞同地点头。“还有沈洁阿姨。”他补充道。

“啊!对对对。”江又薇有些激动,“真是不敢想象,那些做了她们仨多年的同学,都经历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9.

目送蒋硕和坦克离开,江又薇推门进家。

客厅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所以说,她今天晚上又能熬夜看电影了?或者看书。或者吃零食。

不过说到吃零食……江又薇打开冰箱看了眼,除了水果,一无所有。膨化食品没有,大辣片也没有。

果然,又被老爸给提前清场了。

江又薇长叹口气,垂头丧气地瘫进沙发里。

天花板被灯光照出一圈圈的光晕,像是散落在天河的群星。柔美又光芒万丈。让人移不开眼睛。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像演电影似的从眼前闪过。明天,明天要陪凌然去医院。

不知道现在云彩怎么样了。洛白那么重视她,如果真的发生危险,一定会伤心死吧。可能还会深受打击。

希望老单能稍微缓解他的情绪。

“老师,你和我说这么多洛白的事有什么用呢?”老单把她叫去办公室谈话那天的事情,冲进脑海。

“洛白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双双离世了。”老单轻声解释,“他一直跟他奶奶生活。那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对谁都爱答不理。我们知道他是因为离开的父母受了打击,都照顾着他……但总归他是得出门,还要继续完成学业。

“洛白的性子傲,又对谁都爱答不理,冷冰冰地不近人情。初中时候,我都记不清他因为这件事而惹了多少麻烦。

“同学们不了解他经历了什么,总是对他抱有敌意。他又是个很容易在人情世故上被挑出毛病的人。所以就隔三差五地被人打。

“有时候三五个,有时候十几人一帮。他也不反抗。好像巴不得自己那一天就被打死了。”

老单说到这,脸上浮现淡淡凄凉忧伤。毕竟是自己亲外甥,遇到那样的事,作为亲人的舅舅,心里怎么会不难过。

江又薇没想到洛白以前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不敢可怜他,只是觉得胸口发闷。想来,他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变得越发成熟优秀,却也越发冰冷淡薄,一定又是经历了诸多磨难吧。

果然。在之后老单的叙述中,江又薇得到了答案。不过那答案并非想象中的磨难。而是一场堪称华丽,又无比凄美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洛白在回家路上又被围殴。他依旧窝在角落,任凭那些学生怎么拳打脚踢,也不还手。”

“那次他被打的很惨。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昏迷了两天一夜。”老单说:“报警的是一个小姑娘。她就住在洛白奶奶家附近。回家的路上看到洛白被人打,就拿着手里的书包对那些人使劲地砸。

“她一边砸一边叫,说让洛白站起来,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活的半点尊严都没有。说如果他爸爸妈妈知道他被别人打成这样,会多心疼……她应该是说了很多。但洛白只跟我说了这些。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那么多话。那次住院时候,我晚上陪床,那是第一次。我姐姐姐夫去世后,他第一次对我说那么多话。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们家洛白回来了。他确实回来了。不过只回来了一半。他依旧不屑人情世故。但对家里人关心备至。尤其是对那个让他重新活了过来的小姑娘。

“据说当时场面非常激烈。那小姑娘厉害极了,把那些个同学打的抱头鼠窜。不过她并没有坚持到胜利。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她晕了过去。

“再后来,洛白住了三天的院。并和那个小姑娘建立了身后的情谊。可能是同病相怜,那个小姑娘没有妈妈。她出生时候,她妈妈就去世了。所以洛白对她特别照顾。生活上、学习上……

“那小姑娘也给了洛白很多帮助。当他伤心难过,思念父母时候,因为一次没有考好,而觉得对不起大家期望时候,因为生病发烧,却不想让奶奶知道,而一直强忍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他。”

老单又说了一些洛白和那个小姑娘之间琐碎的故事。家常便饭,没什么惊心动魄,也没什么大风大浪。但很温暖。光是听着就很温暖。

但江又薇仍然不知道老单对她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直到老单终于开口,说要拜托她多照顾一下洛白。尤其注意他有什么反常举动。心情突然暴躁,或是谁也不想搭理。

江又薇觉得,第一种情绪够呛实现,不过第二种……难道不是一直都正在进行?

饶当时情况复杂,她心里又压着陈皓宇和凌然打架的事,是以并没有多想。只单单认为,老单之所以说那么多旁的,大概是事情藏在心里太久。

或者认为,毕竟是拜托人家做事,如果一点秘密都不交代,总归有些不公平。

作为照顾(监视)洛白的报酬,她得到了一些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关于洛白的过去。

想及此,江又薇心脏突然咯噔一下。

一股脑从沙发上坐起身。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后背黏黏糊糊,好像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住在洛白奶奶家附近的小姑娘,洛白为数不多会用心照顾的小姑娘……

“就是云彩!”

她感觉自己脑袋被热的快速膨胀。

人盯着正对面的电视喃喃自语:“所以老单说那个小姑娘在打架时候突然晕倒,并不是因为什么情绪激动。而是……心脏。”

这下就全部说得通了。

为什么洛白对云彩和对别人完全不同。

他们两个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好的感情,总是细水长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生活,一点一滴都有对方的痕迹。

凌然想要从云彩手里抢到洛白,无异于天方夜谭。

现在想想,江闯说他们两个不合适,就这样被打击一下,然后彻底断了念想。也确是最好的结局了。

所以,对洛白的监视也没了进行下去的必要。

他暴怒了。

就在今天。在云彩身边。在老单和众多师生的眼皮底下。

江又薇呼了口气,站起身,去一边打电话。

嘟声响了几下,电话被接通。

“您好。请问哪位?”

“阿姨您好。我,我找凌然。我是她同学。”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10.

“薇薇?”

“恩。你怎么知道是我。”

“呵。知道这个电话的,除了江闯程楚之,就只有你一个。不过如果是他俩,陈姨肯定不会急匆匆把我从卧室拎出来。”

“是吗。不过为什么是拎?”

“因为她着急。怕你挂掉。”凌然顿了下,嘴角缓缓扬起弧度,“我已经很多年没交新朋友了。”

“那我真是荣幸之至了。你在做什么。”

“听歌。你呢。”

“在跟你打电话。”

“……哈哈。”

这是凌然第一句又有了人气的话。

“明天能来找我吗?”江又薇直奔主题。云彩和洛白的事也该让凌然知道了。虽然又会是一把刀子戳进心窝。但人活着,对自己本该知道的却一无所知,那才是最痛苦的吧。而且悲哀。悲哀又可怜。

“明天?当然。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去医院。明天我会去接你。”

“行。哦,对了。明天来的时候别吃饭。咱们两个一起。”

“恩?你今天一个人在家吗。”

江又薇不知为何突然想笑,于是便笑了,“是啊。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哪里。”凌然无缝衔接。

两人默契十足地合唱起来,“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又默契十足地停下,哈哈大笑。

“自己待着可以吗。要不我过去找你。或者你来和我一起睡啊。”凌然提议。

“放心。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江又薇打趣道:“而且你杀伤力太大,我怕晚上只有咱们两个,太危险。”

凌然又咯咯笑起来。老母鸡似的。

“既然如此,那就早点睡吧。”她说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是有点早。

“再呆一会。我打算看一个电影。”

“什么电影。”

“PearlHarbor.”江又薇相信凌然一定听得懂。并且肯定看过了。

果然,凌然沉吟了下,喃喃道:“这不是去年的片子吗?”

“恩。去年上映时候,生拉硬拽地带我爸陪我去看。如果它不是涉及历史,就冲全英文对话,他一定疯了。”江又薇说着,已经把影碟找了出来。

“哈哈。所以你们俩还是看了啊。比我幸运多了。我是和江闯程楚之他们两个看的。”

“也挺好。反正是看了。”江又薇说,“不过你喜欢谁。雷夫还是丹尼。”

“恩……怎么说呢。如果丹尼没和伊夫林发生一夜情,我还是会喜欢他们俩的。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

“但那个时候他们以为雷夫死了。”江又薇说。

凌然摇了摇头,“就算是死了。对方是他好兄弟喜欢的女人,他保护是应该的。但最后能保护到床上去……不过一个巴掌拍不响。所以后来我也不喜欢伊夫林了。”

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一个电影,让你把男二和女主都讨厌了?”

凌然忍俊不禁也笑了出声,“倒也不是。毕竟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也不能一直挂念着死人过一辈子。我记得雷夫回来后,伊夫林是回去了吧?回到了雷夫身边。”

“恩。丹尼一朝回到解放前。”江又薇吃着苹果说,“其实追求真爱没什么错。而且他并不知道雷夫活着。”

凌然认同地点了点头,“是啊。最后结局虽然有些惨,但也算悲壮。”

“恩。”江又薇应了声,视线盯在电视屏幕上,突然被上面的剧情逗得捧腹大笑。嘴里的苹果吸进喉咙,险些没噎死。

凌然不由得挑眉,“大姐,您悠着点。一会噎死,我就成和你最后联系的嫌疑犯了。”算算时间,她大概猜出了江又薇看的剧情。

咳了半晌,江又薇才逐渐平缓过来,对着电话听筒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那我可得多坚持一会。别让你摊上事呢。”

凌然无奈笑了。

“行啦,不跟你说了。”她直接去撂电话,“我要专心看电影了。你去听你的歌吧。明儿见。”

“好。明儿见。”

凌然说完,挂了电话。“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啦啦啦啦,啦啦啦……哎哟我去!”调调没哼完,转头便看见陈姨那张意味深长又欣慰满意的慈祥小脸。差点没吓出半条命。

“我的妈啊。陈姨,您走路都没声吗?”

陈姨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热好的牛奶递过去,“咱们小芒看起来很开心啊。”

凌然接过牛奶杯,温度正好,仰头喝了口,答道:“她叫江又薇,是个很神奇,性格也很好的姑娘。”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喜欢。”

“恩。看的出来。那以后有时间就邀请她过来玩吧。”陈姨说。

“好。”凌然一边喝奶一边答,抬步往二楼自己卧室走,“陈姨您早点休息吧。我回屋咯。”

“好。你也早点睡。”

“知道了。”房门轻轻关上。

“寂寞来袭,有眼泪应该流到哪里,雨那么大,你的车子现在停在哪里……”歌继续哼唱,凌然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江闯。

“明早七点我家集合。”

“不去。”回答地斩钉截铁。

“呵呵。”她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不来拉倒。”遂即挂了电话。

舒服地躺在床上。心情好像因为和江又薇的那通电话好了很多。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辗转反侧。

音乐不知疲倦地在耳边萦绕。带着属于那个歌手的喜怒哀乐。

明儿去医院看洛白。

江闯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有心思探望云彩。但更想见的,是洛白。如果不能看到他状态怎样,她是绝对不会消停的。

就算所有人都反对,这件事也必须要做。

因为那是告别。

既然不能美好的开始,那就美好的告别。和洛白告别。也和自己的第一次心动告别。

她的手按住心口。那里传来均匀有力的跳动。

心脏病……到底是什么感觉。

虽然不曾体会,但一定很难受。或者就像是窒息……像是拿刀子在心口上戳……像是大石头压在身上……

“云彩。就算为了洛白,好好活下去吧……”凌然轻声说。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薇薇家里的男人是越来越多了 1.

“你是有多久没看过那片海,你到现在对自己究竟多明白,总是不服输,永远要比别人快,在你前往是否有你要的未来……”

隔壁蒋硕的收音机准时打开,收听每天清晨六点的音乐电台。阿杜独特的嗓音好像不用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到了江又薇耳边。

“六点了。”她喃喃一句,从床上爬起来。

虽然周六,但生物钟总是一个神奇存在。而且今天确实不能赖床。

迷迷糊糊去浴室洗漱,半个小时后全部收拾完毕。江又薇估算了下时间,现在老爸老妈应该起了。

拿起电话拨过去,嘟声响了两下,听筒里传出老爸略显沙哑的声音。

“薇薇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江柏林俨然是刚刚起床。

“爸,您今儿中午回来吗?”江又薇问。

“哦。”江柏林回想了下,“一点多有个会要开。应该回不去,就在食堂吃了。你要是无聊就骑车来学校吧。咱们俩中午简单吃点,然后下午早点回去。老爸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再看吧。”江又薇说,“我今天也有些事。要和凌然去医院探望云彩。中午要是没什么意外,应该和她一起吃了。”

“哦!那个因为心脏住院的同学。”江柏林想起昨天晚上和江又薇聊的事。

江又薇应了声,道:“到时候我会给您打电话,如果不去学校。”

“恩。路上小心点。”江柏林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哎哟了声,问道:“可是你手里的零花钱应该快花完了吧。如果去医院,总得带些水果什么的。”

江又薇笑了声,宽慰道:“没关系。我会看着办的。”说着径自转移了话题,“我妈什么时候出发。”

江柏林看了下时间,“七点四十。她应该快跑步回来了,一会我们去食堂吃点早点。你也吃点东西,省的胃口疼。”

“知道了。”江又薇配合地答应,“那您先起床吧。不然一会老妈回来看您还在床上就惨了。”

“哈哈。没事没事,你老妈那么爱……”

“江柏林?!你竟然还在躺着?我跑一个小时都回来了!你……跟谁打电话呢?薇薇吗?”

“恩。要不要跟她说一句。”江柏林采取管用招数,以柔化刚,直接把楚西之前的话忽略,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过去。

“不必了。”楚西一摆手,进去洗手间洗脸,“你跟她说冰箱冷冻里有包好的馄饨,自己煮点吃。”高冷的声音远远传到卧室。

江柏林重新把手机贴近耳朵,“听到你老妈说什么了吗?”

江又薇点点头,“恩。”一会凌然来了,她们俩吃点馄饨也可以。干净也不费事。

“用完记得把总开关也拧紧。”江柏林嘱咐着。

“知道了。”江又薇看了眼时间,“爸,转告老妈玩的愉快。我不跟您说了啊。”再不准备,等凌然来了一定抓瞎。

“好。去忙吧。”江柏林说完,挂断电话。“薇薇说祝你玩的愉快。”

“知道了。”

~~~

取了紫菜和香菜,洗净切好备用。又调好调料放进两个人的碗里。锅里放水。

准备完毕。

江又薇转头看了下时间。七点整。她也差不多快到了。

打开电视,拨到中央一,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正好响起。

“各位观众上午好,今天是11月16号,星期六,农历十月十二,欢迎收看新闻联播节目。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有……”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震耳的敲门声,“薇薇!”凌然的声音十分具有穿透力。

江又薇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走,一边开门一边道:“来了。”快步走下台阶,拉开铁门,“挺早啊……江闯?”难道她还在做梦吗?

“嗨!早上好,薇薇。”凌然灿烂的面容从江闯身后闪出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又薇暗自呼了口气。看来不是梦。

她扬扬有些发僵的嘴角,“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哈哈。”凌然又是一阵朗声大笑,伸手挽住江闯胳膊,“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啦。”

“那个!”江又薇话到嘴边却犹豫住。看看江闯,又看看精神抖擞的凌然,思考着自己冰箱里的馄饨够不够他们俩吃。

“想什么呢?”凌然眉头微皱,俯身朝江又薇倾了倾,“你难道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想法冒出来,自己先跟着吸了口凉气,“不会吧。难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啊哟!”

话还没说完,后领突然被人拽住。凌然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被直接拎着离开了江又薇。

一阵剧烈咳嗽,“江闯,你丫是想把我勒死啊。”凌然揉着脖子,满脸的生无可恋。“怎么能重色……”

江闯一记警告眼神射出。

“轻妹”两个字便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这对兄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活宝。江又薇笑的眉眼弯弯。

“别在门口站着了。”忽而,她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独特且无声的交流方式,让出门口位置,“进去吧。我给你们做馄饨吃。”想了想,数量应该是够。

“馄饨?”凌然的视线从江闯身上移开,“你做吗?”

“是呢。小女不才,还请千万别嫌弃。”江又薇打趣一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做了个请的动作,“进去吧。”

~~~

因为事先做了准备,这时只需要把水烧开,然后把馄饨放进去煮熟就行。

不过临时多了个江闯。所以在烧水时候江又薇又挑了一碗调料,放在一边准备。

五分钟后,馄饨出锅。连汤带馄饨一起倒进放好调料的碗里,然后给他们两个的碗里撒上香菜、虾皮,再滴上两滴香油。

“可以吃啦。”江又薇对着客厅的两人喊了声。

“Nice!”凌然异常兴奋,三步并两步冲进厨房,将自己的一碗馄饨端上饭桌,“真香啊。”

江又薇笑道:“那就多吃点。”

“辛苦了。”江闯也走了进来,将她手里端着的碗接过去。

“你们喜欢吃才好。我还热了烧饼,等一下。”她说着,把已经装进盘子的烧饼也递过去,“剩下一碗我自己端就行。”

“小心点。”

“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2.

江又薇是第一次坐除自行车之外,不带篷的车。

开门时候因为见到江闯而分散了注意。等他们三个吃的盆干碗净,窝在沙发上休息半晌,重新出门。江又薇愣在原地。

两辆炫目的庞然大物。一辆主色调纯黑,后尾处点缀了些许大红,另一辆主色调是黄,车身搭配神秘霸气的黑。

“像不像大黄蜂。”在保养极好的车身上拍了两下,凌然再一次朝江又薇抛出媚眼,“想都不用想,就能看出哪个更好看。”

江又薇轻笑出声,“恩。你的更好看。”炫目的黄色,点睛之笔。不过确也和江闯的车没什么可比,两种颜色各有千秋,而且每个人的喜好不同。

饶话虽这么说,但自己的回答一定也是江闯希望的。毕竟……

“所以说,薇薇的审美果然和我并驾齐驱,不像某人啊。”凌然心情明显越发明朗,取下提前准备好的头盔递过去,“我家小黄蜂也喜欢喜欢他的人。”

江又薇眼角蓦地跳了下。

小黄蜂?

身边的江闯毫不避讳地笑了出声。她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是什么隐忍表情。想笑又怕凌然继续叨叨新的话题,所以只好使劲地忍啊忍。

“走吧。”她轻飘飘扔下一句话,戴上头盔上了凌然的车。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凌然戴上头盔朝江闯挥了挥手,“你可别跟丢了。”

“快走吧。”江闯已经不知道还能对凌然说点什么。

两辆摩托车在街道上奔驰而过,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亮丽的风景线的形成,大概就是这样。

江又薇紧紧环着凌然的腰,生怕自己在哪个转弯处直接被甩出去。或者不知道什么时候猛然一个加速、减速,就真的有正当理由去医院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哈雷在医院停车场停下。

江又薇从摩托上下来,两条腿有些软,脚好像踩着棉花。晕晕乎乎,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劲。

凌然摘下头盔,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怎么样薇薇,我的技术可还行?”一边说一边下车,把两人头盔挂在车把上。

“技术超群。”江又薇真心佩服。

凌然嘿嘿笑了两声,偏头看向停在自己旁边的江闯,“你进去不?”

“我就不去了。”江闯说着抬手指向对街的商场,“出来时候给我打电话。”

“恩。”本来也没打算让江闯一起,听着回答,她便没再说什么,握住江又薇的手,道:“那咱们两个进去吧。”

“喂。”

刚要进大门,身后突然响起江闯的声音。

两人转过头去看。“咋了?”凌然纳闷地问。

“看完就赶紧出来。”

凌然心头颤了颤,眉头却跟着皱了起来,“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啦。”她说着,一脸嫌弃地转身离开。

江又薇也跟着被拽走。

来不及跟江闯说句什么,只好转头对他做了个OK手势,叫他不必担心。

江闯点了点头,一直看着两人消失在楼道拐角,这才转身去了对街的商场。

问清了云彩的病房,两人一路疾步过去。凌然攥着江又薇的手溢出细汗。她大概没有发觉。江又薇也什么都没说。

“203……云彩。”

将房门上的病人名字小声念了遍,凌然腰板不可抑制地板了板,偏头去看江又薇,“就是这了。”

这话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江又薇配合地点了点头,“进去吧。”她轻声道。

“好。”凌然认真地回答了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一股专属病房的消毒水味道。

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身子瘦瘦小小,正在拿着勺子喝粥。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过去,不禁满脸惊讶,“江同学?”

江又薇的出现俨然让她大吃一惊。不过很快便被愉悦代替。

似乎每个人都是如此。当自己躺在病床上时,总希望能被人探望照顾。这样一来,病痛带来的痛苦就会神奇地被化解。

没有办法,人在生病时候,总是无比脆弱。

而治愈这种脆弱的唯一良药,就是来自身边亲人朋友的关心和真正的祝福。

可惜,她们今天过来,目的并不纯。

看到云彩苍白的小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江又薇的心里不由得被愧疚笼罩。

“昨天事发突然,我们觉得这里肯定都忙坏了,所以就没过来打扰。”江又薇简单解释了句,带着凌然走到病床前,介绍道:“这是凌然。昨天先发现你的就是她。”这样一来,她们的拜访就不会太过突兀了吧。

“身体怎么样。”凌然接话过去,“你昨天扑通一声晕在地上……”

知道凌然就是昨天单叔叔说的那个姑娘,云彩脸上的笑意越发亲切,“昨天真是多亏你了。快坐。”她说着把身子重新正了正,声音带上抱歉,“是不是被吓到了?”

“没有的事。”凌然潇洒地摆了摆手,“反倒是你,也忒不知道注意了。怎么能去参加那种剧烈运动的项目。”

“咳。”江又薇忙咳嗽了声,把凌然的话截了过去,“现在什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还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放心。”云彩的声音很轻。飘飘忽忽。

“没事就好。”江又薇点了点头,余光瞥到凌然,——难得的正襟危坐。“原来你和洛白是邻居。”

她措不及防的一句话,让在一边板正坐着的凌然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幸而云彩并未发现,只淡淡应了声,却没再说别的。

话题不能被卡死。

虽然一直追问那些问题并不礼貌,但只有解决了这件事,才是对他们所有人都好的唯一方法。

“昨天他可真是吓得不轻。”江又薇直言道:“你们两个平常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云彩的神色似乎暗淡了些,偏头不再与江又薇对视,而是看着窗边新放的鲜花。

是她最喜欢的桔梗。

“我们两家离得近。”不知沉默了多久,她才轻声开口,“街坊邻里之间,大抵都会互相帮助。”

这个解释让江又薇和凌然全都皱起了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3.

云彩的回答让两个人全都没了下句。

她难道一直把对洛白的照顾和付出当成邻里之间应该本该做的事?而对洛白这些为她做的所有,也全是这么想的。

俨然,事实并非如此。

两人纳闷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把明明可能更进一步的关系毫不犹豫地扼杀。

江又薇想到了她们身在何处。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病吗?

因为很确信洛白对自己的感情,所以才不能给他任何期待。任何可能超过朋友或者邻居之间的感情,都在那条她划出的线上停止。

就算心里再担心,再惦记,也绝对不会越过雷池半步。

因为太过重要。所以半点不想连累,不想把洛白的一辈子拖下水。

云彩。是这样吗?

“能不能根治。”

病房一度沉默时,凌然突然开口。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也很棘手。稍有不慎可能连自己都会被伤的鲜血淋漓。

云彩也因着这句话顿住。

又是很长一顿时间的沉默。

忽而,云彩把头转回来,看向两人,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大概不行。”

凌然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戳了下,眉头拧了起来,“不是有一种叫什么,心脏,心脏移植的手术吗?那个也不行?”

“……风险太大了。而且就算成功,身体也会因为之后发生的排异反应,要始终用药压制。”

“就算是这样,但如果能活着,也能坚持吧。”

“是可以坚持。”云彩点了点头,神色又暗淡几分,“不过也只能再活两年。”

果然。

江又薇心里一阵沉闷。好像压了千斤巨石。

这就是她为什么总是不承认对洛白感情的原因。就算换了心脏,仍然活不过两年。

而洛白却还有大把的年华要过。

她不能自私地因为喜欢就把洛白的一辈子耽误了。就算这样依旧会深深伤了他的心。但比起互相知晓心意却阴阳两隔,她从一开始就没给洛白任何回应,自就变的可以接受了。

只不过,这样真的正确么。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如今却要一个人承担。不,准确的说,是两个人相互背着对方承担。

虽然与洛白接触时间不长。但他的性格太容易被人看透,继而准确分析出之后会做的事。

就算直到云彩到去世,仍没给他半点回应。

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也再不会出现第二个姑娘,能入了洛白的眼,闯进他的心。

对于洛白而言,云彩的存在就像是一扇通往他内心世界的大门。如果这扇大门在某一天消失……不是上了锁,也不是贴了封条。而是彻彻底底的消失。

那即便之后出现再优秀的人,就算耍得千百般刀枪棍棒,一身绝技,也只能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用武之地。

有的时候,人心就是这样,奇怪至极,无理至极。没有谁能辩驳争论,也无力于辩驳争论。

聪明的人总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情上。

能爱就爱,能聚就聚。如果什么都不能做了,那就思念着。或者遗忘。

无非尽人事,听天命。随缘,看心。

江又薇暗暗叹气,如果抬头三尺真的有神明,就让云彩活的轻松一点。至少能在活着的时候,和自己喜欢的人多在一起,说说话。

“你们也不用为我担心。我说的也是最坏情况,现在还不至于呢。而且换心哪有那么容易。起码得先有一颗活生生跳动的心脏才行。”云彩声音轻飘飘的,让人觉得她就是一片云彩,只要一阵风刮过,立刻就没了。

江又薇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轻松,“是啊。我们担心过头啦。”视线落到她的饭桌上,突然想起来进来时候她正在吃饭,不由得心里懊悔,“看我们来的这个不是时候,把你早饭都给耽误了。”

云彩笑了起来,摇头道:“没事。”看看江又薇,又看看凌然,“你们能来,我很开心。比吃一天的饭都管用。”

凌然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她自己心里明镜儿似的,过来医院到底是做什么。

真心实意探望云彩不假,但主要目的还是看一看洛白。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状态有没有好一点。

可到了这里,听云彩说了一番话。现在她又因为她们的探望而真心高兴,心里自是沉闷。好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

又十分惭愧。以至于连对视都不敢和云彩对视。

因为那目光太澄澈,看的她简直无地自容。

这样好的姑娘,毋庸置疑会被人喜欢,要被人呵护,捧在手里。哪里像她,从小到大都跟铁疙瘩一样。

稀里糊涂活到现在。

唯一能比云彩强的,怕是只有一身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体格了。

“不过你们从哪来?”医院这边离商业街不远,所以附近没什么小区。“过来这边,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吧。”

“也没有,就二十多分钟。”这全赖于顾大小姐惊为天人的车技。

“那还行。不然特意过来一趟,都不够折腾的。”

“有什么折腾的。”凌然蓦地接了句,“反正也跑不出去一个津州市。”

云彩和江又薇两人都是一愣。

遂即又都笑起来,皆点头赞同。江又薇打趣的圆场,“这话精辟的,半点挑不出毛病来。哈哈,哈哈。”

此时气氛尴尬的应该随时能飞过乌鸦了吧。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擦了把鼻尖的细汗。

凌然也有些坐立不安,左顾右盼起来。

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云彩还没出世,她们两个就得先一步过去。

江又薇站起身,“这么半天也没看到有人进来。云彩啊,今天谁在这照顾你?”

“哦,本来是我爸的。不过他工作不能请假,所以洛白就……”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清冷寡淡的一张脸毫无预兆地闯进三个姑娘眼帘。

凌然的心紧跟着咯噔一下。

洛白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不过不是紧张,“你们来干什么?”他总是这样,语气冰冷的像是面对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凌然深吸口气,刚要解释,云彩却先开口:“她们是我的朋友。洛白,你的态度也稍微好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4.

云彩的话俨然在洛白意料之外。

如果今天过来探望她的,是一班任何一个女生,他都不会因为这个解释而惊讶。

但好巧不巧,今儿来的两个人里……清冷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凌然身上。

她什么时候和云彩成朋友了。还是说……

从没有过的锐利。像是刀子一般。

凌然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以为老子过来这里,是打算做出什么伤害云彩的事?

呵!

洛白啊洛白。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个这样的存在。

“别误会了。薇薇我们两个是打算逛街,正好看到医院,顺便过来看看。大家毕竟同学一场,就算不在一个班,人心总还没凉。探望这种力所能及的小事,也没什么。”

这话说的,本来没事现在也要变得有事了。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又薇不由得暗暗叹气。

果然是旁观者清。凌然现在应变事情的能力,已经降成了负值。能以后回想起来,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多说无益,江又薇咳了声,也不看洛白,只对云彩道:“一会还有点事,我和凌然就撤了。正好洛白回来,让他照顾你好好休息,等以后回了学校,咱们再好好聊。”

云彩闻言也没多留。医院这种地方,待久了好人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们回去也注意安全。”她说着,眉眼都是温柔的笑,“谢谢你们能过来。”她当然知道凌然刚刚对洛白说的那些,没一句真话。

江又薇笑笑,“好好养着吧。”说完给了凌然一个眼神,“走吧。别让江闯等急了。”

她故意这么说,好让洛白知道,凌然刚刚说的逛街并不是信口胡诌。

江闯也来了。

就算凌然是那种有时候孩子气,爱冲动,爱热血的姑娘,江闯也绝对没时间和精力陪她瞎折腾。

所以,凌然说的是实话。

洛白充满敌意的眼神果然缓和不少。

但这对凌然来说已经没什么作用。

她已经看透了。看得透透的。

只要但凡和云彩沾边的东西,人也好,物也罢,一定都会被洛白当成敌人对待。恨不得第一时间把那人所有底细,八辈祖宗的故事都调查清楚。

就算说他偏激。

可即便这样,凌然仍讨厌不起来洛白。

尤其是他对云彩近乎歇斯底里地保护。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的保护……

实在太让人羡慕。

“我送你们出去。”末了,洛白说了这么一句。

语调淡淡,言简意赅。虽仍没什么起伏波动,但至少她们现在不是敌人了。

“好。”江又薇轻声答应。同时上前两步把凌然的手拉住,“快点吧。一会咱们肯定要挨吼了。”

凌然看向江又薇,澄澈的一双大眼睛淡淡泛着光芒。那里面是欣慰和感激。

江又薇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洛白。”

三个人刚要出门,云彩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洛白回过头,看向病床上的云彩,“怎么了?”

“不用担心我。把她们送到大门口吧。”

洛白俨然并没有明白云彩的弦外之音,“她们迷不了路。”回答依旧不过不顾。

然而这要是换做平常,肯定不会有人计较。反正大家早就习惯了他这套欠揍的性冷淡风。

只不过这次不同。因为有云彩。

听着他毫不在意旁人感受的回答,云彩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洛白!”

连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江又薇忙道:“用不着这么客气。洛白说的对,我们又不是找不到路。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你照顾好。不用送了,不用送啦。就到这里就行,我们俩……”

“知道了。”

江又薇的话没说完,洛白清清凉凉寡淡的声音已经把她的声音径直压下去。

她愣了下。刚刚洛白是同意了吗?

“送到大门口,然后替我买点零食回来。我想吃甜的了。”

“嗯。”

……

江又薇第一次见到答应事情如此痛快的洛白。

不禁想起昨天晚上回家江闯说过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让人半点反驳机会都没有。

所以,洛白还是那个洛白,只不过她们不是云彩而已。

有些事,尽早看开,比什么都强。

还好,凌然不算晚。

江又薇想着,胳膊被人拉走。反应过来时候,人已经被凌然带着出了病房。

洛白走在她们两个前面,大步流星。完全没有考虑到她们两个能不能跟上这件事。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医院大门口。

江又薇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暗暗舒了口气,对着洛白道:“好了。你去帮云彩买东西吧。”

洛白却没搭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身边的凌然。空气一时间变得诡异又刺骨。

“还有什么事吗?”她轻声问。

“这要问你们。”洛白突然道。声音已恢复如初。冰冷疏离。

江又薇心脏跟着缩了下。这大概就是做了亏心事的后遗症。

不过幸好,洛白的这个问题,凌然帮她接了过去。

“洛白,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我顾凌然活了这么多年,想去什么地方从来是说走就走,想做什么事更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尤其是毫不相关的人。”

她说这话时,总是带着三分凌厉光芒的眼睛紧紧盯着洛白。没有一丁点地闪躲,说的理直气壮,就像当初和陈皓宇针锋相对时候那样。

洛白眉头十分明显的皱了下。不过转瞬即逝。

“既然如此,恕不远送。”他说完,头也不回地抬步走了。

“还真是决绝。”凌然望着那背影看了半晌,突然轻笑出声,“他妈的!”

语调轻佻,满是不羁。

江又薇却仍有些担心,“你要是心里不痛快,还是吼出来更好些。”

凌然看向她,嘴角微扬,“吼出来?”

“嗯。适当发泄对情绪的复原很有帮助。”

“哈。薇薇,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一本正经起来的样子特别可爱。”凌然却突然笑了。

胳膊一扬,把江又薇捞进怀里,带着她往对面商场方向走,“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需要发泄发泄,怎么着也算是一段小小感情的夭折。反应太过平静,也不好看啊……”

江又薇心里发慌,“你确定没事?”

凌然一挑眉,“难道你想要点啥证明?”

“……算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5.

凌然并没有给江闯打电话。意料之中,她带着江又薇在商厦的图书角找到了那抹熟悉的男人身影。

不过他并没有在看书。

江又薇看着江闯的侧影有些哭笑不得。凌然一看便是见怪不怪,屡见不鲜。

拍了拍江又薇肩膀,她小声地说:“真是惭愧啊。一不小心就被你看到这些。哈哈。”江闯啊江闯,这真不是我不帮你,实在你不会装的全面。

明知道薇薇和我在一起,结果来商厦什么哪里都不转,直接就过来图书角。不是找尴尬还能做什么。

“大概是昨天没睡好。”江又薇的声音也不重。旁边全是专心看书的人,她们自是不能没有眼力价。

“他没一天睡不好的。”凌然直接戳破,一边带着江又薇朝江闯方向走去,“这家伙恨不得连梦都不做。一觉睡到天明,我也是纳闷他怎么那么有睡。”

说着聊着,人已经走到江闯身边。抬手对着那宽厚的肩膀重重一拍。没有什么动静,但明显江闯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练过的人果然不一样。江又薇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

虽然拍在江闯肩膀上的动作没有半点声音,但就冲那健硕身形都跟着往下一塌……可见凌然这一下的真正威力,究竟如何。

不用看都知道那拍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究竟是谁。

江闯埋在胳膊里的脸沉了沉,但随即想起跟在凌然身边的还有一个江又薇,这才把宰人的冲动又压了下去。

抬起头,朝站在他身边的两人望过去,“上午吃的不少吧。”不然怎么会这么有劲没处使去。

他说着站起身,对江又薇道:“怎么样。”

江又薇摇摇头,“挺好的。”看向凌然,她看起来非常像一个正常人。

江闯点点头,“走吧。”一边说着,人已经抬步朝图书角门口走。

凌然赶紧跟上,在他身边小声道:“这种问题难道你不该问的是我这个当事人吗?”明明她就站在面前,却还去问旁边的薇薇?“想跟薇薇多说两句话,也不至于明显成这样吧。”

她话说的够直白。幸而江又薇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还有一段距离。

江闯停了脚步,偏头看她一眼,“你从现在起到咱们回去,最好都老实点。”

凌然也顿住。“什么?”

江闯深邃黑眸闪烁了两下,“感谢小薇吧。”他的声音幽深又满是警告,“打扰了我睡觉的人,你是第一个毫发无损,还能站在我面前为我‘为什么’的。”

凌然:“……”

江闯说完视线已经落到不远处不紧不慢走着的江又薇身上,“看电影去怎么样?”

江又薇跟了上来,听着江闯的提议,考虑了下,“好啊。不过现在有什么好电影可以看吗?”如果是去电影院,首先得有个令人耳目一新,还没看就很期待的剧情吧。不过她最近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好的影片要上映。

江闯笑了声,似乎是因为江又薇的这个询问式的回答。

却也没做解释,只带着江又薇和凌然往前走。两个人见他不打算说,便只安静跟着。凌然的安静很是少见。

不由得让江又薇怀疑,她大概还是没有从洛白的事情里走出来。

到了三楼。两人在江闯的带领下,来到一家装潢很有味道的小店。门外墙上贴的全是各国经典电影海报。还有一些香港和好莱坞明星,带着几分怀旧的年代感。

江又薇心里有了答案,但仍不太确定,“这里是……”

凌然呵的一笑,“不一样的电影院。”反正她是没想到江闯会带江又薇过来这里。“电影全的很。不过得你自己找。”

她说着已经带江又薇走了进去,“这是我们几年前发现的好地方。老板是个奇怪的女人,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是在自己的店里,也经常找不到人。不过还好,来这里的几乎都是常客,所以也不用担心影碟会丢。”

江又薇听着凌然介绍,心里自是对这神奇的“电影院”越发好奇。人总是会对自己从未见过或者没接触过的东西产生浓厚兴趣。

小店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影碟。甚至还有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留声机和唱片。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正播放着语调轻快的音乐。

“真是个好地方。”江又薇不禁感叹。

凌然拿起一张碟盘,看了她一眼,又转头去看江闯。意味明显:你们家小薇又开始了。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有心,能想起把她们带到这来。“话说,咱们都已经快两年没来这儿了吧。”声音并不算好,老板竟然始终坚持着没把店转出去,还真是不容易。”

“你是快两年没来。”他纠正着,一边走到其中一面影碟墙上,取了张包装很新的影碟,“ThePianist.”轻声念了遍,“法国的。要不要看。”

凌然走过去,“讲的什么?”

江又薇闻言也走了过去,“ThePianist?是二战题材的那个吗?”

“恩。”江闯看了眼上面的简介,“二战时候波兰钢琴师的故事。”把影碟递给江又薇,“你看过了?”

接过影碟,江又薇摇摇头,视线在包装精致的影碟上仔细漫读,“我听说过。不过它今年五月才在法国上映,咱们这好像还没播出呢。”

“是吧。我就说我怎么没啥印象。”凌然立即接话,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就看它吧。正好二战题材,薇薇也很喜欢。”

江闯看向江又薇,“你也对那段历史感兴趣?”

江又薇点了点头,“小时候经常听我爸讲。然后电影和材料也看了不少,大概就是一种习惯了吧。”

“找到好片了?”一道轻飘的女人声音突然响起。轻快又温柔。

三人齐齐循声望过去,便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微笑地看着他们。

“恩。”江闯应了声,抬手指了指江又薇手里的影碟,“正准备去看。”

女人俨然就是凌然口中的神奇老板。

得到答案,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快去吧。祝你们度过一段美好时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6.

“那双被砖头磨出老茧的手,那双扒开冒烟残墙的手,那双被严寒冻僵的手,那双捧起漂着死蚊虫的水送向嘴边的手,那双从德国军官手里接过面包果酱的手,再次奏起肖邦那轻柔、美丽的小夜曲──它是音符取代子弹,正义战胜邪恶的宣言……”

电影在两个多小时候的静默中结束。

江闯三人从影屋出来,把影碟还给那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老板。她正靠在皮质椅子上看书,桌上有一杯刚刚冲好的咖啡。留声机正在播放着轻缓舒适的钢琴曲。

莫名的熟悉。

江闯付了钱。那女老板带着和煦微笑对他们道:“电影怎么样?”

“很好。”凌然笑着答,“也很精彩。”同时也深沉。不过毕竟是电影,他们还不必亲身经历那些黑暗又悲惨的事情。

女人轻笑了声,眉眼之间带着属于成熟女人的独特韵味。她长得并不算太出众,但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气质。

那是不能靠佯装就能展露出来的。而是由内致外,不经过任何渲染和包装的,纯净的高贵优雅。

“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她笑着说:“当在电影院看过后,就找了很多途径,把这部影碟买了下来。放在店里。希望能被更多人看到,更早的看到。”她说着,把找好的零钱递给江闯,“不过这样一来二去,电影院那边似乎已经把我这当成敌营了呢。”

“不会。”江闯接过钱,回身看了眼对面的电影院,“他们应该更想跟你合作。”这样一来就能在第一时间得到国外的最新资源。

女人自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笑容不禁越发灿烂温和,“那他们的这个想法大概要泡汤了。”说着抬手指了指那正在播放乐曲的留声机。

“送给你们的。”

江闯闻言沉吟了下,似乎是在仔细聆听耳边的音乐。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曲子说不出的熟悉。

可答案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升c小调夜曲。”

正在这个时候,另一道温和的女声响起。江闯和女老板同时转过身朝她看了过去。

正是江又薇。

她微笑着看看江闯,然后把头偏了偏看向女老板,“是刚刚电影里的钢琴曲吧。一开始时候出现的。”

女老板俨然没想到江又薇的回答会这么准确。其实她只要说出这首曲子在电影里出现过就好了。但她不仅说出了曲子的名字,更是连在什么时候出现都准确地说了出来。

这还真是令人欣喜不已。

“是啊。”女老板满意地点头笑了,“升c小调夜曲,肖邦经典曲作。没想到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竟然也会喜欢听这些……”她说着,眼中的欣赏和喜欢愈浓。

江又薇便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也是恰巧听过这个。”她觉得有些见笑。明显女人对那些名曲很是了解。自己的这点见识,自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不过这俨然只是江又薇自己的想法。

“不会。你能听出来已经很好了。”女人笑着,偏头去看江闯,“以后要经常带她过来啊。这个小妹妹,我真的很喜欢。”

“当然。”谁都很喜欢。

江闯爽快地答应。又与老板聊了几句,三人离开。

“一点了。”凌然看看时间,“不管要做什么,先去填饱肚子吧。上午薇薇给我做的馄饨,已经全部消化了。哎……好饿啊。”

“你想吃什么?”江闯问。

凌然思索了下,眼前蓦地一亮,提议道:“咖喱牛肉饭怎么样?”

江闯没有回应,又看向江又薇,“想吃什么。”

江又薇除了不爱吃香菜和姜之外,对其他一切能吃的正常食物都不挑。“就咖喱牛肉吧。”老爸也好久没给做过了。

“好。”江闯应了声,带两个人去了右边不远处的电梯。

“我真觉得他刚刚先问我的那句,很是敷衍。”凌然在江又薇耳边低声嘟囔。“要是你说了咖喱牛肉之外的任何午饭菜名。我的提议一定瞬间就被驳回了。”

“我的老天……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我顾凌然竟然有一天也要过上这种悲催日子。如履薄冰,寸步难行。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凌然正在愤愤伤心的感慨。江闯突然一回头,黢黑的眸子不咸不淡地看过去,“在跟我说话?大点声,我听不清楚。”

凌然:“……”

江又薇将凌然吃瘪的表情全看在眼里。生动又滑稽。嘟囔的嘴蓦地闭上,因着没说完,气还留在嘴里,撑着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可爱至极。

她忍俊不禁笑出了声,“但他还是第一个问你了,不是吗?”虽然总是想笑,但毕竟凌然的心也是需要照顾的。

果然,江又薇这话说完,凌然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

鼓鼓的腮帮子也终于消失。眼睛亮了亮,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闪烁了下。光芒皎洁又愉悦。

江闯看两人窃窃私语了句。遂即凌然再次满血复活。想也知道江又薇说了什么。

嘴角不着痕迹地扬了扬,他转身上了电梯,“走吧。”这两位看起来相处的不错。

“走吧。”江又薇说着将凌然的手拉住,带她一起上了电梯,跟在江闯身后,“我没这里吃过咖喱牛肉,味道怎么样?”

聊到吃,凌然的神经线好险都要从身体里猛冲出来。

“当然非常好吃!薇薇,我保证你吃了这顿就想下顿。绝对不会后悔啊!”

这个反应似乎也忒激烈了些。

江又薇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笑容在脸上有些发僵。她这个话题转的,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

“……那还真是幸运啊。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咖喱牛肉。”不过上一次她用“吃了上顿儿想下顿儿”的话来形容时候,好像是……

“我怎么突然想小松家的烧烤了……”

果然。凌然的反应也很快。

“不过江闯,你早就知道小松他们在那,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自己装着秘密,真是没意思。”

江闯意料之中,没搭理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7.

她倒也没在意,只眼睛转了转,突然反握住江又薇的手,“上次烧烤是你请的客,说来我喝了那么多酒,真是惭愧啊。”

“不。不是我请的。小松说难得见到你,所以他给咱们免单了。”

“啊。原来是那小子请的客。哈哈,还真是长大了,知道孝敬老姐啦。”凌然听着江又薇的话,话虽然那么说,但人显然并没有惊讶和什么满意的意思。

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对小松的懂事毫无感觉。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心思,根本没在江又薇说的那件事上。

就在江又薇对她的反应很是纳闷时候,她忽然顺水推舟,握着江又薇的手又紧了紧,道:“咱们晚上去小松家吃烧烤吧!”

江又薇差点滚下电梯摔死。

~~~

咖喱牛肉确实如凌然所说那样,味道很好。也不枉她声情并茂,极为动情地描述赞美一遍。

两点时候,三人从店里出来。

“真是撑死了。”凌然轻轻按着圆鼓鼓的肚皮喃喃。

“最后一碗米饭你就不该吃。”江闯一语道破,丝毫没打算给她留下颜面,“哪有一个姑娘吃四碗米饭的。”说出去都能把人吓死。

“嘿哟喂!那这么说,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我们吃四碗米饭的姑娘就犯罪了吧。真的是,你这就是赤果果的偏见。”如果今天吃四碗米饭的是你家小薇,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说。

“那你是你给了我偏见的机会。”江闯轻松怼回。

真是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今天吃了四碗米饭的人就是你顾凌然,不是其他任何人,更不是江又薇。

江闯没说出的话,通过平静却波涛暗涌的眼神准确无误地传到凌然大脑里。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满脸通红。

气的。

为了避免凌然随时可能原地爆炸,或者自燃,江又薇赶紧打圆场,拍拍凌然肩膀,“别太在意。我觉得能多吃是好事。证明体格好。而且你还不长肉。这种好事,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江又薇这一天绝对就是江闯和凌然之间的调和剂。

实在难以想象,他们两个这对活宝,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就冲凌然的脾气,点火就着,六亲不认。江闯每次怼她,应该都少不了一次世界大战吧。

想及此,她脑子里好像都浮现出两个人对峙时候的场面,吵得面红耳赤,一言不合就开撕,用拳头代替言语。

不过,难道江闯也会和凌然动手吗?

虽然凌然很厉害,可如果对手是江闯……

她一瞬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向用得意眼神正瞪着江闯的凌然。——她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解释……灵魂得到了救赎。

饶江闯并没有对她的嘚瑟和显摆有太大反应。

凌然看起来很是高兴啊。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在某种性质上战胜江闯的伟大时刻么?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别说一些扫兴的问题了。“如果想不到接下来做什么。不如回我家吧。”

凌然和江闯全看向她。

“天黑请闭眼。”她说,“我有那个卡片。”在家里坐在一起玩会游戏,也很不错。

“好啊。我也是好久没玩那个啦!”凌然自举双手赞成。

江又薇和江闯难得心照不宣,没有拆穿她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如果是在薇薇家玩游戏的话,晚上就能顺理成章的去小松那吃烧烤了。

“不过咱们三个,人太少了。”她眉头微微皱了皱,略一思索,左手掌右手拳啪的一击,“叫程楚之那家伙过来吧。”

“我记得美人家也有直通嘉和街的公交。二十多分钟。”正好他们从这里回去。

“完美!”打了个响指,凌然已经激动地仿若身在游戏之中,“这样一来就有五个人了。要是再多些……诶,反正现在也没事,把小松也叫过来不就得了。”

江闯没忍住,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江又薇倒是配合,笑着点头,“恩。”正好叫他多接接地气。“小硕应该也在家。”

江闯看向江又薇,“蒋硕么?”

江又薇应了声,回忆了下,“这么说来,好像小硕和小松也认识。”上次打篮球时候,就同时出现了一遍。又都是高三。而且全是津州国际学院初中部的……

“他们两个不会是同学吧。”她不由得轻叹出声。这个问题竟然过了几个月才反应过来。

“恩。他们俩一个班。”

果然……

江又薇有些心累。

江闯大概是猜到了她心里想法,嘴角勾了勾,有些无奈,“七个人。这回够了。”转移话题吧。

“恩!”凌然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给程楚之和美人打电话。”

“那我先告诉小硕一声吧。”江又薇也掏出手机。

须臾,所有人通知完毕。凌然看看江又薇,江又薇看看凌然,两人又偏过头齐齐看向江闯。

江闯眉头不可抑制地上挑。

“……说。”

“咱们去楼下买点吃的吧。”

……

终于,采购在江闯拎着满满两大兜子零食从商厦出来后结束。

两辆摩托车还在对街的医院停车场停着。

“会不会太沉。”江又薇有些不落忍地三头两回询问,“应该多要两个袋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凌然给直接拽走。

“那点东西才多重。你就是给他一边再放两袋米,他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用担心。”

话虽然如此,但……

江又薇仍是于心不忍。

凌然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薇薇啊,你丫千万别对江闯善良。要是能把你装进零食袋,就算一千斤,那家伙都能拎着跑。

这绝对是惊世名句。

也肯定是治疗江又薇心软的最佳良药。

不过她不能说。俗话说得好,人不能因为想看别人笑话,而让自己面临灾难。

江闯可是还活着呢。

她嘿嘿笑了两声,拉着江又薇径直去了停放摩托车的地方。“别让他们久等啦。”说着,将安全帽塞过去,“你不知道,程楚之那家伙有多啰嗦。”

江又薇苦笑,“他大概只对你才会啰嗦。”

“什么?”凌然已经带上安全帽。

“没什么。”江又薇摇头。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8.

半个小时后,七人在江又薇家门口集合。

程楚之正靠在墙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听歌,没有注意凌然已经站到自己身边。等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候,耳机已经被一把夺了去。

“喂!”他吼了声,捂着自己空落落的耳朵,结果看到来人之后,剩下十有八九要骂人的话,眼看着被压下去。

“你吓我一跳。”

江又薇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果然,对程楚之而言,凌然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也就是程楚之的因人而异。

许是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凌然并没有像江又薇那般感受的细致。只是把耳机往自己耳朵上塞了塞,留下另外一只耳朵听着大家说话。

“等半天了吧。”江又薇一边对第一次来家里的美人和程楚之打招呼,一边拿钥匙开门。“你们先进去,我去隔壁叫小硕。”

“小硕?”程楚之看向江闯,“你什么时候变大方了。”虽说是邻居,但这名字听着,十拿九稳是个男人吧。

江闯竟然能同意那个叫小硕的男人过来一起玩,这还真是人生一大奇事。

“他们认识。”江又薇解释了句,俨然没在意程楚之后面那句话什么意思。“江闯和小硕经常一起打球。”

“一起打球?”程楚之眉头对江闯挑了挑,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看来是关系很不错啊……还能在玩其他游戏时候也想着叫来……”

“程楚之,你丫那在神叨叨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妈的零食怎么这么沉。”凌然在摩托车旁咆哮。

程楚之眼角跳了两跳,“来了。”赶紧马不停蹄过去帮忙。“你别上手了,我自己拎。”

众人看在眼里,悄无声息地笑起来。

“快进去吧。”江又薇说,“我过去叫了小硕就来。”

~~~

蒋硕在家时候,一般情况下不锁大门。敲了两下房门,里面传来应答声。

“小硕,是我。”江又薇扬声道。

因为事先打了电话,蒋硕已经早早准备好。

给江又薇开了门,坦克并没有冲出来。意料之中。蒋硕是一个十分细心的孩子。

“过去吗?”她笑着说,“大家都来了。”

“好。但是我妈刚才打电话说,我表哥一会过来。”蒋硕为难地抓了抓脖颈,“所以我只能和你们玩一会。”

“你表哥?”

“恩。我大舅家的儿子。好像是要在这里住两天,因为房子水管坏了,整个房子跑的都是水。”

“哦。”江又薇点了点头,思绪翻飞,沉默了瞬,回答道:“那就等过去之后问问大家的意见。反正这个游戏人越多越热闹。到时候让你表哥也过来一起不就好了。”

蒋硕当然高兴,“可以吗?”但毕竟他表哥对于大家来说是陌生人。虽然性格还不错,但万一因为他的加入让气氛变得拘谨……

“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江又薇有些抱歉地吐了吐了舌,“不过问一下总是没事的吧。我觉得大家应该不会介意。只要你那表哥不是洛白那样的千年大冰山……”

话说一多,一些有的没的就会不留神出溜出来。

江又薇及时闭了嘴。蒋硕也没有多问。

“还好啊。他的性格应该能和大家玩到一起。”

江又薇笑笑,“那样最好。”一边说一边带着蒋硕去了自己家。“不过你表哥多大了。”

“十七。”蒋硕答。

“是吗。”江又薇惊讶地偏头看了他一眼,“和我们一般大。”看来是不必担心玩不到一起了。“他来的时候我们会听见的。或者,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省得他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

“对。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蒋硕听了江又薇的话才反应过来,忙又转身回家打电话。“姐,你先回去吧,我这就过去。”

“好。给你留着门。”

江又薇说着迈上台阶。凌然正好推门出来,看到台阶上的江又薇,问道:“你家药箱在哪?”

她心跟着咯噔了下,“谁受伤了吗?”

“没。也不算受伤。”凌然随口回了句,同时伸出手,“开可乐时候被划了,你说气不气人。”

好吧。“你小心点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吓人一跳。“进来吧,我帮你弄一下。”

凌然嘿嘿笑起来,“果然还是我家薇薇最好。”一边说一边跟着江又薇走了进去,“不过那个养斗牛犬的小弟弟呢。你不是专程去叫他?”

“他回去打电话。”江又薇解释着,“他表哥家水管坏了,所以要过来这里住两天。他得告诉一声,别让人家来了,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哈哈。”凌然闻言一个忍俊不禁笑了出声,“水管坏了。那家里不是要水漫金山?那小弟弟的表哥一定悲催死了。”

“一般情况下,幸灾乐祸的人,肯定会有报应。”江闯回过头瞥了她一眼,“水管那个东西,你家也有。”

众人一阵憋笑。

凌然脸色黢黑地偏过头不去看他,只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伤口。

“薇薇,你说我一会要是偷偷把他摩托车的刹车弄坏……他要是冲进大河,是算意外吧?”

江又薇帮凌然擦药的动作一顿,一本正经地看向她,“应该会留下指纹。”这丫头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没事。我有手套。”凌然不咸不淡地说。

“恩……”江又薇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凌然看向她,“你也觉得可行?”

“可行是可行,但是我不能让你得逞……”

“为什么?”

“因为那样一来,警察就会调查到他最后一次骑摩托之前的地方……然后,犯罪嫌疑人就变成我了。”

凌然嘴角蓦地一抽。

就听四周环境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十分安静。遂即有人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再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薇薇,你这个回答绝对是绝了。保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说的就是你啊。哈哈,哈哈哈。”

“凌然,来,过来坐,别搭理他们。看他们一个个笑的跟二百五似的。”程楚之满脸柔和。

结果砰的一声。江闯身边的抱枕飞过去。

“你小子是不是又掐大腿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9.

小松是和蒋硕一起来的。

卡片弄好后,天黑请闭眼的游戏开始。

首先每人抽取一张牌,知道自己身份。然后法官亮牌,——第一局是蒋硕。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都想从对方的眼神和表情里发现什么秘密。一时间空气好像都凝滞起来。大家屏息凝神。

蒋硕清了清嗓子,推动游戏,“天黑请闭眼。”大家闭眼。

“杀手睁眼。”凌然和美人睁眼。两人看清朋友身份后,蒋硕继续推动,“杀手杀人。”凌然抬手指了指美人身边的江闯,不管怎样都得先把他这个“游戏杀手解决”,才能保证后面顺利进行。

美人点点头表示领会,两人看向法官蒋硕。蒋硕确认。两名杀手闭眼。

“天亮了,大家睁开眼。”蒋硕的声音好像都变得低沉而发紧。所有人听着动静,睁开眼睛。

“江闯被杀。”

几人一起看向江闯。“死者留遗言。”法官说。

江闯应了声,深邃黑眸一扫众人,然后抬起手,指向泰然自若的凌然。“根据今儿一天发生的所有事进行延展,外加我死了对谁最有利来说,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你了。”

“下面按照顺序陈述自己的意见。”蒋硕一板一眼地说,抬手指了指江闯身边的江又薇,“从死者边上开始。”

江闯发表遗言,证明他是好人。整场游戏里,有三个好人,一个警察和两个杀手。首先一个警察在江又薇自己手里。所以现在场上有两个杀手和两个好人。

根据江闯的指认和遗言继续推算,至少能证明其中一个杀手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他游戏玩的很好。并且在现实生活中有些小摩擦,小不满……

在场坐的所有人里面,符合这两点的,无非凌然和程楚之。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之间,至少有一个肯定是杀手。

既然江闯已经指认了凌然,那不管猜没猜对,也只有拿她先下手了。

在脑子里快速分析后,江又薇做出决定。抬手指向凌然,并简单说明理由。江闯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其余几人神色各异,全都意味深长地兀自点头。只凌然一脸的无语,义愤填膺的同时,露出一种被冤枉的无奈和痛心疾首。其演技之传神,之到位。恐怕她自己都信了。

轮到程楚之,“我也没啥确定的……那就跟风来一下吧。”说完抬手指向凌然。差点没给凌然的脸气绿了。

程楚之心里一阵憋笑。

到了小松,他的想法倒是和众人背道而驰。一抬手,指向江又薇,“一般情况下,凶手不会专门去得罪哪个人。所以在指认时候,随波逐流是最好的掩藏方式。而且为了更好得到大家信任,她们会故意多说很多看起来毋庸置疑的分析。”

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啊。江又薇好像心跳都加快了。

小松的一番话打乱了整场游戏的思维分析,同时也好巧不巧地正中凌然下怀。

本来还没想到什么好的理由指认别人,结果小松突然来这么一段头头是道的分析,凌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小松说的没错。杀手就是喜欢混淆视听,顺着死者的话,把嫌疑推到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身上,然后坐收其利。”她指向江又薇。

最后轮到美人。现在局势已定,只需要跟着自己队友的风向,把江又薇投出去,她们就离成功更进一步。

故意沉吟了下,算是装装样子,美人好似下定决定一般,把手指向江又薇。“大概是薇薇吧。”

嘿。这下好了。明明是顺着死者的指正和遗言进行分析,结果最后竟然成了浑水摸鱼,借刀杀人。她这一局死的可真是欲哭无泪。

“好。指认完毕,现在由被怀疑人为自己申辩。”蒋硕说着看向凌然,“开始。”

“江闯指认我是凶手,无非是被我们今天在一起发生的种种事件影响。当然,对一个死者的怀疑,我不多做评价。但这其中有一点重要细节,那就是薇薇对我和江闯之间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了如指掌。

“所以,如果她是杀手的话,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她杀了江闯,然后再利用江闯的正常思维分析,指认我。再然后到薇薇那里,她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江闯的话,并且顺水推舟的把脏水直接泼在我身上。”

凌然分析申辩完毕,同时更加完善了自己的分析。把杀手矛头笃定并十分彻底地对准了江又薇。

这分析绝对是字字诛心。就连江又薇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杀手。她看了眼手里的卡片。上面确是警察无疑。

江闯和程楚之这两个本来怀疑凌然的人,听了这话都不由得皱眉。不是他们立场不坚定,而是那一番话,确实有分量。

蒋硕在里面暗暗佩服凌然这无理搅三分,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的本事,一边也没忘记自己身为法官的职责,看向江又薇,“姐,到你申辩了。”

“你的分析很精准。”江又薇直接了当,一双澄澈双眸紧紧盯着凌然的眼睛,突然道:“因为那‘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江闯的话,并且顺水推舟的把脏水直接泼到我身上’的人,就是你本人。”

凌然心头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微翘,带着“你不必多说,就算再怎么胡搅蛮缠,也改变不了你杀手身份”的自信神色。

江又薇也不在意,只看向小松,道:“你说的固然也有道理。可就是因为有道理,所以才让凌然照搬照做,直接用你的论点把杀手的身份安在我身上。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顺水推舟。当然,也有可能是你故意让她利用。因为你就是另外一个杀手。”

江又薇说完蓦地一笑,刚刚申辩分析时候的认真严肃顷刻消失,“不过我这局不指你。”看向蒋硕,“好了。”

蒋硕不由得暗出长气,心里想着幸亏自己是法官。否则也一定要被她们两个这互相指认,且都头头是道,句句有理的分析给弄得精神分裂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10.

他咳了咳嗓子,“下面开始投票。”声音有些沙哑。“同意薇薇姐是凶手的……”小松、凌然、美人,三票。

事情已成定局,江又薇重重叹气。

“同意凌然姐是凶手的……”江又薇和程楚之举手。

“薇薇姐三票,死亡。现在被处决者亮牌。”

江又薇把手里的卡片放到大家面前,“好好的警察,含恨殉职了。哎……”

程楚之略显迷茫的神色顿时清明。这下毋庸置疑了,杀手有一个百分之一百二是凌然。至于另外一个。

他视线在明显皱了下眉的小松脸上停了下,顺势一扫,落在江闯身边的美人身上。

大概是措不及防,或者说做贼心虚。美人几乎是同时把头低了下去。

美人就是美人,真是不适合做杀手。程楚之不由得心中感慨。

“薇薇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蒋硕问。

江又薇摇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说着看向小松,“如果你不是杀手,这一次可千万别再投错了。”

小松看她一眼,咳了咳嗓子,没有作答。

自是尴尬的。信誓旦旦做了那么多分析,结果最后竟然杀了一名警察。当然无地自容。不过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件事,——江又薇的指控十有八九是对的。

这一票在他手里十分关键。

程楚之毫无疑问肯定会投给凌然姐,所以他只要也投给凌然姐,那不管美人投给谁,她都得出局。到时候真相究竟如何,也就全都浮出水面了。

但如果凌然姐不是凶手。她也只是被自己的分析误导了,以至于做出指认江又薇的事呢?要这样的话。那隐藏在人群之中最深的,就是一直当好人的程楚之。

他可也是对凌然姐和大哥相当了解的人。如果他是杀手,然后为了挑起江又薇、凌然姐和大哥之间的猜忌而自相残杀,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他这一票投给了凌然姐,那之后的局面就成了两个杀手对一个好人,结果就……

小松的犹豫让江又薇、江闯和程楚之全都紧张起来。一个个提心吊胆,暗暗祈祷这个孩子千万别想太多,把案件分析的太过复杂。否则结局才真的是大事不妙。

蒋硕道:“开始第二局的投票。”看向程楚之。

程楚之点点头,指向凌然,“不变。”

蒋硕应了声,看向小松,“你投给谁?”大兄弟,这一局关键票就在你,你可千万三思后行。

小松沉默了瞬,然后在众人几乎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抬起手,手指指向了程楚之……

“我勒个去!”

程楚之直接从地上窜了起来。“弟弟,你真是人才啊。”他说完,一脸生无可恋地离开战场,去一边拆零食压惊。

江又薇也站起来,哭笑不得走去一边,“我吃包虾条冷静一下。”

“帮我拿一包。”江闯说着,径直躺在地上。

游戏结束。

小松直到江闯躺在地上,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件事。这件残酷的事实。——所以,他之后的那些结论,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不,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

“纪同学,纪大兄弟,你的思维方式果真是惊为天人。”蒋硕扬起胳膊搭在小松肩上,另一只手伸出大拇指,“十拿九稳的碾压局都能被您轻而易举地翻转……这实力,绝对是这个!诶,不过,难道你是凌然姐她们那边派来的奸细吗?”

小松一记冷眼射过去。

蒋硕立马投降,举着双手解释道:“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以你的智商,怎么会到了最后一步还反应不过来。”

“滚蛋。”小松一招化骨绵掌把蒋硕推了个四面朝天。

“哎哟。”蒋硕一股脑从地上坐起来,“纪铭辰。你小子绝对是凌然姐那边的!”

小松蓦地回身瞥了他一眼,“你想试试吗?”

蒋硕一肚子话到了嘴边,结果硬是被小松的眼神外加警告给塞了回去。

砸吧两下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哎哟,虽然只玩了一局,但不知不觉都过去四十分钟了。”

凌然在一边将两人发生的事全看在眼里,不由得哈哈大笑。比赢了比赛还高兴。

“小硕弟弟,你这样可不行,怎么能被他一句话就给吓住了呢。虽然话说不过他,但你还有体格啊。快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过去和他决斗!”

“呵。这是又看热闹不嫌事大了。”程楚之在一边观战,嘴里不闲着,把薯片往嘴里放。

“凌然啊,他们两个就算了吧。”江又薇可不想因为看热闹,让自己家里变成战场,“都是你弟弟,哪个受伤了不心疼。”说着走过去塞给她和美人一人一包虾片。

“这个……”所谓吃人嘴软。凌然看着怀里的一大包虾片,终于大发了一次善心,把蒋硕和纪铭辰从黑暗的漩涡中拎了出来。

蒋硕心中暗自长出气,朝江又薇投去感激眼神。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摇头笑笑。她自是知道蒋硕的性子,——从来不会跟任何人发生冲突。他是个很好相处的大男孩,没这没那。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小区,人缘一直都很好。

而且看起来,他和小松之间的感情,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厚。

心里自也是很高兴的。

小松能有一个小硕这样的朋友。虽然他表面不说,但心里一定比谁都清楚吧。

比谁都更加珍惜这份友情。

正想着,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江又薇站起身,隔着窗户往外看了看,“小硕,那人是不是你表哥。”虽然看不清长相,但肯定不会是小区的邻居。“不过我怎么感觉这人……在哪见过?”

蒋硕一听这话登时从地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江又薇从身后罩住,半眯着眼往外看,“十有八九。”说这话时,人已经穿上鞋走了出去。

“表哥……”程楚之饶有趣味地嘀咕一边,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竟然又来个表哥。哎哟,这薇薇家里的男人,是越来越多了。”

江闯看他一眼,手里抓起一把虾片,“诶。”

“啊唔!”

“慢慢吃。”他说着,伸手拍了两下程楚之肩膀,“别噎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薇薇,你是不是飘了 1.

程楚之差点被江闯一把虾片塞的噎死,正满世界找垃圾桶要往外吐,门咔嚓一声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看热闹的众人都是一愣,循着声音往门口望,大抵是都想瞧一瞧蒋硕那个表哥到底是个什么样,是个来自何方的何方神圣。

不过愿望没能达成。蒋硕高大身形把门口堵了个严丝合缝,别说看那个表哥,就算想从外面挤进来一丝阳光,都难比登天。这小子还真是高大威猛啊。

蒋硕站在门口,看样子没打算再进来,只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对江又薇说:“姐,我大概得扫大家的兴了。我表哥说从那边折腾过来,累的不行,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吃点东西。”

江又薇点点头,“所以,你是要回去给他做饭吗?”

“嗯。他几乎不吃外面的饭,所以得回去给随便做点。”蒋硕说着,大概是想到一会还得伺候那位祖宗,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样啊。”江又薇沉吟了下,突然想起什么,忙道:“他有什么忌口吗?我冰箱里还有我妈冻的饺子,猪肉的。”还有十几个馄饨。虽然不太多,但正常饭量的话,应该能够。

“真的吗?那我就省事了。姐你可算帮了我的大忙!”蒋硕高兴自是不必细说。

倒是程楚之,把那一嘴的虾片吐了,竖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这时忍着笑就差憋出内伤。

偷眼观瞧一边始终没说话的江闯,想打趣两句又担心自己再遭横祸,但这个时候要是不说,下次还能不能有机会就真的没一定了。

“江闯,你饿不饿。”终于,程楚之在跟自己纠结了半天后,选择了前者。

为了自己还能好好活着,只能姑且先站在这小子身边了。

江闯瞥他一眼,冷冷地问:“干什么。”

你小子,难道智商是就着虾片吃了吗?

程楚之恨铁不成钢,却也不能撒手不管,只赶紧道:“你要是饿了,也让薇薇给你煮点饺子吃吧!啊?”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江又薇,“这家伙胃口就这样,一天八顿,恨不得把锅都一起吃咯。那既然这样,薇薇啊,麻烦你啦!”

江又薇一时没反应过来程楚之突如其来的操作,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看程楚之,又看看江闯,“你饿了?”中午可是吃了五碗米饭,还有那么多牛肉……

消化系统也忒好了点。

江闯这个时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那他的脑袋就真得从脖子上摘下来重新升级安装一遍了。

“啊……嗯!”摸了摸肚子,“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饿了。”他说着,嗓子有些发哑,于是使劲咳嗽了声。

江又薇知道他的饭量,虽然仍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怀疑。

“小硕啊,要不你先叫你表哥等一会,或者他觉得无聊,来这里坐会也行。反正做一份也是做,两份也在一个锅里面。你就别回去另开灶了,在我这做完了吃吧。”

蒋硕和江又薇的交情不浅,自然没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不麻烦的。听着这话,只顾着欢喜,哪还会去想别的。

“好啊!”他答应地痛快,忙转过身跑下台阶,去门口转告那个表哥。

然后程楚之一脸黑线地蹲在垃圾桶前面,俨然一副状态外的恍惚模样。

“那我去煮点饺子,你们待着。”江又薇说着,人已经走进厨房。

程楚之只觉得从右边刮来一阵阴风,好像七月十五见了鬼,好险没把半张脸都撕成渣渣。

不可抑制地打了个机灵,他机械似的把脑袋偏过去看,——不偏不倚撞进江闯的深邃黑眸。

蓦地举起右手,“我发誓,这次绝对是想帮你着。”只不过事情发展有点太快。实在有些措不及防。

“没事。”江闯突然开口,声音好像寒冬腊月突然起的冽风,“你把肉长结实了就行。”他说完,抬步进了厨房。

程楚之瞬间垮掉。

凌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说了什么,但看情况就知道肯定不是啥好事。不过程楚之现在这样,还真是让人莫名觉得心情巨爽。

“哈哈。”爽些爽着,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程楚之。

“笑什么?”难道是在笑他吗?

“没什么。哈哈。”凌然一个劲摆着手,结果嘴上说的,手上做的,全跟她的仰天大笑好不符合。

末了,事情总归纸包不住火,她深吸口气,泪眼汪汪地看向程楚之,“我也不知道为啥,看到你这样就忍不住,你说奇不奇怪?哈哈,哈哈哈!”程楚之啊,原谅我吧,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哈哈,哈哈哈。”

程楚之一脸黑线。他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

正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蒋硕扬着一张灿烂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姐,我表哥说盛情难却。既然姐都那样说了,那他就不推辞,谢谢姐你的好意了!”

江又薇拿着勺子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笑道:“好。那他是在哪里吃?过来还是要你给端过去?”

“过来吃就不必了吧,毕竟不熟,他表哥肯定也放不开。”江闯直接替了蒋硕那个始终没露面的表哥拒绝。“一会让蒋硕端过去得了。”

江又薇思索了下,也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也是……”

“没事!”

她话没说完,就被蒋硕爽朗声音直接压下去。“我表哥说一定得亲自谢谢你。姐,他说在这里吃就可以,然后也能帮你收拾一下。”

咔嚓!

江闯手里的筷子折成两截。

程楚之肩膀一塌,人差点没倒进垃圾桶里。

“这表哥的眼力价也忒好……”凌然嘴角抽了一抽,不知道还能如何形容。

而且就目前局势来看,也没啥挽救的必要了。

她无力吐槽地摇摇头,一切全看“表哥”造化吧。阿门……

蒋硕满脸笑容,“表哥啊,这些都是薇薇姐的朋友,你先跟大家打一个招呼吧。”转身把自家表哥从身后拽进了屋。

“打扰大家了,我就是小硕的表哥,我叫……”

“甄帅?!”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2.

甄美玲。甄帅。

这两个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人的甄氏,现在聚到一起,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姑侄,好像也确实说的过去。

江又薇一脸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同大家打招呼的甄帅甄少爷。

他今儿穿的格外休闲,却也是一如既往鲜亮的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靠,帅帅,你丫穿这一身红,要提前过年吗?本命年?”凌然强忍着把手里虾片砸过去的冲动,呲牙咧嘴地嫌弃,“还是你要结婚,但又没钱买西服。”

“如果是这样,你赶紧跟我说,哥这就带去你最高档的西服店里私人订制去。”程楚之忙不迭接过话,看着甄帅的模样好险没把这辈子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嗯嗯!”这应该是凌然自和程楚之冷战结束以来,第一次无条件赞同他的说法。

甄帅穿的那是什么东西?“大哥,您再扎个辫子,从后面就看不出男女了!”凌然赶紧喝起可乐压惊。

程楚之走过去,“大姐,你拿的我的。”

连江又薇都忍不住笑了出声,“帅帅街上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噗!”

凌然一口可乐全喷到了刚弯下腰来的程楚之脸上。

千山鸟飞绝。

……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凌然脸上的表情几乎拧成麻花。傻子看不出来她现在憋笑憋得就差原地爆炸。

江又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抽,“我去煮饺子。”小声嘀咕一句,人嗖的退出事故现场。

“我帮你。”江闯说着也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程楚之深吸口气,强忍着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垮,缓缓站起身,“没事。”声音温和又优雅,“那我先去洗把脸。”

“好。”凌然点头点的认真又严肃。

程楚之冲着其余几人微微一笑。“坐吧。”睫毛上的可乐液体啪嗒一下滴在脸上。他动作滞了一下。抬步去了洗手间。

幸亏憋了这么长时间,凌然已经把笑意完全忍了下去。也是因为这件事错在自己。虽然确实是意外。但毕竟尴尬了的是程楚之。

他能忍住没发火,她已经感激不尽。自然不管怎样,哪怕把自己憋到炸肺,笑出声也是万万不能的。

那不是太没品了。

长舒口气,凌然取了卫生纸把自己脸上的可乐擦掉,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甄帅,“坐吧。”这位祖宗,绝对是带着阴风来的。不然怎么能把好好一场聚会,闹成这样。

十级车祸现场一样。

甄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了声,“这一定是为了我的到来,特意准备的演出吧。”甄少爷的绅士贵族气质,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应对自如。完全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影响。

“你闭嘴吧。”凌然温馨提示了句,抄起桌子上一瓶饮料给他扔过去,“没想到你竟然是小硕弟弟的表哥,这地球还真是小。”

甄帅接过饮料,却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打开的意思。“这俨然都是缘分。”地球大的很,大家能在茫茫人海中成为同学,成为朋友,又能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人的家里聚在一起。

不是剪不断,扯不开的缘分……还能是啥。

“倒是你们啊,大周六的聚在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叫我。”甄帅说着,抬手捂住自己心脏处,一副悲凉模样,“真是伤透了本少爷的心。哎……果然是世态无情,人心薄凉吗?”

凌然嘴角抽了一抽,手里的可乐罐发出咔咔响声。

甄帅声情并茂的动作僵了一下,咳嗽一声,求生欲超强地正襟危坐。

凌然杀手一样的表情这才消散,放过手里被捏变形的可乐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所以你得在这里住两天?”

“是的。”甄帅相当认真地点头回答,“不过这边离我家是真的远。我爸又没时间,打车过来整整花了我一个多小时。真是恐怖至极。哎哟,你们是不知道,我的这个腰啊……”

“所以,这就是我们没打电话叫你的原因。”程楚之从洗手间出来,赶紧打断了甄帅又要开始的声情并茂,滔滔不绝。

凌然无声地对他竖了竖拇指。打断的好!

“不过你是没有衣服穿了吗?”凌然心里明显还没过去甄帅衣服的坎。

蒋硕十分认同地应了声,“确实。表哥,难道你的衣服全都被水淹了?”

“哎哟。”凌然眼前顿时一亮,一脸欣赏地看向蒋硕,“小伙子,有前途啊。”说完又看向甄帅,“所以,是真的吗?因为所有衣服都被水淹了,所以你只能穿这件额……本命年套装?”

凌然损人总是能不带半个脏字。

这话若是被任何一个旁人听了,指定都被塞的七窍生烟,同归于尽。但好巧不巧,甄帅甄大少爷,他就不是旁人。

听着凌然的评价,他一副扼腕叹息地啧啧两声,轻轻地摇头,“顾同学,其实我本是不想说什么的,毕竟咱们两个同学一场,还是情谊深厚的前后位。但为了你的前程和无限未来着想,我只能不惜冒着牺牲自我的风险提点你两句。”

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闪烁起危险的光,她皮笑肉不笑地虚心点头,“洗耳恭听。”

心脏蓦地紧了下,甄帅咳了咳嗓子,道:“首先,我得澄清一下,我家虽然因为水管坏掉,导致很多东西被谁淹了,但这‘很多东西’里面不包括我的衣服。

“然后,我这款所谓的‘本命年套装’,是阿迪达斯刚刚推出的秋款。限量版,国内绝对没一家专卖店能找出来。最后……”

他说着,顿了下,抬手朝自己左心口位置点指,“品牌的logo在这,所以我不是胡诌。所以,请你以后在评判我衣服之前,受累至少看一眼牌子。这样也算是对得起设计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毕竟人家也挺不容易的。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才是一个好学生,好公民,好孩子……顾同学,你说呢?”

凌然呆滞的表情蓦地回神,忙配合地点头,“说的没错。”啪啪鼓掌,“说的真是太好了。简直让我醍醐灌顶,自愧不如。”

她说着,手里的靠枕飞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3.

按照凌然的说法。她接受甄帅给她的意见,也赞同甄帅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说法。但这和想教训他一下并没有什么冲突。

因为她想教训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刚刚的那些话。

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解释。完美地叫所有人都无力反驳。

以至于连美人和江又薇听了都情不自禁地点头,“有道理啊。”

是以,甄少爷被靠枕砸中脑门,又因为闪避的惯性往后倒,不偏不倚磕在美人手边的饮料罐的悲惨经历,不了了之。

饶他还是很幸运的。

“帅帅,你得这么想……”江又薇一边看着江闯给他后脑勺上药,一边小声宽慰,“幸好美人那瓶饮料还没打开。不然你现在就成了第二个程楚之了。”

这绝对是本年度最精湛,亦是最具疗效的比喻。

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程楚之动作明显一顿,不着痕迹地朝江又薇看去。不过用眼神杀人的心愿没等达成。

因为江闯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把头偏了过去。好像猜透了程楚之的心事一样。

江又薇背对着程楚之,以至于并没发现这场简短却精彩的好戏。

程楚之又不着痕迹地把头偏了回去。

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这衣服,不是不好看。”江又薇说,“就是太亮了。”全身上下,除了红就是红。被大多数人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但不得不说,甄帅的体型很好,完全属于那种不胖不瘦,身高又够的模特标准。所以,其实衣服穿在他身上并不算突兀。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因为他穿衣太过张扬的性格。

“所以他们吐槽的不是你这身衣服。”突然一道不咸不淡地声音响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程楚之的视线始终在自己的手机上,“他们从头到尾吐槽的,都是你这个人而已。”

“……”

所以,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的,并不止程楚之一个人。

小松穿好外套,“哥,凌然姐,我先走了。”今天礼拜六,店里的人会比平常更多。眼瞅着已经到了五点,他自然得赶紧回去准备东西。

“都这个点了。”凌然一股脑从地上站起来,“那你快先回去吧。不过记得给姐姐留出两张长桌,一会姐姐要带着这些朋友过去。今天请客。”

小松脸色有些不自然,“又喝酒吗?”

程楚之眉头蓦地一挑,“喝酒?”看向凌然,“听这话,信心量着实不小啊。”

凌然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忙咳着嗓子,笑着打哈哈,“喝酒啊,恩,可以,这个建议不错。虽然姐姐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喝酒了,不过既然咱们小松都开口了,那不喝几瓶大概也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哈哈,是是是!姐姐我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谁叫咱们两个是姐弟呢,这点心灵感应还是有的。”凌然说着,连推带搡地把小松弄了出去,“快去帮你老妈准备吧。我们一会就过去,记得留位置。”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凌然转回身,泰然自若地面对着除江闯和江又薇之外的所有人眼神洗礼,嘴上仍挂着笑,舒畅地叹气道:“真是愉快又千奇百怪的一天啊。难道是玩狼人游戏玩的吗?我肚子竟然也有点饿了……”

这是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自言自语。

程楚之终于把脑袋再次转向江闯的方向,——你知道吧。

江闯轻笑了声,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恩。知道。

气氛一下变得诡异起来。

甄帅咳了几下嗓子,看向一边安静坐着的美人,声音温柔又轻快,“美人妹妹,难得在学校外面见到你。”

“我也是。”

“……”这回答。

小松走了没多久,外面铁门再次被打开。江又薇听到动静朝窗外看,见到那抹熟悉身影。

“我爸回来了。”她提醒众人一句,人已经径直去了门口迎接。

几人除了蒋硕和江闯之外,全部都是第一次见江柏林。虽然在人家家里玩的一直挺嗨,但毕竟那是没有大人在场的情况下。

这时候江柏林突然回来,几人神色全都严肃起来,尤其是本该最淡定的凌然,听着江又薇的话,人刚坐回沙发就又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程楚之被她这开天辟地头一遭的动作弄了个又惊又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小声道:“在部队见首长时候,可都没见你这么一本正经过。”

凌然快速地瞥他一眼,全是嫌弃,“闭上你的嘴,老实待会。什么都不懂,竟然还在我这夸夸其谈。”也不嫌丢人。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凌然的心里话。她自是不能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要是程楚之突然来了脾气,跟自己斤斤计较起来,自己岂不是在薇薇爸爸心里的第一印象,瞬间成了负数。

这种得不偿失的事,她当然不会让其发生。

况且,刚刚喷了程楚之一脸可乐的事情,她心里有愧。所以这个时候,该收敛一点,还是尽量收敛一点的好。

否则江闯那小子肯定也得秋后算账。

想及此,凌然下意识地朝江闯方向看,顿时一口气没吐出来,噗哧一下,人险些破功。

敢情,不是她一个人想给薇薇家人留下好印象啊。

不过大兄弟,你这个想法还是很明智的。毕竟人家爸爸的第一印象,你比我更得在意。

凌然心里碎碎念,脑袋跟着转了回去。只听着房门声响起,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江又薇,另一个自然是她的爸爸,江柏林。

和大家意料之中的江爸差一不二,——江柏林穿着一身深灰色西服,里面是配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没有大腹便便,身材虽不算瘦,但却正能给人一种随和,很好相处的感觉。

江柏林脸上笑容浅浅。他从进大门时候就听自己闺女说把同学邀请到了家里做客。他自然是高兴,而且明确问了江又薇,那个看着很不错的江闯小子,来了没有。

“嗯。来了,和凌然一起来的。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既是邻居,也是家人。”

江柏林对江又薇同学的大概情况并不是一无所知。他很喜欢跟闺女沟通,了解她结交的同学都是什么样性格的人,这很重要。

推门进屋,看着男男女女几个孩子全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正对着自己,他心中更是欣慰满意又十分欢喜。

“叔叔好!”

江柏林登时朗声大笑起来,“同学们好啊,哈哈哈!”

江又薇眼角蓦地一跳,“爸……这是在家。”果然,职业病这东西,就像是烙印在皮肤上,身体里,永远无法抹去的痕迹。

稍不留神,就脱口而出,将自己的身份或者秘密暴露无遗。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幸亏您做的是老师,不是间谍。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4.

江柏林和江又薇并不算多的对话,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凌然眼睛明显睁的圆了圆,惊讶地看向江又薇,俨然是在等待她的解释。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江又薇点点头,笑着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明明是礼拜六,结果到了我家,还要面对老师。”

“诶!这怎么算是面对老师呢。”江柏林听着她这话,立刻纠正,“在学校和在家里当然要拎得清,分的明白自己身份才行。”他说着又看向几人,脸上带上和煦的笑,“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是。叔叔说的是!”凌然突然答应。声音爽朗又底气十足,着实把其他人都吓了一激灵。

这并不难理解。

江又薇嘴角抽搐,干笑了声,——凌然他们两个的性格,应该是正对上……

“哎哟,这位同学的觉悟很高。”江柏林也来了兴趣,上前一步竟对凌然伸出右手,“你就是薇薇常说的凌然吧。果然名不虚传。性格很好啊,非常好,一定要一直这样下去。”

凌然受宠若惊,“哎哟,叔叔您太客气啦。”说着忙不迭伸出手去握手,“我就是性子直,也经常会因此给家里惹不少麻烦呢。今天却被当面表扬,真是惭愧,哈哈。”

江柏林摇头笑道:“不会不会,坦坦荡荡,当之无愧。”

凌然也是一边搔头一边大笑,“长者赐,不敢辞;受之有愧,却之不恭。”

“哎哟我去……”程楚之一阵迷糊。

就连在一旁的江闯都听不下去了。

“叔叔,打扰了。”他上前“无情”地打断了两个人的相见恨晚。

连文言文都能甩出来,凌然今儿也绝对是小宇宙爆发了。

“就是不知道李炳南听到自己的话被用在这种情况,会不会从棺材里直接蹦出来。”程楚之小声嘀咕。

“放心吧,他肯定会知道用这话的人是凌然。”甄帅一语道破。谁也不会想去招惹顾凌然。

除非他想不得安宁。

真是恐怖。

程楚之看了甄帅一眼,两人眼神交换,登时心照不宣,齐齐闭了嘴。

“啊,江同学!哎……几天没见,怎么感觉你瘦了不少,没好好吃饭吧?可不能这样,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江又薇一脸黑线,“爸……”我的爸啊。

江柏林总算冷静下来。“哈哈,瞧我,一下见到家里多了这么多孩子,还激动了!”

“爸,我给你介绍。”江又薇赶紧阻止了他再次侃侃的趋势,“这是程楚之、这是甄帅、美人,徐美人,人如其名,长得很漂亮吧。”说完抬手朝蒋硕也指了下,明显打趣地说:“蒋硕。”把他也介绍了下。

江柏林并不在意,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上前拍了下蒋硕肩膀,“好小子,以后没事就过来叔叔家待会。晚上啥的,正好可以带你姐去溜达溜达。不然她自己就窝在家,多一步都不想走。”

蒋硕嘿嘿笑起来,点头道:“薇薇姐也是来回骑车折腾的累了。不过我会经常过来的,然后陪着她去公园转转。”

“啊,不用。”江又薇赶紧拒绝,“我又不是小孩子,一个人还能走丢了?”说着看向江柏林,“爸,我哪天晚饭不去溜达,你也忒能往我身上妄加罪名。”

“哪是妄加罪名……你可不就是动不动就想窝在沙发里待着。不是看书就是看电影。不轰都不出去。哪能总在家闷着。”

“小硕啊,你听叔叔的,以后只要有时间就来找你姐,然后带她出去溜达一圈。半个小时也行。”

“是。放心吧叔叔。”

“你每天晚上不是都得遛狗?”

措不及防地低沉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遂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不由得全露出一副有好戏看的激动又隐忍的复杂表情。

“哦。”蒋硕最先缓过神,看向突然说话的江闯,点了点头,“那倒是的。”顿了下,不等谁再开口,却紧跟着又道:“不过坦克可以让我爸溜。”

死了。

凌然在心里暗暗为蒋硕默哀。

江闯面不改色,还带着丝丝温暖的笑,“坦克不是你养的狗吗?”

蒋硕愣了下,“……是。”

江闯嘴角微扬,“那每天带他出去溜达,应该是作为主人的你,自己的任务吧?”

“额……”

“毕竟也初三了,自己的事自己做这个简单道理,你肯定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也肯定明白什么叫责任,比如自己养的狗,就算外面下刀子,也得顶着锅坚持去溜达,而且绝对得是你本人亲力亲为……你说是吧?”

“是。”蒋硕鼻尖终于冒出了汗。

“我觉得也是。”江闯脸上的笑总算让人觉得万物开始复苏。“所以叔叔,这件事蒋硕大概完成不了了。”

江柏林也愣在了原地。

“咳!”江又薇使劲咳嗽了声,偷偷看着江闯,他这是突然做什么呢?

“不过正好我晚上没啥要做的事。”

“噗!”凌然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出去。

江闯风轻云淡地瞥过去,“怎么了?”

“没事没事!”凌然立刻举起双手回答,以表示自己地虔诚和无比真挚,绝对没有半点想捣乱的意思。

就是,真的忍不住了……

“那个叔叔啊,江闯说的没错,他见天晚上没事,正好可以来找薇薇去溜达。”念在我替你说话的份上,这件事就扯平了。

凌然一脸的真诚又欢喜,“而且我也正好啥事没有,我们仨可以一起溜达。”

“我晚上也没事。”程楚之完美衔接。

凌然眼角蓦地一跳,——这家伙闲的没事过来捣什么乱。“嘿,真是……叔叔您说巧不巧!”他妈的,等回去再收拾你。

她灿灿的笑。

“……这当然好。”终于缓过神来的江柏林轻声地回答了句,又沉默了会,才道:“不过你们的家不是这边吧?”

“很近。”江闯回答地相当理直气壮。凌然差点都相信了。

“而且我们仨一起过来,能互相照应,完全不用担心。”他说着看向江又薇,“是吧。”

人好像有点发飘。

“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5.

因为大家都在的缘故,江柏林要给江又薇做一顿丰盛晚饭的想法泡了汤。

又在家里待了一会,几个人和江柏林聊的很好,确实没有因为他是老师而感到半点拘谨。这大概来源于江柏林本就随和的性格。

快六点时候,江又薇和朋友人一起离开家,去了牡丹姐的烧烤店。

凌然一路上滔滔不绝,自然全是感慨江又薇那个作为人民教师的老爸。

“如果咱们接触的所有老师都是这么和煦的性子,我一定会更喜欢上学。”

江又薇不由得轻笑起来,“咱们老单性格也很好。还有张三丰和王老师……”还有沈洁。“只不过每个人的教课方式不一样。”

凌然颇为老成地摇摇头,“不得。虽然每个老师都很好,但性格这个问题是硬伤。”她说的俨然也是沈洁。

其实她如果能稍微变通一下,稍微温柔一点,就一定会有很大的改变。她本人,还有她的学生。全都会焕然一新。

“你们干脆直接去学校好了。”程楚之看她俩一眼。“放假还能扯上老师。”

“你闭嘴吧。”凌然一记冷眼瞪过去。

程楚之哼了声,人却配合地乖乖闭嘴。

“美人妹妹,你家住哪?”甄帅陪着美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边查起户口,“一会吃完怎么也得八点了。回去安全吗?”

“没关系,末班车是十点。”美人解释道:“而且我们小区有站牌。下车走两分钟就到了。”

“那还行。”甄帅点点头,沉吟了下,仍不放心道:“不过太晚了还是不太保险,万事总得加小心才行。那个啥,你不如给家里打个电话,今天就在江同学家里睡得了。这样吃饭时候也省的着急。最重要是安全。”

甄帅的提议直接落到江又薇等众人耳朵。大家也粉粉应声赞同。

“没关系的,美人,你大可放心住下。明儿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江又薇说。

凌然点头附和,“是啊美人。帅帅说的也没错,太晚的话确实危险,让我们都得跟着担心。你就跟你家里说一声吧。要是着急,明儿一早就回去。”

美人犹豫了下,中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一会告诉我妈一声。”

“嗯。那就这样吧。”凌然说着看向江闯,“你手机拿出来用一下,我的没电了。”

江闯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美人,“咱们三个吃完溜达回去。”他有百分百的信心,凌然肯定得喝成醉猫。

这次江又薇爸爸在家,她要是神志不清,一身酒气地住进去,那刚刚辛苦经营留下的好印象,肯定想都不用想直接崩塌。

所以无论如何,溜达回去让她去麻烦自己家里人,这都是毋庸置疑,且唯一的做法。

反正她的光荣形象早就在家里不复存在。半点渣都不剩。

“嗯啊,我知道。”不用说明,凌然也知道他那话什么意思。

不时,七个人溜达到了牡丹姐的烧烤店。因为小松提前回来的缘故,牡丹姐已经把位置给他们留了出来。而且看起来,东西也早就准备好了。

“啊哟,薇薇来啦。”牡丹姐眼尖的发现走在人群里的薇薇,挥着手打招呼,“快来快来,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看看还想吃什么,自己点啊。”

甄帅眉头微挑,“咱们江同学看起来是常客哟。”

确实是很长很长的常客。“牡丹姐在这边十几年了。”她解释着,抬步朝牡丹姐走过去。

“小闯也来了。”牡丹姐脸上全是亲切的笑,一手烧烤一手招呼着大家,“小芒呢……”眼睛在众人身上一扫,视线停在顾凌然身上,眼睛蓦地亮起光芒,“哎哟,真是我家小芒。都长这么大了!”

甄帅美人和蒋硕三个人和当初江又薇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候的状态一样,一副状态外的迷茫。

不过这里不需要解释,因为凌然已经用行动表明。

她笑着走过去,神色强压着激动,“婶婶。”

“婶婶!”甄帅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美人也是惊讶了下,“原来凌然和这里的老板认识啊。”

“虽然不是亲的婶婶,但凌然从小和她们的关系就很好。”程楚之说。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好啦,快去那边坐着,东西马上就好。”牡丹姐说着已经把准备好的东西放上烧烤架。

“幸亏小松提前占了位置,不然咱们一下来这么多人,肯定得有人站着吃了。”凌然一副得了便宜的侥幸模样。

“嗯。看着真是不错。”门庭若市,人气满满。甄帅点头附和。

“江闯,程楚之,你们两个去取啤酒吧。”

屁股还没坐热乎,凌然的本性便已经难以压制,暴露无遗。

“你上辈子难道是在酒缸里泡过来的吗?”程楚之唠叨一句,人站起来朝店里走去。

“说那么多废话有啥用,最后不还是得去取。非得费力不讨好。”凌然翻了个白眼。

甄帅哼了声,嘴角扬的意味深长,“果然人无完人啊。”

美人疑惑地看向他,“什么?”

甄帅往美人身边靠了靠,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凌然和程楚之,“美人妹妹,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人,可千万别因为不好意思,或者害怕失去就憋在心里,啥都不说。”

“啊……”

“哎哟,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咱们同学一场,你觉得我会开玩笑骗你吗?”甄帅说的一板一眼,抬手在美人胳膊上拍了下,“要记住,话是要说出来,要被人听见,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作用。不然你以为人长一张嘴,又长两个耳朵是做什么的。”

甄帅说:人身上所有的零件都不是摆设。都是因为必不可少所以才会长出来的。所以,当你的脑袋和心告诉你,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睛和耳朵就要仔细观察和聆听有关他的一切,确定之后,马不停蹄去表白。

不要怕失去,更不要患得患失,把自己折腾神经了。

你不说,你们就只能是朋友。他也早晚会变成别人的男朋友。

你说了,虽然可能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但比起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争取到一份真正的爱情,那算得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6.

“甄帅,你要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糊弄我们家美人,小心老娘把你揍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甄帅的滔滔不绝还没说完,终于被叨叨程楚之的凌然听见。

俗话说,天下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她们两个之间连层纸都没有,面对面坐着,怎么可能听不见。

甄帅声情并茂挥舞的手一顿,老成持重的表情开始凝滞。

“嘿嘿!”蓦地,他突然笑起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顾同学说什么呐,我只是跟美人妹妹聊天,什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又怎么可能糊弄咱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天仙一样的美人妹妹。”

凌然冷冷瞥他一眼,“最好是。”

阴风从身上呼啸而过。甄帅修长的身影抖了一抖,人好险没从凳子上掉下去摔死。

我的个老天爷爷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彪悍恐怖的姑娘……

碍于太了解凌然的酒量,江闯和程楚之直接一人搬了一箱子回来。

美人一脸惊愕地看着摆在一边的两箱子啤酒,还没开始喝,人就一阵头重脚轻。

“这些难道要都喝了吗?”

“都喝了?这些哪够。”凌然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接过江闯递过去的啤酒,“怎么着也得再来两个这么多。”

美人接过啤酒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一颤。

“顾同学,你一会要把美人妹妹吓坏了。”甄帅心力憔悴地叹了口气,比起他之前的“糊弄”,她现在的“恐吓”明显杀伤力更大吧……

“啊?”凌然俨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听了甄帅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美人,我说的量不需要咱们几个平均,因人而异就行,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虽然知道凌然的本意就是这个意思,但听了她专门给自己的解释,心里还是一下轻松不少。

“嗯。不用担心我。”

“就一个起子吗?”程楚之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不过似乎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我去再找小松要一个。”

“诶。”

“不用。”

江闯和凌然几乎同时开口。

程楚之要离开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们,“咋?”

江闯看向凌然,“你想说什么?”

凌然拿起一瓶啤酒,在众人眼前递给江又薇,“薇薇同学,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又薇愣了下,遂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高调展示的事情吧。

不过虽然如此,但啤酒已经放到了自己面前,也不至于因为人太多而推托。

于是乎,江又薇在众人面前把啤酒拿到桌下,然后把瓶盖在铁管上面轻轻一撬。

嗤……

开了盖的啤酒被放回桌上,出现在众人眼前。

甄帅正用起子开瓶盖的手一使劲,瓶盖撬开……手仍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我勒个去了。”他的表情由惊讶变成激动,发现新大陆一般,“江同学,原来隐藏最深的是你啊!”

程楚之也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以后咱们总算不用担心再被凌然生拉硬拽地陪着喝酒了。”他对江闯说着,重新回了座位。

“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凌然哈哈笑起来,一把拍在江又薇肩膀上,“这才是我顾凌然的朋友啊!”说完顿了下,朝美人抛了个媚眼,“还有咱们美人。”

美人不好意思地低头浅笑。

“哈哈。今天真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凌然朗声喊着,一边拿起自己的啤酒,倒进扎啤杯里面,“来,不管怎样,让咱们先干一杯。”

谁能拿凌然有办法?

众人相对望了望,齐齐举起酒杯,“今天好好享受享受啊!”她嘱咐着,“干!”

“小硕就别喝了。”江又薇抬手直接阻止了蒋硕准备喝酒的动作,“你去取瓶饮料,那酒一会倒给我吧。”

“诶!薇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难道他还是个小孩子吗?就算他叫你一声姐姐,但你也不能管的太多。这习惯不好,你得赶紧改了!”

凌然还是一贯的行事作风。抬抬手示意蒋硕不必听江又薇的话,想喝就喝。“又不是毒药,喝点酒有什么呢。喝吧喝吧,今儿姐姐我请客,你尽情喝个够,有什么事姐姐我给你顶着。”

幸而江又薇是个很好说话的性格,而且非常能接纳旁的意见。只要觉得没什么问题,确有道理,下一秒就能转变。

“那就喝一点吧。”她点点头同意,“不过绝对不能喝醉了。”

凌然满意地应了声,“这才对嘛。”看着蒋硕,“弟弟,你薇薇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喝多少都没关系,但得知道自己的量,别多了。”

蒋硕笑了笑,却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算了,我去取瓶可乐喝就行。”说着,不等别人再说什么,人已经起身去了屋。

凌然愣了下,蓦地失笑,“薇薇,你是什么时候给蒋硕洗脑着吗?”哭笑不得地将酒杯里的酒全一口气喝光。

重新坐回江又薇身边,“他也忒听你的话。怎么做到的,传授传授我呗……”声音越说越小,后来直接贴上了江又薇的耳朵边,“我也给江闯和程楚之他们两个用上。”

“这个……”江又薇嘴角抽了一下,这可能真的是要因人而异。

蒋硕平日就跟听话懂事,也会更多的招呼周围人的情绪,所以才会对一些建议什么的,很配合,也差不多都会接受。

但这种事要发生在江闯或者程楚之身上……

对凌然的各种指使言听计从……真是连想都不敢想象。

江又薇干笑了声,“我觉得现在已经挺好了,他们两个对你明显比对别人不同,照顾很多。”

“所以说人跟人就是不一样。”程楚之阴阳怪气的声音凭空降落,“薇薇啊,我喜欢你的觉悟。”

“……谢谢。”江又薇笑容有点发僵。

“小闯啊,来取东西,烤好了点,先吃着。”牡丹姐嘹亮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

江闯应了声,起身过去。

“让小芒少喝点。”递给江闯东西时候,牡丹姐小声嘱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7.

“你们说,咱们班的那些同学,有谁性格最奇葩。”凌然滔滔不绝,“排个名。如果排名的话,前三名是谁?”

江闯兀自喝着啤酒就烧烤,怡然自得,俨然没有搭理凌然无聊话题的打算。

程楚之心里自然是感兴趣,不过脸上风平浪静,只管给自己倒酒,然后拿起一串牛肉串吃的津津有味。

只有不管女人说什么都会认真对待的甄帅甄少爷,听了凌然的问题,托腮认真思考起来。

“古怪性格排名的话,第一名应该非我同桌洛白同学莫属吧。”

这两个字突然冒出来,就像一道闷雷,突然劈在平静沉默的地面上。措手不及,轰隆隆响起来,脚面跟着一阵阵发麻。

“嗯。”凌然仿若什么事没有地点点头,“说的没错。那个家伙的性格简直古怪到了极致。我都不止一次怀疑他是外星过来的ET间谍。不过一直没找到确凿证据,所以报不了警。”

她话说到最后,凌然露出了挫败神色,加之大家都知道她在学校和洛白这段时间闹出的种种,哭笑不得也好,提心吊胆也罢,总之,绝对是印象深刻。不由得全都扬起嘴角,隐隐发笑。

“那第二名呢。”江又薇推动了一下话题。洛白的事不管到底过没过去,近期还是能别提就别提吧。

“第二名……”甄帅思索一阵,突然看向凌然,“当然非你……”

凌然总是带着三分凌厉之气的眸子似笑非笑地认真看着他。

又一股阴风呼啸而过,“非你的死对头,陈皓宇莫属了啊!是吧,哈哈,哈哈哈。”

凌然啪的一拍桌子,“对。说的没错。还真是非他莫属。那个家伙,脾气都不能说古怪,简直就他妈的一变态吗!”

甄帅配合地点头,“嗯嗯。确实,就算天生好斗,没事爱打个架什么的,找我们男人就好了,欺负女生……真是想想都让人脸上发热。”

“哈哈。没错,说的一点没有毛病。”凌然大笑着朝甄帅举了举酒杯,“原来咱们甄少爷也这么想的,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来,干杯,干一杯!”

甄帅赶紧拿起酒杯,手好像激动地都颤抖起来,“是是。不过陈皓宇大概今年犯太岁,不然怎么能两次打架两次都遇到你。”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如果和陈皓宇闹起来的是凌然之外的任何一位同学,可能结果都不会现在这样。

他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去医院做客,还得每次都吃瘪到底。

“呵,他啊,就是活该。”凌然不屑地哼了声,“自作自受。”如果不没事找事,也不会受那罪。

“嗯。确实……”甄帅点点头,把啤酒喝了进去。

“诶,别说他了。那个衰人,提起来都影响心情。”凌然摆摆手,拿了个肉串吃,“说说下一个,第三名,第三名是谁。”

“第三名……要说第三名,大概就只咱们班长无疑了吧。”甄帅喃喃分析,“虽然我没怎么和她接触过。”

凌然一侧身子,直接看向江又薇,“这就得问咱们薇薇了。”

作为离大班长位置最近的同学……“给我们谈一谈你的亲身经历和感想吧。”

“其实我和她也没说过几句话。”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学霸的世界不太好进去,大概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哎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嘛。反正这里坐着的也就是咱们几个,话在哪里说在哪里了,她又听不见。”

“……要说比较特殊的地方……不想告诉任何人问题的答案算不算?”

蒋硕来了兴趣,“姐,那是什么意思?”

江又薇斟酌了一下词藻,“大概就是一道题,她能解出来,然后别人看她解出来了,想问她思路,结果就被直接拒绝。”

“啊?”蒋硕一副不能理解地表情,“一道题而已,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真是神奇的存在。不过,姐你知道这件事,是也问过她问题,然后被拒绝了吗?”

江又薇摇摇头,“是她的同桌。”

“你这小子不是还没喝就醉了。”凌然胳膊搭在江又薇肩膀上,看着蒋硕,“你家薇薇姐什么智商你都不知道啊,白瞎了跟她做十几年的邻居。”

“快吃东西吧。”江又薇俨然要招架不住。凌然这是要直接给她捧到九重天上去啊。

“不过薇薇,说到那个芃芃,我建议你离她远点。”凌然话锋一转,突然认真起来。

这崭新话题自然引起了大多数人的关注。

甄帅和美人齐齐看过去。

“她怎么了?”江又薇心脏有点发紧。

凌然摆摆手,“你不用太在意,我也是感觉。”拿了个鸡翅吃,视线转移到食物上,“感觉她没那么简单。”

“可能是你误会了。”江又薇摇摇头解释,“芃芃是个不错的姑娘。虽然性格有些怯懦,但除了这点之外其他都很好。没这没那……”

“好了好了,你不用替她洗白。”凌然说着将另一个鸡翅塞进了江又薇嘴里,“我对她有没有误解都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跟她做朋友。”

江又薇咬着凌然赛过来的鸡翅,舌尖口腔全是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我是说你啊,以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多长点心,别什么事都跟她讲。”她说着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如果不想跟她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别管她……嗯,对,什么事也别管。别提建议,更别觉得是为她好就说一些很重的话。”

江又薇的表情明显有些发凉,——不知道怎么回事,凌然的话听的人后背一阵一阵冒凉风。

“那姑娘,藏的深,心里有主意。”

“听傻了?”江闯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来。江又薇猛地回神,还没抬头,嘴里的鸡翅已经被拿了去。

“她神叨惯了。”江闯说着,把那个鸡翅放到江又薇的碟子里面,“鸡胗子吃没有?好烤的特别好。”

“哦,还没……”话还没说完,手里已经出现了串鸡胗子。

“吃吧。”抬步进屋,“小松,再搬两箱酒出来。”低沉的声音远远传进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8.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几个人说说笑笑,东一句西一句地瞎聊,天南地北,畅快不已。

凌然自从知道了江又薇老爸是人民教师后,对江又薇的浓厚情谊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过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啊,薇薇,你老爸在哪个学校,我还有机会被他传授知识,接受他的谆谆教诲不?”

话题怎么能突然又绕回起跑线上。

“你想上我爸的课?他是教历史的。”江又薇言简意赅解释了句。所以如果想在教室遇到他,就得攻历史了。

但她记得凌然喜欢德语,并且一直以考上津北大学外国语学院为目标。

“所以虽然他在津北大学任教,不过你们应该没有什么机会能在教室遇到。”

“津北大学?!”凌然差点炸了。

这在江又薇的意料之中,不过刚才的话题是小菜,只不过想起个缓冲作用,让凌然不至于听到最后,血液上头,直接晕倒。

江又薇点了点头,“嗯。他攻历史学中国古代史。”

“我勒个去……江同学,我现在宣布,你爸已经成为我的偶像了。”甄帅惊讶地不住摇头。

“谢谢。”江又薇嘴角微扬,“不过他应该不缺粉丝。除非你的名字出现在中国古代史的材料上……”她说着顿了顿,“他肯定会记住你。”

“哈哈。”凌然大笑出声。

“不过薇薇啊,虽然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上你老爸的课,但是你必须相信,你老爸是我超级佩服的人。”伸手拍了拍江又薇肩膀,她潇洒地笑着,“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反正我以后也要考进津北大,不管在哪个学院,都有四年要过,我没事时候就去上历史课去,双管齐下,事半功倍,哈哈。”

“嗯。这个办法可行。”江又薇颇为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前提是你得过了我妈那关。”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凌然,沉默了下,突然道:“她每次留的作业,通常会让所有学生骂娘。”

凌然一愣,——这句话似乎弦外有音,颇感深意啊……

“那个薇薇,你老妈她不会也是……”

江又薇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哎呀,不卖关子了。”她摆着手看向一边,拿起肉串吃起来,“我妈也是老师,就在津北大外国语学院,主攻德语和法语。”

“啊!”凌然一下从凳子上窜起来。

其余几个人也是惊讶无比,一个个全放下了手里的烤串,聚精会神地盯着江又薇。俨然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你想考进津北大外国语学院学德语,所以你以后要面对四年是我妈,不是我爸。你那个喜欢的不得了地好好男人。”

“我的个妈啊,老天爷爷,我怎么感觉自己脑袋晕乎的,好像跟做梦似的。难道喝多了?不至于啊……怎么可能还没到一件就晕了呢?”

凌然揉着太阳穴不住地嘟囔,“而且津北大外国语学院教德语的教授好像没几个……而且又是德语法语双攻,我印象里面,好像除了我女神之外没……”

嘟囔嘟囔着,凌然声音戛然而止。

甄帅正拿着啤酒瓶子当话筒拜访江又薇,作为从小被两名教授养大的孩子,有什么不同于其他孩子感想。

听着对面凌然的喃喃蓦地消失,好奇地看过去,“顾同学,你肯定是喝醉了。真的。”

凌然一眼瞪过去,“吃你的肉!”

“是!”甄帅几乎脱口而出。低头大口吃肉。

程楚之忍不住笑出声。凌然看也没看,一把抓住江又薇胳膊,激动地低声问:“薇薇啊,你别跟我说你老妈就是外国语学院的冰山女神,楚西,楚教授……”

江又薇看向凌然,在她真诚又迫切地注视下,把头点了下去。

“嗯。就是她。”

“啊!”

“咳!咳咳咳咳!唔……”甄帅终于还是没逃过被噎的厄运。

凌然知道楚西就是自己老妈时候,一定会激动到不能自已。

这点江又薇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当她杀猪一样惊叫出声时候,她很自然地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很是美味。

并没有重蹈甄帅覆辙,体会他的悲惨人生。

“薇薇,你妈是津北大的楚教授啊。”美人又是惊又是喜,一双明亮的眼睛闪闪泛着光,好像绚丽银河上的片片星群,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嗯。”虽说自家老妈的名声确实不错,但“你也知道吗?”这名气似乎有些忒大了。

“不仅美人妹妹知道。”甄帅终于缓过来,红着一张帅脸虚弱道:“我也知道。”又指了指身边的江闯和对面的程楚之,“他们都,都应该知道……”

一桌子人都知道?!

江又薇大脑一阵充血,说不激动是假的。

“你们全都知道我妈吗?”

“不是知道你妈。”程楚之纠正着看向江又薇,“是都知道津北大外国语学院的楚教授。”

“不过现在又知道了她的另一个身份。”江闯笑着说,“原来你是楚教授的女儿。”

江又薇脸上发热,“我都不知道我妈的名气竟然这么高了。想想真是惭愧啊,作为被那么多学生知道的楚教授的闺女,成绩却并没算得上出众。”

“什么算不上出众!”凌然俨然不满意她这个说法,“虽然咱们跟洛白还有那个谁,苏晓雨,跟他们那种变态智商比不了,但在正常人的世界里面,咱们可是跟谁都不需要谦让,绝对的佼佼者!”

她说着,看向其他人,“你们拍着良心说,是不是?”

“必须的。”甄帅啧了声,“咱们江同学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

“是啊,如果连你的成绩都不算出众,那我的成绩可是连台面都上不去了。”美人难得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确实。”江闯接了话过去,“考试排名时候,你不是没走过后门?”

“目前还没有。”江又薇一下笑了出声。这种承认,绝对称得上别出心裁。

简直都要让人啼笑皆非。

“那不就得了。”凌然十分豪爽地举起酒杯,“……薇薇,我什么时候有荣幸能见楚教授一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9.

一顿饭吃的痛快。

七瓶酒下肚以后,江又薇也有点迷迷糊糊,看东西不真切起来。

凌然还要给她倒酒,她赶紧伸手阻止,“不行了,再喝肯定得多。到时候就回不去了。”今儿家里还有老爸在,而且还得照顾美第一次到家里住的美人。她绝对不能喝多。

凌然本来想争一争,至少让她再多喝一瓶。但转念一想,也确实和江又薇担心的那样。总归不能把两个醉鬼送回去。否则江爸下次肯定不放人出来了。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不过下次可无论如何都得陪我喝尽兴。说啥得不醉不归才行。知道不。”

江又薇点点头,“好,到时候你想喝多少我都奉陪。”

“嗯。那就行了……”她说着把酒瓶的酒倒进自己酒杯,举杯刚要发表点什么感慨,结果眼尖的发现甄帅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登时严厉起来,“嘿!甄帅帅,你难道跟我干杯时候要喝空气吗?”

正在吃东西的甄帅被她这突如其来地吼声吓得一阵咳嗽,却没着急倒酒,只一脸黑线地看向凌然,“甄帅……帅?”

凌然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语言的不对劲,只迎着他的质问挑了挑眉,一脸的桀骜不驯,“有什么问题?”

甄帅放下肉串,“顾同学,你可以叫我甄帅,也可以叫我帅帅,但你能不能别把这两个称呼连在一起?甄帅帅,那是个什么鬼!”

“什么什么鬼,那不也是你!”

“噗!”

凌然叫想都没想直接怼了回去,旁边喝酒的程楚之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

甄帅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上辈子难道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才会在这辈子碰到凌然这样一个冤家。

不,哪里是冤家。分明是克星。

“顾同学,念在咱们俩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善良。”甄帅的声音明显无力。

凌然呵呵笑了两声,点头道:“嗯,善良,善良。念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劝告。”拿了串鸡皮递过去,“同学一场,吃吧。多吃点,别忘了今儿我请客。”

甄帅:“……”

程楚之擦擦嘴边的啤酒,朗声笑着提醒,“帅帅,你有劝她善良的时间,还不如劝劝自己。聪明一点,尽可能的远离……嗯,嗯哼!你知道我说的啥。”

甄帅当然知道,这种情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绝对是脑袋被驴踢了。

“是我的不对。”他端起酒杯,对程楚之举了举,“程同学,你辛苦了。”正过身又对向凌然,“来,顾同学,我自罚一杯。以后在学校就要多多拜托顾同学你照顾了!”

“哎呀,这么客气。”凌然受宠若惊,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应该的应该的,你就把心揣进肚子里面,好好的活着,专心的学习,以后你的事就交给我。甄帅帅的事,就是我顾凌然的!”

甄帅嘴角抽了一抽,看向江闯,——她这是已经喝多了?

江闯轻笑了声,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摇头,——想的太好了。

“来,帅帅同学,咱们两个再干一杯!为了咱们两个的同学情谊。”

“来,帅帅同学,咱们两个再干一杯!为了咱们两个的前后桌情谊。”

“来,帅帅同学,咱们两个再干一杯!为了咱们两个的额……今儿偶然相遇的缘分。”

“来啊,帅帅同学,让咱们共饮这杯酒,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享,不离不弃……”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喝酒就喝酒,上哪整出这么多词来。”甄帅简直欲哭无泪,一眨眼还没咋的,就成了和凌然同生共死的人了?

这要换做江又薇或者美人,自然不会造成什么困扰。

可凌然……就冲她老人家那惹事的本事,生死与共……

想想自己哪一天就成了凌然仇家的炮灰,被暴揍一顿碰到大街上。

乖乖,见了鬼,日了狗!

“心意到了就行,心意到了就行。”甄帅忙不迭拦住她的话,“我知道咱们两个以后就是不离不弃的好朋友了。”

“嗯,知道就好。”凌然满意地点头,“要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他妈的,老娘不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的!来,在干一杯!”

甄帅:“……”谁能帮我带走这祖宗?

又半个小时后,第五箱子啤酒终于也干了进去。

程楚之和蒋硕一起去厕所,凌然和甄帅继续喝着十八拜之交的第N碗酒。凌然身形晃着,看着对面已经变成几个人的甄帅。

“我靠?帅帅你他妈的难不成会妖术……怎么,怎么他妈的成俩……仨……成好几个你了。”

甄帅也是身子晃荡,“什么好几个我?本少爷只有一个。这个世界上,嗯,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甄帅!本少爷独一无二。”

“扯淡。就你还独一无二?你小子要是搁在抗日战争时代,要不知道投敌多少回了。”

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热闹的江又薇和美人都是一愣,好奇地看向凌然。

她这是说的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怎么聊着聊着都能扯到抗日战争上去。

不过话说回来,凌然的家世确实神秘,让人好奇。

不仅是凌然,还有江闯和程楚之。

从没见过程楚之打架,但听江闯说,他初中时候完全就是老师们避之不及的头号顽固分子。

所以他们仨到底怎么能经历了那么多事,打了那么多架,还能什么事都没有的,平安上学到现在。

身手一个比一个好,就像是电影里的那些大戏一样精彩,明显受到过专业训练。

而且每次把人打了,不管多严重都能不分吹灰之力地压下来,让其最短时间得到平息。

那个她所不了解的他们的家,家中长辈的背景,一定是威严到不能触及的存在吧。

“想什么呢。”江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

“哦,没什么。”江又薇想也没想直接搪塞过去。但沉默了下,却又改了决定,“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私人的。”她说。

“嗯。”江闯点点头,“你先说。我听听有多私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10.

“你和凌然,还有程楚之,你们三个家里到底做什么的?”

江闯愣了下,“就想问这个?”他还以为是多严肃,多私人的问题呢。

比如问问他以前有没有过喜欢的人。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会喜欢什么样性格女生之类的,所谓的私人问题。

不过听起来,俨然他想的太多。

江又薇轻轻应了声,“嗯。纯粹是好奇想问一下。如果是你们没发回答的问题,那就算了。”

“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江闯笑了声,把凳子朝江又薇拉了拉,一天手臂搭在桌子上,另一条手臂放在腿上,身子微微前倾,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又薇,“不过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也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全是交换。”

江又薇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第一个:先说说你怎么想的。你心里的,对我们三个家里工作的猜想。”

江又薇犹豫了下,放低了声音道:“商人,很成功的那种。或者从政,再或者……”她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出口。

江闯的笑意却更深了。身子又朝江又薇靠了靠,“再或者什么?”

江又薇星辰一样纯净璀璨的眼睛看着他,“你们爸妈不会是什么大佬之类的吧?”

“啥?大佬?!什么大佬。”凌然像是突然鬼附体一样,吓唬起来。手里的酒瓶子往桌子上一砸,“他妈的,大佬在哪里,老娘非要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咯!”

“顾同学,就算是为了我,念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别打什么大佬……额,我,我也还想再多活几年呢……”

甄帅打着酒嗝,一边好生商量,一边举起酒杯,“还是喝酒吧。打架什么的,那种血腥暴力又不优雅的事情,不要做了。”

“甄同学说的对!让打架什么的都见鬼去吧。”凌然也举起酒杯,对着甄帅的酒杯啪的一碰,“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等无花空折枝……干!”

“这两个百分之一百二醉了。”程楚之打着哈欠回来,“说的话前不搭村,后不着店。幸亏身边没有小朋友,不然全得被带的跑偏。”

蒋硕呵呵笑了两声,有点发傻。

江又薇偏过头看他一眼,桌前干干净净,半瓶啤酒没有。这小子,没喝酒怎么也能笑的跟傻子似的?

“正确答案是什么?”她突然开口。直截了当对蒋硕提出问题。

“啊?”蒋硕意料之中地懵掉。

“我说,凌然刚才说的两句古诗的正确答案。”

“额……”

“薇薇,你是不是飘了?”程楚之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一边说一边朝江又薇打了个响指,“做梦以为自己当老师了吗?”

江又薇眉头微挑,“你看我像喝多的吗?”说着,抬手指了指身边亢奋高歌,一副豪情壮志的凌然。

程楚之脸色微顿,不说话了。

江闯轻笑了声,“小薇,我还有两个问题。”

“……”江又薇实在是适应不了小薇这两个字。

尤其被江闯说出来,好像指甲划黑板,发出刺啦一声响。恨不得让人心脏都跟着骤停。

鸡皮疙瘩登时冒出一层又一层。

“等我一分钟。”她硬强笑着。看向蒋硕,“想好了吗?”

“嗯。”蒋硕咳了声,一板一眼地道:“第一句是唐代罗隐的《自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另外一句是唐代杜秋娘的《金缕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行啊!”程楚之一脸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我还以为你要掉坑。”本还想着打圆场救一把,结果看来完全多此一举了。

蒋硕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幸亏凌然姐说的是两句还算常见的。”

“哈哈。你还真是实诚。”程楚之大笑起来。

江又薇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吃东西吧。”回过身去看江闯,“第二个问题。”

江闯故作神秘地沉默了会儿,看了江又薇半晌,好险没把她看毛了,这才突然开口。

“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江又薇蓦地呆住。

惊讶又呆愣地看着他,“没……”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多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俨然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下,她这才重新回答道:“以前确实有一个。”

以前?“你现在才十七。”难不成十几岁时候就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事。不过确实惦记了很长时间,虽然我们俩并不算熟。”连见面也是匆匆一面。场面又快而且激烈。话都没说上两句。

“第三个问题。”江闯咳了声,“你现在有没有喜欢……嗯,我是说,你现在觉得自己会喜欢什么样性格的人?”

“现在?”江又薇陷入沉思。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什么样的男生感到亲近。

是温柔的,阳光的,霸道的,或者是高冷的……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定的框框,也没什么必须得限制。

所以如果这么想的话……“什么样的性格都行。”

“啊?”江闯终于也懵了一回。

江又薇笑了声,解释道:“我喜欢一个人,应该不会因取决于他是什么性格,而只是喜欢他这个人。正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所以他什么性格都可以,不管什么性格,好的坏的,我都可以接受。”

“……你这个说法还真是让我无言以对。”江闯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江又薇这么说,但在江闯心里仍然激起了层层涟漪。

原因当然是前面那句的回答。

所以她小时候惦记了很久的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这话题俨然不能继续深问,否则解释起来也会变得十分麻烦。

留到以后,一定会出现更合适的时机。到时候再问清楚吧。看看究竟走了运的,是哪个小子。

“好了。我提问结束,接下来换你。”他说完顿了下,先一步补充道:“我爸和凌然她爸是战友,所以更接近你的第二种猜想。”

“不是什么大佬,所以你大可放心。”江闯的笑意味深长。

原来是军人。难怪……

不过自己刚刚的猜想,真是想想都觉得尴尬不已。

老天爷爷……江又薇,你怎么能冒出大佬这两个字。

一定是港剧看太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大人的懂得 1.

凌然喝了最少十三四瓶啤酒,虽然不是她平时的正常酒量,但也绝对不算少了。

去外面吐了一遍,又吃了几串肉串,她终于长出了口气,拍拍身边江闯的肩膀,“我吃好了,回去不?”

江闯放下酒杯,看向她,“不再吃点?”就冲刚刚去吐的时间分析,现在不吃饱了,回去肯定还得折腾别人。

不过这也只是建议,毕竟嘴长在凌然身上。胃口也长在她的身上。

“不吃了,再吃又要吐了。”她摆摆手,人已经离开凳子。

江闯跟着起身,招呼了声昏昏欲睡的程楚之,“走了。”一手拎着凌然胳膊,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递给江又薇,“摩托车先放你家一下。”

“好。”江又薇接过钥匙,“回去慢点。”看着几乎整个人都挂在江闯身上的凌然,多少有些担心,“她家那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没事。家里早习惯了。”

别被骂就行。“那你们快回去吧。别越呆越晚。”江又薇说着看向美人,“咱们也撤。”

美人应了声,起来时候脑袋有些发蒙,幸亏身边甄帅眼疾手快,扶了她一下。

“美人妹妹啊,你可得小心自己的脸。这么漂亮白嫩的脸蛋,磕了碰了的,想想都心疼。”

“甄帅,你,你那个嘴给我闭上……”凌然一记冷眼射过去,“虽然咱们两个已经说好生死与共,但那也是有底线的……你在外面咋样老娘不管,但是,要,要敢糊弄调戏我家美人……小心老娘,老娘我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甄帅绝对是这次聚会里面,最悲催,也是被恐吓次数最多的可怜人。

“大兄弟,好自为之。”程楚之意味深长地拍拍甄帅肩膀,给了江闯个眼神,抬步离开,“撤了。”

“慢点。”江又薇轻声嘱咐。

“嗯。”江闯答应一声,带着凌然大步离开。

“小表弟,咱们也回家了。”甄帅朗声叫着早就去屋里帮小松忙活的蒋硕,人不由得打起哈欠。

蒋硕从屋里走出来,衣袖挽着,墨绿色的卫衣沾上污渍。不过他俨然并没有在意。

“江哥他们已经走了啊。”蒋硕抬手用胳膊擦了擦脑门的细汗,脸上总是带着让人浑身舒畅的灿烂光芒。

“嗯。我们也要回去了。”江又薇说,“屋里还很忙吗?”

“嗯。人还不少,看起来一时半会轻快不了。”蒋硕回答一句。看向甄帅,“表哥,你先回去吧。正好告诉我妈他们一声,就说我晚点回去。在小松这帮忙。”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甄帅又打了个哈欠,“这一天没干什么,竟然还觉得累坏了。我得回去洗个澡,赶紧睡我的养生觉。”

养生觉……

江又薇和美人面面相觑,佩服不由得从心底油然而生。

怪不得甄少爷不仅皮肤好,气色更是一天天容光焕发。原来是一直注重养生呢。

蒋硕笑了笑,“好。那薇薇姐你们回去慢点。也早点休息吧。”

三人跟牡丹姐告别,离开了烧烤店往家走。

“江同学,你为什么一直叫小松妈妈牡丹姐?”甄帅随口问了句。“小松叫你姐姐,你又叫小松妈妈姐姐,这辈分不是乱了?”

“没关系,只是称呼问题。”江又薇轻笑着解释,“江湖论辈,一个人一个称呼而已。不碍事。”

“嚯。好一个江湖论辈。江同学,我对你是越来越刮目相看了。”甄帅感叹道:“你不知道,最开始在学校见到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乖乖女。但显然,这么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是吗。那我应该是什么样?”

“什么什么样。你当然就是现在这个样。”甄帅说,“江同学啊,其实本来就是一位颇有江湖气的姑娘。不仅有一副热心肠,而且勇敢坚韧。所以,这才是你能让江闯楚之还有顾同学都想接近,并且喜欢的不得了的原因。”

甄帅说话时候一本正经,头头是道,竟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让江又薇都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发热,“严重了,严重了。那是我的运气好,能遇上你们这些好朋友。”

“嗨,你客气什么。江同学,我跟你说,还有美人妹妹,你也听着。人呢,谦虚是好事,但要事事谦虚可就要适得其反了。有些事的答案本就是明面上摆着的,大家全都看得清楚,看的心知肚明,你们再推诿谦虚有什么用呢?”

“了解你们的人,自然知道那些都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的谦虚也是真心实意。所以,你们的表现其实从来不是对那些了解你们的人,而且对那些只看到表面,和你们接触并不多的人。”

“江同学,美人妹妹,你们两个的性格在这当年半斤八两,所以啊,要多学习学习你们的好姐妹,看看顾同学是怎么做的。”

“虽然不会和那些不熟悉的人经常接触,但他们对你们的评价你们却不能不管。人言可畏啊,你们知道吧。所以,你们的谦虚得分情况,审时度势。否则就会被人们当成故意为之,反而遭到抵触。甚至可能会平白受到冷言冷语的伤害。”

江又薇和美人都仔细听着。

甄帅总是能通过一件事就分析出许多人生大道理。即便平时他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像个疯了的绅士。

可不得不说,他认真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心头震动。好像醍醐灌顶,好像茅塞顿开。

“这个社会啊,始终都是这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所以咱们既然不能独善其身,就得学会人情世故。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外界的任何事物所伤。把自己变得圆滑,把棱棱角角都磨平。虽然这个过程会有一些痛苦,但是后来你们会庆幸,自己比别人早一点没没了棱角。”

甄帅说,人活在世俗,就注定是个俗人。

所以做的事,说的话不能和俗字脱离。

但得继续,俗归俗,那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受伤。能更好的活下去。

而不是真的把自己活得俗不可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2.

一晃半月过去,生活好像重新回到了正轨,不紧不慢地朝着下一站行进过去。

半个月来,不管散学早晚,江闯都会不由分说地送江又薇回家。

即便江又薇小区已经加上了安保,而且那件事已经得到解决。

在蒋硕妈妈甄美玲的帮助下,任立梅任大婶终于和她那不算老公的老公陈志军彻底脱离关系。

得到惩罚的陈志军被拘留三个月,并赔偿给任立梅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先不说陈志军后来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但至少接下来还剩的两个多月时间,小区会很太平安全。

但话虽这么说,江闯也应了声表示自己已经听见。可到了散学,他仍会突然在江又薇身边,然后跟她一起回去。

对此,江又薇感到压力为难时候,也深受感动。

这一天,两个人一如既往地骑车回家。把江又薇送到门口,江闯摆摆手离开。

她目送那健硕的身影离开,直到从自己视线里彻底消失,这才掏钥匙去开门。

落锁的声音却从身后先一步响起来,然后是吱呀一声铁门打开的动静。

是大婶家。

江又薇把头转过去,刚想叫人,结果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开门出来的并不是任立梅,而是一个不知所名的男人。不止一个,随着男人出来,紧跟着从里面陆续出来两个男人。

穿着打扮和第一个男人如出一辙,——西装革履,皮鞋擦的锃亮,头发也经过精心打理。衣冠楚楚。

第一个出来的男人夹着一个深棕色皮包,长着一双纤长的眼睛,眼角微微向上吊着,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

他也看到了江又薇,不过并未露出什么多余表情。嘴角抿着,神色淡漠。

任立梅是第四个从院里走出来的人。

“那就麻烦你们了。”任立梅声音发飘,听起来状态并不算好。

“这话不必对我们说,我们只是过来评估,具体情况和价格还得别的部分下定。”

评估?

江又薇心头怔了怔。

握着钥匙的手从门上悄无声息地拿下来,一脸严肃地听着任立梅和那三个男人的对话。

“是是是,但她们也是根据你们的评估给价格。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麻烦你们了。”任立梅说完,朝三个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唉,你这个人也真是固执。”另外一个男人说,“如果不想卖那就租出去,也差不了多少钱。怎么样这房子还是你的。”

“是啊。你如果舍不得这房子,又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我们。这个地段的价位在津州市来说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了,还能怎么高。而且就算我们把你这房子评估写的好一点,你得到了理想的价格,但却没人买,岂不是什么都白搭。”

“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但我现在确实需要钱,而且这房子必须得卖出去,如果是租的话……总之,请你们多多费心吧。”

“行了,我们尽量吧。”那个夹着深棕色皮包的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任立梅的话。

“谢谢。谢谢你们。”任立梅感激不尽,激动地对三个人又深深鞠躬。

那三个男人淡淡应了声,“等消息吧,一个礼拜。”说完,不等任立梅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一直等那三个男人走出很远,任立梅绷着的精神才跟着一口气垮下去。肩膀下落,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大婶。”江又薇轻轻喊了声。

任立梅一步一缓地转过身,看向对面的江又薇,扯了扯嘴角,露出抹笑。牵强又无力。

“薇薇啊,散学啦。以后就别骑车了,天一天冷着一天,折腾来折腾去,都不够受罪的。”

“大婶你要把房子卖了吗?”

江又薇的话直截了当,没有去接任立梅故意的转移话题。也没打算去顺着她逃避的想法继续。

任立梅身影颤了颤,脸上使劲逞强的最后一丝微笑,就像沉入海底的大船,那挣扎着露在海平面上最后的一个棱角,终于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彻底沉没。

“是啊。大婶要搬家了,离开这里。以后再想看到薇薇,恐怕就费劲了。”

“为什么?”江又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为什么搬家?事情不是已经全都结束了吗?为什么还要离开呢。”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遇到麻烦不好意思去请求帮忙。无聊时候想找一个人说说心里话都会变得奢侈。

那样的生活为什么要去经历。

“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明白。”任立梅微笑着说,“但大婶不会忘记薇薇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有大出息了,就上上电视,这样一来,大婶不管在哪里,都能第一时间看到薇薇的样子。现在科技发达了,真是一件好事……”

“大婶觉得我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吗?”江又薇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任立梅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双手,“留下吧,别走了。大婶,我们大家在一起不是很好吗。你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和我妈说啊,还有玲姨,她们一定会帮你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不了。薇薇,你答应大婶,这件事千万别跟你妈你爸说。大婶已经麻烦你们和美玲家太多了。这件事也该我自己承担,也害该我自己承担了。”

“可是大婶……”

“薇薇。这本来就是大婶需要承担的事。”她径直打断了江又薇的话,“听话。你是个好孩子,所以算大婶拜托你,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如果不告诉,就是好孩子了么。

江又薇心里难过,暗暗长叹了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会保密的。”

任立梅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抬手揉了揉江又薇的脑袋,“好薇薇。”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大婶你卖了房子,要去哪里住?房子找好了吗。周围的安保怎么样。邻居怎么样。”

任立梅欣慰地扬了扬嘴角,“放心,大婶都已经活了四十多年,这些事怎么可能还处理不好。”

“那房子价格的事呢……我看那三个人地态度……要不你再找找别家公司,对比一下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3.

因为对任立梅的承诺,江又薇回到家之后有些魂不守舍。

江柏林正在厨房炒菜,听着开门声从厨房探出头往外看了眼,“薇薇回来啦,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嗯。”她淡淡应了声,抬步去了洗手间。

“放心吧,大婶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要这边的房子价格商定,就能找搬家公司立刻搬家。那个时候用这边的订金去交那边房子的定钱就可以。”

“但他们看得出来你着急要卖房子,一定会故意压价格。”

“无奸不商,生意人不都是这样。他们也想多挣点钱。不过总不会压太多,毕竟大概的房价咱们都知道。差的太多他们也不能开口。

“这家中介公司是咱们这片最大的,虽然派头也跟着大了些,但后期给钱痛快。有弊有利吧。”

“不管怎样,大婶你什么事都多留神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是去问问玲姨吧。如果是你的决定,她就算想阻止,但最后也一定会同意。”

“好。大婶也答应薇薇,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大婶就去找你玲姨。绝对不让自己吃亏。”

……

“薇薇啊,还没洗完呢?吃饭了。”江柏林嘹亮的声音从客厅传进耳朵。

江又薇猛地回神,“这就来。”

“又是江闯送你回来的吗?”端上最后一盘菜,江柏林直言问。

“嗯。”江又薇点点头,把盛好的米饭放到江柏林面前,:“我妈啥时候回来。”

“她早就回来了。”江柏林笑了声,抬手朝沙发指了指,“看电视时候遥控器突然没电了,我又在做饭没空出去。”

江又薇脸上也闪过惊讶和忍俊不禁,“所以老妈就亲自出门了?”

“是啊。真是破天荒的新鲜事。”

“确实。能指使动老妈的,除了她的学生和各种教案之外,好像没有其他什么了。”

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电视方向,上面正在播百家讲坛。一看就是老爸和她的专用频道。

“所以老妈是想看什么节目?”她好奇的喃喃一声,说着已经把头转了回去,“不过她为啥不直接播电视,而是不怕麻烦地去外面买电池?”

“诶!”江柏林听到这话也是一怔,“哎哟,还真是……我们俩竟然把这件事全忘了。你妈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碰电视了,把这事忘了倒正常。我怎么也给忘了……哎哟,难道真是老了?”

正说着,开门声响起来。

“妈,遥控器没电可以直接播电视。”江又薇提示一句,同时已经把三个人的筷子摆好在碗上。

“哦。”楚西看了眼电视,表情没什么波动,“我忘了。”说完走到茶几旁,把遥控器换好电池,兀自播台。

“妈,你们学院的语言交流会要开始准备了吧?”

“嗯,这礼拜六。”播好台,楚西放下遥控器,看了江又薇一眼,“怎么了?”说着已经去了洗手间。

“哦,没事……就是,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给我弄几张入场券,我也想去听听。”

“你什么时候对德语感兴趣了?”楚西擦了手走出来到饭桌前坐下,一双眸子平平淡淡,却总是能让人感觉到无尽压力。当然,那只是对于不认识她的人,或者她的学生而言。

江又薇对这种眼神太过熟悉。知道这只是自家老妈的习惯而已,表情也好,眼神也罢,都是不用经过什么控制的,露出那种淡漠又严肃,不允许拒绝和忤逆的神态。

“学无止境嘛。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正好去听听也没什么不好。听懂听不懂的,就当成去混个脸熟,见见世面。”

“嗯。你想去就去。”楚西拿起筷子已经吃起了菜,“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过去。”

“啊……不用,我,我自己就可以。那天肯定特别忙,您就,就不用管我了……”

江柏林一脸无奈又想笑地看着自家闺女。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流畅痛快的说一句谎话。

“你就给她弄几张券得了,也省的到时候来回折腾。”江柏林开口帮忙,“多弄几张,让她带上几个朋友。不然到那里全是学长学姐,一个都不认识,也尴尬。”

“嗯嗯!”忍住心里的感激和激动,江又薇忙点头,真诚又迫切的眼神看着楚西,“妈,拜托了!”

楚西眉头微微挑了挑,看看江又薇,又看看江柏林,“你们以为学院的交流会是大学舞会,还是谁的生日宴?如果谁都可以随便进去,一窍不通的过去只为了看个热闹,被来参加的各国同学遇上,打个招呼都不会,一年一度精心筹办到底还有什么意义放一边。”

她说着顿了下,半晌才道:“这是国际的,届时咱们就不仅仅代表津北大,或者其他哪个学校,而是代表了中国所有学校外国语学院学生的形象。”

江又薇吃瘪地泄了气,“我们不会捣乱的。”虽然如此,但俨然并没打算放弃。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倒是件不常见的事。

就和楚西为了什么电视剧专门去买电池一样。

“你哪个同学?”楚西把筷子撂了下去。

“凌然。顾凌然。”江又薇心中小火苗蓦地生长,眼中好似都闪出火花,“她的目标就是考进你们学院呢。我都不知道她那么了解你,都要比我还了解了……”

“哦!是那个很活泼的姑娘吧。”江柏林听江又薇一说便想了起来,“那孩子真不错,性格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脑瓜快,看着就灵透。”

“嗯嗯!”江又薇又是一阵点头,“她很聪明。而且特别喜欢德语,妈……”

“好了好了。”楚西明显是拿他们两个没辙,“不管带几个,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吧。我如果没时间就叫我学生去接你们。”

“太好了!”江又薇高兴地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谢谢妈。”

“行了,别说那么多没用的。”她摆摆手示意江又薇老实吃饭,“今天又是江闯送你回来的?”

“嗯。”江又薇拿起筷子高兴地吃起了饭。

楚西点点头,“辛苦那孩子了。”沉默了下,看向江又薇,道:“下礼拜坐公交吧。你跟他说好,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4.

意料之中,凌然听说这个周六可以去津北大外国语学院的交流会后,激动地差点没把整间教室掀了。

碍于他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江又薇舍身为人地出面压制。幸而结局不错。

“薇薇啊,我改怎么感谢你。我的天,我的薇薇啊,我真是太爱你了。简直太爱你了!咱们两个以后结婚吧,在一起得了!我觉得以后除了你,我的眼前心里都装不下任何人。”

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多月前洛白事件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江又薇呵呵干笑了两声,“不用,不用,你太客气了。”

凌然又是一阵仰天狂笑。

直到老单从后门进来,坐在陈皓宇位置上的江又薇一眼看见,脚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朝凌然的腿踢过去。

她的力气自然不大,但对于制止凌然的大笑已经足够。

“哎哟。”她吓了一跳,“薇薇,你抽筋了吗?”说着已经弯腰去看了桌子底下。

“老师好。”江又薇没时间搭理她,赶紧站起身跟老单打招呼。这样一来,凌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人从桌子下面出来,坐正身子,看着站在自己桌边的老单,微笑道:“老师好。”

“嗯。”老单点了点头,“笑的很开心啊。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说出来让老师我也高兴高兴?”

凌然嘿嘿笑起来,却半点没有拘谨意思,站起身对面对老单,“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她说:“老师,我这个周六要去参加津北大外国语学院的交流会了。您知道吧,一年一度的那个国际规模的。”

“哦?是么。那还真是件值得大笑一场的事。”老单了然地点了点头,“不过你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得学会利用,让自己的这次交流发挥最大价值。多学多看,但不要说的太多。毕竟是第一次去,要记住,言多必失。何况说的还是别人的母语。”

凌然咧嘴笑着,认真点头,“知道。谢谢老师。”

“好了。”老单抬步去了讲台,“大家把东西准备好,咱们提前两分钟上课。今儿做一张试卷。”

~~~

凌然因为这件事整整高兴了一天。估计晚上回家也要兴奋到很晚才能睡着了。

江又薇这么想着,第二天上学看到凌然脸上那两个黑眼圈后,惊讶了下,遂即笑出了声。

她这也激动的有些过了头吧。

“薇薇,师太说让你来了以后去办公室找她。”甄帅一边吃着自己的豆浆煎饼,一边机械式传话。

然后突然画风一变,眼睛瞪起来,光芒四射,“所以你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吗?祝你好运,再见来不及挥手。我会为你祈祷的,念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声,“谢谢。”语气多少有些无可奈何地意思。把书包放到自己座位,径直从后门离开去了办公室。

沈洁正在批改卷子,昨天下午第三第四节课,她也拿了卷子去班里做了测试。

“老师。”江又薇走进去,“您找我。”

沈洁抬头看了她一眼,“嗯。”说着又把头埋进了卷子,“你和洛白都能打进决赛,恭喜。”

原来是书法大赛的事。“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我又没替你们两个去比赛。”她撂下了红色钢笔,动了动身子看向江又薇,“决赛好好加油,如果没有灵感,就去问问你爸的意见。”

“哦……知道了。”

“最后五进三,希望你和洛白都能拿到名次。”沈洁说,“你和洛白的参赛作品能出彩,是因为文字功底不错。但在选素材的事情上看,你们显然没有下多少功夫。”

江又薇不可抑制地吞了吞口水。毕竟事实如此,心里当然发虚。

“最后一场远处冠亚季三个名次,评委会格外严苛,不仅要看你们的字,更会看你们选的素材。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就不多说了。”

“嗯。老师放心,我会让我爸帮忙提意见的。”她轻声答。声音有些发紧。

“嗯。用心就好,现在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不要骄傲,但也不能一点上进心没有。”

“知道了。”

“洛白今天没来上学?”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到,甄帅告诉我说您叫我。”看来沈洁是叫了她和洛白都来办公室。

“行,你回去吧。”该说的都说完,沈洁起身去一边倒水,“如果洛白来了,把我的刚才话转述给他。”

“好。”

“去吧。”她仰头喝起了水。

江又薇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洛白今天又没来吗?

这半个月之间,已经断断续续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假。也太频繁了。

虽然以他的智商不会耽误学业,但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师们估计不会满意吧。

但话说回来,能让洛白连学都不上,三天两头耽误的事……是云彩吗?

想及此,脚步在一班门口停下来。一个同学正好从里面往外走。

“同学!”她赶紧叫住。

“啊?”那人狐疑地看向她,然后眸色突然亮起来,“江又薇吧。你怎么,有什么事吗?”江又薇自从射箭比赛拔得头筹后,在学校也成了公众人物。尤其在一年级的楼层。

“嗯。我想问问你们班的云彩。她最近怎么样?”

“哈。云彩啊。她自从运动会那次晕倒,到现在一直没来学校了。这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吧,你们班那个洛白不是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嗯。知道一点。”江又薇沉默了下,又道:“那你们最近有谁去探望她着吗?她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那人摇摇头,“没有。大家都挺忙的,而且去了也不知道说点啥。你们班那个洛白,跟座冰山似的在那待着,去了肯定要被他看犯人一样看着,何必呢。”

这也算是理由吧。

江又薇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集。

“你跟云彩很熟吗?你们是朋友?诶,我记得你那个朋友,就那个魔王,她好像对洛白有意思是吧,你是帮她问的?你们是要打探敌情吗?”

“不是。”江又薇笑了下,“谢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5.

从礼拜三到礼拜五放假之间三天,洛白始终没来学校。

江又薇撑着脸看着洛白空空荡荡的座位,这几天留的作业和书本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

这是甄帅的功劳。幸亏他强迫症的厉害。否则洛白的座位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可医院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洛白能一连耽误三天。而且云彩也有自己家里人照顾,如果是什么小事,应该不会让他好几天不出现吧。

江又薇心里犯嘀咕,但碍于流言蜚语对外没敢多问。但心里总归是好奇。

又不能总去医院打扰。

“唉……”不由得叹了口气,江又薇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洛白的位子,“云彩啊云彩,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江又薇。”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江又薇猛地回神,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腾地一下站起身。

“是。”

沈洁把书放到一边,踱步到江又薇的方向,“你回来我刚才的问题。”

江又薇鼻尖蓦地冒出一层冷汗。这下歇了,什么时候出神不行,非要在沈洁阿姨的课上出……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且不说知不知道沈洁所说问题的答案,她现在就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应了那句“少妇难做无米之炊”。简直悲了个大催。

这下死定了。

江又薇正跟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好时候,突然听到一道极其细小的动静。

“看黑板……黑板……”

心中一喜,她立刻明白怎么回事。抬头朝黑板望,——李清照、前期、后期……

所以沈洁是在讲李清照的身世,和她前半生后半生作品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所以问题是什么?

她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低头看向身边的谭雪。所以问题是什么?她还是不知道啊。

谭雪趴在桌上,用书挡着嘴,“前期的,随便,说一句。”

江又薇恍然大悟。

忙不迭看向沈洁,她大脑一阵飞速旋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嗯。”紧张地说完,人都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

班上安静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江又薇大气都没敢出,屏息凝神地盯着讲台上严肃冷漠的沈洁,好险没窒息晕过去。

半晌,沈洁的身子动了动,重新走到讲台后面,拿起教案,“说的不错。那这首诗有什么含义,你再说说看。”

江又薇一口气吐出来,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嗯。”这坎总算是过去了。“……这首词是描述少女的天真情态,上片写少女下了秋千后的场景,下片写少女在来客忽至的羞赧情状。整首词将一个天真纯洁、感情丰富却又矜持的少女形象生动地刻画出来。语言通俗,节奏,节奏轻松。”

“没错。这首词风格轻快,是李清照早年的代表作……”

沈洁之后说了什么,江又薇听的囫囵不清,幸而她没再继续提问下去,这才无形之中阻止了一场“惨案”。

下课后,谭雪一巴掌拍上江又薇肩膀,“薇薇,你什么情况?!竟然敢在沈师太的课上出神,你是不想活了吗?”

江又薇只得苦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担心隔壁班的云彩,所以一直盯着洛白的位子看。

否则就冲谭雪对消息的传播速度,一定没一节课时间,就已经全校闻名了。

到时候不仅自己一身麻烦,洛白和云彩也肯定得背上一大堆破事。

是以为了大家都好,她必须得守口如瓶。

“不过通过这件事,我得出了个非常重要而且精辟的道理。”谭雪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转移了话题。

江又薇忙顺坡下驴,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是吗?什么道理。”

谭雪啧啧两声,一本正经道:“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多读书啊。”

江又薇眼角跳了一跳。

就听谭雪按着额头,哭笑不得地感慨道:“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我身上,就算你给我提示,打死我也肯定接不下去。哈哈,真是惭愧啊,哈哈哈!”她说着,竟然大笑起来。

幸亏她们两个不是第一天见面,不然一定要以为她这神叨反应是受了什么刺激。

“小雪,你快小声一点吧,我刚刚还困得要死,被你的笑声一惊,差点魂都没了。哎哟……”芃芃转过头,一脸的惊魂未定。

“薇薇。”她们两个说的正热闹,凌然突然扭过头喊了江又薇一句。

“怎么了?”江又薇抬头望过去。

“你来一下。”

“哦。”她说着已经走了过去。在陈皓宇的座位上坐下,“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明明是我要问你怎么了才对吧。”凌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上沈洁的课出神也就算了,竟然还盯着洛白的位子出神,你说吧,你怎么了?”

江又薇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我看着洛白的位子出神?

凌然哼了声,抬手在江又薇脑门上弹了一下,“但凡有心的,都能看出来好不好?你以为你自己隐藏的很深啊。沈师太都看你多少遍了。你也真是幸运,这要换做别人,早就被咔嚓了。”她做了个用手抹脖子的动作,表情极其生动。

江又薇喉咙发紧,咂吧了两下嘴,知道瞒不下去,于是全盘交代。“洛白三天没来学校,我担心云彩身体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原来是这事。”凌然的好奇顷刻消散,“其实我这两天也在琢磨这事。”她抓了抓脖子,“那家伙向来不是对自己不负责的人。今儿把学业都给扔了,肯定是因为有比学业更重要的事做。”

这件事毫无疑问就是还在医院的云彩。

江又薇点点头,“那天我问了一个一班同学,不过听她的意思,最近应该没有人去医院看她。”

“唉,怎么就得了那么个棘手的病呢。”

美人放下小说,看向两人,“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天就再去医院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6.

说是那么说,但本就没什么太深厚友谊关系的她们,三天两头去医院探病,不管是哪边,都会造成困扰。

江又薇看看凌然,凌然看看美人,美人又一脸温和地看着江又薇。

她显然只是在提意见,并没有真的想让两个人因为这个意见而做出什么决定。

“那个家伙,但凡脾气好一点,正常一点,咱们现在也不至于纠结成这样子嘛。”凌然一脸的生无可恋,扑通一声倒在桌子上,“也真是醉了。”

“其实也没那么困难。”美人声音轻轻柔柔,却让人听了好像四月春风,泉水叮咚。

身心舒畅,整个人一下子都豁然开朗了。

凌然一股脑从桌子上爬起来,瞪着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美人,“你什么意思?哎呀,美人,你要是有什么好主意就赶紧说啊,千万别卖关子,否则我和薇薇就真得被那两个人折腾疯了。”

美人赶忙点头,轻声道:“虽然我们不能动不动就去医院探望云彩,但探望洛白还是可以的。

“因为他这段时间经常请假,所以作为同学的我们,出于关心,去家里探望,结果才听说他在医院照顾云彩,是以顺道就过去了。然后既能看到洛白,也能问明白云彩的情况。不是两全其美。”

美人的话一说完,凌然再一次瘫在桌子上。

“还以为是什么好主意呢。”她垂头丧气地望着已经夕阳西下的窗外,人好像已经飘去了医院那边。

“要是能用探望洛白为借口去医院,我们不是早就去了。那个家伙,脾气古怪的跟外星人一样,咱们过去说是关心他所以才去探望。别说他了,我自己都不信。”

美人听着凌然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不对。凌然,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凌然抬起眼皮看她,俨然并没因为这句话重获新生,“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咱们以同学的身份,出于关心所以去洛白家里。咱们是女生,当然不能随便去男同学家里,还是探望之类的暧昧理由。”

凌然听的云里雾里,却也感觉出来了事情不简单。于是乎,终于再次坐起来,一脸探寻地看着美人,“你慢点说,什么意思?再说一遍,那个我,我有点没听明白。”

美人顿了下,眉眼含笑地去看江又薇,“薇薇听懂了吗?”

江又薇笑着点点头,“确实是个好主意。所以,这就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美人笑道:“是。”

“哎呀。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呢?!没事跟我打什么哑谜!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快点的,有话直说。”

凌然是个火爆脾气,这种时候要是她们两个还不赶紧解释清楚,用不了几秒,她一定就能原地爆炸了。

而且还是核武器级别的。

“你先冷静冷静,我这就告诉你美人到底什么意思。”江又薇说着倾了倾身子,朝凌然靠了靠,“反正咱们的目的就是打听一下云彩现在的身体情况,顺便看看洛白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只因为要照顾云彩,所以才不来上学的。就这两点,对不对?”

“嗯。就这两点。对。”凌然点点头,紧皱的眉头已经没舒展开,疑惑不解地看着江又薇,“所以呢?”

“所以啊,咱们的目的只能为了得到消息,那这个过程中,到底是谁去的医院,又是谁要借助探望同学这个契机,不就没那么重要了。”

凌然蓦地胸口宽松,好像一块大石头终于从身上搬掉。整个人瞬间豁然开朗。

坐直身子,瞪圆眼睛看着江又薇,“所以物尽其用,人尽其才,是这么个意思!”

江又薇知道她明白了美人话中真意,笑的皎洁。

几乎是同时,两个心照不宣地把脑袋转向她们这行的最后一排。

江闯一如既往每节课出去透气,程楚之一如既往地每节课课间睡觉休息。

这两个人,一天到晚的,真是太闲了。俗话说得好,人不能不动,就像是一个设备精良的机器,纵使功能再怎么复杂多样,如果不经常使用,早晚也就离着报废不远了。

机器如此,人当然也是如此。

所以江闯和程楚之接受这个任务,全是理所当然,都在常理之中。

而后,在确定了这两个人任务后,碍于他们两个性格存在一定危险性,第三个名额的选定人横空出世。

“甄帅啊。”美人说。“他不仅是同学,而且还是同桌。顺便把作业试卷什么的都捎回去,还能更让人信服。”

“哈哈!”凌然突然大笑出声,吓得所有人都跟着一个激灵。

程楚之更是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人好险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说你们的,继续啊,哈哈。”

凌然道歉也就是走一个形式。毕竟班里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对她那惊雷似的笑,提出意见。

“美人,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应该说是我太笨了,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你的智慧。简直厉害了,厉害了啊我的美人!”

她说着扬手一把揽住美人的肩膀,欢喜不已,“以后我要向你们两个学习,要多读书,多看报,争取早日跟上你们两个的成长节奏。不能因为我不喜欢就不去学……诶,说到这,薇薇。你看过《PrideandPrejudice》,就那个谁简……”

“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吗?”江又薇直接看向美人。这种类型的书,它的主人一定不可能是凌然。

不过她能从美人那里看完,也实属不容易。

“对对对!就那个作者写的。”凌然激动地用手指一劲敲桌子,“写的真好。我本来还想推荐给你看呢,不过看样子,我比你们都晚了一步。竟然是最后一个看的。真是惭愧。”

江又薇不由得笑起来,“这世界上书那么多,谁能保证谁看过哪本。还不如随缘呢,遇到哪本,正好喜欢,然后就看了。”

“嗯,看书还真是这样。”美人俨然对江又薇的话很是赞同。

看向凌然,“不仅是人选书,也是书选人。所以这件事情也真的是讲缘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7.

意料之中,江闯对凌然的“提议”拒绝地直截了当。

原因也很简单粗暴:“我和他不熟,没事去他们家看他干啥。”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站在江闯桌子旁边一动不动。这个家伙,能不能每次拒绝都别这么生硬。搞得好像他们两个跟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似的。

难道她长得很像骗子吗?让人想都不想就直接给拒了。

“我说江闯,怎么样我也叫了你十几年的哥,你不能这样吧,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要是不给你面子,你现在就没机会继续再这里坚持不懈了。”江闯头也不抬,“老实回去坐着,看书写字,哪怕是睡会觉,也比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强。”

“嘿!江闯,你拒绝就拒绝,但别侮辱我的思想。什么叫有的没的,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关心同学,但又碍于体面,所以才想让你跑一趟,这样对你对我,对那谁,不是都好!”

凌然说的眉头都竖了起来,慷慨陈词,义薄云天,就差把江闯整个人拎起来劈头盖脸一顿教训。

幸亏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知道自己的斤两和江闯动手铁定是必死无疑。是以,全程只动嘴皮子。

不不过虽然嘴皮子的功夫不至于让自己身陷险境,可也对江闯完全没啥动容。

唾沫星子乱飞说了半天,凌然好险没被自己累死。为了自己以后还能说话,她总算是停了下来。

沉默了瞬,江闯听着凌然的滔滔不绝终于结束,手里的笔这才放下,抬头双臂交叠于胸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她。

“说完了?”

凌然愣了下,点点头,“嗯呢。”这种对话,难不成他想通了?要答应么。

正想着,心里沾沾自喜,欣慰自己的长篇大论没有白说,却不想江闯闻言之后直接站起身。

“那我撤了。”

“诶!”眼见着江闯抬步就要离开,凌然赶紧伸出手去拽他,“你干嘛去。”

江闯转回头看她一眼,“下节体育。”拉开拽着自己胳膊的凌然的手,不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径直离开。

“哎哟我去。”凌然一口气堵在胸口,气的一拳头砸在江闯桌子上。砰地一声。

“我靠!”趴着睡觉的程楚之差点没彻底睡过去。

看到凌然之后,那一脸的震怒才化成余惊,最后全部烟消云散。

“干什么呢?”心跳仍久久不能平静。

“没事。”凌然深吸口气,垂眸看着程楚之,刚想离开,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你明儿不是没安排?”

“明儿?”程楚之想了想,礼拜六……“得去老家一趟。”

“老家?”凌然眉眉头微微皱了下,“重要的事吗?”

“……也不是太重要。后天也可以,就是得摊点晚。”

“哎哟,没太重要就行了。你一个男人,晚点早点没得关系。”凌然说完一摆手按在程楚之肩膀上,“明儿跟江闯去趟医院,还有甄帅。你们三个一起。”

“去医院?干什么……”

“具体情况回去说,我还有事,先撤了。”凌然说着,人已经走到后门口,刚要出去,突然顿了下,“别睡了,下节课体育。”兀自离开。

程楚之一脸懵地看着凌然离开,半晌才缓过来怎么回事。打了个哈欠起身要往外走,“帅帅,走了走了。”

“啊?哦,走。”甄帅看书看的入神,听了程楚之的话,蓦地起身答应,“下节体育啊。”一边离开位置一边把书书装进口袋。

“什么啊,至于随身带着。”程楚之打趣一句,“不能见光?”

甄帅眼角跳了跳,“你就是小人之心,度本少爷我的君子之腹。”拍拍口袋,“航海王最新一期。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买到的!”声音激动又自豪。

“哈。恭喜你啊。”程楚之笑了声,俨然并不在意,手搭上甄帅肩膀,“不过今儿课上有比赛,你一页看不了。”

“啥?又比赛!哎哟我去,你们的战斗心,胜负欲怎么这么重呢。好好的体育课,休息会儿,干点自己的事多好啊……”

“哈哈,说得有理。那不如你一会跟江闯说说?”

甄帅:“……”

~~~

凌然被程楚之触动的想法,当然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就像程楚之对她自己的无可奈何,江闯对于江又薇的无法招架可也绝对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软肋了。

“薇薇,你怎么落单了。那个谭雪呢?”一直追到体育馆才看见独自一人的江又薇。

她正在长椅上看球场上几个人热身,据说一会上课之后还有一场比赛。

听到凌然的呼唤,江又薇循声望过去,“她和体育老师走了,好像是有什么事要说。老师说让咱们课上自行安排,听起来他们大概还得谈半天。”

“哦。那家伙还挺忙。”凌然说着已经在江又薇身边坐下,“跑的也确实挺快。如果一直照这么训练下去,以后没准真能去国家队。”

“嗯。肯定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又薇点头赞同。

“好了。不说她了。我找你有正事。”一把抓住江又薇的手,凌然双眼泛光,好像要把江又薇生吞活剥的架势。

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咳嗽一声,“你又遇到什么事了。”

“哎呀,还能有什么事。”凌然无奈又愤愤地转过身,抬手指了指球场上热身的江闯,“就上节课间,美人咱们商量的事呗。”

“洛白的事?”江又薇眉头微皱,“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你只要告诉江闯他们,让他们明天去医院就……”话没说完,人已经猜出怎么回事。

“被江闯拒绝了啊?”她嘴角噙着笑问。

凌然黑着脸点头,“别提了,提起来就一肚子气。你说薇薇,我也是纳了个闷,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凶险万分的大事,他至于拒绝的那么毅然决然嘛。

“搞得以后不会求住我一样……那个家伙,我迟早会捏住他的尾巴,看他还怎么继续嘚瑟。”

凌然说的信誓旦旦,咬牙切齿,面露凶光,好像已经用意念将江闯解决了一般。

江又薇哭笑不得,“你想让我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8.

江又薇要做的,当然十分简单。不过这简单的事之所以简单,前提是得分到底什么人来做。

就像是凹凸两块木头,想把它们两个和在一起成为一把椅子,当然得可丁可卯,严丝合缝。否则强行安装,肯定得物极必反。

又像是相生相克的五行,金木水火土不管多强,总会有另外一个专门克制它的生物存在。这种事是上天早就注定好的,谁也改变不得。

只能听之任之。

当遇到了那个正好能克住自己的人,最高的办法就是把他(她)留在自己身边。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克星所伤。

显然,江又薇就是江闯的克星。而好在江闯不傻,又够幸运。所以才会选择在潜移默化,细水长流之中把薇薇搞定。等以后时机成熟,两个人顺理成章且意料之中地走到一起,便也不会有人惊讶。

他是很有心机的,就是传说中扮猪吃虎的主儿。这一点凌然比谁都明白。所以被他盯上,另一个方面来讲,也挺悲催的。

因为根本避无可避,挣不脱,也逃不过。等发现自己被困住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乖乖就范。

“凌然?”

江又薇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凌然猛地回神,“啊!哦,我……咋了?”

江又薇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你没事吧?”刚才分明是她在滔滔不绝,说着顾氏独创长篇大论……结果突然就闭了嘴,呆愣地盯着一处看,“不会是鬼上身了?”

“嘁,拉倒,什么鬼敢上本姑娘我的身。”凌然一摆手,回答的相当洒脱轻狂,“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一些陈年往事,出了下神而已……”

“陈年往事?”

“嗨。都说是陈年往事,肯定就陈芝麻烂谷子咯。多说无益,听了也没啥大用。”凌然碎碎念着,起身朝江闯的方向挥手,“嘿!江闯,过来。”

听到动静,江闯偏头看过去。凌然正站在江又薇身边,正在活蹦乱跳地朝自己打招呼。

不用想都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主意。但不得不说,这丫头有时候还确实挺机灵的。知道对症下药。

也懒得戳破凌然的局,他走过去,看着两人,“怎么了?”

“薇薇有事拜托你!”凌然手一指,直接把所有事都推到了江又薇身上。

幸亏她是心里早有准备,否则就这样措不及防地被拎出来当挡箭牌。感觉整个人一下从安全小屋被推到风口浪尖一样。

真是让人后背都跟着直冒冷汗。

“哦。”江闯应了声,看向江又薇,“什么事?”

“咳,那个,明天你没,没什么安排吧?”还没开口就咳嗽了声,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呛住。

江又薇心脏发紧,跳动的频率好像都要控制不住。

真是个心里一点藏不住事的人。

凌然脸上的笑好险没被自己尴尬到僵掉,亏了这么多年经历的大风大浪……

江闯心里也是一阵哭笑不得。凌然又不会杀人,她何必答应她,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为难。

看给紧张的。

“除了睡觉,没啥安排。”江闯接话过去,“你想让我去医院,打着探望洛白的幌子,看看云彩现在怎么样了?”为了提高效率,他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江又薇一愣,看着江闯的眼睛惊讶又明显的无地自容。

不过她无地自容干什么。不就是拜托了件虽然麻烦,但却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而已。

“我知道了。”

不等江又薇回答,江闯再一次先一步给出答案。

上课铃打响,球场上的同学们叫江闯过去。

“来了。”他转身回去。

江又薇忙上前一步追了出去,“这算答应了吗?”几乎是没经过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凌然伸出去的手没来得及碰到江又薇,脸上顿时闪过无穷尽的尴尬。

薇薇啊薇薇,你平时那些聪明劲,怎么一到了这种事情上,就全变成零了呢。

江闯转头看她,顿了下,回答道:“算。我答应了。”转回头走进球场。

人蓦地笑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程楚之把球扔过去,一脸好奇。

稳当当接住球,“高兴的事。”他说着,纵身一跃,手腕转动,球砰地一声,不偏不倚进了篮筐。

程楚之脸色黑了黑,“这他妈的也叫回答?”高兴的当然是高兴地事。谁们家难受时候笑的跟花似的。

那不是二傻子么。

不过这么说来,江闯现在的状态,也不比人家傻子强到哪去。

想及此,程楚之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一挑,“凌然说明儿让咱们去医院?”他追上去,对于不正常江闯的正常反应,不予深究。反正十有八九逃不过刚刚过去和凌然,江又薇的谈话内容。

不,准确点说,是和江又薇的谈话内容。

凌然目前还没这本事。

“阿嚏!”坐回长椅的凌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难道是我妈想我了……阿嚏!”话音没落,又是一记响亮动静。

“他妈的,哪个孙子骂我!”

程楚之心脏蓦地一慌,队友传过来的球直接被对手截胡。

“想什么呢!”江闯远远吼了声,“脑袋不想要了。”那一球要不是被抢走,程楚之现在百分百已经被扛着去医务室了。

“没事。”他答了声,“脚抽了一下筋。”说着已经重新加入对抗。

“明天你不是去老家么。”江闯一边打球一边问,“凌然那边,直接推了。见天瞎操心,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

“我那事倒是不着急。不过要是把她的事给推了,就冲她们顾家那祖传的脾气,凌然还不把我整个人都拆吧了。”

比起晚一点早一点处理私事,还是活着最重要。

“你自己安排吧。”江闯接过球,被对方两个人拦截,后退一步做了个假动作,侧身绕出包围圈,带球上篮,砰地一声,又得两分。

程楚之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同过来的江闯击了一掌。

“我跟帅帅说了,我们两个明儿一早就过去。要是结束的早,就从医院直接回老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9.

“那就八点在医院对面的商厦碰面。”把手里的球传给队友,江闯已经从程楚之身边略过。

“碰面?”程楚之喃喃了一遍,明显没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或者说完全了然了他的话。所以才让人感觉更是一头雾水。

“你也去?”他追上去。

“你有意见?”江闯瞥他一眼,黢黑的眼睛讳莫如深。

程楚之身形一怔,“那倒不是……”话说到一半,人突然想起刚才江闯被凌然叫去说话的事情。

顿时恍然大悟。

“呵,原来是这么个套路。”他不由得轻笑出声,站住脚步朝凌然的方向望了眼,“还真是能人尽其才。这丫头……”

“嘿!”

“楚之,球。”

“啊!”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闯离开程楚之去了一边抢球,结果再次被对方围堵,于是便把球传给了在旁接应的王坤。不巧王坤也被围住,情急之下看到在安全位置的程楚之,于是乎将手里的球用尽全力扔了过去。

因为用尽全力,所以速度极快。嗖的一下。

等程楚之反应过来时候,人已经四面朝天倒在地上。

“我勒个去!”捏爆了手里的酸奶,凌然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精准爆头啊。”

球场同学全都跑过去查看程楚之伤势,尤其王坤,简直被吓得心脏骤停。

那球的速度虽然快了点,但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凡程楚之能动,球就一定会被接住。

到现在问题就在于,为什么程楚之从始至终连跟小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是想跟篮球比一比谁的脑袋更硬吗?

那他至少把惯性什么的都加上……

“你什么情况?”江闯走到他身边蹲下,“做梦呢吧。”打篮球的能让篮球砸到脑袋,他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份。

至少津州市头一份。

程楚之脸色阴沉,五官扭曲,毋庸置疑肯定是被砸坏了。

“先带他去医务室吧。”王坤说。

“是啊,赶紧先去紧急处理。”甄帅又是皱眉又是咧嘴,“都说了不要玩这种粗鲁的游戏。现在好了……哎哟我去,看着都疼。”

“甄帅,我不是,一直这样。”程楚之转动一双冒着凶猛杀气的眼睛,射向不远处的甄帅,语气之中全是不留情面的警告。

“行了,废话怎么这么多。”江闯一脸嫌弃,抬手在程楚之脖子上按下去。

“啊我去!”

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体育馆。

“程同学,你去就去,不用这么大声的让谁都知道。”甄帅强忍笑意,故意气人,“何况我们从来对你要去哪,都不敢兴趣。”

“啊……”程楚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说话。

江闯站起身,看向甄帅,“你送他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甄帅一惊,“我?”

江闯眉头一挑,“难道是我?”

咕咚一声,甄帅吞了口口水,“我就我……可我一个人也架不住他啊。”

“我跟你一起去。”王坤说。“毕竟传球的是我。”

“……好吧。”

他们三个人摇摇晃晃离开,江又薇和凌然这才走过去。

“这下你们去医院的理由能多选了。”凌然忍俊不禁,“虽然让程楚之受点罪有些过意不去,但毕竟天意难违。我就稍微心疼他一分钟。哈哈。”

“他如果听见你这么说,肯定直接吐血了。”江又薇哭笑不得。

凌然意料之中毫不在意,只眉眼弯弯笑着道:“吐就吐吧,反正那家伙血多。我爸从小就说他是大血牛。”

噗哧一声,周围没散开的同学全笑出了声。

江又薇已经完全无力招架。只能在心里默默给程楚之祈祷,希望他从医务室出来后,不会听到有关任何“大血牛”这三个字的调侃。

“不过话说回来,他什么情况。怎么走都走不了了?”

“脖子抻了。”江闯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又薇,“你们俩这也算是同病相怜。”

凌然立马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可不就是。要是江闯不说,我都把那件事给忘了。那时候是刚开学吧,我记得当时大家都说你刚从叙利亚打仗回来……真是笑死了,哈哈。”

江又薇嘴角不由得抽了两抽,“往事不堪回首。”虽然这么说,但她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对那件事更多的已经全是感激。

不是因为受伤感激,而是因为那次受伤,让她和江闯的关系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突飞猛进。

就连自家老爸都对他刮目相看,十分喜欢。所以那件事虽然吃了很大苦头,但真的物超所值。

她甚至觉得,这是自己活了十七年,做的最划算的交易。

球赛被意外终止。凌然带着江闯和江又薇去了一边的长椅上坐着。

“程楚之现在肯定已经把你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凌然一副看热闹的嘴脸,“不亲自送他去医务室也就算了,竟然还连点准备时间都不给,直接正了他的脖子。哈哈,你还不如一巴掌给他打死呢。哈哈哈。”

“给他把脖子正过来就够意思了。”江闯回答地风轻云淡,而且理直气壮。俨然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

江又薇听了心里好奇,“帮他正了脖子?”所以刚才程楚之的凄惨叫唤,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要是这个原因,那江闯的做法也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还是突然袭击的好。”她轻笑着说,“也省的有更大的心理压力。”

江闯点点头,“是。”虽然这并不是他给程楚之突然正脖子的主要原因。

“嘁。”凌然十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每次遇到薇薇说什么都是这副嘴脸。搞得我家薇薇好像你闺女一样。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

拿起自己还没喝完,被捏爆牺牲了一半的酸奶,“对了,帅帅应该还不知道明儿去医院的事。你们记得告诉他。”她说着,使劲吸了一口,心情顿时大好。

“楚之会告诉他。”江闯说。

江又薇的视线在来来往往的同学之间穿梭,“你们看见美人着吗?还有芃芃。我好像一直没看见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10.

说到美人,凌然也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在体育馆里快速扫了遍,也没找到她的身影。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她啊,一天到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小说,上课看,下课看,就差走路也捧着书。所以啊,也指不定是跑到哪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看书去了。”

她分析着,对这件事并没有在意。况且这里是学校,又不是酒吧歌厅什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就算一节课找不到人,也不至于去担心。

江又薇知道凌然的想法,她生性豪爽,不拘小节,自然对这些事神经大条了些。

但于江又薇谨小慎微的性格,却截然不同。

况且现在不仅美人没在,芃芃也始终没见踪影。

江又薇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总是有点发慌。也是奇怪……”

“发慌?你不会是生病了吧。”凌然听着江又薇的话,抬手在她脑门上摸了摸,“不热啊……江闯,你试试,还是我也生病了。”

“你哪那么容易生病。”虽然这么说,江闯还是伸手在她脑门上试了试温度,确定她确实没事,这才又把手在江又薇脑门上试了试,“凉快着呢,啥事没有。”

温热的掌心覆在脑门上,又很快离开。清凉的空气拂过,脑门空落落的,好像跟着心里也空落落的。

江又薇怔怔地坐在椅子上,俨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

“你们两个在这待着吧,我去问问。”江闯说着,人已经起身离开。

凌然不由得哼了声,心里暗暗嘟囔,这个家伙,勤快起来还真是可怕。不过幸好你也只是为了江又薇勤快。

“好了,你别杞人忧天了。这是学校,能有什么事。诺,酸奶喝了。”

“嗯。”江又薇点点头,从凌然手里接过酸奶。希望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

“明天我去哪里找你。”凌然已经转移了话题,“或者我直接去你家里接你,用我的小黄蜂。怎么样?”

“小黄蜂。”江又薇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这名字真是不能说。

“你笑什么。小黄蜂多好听。”凌然翻了个白眼。

“嗯,挺好的。独一无二。”江又薇笑着摇头,“那你明天就到我家找我吧,咱们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去学校。”

“好。”凌然肯定没有意见,“如果我去你家找你,你会给我做馄饨吧。”

“嗯。如果你能早早来,我就给你做。”江又薇说着顿了下,提醒道:“交流会九点开始,咱们八点半左右就得到学校。”

“嗯,知道了。我保证会在七点准时到你家。你到时候就麻烦一下,提前把馄饨煮好吧。”凌然说着,双手作揖,学着电视剧里江湖人士拜谢的方式躬了躬身。明明一本正经,却让人瞧着幽默滑稽,禁不住咯咯直笑。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多说了几句交流会时候需要注意的事项,不要真的出了什么错,让所有人都跟着脸上无光。

凌然听的仔细,想来是对这次交流会十分重视。

正说着,江闯已经从体育馆外走了进来。身边跟着始终找不见影子的美人。

她步子很快,大概是因为要跟上江闯,低着头,手里拿着本灰色书皮的小说。

“嗯!回来了。”凌然把喝完的酸奶盒子放到一边,朝美人招手。

“我就不过去了。”江闯站住脚步,“这件事先不用告诉她们。”

“嗯,我知道了。”美人点点头,脸上竟跟着漫上两道红晕,“但纸包不住火。”

江闯看她一眼,“记不记得凌然吃烧烤时候说的话。”

美人身形蓦地一怔,后背好像都跟着刮起凉风,忙认真地点头,“我会保密的。那这件事……”

“我去办。”江闯说着朝江又薇方向看去,“她们等着你呢。”

“那我过去了。”美人说完,快步离开。

“你们两个叽叽咕咕半天,说什么呢。是有什么秘密还不能让我们知道?”凌然说着,已经把中间的位置给美人留了出来,又把一盒酸奶塞到她手上,“喝吧。”

江又薇拍拍她的胳膊,“你上哪去了?”

“哦。我去看小说……找了个,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美人低着头回答,手忙脚乱地把吸管插进酸奶盒里。

“哈哈。你看,我就说她肯定是偷摸找地方看小说去了吗。”凌然闻言一拍大腿,朗笑出声,“你还不信。还说什么心里总感觉不对劲。说的跟真的似的,我都差点信了。”

“我也是感觉。”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现在什么事没有当然好。”

“是啊。反正我这不也回来了。”美人帮着江又薇圆场,“不过你们两个也真的厉害,竟然江闯专门去找我。我看小说正看的入神,他突然出现,整吓了我一跳。”

“哈哈。他就那样,走路也没跟声音,跟鬼魂似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吓死个人。”

美人扬了扬嘴角,轻笑着点头,“确实。”这绝对是真话。她当时也真是被突然出现的江闯给差点吓死。

“诶,你这又是看的什么书。”把美人放在一边的书拿起来,上下左右全看了遍,“日本的?我去,美人,你看的怎么都是国外的小说啊。”

“好看的小说也不分国内国外啊。”喝了口酸奶,美人指了指她手里灰色书皮的小说,“不过这次是刑侦的。虽然没有那么多跌宕起伏,但情节紧凑,环环相扣,而且对人性的描写很详细,也很独树一帜。总之很精彩。”

“嚯。被你这么一说,我的好奇心又要压制不住了。”凌然说着,手已经忍不住翻起了书。

“曾经拥有的东西被夺走,并不代表就会回到原来没有那种东西的时候。”她轻声喃喃,视线紧紧盯着小说的一段文字。

“凌然被你影响的改变了很多。”江又薇小声地对美人说,“以前没见她对小说这么有兴趣。”

“那也得她自己喜欢看才行。”美人轻声笑,“否则看着看着就要会周公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麻花眉 1.

体育课结束,谭雪和王老师才姗姗回来。

“哟,这小丫头片子,是干啥去了,整得刨土狼烟,脸上都和泥了。难不成背着咱们学了一节课的猴?”

站在队伍里面的凌然忍不住打趣,结果被江又薇的温柔一击给击中。老老实实闭了嘴。

但今儿这话还真不赖凌然说。实在谭雪的形象让人不敢恭维。那是什么?

整个人好像从泥潭里打滚刚刚出来一样,满身满脸的泥土。头发都黏在了一起,说是兵马俑活了都有人信。

小雪这一节课是干嘛去了。

江又薇心里其实也奇怪。但更多是担心。于是始终盯着她的表情。

不过她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不愉快的痕迹。除了和平常一样累到生无可恋,半个字都不想多说。

谭雪归队。王老师站在众人面前交代了两句,大家便解散下课。因为是最后一节课,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把书包收拾好,回到教室取了以后就直接回家。

江又薇想问问谭雪这一节课是经历了什么,不过她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机会。

眼见着解散以后,谭雪摇晃着身子又跟着王老师离开。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这样下去就算是铁人也得受不了了。就算再怎么想要她能更上一层楼,也不能强人所难,把好好的人活活训练死吧。

她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释怀。直到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这才缓过神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江闯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江又薇赶紧收回视线,“没,没什么。”心跳跟着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她脑子有点发蒙,迷迷糊糊的。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说没什么。”江闯扬着眉看她,抬手已经把食指点在了她的眉心上,“这眉头皱的,都能拧成麻花了。”他说着上半身往江又薇身上倾了倾,“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不适合撒谎。”

江又薇脸上发烧,瞪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地江闯。太近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深邃的黑色眼睛,高挺的鼻梁,带着健康小麦色的皮肤,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脸。

这就是江闯的样子。

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心脏突然猛地颤动,她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继而整个人都一个激灵,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还没回去。”

老天,她怎么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江闯忍了忍,又忍了忍,这才终于把随时可能笑喷的状态压下去。

这丫头,也忒可爱了。

平常看着温和稳重,总是一副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不急不缓地一步一步解决,谁能想到她竟然还会有这么沉不住气的时候。

还有,她的脸红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他刚才离她太近了?哈哈。那以后相处起来,可真是要费点脑筋了。

“我不是还得给你送回去么,回什么家?”

幸而江闯并没有打算用这件事作为小尾巴来故意调侃江又薇。

她本来就是个脸皮薄的人,总不能进展的太快,把他家的小薇直接吓跑了。

江又薇在心里暗暗做了好几遍深呼吸,“咳,那个,那个我下礼拜就坐公交上下学了。所以,所以你之后就不用再来回折腾地送我回家了。”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又薇自从得到老妈的懿旨后,一直想跟江闯说这件事,只是始终没怎么太放在心上,以至于到现在都没说。

结果现在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话赶话赶到一起……大概也是老天爷爷的意思。

他老人家看着都着急了。

“哦。”江闯点点头,“看来是等不到下雪了。”

“嗯。”江又薇也跟着点头。

“不过也正好。天越来越冷了,尤其早晚,一个不注意就得闪汗,到时候感冒发烧,更麻烦。”

“嗯。”

“以后也能在床上多睡一个小时。”

“是。”

江闯眉头彻底挑起来,哭笑不得地弯着腰看她,“小薇,你说话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卡机啦。”

“哦!”江又薇又是一个激灵,“没,没,我就是。就是在认真听你说话。然后觉得你说的,说的很有道理。嗯,很有道理。”

“哈哈。”江闯终于没忍住笑了出声。

江又薇再一次愣在原地。

不明所以又惊愕地看着突然大笑起来的江闯。心跳砰砰砰的响,人咕咚一声吞下口水。

“好啦,一会咱们俩都得被关在体育馆了。”他说着,已经带着江又薇不由分说地离开。

手牵着她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风平浪静,坦坦荡荡。

江又薇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被他的浩然正气震撼,竟一下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算了。他本来没想那么多,结果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那么多没有用的,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倒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乎,江又薇便被江闯一路牵着去了车棚。

“那我就珍惜今年最后一次骑车送你回家的日子吧。”江闯说着,嘴角扬起,露出一抹灿烂微笑。

璀璨耀眼。

江又薇的心脏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往外窜。

老天爷……这可大事不妙。

罪过,真是罪过啊。

“小薇?”

“诶!”

“照你这么个出神的频率,估计到家就得半夜了。”

“哦!来,来了。”

江闯扬扬下巴,“跟上。”先一步骑车离开。

“好。”江又薇连忙答应,却一边上车一边小声叨叨。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凌然从初中时候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要考上津北大,然后报外国语学院,学德语。楚教……那个,你妈是她初中三年突飞猛进地重要动力之一。”

“之一?”

“哈。你还不知道她。如果吃不饱,肯定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了。”

所以另外一个动力,毋庸置疑就是吃。各种美食,山珍海味。用那些东西喂着,就跟病危的人用参汤吊命一样。

江又薇听着江闯的话,不由得脑补出凌然当时状况,噗哧一下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2.

“看得出来,凌然真的很喜欢那个学院,也很喜欢德语。”

“嗯。也真的很喜欢你妈。那是为数不多的,她放在心里佩服的人。”

“明天见到我妈,又能参加国际的大学生需要交流会,她一定会很高兴。”

“会高兴地睡不着觉。她明天去你家找你?”

“嗯。她说想吃我煮的馄饨了。”

“馄饨?”这丫头还真会想着吃,“你不用特意为她那么麻烦。让她自己先在家吃了就行。”

“没事,反正我自己也得吃。而且那馄饨是我爸自己包的,他最高兴地事就是有人夸他做的饭好吃。比说他教课教的好还高兴。”

“哦。”江闯轻描淡写地应了声,这个需要记住。

“对了,你们明天去医院,一定告诉帅帅,千万别说的太多,把凌然抖落出来。”

甄帅绝对不是一个大嘴巴的人。但他懂得太多,这也是个令人棘手的问题。

而且他还特别喜欢看热闹。尤其小姑娘小小子这种一男一女之间的热闹。

所以甄帅极有可能会一不留神就故意说一些有的没的,暧昧不清的话。到时候要真的激怒了洛白,指不定会引起什么麻烦。

“放心吧,有楚之在,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可能说。”

江闯的宽慰绝对一针见血,药到病除。

江又薇的心情立刻就宽松起来。不由得点头,确实,程楚之对凌然的事简直上心到事无巨细。

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只要前面带上凌然两个字,都能在他面前无限扩大,变得绝对不允许忽视。

“楚之对凌然那么好。”江又薇突然开口,话说到一半却又顿住。

她怎么突然扯到了这个话题……那么私人。

正不知咋好的时候,江闯却蓦地笑了声。

她心里奇怪,偏头看他,“笑什么?”

江闯摇摇头,嘴角仍噙着笑,“这不是什么秘密的秘密,你能看出来挺正常的。不用在意。”

江又薇眉头不由得皱了下,她怎么听着这话,好像并不是在说程楚之和凌然呢?

所以,程楚之和凌然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她现在才看出来,是反应太慢了?

“楚之对凌然突然转性,事事迁就……大概是在他变声的那段时候。”

变声时候……“那还挺早的。”江又薇笑了笑。“那凌然什么时候知道的?”程楚之对她和对别人不一样。

“初中吧。初二下半年的时候。”江闯回忆着,“凌然就是个惹事的魔王,好像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没闲着过。我记得跟你说过,初中时候的楚之是老师们最头疼的顽固分子。”

江又薇轻轻应了声,“说过。”但因为从没见过程楚之和谁动手,加上他平时对凌然除外的人又都温和谦虚,所以很难想象初中时候的他是什么样。

不过江闯既然这么说,肯定也是事实。

“那次凌然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发生口角。因为那个女生故意撞倒了一个很老实的同学。她看不惯,上去拦住那个女生,让她道歉。结果两个人吵起来……再然后那个女生就去了医务室。”

“意料之中。”江又薇笑的有些无奈,却并没有觉得凌然做的有什么错。除了下手可能重了点。

江闯点点头,继续说:“本来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着那个女生竟然把她哥叫到了学校,准备在散学时候堵住凌然,教训她一顿。”

江又薇心脏跟着一紧,“那后来呢?她没受伤吧!”

“还行吧。”江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不是太严重。”

那就是受伤了。江又薇的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

“对方来了三四个人,都是那个女生哥哥的同学。二十来岁吧……反正五大三粗,确实把凌然缠住了。不过她幸运的很,从小就幸运。每次遇到危险,肯定会有贵人出手相救。楚之就是那次事件突然出现的英雄了。”

凌然和程楚之那次的事,江闯一直给江又薇讲到了家。正好结束。

江又薇好像听了一篇精彩绝伦,又万分凶险的江湖故事。激动的无可无不可。

江闯说,凌然眼瞅着要被打到地上,没了还手的余地,程楚之就突然赶了过去。

那些人虽然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有句话叫“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程楚之从地上捡起砖头冲过去,直接把一个男的的后脑勺给开了瓢。一见血,剩下那两个人立马慌了,没再打几下,就带着那个女生匆匆离开。

凌然那才逃过一劫。

后来从医院醒了,发现程楚之就趴在她床边瞬间,眼窝都凹陷了下去。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江闯进去时候正看到那一幕。

程楚之被凌然见了鬼一样地嚎啕大哭直接给吓得摔到地上。

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连大腿被凳子腿磕破了都不知道,拿着卫生纸一个劲给她擦眼泪。也不问为啥,就一直说:“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后来凌然不哭了,红着眼问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冲过去救她。要是那几个人连他一起打了怎么办。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结果程楚之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哪有时间报警,自己喜欢的人都被打到地上了。

凌然直接愣在床上。

从那次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变,却又好像截然不同,什么都不一样了。

江闯说不上来,但唯一觉得不对劲的,就是刚开学时候的军训。

不知道是不是齐海突然出现的缘故,他性格变得暴躁。三天两头和凌然冷战,吵架。

以前他并不这样。凌然也不是没被别的男生追过。

对此,江闯不清楚,但江又薇却心里隐约有答案。

无非是因为齐海和那些所有追过凌然的人都不同。

首先,他很优秀。在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和凌然是青梅竹马。却又不像江闯和凌然的感情一样,是坚不可摧的兄妹关系。

所以,程楚之是觉得自己和凌然之间的关系受到了威胁。他担心齐海会在某一天突然对凌然下手,对她展开追求。

他是在害怕。只不过很巧妙地隐藏了下去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3.

次日,凌然七点准时到了江又薇家里吃馄饨。江爸也在家,两个人又相见恨晚了一个小时。

离开家的时候是八点,小黄蜂带着她们两个一路飞驰去了津北大学。

一路开到外国语学院。从学校到学院大门隔一段距离就挂一张大红横幅,——欢迎诸位前来参加外国语学校国际大学生交流会。

把小黄蜂停好,江又薇也是第一次来自家老妈的工作地方。

原因自是不必多说,首当其冲的一点就是,自家老妈的性格。不过幸好,她这点和自家老妈几乎如出一辙。

学院人来人往,不同皮肤颜色的同学齐聚一堂,用各种各样的需要互相交流,亲切又热闹。

“等一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她说来接咱们。”

“嗯,好。不用着急,如果太忙咱们自己进去也可以。绝对不会捣乱的。”

凌然如此乖巧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江又薇看她紧张的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哪,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说什么捣乱,咱们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能怎么捣乱。而且就算想捣乱,也在还没成功之前,就被维持秩序的保安给轰出去了。”

“轰出去?!”凌然刚刚压制不久的本性登时一涌而上,“怎么可能。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谁敢对咱们两个动手动脚,老娘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然后给江闯当球打。”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丫头的耿直又热血而且暴躁的性格,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没再跟凌然一起东扯西扯,江又薇打通了自家老妈的电话。

嘟声响了半天,就在江又薇以为老妈肯定不会接的时候,那边终于想起了熟悉的女人声音。

清冷的,却又带着几分焦躁。

显然,今儿一定是个让人脚下生风的忙碌一天。

“薇薇?你们来了。”

“嗯。就在学院大门口,妈你出来接我们,还是我们自己进去。”

“等一下,我这就过去。”楚西说完挂断电话,对身边帮忙的学生交代:“你告诉小敏,让她把这段删掉,然后从哈姆雷特里选一句经典台词进去。”

“好。”

“行,这就去吧。加上之后马上去重新打印。我出去两分钟,有人找我就让她们等一下,马上回来。”

“知道了。”

江又薇和凌然在学院大门口闲聊,看着来来往往的各大学校代表团,一个个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谦谦有礼,对答流利。不用想就知道,肯定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天才中的天才。

能参加这样一场交流会,自然是无比的幸运。就连本来没太感兴趣的江又薇,亲身经历了这种场面,感受到这种氛围,都觉得整个人跟着无比紧张。

果然老妈的担心是对的。就算再怎么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在这种情况下,也难免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和失误。

不过她们一定还好吧。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哪些重要问题需要再三核实,哪些环节容易出错,都一定了如指掌。

只要细心检查,就一定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况且,交流会的总负责人,还是一丝不苟的老妈。

“薇薇。”

正想着,一道清冷声音从学院大门口传来。

江又薇凌然两人几乎是同时朝声音源头看过去,——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短发女人正从台阶上往下走。

来人正是楚西。不过她只是看着像三十岁左右而已。因为和沈洁是同学,她现在已经是四十六,眨眼就要奔五十的人了。

她穿着一身灰蓝色西服,越发显得身材纤长,气场十足。高跟鞋哒哒声在楚西走到她们两个面前时候停止。

“妈。”江又薇叫了一声,把凌然拉到她的面前介绍,“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凌然。顾凌然。”

楚西看向凌然,清冷的眸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实是个看着就灵透的孩子。

凌然站的笔直,一脸严肃地看着楚西,狠狠深吸了一口气,“教授您好!”声音嘹亮,态度端正。

楚西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你好。”怎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老师,而是首长呢?

江又薇倒是早就习惯了凌然每每出其不意的举动,只是笑笑,并没有当回事,“妈,时间不早了,你带我们先进去吧。”

“嗯。”楚西点点头,“走吧。”带着两个人径直去了交流会大厅。

“哎哟我去,薇薇,你老妈实在太帅了。我感觉我的心都要控制不住爆炸,天,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女人,气场一米八,简直不能太强大。”

“这点确实是事实。”江又薇的话明显是带着无可奈何。

毕竟凌然以为的帅气,在江又薇她们这种几乎每天朝夕相处的人身上,无疑就成了灾难。

“薇薇,我肯定要来这里上大学的。”凌然双眼冒光,那是江又薇从来没见过的兴奋和笃定。

就像是即将要到战场上杀敌的大将军。披荆斩棘,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只是为了自己最终的那个目标。

江又薇心头一颤,不禁被她的认真感动。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会的。我相信你。”

“必须的。”凌然露出一抹只属于胜利者的笑,“薇薇你也报考津北大吧,咱们一起努力,以后虽然不在一个学院,但至少是一个大学,还是能每天都见到,你做你想做的,我呢就继续在你身边罩着你,怎么样!”

老爸老妈都在这里教学,她的第一志愿当然跑不了别处。不过凌然能这么说,也着实让人心心里好像揣了个暖炉。

“求之不得。”她笑着说。

~~~

“江闯,你说你们两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们两个来医院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也带上呢?好好的周六,难得在家能多睡几个小时,结果全被你们两个给破坏了。我这个心啊,真的是,哇凉哇凉的。”

能在江闯和程楚之面前说出这种话的,除了甄少爷甄帅之外绝无他人。

不过话虽然大胆创新,但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嗯。”江闯头也没回。

程楚之看他一眼,“我会把这话转告给你的美人妹妹。”

甄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4.

意料之中,洛白见到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之后,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

甄帅上前一步,笑着打招呼,“洛同学,好久不见啊。你看起来状态还不错哈,就是感觉比之前瘦了那么一点。”

洛白看他一眼,又看向一边的江闯和程楚之,“什么事。”

“我昨天打篮球脖子抻了,过来看大夫。”程楚之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脖子,说的一本正经,坦坦荡荡。

“嗯。”洛白清冷的视线在他的脖子上停了下,没什么感情的应了声,“你们继续,我还有事。”说完抬步就要离开。

程楚之眼角一跳,刚要开口解释,结果江闯更快,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蓦地一伸手,直接把甄帅整个推冲出去。

砰地一声。

“哎哟!”

事情发生的太快,转瞬即逝,甄帅和洛白全都没有准备,直愣愣撞到一起。

甄帅虽然不爱打架啊,运动啊那些所有不雅观而且出一身臭汗的运动,但毕竟是个男人,又长了个修长笔挺的大个,就算一百五十多斤的肉,举起来扔出去也得让地面颤上一颤,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洛白正往前走,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上,人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便已经被那股瞬间增大的力气给直接撞翻在地。

叫着“哎哟”的是甄少爷。虽然他摔在了洛白的身上,但该疼一样还是疼的。

只不过,洛白应该更胜一筹。

深深一口气吸进胸腔,他转过头去看趴在自己身上哎哟喂哟的甄帅,一双眼睛恨不得射出两把利剑,要把甄帅直接化成齑粉。

“你还不起来?”

甄帅身形一怔,顿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忙不迭从洛白身上滚到地上,一股脑站起来。

幸而围观群众不多,加之洛白那张冻死人不偿命的黑脸,没有人想因为看热闹而让自己惹上麻烦。

“你干什么。”从地上爬起来了洛白冷冷地看着甄帅,声音说出来好像都成了冰。也确实,谁遇到这种情况不生气。

平白无故一个人突然往自己身上撞……

“我……”甄帅语塞。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难道要明白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发生这种事完全因为江闯刚刚在自己后背那大力的一推。自己也是被害人之一。

这么说虽然会让洛白对自己的误会消散,但用不了多久,大概也就从医院出去以后,他就会瞬间掉进另外一个火坑。

老天,他今儿出门难不成是又当炮灰来了?!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夹了他这么个二百五。

没啥事在家老实待着多好,就算被拜托,也随便找一个理由搪塞回去,又不会真的有人去家里掏他。

真是倒了霉了。

“那个,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点事,想问你。但脚底滑了一下,所以才……哈哈,真是尴尬了啊。哈哈。”

江闯插手口袋,好像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微微仰着嘴角看着甄帅洛白两个人尴尬又冬风阵阵的对话。

程楚之挪了两步到他身边,明显隐忍着小声道:“你这下手够黑的。”

“黑么?”江闯黑眸闪烁,看了他一眼,“我没使劲。”言外之意,他们两个的摔倒,完全是因为他们自身的体质不行。

好吧。对于这个说辞,程楚之无言以对。

毕竟如果换成江闯,就算两个甄帅一起冲过去,他也能轻巧地一侧身躲掉。或者,直接把两个甄帅全都拦住。

饶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哪能随便拎出来一个人就有江闯那身体素质。

他以为自己在部队生活训练那么多年是闹着玩呢。

“你要说什么。”

正想着,洛白已经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冷清清,带着能把人直接冰封的寒意。

这个家伙,整就是怪胎。真不明白凌然心里到底想的啥,当初竟然能看上他。

“我想说那个,啊,我想说你啊。”甄帅眼睛一转,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你说你好几天都没去学校,我们又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个情况,就站着要不要去你家拜访一下,知道你怎么回事,心里也踏实。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也看见啦,程同学因为昨儿打球把脖子抻了,所以今儿一早就先来了医院。打算从这里出去就去你家,没想到竟然让咱们在医院就直接碰面了。哈哈,你说是不是很巧,是不是天意啊。”

甄帅说的语句通顺,半点挑不出毛病。就算旁边还有两个明白人,竟也差点都信以为真。

不过纵使他声情并茂,感天动地,那也只限于对正常人。而洛白这个来自外太空的ET……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仍然,是没什么用的。

“这不是你好不好看的问题。”甄帅决定以毒攻毒,既然洛白情商是负数,那他就乱打一通,胡搅蛮缠好了。

“我们是关心你的身心健康。你想想,作为一个正在念高中的学生,还是个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你突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起来,谁心里不犯嘀咕。所以啊,我们才想着去看看你。你没事当然更好了。如果正好有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

“谢了。我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洛白直接打断了甄帅的啰嗦解释。抬手看了眼时间,他抬步又要离开。

“诶!”

“洛白。”温润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四个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生正被人推着,朝他们缓缓过来。

“这不是云彩嘛。”甄帅一副看到新大陆的激动心情。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完全不顾洛白的黑脸,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哎哟,多白嫩的小丫头。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你了。”

程楚之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两跳,“这家伙自来熟的本事,真是非同凡响。”

“……确实。”江闯说。

“你手往哪摸呢。”洛白的杀死已经暴露无遗。

甄帅心里当然明白,自己这个做法可能给自己先来杀身之祸。

不过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现在这也没啥好计较的了。想要得到,必须得付出。

而且根据他多年的经验和听说到的诸多消息得出结论,云彩绝对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而且亲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5.

“你们都是洛白的同学吧?”云彩青亲切的笑着。

温暖的人,总是连说话都是温暖的。笑容也是。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这样的人,就像是老天爷专门为了净化人世间的浑浊,特意安排。

甄帅点点头,“是啊。我们仨本来打算今天去洛白的家里拜访,结果没想到在医院就直接碰上了。”他回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程楚之,“他打篮球受了点伤。”

云彩顺着甄帅手指方向看过去,见到脖子上绑着绷带的程楚之,还有站在他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江闯。

“你们好。”她笑着打了招呼。

“你好。”程楚之礼貌地笑笑。

江闯点了点头,算是回了。

洛白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伸手按住甄帅肩膀,把他直接从云彩身边拉走,“看也看了,我没事,你们忙自己的事吧。”从护士手里接过云彩的轮椅,抬步要走。

“诶,洛白,你好几天没去学校,一直在医院吗?”甄帅明知故问。

洛白脚步一顿,云彩的肩膀也明显僵住。

甄帅知道自己说这话肯定会引起两个人心里的不舒服。但目前来看,也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洛白明显深呼吸了下,砖头看向甄帅他们三个,“你们有完没完。”

“嘿,这话说的……”程楚之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不过话没说完,江闯已经把他的胳膊拽住。

洛白也没继续说下去。

云彩的手按在他的手上,软软的,带着属于她的温度。

转过身,云彩脸上仍挂着温暖的笑,“既然碰到了,一起待会吧。我的房间就在前面。”

甄帅笑道:“好!”

~~~

五个人一起回了病房。

各自落座,只有江闯一个人靠在窗户边,似乎并没打算加入这场交谈。

洛白把云彩扶到床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也没在意身边有多余的人存在,拿起一个苹果,兀自削着皮。

“脖子的伤严重吗?”云彩率先开口,打破了病房的异常安静。

“小事。”程楚之笑了声,“多谢关心。”

云彩摇摇头,“没事就好。”

“云彩妹妹,他一个男人,五大三粗的,当然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倒是你啊,身体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出院。”

“她什么时候出院和你没关系,不用操心。”

没等云彩说话,洛白就先一步把甄帅关心的询问给直接压了回去。毫无情面的。

连甄帅这种没这没那的人,都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砸吧了两下嘴,没有声音。

程楚之眉头皱了皱,“他也只是出于礼貌关心一句,你至于把话说绝?”

“他要是不瞎操心,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洛白不以为然,继续低头小苹果。

程楚之本来对洛白就没什么好感,来这里无非是因为凌然专门要求,否则这种性格的坏人,他才不会多搭理一句。

可既然来了,怎么着也得有接触。然而人最怕的就是接触。

性格相投的两个人接触了,会觉得相见恨晚,无话不谈,感情自然也会前进一大步。

可性格截然不同甚至完全不能互相理解的两个人接触了,那场面就会变得非常尴尬且杀死四伏。

比如程楚之和洛白现在的情况。

“洛白,同学一场,我也不想让你脸上没光,所以你跟我们的态度最好客气点。”

“不,他不是那个意思。”云彩闻言脸色登时白了几分,“洛白从小就是这种性格,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他没有恶意的,只是说话方式强硬了点……”

“行了,别因为这些有的没的着急。吃苹果。”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云彩,他转头看向程楚之,“你看不惯我,门在那边。这里是医院,你现在是在我们的病房打扰,所以注意态度的是你,不是我。”

洛白有时候说话确实能把人气死。完全不会考虑和担心自己说出的话会把人心伤透,更甚会给自己惹出一堆没必要的麻烦。

程楚之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又何况这个处处跟他顶风上的人还他妈好巧不巧的是凌然看上的。

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

“靠了!”

洛白脸上瞬间刮起飓风,“想闹就去外面。”

眼瞅着情况不妙,甄帅鼻尖直冒冷汗,赶紧用眼神求助一边看热闹的江闯。

这个家伙还真当自己是局外人呢。

老天爷诶,他当时就该多留个心眼,就该让薇薇同学也跟过来啊!

云彩拽住洛白袖口,“别这样。”总是什么都不计后果地说话做事,让她以后怎么放心……

云彩的话对洛白来说,大概是唯一管用的存在。

不过任何存在都不会长久。消失不过是早晚的事。

洛白的眉头皱了皱,脸上的戾气这才修炼消失。

程楚之倒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毕竟洛白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云彩这个病人还在。

“我去趟厕所。”一直没说话的江闯终于来了句。结果却是要溜之大吉。

甄帅差点冲上去跟他拼命的心都有了。

门吱呀一声轻轻关上,房间的空气再次陷入异常安静。

“程同学,坐下吧。”甄帅已经身疲力竭。

程楚之警告似的看了洛白一眼,终于重新坐了回去。

“洛白,帮我倒点水喝吧。”云彩声音轻轻。

洛白应了声,去一边倒水。奶壶是空的。

他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打算交完钱回去打水,结果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他们三个。

“我去接点。”他说完已经那些奶壶离开了病房。

甄帅激动地险些没跳起来。

这突然的什么情况。老天开眼吗?所以连老天爷都看出他的不容易。真是感激不尽啊。

如今没了洛白,就相当于他们和云彩直接隔着的一座冰山被挪开。

他再想问点什么,当然也就易如反掌。

“云彩妹妹,你别见怪,我们这个程同学平常脾气好的很。今儿这样,完全是因为他受伤的脖子!对,就是这个脖子,导致心情郁闷。你肯定能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云彩笑了声,点点头,“嗯。理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6.

江闯出去透气,等着他们聊完直接离开。

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他擅长的。也不是程楚之的本意。

只不过谁都有不想看到因为自己拒绝而失望的人。

沿着楼道一直往前走,到尽头时候有有一个铁门,楼梯在里面。

江闯径直推门进去,身子靠着楼梯扶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烟。

第一根快燃尽的时候,铁门再次被人推开。江闯下意识偏过头去望,——洛白嘴里叼着根烟,一手拎着奶壶,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正要点火。

楼道里有人。

洛白推门进来,发现了这个问题。

两个人面面相觑,空气一下凝滞起来。

清了清嗓子,“打水?”江闯随口说了句,打破了两个人的相对沉默。

“嗯。”洛白走进去,将铁门关上。打火机的火很不配合,打了几次都没反应。

洛白眉头皱了皱,把奶壶放到一边,又试了两次,结果依然。他似乎叹了口气,从来没有过的无奈又无力,抬手打算把烟拿下来,选择放弃。

“用这个。”江闯把自己的打火机扔过去。

洛白手一抬,稳稳接住。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把烟重新放进嘴里。

咔嚓一声,火燃烧起来,一缕白烟飘上半空。

把火机扔回去,“谢谢。”他说。

“没事。”江闯抽了第二根。“她的病很严重?”

洛白脸色明显沉了沉,左手拇指食指捏住烟拿从嘴边拿开,沉默了瞬,“三个月。”回答了。

却是个让人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的答案。

连江闯的脸色都变了。

三个月。

是说云彩的病,三个月之后就能出院,还是说她只剩下三个月能活?

江闯没办法问。

不过洛白说了,他又吸了口烟,声音清清淡淡,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心脏已经到极限了。”他说,“医生说活不活十岁,她多坚持了七年。本来以为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所以,他才一直没去学校。因为想在这最后三个月里,好好陪着她。不离不弃,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让她知道自己没有白白来这一遭。

这个世界上有除了父母之外,真正心疼她,关心她,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会被放在心上。她从来不孤单。

楼道只剩下两个人抽烟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闯的第二根烟也要燃尽,洛白再次开口,“顾凌然让你来的。”

江闯嘴角扬了扬,“不是。她还指使不了我。”

他的答案没有任何问题,也没有对任何人撒谎。

他确实不是因为凌然才来医院。

“这件事别跟她说。”

“不用你说。”江闯直截了当,“你已经够影响她心情的了。”

洛白突然笑了声,极轻,却明显是笑。白烟袅袅,他的神色让江闯有些看不真切。“那就让她趁早放弃。”

江闯眉头蓦地一挑,“放心。她比你想象中更能拎得清。”

“嗯。”又吸了口烟,“病房区没有看脖子的地方。”他疏离的眸子直直看着江闯的眼睛。

江闯点第三根烟的动作顿了下,“嗯。”并没多说。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相像之处。

都会点到为止。

楼道又安静下来。江闯的烟刚抽一口,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怎么样了?”凌然的短信。

“我们该走了。”收起手机,江闯并没有理会凌然。看向洛白,他轻声道:“还是别让她闻到烟味。”拉门离开。

洛白看着手上已经燃烧一半的第二根烟,兀自沉默。

江闯敲了两声门进去,“时候不早了,让她休息会吧。”

“嗯。”程楚之大概早就想走了。

甄帅倒是有点恋恋不舍。脸上还带着笑,云彩也是。

看起来他们俩倒是聊的不错。

“云彩妹妹,你就听我的,好好修养。等你回学校,咱们再一起待着。”

“好。”云彩的笑温暖如初。

“那我们走了。”和云彩简单打了个招呼,江闯先一步离开。

洛白拎着奶壶迎面走过来,甄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彩妹妹真是个好姑娘,你真是有福,好好珍惜。”

洛白看他一眼,清冷淡漠。沉默了瞬,他什么都没说,抬步走开。

“哎,依旧冷漠至极。真是不知道云彩妹妹怎么想的,竟然喜欢上这座大冰山。这要是过一辈子……哎哟哎哟,真是不能想象。”

甄帅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简直是恐怖片。”

程楚之忍俊不禁笑了声,“这话说的,没毛病。”

“走了。”江闯已经进了电梯。

两个人没再多说,赶紧快步追上去。

“一会上哪吃饭去?”程楚之摸着肚子,“上午就喝了一杯豆浆,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对面啊,这不是多余的问题。”甄帅随口答。

“你今儿不去老家了?”江闯看着手机,提醒一句。

“嗯。那也得吃完饭再说。”程楚之也把手机拿了出来,“今儿就不回来了。”

“嗯。”江闯收好手机。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三人径直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下。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

“江闯,你下午有啥安排?”甄帅问。

“安排?没有。”

“没有?你不用去江同学家接你的凌然妹妹吗?”

“她用什么接。”

“诶不,江同学,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这个问题。”甄帅一路紧追江闯的大步流星。“你真的不用接你的凌然妹妹?”

“不用。她又不是三岁孩子,我……”话说到一半,人突然顿住。

甄帅眉头扬起,“是吧。就算她不是三岁,但对于你这个哥哥而言,也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么。”

江闯嘴角不着痕迹地一翘,深邃的黑眸一抹愉悦闪过。满意地看着甄帅,拍拍他的肩膀道:“打算吃什么,我请。”

甄帅哈哈一阵大笑,果然是透灵的人,一点就明白。

“这么说来,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吃牛排了。”

“嚯,你反应真是快。”程楚之挑眉看他,“早就想好了吧。”

甄帅又是一阵大笑,“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

江闯点点头,“走。”关心的俨然并没在这件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7.

从津北大出来,凌然的心情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加上江闯短信上的,“她挺好。”三个字,简直无事一身轻。

感觉人生已经活到了巅峰。

“哟吼,简直快活似神仙。”凌然高兴地大吼。

幸亏她带着头盔,小黄蜂的速度又不慢,江又薇这才宽松地没加以制止。

“晚上在我家吃吧。早点吃,然后也能赶着天还不黑就回家。”

“好啊!正好我尝尝叔叔除了馄饨之外的手艺。哈哈,哟吼!”

她是真的高兴。

半个小时后之后,小黄蜂载着两人到了家门口。

“把车挺好,咱们溜达着去超市买点熟食。”江又薇拽了拽自己书包,“把你的书包也给我,我先送进去,顺便跟我爸打一声招呼。”

“不用,我跟你一起进去吧。我也跟叔叔打个招呼。”凌然嘿嘿笑着。

江又薇忍俊不禁笑出声,“你这怎么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而且上午也才见过吧。”

“哎哟,你不懂。”凌然一边说一边拉着江又薇走了进去,“你们家这种书香门第,正是我最喜欢,也最想要过的生活呢。”

江又薇大概能理解她的这种心情。虽然她并不是太期待自己有一天会到豪气十足,霸气威武的军人家里生活。

“爸,我回来了。”江又薇推门进去。

“哦。薇薇回来了啊。今天的交流会怎么样?”江柏林的声音从厨房响起,人端着菜也紧跟着从里面走出来。

“叔叔!”凌然笑的灿烂,兴奋地打招呼。

“哎哟!凌然也来啦。你们俩怎么也不知道给我打一个招呼,我也好给你们多做点好吃的。”

“没事的叔叔,我一点不挑食,家常便饭就行啦。”

“哈哈。好,不挑食好。这样才能茁壮成长。”江柏林朗声大笑。

江又薇对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已经无力招架,只得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爸,我们去外面买点熟食。”

江柏林点点头,“好,快去吧。回来菜也该做好了。”

“叔叔你慢慢做,不用着急。”凌然临走时候还不忘叨叨一句。

江柏林和煦又爽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好!”

“哎,你老爸多好啊。”凌然双手反背托着后脑,“我在家一年不见得能看到我爸几天。”

“因为你爸工作性质特殊啊。”毕竟是军人,总是比其他人要多付出,多牺牲。为了更多人的安全能得到保障。

“我也知道,倒也没坏过他……就是会想啊。要是他能抽出时间多陪我待会,听我说说学校的事,听我说说你们……唉。”

“就算什么都不说,他心里最记挂的也是你们。”

“记挂是一方面。但就算是再怎么记挂,人需要的还是陪伴。”凌然无奈地看着她。

江又薇一时语塞,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体会过凌然说的这种经历,没有真切的这种心情。

“或者你可以说出来。”沉默了一下,江又薇想到了另外的方法,“话总是得说出来,才能被想听的人听到。就算再怎么心有灵犀,也不能真正做到心意相通。所以如果你把你的想法说给你爸听,他或许就能知道你真正需要的什么。就会尽量抽出更多时间陪你了。”

凌然认真听着,情不自禁地点头,“好像有道理。我们两个确实太缺少像你和你老爸那样的交流了。”

“那回去就试试看。不过还是要理解吧,我想那些心灵鸡汤,人生大道理之类的,你肯定都明白。”

凌然咧嘴一笑,“知道知道,我当然明白。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过你啊,明明生日比我还小,结果呢,好像比我还成熟,很多事都能想的全面,谁都顾及到。我得向你学习。”

“向我学习啊。我还一直觉得自己要向你学习呢。你这个性格,风风火火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啊哈?!”凌然一副七月十五见了鬼的表情,“竟然还有人喜欢我的性格呢!薇薇,你不是发烧了吧。”

“没有。”江又薇笑笑,同时把她要摸自己脑门的手拉下去,“我清醒的很。”

“那真是奇了怪了。”凌然摇着头喃喃,“就连我爸我妈都说我,这个破性格以后要是不收敛,不改了,一定会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江又薇噗哧一下笑出声,“难道你信了吗?”

“当然信了。她们两个说这话的时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直到现在也是这样。所以我才每次惹事以后都把麻烦扔给江闯和大伯大伯母。”

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是因为怕自己挨骂,而是不想老老爸老妈太过发愁。

毕竟性格这种事情,都十几年过去,哪那么容易改掉。

何况这个世界上不公平,不礼貌的事情那么多。她即便想改,那难道以后遇到那种事情,就视而不见,强忍着违心离开么。

俨然不可能。

“放心好了,既然我是真喜欢你的性格,就证明也一定会有别人也真心喜欢你的性格。虽然有的时候确实太小题大做了点,但这没啥的。”

江又薇说着顿了顿,认真地说:“一个人如果十全十美,半点缺点都没有,那是不能交的。”

凌然安静地听着。

“人无癖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无真气也。”

“薇薇。”

“嗯。”

“我觉得我真应该对江闯好一点了。”

江又薇一愣,“为什么?”她们聊天的话题难道有什么地方和江闯有关系?

因为要不是他,我可能就不会跟你深交。如果不深交,也就不会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一个多么珍贵的朋友。

“因为不管他喜不喜欢,都是无条件包容了我所有脾气的人啊。”

江又薇恍然大悟,“确实如此。”江闯对凌然的迁就,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就连程楚之也会因为一时忍不住和她嚷起来,跟她发火。但是江闯,好像从来没有过。

“所以我才要对他好点,不然有朝一日把他气死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凌然笑着道:“虽然我轻易不会受气,但那种事发生的话,他可是最管事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8.

江又薇和凌然从超市买完熟食和一堆零食回家,推开门却发现江闯正端着一盘子菜从厨房走出来。

江又薇直接愣住。凌然出门又进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看错。

“江闯,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凌然一脸惊讶。好家伙,真是无孔不入,连蹭饭这招式都能用出来。

“什么从哪冒出来,我从大门走进来的。”江闯看她一眼,再次走进厨房,“洗手吃饭吧。”

“这个家伙……”凌然吧嗒了两下嘴,想起路上跟江又薇说过的话。“算了,不跟你较真。”

江又薇听的清楚,不由得笑了声,关上门把凌然带进去,“快去洗手。”从凌然手里拿过熟食,走进厨房。

晚饭因为多加了两个人,异常热闹。江又薇给四个人盛饭,凌然去厨房去取筷子。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江又薇问。

“哦。来接凌然,如果回去太晚,婶婶的电话肯定会打爆我家电话。”

“你们两家也是邻居吗。”她好像听说过她们两家挨得很近。

“嗯。我们两个住在一条街。”凌然把筷子递给她们,“不过能让我妈打一个电话可真是不容易啊……”

江闯一记警告眼神射过去。

凌然捣乱结束,耸了耸肩,识相闭嘴。

“好啦,一边吃一边说。”江柏林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今天真是难得,凌然和江闯都过来和我们父女俩吃饭。晚上没什么事就多待会吧,就算在这里住下也没关系。”

“是,叔叔你真好。”凌然满是灿烂的笑,把筷子递过去,“不过要是不回去,我妈可真要把电话打到江闯家了。”

“诶。那是为什么?”江柏林深感好奇,“你们俩只要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叔叔你不知道,婶婶和我妈感情很好,我爸和叔叔又经常会住在部队,所以如果平时没什么事,她们两个就会待在一起看看电视,唠唠家常。”

江柏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两个的老爸原来都是军人,哈哈,这可了不得了。”

“叔叔别这么说,其实没啥的。我爸和大伯他们两个虽然都是军人,但就像江闯刚刚说的,他们经常把我们扔在家,见天待在部队不回去。我们想叫他们一面,别提多困难了。

“除了每年暑假,我和江闯可以去那里找他们。那是一年之中我们相处最久的时候。”

“怎么又说起这个话题了。”江又薇不禁哑然失笑,“快吃饭,快吃饭吧。”

“又?”江闯意味深长地看向凌然。

凌然嘿嘿一笑,“这件事回去路上我慢慢给你说。吃饭吧,瞧叔叔做的这些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又食欲,一定超级香。”

“对对对,快先吃饭。”江柏林说着,人走到茶几旁边,打开了电视。

“爸,现在还没到百家讲坛的时候吧。”江又薇提醒一句。

江柏林摇了摇头,“不是。是你妈最近看的那个电视,我看着还不错,所以也追了追。不然这段时间肯定要被你老妈嫌弃了。”

“哎哟喂……”凌然小声起哄。“薇薇,你老爸难不成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耳朵,“见笑,见笑。”

“哎呀,这有啥见笑的。我只看到你老爸特别喜欢你老妈啊。让人羡慕都来不及呢,谁会见笑。”

江闯俨然也对这个说法非常赞同,点头道:“确实。叔叔对阿姨的感情很深。”

“是啊。我以后如果能找到跟叔叔一样老公就好咯。去什么部队呢,首先先得把家人照顾好。细水长流,清清淡淡才是真。我爸,对,还有大伯,他们两个啊,一门心思扎在他们手底下的兵里,虽然做的是为人民服务的事,但冷落咱们这一辈就好了。哎哟,我可不能让我的下一辈也过跟我一样的生活。”

江闯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吃你的饭。”夹了个西蓝花塞进她嘴里,“小姑娘家家,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什么。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就想结婚之后和孩子的事,也不知羞。”

“唔!什么羞,我又没说啥不得了的话题。你真是的,以前在家我跟你说……唔!”

凌然嘴里的西蓝花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嘟囔,结果话说道一半,江闯又是一筷子西蓝花塞进去。

“吃饭!”

凌然差点没被这两筷子西蓝花给噎死。捂着嘴一个劲咳嗽,缓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哎哟我去,江闯,你这是想杀人灭口啊。”凌然使劲地拍着胸口。不过也没好意思说太多,毕竟也是自己没事找事。

至于今天没说完的事,早晚她会找到机会再说给薇薇听。着什么急,来日方长。

“你稍微悠着点吧,对自己妹妹的动作也太粗鲁了。”

“嗯?”江闯惊讶地看向江又薇。她可是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种话。不管是好心提醒,还是愠声责备,都真的是不可多得。

“薇薇,你终于开窍了。”凌然哈哈笑了起来,“继续这样保持下去。以后啊,要是江闯再对我这个妹妹没轻没重,没有做哥哥的样,你就替我说他。”

她去说江闯?

她们也不过是相处还算不错的同学而已……要是说的多了……

“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江柏林播到电视节目的频道,回来吃饭。

“哦,叔叔,我们正在说前两天月考的事。有一道文言文的题目,全班上下除了薇薇还有一个天才洛白,没一个作对的。”

“哦。是嘛?不过班上只有两个同学作对,沈洁应该大发雷霆了吧。”

江又薇点点头,对于凌然信手拈来的的答案很是佩服,“沈洁阿姨气坏了,那节课我们班上差点冻成冰窖。”

“咦?沈洁阿姨?”凌然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薇薇,难道你和咱们沈师太也认识?”

江又薇摇摇头,“不是我认识。是我妈,你的女神楚教授。”

“啊,哈哈?!”凌然闻言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沈洁阿姨和我妈是老同学。”江又薇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9.

介于江又薇经常的语出惊人,凌然和江闯在听到沈洁是楚西多年好友之后,惊讶了一瞬,遂即便恢复如常。

“哈哈哈,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幸亏本姑娘从始至终没说过沈师太的话。凌然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好像一座大山突然压在自己身上,又突然地被人挪开。

不过话说回来,“沈师太”这个不太好听的外号……这应该不算太过失礼吧。这件事可得在之后嘱咐薇薇一声。千万不能说漏嘴,把自己也这样称呼沈洁的事告诉她家老妈……

凌然明显在掩饰自己因为震惊而带来尴尬的笑,其余三人心照不宣。

江柏林给自家女儿夹菜,一边笑着回应说:“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每一件事,可不都是巧的。不过你们班的同学应该和往届一样,对沈洁的教学方式看法不一吧。”他了然于胸地摇摇头,“所以薇薇妈妈才会和她成为好朋友。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不会因为这个方式而互相责备对方改一改之类的。她们还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完全没问题呢。”

“所以说叔叔是个明白人啊。”凌然竖起大拇指,“大家对沈洁老师的评价却是褒贬不一。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方式方法,本来就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只能无愧于心,对得起自己就可以。

“至于外界的评价,那就是一个大染缸,听一听当成耳边风也就得了,要是太在意,把自己身上沾到其他颜色,才真要出问题。

“我爸跟我说过,人活这一辈子,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那就白来了。”

“嗯!你爸说的这话非常对。所以你们三个都得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被任何外界的因素影响。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对错,那只是不同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去做出的评价。

“那些评价的言论只能当成你们的参考,不是必须履行的条令。如果因为那些条条框框就去改变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甚至世界观,那时候才会出大事。

“你们来到这个世界,是要活出自己人生的精彩。永远不要因为怕辜负谁,最后变得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三个人认真听着江柏林的嘱咐,频频点头。尤其凌然,简直激动地不能自已。

江柏林见她们能听进去自己的话,心里也是高兴,满意地点点头,“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这个世界咱们只来一次,所以不惧怕任何流言蜚语,更不要因为成为众矢之的就放弃自己的原则,畏首畏尾。要勇敢,要学会就算一个人与整个世界为敌,也无所畏惧。”

~~~

六点吃完饭,三人稍作休息,准备一起去公园溜达。

出门时候,对面铁门也响了一声,三个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江又薇的心脏蓦地一紧。

那个男人胳膊夹着一个棕色皮包,正是前几天过来看房子的三个男人之一。

他怎么这么晚又过来。难道是房子有了最新的消息?还是过来再次商量价格的。

任立梅跟着也从里面走出来。

看着他们三人,她愣了下,也没搭理,只对着那个男人说:“我明天一早就给你们答复。”

男人点点头,“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现在都是什么价格。你很幸运,现在正好有人找这边的房子。尽快做出决定吧,不然错过这个村,下次再想有这个价格,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知道,你们费心了。”任立梅客气地恭维,“明天一早,明天一早,我肯定会给你答案。”

“嗯。”男人应了声,微微躬身,“再见。”

任立梅依旧目送着,直到男人的神一样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江又薇这才说话:“大婶,已经做最后的敲定了吗?”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任立梅神色疲惫起来,嘴角却挂着笑,“是啊。已经确定了,价格比之前还要高出一万,这是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虽然这么说,但听着却并没有让任何人感到高兴。

“这之中没去其他公司吗?”江又薇问。

任立梅摇摇头,“没有。不麻烦了,来回来去折腾也折腾不出更多来,我也不想让自己太累了。”她说着,视线落在江又薇身边的凌然和江闯身上,“家里来客人啦?”

“嗯。我同学。”江又薇侧过身介绍:“这是江闯,这是凌然。”

“大婶。”两个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任立梅欣慰地笑笑,“诶。真是好孩子。”偏头重新看向江又薇,“那你们溜达去吧,大婶有点累,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江又薇自没再多说。

三人顺着柏油马路一路溜达去公园,凌然好奇地拉了拉江又薇胳膊,“你那个大婶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啊。”

“嗯。她因为一些私人的事,不得不离开这里。房子也得卖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奔走忙活。”

“啊,原来是这样。”凌然沉吟了声,小声问:“薇薇,我多问一句。她没有老公吗?为什么这种事要一个女人来操持。”

江又薇点了点头,“她和那个男人离婚了。一直自己生活。因为前段时间她男人突然回来,对她各种纠缠,造成不少困扰。多亏了小硕妈妈,要不是她出手相助,现在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小硕?你说你家那个邻居蒋硕?”

“嗯。小硕妈妈是律师。很厉害的那种。”江又薇说着突然顿了下,嘴角微微上扬,“她也是我妈的同学。沈洁阿姨和我妈在高中时候认识的她,一直到现在。”

“哈!这么巧啊。”凌然激动地笑起来,“那她们的感情不就和咱们现在一样,好得很。”

虽然没想到凌然会突然联想到他们现在的状况。但似乎循着她的说法想一想,十年二十年后……还真是一件令人想想都高兴的事。

“不过薇薇,既然蒋硕妈妈已经帮忙把这件事解决了,那她为啥还要搬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10.

对于凌然这个问题,江又薇也深感不解。

明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什么事都被解决。蒋志军受到了法律制裁,以后和她没有了半点关系……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开。并且对此想法坚定不移。

“我也不知道。”江又薇有些无奈,也有些伤感,毕竟是相处了很多年的邻居,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就像是自己不可或缺的家人一样。

任立梅的突然离开,不止对她,对这个小区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沉重的事。

“而且上次我撞见那些人过来看大婶的房子,她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说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该承担的责任,说大家为她做的事已经够了,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所以到现在你妈你爸,还有那个蒋硕家,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嗯。我既然答应了大婶,虽然心里很难过,但也不能言而无信。”江又薇轻声叹气,“只是担心大婶会不会因为太过着急,被人糊弄了。”

凌然微微皱眉,“你是担心那些人会故意把价格往下压?那……应该不会吧。”她俨然也不确定。

“把公司给出的价格下压,从中谋取差价,这种事屡见不鲜。”一直没说话的江闯突然开口。给出的却是令所有人都高兴不起来的坏消息。

“所以大婶很有可能被人骗了?”江又薇着急起来。

“也不一定。”江闯忙吧话题变得柔和起来,“只是说不排除那种可能。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他们看出了你大婶的心思,着急卖房,想趁人之危,也属正常。”

“那我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婶被人捏住。就算只有一半可能。”

“要我说,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大家。尤其是蒋硕他妈。律师的头脑总是能考虑周到,反应也比大多数人快。而且,她们身边的交际圈广泛,想要找出一个两个能帮得上忙的,肯定容易。”

江又薇赞同地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如果大婶因为这种明明可以避免的事而被人坑,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大家。”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家的方向走。

凌然想叫她,结果被江闯拦住,“算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没有什么心情再去溜达。”

“嗨,你想什么呢。我叫她不是那个意思。”凌然白了他一眼,“真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自己痛快的自私自利的人啦。”

江闯看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那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略尽绵力,帮一把薇薇了。”

凌然说着,双臂交叠于胸,看着已经推门进了院子的江又薇,嘴角上扬。“我前两天听我妈说,大伯母想买几套房子,写在你名下。据说是因为看了什么新闻,津州市的房价会直线上升,所以趁机给你攒点娶媳妇的钱。”

且不说江闯的反应如何,单是凌然这么言简意赅,意思完全透明的回答,如果他再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脑袋也干脆不用要了。

“你什么时候有听她们两个聊天的习惯了?”

“嘿!本姑娘把这么重要的情报告诉你,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说起我来了。这是要干什么?”凌然秀眉倒竖,一副非常不满意地模样瞪着他,“不相信就算了。反正薇薇以后没脸面对大家,每天懊悔愧疚,最担心的也不是我。”

江闯哼了声,神色柔和起来,“嗯。所以你还是会担心。”他刚才的话自然是故意气一气凌然。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值得头疼的事。

“你不用跟我来这一套。”凌然全然不理江闯,抬步径直朝公园方向走。

“回去了。”江闯可没有那个闲心跟凌然溜达。

这一点凌然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是以当听到简短的三个字后,她脚步顿了下,人已经转身往回走。

“见异思迁,见色忘义……”她嘟囔着,略过站在路灯下始终没动的江闯,往江又薇家的方向走。“刚刚还说什么饭后百步走,也不管外面多黑,都要去公园溜达溜达再说。结果薇薇一回去,立刻就不是那套话了。”

“真是的,想跟人既多呆一会就直接说。搞那么多弯弯绕,也不怕把自己累死。嘁!”

江闯没有理会凌然抱怨的习惯。通常情况下,她想嘟囔就让她嘟囔去,等到没劲或者嘟囔累了,自然自己就消停下去。

凌然也知道自己的这招对江闯根本没用,她那碎碎念,不过只是让自己心里痛快点。也不至于被江闯太过明显的行为举止给气死。

小黄蜂早在门口恭候多时。

把头盔扔给江闯,“就别进去了。”

“嗯。”接过头盔,两人上了摩托,眨眼消失。

“是江闯凌然他们两个走了吧。”正在客厅听江又薇叙述故事的江柏林突然起身朝窗外望了望,“你也没跟人家打声招呼就急匆匆回来。”

“没事的,他们两个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江又薇说,“现在至关重要的,是大婶的事。虽说凡事无绝对,但咱们也得尽量避免……”

“薇薇,你知道你妈不喜欢你掺和大人的事。”江柏林打断了江又薇的话,语重心长地道:“你担心你大婶被人坑是好事,不过比起一个人的底线,有些时候做出一些牺牲,是很正常的。”

江又薇俨然没听懂,“什么底线?”

“做人的底线。”江柏林说,“你仔细想想你大婶说过的话。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这就是她的底线。我们需要做的是尊重。不能妄自把自己的想法去强加在她人的身上。有时候好心做的事,不一定能有个好的结局。”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大婶一个人……”

“薇薇,你大婶是成年人。她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你觉得你都能想到的事,她真的会想不到吗?”

江又薇话到嘴边,全都被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户主 1.

“外面不安的世界,骚动的心情,我们熄灭曾经你拥有炽热的心。我是真的不会表达我的爱,却很在乎每个人对我的期待。平凡的角色,站在小小的舞台,我有那么勇敢地说出来……”

电视机的音乐频道,歌手阿杜正在动情演唱。一手《Andy》,仿若润物无声的细雨,不知不觉就渗进了所有人的心田。

江又薇怔怔坐在沙发上,听着那首让人倍感怆然的歌,脑子里却全都是刚刚江柏林对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什么都没明白,却妄想用一腔热血和所谓的善良,瞎操心了。

“薇薇,你本身的初衷没有问题。不管大婶是不是咱们的邻居,哪怕只是一个陌生人,只要我们有能力帮忙,都应该义不容辞。但前提是,我们得知道,我们所谓的帮忙,确实是她想要的。是能让她感到轻松和感激的。而不是负担。”

“你玲姨对她的帮主已经足够。现在她没有了所谓丈夫的负担,真正和蒋志军脱离关系,她已经感激不尽。并且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能力可以回报这份恩情。若这个时候,你玲姨或者你妈咱们任何人,再对她伸出援手,她会吃不消。”

“薇薇,你其实一开始的做法就已经很正确了。所以,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咱们两个的对话也没有发生过。就这样吧。等明天你大婶给中介公司打了电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切,真的就都结束了吗?

江又薇脑袋偏了偏,看向打开着的厨房的门。江柏林正在里面刷碗,晚上丰盛的晚饭,给他增加了不少后期收拾的工作。

大婶因为不想再让大家帮忙,所以对她再三请求。宁可让自己被中介坑钱,也不想再麻烦玲姨出面。

这就是老爸所说的底线吗。

可是,如果是一家人,那遇到困难时候,不就应该是被麻烦的?

能同甘,却不能共苦,又怎么能算得上家人。

大婶未免想的太多。

江又薇无奈地叹气。这件事看来是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如果大婶不说,不管是老爸老妈,还是玲姨一家,他们都不能先一步戳破。

如果因为她们任何人的贸然举动,而伤了大婶的自尊心,给她造成负担,就会弄巧成拙,反而不如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钱那东西,虽然重要。但比它更重要的东西,依旧数不胜数。

“薇薇,如果今天不去溜达,那就早点洗漱了,早早休息吧。”江柏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伴着哗哗的水声。

江又薇回过神,站起身,“好。”答应一句,去了卧室换衣服。

江柏林关了水龙头走到厨房门口往外看了眼,见江又薇已经听话去洗漱,蓦地轻笑了声。摇着头回去厨房,继续收拾。

~~~

第二天一早,江又薇是被汽车发动机的嗡嗡声吵醒。

今儿周末,本来是打算睡一个懒觉,不过现在看起来,大概是没有那个命了。

“爸。外面在干什么呢?”托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客厅,半眯着眼在空荡荡的房间扫过,并没有发现江柏林的影子。“爸?”厨房和洗手间也都没人。

“难道出去买早点了?”她喃喃着,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半个小时后,开门声响起。正在擦脸的江又薇探头朝客厅望了望,——江柏林从外面进来,手里并没有拎任何东西。“干啥去了。”衣服好几处都蹭上了土。

“哦。你大婶搬家呢,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啊!”江又薇直接从洗手间冲了出来,“已经商量好了。这么快吗!”

“早就决定的事,还能多慢了的。”江柏林说着,从江又薇身边经过,去了洗手间,“等会吧,老爸这就帮你弄早饭。”

“不用了,我自己煮点面条吃就行。”江又薇人已经到了厨房。“大婶的房子卖了多少钱?”既然搬家,那她帮忙隐藏的也就不再是秘密。外面那么大的动静,现在大概是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要搬家了。

“二十万。”江柏林也进了厨房,“所以你昨天确实白担心了。”

江又薇关上冰箱,手里拿着一袋面条,“二十万?”她明明记得昨天大婶说,房子的价格只多给了一万块钱。那也就是原来五万的基础上加一。

那剩下的十四万哪来的?

“是啊。二十万。这价格可比咱们小区的均价还高出五万。我昨天听你说那家中介,还一晚上没睡好。结果今儿一早就听到街上闹腾腾的,出去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你大婶在搬家。

“因为那家人说房子打算在过年之前重新装修一遍,也着急用,所以如果你大婶能在一天之内把东西清干净,她们不介意多出五万块。想来对方也一定是个大家,其实就算不给那五万,你大婶那人的性格,也一定会早早把房子腾出来,尽量让所有人都痛快。”

江又薇点点头,人走到沙发上坐下,明显有些失神。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那个中介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她两次见到他们,他们的态度都十分强硬,又怎么可能只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把六万块钱的房价变成二十万。

这里面明显有什么问题。

或许,二十万并不是真的价格。

只是因为大婶不想让大家知道,她把房子卖的太便宜,所以故意说得价吗?

因为自己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所以明明可以把房子卖的再多一点,却到最后低价出售。不能让大家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抱歉。

因为没有及时伸出援手。

所以,大婶仍然在对大家说谎?

想及此,江又薇猛地站起身,快步出门。“爸,我也去大婶那边看看。”如果是她,如果是知道真相的她,是不是就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了。

“好。别给你大婶捣乱,早点回来。”

门砰的一声关上。好像将江柏林的嘱咐硬生生挡了回去。

“这孩子……”他无奈地摇着头,在锅里放油,“难得风风火火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2.

任立梅的气色很好,正在客厅里指挥搬家公司的员工把什么东西放在上面。因为怕压。

看到江又薇过来,她顿时眉开眼笑,“薇薇啊,起的这么早,是被吵醒的吧。”把桌子上放着的牛奶递过去,“还没吃饭吧,你爸一早就过来帮忙……”

“大婶,我听我爸说房子价格的事了。”江又薇接过牛奶,并没有铺垫,直接切入了主题,“是真的吗?还是……”旁边人来人往的员工不少,有些话只要当事人能听明白了就行。

任立梅点点头,“是真的。”她当然知道江又薇的话什么意思,“可能是老天有眼,让你大婶我也终于遇到了好人,遇到了件来之不易的好事。”

“所以,昨天晚上那人走了之后,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让他们改变了主意,同意把价格往上提。”

“不是。不是那家中介公司。”任立梅拉着江又薇去了一边,以免被来回搬东西的员工撞到,“是昨天晚上突然来了个电话,问我关于房子变卖的事。”

“突然来的电话?在此之前,你们从来没有联系过吗?”江又薇明显有点难以相信,“那个人的身份怎么确定。”

任立梅闻言不由得失笑,抬手在江又薇头上轻抚两下,“哎哟,我们家薇薇真是长大了,什么事都知道多想一步。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大婶我已经把所有该确定的都确定了。而且咱们担心的,无非是最后的交易环节。那家人也考虑到这点,所以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把十五万给我打了过来。”

“这么快?”江又薇彻底惊呆,“可是他们连房子都还没看吧?”现在她不担心任立梅会不会被骗,而是担心对方会不会太冲动了。

要是之后过来看房子,结果发现这个房子的价值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到时候可能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毕竟那个人跟她没什么关系。

就像大婶说的,她能突然得到这一笔钱,大概就是老天爷的恩赐。这一辈子没得到过什么大富大贵,好的事情,现在又彻底成了孤身一人,除了一条小狗也没有个女儿……这来之不易的好事,发生在她身上,也都是人之常情了吧。

“那最后的五万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给打过来?”

“等我把这里的东西都搬走就给她们打电话。那边会有人过来取钥匙,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一次。我离开之后就不回来了。所以钥匙就得在你家先放着。等那边过来取,给了她们就行。她们取了钥匙,就把尾款大给我。不过就算那剩下的五万没有,我也知足了。比起那个中介公司给的六万……嗨,不提了,不提那些人。”任立梅说着,突然冷笑了声。

江又薇点点头,“嗯。那些人做的确实太过分了。”在商言商,做生意的人总想着能多赚一点,这无可厚非,但趁人之危,把价格强压到简直令人发指,那就是可恶了。

“没关系,他们这不也得到了惩罚。怎么着也损失了一单生意。没准这个月的业绩就因此不够,导致连奖金都没了呢。”

“哈哈。大婶,好久没听你说这种话了。”江又薇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任立梅是个很幽默的人,也很独立。所以她不想让身边的人为她的事太过操心,因为这会让她心里为难。会感到压力。

她无以为报,只能不断的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变得越发坚强。一副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的模样。

看到此时此刻的任立梅,江又薇这才想起那个平日里幽默风趣,不拘小节的大婶。那个好像每天什么都不会想,到点儿就追剧,吃完饭就溜狗的大婶。

这些天,她似乎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家里,或者去外面奔走。为了找新的房子,为了让自己尽快变回那个所有人都羡慕,不会为她担心的任立梅。

江又薇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当初大婶不把蒋志军关在门外,而蒋志军又没有因为醉酒和他们发生冲,是不是大婶也会像今天这件事一样,把所有的问题都压在自己身上。不让任何一个人掺和进来,为她劳心伤神。

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江又薇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心中一下松快起来。不过到底哪里想明白了,她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只是因为大婶当初那件事被她们遇上了。

或许只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后,玲姨和老妈陪着她一直到了很晚。

或许只是因为玲姨用她的专业帮主大婶脱离苦海,让她和蒋志军再也没了关系。

……

或许有很多。虽然现在已经不能一一证实,但眼前这些,正在发生的,已经很好了。

所以那些或许,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反正已经发生,已经成了事实。

“薇薇,以后大婶不能天天看见你,但你也一定得好好的。”任立梅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神色温柔,“还记得大婶那天晚上跟你说的话吗?”

江又薇点点头,“大婶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以后出现在电视上。让大婶随时都能看见。”

“哈哈。好!大婶相信你。我们薇薇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轻易许诺的人。所以一旦答应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去完成。来日方长,那大婶就静候佳音,等着薇薇你的好消息了。”

“嗯。”

须臾,大铁门被上了锁。

任立梅把家的钥匙给了江又薇,“大婶就不进去了。帮我跟你爸说声再见,还有你妈和你玲姨一家,谢谢她们。不管我到哪,都会一直记着这里,记得你们所有的,我的家人。”她说着说着,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江又薇闻言眼眶也是禁不住泛起泪光。

任立梅不再多说,突然把江又薇紧紧抱进怀里,“好孩子。”拍了两下她的后背,转身径直上了车。

大货车扬尘而去。

江又薇静静站在街道中间,望着货车消失在拐角。手里紧紧攥着钥匙。

“薇薇,你大婶走了啊!”江柏林听到动静推开门喊。

“嗯。”江又薇吸了吸鼻子,抬步进去,“大婶把钥匙给我了,说会有人来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3.

“嘿,江闯,你不在家一大早跑哪去了。”凌然拿着电话一边吃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大伯母说她的心都被你伤碎了。”

“在网吧。你一大清早跑我们家去干什么。”

“你听不出来吗,当然是吃饭。”澄澈的眼睛转了两转,“你说你是不是没事撑得,家里有不是没有电脑,非得起个大早跑网吧去。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吃了口油条,同时接收了对面女人的眼神,“你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小时到家。”

“两个小时?你最近又玩起啥来了,魂都被勾没了吧!”

饭桌对面的女人捂了捂自己的心口,伤心欲绝地摇摇头。“难得周末,大伯母为了和你多呆一会,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做了一桌子早点……丰盛的早点。”一边说一边朝面前的酱咸菜伸出筷子。

“豆浆、油条、酱咸菜?嗯。有稀有浆,还有配菜,确实丰盛。”

“咳……”夹菜的筷子撂下,凌然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声,“不管怎样都是大伯母的一点心意。你说你连一口都没吃人就跑了,你难道良心不会痛吗。”

“两个小时。”

凌然深深吸了口气,一副“大伯母,您看见了,我已经尽力,您儿子啥样我根本管不了。您放弃吧。”的模样。

对面女人正是凌然的大伯母,江闯的老妈,一代军嫂的伟大女人,杨慕。

见到凌然话题已经穷竭的无奈表情,杨慕眉头一皱,眼睛快速转了下,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急匆匆往楼上跑。

凌然愣愣地看着自家大伯母消失在楼梯尽头。“……没事我挂了。”

“啊!”她猛地尖叫。

江闯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踩住脖子了啊!”这一惊一乍的,难不成是想让他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啊,不是,那个,豆浆太热,烫着了,烫着了。”凌然忙不迭地解释,“那个那个,你先别挂啊。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的,结果被这一烫,给忘了。你别挂,我这就想,这就想起来。”

江闯明显吐了口气。十分沉重。

凌然眼角禁不住跳了两跳,——我的大伯母啊,您到底是干啥去了。要是不快点,您侄女我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过来您这串门了。

“想起来没有。”

“啊,快了,快了。你再稍微等一下下。就在嘴边了,你看我这个记性,哈哈,哈哈……”

“那就等想起来再打。”江闯把手机从耳边拿走。

杨慕一闪身出现在楼梯口!“啊!江闯!”凌然几乎是同时再次尖叫出声。

幸亏江闯的耳朵已经离开手机,否则这两声下去,他耳朵一定彻底废了。没准七窍流血,登时身亡也不是没可能。

又深呼吸了下,他重新把手机贴上耳朵,“说。”

凌然鼻尖都冒汗了,“哈,哈哈,你说怎么这么巧呢,你刚要挂电话,就,那个,我那个就想起来了。”

杨慕跑下来,把手里的一沓纸放到凌然面前。凌然打着哈哈,眼睛在上面快速浏览。——购买房子的合同?

“……顾凌然。”江闯的耐心已经支撑到了底线。

“房子。薇薇家对门的那处房子。人家已经把东西都收拾走了,钥匙放在薇薇家。如果钥匙不到咱们手里,五万块钱的尾款就打不了。”

凌然的话终于通顺起来。一气呵成,眼睛盯着杨慕刚刚写在另外白纸上的字,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长气。整个人差点没软在椅子上。

果然,那边安静下来。当然是杀气安静下来。江闯本来就没说多少话。

“咳。那个取钥匙的事本来是大伯母想随便叫个人去的,但突然想起咱们和薇薇认识,想着如果咱们去取,可能会更方便一些。”

她说着腰板已经重新挺直起来,接下来的话谁还不会说,“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不过看起来你是挺忙……大伯母一会要去做护理,你应该带着钥匙呢吧。我一会吃完饭也撤了,去薇薇那。把钥匙取回来,正好还能在她们家再蹭一顿午饭。”正常发挥。

“你不是刚吃饭。”

凌然眉头微挑,“我吃饭还不快?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家伙,死穴终于彻底出来了。

“一个小时。”

“不是,我可没时间……”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

“怎么样?”杨慕好奇地看着凌然。“管事了吧。”

“嘿嘿!”凌然皎洁地笑起来,“大伯母,看来以后江闯可就要完全听命于咱们两个了。”

杨慕刚准备吃饭的动作一顿,“什么?”

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凌然把身子朝对面的杨慕倾了倾,“大伯母,昨天江闯跟你说房子的事,是怎么介绍的我们那个同学薇薇。”

杨慕回想着道:“没怎么说啊,就是说你们那个同学,叫,什么薇……哦对,好像也姓江。”

“江又薇。”凌然补充。

“对。就是这个名字。”杨慕点点头,“他说江又薇家对门房子的主人准备把房子卖了,说那所房子不错,地段也好,原来房子的主人性格也可以,不是那种会牵连出一堆麻烦的人。说如果我想买房子,就立刻下手。”

凌然仔细听着,人好几次都想从椅子上站起来。

结果听着听着,杨慕突然不说话了。

她愣了下,“然后呢?”

杨慕耸了耸肩,“没了啊。他就跟我说了一些关于那房子值得入手的原因,哦对了,还说那个主人已经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给中介公司消息。所以我跟他说完之后,就直接把电话打过去了。”

凌然强撑着不让自己兴奋降下去的太快,“没有关于江又薇的事?”

杨慕摇摇头,“没有。”说完顿了下,眉头挑起,探寻地看着凌然,“小芒,我听着你这话不对劲啊……小闯什么性格,你不是比我们都清楚么。那小子怎么可能没事去谈论一个外人?虽然同学不能完全说是外人。”

凌然蓦地冷笑一声。

杨慕沉浸在自己的分析中,并未发觉。“不过其实现在想想也挺奇怪的。他又不认识那房子主人,怎么知道她家的电话,还有中介给出的准确价格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4.

拍了下身边人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已经退出的游戏,又指了指电话,江闯起身离开座位。

“嘿!都准备好了,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挥挥手,江闯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去门口。

“你不是刚吃饭。”

“我吃饭还不快?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闯进视线,——男男女女几个人将那人围着从网吧后门离开。

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一个小时。”

“不是,我可没时间……”

不等凌然说完,他已经挂断电话,快步跟了过去。

网吧后门通向一个小胡同,不到两米宽,五十米左右长。从这里能直接横穿两条街。不过因为狭窄,一般连骑自行车的人都不会从这过。

江闯看了下手表,七点四十。已经入冬的早晨,灰灰蒙蒙,离太阳真正散发光芒还早得很。小胡同显得尤其阴冷潮湿。

“求你们别这样!”

还没推门,外面哽咽,充满恐惧的求饶声就已经传进江闯耳朵。

声音虽然不算太熟悉,但用于分辨人的身份,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加上刚刚在网吧时候的远远一眼。

“别!”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外面几个男男女女,连同那个声音的主人一齐,顿时安静下来。

随着门开,首先映入几人眼帘的是一双耐克经典款黑色高帮板鞋,然后是黑色长裤,和干净整洁的白色卫衣。

有人的眉头跟着一点点皱起。

那人终于从里面彻底走出来。

那被众人围堵在冰冷墙壁上的人惊呼了声,仿若见了鬼,又像是见到了绝对能把她解救出去的盖世英雄。

“江闯!”

这声音一出,那几个人登时变了颜色。

其中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女生凶狠地朝她瞪了一眼,转头去看那个光是站在那就让人感觉到难以言表压迫力的男人,“你就是江闯?”

“嗯。”随口回了声,江闯已经迈开步子朝几人走过去。稳健又迅捷,丝毫不带任何犹豫。

这几个人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既然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一切就相对好办。

江闯得出个结论,人已经走到了那紧紧靠在墙壁上的女生面前,“芃芃。”他黑眸深邃,讳莫如深,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只是整个人都已经被剥夺去了理智,和全部力气。

那人正是同为高一二班的学生之一。也是江又薇的前桌,应该算是朋友的芃芃。

听到江闯清淡的叫自己名字,芃芃两腿一软,人贴着墙壁蓦地下滑。幸亏及时撑住,没直接坐在地上。

“江闯,帮,棒棒我。”她声音沙哑,抬起头看江闯的眼睛已经氤氲满了水汽。“我本来打算走着,昨天晚上……”

“我对你的行程不感兴趣。”他直接把芃芃絮叨般的解释打断。看向那几个已经随着他的上前而后退出了几米的男男女女,“没事就散了吧。”

“靠!你这家伙……”

“张!”红头发女生低吼一声,把身边男人的声音压下去,“闭嘴。”这次是劝告。

眼前的形势已经显而易见。

江闯嘴角微扬,勾起一抹还算友善的弧度。他并未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红发女人,俨然是在等她开口。

红发女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咳嗽了声,清清嗓子,道:“江闯,我们和你没什么交集,之后也不想有什么交集。所以今天的事,我希望你别插手。”她指了指门,“从那进去,大家全当成谁也没见过谁,什么都没发生过。相安无事。”

“别!”芃芃绝对是被女人的话吓的不轻。抬手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了面前江闯的袖口。这一动作也让江闯和那一干人等都静默了下。

“已经发生的事,怎么还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沉默了瞬,江闯不咸不淡地开口,同时把自己胳膊从芃芃手里抽离,视线始终都在那个红发女人身上,“没学过自欺欺人。”

红发女人的眼睛蓦地眯起,一道凶光转瞬即逝,“我听说的江闯可从来不会插手别人的事。”眼睛转了转,视线落在半蹲着的芃芃身上,“这个贱货是你什么人?”

“同学。”

“同学?呵!所以你已经闲到连一个普通同学的破事都插上一脚了?”

“嗯。”没闲情理会红发女生故意的用话相激,他的回答无疑让整件事连半点回转余地都消失殆尽。“不过我确实没有你说的那么闲。”不等那女生再说什么,他又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听你们的。”

他说着,已经上前一步,逼近那红发女生一伙人。“想怎么解决。”

红发女生的脸已经被江闯的话给都到铁青。

在场的人都听说过江闯,虽然没见识过他真正的手段。但毕竟没人是傻子,不会以身犯险。是以更不会因为一个芃芃和他撕破脸,招惹一身麻烦。

所以她才会在说话之中处处给江闯留有余地,也处处给他设了台阶。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能顺着台阶往下走一步,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可谁能想到,这个传说中连自己兄弟打架都懒得出手的江闯,今天竟然会为一个逮谁跟谁的贱货出头。甚至连她们后退的余地都给直接断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样。非打不可了呗?”

“也不是。”江闯说着已经把手表摘了下来,递给芃芃,“看你们。”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如果红发女生一群人现在就走,事情还是有转圜余地。当然,她要是想打一架,非得用拳头解决这件事,他也奉陪。一切都看她们。

有人在红发女生身边窃窃私语。

说了几句,那红发女生不知道突然想明白什么,脸色变了变,朝江闯看了眼。那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就在江闯即将失去耐心时候,她总算再次说了话。

“既然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那就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江闯嘴角扬了扬,赞同地点头,“确实。”

红衣女生长舒口气,“今天的事就这样。”说着头一偏,看向芃芃,“下次小心点。”

“慢走。”江闯提醒一声。

红衣女生一点头,“再见。”攥着拳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5.

“江闯,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

“不,用的。如果不是你出面,我可能就要被她们打死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打死你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她们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不会做。”

“你不了解她们。她们就是那种人。她们……哎哟。”

江闯拉门进去,芃芃三步并两步地紧追其后,跟他一起穿过人群,直到大门口。

江闯突然停住脚步,紧追的芃芃一个没刹住车,人直愣愣撞到他身上。鼻尖蓦地一酸,强忍着眼泪才没让流出来。

“你的意思是她们没脑子?”转过身,江闯意味深长地看着芃芃。这个姑娘,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在学校不消停,现在到了学校外面,竟然还不消停。

从网吧都能被人带出去,指不定又捅了什么篓子。现在想想,那个红发女生张口闭口对芃芃以“贱货”称呼,大概是和哪个男人好了,结果好巧不巧,人家还是个有主的。

这才险些招惹了“杀身之祸”。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到江闯不咸不淡,却威慑十足的质问,芃芃吓得心脏一紧,好险呼吸差点没了。“她们是盛门高中的。”

“盛门高中?”江闯冷哼了声,“难怪。”

盛门高中是出了名的打架圣地。出里面出来的学生们,不论男女,身上要是没有个几斤几两手段傍身,说句夸张的,在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一集。

不过身上江湖气重的,自然情义也比旁人重一些。所以盛门高中这所中学的名声虽然不好,但里面学生的名声倒是一股别样清流。

大部分人都喜欢和盛门高中的人交朋友,如果真心交上了,就是真的祸福同享,患难与共,也是难得。这也是为什么盛门高中乱成一锅粥,学校这么多年还能屹立不倒的重要原因。

总有些热血青年,是为了亲身体验那里的江湖气而慕名过去。如果在里面混上三年,能混出个名声来……

到社会上,也却是没个什么用。

不过芃芃能惹上盛门高中的人。她这个人,还真是有点本事。

“江闯,我知道你一会有事,但能不能先送我回去。”芃芃紧张地绞着双手,泪眼婆娑地看着江闯,“我家就在前面三个站……我怕,我怕她们会提前在那里等我。”

“那是你的事。”江闯突然撂下话。生硬的让人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芃芃一愣,樱桃小嘴张了半天,竟然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江闯眸色硬冷,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和毫不避讳地疏离。“为人民服务是警察的事。如果你觉得你有危险就去报警。我还有事,先撤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芃芃还能再说什么,那就真的没什么意思。

江闯转身迈步离开,结果一步还没走出去,胳膊就再一次被拽住。

他脸色顿时黑了下去。还真碰到个不识趣的,竟然跑他面前装傻充愣,玩起狗皮膏药这一套了。

手蓦地一扬,将芃芃整个人都带出去。她“啊!”的尖叫一声,踉跄两步,差点一个跟头栽到地上。

“疯了?”声音好像刀片一样凛冽至极。

芃芃深吸口气,把慌乱压下去,红着眼睛赶紧解释:“不,江闯你别误会。我,我真的只是想谢谢你,我……”

“是你别误会。”江闯再一次硬冷地打断了芃芃的话,“我出面解围不是因为你,所以这件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或者你当成从来没发生过,我也不介意。”他说完,不等芃芃再说什么,大步流星离开。

已经八点,一拨人从网吧离开,一拨人重新进来。

芃芃站在门口,被来往的人挤来挤去,视线一直紧紧定在一个方向。那是江闯离开的方向。

他出面帮自己解围,并不是为了自己。那是因为什么?她才不相信他真的只是因为“同学”两个字。

所以,是因为薇薇吗?

想起在学校时候江又薇和江闯、凌然几人的种种,她好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心头微动。

~~~

“江闯,你丫能不能再慢点。”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凌然听到动静总算复活,人腾地一下站起来,脸色严肃地道:“上哪个网吧能用一个小时回来。你啊,现在啊,别废话。到底干什么去了,赶紧给我从实招来。”

江闯去餐桌上随意划拉了两口已经凉透的早饭,“你给我打电话时候,游戏打到一半。”结束另一半当然需要时间。这是个绝对说得通的理由。

可惜这个理由若是换在平时,凌然绝对想都不想就信了。但今天不一样。

“得了,江闯,我把你看得透透的,你觉得你能蒙的了我?”凌然冷笑了声,拉开椅子在江闯身边坐下,一双眼睛两把剑似的盯着他,锐利无比,“但凡事情只要涉及到薇薇,你哪一件不是快刀斩乱麻,咔咔咔几下,还什么游戏,就算是打架打到一半,人也得掉头就往回跑了。今儿竟然跟我说打游戏打到一半不能结束?江闯,你是不是傻。”

豆浆杯子啪的一声落到餐桌上。

江闯一记冷眼看过去,“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凌然蓦地一愣,遂即火往上顶,差点七窍生烟,“江闯,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呛死你啊。

“就你,就你还好意思说是我长辈。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我就算叫你一声哥,咱们两个充其量也只能是平辈之中多了些年龄上的大小。还长辈?我呵呵!

“那我要叫你啥,老叔?大伯?然后让你跟我爸,跟我大伯平辈去?你信不信,他们两个混合双打,能直接打死你。”

“嘿!”江闯撂下筷子,转过身子正对着凌然,“我发现你这段时间是越来越猖狂了,怎么回事。难不成老婶见天给你做豹子胆?”

“呵。江闯,我还跟你说,从今儿起,你再也别指着能用任何事威胁到我。”凌然一副愤愤不平,又洋洋得意的复杂表情,“我撺掇薇薇折腾不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6.

吃过早饭,江柏林要过去学校。那边似乎还有些没有忙完的工作。

江又薇送自家老爸离开,“午饭我自己看着弄点就行了。”她摆摆手,笑容浅浅,“慢点开。”

难得一身轻的周末。

她深吸口气,视线不由得转到任立梅家门口。银白色铁门安静地戳在那,不管来去之中有多少的主人,它都始终忠诚地做着自己应尽的工作。一丝不苟。

回到客厅,第一项任务就是打扫房间。

江柏林做好早饭,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屋子也都需要大扫除一遍。

江又薇托着腮对着客厅点了点头,“看来今天上午就只能是收拾屋了。”

一晃两个多小时过去,本来也不算太乱的房间已经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给自己倒了杯水,江又薇享受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很是满足。

电视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电视剧。老爸因为老妈追剧的原因,也成了到点就在沙发上蹲守的其中一人。

明天的爱。现代剧。确实符合老妈的喜好。

电视里女演员正在动情地说着自己的台词,江又薇一边喝水,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她很少看剧,比起生死纠葛,或者甜蜜美好的韩剧,她更喜欢简单直白,深入人心的港剧,还有各种经典电影。

啪啪啪,大门被敲响。

这个时间谁会来家里?老爸可没有说今天有客人。

又仔细听了听动静,确定那人不是在敲隔壁蒋硕家的门,她站起身,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开门走了出去。

“哪位?”

“薇薇!是我啊,凌然!”爽朗愉悦的声音从铁门外传进江又薇耳朵。

“凌然?!”这显然出乎了江又薇的意料,“你怎么想起过来了。”咔的一声落了锁,把铁门拉开,“昨天不是才见,你这也忒想我了……江闯。”

好吧,这也能在接受范围之内。

作为江闯妹妹的顾凌然,如果想去什么地方,哥哥跟在旁边照顾,绝对情理之中。

“哈哈,薇薇,是不是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啦!”凌然笑着向前一步,把江又薇揽在怀里,颇为豪爽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不用多说,我知道的。毕竟咱们两个那么深深的相爱呢。”

“嗯……”眉头不由得地跳了两跳,江又薇轻轻推开凌然,“你是单纯的过来找我呆着吗?”

“嗯哼。”凌然意味深长地哼了声,指了指自己书包,“也不能每天都不务正业啊。我自己在家学习没劲,所以就想着过来和你一起。氛围也是提高学习效率的重中之重的关键因素。”

江又薇这才发现她身上背着的草绿色书包,轻笑了声,“不错的决定。”侧过身子,让他们两个先进去,“不过咱们中午可能得去外面吃了。”

“叔叔没在家吗?”凌然一边走一边问。

“嗯。他学校还有工作没做完,一早就走了。”江又薇解释一句。

三人进了客厅,江又薇从冰箱里取了零食和水果,“你们先坐,我也去把我学习的东西取出来。”

“诶!等一下薇薇。”凌然赶紧伸手呼唤。

江又薇脚步一顿,“怎么啦?”

“那个我们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她直接了当,“你家对面的大婶,应该是把她家的钥匙交给你暂时保管了吧?”

“诶?你怎么知道。”江又薇好奇地睁圆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因为她离开这里之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了我大伯母啊。”

江又薇已经一头雾水,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你大伯母?”这个称呼感觉很熟悉啊……而且凌然的性格,不会说一些她并不了解的人。即便是她的大伯母。

大脑快速转动,在记忆里搜寻关于凌然大伯母的事。她之前一定就跟她说过这个人,不然她也不会觉得那么耳熟。

忽的,思索停住。江又薇恍然大悟一般看向凌然身边的江闯,“她说的大伯母难不成是……”

“就是江闯他老妈啦。”凌然直接把话接了过去。站起身,把江又薇拉到沙发上坐下,“昨天晚上的事发生后,江闯回家就跟大伯母讲了一遍。因为这段时间大伯母一直想着收购几套房子,这次正好是不错的机会。”

听到这里,江又薇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却也是更加惊讶,久久没从震惊里缓过劲来。

凌然见状不禁失笑,情不自禁地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下,“薇薇,你露出这种表情是很危险的。”她作为一个姑娘家都要把持不住,何况是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

有句话说的可是一点不假。那都是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自制力什么的,不过全都是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好事。

“啊?”江又薇明显又被说的懵了,“凌然。我感觉我今天应该是智商没在线。”有些尴尬地看着身边近在咫尺的凌然,白皙逛街的皮肤映入眼帘,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我妈觉得这里地段不错,加上干妈的烧烤店也在这里,所以昨天就连夜联系了你大婶,把房子转卖的事情商定了。”

果然,还是江闯说话简单直白,一点绕弯子的打算都没有。

虽然江又薇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所以,大婶说昨天突然联系她的买家,其实是你妈妈?”

“嗯。”江闯点点头,“虽然有点仓促,但特殊时期。不然她今天一早就要跟那家中介公司签订合同了。”

“说的是。”江又薇轻声应着,“不过价格上,没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很显然成为了当前最重要的事。

早些时候她并不知道收购大婶家房子的人就是江闯家,所以虽然觉得价格给的高了一点,但那是对大婶有利的事,也就没有多想。

但现在……

江闯看着她,似笑非笑地问:“你觉得我们给的价格太高,吃亏了?”

江又薇没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凌然没忍住嗤笑一声,抬手又在江又薇肩膀上拍了拍,“薇薇,这件事可不是江闯能做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7.

对于江闯妈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收购了任立梅家房子的事,江又薇是又惊讶又觉得恍恍惚惚。而这两种情绪之间,好像还夹杂着另外一种特别的情绪。

所以以后江闯可以随时在这边住下。

他们也成为每一天,每一个清晨和傍晚都会见面的邻居了。

这种措不及防发生的事,好像整日闭门在家研究女红的姑娘,突然一天出门就遇到了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一样。心里高兴,连脸上都藏不住那欣喜。

虽然这个比喻让愣神的江又薇蓦地惊醒过来。然后整个人好像被扔进了熔炉,随时都要被融化了。

“薇薇,你脸怎么这么红?”凌然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变化,伸手在她脑门上摸了摸,“没有发烧。”

“咳。可能是屋里太热了。”她尴尬地咳嗽了声,眼神飘忽不定,却始终没敢正视凌然的眼睛。

凌然在心事这种事情上,神经相当大条。是以江又薇这明显说谎搪塞的话,她全然没有发。当然,江闯尽收眼底。

看破不说破。做人当然得活的明白,才能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运筹帷幄,手到擒来。

“不过,江闯,等这里装修好了,记得给我留一间卧室。”凌然突然想到正事,彻底把江又薇不自然的举动给抛在脑后。

“嗯。”这肯定是没有问题,不过……江闯抬眸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你妈会同意你三天两头不回家住?”

凌然一摆手,“那你就不用管了。”把零食从茶几上划拉到一边,摆上大片作业书本,“还有两个小时十二点,然后咱们再想中午要吃什么。对了薇薇,你先去把对门的钥匙拿过来吧,省的我们走的时候忘记了。”

“哦。好,等一下。”

“江闯,尾款呢?”江又薇去屋里取钥匙,凌然看向江闯,“不过话说回来,薇薇那个大婶人品还真是不错。虽然只是邻居,但这种能拎得清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人,可不多。”

江闯应了身,把身边的书包拿到茶几上。江又薇也从卧室回来,“一共有两把。装修的时候可以先这样用着,等全都弄好之后再换门锁就行。”

“嗯。”接过江又薇递过来的钥匙,江闯把书包顺势递给了她。“这是尾款。”

“尾款?”江又薇一愣,“大婶那五万吗?”拎着书包没打开,一双澄澈的眼睛困惑地看着江闯。大婶不是说他们拿到钥匙后,会很快把尾款转到她的账上?怎么现在,这个套数不对吧。

江闯点点头,“就是那钱。已经被分好了两份。两万五,两万五。你收好,等晚上叔叔回来,把其中一份送到蒋硕家。”

“这是什么意思?”江又薇把书包放回茶几上。

“显而易见,这是你大婶交代的。”江闯耐心解释:“对于合同的乙方,我们有义务帮她稍微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现在这件。”他指了指书包,“这钱是你大婶留给你们两家的。她说虽然不多,但也是自己的一点心意。这么多年多亏了你们两家的照顾,那不是多少钱能报答的了的。”

“大婶什么都没跟我们说是。”江又薇无奈地坐回沙发,“她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竟然还想着我们……”

“嗨,薇薇,你也不用感到为难,担心什么的也都是多余。”凌然翻了几页书,手在上面压了压,固定住页数,“江闯不是都转述了么。钱的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钱代表什么。这是你大婶的心意,你们尽可直接收下。”

江又薇兀自叹气。

凌然继续道:“这证明了你们在你大婶心里的重要性。所以啊,不要让她连这点感谢的机会都给剥夺。就算你们这些年为她所做的都是不求回报,但她不能也跟你们的想法一样。什么都不做的,只一味索取,接受你们的帮助。

“人都是有心的。不管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需要双方相互经营。一味接受而不知道付出的事情久了,谁都会累。你大婶这是在做一件非常正确的决定。而且你也不必纠结,反正这钱也不是给你的。到时候你就转交给叔叔,大人的事就让他们大人去操心好了。”

“你只需要记得,你这个大婶,她是真心的对你们好。真的拿你们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待了。”凌然认真地说。

江又薇心头微动,似乎一下明白了很多。

神色也明显轻松不少,她看向凌然,嘴角微微扬着,“活的也很明白啊。”所以,人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这就需要身边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

凌然嘿嘿一笑,手中的笔行云流水的转动,“彼此彼此。”看向江闯,“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刚刚学习的话题了。”

把装着五万块钱的书包拿到一边,三个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学习资料,安静学习起来。

江闯最拿手的是数学生物,凌然是英语物理,江又薇则是语文和历史。三个人聚在一起,互相指导,相辅相成,毋庸置疑把学习效率提高了三倍还多。

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只要一拍身边人的胳膊,就能立刻得出一个比解析还清楚明了的答案。

在学习的时候,最让人心情愉悦的不是解出问题。而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了身边人之后,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好像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突然阳光照射进来。眼前一片清明。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欢喜。

三个人时而安静看题,时而激烈分析,各抒己见,认真探讨。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二点。

江又薇摸了摸肚子,凌然也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吃什么?”她问。

江又薇沉吟了下,“这附近有一家驴肉火烧的小店,做的豆腐汤也很好吃。或者也可以去超市看看,买点什么方便的,自己做点吃。”

“自己做吗?”凌然一拍手,“这个好。我还是喜欢吃自家做的。不过这次不用薇薇你动手……”看向江闯,“你说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8.

“薇薇,你爱吃萝卜吗?咱们俩中午凉拌水萝卜咋样!”

“薇薇,生菜你喜欢吃不。或者咱们蘸酱吃点生菜也行。”

“薇薇,你能不能吃苦。苦苣怎么样,这东西去火……”

“行了,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往推车里放,不要每件事都拿小薇做挡箭牌。”

江闯终于在江又薇再一次点头之前,戳破并且警示了已经拿起两把苦苣的凌然。她对青菜很感兴趣。也正是因为这次的超市之行,让江又薇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凌然怎么吃都不胖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她始终坚持锻炼,还有一点,就是她饭量虽然大,但每天摄取的热量却并没有超过人平均摄取热量总和。所以,真的是没有人吃了还会不胖的。

这一点谭雪也是很好的例子。

她大概是学校所有学生里面吃的最多的。不夸张的说,就连江闯他们那些对运动比较偏爱的人,论起饭量也不是她的对手。

可谭雪还是半点肉不多长。反而只要她少吃一顿,人好像第二天就能明显看出瘦来。这是一个恐怖的事。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谭雪每天的运动量,实在太大了。

“反正现在的天气也不怎么热,不如我们多买一些青菜回去,做火锅也行。”江又薇提议,“这样也省事。”

“火锅,这个好啊。”凌然一听,激动地差点没直接蹦起来,“我自从入冬以来还没吃过火锅呢。这个好。正好咱们三个也都能吃辣。”

江又薇点点头,“行。”看向江闯,“可以吗?”

江闯当然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凌然打了个响指,“薇薇你和江闯去买底料和蘸料,我继续留在青菜区,把咱们一会要吃的青菜都准备齐了。哦对了,牛羊肉也交给我。”

“你要把全部活计都包了。”江又薇打趣道:“一会结账别把整个超市都搬回去。”

“哈哈,薇薇,你就拭目以待吧。”凌然一边说,一边已经伸手把两个人退了出去。“在吃这方面,千万不要小瞧了本姑娘。”

“她真的没问题吗?”江又薇心里仍然不放心。青菜倒是没有什么事,可牛羊肉,如果买的不好吃,可就把一顿火锅都给毁了。

“嗯。”江闯点点头,“在吃这方面,你确定应该对凌然放心。你吃什么底料。”

“哦……我,我都可以。看你们的。”既然江闯都放心把事情交给她,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嗯。我觉得这个底料还不错,不过辣度没都试过。你能吃到什么程度。”江闯翻看着手里的两袋底料,仔细研究。

江又薇见他难得认真,心里不由得悄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一种很温馨,很舒适的异样感觉。

那种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不必为任何事赶到拘谨,也可以一起商量大小事情的那种异样的亲人之间的感觉。

他们似乎并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吧。

可现在自己竟然还是有了这种感觉。并且觉得毫不突兀,很正常的,也很欢喜的。

“小薇?”

熟悉的低沉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来。

江又薇猛地回神,抬头朝声音源头望去。江闯正好奇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带着讳莫如深的色彩。像是璀璨绚丽的星空,又像是无边银河中突然出现的黑洞。要把人直接吸进其中。

不容分说,也容不得任何拒绝。

“咳,怎么了?”她说这话绝对不是随意敷衍。而是大脑一片空白,确实把之前和江闯都说了什么忘的个一干二净。

“你这个反应力还真是别具一格。”打趣的话语来回在耳边响着,江又薇彻底浑噩不清了。

“如果你们能吃特辣,那就拿这个吧。”抬手指了指江闯左手里的火锅底料,她很快给出答复,然后推着车快步离开,“或者用另外一个。我都可以。”

江闯追上去,把两袋底料都放进了推车。

江又薇一愣,“买一个就能吃好几顿了。”而且既然两个都想要,刚刚为什么还多此一举问她。

“保质期长着呢。冬天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时间吃火锅,一次一次买多麻烦。”江闯随口解释,“正好这次趁着人多,把该买的都买了,多买一点,也省的来回折腾。”

“……嗯。”

底料和蘸料全都买好。凌然显然还没有完工的意思,——两个人的手机全都没有动静。

于是乎,一边闲聊一边继续逛的两个人,从零食区溜达到了饮品区。江又薇突然想到自己家里已经没了喝的,便带着江闯过去。

“你和凌然晚上喝点什么。”话从嘴里说出去之后,江又薇觉得自己问了以一个十分没有质量的问题。

顾凌然,顾大小姐,她能喝的饮品,除了各种酒之外,还能有什么。

果然,江闯听了江又薇的提问后,黑眸在货架上快速浏览,最后视线在某个方向停住。江又薇跟着那视线方向看过去。

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两跳。

“这种黑啤的度数不小。”江闯把两件黑啤放进推车之后,江又薇声音极轻的说了声。

“嗯。所以二十四瓶就足够了。”

“……”他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

“这种酒凌然大概能喝十一二瓶,剩下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言外之意,以后他们会经常过去一起吃饭。而凌然那性格,什么时候想喝酒了,就得立刻马上。所以家里常备一些,绝对是明智之举。

好吧。原来江闯是这个意思。

“你看起来也很能喝。”她随口问了句。上次在牡丹姐的烧烤店,他和程楚之都喝了不少,但一直到最后结束,两个人明显还是什么事都没有。

不得不说,年纪轻轻酒量就那么好,确实让人佩服。但也好奇。他们是怎么练出来的。明明才刚上高一不是么。

“我?就是喝着玩。”江闯笑着说,“夏天时候喝点酒浑身轻松。现在这个季节呢,也就是吃火锅时候会喝上两瓶。不过凌然是个小酒鬼,所以我和楚之如果酒量不行就……”

剩下的话没说。

两个人心照不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9.

意料之中,结账时候,凌然看到江又薇推车里多出的两件黑啤,人高兴的差点又蹦起来。

幸亏江闯及时制止,伸手在她肩膀上一推,把她推到了江又薇前面。凌然当然知道什么意思。这是叫她赶紧付钱。

“一共二百三十一块。”

从上衣口袋找钱,凌然上扬的嘴角始终没有落下。“薇薇,看来今天中午咱们仨又能好好喝一杯了。”

本来打算付钱的江又薇,此时被江闯拽到一边。想再阻止说点什么,凌然已经把三张红票递了过去。为时已晚。

对于他们两个这种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搞定一切的默契,江又薇再一次深深领教。虽然这让她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今天买的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一天或者一顿就能吃完的量。

这对于他俩客人的身份来说,并不合适。

可他们两个在这种事上,态度又如出一辙的强硬。所以江又薇心知肚明,自己“人微言轻”,跟他们两个讲道理,绝对必输无疑。

不过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她必须从源头遏制。

以后还是提前在家里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吧。这样一来,没有了来超市的必要,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事情。

想着,江又薇已经被江闯推着出了超市。江又薇凌然各拎着两个袋子,江闯则是负责搬运那两件黑啤。

“下次可得早点准备。”凌然嘟囔着感慨,“我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回去还得再等半个多小时。”

“稍微吃点什么东西垫垫。”江又薇宽慰说,“火锅已经比炒菜快多了。”

“哎。”虽然这么说,但咕噜噜叫的肚子她始终不停歇啊。凌然无奈又力量尽失地长叹口气。

江闯在她们两个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江又薇本来想等等他,跟他多说两句话。可又不知道从何竖起。她担心的是搬着两件啤酒的江闯会不会太累。可他肯定会说“放心,这不算什么。”问了也白问。

而且就算他真的说了确实费劲之类的话。她也没办法伸出援手。别说两件啤酒,就是一件,她搬着也走不了几步。

仔细想来,属实悲催。

如果是凌然,肯定能至少搬着一件啤酒吧。她身体素质那么好。

“凌然。”她突然开口。

正在前面兀自喃喃快走的凌然脚步顿住,转头看她,“怎么了?”

“一会吃完饭,你帮我做一个身体素质训练的计划表吧。”她也该对自己严苛一点,不能继续破罐子破摔下去了。

“啊哈?薇薇,你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凌然顿时忘记了自己饥肠辘辘的凄凉,兴冲冲到江又薇面前,“怎么突然想着要训练身体。”

“身体素质太差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江又薇苦笑了下,“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仅做不了稍微强一点的运动,免疫力更是底下。换季会感冒,有流行性病毒了也会首当其冲的被传染,平时头疼脑热的都成了家常便饭。”

凌然惊讶地睁了睁眼睛,“不会吧。我看你虽然身体素质不算优秀,但也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啊。头疼脑热什么的,你从来没有过吧。”

“这些小症状我早就习惯了,所以就算觉得不舒服,稍微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她说的风轻云淡,但眉眼之中明显还是有掩盖不下去的苦涩。

就算凌然都听出了不对劲。

“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你就根据她目前的身体状态,看着列出几个项目。”江闯突然开口,脚步始终没听,“强度不用太大,循序渐进,只是为了强健身体的话,那出点汗就行了。”

“只是为了强健身体的话,出点汗就行了。”凌然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他的话。这个家伙,还没怎么样就担心我累着薇薇了。还能不能行。

她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都没有那么不靠谱吧。何况对方还是薇薇,她虐谁也不可能虐这位娇滴滴的小公主吧。还那么可爱。

江闯淡淡看她一眼,并未出声。其警告已经完全被凌然接收。

她咳了声,翻着白眼看向江又薇,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顿了顿,她收拾心情,笑着对江又薇道:“既然你想锻炼身体,那我当然鼎力支持。总不能我凌然的好姐妹,是个只能当摆设的花瓶。虽然我并不介意你当花瓶,毕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罩着你,但怎么样也不如自己有两把刷子要好。”

见凌然答应,江又薇自然高兴不已。赞同地点点头,“是啊。这就叫近朱者赤。”她难得眉眼之间全是笑意。好似星辰,熠熠生辉。

她一直都是个喜欢运动的姑娘。有些事总是在出生那一刻就早就注定。不管之中发生什么,早晚该来的还是会来。人的一生,永远不会真正脱轨。

“薇薇,我听江闯说,你投篮也很有准头。所以啊,你真是应了那句‘高手在民间’。深藏不露,属实让人佩服。”撞了撞江又薇的胳膊,凌然一副佩服表情,“你天生的手感极强,这可是多少人练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得到的。”

“虽然这样,但这手感放在我身上,也是可惜。”

凌然眉头一挑,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哪有的事?我的天,薇薇,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秋季运动会,大家看你射箭时候都是什么表情。当你夺得冠军,所有人都因为你而欢呼。那场面我可忘不了。就算你忘了……”身子往江又薇身边靠靠,“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声音笃定不移。

江又薇不禁轻笑出声,虽然知道凌然这话中多少有点安慰她的成分,但至少真心诚意还在里面。这就足够。

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三人一边闲聊,一边进了屋子,各自忙活手里的活计。

江又薇去厨房洗菜,江闯则是先把火锅底料炒熟,倒水,放在一边等着煮沸。又把冻豆腐切块,宽粉洗好备用,毛肚百叶也都洗好装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10.

等这些全都准备好后,锅里的水沸腾。凌然吃了块小蛋糕,这时候跑来厨房帮忙。江闯在帮江又薇洗菜,凌然便端着锅去了客厅,把汤料倒进已经准备好的铜锅里。

凌然再次成为无所事事的闲散人等,开了电视打发时间。

“这金针菇没那么麻烦,洗之前把根用刀直接切了,然后在水里泡一泡就行。”

江又薇从江闯手里接过已经快被蹂躏烂掉的金针菇,本来是想打趣两句,结果瞧着他那认真模样,一时没张开嘴,说出来的话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

“嗯?这么简单……”江闯难得露出恍然神情。蹲在小板凳上认真地看着江又薇把金针菇放在菜板上,用刀把根切掉,又在洗菜的盆子里洗了洗,拿出来的时候果然干干净净。

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本来以为你会煮一些简单的饺子、馄饨已经够厉害的,没想到竟然连处理青菜这是也是得心应手,轻车熟路。看来我是又小瞧你了。”他说着已经把另外一把金针菇用江又薇的做法清洗。

苦苣和水萝卜和生菜还是用来蘸酱直接吃,这样也能把火锅的油腻解了。江又薇择菜上没用的叶子,江闯则是把洗好的蘑菇、松蒿等其他用来涮的青菜切成适当的大小。

最后装盘,江闯一手端着一个,中间还摞着一个,三步两步走到客厅。凌然正优哉游哉地窝在沙发上面看电视,听到脚步声,忙回身看。

“哎哟,这是可以开吃了呗!”她激动不已,两眼泛光,人一下从沙发上窜起来,冲到饭桌前,把江闯端上来的青菜、豆腐、百叶之类的食物都放进去点,人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个架势,简直比要跟人打架还无比兴奋。

“别跟个大爷似的了,赶紧进来端菜,把筷子碗都摆好。”江闯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凌然心情大好,朗声答应。

“好嘞!”

江又薇洗菜的动作一顿,不由得轻笑出声,“凌然这是又高兴了。”手里握着小水萝卜掸了两下,起身准备放到菜板上。

结果江闯先一步回身,把她手里的小水萝卜接了过去,“她哪次吃饭不高兴。”手起刀落,小水萝卜进了盘子。

一会苦苣和生菜也都洗好。又交给江闯一一切上一刀,放进盆里全端出去。

“好啦。终于大功告成,终于能吃饭了。”凌然亢奋的声音听得江又薇江闯两个人都是心情大好,本就明朗的心情,越发的轻松畅快。

“行了,厨房一会吃完饭再收拾,先洗手去。”把洗菜的水倒掉,江闯已经擦干了手准备出去。

“嗯。”江又薇也是这么个打算,放下了手里的活计,一边应着江闯的话一边往外走。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江闯又给叫住。

“怎么了?”她疑惑地回头询问。

江闯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莫名其妙地笑了。江又薇根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被江闯笑的一头雾水。“你笑什么呢?”真是,笑的她都想跟着笑了。

“没事没事。”江闯摆摆手,抬步走到江又薇面前,嘴角的笑皎洁又温柔,好像人间那四月的天,叫人只是看着就觉如沐春风。

江又薇心跳不由得加快,好像那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脸上发烧,她轻咳了声,“那个,我去洗手。”快速说完,转身就想马上离开“是非之地”。

“诶。等一下。”结果再一次被江闯叫住。不仅叫住,胳膊也被抓了住。这下就是想当做没听见都不行。

江又薇只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人扔进油锅,炙热的温度就在身上来回烤着,稍微一不小心就得被炸的体无完肤,骨头渣子都得找不着。

暗暗提着口气,好像什么事没有似的回头,脸上全是疑惑不解,“你到底……”

脸上一股清凉的触感由某一点,蓦地扩大,散发,好像是夜空突然绽放的烟花,砰的一声,瞬间遍布浑身上下所有细胞。

此时的江又薇就是这种感觉。

好像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好像被定住一样呆在原地,任凭江闯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摩挲了两下,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心跳在耳朵里,太阳穴上爆发起连带反应。

“脸上有菜。”江闯一本正经地拿着手里的一个小菜星在江又薇眼前晃了两下,然后扔掉,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没了。洗手吃饭去。”走的坦坦荡荡,大步流星。

只留下一个江又薇,呆若木鸡。

“薇薇啊,你要是再不洗手,一会可是连火锅低调都没得吃了。”凌然十分具有穿透力的嗓音经久不衰。总算是将险些魂飞魄散的江又薇给从另外一个世界拽回现实。

“薇薇?!”

“哦!来了来了。”她连忙应了声,慌慌张张跑出厨房,低着头往洗手间奔。结果速度太快,正与从里面出来的江闯装了个满怀。

“啊哟!”因为巨大惯性往后仰的时候,江又薇心里悲愤。她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有江闯在,江又薇当然不会摔到地上。

千钧一发的时候,胳膊被人拽住。而后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着往上冲。下一秒已经稳当当地重新站住。

凌然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俨然是看到江又薇要摔倒,打算冲上去救人。不过比江闯晚了一步。

“哎哟我去。”看到江又薇毫发无伤,她这才长舒口气,“薇薇,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走路连人都不看。虽然这是你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但也不能忒有恃无恐了点。幸亏今儿遇上的事江闯,不然你这一跟头肯定是摔上了。”

“嗯。”江闯似乎非常赞同凌然这个说法,点点头,黢黑的眼睛紧紧盯在江又薇脸上,“摔一跤就不轻。”

江又薇的脸色登时又红了几分。这次明显更多是因为尴尬。

不过不管到底因为什么,她此时此刻的神态都令江闯心情舒畅,格外开心。

凌然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火锅上,只听着江闯的话,却没有注意两个人的表情。

颇为认真地点着头,“可不。没准就摔出脑震荡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追男,隔层纱 1.

“我去,今儿这次火锅吃的真是带劲啊。哎哟,真是,哎哟,好久没吃这么辣的东西了。”

凌然一边称赞,一边感慨,一边吸溜吸溜地继续吃,人是又辣又热,鼻尖脑门全是汗。

脸上的笑模样可是把自己到底什么心情诠释的淋漓尽致。她是真的高兴。不仅是因为吃到了好久没吃过的巨辣,喝到了自己毕生最爱的酒,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毋庸置疑,就是江又薇。

人总是会为自己真正得到了一个好朋友而满心欢喜。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自己欣赏的人,在一起吃饭,天南地北的聊天,说些闲情八股,有的没的,不管吃的什么,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吃的,总是会比吃山珍海味都开心。

和自己喜欢的人,自己欣赏的人在一起,总是能把最简单的饭菜都吃出饕餮盛宴的感觉。

凌然此时此刻就是这么个想法。

所以她高兴。她真的高兴。

而凌然高兴,江又薇也就高兴。江又薇高兴,江闯也高兴。江闯高兴了,对谁都和煦,都宽容,都亲切,所以凌然就更高兴。

于是乎,三个人其乐融融,一顿火锅吃的欢声笑语,热闹至极。

蓦地,也不知道凌然哪根筋突然没搭上,给江又薇夹了一筷子百叶,一边说让她多吃点,一边随口道:“薇薇,最近你那个同桌谭雪,她连课都没有时间上了。是有什么重要比赛吗。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可真成大忙人了。”

“嗯。听说好像是要代表市里去参加什么全国性质的比赛。连市长都亲自出面了,校长特别重视。所以王老师和小雪就成了寄托咱们学校,乃至整个津州市荣誉的运动员之一。然后就开始了新一轮的魔鬼式训练。”

“汗……原来是这么回事。”凌然不由得撇嘴,“亏得谭雪那家伙身子骨不错,不然被王老师整天那高强度训练每天折腾,不出一个星期,人就得直接嗝屁了。”

她也不是没见过谭雪训练,负重五公里,两组起的蛙跳,一跳就是绕着八百米的操场整整两圈。碰上下雨了就去体育馆蹦楼梯,高抬腿一百个一组,每次做最少五组起。一天到晚累的那些运动员跟孙子似的。

咬着牙训练完,脸上都不知道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身上一股呛人的汗臭味。

终于能休息两分钟,那一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管不顾躺在地上,闭眼瞬间就能睡着。

凌然每天也训练,不过是利用健身器材自己训练。虽然强度也不低,但也只是每周两次高强度,其余时候都是正常的肌肉和速度训练,也算是有时有晌。

虽然她们的训练性质不一样,需要训练的地方也不同。但有一天是凌然不得不承认的。

谭雪每天的训练强度,早就不是她能比的。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自己每天都像谭雪一样接受那种变态的高强度训练,人会不会受得了。精神会不会崩溃。

但那想法也是转瞬即逝。她不会遇到那种情况,也更不会让自己去选择那条路。

太累了。

江又薇心里大概和凌然想的差不多。听着凌然的话,她轻声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小雪是一个非常有毅力,并且非常有韧进的人。每次我看她训练回来,累的趴在桌子上直接睡过去,我心里都跟着揪得慌。但她除了恢复精力之后骂上两句,开两句自己的玩笑,把自己比喻成孙子,除了这些之外,再也没有抱怨过任何事,任何人。对于王老师的训练,她是能理解的。也一直在很努力的去做。”

凌然也跟着摇头,“虽然她的这种精神值得敬佩,但说实话,太高强度的训练,对她没什么好处。除了可能会在比赛时候闪耀一下,拔得头筹,得到一个冠军的称号,其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凌然兀自吃着,没有看江又薇,只是时不时吸溜两声,因为火锅太辣。

“薇薇,我不说你也明白。凡事都有两面性,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就比如谭雪现在的情况。她的训练会让她事业成功,但却也在同时,自己毁掉了自己的身体。”

江又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下。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闷。

江闯在桌子底下踹了凌然一脚。这个丫头,没事突然扯起谭雪干什么。扯出来一个人也就算了,还能连带出那么多无聊并且说了只会影响了心情的事。根本改变不了的事。

凌然刚喝进去三瓶黑啤,这个时候神智清醒的很,自然知道江闯踹她什么意思。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沉默了瞬,她继续说:“像是运动员这种职业性质的人,身体在年轻时候总是会比旁人好上几倍。但他们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让自身零件超负荷运转,所以过个十年八年,他们的身上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那时候,后遗症就开始了。”

“这些咱们斗知道的事,小雪肯定也知道。”江又薇轻声说:“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她既然选择了运动员的路,又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汗水,肯定就得一直走下去。不管以后会怎么样,都得先把当下活的痛快了吧。”

凌然赞同地点点头,“没错,我觉得她现在就有点你说的那个意思。她的状态,说好听点是性格坚韧,说直白了,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要为了一时之快,把自己后半辈子,甚至更长时间的日子都搭进去。”

她啧了声,声音竟有些五味陈杂,“这是要豁出去了。”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夹到已经熟了的牛肉,放在凌然的碗里,“她自己会看着办的,咱们担心也没用。快吃吧。”

“诶?”凌然眉头一挑,显然是对江又薇的这个反应很是惊奇。“咱们家薇薇什么时候变了个性子。”意味深长地看向江闯,“竟然能把事情看得这么透彻了。”

“小薇,金针菇是不是在你那?都放进去吧。”江闯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2.

“江闯,你把我忽略的也忒明显了吧!”凌然不满地哼哧,嘴上可并没有闲着。

“嗯?”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江闯想把水当成透明的本事绝对不是随便谁都能比拟的。“我忽略你什么了。”

“你!”

“哎呀,凌然,百叶没有了。你再放一点进去吧。”江又薇突然发现了吃火锅的另外一个好处。

凌然的愤愤被江又薇打断,注意力再次回到吃的上面。一边往铜锅里加百叶,一边砸吧嘴地嘟囔,“谭雪这些天一直没怎么出现,你和那个前桌的芃芃怎么样。”

“芃芃?”江又薇俨然没想到凌然会说起芃芃。毕竟她和芃芃的那点交集,还不如跟谭雪。虽然和谭雪最多的也是吵架,不断的互相伤害。

“嗯。你们三个的感情不是也挺好的。谭雪忙的找不到人,你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怎么样,还稳定不?”

“挺好的。”江又薇点点头。不理解凌然这么问的意思。她和芃芃之间又没发生什么大事,有什么关系稳不稳定。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认识的凌然,可没有关心旁人的习惯。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江又薇兀自开口。并没有给在场两个人任何缓冲余地。

凌然愣了下,但也在意料之中。江又薇平时虽然看着反应慢慢的,性格也随和,其实却不是她真正的性格。

她的和善亲切,不过是因为身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每个人都有底线。而江又薇的底线就是所有在她生命里出现了,并且产生了情感的人。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没有任何感情的深浅高低分别。

这也是江又薇吸引人的魅力之一。所以每一个和她相处时间长了的人,都会被她的性格折服,甚至是着迷。

“嗯。关于芃芃。”凌然点了点头,也并没打算卖关子浪费时间。“你还记得当初的秋季运动会,芃芃因为私人原因请假的事么?”

“嗯。”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有段时间,但因为有云彩那件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

她看着凌然,神情变得严肃,“那有什么问题吗?”当初小雪还跟她猜测说芃芃是因为懒得参加运动会,所以故意请假呢。听凌然这么说,明显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凌然喝了口酒,畅快地长出口气,一边把涮好的百叶夹给江又薇,一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一边吃一边听我说就行啊。”

虽然这么说,但江又薇心里不是能装事的人,同样也不习惯让谜团在心里生根发芽。

配合凌然的话,她拿着筷子吃了两口,人便又盯在了兀自吃东西的凌然脸上。

“其实那几天芃芃家里根本没事。她之所以请假,是因为要去医院照顾一个人。”凌然说着,偏头看了江又薇一眼,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照顾病人?”江又薇眉头微皱,这有什么问题。

凌然又喝了口酒,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呢。照顾病人本来就是人之常情,我拿这件事有什么好说的。”

江又薇没接话。

凌然笑了声,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眸子冷光闪过,“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但今天却被我拿出来提的原因,不是照顾病人的事,而是被照顾的那个病人。”

“……还记得那个时候,咱们班谁,因为打架进了医院么。”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蓦地出现在脑海,“陈浩宇。”江又薇几乎是脱口而出。

然而说完之后她就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话说到这里,谁还能反应不出到底怎么回事。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是不是也太惊人了点。

芃芃那么个老实低调的姑娘,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事息宁人,宁可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莫说是班上其他同学,就算是已经认识三年之久的苏晓雨,她都能避则避。

所以那个一天到头几乎只跟自己和小雪说上几句话的芃芃,现在竟然和陈浩宇走到一起了?他们两个在学校哪怕说过一次话吗?

“是不是他们俩……”

“不是兄妹。”凌然反应极快的打断了江又薇的分析,“也没有半点亲戚关系。在上高中之前,他们俩根本不认识。”

好了。这下事情完全清楚透明。

江又薇再也没有什么话能帮芃芃分辨一句。

喉咙有点发紧,“她,她是和陈浩宇谈恋爱了吗?”这个问题俨然并没有什么水准。不过现在江又薇能说的,只有这个。

凌然沉吟了声,扬扬下巴示意江又薇去看江闯,“这个问题,江闯应该最有资格回答。”

江闯?江又薇已经完全置身迷雾里面,好像连自己都随时会被吞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怎么知道芃芃和陈浩宇的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江闯想不说清楚也不行。

撂下筷子,他看向江又薇,脸上表情倒是没什么波动,“上次在体育馆,我替你们去找徐美人,撞见了芃芃和陈浩宇。徐美人窝在角落看书,他们一开始没注意到她,就,咳!总之,陈浩宇本来打算用强硬手段威胁徐美人,不过我正好也倒了。”他言简意赅地结束了叙说。

江又薇已经呆在原地。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摔在桌子上。脸上发烧,有惊愕,也有难为情。

虽然江闯并没有把事情说的那么详细,但听话就能大概猜出来,当时芃芃和陈浩宇都做了什么。才刚刚高一,竟然敢……还是在学校。

他们两个的胆子,不,应该说芃芃的胆子,也忒大了。

可就算想谈恋爱,她怎么喜欢上的陈浩宇?那么一个脾气古怪,性格极端的人。

“芃芃每天不是和我就是和小雪在一起,她怎么和陈浩宇搅和到一起去的……”

“嗨,这种事情,只要有心,没啥不能办成的。”凌然好像冷笑了声,兀自吃着菜,随口感慨,“这就是女追男,隔层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3.

女追男,隔层纱。

这绝对是老一辈留下的至理名言。

江又薇从凌然嘴里听到这句话之后,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芃芃追的陈浩宇?”如果这件事让谭雪知道,她肯定当时就炸了。没准还会立刻跑到芃芃面前质问,看看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喜欢谁不行,竟然喜欢那么一个整天打架,惹事升天,连女生都照打不误的神经病。还是她主动去追的人家!

虽然让人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但目前来看,事实就是如此。该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都已经成为定局。她们就算再怎么感慨,也无济于事。

江又薇出神半晌才缓过劲来。

凌然开了瓶酒递过去,“其实你没必要对这件事太上心。你知道我和江闯今天跟你说这件事,主要目的并不是给你找不痛快。”她看向江闯,江闯也点头应了声。

江又薇呼了口气,接骨凌然递过的啤酒,一口气喝了半瓶,顿时心情舒畅不少。

“我知道。”她轻声说,“以后我会注意和芃芃之间的关系,会控制好。”想起当初在牡丹姐烧烤店凌然就说过关于芃芃的话。但当时大家都是点到为止,她也并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凌然,你是在那次烧烤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些了吗?”

“嗯?不是。”凌然摇头否定,“我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是最近的事。不过要说真正确认了这件事的,应该就是江闯和美人了吧。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做的事。”

凌然说的云淡风轻,还不如她现在正吃的火锅更能引起兴趣。

江又薇却听得脸上又一阵发红。

“看来他们两个在一起也挺长时间了。”她小声嘀咕一句,拿起筷子继续吃起了凌然不断给夹到碗里的各种青菜。

“哈。不过说起来,那个芃芃也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时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结果竟然成了咱们班第一个谈恋爱的人。”她说着说着不由得笑起来,“虽然我一直觉得她不简单,是个很有城府的人,不过……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啧啧。”

“不过他们两个要真是互相有好感,在一起也正常。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咱们就当什么没发生过得了。”

“哟,薇薇,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维护她呢。”凌然打趣一句,“有你这么个朋友,可真是幸福。”

“好啦,你就别调侃我了。”对于凌然的三分钟正经,江又薇觉得自己大概没多久就能彻底免疫了。

“哈。我们薇薇这是不好意思啦!”凌然继续怎么高兴怎么来。

芃芃的话题结束,三个人说说笑笑又过了小一个小时,一顿饭总算吃完。再看时间,已经将近三点。

这一顿吃了,连晚饭都省了。

江又薇揉着肚子,把已经醉醺醺的凌然搀到沙发上。凌然站立不稳,一头栽倒进去,连带着她身边的江又薇。

大概是吃的太多,加上酒精的缘故,两个人一沾着软和舒适的东西,顿时两眼皮打架,登时就睡了过去。

“小薇,这苹果汁……”江闯拿着两杯苹果汁到沙发跟前,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昏睡不醒。跟麻花似的缠在一起,抱着压着,好不热闹。

江又薇个头不算矮,但一米六三对一米七而言,还是差了一截。加之凌然整天锻炼,和江又薇缠在一起,竟然有一种能把江又薇裹进去的错觉。

江闯不由得笑了声,把苹果汁放到茶几上,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凌然的手脚搬开,把江又薇从禁锢圈子里救了出来。

沙发不够凌然一个人折腾,所以为了两个人都能舒舒服服睡一觉,“分居”俨然是最好办法。

“小薇。”他压低嗓子叫了两声。可惜江又薇已经睡沉,对于这轻飘飘的呼唤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江闯看着江又薇红扑扑的脸,睡得恬静又温柔。想看清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只要找到机会,看到她彻底睡着时候的样子。真相自然。

这就是江又薇。和清醒时候的她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任何伪装的人,活的才会比任何人都轻松开心。

嘴角不着痕迹地扬起。或者连江闯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此时的心情有多舒畅愉悦。

我的小英雄,你要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开心温柔的活着。

双臂轻悄悄从江又薇后背和膝盖窝下面滑进去,微一用力,江又薇便被整个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大步流星去了卧室,放江又薇到床上的动作小心又轻柔,生怕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给惊醒。

似乎是离开了江闯怀抱的缘故,江又薇有些不适,翻了个身。江闯便保持着把她放下的动作半晌,直到她再次安静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把双臂从她身下抽了出去。

把被盖好,这才终于重新站直。一口长气呼出去,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半晌都憋着一口气。

不由得失声发笑。

他这是紧张什么呢。

找了条毛毯,轻掩上门出去,给沙发上的凌然也放好,他便去了厨房打扫战场。

一晃个把小时过去,厨房窸窣动静总算彻底安静下去。

江闯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擦了手出去,拿着手机去了庭院接。

“江闯,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杨煦?”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江闯眉头明显皱了下,拿着手机仔细看了遍来电显示,“谁告诉你我电话的?”

“嗨,我必是有辙。”那叫杨煦的男人声音明显有些得意,不过只是一瞬。“你不用转移话题。咱们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你那点套路对我不管用。有什么事赶紧说。”

“杨煦,咱们撑死也就半年没见吧。你脑子死了?”江闯俨然对他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他话说的轻松,但那边的杨煦明显没有这种闲情雅致。听着江闯的调侃,登时一股火往脑顶窜,“江闯,你他妈以为老子跟你逗着玩呢!”

江闯眸色蓦地一沉,“杨煦,我给你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4.

对于江闯的说一不二,领地永远的不容侵犯,杨煦不是第一天见识。

杨煦,我给你个机会。

这话从江闯嘴里传出去到对面听筒杨煦耳朵,声音不咸不淡,却好像大夏天一盆子冰水泼到脑袋上。

他不可抑制地打了个激灵,咳了下登时发紧的喉咙,语气弱下来,打起哈哈,“口误,口误,下次不会了。”

永远不要对江闯说出“你他妈的。”

就算只是口头禅,并无意针对谁,也绝对不行。

“有事说事。”江闯履行自己的承诺,在杨煦很配合地改变了说话方式时候,把事情掀篇。

“我们学校的网站,现在关于你的话题已经成了头版头条。”杨煦说,“就连我这个八百年不上论坛的人,都被千呼万唤地登陆上去看。你以为不然我会没事闲的给你打电话。”自讨没趣。

“什么话题?”江闯眉头微皱,却是话音未落,没等杨煦再说什么,脑子里突然闪过事情片段,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早上时候网吧的事。”

“嗯哼。反应力终于上线了。”杨煦话虽然是打趣,但明显声音认真,没有半点觉得好笑成分。而且他既然把电话打过来,根据江闯和他几年的同学交情,显而易见,他并不打算隔岸观火。

“他们想怎么解决。”本来以为上午事情已经过去,没想到那个红发女生还是太冲动,虽然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但却不懂顺坡下驴,事息宁人,更不懂权衡利弊。

既然她们过不去上午那事的砍,那他自当奉陪。想以卵击石的人,总是得尝到真正的教训,以后才知道出门在外,要时刻低调,记得收敛锋芒。

“哈。你还是老样子。”杨煦笑着说:“所以我才始终放不下你啊。”江闯行事果断,半点不拖泥带水的性格,是他身边能留住很多朋友的重要原因。

杨煦亦是没能逃过江闯身上这种不可多得的个人魅力。

不过他和江闯性格不同,低调又热情,为人处世圆滑,又幽默风趣,人缘好坏自可想而知。

但不幸的是,杨煦笼络朋友的好性格,对江闯并不受用。不仅不受用,大多时候还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你找死吧。”硬冷凛冽的声音蓦地响起。

在杨煦调侃说出那句“放不下你”的瞬间,江闯的脸登时就黑了下去。

“哈哈!”那边传来杨煦爽朗得意的笑声。

人变得不耐烦,“挂了。”他说完就要挂断电话。结果被杨煦扯着嗓子一声“诶!”给及时制止。

重新把手机贴上耳朵,“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冷淡。充满警告。

“好几个月没联系,难得通个电话,调侃两句都不行。你还真是够冷酷。”杨煦无奈抱怨一句,大概是怕江闯这次连听都不听真的把电话给他挂了,于是咳了下嗓子,直奔主题,“盛门高中二年级扛把子吴桐,她的好姐妹,连同一干朋友,据说都被你给撅了。”

“嗯。”原来是高二的。“然后。”

“许琳,你应该还有印象吧。一个红头发的姑娘。”杨煦好像念课文一样,一丁点私人感情没投入进去,好像现在说的事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据说你当时嚣张的很。不过怎么会呢,你那张脸上怎么可能出现除了硬冷之外别的表情。”

“别废话,说重点。”

“许琳应该是从网吧离开之后就和吴桐联系了。她们俩不知道私下商量了什么计划,然后许琳就在盛门高中的论坛上发表了一条消息。嗯……”他重新打开论坛,眼睛在那条最热的内容上扫过,“大概内容就是说津高一年级的江闯,因为一个贱人和她们针锋相对,甚至不惜跟盛门高中撕破脸。

“你也知道,盛门和津高平时一直没什么往来。虽然两个都是私人学校,但性质完全不同。所以也很少会产生什么冲突。就像是签订了和平协议,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互不干涉,老死不相往来。

“但你和许琳发生的那件事,俨然是破坏了这个没有规矩的规矩,也就是打破了两个学校之间互不干涉的平衡。

“许琳这姑娘在论坛上说的义愤填膺,热血沸腾,恨不得要把你,不,要把你们津高所有的人都撕裂咬碎,啧啧,江闯啊江闯,你不惹事是不惹事,但凡惹事就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解决的。我他妈也是服了你。”

“嗯。”江闯并没在意,刚想说什么,听着房门被推开,偏头看过去,江又薇从屋里走出来。看来是刚醒,眼神氤氲,还在打着哈欠。

“你不冷吗?”她看到江闯明显愣了下。本来是睡醒想要到外面透透气,吹吹风,精神一下,结果却发现他一个人在外面打电话。

大概是怕吵醒了她和凌然。不过即便出来,也至少披件外套,“脸都白了。”她小声说了句,没没关上,人径直转身又回了屋。

杨煦正在那边等着江闯回话,结果他只答应了个“嗯”,之后直接没了声。不由得让人好奇,“喂,想什么呢?”

“没事。”江闯回过神脸,另一只手在脸上使劲搓揉两下,硬冷的表情逐渐缓和,变成了平时时候随和模样。

“嗯。你打算怎么办。”杨煦也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如果她们真和论坛上说的,要找津高的人麻烦。你可就腹背受敌,成众矢之的了。”

盛门高中的人十有八九都热血,也仗义,很容易被几句话就挑拨起事端。加上他们做事从来不管不顾,真要是和吴桐、许琳那些人联手去津高闹事。不管那边受伤,事情都会十分棘手。

杨煦所说的腹背受敌也是因为这。

倘若津高有人受伤,而那些人又知道盛门的人之所以去闹事是因为江闯。那受伤的人去找江闯要说辞,没受伤的人找江闯要承诺……

简直想想都脑袋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5.

“没事。”江闯的回答依旧不动声色,“她们想针对我,就让她们做吧。来者不拒。”

“哎呀,又是这一套。江闯,不是我说你,就算你没把她们放在心上,但她们怎么样都不是好惹的角。要是真闹起来,伤了别人,你过意的去么你。”

“……你想让我直接找她们?”

“嗯。反正事情已经闹到这种地步,整个盛门高中的人现在全都知道,全都在谈论这件事。如果没有个确切的说法或者结果,她们肯定不会罢休。既然这一架早晚都得打,你还不如主动出击。这样也省的把旁人连累进去。”

门咔的一声打开。

江闯望过去,黢黑的眼睛明显闪过惊讶。——江又薇手里多了件黑色冲锋衣材质的外套。

正是他来时候穿的。

心头微动。原来是她进去是给他取衣服了。

“披上点。”她小声嘱咐,“别感冒了。”把外套递过去。结果发现江闯一手拿着手机,想穿好衣服并不容易。

江闯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外套,便又被江又薇给收了回去。

“嗯?”他纳闷地看她。

“啥?”杨煦眉头不由得一皱,“你别跟我说没听明白。”

江又薇已经走到江闯身后,“我给你弄吧。”轻声说完,衣服已经披到了江闯身上,仔细拽了两下。江闯十分配合地把胳膊伸进袖子,又把手机换了个手,在江又薇的帮助下穿好外套,“我知道了。你帮我告诉她们一声。”

脖子歪了歪,想用脖子和耳朵夹着手机,腾出双手拉拉锁,结果人还没动,江又薇已经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

拉锁撕拉一声拉到脖子,江又薇视线也由着拉锁从下而上,一不留神正撞进低着头的江闯眼睛里。

两个人并不是第一次离着这么近。

但却是第一次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都是那么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无比清晰。

“行,那我一会给吴桐打个电话。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掉以轻心,吴桐和许琳虽然不是那种靠小手段上位的姑娘,但号召力可也不是盖的。而且人过一百,形形色色,保不齐出现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你最近还是小心点。”

“对了……还有凌然和楚之,他们俩现在知道这件事不?你最好尽快跟他们俩说清楚了,让他们也都注意点。那些人想要调查你身边的关系,轻而易举。尤其你们仨,根本不用调查。”

“楚之就算了,整天缠着凌然,挨一顿打也没得关系。别让凌然沾包,她又什么都没做。你嘱咐好了啊,不然我可不帮你了。”

“……江闯,你还听着呢吧?江闯?喂!”

蓦地收手,后退一步,“我先进去了。”好像见了鬼似的,却又强装镇定,江又薇说完,转身疾步进了屋。

一直看着那瘦瘦小小的背影被房门彻底隔断,江闯才忍俊不禁笑了出声。

这丫头。

杨煦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江闯,你什么情况。”怎么感觉跟疯了似的。

“哦,没事。”嘴角噙着笑,声音却仍能不咸不淡,“你的建议很好。就照你说的做吧。我会转告凌然和楚之,让他们两个最近注意点。不过凌然你不必担心,她上下学始终和我一起。”

“额……”杨煦已经魂飞魄散。江闯这突然的好说话,还顺带夸他一句的状态,真的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还是本人吗?”

江闯笑了声,“如假包换。”

杨煦却忍不住直摇头,“说实话,我现在有点担心你和吴桐这事了。”

“不必。公平起见,单挑的话,我不用脚,用一只手。或者群架,我也没关系。让她自己选,选好了告诉我,连同时间地点。”

“哈哈。”杨煦总算又笑了出来。大概是之前他认识的江闯又回来了吧。“好嘞。你的意思我会尽数转告,等着吧。一会就给你回话。”

“嗯。”江闯应了声,另一只手不经意插进口袋,眼前便又出现刚刚江又薇帮他穿外套的场景,满足几乎是瞬间溢了一脸。好像连硬冷的五官都变得异常柔和起来。

“行,那你带着吧。替我和凌然问好,几个月没见,我可是每天都会想她。”

江闯没答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天边火烧云美轮美奂,栩栩如生,真好像是燃烧的一片火红。

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一天又一天,转瞬即逝。就像今儿这样令人愉悦的日子,他一定会让其变成家常便饭。

小薇。

“江闯,大伯母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凌然推门而出,大步流星走到江闯身边,递过手机,“讲什么秘密呢,大伯母说你整整打了十几分钟了。”

江闯意料之中没给她任何答案。接过手机,“妈。”转过身,继续看着那绚丽的火烧云,声音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地温柔。

“儿子啊,你和小芒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你爸刚才来电话,说今天他和你叔叔都会回来。晚饭我和你老婶打算炒几个菜。你老叔喜欢吃海鲜,所以我打算让你和小芒回来时候去买点海鲜。”

“嗯。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他说着,又看了眼表。五点二十。

“六点多钟吧。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知道了。我们六点到。”

“嗯。也别太着急,你们回来慢点。”

“嗯。”

挂断电话,把手机递给凌然,“知道了?”以凌然的性子,绝对会把手机给他时候,先刨根问底一遍。

果然,凌然点了点头,完全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今儿真是令人心情愉悦的一天。”她扬着嘴角心满意足地感慨。

话说到了江闯的心坎。

他嘴角也不着痕迹地扬了起来,“嗯。”风轻云淡应了声,抬步进屋。“走吧,打个招呼。”

凌然跟着转身回了屋。

江又薇正在沙发上吃着苹果看电视,见他们两个从外面进来,指了指桌上已经洗好的水果,“吃点东西。”

“不了。”凌然笑着说:“今儿是个好日子,晚上我爸和大伯都要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6.

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凌然和江又薇又说了几句,神采飞扬,兴高采烈。看得出来,她真的很高兴。就连江闯也是这样。虽然他表现的并没有凌然那么明显。

对于一个外热内冷的人,能走进他的心里,并且占据一定地位,并非易事。因为一旦成功,那地位便绝对不会再动摇分毫。只能不断地加重,越来越重要。

江闯就是这样性格的人。

这一点江又薇其实想了很久,也亲体力行的感受了很久,才终于发现的秘密。

不管是在学校还是校外,他都能给人一种随和客气的感觉。待人有礼,行事低调。但其实那并不是他,或者说,那只是他在接触外人时候戴着的一个面具。

他从未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他冰冷的内心早就把那些想要接近他的人拒之门外,让那些因为他的外在性格而想要和他深交的人触之不及。

他的世界有一条线,就像是孙悟空每次离开,都给唐僧画的那个圈。任凭谁都别想靠近一步。

那些人站在圈外,可以和他谈笑风生,打趣逗笑,怎样都可以。他不拘小节,性子明朗,对谁都很随和宽容。

可若有谁想要更进一步,想要私自向前,跨进那个圈里。他们就会受伤,轻则鲜血淋漓,重则粉身碎骨。

这就是江闯。

他的世界,他的那个圈子,只有他亲自带进去的人才能平安无事。而那些已经在他圈子里生活多年的人,全都受着他最真切的关心和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照顾。

江又薇没有想过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

在江闯的世界,她现在处在什么位置。圈外,亦或者是圈里。还是那些个站在圈外,正在不知死活地往圈里跃跃欲试的傻子。

不过她应该不会死的太惨吧。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江闯世界的规则。

所以不会冒失。

她会经常想起军训的时候。江闯坐在她床边睡了过去,她醒来看见他那张硬冷的,带着无尽疏离的脸。

当时她还在纳闷,还在好奇和纠结,到底哪个江闯,才是真正的他。

后来,她总算知道了原因。

“薇薇,今天谢谢你了。”凌然勾着江又薇的肩膀,笑的如沐春风,“让我度过了一个难忘而且美好的一天。而且我觉得你绝对是我,不,是我和江闯的福星。自从遇见了你,好的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多。”

江又薇不由得失笑,“受宠若惊。”

凌然嘿嘿笑起来。“说的哪里话,这是事实。不信你问江闯。”

江又薇哪里还有心思真的再问江闯一遍。刚刚在外面帮他穿衣服的事,现在想起来呼吸还滞堵呢。保不齐问了江闯之后,他还要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凌然还在身边,到时候可是怎么都下不来台了。

“咳。”她尴尬地咳了声,笑着看凌然,“行啦,快点回去吧。好不容易看见叔叔他们。”说的轻轻柔柔,视线从始至终都没往江闯那边看。

凌然神经大条没注意。江闯那种明察秋毫的毒辣眼睛怎么可能没发现。

“嗯。回去了。”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之中的调达隐忍却入木三分,叫江又薇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难道是连人心里想什么都能看出来吗?

心脏发紧,江又薇深吸口气,微笑看着两人,“回去慢点。”

江闯和凌然离开,江又薇一直看着他们俩背影消失,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那大门紧闭的房子。

以后他们就是邻居了……

“薇薇,你怎么在这?”

汽车停在江又薇身边,江柏林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外套也不穿,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原来是江柏林下班,从学校回来了。

“哦。这就进去,凌然她们来着,刚刚走。”江又薇说。

等着江柏林停好车,两个人一起进去。江又薇同江柏林讲了买下任立梅家房子的并不是中介公司,而是江闯家的事。

江柏林也惊讶了下。毕竟他们的速度太快,只是一个晚上就把所有事情解决,“他们之前和你大婶家并不认识,上哪知道她家联系方式呢。”

江又薇继续吃着自己切好的苹果,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她摇着头说:“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江闯他妈妈是商人,想找个人,渠道肯定很多。”

“也是。嗨,不说那些了。反正现在你大婶得到了二十万,这以后过日子也就不用咱们惦记。不管到了哪,肯定都能活的松快些。”

“嗯!对了爸,忘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提到二十万,江又薇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几上的书包拿过去给江柏林,“这是那五万块钱的尾款。江闯说,大婶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钱给咱们和玲姨家一人一半。”

“哎!”江柏林洗完手出来,“这个梅子,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非得把什么事都分得那么清楚。她一个人在外面,也没个什么人照应,钱当然多一点好一点。咱们又没什么紧处,这个人。”

“爸,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您这个表情。”江又薇忍不住竟然笑了出来,“您平时不是很豁达吗?不管发生啥事,不管面对什么,都荣辱不惊,随遇而安,看得清明啊。”

“嗨,这不是事关你大婶。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又没个孩子。本来在咱们小区,有你妈和你玲姨帮衬,没事时候聊聊天谈谈心,大小事都能有个照顾。你蒋叔叔和我也说过很多次,想给她看看是不是能找个伴,可她性子又拧,呆的独了,跟谁都不适应……”

江柏林的话感觉是想起一件事说一件事,乍一听凌乱不已,但只要真的听到心里,却能明明白白清楚他想表达的什么。

大婶去了外面,无依无靠,没有老公也没有孩子,现在好不容易在卖房子的事情上多得了几万块钱,还留给了他们。

他们哪里需要大婶惦记呢。

可事情从来不会按照一个人的想法发展。正因为大婶这样做,她才是她们认识的大婶。

“既来之则安之。”江又薇坐回沙发,“爸,情分的事,您还是别要受之有愧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7.

和凌然说的差一不二。江柏林对任立梅那件事接受的能力,比江又薇快得多。

在无奈叹气了两声之后,他拿着书包去了隔壁蒋硕家。

江又薇现在已经能完全理解任立梅的心情,包括她这期间所做的每一件事。当然,这也多亏了江柏林的解释。

原来任立梅之所以对搬家的事情坚定不移,不是因为她想换个什么新环境,也不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在几个月后继续被陈志军那个男人纠缠。

已经十几年过去,她没什么好怕的。

她担心的,不过只是亲人一般的江蒋两家。尤其是发生了醉酒事件之后。大概,从那个时候,任立梅就已经开始打算。

她不能让陈志军再过来骚扰打乱任何一个她在乎人的生活。而唯一能遏制那种事再次发生的,就是她离开。

只要让陈志军再也找不到她,至少在这个小区,这座城市再也找不到她。

那其他人就能安心生活了。

人活在世,总得有舍有得,懂得权衡利弊,懂得做出牺牲。

这至关重要的人生一课,是任立梅给江又薇上的最后一课。也是她离开之前,送给她的最好礼物。

将近一个小时,江柏林从那院回来。笑容满面,如沐春风。

“看来是成了。”江又薇笑着问,“蒋叔叔和您怎么商量的。”

“哈。不愧是我家闺女,一下就被你给猜出来了。”江柏林笑着说:“既然这钱是你大婶专门留给咱们的,那咱们也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可用在咱们自己身上,总归有些不落忍。所以我和你蒋叔叔决定,明儿去找个基金会,以你大婶的名义,把这笔钱捐了。”

“嗯!这个好。”江又薇赞同地点头,“这样一来大婶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了,而且还能帮助更多人。”

“是啊。你大婶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江柏林说着已经把书包放进卧室,“薇薇晚上想吃什么,老爸给你做啊。”

“嗯。吃点清淡的吧,中午和他们两个吃的火锅,也有点晚了,现在还不怎么饿呢。”

“行。那老爸给你做点粥。”

“好。”江又薇笑着答,看了下时间,把电视调到了百家讲坛。

“嚯,冰箱里怎么这么多东西。”江柏林惊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们不是把超市都搬家来了。”

“凌然到了超市就忍不住。”江又薇哭笑不得,“然后江闯说,这样方便,以后想买什么东西就不用来回来去跑超市了。”

“……还行,都是保质期不短的东西。”沉默半晌,江柏林才又说话,“不过这些东西就算你妈在家,也得吃很久了。这样吧,下礼拜没什么事你就让凌然和小闯过来家里吃。”

“嗯。到时候我问他们俩一下。不过其实我都不敢让他们两个来了……”

“怎么了?”江柏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江又薇一眼,“我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好啊,性格好,人也善良。”

“不是,爸您误会了。”江又薇不由得轻笑,“他们两个当然是好的。可我不敢让他们俩过来,就是因为他们两个太好了。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总是很迁就我。也帮了咱们很大的忙。”

江又薇一直觉得,如果江闯妈妈想买什么房子,大可去更好的地段,买一些新房。何必来买一个已经盖了二十几年的老房。

就算凌然说江闯妈妈从来不会做亏本生意,但至少这单生意,不会挣钱。

“……就连去超市买东西,都从来不让我花钱。这样下去哪行?”她为难地嘀咕。

江柏林活了四十几年,自己闺女心里想什么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却也没理会她的喃喃自语,转身回去继续做饭。

后来江又薇也不念叨了,讲坛节目正说:新建高校校长论坛(一)新建高校定位及办学特色的探讨,由蔡克勇、王保华等四位知名人士讲演,内容引人入胜……

须臾,江柏林把晚饭做好,一如江又薇所说,清淡的小米南瓜粥,两盘青菜。

“老妈今天又不回来吗?”感觉楚教授都成超人了。能连轴转。

江柏林嘴角扬了起来,“想她了?”

“嗯。”江又薇点点头,“感觉都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哎……对了爸,老妈知道玲姨的事了吗?”

“知道,我今儿中午告诉她了。不过她好像并不在意,哦不对,应该说并没惊讶。”江柏林想了想,突然摇头笑着说:“你妈大概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啊?她怎么知道的?”几乎每天都在学校呆着,怎么可能对家里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或许,是对大婶的性格实在太过了解了……

江又薇给了自己一个十分好理解的答案。

毕竟这件事如果不是她碰巧遇到任立梅和中介公司的人说话,怕是真得到了最后一刻才能知道。

“你妈啊,就是那种想的明白,又拎得清的人。”江柏林说,“想来你爸我当年就是被她这种性格迷上的。果决干脆,从来不拖泥带水。”

“嗯嗯。我也喜欢这种性格的人。”江又薇嘿嘿笑起来。“老妈如果放在古代,一定是个绝世女侠。”

“哈哈,我以前也和你妈这么说呢。不过你猜她说什么?”

“说什么?”江又薇来了兴趣。

“她说,她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肯定还是一个读书人,或者是秀才,或者从小生活在书香世家。总之呢,文绉绉的书香气是改不掉的。”

“嘿?”

“不过,你妈说,还是生活在现代好。因为这样一来,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那么多波折了阻碍了。毕竟身在古代,女侠喜欢上书生简单,但让书生爱上女侠……”他顿了下,眼中的宠溺和温柔情不自禁地漫开,“那得需要多大勇气。”

“哈哈。”江又薇没忍住笑起来,“老妈原来也有这么幽默的时候啊。”

“是啊。你老妈其实幽默又温柔。”

“那是对您。”江又薇脱口而出。

心头动了下。

原来也是因人而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8.

这个学期最后一次月考不期而至。

江又薇发现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把全部心思全放在学习上,本以为可能会成绩下滑,结果看到成绩单之后,还算舒了口气。

总体还算过得去。就是数学错了一个大题,照比以前几次退步了些,不过语文稳定,依旧年级第一,除去这两个学科,文科其他类也都拔得头筹,把理科科目落下的分数给找补了回来。

名次还在年级前十,没有下滑。

下课之后,江又薇正在抓着脑袋研究数学错了的那套大题,张三丰虽然在课上讲了两遍,但他的思路太简洁,实在太简洁,简直把十步的过程压缩成三步两步就能解出的答案。

江又薇听得似懂非懂,又不好单独耽误大家时间,就想着下课自己在研究研究,如果还不懂,就去办公室自个问去。

卷子被拽了一下,“我看看。”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江又薇心中蓦地一动,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芃芃大概是去了厕所,江闯拉了拉椅子坐上去,“三丰讲课快,班上应该没有几个同学能真的跟上。”拿着卷子看了眼,因为在课上已经听了两遍,并不陌生,“你把他板书的这几个步骤放在一边,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解一遍,不要想着他的简便方法,一点也不要想。重新读题,看清楚它问的什么,要你求的什么,然后把重点划出来。”

虽然有点措手不及,但弄清楚一道题是现在的重中之重。听着江闯这么说,她立刻答应,接过卷子用铅笔在一边的空白处重新写了起来。

“当X等于根号七十二,Y-2等于一百零八,而Y-2又和G同等,所以G……所以G和X,不对不对,这样他们俩就完全不一样了。”

结到一半,江又薇意料之中遇到瓶颈。

江闯伸手在卷子的问题上指了指,“看这个已知,你还没用呢。”

江又薇皱着眉研究,“是啊,如果B在十二点半时候运到三十六,那和Y-2就成倍数关系了!”

“嗯。所以你用这个办法也能把体解出来,并不一定要按部就班。虽然三丰的方式简便,但不适合你。你理科不是强项,欲速则不达,还是慢慢来的好。”

“慢慢来估计也就这样了。”江又薇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理科这方面是硬伤。怎么用功都没有大突破,做题的正确率少,效率也不高。”

“不会,你想想刚开学时候的成绩。”江闯打趣一句,“没有对比就没有动力。至少你能轻松跟上每一节课,至于考试,其实书本上的题并没有多少。你还是得多做题。”

重新看了一遍江又薇的卷子,“总体挺好的。没有因为马虎大意丢分,没事时候可以把这些题再做一遍,主要记住什么时候用什么公式。公式很重要。”

“我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公式。”她抓了抓耳朵,偷偷吐了吐舌头,“是不是觉得朽木不可雕了。”

“哈。小薇,人自谦是好事,但不能动不动就自黑。”站起身,“理科其实都是一个套路,什么时候用什么公式都是凭感觉的。说白了就是用的习惯了,驾轻就熟。所以才说想要理科好,首先要打好稳定基础,‘题海战术’。”

“题海战术?”

“嗯。多做就行了。做的熟了,你就能发现其中规律,也能发现好多题其实自己都已经接触过。嗯,万变不离其宗。你比我懂。”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还说我自谦。”明明自己懂得比谁都多啊。却比谁都低调,从来不张扬。

“江闯,你这次数学考多少?”苏晓雨突然问了句。

江闯和江又薇几乎是同时偏头看向身边的苏晓雨。她神色依旧清冷,并不在意两个人的打量目光,推了推眼镜,“我看你数学不错。”

“多谢。”江闯笑了声。

苏晓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用客气,我说的是事实。你还没说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

“一百二。”

“一百二?”江又薇低声惊叹。“你考了满分啊。”

江闯嘴角扬了扬,“要不要拜我为师,我每天教你?”

“咳。你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的?”苏晓雨脸色明显变得僵硬,“我想跟你探讨一下。”

“哦。一会我把卷子给你。”江闯说,“你自己看吧。”转头继续看着江又薇,“怎么样,要不要拜师。不是免费的。报酬,你帮我补语文吧。”

语文怎么补。

“给我补课就是浪费时间。”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嗯?那有啥,你要是什么都会,就不用我给你补了。”江闯一摆手,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样?考虑考虑吧。或者如果没时间,语文就先欠着,我先给你补数学。”

“只看题我也不知道你的结题思路,又用不了多少时间,你直接给我说不是更快,更有效率。”苏晓雨突然插话。

江闯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你那道题错了?”

苏晓雨神色一紧,严肃起来,“当然没有。我只是想多一种解题思路,我……”

“结题思路一种就够了,月盈则亏。”江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时间。”

“可你刚才不还说要给江又薇补课!”

“所以才没时间。”

“你!”

“小薇,好好考虑考虑。”江闯说着已经站起身,在江又薇桌面上敲了两下,“我随时恭候。”抬步离开。

“喂。”苏晓雨厚重眼镜片下的大眼睛愤愤瞪着江闯。“你也太没礼貌了。学习好就了不起吗?”

“哦。”江闯回身看她一眼,深邃的黑眸一抹清冷光芒转瞬即逝,“还要我的卷子么?”走拿起自己桌上的卷子,对苏晓雨晃了下。

“不必!”深吸口气,她已经转身做正身子。

江又薇仿佛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扭过头去看江闯,“你真不该和班长过不去。”她用唇语无声传送。

江闯却不以为然,“看卷子不?”把手里的卷子又举了举,“附送真人解答。”

咔嚓。

江又薇明显听到了什么折成两截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9.

月考之后还剩一个月就是期末考试。

寒假紧跟着如期而至。

同学们摩拳擦掌。虽然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测验,但毕竟要上排名榜,考的太烂总归脸上无光。何况寒假之中包括春节,到时候七大姑八大姨们问东问西小,问长问短,巧舌如簧的打着关心的旗号拿别人家孩子的成绩和自己家孩子的比。

如果自家孩子考的高了,就是一段波澜壮阔的英雄成长史。反之要是自家孩子考的不好,那就……

嗯,那就没有了。

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都是如此。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十有八九也就那样了。

受到江柏林的邀请,周六日时候江闯和凌然便会去江又薇家里做客。互相帮忙学习两天,中午时候则是由江柏林给三个孩子做饭。或者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到江闯身上。

江柏林最近一段时间在学校的时间也频繁起来。

偶尔凌然也会见到自己的女神加偶像,楚西楚教授。不过毕竟次数太少,所以每每见到,都会无比珍惜。

就差把眼睛拴在楚西身上,寸步不离,目不转睛地盯着。

幸好楚西早就适应了那种身边都是眼睛的生活方式,对凌然的“攻击”并不在意。不过她很喜欢凌然,这点除了凌然自己浑然不知,其他人全都看出来了。

饶,并没有人跟她说。

一转眼,三十天转瞬即逝。

一个月内下了两场大雪,这在津州来说并不常见。去年前年乃至大前年,津州一个冬天才下了两场雪。

江柏林说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

因为“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今年的雪一场接着一场,所以瑞雪兆丰年,一定是个好兆头。

江又薇对此谈不上深信不疑,但毕竟是好事,还是没有反驳。

期末考试在鹅毛大雪的两天内结束。

学校甬路上的大雪已经被值日生解决。但雪没停,等他们晚上散学回家时候,路上已经又是厚厚一层。

鞋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江又薇吸着鼻子,让清凉却清新的空气串进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不断的净化洗礼。

正走着,肩膀被人拍了下。她回头看,都是一路回家的同学,有的脸被冻得通红,有的被冻得惨白。

今天真冷。

但刚刚是谁在拍她。她又往四周看了看,始终没见到任何熟悉身影。

“难道是出了幻觉。”她小声喃喃,转过身想继续走。结果没出两步,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她确定,绝对不是幻觉。

忙又转头查看。结果仍然一无所获。

但能想着和她开这种玩笑的人,其实无非谭雪和顾凌然。但谭雪现在应该正在王老师那里,和其他运动员一起满头大汗的训练。所以此时此刻正在她身边藏着的,只有一个人。

嘴角微扬,“凌然。”她笑着说。不是疑问,十分笃定。

不过并没有得到她想要得到的回复。那属于凌然的爽朗声音始终没出现。

江又薇左顾右盼半天,鼻尖都冻得红了,结果凌然还是没出来。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走啦。”江又薇说着转回身,“我……啊哟!”

“哈哈!”

“你怎么跑我前面去了。”被吓了一跳的江又薇属实有些啼笑皆非,声音却依旧轻轻柔柔,“不冷吗。”她伸手在凌然白皙的脸上搓了搓,“怎么也不戴个口罩。”脸都没有血色了,“耳罩也没有,帽子也不戴。”

“哎哟,那种东西戴在身上多累赘啊。”抬手把江又薇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抓下来,凌然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怎么样,考的还行吧。我去第一考场找你,发现你们班都锁门了。确定不是集体提前交卷,怎么速度那么快。”

“怎么会呢。老单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地不要咱们任何人提前交卷。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又要罚抄英文小说。”

“哈。那倒也是。”凌然朗声笑着,“不过你说咱们老单也真有意思,人家别的班学生犯错,都是罚抄单词啊,罚做值日啊,到了老单那里,就成了罚抄英文小说。果然是别具一格,哈哈,哈哈哈。”

江又薇有些诧异地看着凌然,“你今天好像格外激动。”平时也没见她这样啊。老单的规矩也不是定了一天两天。

果然,江又薇这话说完,凌然立刻收了笑,意味颇深地砸吧两下嘴,“薇薇啊,今天可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

江又薇眉头不由得挑了挑,“你生日?”

凌然表情一怔,整个人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江又薇顿时紧张起来,“我说错了?”不过就算说错了,情绪也不至于波动这么大吧。被猜成生日也不是什么让人深恶痛疾的事。

她怎么突然就……

“你看,我就说没有必要卖关子,薇薇又不是傻子。而且但凡是正常人,一听到什么“普天同庆”就肯定会联想到生日啊,婚礼啊,这些。你又不可能是婚礼,所以生日毋庸置疑就是首选。”

程楚之调达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又薇循声望过去,便见江闯和程楚之并肩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立时明白怎么回事。

所以,凌然的脸色突然大变,不是因为她猜错了,而是因为她猜的对了。

还是一击即中。

所以给凌然的激动心情造成了一万点的伤害。就像是……就像是一盆子凉水泼在火堆上。除了冒青烟,啥都没了。

“今儿你生日啊。”她高兴地反握住凌然的手,晃了两晃,“生日快乐。你打算怎么过,我陪你啊。”

应对这种突发事件,而且随时可能演变成恐怖事件的状况,江又薇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迅速转移话题。

但又不能跑偏的太过严重,引起更大不满。所以用生日话题来转移生日换题,这俨然是最好的办法。

“你说真的?”

果然,顾大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回来。

不,是比之前更加灿烂兴奋。

江又薇的心脏跟着不受控制的跳了两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10.

答应陪凌然过生日,这个决定一直让江又薇后悔了十几年。至今。

当然,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只是想转移话题的决定,会给她造成什么样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伤害。

所以,当自己被凌然兴高采烈抓着走出学校,然后不由分说塞进过来迎接的车里的时候,一直是懵圈状态。

同时心里纳闷,为什么江闯和程楚之的脸色那么精彩。

好像调色板一样。

车子在凌然喋喋不休的谈话中缓慢前行。因为大雪缘故,街上很多道路都出现堵车现象。凌然不着急,因为江柏林已经接到电话,自家女儿今天要给凌然过生日,加上下雪,晚上就不回去了。

她们有大把时间可以耍,所以不着急。

四十多分钟后,天色渐暗,津州市华灯初上。

两辆吉普先后停在一家高档酒店前面。凌然拉着江又薇下车,司机把车开进停车场。

“不是要过生日吗?”不知道是被凌然一路滔滔不绝念叨的,还是车内车外温度相差太多,江又薇有些头重脚轻。

“嗯哼。就是要过生日啊。”凌然眨了眨眼,颇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勾人劲。

江又薇没忍住打了个激灵。果然,凌然这种天生自带凌厉气质的姑娘,撒娇卖萌起来,会比那些天生娇柔的人更有魅力。

“她在这里订了位置。”程楚之插着口袋走到两人身边,抬头看看身边富丽堂皇的大酒店,淡淡感慨地说:“每年都这样,习惯就好。”

“喂!”凌然一记冷眼杀过去。

“每年都这样?”江又薇眉头微微皱了皱,看向凌然,“那叔叔阿姨怎么办。”

似乎并没有人想到江又薇会突然说这个问题。尤其是程楚之,清淡的微笑明显变得意味深长。

江又薇被他盯着有些不得劲,咳嗽了声,觉得嘴角的笑也变得僵硬起来。大概是冻的。

“不用担心的,像我这种二十四孝闺女,当然不可能因为任何关系而冷落了爹妈。”凌然笑了起来,明媚动人。“我每年都这样过。寿日那天在家里和我妈在一起,如果我爸有时间回来的话。不过昨天他只给我打了个电话,所以昨天是我和我妈,还有陈姨,我们三个人过的。”

江又薇了然地点头,所以是分成两场,一次和家里人过,一次和同龄的朋友在一起。“值得学习。”她笑着说。

凌然嘿嘿地笑。突然一阵风吹到几个人身上,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啊哟,快进去再说吧。一会人都要冻成冰块了。”揉着鼻子,凌然已经拉着江又薇进了酒店。

程楚之并没有立刻进去。半晌,江闯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上正做着把电话装进口袋的动作。

“来么?”

“嗯。说一会就到。”江闯咳了咳嗓子,似乎有些沙哑。

程楚之挑了挑眉,“抽烟了?”

“一根。”江闯吸了吸鼻子,“今儿真冷。她们进去了?”

“哦。”程楚之随口应了声,“他怎么知道凌然今儿生日。你告诉他的?”

江闯脸色跟着变了变,“你有病吧。”沉着脸径直走向酒店大门。

程楚之快步追上去,“这不能赖我。你知道凌然从来不跟他联系,我更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

江闯脚步停住,偏过头看程楚之,深邃黑眸漫上清冷的警告。

程楚之喉咙有些发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问,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

“凌然过生日,我打电话告诉杨煦一声,这就是你心里的正常思维逻辑?”

程楚之藏在袖口的手紧紧攥了攥,“如果不是,你直接否定不就行了。”

江闯脸色好像刮过飓风,“随你怎么想。”留下一句没什么感情的话,大步流星地离开。

江又薇被凌然一路带到十三楼,根据凌然的话,她已经把整个十三楼都给包了下来。一整个晚上。所以今天晚上势必要不醉不休。

虽然有点担心,但要是说一点不激动也是假的。

“你这生日过的,也忒奢侈了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摆在桌子上,被雕得栩栩如生的果盘,四周灯火辉煌,轻音乐声音调的恰到好处,在硕大的空间来回萦绕,余音动人。

“哎,什么奢侈不奢侈的,我每年来这,只是希望大家聚在一起能开开心心,心无旁骛地度过一个美好的生日晚会。至于装扮收拾,都是大伯母吩咐的。你也知道,她是个一丝不苟的女商人。做事不仅快准狠,而且任何事都不能马虎。”

“嗯。从大婶那件事就看出来了。”江又薇赞同地点头,“想来是个严肃的人。诶……凌然,你能和我说说江闯妈妈是什么性格吗?是不是和我妈那样。”

“啊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凌然一副兴趣盎然的神情,打开一瓶红酒开始往杯子里倒,“不会是觉得所有成功的女人都应该是那种性格吧?”

江又薇没说话,一本正经地看着凌然。

凌然噗嗤一声笑起来,“你还真那么认为啊。哎哟,我的薇薇,你也忒可爱了点。”走到江又薇面前,把一杯红酒递过去,“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老妈会成为我的偶像,而大伯母则不会呢。”

“……因为我妈会德语?”

“额……”凌然眼角跳了两跳,“这是其中一点。”喝了口酒,似乎是在压着自己的尴尬,“但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

“因为你老妈天生高冷的脾气秉性。”凌然一口把剩下的红酒全喝了下去,“我从小就喜欢那种性格。不过自己不是那种人,又懒得后期自己伪装,所以就活成现在这样了。哈哈。”

江又薇嘴角不可抑制地抽了一下。

“大伯母是一个很和善,很热血,而且很孩子气的人。”

江又薇咽下去的红酒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凌然笑了声,拍拍她的肩膀,“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江闯老妈。那个下手快准狠,眼里容不下沙子,做事谨慎又果决的女商人。”

“她在家和在公司完全两种性格。不过不是人格分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她那是铁胃 1.

“她在家和在公司完全两种性格。不过不是人格分裂。”

江又薇当然知道那不是人格分裂。只是江闯妈妈十分拎得清而已。

能把工作和家庭分清,不把任何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也不把家里的任何感情用事放到工作上。

这也就是江闯妈妈能做到今天这样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两个人并没有在江闯妈妈的身上谈论过多,毕竟小辈谈论长辈也不太礼貌。况且今天的主角是凌然。

“但这里还是有些太大了。你还叫了别人没?”江又薇小口小口抿着红酒,入口甘爽,温润又舒适。

“嗯哼。”凌然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一会你就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生日聚会凄凄凉凉,一点不热闹。

俗话说的好,人最禁不住念叨。凌然那卖关子的话还没说完几分钟,江闯先一步推门走了进来。那红褐色的大门还没关上,便又被推开。

甄帅和美人说着笑着也走了进来。

程楚之紧随其后,然后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和程楚之差不多高,不过跟江闯,尤其是甄帅站到一起,就显得逊色了些。

男人穿着一身藏蓝色运动套装,外面穿着一件到小腿的黑色羽绒服,皮肤很白,发型应该是经过了精心打扮。长着一双笑眼,单眼皮,总之是很精神的一个人。

“嘿!这不是杨煦么!”凌然惊喜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又薇心里对这个男人有了新的认识。原来是叫杨煦。所以他和凌然又是什么关系呢。

“顾大小姐,好久不见啊。”杨煦的笑眼就算什么表情都不做,都可以达到璀璨生辉的效果。

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凌然笑容满面地朝自己走过来,他脸上早就是眉眼含笑,张开双臂对着那美人亲切地迎了上去。

一个带着冬天凛冽寒气的熟悉的怀抱,好像暖阳,瞬间融化了落在他身上还没散去的雪花。

“你要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见面礼结束,凌然推开杨煦,语气颇为不满地质问,“去了盛门,架子都大了啊。”虽然这么说,但眉梢眼角的笑意却半点不能隐藏。

“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就算有天大的架子,到了咱们顾大小姐面前也总是当年那个被一板砖开了脑袋的血葫芦。”

“哈哈。”大部分人还没明白杨煦话里的意思,凌然就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抬手在杨煦肩膀上使劲拍了两下,“你小子这是来磕碜我来的吧。杨煦啊杨煦,你这心胸可不能这么狭窄,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难不成还要记一辈子。”

江又薇对他们两个人的话题很感兴趣。血葫芦?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杨煦说自己曾经被一板砖开了脑袋……听起来那件事应该又是凌然的杰作。

饶这么一想,血葫芦,难不成是当时杨煦被砖头开了,流了一脑袋的形象?

血葫芦。那场面一定是异常鲜红吧。

江又薇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为眼前的杨煦唏嘘。

“所以咱们的顾同学果然意料之中的很受欢迎。”

程楚之神色清冷地看过去,“不用讲解。”

甄帅不以为然,只耸耸肩,笑着说:“没想到期末考试最后一天,竟然正好是顾同学生日,这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咱们想办法庆祝啊。美人妹妹,你这么瘦,是不是晚上很少吃饭?我跟你说,女孩子保持身材虽然重要,但是有一个健康的体魄更是重中之重。所以,不管怎样,你晚上必须要吃点东西的。大不了吃完东西去外面运动啊,还能顺带着锻炼身体。”

“嗯嗯。我知道了。”美人配合地点头。“不过我每天晚上都吃饭。”

“额……”

江又薇兀自笑起来,大家都很高兴。就像甄帅说的,刚刚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学习,期末考试也在几个小时前结束,现在正是放松的最好时候。而凌然的生日无疑成为了最佳契机。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忙。

“饿了么,去吃点东西。”

正出神,江闯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传进耳朵。江又薇猛然回神,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好。”她摸了摸肚子,笑着答。

“这个杨煦和凌然的关系很好啊。”接过江闯递过去的水果,江又薇好奇地看着还在侃侃而谈的两个人。全都是眉开眼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

“嗯。认识很久了,小学和初中都是同学。”江闯一边吃着火龙果,一边简单解释,“不过中考时候他志愿填了盛门。”

志愿填了盛门。江又薇探寻地看向江闯,“他的分数……”

“嗯。”知道江又薇想说什么,江闯点了点头,黢黑的眼睛扫了远处杨煦一眼,“够了津高的录取线。”

江又薇了然地点点头,“真是个有个性的人。”

“去盛门就算有个性了?”江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这个观点可有待纠正。”

“嗯嗯!”嘴里吃着东西不能回答,江又薇只好使劲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声音含糊不清。

“好啦,知道你不是这么意思。”难得见江又薇也会因为想解释什么而紧张,江闯似乎心情大好。“少吃点,一会饭菜端上来就吃不下了。”

“嗯嗯。”又是一阵乖巧地点头。

江闯满意地应了声,顺手拿起一个橙子,“吃不吃橙子。”说话时候,人已经动手开剥。

“盛情难却。”江又薇也打趣起来。

“好。难却,难却。”江闯扬着嘴角,视线一直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橙子,行云流水几下,就把剥好的完整的橙子递到了江又薇面前,然后眉头皱了皱。

“谢谢。”接过橙子,江又薇俨然并没有发现江闯细微的表情。把橙子掰成两半,又给江闯递回去,“你……嗯?”

江闯身子突然前倾,凑到江又薇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暗暗深吸了口气。

只觉得一瞬间呼吸都被夺了去,江又薇手里攥着的橙子都要被捏爆。

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紧跟着红了脸,她几乎用尽全力咳了一声。

“怎,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2.

“你喝酒了?”沉默半晌,江闯突然开口。

原来是这件事。

江又薇心下稍松,“……嗯。”如果他说的是凌然给自己倒的红酒。

“我说有一股味。”得到答案,江闯好像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直起身子,“下次别空腹喝,对胃口不好。”

江又薇的脸好险没烧透。虽然现在江闯已经离开她有一点距离,但那也只是仅有一步之遥的触手之地。

她都觉得自己有了特意功能,竟然到现在还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均匀有力的心跳。那是江闯心脏跳动的声音。

“凌然给你的吧。”低沉的声音持续在耳边响起。

“……嗯。”

“她那是铁胃,吃什么喝什么都没事。你不能跟她比。要是以后得了胃病,有你受的。”

“……嗯。”

江闯听着江又薇的状态不对,心里想笑,幸而自制力还算不错,下一秒便不着痕迹地藏了下去。抬手在她眼前啪的打了个响指,好像催眠结束似的,江又薇立刻就醒了。

“啊。嗯,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手顺势在她脑门上戳了戳,把刚刚就要给自己的一半橙子拿过去吃了口,“你别净答应,得往心里去。”

“嗯嗯。”

“我说江闯,你又跟我们薇薇说什么呢。”爽朗愉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要以为我家薇薇善良就能随便欺负啊。”

江又薇好像摔下悬崖却及时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转头朝声音源头看去,凌然已经走到她身边,一伸手将她直接揽进怀里。高挑的个子,和她那霸道气势很是搭配。

江闯并没有理会凌然的调侃,因为另一个人也跟着她的到来过来了这里。

“来的挺快。”

来人正是杨煦。

听着江闯的话,他咧嘴灿灿一笑,“那是当然。咱们顾大小姐过生日,我要是敢迟到,岂不是骨头渣子都要剩不下了。”

他意味深长地哼了声,“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酒店了吧。”还装作征询意见,给他打电话问上一嘴。

这话一出,江又薇和凌然都是一愣。

不过惊讶和好奇更多的,自然还是今儿的主角。“你们还提前联系着吗?”

“没有。”江闯直言了当。

杨煦似乎本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答案,不过被江闯截胡,便砸吧了两下嘴,把话都咽了下去。

“好了,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过来参加我生日聚会的。没有不欢迎的。我很高兴啊。”听得出来两个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何必刨根问底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嗯呢!不愧是我家老大,说的对。”杨煦朗声笑起来。

江又薇好奇地看着凌然和杨煦。俨然是被两个人生动有趣的相处方式给吸引住了。

“诶,这位同学一定是在好奇我为什么叫凌然老大吧。”杨煦的视线突然落到江又薇身上,刚刚听凌然叫她薇薇,十分亲切,再加上江闯的寸步不离,早就憋了一肚子问题,全是兴趣。

江又薇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杨煦会突然跟自己说话。不过只是一瞬,遂即脸色又变得温和起来。点了点头,“是为什么?”

“哈哈。这个其实说来话长。”

江闯看他一眼,“那你就长话短说。”

杨煦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你现在这样是要把天给聊死吗?”以前没见这么多话,怎么才上了不到半年的高中,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焦躁什么呢,跟以前似的,安安静静听着就不行了。

“咳。杨煦啊,你赶紧说吧。”凌然难得的不想看热闹。毕竟还是那句话,今天是她生日。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还是别能整出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凌然圆场,杨煦这才不继续上纲上线,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地说:“上小学时候我特别胖,然后个头也比大部分同学都高,所以大家都害怕我。我呢,年少轻狂,作威作福,就自然而然把自己当成了老大。

“后来和凌然分到一个班,劣性不改。再然后和凌然发生冲突,然后凌然就用一块板砖,给我脑袋开了瓢。

“最后,我服了她。从那之后,我就一直管她叫老大,我因为满脑袋是血的样子,也就有了血葫芦的外号。”

江又薇一副清明了然的模样。虽然和自己猜测的差一不二,但从当事人嘴里听一遍,还是不同寻常,觉得热血沸腾,心跳都不由得加速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不得不说,我家老大实力不凡。我长这么大,打的架也不少,但从来没打输过,更别说输得一塌糊涂,满脑袋是血。哎哟,当时的惨状简直不忍直视。”杨煦回忆着,大概是印象深刻,嘴角都不可抑制地咧了咧。

想来是真的疼。

“嘿嘿,差不多就得了。”凌然拍了拍杨煦肩膀,“所谓不打不相识,况且那件事之后我也跟你道歉了,这回和薇薇讲一遍就算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提,不要再提啦。”

杨煦点头点的很痛快,“嗯呢,不提了。”看向江又薇,“不过你们俩谁,不打算给我们俩互相介绍介绍吗?”

“哦!”凌然突然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拉住江又薇的手,“薇薇,这是我从小学一直到初中的同学,也是好兄弟,杨煦,性格呢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没有啥藏着掖着的,人很好,也很仗义。”

江又薇礼貌地点点头,便又听凌然继续介绍说:“杨煦,这位是江又薇,我高中同学。虽然我们俩才认识几个月,但缘分这种东西,真是不能不说。那个啥,一见如故,一见如故你知道吧。我俩就是,我俩就是这种感觉。”

认识凌然时间久了的人都会知道,她很少会让自己吸收新鲜血液。朋友之类什么的,她从来不缺,也不会羡慕别人身边成群结队。

因为她的特立独行,因为她的感情洁癖和挑剔成性。

如果对方不是她真正喜欢,甚至佩服的,她绝对不会让其归为自己朋友一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3.

“你好。”杨煦伸出右手,“以后能直接叫你薇薇吗?”

“嗯。”江又薇赶紧也伸出右手去握住杨煦的,“当然可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式的人。打个招呼都还要握手呢。

“好了。时候不早啦,咱们去那边坐着吧。一会饭菜就要端上来了,边吃边聊。”凌然一拍巴掌,笑着对几个人说。

自然是没人说什么。

大家纷纷入座,甄帅依旧按照喜好坐在他的美人妹妹身边,一举一动优雅高贵。

“程楚之,你是不是有病了?”凌然一扫众人,本来上扬的嘴角却在看到程楚之的时候落下去。“半天没听到你说话。”

“是么。”程楚之淡淡应了声,“我说了半天的话。”

凌然脸色蓦地一沉,深吸口气却没有发作。——顾凌然啊顾凌然,你得忍住。今儿是你的生日,你不能自己把自己生日聚会给破坏了。程楚之神经八道又不是一天两天,谁知道今儿又受什么刺激。他想抽风就让他自己抽去吧。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就把他当成小透明!

“顾同学,你这生日party办的不错,藏的也够严实。我一直到了酒店才知道实情,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聚会。”甄帅一边说,手上也没闲着,给美人倒了一杯热果茶。“女孩子要多喝热水,多吃水果,这样皮肤才会一直水水嫩嫩的。”

美人赶紧双手接住,“嗯嗯。谢谢。”声音也和那果茶一样,温温润润,水水嫩嫩。

“嗨,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们今儿什么日子,你们不是就要想着给我买这个那个了。我不想让自己的生日变成收礼物的程序日。所以啊,你们人到了就行。”

“哈哈!不愧是我家老大。”杨煦朗声笑起来,对凌然竖起大拇指,“讲究。”起身对甄帅和美人点头示意,“第一次见,我叫杨煦,盛门高中一年级。以后咱们大家都是朋友,请多指教了。”

“盛门高中?”甄帅来了兴趣,“杨同学原来是个狼人啊。”谁还不知道盛门高中卧虎藏龙。何况他还是女魔王凌然的好朋友,其实力可见一斑。

“哈哈。同学说笑了,什么狼人不狼人的。就是个普通的高一学生。”

“好啦,你的学校已经不允许你低调了。”凌然一摆手,示意杨煦坐下。抬手指了指甄帅和美人,“这两位也都是我的同学兼好朋友,甄帅,徐美人。”

“嗯!美人啊,人如其名。”杨煦一扬嘴角,笑容灿灿,竟好像透出些邪魅。

美人脸色一下红了,“谢谢。”低着头只是喝茶。

凌然作为美人的同桌,她什么性子自己要是还不能了如指掌,那真的要无地自容。赶忙帮着转移话题,“杨煦啊,好几个月没联系,实话实说,你那边怎么样。”

“嗯哼。”杨煦很配合地把注意力从美人身上转移,“你说哪方面?”

“哪方面?嗯……学习、人缘……”凌然嘟囔两声,“学习就不用说了,就说说人缘混的怎么样吧。没有老大我罩着,你可还适应?”

“嗨,这种事情也没法说。左右你也没选盛门,我就算不适应,也得自己撑起来不是。”杨煦颇为认真地说:“不过混的还算不错。毕竟近朱者赤,在老大你身边待了那么多年,还能什么都学不到么。”

“哎哟,你现在这是恭维我,还是真的夸我呢。”凌然听得眉开眼笑。果然比起每天和程楚之打架,还是杨煦的有风趣幽默更让人欢喜。

“自然是夸你。”杨煦喝了杯热茶,“不过啊,你真应该去盛门看看,那里真的很不一样。我敢以自己的人品保证,你肯定一下就爱上那里了。”

“你的人品还能保证什么东西呢?”程楚之突然阴阳怪气地插话进去。本来热络的氛围一下尴尬起来。

凌然上扬的嘴角眼看着僵住。

“程楚之,你要是不舒服,一会让服务员给你拿点药来。”

程楚之眼皮都没抬一下,“谢了。我好得很。”兀自喝茶。

凌然险些没被他那他那态度气到昏厥。

江又薇心里也是纳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程楚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他每次情绪不稳定都是因为凌然。

所以这次也是因为凌然做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却已经刺激了程楚之的事?

偷偷看向江闯,他正在研究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在聊天还是在玩游戏,俨然根本没把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诶,美人妹妹,你这手表是从哪里买的。”甄帅小声问:“新出的新年款吧,我前两天刚在杂志上看到。”

“嗯嗯。我表姐去意大利出差,从那边带过来的。”

“我说呢。现在咱们这边都买不到。这个男款也好看着呢,你说巧不巧,我那天就在官网上订了,约莫着这一个礼拜左右就能到家。”

“是吗?那真是巧。”美人惊讶地说。

“可不就是。到时候咱们两个过年都戴上。”甄帅笑的优雅又皎洁。

美人心头跳了两跳,“嗯。”紧张感转瞬即逝,并没有影响什么。

甄帅大概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把所有事看得最明白的。

江又薇突然萌生这个想法。

“江闯,把果茶壶递给我一下。”她小声说。有的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不是耍小聪明,而是为了不让失态过度发展。

如果所有人都没在意刚刚发生的事,那么当事人也就不会因为那件事而感到怒火中烧,亦或者是尴尬异常,最终导致谁都下不来台,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嗯。”

听到江又薇说话,江闯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头在桌上扫过,果茶壶就在他左手边。拿着壶径直起身,绕到美人身边,“美人,你和甄帅往旁边挪一个位子。”

“哦,好。”

美人还在和甄帅继续研究手表的款式,并没有因为江闯的插曲而转移注意。

江闯在江又薇身边坐下,把她的水杯拿到自己面前,倒了半杯热茶,“少喝点。”

“一会吃饭了。”江又薇接过水杯,“我知道。”心情突然大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4.

服务员把丰盛饭菜端上桌。

凌然一早准备好的啤酒红酒也都成箱地放在旁边,开瓶器就在今儿主角的手里,一瓶又一瓶的红酒在她手里被噗的一声打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所有人的脸上都染上红晕。

江又薇吃的有些撑,靠在椅子上不断揉着肚子。江闯给她盛了碗汤,驱寒而且助消化。

“嗯。不过我得缓一会再吃了。”江又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觉得吃了多少,却撑的不行。”

江闯看她一眼,“因为你啤酒喝多了。”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无奈。

或许两者都有。

“薇薇,和我去洗手间吧。”凌然顺着肚子起身,“哎哟,这屋的空调也开的太热了。一会都得把咱们蒸熟了。”

江又薇跟着起身,她正好也要去一趟洗手间。看向美人,“一起吗?”

“嗯嗯。”美人撑着明显发软的双腿,飘忽地跟着她们两个一起离开。

“江闯,你小子藏的够深啊。”杨煦趁机到江闯身边坐下,“是不是看上薇薇了。千万别说什么我捕风捉影,胡说八道!”他指了指自己眼睛,“我看了你很久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闯一记冷眼射过去,“收回你那龌龊的思想。上哪偷的非奸即盗。”

“嘿嘿。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嘛,怒大伤肝,对身体不好。”杨煦划拉两下江闯的胳膊,举起自己的黑啤在江闯的啤酒面前撞了撞,“道歉。”一口气喝了剩下的半瓶。

“不过你怎么知道的凌然生日。”江闯转了转身子,一双黑眸讳莫如深。

“别用这眼神看我,搞得我跟犯人似的。”杨煦一摆手,又从桌子上拿起另一瓶黑啤打开,“凌然生日又不是什么重要机密,我也不是没过过,但凡有点心也就记住了。”

说的倒是有理。

江闯喝了口酒,没有接话。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杨煦好奇地问。他印象里的江闯可从来不是会问这种没啥技术含量问题的人。

“想问就问了。你有异议?”

“呵!这回答的,让我哑口无言。”杨煦撇撇嘴,虽然这么说,但显然并不在意。“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不是看上薇薇了。”

江闯喝了口酒,“嗯。”遂即答应。

“嚯,还真是斩钉截铁,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杨煦兴趣越来越浓,“可是她看起来是个温柔的姑娘,就您老人家那铁拳政策的汉子,把人家吓住怎么办?”

江闯一皱眉,“我没事撑的吓她干什么?”

这话说的,杨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去憋死。

“吓人这种事,十有八九是不可控的。”缓了半晌,杨煦才再次找回声音。是嘛,这个才是他要说的重点。竟然被江闯一句话给堵的什么都忘了。

“什么不可控?”果然,江闯听心里去了。

“很多事情都是不可控的。比如你本意并不打算吓薇薇这件事。”杨煦说,“要是以后你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她不可能永远看不到你跟别人打架。那个场面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作为当事人比我明白。”

江闯没说话,兀自喝酒。神情认真,明显是在仔细听着杨煦的话。

“所以啊,薇薇那种温柔和善的性格,如果看到三遍两遍你打架时候的模样,就算再怎么喜欢你,也肯定会被吓得避而远之了。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没有避而远之,但每天都会为你担惊受怕。那个时候你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可就百分之一百二十地要受挫了。”

“嗯。”江闯突然应了声,又喝了口酒,“我知道了。”

杨煦一愣,“你知道什么了?”

“为了避免你说的那两种情况发生,我会尽快把所有会出现的问题解决。以确保我们两个以后能细水长流的在一起。”

“哎哟我去。”杨煦被吓了一跳,差点又被憋死。“您老人家不会是真的动了凡心吧?”他还以为只是一时兴起。毕竟以前从来没遇到这种性格的人。温柔又充满暖意。

“你觉得呢。”江闯淡淡回了句,“所以不要打小薇的主意。除非你活的不耐烦了。”

杨煦什么性格他清楚的很。只要见到长得好,性格好的女生,没有不想深入了解,继续发展的。当然,都只是三分钟热乎劲。

“得了吧,我虽然玩世不恭了点,但也不至于抢自家兄弟的心上人。”杨煦打哈哈地结束了话题,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畅快淋漓地说:“祝你成功了。”

“不用祝。”江闯风轻云淡地回答,“板上钉钉的事。”笃定又得意。

杨煦已经彻底败给了此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江闯。

“处理两个人感情的这种事,你还太嫩。”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杨煦话锋一转,“我这次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说。”

“嗯。”这才是他突然出现的真正原因,“你们学校的人是真闲。”

“那也没得办法。”杨煦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盛门高中多少年都这么过来的。学习从来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也不是你的主要任务?”江闯看了他一眼,“想体验体验盛门的校风氛围没人拦着你,但心里也得有点数。如果你和那里大部分人一样的想法,以后活不了。”

“嗯哼。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哎哟,真是受宠若惊。”杨煦嘿嘿笑着,也不知道真的听没听进去江闯的话。“许琳那家伙又开始作妖了。”

江闯点点头,“这次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找你不得劲呗。”从江闯盘子里捡了块牛排,砸吧两口才继续说:“自从上次你和她们对上,并且没费吹灰之力把人家给制了,她就一直怀恨在心,想伺机报复呢。”

“我从始至终只用了一只手。”江闯明显有些不耐烦,“还能怎么着。总不至于专门带两个姑娘去跟她们打。”

“诶嘿!”

江闯的话音未落,杨煦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说的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5.

介于江闯对杨煦的了解,他从来不会单独因为一件事展开行动。

就比如此时此刻,杨煦说的所有话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作为盛门的学生之一,他特意过来如果不是因为盛门的事,说给谁也不可能信。

不过意思虽然是这么个意思,但话从杨煦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你难道想让凌然出面?”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不过事实总是容易事宜愿为。杨煦沉默了瞬,把头点了下去。

“这是唯一能解决的办法。”他颇为无奈,但俨然是已经早就决定好的。

“你来这根本不是跟我商量,而是通知我,是吧。”江闯兀自喝着酒。“凌然要是知道你把她给牵扯进去,不知道会发疯还是兴奋。”

“应该会兴奋吧。”杨煦意味深长地说,“她那么个性情中人。”眼神飘忽到远处,看到凌然三个推门进来。“不过她一个人,我也不太放心。”

“怎么,她们想打群架?”江闯眉头不着痕迹地一挑,暴戾之气毫无预兆地涌将出来。

“也不是。”杨煦赶紧解释,“你啊,每次遇到涉及到凌然的事都这样沉不住气。没事的,她那个性格,身手还好,怎么可能会受气。就算哪一天真的受气了,不还要你在后面撑着呢。担心什么。”

“你话太多了。”江闯看他一眼,顺势起身,抬手一捞把杨煦拎了起来,“走,去洗手间。”

“诶,我不去。去什么洗手间,我还能再喝点。”

杨煦还想说什么,人已经被江闯给拽着往洗手间方向走。经过凌然时候,三个人都朝他们两个看。当然是因为杨煦的奇怪举动。

“诶。他不想去洗手间就不去了嘛。”凌然抬手拦了一下,不过没能成功。

“他想去。”江闯留下一句不容拒绝的话径直走了。杨煦眼见着没啥希望,只能就范。

“诶,这人真是的。”凌然看着两个人消失,不明所以地摇头感慨,“难不成是喝多了?以前没见他这么粘人啊。上个厕所还非得带着个人。”

“江闯喝多了很粘人吗?”江又薇好奇地问。她好像从来没见江闯喝多过。

“嗯,哈哈,是呢。不过薇薇你还没见过啊。”凌然突然露出得逞的笑,“那家伙只要喝多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滔滔不绝,还十分粘人。哎哟,不能说不能说。哎哟,我怎么那么想笑呢。哈哈。”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江又薇笑着说,“不过是谁跟他喝的,竟然能喝多了。我觉得他酒量很好。”

“可不就是。想让他喝多了真心不容易。”凌然点着头左右挽着江又薇和美人,慢悠悠回了饭桌,“我记得那次应该是我和程楚之打的车轮战。而且在跟我俩喝的时候,他还和我大伯喝了一顿。”

“你大伯?江闯爸爸吗。”

“嗯嗯。就是了。大伯轻易不喝酒的,那天好像是想让江闯答应他什么事,但如果江闯清醒是肯定不会成功的。所以就……”

“所以就打算把江闯喝多了。”

“嗯。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凌然说着说着突然笑起来,“喝到最后,还是大伯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会吧。”江又薇既惊讶又佩服,“他也忒能喝了。”

“是啊。谁知道他那么能喝,也不知道偷着从哪里练的。”凌然感慨地说:“总之如果没有大伯之前的铺垫,我和程楚之想要喝倒他,绝对是痴人说梦。”

“哎,这么想想还觉得有点吓人。”江又薇轻声感慨。

“哈哈。不吓人的。薇薇啊,你得这么想,不管江闯以后去什么局,都绝对不可能被灌多了。就算真的灌多了,也是百里无一,难得一见的事。”

“也是。”江又薇点点头,虽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还是认为凌然说的挺有道理的。

“薇薇,美人,来,为了咱们仨能认识,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干一杯。”凌然啪啪啪开了三瓶黑啤,递给江又薇和美人手里,“今儿不用担心,这一晚上都是咱们的地盘。非得喝的痛快了,不醉不休才行。”

江又薇看看美人,美人看看江又薇,把手里的啤酒同凌然的撞了一下,“好。”

“程同学,你今儿的状态可不怎么好。”甄帅眉头十分张扬地挑着,挪到程楚之身边小声嘀咕,“是因为那个杨煦同学的到来吗?”

程楚之把红酒杯撂下,看着甄帅的眼神有些冰冷,“你话太多了。”

“嗯。很多人都这么说。”甄帅毫不在意地点头,“不过那些说我的人,大多都认为我说的太一针见血,太准确了。你也是吗?”

咔啪一声,程楚之的高脚杯砸在桌子上,段成两截。

鲜红的液体顺着程楚之的手往下流,到干净浅黄色的桌布上,溢成一片。绽放正盛的花一样。

程楚之的动静不小,加上此时畅谈的人不多。江闯和杨煦又去了洗手间,这一声动静直接让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你干嘛呢?!”凌然端着手里还没喝完的酒看向程楚之。从一开始就这样,她都忍了好几次,“就算是抽风也有个限度吧。”

程楚之抬头看了凌然一眼,那眼神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一个字没说出口。他猛地起身朝外面走去。

“上哪去?”凌然喊了声。

“洗手间。”程楚之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家伙又他妈受了什么刺激。”凌然骂了一句,仰头把剩下半瓶啤酒全喝了进去。“一天到晚自己都没活好呢,还得操心着他。他妈的,把自己当成大爷啦,要所有人都得哄着。一点不顺眼就甩脸子。”

“行啦。”江又薇拽了她两下,“想必是心情不好,别跟他计较了。没准明儿自己就好了,你生半天气也没用。”

“哼。跟谁欠他似的,看着就烦气。”凌然愤愤地坐回椅子上,“你看着吧,早晚我们两个是得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6.

程楚之的性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江又薇无奈地暗自叹气,他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姑且不说她和美人或者甄帅,只凌然和江闯,十几年的朋友,有什么事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还喝酒吗?我再给你开一瓶。”江又薇说着已经把啤酒打开,“来。”

凌然砸吧两下嘴,“我真是搞不懂他心里想什么,每次他这种神经叨叨时候,我都恨不得伸手把他给掐死。”接过啤酒,仰头咕咚喝了一大口。

“薇薇,你说他是不是精神分裂。”

“好了,谁还没有点烦心的事呢。”江又薇拿起酒瓶和凌然碰了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生气的不是他耍疯,而是他明明心里有事,却什么都不跟你说。”

凌然深吸口气,又是一大口啤酒干了进去,“哎。气死个人。我看一档新闻,说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抑郁,就是因为他们什么事都不往外说,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自己在心里装着。久而久之就会压抑成疾,最后抑郁自杀。”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江又薇安慰地说:“或许只是因为他心里的事不能跟你说。没准他早就跟江闯说了这件事。你看江闯不是一直不怎么紧张。”

“江闯哪是不紧张,他是根本懒得紧张。”凌然摇了摇头,怒气俨然还没压下去,“你不知道江闯,他比我还烦气程楚之这个性格。”

江又薇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凌然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喜欢程楚之的这个性格。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谁都不相信的状态,真的很容易寒了关心他的那些朋友,家人的心。

没有谁会因为怕麻烦而不敢倾听朋友的絮叨。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真心。而那种人也根本不必结交。

“不过天下事总是这样的,你嘴上不诉苦,就没有人可怜你。”美人突然轻飘飘来了句。

江又薇和凌然皆是一愣,偏头看她。

“你说什么?”凌然听得稀里糊涂。

美人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解释说:“不是我说的,是简·奥斯丁说的。”

“……你嘴上不诉苦,就没有人可怜你。”凌然喃喃自语,“我想起来了,确实说过。《傲慢与偏见》里的,是吧。”

“嗯。”美人点点头,“突然想到的。”

“呵。真是适合现在的程楚之。”凌然语调有些阴阳怪气,“那就让他自己生闷气呆着吧,别指着谁能分担他的痛苦。傻子。”

“哈哈。这话说的中肯,我喜欢听。”甄帅突然笑了出声。三人这才发现竟然还有一个甄帅坐在那。

“帅帅,你小子什么时候多了个偷听别人说话的怪癖。”凌然狠狠瞪过去。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绝对不是偷听,一个有教养,无比绅士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偷听别人说话的恶习。我不过是正好坐在这,又不能打断你们的津津有味,可也不能让自己耳朵失聪,所以不得已听到了那段对话。”

“胡说八道。”凌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说什么,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从来不是一个小性的人。只要对方不是作死似的跟自己对着干。

“薇薇,这就是我上次给你推荐的那书。你看,确实精辟吧。”凌然抓着江又薇的手一阵滔滔不绝,把书里面自己记得的所有经典语录都给她说了一遍,“你回家一定要去书店找找,买一本留作收藏。”

“好。”江又薇笑着答应。不管怎样,凌然的心情总算得到了平复。“到时候我跟你们分享读书心得。”

“Nice!”凌然打了个响指,再次举杯,“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干杯!”

~~~

江闯和杨煦回来时候,三个人已经喝的只能靠着桌子支撑。

“这是喝了多少。”他不由得皱眉,看了眼时间。从他们离开到现在一共不到二十分钟,三个人这也喝的忒快了点。

一旁兀自斟酒小酌的甄帅啧啧两声,感慨道:“如你所见。不过我今儿也算是开了眼,这三个人喝起酒来,简直不要命。不仅是顾同学,江同学和我家美人妹妹都好像换了个人。拉都拉不住啊,怎么能这么能喝?”

“嚯,拉都拉不住?”杨煦没忍住笑出了声,“咱们应该早点过来似的。”这样没准还能看到一场好戏。

江闯没搭理他,抬步径直走到凌然身边,把她手里的红酒瓶子给抢了去。美人和江又薇的也都被拿走。三个人虽然都不服,总想着和江闯过上两招,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唯独一个凌然还能站起来,朝江闯挥了两下,然后被江闯直接按回了椅子。

“薇薇,美人,老天爷啊,我对不起你们两个。连点酒都保护不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凌然突然扬天长叹,紧跟着竟抽噎起来。

甄帅吓得不轻,差点被吃进去的炸鸡噎死。

“我的个乖乖,这是什么情况?!”甄帅惊得目瞪口呆,“现在是咱们班威风凛凛的古魔王在哭吗?”

江闯脸色发黑,这才发现程楚之不见了踪影。“怎么少一个。”

“哦。程同学啊,他说去洗手间,你们难道没看见他吗?”

“没有。我们早就出来了。又去外面透透气。”杨煦简单解释。

甄帅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出去也有十几分钟了吧。”不再多说,继续研究自己盘里的炸鸡。

凌然还在悲愤哀嗥。

美人被感染,红着眼眶也抽噎起来。

幸而江又薇还算能控制好自己情绪的人。见着俩人都因为没了酒而痛苦不堪,心里难过,同时热血劲往上涌,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好了,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酒,我,我给你们找去。”

她说完推开椅子就要走,结果双腿发软,人径直朝地板摔了上去。

江闯暗自深吸口气,抬手将江又薇眼疾手快地捞住,这才免去了一个大跟头。

“哎哟,脑袋疼,看着就眼晕。”杨煦已经被眼前状况弄得七荤八素,头重脚轻,明明没喝多少酒,结果人已经有点站立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7.

“哎,我脑袋怎么好像有点晕呢。”江又薇揉着眼睛喃喃,还对自己怎么站立不稳纳闷呢。

江闯低头看她一眼,精致的轮廓居高临下地打量,更显得娇小可人,恬静美好。不由得心头柔软下来,脸上的阴沉之气也一下渐弱不少。

“晕就睡会。”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头顶倾泻下来,好像山涧之中汩汩流淌的泉水,又好像是那深山老林隐隐传来的钟声,沉稳地,一声一声地砸在江又薇的心脏。

这声音就好像是催眠曲,又好像是定心丹。她从来没有觉得有一天会因为一道熟悉的声音而感到无比安全,也从来没有觉得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而感到无比心安。

然后,她就在这种纳闷又舒适的情绪中,呢喃着,沉沉睡去。

杨煦把凌然身边的酒瓶子拿到一边,省的她耍起疯来伤着自己,当然,伤了别人也不好。

收拾好了,就听着噗通一声,几个人回身去看,不禁齐齐面无表情地接受。——凌然从椅子上摔下去,早就在意料之中。

“他妈的,差点摔死老子了。什么鬼东西,这么硬!”骂骂咧咧地揉着自己摔疼的后腰和屁股。虽然这么说,但人显然没有重新站起来的意思。

大概是地板还挺舒服,人翻了个身,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嘿,这不是搞笑了么。”杨煦本来想去扶,结果突然想起往年凌然做下的光荣事迹,顿时停了所有动作。“睡吧。爱谁哪睡哪,反正地板也不冷。”

“帅帅,看着点美人。”江闯交代一句,把怀里的江又薇横抱起来,朝不远处的沙发走去。

杨煦不紧不慢地跟过去,“今年的生日聚会挺和谐啊。”吃着吧台上摆好的水果,他看起来心情也十分不错。

“嗯。你运气不错。”江闯随口应了声,动静很轻,连动作好像都是慢放的。把江又薇放好,想起身离开,结果站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袖子被紧紧拽着。

这回好了。想走都走不了。

他伸手想把江又薇的手从自己袖口掰开,结果手还没碰到她的,又收了回去。径直在江又薇身边坐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水果吃起来,“你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杨煦一挑眉,“大哥,你是不是忘了外面正大雪纷飞呢?”现在让他回去,黑灯瞎火的,要是明儿出事了都不知道找谁诉苦去。

江闯大概是真的忘了那件事。顿了下,淡淡道:“嗯。那也就在这对付一宿得了。”回答地风轻云淡而且理直气壮,完全没有因为自己上一句的失误而感到半点惭愧。

杨煦也习惯了,一摆手,小声说:“楚之今儿心情不好啊。不会是因为我过来的原因吧?”

江闯用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看他一眼,“你不是早就料到会是现在这状况了么。”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谁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谁又能啥都不知道。

傻子都知道程楚之对凌然的心思。明眼人也能看的出来程楚之惊为天人的嫉妒心。

但凡抱着任何一点想和凌然多接触心思的人,在程楚之看来都该被一脚踹出津州,踹出中国,如果可以,踹出地球才好。

杨煦心思透亮,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对凌然没有那份心思,不过就是因为两个人性格相仿,都是性情中人,所以才显得惺惺相惜了点。比别人显得更亲近了点。

但作为身在局中的程楚之而言,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和凌然是真的别有用心,而谁对凌然只是英雄惜英雄。

正是因为他混乱不清的情绪,才会导致他隔三差五性格大变。对杨煦如此,对齐海更是如此。

江闯从来没跟他说过太多关于凌然的事。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面,人不该打着喜欢的旗号而随便发号施令,限制甚至禁锢另外一个人的自由。

总之,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该让自己和旁人徒增负担。

但程楚之显然没有做到。

江闯一直觉得,程楚之对凌然,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喜欢。

但这不是他应该去管的事。如果他们两个真的有缘分,最终会走到一起。如果没有缘分,就算出现千八百个中间人撺掇,也还是得不欢而散。

“江闯啊,不是我从中挑拨。”杨煦神色突然沉下去,身子朝江闯倾了倾,小声说:“你不觉得楚之从初中那件事之后就,就变了很多?”

江闯眉头蓦地一皱,抄手把靠枕砸到杨煦身上,“消停会。”声音冷冷的,满是警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谁也没人提,就你记性好。”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杨煦接过靠枕,严肃地说:“就算你不想承认,他也变了。我当时就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人留有心结。就得用尽办法,用尽全力解开才行。你不听啊,非想着顾及楚之的脸面。”

“行了。”江闯的脸色已经黑沉下去。

“你别我一说这些就不耐烦。”杨煦哼他一句,深吸口气,继续道:“反正今儿这话题也被重新提起来了,我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跟你再说一遍。也好让你知道,你自己到底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为了顾及楚之的脸面,可能毁了他的一辈子。

“江闯,你比我清楚,那件事,楚之出面是因为你。但你爸的做法太严苛,也太专横。他不该把在部队对待手下的套路用在你和楚之身上。不,应该说只是不该用在楚之身上。

“你了解你爸,也因为他是你爸。所以不管他怎么惩罚你,你们两个都不会出现隔阂。但楚之不同,他怎么着都不是你的亲兄弟,不是你爸的亲儿子。

“好的事情能不分彼此,但惩罚那种十分容易造成伤痕的事,必须得区别对待。你爸能把你关在小黑屋半个月,但不能关楚之,能皮鞭子沾凉水的抽得你皮开肉绽,但不能抽楚之。

“我还是当初那句话,你应该为你爸的行为和楚之道歉。把该解释的解释了,一切都说明白,即便那会让你们俩的关系变疏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8.

“没有什么疏远不疏远的。一切在于人为。”江闯说。

杨煦笑了声,摇摇头,“我一直认为你很勇敢,也很果断。”深吸口气,长长叹了出去,“结果还是逃不过情分这一坎。”

“你认为的事多了。我们没有必要为‘你认为’买单。”

“呵。随你,反正不管最后演变成什么样,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杨煦不打算继续啰嗦,“不过毕竟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是忠心提醒你一句,凡事看人得交心,并不是所有的全心全意,所有的成全,最后都能如你所愿,你都能被善待。”

江闯没有搭言。

杨煦站起身,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别被蒙蔽了。”抬步走开。

甄帅已经把美人扶到一边休息,自己则是又去一边吃起水果。见到杨煦从江闯那离开,他挥挥手招呼他过来,“杨同学,过来再吃点。”

杨煦嘴角微扬,礼貌地点点头,朝甄帅走过去,“胃口不错啊。”接过甄帅递给自己的火龙果,径直在他身边坐下,“刚才没吃好吧。”

“嗯!哈哈,杨同学懂我啊。”甄帅眼前一亮,对杨煦伸出右手,“我很少吃主食和肉类。你老大盛情款待,饭桌上除了肉就是肉,我实在无能为力。”

杨煦伸手和甄帅握了握,“看得出来。”哪有男人的皮肤像甄帅那么好的。简直比女孩子还要白嫩细滑。

“嗯嗯。这也没办法,人活这一辈子,总得让自己不断完善,不断朝完美逼近。就算是男人,也得活的精致优雅才行。”

杨煦眼角不着痕迹地跳了两跳,“受教了。”嘴角的弧度没减。

“对了,你刚刚和江同学说的话,我隐约也听到了两句。”甄帅话锋一转,突然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江同学和盛门高中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听见了?”

“嗯。听到一点点。”甄帅笑着说:“毕竟大家朋友一场,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当然义不容辞。”

“要说帮忙,倒也不用。”杨煦沉吟了声,淡淡地说:“不过你们最近要是没什么十分重要的事,就尽量离江闯他们远点。”

“诶?这是什么意思。”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杨煦简单解释一句。剥开火龙果一口咬上去,“最近你们学校附近不太平,江闯身边更不太平。所以你们尽量离他远点,就算帮了他的大忙。”

其实对于甄帅这种聪明人,杨煦并不需要解释太多。他从第一句时候就清楚了到底什么意思。

江闯的实力虽然不算有目共睹,但只看凌然那魔王的破坏力和杀伤力就能大概评估出来江闯的武力值。

盛门高中那些同学就算再怎么厉害,江闯应该也能轻松应付。何况那些人听起来好像都是女生,那就更不需要怎么担心了。

但盛门高中的规矩和校风也早就“声名远播”,只要有一家出麻烦的,其余几家都会找各种理由一起出手。

她们那些人,抱团抱的极其厉害。

而一旦人参与的人多了,就难免不会出现老鼠屎。把好好的PK,对决,变成令人恶心的交手。

杨煦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人极有可能会一边想着怎么对付江闯,一边想着双管齐下,从他身边的人下手。自然而然,他们就会首当其冲成为炮灰,躺着中枪那波。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甄帅问,“江同学和那边已经定好解决方法了没。”

“放心,江闯那性格,从来不会拖泥带水。用不了两天,事情就能彻底解决。”杨煦吃的津津有味,半点没有因为谈论的话题而感到任何紧张焦虑,“反正你们不也刚刚考完试,正好这两天也都不在学校。别和他联系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总觉得有点不仗义。”甄帅喃喃自语,“江同学平时对我们不错,把我们当兄弟看。结果今天他遇上事了,我却只能藏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杨煦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要是真想去,等什么时候定下来我告诉你。”把吃好的火龙果皮扔到茶几上,扽了张只纸擦嘴,一边漫漫地说:“江闯也不会在意多你一个人。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站着助助威。”

“额!”甄帅剥水果的手蓦地一顿,“哈哈,杨同学果然是个敞亮人啊,不管做什么都嘎嘣干脆……”咳了咳嗓子,“不过我,我那个身子骨不行,从来没怎么锻炼过,要是真和你们过去,拖后腿不拖后腿的放在一边,就助威的事都费劲能办到。还不让那边的人看了笑话。”

“嗯。”杨煦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

甄帅暗暗如释重负,舒了口气,优雅的笑着,“是吧,所以为了大局着想,就算我想为江同学加油助威,也不能跟着去现场。要是有人看见我,想对付我,还得让江同学分心,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啊,我觉得,我觉得我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心里默默祷告,老天有眼,肯定会让咱们江同学赢得胜利。”

杨煦忍俊不禁笑了声,“是,说的真对。”江闯这些高中同学,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哈!”甄帅好像遇见知音一般,又拿了个火龙果递给杨煦,“好,既然你也这么想,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就这么定了。我这两天会忍住不跟江同学联系,绝对不给他捣乱。你们敬请放心,不要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大招拳脚去吧!”

“帅帅,你声音太大了。”靠在沙发上小憩的江闯突然睁开眼,偏过头朝甄帅杨煦两个人看去。

甄帅立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接收到讯息,之后会注意。

江闯这才又困倦地闭上眼睛,仰头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左手边有一只软软白皙的手,始终攥着他的袖口。江又薇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大概是江闯身上暖和,脑袋不断地往里蹭。完全把他的腿当成了枕头。

睡的恬静又舒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9.

程楚之在外面抽完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手已经被冻得发僵,脸色苍白。

大雪飘摇,眼前一片灯光与雪光交相辉映的绝美神奇颜色,美轮美奂。可惜看到这雪夜景色的人,寥寥无几。

咳嗽一声,他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大概是冷空气的原因,让人不得不冷静下来。

把烟盒扔进垃圾桶,程楚之抬步终于走进酒店,进了电梯。十三楼。

“等一下。”银铃般轻快悦耳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程楚之几乎是同时伸手挡住了马上合上的电梯。

迎面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女生,穿着简单的藏蓝色牛仔裤,雪地鞋,和一件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罩进去的肉色羽绒服。

程楚之看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小小一只。

姑娘扎着个马尾,脖子上围着一个鲜亮的大红围脖,越发显得她脸小肤白,很是可爱。

姑娘冲进电梯,“谢谢啊。”道了谢,大口地喘气,脸颊漫上两片红晕。

“没事。”随口应了声,程楚之心思本没在姑娘身上,但却被她始终缓不过来的喘气影响,不得不注意。偏头看了她一眼,“累坏了?”

“啊!”姑娘竟然被这不咸不淡的一声询问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的失礼,程楚之颔首道歉,“几楼?”最终还是选择了结束话题。

“没关系。”姑娘摆摆手笑起来,“我就是反应有点慢,胆子又小,你别笑话才是。”说着已经上前迈了一步,自己按了二十楼。

“二十。”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栋楼最高楼层就是二十。

“嗯。”姑娘后退一步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多亏了你。我有很着急的事,马上就要迟到了。手机又丢在计程车上。”

程楚之没忍住笑了声,遂即立刻收住,略显尴尬地看着那姑娘,“对不起。”

“你已经跟我道两次歉了。”姑娘浅浅笑着,“我看着很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把手里的一杯咖啡递过去,“幸好我买了两杯。”

程楚之微愣,“这是做什么?”

“谢礼。”姑娘笑着说,“我刚刚不是说了,这次多亏你。不然下一趟电梯,我肯定就要迟到了。”

“不用。”程楚之说着把咖啡推了回去,“举手之劳。”

“拿着吧。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以后能有很多人都不吝啬于自己的举手之劳。”

电梯叮的响了一声。

十三楼到了。门缓缓打开。

程楚之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接过了姑娘手里一直递给自己的咖啡。

“那就,却之不恭。”

姑娘眉眼弯弯,全是愉悦。“你真有意思。”

程楚之笑了笑,抬步离开。

姑娘一直望着程楚之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即将关上,她突然回过神来,“诶等一下!”伸手想去掰电梯的门。不过为时已晚。

最后一刻从电梯门缝隙里好像看到了那个背影站住。

“我叫童瑶!”

门彻底合在一起。童瑶按在门上的手顿了下,下一秒已经冲到了电梯按钮前,使劲按了即便开门。可惜电梯已经开始工作,缓缓上升。

程楚之站在电梯口不远处,隐约好像听着刚刚那个姑娘叫了自己。不过回过头的时候,门早已经合上。电梯显示已经到了十五楼,还在往上。

“诶?楚之回来了。”杨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站那干什么呢?进来呆着。”

程楚之收回落在电梯口的视线,抬步回去。

大厅安静宁和,江又薇躺在沙发上,枕着江闯的腿睡得香甜,江闯靠在沙发上,似乎也睡了过去。美人躺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脸色红润,嘴角含笑,看来醒着的时候也很高兴。

甄帅正和杨煦吃水果,一桌子果皮。

“凌然呢?”

把咖啡放到桌上,脱了外套,程楚之的视线已经扫过整个大厅。当然,是以他身高为扫描范围,把空间扫了一遍。

“那边。”杨煦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吃饭的长桌,“睡得正酣。”

程楚之眉头微皱,顺着杨煦手指方向再次看去,这才发现睡到桌子底下的红色身影。今儿的凌然穿了一条牛仔裤,马丁靴,还特意因为生日给自己准备了一件大红色卫衣。

本来精致干净的姑娘,现在竟然形象全无地躺在桌子底下,抱着一个椅子腿睡觉。简直不忍直视。

“你们就这么放任不管?”冷冷撂下一句话,程楚之已经大步流星朝凌然走了过去。不给两人任何辩解机会。

“嘿,这话说的还真是有艺术含量。”杨煦似笑非笑地哼了声,“你要是那么在乎,何必出去那么长时间,一直在我老大身边看着不就好了。”

“杨煦,你最好别没事找事。”程楚之阴冷的警告远远传进杨煦耳朵里。脸色又黑又沉,即蹲下身把凌然从地上横抱起来,放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呵,小爷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没事找事。”不顾甄帅挤眉弄眼地提示,杨煦兀自冷冷自语。说是自语,声音却十分清晰,带着挑衅的味道,尽数传给程楚之。

“你今天过来就是这个目的吧。”放下凌然,程楚之离弦之箭似的,眨眼便到了杨煦身边,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领口,扽了起来。“从一开始就打算找我不得劲,专门过来恶心我的。”

“诶诶,别,程同学,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别这样,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甄帅登时脸色大变,起身阻止。他从刚刚程楚之进来时候就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一直跟杨煦悄悄打招呼,别叫他跟程楚之一般见识。

结果意料之中,这个杨煦杨同学也不是个好惹得主,意识里根本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概念。

果然,没说两句就……

“甄帅,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

“同学,没关系,你就当饭后娱乐,稳当当坐着,继续吃你的水果,免费看个热闹。”

甄帅眼角差点没跳的抽筋。

老天爷就不能给他身边多留一个优雅温柔又绅士的人吗?像他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10.

“你现在是想跟我打一架吗?”

“这不正是你所想的么。”

“呵。你难不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的什么都一清二楚。”

“杨煦,收起你嘴贫那套。不然老子就把你的牙全都打进你的肚子里面去。”

“哦?这话听着很凶残啊。不过你说得出,真的能做得到么?”

“杨煦!你他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哈,这个问题还真是值得探究。毕竟我现在还没见过棺材呢。”

在程楚之被气的脸色铁青时候,杨煦脸上仍然笑的如沐春风,两个人简直冰火两重天,好像根本不在一个交集点上。

不过身为无辜第三者的甄帅却已经要被这两个人给弄得精神分裂了。

“你们俩真是够了,都是朋友,什么事能值得动手。”他也被气的不轻,可又管不了。要是因为插手劝架,他很确定,自己也会受伤。受伤倒是小事,可要是因此伤了脸,那岂不悔死。

“甄帅,你要是再啰嗦一句,我就连你一起打。”程楚之一记冰冷眼神杀过去。攥着杨煦领口的手突然使劲,将并没有什么准备的杨煦直接甩了出去。

“哎我靠!”

一头栽进沙发上的杨煦登时炸了,好像一下变了个人,一双眼睛射着凶光,猛地一跃窜起来,对着近在咫尺的程楚之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直把程楚之打的后退好几步。

“你他妈的这辈子就靠偷袭取胜吧。”杨煦的低吼声中明显带着不屑和嘲讽,嘴上说着,手脚却也都没停住。

三步并两步直接逼到程楚之面前,抡起胳膊对着他的眼角又是一拳。程楚之抬手格挡,他紧跟着变换套路上了脚。

只听着噼里啪啦一阵椅子连翻倒地的吵杂动静。甄帅惊愕地看着两个已经完全厮打到一起的人。不是程楚之给杨煦一拳,就是杨煦给程楚之一脚,连卷带骂,就差把八辈祖宗都全都扯进去。

但只要两个人动手,肯定总要分出个输赢高低,这大概是最不成文的规矩。否则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仗就得一次接着一次不断地打。没有尽头。

纵使甄帅从来不掺和什么拳打脚踢这种粗鲁的打架的事情,但他又不是傻子,又耳不聋眼不瞎,局势战况怎么样还能看不出来?

两个人虽然打的焦灼,难解难分,不过谁更高一筹其实也明显。

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初中时候到底谁强谁弱,可现在交手,俨然是杨煦把程楚之给一点点压制。杨煦不管是从出拳的速度还是准头来说,都比程楚之更痛快。

这就是最后会赢的关键点。

甄帅觉得,毕竟盛门高中和津高的校风和各方面的教育性质都不同。在津高怎样都还是以学习为主,但盛门却不然。

杨煦不是个简单的人,要是能在盛门站住脚跟,肯定这半年也大大小小打了不少的仗。人总是在学习和实践中不断进步的。

虽然用这个说法来说打架并不算妥当。

饶事实就是如此。

相比于杨煦把打架当成家常便饭,程楚之在津高的半年可算得上安静至极。

学习也好,拳脚也罢,任何东西,只要撂到一边,总也不碰,就会生疏。

他站在沙发旁,看着两个人在深棕色地毯上来回来去地滚,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看着杨煦又挥起一拳头猛地砸到程楚之侧脸上,顿时鲜血淋漓!

“哎哟我去,哎哟,这真是疯了。疯了。”总算从看官客回过神的甄少爷不可抑制地打了个激灵,紧跟着风似的冲向另一边正在沙发上睡觉的江闯,“我的天爷啊,江同学,江闯!我的天,你怎么还能睡得下去!”

双手按住江闯肩膀就是一阵疯狂摇晃,“快醒醒,快醒醒,要出人命啦!江闯啊,我的天啊,别睡了,要出人命啦!”

江闯措不及防差点被甄帅给晃吐了。

突然睁眼,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花容失色”的甄帅,凌厉之气转眼被无语取代,“帅帅,你……”

“江同学!”甄帅惊呼一声,直接把江闯的声音给吞了进去。

声音之尖锐洪亮,把江又薇直接从梦里拽了出来!

“哎哟。”一股脑坐起来,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怎么了!”

江闯明显隐忍地呼了口气,看向甄帅,“……怎么了?”他最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

甄帅当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但事分轻重缓急,比起被江闯瞪两眼,至少能避免这里因为一场生日而发生血案。

“我的天,当然是不好啦!”他持续尖叫着,生拉硬拽把江闯从沙发上拽起来,手指另一个方向,“你看那两个,都要打死人啦!”

江又薇循着甄帅手指方向也看过去,登时睁大了眼睛,“那,那不是车程楚之和杨,杨煦吗?”一脸懵又无比震惊地看向甄帅,“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哎哟我的祖宗,这种事什么时候都能解释。”甄帅说着已经把江闯拽走,“现在最重要是赶快劝架啊。”

江又薇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着两个人匆匆跑过去。

“你站着待着。”江闯却突然停下来,把她拦在了始发地不远的地方。黑黢黢的眼睛里还氤氲着没有睡醒的朦胧,俨然根本没有因为这件突发事件而感到任何血液迸发。

他也忒淡定了点。

江又薇有些发懵。然后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

好吧。她其实也没睡醒。

“帅帅,他们两个好端端怎么打起来了。”看了眼站在身边紧张的双手绞在一起的甄帅,江又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冷酷起来。“后来又喝酒了吗?”应该是幻觉。

甄帅一副生无可恋加恨铁不成钢的愤慨模样,“我是真第一次见到他们俩这样的人。”拨浪鼓似的一直摇头,“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因为啥打起来的。”

江又薇眼角跳了跳,视线重新回到纠缠在一起的程楚之和杨煦身上。

她大概能体会。

江闯走的大步流星,伸手捞起在上面的杨煦,一把扽住,甩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1.

江又薇是第一次看到江闯亲自动手做一些像是打架之类的事。

平时随和豁达的人,没想到也有那样的一面。——面沉似水,带着不容忤逆的霸气威严。

被甩到一边怒火未消,横眉立目发疯一样想要再冲过去的杨煦被江闯抬手一指,好像被点了穴一样便定在了原地。

“你他妈的!”程楚之也打的眼红,没有了杨煦的束缚,整个人一股脑从地上窜起来,抡着拳头就又要往杨煦面前冲。

幸而江闯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抓住了他的后领,才将他遏制。可也因此挨了一拳。

程楚之怒不可遏,早就被火气冲昏了头,这个时候大概所有阻止他的人都要被他看成敌人。后领被拽住,他几乎是同时,回身朝那人砸了过去。

江闯避之不及,嘴角被打出血。

“哎呀。”江又薇的心脏简直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声音极地的惊呼了声,身体好像根本没受控制地跑过去。幸而甄帅还算冷静,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给拦了下来。

“没事,别过去。”

“可……”一肚子担心的话要说,但看到甄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严肃的表情,江又薇突然感觉一盆子凉水泼在了自己脑袋上。顿时清明过来。

双手仍紧紧攥着,脚步却再也没上前一步。

江闯的脖子因为程楚之的一拳歪了歪,脸色却没什么波动。空气凝滞了瞬,他抬手把嘴角的血擦掉,深邃的眸子看向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程楚之,明显有什么情绪在闪动。

“你,你过来干什么。”程楚之的精神看样子是冷静了不少。

江闯却并没打算给他问题一个解释,“你们俩干什么呢。”眸子在程楚之和杨煦身上流转而过,“闲的忒没事了?”

“这谁知道,想必程楚之就是太闲了。”杨煦冷哼了声,抬步走到另外一边,“甄帅可以作证,是程楚之挑的事,动手也是他起的头。”

“你他妈的给老子闭嘴。”程楚之本来已经要降下去的怒火,随着杨煦的话再一次升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好像都要自燃了一样。

“我靠,自己做了什么事还怕别人说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打也打不过我,还那么大脾气,装什么大尾巴狼。也他妈的不嫌丢人。”

“行了!”江闯脸色阴沉下去。“还没打够是吧?出去,出去打,别让我看着烦气。出去打,找后厨要两把菜刀,砍死一个是一个。”

杨煦和程楚之彻底安静下来。

江闯深吸了口气,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看向程楚之,“从进来开始,你就一直阴晴不定,摆着一张臭脸给所有人看。没人欠着你的,也没有人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过来。

“今儿是凌然生日,我本来不打算跟你计较这些,就连凌然都没打算跟你计较,可是你呢,你给我们两个面子没有?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程楚之,你知道我什么性格。你想和杨煦,或者和任何一个人动手,我都没意见,不想管,也懒得管。但是如果你们动手的原因是因为有的没的,无关紧要,芝麻绿豆的那些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程楚之脸色有些发青。

杨煦深吸口气,脸上又挂上了笑,“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走到程楚之身边,手按在他肩膀上拍了下,“也是我的错,不该明知道你忌讳什么,还故意顶风上。”

杨煦能主动道歉,出乎了江又薇和甄帅的意料,也让两个人对他的性格更加了解,也由衷的佩服。

不过她们也了解程楚之。

把杨煦的手甩到一边,程楚之冷冷丢了句“不必。”转身离开。

果然,他的情绪没那么好恢复。

程楚之的心气太高,也太傲。想要他做到相逢一笑泯恩仇,根本不可能。

杨煦被甩到一边的手在半空晃了下,最后搭在自己侧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远远离开的背影,“还是老样子。”总是觉得所有人都不仅要了解自己情绪,更要无限照顾。“狗屁性格。”

这是作为新朋友的江又薇和甄帅第一次听到从杨煦嘴里说出这种粗俗的话。

江闯淡淡看他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转身朝沙发走去,“又因为凌然。”

“嗯哼。”杨煦耸耸肩,跟着过去,“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不,这次连玩笑也不算。”抬手指了指甄帅,“我没骗人,甄帅可以作证。”

桌上摆着一个咖啡袋子,江闯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谁买的?”

“楚之。”杨煦解释一句,“不过只买了一杯,可能是想买给凌然赔罪的。呵,不过这也不是他的性格,怎么可能只买一个人的。多没面子。不过就算买了我的,我也不会喝。虽然我对星巴克还挺满意的。”

没理会杨煦在耳边的持续聒噪,说一些根本没有技术含量的话,江闯把杯子从纸袋里拿出来看了眼,“摩卡。”不是给凌然买的。

这种小女生的口味。“小薇,过来喝点东西。”扭头招呼一边的江又薇过去,江闯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咖啡,“还热呢。”

江又薇愣了下,本想拒绝,不过后来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拒绝。正好睡了一觉也渴了,便抬步走了过去,“谢谢。”接过咖啡,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兀自喝起来。

“盛门你的女同学学姐们多得是,你别想打凌然的主意。”江闯突然对杨煦异常严肃的说了句。

咖啡顺着喉咙流进去,江又薇不小心被噎了下。

甄帅走到几人面前坐下,“这件事虽然我不便过多评说,但既然今儿聚在一起,就算你们嫌我多管闲事,但我觉得还是要多说一嘴。”

杨煦看向甄帅,嘴角眼瞅着不断上扬,“同学有何高见?”

甄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咱们谁都没有权利决定除自己外的任何人喜欢,或者不喜欢谁。就像是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强求你必须也要喜欢我。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2.

张爱玲说,“我爱你,关你什么事?千怪万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甄帅说,“谁都不能主宰除自己外的任何人。”

江又薇觉得甄帅说的对。

江闯和杨煦也觉得甄帅说的对。

所以关于凌然的这个话题,虽然不清不楚,虽然晦涩不堪,但是所有人都不再提了。一切随缘,爱便爱,不爱就不爱。

谁也不能阻止谁,谁也不能控制谁。

一切到最后都会水到渠成,早晚都会有一个结局。不管那个结局是什么,是好是坏,它都会结束。

后来凌然醒了,美人也醒了,几个人围在一起又天南地北地聊了很多。

杨煦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他总是有千百种方式逗人笑。凌然说他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是个逗儿。

他心大的很,永远不会有什么事能真正让他入心去。也不会有什么事能打击到他。

可这种人也有缺点,那就是不适合有女朋友。因为他绝对不会用自己一颗真心去对待另一个人。他真正喜欢的,只有他自己。

对于这个观点,江又薇只是笑笑,脑子里想到的是早些时候甄帅说的那些话。

所以,凡事没有决定。或许在杨煦没有遇到真正对的那个人之前,他确实就是那个凌然所说的,只会自己喜欢自己的人。

再后来,他们又喝了五六瓶红酒和两箱子黑啤。

江又薇浑身发热,一会清楚一会迷糊,一会脚底发飘,一会腿上好像绑了千斤重的铅块。眼前所有人的脸都变得晦暗不清。好像被谁用法术抹去了一样。

耳边的谈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嗡嗡声,经过了多少次回音之后才传到自己耳朵似的,她使劲揉了揉眼眶,——她现在或许应该去洗手间吐一次,哪怕洗把脸。

杨煦正搭在江闯肩膀上笑呵呵不知道说什么,余光却突然扫到摇摇晃晃起身的江又薇,“哎哟喂,这是又喝多了。”手顺势指过去。

江闯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江又薇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稳当了一下左摇右晃的身子,却一步没迈出去,人直接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扑通一声。

“我去!”江闯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把趴在地上已经人事不省的江又薇翻到自己面前,“小薇,小薇?”

“嗯?”凌然眉头皱了皱,似乎也觉得哪里不对劲。“小薇?薇薇吗?薇薇,薇薇怎么了?诶,美人啊,你怎么趴下了,别睡,别睡,来,再和我喝两杯。美人啊,你看见薇薇了么?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叫她。”

美人始终趴在桌子上,双眸紧闭,早就睡了过去。

凌然再次成为拼酒最后的赢家。听着身边所有声音都没了,她也老实下来,砰的往椅子上一瘫,把手里的红酒杯对着闪烁的吊灯敬了敬,“祝我生日快乐,干!”

一口气喝光了半杯红酒,往桌子上一趴,瞬间就没了动静。

2003年1月10号,这是一个值得所有人铭记的日子。

因为实在不能忘怀。

因为太过抑扬顿挫,乃至杨煦从未像这天一样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如果当时只给江闯打一个电话,就根本不用经历那些刻骨铭心,欲哭无泪。

因为太多抑扬顿挫,乃至江闯下定决心,再也不让江又薇碰酒。

甄帅说也打算对他的美人妹妹好好劝导一下。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凌然、江又薇和美人,完全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肯定很激烈是一定的。

这一点从十三楼一晚上变成二战战场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江闯、甄帅和杨煦脸上,胳膊上的伤。

其中杨煦的最严重,没有江闯所谓误伤的指甲划痕,反而全是一块一块乌青,眼眶青了,嘴角青了,胳膊也变成了花斑猫。青紫色的花斑猫。

就连凌然看了都一阵撇嘴,“兄弟,你昨儿晚上干嘛瞒着我们又干嘛去了?”

杨煦被凌然的手一碰蹦的多老高,疼得差点破音,脸都变了颜色,“姑奶奶,你是真想不起来,还是故意什么都不记得?”

凌然一皱眉,“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吗!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难不成你身上的伤,都是我弄的?”她反应倒是快。

“呵。不愧是我老大,就是有自知之明。”杨煦的表情让人觉得他想扑上去跟凌然同归于尽。

但昨天晚上的凌然明显不是现在的凌然。就算要同归于尽,也得跟昨天晚上那个魔王同归于尽。

他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所以对凌然始终友好,而且礼貌。而且嘴角噙着笑。

虽然那笑多少有点发苦。

“好吧。看来是我又作孽了。”听了杨煦的话,凌然染上愧疚之色,“杨煦,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上前一巴掌拍在杨煦后背上。啪的一声,杨煦一口气喷出来,人差点就死了。

“老大!”他瞪着一双泪眼汪汪,“您能不能轻点,我身子骨弱,禁不起您这么折腾。”说到最后,声音都颤抖了。

江又薇和美人在一边看着,都觉得整个后背都麻了。只有在心里默默心疼杨煦一分钟。

不过杨煦那些伤是凌然弄得,那江闯脸上的……

暗暗吞了口唾沫,她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抬着头去问了身边的江闯,“那,那个你脸上的伤,真是不小心用指甲划的?”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下颚骨头轮廓那长长的,血红的一条,“还有脖子。”她嘴角抽了抽。

江闯顿了下,把头低下去,深邃的黑眸看着她,盯了半晌,“你觉得呢?”

江又薇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我,我……”她难道也耍酒疯了吗?或者是美人?

可美人酒品那么好,如果喝多了应该就是睡觉,应该不至于吧……凌然又不是这种套路……难不成真的是自己……

老天爷。

她下手也忒狠了。

江闯嘴角扬了起来,跟着眉眼也染上了笑,身子直回去,“没事。”轻描淡写地回答,却让江又薇的心脏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果然……

“不过下次吃饭绝对没有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3.

“不过下次吃饭绝对没有酒了。”

江闯这么说。江又薇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扔进了微波炉,随时要炸了。

老天爷,她面前为什么没有个地洞。

首先要做的,就是送杨煦去医院。不过杨煦认为那实在太没有面子了,堂堂一个男人,竟然会被弄得浑身紫烂青,不管是被男的弄得还是女的弄得,那都是丢脸丢到姥姥家。

而且不仅杨煦是这个想法,甄帅和江闯也都一致赞同,表示不用任何理由就站在他那边。对此,凌然几人也终于理解,并且妥协。

不过就算不去医院,也得去买点跌打损伤自己擦。至于江闯和甄帅脸上的伤,也需要买紫药水或者双氧水消毒,再买几个创口贴。

双方各退一步,协议完美并且和平的达成。

六个人坐在医院侧门的台阶上,下了一晚上的大雪,此时不管从哪个方向望去,都是满眼的白。

“你忍着点,肯定得蜇得慌。”棉签沾了紫药水,江又薇提醒一句,给江闯打了预防针。

“没事,随便擦……嘶!”

有句话叫“话不能说满,否则可能啪啪打脸。”用在此时此刻江闯身上,再合适不过。

不过这真不是江闯的问题。

“疼吧。”江又薇小声询问,不过听着声音总好像是在隐忍。江闯一阵一阵暗自吸气,心里却也纳闷,为什么每次江又薇给他上药时候说话,声音听着总是很别扭。

好像随时都能笑出来,却又碍于他是伤患,使劲地憋着忍着。

他受伤她很高兴吗?还是她帮自己上药,所以很高兴?

江闯也不明白,江又薇到底高兴在哪里。

“我这都第二次给你上药了。”正想着,江又薇轻飘的声音徐徐传进耳朵。他不着痕迹地回过神,看向江又薇。

“你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我每次给你上药都笑。”江又薇认真上着药,一边轻声说:“我觉得你不应该在让我因为这种事情笑你了。”

江闯心头不可抑制地颤了一颤。

“你不如直接说,不希望我总受伤。”他偏头看着江又薇,嘴角的笑满足又得意。

江又薇擦药的手一顿,“啊。什么?”脸上发烧,明显是在故意装糊涂。

江闯嘴角一翘,“没事。”把脑袋转过头,“再擦一遍吧。”声音愉悦动听。

江又薇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但心肠又很直,和凌然一样,都见不惯什么不公平的事。但凌然会用拳头解决,而江又薇很多时候却只能暗自怆然,无能为力。

因为她的实力不允许自己那么做。所以凌然才会喜欢江又薇,江又薇也才会对与凌然的那段感情十分珍惜。

因为两个人互相懂得。也能互相理解。

江闯对江又薇的喜欢也是因为此。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少年时候那次犬口脱险。

江又薇那瘦瘦小小的身形,骑着车子冲过去,撞飞了大狗,连人带车也都飞出去时的惊险场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上药是不是比别人疼。”江又薇突然说。

确实,不是一般的疼。

江闯这话差点没受控制脱口而出。幸而人反应还算快,及时刹车,清着嗓子说:“不会,挺好的。谁受伤擦药还能一点感觉没有。”

“你刚才不是一直偷偷吸凉气?”

江闯身形顿时僵住。竟然脸上发热,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人果然不能说谎。不然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累人又累己。

“咳。大概是露着脖子太冷了。”眼睛一转,突然计上心来,江闯忙给了答案,“我一会得买个围脖去。”一句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买围脖也不暖和。”江又薇把用完的棉签放进塑料袋里,身子一转坐到江闯身边,“你就是被药水给蜇疼了。”

江闯觉得今儿的江又薇有点咄咄逼人。

这好像不是她,却好像又是她。因为这个时候的江又薇,总是会让他想到当年那个骑车子撞狗的小小身影。

她一直在计较自己伤口到底疼不疼这件事。

不,准确的说,是一直在计较自己的伤口在她的处理下就是很疼这件事。

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江闯暗自分析,眼睛瞥到手边的紫药水,还有没用完的棉签,拿了两根在紫药水瓶子里搅拌起来。

她是希望我承认她给我上药时候就是比别人上药的动作粗鲁,忒疼了点?

怎么会有人是这种想法呢?

“江闯,没有人受伤不会疼。”

“嗯?嗯!是,对,都疼,都疼……”搅拌紫药水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加快。“所以你下次擦药时候动作稍微轻点就更好了。”

江又薇似乎是等了很久江闯这句话,“你觉得疼吗?”她眼睛都亮了。“是吧,是真的很疼吧。”

江闯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冻傻了。

现在的小薇是幻觉吧!

“咳……”声音也发不出来。

江又薇的笑确越发灿烂,身子往江闯那边挪了挪,“以后和我说实话吧。”

江闯眼角蓦地一跳,“啥?”

“疼就说疼,别忍着,也别敷衍我。我也不会笑话你,帮你上药的时候也会把动作放轻。我不管别人,至少别敷衍我,可以吗?”

她看着皑皑白雪,轻声地说完了自己心里话,半晌才转过头,澄澈的眼眸看着身边的江闯,轻柔温润,“可以吗?”

“可以。”江闯说。温柔的冰雪都要化了。

杨煦撞了撞凌然,示意她看不远处的江闯和江又薇。

两人一对视,登时心有灵犀一点通,泛起皎洁的光来。“嘿,江闯。”杨煦双手反背地走过去。

“干什么?”江闯恋恋不舍地把脑袋转过去,表情几乎是眼见着收敛了柔和。“没事了就……”

话没说完,人已经定住。

脸上湿湿润润,风一吹,好像瞬间就结成了冰。

“你……”

“哎哟!”

回过神来的江闯话还没说完,又被另一道惊叫声压了下去。

循声望去,江又薇已经睁圆了眼睛愣在原地。

脸上一道清晰的蓝紫色痕迹。

凌然一手紫药水一手棉签,仰天大笑的跟个傻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4.

“紫药水就算了。不过那一地的雪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江闯说完,一场旷世雪仗便打了起来。

玩的满脸满身都是雪,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笑的腮帮子都没了知觉,嗓子也哑了,这才罢休。

又在台阶上坐了会,杨煦看了看时间,和几个人告别。

虽然只是短短的相识,二十四小时都没到,但有时候缘分就是十分有趣。第一眼见面就已经觉得认识了好久,没有什么放不开的,也不必要什么藏着掖着。

大家都相互了如指掌。

“老大再见!还有你们大家,回去都慢点。”杨煦乐呵呵地挥着手,“昨天晚上和今儿都很高兴,以后没事就多聚聚吧。正好也放假了。”

“好嘞,到时候联系。”凌然爽朗地一摆手,答应地斩钉截铁。

目送杨煦离开,江又薇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脸上始终挂着笑,“杨煦的性格真好。”她是第一次和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就玩开的。

“嗯,那小子和谁都投缘。尤其是异性。”江闯打趣了句,看向江又薇,“把衣服脱了抖抖,还都是雪呢。”

“哦。”听着建议,江又薇赶紧脱了羽绒服使劲抖落两下,“好了。”话还没说完,人已经麻溜地又穿戴整齐。

江闯脸上明显漫上惊讶。

江又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被这磨人的冷空气逼的。”

“哈哈。”这是江又薇第一次见江闯开怀大笑。真是比阳光还让人炫目。

在外面漂了一个晚上,潇洒够了,也该各回各家,别让担心自己的人担心。

送江又薇上了公交,美人和甄帅也各自走了。江闯等着凌然买来了两瓶热茶,也上了回家的公交。

“杨煦真是一点没变是吧。”凌然感慨不已,对于几个月没见的老同学很是满意。“不过他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还有你嘴角的。”要说全都出自自己的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

不过刚刚人太多,当面问江闯肯定不会说。毕竟昨天晚上清醒的人没几个,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的,应该不多。

“你不错的朋友杨煦和楚之打了一架。”江闯打开热茶盖子,没用吸管,吹着慢悠悠地喝。“场面相当激烈。”

“啊哈!”凌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人激动地差点从位子上跳起来,“你说啥,杨煦和程楚之昨儿动手了吗?”

江闯随口应了声“嗯。”

凌然的心情越发的不淡定,“哎哟我去,他们两个好像已经一两年没打架了吧。那是什么情况,竟然还能动起手来。是出了什么不能化解的恩怨。

“你别说,让我自己想想……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推断,挑事的应该是程楚之,不过激化矛盾的,肯定非杨煦莫属。所以,他们两个是针尖对麦芒,三句话没说对付,所以就打起来了是不?”

“嗯。说的挺对。”江闯回答地云淡风轻,明显没把凌然的絮叨当回事。

幸而凌然见怪不怪,早就习惯,只自己喃喃,“这两个人也是了,怎么还能像小孩子一样的动手。又不是初中时候,拳头要是能解决一切问题,那新闻报纸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推陈出新,层出不穷。”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什么时候推陈出新,层出不穷过?”江闯眉头微挑,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然一眼。谁还不明白那点事呢。

杨煦和程楚之的不对付从来都是以凌然为中心点。也是最后的爆炸点。

“咳。”凌然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顿时烟消云散。好像一下被人抽掉了筋骨,瘫在位子上。“你也不能把所有事都怪在我身上。”

难得的老实乖娇,这样的凌然倒是让江闯有些不适应。

“你想多了。”他轻声说,“没那意思。”

凌然软糯地嗯了声,“我知道。不过怎么样这事和我脱不了干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还是犯了罪。”

“你喜欢楚之吗?”沉默了下,江闯突然问。

凌然一愣,“为什么这么问。”这件事不是早就已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弄得很清楚了。

喝了口茶,心口浸入暖流,“人每时每刻都在变。我想确定一下当年的那个答案,现在是不是一样适用。”

“嗯。保质期应该还没过呢。”凌然沉默了瞬,认真回答。

江闯把茶盖盖上,放在腿上,“既然没过,那就放在心上吧。”看向凌然,深邃的黑眸讳莫如深,“时刻记着。和所有人都保持距离,没有什么兄弟不兄弟的。再怎么称兄道弟,他们也有都是男的。楚之的性格你我都清楚,别三天两头刺激他。”

凌然脸色沉了沉,虽然不想把以后的生活变成像江闯说的那样,但又不得不让自己不断收敛。心里堵得就像是烧开的沸水,热气一个劲盯着茶壶盖,随时都能弹飞出去似的。

可偏偏又有人注意到了这点,用水使劲压着茶壶盖,就是不让热气把顶出去。于是茶壶嗡嗡叫,最后可能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爆炸了。

她现在就是那个茶壶,程楚之就是那烧开的水,而江闯,他为什么非要压着茶壶盖?

水开了,难道不能加点凉的。或者给它倒出去么……

“你总是处处向着程楚之。”她心里也有委屈,低头尅着手。

“没什么向着不向着的。我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你的建议,你听不听那是你自己的事。”江闯已经把头转向窗外,“你自己说当初的想法没变,既然没变,那就对楚之好点。如果你对他没什么感觉,就趁早说明白了。别吊着他,他那个脾气。什么事都是越早说清楚越好。”

“我是觉得自己挺喜欢他的,可是没有人规定喜欢一个人就必须得迁就他,容忍他的一切吧。你也说他那个脾气。那是什么狗屁脾气,喜怒无常,发疯起来跟精神分裂似的。他不改了,还想让咱们一直担待着?我可受不了。”

“那有什么办法?你不退步,他也不退步,那你们两个趁早谁也别耽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5.

“不耽误就不耽误,我又不是非他不可。”凌然眉头紧了紧,嘴噘的恨不得都能挂上个酱油瓶。“没有谁少了谁就不能活。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自己想。”江闯重新打开了茶盖,吹着热气喝起来。

凌然偏头看向他,耀眼的阳光透过车玻璃照射进来,打在江闯脸上,层次分明。打在她的眼上,差点给她刺成瞎子。

“你觉得我以后应该和程楚之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江闯再次回到了平时那对任何事都不上心的状态,“你想在一起就好好处,你不想在一起就直接了当说明白。总之不要拖泥带水。”

“嗯。我知道了。”凌然点点头,打开自己的茶盖,热气登时四散开来,好像那一直被按着的茶壶盖终于离开茶壶,热气冲出来,茶壶逃过一劫。九死一生。

“这两天可能会有事要你出面。”沉默半晌,江闯想起了昨天和杨煦的对话,转头看向凌然,“还记得上次盛门高中的事么?”

“上次?”凌然放空了下,遂即想了起来,“你说在网吧替芃芃解围那次?记得啊,又不是什么陈年旧事,一共才过去多长时间……诶不对,那事不是已经解决了么,现在你这……”

“还是她们两个。”江闯说,“杨煦说她们一直放不下那个时候的失败,怀恨在心。这段时间始终在预谋计划再次找津高的麻烦。”

“嘁,那两个人是什么变的,怎么动不动就要找津高麻烦?”凌然紧皱的眉头顿时立了起来,满是嫌弃,“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不能坦然接受的。他妈的,事还翻不了篇了!”

“也能翻篇。”把热茶全都喝光,纸杯在手里攥到一起,“这一次所有的要求都让她们提,你全盘接受。”他说。

“啊?啥,什么?”凌然一脸的懵,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虽然不想让你逮住我的事胡作非为,但这次就算了。放开手耍一耍,事后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身上。”

“哈哈。”凌然好险没笑背过气去。“我不是做梦吧!有生之年还以为不会再遇到这种天大的好事了。”

上一次以江闯的名义和高自己两届的女生打架,结果把人家打的鼻青脸肿。老师把双方家长都叫学校去了。

多亏了她当时灵机一动,说了江闯家里的电话。本以为大伯母肯定在公司或者美容院,老师没打通也就算了。谁成想那天时运不对,电话被接通了。然后过了半个小时,两个笔杆条直,一身正气的男人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凌然看到两个男人进来的时候,当时吓得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大伯和自家老爸绝对是踩着点休假回的家!

老师看到两个男人也是愣了好久,亏得旁边还有两个怒气冲冲的家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才把老师的魂又给叫了回来。

老师让凌然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一遍。最主要说明为什么要打人家。还用扫帚打,用拖把打。凌然补充说,还扔了两个黑板擦。

然后被自己老爸顾向民一句“闭嘴!”给硬生生杀蔫。

顾向民中气十足,一声闭嘴两个字,好险没把锣鼓敲开了花,震得凌然又是闭眼又是缩脖子,顺带连那两位叽叽喳喳不听的家长也都给震懵了。

老师吓得手里的茶杯猛地抖了抖,滚烫的茶水飞溅到皮肤上,登时红了。

“那个,凌然家长,你也不要太生气了。她们都还是孩子,不懂事也正常,哪句话没说对,难免就热血动起手来。咱们得搞清楚情况,耐心劝导才是。”

老师劝解,一副祖国园丁的专业名词。凌然三年级时候的班主任,是典型且标准的老师。

做的最多的就是循循善诱。然而那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那个时候的凌然这么想。

现在的凌然依旧这么想。

不过这一套对家长们都很受用。

大概是觉得,能和老师的三观在同一个水平线上,那就证明他们的三观也是很正的,人生也是很成功的。老师说的都是对的。

他们说的也是对的。

后来,凌然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删繁就简,添油加醋,最后以一段“哥哥又不是那种有不点小事就往外说的人。我实在也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就想着一定得替哥哥出了这口恶气。”荡气回肠,感人肺腑的真心实意的台词收了尾。

老师也愣了,四个家长也愣了。

就连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女生,也愣了。大概是听着凌然的话太过至真至切。其实也不怪那女生怀疑人生。就连自说自话的凌然,最后说完,自己都信了。

“哥哥从小都不张扬,这个学姐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听着别人的胡话对哥哥言语攻击。我都听见不是一次两次,次次忍让。最后,最后是真的忍不住了。总之认识我打的,我不后悔。我说完了,你们想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怎么惩罚。

那边家长倒也不是个混蛋性格,听着凌然情真意切地叙述,觉得确实自己家闺女也有问题。于是乎,双方家长在老师的中和调解下,握手言和。

事后,顾向民问凌然:“那个女生说你闯哥哥什么着?”

凌然窝在车里,胖胖小小像个团子,十分可爱。听着顾向民的问题,她眼睛滴流一转,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我是骗老师的。”

顾向民拧车钥匙的手一顿,“什么?”

“其实吧,是哥哥他先招惹的人家。”凌然吸吸鼻子,说的一本正经,“不然人家作为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说跟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的人的坏话。我刚才没说,就是为了保住哥哥的颜面。幸而那个女生也算识相,什么都没说。不过也没准,可能是还喜欢哥哥呢也不定吧。”

然后,凌然被顾向民着重表扬。江震(江闯老爸)也给凌然买了许多好吃的。

至于江闯。

江震一直说:男孩子不老实,打一顿就好了。如果还不老实,那就是打的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6.

期末考试前的一段时间全都是精神紧张,便是江又薇这种对成绩不太算在乎的,心里要说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可能。

这次正好趁着化雪的几天,她好好在家里睡了几天。白天睡了晚上睡,定了几个闹钟,到点提醒自己吃饭,其他时候不是在沙发上就是在床上。总之除了吃就是睡。

一连三天,精神总算缓了过来。

不过斤数也跟着日渐上升。这天江又薇上称称了一下,三天来整整胖了五斤。

虽然就和老爸说的,这都是虚胖,只要过两天正常吃了,睡眠也正常了,再有点运动量,很快就能恢复。但看着那马上过百的体重,她还是没忍住心脏受挫了下。

从称上下来,在客厅托着腮来回溜达,脑子里净想着接下来几天怎么把增上去的肉再减下来。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跑回房间,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硬卡片。

这还是一个多月前凌然给自己写的训练计划表。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控制体重,对于她此时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那就先从训练臂力开始。”看着卡片上凌然飘逸的小字,她认真地小声念叨,“双手各握着小哑铃,弯腰让小臂和双腿平行,双臂用力……”说着把卡片放到一边,取了小哑铃一手一个攥着,开始照搬照动。

一连做了五组,每组间隔三十秒,做到最后,两条胳膊都跟过电似的,酸胀麻痹,什么也不拿,止不住的打颤。

这也忒虚了。

江又薇暗暗嘀咕,又拿起卡片看下一个训练步骤。“卷腹。卷腹?”这是个什么运动。难道就是仰卧起坐?

“嗯。大概就是那个意思了。凌然那性格,自然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想着,把沙发垫抖落了两下放在地板上,人躺在上面开始做起了仰卧起坐。

为了能更好的看出自己训练之后的变化,她特意做了个一分钟测试。看看这样坚持一个月后,自己能有多大的变化。

事实正面,她已经太久没有运动了。

一分钟做了二十个。那一个还是咬着牙死活挺起来的,做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

卷腹之后,歇了五分钟,又开始做下一个项目。击掌跳跃。

这个她明白的。于是便轻轻松松地理解,声嘶力竭地做了五组。做完之后,感觉本就成了废人再一次废了。

凌然给她的卡片上制定了一连串训练计划,有规有矩,只要能每天坚持下来,体质一定会有明显的变化。

她对凌然在这方面的保证深信不疑。

不过这些东西要每一件都坚持下来,并且天天坚持,还真是一件让人想想都一阵恍惚的事。

幸而江又薇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挫折就轻言放弃的人。

休息了会,又煮了一桶红豆薏米水留着喝,她深吸口气,活动着脖子拉着筋继续了还没有完成的训练。

训练项目练到一半,电话铃铃响起来。她做了最后一个拉伸动作,起身过去接电话。

“你好。”

“薇薇,我是凌然。”凌然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晰的好像就在耳边。

“噢,凌然啊,有什么事吗?”运动后遗症持续不断,江又薇不断地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

“嗯嗯,是有点事。你现在在家吗?”

“嗯,在。”江又薇看了一下自己家的环境,还算整洁,“你要过来吗?”

“嗯呢。要过去,不过不是现在。稍微晚一点,大概五点多钟吧,我可能就到了。”凌然思索了下说,“今儿叔叔阿姨回来吗?”

江又薇想了想,“倒是没说回来还是不回来。不过你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告诉他们一声,今儿就不要回家了。住在宿舍也行,反正过两天学校也就放假了。”

“嗯,那就说一下吧。虽然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但还是别让叔叔阿姨多想。”凌然那边声音很杂,男人的女人的,听着不像是在家里。

“你有什么事吗?”江又薇有点担心,“现在可以跟我说吗?”

“哈,没啥事的。你不用担心。诶不过,我听着你中气不足啊,呼吸不稳,干什么呢?收拾屋吗?”

“没。我这两天长肉了,正在按照你写的那个训练程序锻炼呢。”

“哦哈哈,原来是这样。”凌然爽朗的笑声总是能让人身心愉悦。“那好吧,你慢慢练着,等傍晚我过去再给你修改修改,正好看看你动作有什么不标准的,都帮你整整。”

“嗯,行。那你过来时候慢点。”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凌然笑着说:“江闯那房子也快装修好了吧,正好我这次过去看看,以后咱们就能经常见到了。”

“嗯,好。”江又薇笑笑。想到以后能和凌然江闯做邻居,心里就隐隐紧张。好像心尖被什么揪着,一直揪着,不断地往嗓子眼提。

凌然挂断了电话,江又薇站定了会,给还在学校的江柏林打过去。

把手机装进口袋,一股凉风吹到脸上,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妈妈的,今儿可又是真冷。气象预报明明说再过两天就升温了,就不多等两天。我真是醉了。阿,阿嚏!”

“你羽绒服呢?”江闯冷着脸走过去,把买来的热咖啡递过去,“耍什么彪,要是冻住了可别也赖在我身上。”

“嘿,瞧你这话说的。江闯,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卸磨杀驴。”接过咖啡,凌然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穿着那到小腿的羽绒服动手,恐怕就得被人打死了。到时候丢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脸。”

“嗯嗯。”江闯嘴角微扬。

凌然吹着热气喝了口咖啡,热得很,烫的舌尖疼。“唔,你这两个嗯,也忒应付了点。要不要这么牵强,咱们俩怎么着也还是兄弟吧。”

“很牵强?”江闯颇为一本正经地看向她。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一摆手,“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啥。”转身离开。

“我和薇薇说了,今天要到她家住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7.

凌然听到江闯电话是在下午一点。

因为事先打了招呼,所以一点就通,挂了电话便匆匆从家跑了出去。

陈姨问她要不要在家里吃晚饭,她已经跑到了庭院。

“再说吧。不用等我……”声音远远地传回陈姨耳朵。幸亏她听力还不错。

江闯已经在外面等着,距离生日聚会已经过了三天,道路上的积雪都已经化的干净。江闯正坐在他那辆以黑色为主调,红色为辅的哈雷上,戴着头盔,等着凌然。

“定在哪了?”接过江闯递过来的头盔戴上,凌然摇晃了两下脖子,把羽绒服拉锁从下面拉开,买开腿上了车。“稍微慢点开啊,我可不能冻着腿。”

江闯瞥了她一眼,“嗯。”什么时候变得还会心疼自己了?“走了。”

“嗯。”坐稳后,凌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停下来。凌然按着江闯肩膀下了车,拿下头盔使劲拨弄了几下头发,“这是上哪来了?”

江闯也从车上下来,把头盔摘掉放在了车把上。“对面那条街就是盛门高中。”

“嚯!”凌然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第一次听说有人把约战地点定在自己家门口的。”双手搭在腰上,左顾右盼了下,“这是对自己多没信心。”

“她们愿意定在哪就定在哪,只要这次能彻底把事情解决就行了。”江闯说着从上衣内兜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嘟声响了几下,那边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

“到了?”

“嗯。你们在哪?”

“马上。诶,我看见你了。你左边,这呢,往左边看。”

江闯偏头往左边看了看,——杨煦正一手拿着手机,一边跟他招手。

“哎哟,这小子来的倒也是快。”凌然嚼了个口香糖,冷风打在脸上,热气很快散了。双手插进口袋,对着那朝他们两个过来的杨煦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不会是临时改变主意,就把你一个人送过来堵枪口吧?”

“嘿嘿,老大今儿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啊。”杨煦挂断电话,笑呵呵对凌然伸出手。

凌然胳膊动了动,突然想到前两天江闯和她说的那些话,又没了动静。“大冷天的握什么手。你怎么连个手套都没戴。”

杨煦也没在意,收回了手,也插进口袋,“上午时候还戴着呢,这吃了顿中午饭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大概在网吧。一会结束了过去找找。”

“就你这记性,什么也不适合戴。”凌然调侃着,原地蹦了两蹦,“你们学校那几个热血女青年呢?怎么还不到。”

“也该来了。再等一会。你们来的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呢。”杨煦说着把手表上的时间给凌然看了眼。

虽然如此,想平息凌然的不满也没那么容易。“哼,那也是墨迹。”

杨煦笑了声,果然。顾大小姐讨厌的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错的。对也是错,错更是错,错的就得拉出去就地斩首了。

“我看你们学校那几位啊,根本就是说的大,什么高二的扛把子。她们知道什么是扛把子么,光图一个嘴上痛快。本姑娘就是没报盛门,不然现在哪有她们耀武扬威的机会。别说高二的,高三的那些也一起收拾了。一个年级的扛把子算什么本事。不是全校第一我提着都丢人。”

杨煦的笑始终没下去。

江闯也是很配合地没有打断她的嘟囔。

两个人十分明白,这个时候如果打断凌然的愤愤不平,她挤压的怒火和随时爆发的亢奋就会瞬间转移到自己身上。那可真是躺着都中枪。

“……想来本姑娘这么多年在部队里是白混的么,井底之蛙,以为盛门就是天了呢。本姑娘要不是因为江闯,那什么吴桐许琳的,鸟都不鸟。什么级别的,都不在一个段位,也好意思说什么决斗。”

有什么办法。她喜欢说就让她说去吧。省的还没等和那些人动手,自己把自己先憋坏了。

“杨煦,我跟你说!”凌然突然瞪了杨煦一眼,神色严肃,“我跟你说,你去盛门也就算了,但可别近墨者黑,什么人都交。不,应该说是不是人都交。当心有一天你自己把自己玩进去。”

杨煦连忙点头,“是是,老大说的是,我一定时刻注意。认真筛选,只结交那些正能量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保证不让你操心。”

“嗯。这还差不多。”凌然神经兮兮地嘟囔着,“时间观念也忒弱了。就算是约定好的是一点半,也不至于真的一点半来。难不成本来就是打着先把本姑娘冻僵冻死?哎哟,不会那么阴险吧!”

凌然突然担心起来,探寻地看着江闯,“不跟你逗,我可真的是要冻僵了。今儿也忒冷啊!”穿着羽绒服都跟什么都没穿似的。

“嗯。”江闯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在等等。”伸手把杨煦的胳膊拽到自己面前,“还有三分钟。”

“哎……”凌然开始乱蹦。“就是不如夏天,还得热身。”

她穿的其实并不多。虽然外面套了一个很长很保暖的羽绒服,但面对苦寒的隆冬,人家都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保暖秋衣外加毛衣卫衣都穿上还得又是口罩又是围脖的保护着,结果到她这里,直接一个卫衣一个羽绒服,怎么可能挨得住。

她可简单。

简单又省事。活动起来也顺手。

凌然这么多年的冬天都这么过,平时倒是没事,可这毕竟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又吹了一路寒风。本来就没多少御寒的东西。

不冷才怪。

黑眸转了转,看到杨煦脖子上围着的围脖。伸手直接拽了下来给凌然围了个严严实实,“冻你这一回,下次就老实了。”

凌然站立不动,嘿嘿笑着,“我现在不就老实了。”

寒风凛冽,一刮过,好像还带着几片小雪花。杨煦脖子突然没了围脖,风一吹,登时打了个激灵。

然他倒是还没说啥,凌然却歪着脖子掠过江闯看他。

“围脖不错,暖和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8.

从来没见过凌然这样,大大方方在另外一个人面前显摆自己东西好的。最重要这个好东西的主人还好巧不巧正是那另外一个人。

幸而杨煦早就被凌然给锻炼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就差用金刚石铸金身了。

他笑笑,“是吗。那么暖和,快好好戴着。”说的跟本来就不是自己围脖似的。

凌然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正笑呢,杨煦的神色突然严峻起来。凌然听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立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可算是来了。

转过身,看着那已经在她们两米左右距离停下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生皮肤白白嫩嫩,染了一头炫丽的红发。看起来很是不羁。

她身边站着一个短发女生,其貌不扬,但个头高挑,不胖,却给人一种很是魁梧的感觉。

比起那红发女生,她更喜欢那个其貌不扬的。

虽然长得不是很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只是似乎有些不苟言笑,身高一米七,气场一米八。什么也不说,只站在那里,就已经能振奋人心。

当然振奋的是她那边来的人的心。

虽然她没有被镇住,但心里还是欣赏的。

“看来也不是一个真本事的人都没有。”嘴角桀骜地上扬,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闪烁着皎洁,像极了一直狐狸。不,准确的说是即将捕获住猎物的狐狸。

“江闯,你上次就是和她们两个打的?”

江闯头偏了偏,看了身边凌然一眼,“没有。”他还不至于为了点面子和女生动手。“上次的几个没来。”黑眸在对面几个人的脸上扫了扫,神色有些倦怠。

“上次的是高二的几个男人。”杨煦上前一步走到凌然身边,解释着:“不过江闯虽然只用了一只手,但她们仍觉得心里不甘。毕竟吴桐许琳没动手。”

“哦?所以她们这次过来,就是想亲自动手解决。和江闯打吗?”凌然明显来了兴趣,看向对面那几个人,“大家都是姑娘,不必互相为难。你们要是想和江闯打,我也不会说什么。反正也不算白来,我当看一场戏也行。”

大多时候凌然说话是很呛人的。就像是一个被剁成辣椒末的辣椒。

“你是谁?”那边的红发女生说话了。她就是杨煦说的许琳。至于另外一个其貌不扬,却气场十足的,就是盛门高中二年级的扛把子,吴桐。女生扛把子。

杨煦在她耳朵边小声介绍。

“我叫顾凌然。”凌然自报家名,“不才,把你们手里人打了的这位江闯的妹妹。”

“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呢!”许琳一下就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手指凌然,“找不痛快是吧!”

“嗯哼!说对了,我就是浑身不痛快才来的。”凌然邪佞一笑。

许琳差点没被凌然的话给气死。如果能自带特效,此时一定七窍生烟。

“你这!”

“琳琳!”一直没说话的吴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忤逆的态势。“急什么。”

许琳拧眉回头看着吴桐,“你没听她都怎么说咱们了!”

“听见了。那又怎样?”吴桐的眼睛里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冷漠地看着许琳。“你已经闲到随便跟谁都能搭话么。”言外之意,不必理会那些没有必要的,阿猫阿狗的挑衅,毫无作用。

凌然虽然对这些弯弯绕懒得深究,但也不是个傻子。听着吴桐弦外有音,指桑骂槐,不由得冷笑起来。

“看来今儿这仗是绝对不可能免了。”她要是不把对面那几个狂妄至极,完全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打的她妈都不认识,她的姓她们的姓。随便谁的。

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

许琳上扬的嘴角也全都是嘲讽和鄙夷,不用想都知道,她听明白了吴桐的话。

后退一步回去,眼神之中全是狂傲挑衅,“江闯,要是怕了就明说,咱们两个在网吧时候也不算红脸,我念在芃芃那个贱人的面子上,也不跟你计较深了。不过你带一个……妹妹过来。呵,当炮灰都不够吧?”

吴桐偏头看她一眼。

许琳似乎还想说什么,结果被那眼神瞪了瞪,收敛了神色,闭了嘴。

“杨煦,你确定把我的话传到了?”

杨煦灿灿一笑,“那是自然。我就负责传个话,其他的不管。他们想怎么理解,想怎么行动,那都是他们的事。不过我觉得,这位凌然妹妹过来,肯定不是做炮灰那么简单的。”抬手指了指另外一边的江闯,“不如你亲自问问当事人,这是怎么回事。”

凌然闻言不由得笑了声。这小子还是老样子,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从自己身上推的干干净净。反正和他什么关系没有。什么也别找他。

这个家伙。

吴桐看向江闯,“说说看。”

江闯抬手把身边的凌然往前面推了下,“她就是过来做我挡箭牌的。”一句话出,差点让对面所有人都呛死。

幸亏凌然早有心理准备。

杨煦也是使劲尅着肉让自己千万别笑出声。毕竟这么严肃的场面。

但他至少也稍微注意点影响。就算事实如此,也别说的这么简单直白,还理直气壮……

吴桐咳了声,清清嗓子才说:“你在逗我?”

江闯从始至终表情都没变半点,“我觉得我很认真。”把手从凌然肩膀上拿下去,插进口袋,“她就是挡箭牌。如果你们想跟我打,那就先打过她。”

许琳脸色沉了沉,贴在吴桐耳边小声说:“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以咱们的了解,江闯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把水拉下水的人。这个顾凌然,可能真不那么好对付。”

“嗯。”吴桐沉吟了声,视线一直都在江闯的脸上。她大概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惜全是徒劳。“你量力而行,不行有我。”

许琳神色一肃,“小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毕竟咱们盛门高二部也不是吃素的。”冷哼一声,拍了下吴桐的胳膊,抬步上去,“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吧。小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9.

有时候把自己看的太高,属实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比如连准备都没准备的许琳,可惜了一头炫丽的红头发,火一样的热烈耀眼,结果连凌然一拳头都没接住,直愣愣地被砸到了地上。

凌然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雨点般密集的拳头便尽数朝她脸上砸了下去。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心里没有点逼数,总是喜欢装大瓣蒜,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谓枪打出头鸟,也就这样了。

等吴桐和那边几个人反应过来时候,许琳已经被凌然拎着脖子打成了血人。眼睛鼻子嘴,没有一处好的。但凡一个地方受了凌然两拳,绝对迸出血来,一眨眼就连成了一片。

在场这些个人,没有谁手里是一个人没碰过的,尤其盛门高中,因为斗殴见血入院的简直多如牛毛。每天都在发生。

但像现在凌然和许琳这样的,却是第一次见。

许琳能和吴桐说得上话,被盛门人尊重,当然不是因为她那一头的红发。如果没有点真本事,那肉弱强食的漩涡圈里,谁能容得下她。

可就是这么一个能在盛门说得上话的人,却被江闯那个所谓的妹妹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一下都没给顾凌然用上,人就被砸到地上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顾凌然到底是何方神圣!

“桐姐!”下面终于有人忍不住,走到吴桐身边咬耳朵,“这样下去不行啊,二姐连声都没有了!”

“闭嘴。”吴桐斜睨那个人一眼,“既然是单挑,就得按规矩办事。不然咱们过来干什么!”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不担心许琳是假的。

那人说的没错,照这么下去,许琳那脸怕是就彻底毁了。可如果现在出面制止,那就是开口认输。交手还没过五分钟就……

她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但人活着又不能只靠面子活下去。

想及此,吴桐下定决定,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江闯却先一步走了出去。

“凌然,行了。”低沉平稳的声音,好像是在唠家常一样清淡。凌然一拳要砸到许琳鼻梁上的手蓦地收住。

能感觉眼睛都睁不开的许琳深吸一口气,遂即又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瞬间软下去。

“算你走运。”冷冽的声音夹杂着嘲讽,比刀枪棍棒更有杀伤力。没什么能比恶言和嘲讽更能刺穿践踏一个人。

松了手,许琳砰的一声摔躺在地上。

后背冰凉的刺痛让她不由得皱了皱眉,极轻地呻吟了声。人一动也不动。

凌然直起身,甩了甩打的发酸的胳膊手腕,“冬天就是不行,稍微一冷场筋骨就不灵活了。”回头看着江闯,嘴角一翘,“我一会要喝咖啡。”

“嗯。”随口应了声,江闯的视线已经到了对面吴桐那里,“还打吗?”

除吴桐外跟过来的几个人早就脸色大变,被凌然太过凌厉霸道的攻势给惊得大脑空白。结果刚刚结束,精神还没反应过来,江闯却又来这么句话。登时面面相觑。

还打吗。

如果要继续,只能是她们的老大桐姐上了。可顾凌然那么厉害,桐姐能不能招架还是个未知数。

“桐姐,我们……”

“行了。赶紧过去两个人把琳琳送医院去。”吴桐冷着脸打断了那人的犹豫和担心。心里也是乱的厉害。“我来试试。”

“桐姐小心。”

吴桐没在搭理身后几个人的关心嘱咐,大步走到凌然对面,“速战速决吧。”胜也好,失败也罢,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如果她不亲自去陪着许琳,以后便再也不能面对她。

“这是不成功便成仁了。”凌然轻笑了声,实在是想笑,却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她拎得清,也明白互相尊重的道理。

吴桐和许琳不同,虽然她不怎么说话,也没有多少表情,但她给人的印象很好。大多时候,人们就会被第一印象给影响。

而第一印象往往也很准。

吴桐没说什么,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攥拳,一前一后,一上一下,一攻一守。

凌然微怔,遂即唇畔的笑意越发深不可测。——果然她的眼光不会错。吴桐和许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不夸张的说,她们两个大概连一个世界都不是。

许琳的攻击全然没有章法,纯粹的拳打脚踢,对付那些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或许还能震慑,可一旦不幸碰上真的会两下子的,立刻就得露怯。

就比如刚才。不过也算是给她上了一课。

毕竟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只不过大多时候无法无天,不管不顾而已。再加上身后还有一个江闯。

从来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江闯。

吴桐注重规矩是好事,可一个人太注重规矩了,就会被规矩拘泥,到最后忘记了自己的根本和初衷。

虽然这种事并不可强求。但如果刚才被打的是她,江闯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把许琳给拉到一边。没什么所谓的江湖规矩。

一切规矩在自己真正在乎的人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确定江闯会那么做。她敢挺着胸脯和所有人说这句话。

转了几下手腕,发出咯咯响声,刚刚和许琳的那场闹剧,想来也不算没有好处。至少可以当成是热身了。也不至于真正动手的时候,胳膊腿哪里的抽筋。

大冬天的,骨头那么脆,要是一不小心戳到哪里,或者用错了劲,之后的几个月就有的受了。

活动了几下,凌然跨步走上去,“承让了。”速度极快,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冲到吴桐面前,胳膊抡起的拳头砰的一声砸在她的脸上。

“桐姐!”那几个站在不远处的人惊呼。

吴桐脸色肃然,却没有半点紧张。身子蓦地往旁边一闪,那本该砸在她脸上的拳头竟好像施了魔咒一样,落向肩膀。

受力程度不同,损伤自然也就不一样。

凌然这话一拳虽然力道十足,但打在见天儿训练的吴桐肩膀上,自是不痛不痒。但人跟着退了一步,手上却没闲着。

一拳从下至上突然闪冲,不偏不倚砸上凌然的左肋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10.

吴桐是个不简单的人。凌然之前这么想。

她想对了。

但差点精准。

吴桐是个很不简单的人。

一记拳头看似轻飘飘,打在肋骨上几乎连声音都没出,软软地塌陷进去。当时一股莫大的压迫从肋骨那一个点开始,蓦地爆发。

一瞬间好像浑身上下所有神经都麻痹了似的,凌然吃痛地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两步,身形还没站稳,吴桐的拳头已经上了发条一样密集地砸将过来!

“坏了。”她心里暗叫一声,身体比大脑的反应还快,跟着惯性又往后紧退两步,抬起双手格挡。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盘旋在半空锁定猎物时候一般,紧紧锁在吴桐身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出拳,腿上,脚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全都看在眼里。没有什么人能轻而易举在她这里占到便宜。

在部队时候,她被老爸手下那些靠实力拼上去的兄弟们整治的服服帖帖,受的那些罪,流的那些汗,被无数次的误伤,流血,可都不是白白受的。

天下从来没有白白挨累的付出。一切都会有回报,只不过还没到时候而已。

那些融入自己血骨里的东西,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用任何方式抹去。她们会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某一刻自己需要的时候,完全的爆发出来。

可能自己以为其实已经全忘记了。但那些仍在自己身体里,一辈子不会失去。

凌然一直坚信这一点。

不管什么时候。

所以江闯才敢把她带到这里。因为他对凌然很有信心。这并不是什么棘手的对战,也不是什么烫手的芋头,给谁都会受伤。

正当所有人都看着两个人拳脚相加目瞪口呆时候,凌然突然一个侧身用手直接接住了吴桐踢到自己身上的一脚。

双手好像一把钳子,抓住吴桐脚腕那一刻便紧紧将其钳住。

攻击被化解,连攻势都被控制住,吴桐愣了下,猛地转动上身,下一秒便挣开了凌然的禁锢。却也是将自己之前稳扎稳打地套路全部扰散。

凌然嘴角邪佞地勾着,暗自平复呼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错。”一句话说的没什么感情,却好像又带着散不尽的挑衅与兴奋。

除了在部队的时候,已经很少能有人和她打的这么痛快。就连当初的陈浩宇都绝对打不到这个状态。

让她整个人都不自主紧张起来,不可控制地之认真起来的那种感觉。真是不容易。

盛门高二的扛把子么。

看来今天这次是真的没有白来。

吴桐眸色淡漠,始终没有什么波动。她也在暗自调整自己的呼吸。就像是凌然心里所想的那些,也同样是她的心中所想。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这种痛快的仗了。

不是因为两个人实力到底多强,而是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才会觉得惺惺相惜,才会更觉得珍贵。

大部分人还没从刚才的激斗中反应过来,凌然和吴桐已经再一次交手。拳脚相加,拳拳相对,打的激烈异常。

凌然用了部队那些套路,虽然这样可能有些胜之不武,但毕竟是自己学到的,也不是什么下三滥的东西,谁都可以用。但前提得那些东西在自己身上。

比如此时的凌然。

吴桐一脚对着她小腹踹下去,她双手交叠却将她按住,同时整个人借力往上一跃,双腿横向打直,在空中形成了个一字马。

吴桐眸色明显变了变,抬头看着凌然,双手想抬起来格挡,早已经来不及。

凌然双腿蓦地并拢,整个人呈蜷缩状在半空,把所有力气都聚到了两腿上。对着吴桐的胸口猛地踹了下去。

她虽然抬起双手格挡,但凌然从半空往下,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加了上去。别说是吴桐,就算是一个成年男人,被这么一踹也得半晌呼吸费劲。

吴桐再怎么样也是个女孩子。

硬生生挨上凌然两脚,人退着往后仰,没两步直接倒摔到了地上。

凌然没了支撑,也摔在了地上。不过因为已经做了准备,下一秒便纵身一跃站了起来。拍了两下自己后背,疾步走到吴桐身边,“结束吧。”如果还继续,她就要让吴桐重蹈许琳刚才的覆辙了。虽然那些人可能不会让自己打自家大姐多少下。

吴桐大概也不会像许琳似的,一下手不还的只让她打。所以现在结束,对两边都好。

吴桐捂着胸口不住的咳嗽,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俨然是被这一下踹的不轻。

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没人能把两只脚踹到对方的胸口位置。除非那人本来就已经躺在地上,或者半蹲着。

所以这一招其实非常不容易实现,但对于凌然来说确实十分容易的。只要她想做,就把对方的套路按照自己的意思引出来,然后抓住时机借力,最后出击。

不过凌然的这一招并不成熟。

如果是江闯的话,他根本不会倒地。但这需要下盘有相当稳固的实力。她没有那么扎实的基本功,一般情况下,只要用拳头就能把自己遇到的麻烦解决了。很少用到腿。

身边也很少遇到可以让她用到腿的人。

吴桐咳嗽的说不出话来。

凌然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回头看了江闯一眼,在询问他的意思。

江闯和杨煦抬步走了过来,那边的几个人也一拥而上地跑了过来。在凌然面前怔了下,大概是恐惧心理作祟。

遂即纷纷蹲下去扶吴桐。

“桐姐,你还好吧?”

“桐姐,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咱们这就去医院吧!”

凌然轻呼了口气,“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千万别再追究。打架什么的,要是被我爸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咱们谁也别招惹谁,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你们好我也好。以后没准什么时候还在哪里遇见,也不用像是个仇人似的。”

那些人只顾对吴桐各种询问,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凌然的话。

不过吴桐应该听见了。

她听见就好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而且只要吴桐没应允,事情就闹不起来。

这样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他总能给人安全感 1.

“薇薇啊,我来啦。”

门铃声响了几下,江又薇擦着手从厨房出去开门。

“嗯。来啦。”咔的一声落锁,拉开门迎着顾大小姐。“来的很准时嘛……你脸怎么回事?”

“什么?”江又薇的话让她愣了下,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脸上粘了什么东西吗?”一边说一边使劲搓了两下。“还有吗?”

江又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进来吧。进来再说。”带着凌然进了屋。

“因为我过来,叔叔阿姨都不能回家了。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啊。”凌然笑着,倒也没听出太在意。把羽绒服挂在一边,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

江又薇径直走进自己卧室,“他们在哪里都是住,反正小区也安全的很,所以也根本不用担心我。”

房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凌然好奇地转过身,趴在沙发脊上,“薇薇,你干什么呢?”

江又薇拎着小医药箱从卧室出来,“帮你擦脸。”

“擦脸?”凌然回味了下,这时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过来一路,竟然忘了自己脸上还带着伤。大概是下了公交之后被一路冷空气给冻得麻木了。“哎哟,你瞧我这邋遢劲。”什么都能忘。

江又薇也没多说,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拿出消毒水和棉签,“打架了?”声音轻轻柔柔,倒没听出有什么惊讶的。反而有点无奈。

“嗯。”凌然既然打算过来江又薇这里,自然是什么都没打算瞒着。把脸递过去,任由江又薇给自己脸上的伤口消毒,“打了个小架,活动筋骨,浑身舒畅。”

“打一个小架,也能把自己弄成这样,要是大架,你难不成要断胳膊断腿了。”江又薇给凌然擦伤口的动作很轻,生怕把她弄疼了。

凌然闻言嘿嘿笑起来。

“那还真是。”她回忆着说,“我初中时候打过一架,肩膀脱臼,这边这根肋骨也裂了。”指了指自己左边肋骨的第三根,“就这根。不过其实当时没那么疼,而且我也只打过那一次大架。其他时候都是小架。”

凌然说的风轻云淡,听得江又薇却是心脏都跟着进揪起来。

“你也忒不知道轻重了,怎么能那么糟践自己身体呢。”她眉头紧皱的问:“就算你觉得没什么,可家里人得多担心啊。你可是他们是手心宝。”

“哎呀,那种事情也不是长久的,而且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不用紧张。”凌然看得出江又薇的担心,竟耐着性子和她解释,宽慰起她来。“那时候小,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怕,什么也不想。现在不是已经改了好多。你看我今儿这不是跑你这来了。如果顶着这张脸回家,我妈一定会问东问西,担心死了。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只好折腾你咯。”

“折腾,你就折腾吧。幸亏我的心里承受能力还好一点,不然哪天指不定就被你给折腾死了。”江又薇埋怨着,像是责备,又像是担心。“还说什么那个时候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怕。好像现在就畏手畏脚似的。”

凌然又是一阵嘿嘿的笑。傻子一样。

“别处还有没有受伤的。”把脸上的伤口都消毒了一遍,上了药粉。红肿的地方则是上了跌打损伤的药酒。那一张白净凌厉的小脸现在五颜六色都成了调色板。

“下手也忒狠了,你这是跟谁打的。男人吗?”江又薇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下,认真地看着凌然,“江闯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你如果去打架,怎么没叫他跟着呀。”如果江闯在的话,可能就不会被伤成这样。

“没了没了。”凌然拿还敢说自己身上的伤,赶紧摆手,结果好巧不巧正好扯动伤口,疼的她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跟着就绿了。

江又薇淡淡地看着她,“脱了吧。”把药酒倒在手心,使劲搓了搓。温热的感觉从掌心散开,一直搓,等着凌然把上衣脱掉。

意料之中,身上一款青一块紫,“你也真能忍。”把手放在那泛着淡淡紫色的肩膀上,“疼么?”

“不疼。”凌然咧嘴笑着,“尤其打的时候,根本没感觉的。要不是你说,我都给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呢。”

江又薇的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这个性格,和江闯真是如出一辙。两个人为啥都要这么忍呢。就算不想让人担心,可明明这样会适得其反,让担心的人更担心,也更心疼。

他们真是一点都不懂旁人的心思。钢铁直男和钢铁直女……真是让人牵肠挂肚,脑袋都大了。

又不能说的太重,毕竟凌然不是江闯,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况且现在又是伤患。能舒心一点就让她舒心一点好了。

“越不疼越好,省的干啥都不利索。”顺着凌然的话往下说了,江又薇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打架呢。还有江闯,他知道吗?”

“嗯嗯。他知道,他是跟着我去的。所以才说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凌然笑呵呵地说,“要是我真的受了欺负,他那个性格,一定急眼了。”

“嗯。”江闯的性格她当然知道,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这没那的,但只要一件事设计到他在意的人,就会立马变得和另外一个人似的。斤斤计较,睚眦必报,护短的都能让人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如果凌然真的有了什么事,他肯定会立刻出手阻止的。就算会被别人抓住小尾巴说三道四也没关系。只要能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什么事都没有关系。

“对了薇薇,你最近和那个芃芃相处的怎么样啊。”话锋一转,凌然突然问。这件事来之前就和江闯商量过了。

就算是想保护,也得用对方法。有的时候瞒着,藏着掖着并不是保护,反而会一不小心伤的更深。

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没有什么说不说的。反而让薇薇什么都知道会更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2.

“芃芃?”

似乎是没想到凌然会突然说起她来,江又薇愣了下,手从凌然肩膀上拿下来,又重新倒了点药酒,使劲搓了搓,放到另外一处淤青上去。

“嗯。”凌然风轻云淡地应了声,好像真是随口问的问题一样。

江又薇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变化,还是以前那样,挺好的。”说不上太亲密,也说不上太疏远。可能之前是因为有谭雪在中间调节的缘故,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很好。

现在谭雪每天就差泡在训练场,芃芃和她又都不是那种特别爱说话的活络性格,平时说的话自然就少了。

但也没有什么矛盾和激化感情的事,所以还是那样。什么都没变。

“没什么变化就好。”凌然沉吟了下,看着江又薇的眸色发深。又沉默了会儿,才说:“我有件事得告诉你。”

“嗯?什么事。”江又薇的注意力一直在凌然身上的淤青上。

身上的伤倒是不多,除了肩膀和胸口的两下,只有肋骨上的一处淤紫,痕迹也最严重。看来对手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呢。

“还记得我生日那天过来的杨煦不?”

“嗯。很不错的人。”

“他是盛门高中的。”

“嗯。知道。”江又薇点点头,话说完人却顿住了,抬头看向凌然,“今儿和你打架的人是盛门高中的吗?”

“真聪明。”凌然突然不正经地一笑,朝江又薇眨了眨眼睛,分外荡漾。

“哎呀,你这个人真的是。就不能多正经几秒。”江又薇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抬手象征性地打了她一下。因着是皮肤碰着皮肤,发出啪的一声清脆动静。

这倒是凌然了解江又薇的为人,不然听到旁人耳朵里,听着声音就得撇嘴。那一下得多疼,听着就肉疼。

“好啦,跟你说正经的。”凌然噙着笑说:“和我打架的是盛门高中二年级的扛把子,她叫吴桐。怎么说呢,人还不错的,也是个很好的对手。不过唯一有一点让我接受不了,——她性格太轴。也太爱较真。”

“什么意思?”

“其实吧,这次和盛门高中对决,并不是第一次。我之所以今儿会过去和她们动手,是因为上一次,也就是第一次和她们动手的人是江闯。”

“江闯……”江又薇微怔。

“嗯。不过不是江闯的问题。是那些人主动招惹的……不,其实也不赖那些人,引发这一系列诸多麻烦的罪魁祸首其实是芃芃。”

“芃芃!”

“是啊。就是你那个前桌,看似天然无公害的芃芃。我早就说过她不简单。”

这句话凌然已经形容了芃芃不下十次。

“你别着急,其实我今儿过来主要也是想把这件事和这件事附属连带的所有的事都跟你说一遍,让你做个明白人,不要什么事都蒙在鼓里。”

江又薇机械似的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手。

凌然穿上衣服,活动了两下筋骨,继续说:“事情要从一两月前的某天清晨,哦!就是我们过来你这里取你大婶家钥匙那次。

“江闯一早去了网吧,回家时候见到了同样在网吧的芃芃。不过她被几个人带走了,从后门出去。江闯觉得不对劲就想着跟上去看看,结果看到了不该看的,后来才惹出这么多事。

“谁能想象呢。你也想象不到吧,芃芃竟然被那个许琳称呼为贱人。江闯没和我说太多,这些都是我今天从吴桐身边的人那里听来的。她们都称呼芃芃是贱人,贱货。

“多刺耳。我听着都觉得脸上发热。我问她们为什么要这么说芃芃,芃芃是哪里得罪她们了?在网吧那次,如果不是江闯恰巧在,又因着她和你关系不错,肯定跟都不会跟上去。所以那次芃芃就已经被人恨透了。之后不仅没有消停,反而得寸进尺。

“她不是和陈皓宇在一起么。可咱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原来陈皓宇还和盛门高二的那个吴桐关系暧昧。这两个人初中是一个学校,那个时候就认识。后来两个人考上了不同的高中,陈皓宇就是因为吴桐才没去的盛门。他那种人,本该就是去盛门。我不是说盛门的人不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凌然说的有些气愤,听了会,看着茶几上有苹果,便拿起来吃。“吴桐本来也没有在意,反正两个人只是不在一个学校,又不是不在一个城市。想要看见也很容易。可偏偏冒出来一个芃芃。

“听说这件事的是许琳,就是那个在网吧把芃芃带走的那个。她一开始没和吴桐说,想着私下就把芃芃给解决了。让她受点教训,以后离陈皓宇远点,别没事找事。不过没成想半路杀出个江闯。

“江闯那件事之后事情就瞒不住了。加上许琳是个火爆脾气,吴桐发现了端倪,然后问出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来她们通过杨煦找到江闯,约了第一次架。

“但江闯的实力超乎她们预料,虽然她们两个那次没动手。不过听说那次上手的人挺惨的。而且江闯只用了一只手跟他们打。再后来,就是这第二次的约架。

“吴桐当然是想亲自解决这件事。不过杨煦对她们很了解,如果不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她们就算输了,还是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的约架。理由花样百出,推陈出新。”

江又薇总算是都听明白了。

“所以你就替江闯应了这场架。因为是女对女,别人说不出不公平,加上你挡在江闯前面,这样只要她们打不过你,就找不了江闯的麻烦,她们也能知难而退。”

“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义不容辞啊。虽然受了点小伤,但并不影响什么。这是勇者的标志。我又不是娇滴滴的温室花朵。”

“那也冒险了点。”江又薇摇摇头,“就没想过可能出现意外。”

“江闯大概想过吧。”凌然托腮喃喃,“不过我没想过。反正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江闯呢,实在不行就让他出手呗。他总是能给人极大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3.

“他总是能给人极大安全感。”凌然这么说。

江又薇点点头,“嗯。”她觉得凌然说的对。凌然说的很对。江闯就是那样一个神奇又有魅力的人。总是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所以薇薇,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么多的意思吗?”凌然继续吃着苹果问,“你知道以后要怎么做吗?”

江又薇收拾着医药箱,“我会注意芃芃的。”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过。毕竟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又是前后桌,平时上学抬头不见低头见。

“注意。你打算怎么注意呢。”凌然不多见地对江又薇刨根问底起来。“有些事,有些人并不是你想注意就能注意了的。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人太多了。”

拎起医药箱,“她毕竟是咱们同学,总不至于真的伤害咱们什么。凌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觉得,她和陈皓宇谈恋爱也好,或者得罪了盛门那边的大姐大也罢,那其实都和咱们没有什么关系的。除了江闯在网吧帮她解了一次围。”

“什么叫没什么关系?薇薇,你就是太单纯了,江闯能帮她解围一次,解围两次,总不能此次都帮她解围。而且他本就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根本不会插手那件事,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么多麻烦。”

凌然站起身,神色认真地拍了拍江又薇肩膀,“你总是说你知道,你明白,你会看着办的。但其实你什么都没有明白。芃芃是不会害死,但她身边那么多乱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又被谁盯上。她太容易惹麻烦了,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解决。你总是和她在一起,难免不会被殃及。”

江又薇有些语塞。凌然说的都对,她也确实都明白,并不是说说而已。可有些事本就不能三言两语说清楚。难道就因为芃芃和陈皓宇在一起,又因为陈皓宇得罪了盛门的吴桐,她就要退缩,和芃芃断掉所有关系?

难道那就不是怯懦?

凌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坐回沙发上,“我本来也没指着你一次两次就被我说通。我尊重你的想法,也不强求你做什么,但你要答应我另外一个要求。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

“以后在学校随你的便,你想怎么和她在一起都没有问题。但出了校门,就要彻底和她断离关系。不要一起走,如果可以,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江又薇的眉头皱了皱,“凌然,事情已经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么?”就连说一句话都有可能被连累,会受伤。

“不。是你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凌然吸了吸鼻子,“你不了解盛门高中那些人。虽然这次的事解决了,她们以后不会再找江闯的麻烦。但只要芃芃一天不和陈皓宇分手,或者陈皓宇一天不和那边的吴桐把关系弄清楚,麻烦就会推陈出新,越演越烈。”

江又薇喉咙有点发紧,“那,那直接告诉芃芃不可以吗?”如果她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或许就会自主的跟陈皓宇断干净了。到时候就只是陈皓宇和吴桐两个人之间的事,和旁的人都没有任何关系。“她肯定会明白的。”

“呵。薇薇啊,你叫我该说你什么好。”凌然有些时哭笑不得,“我从来没跟谁解释过这么多,又耐心又语重心长。你都要把我给累死了。你知道那飞奔到悬崖边的战马不,我感觉自己现在就在那呢。一不小心就要摔下去啦,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笑了,“什么呀!比喻的一点不准确。”拎着药箱离开,不一会又从卧室里走出来,“芃芃的事我心里有数了,放心吧。”

“那刚……”

“我答应你。”

“哈哈!好,好好,这才是我家那个明白通透的薇薇嘛!”凌然高兴地大笑,“没枉费我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嗓子都干了。”手里攥了半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快六点了,咱们啥时候吃饭。”

江又薇去洗了个手,“随时可以。”果然还是没有掺和其他人事情的时候,最痛快了。不过凌然能这么紧张在乎自己……她真是何德何能。

“那现在就做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

“哎哟,今儿可是够冷了。我一下午几乎都在外面冻着,羽绒服都不管用了。”凌然感慨一句,沉吟着,突然眼前一亮,压抑着兴奋问:“火锅怎么样!”

全在意料之中呢。

江又薇笑着点点头,“嗯。我已经把菜都买好了,还有一箱子啤酒。”说着走进厨房,“前几天在酒店喝的太多,这次小酌吧,不然都要吃不消了。”

“哈哈,好!”凌然高兴地直拍巴掌,一溜小跑冲进厨房,“我也来,我来帮你啊。先做什么,洗菜吗?还是弄底料!蘸料好像也得调吧。哦对,蘸料还得现调呢!哎哟,这个问题……你等我一下,我去给江闯打一个电话。”

“不用了,蘸料一会我调就行。”江又薇赶紧给她拦住,同时把手里的娃娃菜放进她手里,“把菜洗了吧。其他的我来。”

“薇薇。”凌然一脸感激外加佩服地看着江又薇,“我上辈子难道是拯救了银河系吗?这辈子竟然能遇到你这么一个好朋友,我真是太幸福了。”

江又薇笑了,“只是调个蘸料而已,你快别夸我了。”手上动作麻利,将金针菇齐根,放进盆里,倒上一点盐浸泡,“什么时候我要是能有你那战斗值,你再欢喜也不迟。”

“嗨,这说的什么话。你难道忘了老祖宗说的那些话,两个人在一起相处,性格永远都是互补的。你这么贤惠温柔的一个姑娘家,谁舍得放出去一线,见天枪林弹雨?反正我是不舍得,谁要是敢这么对你,我也饶不了他。”

“哟哟,我这是又被保护了呢。”江又薇笑的合不拢嘴,心里跟吃了蜜饯似的,甜极了。

凌然一挑眉,“那是当然。我就是要罩着你,一辈子都罩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4.

雨果说,人生至高无上的幸福,莫过于确信自己被人所爱。

就像是听到凌然拍着胸脯说要保护自己一辈子的时候,江又薇已经不知如何。如果这个世界上能表达自己最满足的词语是高兴,那江又薇此时此刻的状态就是高兴的要起飞了。

“我的天,凌然,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江又薇撑着一张不能相信,无比震撼的脸,眉梢眼角却都是藏不住的甜蜜与满足。“你是来的时候被冻坏脑子了吗?我都怀疑现在的你是不是你了。”

“哎,你觉得我顾凌然是随便给谁承诺的人吗?”凌然一本正经地看着江又薇,“如果我做不到,就什么都不会说。我丢不起那个人的。这辈子我最讨厌的也就是那些只会动动嘴皮子,空说大话的家伙。”

“好啦,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么。快洗菜,你不是饿了。快洗吧,快洗。”江又薇笑着,低头忙络起自己的事来。

凌然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专注研究起自己的娃娃菜来,“这东西怎么洗,一瓣一瓣地全都掰开洗吗?哎哟真是了,平时看着它们在盘子里的时候都挺简单的,怎么到了我手里,啥都不会了。一步都不会。简直举步维艰。”

“反正就是咱们两个吃,没事的,洗干净了就行。你就按照你说的,都掰开,然后开水冲冲就行了。没事的,这种带包装的没用那么脏。”

“嗯。薇薇,你最近有什么打算不。”凌然点头应着,一边咔咔掰着娃娃菜一边唠起闲嗑,“咱们是还有几天才取成绩呢吧。”

“还有两天吧,我记得是礼拜六。”江又薇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啊,不过现在有了。所以想问问你!”她偏头看了江又薇一眼,“你有什么想做的。”

“我?”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每年放寒假都是在家呆着,要么看书,要么看电影,或者做做菜,多睡一会儿觉什么的……好像这就已经够充满整个寒假了。还能做些什么,她都没有想过。

“好吧。意料之中。”凌然耸了耸肩,把娃娃菜扔进盆子里,仔细洗了两遍,递给江又薇,“所以你体质才不好啊。哪有一天到晚把自己闷在家里的。多好的体质够你这么造。”

江又薇竟一下被说的词穷,看着凌然的眼神恍惚了下。人发起呆来。

“哎哟,怎么跟个小傻子似的。”凌然无奈,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样下去可怎么行,以后还是要嫁人的。”

“嫁人?”江又薇彻底石化,遂即啼笑皆非地说:“那种十年八年的之后才会发生的事,你说的也忒早了点。而且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你要是太善良了,就算是嫁人我也还是会不放心的。你说两个人在一起,难免磕磕绊绊,吵嘴啊之类的,你又是个温柔的性子,受气了怎么办。”

“不回的。而且就算是真的受气了,不还是有你吗。到时候我一定告诉你,让你帮我出气去。”江又薇笑着说,“你别推脱。”

“哈哈,那是当然的。我非得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的他妈都不认识。”凌然又开始洗另外的菜。“不过话说回来,到那个时候你估计就不舍得我动手打你男人咯。毕竟跟你过日子的不是我是他。”

“怎么会,你们都一样的重要。而且做错事情就是要受惩罚,我做错了也一样要被惩罚。”江又薇认真地说。

凌然笑着点头,“好好,那我记住了。有你这句话就好。到时候你们俩不管谁犯了错误,我都绝对不手下留情。”抖落两下菜上的水,放进盆里。“对了,薇薇,问你个事。”

“什么?”

“江闯。你觉得江闯怎么样?”

江又薇拆调料的手一顿,奇怪地看向凌然,“啊?”怎么会突然问到江闯身上。不过貌似,这个起承转折也还能让人接受。“挺好的啊。”低头继续拆调料。

“挺好的是怎么个好法。”凌然却没有停止继续追问,蹭到江又薇身边,“如果以你男朋友的标准打分,能得多少?”

江又薇脸一下红起来,偏过身不让凌然盯着自己看。刷了刷锅,点火,放油,把底料放进锅里煸炒,辣味顿时充斥了整个厨房。

“咳咳!今儿的底料辣了点,你快去把厨房的门关上,我把窗户开开。”她使劲地咳嗽,脸更红了。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凌然只好把问题暂时放到一边,去关门,而后再次朝江又薇身边靠,“薇薇啊,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什么啊。咳咳,什么问题。”

“江闯啊,你觉得江闯能在你这里打多少分,以男朋友的标准。”如果有个什么好妹妹颁奖,凌然一定当之无愧是第一名了。

“江闯,咳咳,挺好的,我觉得他挺好的。”江又薇手上动作流畅,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底料,香味越发浓郁,“我没交过男朋友,不知道自己的标准到底什么样。打不了分。”

关火,把底料倒进铜锅里,加热水,“好了,快把铜锅端出去吧,我端菜。”她说着,人已经再次陷入忙碌到没空说闲话的地步。

凌然还能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反正今儿晚上有的是时间,也不急于一时。端着铜锅出去,来回来去又把菜和牛羊肉都端了出去,一人开了一瓶啤酒吃起了晚饭。

“那个啥,想好去哪玩了没。”给江又薇夹了一筷子煮好的金针菇,又放进去些百叶,凌然的视线已经离不开铜锅。

“还没。你想去哪?我都可以。”

“我想去哪?”凌然托着腮沉吟了下,突然灵机一动,“咱们去滑雪怎么样?”冬天不滑雪,简直辜负了老天爷给的天然恩赐。

“好啊。”江又薇笑着点头,“不过我没有滑过,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哎哟,薇薇,你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支使我们当成理所当然啊。又不用你支付工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5.

怎么能理所当然地支使人呢。

江又薇始终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个问题。

她所理解中的生活,就是但凡自己能做的事,也不请求旁人帮助。不是自己性格各路,而是不想把自己的困难强加到另外人的身上。

因为不能拒绝,生来就带上的练习,因为是家人,因为是朋友,因为是爱人,所以就要努力地帮忙解决。

可那是为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还需要解决的事。为什么还要去为了那些所谓的关系,而让自己变得更加辛苦。

江又薇觉得,就算大家都是真心的,真心的想要帮助自己做些什么。但她也得拎得清,看得透,想得开,不能把事情放出去。

只要自己不放出去,大家即便想帮忙,也无从下手。这样一来,久而久之,他们就会忘记自己身边有一个叫江又薇的女孩子,很独立,什么事都不需要旁人插手,自己总能解决。而且解决的井井有条,头头是道。

江又薇真是一个善良又聪明而且独立的好孩子啊。

他们必须也要让自己家的孩子也变得和江又薇一样,变得那么独立自主,不要事事都依靠父母,依靠亲戚,依靠所有可以依靠的人。

知人之智,自知者明。

江又薇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她之前的十七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自己的这种做法会给自己造成压力。相反,大家都很高兴,自己也学到了很多。

可自从遇到了凌然,不,准确的说是遇到了江闯和凌然,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说辞,一样的想法。完全和江又薇的想法悖离的观念。

江又薇起初是不适应的。后来接触的时间长了,竟感觉自己一点点被潜移默化的改变,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手里正在做的什么事,如果能有人帮一把就好了。

这种想法的滋生是恐怖的,也是令人不解的。如果她总是遇到了什么事就想着有人出手相帮,那以后若是养成了习惯,而那个一直帮助自己的人却走了。

她要怎么办。

当然,这都是她心里的想法,谁也没跟谁说过。这种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说,既然自己觉得不对劲,那就在那种想法每每滋生的时候,用最快的方式给打压下去。打压的次数多了,就一定能回到最初的自己的想法。

江又薇一直这么想,也一直这么做。然后那种想法果然一点点消失了,不再频频出现。她很高兴,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又感觉空落落的,好像什么珍贵的东西被自己弄丢了似的。

再后来,江又薇又发现,她的这个想法很多时候都是因人而异。只有江闯或者凌然不在身边的时候,那种希望自己被帮忙的想法才会出现。

因为他们不在自己的身边,所以其他的那些人都不会伸出援手。因为他们知道,江又薇是一个好孩子,聪明又独立。什么事都能做好,一点都不必担心。

这种心理状态真的是会让人很矛盾,也很纠结。

而后今天,就在前一秒钟,凌然又对自己说出了那样的话。江又薇心里想着,真的能毫无顾忌地支使凌然吗。

她不会感觉累吗。

会不会是一时的新鲜劲,或者只是单纯的客套话。她却信以为真,真的把事情都推到她身上,她心里不舒服这么办。到时候两个人之间出现嫌隙,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畅快淋漓了。

但凌然应该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吧。

她一直都不是那种性格的人。她很少承诺什么。她不是也说过,自己承诺的事,从来没有一件是不经过大脑的。因为已经想好,所以才会说。才敢说。

因为敢说,所以敢做。更会好好的做。

她应该相信凌然的。朋友之间,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又怎么能算得上朋友。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试一试也未尝不可。

她嘴角轻轻扬着,澄澈的眸子看着桌子那边的凌然的,“好啊。”声音轻柔愉悦,“但你什么时候要感觉累了,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凌然一咧嘴,激动地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哈哈,好!没有问题。”举起啤酒,“来,走一个。”

幸而江又薇这次有了先见之明,家里只买了一箱子黑啤。就算凌然想一个人都喝了,也不会醉到神志不清。何况喝酒的也不是她一个人。

晚饭吃完,已经快到七点。

外面漆黑一片,又过了十几分钟,路灯亮了起来。凌然揉着肚皮窝在沙发上,“吃多了,吃多了,哎哟,真是撑啊。”

“嗯,我也撑。”江又薇窝在沙发另一边,抽掉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小小一只。

凌然打了个饱嗝,缓了缓,说:“咱们一会去外面溜达溜达吧,回来再收拾厨房。我感觉我的胃口要炸了。”

胃口炸了,还是撑炸的。这种形容词也就凌然能说得出来。

江又薇被她逗得咯咯笑个不停,“你怎么那么会说呢。”坐起来看着凌然,把身边毛毯扔过去,“盖上点,就穿一个短袖,你也不嫌冷。”

“那冷什么。这又不是在外面,我有时候只穿一个吊带就出去。”凌然牛气冲冲的说。

江又薇听得发愣,——大冬天的零下几度,她怎么做到的,穿着吊带出去。“不会冻僵吗?”

“咳……”凌然咳了声,声音拉得很长,半晌才说:“当然也就几秒。然后就被冻回去了。”不过着急时候从自己家冲向江闯家。她记得清楚,当时开门的江闯愣了一下,差点把她关在门外。

原因简单,他家里不收疯子。

好吧。那种行为确实很疯子。但也很顾凌然啊。那才是她无所畏惧的狂傲不羁的性格。不仅是不畏惧人,更不畏惧天。哪怕是冷空气。

打了个哆嗦,“江闯,你妹妹下一秒就要冻死了!”她一顿狂敲门。

江闯把她放了进去。

凌然嘿嘿笑起来,把想到的这事和江又薇讲了一遍。她也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6.

在沙发上窝了二十多分钟,两个人锁了大门,肩并肩沿着小路去公园溜达。

虽然是冬天,但饭后散步的人依旧不少。尤其公园里面,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不远处篮球场有男孩子们在打球。

江又薇半眯着眼朝那边看了看,隐约好像能看到蒋硕的影子。

“你要看球吗?”凌然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那影影绰绰闪烁的高大身影们,突然眉头挑了挑,“那个是不是小硕弟弟。”

“嗯。应该是他。”江又薇嘴角的笑又扬了起来,“他打球也很好吧。”

“过去看看。”凌然带着江又薇走过去,“小子深藏不露吗,打的真是不错。难怪江闯动不动就喜欢过来这边。”

“诶,对了,薇薇,吃饭之前的那个问题,你还是没回答我吧?”凌然再一次提及。“你别总是跟我说挺好啊。至少给我一个准确的分数,也让我知道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做男朋友。看看我家那哥在你这到底能得多少分。”

江又薇一口气没提上去,脸登时红了。

幸亏这是晚上,即便路灯再亮,也还是昏黄。照在人脸上,讳莫如深,层次分明,皮肤好得很。“你怎么这么执着。”

江又薇觉得,凌然带她来蒋硕这边,就是为了用蒋硕引出江闯。然后再用江闯引出之前在厨房时候的那个话题。

哎。真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看凌然的架势,如果她不说出点什么,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她抓了抓耳朵,心里思索着凌然的那个问题,同时斟酌怎么把心里的想法言简意赅,通俗易懂的表明。

凌然也耐心等着,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眸闪烁其兴奋和隐忍的光,格外耀眼。

江又薇看着她这个表情,竟然有些想笑。

“一百分满分的话,八十分吧。”

“八十分?”凌然有些好奇,“能具体说说不。八十分是怎么得的,剩下那二十分钟又是怎么扣的。”

江又薇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怎么觉得你是认为我给的分数高了?”

凌然闻言顿时笑出了声,“哈哈,怎么,怎么会呢。你肯定感觉错了。感觉错了。江闯再怎么说也是我哥哥,我当然希望他能在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你给他一百分才好呢。”说完顿了顿,也不给江又薇继续往下问的机会,忙不迭追问:“所以那八十分是包括什么?扣掉的二十分钟又是因为啥。”

“其实也没什么。”江又薇想了想,解释说:“江闯的性格很好,豁达开朗,而且乐于助人,学习也好,不管是谁给评分,应该都不会低。”

凌然认真听着,眉头却不由得皱了起来,“可你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到根本吧。而且江闯的性格其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其实更多时候都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只不过对薇薇你太上心了而已。

“那……对我很好吧。”江又薇突然说。她想到了江闯那个时候说的因人而异,心头微动,话几乎是没怎么想就说了出来。

然后自己都因为这话而感到浑身一阵发热。

怎么能把这种话都说出来。真是罪过。

江又薇突然觉得,凌然今儿吃饭时候,让她喝的酒实在有些多。

人就是这样,总归逃不过冲动和感性。即便是再冷静沉稳的人,一旦精神受到外界某些东西的干扰,体内隐忍压抑的情感,那最原始的情感就会爆发。

酒精,毋庸置疑,是最好的外力之一。

凌然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嘿嘿笑起来。而后大概是怕江又薇太过难为情,很快又把表情给控制下去。“是呢,江闯对薇薇你很好。比对我都要好了。”

江又薇脸色又红了几分。

“还有吗?”半用心半打趣地说一句就好了。凌然咳了声,把话题拉回正轨,“你对江闯还有什么要说的。”

凌然给了台阶,江又薇赶紧跟着走下去,想也不想的直接答说:“护短。”说完顿了顿,把自己躁动的情绪终于彻底压下去,“虽然这对另外一部分人有点不公平。”但对于被毫无道理护着的人来说,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

“嗯。”凌然赞同的点头,“没错没错,江闯那个人护短是出了名的。你看他平时没这没那,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引起他的反感抵触,但那只是因为发生的所有事都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人都是有底线的,每个人都不同。江闯的底线就是他的家人。”

“家人。”江又薇毫不自知地跟着低喃了声。那她……

“嗯。家人。”凌然笑着说,“比如我,还有你。”

江又薇一愣,“我?”我算什么家人。只不过是才认识了半年的江闯同学而已啊。

“当然。不然你以为江闯为什么会好心的帮芃芃解围。他可从来对芃芃没什么感觉。但他还是出手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在他心里已经占着不可撼动的地位,那件事就不会发生。所以你就是他的家里人。他早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家人了。”

这话分量实在太重,让江又薇都觉得自己肩膀重的仿佛随时都会摔在地上。

江闯把她当成家人?

可那是为什么?她并不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以把感情升华如此之快的事。虽然他确实从上学第一天到现在一直对她很好。好到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又薇心里的想法,凌然咳了声,把自己直白的话重新斟酌了遍,“江闯的世界没有朋友,所有他用心交往的人,都是他的家人。”

江又薇回过神,眸光仿若星辰一般,明亮深邃又皎洁如华。

凌然笑着说:“比如程楚之啊,还有你前几天见过的杨煦。嗯……还有齐海。”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个冷酷黑猴,自从军训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短信,她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不,应该说平静湖面突然被淘气的孩子扔了块石头,激起涟漪后,再次恢复平静。

他出现的那九天,就是早晚会恢复原样的,荡起的涟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7.

他出现的那九天,就是早晚会恢复原样的,荡起的涟漪。

“齐海?”大概是突然的出现,江又薇对这个名字也起了很大兴趣。不,与其说是兴趣,说是注意为贴切。“从军训之后就再也没听你提起过他了。他也没有联系你吗?”

“嗯,没有。他那个家伙,性格怪的很,你不要指着他会按照套路出牌。但却是经常的出其不意,就是那种,军人惯用的,出其不意。一直蛰伏啊,然后在某一天,时机成熟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不吓几个人不罢休那种。”

“是么,倒是没感觉他像是那种性格的人啊。”听着凌然的评价,江又薇也是一阵好奇,也惊讶。毕竟在军训基地看到的那个小齐爷,分明低调又冷酷,给人的感觉是硬冷的,也是效率的。

如果小齐爷想办一件事,会毫无顾忌地去做。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也不会在乎挡在这件事面前会有多少荆棘磨难。总之,隐忍,或者蛰伏这类徐徐图之的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小齐爷身上。

“你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岂止是这一件。”凌然打趣着说了声,却绝对是心里话,“别说他了,没什么好说的。你不能这样,总是借机跑题。这可不行。”

“我没跑题。不是顺着你的话题说的。”江又薇第一次狡辩。脸上发红。

“好好好,你没跑题,是我理解不够,好了吧。”长臂一抬搂住江又薇的肩膀,“所以,说说江闯那被扣掉的二十分是什么吧。”

“也是性格。”这次江又薇没有斟酌,直接说出了口。

凌然歪了歪脑袋,一副什么都没弄明白的模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薇薇,我怎么没听懂你说的啥。”

“江闯的性格豁达,而且乐于助人,本来是很好的,但你刚才也说,他大多数时候做事都随心所欲,只为自己喜欢,在意的人倾囊相授,无所顾忌,对于那些不熟悉或者陌生人,却几乎都是看不见的。”

“也不是……”凌然小声争辩了句,“如果遇到老奶奶过马路,或者小孩子谁摔倒了,他都会过去帮忙。”

“那芃芃呢。如果不是因为我和芃芃的关系,江闯是不是就不会跟上去?”如果不跟上去,谁都不能想象那天会发生什么。

“话不能那么说。”凌然抓了抓头,“江闯江闯,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芃芃的那个男朋友陈皓宇,他又和芃芃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得出手相助。他出面是情分,不出面是本分。凭什么因为一个不打紧的人,让自己招惹一身的麻烦呢。比如这次和上次的打架。如果不是当时出面,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算没什么关系,芃芃也是他的同学不是么。”难道就能眼看着她有了困难却袖手旁观。

“只是同学而已。薇薇啊,咱们这一辈子过来,要上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学,你觉得同学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关系吗?

“我说一句话,这可能跟你以前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但你一定要仔细听着,然后好好想想。你这一辈子遇到的所有同学,他们全都是真心对你的吗?毫无保留的,把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想要的,不管是什么,都能让给你?

“不会。他们甚至会嫉妒你,看你不顺眼,挤兑你也不是没有可能。当然,我说的不是全部。所以,学校何尝不是另一个社会。

“我们在学校遇到的每一个人,他们都会教会我们一些东西。好的坏的,我们要用自己的认知和观念把那些东西全部消化。然后用活着的经验分析出那些人值得交,那些人需要远离。

“咱们不去害人,但也绝对不允许别人害自己。就算他们有那个心,也要让他们无机可乘,永远不能得手。这就需要我们用自己的机智化解,人永远不能丢掉自己的戒备心。

“薇薇,我知道你善良,但如果你的善良没有锋芒,就会变成人人可捏的受气包。人就是这样,总是会把经常发生的事当做理所当然。你一定能懂我的意思。就比如你一直无所保留的对一个人好,那个人可能会很感动,然后时间长了,那个人就习惯了你的好。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用我说了吧。”

凌然搭在江又薇肩膀上的手动了两下,轻轻拍着她,语重心长道:“千万不要让你的善良变成谁都可以伤害你的软肋。”

江又薇确实在认真听着。这是她一个很好的优点。

她总是很容易接纳别人的意见。好的,不好的,然后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它们都变成自己的。一层层加固着自己身上的那副盔甲。

凌然说得对,所以她感触很深。

但这话她不是第一次听。

不过人总是要亲自受伤,才会学着聪明。人就是这样,犯贱的,不知死活的,自作聪明。

可这也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魅力。

总得有谁不断的撞南墙,千疮百孔,鲜血淋漓。才会让世界五彩斑斓,绚丽多姿。这才是人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复制品。

凌然不着痕迹地出了口气,小声说:“你一定要学着理解。就算不能理解全部的人,但至少理解江闯。而且我知道你,薇薇,如果江闯受伤,你会担心。会紧张。所以有时候必须得做出点什么选择。那选择不用说出来,但心里得明白。比如芃芃和江闯。如果他们两个必须有一个人得受伤呢。”

凌然很严肃地问了一句,“你会放弃谁。”

这真是个犀利残酷的问题。

但人生何尝温柔过。

总是在不断的经历残酷,一次又一次遍体鳞伤,皮肤才会因为疤痕变得越来越硬。

想要好过这一生,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舍弃。

学会舍弃的另一个说辞,是懂得珍惜。

珍惜那些对自己更重要的,更不能或缺的。

学会直面森森白骨。学会习惯伤筋动骨,抽筋扒皮。

“江闯。”她说,“我会留住江闯。”对不起。我的自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8.

“好样的。”凌然意料之中的高兴,“不愧是我家薇薇,觉悟很是高啊。我喜欢。”

江又薇嘴角微扬,轻笑着,“嗯。”虽然心里仍然有点不舒服,但习惯就好了。没有什么不能习惯的。从来鱼和熊掌也不能兼得。

江闯和凌然的出现,让她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年时光。那个无所畏惧的小时候。

尤其是江闯。不知为何,她看着他的时候,总是觉得这个人从未有过的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像已经是十几年的朋友。

“还打个招呼吗?”凌然说,“咱们应该往回溜达了。别忘了家里还一堆锅碗瓢盆没刷呢。”指了指不远处的蒋硕,“那小子看样子还得打上一会。”

“嗯。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江又薇带着凌然离开,“打的挺好的,别打扰他了。”

往家走时候,凌然打起哈欠,估计是风一吹,酒精的劲反而上了头,“哎哟,我最近是真的爱困。”

“正常。冬天都困。我也困。”江又薇笑着说,“我一年四季都困。”

“哈哈。”凌然哈欠打到一半,一下笑出声,“你也这样吗?春困秋乏夏打盹……”看向江又薇。

“睡不醒的冬三月!”异口同声。“哈哈。”

一路欢声笑语回了家,因为出门时候就做了打算,这个时候就先去了任立梅家,不,应该说是江闯家。两个人去了江闯家参观。

装修已经差不多。除了庭院需要再规整一遍,室内已经全都装修好。效率很快。

因为从始至终江闯家都没有来人参观评价过,装修工们便按照当初的装修格局做了全部翻新。任立梅当初把风格设计的是欧式风格。是以现在的房间也都是欧式风格。

标准的北欧风。

家具之类全部换新,成经典款。小到碗筷,大到沙发壁纸吊灯,全都是一个风格。进屋之后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只是还有味道。虽然每天江又薇都会过来开窗。不过估计过年之前是不能住人了。

家具都还带着包装。凌然本来想在床上沙发上躺回,舒舒服服的,享受一下。幸而既是被江又薇拦住了。

包装塑料上满满一层灰尘。

“装修的真不错啊。”凌然嘿嘿笑着,还特意把两个卧室都转了一遍,脸上的愉悦藏不住。“不错啊。”

江又薇知道,凌然的高兴,她的不错,百分之九十九来自于那两间卧室的其中一间,色调是粉灰,简单又不失柔和,和另一个房间单调的黑灰完全不是一个世界。显而易见,那个房间是为凌然特意准备的。

“好了,咱们走吧。”参观房间后,凌然满意地哼着小曲离开。关了灯,锁了门,两个人离开。

不得不说,收拾屋是一项非常累人却看不出什么工作量的工作。

江又薇和凌然两个人说说笑笑转移着注意力的收拾,也用了一个小时。收拾完后,两个人已经都累得不行。好像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了。

“八点了。”江又薇窝在沙发上看着时间,目中无光,一副随时都能睡着的模样。

同样窝在沙发另外一边的凌然也是半斤八两。听着江又薇的话,一声嗯也不知道是用哪里哼出来的,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

“一会洗洗睡吧。”

“同意。”

半个小时过去。客厅一度沉寂,包容着,慈祥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放空。

“我先去洗。”江又薇说着已经站起来,半眯着眼去了浴室。不一会,里面传来唰唰水声。

又半个小时,江又薇从里面出来,脸色被浴室热气熏得有些发红,飘飘悠悠往客厅走。“凌然,去洗澡吧。”

“嗯……”

江又薇飘荡着去了卧室。

可能是洗的时间有些长,加上今儿太累了。虽然不知道到底累在哪里……可能是太困了。总觉得头重脚轻。洗完澡更头重脚轻了。

找个身睡衣穿上,客厅好像还没有动静。江又薇慢吞吞走出去,“凌然啊,九点了,快去洗洗……睡了……”

眼皮终于再也禁不住沉重的符合,彻底闭上。

砰的一声。

凌然浑噩的精神登时一扫而空,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怎么了!”俨然吓得魂都没了。“……薇薇?”刚刚明明是听见薇薇跟她说话着。

“薇薇啊?”惊吓消散,困意再次席卷。不过也算是精神了点,时间不早了,还是先去洗澡吧……迷迷糊糊站起身,“薇薇,帮我找一身睡衣先。不过下次过来,我估计要从家带两身睡衣了,以后不定什么时候就,就……薇薇!”

江又薇心里大概也松了口气。

总算是被发现了。

潜意识里似乎还有感觉。感觉着耳朵边有人在喊叫,噔噔噔来回来去跑步的声音,通过地板传到自己耳朵,很是震动。

凌然险些慌不择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关心则乱是这么个意思。

“江闯,薇薇晕倒啦!怎么办,你赶紧开车过来,赶紧的!”她对着电话听筒一通吼,挂断电话时候却又吼着补充:“小心点!”

挂了电话,凌然用了所有能想到的急救方法。当然,最有效的还是掐人中。没两下,江又薇就恢复了神智。

虽然气色仍然白的发光,虽然整个人仍然没什么精神。但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凌然长舒了口气,这才敢把江又薇从地板上扶起来,“姑奶奶啊,你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晕倒了。低血糖吗?”

江又薇似乎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半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人是瘫在凌然身上去的沙发。

虽然江又薇什么都没说,不过看着这个情况大概也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暗暗深吸口气,疾步去厨房给她冲糖水。

十分钟后,江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问了开门的凌然一句,人已经冲进了屋子。

江又薇还在沙发上躺着,脸色惨白,两眼紧闭。眉头都要皱成了人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9.

“我也不知道啊,洗完澡突然就摔到地上了。”凌然皱着眉说,“但我觉得她应该是低血糖,我已经让她喝了两杯子糖水。”

“不是低血糖。”江闯说着已经走了过去,手在江又薇额头上压了压,“低血糖反应没有这么大,也不会持续这么久。”在她肩膀上轻摇了两下,“小薇。”轻声轻柔。

听着有人叫自己。江又薇努力动了动眼睛,却没睁开。“嗯……”一声答应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不是低血糖?!那怎么办,那是什么!”凌然鼻尖登时冒汗。

江闯脸色沉了沉,“先去医院。”伸手把江又薇抱起来,匆匆出了门。凌然赶紧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钥匙,火急火燎冲出去。

事实证明,江又薇不是低血糖。

不过其实也差不太多。

“低压40,太低了。”护士把点滴给江又薇弄好,转过身对一直收着的凌然说,“她是不是喝酒了?”

“嗯。”凌然赶紧点头,“但没喝那么多。”

“是她觉得没那么多,还是你觉得的?”护士脸色有些阴冷,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太平间的尸体,虽然这个比喻有点不礼貌。但凌然想到的只有这个。

“低血压不能喝酒吗?”

护士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能喝。血压低的人适当饮酒是有好处的。”收拾好东西,走到凌然面前停了下,“跟你喝的?”

“嗯。”凌然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人这么问着。毫无狡辩反驳的想法。“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躺在那的又不是我。”

护士抬步离开,留下凌然一个人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幸而,那护士虽然阴沉的脸色让人觉得像是太平间的尸体,但心还是热的。拉开门时候停顿了下,回头看着凌然的背影,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感到抱歉,她的情况明显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所以她自身也有问题。明知道不能喝太多……哎,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尊重自己了。”

门被轻轻掩上。

凌然好像被点了穴似的,一直站在那,站在江又薇床边一步远的位置。

不时,江闯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堆单子。

“站着干嘛呢。”走到床边,把单子塞进抽屉,从另一只手拎着的包装袋里掏出瓶苏打水,“坐那。”

“江闯,刚刚护士说,薇薇低血压,不能喝那么多酒。”

“不是低血压也不能喝那么多酒。”江闯直言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事。前几天你过生日就喝的太多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结果今儿又喝。你们俩没一起晕就是好的。”

“对不起。”凌然把脑袋低下去。

“对不起什么。”江闯看她一眼,把江又薇的点滴调的慢了点。“这事你们两个都有问题。你没晕是因为你体质还算好的。小薇她,她这个身子骨啊。”

“我保证下次绝对不让薇薇喝酒了。”她举手保证,“你相信我。我保证,再也不让薇薇喝酒。滴酒不沾。我看着她。”

“行了,所幸现在没什么事。长了教训,永远别再有下次。”江闯说着看向病床上躺着的江又薇,“这次可受罪了。”

“但护士说薇薇这种情况绝对不是第一次。她难道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吗?”

“你问我呢?”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凌然被堵了下,撇撇嘴,没有脾气。“以后和薇薇在一起多注意点。估计这就是她为啥总不做激烈运动的原因。血压低这事,也没有个征兆,突然就晕了。身边没有个人也不行。”

江闯手里握着瓶水,黢黑的眼睛始终在江又薇脸上。没有接话。

“不过导致低血压发作的途径也不止喝酒,这种突发性的东西。薇薇老爸老妈总是在学校住也不是个事。但凡他们两个都没在,薇薇却晕倒了,那可怎么办。”

“今儿这事我还没跟她爸妈说。我看也太晚了,怕他们担心的睡不着觉。希望薇薇明天能好了。”

“得养几天。”拧开水瓶,喝了口,江闯简单解释:“低血压和低血糖不一样,脑袋和胃口得且不好受几天。”

“这么严重么。”凌然心口再一次堵起来。

“也不是严重,这就是低血压的症状。后遗症。行了,你去那边床上睡一觉吧,我看着。”

“不用。”凌然赶紧摇头,“还是我看着吧。”这样心里也稍微能好受点。

江闯看她一眼,“睡觉去。”声音不容拒绝。

凌然还想说什么,话全被堵了下去。嘴动了两下,最终妥协地去了一边床上,折腾了一会,也算是睡了过去。

~~~

江又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的时候。

那年暑假,她和妈妈去外祖母家。妈妈领着她去超市买东西,她闲着无聊在长街上乱跑。中午时候,外面没什么人,大家几乎都在家里吃饭。

妈妈买完东西,她们也要回去吃饭了。

就在百无聊赖等着妈妈从超市出来的时候,不远处传来犬吠声。震耳欲聋,好像那狗疯了一般。江又薇心脏突突狂跳起来,推着自己的小自行车朝声音那边疾驰过去。

穿过小胡同到另外一条街,看到了那条疯狂的大狗。她吓了一跳,腿都软了。想调转车子赶紧远离,结果却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了那个被大狗狂追的小男孩!

这个时候要是离开,岂不是太冷酷了。生命攸关的事,怎么能袖手旁观。

她急的鼻尖全是汗珠,后背却都是冷风,好像一下掉进了冰窖,手脚都是凉的。

正这个时候,小男孩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大狗抓住机会,加快速度,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地朝他扑了上去!

“老天!”她再也管不了那么多,看了看手里的车子,右腿猛地一蹬,风一般冲过去。

就在大狗从天而降要扑到男孩身上时候,她和她的车子终于赶了过去。

她飞起来的时候,悲催的差点哭了。

砰的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10.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了起来。温暖的阳光洋洋洒洒落进房间。

今儿的天气很好,虽然开着窗,但却感觉不到多少寒冷。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反而十分心旷神怡。浑身舒爽。

昨天发生的事隐隐约约也能想起七八,尤其江闯后来把她从车上抱进医院。晚上时候好像醒来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那身影宽阔又伟岸。既是看不到面容,也知道是江闯的。

凌然拎着早饭推门进来,看到江又薇醒了,激动的好险没原地窜起来。“薇薇啊,你可吓死我了。哎呀,老天爷,你总算是醒了!哎呀……”冲到江又薇身边,也不管自己手里还拎着饭,“怎么样了,江闯说低血压得缓好几天,你现在脑子是不是还很难受?”

“还好。已经好多了。”虽然这么说,但声音明显有气无力。气色也就那样,苍白苍白的。“昨天吓坏了吧。”

“可不。差点被你吓死了。”摩挲了江又薇半天,她这才放手,把拎着的早饭放进饭盒,“我给你买了羊汤。虽然咱们昨天吃了羊肉,但医生说你最近得多吃点这种东西补补。而且医生还说啊,你突然低血压,就是因为最近压力大,睡眠不好,然后=过度饮酒。总之,你得好好注意你自己的身体了。”

这些话医生已经跟她说过都不记得多少遍。

“好。”江又薇浅笑着答应。“还买了什么。”

“还有小包子,牛肉大葱的。”凌然一边说一边把东西都放到江又薇面前的小饭桌上,“多吃点。”

“嗯。”江又薇拿筷子的手呆了下,抬头看向凌然,“你的呢?”

“哦。我在那里已经吃了。而且我这个饭量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买回来吃,这个小桌子都不够我放的。我整吃了两屉包子。一碗羊汤。”

确实是够能吃的。江又薇笑出了声,打趣道:“可以。这很凌然。”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闯从外面走进来,面带倦色。没进门就听见凌然爽朗的嗓门,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江又薇醒了。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他整拎着两袋子水果,“以前也这样过吗?”

江又薇已经吃起了饭。听着江闯的话,放下羊汤,点点头,“嗯,好多年了。虽然并不是很频繁,不过也挺折腾人的。昨天辛苦你们两个了。”

“辛苦什么。”拿了几个苹果去洗,不一会端出来就先被凌然给拿了一个。“你这样不行。以后别喝酒了。”

江又薇吃包子的动作顿了下,遂即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昨天没给你爸妈打电话,现在用不用告诉一声?”

“不用。我这也不是第一次晕,不用让他们担心。”江又薇头也不抬地说,“他们白天在学校,看不见我。等晚上在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

“不行,医生说得让你多观察两天。”凌然斩钉截铁,“万一你回去脑袋又疼,一不留神又晕了怎么办。”

“没事。我能处理好。”她含糊不清地说。包子挺好吃的。

“你能处理好啥?要是晕了,不还是要让家里人担心。”凌然皱着眉,面色严肃地说,“总之这两天你就老实在医院躺着。要是不想被叔叔阿姨担心,就说,就说你这两天在我家睡了。等学校发完成绩再回去。不,等咱们去滑雪之后再回去。”

江闯狐疑地看向凌然,“滑雪?”

“嗯嗯。滑雪。我和薇薇昨天说好的,这两天去滑雪。不过计划有变,所以只能取了成绩之后再去了。”

“之后几天都降温。”

“怎么会。我刚刚出去都走热了,外面暖壶着呢。”凌然不相信地说,“这么好的天怎么可能会降温。升温还差不多。”

“这两天升温。之后降温。八度。”江闯的声音不咸不淡,却无疑就是一盆子冷水浇在凌然身上。然后还不罢休,又给她从屋扔到外面。瞬间一腔热水冻成冰。

降温八度。对于冬天平均温度本就在零下的日子,再降温八度,无疑要把人冻死啊。

“手丫子都要冻掉了。”虽然心里还是没有放弃,但有些时候就是让人无能为力。“那怎么办。咱们还没热乎的计划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了吗?”

“那去滑冰吧。”江又薇脑袋从早饭里抬了下,“性质差不多,不过是室内,人多而且热闹,还不冷。”

“嗯哼!”凌然破冰而出了。

“你也喜欢溜冰?”江闯大概是没有想象过江又薇穿上旱冰鞋的模样。这个时候听她突然说起溜冰,有些好奇。

“嗯,还可以。不过溜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扶着栏杆。”江又薇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到时候别笑就行。”

“哈哈,不会不会的,我们笑什么。”凌然现在就已经笑个不停了,“不过我们就算是笑也不是笑话你啊。肯定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笑的。”

江又薇点点头,倒也是有理。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薇薇,你这几天一定要好好调养。咱们精神抖擞的去,尽兴的玩。”

“嗯,好。”

她噙着笑答应。江闯从旁边拽了两节纸递过去,“嘴角。”

江又薇愣了下,遂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哦。”接过纸把两边嘴角都擦了擦,“还有吗?”

“没了。”江闯说,“慢点吃。”

“嗯。”江又薇答应着。感觉脸有点发烧。

昨儿和凌然的对话还清晰在脑子里。

你会放弃谁。

——我会留住江闯。

她为什么会那么选?

大概是因为江闯对自己太好了。好到让她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更不想离开。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和他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们几个,永远这样好的,幸福的在一起。

那样的话,她会高兴的疯掉。

即便必须要舍弃一些其他的,也甘之如饴。

她想,她大概是要喜欢上江闯了。

真是罪过啊。

年纪轻轻竟然有了这种想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我罩着你 1.

给江柏林打了电话,告诉自己今天晚上要去凌然家住的事情。意料之中的被答应了。

之所以是被答应,是因为她心里以为爸爸会不会不太高兴,前一天不让他们两个回家,今儿他们终要回来了,结果自己却又离开。

本以为至少自己需要解释几句的。至少想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然后在打电话之前,她还使劲想了想,想了好几个。并且每一个后面都有后续原因。

结果出乎意料。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完,江柏林就同意了。并且欢欢喜喜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她不回家老爸会那么高兴?

江又薇表示很不理解,也很蒙圈。不过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这样一来,她就不会担心因为血压低的事情被谁担心了。

“怎么样,叔叔怎么说的?”凌然趴在江又薇床边,神色紧张地问。好像比自己和家里打电话还紧张。不,她跟家里打电话一定不紧张。

“嗯。没事,同意了。”江又薇点点头,“不过就是同意的太快了,我觉得他们两个可能有别的打算。”

“别的打算?”凌然眉头挑了挑,“难不成你爸妈也打算出去玩吗?但是没想着带你,又怕你心里难过,结果没想到你突然给他们打电话说自己不能回家了……”

江又薇觉得凌然说的有理。觉得凌然说的非常对。因为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一不小心正中了下怀的感觉。

真是恐怖。

“好啦,反正叔叔阿姨都是那么大的人了,还需要咱们担心啥。你只要把自己照顾好,不让他们担心就行了。你现在脑袋还晕吗。”

“嗯。好多了。”江又薇点点头说。

“那可以下床走吗?”

她迟疑了下,“可能不行。”没有谁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清楚的很,现在的状态如果下床,一定会再次眩晕,而且心跳加速,耳朵嗡嗡生响。

“啊,还不能下床啊。”凌然脸上的笑逐渐消失。所以江闯说的果然没有错,低血压这件事一旦犯了,就得折腾好几天。

“不过没事的。我只要多睡几觉,多吃点好消化的东西就行。”江又薇笑着说,“你一会还给我买羊汤吧。我觉得这家羊汤很好吃。”

“哈哈。你这个小吃货。隐藏的多深啊,我在学校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打死程楚之都想不到,你其实是这种性格。”

“什么性格啊?”江又薇故意问。

“你说什么性格。”凌然起身去倒水,“随和却又坚韧,温润却又热血。其实坚韧和热血的你,才是真正的江又薇吧。”

江又薇放在被上的手明显动了下,“为什么这么说?”身子也动了动,“为什么说我热血呢?”

她从不觉得这个学期做的事情里,有任何和热血相联系的事。

“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凌然回过身,把倒好的热水递给江又薇,“还记不记得当初我和陈皓宇打架的事。就连咱们班男生都没有想着出手帮忙,劝架都不敢。可是你最后却动手了。因为担心我受伤吧?我知道。我都知道。”

“那次是……”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不争的事实。你就是披着小绵羊皮的一直大灰狼。杀伤力很强的那种。你肯定知道。只是你不想让那种性格暴露出来。换句话说,你不想让自己变成大灰狼。嗯……其实也不是。或者你只是对小绵羊这个角色很好驾驭。但你仍然喜欢大灰狼。”

凌然说的断断续续,比喻句不断往外飙。然后自己被说的糊里糊涂。但江又薇却听懂了。

于是手接过那水杯,颤抖了一下,水溅在被上。

“薇薇,我大概能体会你的心理。是因为低血压这事吗?所以把自己本身的性格都压了下去。你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你知道自己体质跟不上去,所以只能隐忍。久而久之,你改变了自己的性格,让自己看着变成了一直温柔的小绵羊。”

“你今儿颇为感性。”江又薇打趣着说,头却一直没抬起来,只双手捧着水杯一直小口喝水。

凌然耸了耸肩,“我从不感性。”给自己剥了一个橘子,整个塞进嘴里,“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给你听。”

她含糊不清地说:“薇薇,如果我说的对,你不要瞒着我,也别敷衍。我说过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生活。做舒服的事,和舒服的人在一起。你呢,现在可能已经习惯了自己现在的生活方式,但你确定这是自己喜欢的吗?不是习惯,是喜欢。”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我……”

“你大可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打断了江又薇的话,凌然直截了当。斩钉截铁。说的坚定不移。

江又薇愣住了。从水杯上抬起头,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说什么呢?”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你也得清楚,我说过的话从来都算数。而且我说的这些,在江闯的身上同样有效。所以薇薇,你以后可以做你自己吗?真正的你自己。”

江又薇嘴唇蠕动,半晌没说出话。大脑却也没在思考。好像一直匀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掉下来的钢棍别住,然后费力起来,别的火花四溅。

“出院手续办好了,咱们走吧。”江闯推门走进来。

两个人正相对静止。江又薇苍白脸色上有没掩盖掉的惊愕与震撼。

“干什么呢。”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又不舒服了?”

“没。”江又薇忙答,“我很好。就是,就是有点饿了。”

凌然也心照不宣地结束了刚刚的话题,“是啊。薇薇跟我说了半晌,晚上还想吃羊汤。”

“那叫陈姨给做点不就行了。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陈姨?”凌然挑了挑眉,“啊哟!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薇薇啊,陈姨的手艺可是完全超乎你的想象?保证你吃了上顿想下顿,没什么比那还要满足的。”

江又薇眼角不着痕迹地跳了两跳。

“啊哟!我这就给陈姨打电话!”

凌然已经亢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2.

傍晚六点,江闯带着凌然和江又薇一起离开医院,三个人不紧不慢回了家。凌然的家。

陈姨已经在接到凌然电话之后,把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就等着他们三个回来开始做菜。

江又薇想吃的羊汤,早在锅里炖着,三个人一进门就闻着一股浓郁的只属于羊肉的香味。不由得都深吸口气。

尤其江又薇,好像连脑袋都不怎么晕了。

“陈姨,我们回来了。”换了鞋,凌然带着江又薇进去。“江闯,你还是先去那边跟大伯母说一声好了,别让她等着你。”

“等着什么,我等着他的时候可不少了。”凌然这边的话音还没落,客厅就传来了一道熟悉又爽朗的女人声音。

三个人全都循声望去。便见那个接话的女人已经朝他们仨走了过来。女人手里端着一个长杯,杯子里还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灰蓝色的,简单又不失华贵,看起来就价值不菲。身材高挑,留着一头长卷发,皮肤保养的非常好,虽然只是老远看着,也绝对能肯定是紧致而光泽。

“你们这群孩子,从来都不能体会我们家长的心。”那女人动作优雅又柔和,竟让人一下生出我见犹怜的心思。江又薇瞬间忘记了刚刚也属于这个女人的爽朗的回答。

凌然嘿嘿一笑,立正站在原地,抬手对那女人敬了个军礼,“首长夫人好!首长夫人说得对,首长夫人说的什么都对。我们下次一定注意,争取能多一点体会您的心。”

“哼,就属你最滑头。”首长夫人明显故意板着脸瞪她一眼,视线转移到她身边的江又薇身上,“呀,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好看的啊!”说话时候人已经走了上去,满面春风,“这位就是你们两个总说的好朋友薇薇吧。真是比想象中还可人。”

对于女人毫无预兆的热情,江又薇明显有些招架不住,脸上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凌然全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地哼了声,对着另一边的江闯怼了一下,“你老妈看起来很满意啊。”

江闯看了她一眼,并不以为然,“意料之中。”说完已经抬步走到江又薇和他老妈杨慕中间,“妈,人家第一次来,你一会把她吓住了。”把江又薇拉到自己身后,看看凌然,“先带小薇去转转,去你卧室什么的待会。”

凌然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黢黑眼眸转瞬即逝一抹警告,江闯已经把江又薇轻轻推了下到凌然身边,“去吧。”声音倒是真像个温柔的哥哥。

“转转当然是没问题,不过你也说薇薇第一次来,怎么能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跟我上去啊。”白了江闯一眼,这个家伙有的时候未免也忒关心则乱了。真是的,就算是老妈和老婶,也不能这么无法无天。

“大伯母,这就是江闯我俩经常提到的好朋友,她也姓江,江又薇。你和我们一样,叫她薇薇就行。”凌然说着已经把江又薇带到杨慕面前,抬手朝杨慕指了指,“薇薇,这就是我大伯母,江闯老妈。”

其实就算凌然什么都不说,江又薇也能猜出身份。不过第一次见面总得正式介绍认识,也不失礼数。她笑着对杨慕躬躬身,“阿姨好。”

杨慕从不是什么端架子的人,更不会在自家孩子好朋友面前端架子。何况她对这个叫江又薇的姑娘非常喜欢,恨不得多找机会,多说几句,又怎么会做那种无聊至极,愚蠢至极的事情。

上前一把按住江又薇肩膀,“哎呀,瞧这孩子多好。看着就温柔,好像能掐出水来。”一边说一边带着江又薇往客厅里面走。凌然跟在她身边一起进去。

江闯紧跟其后。

“美珍啊,你还没忙完,用不用我进去帮你。”杨慕喊着,人已经要朝对面一个半掩着的房门走去。

门几乎是同时被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十分美丽的女人。精致的妆容和曼妙的身材,还有洋气却不张扬的打扮,让人完全不能将她和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联想到一起。

江又薇心中微动:这就是凌然的妈妈了。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难不成是明星吗。

凌然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江又薇,“不要被我妈人畜无害的形象蒙蔽了,小心你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她极小声并小心翼翼的提醒,声音里充满不容忽视的紧张。

江又薇惊讶不已,仿若见了新大陆一样偏头看着凌然。从来没有见她有过这种状态,紧张的,谨慎的,生怕自己出一点点错误。

平时那个嚣张跋扈,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女杀手哪里去了?

为此,江又薇得出两个答案。其一,凌然在家一直是以乖乖女的身份示众,毕竟大多数时候她在学校惹事,过去的都是江闯老爸老妈。所以家里并不知道她在学校究竟怎么个情况。

其二,凌然此时的乖巧并不是她的本意,而是人在面对危险时候,或者说面对明显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候,不由自主做出的自然反应。简称:求生欲。

不过按照江又薇对凌然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在不同场合展现不同人格魅力和性格特点的人。她就是那个她,顾凌然永远都是顾凌然。

所以,能让凌然变成现在这样,跟小猫一样老实警惕的原因,是第二。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站在她们对面,那个穿着一身长袍,把长发简单扎在身后的女人,杀伤力绝对惊为天人。

不由得想到凌然的几次出手,她放在裤线旁的手抖了下。人已经被杨慕领到凌然妈妈面前。

“美珍,你快看看这丫头,她就是薇薇,哎哟,长得真是耐人是吧。”杨慕高兴地介绍,“薇薇,这位是阿姨的好姐妹,也是小芒的妈妈。快叫阿姨。”语气温和又爽朗,仿若江又薇是她带到这里来的客人。不,准确的说,好像江又薇是她的人。

江又薇手心都出了汗。她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3.

人至高无上的幸福,莫过于确信自己被人所爱。

饭后,江又薇和凌然下楼去厨房取酸奶,无意间听到杨慕说这句话。心中荡起无数涟漪,好像那平静湖面被人用棍子搅拌,变得浑浊。虽然很快就会恢复原状,但那短时间,仍然会让经过的人无奈摇头。

她知道那句话,雨果说的。

她也喜欢那句话。因为雨果说的很对。

她当然希望自己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句话。因为那个时候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现在也很幸福。

有家人,有朋友。对她巴心巴肺,情真意切。

回去楼上,凌然卧室和她这个人一样,简单又不随意。不论是家具摆放还是小装饰品都无一不契合凌然豪爽却精致的风格。不拘小节之中带着不可撼动的规规矩矩。那是属于军人的板正。

却是一个好习惯。

江闯在用凌然的电脑打游戏,他对凌然和江又薇两个人之间的闺房之话不感兴趣。虽然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太八卦的性格,但他还是不敢兴趣。

“我怎么没看见程楚之?你不叫他啊。”把酸奶放到江闯面前,凌然倚着转椅背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会,“杨煦倒是来的积极。那个是谁。”

“你不认识。”江闯随口答了一句,双手开工,人已经进入游戏。

凌然看了江闯一眼。他并没有回答程楚之的问题,“你们俩一直没有联系吗?”自从她生日那天之后,程楚之后半夜兀自离开,他们几个就再也没见过。电话也没打过。好像心照不宣似的,她不给他打,他也不会给她打。

然后就这样一直耗着,耗到现在。

“嗯。”江闯的回答依旧平静而且冷淡。“小薇呢。”

“去洗手间了。”凌然说,“那天晚上真的没发生什么?”话题扯开,凌然心里有点不放心起来。

程楚之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那该死的什么都不说,只会自己憋着,然后把自己气的半死,还谁也不知道的狗屁性格。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性格的人呢。

偏偏这人还是程楚之。偏偏程楚之还是她认识多年的好友。偏偏那个家伙在病房时候还对自己……

他妈的。

“嗯。”

“你别糊弄我。如果你不想给他打电话,大不了就我给打过去。你了解他,如果事情弄不开,他肯定得把自己弄成半疯。”

“嗯。”游戏里的江闯给了对方一枪,身后却被人攻击。“靠,杨煦,我后面有人。”他眉头紧跟着皱起来。

凌然还想开口问什么,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江又薇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闯不愿意让江又薇涉及太多烂事,就算小麻烦也不想让她沾上。凌然了解程楚之,自然也了解江闯。或者说她更了解江闯。毕竟他们两个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

如果当着江又薇的面再紧咬不放,穷追不舍,那家伙一定会生气。其结果虽然不至于摔盆子摔碗,但冷着脸一句话不搭理是肯定的。

那种让谁都尴尬,不痛快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总归程楚之也不是一天两天闹这种情况,就等她和江闯能单独说话时候再说吧。

“薇薇,咱们两个也干点什么。”凌然笑着离开江闯,去了江又薇身边,“长夜漫漫,虽然休息很重要,但太早了也不好。”

“嗯。我这一天睡的也有点多,确实还不困。”江又薇点点头,“你想玩什么。”

凌然思索了下,有些为难,“两个人能玩点什么呢?”往自己房间扫了一遍,想找出点什么灵感。

“抽王八。”正想着,江闯突然插进去了句。

两个人都是一愣,看向江闯。他并没有看她们两个,视线始终盯在电脑屏幕上,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又迅速。“或者猴拉车。”

凌然挑挑眉,“你能不能带上耳机。”一边玩游戏,一边把她们两个的对话都听了去,这是闹哪样。他可是高兴,两不耽误。不想说话还能借助游戏,那个天杀的,让人反驳都反驳不了的理由。

不过算了。反正她们两个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他想听就让他听吧。凌然心里宽慰自己,把视线从江闯身上移开到江又薇脸上,“你选。”

“哪个都行。”江又薇笑着说,“我还是小学时候玩的。”江闯能想出这两个游戏,也是不容易。

“那就先抽王八。等一会玩的腻了,再玩会猴拉车。”她说着去一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副纸牌,坐到地毯上,“来来来,薇薇,快坐。”

江又薇坐过去。凌然把小鬼挑出去,洗了牌,快速分发给自己和江又薇。各自挑出牌中成对的扔出去,然后开始互相抽。

谁最后剩到大鬼谁就是王八,就是输了,然后想一个惩罚。经过凌然和江又薇的和平商量,两人愉快的决定,输的人要在脸上画一笔。

凌然便把老爸每次回来都给她买的彩妆贡献出来。不到半个小时,一根高光笔进去半截,两个人的脸上没有一处好地方了。

笑的腮帮子疼。凌然和江又薇并肩挨着,靠在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电视,正在演最近很火的电视连续剧。

“薇薇,你喜欢陈冠希不?”凌然突然来了句。视线在不远处电视上,并没有任何关于陈冠希的痕迹。

“嗯。喜欢。”她平常没事就喜欢看书和电影,追追剧之类的,所以对明星的认识不算少。喜欢的自然也就比旁人多了些。

“是吧。他多帅啊。”凌然兀自感慨,“我就喜欢那种干净,又带着痞气,从内而外散发出不羁的人。”

“看得出来。”江又薇打趣了句。性格是个神奇的东西,总会让相似或者互补的人相互吸引。“不然看个电影怎么样。陈冠希的。”

“电影?”凌然顿了下,神色突然欢喜起来,“好呀!”说着一股脑从地毯上站起来,“你想看他的什么电影,我给你找。我都有。”

江又薇被这么一问竟也愣了。

突然说出一部电影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尤其还是指定了哪个人在里面。

“无间道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4.

无间道是凌然说的。

江又薇满意地点头。这正是她脑子里要想出来的名字。不过主演也不太算是他,所以一时没能拿下决定。

“我记得你说过也喜欢梁朝伟。”她撂下这句话,踩着轻快步伐去了外面。

江又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凌然说过自己喜欢梁朝伟了。但她到现在还能记得,这无疑是令人心中炙热的。好像捧着一个手炉。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旁边江闯打游戏的声音传到耳边。他声音开的并不大,她和凌然玩牌时候都没有注意。

反正闲来无事,坐着也是坐着,她站起身走到江闯身边。

游戏打的激烈,不用想似乎也能知道他们那一组大概是谁。反正肯定有程楚之就是了。另外一个必是盛门高中的那个杨煦?

不过江又薇从未接触过游戏,更没接触过这种枪战的游戏。看着江闯的人物在集装箱上、墙壁上转身跳来跳去,快速地调转方向,她没一会就晕了。

正巧凌然已经小跑着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正方形盒子,“来啦。”疾步走到电视机下面,把光盘放好,电影开始播放。

江闯这时听到声音,朝电视方向看了眼,“看电影了?”同时注意到了身边的江又薇,抬头看向她,“什么……嚯,你这脸可以去唱戏了。”脸上板正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变得愉悦又柔和。

“谁啊?我刚刚就一直听着不对劲,江闯,你小子究竟在哪呢。身边不知我老大一个啊。”音响里突然传出熟悉的男人声音。正是电脑那边的杨煦。

江闯已经把脑袋转了回去,“小薇。”简单解释一句,他已经不打算让杨煦再追问下去,“三号集装箱集合。打一波。”

杨煦本来确实有问题的,但听了江闯明显结束话题的回答,很识趣的不再追问,“好。这就到。”

“嗯。我先装弹。”另外一个人说。清冷又陌生。

江又薇神色微微一动。——那人并不是程楚之。

“薇薇,来了。别看他,看他干啥,整天就知道打游戏,不是魔怔了。什么玩头,也不嫌迷昏。”

确实,她只看几分钟就迷昏坏了。

“嗯。”应了声,江又薇走了回去。“看电影。”

“先别看呢。”

两个人刚要就坐,江闯再次开口。依旧头都没转的说:“先收拾去。把脸洗干净,都收拾好了,一心的看。”

凌然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这东西又没画在他脸上,他怎么能什么都管呢。“真是不够您操心的。”话虽这么说,人还是配合的起身去了洗手间。江又薇也跟了过去。

“江闯越来越婆妈了,以前他可不这样。”凌然小声抱怨,“以前我脸上就算画成鬼,他都不来说上两句的。甚至还想让我顶着一张鬼脸去大街上溜达。”

“去大街上溜达?”这可是让江又薇大吃一惊。虽然知道江闯以前还是很淘的,但具体淘到哪种程度可没人知道。不过现在很明确了。

他绝对可以算得上是实力坑妹了。

“可不就是。别人还没说啥,他先起哄起来了。能把人气死。不,能把我气死。”凌撇着嘴说,“别人都是笑死的,他们都看热闹。难得看我输一次,他们乐着呢。”

“听着也挺好的。”江又薇情不自禁地笑了出声。看得出来,凌然嘴上虽然说着对江闯不满意,各种抱怨,但她打心底里是高兴的。也是怀念那些年少时光的。毕竟她不是那种会把不好,或者不愉快的事情摆到明面上说的人。

凌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认为很高兴的。她提及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在意的。

“挺好吗?”她做了个鬼脸,“或许吧。”使劲在脸上搓几下,弄得满脸泡沫,“……确实挺好的。”

江又薇嘴角微勾。果然,她就是这么个有趣的人。身体里有个有趣的灵魂。

“好的记忆总是很珍贵。”她说,“虽然过去的回不来,也不能回来。但咱们不能不相信,以后的日子会更好。每个人都得长大,都得经历一些事,然后不断的成熟,让自己变得越发优秀。”

“嗯。是的。所有人都在变。一点点的改变,被周围的人和事潜移默化,然后自己在潜移默化周围的人和事。”

“所以聪明的人都会珍惜眼前。”

凌然使劲搓脸的手顿了下,“聪明的人么?”沉吟了声,看向江又薇,突然问:“那不聪明的呢?”

这一点江又薇倒是没有想过。——不聪明的人就不会珍惜眼前呗。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答案不能是这个答案。

她心里斟酌了下,觉得凌然问的这个话弦外有音。她大概是在特指某个人,或者已经把某件事放在了这句话上。

只不过那具体是什么,她不清楚。

饶总归跑不过她也认识了的那几个人。

“深陷局内不能自拔的人,才会变得不聪明。”她说,“人都是聪明的。不聪明只是一个借口。无非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不识庐山真面目’。”

她绕来绕去,好像把答案说的颇为深刻,听得凌然云里雾里,却又好像十分精辟,是以频频点头。看得出来,她被她自己给绕进去了。

江又薇就是想要这个效果。因为她很清楚,凡事都得是亲身经历,亲身感悟才能切实的得出真正适合自己的答案。

她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和答案一概而论的全盘托出,影响凌然的判断。她只能把答案说的暧昧委婉,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却又模糊。这样一来,凌然就会把自己的话和她的想法中和,最终得出她认为对的答案。

“薇薇,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凌然说,“所有人都是聪明的。他们的不聪明无非两种,故意装作不聪明,还有身在其中……”

“你也可以说成是关心则乱。”江又薇拦下凌然的话,补充完善了一句。“人通常在遇到自己真正关心的人或事上,都会变得不理智。变得易怒,易冲动,大脑一片空白。”

凌然突然笑了声。

“没错。像个白痴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5.

江又薇不知道凌然说的那个到底是谁。但听着感觉像是程楚之,可又感觉哪里不像。总归她没有说出一个确切的名字,所以那个“白痴”始终是一个谜。

或许以后她会知道那个“白痴”到底是谁。但看来应该不是现在。

收拾好了出去,江闯还在矜矜业业地玩他的游戏,听到动静,他朝两个人看了眼,没说什么,不过看表情已经知道了。他很满意。否则一定会再次让她们两个进去。

得到长官无声的认同,两个人总算能踏踏实实地看一个电影。

“《涅盘经》第十九卷,八大地狱之最,称为无间地狱,为无间断遭受大苦之意,故有此名。”

钟声响了几下,曾志伟对着大佛拜了拜,转身看向众人……

“看的什么?无间道么。”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闯已经关了电脑站在两个人身边。他手里拿了瓶酸奶,那是凌然之前给他放在电脑桌上的。

两个人只看了他一眼,江又薇点点头,凌然板着脸说:“哎呀,你别说话,赶紧看。”俨然已经被带入了剧情。

江闯不着痕迹地哼笑了声,坐在江又薇身边也看起来。

“我说没有,你信吗?我准备好死在这里的!”

台词一句跟着一句说出来,剧情不断推演,愈演愈烈。三个人专心看着,一时房间安静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剧情,但当梁朝伟扮演的陈永仁被打死在电梯时候,三个人的神色仍不约而同地沉了下。

或许是怆然。

作为一个警察,卧底这个词,谁也没法真正的评判。

葬礼上,刘建明对着陈永仁的墓碑敬礼。画面转到当初陈永仁被革除的时候,刘建明看着他,看着陈永仁离开的背影。眼中闪烁的情绪不免让人深思。

“不守规矩的人,就会像他那样,革除!你们有没有人想跟他交换。”

“我想跟他交换。”刘建明说。

“佛曰: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终于,电影结束了。

所有人好像都长出了口气。

凌然上半身一软,瘫靠在床边,“哎……”竟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又薇将手里握着的半瓶酸奶送到嘴边,“如果他能活着就好了。”

“他活着刘建明就必须死。”江闯说,“其实差不多。反正也就是个电影,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认真。那不都是导演说的。”

“不是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非常不痛快。陈永仁太好了。”凌然反驳。

“那只是编剧设计加上梁朝伟的演技,和陈永仁这个人其实没多大关系。如果他做卧底的时候被洗黑了呢。最后被打死,你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肯定早就咋呼着让他赶紧领盒饭。”

江闯一针见血,一语中的,说的凌然一下语塞。但很快便找到对策,“就算你再怎么说,你也不是导演,人家导演也不是你。当然不会像你似的,把陈永仁变成个坏蛋。”

这不是让人无言以对了。

“拐着弯的骂我呢。”江闯眉头跟着挑起来,“你……”

“小闯啊,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啦。”

敲门声响了几下。江闯后面的话便被打断了。杨慕的声音从门外传进去,三人从地毯上站起来。凌然过去开门。

“看电影着?”杨慕笑着走进来,“我看你去楼下翻箱倒柜,恨不得把家都弄个底朝天。”

“嘿,大伯母,你是逮住机会就得寒碜我两句啊。”凌然故作不满意,哼了声,同时跟上杨慕回了卧室。“江闯就是因为大伯母你,才会变得肆无忌惮。”

“哦?”杨慕眉眼含笑,“肆无忌惮什么?”

“肆无忌惮地欺负我呗。”凌然嘟囔着埋怨,“如果大伯母你向着我,他肯定不敢那么做。”

“哈哈。你这是责备起大伯母来了。”杨慕双臂交叠地站着,长官似的上下打量凌然,“果然是长大了,忘记了以前大伯母对你的好。你这个小白眼狼啊。”

凌然吐吐舌头,也知道适可而止,便不再打趣。

江闯已经去电脑桌前把自己手机装进口袋,“走吧。”视线从杨慕身上转移到江又薇身上,“早点休息。”

江又薇点点头,“好。”跟着杨慕和江闯要出去。不过被凌然直接拽住了,“不用送。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杨慕笑笑,“小芒说的是,不用送了。你们姐俩快去洗漱,早点休息吧。”

江又薇便不再多做,只礼貌地弯了弯腰,“阿姨慢走。”目送着她们两个离开。

“薇薇,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给你找一身新的睡衣,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你得赶在十一点之前睡着。”

“好。”江又薇说着已经去了浴室。

凌然把准备好的睡衣给她放进去,离开时候特意嘱咐,如果不舒服立刻就出来。记得叫人,或者想办法弄出点什么动静,她就在外面待着。

江又薇表示无可奈何。但心里别提多温暖。

她又想到早些时候杨慕和凌然妈妈说的那话。——人生至高无上的幸福,莫过于确信自己被人所爱。

她真是幸运透了。有生之年能遇到这么个好的朋友。

花洒哗哗流着水,冲刷了一天的疲惫,从医院出来时候的那一身消毒水味,此时此刻也全都烟消云散。

半个小时后,江又薇裹着头发走出来。

凌然正在房间来回踱步,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对着江又薇笑笑,“吹风机在是那。”她指了下,“去吹头发吧。我也冲一个澡。”

“嗯。”

“对了,床头柜有热牛奶,陈姨刚刚特意送上来的。”凌然握着浴室门把手说,“吹干头发之后就趁热喝了。”

“好。”江又薇嘴角的笑越发璀璨。

凌然嘴唇蠕动了两下,大概是心里总惦记着江又薇,生怕自己漏掉什么没嘱咐的。不过想了想,实在没有,于是终于拉门走了进去。

江又薇打开吹风机吹起了头发。

声音很响,一下把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给吞噬进去。

凌然的手机亮了几下,恢复黑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6.

喝了牛奶,等凌然从浴室出来时候,江又薇已经睡着。

一定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虽然说今天睡了一天,但精力不足,总归熬不住。动不动就困。

想起江闯说过的话,低血压的人一天半天根本缓不过来。尤其是江又薇这种低到45的人,得使劲受上两天罪。

把吹风机拿着去了外面,全都收拾好之后才蹑手蹑脚的重新进了卧室。关了灯,她也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八点,两个人相继醒过来。洗漱完毕,下楼时候陈姨已经准备好早饭,不见别人。

凌然活动着筋骨下去,“陈姨,怎么没见罗女士?”罗女士就是她家妈妈,罗美珍。母女两个的相处方式很特别。不过对于两个人的性格来说,却一下就变得不能再正常。

“哦,夫人一早就出去了。今天有一场画展。”陈姨抬手朝楼梯方向看去,见到并肩下来的两个姑娘,露出和煦微笑,“你们两个今天就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嘿嘿,今儿这巧啊,赶的真不错。”凌然打趣起来,对有些懵的江又薇解释说:“本来要是我妈在家,咱们除了看书就是看报,她是不喜欢太闹腾的人。所以游戏out,聊天也out。除非咱们一直在卧室待着,但那是不可能的。”

江又薇有些明白凌然话中意思了。

“看电影或者电视也得有时有晌……总之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得有很强的时间观念。”凌然摇着头说,“我妈在时间方面和自律方面,简直秒杀了我那个在部队的爸,还有大伯父。”

所以这才是凌然妈妈能一直那么美丽动人的原因。

不论是皮肤还是身材。

江又薇暗自佩服,认真听着凌然介绍,到饭桌旁对面坐下。

“陈姨的手艺就不用我多说了。”凌然拿起筷子,“你昨天就领教了哈。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自己看着夹啊。”

江又薇也拿起筷子,“好。”

早餐很丰盛,特意烤好的面包,摆放工整的荷包蛋,上面撒上一层海苔碎,有切好的牛排,果汁和牛奶……水果沙拉,蔬菜沙拉,烤玉米和西蓝花……

江又薇觉得,这一顿早饭吃下来,她一天都不用再吃什么了。

正要给自己倒一杯果汁,身后响起开门声。紧跟着脚步声传来,有人在换鞋。江又薇赶紧放下果汁壶,转过头去看。

“起来了啊。”江闯扬着笑走了进来。

“那是自然。你以为我们要睡到中午么?”咬了一大口面包,又香又酥,让人胃口大开,“怎么可能辜负了这大好青春。”

“嚯。”江闯笑了声,那语气分明是质疑。“我去洗手。”看了江又薇一眼,笑容灿灿,“快吃吧。”

江又薇点点头,这才重新拿起果汁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果汁,“今天有什么打算吗?”她有一种凌然和江闯已经商量好了的打算。

果然,听了江又薇的话,凌然应了声,同时把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你身体还不算好,也没法做激烈运动,所以咱们去商场吧。看看电影,玩会小游戏,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对于凌然每次的先斩后奏,江又薇已经非常适应。何况她已经猜到了大概怎么回事,是以对凌然的决定并不意外。

但凌然也就算了,耽误着江闯跟她们两个一起去逛商场,真的好么?

担心在嘴边,却没等说出来,江闯已经来到了饭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想好看什么电影没。”

“还没。”凌然说,“一会到那里看吧,想看哪个看哪个。”把空杯子给江闯递过去,“下午没什么事去你家待着,我妈下午肯定就回来了。”

江闯接过杯子,看她一眼,“你还想叫谁?”

“多叫点人呗,也热闹。毕竟放假了,大家在家待着也都没劲,还不如在一起待会。就算什么也不做,聊会天也是好啊。”

但人多了肯定会乱,而罗美珍不喜欢太乱的气氛。江闯很了解这点,所以凌然第一句话刚说,他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而且知道的比凌然自己想象中还要多。

他知道她想叫人,叫更多人过来一起待着。而那些人里势必就包括了程楚之。

这才是凌然的打算。就算嘴上再怎么不想说,懒得说,心里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

人非草木,没有谁可以心无旁骛,果断非常地放弃一个认识十几年的朋友。谁也不可能。只不过有的人不想说,又隐藏地很好而已。

“嗯,到时候你自己想着。”江闯这就算是同意了。

不得不说,两个人之间建立的某种默契着实让人羡慕。江又薇看着他们两个一人一句的说,听起来像是没什么主体,东一句西一句,其实却每一句都有含义。也每一句都能听得明白,更能答得上来,心里也是又高兴又羡慕。

“对了。”凌然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厨房方向喊,“陈姨啊,咱们家里缺什么东西吗,我们今儿出去给带回来。”

陈姨在收拾厨房,听着凌然的话,想了想,回应道:“夫人昨儿念叨着想吃糯米藕了,你们回来时候就买点藕吧。家里有糯米。再买点翅中来也行,晚上给你们做可乐鸡翅。”

“OK!”凌然乐呵呵答应,转过身继续吃早饭。“薇薇,你多吃点,省的一会溜达时候饿了。外面的东西多少不如家里干净,还是得尽量少吃。”

“话是这么说。”江又薇点点头,掰了口面包,“但是你吃过咱们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吗?”

“咦?什么麻辣烫。”凌然一下来了兴趣,“咱们学校门口还有麻辣烫吗?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询问的看向江闯,“你知道吗?”

江闯哼笑了声,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我勒个靠。”凌然登时凌乱了。

“你没看见也正常,他家店面不大,而且又是晚上人多。”江又薇解释说,“我也是回去的晚才看见的。就在那个书店往左第三个门市。”

“有时间咱们过去吃。”她说完这句话,凌然顿时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7.

去逛商场,打游戏机好像成为必不可少的一项任务。

江又薇简直能称之为游戏杀手,不管哪一样,绝对上手就死。对此,不仅凌然和江闯,就连江又薇本人,都深感无奈。

幸而江闯在这方面造诣颇深,几乎可以说成是从娘胎里就学会了的傍身技能。不管上手哪一个,都是得心应手,轻松过关。

凌然也紧跟其后,玩的非常溜。江又薇觉得光是看他们两个玩,心脏激动的都有受不了,好像随时能跳出来似的。

后来,三个人去娃娃机前面抓娃娃。这一项任务,凌然玩都没玩,直接认输。江又薇看这架势,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果然,江闯把硬币塞进机器口,转头看向她,问:“你想要哪个?”

这话说的,从来没见过如此有自信之人。江又薇都有点担心他会不会不巧就失误了。

凌然撞了她胳膊一下,“喜欢哪个啊,快看看。”一边说一边把江又薇带到了娃娃机前面,脸几乎要贴着玻璃,“那个青蛙怎么样?”

“嗯。挺好的。”江又薇点头应着,视线在众多娃娃上扫过,然后停在一个扁脸猫身上。雪白的毛,琥珀色的眼睛,好像活了似的,耳朵上戴着一个大红色蝴蝶结,又萌又乖。“我更喜欢这个猫。”

“哈哈,是内!这个猫也好看啊,还有个蝴蝶结,哎呀,可爱啊。哈哈。”凌然嘿嘿笑着,看向一边的江闯,“来吧,展现你重要性的时候到了。薇薇要这个猫,我要那个青蛙。”

江闯应了声,手握住操控把手,几下活动便把那个雪白色的大猫脑袋给抓了下来。

完全没有费吹灰之力的,看得江又薇眼睛都圆了。“你这也……也忒快了点。”她以为至少也要目测几下,然后再小心翼翼地……

可那琥珀色的大眼睛已经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地,盯着自己。

江闯给它拿了出来。

她欣喜地接过,手感也是意料之中的好,相当柔软。“太厉害了。”

江闯笑笑,“过奖过奖。”转身三下五除二又把凌然想要的墨绿色青蛙给抓了上来。

“哈哈!好样的。”虽然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人总是这样,容易被外界给影响了心情。比如此时的兴奋。

她接过青蛙,高兴地差点蹦起来,“果然带你出来是正确选择。”

江闯应了声,看向江又薇,“还想要哪个?”

“还要?”江又薇愣了下。视线不由得看向娃娃机里安静待着的玩偶们。——按照江闯这个技术,大概一直抓,没一会就得全部到自己怀里。还是给老板留点东西吧。

“薇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凌然一个劲地挤眉弄眼,“快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不要担心把这里抓空,反正老板有的是玩具,又不会总碰到江闯这种人。不碍事的,快看看。再选几个。”

好吧。凌然把她心里想的都念叨出来了。

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那我就再选两个。”笑呵呵地上前,指了个兔子,又指了一个小猪,可爱的很。其实这里面的玩偶都很好,但总归得给别人也留点。毕竟她们要那么多玩偶也没处放。

而且带回去也麻烦。

江闯意料之中地把那两个玩偶也都抓了出来。凌然她们两个一个人又抱着一个,这才兴致勃勃地离开,定的电影已经开始检票,要去看了。

~~~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三个人早上吃的东西已经尽数消化。凌然按着自己瘪瘪的肚子,“饿了。你们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就在这里吃吧。”江闯说,“去四楼看看。”

三人决定的快,选择的也快。在一家新疆风味店面吃的大盘鸡,羊肉炒馕,还有几道特色小菜。尽兴而归。

到家已经三点了。

把买好的东西给陈姨放在厨房,三个人便去了对面江闯家。

杨慕还在公司,估计傍晚才能回来。凌然提早给大家打的电话,不一会美人、甄帅和杨煦就陆续到了。又过了一会,程楚之也敲响了门铃。

凌然一路疾步的去开门,看到才几天没见的程楚之,人瘦了一圈,心里咯噔了下,简直认不出。“你去维和吗?”

“没有。”

“谁啊?是楚之么?”杨煦的声音从客厅传到门口。“这家伙还真是墨迹啊,肯定是掐着点来的,这样一来就能在这里顺便把晚饭吃了。”

听着这声音,程楚之脸色明显沉了下去,“杨煦也来了?”质问语气,质问的眼神,好像利剑似的戳向凌然。——你明知道我们两个不对付,你还叫他来。

“大家都是朋友,在一起待会有什么。快进来吧,外面多冷。”凌然说着伸手抓住程楚之的胳膊,把他拽了进来。“风吹进来,我都要冻死了。”

被强制拉进来,程楚之虽然脸色不好,但总归也没有转身拉门离开。他也知道,人得适可而止,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转身就走,凌然肯定当场飙了。以后就算他再怎么道歉,也不可能回头。

人活着,总得拎得清,看得透。

“你先进去吧,我去厨房把水果端上去。”凌然说着在他后背上轻轻推了下,人已经闪身进了厨房。

几个人都在客厅或坐或立着,相谈甚欢。茶几上放着纸牌,看样子应该是已经玩了几局。他确实来的晚了。

“程同学,几天不见,你怎么减的肥!”甄帅率先看到进来的程楚之,眼中震惊一闪而过,遂即笑着打趣起来,也同时把其他人对这件事的困惑给挡了下去。

就算所有人都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作为“情感专家”的甄少爷又怎么会不知道。不过也是惊人,他怎么都没想到,程楚之竟然会在几天之内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不就是因为凌然的事和杨煦打了一架,有什么至于的呢。何况谁都看得出来,杨煦跟凌然,两个人谁都对对方没有意思。不过两个人感情很好而已。他也忒爱计较个有的没的了。

“少吃就行。”程楚之淡淡说了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8.

程楚之过来这件事,就算不用江闯说,杨煦也知道。

今儿的聚会是凌然操持的。从凌然给他打电话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虽然这和他并没有太大关系,他本也不该多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痛快。

他一直和江闯说,程楚之有点太作了。

女孩子作也就算了,他一个大老爷们的矫情什么。如果觉得不爽就打一架,或者叫上几个兄弟一起喝个昏天黑地,把心里憋闷的话都说开,说明不就行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程楚之这种暗气暗憋的性格,搞得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了一样。

但说归说,埋怨归埋怨,毕竟也是在一起多少年的哥们,不至于因为这一件小事就掰了,闹得急赤白脸,跟个仇人似的。

所以和江闯牢骚完之后,他深吸口气,说:“我对他跪服,以后我再跟他凑着玩我就是个狗。”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狗是论条,不是论个。”说完起身去了阳台。

杨煦当然知道他是故意在转移话题,只为不让他太过尴尬。也在告诉他,不必把气氛搞得太严肃,没有必要。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太较真对谁都不好。

杨煦又吸了口气,起身去阳台找江闯。

“凌然刚刚特意把我拽到一边嘱咐,说千万别让我跟楚之对着干。”他哭笑不得地摇头,从江闯手里抢过香烟,“你问过凌然么?她到底对楚之是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江闯瞥他一眼,重新拿了根烟点上,“没有意思。”

“真没有?”杨煦眉头挑着,语调也挑着,俨然是不信。

江闯又瞥他一眼。

他立马抬手表示投降,“你别误会,我纯属自我感觉。”说着吸了口烟,看向窗外风景,“就算我不说,你也能感觉到吧。就算你不承认也不行,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凌然还是对楚之有意思。”

“她说没有。”

“你就信了?”杨煦半眯着眼看向江闯,“她说没有,所以你就信了?那你的眼睛和判断力是摆设么。”

“正是因为好得很。”江闯说,“所以我信。”

他和凌然从小到大十几年,什么事看不出来。如果凌然真的对程楚之有那方面的意思,她对她绝对不会是平时那种态度。

之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对程楚之特别,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完全是因为当初程楚之在医院时候和凌然说的那些话。

凌然知道程楚之的心思,又和他是十几年的朋友,所以她才格外照顾他的情绪。这才是凌然对所有人和程楚之不同的原因。

她只是不想让程楚之太过尴尬,也不想让他过于受伤。毕竟他受的伤已经够多了。

可正是因为这种心思,才会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程楚之是一个很极端的人,他一旦认定了的事,绝对不会受到任何因素的影响而改变。

他和凌然说了那些,就一定在心里下了决定。不管凌然怎么想,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追到底。而这些年凌然又对他很好。即便动不动就打,依旧很好。

程楚之明知道凌然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喜欢,而是朋友,不,应该说是出自家人的那种照顾和关心,但他却宁愿把自己装成傻子,也不愿面对事实。

他不是没和程楚之说过这些。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这个家伙固执起来简直让人想一巴掌拍死。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想再跟他有啥过多牵扯了。我真的是,累死了。”杨煦耸耸肩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以后我跟他就走这个路线好了。”

“嗯。”江闯应了声,“首先你先把自己变成君子。”

杨煦一口气没提上去,差点被嘴里的烟给呛死,“江闯,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稍微靠谱点,我现在深深感受到了你对我成见。你这,你对我和楚之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哦?原来你刚感觉到。”

杨煦彻底卒。

两个人谁也不搭理谁地各自在阳台上抽烟,突然听着身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杨煦好奇地转头看了眼,“欸,是薇薇啊!”他笑着打招呼,挥挥自己的手就要迎上去。

结果人直接被拎着肩膀又拽了回去,由于力道过大,他整个人往后趔趄着摔倒。幸亏拽他的这个人力气足够,否则他估计就要直接从栏杆上飞出去了。

“哎哟我去!”杨煦好险没被吓死。脸色都变了,瞪着一双眼睛看江闯,“你难不成是疯了!”

“抽着烟别去外面。”他不容置疑地说,同时伸手把他手里已经快要抽完的香烟抢了去,放进花土里碾灭。“控制着点,抽什么抽,瘾那么大。”托着杨煦肩膀的手用力一推,将他总算是扶正。

“不,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杨煦意料之中地揭竿起义了。“什么叫我抽什么抽?难道我烟瘾很大吗。”

江闯看他一眼,“不然呢?”

杨煦脖子一横,“那你刚……”余下所有话,全被江闯一记警告的冰冷眼神给冻了回去。

好了。他这个反应力终于是明白过来怎么个情况。

不过也是难得,江闯竟然真的对江又薇这姑娘上了心。连自己平时的习惯都给控制了下去,想来戒烟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他今儿当着江又薇的面说这话,以后要是想抽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他能抽烟的机会多得是,也不在乎这一时。吃亏一下就吃亏一下吧,以后再找江闯找补回来就是。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江又薇一直没说话。也是被他们两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和对话给弄得迷糊了。

虽然杨煦抽烟对她来说是件惊讶的事,但也不至于震惊。谁还没有个习惯呢。如果单凭一个人抽不抽烟就断定他的性格,那岂不是太不公平。

“没事没事。”杨煦打着哈哈,抬步走到江又薇对面,“薇薇同学,你那边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要我做吗?”

“哦。那倒也没有。”江又薇刚刚一直在厨房帮凌然忙络。“我就是觉得太热了,过来透透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9.

江闯家小区供暖好是出了名的。所以很多人后来想买这边的房子,但为时已晚。所有房子都已经饱和了。

江又薇虽没听说过这件事,但从昨天在凌然家住就已经得到了答案。——晚上睡觉时候她还担心凌然把窗户开一个缝隙会不会冷。

结果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因为她后半夜差点被热醒了。

多亏凌然那打开的窗户,否则第二天成为人干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所以到了江闯家,她再一次体会这种蒸蒸日上的感觉时候,便见怪不怪了。

“哦!原来如此。确实,这个小区供暖非常好。”杨煦顺着江又薇的话说下去,歪着脑袋掠过她往客厅看,“那你先在这里待会,我进去看看。我老大好像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

不等江又薇再说什么,杨煦已经抬步离开。他是一个识相的人。

“出来待会。”江闯招呼她,同时把阳台玻璃门拉上,“他们没觉得热,别把热气都给放跑了。”

“凌然叫楚之了吗?”江又薇深吸口气,清晰舒畅,只穿了一件毛衣出来,虽然有点凉,但短时间还是能接受。

“叫了,估计一会就到。”江闯答,“他上次和杨煦在会场打架,心里一直膈肌呢。凌然倒是有心。”

“凌然的心挺细的。”江又薇笑着说,“只是大多时候不想太细。”毕竟对每个人都细心,那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也没有那么多值得让凌然细心的人。

江闯点点头,“总结的很到位么。”咳了声,看着远处的风景,多少有些凄凉。毕竟冬天,到底冷下来的季节,会让人不自主变得多愁善感。

“不过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其实没有必要让她太操心。两边都是很好的朋友,杨煦和楚之,他们两个就算再怎么打也不会真的坏了感情。男生女生之间的行为方式和交往完全不一样的。”

“嗯?为什么这么说。”江闯看着江又薇的神色变得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哪知道要怎么做呀。只不过是说杨煦楚之他们两个,我觉得,就算凌然什么都不做,以后他们还是会好的。只要杨煦先开一个口,主动说话,楚之肯定会马上握手言和。”

江闯点点头,笑着提醒说:“你也说得杨煦先开口。”

程楚之的性格很鲜明,接触不久就能知道他的为人处世。也太过特立独行,难免平时会做一些让人接受不了的事。不过大多数都显得幼稚。

其实比起程楚之,杨煦的性格俨然更好。也更容易融入新的血液和人群。所以他才能毫不犹豫地去了盛门高中。

程楚之曾在初一的时候就说过,他的目标也是盛门。他想去体验一把不一样的高中生活。但他不会放任自流,依旧会约束自己,不会让自己的高中三年荒废。高中三年后,他就重新过回平静的生活。

但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就变了。他绝口不提盛门,也很好和别人发生什么冲突,对凌然突然表明心意,开始对凌然好。对她无比在乎,让所有人都不能不在意,也根本不能视若无睹。

他对凌然简直太好了,关心到无微不至。也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凌然和其他男人走的太近,他就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

凌然说,动不动莫名其妙发怒的程楚之就像是一个疯子。突然冲破了束缚,然后开始祸害人间。首先祸害的就是他身边的人。

江闯对她的话表示不能接受,并训了凌然一顿。很严肃的那种。

后来凌然便再也不说那种话了。就算心里还是会那么想。

“……毕竟人和人的性格不一样。”江又薇轻柔的声音缓缓进了耳朵,“他们两个是好兄弟,那谁先开口,谁后开口也没啥不一样的。杨煦既然知道楚之是什么性格,而他又是一个很开朗健谈的人,主动一点并没有什么。”

“杨煦的主动必须在他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江闯说,“小薇,他可没你看见的这么简单。心里花花肠子多着呢,稍微不小心就要掉进陷阱。笑面虎说的就是他,吃人不吐骨头那类的。”

江又薇有些惊讶,想来是没料到江闯会用这种方式形容杨煦。但他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人,所以这话既然说了,就证明铁定是真的。

她不由得回头去看客厅,那个正和甄帅侃侃而谈,笑容满面的男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闯却因为她这严肃的表情笑了。

“小薇,你太认真了。”江闯调侃着说,“我说的杨煦是在外面时候的性子,对你,对咱们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出现。所以不用担心。”

“啊。”江又薇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江闯的眼神却仍有些发愣,“你说什么?”

江闯笑的好像星辰,“我说你不用担心,他要是敢对你有歪心思,我就打他。”他这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听到江又薇的耳朵里,落在她的心上,却一下变得安心。

“话都让你说去了。”江又薇嗔怪了他一句。说杨煦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是他,说他不会伤人的还是他。搞得江又薇心脏一阵快一阵慢,都要犯心脏病了。

江闯笑的越发璀璨,最后没忍住竟直接笑出了声。看也不看江又薇了,双手搭着护栏,笑的不能自已。

江又薇倒是第一次见江闯笑这么久,看来是真的高兴。她便也不在意刚刚的事,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扬着嘴角,心中满满登登的。无比充实。

“笑的那么激动,万多桃花开似的。”

“你说啥?”江闯满脸洋溢着笑,听了江又薇的话,扭头看她,却还在笑。“万多桃花开?哈哈。小薇,你脑子里是装了什么。反应也是挺快的吗!”

“多谢夸奖了。”江又薇扬起假笑,“近朱者赤。跟你们这些高手在一起久了,反应要是再不快一点,岂不要被虐成渣渣。”

“不至于。怎么会!哈哈。”江闯大笑着,“我护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10.

甄帅绝对是最了解程楚之的人。不,更准确的说,甄帅是最了解这里所有人的人。不管是谁,他都是这里看得最明白的。

程楚之的脸色始终不太好,说不上喜也说不上怒,平平淡淡,好像什么都懒得放在心上。

其实他心里很纠结。

他在想到底要不要继续在这里呆着,要不要和凌然说明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虽然确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也在想,杨煦那性格,一定会在某个时候突然跟他说话。可他还没放下那天的事,所以要不要搭理他。

如果搭理了,就代表那天的事翻篇,以后再也不能提。如果不搭理,杨煦主动开口,已经是先服软,后退一步,他再拿着,就显得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想来想去,没有一个好办法,心情便越来越不好。脸色也就跟着惨淡下去。

“少吃确实能瘦,但你这种快速减肥法可是忒伤身体了。”甄帅站起身,在程楚之肩膀上拍了两下,“程同学,听我的,要是想减肥,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绝对不要用绝食这个最low的主意。”

程楚之看了他一眼,“嗯。”把肩膀从他手底下挪了出去,“玩什么呢。”

“斗地主啊。”杨煦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你来的晚,我们都已经开了不下十次。”把水果放到茶几上,他兀自拿了瓣柚子吃,“吃点东西再继续。”

“嗯。”程楚之几乎是用鼻音哼出来的声。他明显是还不想搭理杨煦,可人家已经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要是连点回应都没有,反倒被别人想成小气了。

健谈并且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的人情商一般来说都还不错,尤其是杨煦。对程楚之的性格早就了如指掌的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过懒得计较而已。

反正他也看透了,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就得了。既然凌然和江闯也都那么说,他总不能谁的面子都不给。

“诶,薇薇同学和江闯难不成还在阳台啊。”杨煦转移了话题,朝阳台方向那一高一低两个背影看去,扬着嗓子喊了声,“吃水果了!”

江闯转过头,看到程楚之已经来了。“回去吧,一会冻着了。”两个人便一起回了客厅。

凌然也从厨房出来,“快,都吃点东西垫垫,一会咱们继续。”嘴里含糊不清,语速倒是一点没变。

“你这是在厨房偷吃什么了。”杨煦忍俊不禁笑起来,“又没人给你抢。瞧这吃的,一会再喷出来。”

“喷个毛线。”凌然瞪他一眼,“你小子别找不痛快啊。小心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是是是,老大说的是。”杨煦秒怂,“小的这就老实了。”动作、表情和语气一样滑稽,逗得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只有程楚之黑着一张脸,都能做墨水了。

江闯没做理会,“凌然,冰箱里有酸奶,拿来给他们喝。”看向江又薇,“你也过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味。”

“不用不用。”江又薇赶紧摆手,“我都可以。”

“不是。”江闯说,“我说让你把喜欢的味挑出来,省的凌然都给拿到外面了。”

空气一度尴尬。

江又薇觉得自己心脏大概要超负荷了。可能随时都要休克。

这个江闯,总是这样,出其不意,措不及防地说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让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就算没有别的意思,可暧暧昧昧的也不是个事啊。

何况在座的这些人里面,哪一个不是人精。半点风吹草动都能感觉出来的一群人,他也是真敢,什么话都往外说。

不过出乎意料的,江闯这话说完之后,虽然空气尴尬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但好像多想的就只有江又薇一个人。

下一秒,所有人就都气定神闲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凌然转身去厨房取酸奶,到了门口转身对江又薇喊了声,“薇薇,过来啊。美人,你也过来,咱们仨先把自己喜欢喝的挑出来。”

叫上美人,好像就没那么不对劲了。江又薇对凌然这句话感激不尽。

“我说兄弟,你脸皮厚没得关系,可也得稍微考虑一下人家女生的面子吧。”待江又薇和美人去了厨房,杨煦这才小声吹了个口哨,把江闯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种撩妹的话,怎么着也等到大学之后再说。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叫……高中三年保持清隽纯洁的情谊,大学时候才好下手吗?”

江闯看着杨煦的眼神清清淡淡,“不知道。”这种半点根据没有的鬼话,他相信就疯了。何况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伺机而动,随时出手。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机会。

对猎物况且如此,又何况江又薇。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多少年的丫头。他的小英雄,在六年前,不,现在应该说是七年前就已经让她逃走一次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放手。

反正她早晚都要跟他在一起,这个时候还不让说说话了。又不犯法。

早点适应也好。

他坚信感情都是细水长流,慢慢培养的,需要时间做基础。所以更得趁着机会,抓住一切好的时机,让她感觉到他的存在。让她的心也会为自己而加速跳动。

这可不能被任何人的任何话而改变。

若是小薇被别人先一步抢走了,敢情变成孤身一人的不是那些说风凉话的。自己的事当然得自己最上心。

“不过,江同学,你对江……嗯,薇薇同学,你其实现在说了也没啥关系。”甄帅突然说,“如果薇薇同学也有那个心思,你们两个不就……”

“这事不着急。”江闯直言了当,“高中三年很重要,不能让她在学习这事上过于分心。差不多就行了,反正这三年我一直都能看着她。别人也接近不了。”

“啧啧,伟大。”甄帅打趣着,“神秘又伟大。那我就祝你们幸福了。”他说着举手抱拳,“以后要真成好事,可不能忘了我们。”

“这话怎么说?”江闯故意为之。

甄帅立刻明白,便说:“自是因为我们日后的倾力帮衬。”

江闯满意一笑,“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小齐爷回来了 1.

傍晚时候,江闯接到电话,杨慕公司临时有个会要开,所以得加班到七点。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甄帅五点时候也接到家里来的电话,说哪个亲戚来了,叫他回去吃饭。大家便一起出门送他,一辆黑色奔驰早在门口等着。见甄帅出现,便启动了车。

“那再见了,我的朋友们。”他再一次煽情起来,引起众人脸色五彩斑斓。有嫌弃,有冷酷,也有嘿嘿笑的。

比如凌然,使劲挥着手和甄帅打招呼,“再见,我的帅帅!”好吧,她也是真的配合。不过甄帅差点因为那一声帅帅而整个人栽到车上。

汽车扬尘而去,众人这才发现对面,也就是凌然家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川·A6789,旁人不清楚,凌然江闯和程楚之还能不知道就坏了。

凌然家里从来没有这辆车,更没有这辆车上的车牌。而且上面写的是川,说明是从四川那边开来的。

江闯也有些好奇,“我怎么不记得老婶有四川那边的亲戚?”

凌然歪着脑袋看着那车牌,蓦地哼了声,“巧了,我也不记得。”所以这辆突然冒出来的,川字的越野车,到底谁开来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程楚之说。

“算了,看那做什么。”凌然一摆手,转身进了江闯家,“总而言之我妈和陈姨都没给我打电话,说明这人我并不认识,就算认识肯定也不熟悉。反正没我啥事,我何必过去凑热闹。”

她这话说的也有理,杨煦赞同地点了点头,“老大分析的对。”打趣着也走进了屋。

“美人呀,本来打算让你和帅帅一起回去的,这样我也好放心。”凌然扬起胳膊,把美人的肩膀揽住,“这次没人跟你顺路了,晚上给家里打电话,就别回去了。”

美人听了这话,大概是还想回家,结果没等开口就被凌然截胡,嘴里塞进了一瓣橙子。

“没啥的。咱们几个谁跟谁,你直接去打电话好了,不然一会阿姨把你那份晚饭都做了多浪费。”一边说一边推着美人去了座机旁,“喏,打完了咱们继续。不过晚上要吃糯米藕和可乐鸡翅,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先告诉我一声,我好让陈姨提前准备。”

所谓盛情难却,十有八九就是凌然这种了。过于热情。当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美人妥协,沉吟了下,“我吃点清淡的,低热量的吧。如果可以给我准备点沙拉之类的就好了。”

凌然打了个响指,“好嘞。那都没有问题。我给你准备一大盆子,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美人被逗得笑起来,频频点头,一边拿起电话给家里打过去。

交代好了后,凌然把电话接过去,“等我一下,我告诉陈姨一声。”她说着拨通了自家的电话,“正好咱们姐仨在一起能多待会。薇薇也在这里住呢,你还不知道吧。”

美人确实不知道。而现在知道后,心情一下变得轻松不少。原因自然简单。毕竟凌然家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果能多一个朋友自是最好的。

“喂,陈姨吗?我是小芒。”电话被接通,凌然言简意赅地说,“陈姨,还得麻烦你多做两道菜,然后再加上一份沙拉,低热量的,蔬菜的吧。晚上我还有一个好朋友也要在家里吃。然后江闯还……”

“你在对门?”

熟悉到陌生的男人声音突然从听筒里面响了起来,毫无征兆,半点准备没有地传进凌然耳朵。就好像那突然时响起的低沉声音一样,凌然整个人顿时炸了。

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人就那样呆愣在了原地。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靠!”凌然猛地挂断电话。不,更准确的说是摔。江闯家的电话可能已经从内部报废。

“嘛呢!”客厅那边江闯的声音意料之中地传到凌然耳朵。“不是你家电话吧。”

“江闯!”凌然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在和江闯继续贫,人都要沸了。如果真能七窍生烟,她现在肯定早就化成一缕轻烟,自己把自己给烧死了。

江闯差点没被凌然一声吼给震死。刚咬的一口苹果卡在嗓子里,又咳了出去,满脸通红。瞪着眼去看凌然,“中邪了啊。”一惊一乍的,难道是要疯!

几人都朝凌然的方向看,心里自是和江闯一样的想法。她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这是突然怎么了,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好险没失心疯?

“我的天呐。”凌然使劲抓着自己头发,一路小跑到江闯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我的个天,那车,江闯,那车是,是齐海开来的。”

咔嚓一声。程楚之手里刚倒的热水摔在地上。

杨煦差一点没喷出来。

双手使劲掐着自己大腿,说啥没让自己乐出来。憋着啊,他觉得自己都要憋出内伤来了。不过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笑。

杨煦啊,你千万不能笑。这个时候你应该把自己无限的变成透明。刺激程楚之的人已经不是你了。正主来了。你隐藏自己就好。看着程楚之那黑铁一样的表情就好。

这不就搞笑了。哈哈。绝对是天意啊。

就连老天爷都看程楚之那小子不顺眼。整天自虐,神经叨叨的,害人害己。这下大boss终于出现了。你小子也总算该受受打击了。哈哈。

杨煦憋着憋着,坐在了沙发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刚到嘴里,结果因为脑补的事情太爽,一时不能自已,没忍住,噗嗤一下全喷了出去。

空气顿时安静下去。

几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借着自己尴尬的情况笑瘫在沙发上。又从沙发上摔到了地上。

幸亏江又薇和美人完全没能意会他这突然疯笑是什么原因。

喝水也能笑成这样吗?

凌然闭了闭眼,“我感觉到了绝望。”她声音很轻,只想说给江闯听,或者只是在喃喃感慨一句。但事情就是巧得很,程楚之对于凌然的所有话都能听得仔细。

这大概是因为他对她太过关注了。

“我还有事。”程楚之突然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2.

程楚之不想见齐海,在所有人意料之中。

但是,无巧不成书。老天爷就喜欢看这种有趣又不失尴尬的剧情,于是乎,程楚之连杯子也没收拾,抬步就离开的举动虽然没人阻止,可他还是出不去了。

猛地拉门,一步没迈出去,齐海修长又高大的身子骨已经把门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心照不宣的人见面,谁先暴露情绪谁就输了。

齐海嘴角一扬,“你好。”他对程楚之印象深刻。军训时候,这小子可是给他找了不少不痛快。

如果他不是教官,铁定两拳把这丫的眼睛打成一条线。看他还敢不敢蚊子似的一个劲盯着顾芒不放。

程楚之脸色别提有多难看,却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实在是说不出来。就算装也不行。

“我感觉他要背过气去了。”凌然有气无力地对江闯说了一句。如果现在帅帅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气氛变得这么尴尬。

或者杨煦也行。可惜,那个家伙虽然能热场,但这个时候指望他还不如指望美人。至少徐大美人还有绝世美色。而杨煦……笑吧,一会你是笑死。

“齐海么?”江闯总算救了场,抬步朝门口走去,见到那熟悉的,棱角格外分明的脸,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怎么突然来了。”

齐海见到江闯,对程楚之便没有了那么大的劲。毕竟在他心里,从未把程楚之当成一个有威胁的对手。他看得出来,顾芒对他并没有别的心思。

她对谁都很好。男的,女的,全都是那样。只不过程楚之自己自欺欺人而已。

“还有十几天都过年了,当然得来看看你们。”他笑着,连笑都是硬冷的,从里到外,好像连呼吸都带着从部队里出来的那种刚似的强硬气息。

“那我就信了。”江闯接着他的话说,同时伸手按住程楚之肩膀,“你那事我明儿跟你去办,今儿这么多人都在,别走了。”

程楚之没说话,但也没有继续往前走的动作。他知道江闯在给他原话,只有这样才能免去他的尴尬。

就想他知道齐海的心思一样,齐海也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在知道齐海过来这里时候,他却匆匆要走。若是两个人谁也没撞见谁也就算了。可现在就是撞见了,已经不能改变。

所以如果现在走,他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自甘失败,以后别说在齐海面前,就算是在凌然面前都抬不起头。

“进去说。”抬抬下巴,江闯已经带上门,让齐海进了屋。“进去了。”看了身边程楚之一眼,没再多说,径直走了。

“教,教官好。”美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过她这个称呼,着实让在场的人都哭笑不得。

就连凌然都忍不住笑了。

“教官什么啊教官,咱们早就不在军训基地了。”抬手揉了揉脑门和眼睛,她暗暗吸了口气,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叫齐海就行。”

虽然这么说,但一时改口还是有很大难度。毕竟当初那个心狠手辣,动不动两百深蹲起步的小齐爷还在所有人心里挥之不去。

“你把我们二班差点训死了。”凌然好似不满地甩了一句,去茶几上取了红袖扔给他,同时瞪了一眼准备随时看好戏的杨煦。“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齐海稳当当接过柚子,并没有吃,而是看向美人,“职责所在,不好意思。”

“啊!”美人差点被齐海突然的交谈给吓到没气。人猛地后退了两步,两腿发软,差点摔在地上。“没没,没关系。”

凌然忍俊不禁,“美人,你过来坐杨煦这来。”她实在对美人的胆量无奈了。不过也怪齐海,当时确实训练的太狠了。

这个时候想给自己洗白,哪里那么容易。

“介绍一下,这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江又薇,徐美人。”她走过去,指了指江又薇,又看了看已经到沙发那边的美人,竟有些心疼。

齐海应了声,对美人摇摇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又看向江又薇,“你好,我是齐海。”

江又薇的心里承受能力相比美人绝对算好的了。而且大概是因为军训时候齐海并没有太为难过她,当然那是因为她动不动就晕倒的特殊原因。总之她对齐海的心理阴影并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你好。”礼貌地打了招呼,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齐海,而是因为已经从走廊那边过来的程楚之。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品。

江闯也坐到沙发上,抬手招呼江又薇,“这来。都别那站着了,过来坐着说吧。”

江又薇这时可不想顾什么暧昧误会,可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疯了才会错失。三步并两步地朝江闯走过去,哪里也不坐,就在他身边。这里绝对是最安全的。

凌然看看齐海,又看看程楚之,是真懒得说什么,也没有力气说什么。他们两个看着办吧。一切随缘。反正就算是拆房子,这里是江闯家,江闯也一定会出面阻止的。

几个人全在沙发上坐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到空气凝结。江又薇觉得,大概是因为这时人并不算少。一人一句也能说上半天了。至少能坚持到陈姨把饭菜准备好。这样一来就又多了陈姨和罗美珍。

而有了凌然妈妈,齐海和程楚之也就绝对不会闹出什么风浪。

“除了看我们,应该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吧。”凌然兀自剥着橙子,从始至终低着头,风轻云淡地随口一问的样子。

不过凌然这问题也绝对算是有用的了。就算她不问,江闯也打算问。

齐海把手里那瓣红袖吃了,“去刑警队有点事。”一边说一边又从果盘里取了一瓣,“你们什么时候开学。”

“我们才刚放假,你倒是说点好听的。”凌然抬头白了他一眼。“年都没过呢,就问啥时候上学,不会说话。”

“呵。”齐海笑了声,明显是对凌然这话的无可奈何,甚至,甚至江又薇还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貌似宠溺的东西。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的。

所以钢铁小齐爷也有柔情似水的时候啊。

果然,谁不是对喜欢的人毫无办法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3.

江又薇对自己突然萌生的想法感到非常的惊讶。

所以齐海是喜欢凌然的吗?

真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啊。他们两个人,应该都是那种危险勿近的爆炸品吧。一个是随时爆炸的炸弹,一个是按下按钮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如果这两个人在一起……那情况真是不能想象。

正胡思乱想着,脑袋被人砸了一下。不算疼,但绝对具有敲打性,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凌然。江闯绝对不会用这个力道。

果然,江又薇回过神,看到凌然坐在自己另外一边,敲打她脑袋的手还在半空没有收回去。她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自己。

“怎么了?”

“诶!”凌然提高了嗓门,“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是怎么了?突然陷入沉默,大家都在说话,美人还特意叫了你一声,可你一直都在放空。想什么呢。”

“唔。没,没想什么。”江又薇脸色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她这么觉得,确实也是如此。如果说在座的所有人里谁最不会撒谎,她和徐美人应该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了。

不过好在大家都没纠结在这件事上,凌然也是颇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很快的,至少没让江又薇发现。——她始终这样,果然就是不适合撒谎。

“你去队里做什么?”江闯转移了话题。齐海的工作是部队,就算出任务也不该是在津州市的刑警队。退一万步讲,他们要联合也应该是联合四川那边的刑警队,而不是几千里外的津州。

“哦,工作。”齐海说。手里的动作也没闲着,他实在太爱吃红柚了。

“齐海,我说你能不能被揣着明白装糊涂。”凌然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江闯问你的是什么。”

齐海抬起头,看着凌然停顿了下,然后把视线落在了江闯身上。“转业。我现在是刑警。属于津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六队。”

凌然手里还没剥完的橙子噔的一声摔到地上,滚走了。

不仅是凌然,在场坐着的所有人都被齐海的回答惊住了。江闯的眸色有些深,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肯定不是不令人高兴的事。

“已经通过了?”他问。

齐海点点头,“嗯。半个月前就通过了。四川那边有事情没处理完,所以耽误了些时候。”

“所以你现在过来,是那边的事都弄好了。”凌然微皱着眉看他,“以后就不去那边,要一直在刑警队待着了?”

“差不多吧,如果没有什么调遣。”齐海解释说,“不过左右也离不开津州。”

“什么时候正式入职。”

“年后。至少让我舒舒服服过一个年。”

凌然闭了闭眼,在心里暗暗呼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在部队待着多好,偏偏又要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你老爹知道这事么?”

“知道。”齐海笑着说,“我的事他总会第一时间知道。”

“是啊。都不用你亲自打电话去说,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先知道。”凌然摇摇头,“行吧,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认真想过这件事就好。不过刑警也没有那么容易,不说每天枪林弹雨,至少也是危机四伏,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尤其出外勤,你小心着点。”

齐海嘴角的弧度越发意味深长,“嗯。和部队差不多,会很快适应。”她不知道,他在部队那边每天都是枪林弹雨,实战、演练……其实性质差一不二。但在某一点上,显然是刑警更好一点。

毕竟在部队可是适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他的顾芒。

眼看着一年一年过去,当年的小顾芒现在已经娉婷成了大姑娘。身边的追求者肯定络绎不绝,就算有江闯在旁看着,不至于遇人不淑,但也不如自己亲自看着放心。

而且还有一个程楚之。

如果当初在军训时候没有这么一号人,他肯定不会转业的如此之快。他家老子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把他绑了去,差点军法处置了。

然,他少想了一件事。这一点也是到最后才知道。

原来他家老子也早就看上了小芒,一心想着要这丫头做自己的儿媳妇。所以当他在小黑屋对着外面的“首长”说出自己要离开部队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小芒身边的烂桃花太多的时候,门立即就被打开了。

然后被关在小黑屋半个多月的他终于重见了光明,虽脸色有些憔悴,毕竟太久没见阳光。但经过一番捯饬,很快便恢复如初。

老子和儿子谈了一下午的心,最终两个人重归于好,并且打成协议。老子特意给津州刑侦总队打了电话拜托这件事。虽也是走了后门才让儿子转业一马平川,畅通无阻,但自家儿子什么实力,老子还是明白的。

就算是空降,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怎么说他儿子也是战功赫赫的抢手货。不出所料,那边听说想转业过去的人是齐海,顿时兴高采烈,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了。

再然后,齐海便从四川直接回了津州。

这也是齐海所说那处理了半月的事情的真正原因。当然,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太窝囊了。被自家老子五花大绑的带走,关进小黑屋半个月。开什么玩笑呢。

“年后什么时候去?”看得出来,凌然是真的担心。

“初七。”

“这么早。我了个去……”

“还可以。”齐海说,“一般公司也都是这个时候上班了。而且大部分同事过年也没有假,毕竟案子刻不容缓。”

“行啦行啦,你快别给我洗脑了。”凌然摆摆手,“你喜欢就好。总之还是那句话,一切小心。别哪天我接到电话,你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凌然。”江闯看了她一眼,“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凌然吐吐舌头,“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嘱咐嘱咐他嘛……”

齐海笑了声,“嗯。没事。”看向凌然,“放心,不会受伤。”

“说的倒是轻松。”凌然悻悻的说,“好像自己能做得了主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4.

交谈意料之外的顺利。也很平静。

没有程楚之的针锋相对,冷言冷语,也没有凌然的火冒三丈,破口大骂,更没有小齐爷钢铁般的拳头。

江又薇和徐美人的担心逐渐消散,江闯也用不着出面劝架了。至于杨煦,他想看热闹,俨然也是不可能。

聊了一个多小时,快六点半时候,对面打来电话,陈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凌然兴高采烈地带着一群人去了自己家吃饭。

晚饭时候气氛更加融洽,因为突然出现的齐海,还有一直很喜欢齐海的罗美珍。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需要点上一笔。——齐海老子是罗美珍的老同学,他们两个可是从初中开始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后来齐建斌,也就是齐海老子,在大学时候报考了军校,开始了数十年如一日的部队生活。凭借自己的实力打出一片天地。一直到后来他成为传奇,成为所有军人的楷模,大家才知道,原来齐建斌后台也强大到令人发指。

而从始至终,他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自己的家庭身世。这要是后来他为什么能得到更多人赞赏和结交的原因。

齐建斌在部队时候认识了同期的顾向民,也就是凌然父亲。又在休假的空当将罗美珍和顾向民都约了出来。说的再简单点,就是联谊。不过只是罗美珍和顾向民两个人的联谊。

虽然罗美珍因为无聊把杨慕也一起带了过去,而顾向民又在饭店遇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江震。于是乎,在一桩桩一件件错综复杂,却天意难违的演变下,齐建斌促成了两段美好的因缘。

将近七年的交往之后,两对恋人终于结束了长跑,步入婚姻殿堂。是以杨慕经常会拿“七年之痒”的话题打趣江震。

如果他们坚持了七年还没结婚,她一定会提分手的。到时候就让江震自己后悔去吧。

不过江震并不在意。因为现实生活没有如果。

而这将近七年的时间里,齐建斌结婚了,并在第二年得到了个宝贝儿子。齐建斌的老婆也是军人,两个人在部队认识的。经过顾向民和江震两个好兄弟从中撮合最终结成连理。

夫人姓高名悦,一身江湖气,性情中人。高悦从小喜欢蓝色,对大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打心底里的喜欢。所以他们的孩子取名叫齐海。

齐海几乎是从小长在部队,和爸爸妈妈一起辛苦又幸福的生活了八年。八岁生日那天,爸妈都没在。

高悦出任务遇险,齐建斌不顾所有人的阻止去救人,救是救到了,只是身上中了五枪,还没到医院,人就断了气。

从那之后,齐海便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齐建斌也彻底变成了钢铁般的军人,再也不会有人能触摸他心底深处的那片柔软。再也没有。

年少的齐海在齐建斌简单粗暴的教育下长大,茁壮长大。虽然没有了母亲,但罗美珍和杨慕却待他十分好。像自家孩子一样好。

再后来,江闯和凌然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三个孩子的缘分便因着上一辈的人们接下了。深厚又真挚。

杨慕一直想,如果自己生的是个女孩,那以后一定要嫁给小海。不过事难从愿,江闯是个比枪杆子还直的小子。

所以孩子出世的那一刻,罗美珍高兴了。高兴坏了。

她生了个女儿。

这不就是天意么。以后她家小芒一定就会嫁给小海做媳妇了。小海那么好的孩子,优秀英俊又心思细腻,成熟稳重,简直是完美的。

……

“小海,等下一次叫你爸也过来,干什么总待在部队里面。就算放不下手里的兵,那也得劳逸结合,适可而止了。难道我们这些人是用来忘记的?你和他说,要是今年再不过来看看我们,就永远不要来了。绝交。”

罗美珍每次见到齐海,是说话最多的时候。也是笑容最多的时候,比见到自己亲生闺女还高兴。

齐海自也如此。他对罗美珍和杨慕,这两位母亲一般的女人,永远放在人生的最高位。任谁都无法撼动。

“是。我一定原话传达。”他点头应着,心里想到自家老子听到这话时候的脸色。一定五彩缤纷,想拿他撒气,却又碍于他传达的是美珍婶婶的原话而只能忍着。也是爽的。

“嗯,就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他。”罗美珍说,“如果不想友尽,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齐海笑着点头,“是,我会让他看着办的。”

凌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佯怒地斜睨了齐海一眼,“瞧给你厉害的。”如果不是我妈的那句“原话”,你也敢跟你老爹那么说话?吓死你咯。

齐建斌的暴君政策,简直让人生无可恋。虽然凌然没有那个机会被老齐训一训,但眼睛可也是没瞎。那些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都被训练的跟孙子似的,一个个晚上回去休息连腿都抬不起来,说话都没有声音,站着都能睡着……

啧啧,突然想想齐海军训时候的模样,大概变态训练法也是遗传来的。

凌然得出了结论,觉得自己想的非常对。于是乎便不再计较当初齐海对他们的严苛训练了。因为比起老齐,那简直云泥之别。

齐海还没说话,罗美珍就一个眼神杀瞥了过去,“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凌然憋闷,“又不是外人,要什么礼貌。”她小声地嘟囔,心里自是不满,“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啥样,我装啥……”

“啧……”

“婶儿,叔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齐海直接把罗美珍的话给拦了过去。“眼瞅着就过年了,也差不多了吧。”

罗美珍一双锐利的眼神这才转瞬消失,重新拿起筷子看向齐海,“嗯。说是后天大后天的就能回来了。到时候你过来这里啊,住几天。你叔和你大伯总念叨你,他们想你着呢。”

齐海笑着点头,“是。到时候我好好陪他们待会。”

“嗯,是得多陪他们待会儿。”罗美珍说着看向江闯,“小闯也是。到时候你们四个喝点。”

江闯怎么敢拒绝,忙配合地点头,“是。都听老婶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5.

晚饭大多是听罗美珍对齐海的嘱咐。

刑警是一个光荣伟大却也十分危险的职业。要经常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稍不留神就得受伤,那是不可避免的。

但至少齐海在部队那么多年,一定也学会了很多预防那类危险事情发生的技能。不管怎样,都得记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千万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和热血就以身犯险。

没什么比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一个有价值的人活着,才会不断给社会创造价值。凡事在行动之前都要考虑利弊和值不值得。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罗美珍说的是实话,也是作为家长都会说的话。

没有人不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面受伤,或者为了救谁而牺牲。那是最让人不能接受的事。

虽说每一个进入这个行业的人都早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可他们做好了,不代表家长亲人们也都做好了。

齐海理解罗美珍的心,自也不会和她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的解释。只不断地点头,认真地答应,叫她放心。

后来凌然被说的烦了,撂下筷子去厨房自己寻摸零食吃。江闯早就想撤了,不过对面演讲的人是老婶,这才半点不能动。

罗美珍的杀伤力绝对不是言语能描述出来的。这一点江又薇虽然在早些时候就听凌然念叨过,但此时此刻见到江闯和齐海这两个人都无比恭敬而且虔诚而且乖巧地坐在椅子上聆听,终于能更切实的感觉到了凌然那些话的重量。

抛去齐海江闯两人对罗美珍的尊敬,剩下的应该就全是敬畏了。

杨煦眼睛毒的很,早就看明白了这一桌子人是怎么回事,也不说话,安静地慢慢吃,悠闲惬意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微表情,想着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听着所有人说的话,又在心里分析那话表达了什么意思。有没有弦外之音之类的。

总之,全场最潇洒的人,现在就是他了。

江又薇和徐美人也板板正正,一本正经地听着,谁敢造次。主要这气氛太严肃安静,也太正式了。江又薇觉得自己手心不断地出汗。

“薇薇,美人,你们两个要是吃饱了就过来厨房啊,帮我一下,我发现了点好东西,我觉得咱们仨可以把这玩意做了,然后晚上当宵夜。”

凌然这绝对是沙漠大雨,夜路点灯。江又薇和徐美人闻言精神一振,忙答应着站起来,和罗美珍打了招呼就匆匆往厨房走。

江闯的视线一直随着江又薇,直到她背影都消失,这才又回到了桌上。心情却一下变得好起来。

罗美珍是经过事的人,什么看不出来。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女儿凌然,她想打听点什么并不困难。而且不止她,作为母亲的杨慕,也早就看出了自家儿子的不对劲。

两个大人没啥可说的,反正薇薇那丫头也看见了,人长得好,性格也好,还是书香世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尤其是娶了做媳妇,更是没得问题。绝对是贤妻良母。

江闯那小子如果真有能耐把薇薇丫头娶了,那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不过这些事谈及尚早,现在看来也只是江闯一个人“郎有意”,人家薇薇并没有往那方面想过。能不能成,还得以后慢慢看咯。

“江闯,你大学打算去哪。”杨煦突然问了句。

“干什么?”

“问一下。”杨煦也不多说,只追问这问题。“有打算了吗?”

“嗯。”江闯随口应了声。既然他不说原因,那他也没有必须解释那么多。

“考哪?”

“到时候就知道了。”

齐海笑了声,“还是老样子。”看向杨煦,“你知道啥也问不出来。”

杨煦嘿嘿笑了,“贵在尝试。”继续夹菜吃,“而且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想考哪。不过热个场,找个话题聊聊。”

杨煦大概真的知道江闯想考哪里。不过他没说,江闯也没回答,其他人也不追问,所以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罗美珍撂下筷子喝了口水,朝另外一边的程楚之看去,“楚之瘦了不少,这几天去做什么了。一直没见你过来找他们两个玩。”

“嗯,去老家呆了几天,今儿刚回来。”程楚之撂下筷子,恭敬地回答。

罗美珍了然地点点头,“这样啊,那自是好的。不过你也太瘦了。就算过去,也得吃好睡好,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

程楚之连声应着,“是,我知道了,老婶别担心。”

罗美珍哼了声,有些不满,在长桌上扫了一遍,抬手指了指中间的羊排,“小闯,你把那羊排给楚之端过去。”

江闯离开站起身把一整盘羊排端到了程楚之面前。程楚之站起身接过去,虽然并不想吃。

“多吃点。到过年时候我得看见比之前还要胖点的你。”罗美珍带着命令口吻说,“如果早饭懒得做,那就过来小闯家住。反正这几天小海也要住在这里,你们哥几个在一起还能有话聊。”

杨煦的鸡翅跑到桌子上,叉子划过盘子,发出刺啦一声刺耳动静。

江闯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慢点吃。”同时把自己盘子里的牛肉送到嘴边。——你小子最好别是故意的。

“不用了。”程楚之笑着说,“我奶奶她老人家还在那边,不想过来呢。我明后天还得再去那边。怎么着也得把她接过来这边过年。”

“还没过来?那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只是她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说是不想动了。津州这边的楼房住着也不习惯,还是老家的好。”

“上了岁数都这样,哪都不如自己过了一辈子的家。”罗美珍宽慰着,“那你过两天再去说说吧,如果可以,这次回来就别让她再回去了。都在津州这边也好有个照顾。”

“是。我也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得她老人家同意跟我过来才行。”程楚之的笑变得有些无奈,“如果实在说不通,我就在那边过年了。”

“没事的。到时候让小闯他们都过去找你,陪着奶奶待两天,热闹热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6.

凌然得知齐海要在家里住到过年,着实受了一下刺激。

不过后来得知是自己多情了。齐海确实是要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不过不是自己家里,而是江闯家里。

就算再怎么喜欢,毕竟两个孩子都成年了。没有确定关系之前,又没有血缘关系,毕竟不合规矩。所以住在江闯家里是最好的打算。

齐海刚刚过来津州,很多地方还不熟悉,房子自然也没有找到心仪的。按照他往常的习惯,房子必须要找一个安静的,交通方便,而且环境非常好,最重要还得离工作单位非常近的地方。

所以,按照他的这种择房标准找,一时半刻绝对出不来精品。

饶这个世上没有啥是钱办不成的。

齐建斌背后有国家,对待他家那种为国奉献半辈子的英雄,怎么可能委屈了。况且就算齐建斌一下掏不出那些钱,齐海可是还有两个跟亲娘一样的家里人。

杨慕和罗美珍绝对不可能闭眼不管。

本来做刑警已经让她们俩够心疼的了,怎么还能休息不好。所以生活环境必须要跟得上,啥都得跟得上。这样才能稍微平衡一下她们波澜起伏,无比纠结的内心。

对此齐海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他从不会拒绝大伯母和婶儿的好意,因为那之后的结果,有些悲惨……

往事不必多提。总之,齐海一直很幸福。其中最幸福的,是他懂得知足和感恩。当中最最幸福的,是他小时候就认识了顾芒。

介绍与回忆都到此结束。七点多一点,门铃声响起,江闯过去开门,见到一身深灰色西装的老妈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脸可能是在车里被暖气吹得,有点发干,微微泛着红。

“妈。”他将门全部拉开,“正好老婶也还没吃完。”

“嗯。她跟我打电话说等我。”杨慕说着已经换了鞋进去,“外面怎么停着一辆川牌的车?家里是来了什么客人么。”

没等江闯回答,杨慕已经走进了客厅,然后看到了那个站起身面对自己的男人。一表人才,高大威武,器宇轩昂……

“哎呀!这,这不是小海!”她激动地叫出声来,三步并两步地小跑过去,“这是小海啊!”

齐海笑着张开双臂,大步迎上去,将杨慕深深抱进怀里。“大伯母。”声音低沉依旧,却带着无尽温柔和愉悦。

“小海啊,真的是你。”杨慕整抱了齐海半晌,要不是罗美珍提醒,她恐怕要报的更久了。或许连晚饭都记不起来吃。

把眼角激动的泪水擦了去,杨慕满心欢喜地盯着齐海看,手在他的脸上摩挲着,简直就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地珍宝,爱不释手。

“妈,你还是先吃饭吧。”江闯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他又跑不了,等吃饱了再慢慢看。”

齐海扬着嘴角笑,对杨慕的举动并不抵触,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毕竟他是太久没有回来看看她们了。大概一想,怎么着也得三四年了吧。除去在军训时候见到小芒和江闯……

杨慕入了座,视线却仍然没离开齐海,恨不得吃一口饭就看他一眼,生怕他跑了。

“嫂子,以后你想看小海,就能看个够了。”罗美珍笑着说,一边把蔬菜沙拉往自己盘子里拨了点,又拿了块牛肉放在另外的盘子里吃。因为心里始终惦记着在公司的杨慕,虽然在饭桌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但她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欸?这是为什么。”杨慕脸上都是好奇,却也因为罗美珍的话而激动起来,“小海,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要待一段时间?”

齐海点点头,“嗯。确实有事。”

“而且不是待一段时间。”江闯补充说,“是要一直待下去了。”

杨慕坐直了身子。

齐海说:“我转业做了刑警。”

……

杨慕几乎是将罗美珍刚刚那一个小时的话全部说了一遍。包括她后来看到一直不咋说话的程楚之,发觉他瘦了很多。不得不说,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确实在很多方面上都会极其相似。

比如杨慕和罗美珍。

等杨慕全部说完,已经将近八点。两位长辈的晚饭结束,该嘱咐的话也都嘱咐完了。

凌然,江又薇和美人三个人都在卧室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了一半的电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

“诶,齐海,干嘛?”把手里的红薯干塞进嘴里,囫囵地嚼着,“下面散了?”

齐海笔直地站在门口,因为站的太过板正,本来就不矮的一米八二的身高恨不得直接成了两米。凌然看他都得把脑袋扬起来。

“有话快说,我们看电影呢。”

齐海掠过凌然朝里面扫了眼,视线又回到她的眼睛上,“什么时候去滑雪?”

“哈?”凌然情不自禁地出了声。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江闯告诉你的?”

“不是。”齐海说,“是我得合理运用难得的假期。我刚刚提议去滑雪,然后江闯跟我说,你也正有此意。”

“那不还是江闯说的。”凌然翻了个白眼。“看见你突然冒出来,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这不是问题。很快就适应了。”

凌然觉得自己在说话这个方面上并不是齐海的对手,所以她还是有点眼力价,老实点,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上太过张扬。

“这两天不行。”抬手指了指屋里的江又薇,“薇薇低血压刚刚好一点,我们可是把她从医院带回来的。”

“低血压?”齐海眉头微微挑了挑,“这个年纪还能低血压?”

“嘿。我发现你这个人是真不会说话。”凌然举起拳头警告了下,“永远别在薇薇面前提体质的事。任何关于体质的事都不行。你不了解她,要是哪句话给她伤了,我饶不了你。”她说完顿了下,又补充说:“江闯更得跟你没完。”说完使劲瞪了他一眼。

齐海扬扬嘴角,笑着答应,“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她沉吟了下,“后天或者大后天吧。取了成绩再去也赶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7.

就像凌然说的,齐海的突然出现,让她很不适应。

当然,不适应的人也只有她自己。哦。还有程楚之。不过他已经回老家了。眼不见为净,所以应该也没有凌然那么不适应。

“陈姨,你今天做饭也忒早了点……”被敲门敲醒的凌然打着哈欠下去。因为今天并没有什么计划,美人下午才走,所以一天可能都在家里呆着。

她没洗脸,只刷了个牙就下了楼,“反正也没有啥事,你多睡会啊。”

厨房噼里啪啦收拾碗筷的动静,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她转身回去看,江又薇和美人也都收拾好下了楼。

“你们俩怎么和我一样随便了。”她苦笑了声,“至少把脸洗一把。”

“你眼花了。”江又薇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我俩除了没擦脸,啥都收拾好了。”带着美人一起下了楼。

三个人本来想去厨房帮忙端东西,结果齐海正从里面端着一大盘烤好的面包出来。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但再次撞见,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小慌乱。

三个人都是这个感觉。

面对英俊的男人,总是免不了会动心。

何况这个英俊的男人还有一副让男人羡慕,女生偏爱的完美身材。就算只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依旧掩盖不住那让人眼红的身材。

“大清早就被三个姑娘盯着看,你艳福不浅。”这时候江闯而也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他自然什么都看见了,于是经过齐海身边时候故意冷冷地扔下一句。

齐海嘴角一翘,俨然对江闯这个反应十分满意。他自是对除了凌然外的其他两个女生没什么意思,是以她们的注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但江又薇的注视间接影响了江闯,这就很有意思了。

“我也无福消受。”齐海说,“不然分给你一点。”一边说一边坐下,拿起面包刀把烤好的黄油面包切成片,“我切一半得了,你们谁吃再切。”

“齐海,你这几天都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吗?”凌然白他一眼,“要是你觉得太无聊,可以去队里先适应适应去。我觉得他们一定会举双手赞同,并且给你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你。”

“不。”齐海说,“我还是想无所事事几天。”

凌然拿面包的手顿了下,十分隐晦地吸了口气。“还真是一本正经啊。”她坐回位置抹了点蜂蜜,“你怎么做到的。无所事事还能说得坦坦荡荡。”

“大概因为知道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齐海笑着看向凌然,其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人总得有点自知之明才行。分清楚宾主,看得清轻重缓急,不然就会什么都不赶趟。”

凌然觉得齐海应该不会说那些话里有话,弦外有音的人。但听着他说的这些话,又实在会忍不住联想到别处去。联想到比较暧昧的地方去。

老天爷,难不成是她已经疯了?

这可是齐海啊。他怎么可能对自己说这些?!

“美人,这个面包好吃啊。”凌然转移了话题,不再让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也自动忽略了齐海的话,还有那仿若岩浆一般的视线。“陈姨不管做什么都好吃。你不要太在意体重,专家说了,早饭不长肉的。而且对身体特别好,吸收也好。”

美人一边答应一边接过凌然递过来的面包,“昨天就感受到了。”每一个来凌然家吃过饭的人,都会对陈姨的手艺赞不绝口,并且恋恋不忘。

“今天一天咱们也没啥事要做的,不然一会看个电影,或者玩个牌,或者嗯……收拾收拾屋子也行。”凌然提议说,“反正也没几天就过年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江闯看她一眼。这丫头现在绝对应了那句闲的没事做,或者没话找话。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了。而造成她现在这个状态的,毫无疑问就是齐海。

把空杯子递过去,“帮我倒一杯豆浆。”他说着,把齐海直直盯着凌然的视线打乱。

齐海总算还听得到他说话,接过杯子把豆浆倒满,“当然有关系。”他说,“快过年了,把屋子收拾好,然后一起帮忙把对联福字都贴上,不是很有意思?”

江闯对这解释无言以对。

确实,这是一项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活动起来的运动。而且喜庆又热闹。

“对吧!”凌然得到支持更加高兴,越发地坚定起自己的想法,“那一会咱们吃完饭,歇一会,就收拾屋。然后我和薇薇还有美人去外面,去把对联福字啥的都买回来。”

“言外之意,收拾屋的事全权交给齐海我俩了?”江闯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出事情重点。

凌然嘴角没忍住往上一翘,“我保证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美人也难得地笑了,“对街就是商场,应该会很快回来。”

“没事的。”江闯看美人说话,便不再打趣,“你们多转会也行。左右不就两层的地方,你们多转一会,回来我俩就都收拾好了。”

对于江闯的这个结论,三个女生都没有太大质疑。

首先江闯是一个平时就很注重整洁的人,他收拾的屋子差不了。至于齐海,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在部队生活那么多年,如果连基本的生活环境都维持不了,那他就可以直接找个大河跳进去了。

说着唠着,早饭结束。又聊了一会,三个女生穿上大衣去了外面,齐海和江闯便开始了收拾屋子的漫长且艰巨工作。

幸而两个人效率十分快,拢共用了两个小时,加上陈姨的帮忙,屋子整洁干净,焕然一新。连窗户都擦得锃光发亮,一派新气象顿时映入眼帘。

江闯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齐海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碗红柚。这是昨天晚上没事时候特意剥的。专门留着这种无聊消遣时候享受。

江闯捡了一块放进嘴里,“一会贴完肯定还有事。”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海一眼,“你要是能想个办法让凌然消停会,我肯定感激不尽。”

“我弄不了她。”齐海直接了当,“你不就是想和江又薇多待会。那没什么,你可以带她玩游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8.

齐海的建议并称不上很有质量,但绝对不失为一个好的主意。

不过江又薇应该不喜欢玩游戏,她对游戏根本没有什么感觉。上一次在凌然房间,她不过看了几分钟自己打游戏,满脸全都是迷茫。甚至是模糊的。

江闯可以很确定的跟齐海说,如果小薇玩游戏超过二十分钟,她可能就要吐了。

但这些话没有说的必要,因为齐海理解不了。他玩游戏从来没吐过,所以不会明白。

“不过江又薇的体质也忒差了点。”齐海直言说,“上次我跟小芒提了一次,不过没直接说,但小芒直接给我否了。她还警告我,绝对不能当着江又薇的面说这些事。”

江闯沉默了下,拿着柚子吃,“她以前并不这样。”

“以前?”齐海饶有兴奋地看向他,“我以为你们只是高中之后才认识的。”看来事情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或者说一波三折?

毕竟在他印象里面,江闯可不是一个会对柔弱姑娘上心的人。虽然小芒不让说,但这就是事实,谁也不能改变。江又薇看得出来,她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对本就是事实的事情感到介怀。

体质不好又谁的错,而且这个问题无疑并不是什么困难的。只要能坚持锻炼,不出半年就能焕然一新。

“你还记得第一年,咱们刚在部队认识的那年么?”

“嗯。”齐海点点头,那一年可是让人记忆犹新,永远不会忘记。尤其他和小芒之间发生的种种幼稚又可笑的事情。

“我来之前差点被狗给咬了。”江闯说,“一个小姑娘骑着车子横冲直撞地冲过去,撞飞了那条狗。”

齐海黢黑的眼睛亮了下,“你说江又薇就是那个小姑娘?”这可真是天大的巧合。“你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他没记错,那件事到现在怎么说也有六七年了。单凭那个时候的记忆,还有没有长开的容貌,怎么能确定江又薇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一点俨然江闯也想到了。

不过并没有齐海想的那么深。因为很多事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多理由的。跟着心走,就能找到自己想找到的答案。而且后来也确实证实了这件事。

江又薇就是当年救了他的那个小姑娘。

她也因为那件事,对所有的狗都有了心理阴影。就连隔壁家蒋硕的狗,几乎每天都见,可还是不自主的退避三舍。

“凌然说的没错。”他直接忽略了齐海的问题,偏头看着齐海,“不要当着小薇说体质的事。”

齐海嘴角动了动,“随你的便。”他继续吃着自己的柚子,“但不是我多管闲事,如果她体质是这几年突然才变成这样的,你最好让她挑理一下。运动,吃点中药,都行。一直这么拖下去可不是事。你知道,除了先天性的,她这个年纪就低血压,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我打算找个机会问问她这几年是不是生过什么病,把身体给熬坏了。她到现在也是一个喜欢运动的人,但只要稍微激烈点,人就吃不消了。眩晕都要成了家常便饭。”

齐海摇摇头,“你尽早问吧。”军训时候江又薇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确实是一个有韧劲的姑娘,但人总不能生硬的跟自己较真。就算想较劲,也得用巧劲,横冲直撞并不见得能见起效。

“我知道。”江闯简单回了句。

齐海动了动身子,认真看着江闯,静默了瞬,突然说:“再跟我说说程楚之的事。”

“你神经了吧。”江闯蓦地挑眉看向他,“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一晚上。”说的他都想把齐海从窗口直接扔出去。

“你别敷衍我,说点正儿八经的。”齐海说,“昨天晚上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懒得跟你说。他的性格还用你告诉我?”

“那你想听啥?”江闯有些无语。

“实质性的。我不知道。”齐海一本正经地说,“我听着昨天晚饭时候那个意思,他家里情况好像有点复杂。”

江闯的脸色沉了沉,“那跟你没关系,别问。”

“放心,我对他的家里情况并不感兴趣,以后也不会拿那些事做文章。”齐海知道自己说到了重点,于是便循序善诱,“我只听一遍,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啥数?”江闯拧眉看他一眼,“你要是喜欢凌然就去追,楚之就算是你的情敌,你也是该在他本人身上下手,而不是曲线救国,把他的家里人都掺和进去。”

“你说这话未免有些太敏感了。”齐海淡淡地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得知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还是能有很多种办法把我想知道的,你可以说,不可以说的,都调查清楚。”

“齐海,你适可而止。”江闯的声音明显失去了耐心。

不过这对齐海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就算是真的打起来,他也有信心不被江闯伤了,或者说不把江闯伤了。

他们两个毕竟差了四年。江闯也知道他并不能打得过齐海。但现在是原则问题。

齐海已经想要去调查另外一个人了,而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所谓的知己知彼。程楚之没有犯罪,他不该把事情重心放在调查这两个字上。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这并没有什么。”齐海把柚子碗放到茶几上,“我还是那句话,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在今儿晚上之前把什么都调查出来。别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这是假公济私。”江闯蓦地起身,“你刑警的身份不是做这些用的。”

“一会她们都该回来了,你现在要离开么?”齐海扬声问了句。

“也比跟你这浪费口舌好。”

“行了。较个什么劲。”齐海翘起二郎腿,“过来坐。你可以只跟我说你可以说的。结束之后,我保证不再去深入调查。就到你说的这里为止。”

江闯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最终还是配合地坐了回去。

“说。”

齐海咳了声,“那就先从家庭成员说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9.

“我希望这是咱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谈论这个话题。”

齐海点头答应了。

江闯沉默了下,“我长话短说。”他抓了抓脑袋,轻声开口:“楚之是独子。生活在一个本还算幸福的三口之家。

“他爸爸是做生意的,他妈妈是全职太太,一门心思扑在家里,扑在孩子和丈夫身上。他妈并不算聪明,但长得很漂亮,也算是个贤惠的太太。这些是楚之跟我说的。

“好景不长,楚之他爸生意失败,又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后来选了一条完全不能回头的路。他卷款潜逃。不幸的是,没等出津州,就被逮住了。

“他爸被告上法庭,判了十年。本来出来以后还是可能重头再来的。能把生意做起来的人,都很聪明,也有一定的实力。但遗憾的是,他爸没熬到那个时候。”

齐海眉头微皱,仔细地听着。

江闯也顿了一会,大概是在缓和情绪,淡淡地说:“有人在外面做了些事,他爸就死在监狱里面了。大概进去半年的时候。”

果然。齐海的心里有些发闷。虽说评论长辈不好,尤其是亡故的长辈,但不得不说,程楚之他爸做的实在太错了。得罪了道上的人不说,还想着侥幸的事情发生,要携款潜逃。他能跑到哪去。

要被黑白两道追着。就算是他能跑了,他的家里人怎么办呢。他想是当时并没有考虑那么多。

“楚之他妈知道这件事之后,郁郁寡欢了几个月,后来事情平息,他妈带着他从老家回来津州。收拾房间的时候,他妈发现了他爸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人都死了,签字不签字都没什么用。”

“嗯。”江闯的神色变得黯然,“但她仍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马不停蹄地把所有程序都办完了。她很漂亮。所以就算是结过婚,也不愁没人娶。”

“楚之不行。他性格太傲,更接受不了自己爸爸刚死,他妈就改嫁。而这个举动好像正中他妈的下怀。他妈不要他了。不过把房子留给了他,每个月给他打一笔生活费。还算可观。”

“所以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那个曾经住着三口之家的房子里。”

“嗯。这件事楚之隐瞒了很久,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江闯声音有些沙哑,咳了声,偏头看着齐海,“这就是我要说的全部了。所以他现在这个极端的性格,或许就是因为当初的事情受了刺激,也可能天性如此。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你了解了他家的情况就行了,不要去打扰,更不要提。”

“我知道。”齐海说。

江闯站起身,“我知道你知道。但你还是像我保证吧。”

“怎么保证?”

“保证你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江闯说,“我不希望那些早就过去的事会再一次刺激到他。还是从你嘴里说出去的。那肯定致命。”

齐海闻言没忍住笑了,“你难得较真。”他也站起身,收敛了笑,“我像你保证,刚刚你说的所有事情,一个字都不会从我嘴里说出去。”

江闯这才罢休。

“过年之后去程楚之老家,你们一起去看他奶奶么?”齐海问。

“老婶是这么说的。”其实这并不是江闯的意思。而且他很确定,肯定也不是程楚之的意思。他们两个都不希望这么做。

当然,程楚之是为了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而江闯是为了能让程楚之维护住他自己最后的尊严。但罗美珍并不这么想。

她认为一家人没有那么多可计较的。她把程楚之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程楚之知道,江闯也知道。所以面对她的提议,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估计他并不想你们过去。”齐海说,“不然你们到时候去我那里住几天,然后就跟婶儿说,你们在乡下。”

“我不得不对你的提议多想。”

“别多想。”齐海笑了起来。“还有几天,你慢慢考虑,或者也可以跟程楚之商量一下。如果他确实希望你们过去,我没有拦着的资格。”

“那还得多谢你了。”江闯寡淡地瞥了他一眼,“凌然性子冲,你以后跟她接触的机会多了,悠着点,免得伤人伤己。”

“放心。”齐海心情大好,弯下身去取茶几上的柚子碗,又吃起来。“我和小芒就不必你操心了。”

江闯没打算再搭理他,正巧门咔的一声被打开。凌然三人从外面回来了。

逛了两个多小时,她们也确实没打算回来还能收拾屋。不过这个点子肯定是凌然出的。不管是江又薇还是徐美人,应该都不至于产生那种偷奸取巧的主意。

“哟,真是麻溜啊。”凌然一进屋就开始夸赞起来,“我们还说赶紧把东西买好了,然后回来帮你们收拾呢。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哎哟,连窗户都擦完了啊,哎哟,啧啧,好样的,不愧是我顾凌然的人。优秀!”

“行了吧,谁是你的人。”江闯瞥了她一眼,走到江又薇和美人面前,把她们俩手里的东西拎到自己手里,“都买的啥,买了这么多。”

“买了好多啊。”凌然说,“除了春联和福字,还有各种吃的。而且春联和福字我也买了很多份。”她根本没有理会江闯的嫌弃,“一会咱们给这里贴完了,就去你家贴。”

“我家不用,过两天肯定有人要送来不少。”江闯说。

“那就不给你那贴了。”凌然几乎是瞬间转移目标,“不是还有薇薇和美人,我连楚之那份都买了。哦对了,还有你的小家。”江闯的小家,自然就是江又薇家对门的大婶家。

“什么小家。”齐海问了句。

“下午带你去看看。”凌然笑着说,“正好咱们过去看看装修的怎么样了。然后把对联福字都贴上。薇薇,下午咱们都过去,把你家也一起收拾了。”

“那怎么好,不用了。”江又薇差点受宠若惊,“那点工作我自己就能解决。”

“虽然这么说……”毕竟收拾有女孩子住的屋子也不方便,“那就帮你把对联啥的贴上吧。”

江又薇舒了口气,“好。”那倒没有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10.

有个拿到驾照的朋友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这一点在齐海拿出他早在部队就考下来的驾照后,凌然深深感受到了。

中午吃了饭,大家在一起虚度了会光阴,齐海便用他那辆墨绿色越野车载着几人出发。

先去了美人家,不过她家里有客人,所以给她家贴对联的事就泡汤了。凌然把美人的那份交给她,之后的任务只能她自己去办了。

告别美人,四人便朝江又薇家的方向开去。

不到二十分钟,齐海的车停在了江又薇家门口。铁门上了锁,想来是江柏林和楚西都没在家。这一点江又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当时打电话给江柏林,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们两口子这几天一定是去哪里玩了。

开门进屋,房间因为几天没住人显得有些清冷。家具上虽不至于落很多尘土,也都得重新收拾了。

“叔叔阿姨难道一直没回来吗。”凌然也看出了这个问题。“他们肯定是去玩了。”

“估计这两天也该回来了。”江又薇笑着说,“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没。”说着洗了手走进厨房。

“不用了薇薇!”凌然扬声喊着,“你快坐下来待会。一会咱们把对联贴上,再去对面看看就撤了。反正叔叔阿姨都没回来,你就再跟我住几天嘛。”

“我觉得我得在这里住了。”江又薇端着水果回到客厅,“幸好那天买了好多东西,不然咱们真要在这里干坐着了。”

“你要自己在家住吗?”凌然根本没在意江又薇拿不拿水果。她中午吃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也确实吃不进去。“多冷清啊。等叔叔阿姨回来,我们再给你送回来多好。”

“没事的,正好我晚上没事把房子收拾收拾。总也没人住,你看今儿咱们进来多冷清。”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可千万别忍着,我们虽然不能立刻到,但你可以给蒋硕打电话。啊真是的,这么一说,我该留一个蒋硕的电话。”

凌然说着说着竟莫名着急起来,“薇薇,你快把蒋硕家的电话给我写一个,他有没有手机,把他的手机号也给我。”

江闯拍了她手臂一下,“坐着吧。他的联系方式我都有。”

凌然这才想起来江闯和蒋硕认识的事,心情也一下平缓不少。坐回沙发上,看看意味深长的齐海,又看看似笑非笑的江又薇,她咳了声,“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关心则乱。薇薇你也不知不知道,我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哦,说到这个,你上次还说把训练项目重新帮我调整一下呢。”江又薇突然想起来那天没有继续下去的事。“一会帮我写了吧,我以后坚持练习,希望能把体质练好一点。”

齐海看了眼江闯,所以说,她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矫情的人。虽然身体柔弱。

江闯察觉到了齐海的眼神,并没有回应。而是摆弄着凌然买的对联,把福字的包装袋一个个拆开,“会不会买少了。”他怎么看着好像不够呢。

“不会的。”凌然一下坐正身子,“怎么会买少了呢。我可是按照薇薇说的,把所有东西都多加了几份。只多不少。”

“那就好。”江闯说,“你们俩就写那个训练的事吧。”看向齐海,“帮我去贴。”

齐海应了声,拿着对联离开。江又薇赶紧站起身,“你们等一下。”匆匆跑去一边的抽屉取出剪刀喝胶布,“谢谢了。”

“没事。”齐海礼貌地笑了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更正并且重新树立一下在江又薇和徐美人心里的形象。小芒对她们两个很看重。

半个小时后,江闯和齐海就把所有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福字。窗户上也整整齐齐贴上了窗花,大门外面贴了对联。对面房子也都贴好了。

齐海顺便听江闯讲了这个房子的来历。听完之后表示,江闯确实长大了。连做邻居这种事都能想出来。

江闯没搭理他。

冬天的白天总是很短。一晃到了五点,天就黑了。

“晚饭你要吃什么。”凌然按了按有些发瘪的肚子问。“不然我们去超市帮你买了。”

“不用了。”江又薇指了指厨房方向,“我取水果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冰箱的冷冻,还有我爸做的馄饨。我也不太饿,煮点馄饨就行。”

“嗯嗯,馄饨可以。”凌然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不是江闯和齐海这两个大胃王在,她一定直接开口让薇薇把自己的份也煮上了。“那我们也回去了,不打扰你啦。一会就吃饭吧,房间明儿没啥事再收拾也行。今儿早点休息。”

“好。”江又薇没多留他们,毕竟天色已晚,早点回去不是啥坏事。“你也别太晚睡了。咱们学校见。”

“嗯。明儿见。”

两个人嘟囔着,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最终凌然上了车,趴着窗户又和江又薇摆手半天。江又薇始终灿灿笑着,就像盛夏的温暖太阳。

“进去吧,挺冷的。”江闯弯着腰掠过驾驶位置上的齐海,朝江又薇摆了摆手。

“好。”江又薇点点头,看向齐海,“教……慢点开。”果然,还是摆脱不了教官的称呼。这以后要怎么才能把齐海两个字叫习惯呢。

目送那辆墨绿色越野车扬尘而去,江又薇的笑久久未散。

猛然听到有窗户被打开的声音,她仰头循声望去,便见蒋硕熟悉又明朗灿烂的笑脸。

“姐,你回来啦!”

“嗯。在家做什么呢?”江又薇扬声对着高高的窗口说。

“还能做什么呀,正背书呢。”提及此,蒋硕脸上的笑容变成尴尬和无奈,“我妈说过年之前不把下半年所有的文言文和英语单词背下来,就要了我的命。”

“嚯,这可真是。”江又薇被惊的都笑了,“那你可得努力了。我还想帮你庆祝呢,几个月之后,欢迎你来津高啊。”

“那不是必须的!”蒋硕嘿嘿笑起来,“对了姐,你吃饭没有?”

“还没呢。一会煮点馄饨吃。你呢?”

“我还不知道吃啥,我妈有个官司要打,我爸被他哥们叫去外面吃了。”

“那我给你煮馄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总不至于以身相许 1.

蒋硕在江又薇家吃了顿热腾腾的晚饭,盆干碗净,十分满足。

往椅子上一瘫,他长长呼了口气,“今儿这个天真的是,太阳也忒好了,就是风太大。在屋里,太阳射进来,能把人热死。去外面,大风小刮的,没出一秒就又冻透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好。”

“现在不就是这种天气多。”江又薇笑着说,“等到了开春,风还得刮上一阵呢。现在的风就是冷,开春的风还干,吹不吹的,脸啊,嘴啊都得爆皮。”

“哈哈,姐,被你这么一说,我竟然还有点不希望春天到来了。”蒋硕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的弯了,好像今天晚上的璀璨夜空。

“我也不喜欢春天。”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蒋硕赶紧站起身,帮她一起收拾,“姐,你歇着吧,我帮你收拾。”不由分说地抢过江又薇手里的碗筷,“不过你说不喜欢春天,为啥?”

江又薇也没客气,把收拾厨房的活计让给了这个弟弟蒋硕。“因为春天万物复苏。”

“啊?”蒋硕一脑袋雾水地偏头看着江又薇,“万物复苏怎么了吗?”

江又薇笑着说,“万物复苏,虫子就活了啊。”如果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样东西的话。那么这个东西就一定是虫子。

各种虫子。任何虫子。

她能怕到心脏病突发的地步。简直令人发指。令她自己都发指。

蒋硕沉默了下,突然恍然大悟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哦……”

“说来也是惭愧。”江又薇不好意思地笑着,“但这种事情我自己也无能为力,每次只要看见那些生物,浑身都动不了了。”

“这么严重!”蒋硕麻溜娴熟地刷着碗,一边和江又薇兴许盎然地聊天,“按理说,那么小的东西,怕它们干嘛呢。不用脚,两根手指就给解决了。”

“也不一定一动不动。有的时候会被刺激到变态,然后把虫子疯狂的踩死,或者突然攥到手里,然后看也不看使劲给捏死了。捏到稀巴烂,满手都是,也挺吓人的。”

蒋硕光是听着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我的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我就盼着这种事千万别用在我身上就好了。”被毫不留情的捏死,踩死,真是恐怖。那虫子也是倒了霉了。碰到薇薇姐这种极品。

“不过其实我也像你说的那样安慰过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一只,有什么呢。反而是它们应该更怕咱们才是。”江又薇越说越想笑,“但就是跨不过那道坎啊。只要想想那虫子到自己面前,都得吓的浑身凉了。”

“真是神奇。”蒋硕笑呵呵地摇头感慨,不一会就把厨房收拾好了。“姐,今儿大伯他们不回来吗?”

已经七点了。新闻联播的声音从客厅传进厨房。这个时间还不回来的话,应该就不会回来了。

江又薇点点头,应了声,“他们去玩了,这两天估计就回来。”

两个人先后走出厨房,蒋硕活动了几下有些酸的肩膀,“我整在写字台那坐了一天,人都要木了。”到沙发上坐下,把茶几上江又薇之前洗好的水果拿了个吃,“姐你没跟大伯他们在一起,那这几天去哪了?”

“我同学家。”江又薇说,“凌然家。你们见过的。”

“哦哦。知道,就那个很潇洒,看着就很厉害的姐姐吧。”蒋硕有些激动地说,“江哥的妹妹。”

“嗯,没错,就是她。你记得还挺清楚。”拢共好像就在一起呆了几个小时。

“你们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今儿是她给你送来的吗?”

“不是。是她的家里人。”江又薇说。她觉得齐海也算是凌然的家人了。他就是凌然的家人。“不过说来也巧,她的那个家人,就是今儿开车送我回来的那位。是我们几个月前军训的教官。”

“哦!还有这么巧的事。”蒋硕眼里闪闪发光,“早知道我应该从窗户那偷偷看看,我还没见过真正从部队出来的人呢。一直都是看电视和电影里的那种……”

“你小子也喜欢制服呀。”江又薇打趣了一句,抬手在蒋硕头上敲了下。“不过你还是别见他的好。”

“为什么?”

“他可是咱们惹不起的人嘞。”江又薇故意卖关子。不过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就齐海那身子骨,加上在军训基地时候那火爆脾气,其杀伤力可见一斑。谁敢惹呀,那不就是自杀么。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吊着蒋硕的胃口。果然,这个单纯的小子越发激动起来,连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吃,只拽着江又薇的胳膊来回追问,那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有什么光荣事迹。

于是乎,江又薇禁不住蒋硕的软磨硬泡,把军训时候小齐爷的光荣事迹给讲述了一遍。虽然已经几个月过去,但现在讲出来,仍然热血沸腾,讲到激动时候,江又薇甚至声音都忍不住哽咽,眼眶也跟着红了。

蒋硕是一个很好的听众。认认真真,乖乖巧巧。半个字都不打岔。

一直到江又薇彻底把军训九天的事情都讲完,蒋硕才终于吐出口气。好像自己也经历了一次那记忆犹新,并且惨绝人寰的训练。身子都软了。

“我的天,姐,我也是服了你。竟然全都坚持下来了吗。我觉得就算是我,都得想着放弃了。”

“怎么会呢。别人我不敢说,你肯定不会放弃的。”江又薇用笃定的口气说,“你可是我遇见的为数不多的,遇强则强的人。”

蒋硕被她说的不好意思,搔搔头,脸就跟着红了。

“对了,一会你回去啊,记得把冰箱里剩下的馄饨都拿走。”江又薇突然想起什么,便匆匆去了厨房,“我先给你装好,省的忘了。晚上玲姨到家,凉风冷气的,吃一碗馄饨热热身子,又方便又营养。”

“谢谢姐!”蒋硕笑着答。

“谢什么。”江又薇在厨房忙络了一阵,又走出来,“你可得记着,要是忘记了,到时候敲门我可听不见。”

“哈哈。记着呢,记的好着呢。”蒋硕笑起来。“不过姐,我听你这么说,我也真喜欢那个小齐爷。我也想在他手底下训练几天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2.

蒋硕说想要被齐海训练几天。江又薇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问了一遍,他就又说了一遍。

然后江又薇终于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和她的想法一样。

也有很多人都喜欢被虐的。

或者可以说,有很多人喜欢在规矩下办事。比如自己每天必须要做两百个俯卧撑,但如果这个数字只是自己给自己定的目标,那就很难坚持。可一旦这个目标是旁的谁给定下的,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那就不一样了。

不管多累,都肯定得完成的。

蒋硕想表达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想要在小齐爷的“修罗场”式训练中看一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到底能坚持到哪一步。他能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好样的。

不过他的想法虽好,但应该是难以实现了。

对此,江又薇不得不把他一腔热血给破灭,“小齐爷不会再去军训基地做教官了。”虽然这对蒋硕来说有点残酷。不过长痛不如短痛。

“啊?!”意料之中,蒋硕懵圈了,而且百思不得其解,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为啥啊?”

“因为他已经不再部队了。”江又薇解释说,“就在半个月前,他给咱津州公安局刑侦总队……六,应该是第六队,给那里递交了申请。并且得到允许,所以严格来说,他现在已经是咱们津州市的一名刑警了。每天要处理和面对的事一桩桩刑事案件和犯罪分子,看不见你们这些稚嫩的,阳光的小鲜肉啦。”

“啊……”蒋硕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这也忒突然了……怎么不多等一年呢。训练训练我多好……”

“其实也没啥的。其他教官也都很好,只不过大家的训练方式略显不同。”江又薇说,“你也不用这么在意。谁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吗,你也肯定会遇到更好,更有特点的教官。”

“但愿如此了,哎……真是可惜。”蒋硕有些沮丧。兀自沉默了会,江又薇也没多说什么,站着看了会新闻联播,把时间留给蒋硕自己。

不时,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江又薇跑过去接,“你好?”

“薇薇啊,你今天就回来啦。”江柏林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响了起来,“我给你打手机没人接,我就给凌然打了一个,她告诉我你在家呢。”

“嗯。我寻思收拾收拾屋,凌然她们今儿过来把对联和福字都给咱们贴上了呢。”江又薇笑着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们明天傍晚就到家啦。薇薇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爸爸回去给你做。”

“哎哟,这么突然的让我想,我也说不上来了。”

“哪是说不上来,是不是晚上吃的太饱了。”江柏林不愧是江又薇的老爸,一语道破了江又薇的那点弯弯绕。“别太早睡觉,在屋里溜达会儿。晚上睡之前喝一杯热牛奶。”

“嗯嗯。知道啦。”江又薇乖巧地点头,“不过爸爸,你们去哪里玩了?”

“西安,和学校的几位老师们一起……”

江又薇和江柏林说话这空当,蒋硕也接到了个电话。是江闯打来的。

“江哥?”他这是第一次接到江闯的电话,以往都是收到短信。让他去小区公园的篮球场集合打球。“有什么事吗?”

“你在家吧。”江闯问。

“额……算是在家。”蒋硕斟酌了下,觉得来回也就一分钟的事,所以和在家没啥区别。“怎么了吗?”

“什么叫算是在家?”江闯纳闷地问:“你在哪呢?”

“哦。我在薇薇姐家。”他看了一眼还在打电话的江又薇,不由得多解释了句,“薇薇姐帮我做的晚饭。”

那边的江闯沉默了下。就当蒋硕刚想开口再次询问时候,他才说话:“她爸妈回来了么?”

“啊?哦,没,没有。”蒋硕对江闯的问题有些应接不暇。他完全想不出江闯问这些有什么用。

又沉默了下,江闯声音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了,你差不多就回去吧。”

蒋硕彻底懵圈。

“江,江哥,你给我打电话是……”

“嗯,手机别关机,别静音。”江闯一本正经地说,“晚上睡觉时候就放在自己枕头边。你睡觉不沉吧?”

“嗯……还行吧。应该不算沉。”

“能听见手机铃声响就行。”江闯说,“晚上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有事……有,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你不用惦记着,也可能没事。”

这嗑唠的就尴尬了。

蒋硕有些哭笑不得。江闯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后,让他差不多就回去得了。然后又告诉他手机不能关机,不能静音,因为有事打电话他得听见。可又说不一定有事……这……逗着玩呢吗?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否则江闯板起脸来,也真是吓死个人。

“嗯,放心吧江哥。”他搔着头说,“我肯定能听见的。”到时候把手机调到最大声音。在隔壁卧室的老爸老妈都能听见。

“嗯。”江闯应了声之后又沉默了下去。半晌,忽然说:“小薇呢?”

“哦。薇薇姐在跟大伯打电话,要我叫她……”

“不用了。一会她打完电话你就回去吧。不用跟她说我给你打电话的事。”

“哦。好。”蒋硕觉得江哥和薇薇姐之间可能有什么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有待观察了。

简单说了几句,江闯结束了通话。那边江又薇也把电话挂了。眉开眼笑地朝蒋硕走了回去,“哟,神色好多了,必是想通了?”

蒋硕嘿嘿笑了几声,搔着头站起来,“是啊,反正这个小齐爷也是做了更有意义的事情,我当然得无条件支持。就算不在军训基地遇见,没准哪天也会在其他场合见面呢。这种事就交给老天爷啦。”

“有觉悟。”江又薇朝他竖起大拇指。“以后有机会让凌然操持聚会,我带你去。”

“不用啦。到时候再看。”蒋硕笑容越发灿烂,“那个姐,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去厨房取了馄饨,“晚上看看还得背一会书,哎哟,真是辛苦啊。”

江又薇笑笑,“Comeon,Ibelieveyou.”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3.

取了成绩的第二天,几个人和最初约定好的一样,去滑冰了。

旱冰场意料之中的人挤人,幸而他们去的时候还不算太多,但也绝对能让人眼花缭乱了。这一点在齐海看来,他们更应该去滑雪,而不是来这里。

至少滑雪的地方不会局限于这小小的内室场地。

对此,凌然表示非常的嫌弃。“你不爽可以走哈,没人拦着你。直走左转就是门口。自己去滑雪场吧。”

江又薇觉得,齐海被毫不客气地怼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甚至连气都不生,看着还挺高兴的人,普天之下大概就只有一个顾凌然了。

她越来越觉得齐海是喜欢凌然的。

就是不知道凌然这个当事人知不知道。

“嘿。你们真来了哈。”杨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拍了一下江闯的肩膀,他换好鞋正要从座子上起来,结果后背受力,人往前冲,踉跄几下,差点摔在地上。

周围人一阵惊呼。幸而江闯最后还是控制住了,但也实在惊险又尴尬。

他黑着脸站直身子,扭头去看那个肇事者,“你受刺激了吧。”

杨煦自知自己刚刚的举动有些鲁莽,忙笑着打哈哈,“抱歉抱歉,千万别见怪。为了赔罪,我去给你们买喝的,怎么样,那个薇薇,你想喝点什么?”今儿要不是江又薇,他后背的一巴掌或者屁股的一脚肯定是挨上了。

“不用这么客气了。”江又薇说,“我在车上喝了水,现在还不渴。”

“嗨,他想买就让他买去呗。”凌然没当回事,拽着江又薇往里面去,“我喝柠檬水,凉的。”“给她们两个都带温的。”齐海说,“你可以开单子回来。我给你报销。”他绝对是故意的。

杨煦头一次被人用这种方法噎住。

没等再说什么,齐海和江闯已经全都滑着进了场地。

杨煦深吸口气,无可奈何,转身去了一边的卖场。“老板,来两杯常温的柠檬水,三杯冰的。”

老板很快把他要的东西准备好,都放在一个长盘里面。“还需要什么吗?吃的来一点不?鸡米花刚刚炸出来,还有烤香肠。”

“额……他们不至于过来这边什么都没吃吧。”杨煦兀自喃喃了句,“算了,先填饱我的肚子再说。来一份鸡米花,两根香肠,再来一份关东煮。诶,那个寿司什么味道?”

“是三文鱼的。”

“哦!可以,再来一份寿司。”

须臾,杨煦端着一大堆吃的找了个相对比较安静,又能看得到江闯几个人的地方,悠闲地吃了起来。不过这顿饭并没坚持多长时间,应该说并没有来得及好好吃。

因为另外一个方向正走过来一队人,带头的不正是他们学校的吴桐。天爷,真是心疼他这个看热闹的小情绪,激动的怦怦直跳的小心脏。

不过现在也没法说怎么办。

总不能腾地站起来对江闯喊,你老对手来了,注意防御?

也不至于的。吴桐毕竟不是许琳,性情又太过冲动,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可让吴桐看到江闯身边那么多人,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还是那句话,人多了就乱。

吴桐不会做的事,保不齐她身边的那些人不会起什么坏心眼子。

凌然和齐海他们两个的实力肯定不用担心,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江又薇……正想着,江闯那边也看到了朝他们走过去的吴桐。

“乖乖,这下有好戏看了。”杨煦喃喃着,把手里的鸡米花扔进嘴里。

“好久不见。”吴桐浅浅一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

江闯也回以淡淡地笑,“不算太久。”

吴桐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偏了偏头,看向江闯身后也已经站住的凌然几人,“你朋友?”

凌然已经带着江又薇滑了过去,“嗨。”

“你好。”吴桐笑着说,“不介绍一下?”

凌然哼了声,指指江又薇,“江又薇。”又指指齐海,“齐海。”抬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吴桐,“盛门高中的,吴桐。”

“你们好。”吴桐始终保持着客气又礼貌的形象。

“你好。”江又薇笑着回应。她对吴桐并不了解,但凌然特意说了盛门高中,毋庸置疑就是对她说的。盛门高中这四个字,自然而然就会牵扯到芃芃,然后就是陈皓宇了。

所以这个吴桐,和那件事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什么时候来的呀,一起玩会。”吴桐和煦地说,“下午有没有什么打算,旁边有个台球厅,打会台球去?”

“不用了,下午还有别的事。”江闯直言回绝,和吴桐还是别走的太近,尤其今儿还有江又薇在场。他绝对不允许吴桐那些人对江又薇有任何想法,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遏止。

“不至于吧,凌然不是你妹妹吗?难不成……”吴桐还没说话,她身后的女人就先开口了,不过没等说完,就被吴桐一个眼神杀给瞪回去。

总是有些不怕死的人想要看别人的热闹,好像自己说了几句话,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能成为最成功的人一样。而这个时候,他们往往站在悬崖边缘。

杨煦想的没错,吴桐确实不会闲的没事找江闯麻烦,但她身边跟着的人就不一定了。就算这个时候吴桐一个眼神把她们给压了回去,但看情况,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江闯和凌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是冷冽的。当然是因为刚刚那个女生突然说的话。

想把江又薇扯出来,她们心里到底在打算什么,不用猜。但杨煦肯定的是,如果她继续说下去,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既然你们还有别的事,那咱们就下次再聚。”已经不能再在一起呆着了,除非她还想发生像那天一样的事情。许琳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教训无比惨痛。她们不是凌然的对手,更不会是江闯的对手。

“再见。”凌然嘴角勾起了笑,却是邪佞的。阴冷的。尤其最后偏头朝吴桐身后那女生一扫而过的眼神。“慢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4.

“咱们今儿出门是没看黄历啊。”凌然小声感慨了句,转身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江又薇看着已经再次融进人群的高挑身影,凌然情绪明显变得阴冷。又看看身边的江闯,“没事吧?”她问。虽然事情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但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过江闯俨然没打算多说,“没事。”他偏头垂眸看向江又薇,“盛门的人都是这种性格,不管什么时候都弄得上纲上线,好像随时都要打起来似的。”

江又薇点点头,她已经深深感受到了这点。不过事情真的和江闯说的那样,气氛变成这样,只因为性格使然,而不是真的飚上劲了么。

“杨煦,让你买的饮料呢。”

江又薇还想说什么,江闯已经把话题完全挡了过去。“自己吃起独食来了。”他说着已经去了护栏边,伸手过去把杨煦面前桌子上的烤肠拿起来一根放进嘴里,“烤的挺好。”转过对江又薇和齐海说,“要不要来一根?”

说好的滑冰,结果不知怎么,最后还是变成了聚餐。江又薇、凌然、齐海还有江闯和杨煦,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一大堆不健康的油炸烘烤食品,一人一杯柠檬汁解腻,倒也是真惬意。

请客的人遇到齐海和江闯这种的实力股总是欲哭无泪的。毕竟他们两个吃饭的速度和饭量,简直让人瞠目。

比如此时此刻的杨煦。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看到两个人“不紧不慢”就风卷残云的模样,心脏还是没控制住咯噔了一下。

“两位大哥,你们难不成是上午没吃东西吗?”杨煦看着手里才吃了一半的烤肠,感觉都有些发抖。

“这话怎么说?”江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寡淡,“你难道不知道早上不吃东西对身体很不好么。”

“我勒个去,既然你们吃了早饭,现在……”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刚十点半,离中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你们的消化系统要不要那么好。”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江闯喝了口柠檬水说,“我就算现在吃了,中午也还能吃。而且我现在也不饿,就是肚子空落落的,想吃点东西垫垫。再说,这里的东西确实还不错。”

凌然嘴角一扬,笑出了声,“杨煦啊,后悔没有,跟我们出来,还主动张罗着请我们吃东西。”江闯可没什么挑食的。“别看他身材保持的不错,可啥也不忌口,想吃就吃,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的胃。”

“以前没注意,现在已经深深的体会到了。”杨煦生无可恋地笑了下,又看看江闯身边的齐海。肯定不是所有从部队出来的人都这么能吃。

他嘴唇动了两下,想着齐海的杀伤力比江闯还要高出多少倍,识相的闭了嘴。

“那个,咱们一会歇会,去台球厅看看吧。”凌然提议,“刚刚吴桐在,我没好意思多说,但我真好久没打台球了,玩两杆去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还会打台球了?”齐海抬了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要知道,以前的凌然可是出了名的游戏杀手。

不管是室内游戏还是室外游戏,真人的还是电脑的,都绝对是秒杀。——秒被通杀。

“齐海!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凌然啪的一拍桌子,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专挑人不爱听的说,脑袋被驴踢了吗!”

杨煦一下把头低下去,使劲抬着眼皮偷瞧他们两个。不过这次不是看戏,因为他知道齐海肯定不会说啥,因为对方是凌然。

但还是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俗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今儿齐海的心情不怎么好,偏偏凌然撞在枪口上,就发怒了呢。那威力可不是一般人能顶的住的。

江又薇心里也和杨煦想的一样,不过她可没有心情坐等两个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边埋头吃东西,脚下却没闲着,对身边的凌然撞过去。踢在凌然的小腿上。

凌然本来还打算说别的,用话呛齐海,结果收到江又薇的提醒,一口气提上来,又硬生生把话给压了下去。

然而他们还是太小瞧了齐海,不,应该说小瞧了凌然在齐海心里的分量。“你不爱听那就不说了。”就在凌然收了脾气的同时,他噙着笑,温温柔柔,和和气气对凌然说着,“一会跟我也打一局。”

江又薇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齐海。他笑的真是灿烂,灿烂又温暖。和军训那个时候硬冷又不容忤逆的霸气小齐爷简直判若两人。

她不由得佩服起齐海。

能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这是很难得的优点。大部分人总是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然后做出一些害人害己,最后扼腕叹息,懊悔不已的事。

但齐海,显然不是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人。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而不是一味的冲动行事。随着自己的心,假公济私,胡作非为。“哼。你最好是真心的。”凌然语气虽然不怎么友善,脸上可没有半点不满意的神色。“做好准备吧,一会老娘会秒杀你。”

齐海笑着说,“拭目以待。”

哎。这两个人感情还真是好。绝对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楚的深厚情谊。不亲身经历的人也绝对不会理解。

“小薇,还要不要喝的?”江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江又薇的兀自出神。

“哦!不用了,我这里还有一半没喝呢。”

江闯应了声,已经起身去不远处重新购买。买了两杯冰柠檬水,一杯当然是给他的好“战友”齐海的。这两个人是真的能吃。能吃能喝。

还不长肉。天理何在呢。

“我傍晚要去看一下房。”齐海说,“你们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我先给你们送回去。”

“这么快就有合适的房源了吗?”凌然有些不能相信,“会不会是骗你的。你别送我们回去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要是那中介隐瞒了什么缺点可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5.

又在旱冰场玩了一会。江又薇并不是很熟练,还好有江闯从旁帮忙,滑的倒也不错。

但即便如此,还是摔了几跤,跌的迷迷糊糊,也兴高采烈。这就是痛苦并快乐着。

江又薇玩的累了,靠在护栏上休息,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看着人群中穿梭的几个人影。凌然玩的很好,江闯和杨煦也是,行云流水,技术超绝。

齐海就不同了,他大概在部队从来没有时间接触这些,虽然玩的还不算尴尬,但也比较慢。不过看来,他也根本没有玩的打算。自始至终一直都跟着凌然而已。

“原来齐海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江又薇不禁感慨万千。

江闯从人群里滑出来,到江又薇面前站住,“来啊,再玩一会,咱们就撤了。”伸手等着江又薇。

“去台球厅吗?”江又薇说着,把手放到江闯手里,“你会打台球吗?”

这个问题问的,江闯一下就笑了,“你觉得呢。”脚下没闲着,使劲动了几下,手紧紧攥着江又薇的,把两个人带进中场。

“应该会。”江又薇说。而且玩的不错。江闯就像一个藏宝箱,每一次打开好像都能发现很多令人惊奇的,与众不同的宝藏。每次都不同。所以就让人想不断地打开。

“一会跟我一伙。”江闯说,“带你坐稳第一。”

江又薇呵呵笑起来,人根本没用劲,全让江闯带着滑来滑去。却也挺好玩的。“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嗯。”江闯说,“到时候你负责给我侦查敌情。”

“这还有侦查敌情的事?”江又薇来了兴趣。虽然知道江闯有一半也是在打趣,不过还是想顺着这话题继续聊天下去。“那咱们用不用事先把武器也藏好。”

“哈哈。”江闯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打算让咱们两个跟一个职业用枪的PK吗?”

齐海可是刚从部队出来,从手里被拿走的枪,温度还没凉呢。“那你可真得藏好了。比起把武器准备好,找到隐藏点和防御点更重要。”

江又薇似乎脑补出了画面,也跟着笑了起来。旁若无人的,两个人交谈甚欢。

“对了,今天那个吴桐。”江又薇突然说,“前段时间凌然和我说了,你在网吧替芃芃解围的事。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个有点太晚了,但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芃芃,他也就不会和盛门的人扯上关系。

“那没什么。”江闯说,“大家同学一场,力所能及帮个忙,也是情理之中。”

“那也是要谢的。”江又薇知道江闯并没有说实话,也肯定不想计较那么多。但她清楚的很,就像凌然说的,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芃芃关系不错,江闯肯定不会多管那么多事。

“也行。”江闯让两个人缓缓停了下来,“你想怎么谢呢?”他看江又薇的眸子讳莫如深,带着皎洁和明显占了便宜的神采,“说来我听听。”

江又薇哪能想到他突然这么说,一时竟也词穷。大脑蓦地一热,半开玩笑地随口说:“总不至于以身相许吧。”

然后话说完了,周围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动作好像都变得缓慢,连呼吸声都听得无比真切。

江又薇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江闯愣愣地看着江又薇,也无言以对了。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稍微不小心就会当真了。

最后还是江闯先回过神来,使劲地咳嗽了声,“那够呛了。”他脸上已经重新染了笑,“咱俩都没到法定年龄。过几年吧。”

江又薇差点被江闯的回答呛死。

幸而也是因为这幽默风趣的回答,让两个人之间的尴尬炙热气氛缓和下来。

江又薇脸上发烧,使劲地呼吸着,半晌才让心跳也恢复正常。“那还得看看保质期。”她干笑着,把脑袋转到一边不去看江闯。“过期就坏了。”

“没事,保质期长着呢。”江闯意味深长地说。

江又薇没听清,旱冰场里欢声笑语,孩子兴奋的尖叫,各种声音交错,她有些恍惚了。“你说什么?”她转回头问。

“我说,去那边坐吧。”他说着已经拉着江又薇离开了场地。

江闯去了洗手间,江又薇换了鞋坐在休息区小憩。正半睡半醒的时候,光线却一下变得黑了。明显有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干净又精致的皮鞋,再抬头看,眼前一亮,“芃芃!”真是活人好念叨啊,竟然能刚刚说了她,这就遇见了。“你也来玩啊。”

“是啊。”芃芃看到江又薇后,笑容也眼看着洋溢到了脸上,“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她说着左顾右盼了下,“和谁来的?”

江又薇站起身,朝场地那边指了指,“凌然她们。你呢?”

“哦,我,我也是和朋友过来的。”芃芃友善地笑着,“你说她们,还有谁呀?江闯也来了吗?”

“嗯嗯。去洗手间了。”江又薇说,“不过我们可能要走了。凌然想去打台球,所以在午饭前我们得转移阵地,去那边的台球厅玩一会。”

“哦。我刚从那边出来,环境设备都挺好的。”芃芃眼神有些飘忽,精力明显没在江又薇身上,“你们现在去应该能选到不错的地方,刚刚出来一拨人。”

“是啊,那赶好了。欸对,芃芃,你昨天没来学校……”

“薇薇啊,我朋友在叫我,我就先过去了。”没等江又薇说完,芃芃已经急匆匆打断了她的话,抬步一边挥着手一边离开。

江又薇站在原地,有些迷茫地看着芃芃离开的背影。那边不是男厕么,她朋友是谁?

难不成是陈皓宇?

江又薇突然脑袋一热,答案几乎是同时冒了出来。然后瞬间被确定了。

毋庸置疑是陈皓宇。

芃芃还不知道自己知道她和陈皓宇在一起的事,所以才用朋友两个字搪塞过去。但又怕自己说的话下一秒就被戳穿,所以急急忙忙去男厕所那边堵陈皓宇。

估计是想等着他们都走了,然后她俩再过来这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6.

“薇薇,刚刚是谁?”

本来不打算说,结果还是被凌然那尖锐毒辣的小眼神给看见了。江又薇有些无奈,毕竟凌然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芃芃。

比起和谭雪的争斗,她们两个至少是对方都有好感的。只不过不爱表达,谁也不想服软而已。可芃芃,凌然是真的喜欢不起她来。不管江又薇怎么说。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她轻声说。更希望凌然就此打住,别再问了。

饶,凌然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罢手的人,“我只看到了个侧面,你以为我眼睛是望远镜啊。不过我其实大概猜出是谁了,本来还不确定,现在你真的不用说了。”除了芃芃,江又薇肯定不会故意瞒着不说那人身份。

“快换鞋吧。”江又薇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反正凌然也心里有数,“我听说那边刚刚走了一拨人,咱们现在过去能选到不错的地方。”

“诶,江闯呢?”凌然应了声,这才发现没见江闯。“那家伙又跑哪去了。”

“厕所。”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凌然现在这个模样不像是个妹妹,倒像是江闯的妈妈了。看不见自己的孩子,就开始嘟囔唠叨,心里或许也有担心。“一会就回来了。你先换鞋吧。”

“嗯呢。”凌然拿了自己的鞋放在脚边,刚坐下解鞋带,手蓦地顿住。“诶?齐海,你刚不也说要去厕所么。赶紧解决了去,不要一会打球你找理由逃跑。”

说话时候,齐海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旱冰鞋也放到了原位。听着凌然的话,他站起身,“你想太多了。”一边说一边已经朝厕所方向走去。

“诶,齐海,你等我一下!”杨煦急匆匆换了鞋也追了上去,“等会我。”

“我去。”凌然眼角跳了两跳,“这家伙什么事,上个厕所都是急的。”小子反应果然够快啊,值得表扬。嘴角不着痕迹地一翘,低头换鞋。“薇薇,中午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呢。刚刚吃的不少,现在一点也不饿。”

“没事,慢慢想,反正怎么着也还得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呢。”凌然笑着说,“今儿让齐海请客。他好不容易从那边回来了,什么也不表示可不行。况且军训时候把咱们训的跟啥似的,他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倒是美。”

江又薇啼笑皆非,“齐海好像没怎么训你吧。”当时没注意,不过现在想想,其实凌然比所有人,当然所有人里得除去江又薇。她比所有人受到的训练都少。

齐海总是找很多不容反驳和怀疑,甚至引发不必要联想的事情,让凌然躲过十分辛苦的训练。天太热的时候,她也几乎不在训练队伍里面。

而那九天里被齐海使用最多的理由,就是让凌然照顾江又薇。

这一点现在想想可是恍然大悟了。

那个时候,每次江又薇不舒服,或者晕倒了。最后被齐海指到,留下照顾江又薇的,绝对都是凌然。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次做深蹲的那回。

同学们在大太阳底下晒的满脸满身的汗,结果还要做二百个深蹲。累到苏晓雨骂人,钱坤都要动手了。而凌然和江又薇呢……

两个人找了个背阴的地方,一个躺着睡觉,一个坐着看戏。微风徐徐,悠闲自得,好不惬意。

“咳。”凌然大概在那个时候就知道齐海隐藏的非常好的特殊关照,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毕竟白得的便宜。她又不是缺运动的人,何必去大太阳底下,把自己晒成和齐海一样的黑猴呢。

凌然没话说了。江又薇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想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听着不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吵杂动静。紧跟着是人群发出的惊呼声,暴躁的咒骂声。顿时炸开了锅。

江又薇和凌然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往声音的源头看。意料之中,动静就是从男厕方向传出来的。而且越来越近,动静也越来越大。

有两个人从厕所直接飞了出来,摔到桌子上,又滚到地上。

“这是怎么了!”江又薇惊得目瞪口呆,慌张地拽住凌然胳膊,“江闯他们还在里面呢。和他们不会有关系吧!”

“谁知道啊。”凌然眉头也皱了起来,抬手拍拍江又薇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你别担心,就算他们在里面,也绝对不会占了下风。”

“就算这样……”江又薇深吸口气,“齐海也不行啊。他才当上刑警,如果因为这种聚众斗殴的事被抓了去,那……”

“你在这别动。”不等江又薇说完,凌然已经疾步冲了过去。

江闯齐海和杨煦三个人果然就在这次斗殴的人群里面,也确实和凌然说的那样,他们并没有占了下风。

三个人推搡着拥挤的人群到了休息厅。

齐海并没有出手,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只看着江闯和杨煦在一堆凶神恶煞的男人之中周旋,一拳一脚的打来打去。

凌然冲过去的时候把这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这次长舒口气。拨开人群精致到齐海面前,“你小子还不算傻。”一句话就说明什么意思了。

齐海嘴角一翘,“江闯比我喜欢这种事。让给他了。”在厕所里面活动了两下,到了外面自是没有必要。摄像头都看着呢,他动手了怎么都不好说。

“谁先动的手?”凌然挠了挠眉毛。看这架势,那些人明显有备而来。

“他们。”齐海说着,一把拽住凌然胳膊,将她整个人带到另外一边,同时抬腿就是一脚。那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搬着凳子朝凌然砸过来的男人便砰的飞了出去。“去别处等着。”

凌然除了被齐海拽的吓了一跳之外,啥事没有。面不改色心不跳,哼了声,“你就找个摄像头能看到的地方,等着谁过来打你,你就把他们踹回去吧。”说完摆摆手离开。

“对了,要不要报警?”她回头突然问了一句。

“可以。”齐海点点头,“稍微惊慌点。”否则可能警察都不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7.

台球厅是没时间去了。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警察挨个审问,面对着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们,他们的神色也意味深长。

“打的挺热闹啊。”那警察双手反背身后,在站成一排的众人面前走来走去,“有意思吗?兴奋吗?还要不要再来一局?就在这里。我给你放宽政策,你们干脆就在这里来一场好了。也省的我们还得过去那边把你们带回来。”

“你要是敢放,我们就敢打,有什么了不起的。”其中一个男人嘟囔着,明显是对这场群架的结果不服气。

原因自是简单。他们虽然有十个人,但还是输了。而对方,也就是江闯和杨煦,他们只有两个。只有两个人却把他们十个人全都打趴了。这简直丢人丢到姥姥家。

饶就算是不服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装大爷。男人明显还没有这种觉悟。是以,自己心直口快说出的那话的时候,还觉得挺潇洒,挺霸气的。

然而一般这种时候,都是霸气与痛苦并存。

男人嘚瑟完了,那警察也走到了他面前,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下拍在他脑袋上。出手之迅速,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何况那个被打的。

脑子嗡的一声响,人晃悠了两下,瞬间懵了。

“给你厉害死了是吧。”震耳的低吼在大厅回荡,好像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你觉得自己特牛逼是不是?你这么能耐,咋不去保护世界,拯救银河系呢!”

“我喜欢这话。”凌然嘴角一勾,小声说。

江又薇赶紧怼了她一下,“别说啦。”真是能佩服死凌然的心里承受能力。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面不改色,还打趣呢!喜欢人家警察说的话?这要是被谁听见了,又得是事。

凌然也没顶风上,嘿嘿偷笑了两声,便乖乖闭嘴了。

她们两个并没有在站着的那些人里面。江又薇从始至终没动手,甚至都没有在画面里出现,而凌然则是报警的那位,是以,两个人现在坐在一边,只远远看着这一出好戏。

“齐海不会有事吧。”比起出于自卫才动手的江闯和杨煦,江又薇自然更担心后来居上的齐海。不为别的,他现在毕竟是刑警。聚众斗殴这种不光彩的事可大可小,要是被人借题发挥,肯定少不了麻烦。

不过凌然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潇洒一摆手,“没事的。谁有事他都有不了事。”就算是出手把人打了,可摄像头在那摆着呢。他每次动手可都是因为别人怒气冲冲朝他先攻击的。

这个时候还不还手自卫,那不是傻子么。

不管怎样,摄像头都是一个好东西。事实胜于雄辩。

“比起齐海,我觉得你还是担心担心江闯比较好。”凌然友情提示,“齐海那家伙聪明的很。轻易不会让自己沾到什么污点,不管啥时候,他总能全身而退。最重要的,他家老子够不着他,这天高皇帝远的,你说是吧。”

江又薇仔细听着,感觉答案就在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来。便皱起了眉,“我咋还是有点没明白。”这和江闯有啥关系呢。

凌然抬手一戳江又薇的脑门,“你不会是被吓傻了。”这种简单的逻辑推理都反应不过来,“他们几个在这里都会没事。但到家就不一样啦。齐海现在在津州,他老爹在几千里外的四川,就算想教训他也只能打个电话骂两句。江闯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凌然说:“你不会忘了,我爸和大伯这两天就回来的事吧。”

江闯说: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得。打一顿就老实了。如果还不老实,那就是打的轻。

……

江又薇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杀气。

满眼担心地朝江闯的方向望过去,他脸上也有伤,淤青和血迹,虽然比起那些人已经算轻的,可该疼还是得疼。这些伤有了也就算了,晚上或者什么时候,可能还得挨他爸的“教育”……

“不过也没那么严重啦,虎毒不食子,大伯打归打,打完该喜欢还得喜欢,该心疼也得心疼。”

“所以打的时候不会下重手吗?”

“……不会。”

江又薇暗暗舒了口气,“那就好。”

“不。”凌然一本正经地纠正,“你误会了。我是说,不会不下重手。大伯是个很认真的人。该咋就是咋。犯了错就得接受惩罚。惩罚之后臭小子才会变成好儿子。”

江又薇觉得脑子有点发胀。

“放心好了,江闯受得住。”凌然笑着说,“他皮结实着呢。从小打出来的。”

“……”

又一个小时,双方的担保人都来了派出所。他们这边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健壮,挺拔如松,即使穿着宽大的羽绒服,依旧让人觉得硬气魁梧。

“我的天了……”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的刹那,凌然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老子嘴肯定是开了光。”

“什么?”江又薇不明所以,但也看的出来那个男人绝非等闲之辈。“他是谁啊?”

凌然转过头,一脸纠结又无力挽回地看着江又薇,“江闯这顿打是铁定挨上了。”抬手悄悄指了指那个男人的背影,“陈熠铭。我大伯的左右手,副官长。”

“江闯他爸回来了!”江又薇低呼一声。心跳好像都因为这件事而骤停。

凌然苦笑了下,“薇薇,你这次反应真快。”老天爷,她这个开了光的嘴啊。怎么也等江闯把伤口处理处理,明儿消消肿再来不行的呢。

陈熠铭把大概情况听了一遍,又同另外一位警察进了办公室,五分钟后拉门重新回到大厅。对江闯几个人一点头,“可以走了。”雷厉风行,果断干脆。

这让江又薇越发紧张起来。

副官长都已经让环境严肃成这样,那……

手心不由得开始冒汗。

江闯转过身,同齐海杨煦俩一起往外走。经过江又薇和凌然时候并没有多做停留,“走吧。”简短说了句话,便先一步跟着陈熠铭离开。

“不会在车里就动手了吧?”江又薇喃喃。

“没事。”凌然小声说,“咱们坐齐海的车。”

“……”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8.

江闯临上车的时候,齐海告诉他了一句话。虽然除了江闯其他人都没有听见他到底说了个啥,但江闯因此躲过一劫。什么事都没有的,安全到家了。

凌然对此非常的好奇,也不能理解。江震大伯那火一般的性格,怎么可能因为齐海短短一句话就改变了对江闯的态度。

明明上车就要挨揍,结果一直到家都是完完整整的。不仅如此,江震下车时候,脸上洋溢的笑容,明显不是装的。那是对事情非常满意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江闯打了一架,这有啥让他满意的?

为此她对齐海软磨硬泡,软硬兼攻,最终终于从他那里套出四个字,“因地制宜。”凌然兀自喃喃,分析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明白。

江又薇也没明白。不过杨煦似乎是明白了,不过他藏的深,一直低调不语,谁也没注意。

江震和顾向民刚到津州就听说江闯齐海他们打架的事,竟然还被带去了派出所。江震剑眉倒竖,面沉似水,若不是陈熠铭拦着,他老人家大概就要只身冲进派出所,把江闯顺势按在地上一顿臭揍了。

陈熠铭还是很向着江闯的。这一点江又薇并不了解。

不过她后来到了江闯家里,看陈熠铭的时候多了点,竟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太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见过似的。可再使劲想,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陈熠铭眼睛毒,这也归功于在部队的明察秋毫,谨慎认真锻炼出来的。他看江又薇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也别眼熟,然后在车上听了江闯和江震的对话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江又薇就是当年骑车子救了江闯的那个小姑娘。

一晃竟也变成了花季的少女,娉娉婷婷,容貌其实没太大变化,倒是性格变了不少。那个时候觉得她应该是个爽朗英气的丫头。而现在的江又薇,很是温柔。而且恬静。

“爸!”凌然推门就开始喊。她已经又几个月没见到自己老爸了,这时候当然激动不能自已。冲进客厅,瞧见那正端着茶杯,站在沙发后看电视的中年男人,好险没飞过去。

那人便是顾向民。

听到动静,他也把身子转了过去,同时扬起端着茶杯的胳膊,稳当当接住了自家女儿的拥抱。一只手在她肩膀上拍拍,又放在圆滚滚的脑袋上摩挲了几下。

“哎哟哟,我家女儿怎么又漂亮了啦!”顾向民笑的合不拢嘴,“快让老爸好好看看,哎哟……”他把凌然从自己怀里拉开,避免自己的热茶溢出来落到她身上,“哈哈,就是美。不愧是顾家的姑娘。”

“长得跟你媳妇还真像,是吧?”凌然调侃着。知女莫若夫,何况这话是每次顾向民夸赞完凌然后,必定会说的话。这句话一出,夸赞也就是结尾了。

总而言之就是,他顾向民的女儿最漂亮,当然了,这个漂亮的原因是她长得像罗美珍。也就是他们这顾首长的夫人。

江又薇算是看出来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的出生是个意外。

幸福的意外。

她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想起自家老爸老妈的相处方式。幸福总是相同的恰到好处。

“啊对了,爸,你过来,我给你介绍啊。”父女两个的见面会结束,凌然再一次介绍起自己的好朋友,也就是一直活在她嘴里,描述中的“江又薇”。

“等一下,你先别说,让我猜猜。”顾向民比凌然还要贪玩,竟把凌然的话给压了下去,径直走到江又薇面前,“你就是薇薇吧。”

对于自己没做介绍就能被认识,江又薇有些受宠若惊,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会把所有高兴的事和家里人分享的顾凌然。

她点点头,笑着说:“是。叔叔好。”虽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但毕竟知道面前站着的是位军官,还是职位不小的那种。总是难以彻底冷静下来。

“爸,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呀。”凌然走过来,挽着顾向民的胳膊说,“现在你女儿我还是最漂亮的吗?”

“诶,那当然是了。”顾向民回答的斩钉截铁,“薇薇也漂亮,但在老爸心里,我女儿一直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毋庸置疑,天下所有父亲心里最漂亮的人儿,肯定都是自家闺女。”

“夫人除外。”凌然无缝衔接,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确实如此。

江又薇对凌然这个军人老爸越发敬佩了。

想起那个时候,凌然因为不能经常见到自己老爸而心情不好,现在看来,短暂的别离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关键看自己到底在对方心里占着什么样的地位。

如果自己被心心念念的惦记着,那就算是几年不见,突然重逢也会有说不完的话,扯不断的深厚感情。亲密的就像是昨天刚刚见过一样。

“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呢。”雄厚低沉的声音从走廊处传到众人耳朵,江震换了鞋,大步流星走进来。硬冷如锋的视线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落在齐海身上,“回来了。”

齐海一点头,“是的。这次就不回去了。”

“我知道。”江震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江闯赶紧上前把衣服接过去。“你爸跟我们说了。”

齐海咳了声,没作答。

江震却也没多说。也没有必要多说。孩子早晚都得长大,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选择。只要不走偏,做大人的也没权利瞎掺和。

“刑警也很好。”他走到齐海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好好干。”

齐海一颔首,习惯性地站了个军姿,“是。”声音不大,坚毅又笃定。

江震满意地点了点头,视线已经再次转移,继而落到江又薇的身上。“江又薇?”

江又薇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心脏差点没炸了。“是!”

凌然就在她身边,听着她这一本正经的回答,差点没破功。亏得忍耐力还算不错,下一秒又压了下去。

“不要紧张。”江震说着已经走到江又薇面前。“我还得谢谢你。”

江又薇差点坐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9.

江又薇一直是懵的。

虽然说不出话,但耳朵幸而没失聪。

江震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两下,“如果不是你,江闯可能就折在十一岁了。”

诶呀!凌然眼角一跳,睁圆眼睛去看江闯,——你小子这是要公布于公啦?

江闯闭了闭眼,把脑袋偏到一边,没搭理她。

江又薇呆愣地看着江震,感觉舌头有点打结,“我,我有点没听明白您的,您的意思。”

江震嘴角缓缓上扬,蓦地万年冰山融化,竟是笑了。“不用‘您’,我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也叫你薇薇。你以后就和小芒一起,叫我大伯吧。”

“啊……好的。”江又薇早就神飞天外了。等回答江震的话,完全是顽强的求生欲。“大伯。”

“嗯。”江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以后就这么叫吧。”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去了厨房,好像他根本没在众人之中停留过,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似的。“小陈啊,今儿晚上都准备了什么好菜。”

江又薇总算长舒了口气。

顾向民乐呵呵地对凌然使了个眼色,也不跟这群孩子一起呆着了。转身去厨房帮忙。

凌然接收信号,扬着笑撞了江又薇一下,打趣地说:“薇薇同学,你可还能走?”

江又薇缓过神来,慢吞吞地看向凌然,“我,咳……我想去沙发上坐会。”她绝对是被镇住了。

凌然强忍着笑把江又薇扶着去了沙发那边。

杨煦笑笑,“我可不跟你们凑热闹了。”今儿人这么多,还都是重量级的,一不下心可能就殃及池鱼。他再怎么喜欢看热闹,也不能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撤了。帮我跟长辈都打个招呼,就说我妈叫我回家吃饭呢。”说完,鸟悄着拉门离开。

江又薇一回头看杨煦早就没影了,心里又紧张起来,按住凌然的手,小声问:“我也该走了。你送送我吧,送到外面就行。”

“说什么呢。”凌然哭笑不得,“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呗。况且大家都那么喜欢你,初次见面,你匆匆忙忙离开了,多不好呀。”

“可……”可饭桌上坐着两个重量级军官,尤其是江闯爸爸。那么个气场十足的人,她也吃不下去饭呀。“我爸肯定也准备我的晚饭了。”真是个蹩脚的理由。

凌然抬手看看时间,“才三点,叔叔准备晚饭不也忒早了点。”想着也不能完全不照顾江又薇的心情,再这么紧张下去肯定也真吃不好饭了。“这样吧。”她说,“咱们出去透透气先。”

反正离吃饭也得有俩仨小时。“齐海,你不是说要去看房子么。联系一下那边啊,看看能不能把傍晚变成现在。就说你傍晚有事,他们肯定给你调开。”没人会放着钱不赚,顾客总是得各种照顾。

齐海了然,应了声,拿着手机去一边打电话。

“这样行了不?”凌然对江又薇温声说,“咱们出去一趟,你平复一下肯定就啥事没有了。而且啊,其实你根本不用担心的。虽然大伯看着一本正经的,发起火来也比较凶,但那都是对江闯,不,应该说是对小子们。他对咱们姑娘都温柔着呢。”

江又薇对此还没有判断的能力。

凌然也没多解释,只拍拍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等大伯母来了你就知道了。”

江又薇微怔,心脏动了动,好像理解了什么。熟悉的暖意缓缓在心底荡开。“凌然,我问你个事。”她清清嗓子,小声说:“刚刚大伯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好端端就成了江闯的救命恩人呢?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江闯在车上跟大伯说了什么吧。”凌然故意装作也没有搞明白什么意思的模样。为了避免江又薇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套路而心情不好。“不过你一会出去可以问问江闯。齐海不告诉我,但江闯肯定会告诉你。”

江又薇觉得凌然说的也有道理。

可能刚刚江震说的话,就是早些时候齐海和江闯说的那话。也正是因此,江闯才免受江震的“手动教育”。所以或许是什么临时编排的东西吧。等一会出去时候问清楚就是。

须臾,齐海回了客厅,“那边说没问题,咱们可以这就过去。”

“好嘞。”凌然站起身,“薇薇,那你们就先出去吧,我去厨房给他们打个招呼。别一出来半个人影都没有了。”

江又薇和齐海先后出去,江闯从偏厅出来时候,凌然也正好从厨房出来。

“她们都上哪去了?”

“先跟齐海去看房。”凌然说,“薇薇都要被大伯镇懵啦。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大伯稍微温柔那么一点点啊。”

“我已经打招呼了。”江闯淡淡解释一句。这解释颇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凌然想说啥结果啥也没说出来,只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去。“也是。比平时温柔了不少。”能保持刚刚那个模样,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我突然有一种绝对不要让薇薇接触齐海他老爹的想法。”

江闯开门的动作顿了下,“说的没错。”拉门出去。

“那个啥,我没跟薇薇说我知道你们俩小时候的事,省的让她觉得咱们都在瞒着她。”

“嗯。”江闯满意地点点头,“做的好。”

“哈。这话说得。”凌然得意洋洋,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你可别觉得我是因为你。我都是因为薇薇。”

“知道。”江闯说完,开了车门,上了副驾驶。

凌然在后面和江又薇坐在一起,“薇薇,给家里打个电话吧。不然叔叔真要把你的晚饭也做出来了。”

江又薇恍然大悟,摸出手机给江柏林把电话打了过去。

“齐海,咱们回来时候从你工作的地方绕一下怎么样?”凌然总是能随时兴奋起来。“我也认认门,以后找你方便啊。”

“你找我就给我打电话。”齐海装作没听明白她的意思,一本正经地说。“队里公务繁忙,肯定没有时间顾你。”

“啥啊!我这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需要你照顾?”

“不然呢?”齐海抬眸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你认门是为了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10.

认门是为了啥。当然是为了以后哪个不老实的跟自己炸刺,她就直接拎着那人小脖,给那家伙撇警局门口去。

虽然齐海做的是刑事案件,但从里面板着脸出来一趟,也绝逼能把那厮吓上几天睡不好觉了。

“你别说话了。”凌然讪讪怼他一句,败兴而归似的在自己位置上坐好。

江又薇也打完电话。

凌然砸吧了两下嘴,黑亮的大眼睛转了两转,再次泛光。猛地抬头,拍拍江闯的靠背,“中午时候怎么回事,你们咋就打起来的啊!”

这是个重要的问题。她竟然忙活来忙活去的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就算是对方先挑衅,是那边有备而来,如果不是早就结了梁子,也不至于三下五除二打起来。毫无悬念的,江闯和那群人早就认识。

“说不投机就打起来了。”江闯的回答简直能把人噎死。连齐海都忍不住把嘴角扬了起来。

这个解释绝对没有毛病。

凌然脸色沉了沉,“江闯,你没劲了啊……”难不成又是因为薇薇在所以不能说?我去,所以难不成又是因为芃芃,或者陈皓宇?哎哟我去,那两个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纠缠个没完没了吗?

“事情都过去了,翻旧账才没劲吧。”江闯淡淡看她一眼,警告的韵味已经十足。

凌然撞了南墙,也不打算问了。却不想齐海突然开了口,“她既然想知道你就告诉她呗。反正也过去了,还指着能翻起多大浪。”

凌然一听齐海向着她,这不就飘了?……

江闯啧了声,明显是对齐海站队的不满,“看不惯你就自己说。”他在自己位子上坐好,不搭理他们俩了。

凌然自是不以为然,反正江闯也不是真生气。何况齐海都那么说了,肯定也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知道不知道两可嘛。那她听听也就无妨。

“来啊,齐海,你快给我说说。”她激动地拍着齐海肩膀。

“你给我注意开车。”江闯冷不丁来一句。

齐海嘴角的笑越发璀璨,“好好坐着吧,稳当着呢。”清了清嗓子对凌然说:“是他以前遇上过的一拨人。社会上的。具体有什么恩怨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那边说,应该是以前被他打过。听起来还挺惨的,警察把他们都带进去了。”

“又带进去了?”凌然一激动,转头看江闯的时候差点把脖子扭了,“你啥时候进的派出所,我咋不知道呢!”

“我没进。”江闯嫌弃地瞥她一眼。

“啊哈?”凌然又看向齐海,“这是怎么回事?”

齐海笑着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也就是因为江闯没一起被带进去,所以他们才一直记恨在心。”

“哦……原来是报复。”凌然恍然大悟。“不过江闯,你遇到那么大的事,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呢。我过去帮帮你啊。”

江闯闭上眼睛,彻底不说话了。

齐海转动方向盘把车子拐进一个环境优质的小区,“不过那些人能找到江闯,这倒是很有意思。”作为一个常年不是训练就是作战的人来说,他们关注的自是更一针见血。

凌然眉头紧跟着一皱,“你说那些人早就在调查跟踪江闯了?”所以他们今儿过来才会那么巧。一切都是有计划的。

“这并不算是秘密。”齐海说,“从他们带着家伙事就能看出来了。”有备而来就代表了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做足。“不过我感兴趣的是,如果江闯被跟踪,他为什么没发觉。”这种基本的反侦察,对付职业高手是费劲,但对付那些人,完全绰绰有余。但他却始终没有发现。

凌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手悄悄戳了几下齐海,示意他再多说点。

车却停了。“到了。上去看看吧。”他推门下车,并没有继续分析自己的话。但凌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齐海毕竟也是刚来几天,对什么都不熟悉。尤其江闯的交际圈。所以想要知道那些疑问是怎么回事,需要下手的,还得是江闯本人。

他那点推断如果没有确凿的事实辅佐,根本站不稳。而确凿的事实就在江闯那里。作为一个当事人的所见所闻,所作所为。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算了。等晚上再去找他好好聊,比起胡思乱想,把话摆在明面上就容易多了。

“薇薇,走,咱们看看去。”她说着,话锋一转,已经再次把兴奋点换掉。

江又薇的神色有些紧张,不用想都知道她也定是因为刚刚齐海的话而担心。为江闯担心。他这是又惹到了谁?虽然事情过去了,但她仍然对事情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真不好。

“走啦。”凌然推搡着江又薇下车,在她耳边小声说:“不用担心。我晚上找他问明白,然后告诉你。”

江又薇心中一喜,顿时紧张的情绪削去一半,“真的?”转念却又低落下去,“不过他不想说的事,不好问出来吧。”

“嗨。那有啥!不好问出来,又不是问不出来。”凌然毫不在意地拍拍江又薇肩膀,“只要我想问的,没有问不出来的。而且不是还有齐海吗,我让他帮我一起。”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安了。”

电梯到十一楼停下。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在电梯门口等候,见四人出现,扬起一张客气又和煦的笑,微微颔首:“齐先生。”

“嗯。带路吧。”齐海应了声,视线已经把整个楼道扫过来,“几号?”

“1102.”男人客气地说,“在这边。”带着四人往左去。“这间公寓本来是被订出去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不过她们突然决定去澳洲,所以就又空了出来。刚好齐先生您给了我们标准,大概也是缘分。”

男人把房门打开让他们进去,“这套是三室两厅,虽说比您最初定的多了一个客厅,但其他条件完全符合。而这偏厅其实也有很大作用,您到时候可以放一些健身器材,或者放一个台球桌休闲时候可以……”

“行了。”齐海打算了男人的推销,“就它了。”

凌然一挑眉头,两厅也就算了,“三室?”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幸福还怕早么 1.

“你随时入住。”齐海说,“我没意见。”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凌然当时肯定一记飞脚踹过去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没皮没脸了?

她深吸口气,把自己那莫名巧妙躁动的情绪压了下去,“别这么快下决定。再看一圈的。”说完拽着江又薇往里走。“你说齐海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突然间的说啥呢。”

江又薇对此表示无解。

不过虽然对这个问题无解,但至少还是得出另外一个结论的。——经过她们两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搜查检验,这个房子确实没有问题。完全合适那个价钱。

“行啊。他的运气还真是好。”凌然小声喃喃,不能让那个男人听见。否则肯定少不了又是一顿吹嘘。“不过以后我没准真能过来蹭住几天。”

“我觉得你还是去江闯小家蹭住的好。”江又薇说,“也不收房租。”

“哈哈。瞧你这话说得,小看我了吧。”凌然给她抛了个媚眼,“本姑娘过来住,怎么可能还给他房租。美得他。”

“我就是没小瞧你才这么说的。”江又薇难得露出意味深长地笑。皎洁又看穿一切的表情。来齐海这住,是也不用交房租,但可有东西比房租贵的多了。

和齐海怎么说也接触了些时间,他什么性格虽不能往深了说,但也觉得能评价两句。凌然那点小聪明,小九九,到了齐海那,就是芝麻遇见地球,不,遇见银河系。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如果她过来住,那无疑就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不,怎么着也是狼入虎口。反正不管是羊还是狼,肯定折在老虎的嘴里是没跑的了。

“哎哟,啧啧,确实不错,确实不错呀。”凌然明显并没有听见江又薇喃喃自语式说的话,在每个屋子里都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大厅。“你们已经把合同弄好了吗?”出来时候才发现,齐海已经和那个男人把该准备的所有东西都弄好了。

男人把文件一式两份,一份换给齐海,一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和煦,“齐先生快人快语,比我印象中还要果决干脆。我相信具备这种性格的人,不管做什么,一定都会有所成就。我就很喜欢这种性格,可惜我自己并不是……”

“没什么事的话。”齐海再一次打算了男人的称赞,“我们还想在这里再待会,你不用陪着我们。”

“啊,真是抱歉,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话虽这么说,但男人语气里可没有半点觉得自己真的说多了的意思。“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几位的好心情啦。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男人说完,欠身离开。

“你说话也忒直接了点。”男人走后,凌然才说了他一句。“就算不想听人家说话,但毕竟那也是他的工作所在。如果谁都像你这么痛快,他们当然能省了不少力气。”

“我不就是在让他省点力气。”把合同放在拐角的吧台上,齐海两手搭在腰两侧,重新环顾了一边大厅,“颜色得换换。”

“幸亏这房子是简装。”凌然也顺着齐海的方向打量着房子,“不然就冲你这挑剔程度,一定全都得拆了。”

“为什么拆?”齐海有些不能理解。

“因为不称心啊。”凌然理所当然地说。

齐海摇摇头,“不。”抬步朝大厅走,“如果不称心的太多,我就不买这里了。”

“……”这话好像也没有毛病。

“你想换什么颜色。”凌然问。“我还觉得现在这个壁纸挺好看的。”

“我不喜欢壁纸。”齐海说,“我打算换成灰蓝色。太深沉了也不好,所以浅灰蓝就不错。”

“嗯……如果是浅灰蓝,那倒也可以。不过家具就得用心挑了。搭配好了才好看。”

“明后天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打算去看看家具。到时候接着你,帮我去看看。”

“接着我?嗯,行吧。反正我也不太相信你的审美。整天在部队待着,除了迷彩就是迷彩。”凌然说到这突然笑起来,“刚刚你说给墙壁换颜色的时候,我真怕你会说全染成绿的。”

“那不至于。”齐海也笑了,“不过有点绿色点缀还是好的。选一面空墙壁,钉张网,缠几株绿萝,放点枪的模型,也还不错。”

“哈哈,那还真是。真是不错。有部队的气息。”凌然满意地频频点头,“不知道蔷薇能不能在屋里活着,不然盘点红色蔷薇也好。”

“嗯。可以试试。”

……

“他们两个这么看,真和谐。”江又薇突然感慨了句。

她托着腮欣赏着两个人商商量量的对话模式,看得出来凌然对这件事很上心,齐海对凌然的每一条提议也都放在了心上。

原来,即便是两个脾气火爆,或者性格怪异的人,也能很和谐友好的相处。那些无论如何都水火不容的,只不过是没有遇到真正能让自己不自主收敛的人。

齐海能为了凌然把自己所有的硬冷隐藏,处处包容。这可能和他比凌然大四岁有关系,但主要还是他对凌然的那份心思吧。

江又薇有点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经常蓦地觉得齐海对凌然是有意思的。

不得不说,女生的第六感真的很准。

齐海就是对凌然有意思。不,齐海喜欢凌然。

但凌然应该不知道。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把齐海对自己的种种照顾都错以为成是家人的关心。这也是她能舒服的和齐海相处的重要原因。

齐海是个深沉的人。心里认定的事就会从一而终的去执行,去完成。而在没有完成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

这样性格的人,如果不是完全的了解,可能就会被误解成了高冷,甚至情感白痴吧。因为他们从不把心思用在表达上。细心的人能知道,他们任何时候都心里有数。

尤其在自己重要的人身上,他们的洞察力会让旁人惊叹不已。而当终于察觉到这些的时候,他已经把该做的全都做了。不求回报的。

“嗯。他俩总能相安无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2.

两个人能在一起和平共存,除了性格使然,相见恨晚,就只剩下一种情况。肯定有一个人是在包容和迁就着对方。

齐海和顾凌然就是如此。

假设把凌然的话交给另外一个人说出来,说给齐海听,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当然,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因为凌然就是凌然,她不是张三,也不是李四。她就是顾凌然。是降服住齐海的顾芒。

天快擦黑的时候,四个人锁了门离开。凌然一路都表示对齐海的这个新家很满意,并且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关于家具的购买和摆设问题。齐海一直耐心地听着,有时会给她提出一点建议。好像那房子的真正主人,其实是凌然。

房子的风格,全都是按照凌然的想法和爱好在弄。齐海负责按照指令操办和监工。

江又薇头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还能以这种平和愉悦的方式相处。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没在凌然身上见过的。

她印象中的凌然,始终都是那个风风火火,朗朗爽爽的大姑娘。这一刻她却变得成熟了。成熟稳重,像个贤惠聪明的小媳妇。

噢!她竟然想到了这个词,真是罪过。

江又薇摇摇脑袋,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驱散,看看身边还在滔滔不绝的凌然,嘴角却不自觉的上扬了。

晚饭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江又薇本来紧张的心情也随着融洽热闹的气氛烟消云散了。江震虽然不苟言笑,严肃的让人觉得不好亲近,但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这一点在他和顾向民喝了点酒之后,展露无遗。

江闯也陪着江震喝了点,江震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脸上泛了红,人就变得越发柔和可爱。

“小海啊,你别净吃东西,也陪着大伯喝点。”江震指了指一边的白酒说,“这可是我珍藏的上好的酒。你,你尝尝。”

齐海赶紧站起身,“大伯,我明儿一定陪你喝好了。不过今儿就算了吧。一会我得把小芒的朋友送回家。”

“这!这全都是借口。咱们家又不是你一个人会开车。”江震不满意地说,“一会叫小闯送去不是一样么。你看他没有个本子,早就会开车了。头两年就把我的车开出去满津州的跑,闯了十几个红灯,交警队那边看见我那个车牌号,把电话都给我打家来了。人家以为我是在执行,执行什么任务……”

“爸,你快吃东西吧。”江闯也站起身,把已经煮好的百叶夹出来放进江震的小碟里。“把陈年旧事都抖落出来干什么。”

江闯听着江震说这些坐不住了,凌然却乐的看热闹,“哎哟,大伯想说就说了,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在座的除了薇薇和齐海不知道,谁还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

江闯瞪她一眼,——说的那不都是废话。就是因为小薇不知道才不能让我爸说。说完了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凌然哼了声,表示什么都没有看见。

哪里想的到,齐海竟然也对这事来了兴趣,“还有这事呢?”把酒端起来给江震倒满,“那后来江闯肯定少不了挨揍吧。”

“哼!挨揍都是轻的,妈的这小子倒是给我惹了多少麻烦。”江震愤愤不平地说,“棍子都打折了不下一百根啦。现在才听话这么一点点。”

“我觉得现在也真是好多了。”齐海赞同地点头,“想来是大伯教育有方。”

“呵,他要会教育孩子,那母猪都会上树。”顾向民突然插话,一边说一边喝酒,喝完之后哈哈大笑。

“嘿,老顾,你这话说的是要打架吗?”江震闻言还不乐意了,“我儿子这么优秀,不是因为我的教育,难不成因为你的纵容啊!我跟你说,他以前那么无法无天,叛逆啊,就是赖你。整天对他和颜悦色的。我跟你说哦,你把对待闺女那套用来对待儿子,不好使!”

“行啦,你们两个还争辩个没完没了啦!”罗美珍把新弄好的百叶端上来,坐在顾向民身边继续吃饭。“小海今儿不能喝酒,大哥你就别计较啦,那个让阿铭替小海的。我也陪你喝点不就行了。”

“诶!瞧瞧,还是我弟妹说话好听。”江震终于消停,“我就喜欢听我弟妹说话。”说着端起酒杯,“来,阿珍啊,咱们两个碰一个。”

“碰什么呢?”

江震的话音刚落,走廊处突然传来一道女人声音。所有人几乎同时朝那声音方向看,尤其江震,手里的酒还没到嘴边,又悄悄放了下去。

来人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黑呢子大衣,越发显得身材高挑纤细。妆容精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嘴角似笑非笑,风韵犹存。这人不是杨慕,还能是谁。

“妈。大伯母!嫂子。哎,夫人终于来了!”

一桌子人几乎同时对姗姗来迟的杨慕打了招呼。还真是格外整齐,毫无违和感。

杨慕脱了大衣,与此同时江震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十分绅士的把她的外套接过去放到一边,“夫人去洗手,然后吃饭吧。”

江又薇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差点被突然转变性格的江震吓到。

凌然在一边咯咯直笑,“瞧瞧,瞧瞧,我没有骗你吧。大伯父真的从来都在我们心里起不到什么震慑作用。除了江闯。”

江又薇慢吞吞点了点头,“了解了。”看来,她再一次感悟到了何为“因人而异”。

“所以其实江闯在这个大家庭里是生物链最底层的。”凌然继续补充,“齐海、程楚之他们三个并列最底层。然后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再然后就是大伯母,我妈,还有我。不过江闯能制我,这点毋庸置疑,所以怎么说呢,我们就像是五行,相生相克。”

“这就厉害了。”江又薇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是吧是吧。我看着他们的相处方式,也觉得很有趣。”凌然激动地说,“以后我有了男朋友,加入这个大家庭,也要这样。”

“那不是有点早了?”

“早吗?”

“不早吗?”

“幸福还怕早吗?”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3.

江闯确实是会开车。这一点在后来两个人私下谈话时候,江又薇得到了证实。

不过他今儿喝了酒,所以送江又薇回家的任务,仍然交给了齐海。由凌然和江闯护航。

江闯和江又薇两个人独自待着的时候,江又薇还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关于早些时候江震说的那个问题。

江闯没有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就把当初那件事和江又薇说了。

江又薇愣了好一会,然后难得的欣喜若狂,不敢相信却又兴奋地看着江闯,手捂着嘴,好像担心自己会随时尖叫出声一样。

“老天,竟然是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激动,好像这种来之不易的缘分无形之间让他们两个变得更加亲密。这都是天意吧。

所以阔别多年之后的这次相遇,也是早就注定好的。

她以前感慨过他们两个缘分不浅,现在看来,何止是不浅,简直是太深了。深到看不见底。却能老远就闻到那芬芳的清香。从不见底的深处飘上来,心旷神怡。

“很巧吧。”江闯笑着说,“我也觉得太巧了。这一切都是扯不开剪不断的缘分。对了……”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条项链,“还记得它不?”江又薇把项链接过去,眼眶激动地都红了,“原来在你这。”她笑着,声音变得哽咽,那种最珍贵的东西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激动,热泪盈眶。“你都不知道我因为它伤心了多久。差点神经了。”

我当然知道。江闯温柔地笑着,“这个时候才告诉你,真是对不起。别生气。”他把项链又从江又薇手里拿到自己手里,“我帮你戴上。”

江又薇把身子转过去,“这是我姥姥留给我的。”

“嗯。”江闯轻声应着,“我一直小心的保管。就想着以后有一天再遇见你,然后把它还给你。也能借这条项链,让你想起我。”

“那我要是不认识你怎么办?”江又薇抬手摩挲着戴在自己脖子上的太阳项链,“你留了这么久的项链不就白费了。”

“不会白费。”江闯说的很笃定,“我知道这项链对你很重要。”他把项链给江又薇戴好,“行了。”

江又薇转过身,拨弄了几下头发。江闯满意地上下打量,“很好看。”

“谢谢。”江又薇脸上有点发烧,“……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

“你相信眼缘不?”江闯直言了当,“我在干妈那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不过可能我变化的有点大,你到现在都没发现我就是当年的男孩。”

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你确实变化挺大的。”以前那个小男孩,在她的印象中温温柔柔的,有点内向,大概也不怎么爱多说话。胆子呢,大概也不算大。总之,和现在的江闯完全判若两人。

“那也多亏了你。”江闯说,“就是那次之后,我才认真地对待起了自己的身体。每天坚持锻炼,一天也没有间断过。”

“所以现在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江又薇打趣似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看你现在的身子骨多好。”

“嗯。肯定是有点好处的。”江闯点点头说,“不过我锻炼的目的不是为了强身健体。”

“那是为什么?”

“变强。然后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江闯眸色变得越发深沉,坚定又硬冷。竟让江又薇一不小心联想到了江震。果然是父子,真像啊。

不过他说变强,是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说的一点没错。”她说,“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也想变强,然后让担心我的人能够不那么担心。”

江闯嘴角扬了起来。

江又薇仰头看着他,深邃的夜空,群星点点。月色皎洁,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越发显得鼻高眼深,英俊的不可方物。

他的眼睛就像是被赋予了魔力的黑洞,让人只一眼便万年。一辈子就折在了里面。

“你这样看我,让我觉得你深情款款的。”江又薇轻声说。眉眼不由得弯了起来,声音也是甜蜜又愉悦。

“深情吗?”江闯突然认真地问。却仍噙着笑。

“嗯。”江又薇说。

“那就对了。”

“什么?”

“深情就对了。”江闯说,“我没表达错,你也没有感觉错。”江又薇,我就是在深情的望着你。就像是仲夏夜时候,躺在草坪上深情又专注地看着天上的群星。星罗棋布,神秘又美丽。

江又薇的心跳乱了。

一阵夜风吹到两人身上,凉飕飕的,跟着吹乱了江又薇的头发。她赶紧低头,伸手把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小薇,跟你说个事。”沉默了会,江闯突然开口。

江又薇心中微动,抬头看他,“什么?”

“以后别把我当成外人。”

“……我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什么都好。”江闯说,“只要你能安心地把任何事情,棘手的,或者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你能安心地交给我做。不管那是什么关系,什么身份,都可以。”

“……江闯,你是有什么想对我说吗?”江又薇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糊涂了。因为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江闯不是已经把要说的话对她说了,还有什么想说不想说的?

“你觉得我想说什么。”江闯却没有迷糊。他很清楚而且平静地问。似乎还带着一丝笑。

“我不知道。”

“那你答应我刚刚说的就行了。”

“我……”就算答应了,可想着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拜托给江闯,心里仍然过意不去。

“就当是我回报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江又薇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

“其实你也救我好几次了。”就算不是救命之恩,那也绝对能扯平。

“如果你不救我,我就不会站在这。也就不会有机会帮你。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救了我。这都是你应得的。”

“没有什么是应得的。我当初帮你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你回报。”

“那是你的事。但我必须得报。”

“已经足够了。”

“差得远呢。”

“差得远?你想报到什么时候啊,一辈子?你也要以身相许吗?”

“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4.

江又薇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你喝了多少酒?”

“一点。”

“我觉得你喝多了。”

“不至于。”江闯说,“你不能对我的认真视若无睹。”

江又薇一口气没提上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我对你好并不是因为想要报恩。但你如果觉得不好适应,完全也可以当成是我的报恩。如果这样能简单一点的话。我不介意。”

“可我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把事情做好。”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我也不是小孩子,又不用去做什么惊天的大事,有什么困难可遇呢?况且人活着,不就得不断经历挫折和磨难,这样才能成长呀。”

“你千万别和我讲这些心灵鸡汤大道理。”江闯脑袋发晕,抬胳膊用手腕在额头上撞了几下。“总而言之,没有什么不能习惯的。你很快就会适应。”

江又薇被他说得笑了,“我是会习惯。那以后呢?我早晚变得生活不能自理。”

“那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江又薇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们是姑娘,但也得自立啊,怎么能什么事都依靠别人。”

“我不算别人。”

“哈……江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现在好像一下子变成了当年那个小男孩。你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成熟又理智的人了。”

“没关系。你别转移话题。”江闯说,“尝试一下没什么不好的。”

“那我尝试了,上瘾了,习惯了,咋办?你难道要一辈子都在我身边照顾我啊。”

“我说过可以。”

江又薇再一次被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吸口气,后退了一步,“江闯,你别对我这么好。”

“那是我的事。”江闯也冷静了下来。“好了。今儿说的也够多了,就到这吧。”他笑笑,抬手在江又薇的脑门上敲了一下,“别想那么多。日子还得继续过。高兴就好。”

“你倒是想得开。”江又薇失笑了声。今儿都说了这么多,晚上就算是想好好睡一觉也决计不可能了。

“我这叫豁达。”江闯打趣着说。

江又薇刚想接话,不远处房门开了,齐海和凌然先后从里面走出来。他们也一眼看到了他俩,凌然踮着脚挥挥手,“嘿,回家啦。”

“走吧。”江闯轻声说。

~~~

“江先森,现在你可以跟我们俩说说今儿中午跟你打架那波人是怎么回事了吧。”

把江又薇安全送回家,回去的路上,凌然开口第一句就把江闯问住了。“这一回你咋样都不能在敷衍了。不然我明儿就怂恿薇薇去,我看她问你,你咋办。”

江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同样一个问题,能追问八遍,这份坚持不懈也够让人钦佩的。

“这不是八卦,这是关系,这是责任,是爱啊。”凌然几乎是吞口而出。

江闯眼角蓦地一跳,齐海的方向盘差点脱把。

连凌然自己说完都忍不住笑了,“哎呀,现在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吗?重点,重点啊,重点是你。江闯,你赶紧从实招来。”

“是陈皓宇的朋友。”江闯说,“你和他在教室打架那次,我散学不是约了他。他就叫了那些人过去。再后来就是齐海说的那样。他们因为我没有和他们一起被抓进派出所,心里顺不过气,然后可能被关了一个月俩月的,出来就想报复。”

“就这样?”凌然明显是有些不信的。

不过江闯也确实没啥可说的了。他应了声,“就这样。”

“哦……”凌然泄气似的靠在座椅上,“没意思。我还以为是你又偷摸惹了什么事呢。”

江闯啧了声,没再多说。

齐海沉默了会,却突然开口,“他们这次找到你,会不会和那个陈皓宇有关。”

“谁知道呢。”江闯不以为然,“不过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傻吧。三番两次的碰壁。就算是他较上劲了,那些人也不至于心甘情愿第二次过来找我麻烦。”

“那个陈皓宇什么人?”齐海眉头微微皱着,“他军训没来吧?我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嗯。没去。”凌然接话说,“骨头折了。也是被江闯给弄的。”

齐海眉头挑了两挑,“我对这个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转了个弯,在红绿灯前停下。“有时间见见他。我觉得你有必要弄清楚这事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呵,你对他感兴趣?”凌然冷笑了声,“那不是太抬举那小子了。”双手背在脖子后面,“弄清楚这件事,我一个人就办了。”

齐海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虽说和江闯为敌的人,你也都不待见。但是这个陈皓宇,似乎更为出类拔萃。”

“你说对了。他就是变态界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明星。”凌然的语气满是讽刺。“抛去他浑身上下都是毛病不说,但跟女生动手这一点,我看不上他。”

“怎么回事?”齐海想起刚才江闯说的话,“你们在教室打架那次,真的动手了?”

“哈!齐海,你是不是偷着喝酒了?”凌然调侃起来,“没动手那叫打架么!”

江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们没在。”跟齐海简单解释了句,他是实在不想和凌然解释什么。到底是谁喝多了。

齐海的意思明明是,当时打架没打起来。陈皓宇或许真的和凌然起了矛盾,但动手之前就被江闯给拦了。

果然,齐海听完江闯的解释后,脸色眼瞅着黑了下去。

“妈的那个小子,就是个神经病,精神分裂。”凌然并没有发现齐海情绪的变化,“上课第一天就跟老师犟嘴,结果被叫到办公室,也不知道说了啥,眼珠子肿的跟核桃似的回来。结果呢,太怂,不敢跟老师争辩,体育课时候趁着我自己去接水,他妈的竟然偷袭我?!你说我能饶了他吗?”

“你不是已经把他脑袋开了。”江闯直接说了结果,“后来他腿也折了,教训得差不多。你没必要提了。过去就过去。”

“我就是想起来生气。当然不会再去跟他秋后算账,我是那墨迹的人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5.

凌然不是那墨迹的人,齐海也不是那墨迹的人。

但两个人的墨迹不是一个墨迹。凌然没有必要再去找陈皓宇秋后算账,但齐海不同。他可是还没找陈皓宇算过账呢。

是以江闯才会想方设法的转移凌然的话题。不过俨然是没有成功的。因为小齐爷已经放在心上了。

“薇薇跟我一样担心你,结果你什么都不说。”凌然有些愤懑地诉说自己之前对这件事的心理想法,“我俩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明儿我得告诉她一声,不用计较了,这件事确实没啥的。”

“小薇?”他并没有觉得江又薇因为这件事而耿耿于怀。但如果凌然说的是真的,那今儿晚上说的那些……她并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即便她真的以为自己没有那些想法,但其实心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这么想了。

这毋庸置疑是一件好事。

“嗯啊,就是薇薇。今儿晚上是不行,太晚了。咱们到家她肯定都睡着了。”凌然说,“我明儿一早就给她打电话。这个姑娘啊,心里啥事都装着,却十有八九都不说。她和你们俩差不多,都是报喜不报忧那拨的。”

前面的两位闻言都没有说话。

等到回去时候,凌然已经歪歪在车里睡着了。

江闯转过身拍了她小腿两下,“醒醒,到家了。回去洗洗再睡。”声音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奈何凌然睡得死,怎么着也叫不醒。

“给她抱回去得了。”齐海说,“早上再洗个澡一样。”说着把手机放进口袋。“那个陈皓宇,在哪可以找到他。”

江闯把身子正回去,“你干什么?”他就知道这事让齐海知道得麻烦。

“干该干的。”齐海说,“他那么喜欢和女人动手,那就让他一次性动个够。”

江闯有点没弄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有啥好事。“你想去就去。我也不知道他家在哪。不过你不是可以调查么?”刑警的系统,查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嗯。”齐海淡淡应了声,推门下去。走到侧面把车门拉开,弯腰探进上半身要抱凌然,结果被江闯直接拦住。

“你还是把她叫醒吧。”就算再怎么心里有打算,毕竟现在凌然还没到那个时候呢。要是被时顾向民瞧见,肯定炸毛。“老叔和老婶可不是一个人。”把闺女当成自己的心尖尖,齐海就算打着哥哥的旗号,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吃豆腐。

都抱住了凌然的手顿了下,齐海终于还是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抬手在凌然的脸上捏着晃了两下,凌然立刻皱着眉清醒了。

“唔!”脸上一共没有二两肉,被齐海那手劲捏住,还晃来晃去,不疼才怪了。她猛地躲开,震惊又惊魂未定地瞪着齐海,“你干嘛啊?”

“到家了。”齐海笑着说。人从车里离开。

凌然还没从慌乱中缓过神,偏偏头去看江闯,“他是疯了吗?”抬手按住自己被捏的脸,麻嗖嗖的,隐约还能感觉到疼。“我以为自己也倒霉催的遇上噶地(迪迦奥特曼中能制造透明屏障来圈定自己狩猎范围的怪物,爪子中的鞭子可收缩,将人拖到地下)了。”

江闯被她的描述弄得差点啼笑皆非,“这应该让齐海听见。”把好端端一个人比喻成穷凶极恶的坏角也就算了,还是一个长相一言难尽的怪物,这就……

“我已经听见了。”

齐海的声音突然在打开的车门口传进两个人的耳朵。他俩这才发现原来齐海一直没走,只是站在另外一边,恰巧两个人的视觉盲点而已。

凌然有些尴尬地咳了声,“听见就听见呗,我就是这么想的,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突然捏我呢。”一边说一边好似淡定地下了车。

江闯也从车上下去,“回去早点睡吧。”和凌然告别后,便带着齐海也回了自己家。

“一直这样迷迷糊糊的,快二十的人了,还是喜欢动画片。”推门进去,客厅安静得很,显然大家都还没有回来。“你去二楼洗漱吧。我在楼下。”

“没人说看动画片的人就幼稚了。那里面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需要学的东西。”齐海不咸不淡地回他一句,然后不等江闯再说什么,已经抬步上了楼。

江闯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笑了声,没说什么。这两个人,真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齐海还没进浴室,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光着膀子又出去看了眼,短信内容简洁明了,是津州市一处小区的住户地址。

“谢了。”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他回去浴室,关门。床头柜的手机叮叮又响了两声。显示短信发送成功。

~~~

次日,凌然八点多爬起来吃早点,并在吃完后立刻给江又薇打了电话,把昨儿问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以打消江又薇的担心。

事实证明,她早早把电话打过去是对的。江又薇的嗓子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

但她自己说没事。

又说了几句,两人挂断了电话。凌然打了个哈欠,似乎也没有睡饱。陈姨正在收拾饭桌,老爸早就吃饭了,这个时间应该和大伯父一起在公园慢跑。老妈还没起。

凌然很享受地深吸口气,“陈姨啊,上午江闯和齐海没过来吃饭吗?”这俩人但凡有机会过来蹭吃蹭喝,也绝对不会放过。

“还没有。”陈姨笑着说,“大概是小哥俩很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昨天喝了点酒,睡得晚了,今儿没起来呢。”

凌然点点头,觉得陈姨说的有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算江闯没起来,齐海昨天没喝酒,又一直呆在部队,生物钟怎么可能改的这么快。”

陈姨愣了下,摇摇头,她也说不清楚了。

“不对,我得过去看看。”凌然说着,人已经一路小跑地推门出去。

门铃响了十几声,催命似的。叮咚叮咚不停歇。

就在凌然打算启动自己狮吼功的时候,门锁咔嚓一声落了。江闯强撑着把眼睛露出一条线,看了凌然一眼。转身回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6.

“我的天,江闯,你真的还在睡。”凌然咧咧嘴,抬步进去。

“关门。”沙哑的声音幽幽飘荡。凌然要往客厅走的脚步顿了下,转回身去关门。

“你们昨天干啥着,几点睡的啊。”

“不知道。”

“齐海呢。他能整的了他那个生物钟?”凌然一路追着江闯上了楼,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背着我出去玩了。他也没醒?哈哈,这下我可又找到机会打击他了。”

江闯从始至终没说一个字,托着两条腿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进去时候回头看了凌然一眼,“跟小薇说了?”这事他倒是一直没忘。

凌然走到齐海房门口,开门的手顿了下,“嗯,说了。”说完推门进去。“齐海,你这小子是打算睡到日晒三竿吗?”

她大踏步走进去,江闯也把门关上,栽在床上蒙着被继续睡。

“诶?起来了?”走进去发现床上没人,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放在床头。窗帘打开,阳光照射进来。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不觉得卧室太热,有清新的空气流通,很惬意。

洗手间的门关着,凌然走过去,敲了两下,“齐海,你在里面啊?”

没有回音。

凌然眉头微皱,提高了音量,“你在里面不?”

依旧没人回答。

“我进去了。”说完话,等着大概三十秒,凌然转动门把手走了进去。——空无一人。

“嘿?这一大早的,跑哪去了?”她嘟囔着,掏出手机给齐海把电话打了过去。“难道是和那两个男人跑步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电话响了两声,齐海接通了。

“你上哪去了?”

“在外面,办点事。”齐海说。气息平稳,带着一丝很明显的得意的笑。“去找我了?”

“不然呢。能看见你一句招呼都不打的离开啊。”凌然翻了个大白眼,“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一个小时吧。一会还得队里,有点事需要办,可能坚持不到初七就得上班了。”齐海说着,大概是动了起来,语气稍微显得急促。

“哦。那你自己注意点吧。”凌然没再多问。她本就不能把齐海和江闯程楚之或者任何人混为一谈。因为他早已经不是学生,而是一个比成年人还成熟的男人。以前是军人,现在是刑警。

这种事情从来不分年龄大小,而是靠实力取胜。

齐海有自己的想法,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用任何人操心,他自己就能把所有事情处理好。虽然这样的性格让人不免觉得不好相处,甚至有些生硬和高冷,但不得不说,还是很让人佩服和羡慕的。至少对凌然来说是这样。

旁的那些说习惯不了这种性格的人,大抵也是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能力撑起这种各色又强大的习惯。

“嗯。下午没事的话,和我去看家具吧。”齐海提出邀请,“今儿就在津州转转。如果没有合适的,再去北京。”

“可以。”凌然爽快答应,心情跟着爽朗起来。“行了,你快忙你自己的事吧。早点回来,中午也能早点吃饭。”

“知道了。”齐海说完,等了一下,那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嘟嘟声。他收了手机,柔和的眼神只抬手瞬间便烟消云散,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生硬。眉头微微皱着。

“海子,你过来看这个!”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朝他挥了挥手。男人另一只手上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深红色的东西。

齐海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是一个打火机。”男人说,“不常见,设计独特。”

“既然不常见,那搜索范围就能缩小。”齐海接过证物袋,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有血,再查一下指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突破。法医来了吗?”

“还没。事发突然,我已经打电话问了,大概十分钟就能过来。”男人伸手拍了下齐海肩膀,“第一次出现场,心情怎么样?”

“还行吧。”齐海扯了下嘴角。

男人笑了声,“都会接触死人,但这种接触和你们那种接触还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适应也正常。习惯就好了。”

齐海点了点头,“嗯。我没事。”呼了口气,看着不远处已经拉起的警戒线,觉得太阳穴有些疼。男人说的没错,他不是没接触过死人,只不过那些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不管是敌人还是战友。

不像是此时此刻面对的。——就在离自己不不到十米远的地方,那个躺在血泊里面,前前后后被人捅了十几刀的男人。

是仇杀?情杀?或者为钱……还是太倒霉,遇到了个精神不正常的。一切都得从零开始,一点点地调查。抽丝剥茧,找出真凶。

“一会法医来了,就没有多少咱们的事。”男人说,“先去那边坐回,我再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线索。”

“不用。我跟着你一起。”齐海说,“尽快了解这个案子。”

男人顿了下,蓦地又笑起来。“行,那咱们就仔细点,尽快。”环顾四周,视线停在一处电线杆上,“去那边看看。”

两人快步朝那边走去。“刑事案件说简单也简单,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每一次都遇到穷凶极恶的坏蛋。一般都是冲动作案,就算是有预谋的,凶手十有八九也就是被害者身边的人。当然,劫匪那类除外。所以只要找到指纹或者血迹,再看看有没有监控可调,把可疑人员带到警局喝一杯茶,就万事大吉了。”

男人说的简单,但他也是让齐海往稍微好一点的方向想。毕竟,穷凶极恶的坏蛋出现的几率小,却也不是就绝对不会出现。

齐海对于他的照顾表示感谢,但并没有因为他的这些话而感到轻松。相反,精神好像更疼了。

果然,就算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当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潜意识仍然会有反应。

他必须得尽快适应,才不至于给任何人找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7.

齐海一直到中午才回来。

“你所谓的一个小时也忒长了点。”凌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大包虾片,“队里出了什么事,让你一个新人都跟着过去啦。”

“死了个人,我过去提前适应。”齐海大步流星去冰箱里取了瓶冰啤酒,“家具的事要撂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啊?”凌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下午没空吗?”

“嗯。要去受害者家里一趟,马上就过年了,至少让他死个明白。”齐海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啤酒,“也算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虽然有些失落,但这种事也没法追究和计较。“好吧。我都替你忙活了,等你忙完得请我。”抱着虾片继续看电视了。

“当然。”齐海笑着答应,脸上的倦色一扫殆尽。

吃过午饭,凌然只不过去了一趟卧室的空档,再下楼时候,齐海已经不见了踪迹。

“爸,齐海呢?”

顾向民正在沏茶,听着凌然的话也没抬头,“去队里了。”

“啊!这么快。”凌然眉头终于还是皱起来了,“他到底怎么想的,选什么职业不行呢,偏偏选了刑警,危险又忙络。一出事,不管是睡觉还是吃饭呢,都得立马到位。”

“这才是他们的伟大和可爱的地方。”顾向民撂下茶壶,看了眼凌然,“如果谁都向你这么想,那就没有人做刑警了。那坏人怎么办?任由他们无法无天,为非作歹?他们牺牲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换来的是整个大社会的和平安宁,你得理解。”

“我理解啥啊,齐海还用得着我理解?”凌然撇撇嘴,“那家伙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犟着呢。”

“但你不得不说,小海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而且以大局为重。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错过。”

“你就向着他说话吧。”凌然翻了个白眼,“江闯不是被大伯打服了,齐海就是下一个江闯。”

顾向民听着这话,登时大笑出声,“闺女啊,这话咱们爷俩说说就得了,你可千万别叫你二伯听见,否则小海就真得翻海里了。”

凌然也笑了。她说这话本身就是逗着玩的,自不会再跟别人说。尤其是齐海老爹那么一号恐怖的存在。

就算齐海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也要被老头子瞬间秒杀了。

“阿铭叔什么时候回家?”抖落着羽绒服,凌然来回来去的在客厅转悠,不是瞎转悠,她在找东西。准备东西。

“明儿就走了。”顾向民说,“你有什么事吗?”

“下午本来要跟齐海一起去看家具的,结果这不临时变动了。”凌然颇为无奈的耸耸肩,“我又不会开车。让江闯陪我去又太危险了。所以想着拜托阿铭叔一下午了。”

“这样啊。不过你阿铭叔应该没时间陪你去了。”顾向民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又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我记得你大伯说下午要阿铭帮忙办一些事。现在都一点半了,估计人已经出去了。”

凌然顿时无力。拉开椅子坐下,等着顾向民的准确答案。

“阿铭,你现在在哪?嗯,我知道。好,你弄吧。回来慢点。”

挂断电话,顾向民无奈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看来你只能坐公交去了。”

凌然慢吞吞起身,穿好羽绒服,垂头丧气地离开,“如果我太晚还没回来,你们不要想我。”

“那我就心里想想,不告诉你,也不给你打电话。”顾向民笑着说。

凌然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两跳,蹬上鞋离开。

“谁出去了?”罗美珍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她刚刚刚好像听着有凌然的说话声。

“小芒。”顾向民说,“帮小海去看家具了。”

“哦?她自己去的。”

“是啊。本来想让阿铭陪她去,不过阿铭有事没法抽身。”顾向民说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喝茶。有些烫,便又放下了。

“说什么阿铭没时间,你又不是不会开车,你陪她去不就行了。”罗美珍脸色沉了沉,“在家呆着也没啥事,除了看报纸就是喝茶睡觉,一点运动量都没有。”

“诶?我怎么没有运动量呢!”顾向民立即反驳。

罗美珍心跳登时漏了一拍,“闭嘴!”红着脸走开了。

顾向民哈哈大笑着躺在沙发上,“陪着我闺女出去,跟陪着我闺女出去给那小子买家具,可是两码事……我这个叔叔都亲自去了,那小子还不插上翅膀就能飞。”他喃喃地说,翻了个身,悠哉地看电视。

凌然查了公交,坐了四十分钟才到目的地。津州最大的家具城就在这里。她决定今儿一下午务必把所有能买的都给齐海准备了。让他看看自己的办事效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不想明儿再来一趟。或者去北京。

不过看情况,齐海是没有时间去了。是以算来算去,如果明天她还得来的话,那肯定还是孤身一人。这不就郁闷了。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你好。”凌然简单打了个招呼,“我想看看家具。有没有成套的,灰白黑,浅蓝、回蓝,这种色系的,我都看看。”

……

事实证明,凌然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可观的。

逛了三个多小时,将近六点的时候,终于把所有家具都逛了过来,并且成功敲定。给齐海拍了照过去,经过他的肯定,交了定钱,一个礼拜之后就能上门安装。

这一个礼拜的时间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事情莫名其妙就成了凌然的,谁都没有啥异议。——房子的重新粉刷,安装吊灯和电器,购买厨房用品,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所以把柴米油盐都买了,是因为凌然确信齐海肯定会自己做饭。

只要时间允许,他不会因为一天的乏累而委屈自己吃外卖。这是一个好习惯。以后她也能过去蹭吃蹭喝。

心里装着事,总归吃不好,睡也不好。家具比预定的还要快,第五天的时候就到了。经过一天的安装,再一天的打扫。腊月二十八那天,总算全部完工。

凌然上称称了一下自己,瘦了五斤。

“嗯。”她看看齐海,“你看着办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8.

齐海看着办的方法就是,带着凌然出去胡吃海塞了一顿。

并且看了场电影,然后在回去的路上特意去花园买了一后备箱的花,放进了新房里,净化空气。

凌然自是一盆也没搬,她得把今儿吃的所有东西,所有的热量和脂肪都变成自己的。所以不能运动。这个理由真是好。

晚上到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军用车。齐海把车停在江闯家的车库,和凌然去她家的时候,一眼看见了它。然后脸色变了变。不着痕迹的。

凌然也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抬头看看身边的齐海,“这车似曾相识啊。”见的军用车多了,这个时候出现,完全不是激动兴奋。

齐海轻声咳了下嗓子,“嗯。我看着也挺眼熟。”说完抬步进了屋。

屋里意料之中的热闹。简直都要把房顶给掀了去,热气腾腾。火锅的热气,室内的热气,来来往往的人气,相辅相成,融合在一起,几乎要把人烤化了。

凌然一路小碎步走进客厅,朝那既熟悉又陌生的魁梧大汉走去。这大汉背对着她,正举着酒杯喝的高兴,其他人看见凌然,被她一个噤声手势给串通,谁都没说话。

结果这大汉“举杯邀明月”,小酒杯刚碰到嘴唇,凌然突然“从天而降”,一巴掌拍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嘿!”声音爽朗又明亮,带着无尽的笑意,直冲大汉耳膜。

“喂呀!”大汉惊呼一声,端着酒杯的手一抖,差点都泼在脸上。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去,便瞧见那笑脸如花的凌然,心头慌乱顿时一扫而光,蓦地站起身,“小芒啊,哎哟,好久不见啦。”长臂一挥,将凌然整个搂进怀里。

力气之大,足以搅成麻花。

“唔!”凌然五官拧到一起,“我的天,二伯!憋死,我要憋死啦!”

众人哈哈大笑。齐海走上去,把凌然从这魁梧大汉手里拽出来,“你平复一下。”

“嘿,这小子!”魁伟大汉一瞪眼,抬手指了指跟他一般高的齐海,又看看桌上众人,“人一多就成脸,规矩都没有了。”能说这话的人,除了齐海老子齐建斌便再无他人。

“二伯,你喝多少酒啦?”为避免流血事件,凌然直接把齐建斌的话给打乱,“这怎么行呢,都不等侄女我给你倒上一杯,一会都要喝醉了!”

“啊?喝醉!”齐建斌很配合地把刚刚的事情忘记了。“我的小芒啊,你是多久没见二伯了。喝醉这种词也能用在二伯身上吗?”

凌然偷着朝桌上的江闯使了个眼色,江闯便把烫好的白酒递给凌然。

“哈哈,二伯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她笑的狡黠,把齐建斌的小酒杯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二伯,这一杯我敬你哈!”

“哈哈!好,好好好,小芒越来越懂事了。二伯高兴,来,咱俩喝!”

说话当时,齐海已经去了厨房并端着另外一个小酒壶走出来。江闯他们两个交换眼神,开始套路起来酒量惊人的江震、齐建斌两人。顾向民一直酒量不行,喝的最多就是茶,所以今儿这套路便好巧的躲了。

乐呵看戏。

凌然一手给齐建斌倒酒,另一只手把自己的酒杯递给江闯,江闯便把倒了水的酒杯给她换了。三个人一台戏,桌下小动作不断。不出半个小时,江震和齐建斌就全都醉了。

罗美珍去煮了壶醒酒茶,陈姨不在家,大部分事情就要亲力亲为了。虽然不如她的手艺好,但醒酒的作用还是很见成效的。

齐建斌不想喝,非说什么自己清醒的很,并没有喝醉,并知道罗美珍给他的就是醒酒汤。但他并不需要喝。

江震也不想喝。但杨慕瞪了他一眼,然后他就老实地把一碗都喝了下去。滋味大概不太好,他呲牙咧嘴了半天。

后来在众人的劝说下,齐建斌也把自己那碗醒酒汤喝了。

晚饭吃到最后,酣畅淋漓,舒服也痛快。

齐海和江闯两个人把江震和齐建斌送回家。今儿那头的主人就是他们四个男人了。顾向民肯定是不去那边睡。少不了两个老男人还要耍酒疯呢。

要他们儿子去照顾吧。

他自己睡客房。杨慕过来和罗美珍一起睡。凌然则是悠闲地在自己房间里听歌,一直到困意席卷,便舒舒服服地睡了。

腊月二十八,美好的一天。

次日从床上爬起来,像是心照不宣似的,凌然和顾向民去了对门。房门紧闭,安静的不能再安静。

“百分百都没醒呢。”凌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钥匙钥匙,快开门。”

顾向民打开门,父女俩鸟悄走进去,连大厅都弥漫着一股酒气。凌然不由得皱了皱眉,“江闯和齐海他们两个昨天晚上估计疯了。”

“哪能那么容易就疯。”顾向民小声说,“他们两个的心理承受能力我还是很满意的。”

凌然撇撇嘴,“疯没疯的,一会就知道了。”小声嘟囔着上楼,对着江闯的门口刚要敲,结果门咔嚓一声,先一步被从里面打开了。

凌然一抬头,看见那个黑着眼圈,一脸疲倦而且脸上又添新伤的男人,“嚯!”一个没忍住,笑着惊叹出了声。“我都不敢想象你昨天晚上经历了啥。”

顾向民也上了楼,看到江闯脸上的伤,不由得咋舌,“他们俩下手也够狠的。”

“可不!这绝对是当成亲儿子动的手。”凌然忍着笑说,“但凡是捡来的,也不敢打。哈哈,哈哈!”

江闯没力气回嘴凌然,只看了眼顾向民,“老叔,你待着,我下去喝点水。”拖着两条腿下了楼。

凌然敲完江闯的门,下一个自然就是隔壁齐海的。

想来情况肯定也和江闯差不多,这下又可以好好刺激他一下了!

想着美事,结果还没等敲门,江闯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别敲啊。二叔在里面睡觉呢。”

凌然高举的手停在半空。

“那齐海呢?”

“早就走了。有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9.

腊月二十九还要出任务。凌然已经对齐海新选的这个工作表示深深的佩服。五体投地的那种。

这次是真心的。

因为她之前听老爸说了一通,讲了那么多道理,晚上在床上想了想,觉得确实是那个道理,所以就想通了。也理解了。

齐海不容易,刑警更不容易。但那是伟大的。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不过该担心还是会担心。凌然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那他没吃早饭啊。几点走的,你知道不?”

“七点多。”江闯说,“冰箱里有面包和牛奶,他随便找点东西就能填饱肚子。”这丫头倒是突然知道心疼人了。他嘴角悄悄上扬。

“也不能给他打电话了。”出任务什么的,就算听到手机响,十有八九也都没有时间接。“算了。我给他发个短信吧,问问他中午要不要回来吃。”说着已经拿出手机编辑起来。

“回来不回来的他也做不了主,还得看事情能不能解决。你就算问了也没有啥用。”顾向民看闺女这样,不由得泛起酸意。虽然这关心并没有什么。

但谁还看不出来齐海那小子心里对凌然打着什么主意。

“哎呀,那也问一句啊。又影响不了啥。”凌然自是没有察觉顾向民的情绪变化,一边发着短信一边下了楼。

“诶!下楼别看手机!”顾向民喊着,抬步跟着下去。“小芒,别看手机,一会摔了。”

凌然觉得今天老爸说话格外频繁。而且人也有点奇怪。

齐海在一个小时后回了短信。凌然正在他的新家继续收拾。

虽然已经全都弄完,但细致活还得慢慢来,比如铺床和罩被罩。把洗漱用品摆一摆,检查一下缺什么。牙膏牙刷洗面奶,简单的护肤品,毛巾浴巾,总之,一切能准备的,凌然全都从就近的超市买了去。

手机嗡嗡响了两下,她抱着洗好的几条毛巾和浴巾走进客厅,空出一只手看手机。

“在队里,中午够呛回。不用等我。”

齐海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凌然此刻对这个便利条件非常满意。不过她并不会做饭,所以最后还是要买现成的饭菜?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如果齐海上午只吃了面包和牛奶,那按照他的饭量,现在一定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喃喃一声,去了阳台把毛巾晒上,“以为自己有个好胃口就不管不顾,以为是铁的么。真闹病就该后悔了。”她嘟囔着,突然灵机一动响起了个好主意。

把怀里的东西都晒好,重新拿起手机,给江又薇打了去。

“怎么啦。”

“薇薇啊,我像你求助一件事。”凌然说着已经穿上外套关门离开。“馄饨是要怎么煮?”

“馄饨?”江又薇有些惊讶,“你要自己煮馄饨吗?”

“啊,是啊,我没在家,在齐海这里。他中午十有八九在队里过了,看起来案子比较棘手,所以我寻思给他送点饭去。馄饨就挺好,营养又热乎。”

江又薇闻言不禁笑起来,“你真有心了。”学校里响当当的女魔头,女杀手,在家竟然给别人做饭。做完还要亲自给送去。这些事怕是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吧。

“嗨,这也没啥,左右我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让那家伙每天将就着吃,最后把胃口都整坏了。”

“嗯。说的是。”江又薇十分赞同这个说法,“那你是现在就煮吗?馄饨有没有现成的,还是需要先做点?”

凌然听着江又薇这话,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哈哈哈爽朗的笑在空旷无人的楼梯间回荡开来。“我能煮熟了就不错啦,你还指着我能包出来?我的薇薇啊,你对我哪来这么大信心。”

江又薇听完也笑了。“是是,是我的疏忽。”她噙着笑说,“那你先去超市买点速冻馄饨回来,然后我再告诉你怎么弄。”

“不用不用,你现在就跟我说吧。”凌然一边说一边往超市方向走,“我记性还是可以的。”

“那就说个简单的。”江又薇思索了下说,“把水烧开,把馄饨放进去,等再沸腾就加一碗凉水,这样来来回回加三遍,大概就熟了。你到时候看,它们熟了就都飘起来。”

凌然仔细听着。江又薇继续说:“等水的时候把配菜准备着。齐海喜欢吃什么就给碗里放什么,香菜、虾米、紫菜,盐少放点,味精也少量,盐可以一点点试,别一下放多了,齁死人。最后滴几滴香油,要是他口味重的话,还可以放点生抽,记得是生抽不是老抽。然后就万事大吉了。”

凌然停顿了会,抓抓脑袋,“听起来应该还可以哈。”她大概是记住了。

“嗯,不算太复杂。调料也都是最常用的几样。”江又薇说,“如果你忘了就再问我。对了,如果你去超市,可以顺便买一些烧饼,现烤的又酥又香。我觉得齐海的话,单是馄饨应该吃不饱呢。”

“可以可以!哈哈,薇薇,你果然是贤惠的。想的真是周到。”

江又薇笑了声,“保温饭盒也记得买了吧。不然你拿过去馄饨也凉了。”

“OK!妥妥的。”凌然打了个响指,已经看到超市门口。“那先这样,我先进去买了。有事再给你打电话啊!”

“好。”

凌然兴致勃勃去了超市,在冷冻区拿了一袋猪肉大葱的,一袋三鲜的,后来要走了又看见牛肉香菜的,便也一起拿了。

烧饼是新鲜出炉的,皮烧饼,味道一如既往的好。按照他们两个的饭量计算,四个皮烧饼应该足够。

多亏了江又薇的提醒,保温饭盒也顺便买了。买了两个,一个肯定装不下。

万事俱备,付了钱匆匆回了公寓。

十一点整。

凌然先给齐海发了个短信,告诉他不要吃别的什么东西,她会给他带过去。大概半个小时。

齐海很快回复:“好的。”

凌然捋胳膊挽袖子的开始了。

虽说后来确实又找江又薇求助了下,但不得不说,她这第一次做的馄饨,非常之成功。

除了十分之三全都煮破了之外。

味道没得说,凌然尝了一个,把自己都香坏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10.

齐海的公寓确实找了个好地方。

凌然一路小跑过去,到警局门口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当然了,她是绕小路过去的。如果开车可能会远一点。时间大概也差不了多少。

齐海接到电话出来接她,工作的地方本来不适合出入太多外人,不过现在正是午饭时候,再加上这个腊月二十九的日子,没有谁会计较那么多。

“还是上次那个案子啊?”凌然说,“嫌疑人锁定没有?”

“已经锁定了两个。不过目前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杀人。”齐海说,“如果能找到当时的监控就好了。可惜那块维修,好巧不巧全都没有工作。”

“会有那么巧的事吗?没准是凶手故意弄坏的呢。”凌然一边说一边把饭盒放在桌子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对那附近非常熟悉,又或者他事先勘察过那里,知道那会进行维修。”

齐海眉目含笑地看着她,赞同地点头,“有可能。所以我们的人已经重新去了那边,把事发之前的能调到的所有监控都再过滤一遍。如果能找到犯罪嫌疑人在几天前也出现过的证据,事情会好办很多。”

“嗯。就得这么办。把那人抓到,然后狠狠揍他一顿。”凌然愤愤不满的说,“大过年的不让人消停会。多大仇啊,至于的把人杀了么。”

“嗯。到时候好好教训教训他。做的什么啊?”他的注意力显然并没有在凌然说的那件事上。既然要吃饭,那就好好吃。也让脑子休息一会,更是享受一会。心情好了,工作也会事半功倍。

“好东西。”凌然把盖子打开,一股热浪顶上来,随之而来的是香喷喷的味道。“三种馅呢,都是你喜欢吃的。”

齐海弯下腰看了看,嘴角的笑越发得意,“馄饨啊。你怎么知道都是我爱吃的馅?”

“这有啥不知道的。”凌然看白痴似的瞥他一眼,“我喜欢吃的,你肯定喜欢吃。咱们俩的口味不一直都一个样么。”

齐海对这话很是满意,一边应着一边接过凌然递过去的碗。“那是什么?”他指了指旁边用纸袋包着的,还冒着热气的东西。

“哦,烧饼。皮烧饼,你肯定也爱吃。”凌然嘿嘿笑着,想来不是因为要吃到皮烧饼激动,而是因着她这第一次做饭。人看着自己的成果,总是会很高兴,也很满足。

“我尝尝。”他自己动手,把那像饼一样的烧饼掰了口放进嘴里,和名字一样,皮的,嚼了几口,里面有淡淡的肉味和咸味,再吃几口,又有从葱花味和五香粉的味。“嗯。确实不错。”

他由衷地称赞,又掰了一大块吃,“哪买的?”以后没时间吃饭,可以用这个垫一垫,味道不错,还禁饿,绝对良品。

“就超市买的。新出锅的,好吃吧!”凌然先喝了一大口馄饨汤,这才拽了个椅子坐下,“我怎么一个你的同事没看见。他们都上哪去了?”

“都有任务,我一会也得出去。有人过来换。这也不能倾巢出动么。”他说着把大馄饨一口吃了进去,有点烫,不过还能忍受,“猪肉大葱的。”他频频点头,想来是真的好吃。

或者是真的饿了。

但这些没有必要计较。凌然乐呵呵地看着他,“好吃吧。”从旁边抽了张纸递过去,“那也慢点,多热啊,你也不怕把嘴烫出泡来。”

“不至于。”齐海笑着说,“习惯了。”习惯了争分夺秒的生活,就算吃饭也不能浪费时间。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种习惯不好,但刻入骨子的事,总不容易再改变。

“算了,我跟你说这个也没有啥用。”凌然摆摆手,“下次给你晾凉了再拿过来。”

齐海很喜欢凌然说的这个“下次”。也就是说她以后还会给他送饭,会给他消耗自己的时间付出精力。这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但馄饨晾凉了就没法吃了。”他笑着调侃。

“嘿,你咋那么多事呢。”凌然瞪他一眼,“什么叫没法吃了。那顶多是不好吃,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你非得吃这么热的东西呢。不知道会把肠道都烫坏啊。吃不好吃的东西,那也是你活该。”

齐海扬着嘴角,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馄饨,一边享受着凌然的絮叨。

“你下次可以换换口味,不一定做馄饨。饺子也可以。就不怕坨了。”他建议说,“而且晾凉了,对胃口也不好。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好家伙,一句话一句话说的,简直让凌然应接不暇。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了,“齐海,你要是再这么贫,老娘这就走了。”说完就要站起身,“连同你的馄饨一起,不给你吃了。你饿着吧。”

齐海当然是阻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馄饨碗,一只手拉住凌然的胳膊,“不说了。快吃吧。一会我出去就顾不了你了。回去小心点。”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况且这里离你家那么近,还能走丢了不成。”馄饨也晾的差不多,凌然大口吃了起来。“这里面还有牛肉香菜和三鲜的,你都吃点。我特意给你煮的,煮的这么多,你别给我剩下。”

“是。”他笑着说。

二十分钟美好惬意的时光转瞬即逝,就像是那保温饭盒里面的馄饨汤,几口就被两个人喝没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藏黑羽绒服的男人推门进来,刚要说话,就看到齐海身边坐着的凌然。

他自是没有见过,不由得笑了起来,“哟,这是另开小灶了啊。海子,你不厚道啊,背着我们吃独食。”

凌然站起身,把筷子撂下,“你好。初次见面,那个,我家哥儿多麻烦你照顾了。”

“哈!”男人笑容越发爽朗,“原来是小妹!我刚还以为是女朋友呢,海子也没提过这事啊,我也没敢瞎说。那个妹妹快继续吃吧,不用管我。”他说着往其中一个办公桌旁边走,“有点东西得确认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这不是变态么 1.

吃完午饭,齐海因为工作的事情必须提前离开。凌然收拾好了饭盒溜达回公寓。下午还需要规整的东西不少。首先买来用来换洗的被罩等等都得全部机洗一遍。

不过幸而只要是工作就肯定有结束的时候。凌然一连收拾了几天,终于在今儿傍晚时候彻底竣工。

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停止,凌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去阳台挂上,手机放着音乐,并没有听到门口门栓转动的声音。

齐海从外面走进来,循着声音一路去了阳台。凌然正在晒东西,他走过去帮忙,结果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而差点搞出伤人事件。

把怀里抱着的所有东西都扔给了身后突然出现的男人,腿跟着猛踹过去,“找打!”看到来人是齐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回。

好在齐海经过专业训练,不仅接住了朝他飞来的所有东西,更以最快的速度转身,把凌然的一记飞腿躲了过去。

“我去。”凌然惊魂未定地感叹一声,“你进来怎么都不知道出个声儿!”走上前把齐海手里的衣服抱了一半在自己怀里,“本姑娘这一脚要是真踹在你身上,有你好受的。”

“是呢。”齐海好像面对凌然的时候总是在笑,“警惕心不错。”他颇为满意而且认真的说。一边赞赏一边和凌然一起把最后的工作完成。

“一下午都在这?”

“是啊。你是做了什么好事,竟然让本姑娘亲自过来帮你干活。一干还就是一个多礼拜,我给自己都没有这么上心过!”凌然感慨,“你不会忘记我瘦了五斤这件事吧。我可跟你说,没有人会在大过年的时候瘦的。你别指着请我吃喝玩乐一天就能找补回来。”

“恩。随时听候吩咐。”齐海噙着笑,把刚刚剥好的火龙果递过去。“明儿要不要去唱歌?”

“大年三十唱歌去?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当然,前提是你得能说服那三位长官。”凌然似乎对这件事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你也知道,他们三个最讨厌去那种乌拉乌拉,特别聒噪,异常热闹的地方了。”

“恩。确实。”齐海同意的点点头,“不过凡是总有特殊,毕竟是大年三十,谁还不喜欢热闹呢。他们也和咱们好久没见了不是么。”

“哟,小哥哥,我看你对这件事貌似很有信心啊。”凌然对着火龙果咬了一大口,“那我静候佳音。如果能去唱歌,叫上薇薇就更好了。”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齐海突然说,“就算你想帮着江闯搭桥,撮合他们两个在一起,也得稍微适可而止。凡事都得适量。培养感情固然是好,但有时候分开一段时间,一定会比整天黏在一起更有作用。”

齐海说的一本正经,而且认真,听得凌然不由得点头,竟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同意了这件事。于是便打算这段时间先不和薇薇联系了。

就算是好朋友之间,偶尔打个电也就可以。尽量避免见面,让江闯和江又薇他们两个也“相思离别苦”一下。过段时间再见面,一定分外亲切。

“行了,别在这里待着了,一会我妈他们肯定又要让江闯给咱们打电话。”凌然说着已经抬步往外走,“车上有卫生纸吗?我一吃完得擦擦手。”

“有。明儿早上我还得出去,中午就不回去吃了。”齐海拿着钥匙换鞋跟着离开,“我会看着吃点啥的,你就在家多躺会,好好待着吧。这边也收拾完了,别来回折腾了。”

凌然答应着,进了电梯,“你们那个案子办的怎么样了,下午出去有什么进展。”

“已经把另一外嫌疑人排除了,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个人出现在那的证据,或者他没在网吧的证据,就能结案。”

“网吧?看来凶手还是个网瘾少年啊?”凌然打趣着,“不过现在网吧不是都有监控?想确定那人在没在那里,直接调监控不就行了。”

“监控在第一天时候就调了。确实有他整夜在那的记录。”齐海说,“这也是整件事的棘手之处。案发现场维修的监控,和网吧里正常工作拍到嫌疑人不在场证明的视频。毫无疑问,这人对计算机操控很有一套。”

“呵,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把所有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他真是一个人完成的吗?你们调查这么多天,就没发现什么联手作案的痕迹?”

“已经确定了。虽然这些准备繁琐又复杂,但绝对是出自一个人之手。所以凶手只有一个人。”

“凶手和死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凌然问,“介不介意透露一下死者身份,还有一些其他秘密。我保证绝对不会往外多说一个字。”

齐海笑了声,“这没有什么。”两人下了电梯,一路朝停车的地方过去,“死者是本地大学的大二学生。目前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是他表亲家的舅舅。说是舅舅,其实年级比他还小,只不过辈分大。”

“年纪差不多的两个人,会不会因为吵架拌嘴发生的矛盾?”

“不是。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齐海说,“经常会在一起出现。网吧、学校……”

“他们两个是同学?”

“不是。只不过犯罪嫌疑人经常会去死者的学校找他。两个人之间似乎有很多秘密,说不完的话题。这都是从死者同学和家里人那里问出来的。”

凌然仔细听着,眉头不由得皱起来。“两个关系这么好的舅甥,会因为什么事大打出手,最后把人都给杀了。还捅了……你上次跟我说是捅了多少刀?”

“十二。”

“对。捅了十二刀。这不是变态么。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样的。就算是想杀了他,一刀毙命不就行了。十二刀,分明就是泄愤啊。”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所有人都说他是因为痛失了死者这个外甥而心力憔悴,甚至短短几天已经几次想要自杀。”

“自杀?”凌然眉头往上一挑,“装的吧。”

“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2.

对于齐海描述的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种种行动,凌然表示完全的不能理解。最后甚至觉得是不是齐海他们搞错了。可能凶手另有他人,而他们怀疑这个舅舅,十有八九是中了真正凶手的障眼法。

齐海并没有过多解释,只说有了结果后会跟凌然说明。掏出钥匙按了下,不远处的越野车车灯亮了两下,两个人并肩过去。

“这就过年了。”凌然突然感慨,“你还记得小时候过年的事吗?”

“忘得差不多了。”齐海说,“你记得什么?”

“记得很多啊。”凌然嘿嘿笑起来,“比如你放炮被炮竹炸了手,结果怕你老子揍你,强忍着啥也不说。我和江闯就去找消毒水给你消毒,止血,包扎。结果越弄越乱,到最后血流不止,我吓得不行,不顾你和江闯怎么阻拦和威胁,把这事告诉了我爸。”

“哦。那事我记得。”齐海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后来我被带去了医院。医生说好在来的及时,不然整个手都得废了。”

“可不。那炮竹劲大,咱们又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往伤口上倒,你说你也真能忍住。要我肯定早就受不了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小命最重要。”

两人上了车,冬天天气冷,车子启动需要热一会。凌然搓了搓手,“不过虽然这么说,要我是小子,我肯定也什么都不说。”

齐海嘴角笑意更深,“你记得可清楚。”

凌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她当然知道齐海这话什么意思。毕竟她也算是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

齐海虽然手受了重伤,但他并没有得到齐建斌的心疼和包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齐建斌拿着自己备好的木棍子,追着齐海打。

齐海拔腿就跑,齐建斌在后面一边骂娘一边追。最后齐海跑不动了,被齐建斌追上,然后木棍子被打成了两截。

幸而之后大家都赶了上去,这才把整件事彻底压住。再后来,齐建斌临时有事回了部队,齐海在江闯家修养了半个月。

那件事,属凌然记得最深。

她是一个很仗义的人。也很热血。虽然有时候也很冲动,但心是好的。

齐海受伤那件事让她很是自责,也愧疚。所以那段时间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身边,尽所能及地照顾他。

端茶倒水,洗个水果,扶着他上下楼之类的。以折消自己心里的不安。

齐海对此也乐得享受又满意。心里高兴。觉得这顿打挨得也值。

本来这事凌然不提,他心里也记得,但现在提及,印象便更深。尤其那个时候她照顾自己的模样。他觉得她自己还照顾不好自己呢,还跑去照顾别人,滑稽又可爱。

“如果你现在受伤,我肯定不会再像那个时候似的去找我爸,或者任何人。”凌然说,“所以在部队这么多年,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你能很好的自己照顾自己。不,应该说是比任何人都能更好的照顾自己。”

齐海轻声应着,“说的没错。而且不仅能照顾我自己,还能照顾你。”他说完眼看着凌然的笑僵了下,便紧接着又补充说:“还有所有我想照顾的人。我觉得这是一个优秀的人,最正常的表现和想法。”

凌然眼角蓦地跳了两跳,那一瞬间的尴尬和悸动不着痕迹地消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怎么自我感觉这么良好啊!”

“我觉得这是事实。”齐海说着,转动方向盘,把车子驶出地下车库。“而事实就是说给人听得。”

“你说什么都对。”凌然对他的说法已无能为力。而且无言以对。

齐海嘴角一翘,心情大好地哼了声,视线几乎是没意识地扫了眼车镜,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跟在他后面,速度不快,没有超车的迹象。

“你今儿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用电梯了吗?”

“当然用了。不然你以为我能勤快到一趟一趟上下楼?十一楼哈,我用楼体才是吃饱了撑的。”

“这几天你总往这边跑,江闯一个人恐怕是要没劲坏了。”

“哈哈?他能没劲坏咯?齐海,你是不是认识了个假的江闯。”凌然被戳中笑点,捂着脑门说,“他恨不得我每天都能有自己的事做。千万不要黏在他身边,絮絮叨叨,滔滔不绝。别的我不敢说,但我这几天没在他身边,他睡眠肯定特别的好。”

齐海笑笑,视线不着痕迹地瞥着车镜后一直跟着他们的面包车。“你也知道江闯到底什么性格。就算表面装着再不想跟你个女孩待着,但如果有什么事想让他陪着,或者你叫他帮你给你做什么事,他会很高兴。”

凌然撇撇嘴,“好吧。就算是这样,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江闯对她好,她当然心知肚明。也心里有数。

“下次没事出来溜达,叫着他。既能当钱包,还能做保镖,又能给你拎拎东西,跑跑腿。何乐不为。”

凌然强忍着笑,眸色狡黠地看向齐海,“你这话真应该让江闯听听。他一定乐意和你近距离交流。”

“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齐海挑眉看她一眼。

“对对对。怎么不对,你说的什么都对。”凌然没打算跟他争辩,只打着哈哈笑便把话题插过去了。“诶齐海,问你个事。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我爸的话有些密,行为也很奇怪。他以前就算心里想跟我多亲亲,也不会表现的太过明显。”

“这种变化不正是你想要的。”后面的面包车还在跟着,时快时慢,明显不想让齐海发现。但事与愿违。后面那人想的太简单了。“趁着叔在家,多和他呆一会。他也会很高兴。这也就过年了,正月十五之前,能在家呆呆就别出去了。”

“我觉得你也奇怪了。”凌然不可抑制地翻了个白眼。

齐海笑了声,没有接话。

在前面十字路口右转,到路边停下。凌然左右看看,一脸狐疑。“你干嘛?”路转错了。

“上个厕所。”齐海说着已经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3.

凌然在车里大概等了五分钟,齐海从公共厕所那边出来。她并没有多想,但人总归会有自己的感觉。

“你有没有觉得后面那辆车有点奇怪。”齐海上车之后,凌然第一时间开口。“是不是在跟着咱们?在大街上突然停下,这附近可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和你一样要去上厕所对不会在这停。”

“什么?”齐海闻言好像从未察觉一样回头望了眼,“可能是在打电话吧。你想多了。”说完松了手刹,开车径直离开。

“诶,咱们这是去哪?”凌然看齐海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开去,始终没有掉头的打算。这就离家里越来越远了。

“恩,有点东西需要买。”齐海说,“晚上得把文件做出来,U盘丢在队里了。”

“U盘江闯那里应该有现成的吧,而且就一份文件而已,你完全可以写完之后传输过去。”凌然不能理解,却还算耐心地提建议。“你这样办事太没有效率了。”

“没事。快着呢。”齐海没有多说,也没有反驳。他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处理的得心应手,并且如果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还会装面不改色。凌然很难注意力集中的去观察一件事,所以这个时候也就什么都没在意。

面包车始终跟在他们后面,跟着齐海的车速时快时慢,但始终咬着他们。凌然时不时的回头看,眉头越皱越深。

“齐海,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她这么说,人直接转过头趴在了车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他已经跟着咱们十分钟了。”就算是巧合,那未免也忒巧了点。

“可能顺路。”齐海看也没看,遇到十字路口,突然把车子转到左边,“坐好了。”腾出一只手把反坐着的凌然板回去。

“哎呀,你身为一个警察,怎么这点反侦察的能力都没有啊。稍微有点警惕心吧,就算不怕一万,也得防止万一呀。”凌然担心的聒噪起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相信人间有真爱,人间有真情,可怎么办。”

齐海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偏头看了凌然一眼,“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我很高兴。不过这一点就不必了。你得对我有信心。而且我从来不相信人间有真爱,人间有真情。”

“胡说八道什么呢。”凌然翻了个白眼,“驴唇不对马嘴。我真是……跟你说东,你非唠西。诚心跟我这转移话题。人不能忽略自己的缺点,这样会让你停滞不前。不,会让你退后。”

“恩。说的有道理。”齐海频频点头。态度相当诚恳而且认真。以至于凌然还想说什么,结果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两个人又没头没脑地聊了几句,等凌然想起后面那辆面包车的时候,再回头去看,已经早就没有半点影子。

果然是她杞人忧天,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人家就是顺路。幸好她还没冲动到下车去亲自问问,看那人到底一直跟着他们想做什么。想来自己刚刚对齐海说的那些话,虽然都有道理,但此时此刻事实摆在跟前,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天色已经黑了,长街上灯火通明,车灯轻柔。来回穿梭。

齐海从一家卖电脑的商店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应该是U盘。

“时候不早了,这下咱们应该回家了吧。”她装作颇为无奈的样子,咂咂嘴,“我感觉我肚子已经在抗议了。”

“恩。都搞定了,这就回去吃饭。”齐海笑着说,“多吃点。”

凌然哼了一声,“我哪回都没有少吃。”慵懒地瘫在座椅上,半眯着眼看着外面的夜景,“回去吧。慢点开,也别太着急了。”

车缓缓驶进车流,齐海认真开车,讳莫如深的神色已经变得轻松明朗。

“我明儿真不出去了。就在家里待着,哪里也不去。”凌然小声说,“我觉得我这几天运动量太大了,这跟运动不一样,我觉我累了。”

齐海差点没因为凌然说这话笑出来。她能如此认真而且无力地说一句自己太累了,真是破天荒的,太不容易。

“你就笑吧,好像我这么累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一样。”凌然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睡会吧。”齐海说,“到了叫你。”

“恩。”凌然答应着翻了个身,“叫我就行,别再捏我。”

“噶地?”

“嗯哼。看来你晚上回去还特意搜索了下。”噶地就是上次凌然形容齐海的那个怪物。

“承蒙你的形容,我当然得瞅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那看到噶地之后你怎么想的?”凌然转过头看着齐海半躺着,“有何感想。”

“我觉得我比他稍微能看点。”齐海认真地说。“我们俩一起出现,把人吓跑的,肯定不是我。”

凌然差点笑抽了。“真应该让我们同学都看看,当初把他们训练的死去活来的那个小齐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遗憾,他们看不到了。”齐海说,“我觉得他们应该也不想看到。”他自己也承认,那段时间对那些学生来说,肯定是人生的一个黑暗点。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你太悲观了。”凌然说,“除了个别一些人不想看见你,百分之九十九的同学都对你有很深的感情。那是无法避免的。人总不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无愧于心。”

“大多数人都是聪明的。”她说。

齐海轻轻应了声,没打算再继续她这个话题。他并不在意那些人对他的看法,好的坏的都任凭他去。总归就像他是那些人生命中一个小插曲那样,那些人对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在乎的只是他在乎的人,他们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那就足够。

“行了,我跟你说再说也不如你自己感悟。道理太深奥,你慢慢体会去吧。”凌然说完闭上眼睛,把羽绒服的帽子盖在自己脸上,“慢点开。”

提起军训时候的事,凌然不由得想起程楚之。其实她刚刚的话并没说完。只含糊其辞。

毕竟那个别不喜欢齐海的人,程楚之就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4.

大年三十。

“海子,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已经把他控制下来了,老二打算连夜提审他。一定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恩。这也算是塞翁失马。虽然还没找到他犯罪的证据,但至少这两天可以把他控制在局里。也省的他得知纸包不住火的时候逃跑。”

“说的没错。这样一来咱们只需要在四十八小时之内找到证据,就能让这小子彻底折掉。”

“辛苦你们了。我就这么自己回来。”

“嗨。这有什么。你本来也是初七才正式工作。是我们提前把你带过去的不是。”

“不会。提前适应了也好。”

“行啦,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和家里人多待会。新年快乐。”

“齐海!”凌然端着酒杯冲站在阳台的齐海呼唤。

齐海挂断手机转过头看,看见那笑脸如花,太阳般绚烂的凌然的笑脸。走过去,走向一派热闹祥和的大家庭里。

“不要谈工作了。好不容易大家都回来,以后正式工作更不好见面啦。”凌然把酒杯递过去,“一会二伯说你,我可不管。”

齐海接过酒杯,“恩。已经结束了。”

“结束啦?”凌然这下便也来了兴趣,“你说是上次那个案子结了吗?怎么样,凶手是谁。是那个舅舅吗。”

“什么舅舅?小芒啊,你不是又缠着小海追问他案情吧。”顾向民明显有些无奈,似乎也有些担心,“以后可不能这样。要分清楚工作和私交。不要因为你们两个关系好,是一家人就能这样肆无忌惮。无话不谈也不是说你们这种的。”

“哎哟,老爸,你又开始了。齐海就算告诉我,我又不是凶手也不是间谍,更不会跟第三个人说。你看就连你们,如果不是这个案子结了,你们难道知道我和齐海谈论这些事吗?我什么都不会说。”

凌然说的有道理,但道理也是歪理。不过一家子里面,没有人会真的计较这么多。反正除了顾向民多了几句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也都知道凌然不是那种大嘴巴的人。更不会把这种严肃的事情,跟任何人说。所以只是齐海他们两个谈论谈论而已。说就说去吧,没准还能对案情推动作用。

江震从房间拿了一瓶新的白酒出来,“今儿多喝点吧。”把酒递给江闯,“你去开了,然后给叔叔们都倒上。”

江闯得到指令,赶紧执行。

罗美珍和杨慕两个人有红酒就够了,从不和他们几个大男人凑着啥都喝。而且她们认为那样对皮肤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凌然也小小倒了一杯,今天大年三十,日子特殊,没有人会阻拦。

电视上放着今年的春节晚会,热闹非凡。丁毅正在唱着《迎春》,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旋律比起动听,更让人觉振奋。

“……青春的旗帜在飘扬,我们幸福地走在这春天的大路上……迎着风,迎着雨,直向前方。”

“有小品了。”凌然指着电视说,“看一个。《花盆儿》。”

“先吃饭吧。一会吃完咱们去唱会歌。”罗美珍说。

凌然端着碗看电视的动作一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奇地转头,“妈你刚才说啥?”

“唱歌啊。”罗美珍说,“咱们也学着人家热闹热闹。我已经跟你大伯母商量好了,连房间都定了。一会就去,九点或者九点半。十二点之前回来。”

“我去……”凌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惊讶之后就全是佩服。她看向一边并没有说话的齐海。如果她没记错,昨天在他那里提出唱歌的,可就是这老人家了。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所以到底是跟老妈说了啥。竟然能请她主持大局,亲自开口说这件事。最最重要的是,大伯母也同意了。这样一来,就算那三个男人再怎么不想去,也绝对不可能成功。

没有什么少数服从多数的。只有老婆为大。女士优先。

这些根深蒂固在他们心里的底线和准则,凌然很是喜欢,既敬佩又尊重,也满意啊。

很显然,江闯和齐海也都遗传,或者说是继承了这种优良的传统。

“我算算,我都得有一年多没去唱歌了。”凌然说,“你们都不喜欢去,就我自己想吼上两嗓子。”

“你想去可以叫你同学跟你一起去。”罗美珍说,“没必要等着我们。也千万别把你没去唱歌这件事怪在我们任何人身上。那可不公平。”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话而一阵憋笑。老成持重的江震和齐建斌也不能幸免,脸上全都带上笑意。

凌然吃了瘪,撇撇嘴,兀自吃饭,也不给自己挖坑了。

九点时候,一行人离开家去外面唱歌。因为就在这附近,外面鞭炮声烟花一波强过一波,小孩子们拎着红灯笼来回来去地跑,一边跑一边叫,兴奋不已,还有些孩子成群结队地串门,挨家挨户地拜年,然后大人们便把家里的糖分给他们。这叫串糖。

他们是溜达着去的,将这一切幸福美好都看在眼里。安全和平的日子,总是在细水长流之间就让人怦然心动。

凌然特意给江又薇打了个电话,今天必须要通话,而且她还打算十二点的时候和她再打一个。这样她们两个就一起跨年了。

快快乐乐地唱了三个小时,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一群人又溜溜达达,谈笑风生的回家。

春节晚会也快到了尾声。

到家没一会儿,《难忘今宵》熟悉的曲调响起。两千零二年彻底离所有人远去,两千零三年徐徐而来。

电视上倒计时的时候,凌然把电话给江又薇打了过去。

外面的烟花炮竹好像疯了似的,噼里啪啦响彻云霄,璀璨绚丽的光芒照亮整个夜空。

“薇薇,新年快乐!”

“是啊。凌然,新年快乐!替我问候叔叔阿姨。”

“你也是。”

欢声笑语中,江闯走到凌然身边。“给我说一句。”

凌然愣了下,虽然并没想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江闯,但他既然来了,大过年的。“差不多就得了啊。”

江闯接过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5.

“小薇。”

“……恩。”

“新年快乐。”

“好。”江又薇嘴角扬着,“新年快乐。”

“行啦,江闯,过来咱们一起待会。”凌然绝对是故意的。齐海包柚子的手滑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齐建斌正好瞧见,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大概是没能弄明白他这突然发笑因为什么。

“凌然叫你呢吧。”即便相隔老远也能一下就听出凌然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快去吧。”不然她也不知道之后还要说什么话了。

自从上次在凌然家,江闯对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总觉得有些尴尬。当然不是那种想要壁纸不见的尴尬,而是脑子里总控制不住会胡思乱想的尴尬。

她也不是小孩子,一些早晚会发生的事,也会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比如就像江闯对她的这样。

她同样对江闯也有好感。很深的好感。尤其是知道自己竟然在几年前就和他认识了。他们的缘分是那么的深远。

就好像注定的相遇那样。他们的缘分就是上天注定的。只不过她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如果有可能,以后,希望以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关系很好,交情愈深。但那都是无法预料的。也不可控。

只是希望。衷心的,真挚的,希望。

“恩。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就休息吧。”江闯温柔地说。“过段时间再见。”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江震看他一眼,“和谁打电话呢?”

“同学。”江闯说。“我有点困了。要是没什么事,想先回去睡觉。”

“睡去吧。”没等江震再说什么,杨慕已经先一步开口同意,同时看向齐海,“小海也跟小闯一起回去先睡吧。你得把身子骨养好了,精神饱满地去工作。”

齐海点头应着,起身跟江闯一起离开。

凌然和他们这些大人也没有什么好聊的,两个小伙伴都离开后,也上了楼。

“小闯刚刚打电话的肯定是江又薇吧。”顾向民看着罗美珍,“我是瞧见小芒先过去打的,小闯看见后紧跟着就过去了。”

“十有八九。”罗美珍点头说,“小闯这孩子从来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多说一句话。看着开朗的,其实又内向又孤僻。他太认人了。”

“薇薇不一样。”杨慕笑着说,“这可能就是老天爷给牵的线,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会有这种缘分呢。小时候薇薇就骑车救了小闯一命。一晃六七年过去,他们竟然又成了同学。小闯更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行啊,如果他们两个以后真的能在一起,可真是太好了。”顾向民满意地点着头,“我看那个丫头不错,我很喜欢。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将来一定是个贤惠的人儿。”

“现在也很会照顾人。”杨慕说,“我虽然和她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因为小闯提前跟我说了那件事,所以就偷偷观察了她。很好的孩子。但有一点,就是太温柔了。”

“诶!这正是我想说的。”顾向民接话说,“薇薇这个丫头太温柔了。虽然随和点不是什么坏事,但太随和就太容易被外人拿捏。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嗨,谁还没有个缺点呢。”罗美珍说,“主要是她的这个缺点不是劣性的,不会害人,这就很好了。以后和小闯在一起,凡事都有小闯照顾。况且,小芒跟她好的一个人似的。她那风风火火的炮仗脾气,怎么可能看着薇薇受气。不用担心。”

“说的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也不要为他们的事担心啦。而且他们现在才高一,说结婚以后的事,也忒远了点。”齐建斌说。

“老江,你醉啦?”杨慕听着谁都为这事说上两句,只有江震闭口不言。虽然现在说这些事有些早,但毕竟提了,他至少说两句意思意思也才说得过去吧。

“嗯?!什么醉?”江震突然睁开眼,“今儿一共才喝了多少,怎么可能醉。就是有点困了。”看看杨慕,“一会咱们也回去睡觉吧。有什么话明儿再说。”

杨慕不着痕迹地嫌弃了他一下,“现在是什么时候。江震,现在可是谈论你儿子终身大事的时候,你竟然毫不上心。”

“哎,你们刚不也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做长辈的操心那干什么。人生是他们的人生,路是他们的路。咱们能做得,只有看着他们,不要走歪,至于怎么走,是跑是跳还是匍匐着前进,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说着,搓了搓脸,看向不远处的齐建斌和顾向民,“你们说呢?”

两人纷纷点头。老哥说的自然都对。

然后罗美珍和杨慕全都不说话了。完全没有必要和他们计较争辩。大过年的。

“薇薇那个孩子不错,如果小闯能把人家追到手自然是好的。”江震说着站起身,“但是他们两个现在并没有什么关系。除了感情比较好的同学这一层身份之外。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们说谈论这有啥用。”

俯下身拍拍身边的杨慕,“夫人,咱们回去吧?”

杨慕就站起身,“回去回去。回去睡你的觉吧,把你的觉睡好比啥都强。”穿上大衣,“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再待会也都赶紧睡吧,别太晚了。”

“知道啦,你们俩快回去吧。”罗美珍笑着挥手,“把门带上。”

齐建斌把茶几上自己茶杯里的茶水喝光,“行了,我差不多也得回去睡了。明儿一早还得回部队。”

“明儿?”顾向民一下严肃起来,“怎么这么快。怎么也到初七啊。我们什么的先放一边,小海一年见不到你一面,这回好不容易能遇上,你……小海,你不会还没和小海说吧。”

“没。男人之间的,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齐建斌站起身,“说了也没什么用。矫情。他明儿应该没什么事,我七点多就走,应赶不上他。你们到时候说一声吧。”

顾向民还想说啥,但齐建斌已经走了。

他话堵在嗓子眼,看看罗美珍,两人无奈地摇头叹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6.

快乐的时光总是让人觉得转瞬即逝。

唯一见证了这段愉快时光的,便是上称之后,自己肆意飙升的体重。

一晃七天过去。凌然从床上爬起来,关掉一直在响的闹钟,从洗漱到换衣服始终是迷迷糊糊的。

今儿起的早,刚刚七点。

陈姨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因为顾向民和江震他们两个每天的生物钟是五点。五点起床洗漱后,先去外面晨跑锻炼一个小时,六点回来再冲个澡。

等早饭的时候先看个报纸或者电视新闻,然后就要犒劳自己的胃口了。

“小陈啊,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顾向民一边帮陈姨端食物,一边客气地说,“每次我们回来,你都得起个大早。肯定特别困吧。”

“哪里,要不然我到了六点也睡不着啦。”陈姨说,“想来是上了岁数,又不像你们这样爱运动,坚持锻炼。精神头不行,觉就少了。”

“别这么说,咱们岁数差不多大。正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呢,不过也是最辛苦的。你啊,下午没什么事就去房间里睡一觉。不要总想着小芒,她都高一了,什么事都能自己做。”

“是啊,小芒可是个好孩子。”陈姨由衷地点头,“不过她怎么还没起来?我昨天听她说,好像今天要和小海一起出去呢。”

“出去?和小海?”顾向民一下来了兴趣,“怎么回事?你问是什么事没有啊。”

陈姨有些措不及防,大概是对顾向民的举动有些不能理解。他似乎太过于激动了。

摇摇头,“倒是没问。小芒都高一了,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决定啦。”她说着,把另一盘早饭递给顾向民。“你不是从来不过问她们小辈的事,说放养式教育对她们的成长更好。”

“哎呀,小陈你不知道,小海,小海……哎,算了,这事我自己看办吧。”顾向民搔搔头,端着盘子去了饭厅。凌然正好从楼上下来。

“怎么起这么早!”他明知故问。“回去再睡会,外面冷着呢,唾口唾沫就成冰。”

凌然一咧嘴,“大早起说这些,爸你不恶心啊。一会怎么吃饭。”说着坐到椅子上,拿着豆浆一口气喝了半杯,“我今儿有事。中午可能就不会来吃了。”

“什么事要办一上午啊?”顾向民握着筷子,连饭都懒得吃了。“阿铭十点多钟就能到这了,到时候让他带着你去。也没有个车,你自己别做公交了。”

“诶……爸,我一直没跟你说。”凌然皱着眉头,狐疑地打量顾向民,“你最近变得真奇怪。”

“唔?我奇怪,我奇怪什么,我一直都这样。是你奇怪吧?肯定是你哪里变得不对劲了,但自己又没发觉,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

“怎么会……我一直都这样。”凌然始终皱着眉,一边划拉着吃饭,风卷残云。“我还是觉得你不对劲了。”

“我……诶你慢点吃,有什么要紧的事这样啊。一会噎住,对胃口不好着呢。小芒,不是我说,你……”

“爸!”放下筷子,凌然生无可恋又故意冷漠地看向顾向民,“粥都凉了。”站起身,不打算再和顾向民对峙辩论会,“陈姨,我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剩吧!”

“有,已经给你装饭盒了。”陈姨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凌然大跨步过去,“麻烦陈姨啦。”接过饭盒,又拿了个纸袋把烤好的牛角包放进去五个。“我撤咯!”给了陈姨一个飞吻,乐呵呵地跑掉了。

“爸再见!”

门关上的一刻,凌然跟顾向民再见的动静才出来。她就是故意的。顾向民总算什么都不能说了。

看看桌上丰盛的早餐,“小陈啊,够啦够啦,你别再弄啦,过来一起吃吧。大哥怎么还不来,冲个澡而已,难不成热晕了!”

“不要背着谈论别人。”低沉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进客厅。江震从外面进来,一如往日地板着脸,气势汹汹,霸气十足。“尤其谈论自己大哥。”

“哎,不就是说了你一句。看你较真的。”顾向民不满地反驳,“而且我这也不是关心你。否则说你干嘛。嫂子呢?”

“去公司了。”江震拉开椅子坐下。“弟妹呢。”

“还在睡。”顾向民随手指了指楼上,“她每天不到八点肯定不醒。要睡什么美容觉。和嫂子接触了多少年啊,总是说嫂子勤快能干,她动不动就做目标,然后第二天全垮。”

江震笑了声,兀自吃饭。“你嫂子也是喜欢瞎忙,恨不能把公司的事全都包下,大事小事亲力亲为。”

“嫂子是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认为这样过的一天才充实。美珍就厉害了,她喜欢嫂子的生活方式,又希望自己也能过着嫂子那种生活模式。然而这些都只是说说而已。说一次不行,还得经常说。”

“她喜欢说就让她说去。”

“是啊。前两天还跟我说,要办个画展了,说自己最近有些荒废啦。邮箱里积攒了很多邮件。她不能把过年当成自己无限放纵的借口。”顾向民说着喝了口粥,停了下继续说,“结果那天下午把自己关在画室,关了三个小时,傍晚时候出来。”

江震一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一边大口喝粥。

“我听着动静,就问她画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让我直接看一看作品。你猜她跟我说什么?”顾向民说到这突然笑了,半晌才说:“她跟我说,画室温度从来没有那么适宜过,她刚把颜料弄好,还没坐十分钟,人就因为太过舒适想先睡一觉然后再构思。”

江震听到这也笑了,抬头看向顾向民,“然后一觉就睡到傍晚。”

“哈!对,说的没错,然后一觉就睡到傍晚,整睡了三个小时。当时我就震惊了。表示无言以对。”顾向民哈哈笑着,满眼的宠溺,“出来之后跟我说傍晚了,想吃我做的水煮鱼了。说晚上一定会画出个满意的作品,但如果不吃那个水煮鱼的话,就什么都做不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7.

“你要是和弟妹说,晚上吃水煮鱼对皮肤刺激非常大,她大概就不会吃了。”

“如果我这么说,她肯定就不会吃了。”顾向民说,“但那样她心情肯定会变得不好。比起能让她心情变好,我觉得其他没什么重要的。”

江震笑笑,不再接这个话题。“今儿阿铭过来,明天咱们就走了。你把东西都先收拾着,书多带两本,我没事也看看。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腐乳我带了,你就不用带了。”

“哈哈。我真不知道该说大哥你什么好。就算什么都不带,也一定要把咱们这的腐乳带着。你这样总吃腐乳可不行。那玩意好吃是好吃,但吃多了也没啥营养,还是得注意吃饭啊。”

“说的好像你并不会吃。”江震瞥他一眼,“那样的话我就少带一点,带一半好了。就我自己吃,也不能带太多。”

“诶,这不就认真了。”顾向民赶紧认输。“不过咱们老爷们也就算了,吃啥不能活着。可嫂子那工作是个问题。我可也见识过她忙起来的时候,别说吃饭了,连家都没时间回来。一晚上一晚上的住在公司,那怎么行。再好的身子骨也要熬坏了。”

“恩。这事我跟她说了。”江震说,“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她会尽量把事情推到第二天早上办。不会赶晚工。但我觉得她不会太在意我说的这些话。”

“嗯哼。你很明智。”顾向民塞了口面包说,“所以你打算怎么说。”

“我怎么说都没有用。她从来不会按照我说的做。”江震很习以为常地说。这话要是听在任何一个他手底下的兵将耳朵里,肯定打死都不信。

铁血手腕,说一不二的首长江震,在家里竟然是个连夫人都降服不住的人。但江震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他在家里就只有一个老公和父亲的身份。

他不是什么首长,也不必要耍什么首长的威风做派。他需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夫人,管教好自己的儿子。维持整个家庭。和谐美满。

这也是他们拜把子的三个兄弟完全相同的观念。虽说齐建斌和高悦分别的太快。

“但小慕听她儿子的。”江震说。虽然这让他很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我这几天找着机会就会和小闯说这事。如果办不好,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哈哈。大哥,高见了!”顾向民仰天大笑。“这套路深的,我又学会了一招。”

“但这对你并不适应。”江震毫不留情地怼过去,而且怼的风轻云淡,满不在意,“弟妹虽说会听你和小芒的意见,但大多说时候,她谁的意见也不听。除了小海。”

说到这,江震顿了下,友情提示:“你可以把提议的这个任务寄托在小海身上。”他也看出来最近几天顾向民和齐海之间的,不,应该说他单方面的悲愤和醋意。

齐海对凌然的心思,谁还能不知道。这件事家长们也都是默许了的,何况当初凌然出生时候,罗美珍就因为自己生的是个闺女而高兴了很久。因为闺女以后就能嫁给齐海做媳妇了。

顾向民也是从心底里喜欢齐海的。但喜欢是喜欢,把自己放在手心呵护心疼的闺女嫁出去,那可又是一回事了。

他很确定,就算凌然一辈子不结婚,当然,没遇到合适人的情况下,就算她一辈子不结婚,顾向民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他不介意一辈子护着闺女。

但话虽然这么说,也不是太现实的。如果到了年纪凌然还不结婚,尤其齐海和凌然明明可以好事将近,他还阻止的话,罗美珍一定第一个给他关小黑屋了。

所以顾向民是纠结的,既希望自己闺女能找一个真正爱她的结婚,两个人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又想着让她能多陪在自己身边几年。

既喜欢齐海,又不想他把自己闺女追到手。可如果不是齐海,别人他肯定怎么着也瞧不上了。

照这么下去,不神经也差不多。所以,这才是凌然感觉他很奇怪的原因。只不过他自己什么都没发觉,而凌然又没有想那么深。

“说到小海,我刚刚看小芒风风火火上了他的车。”江震想起早些时候从家里过来这边的事。凌然跑的太快,以至于根本没看见从家里出来的他。

“恩。说是和小海出去有事。”顾向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这孩子啥也不愿意告诉我。我觉得我们两个很缺少沟通。”

江震嘴角不由得上扬,“以前你可不是这么想的。”放下筷子,“孩子都长大了,这种事早晚得发生,你还是别想太多,尽早适应的好。”

“我尽力吧。”顾向民有些生无可恋。“不过我现在只要一想想小海那小子对小芒心怀不轨,我就,我真想给他一脚踹回部队。诶大哥你说,他申请调到这边,甚至转了业做刑警,会不会就是因为想和小芒……”

江震顿了下,“有道理。”这个老三,难道是现在刚刚反应过来。“而且今儿是初七。小海第一天正式上班。”所以小芒跟过去能有什么事,还不是想送送他,给他加一把劲。这几个孩子,虽然平时打打闹闹,但感情也是越打越深,没什么能比的。

“啊哟,我的天!这个小子的心思也忒深了。我说二哥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敢情他心里也这么想的。啊哟我的天啊,我们小芒竟然被两个狡猾的军痞给惦记上了。”顾向民激动的站起身,“天啊,大哥,你在听我说话吗!二哥表面看着不动声色,竟然,竟然也跟着他儿子打起我闺女的主意啦!”

江震穿好大衣,“我回去再跟小闯说说他任何的事。”抬步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我那屋没有早饭,一会阿铭过来肯定饿了。我叫他过来这边吃。你给留出点来。”

顾向民还在恍然大悟的震撼中没有缓过劲,踱着步在饭桌旁来回走。多半是要魔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8.

在监视下,齐海把皮蛋瘦肉粥和五个牛角包全都吃了。

凌然满意地收起饭盒,“好啦,我今儿中午会在这边,如果你有时间就告诉我一声,咱们两个去这附近看看能吃点什么。要是没时间也告诉我一声,最好是提前告诉我,我帮你做点东西吃。”

“行。这次是什么,能不能提前透剧。”齐海打趣着说,“老四样?”他说的是上次三种口味的馄饨,还有那十分好吃的皮烧饼。

“你慢慢想,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凌然头也没抬地说。“你自己看着办。看着点。如果你想舒舒服服,健健康康吃一顿午饭的话。”她的意思明显,如果齐海点的是她根本不会做的,那中午他们两个就会什么也吃不到。更甚因为食物中毒而进了医院也不一定。

齐海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配合地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告别了凌然,大步流星进了警局。

回头时候,见她还在门口站着,不由得心中温暖。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凌然也摆摆手,却一动没动。

齐海便转身进去。一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修长健硕的背影,凌然这才长呼口气,转身心情愉悦的离开。

“你小妹又过来送你啊。”同事张岩笑着打招呼,“海子,服气大得很。”

“她不是我妹。”齐海直接了当,说的十分认真。把大衣挂在椅子上,打开电脑,“今儿有什么任务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你可以把桌子上的文件看看,还有电脑里的一些视频。我一早发你邮箱了。”张岩说,“都是往年咱们队里办的案例,大大小小的,都规整好了。你慢慢看,反正一天两天也看不完。”

“恩。”齐海看见了桌上那足足有半米高的文件。“多谢了。”

“不用谢。”张岩端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到齐海身边,“帮人帮已嘛。不过你刚刚说小芒不是你妹妹,这是怎么回事?”他上次亲耳听见人家自己说的。而且齐海完全没有否认。

“我俩的长辈们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所以我俩是从小认识。”齐海难得的耐心解释,“我比她大四岁,所以只是按照年纪叫了一声哥。”

“哦!原来是这样。”张岩恍然大悟,“不过不管怎样,你能有这么一个美人妹妹,也是服气啊。对你又好,还亲自过来送你上班。那个啥,以后咱们空闲了,搞个聚会啥的,你把她也叫上,好让我们大家都认识认识。”

“叫上她可以。不过你们别想着在她的身上动心思了。”打开一个文件袋,从里面取出几页编辑好的文件,和大概是十几张照片。案发现场的照片,大多血肉模糊。

“这是去年的案子。越往后案子越旧。”张岩解释一句,“为啥不能在她身上动心思呢,海子,这话不是我说,咱们做刑警的,虽然辛苦了点,也危险了点,在家陪着亲人的时间不多,但绝对都是实打实的优秀小伙子啊。

“你想想,你妹妹这么好,要是以后嫁给旁的人,你肯定也不放心,但是跟了咱们队里的兄弟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了。你既能以大舅哥的身份从旁监视,而且知根知底,也能让你妹妹放心,这一举两得,多好!”

“确实不错。”齐海说,“我也认为她以后要找一个警察结婚。”

“哈哈,是吧,海子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张岩高兴不已,拍拍齐海肩膀,“等你把这些文件看的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就张罗着办一次聚会吧。也算是欢迎你正式入职。”

“恩。”他视线在照片上停顿了会,抬起头看向张岩,“不过以后跟她结婚的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你。”

张岩端着保温杯的手一抖,“齐兄弟,你这……”

“她叫顾凌然,你以后想叫就叫她凌然。”小芒这半个乳名的名字,外人还是不要叫的好。“小芒现在还在上高一,不可以谈恋爱。交男朋友的事等到大学再说。”

“这,我也并不介意先跟她快快乐乐,愉快和谐地接触几年。”

“我介意。”齐海慵懒却又十分硬冷的眼神闪烁了两下,在张岩迷茫的表情下缓缓开口:“我喜欢小芒。所以你们都没有戏。”

张岩一屁股差点坐在地上。

齐海一语惊人。

从此之后,队里再也没有人对凌然这个丫头想入非非。毕竟齐海是他们的兄弟,而且他看起来确实不好惹。

~~~

中午时候,齐海给凌然打电话,他没有那么多工作,所以中午能好好吃顿饭。

凌然在齐海的公寓吃着零食看电影,正饿了,他电话来的很是及时。“我去找你吧。咱们溜达着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啥好吃的地方。”

齐海答应后,本来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办公室动作停止,又坐了回去。“那你过来时候小心点,到了给我打电话。”拿起又一份文件袋,查看起来。

十分钟后,凌然溜溜达达到了警局门口。没打算进去,给齐海打了个电话。很快,他从里面出来。两人并肩而行去找吃的。

“我们还有两个礼拜就开学了。”凌然算算时间说,“所以这十几天我还是能监督监督你的。我希望你能养成一个好习惯,不要不吃早饭,更不要不吃午饭。如果晚上要加班,晚饭就必须也得吃。我上午没事给你家里买了几箱子奶,你每天晚上喝一瓶。”

“这种事你跟我说,我自己去超市买就行。”齐海说,“你指挥,交给我执行。”

“哟哟,瞧你说的,我都以为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了。”凌然砸吧着嘴说,“几箱子奶而已,能难得倒我?况且那也不是我搬得。因为买的多,我让他们直接给我送上去的。还有一袋米一袋面。之前厨房的那么多东西,全是我让他们给送上去的。”

“所以说这些事以后告诉我一声就行。”齐海说,“不能随便带着陌生人去自己家。”

“哎哟,这我倒是没想到。”凌然咳了声,“不过放心吧,那些人就算记住了门牌号,也都不是你的对手。”

齐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9.

最后决定在一家回民饭店解决午饭。

点了一份酱牛肉,两份热面,一盘素什锦,和两个肉烧饼。

不能不说,凌然绝对是烧饼的忠实爱好者。继而变得齐海和江闯都喜欢吃起来。

“味道不错啊。”吃了一口,凌然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

齐海应了声,把辣椒和醋都给她递了过去,“少放点。”拿了双筷子,自己也吃起来。他吃饭实在太快了。幸亏这次的面没有上次凌然做的馄饨那么热。

五分钟后,齐海解决了自己那份所有的东西。开始一心的看着对面的凌然吃。

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凌然抬头看了齐海一眼,“要是咱们俩并不算熟,我肯定会被你盯得什么都不吃了。”

齐海笑笑,“没有要是。”如果不是凌然,他也不会吃完饭后,把视线和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

凌然干笑两声,低头继续吃,“第一天上感觉怎么样。工作还习惯不?我觉得你同事们应该对你还挺好的。但你得知进退,可别以为自己还在部队管着谁呢。既然选了刑警这个职业,就得好好干,一步一步地稳扎稳打。”说完又吃了口面,“不过我觉得这些你都知道。你其实比我知道的多得多。”

齐海确实知道。但这些话他知道,和从凌然嘴里说出来到他耳边,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你是在听我说话吧。”凌挑着眉看他,“自己在那傻乐什么呢?难不成秀逗了,才工作一上午就秀逗了?”

齐海把烧饼拿起来递给凌然,“快吃饭吧,一会凉了。”这丫头总是这样,完全搞不清楚事情的重点。

“恩。”凌然接过烧饼,刚想咬一口,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怎么啦?”接通电话,是江闯打来的。这可是一大奇迹,他竟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唯一可以理解的是,他找她肯定有什么事。

“你在哪呢?”江闯说。他身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不像在家。

“我在齐海这啊。我们俩在吃饭,你有啥事直接说。”凌然看了眼齐海,“江闯。”她用嘴型说。

齐海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齐海在你身边?”江闯闻言明显顿了下,“那没事了。你们俩慢慢吃吧。不过他什么时候回队里。”

“嘿?我听你这语气,好像如果齐海没在我身边,就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呗?”凌然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并不在意齐海就在旁边听着。也不在意手机那边的江闯此时此刻脸上什么表情。

果然,齐海面不改色,那边的江闯沉默了下,开了口,“你让齐海接个电话。”

凌然砸吧两下嘴,也不想跟江闯几乎拖延墨迹,便把手机递给了齐海,“叫你听。”

齐海接过手机,“怎么了?”

“你上次说找陈皓宇的事,是不是已经办了?”

原来是这事。“恩。第二天。”他说的含糊其辞,以确保凌然不会听明白,而江闯能懂。

“果然。”江闯叹了口气,“我也真是佩服陈皓宇了。”

“怎么说?”

“他又找了一帮不知道混哪里的人,正满世界找凌然呢。”江闯说,“大概是从哪知道了你和凌然的关系,又打不过你,就想找凌然出气。我本来以为告诉她这段时间就别出去乱跑了,结果中午吃没见她,才知道她又跟你出去了。可你不是在队里么。”

这么一说,就全部都明白了。

江闯给凌然打电话是想问她现在在哪,如果是一个人在外面的话,他立刻就过去接她。不过听说和齐海在一起吃饭,这就放心了。

“我知道了。”齐海说,“他们在哪。”

“我也说不太好,不过他们既然能知道你和凌然的关系,就一定也能知道凌然的行踪。你下午让她在你那好好待着,我吃完饭过去找她。”

“恩。我正好去楼上取点东西。”齐海说完,结束了通话。把手机给凌然递了回去,“江闯说下午去公寓找你。”

“他找我干什么?”凌然一脸狐疑,“刚刚你们俩说了半天,就说他要去公寓找我?”

“恩,说有点什么事。不过我想十有八九是因为江又薇。你们大概半个多月没见面了。”齐海说谎简直信手拈来,而且面不红心不跳。这也绝对源自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被敌人拷问,即便胡说八道肯定也不会被人察觉。估计机器都够呛。

“薇薇啊!”凌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哈哈,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可能。难怪他只说找我有事,又不想当着你的面说。这是怕你拆他的台呢。”

“恩,十有八九。他说他吃完饭就过去公寓,你到时候就在公寓等着他别出去了。”齐海不咸不淡地说,“晚上我自己回去。你们没啥事也别在外面呆的太久,大过年的,多陪陪大伯还有你爸。”

“哎哟,你好啰嗦啊。”凌然一脸嫌弃的看他,神色却没有半点抵触的意思。齐海说的这些,她心里能没数么。

“啰嗦了你才能听进去。”这是齐海的心里话,“明儿一早他们就走了。”

“明天就走了?”凌然有些惊讶,“我一点都不知道。他们都没跟我说过。”心情登时低落下去,“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和我念叨一声。”

“后悔今儿出来了?”齐海笑着问,“不然就能多陪他们待一上午了。”

“你说这干嘛。”凌然白了他一眼,“神经。”

“所以下午没什么事就和江闯早点回去。”他说着起身去一边取了瓶酸奶,和一瓶水,“江又薇的事不打紧,左右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你就跟他说,距离产生美。”

“哈哈,齐海,有时候我真佩服你这不怕惹事的性格。”凌然嘿嘿笑着,很快把自己的午饭吃完了。撂下筷子,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小憩。“江闯说他什么时候到没有。”

“吃完饭就来。应该会很快,你歇一会,一会我跟你一起回去。我有点东西落在那,下午得使。”

“恩。”凌然半眯着眼说,“你咋丢三落四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10.

“没把自己弄丢了不就行。”齐海顺着她的话自黑起来,“不然就见不到你们了。”

“快得了吧,就您这性格,把什么东西丢了,也不可能把自己丢了。”凌然拧开酸奶一口气喝了半瓶,“况且,别的不说,两点,您老的饭量和脾气,就算别人撞见了,谁敢要啊。”

齐海对她这话,竟无力反驳。

休息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离开饭店,朝齐海的公寓方向溜达过去。

“这样一来一去,你下午上班就晚了吧。”凌然说。他们回公寓的路上要经过齐海工作的地方,“要不你先进去,你告诉我要用啥,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我得自己找,你肯定找不到。”齐海说,“而且有点乱,你肯定看着就烦气。”他这么说,凌然便说啥不会自己给自己找气生了。

“好吧。你随意,反正我让过你啦。”

说着聊着回了公寓,一路顺利又畅通,齐海去卧室忙活一阵,拿了个文件袋离开,“你就在这待着吧,一会江闯回来别走空。”

凌然一挥手,“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吧,你这样不尽职尽责可不行的。”说着打开了电视,“我追个剧。”

齐海看她一本正经地从冰箱里取了酸奶和零食,心中稍稍放心,关门下楼却还是给江闯打了个电话。

幸而江闯不是个慢性子的人,尤其他心里惦记着凌然,午饭并没有吃多少,已经骑着自己的哈雷出发,还有不到五分钟就能到公寓下面。

齐海的心这才完全放下,步行下了楼梯,十一楼走到门口,隐约能听见摩托车的动静。驻足等了一会,江闯便骑着车停在了他面前。

“你那天怎么陈皓宇了?”这事他最关心的问题。

“没什么。”齐海说,“放心,我不会知法犯法。”抬头朝楼层看了眼,确定从这个角度凌然肯定看不到他们,他才继续说:“我调查了他和他那些朋友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虽然都用钱压下去了,但如果被害者家属铁了心追究,他们至少可以打到明年这个时候的官司。”

江闯莫得冷笑了声,“你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刚穿上警服,立马就警察的做派了。”想想陈皓宇那些人听到这消息,肯定气的七窍生烟,内讧也是极有可能。“这也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这次带的人全都是生脸。”

“以前那些应该不想因为外人惹祸上身。”齐海冷声说。“不过他还真是不消停,就算要打上一年的官司,也得把这口气出了。”

“嗨,正常。不过我第一次的想法跟你一样。”江闯摇着头说,“你怎么跟凌然说的。”

“我说你肯定是为了江又薇的事。”齐海交代地倒是直爽,“毕竟你们两个半个月不见了。这种说法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江闯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两跳,“你还真是不客气。”把小薇都带上了。不过反应也是够快。凌然现在最上心的第一人,肯定她那个薇薇无疑。

“陈皓宇这事务必要做一个了断,如果他总是这样无休止地找咱们麻烦,出黑手,咱们也防不胜防。”江闯说,“我这次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是巧了。他们在网吧商量这件事,我那朋友正好在他们对面。把啥都听了去,又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哪个网吧。”他们两个说着,并肩往大门口走。

“晴天。”江闯说,“就在离你们这五公里的地方。”这也是他火急火燎赶过来的原因。

“恩。”齐海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这事不好办。得想个万全之策,最好一劳永逸。”江闯说,“不行就把他关进去几年。”

“得确有其事,不然撑死几个月。”齐海一双眼睛讳莫如深,变得冷冽起来。“要是他这次打错了人,或者没动手之前先出了意外。”

“得了,你给我悠着点,别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江闯立刻阻止,“谁都不会同意。尤其凌然,你得保证她知道真相后,不会跟你翻脸。还有二叔。他绝对打废你。”

“那就让他们谁也不会知道。”齐海说,“只要你不说。”

“行了,别神经了。”江闯脸色也沉了下去,“为那么一号人让自己人生染上污点,不值当的。你不是还得去队里,赶紧去,这件事我来弄。”

“如果他带了几个人,你一个人也不安全。”齐海说,“我把附近派出所的号发给你了。如果遇见他们,第一时间报警。”

江闯掏出手机看了眼,一条齐海发来的未读消息,“我觉得咱们就可以从这个点入手。”

“什么?”

“就像你刚才说的,要是他们打错了人,或者动手之前就出了意外。但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意外。”江闯解释说,“要是他们不小心闹了派出所,事情就简单了。”

齐海眉头蓦地一挑,“有点意思。”

江闯应了声,淡淡的说,“所以咱们需要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到派出所去。”

“这个简单。”齐海说,“我可以让朋友给他发个消息,让他们过去派出所那个方向。咱们现在先过去等着就行。”

“你朋友做什么的。”江闯说着已经摆手拦了计程车,不能开他的摩托去,太扎眼。

“保密。”齐海正式起来总是让人想一拳砸过去。

幸亏江闯也从小在这种正式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对他的这种严格保密表示理解。“师傅,去河西派出所。”

司机往派出所方向开,齐海则是联系了那位朋友。

半个小时候,陈皓宇一行人果然浩浩荡荡来了这边。齐海和江闯早在等候。

约定的地点是离派出所五十米的小超市。他们走进去,江闯便戴上鸭舌帽拿着板子把陈皓宇的摩托车零件卸了几个。之后特意制造动静吸引他们发现。

那些人发现后急匆匆冲出去,以为江闯是偷车贼,骑着摩托连卷带骂地朝他追过去。

江闯两条腿当然跑不过摩托,眼瞅着要被追上,那摩托车突然没了方向,朝马路横冲过去。

陈皓宇大骂一声,使劲转动手把,硬生生把摩托调了方向,看到即将冲进去的地方的时候,心脏都跟着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群特立独行的 1.

和江闯他们预料的一样,陈皓宇和那个坐在摩托后的男人一起飞进了派出所。

齐海一早在里面和民警攀谈,在问以前发生的一起刑事案件。因为始发地就在这附近,所以当时几个派出所的民警也做了证人,录了口供。

因为知道这里很快要发生“意外”,他有意让所有人避开了大厅。直到摩托车声音越来越响,最后门玻璃被砰地一声撞碎,那两个人便飞着进来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尤其是站在齐海对面的民警,他几乎是离着门口最近的。但凡自己倒霉一点,今儿可能就见血去医院了。

“看来你们有事要忙了。”齐海说,“现在这种年轻人打架斗殴,完全不在意交通规则,甚至连命都不在乎。不让他们好好吃点苦头,都绝难成事。”

那民警认为齐海说的非常有道理,点点头,认真地说:“没错,这些人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那个今天可能就只能说这么多啦,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过来问我。”

齐海感谢地点点头,“先撤了。”说话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并且非常迅速地离开了“事发场地”。

江闯和齐海约定好,在另外一处碰面。

超市那边的监控那个时候被齐海的保密朋友控制,并没有照出江闯出现的任何画面。连陈皓宇一行人进去的画面都没有。

其余在后面一起追着的那些人,看见陈皓宇和另外那个冲进派出所,登时觉得后背发凉,急匆匆绕路跑开了。

坐在陈皓宇后面的那个男人才是最倒霉的。

两个人从地上爬起来后,缓了半天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人和物。民警先给他们去检查了一下身体,之后又找出了各种各样的错误,他们以为并不算什么事的错误,加在一起竟然变得十分严重。而且恶劣。

尤其是陈皓宇,被直接送进了少年劳改所。期限一个月。那个坐在他后面的男人,被查出多次故意聚众斗殴,偷窃伤人,也拘留了起来。

陈皓宇这就尴尬了。

他只在里面一个月,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内,齐海可帮他积累了不少的仇家。包括上一次因为和江闯打架而抓进去的那十几个人。

他们得知道,他们被派出所一个接一个传唤,因为突然潮水般涌出的受害者们。虽然事情都闹得不大,但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让人头疼的问题了。

费钱而且浪费精力,人还要在事情没解决的时候三天两头地被传唤。有几个严重的,直接被法院一张传票就成了被告。

事情最后是都得到了解决,但他们可都记着自己是为什么会摊上这么多的事。——陈皓宇让他们得罪了根本得罪不起的人。

他们不能找那些人报仇,但陈皓宇家里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是清楚的。所以这口气势必会出在陈皓宇身上。

他出来的那天,还没走超过一百米,就被人用麻袋套上了脑袋,拖进胡同,一通乱揍,拳打脚踢。等那伙人气打够了,陈皓宇也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了。

他们匆匆离开,和没事人一样。有人用公共电话给他拨打了120。陈皓宇被救去了医院,浑身上下八处骨折,人已经事奄奄一息。

他父母当然想追究,但陈皓宇不是那种会追究的性格。他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人。而且自己也知道打他的那些人是谁。他能清楚的听到声音。

后来陈皓宇伤势好的差不多,能到外面慢慢走走。他妈不过去个洗手间的空当,回来时候,陈皓宇已经被打成了血葫芦,浑身抽搐着躺在地上。拐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面。

半年后,结束了一堂课的老单对同学们说,“陈皓宇同学因为个人原因要离开津高。”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之后的十几年,至今,他们始终没有再见过陈皓宇。至少在津州再也没有见过。

饶这些并不重要。陈皓宇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好的印象,半点没有。

江又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感到惊奇。左右自从开学到现在,他一天也没过来上学。

钱坤都习惯了一个人上课的日子。

凌然活的依旧潇洒而且爽快,肆意洒脱。谭雪呢,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人越来越瘦了,肌肉也越来越紧了。就是小腿格外的粗,因为每天高强度的训练。

芃芃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如果江又薇并不知道她和陈皓宇的事,她肯定会相信他们两个始终毫无交集。

当然,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不仅是她,谁都没有提及。就像真的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每个人都按照正常,规律的习惯继续着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学习、月考、期中考、期末考、运动会、文理科……

高一就这么眨眼之间结束了。

江又薇、凌然和美人报的文,后来才知道,英语天才尹超报的也是文。不过这件事一直等到高二开学那天才知道的。

同为文科的,还有程楚之。

江闯报的理,一同跟他作伴的,是甄少爷帅帅。

然后高二就华丽丽,激动却又平常的开始了。一如高一那般,紧张着,轻松着。有时候不管不顾,有时候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越长大越觉得,生活真他妈的累。可是死又太痛苦了,还是累着活吧。至少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至少他们还有学可以上,有饭可以吃,有漂亮保暖的衣服可以穿。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江闯和甄帅虽然在理科班,但和文科班那几个的联系可一直没断,而且越来越亲密。这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高二下半学期的时候,凌然大醉了一场。

因为理科班的天才少年转学了。据说去了国外,这真是津高的一次人才流失。

据说那个天才少年帅气逼人,不过是个冰山。从来没笑过,恨不能有超能力,让方圆百里瞬间结冰。

据说那个天才少年在初一时候还被混世魔王的女杀手顾凌然追过。

那个天才少年名叫洛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2.

洛白没办葬礼。

因为不想让云彩有半点的怀疑。

所有人都说他是出国了,因为有更好的发展。所以只能舍弃国内的一些感情。亲人也好,同学也罢。

云彩的身体破天荒的坚持到了高二。可到了高二后半年的时候,终于还是挺不住了。

幸好医院终于找到了同意捐献的心脏,并很快做了移植手术。云彩得以重获新生。一颗鲜活的,强健跳动的心脏。

她醒来后想去看一看那个为她捐献心脏的人,不过医生说他的家人已经把他带去了其他城市。因为他不是本地人,只不过来这边旅游,但不幸出了车祸。

这大概是天意。他本就打算死后捐献器官,而云彩恰好正在这个医院。

云彩对那个救了她性命的人感激不尽,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洛白。但两天之后才知道,原来洛白已经在一个月之前就转学去了德国。

她重新活了下来。但大家都觉得她并不高兴。

凌然身边倒着不知道多少瓶酒,有白的,有啤的,让人眼花缭乱。

她问同样红着眼眶的江又薇,“怎样才算得上喜欢一个人?”

不等江又薇回答,她已经哽咽着说了起来,“当你在某个瞬间,看到他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令你感到幸福和满足的事情……

“你的眼睛里面,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那个人已经在那个瞬间夺走了本属于你的一切。

“你的视线,你的心跳,和你自己。而你甘之如饴。”

凌然哭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从眼眶里往外涌。江又薇伸手在她脸上胡乱擦了擦,自己也哭了。

这些话她在高一就跟她说过。她记得清楚,那个时候,她刚刚觉得自己喜欢上洛白。

但现在……再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完全变了调。

“薇薇,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喜欢洛白。而是着迷。因为从没见过他那种性格的人,所以好奇,也因为我的占有欲。

“但后来,我觉得后来是因为,因为我遇见了云彩,也了解了她,了解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两个分开。

“我都把自己从洛白那里抽身了,我都已经成全了他们两个,可为,为什么,他们两个最后还是没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是这么个狗屁结局。什么他妈的狗屁结局啊!”

洛白做错了什么,云彩又做错了什么。他们谁也没有伤害,甚至不想去理会任何人。可就是这样一种性格,与世无争,老天爷竟然还要变着花样的惩罚他们。

江又薇知道,此时此刻的凌然,她伤心的不是自己那个时候和洛白的幼稚又短暂的事。而是洛白和云彩两个人没能走到一起。没能走到一起也就算了,却偏偏还是以阴阳两隔的方式分开。

就算完全不认识的旁人,如果听了他们两个活过的这一生,怕也得心动难以自制。悲凉惋惜。

人各有命。

江又薇这四个字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吞了下去。她相信凌然什么都明白,可人有时候就算是什么都明白,依旧不会痛快地度过一生。生活总是磨难重重,花样百出。所以成长的方法也需要不断因地制宜,推陈出新。

“薇薇,你说,你说洛白那么喜欢云彩,甘愿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命。他都这样做了,难道就不能告诉云彩一句,他喜欢她吗?云彩会为了这句话无谓生死,我,我相信。”

“你也知道她会因为那一句话什么都不怕,但事情绝对不能那么做。他们两个谁都不能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因为他们谁也不能拖累谁。

“当初云彩因为心脏病而不愿意看破洛白的心思,总是站在自己画的和洛白之间的那条线外。现在洛白因为自己再也不能陪着云彩,所以也不能把事情说明。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一旦这件事说的清楚了,他们将会为了离开的那一个,任何一个,痛苦一生。”

“难道现在这样就能不痛苦了?”

“至少会轻一点。”江又薇的声音虽然轻,但十分笃定。“你不要太伤心了,这一切都是洛白想做的。他早就决定好的。咱们试着去尊重和理解他的决定好吗?”

凌然拿着酒,把脸上的泪胡乱擦去,又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手机嗡嗡响起来。她们在酒店。她谁也不想见。

江又薇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不过冲进来的时候看到凌然这样,只顾着宽慰她的情绪,而忘记了把这件事告诉给第三个人。

眼下她也喝的头脑发沉,不容易听到动静,跑去洗手间接通了电话。是齐海打来的。已经打了三十多遍。

“你在哪呢?”对方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我是江又薇。”她赶紧说,“凌然喝多了。”她说了酒店名字和地址,听着外面突然响起玻璃东西摔碎的声音,赶紧挂了电话跑出去。

幸亏凌然没什么事,不过她脚边的白酒瓶子摔碎了。

“咱们去阳台喝吧。”江又薇扶着凌然去了阳台,避免她被玻璃扎伤,也正好让她吹吹风凉快一下。不过她忽略了另外一件事。吹风之后的两个人,很快便越发的视线模糊,神志不清了。

隐约记着有人敲门,后来门直接被踹开。

有人疾步跑了进来。江又薇朝那声音看,好像是男人。不知道几个,好多身影。她本想说什么,结果人因为突然站起来,大脑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医院了。

满屋子的消毒水味。

旁边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凌然。她大概能猜到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颜色。

江闯正在一边倒水,瞥见她醒了,不禁叹了口气,“好点了么?”

“好多了。”她一开口,被自己沙哑到失声的嗓子吓了一跳。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江闯一边说,一边把倒好的水递过去,“这两天顶着打点滴吧。酒喝得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3.

她确实是喝了太多的酒。如果照这样下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还真是不能保证。

要不是这一年多她坚持锻炼身体,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接过江闯递过来的水,“以后不会再喝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喝酒,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你能有这种觉悟就好。”江闯淡淡一笑,“也能控制着点凌然。省的让她动不动就变成醉猫。这次你们亏是在酒店。”要是在酒吧或者其他公共场合,着实让人不敢想象。

“恩。不会了。”江又薇小声说。抿了口水,“凌然现在怎么样?”

“没事了。她比你醒得早,不过现在又睡着了。”江闯说,“还特意嘱咐我说等你醒了去买羊汤。你的解酒汤就是羊汤。”

江又薇笑了声,“还想着我呢。”她总是这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喜欢为被人着想。当然,这个别人可是在她心里占有莫大地位,且无论如何都不可撼动的人才行。

“你先躺会,我去给你们买早饭。”江闯说着,已经穿上大衣,离开了房间。

江又薇把那一杯水全都喝了,又躺在病床上呆了会,凌然翻了个身,醒了。

她看了江又薇一会,什么都没有说,蓦地笑了。江又薇听到笑声,看向她,“醒啦。”

“恩。”她点着头轻声应着。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凌然坐起身,“昨儿喝得太多了,以后可得注意。尤其是你,不是去劝我么,怎么还跟我一起喝多了?”

“我本来是想着劝你的,但看到你之后,心里也跟着不好受,然后你身边又那么酒,我担心啊,要是你都喝了,就折在酒店了。那我不是成了最最悲催的嫌疑人?齐海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笑话,他敢找你麻烦,老娘入他的梦,在梦里也掐死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幸而江闯在离开时候也给她倒了杯水,现在正好能直接喝。

“江闯呢,给你买早点去了?”

“恩。据说羊汤是我的醒酒汤,所以就去了。”

“哈哈,他对你的事总是那么上心。”凌然朗声笑了起来,“要我说,你心里有点数,等以后上了大学,要是想找个男朋友什么的,一定要让他排在第一位啊。”

“你这个妹妹做的也一直都称职。”江又薇调侃说,“自从高一下半年开学到现在都高二下半年要结束了,你关于男朋友的话题就一直没断过。我觉得,比起担心我俩的事,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比较好。”

凌然耸耸肩,“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自己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江又薇也没打算过多解释。“还有洛白的事,昨天晚上哭过了,也酩酊大醉过了,今儿新的一天,该过去也就都得过去了。”

凌然听到洛白的时候,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已经比昨天好的太多。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以后不会再提了。”那个家伙生前就不喜欢自己太粘着他,死后她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云彩估计离上学也得有段时间。”江又薇说,“她应该是得复读一年高二。”云彩的成绩一直都是她们界的标杆,虽然始终在医院,但她也没怎么落下看书学习。况且身边还有个天才洛白从旁辅助。

“复读是肯定的,左右也和咱们不能赶在一起了。以后咱们高三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能帮则吧。”

“我觉得她不需要任何人帮忙。”江又薇说,“这和她随和温柔的性格并不冲突。她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

“你又明白了。”凌然调侃一声,笑呵呵地喝着水。两人心照不宣地结束了洛白云彩的话题。

“不过我说,昨天江闯是怎么找到咱们的。”凌然问,“之前我醒过一次,不过忘记问了。是你给他打的电话吗?”

“不是。我要是记得能给他们打个电话,也不至于喝的跟你一样神志不清。”江又薇说,“是齐海。他给你打了三十几通电话,幸亏最后我听见了,不然你可能就要被全城通缉了。”

凌然顿了下,似乎是在出神,然后突然点点头,“说的还挺有道理。”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又薇,“齐海那丫,真有可能做出那事来。”找不到她,最后利用队里的便利条件,掘地三尺地挖她。

那可热闹了。

至少在警局里是热闹了。从此以后她顾凌然名字的热度,便从津高,直接飞升到津州刑警队,甚至整个津州。

不是为别的,就是失踪了,找个人。

老天爷,她得多大的事。那要是让老爸知道,老爸知道估计不会说啥。要是让老妈知道,她铁定就废了。

而且老妈一定会知道。如果事情闹到那种地步的话。

“齐海这段时间忙得很,还能抽出空来找我,值得表扬。”凌然抬头看看时间,八点二十,“不过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他今儿能有精神么。”

“放心好了。”江又薇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别说是一个晚上,就算是几个晚上不睡觉,他都不会耽误第二天的工作。”

“说的有道理。”凌然说。“那个……马上就秋季运动会了,你这次打算都参加个什么项目。别说射箭,那肯定是必选的。再来一个其他的吧,贵在参与。也不枉你一年多的训练。”

“还没想好呢,我能有什么项目可报啊,跑步肯定会输,不能占用咱们班一个名额。老单肯定伤心。”老单高二跟了她们文科班,现在仍然是他们班主任。江闯他们理科班的班主任成了张三丰。

“老单才不会伤心呢,老单的心态远远比你想象的要好。”凌然说,“而且这次运动会肯定激烈,你也跟着热闹热闹呗。不然就抱一个四百米。”

“要不我和美人抱一个五千米得了。”江又薇突然说,“去年没有跑成,今年我听美人说她是要报名的,我也跟着她跑一个。而且这项目有好处,就算跑最后一名也能有分。”

凌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4.

今年的运动会确实得比往年更热闹,更激烈。

因为是要和北门高中一起搞,两个学校的选手都聚在津高的运动场上,一下就把班和班的比赛变成了两校比拼。

据说这是相应教育局的什么规定,两个学校的校长私下商量决定的。先试一年的,如果可以,以后就这样每年都举办。

秋季运动会在八月十五的前一天举行,这样举行完后就能直接放假回家。

江又薇和凌然在医院躺了一天,晚上时候各自回家。说是各自回家,其实也还是一路。凌然跟着江又薇回了她的家,然后蹭了一顿晚饭,去了对门的江闯家睡觉。

江闯和同学约了打球,晚上八点多才回来。凌然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你再晚点回来,我就能和薇薇说你夜不归宿了。”

“你怎么那么多词。”江闯放下篮球,寡淡冷酷地瞥她一眼,“管好你自己吧。”

“嘿,你这人,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凌然颇为不满意地责备,“你如果现在控制不好自己的行动,每天打球打到这么晚,以后难道要让薇薇一个人在家等你吗?而且她身体也不好,要是突然晕倒怎么办。”

“闭上你的嘴吧。”江闯简直对凌然的分析无话可说,“齐海这两天可能会过来找你,你注意着点。”

“哈?他来找我干什么。”凌然没有在意,“不会还是喝酒那事吧。我的天,这都要过去两天了,他过两天来还要跟我说这件事?他在逗我吗。过不去了呗。”

“自作孽不可活。”江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赶紧收拾了去睡觉。”

“我才不睡呢。没看见我在追剧。”凌然转回身,兀自看电视了,“你先去洗漱吧,一身臭汗,我看完再说。”

江闯也没再多说,去了浴室洗澡。

凌然眼睛转了转,脑子里想到了齐海。他要是来,肯定想吃点素什锦,虽然她不会做,但幸运的是,她对门住的是江又薇。

只有麻烦薇薇老爸多做一点了。然后去超市买点凉菜,再让江闯炒两盘菜,完美。

想好了,她收回心思,继续看电视。

~~~

第二天晚上,齐海果然上门了。

“人怎么看着又瘦了。”凌然皱了皱眉,“一共才半个多月不见啊,你难不成是要完了?”

“你就不能稍微盼着我点好。”齐海哼了声,先去洗了个手,“江闯呢?”

“去超市买菜了。我说让他给你炒两盘菜,宫保鸡丁还有蒜蓉西蓝花,你不是最爱吃么。”凌然收拾着茶几说,“如果你想感动就感动吧,我都会接受的。毕竟能像我这么了解你的人并没有多少。尤其是女孩子。”

“是。荣幸之至。”齐海说,“看起来你是担心我又拿上次的事做文章。”上次的事,当然就是前两天喝醉酒的事。

“妈妈呀,你难道还记着那种小事吗?”凌然一脸惊讶地看向他,“所以你觉得我今儿对你这么热情,只是因为我想堵住你的嘴吗。”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不是,那我高兴坏了。”齐海说,“米饭做了么。”

“还没呢。米饭不着急,反正江闯回来还得先炒菜,炒菜之前把米饭也弄好就行了。”

这绝对是凌然自己的想法。

齐海把电饭锅里放了四下米,淘了两遍,先焖上了饭。“炒菜要等米饭熟了才能做。所以这件事要是等江闯回来再做,咱们至少要再等上二十分钟。”

凌然咳了声,没有搭理他。

半个小时后,江闯从超市回来。“小薇说她再过十几分钟过来。”

“她干什么呢?”凌然吃着苹果问。

“说是他爸刚回来,正在做什么,然后要一起拿过来。”江闯看了眼凌然,“她跟你说过要做什么带过来么?”

“哦!说过。是我拜托她的。”凌然说,“江叔叔做的素什锦超级好吃。”

话说到这个份上,另外两个人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凌然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细致,也是不容易。

不仅满足了齐海的胃,更满足了他的心,而且还因为这个原因把江又薇也叫过来一起吃饭。

米饭已经熟了,齐海搅拌了下,盖上盖重新焖着。江闯则是抄手洗菜,马上就能开炒。十几分钟后,江又薇也端着一大盘子素什锦过来。

“我爸做了很多,要是不够吃就再去端。”她说,“我实在一下端不过来那么多。”把盆子直接端来又有点不雅观。

“没事的,到时候谁想吃就自己过去取。”凌然接过江又薇手里的素什锦,“快去洗手,马上就熟了。”

须臾,饭菜全都上桌,四个人也都入座。六菜一汤,绝对能称得上非常丰盛了。

“明儿就是运动会啦,到时候北门高中的也过来。我听说他们作为客人过来,全都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啊。明儿肯定是一场硬仗。”

“你报的什么?”江闯问。

“老样子呗,四八百。你呢。”

“跳远,四百。”江闯说,“还有一个接力。”

“接力你没报混合吧。”凌然眼睛闪烁起来,“我可不想跟你在赛场对上。”

“男子接力。”江闯说着看向江又薇,“你报的什么。”

“射箭和五千米。”没等江又薇说,凌然已经先一步回答。“我是真的佩服薇薇啊,不报是不报的,一报直接上五千。也是厉害。她和美人一起,你要是没有比赛,咱们俩务必给她们俩加油去。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站在那,估计就没有谁看她们比赛了。至少没有女生了。”

江闯的名声虽然在高一就很“家喻户晓”,但毕竟是一年级新生,影响力还是薄弱,可那并代表不了什么。因为高二之后,他的光芒就彻底藏不住,开始成为男生女生们全都谈论的话题。

“你跑五千?”与其说忽略凌然的调侃,倒不如说他根本没听见凌然后面说的什么。惊讶也有,更多的是担心。“这可不是闹着玩呢。”

“我知道。我和美人已经试过一次了,虽然确实挺累的,但还可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5.

聊到将近七点,本来齐海也打算在江闯这直接住下,但毕竟职位特殊,一个电话就得立马动身。

临走时嘱咐凌然和江又薇这两个女孩,最近不要自己出去。他们正在办一个性质十分恶劣的案子,目前还没发现凶手作案又任何规律可循。

这种是最棘手的,因为那说明凶手十分可能是随机作案,看心情。他们想找到这个人,还得需要些时间。

凌然对这件事略微有些了解,是前两天上新闻时候,罗美珍打电话告诉她的。让她这段时间安生点,不要单独出去,更不要单独回家。

对江又薇也是。她们两个最好和江闯一起回。上学也是,最近津州不太平。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变态杀人狂。

短短三天,竟然连续作案三起,已经造成及其恶劣的影响。也闹得津州人心惶惶。

她本来是没放在心上的,也始终有一种那种事绝对不会被自己碰见的错觉。直到今儿齐海临走时候的再一次提及。而且听说他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连心理犯罪的副教授都请去了。

这么一说,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放心吧,这段时间我们会一直跟着江闯上下学。”凌然说,“你也小心点。还要把那个死变态赶紧抓住,绳之以法。”

齐海应了声,开车离开。

“我昨天好想也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新闻。”江又薇说,“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希望齐海他们能早点把凶手抓到。”

“放心吧,那小子办事还是很有效率的。”凌然拍拍江又薇的肩膀,“而且他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不管是生活案件还是人,都能让他越变越强。”

“恩。”虽然这么说,但怎么可能一点不担心。真不知道那边变态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江闯几乎是不看新闻的,报纸也不看。而且因为是“儿子”,所以家那边,也就是杨慕,根本没有打电话嘱咐这些。

或许,杨慕根本也都不知道这些。她倒是没事,早晚下班有一个习惯,绝对不会中途下车,直接到公司,直接到家,安全的很。

“薇薇,你回去也和你老爸老妈说一下这事,加个小心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凌然说。

三个人一起回了客厅,江又薇点头应着,“我回去和我爸说一声。让他这两天就别回来了,在学校陪着我妈。”

“可以,反正家里有我们,也不必担心。”凌然说,“还有玲姨啊,你最好也和她说一下。我觉得她每天回家都特别晚。”

“听说她们事务所每天都要接几个案子,忙得很。”江又薇说,心里想着另案的话,打算回去时候,先给蒋硕打个电话,让他们都注意点。

“不过啊,他们男的根本没有必要担心,那个凶手大概身体虚弱,总归是瘦小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他杀了三个人,都不是男人。就算是那三个被害者,身材也都偏瘦的。”

“行了,这些没什么好聊的。交给齐海办就成。”江闯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去餐桌那收拾东西,“记得这几天等我一起散学就行了。”

“我也就是跟他们那么饿说说,但要真自己回来,也根本是没有问题。”凌然嘚瑟地说,“不能说百分百的确定,但那个家伙十有八九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我一个小擒拿,给那家伙送到警局去。让齐海惊惊。”

江又薇听着莫名想笑,江闯直接就笑出了声,不过是嫌弃的,“就你还小擒拿。”但凡遇上个真材实料的,立刻就得露怯。对方身份不明,谁知道到底是个什么身手。要是故意为了混淆视听,杀一些瘦小的人呢。

或许那个凶手就像凌然说的那样,瘦小又虚弱,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人受过一定专业训练,不管是身手还是头脑。他知道给警察下套子,让他们顺着自己设计好的路,一步一步往下走。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那是错的。

“你能不能别总是在我一腔热血的时候泼凉水。”凌然白了他一眼,“与其这样,不如担心担心薇薇吧。明儿可就五千米了。”

“我不用担心。”江又薇说,“我也不跟谁比,只要坚持下来就行了。既锻炼了身体,参与了运动会,也给班里拿了分。”

“哈哈,说的没错。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凌然打趣着,“这样以后我也能少操点心。不过薇薇,你知道么,老单这段时间好像生了病。”

“生病了?”江又薇有些惊讶,也满是不确定,“我看他状态还可以啊,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嗨,要不我也不知道。”凌然搔搔头说,“就今儿上午我去办公室找他问题,结果正看见他在吃药,一大把地往嘴里放。”

“你确定是药,不是维生素什么的?”

“当然确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胡说八道。”凌然说,“我特意看的。我视力可是二点零。不过我记不住药名,实在太长了。但我能确定,他肯定是生病了。”

江又薇沉默了下,“可能是最近休息不好。”她说的委婉。老单就是洛白舅舅这件事在她们这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刚刚失去了自己的亲外甥,而洛白又那么优秀,就连她们这些外人都觉得心里难过,何况是作为舅舅的老单呢。

凌然知道江又薇说的什么意思,砸吧两下嘴,也不再说这件事了。

“诶,七点半了,我得看我那电视剧。”新闻联播结束的刚刚好。让凌然找到了转移话题的理由。“对了薇薇,冰箱里有水果,你想吃就自己去取啊,江闯都给洗了,他真是勤快。”

“不用。我一会也回去了,今儿早点睡,明儿好精神饱满地去比赛。”

“恩。也是,那你自便吧。哎哟,我得追剧啦!”

江又薇不由得扬起嘴角。江闯也把厨房和饭桌都收拾好,拿着江又薇带来的盘子到客厅,“晚上睡觉之前喝瓶奶。”

“每天坚持呢。”江又薇说,“我感觉除了睡眠,皮肤都变好了。”她接过盘子,“那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6.

“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摇风。我匆匆地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看不到他的行踪,只听到那南屏钟……”

蒋硕每天六点的音乐频道一如既往地响起,欢快又轻松,稍不小心就影响了一天的心情。所以歌曲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江又薇收拾完毕,出门遇见从对门一起出来的凌然和江闯。蒋硕遂即也推着车子走出来,四个人难得全都赶到一起。当然,一般情况下都是他们三个和蒋硕一个。

蒋硕的坦克必须每天早晨带出去溜,所以他总是比江又薇他们上学晚个二十多分钟。

“你们好啊,今天是运动会,学校肯定特别热闹。”蒋硕高兴地说。作为一个体质超级好的小伙子,这种时候兴奋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况且还能和北门高中的同学切磋。

四个人说着聊着去了学校,校门口听着两辆大巴车,里面的学生已经早就去了赛场。等江闯他们四个各自去了自己班级,再跟着班级到达赛场时候,人家那边已经热气腾腾,筋骨都活动完毕了。

“真是热闹啊。”凌然看着赛场周围数不胜数的彩旗,横幅,欢迎北门高中的美好热情的辞藻,众人的欢声笑语,心情尤为舒畅。

“确实。”江又薇点点头,“秋高气爽,今儿的天也是配合。”

“是啊。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太阳没那么足,还有点微风,凉凉快快的。”美人附和,“今儿一定会度过个令人难忘的一天。”

事实证明,美人说的一点错没有。他们确实度过了令人难忘的一天,不,应该说是因为这件事,度过了令人难忘的好几天。

当然,这是后话,且说这次比赛。

所有人摩拳擦掌,不仅想要为班级争光,更想为学校争光。双方校长也是下了本钱,奖励丰厚。个人奖励和班级奖励,也不冲突。总之,让人眼花缭乱就对了。

凌然享受的是比赛过程,江又薇再次变成与世无争的小仙女,倒是美人,看到最佳选手的奖励是今年最新款的单反相机,脚都长在了地上,差点走不动路。

“校长这也是急眼啦,这款单反可是有钱都超级难买到。”凌然一边拉着美人离开,一边对着另外一边拉着美人的江又薇感叹,“真的是要抢破头的。”

江又薇从来对这些没有什么概念,但听凌然都这么说,再加上一向不怎么觉得什么东西是非常好的美人都这副模样,不仅也是好奇。

“两千多块的东西,咱们校长真是够硬。”凌然继续说,两眼冒气金光,“既然如此,咱们更得努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校长出的血到北门高中的学生身上。必须咱们津高的人得着。”看向美人,“美人又喜欢,那我就给你争上一争。”

“恩。”江又薇也点头,头一次对运动的事情有这么深的胜负欲,“一会去找江闯,跟他说一声,让他也全力以赴。咱们不管是谁,都把那相机给美人拿下。”

“啊哟,薇薇这个主意好。”凌然哈哈笑起来,“说的没错,咱们这就去找江闯,那家伙不然不会真正使出全力的。”

美人被两个人带着,感激不尽地看着她们两个,一路急匆匆到了江闯的班。略过一些生面孔,找到正在侃侃而谈的甄帅,“嘿!帅帅。”凌然挥手喊了声。

几乎一半的人都超她们仨的方向看去。甄帅也不例外,“美人妹妹?!”本来因为帅帅这个称呼而不满意的脸顿时闪亮起来。

甄帅是一个很绅士的人,但同时也是个很较真的人。比如帅帅这个名字,除了江闯凌然他们几个人,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人这样叫。

“你今天比昨儿更好看了!”甄帅笑嘻嘻地超她们仨走过去,视线一扫三人,然后落在美人身上。“我听江闯说,你要跑五千米啊,真是厉害。到时候一定要加油,我也会给你加油的。带着我们全班的人。”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是吧?”

谁不喜欢美人呢。

何况美人这样的绝世美人。就算明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做人家的男朋友,但能攀谈一句两句,或者哪怕只是混个脸熟,也都是令人兴奋不已的事。能去外面吹嘘很久。

“说的没错!”不止一个男人应和呼应,“美人同学,我们都给你加油。”

美人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点头应了声,“谢谢。”

“行行行,好了,收起你这副掌控全局的嘚瑟模样。”凌然一个响指让甄帅清醒过来,不过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话是跟那些人说的。

“我找你有事啊。”她说,“江闯怎么没在。”

“他啊,被张三丰叫去办公室了。好像有什么比赛吧,我也没听清。”甄帅说,“不过快回来了。你有啥事直接告诉我,我再转告给他一样。”

“恩我告诉你得了。”凌然说,“不过张三丰找他说什么比赛?难不成今儿还要谈什么战术,或者他想把隐藏的内里都传给江闯啊。那可是厉害了。”

“也就你敢动不动调侃两句江闯。”甄帅砸吧着嘴小声说。说完之后觉得有些不太准确,便又补充说:“然后再拿薇薇同学做挡箭牌。”这套路用了一年多,屡试不爽。凌然对此乐此不彼,江闯对此无能为力。

江又薇呢,大多数时候,她是不知情的。

就像凌然打了一架,然后老师给江闯家把电话打了过去。

“你咋那么多话呢。”凌然瞪了他一眼,“算了,问你比什么赛你也不知道,还不如我自己去问江闯。你一会就告诉他,让他全力以赴比赛,别想着保存实力,得个全场最佳,前三名就行,把那单反相机给收入囊中。”

“单反?诶,你也喜欢相机啊。”甄帅笑着说,难免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只有美人妹妹喜欢呢。”

“你说对了。”凌然脸色沉沉,“就是给你美人妹妹争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7.

江闯得到指令,在赛场可谓是一道绚丽,不,应该是吊炸天的风景线。

简直把所有女生的尖叫都夺了去。这样的男人,真是让人毫无抵御能力。怎么能如此优秀呢。

颜值在线,智商在线,运动细胞还好的令人发指。

凌然她们在自己班里给江闯加油,看到他一马当先冲过终点,领先第二名足足五十多米,激动地都要蹦起来。

江又薇和美人不住的故障,激动地泪光闪闪。

“这下单反相机势必就在咱们手里了。”凌然得意地说,“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会全力以赴的。”抬起胳膊搭在美人和江又薇身上,“你们呢,五千米就随便跑跑,贵在参与,别太累了。不过薇薇,你的射箭……”

“是,我也一定聚精会神,争取拿个一百二十分。”

“诶……你这就顽皮了。”凌然顿了下,调侃着,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一百二十分,那和满分也就差不多了。也就是十二次射击全都是十环,这可不是逗着玩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没看见谭雪?”凌然说,“她可是咱们学校的中流砥柱,虽然不和咱们一班,但毕竟是老高一二的人,可不能丢了面子。”

“我也没看见她,估计是跟着王老师呢。他们总是找着一切机会训练。”江又薇说,“王老师对她也超级重视。”

“可不。我从他的眼神里都看到了望女成凤的激动和隐忍了。”凌然撇撇嘴,话虽这么说但人是打心里佩服谭雪的。

“一会女子四八百就开始了。”凌然说,“我也得过去准备啦,两位美人,你们也陪着朕过去吧。”

“好。是。”两人笑着答应。

果然比赛开始,谭雪这隐藏的高手总算露面。凌然嘴角勾起,看她一眼,“加油跑啊,可别最后到我后面了。老王肯定训废你。”

“呵,这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谭雪不羁又冷酷地哼了声,看着身边凌然的眉眼却隐约带着笑。那是把对手当成朋友的欣慰和愉悦。

或许在她们两个人眼里,运动上,只有对方才能真正称得上为对手。

“预备!”裁判老师朗声提醒,手高举枪,“啪”的一声。八位选手离弦之箭似的冲了出去。

所有人都绷着劲,恨不得憋着气往前冲,要一口气直接跑完四百,第一名冲到终点。

不过想法总是美好,但奈何现实骨干又残酷。八个人里有四个跑了一百米之后就明显泄了气,速度慢下来。剩下四个,也在二百米的时候逐渐拉开的距离。

谭雪一身白色比赛服,也是她每次比赛都会穿的战袍。整个赛场穿这衣服的一共十几个人。所以很好认。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了在校运动员。

她闪电似的冲在第一位,把第二位的凌然给甩出将近七八十米,一直到终点,她速度只是越来越快,半点没有减速。

这种速度,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凌然第二名,第三名是北门高中的选手。

十分钟后,女子八百也拉开帷幕。这次凌然和谭雪没有在一个队里,两个人全都首当其冲,成为了各自队里的第一名。赢得所有人的欢呼掌声。

不过八百米最后,谭雪在原有速度之上,最后一百米还做了冲刺,所以她的成绩依旧是整个女子八百米组的最高。凌然第三。第二名是北门高中的运动员。

也是不错的成绩。

赛事进入白热化,江又薇的射箭也开始。虽然高手如云,但准头和手感,江又薇可是天生的。这种从小就被老天爷赐福的优势,江又薇自是好好利用。

最后以让凌然窜起来的成绩稳摘第一。

“我靠,一百二!”她激动地抱着身边的美人,“一百二啊,我的个天,她竟然真的全都射出了十分!”

美人也高兴地使劲点头,“是啊,薇薇真是太厉害了。”

“好样的!”另外一个方向,谭雪也抬手做了个强壮的姿势,“不愧是我家薇薇。”她高兴不已,笑容几乎溢出脸去。余光一瞥,看见抱着美人又笑又叫的凌然,笑了声。

凌然正巧抬头也看见她,两人目光对视了下,双双回以耐人寻味地愉悦又得意的笑。

谭雪转身离开,她还有很多事没做。上午的训练也还没有完成,“要继续努力了。”她喃喃着,离开了热闹欢腾的赛场,朝体育馆方向走去。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跳远。”江又薇提议说,“那边正开始。”

“去看呗。”凌然心情格外地好,“不是还有谭雪说的那匹黑马。”那是去年运动会时候的事了。“不过薇薇,你得让我先缓一缓,我觉得我现在眼里心里除了都是你刚刚帅气又利索的动作外,什么也装不下啦!”

“哈哈。”江又薇忍不住笑了出声,“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美人一个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凌然也跟着笑了。

“那个是不是尹超?”离开射箭赛场的时候,凌然眼见地看到了她们班的英语天才,“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竟然也过来看比赛了?”

“必是打算学习太枯燥了,想过来换换脑子。”江又薇说。

“我觉得我每次看到他,他不是和邱梓袁打来打去,就是在看书背书。”邱梓袁是尹超的同桌。高二才认识的,也是个隐形的学霸。喜欢看武侠小说,整天活在江湖之中。不过成绩却半点不耽误。

“他们两个学习都好,谈话也能谈到一起去。”美人说。

“谁知道呢。”凌然耸耸肩,“上次我看见他们两个还面红耳赤呢。尹超大概是没赢,还给了邱梓袁一拳。”

“是吗。尹超还能动手啊。”美人俨然被这刚知道的消息给引出了兴趣。“看着文质彬彬的呢。”

“看任何东西都不能只看外表,没准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呢。”凌然一本正经地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江又薇说,“你还记得高一时候,那时候咱们好像才上学几个月。你不知道因为啥惹到了尹超,他一脚踹在你椅子上。”

美人一下想起来,“啊对!薇薇直接就溜桌子底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8.

“这种事你们竟然还记得。”江又薇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能说什么。”

“哈哈。”凌然再次大笑出声,“也不是让你说什么。咱们聊的不是尹超么。就说他这个人,其实这么想想也挺奇怪的。喜怒无常,上一秒好好的,下一秒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生气了。生气也就算啦,还动手动脚的。”

“我觉得他动手之后也挺后悔的。”美人说。

“这才怪嘞!”凌然笑着说,“要是真的烦气了,动手也很正常,但他动手之后竟然立刻就后悔,而且每次都这样。好像动手时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难道动手的那个不是他本人?”

“哎,你快别分析啦。”江又薇打断了凌然地推理,“越说越邪乎。人就是思维和咱们不一样而已。可能他马上就要想出一道题,结果被外界打扰后啥都没有了,肯定生气,动手也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可不行。难道要因为他的情不自禁,被打的人就得受着?”凌然表示完全不能理解,“他这种性格还不如程楚之呢。至少他生气归生气,但从不会动手。至少不会对女生动手。”

“说到楚之,你们两个还没好呢?”他们两个一如既往,三天两头地打架,冷战,和好,然后继续。这个时候又开始了。

冷战阶段。

大概,大概也有半个月了。久到她们都忘记到底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反正到现在都还谁也不搭理谁。

江闯做了几遍和事佬,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后也懒得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自己做的那些事,凭什么次次都要旁人帮着摆平。

“我俩没事,就这样待着。不用操心。”凌然并不在意,“又不是第一次了。等哪天不用谁说啥,自己就好了。”

这点要是换做别人她们俩肯定不信,但换做凌然和程楚之,那就不必多说了。两个奇葩。也是思维方式惊为天人的存在。

“一会中午吃什么啊。”凌然突然问,“咱们也别去看什么跳远了。说着说着上午赛全都结束,也该吃饭啦。今儿食堂的伙食肯定巨丰盛。”

这绝对不容置疑。“我听他们说有红烧肉。”江又薇说。凌然对肉永远不能拒绝。然后肉还不喜欢她,总不出现在她身上。一点也不。

“啊哈!这么好。那我可得提前去了。不然全被那些豺狼虎豹抢去。”她嘿嘿笑着,“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吧。我要吃两份。”

看看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走吧,还有个十分钟就开门了。”走到那,再等不了几分钟就行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赛场,机智地先去了食堂门口等着。

事实证明,她们仨这个决定简直不能再明智,“我觉得我的红烧肉要被别人抢了。”凌然皱着眉,警惕到充满敌意地看着周围狼吞虎咽的人们。紧紧护着自己饭盘里的两份红烧肉。

“放心,他们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江又薇说了句大实话。三个人刚坐下,江闯和甄帅也走了过来。

看到凌然的饭盘,不由得挑了挑眉,“你也不怕脑子凝住。”在她们对面坐下。江闯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口她盘子里的红烧肉。他们来得晚,可没有这种待遇。

“那怎么会,就再来两份也没得问题。我就是太伟大了,想着给后面的同学留着点。”凌然说,“你看你不也吃呢么。这就叫明智,我得给你们抢不到的分享啊。”

“是,那真多谢了。”江闯说着看向江又薇,“你怎么不打一份?”她们应该都能打到。

“我吃一块两块就行了,吃凌然的。”多了真怕脑子凝住。就像江闯说的。她也没有凌然那么好的消化系统啊。

凌然一边吃,坐着却不怎么安生。总是动来动去,脖子转来转去,眼睛在人群里搜索。却什么都不说。

江又薇看得出来,便清清嗓子问江闯,“怎么没看见楚之?”

“他上午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肚子坏了,比赛之后就一直在医务室躺着。”江闯不咸不淡地说,“估计现在应该在睡觉。我们来的时候去看他,临走时他说要睡一会。”

“闹肚子了。现在这个季节东西应该没那么容易坏。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吃了什么才这样的?”

“不知道。他从来都不在乎这些。”江闯说,“他不计较吃的东西。不过也没有这里这么粗心,入如果真是东西馊了,那还能吃不出来?”

“哼,必是一心二用,吃着东西想着别的着。”凌然冷不丁插话,“你们以为他很灵透么?我觉得他虎得很。”

江又薇看看江闯,江闯也抬头看看江又薇,谁都没有说话。

“要不咱们下午一起过去看看她吧。”美人说,“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也是真的难受。看看他想吃啥,给他带过去。”

“哎,美人,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谁都好。”凌然皱着眉说,“而且毫无目的性。不过对他大可不必,他不是那种招人疼的人。就算你把山珍海味放到他面前,他也只会风轻云淡地跟你说一句,谢谢。可能会微微一笑,总之看不到他有啥明显的情绪波澜。”

“你也别这么说楚之,我觉得他人还可以。尤其是对你,一百二十分的用心,差不多得了。”江又薇提醒着,“人的性格本身就都不一样。”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们之所以这么认为,是你们还没真的了解他。我当然知道一个人一个性格,但程楚之就是个例外。总之他是不会真的感激你的,他就是那种你对他好,他点头致谢,你不对他好,他也不强求,不在意的那种。”

“那他会拒绝吗?”江又薇说。

“谁会拒绝别人对自己好。”美人应和说,“我也觉得楚之还是很好的。虽然有时会发脾气,谁还没有脾气呢。”

“可不。事情总是这样,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就会挑出他身上的种种毛病。然后无限放大,然后看他更不顺眼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9.

江闯和甄帅没怎么说话,反而不怎么爱说话的美人今儿说了不少。和江又薇一起。

凌然被她们两个说的最后一句话接不上来,又急又气又想笑,“你们真的是,美人,薇薇,你们两个到底站给谁呀!”

“我觉得我们应该站在真理那边。”江又薇打趣着,让气氛不至于僵硬起来。“站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和分析问题。也给了你理性的建议。”

美人赞同地点头,“确实。这次你们两个冷战的时间也忒长了点。如果你也能过去看看他,哪怕什么都不拿,他也会深受感动。”

凌然一脸的生无可恋,“他根本就不……”

“就算他不会表现出来,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他高兴不高兴的,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让谁都看出来啊。”江又薇打断了凌然无力地辩驳。

“我是真拿你们没辙。”凌然泄了口气,瘫在座椅上,“我下午会去看他,但我不能保证我们两个会不会打起来。”

“但愿。”江又薇说。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程楚之,相信他会因为面对的人是凌然,而谦让她。已经冷战这么久了,还能怎么打呢。这次如果还打,那以后就彻底不用说话了。

凌然看看江又薇,“但愿吧。”她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呀,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觉得自己和程楚之做了两年的同学,就十分了解他了呢。他可是谜一样的人啊。”

虽然不知道凌然在乱七八糟地说什么,但两个人都很高兴。如果冷战因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以后就又能看见楚之了。那个幽默又优雅的程楚之。

江闯和甄帅也很高兴,他们觉得她们三个都长大了。

午饭还没吃完,一个长相较好的男生过来他们身边。他各自很高,大概要到一米九,好像一堵墙,瞬间挡住了所有人的光线。

五个人纷纷转头去看。一个陌生的面孔,看校牌是北门高中的。

“有什么事?”凌然问。

那个男人看看坐着的五人,最后把视线停在最里面的美人身上,“你好,我是北门高中二年级的,我叫秦洋。”

美人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但毕竟人家是对她打招呼,便站起身点点头,“你好。”

秦洋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什么,结果美人说完你好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几个人都安静地等着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终于,秦洋说,“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凌然差点因为这句话笑出声来。——原来是没有正紧事,过来搭讪的。

美人顿了下,这才反应过来秦洋的话,忙说:“徐美人。我叫徐美人。”这种事发生的还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同学,能不能说一下你现在是在做啥?”甄帅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看着秦洋。这个人难道是脑子有泡吗,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的美人妹妹搭讪。难道觉得自己天生丽质?过来之前都不照照镜子吗?

“徐美人,恩,人如其名,好名字。”秦洋喃喃着说。似乎是在回味。继而完全没有搭理甄帅问题的意思。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听见甄帅说的话。

这就尴尬了。

甄少爷被人,还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刻意忽视,英俊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站起身,虽然不如秦洋那一米九几的身高修长,但绝对不输气场,“同学,如果你的耳朵不好使,我不怪你。”他说着,挡在了秦洋和美人中间。

秦洋的眉头跟着皱了起来,“你是谁?”

“我想我没有必要告诉你。”甄帅说,“而且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是谁,而是你认识我们五个谁。”

“我为什么要认识你……们。”他本想把们收回来,但说的太快,还是被听出了尾音。

凌然嘴角勾了勾,露出邪佞促狭的笑,好像看到猎物的那种得意与胜券在握。——不得不说,帅帅认真起来还是很帅气的。真是没白瞎他的一副好皮囊。

“是啊,正好我们也不想让你认识。”甄帅冷冷地说,“门口在那边,好走不送。”

千万不要跟甄帅咬文嚼字,他肯定会一个脏字不带的把人噎死。半句理都没有。如果有人不信这个邪,那就看看此时此刻的秦洋。

脸冷的跟冻了的茄子。紫的冒着凉气。

甄帅也没打算继续跟他浪费时间,也冷着脸,疏离地看着他,质问:“怎么还不走,你跟我们这些完全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里没有你的事,我就算不想认识,也是不想认识你。”秦洋冷冷的说,“我还有事要找美人,你让开。”

“嘿!什么美人美人的,我家美人妹妹是你想叫就能随便叫的吗?同学,我本来是没好意思说明白的,毕竟咱们是两个学校组织的活动,闹得太大也不好。但你如果有没什么事,只想找我家美人妹妹说话的话,麻烦你去问问这来来往往的任何人,看他们是怎么回答你的。”

“我为什么要去问别人,他们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秦洋肯定已经到爆炸的边缘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你耗,我再说一遍,你让开。”

“巧了,我也没有这么多宝贵的时间浪费给你。我也再说最后一遍,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你他妈的!”

“干什么。”

几乎是电光火石,想要动手打人的秦洋被突然站起来的江闯拦住。甄帅被拉到一边,凌然也站了起来,把坐在最外面的江又薇给拽到了身后。

“呵!津高爱管闲事的可真是多啊。”秦洋冷笑着,语气之中全是嫌弃。“你们和她有什么关系吗?亲戚,或者男朋友?再或者,也是她的追求者。”

江闯一双黑眸讳莫如深,“滚。”只冷冽一句话。

秦洋呆了一下,就算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感觉出来甄帅和江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甄帅的绅士风度,即便生气也不会怒不可遏。江闯,硬冷和不容置疑地逼迫感,可不会让人那么容易消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10.

“我是……”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秦洋脑门上溢出了汗,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和江闯完全不是水平的人。别说动起手来能不能赢,单说在气势上,他就已经输了。

“秦洋是吧。”凌然清清嗓子开了口,“念在北门高中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忠告。”扬扬下巴指了指江闯,“这家伙可是连盛门高中扛把子都没放心上。”盛门高中现在的扛把子是也马上升高三的杨煦,凌然这话说的当然心里有底。“如果你相信,可以去亲自求证,但我不确保你这样的,能安然无恙进去,还可以安然无恙的出来。”

秦洋大概来这一遭,三观全都得崩塌。

不就是看着美人实在太漂亮,想搭个讪,认识认识,没准以后感情深了就在一起了呢。可偏偏正常操作没什么问题,却遇上一帮特立独行的人。

一群特立独行的人。

怎么男的女的都这么硬气。说话夹枪带棒,生怕别人不跟自己打起来似的。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什么都不说,就越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捏。而当你突然爆发,或是从一开始就摆出强硬的态度,就会给人一种不好接近,更不好惹的压力。

江闯是这样,凌然也是这样。唯独看着温柔随和的,就是徐美人和那个始终没说话的女生。文文静静的,竟然也会坐在这些人里面。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好汉不吃眼前亏,秦洋不是傻子,何况这里还是津高。不是他们北门。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事,也是他不占便宜,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惩罚。

“算你们走运。”秦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要是在校外,你们就完了。全都完蛋!”

他说着要离开。

“那咱们散学不见不散。”凌然朗声笑着说。

秦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哈,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凌然讽刺地说,“北门高中怎么派这么个奇葩来。这种人就在学校好好藏着,出来丢什么人啊,连学校的形象都影响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又薇端着饭盘准备离开,“美人就是漂亮,让人一眼就喜欢上的那种。”她说着对美人笑了笑,“不过得学会拒绝。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或者无视。”凌然补充说,“惯着他们那些臭毛病干啥。不想搭理就不搭理,连站起来都不站起来。因为有些人会把你的这些动作当成你对他们有好感。这样一来,你就更难把他们甩开了。”

她说的跟自己都明白似的。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要是能把自己那点事都整清楚就好了。

五个人端着自己的饭盘离开,“不过,通过这件事也给我们一个提醒。以后对美人得多加保护了,可不能让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尤其是刚刚那个秦洋,什么狗屁性格呀。无视帅帅的话,还想动手打人,结果又被江闯给吓住了。可临走呢,还放狠话。天啊,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替他丢人。”

江又薇忍着笑看着凌然,“你一会自己再给自己气住。”

“那倒是没啥。”甄帅调侃说,“只要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行。”他已经受了不计其数地凌然怒火的殃及。偏偏那些殃及还都和他完全可以没有关系。事情就是这么的巧。

“瞧你这话说的,除去那些意外,难道我平时没有罩着你吗。”凌然全是不满意,“狼心狗肺。下次不管你好了。”

“别介别介,顾同学,你高兴就继续说吧。”甄帅笑着打哈哈,“如果渴了,我帮你去买饮料。”

“这还差不多。”凌然哼着小曲往前走。也不提刚才的事了。没有必要。

~~~

下午的比赛依旧热烈,如火如荼。似乎因为熟悉了这个环境和气氛,加上中午吃了不少,人们更兴奋了。

五千米在下午赛事进行一半的时候开始。江又薇和美人相互打气,在朋友们和老师的鼓励加油下,把五千米坚持了下来。

江闯对长跑有经验,谭雪得知江又薇要参加五千米,也特意过来加油打气。他们两个动作一致,想法也一致。谭雪和江闯互相看着对方怀里抱着的几瓶水,蓦地笑了。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一定会累的发懵。”谭雪对江又薇和美人嘱咐说,“记住那个时候千万不能停,就算是再慢,也要跑着,只要坚持一圈,就不会那么累了。”

两个人认真地点头,心情也是紧张的。

“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们。你们放心跑,水也足够了。”她笑着说,“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什么时候,千万别停下来,或者慢走,都不行。你们只要适应了那个疲惫,就能坚持下来全程。”

“知道了。”两个人说。

凌然走过来,“你们俩别听她的。如果真的特别累,就停下来歇会。不过就一场比赛而已,看不值得把自己累成狗。”

谭雪啧了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既然选择参加了比赛,当然得全力以赴,哪里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咬着牙也得坚持下来,这才是比赛的魅力所在。”

“那是你。”凌然横着脖子,把脑袋偏向一边,“美人薇薇,记住我说的,累了就歇着,慢慢来。别听某个人说的。好像谁都有她那铁人身体素质似的。”

谭雪本来还想说啥,结果听到最后,也觉得有道理,吸了口气之后,总算是没再反驳。美人薇薇她们这两个柔弱的,能坚持下来就不错了,要她们明明特别累了还咬牙坚持一直跑,属实强人所难。

真要因为这么个比赛而伤了身子,在跑道上晕倒的又不是没有过。

算了。这一局就算顾凌然胜。来日方长,下次再说。

“好了,比赛准备。”裁判老师说,“预备,开始!”枪声啪的响起,五千米的所有参赛选手争前恐后的跑起来。

谭雪凌然几个人都跟着江又薇和美人一起跑,不断地提醒她们注意保持体力,压着她们的速度不让她们用全力往前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匿名情书 1.

事实证明,受过专业训练的就是不一样。

江又薇和美人在谭雪地指挥下,保持着匀速往前跑,虽然一开始因为太慢而被大部分人超越,但六圈之后,也就是赛程大概一半路程之后,她们两个不断反超,已经在三十位选手中脱颖而出,占在了前十名的位置。

“很好,继续保持,剩下一半的路程比之前的容易。”谭雪鼓励着,“你们身体已经习惯了这个速度,只要别停下就完全OK,后面的超不过你们了。你们可能还会继续反超前面的几个。”

两个人被谭雪说的信心大增,力气好像一下都恢复了不少。脚步变得轻盈起来。她们知道,这就是谭雪说的,肌肉记忆。

“继续保持。”谭雪说话的时候,江闯和甄帅已经把水送了过来。

谭雪和凌然,一人负责一个,把水倒在了她们两个的脖子上。又都取了一瓶,拧开盖子递过去。两个人都喝了一口,继续往前跑。

比赛在欢呼声中接近尾声,成绩也确实如谭雪说的那样,她们两个全都取得了好成绩。虽然没再继续反超前面的,但也没给后面的反超机会。最后一个并列得了第十名和第十一名。

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想。

江又薇觉得自己的体质,能坚持跑完全程就很好了。即便是最后一名也没有关系。但她竟然得了第十一。这种成绩,简直比考试取得了年级前十还要高兴。

人总是会更重视自己最缺少的。

五千米结束,江又薇和美人几乎是同时,摇晃着走到赛场里圈的草坪里就要瘫坐。不过没来得及,胳膊被人拽了一下,说啥也坐不下去了。

江又薇猛地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江闯。

“我坐会。”她嗓子都哑了。

美人也是半斤八两,甄帅和凌然一左一右地给架着,说什么不让坐下。

谭雪已经在赛程结束后离开。她只跟老王请了半个小时的假。再不回去,老王就要亲自过来找人了。

“现在还不能坐。”江闯说,“你刚跑完,得溜达溜达。”

江又薇听着这话差点哭了,“还溜达?”她上次练习着跑完可没溜达,虽然第二天腿肚子疼的没法碰,但也没有其他事啊。

“必须得溜达。”江闯难得用这种不容置疑地语气跟江又薇说话,“我带着你走。你不用使多少劲,但必须得让腿动一动。慢慢适应你已经不跑的事情。”

江又薇虽然不太明白这有什么作用,但江闯都这么说了,而且身边的美人也没逃过这个厄运,便认了。几乎整个人挂在江闯身上,靠着他拖着脚步在草坪上走。

虽然累得很,但心情是高兴的。她可是坚持跑了五千米,现在还好好的,没有恶心,也没有晕。并且还不是最后一名。

“我以后还得继续锻炼。”她小声笑着说,“凌然的计划表真有用。”

“看给你高兴的。”江闯笑笑,“看来没事给你拉练个五公里之类的,你也能行。”

“五公里?”江又薇竟然还人很认真地想了想,“十里地……那就是从学校走大路到对街小区的距离。”

江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冲动了。“溜达十里地和跑十里地可不是一个性质。”

“如果坚持不住了,就中途暂停。”江又薇说,“我觉得可以一试。”

“哈?试什么?”凌然听了个尾巴,“你们俩又偷偷摸摸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打算让江闯给我拉练个五公里。”江又薇笑着说。也不知道为啥,想想就想笑。

“我勒个去,薇薇,你是认真的吗?”拉练这种词都敢说出来,她现在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都想尝试一下。“你要不直接在负重个十公斤。别,五公斤就行。”

江闯一记冷眼射过去。

凌然熟视无睹,冲着江又薇嘿嘿傻笑,“怎么样啊,我那有家伙事,你想跑咱们随时的。我陪着你,美人呢,你要不要跑?”

“好啊。”美人笑着说,“人生贵在尝试。况且不是比赛,反而更轻松。”

江闯有点搞不懂这三个,不,有点搞不懂江又薇和美人这两个文弱的女生了。难道真是近朱者赤,和凌然在一起呆的久了,连性格都这么大变化。

江又薇这样还可以理解,毕竟她小时候也不是现在这种性格。但美人,她就是那种天生不适合出汗和运动的人。

虽然这样说并不怎么好听。但她就是适合放在一处地方,留着人们观赏。

“帅帅,你也参加啊。”凌然突然说,“咱们五个可不能就你掉队。”甄帅大概每次都能被牵连,不管啥事,都得躺枪。

甄帅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那个……”江又薇清了清嗓子说,“我觉得咱们已经溜达的够长了。要不就坐下休息会吧。”

江闯抬手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溜达了十分钟,“行。歇会吧。去……”“那边”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江又薇已经就地坐下。

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美人也跟着坐下了。

“还是坐着舒服。”她禁不住感慨一句。“不过溜达溜达,感觉腿和脚腕没那么酸了。”

“所以这才是我们死乞白赖让你们俩溜达一会的原因。不然明儿更疼,你们站都站不起来,八月十五就在床上躺着吧。”

江又薇嘿嘿笑着,“躺着就躺着,反正也不会被饿到。”八月十五呀,老爸老妈也都会回家,什么事都不用她了。

“你变懒了。”凌然斜着眼睛,表情滑稽。

江又薇依旧笑着,“承让承让。”左右看看,谁也没带着水。

“哈哈,久违的一句承让啊。”凌然突然笑起来,“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也跟我说过一样的话。”

“性质不同。”江又薇笑着说,看向江闯,“能帮我们买点水去吗?”

“没问题。”江闯站起身,“你们在这待着别走,我马上回来。”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真痛快。”甄帅小声说。

凌然看他一眼,“净说没用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2.

一天热情高涨的运动会,在两位校长的致辞后宣布结束。

变现最佳的人里面,江闯和谭雪全都入围,并且得到了美人看了动都不能动的单反相机。谭雪根本没出现在颁奖台上。奖品什么的,她根本没想过吧。

既然参赛了,就得认认真真去比。全力以赴。这才是她的想法,她也是这么做的。

傍晚散学,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江又薇和凌然则是要多在学校呆一会,因为今儿是江闯的值日。她们现在可被下了命令,必须跟着他一起上下学。

两个人闲来无事,靠着窗户往下看,有专门负责打扫赛场的同学,正在撤横幅,打扫卫生。北门高中的人七七八八离开的差不多。偶尔还能看见一个两个脸生的,大概家就在这附近,并没有跟着大巴走。

“我今天晚上还想吃素什锦。”凌然砸吧着嘴说,“昨天没吃够。齐海真爱吃那菜。”

“没问题。家里还有很多呢。”江又薇点头笑着,“让你吃个够。我爸昨天特意做了很多,放在冰箱保鲜里面,随时端出来就能吃。”

“嘿嘿,还是薇薇好。不,江叔叔也好。”她说着把江又薇胳膊抓住,挽在手里,使劲靠着,“我好幸福呀。”

“原来让你觉得幸福的是素什锦。”江又薇任凭她左拉右扯地蹭来蹭去,“不过你这样子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大姐大的光荣形象可就一下毁了。”

“那有什么,不管怎么着,我的身手也一点没变。”凌然毫不在意,“他们顶多是羡慕嫉妒恨,不能成为咱们俩的朋友嘛。”

“哎哟……”江又薇身上的鸡皮疙瘩一层未落一层又起。

“你们俩也真是够了。”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门口响起来。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转头,程楚之半睁着眼站在门口。

他竟然来了。

本来还打算江闯打扫完卫生之后,她们三个一起去看他呢。这下不就直接把当时的决定断了。

“我俩怎样又没让你看。”凌然也不知道为啥,每次和程楚之见面,都忍不住和他对着干。明知道他也是不服软的性格,稍有不满意就得爆炸,结果还是忍不住。

不过这次程楚之没有接话。他脸色苍白,看起来可没有那么多精气神,也确实如此,没有精力和凌然针锋相对。

“你身体怎么样了?”江又薇说,“本来凌然我们还打算一会去医务室看你。”

“恩,好多了。”程楚之点点头,礼数周到,“多谢关心。”他似乎是硬撑着,扬了杨嘴角。

“没事。”江又薇淡淡应了声,“坐下待会吧。”

“嗯。”程楚之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身子软软的,好像随时能倒下一样。

凌然虽什么都不说,但心里说不紧张,不担心,绝对是假的。

“身子没好就老实医务室躺着,出来瞎溜达什么。”她好像嫌弃似的嘟囔着,却转手把自己的杯子送过去,“热的,还有半杯,喝了。”

“不用。”程楚之这么说,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这么虚弱,让人觉得他大概一下午都没有力气跟人说一句话。而现在因为要回应凌然,不断地强撑着。

江又薇的心里也不好受,好像心脏被一双手紧紧攥着,往外拽。

“不用什么不用,让你喝你就喝,怎么这么墨迹。”凌然说,“放心,你如果不想跟我有啥关系,明儿大可当成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嘿。这话说的,不难受也得被堵得没气了。

江又薇有时候真的担心凌然的情商。明明处理旁人的,都热闹着呢。说的头头是道。

果然,程楚之的脸色由白转黑,最后彻底没了颜色。人也再也不搭理凌然,趴在桌子上眯着不说话了。

凌然也要被程楚之这什么话都不愿意说的性格气疯。她最弄不了的就是这种,心里明明一肚子话要说,骂人也好,服软也罢,程楚之肯定一肚子的话,可他就是什么都不说。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让人想一拳头给打死。

“我说你……”

“不好了!”

凌然那火气还没发出来,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焦急地呼喊,芃芃冲了进来。

“叫唤什么!”凌然地怒火就这样意料之中地落在了炮灰身上。不过也没想到这人是芃芃。看见来人之后,她深吸口气,把后半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江又薇见她神色慌张,忙问:“怎么了?”

芃芃喘着粗气,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指着身后方向,“外,外面,书店,徐美人被,被人围住了!”

“靠!”

几乎是同时,凌然大骂一声,拎着自己的水壶便冲了出去。

江又薇也紧跟其后,还有缓不过劲来的芃芃。不过她没来得及跟上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程楚之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诧异地看着他。

“去找江闯。”他沙哑着声音说。人软绵绵地,随时都可能摔在地上。

“可是你……”

“快去!”

芃芃被吓了一跳,虽然不放心,但还是跑着赶紧离开。江闯就在他们班的值日区,很容易找到,但必须得快。

~~~

拦住美人的是一群年纪看着也不算大的女生们。

凌然一路狂奔赶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正抓着美人的头发,给她甩到了地上。

“他妈的这些垃圾。”她恶狠狠地咒骂一声,手里的水杯已经不偏不倚地朝那个女生脑袋砸了过去!

“苏琴小心!”

啪的一声,那个带头叫杨琴的女生躲过了水杯攻击。千钧一发。那水杯在她身边的水泥墙壁上爆碎,半瓶温水溅了一地,也溅了一脸。

苏琴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连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惊魂未定地一张脸转头去看那瓶子飞来的方向,还没看清那人,就觉得眼前一黑。

咔嚓一声响,“啊!”她尖叫一声,捂着鼻子摔在地上。

凌然总算是赶到的及时。

把美人从地上扶起来,拉到身后,“谁还来!”声音好像闪电,凭空而出,带着大自然与生俱来不能不让人望而生畏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3.

“我看是谁活的不耐烦了。”她低吼着,眼睛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那些也不过是在校的学生,打架什么的,不过是咋咋呼呼,闹得厉害。真正遇到厉害的,惹不起的主,魂都吓没了,谁还敢动手。

只听着那个被打了一拳的苏琴瘫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尖叫,疼的嚎啕大哭。

跟她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光是听着这声音,都一阵阵头皮发麻。忽的,苏琴捂着脸仰起头,满脸泪水地瞪着那几个人,“都他妈的愣着干什么呢!给我打啊。要你们来看热闹的吗,不想死就给我把她打死!”

前有狼后有虎,那几个女生被逼到不知如何,想着毕竟和苏琴接触的时间长,而且凌然就一个人,那个徐美人根本不值一提。如果她们几个一起上,也不见得她能有好果子吃。

是以,她们在短短几秒钟做了决定。一个错误的决定。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眼神,叫着骂着挥着拳头朝凌然冲过去。

别说是她们几个女生,就算把她们全换成男人,就那完全没受过训练的张牙舞爪的架势,也根本架不住凌然的几拳几脚。

没一分钟,几个横冲直撞的女生也全都捂着痛处摔在地上。

有两个被打的严重了,满脸的血,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一个人的尖叫痛哭变成一群人的。长街瞬间就热闹了。

“狗屁不是也敢跟我这动手动脚。”凌然对着那个苏琴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弯下腰瞪着她,伸手抓着她的头发使劲往上薅,“永远别想动老子的人。知不知道。”她一字一顿的说,手不断地晃着,强迫苏琴看着她。

“你别碰我!”苏琴哭着,却仍不服软地大叫。被凌然薅住头发,也不管哗哗流血的鼻子了,抬手又和她试摆起来。可哪里是凌然的对手。

“哈,你倒真把自己当盘菜,以为老子愿意碰你呢。”凌然蓦地一使劲,狠狠把苏琴甩到一边,就像刚刚她甩美人那样。“恶心的东西。”

“我告诉你们,这次只是个警告。”凌然睥睨着横七竖八瘫在地上的女生,冷冷地说:“下次我再见到你们,不管发没发生什么,你们都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有种就别走。”苏琴擦着鼻子的血站起来,红着眼瞪着她,“有种你就在这待着。我哥过来接我们,我要让你,还有你,你这个贱人,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我会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凌然眉头登时紧皱,上前一把抓住苏琴的领口,“你说话小心点。”另一只手已经攥拳举到半空,“找死吗!”

苏琴差点被吓得晕过去,整个人都软了。幸亏凌然拎着她。

“这就是事实,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这么说。”苏琴大吼,“而且我哥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就算相信美人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但苏琴说的信誓旦旦,她也不能不把事情搞清楚。

转头看向美人,“怎么回事。”

美人早就僵住了,面无血色。听着凌然的话却猛地摇头,“不,不是。我没有,我都不知道她男朋友是谁。”

凌然又看向苏琴,“说名字。”

“秦洋。”苏琴扯着嗓子吼,“你们两个别在这装傻充愣了,我朋友不是一个看到了她们两个在一起说话。还有一个人说散学不见不散的。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靠……”凌然一口气没提上去,差点憋死。“那该死的家伙。他妈的阴魂不散啊!”松了苏琴的领口,“这事我清楚,我就在现场。你说的那句话就是我说的。不过我是跟他约架,你被人误导了。”

苏琴哽咽着,鼻子疼的脑子都空白了。

“我只能跟你说,这件事你找错了人。不该是我朋友,而应该去找你男朋友。”凌然说,“我们吃着饭,他上赶着过来搭讪,结果吃了闭门羹。我约他散学打一架,结果你也看见了。”她不着痕迹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对那秦洋的不屑。

“不,不可能。”苏琴哭着说,“秦洋才不是那种人,他在学校一直对我好着呢。怎么可能突然就喜欢上别人,一定是她上赶着追的。”

“你要再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凌然解释也解释了,可再没有多少耐心继续跟她在这“清者自清”。

美人知道凌然的性格,说得出做得到,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算了。”反正她也没有受伤。

“凌然。”江又薇总算是跑了过来。凌然跑的是真快,她们明明都跑了五千米,结果她现在已经要废了。“美人啊……你没事吧。”大口喘着气,双手按着膝盖,好险缓不过来。

“没事。”美人哽咽着声音说。人遇到灾难可能不会哭,但灾难之后,亲人或者朋友的一句真心问候,却会让人不禁热泪盈眶。

江又薇这才放心,直起身看着那满脸是血的女生,还有地上坐着的,相互扶着站起来的,不用想就知道是凌然的杰作。

“怎么回事。”

凌然翻了个白眼,“别提了。中午吃饭那个死人,她对象。”

江又薇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如果是因为他,你大可不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你应该去找他,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明明有女朋友还去外面拈花惹草,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该通过这件事和他断干净。”

江又薇说话也是一针见血,顿时戳了苏琴的心脏。

“我有啥说啥,或许你觉得那个人很好,但在我们眼里却什么都不是。说白了,我们看不上他。”

凌然差点因为江又薇这话破功。

谁能想到平常温温柔柔,随和豁达的薇薇,会在真正出事时候这么强硬,果断,半点不拖泥带水。而且字字戳心。

苏琴的脸都白了,血染了满脸。又白又红。

“你,你们等着,你们都等着……”

“小琴!”

苏琴的话音还没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男人声音。遂即是砰的摔车门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4.

苏琴的哥哥,苏迪。高中都没上起来的社会闲散人士。性质和当初转学离开的陈皓宇差一不二,唯一的不同就是陈皓宇没他大,闹的动静也没有他大。

苏迪可以算是津州市数一数二的混混了。没有哪个民警不认识他的,这个让人想象都脑瓜疼的人。社会渣渣分子。

“哥!”苏琴的一嗓子,简直能把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全都震碎。如果不是她满脸的血,估计都没人相信她在这次事件里面受了欺负。

“怎么回事。”苏迪一看自家妹妹脸上几乎被鲜血糊满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不断往外涌,哭的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委屈。心如刀绞,“谁他妈给你打成这样的!”他大吼着,嘴里不干净起来。

“别这么大声,我就在这呢。”不等苏琴指出,凌然就已经先一步提了出来。“耳朵也好使的很,全都能听见。”

苏琴哭的更厉害了。

跟苏迪一起来的两个兄弟也全都下了车,大步流星跑过来,“迪哥,这什么情况。谁把咱妹妹打成这样的。”

凌然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耐烦,“这呢。”她再一次提醒。“你们要解决就赶紧的,谁有时间总在这跟你们耗啊!”

新来的这三个人听着动静都朝凌然看过去,想来也是为她都到这个时候还临危不惧的胆量感到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把苏琴打成这样,又对他们毫无礼貌可言,这种轻狂的人也不是没有见过。不好好教训是不可能弄服了她。

“那个长头发的贱人,她勾引秦洋。”苏琴哭着说,话语却有气势了很多。

凌然听了却忍不住冷笑,“真是有仗势家来了啊,说话都硬气了。”左右活动了下脖子,“薇薇,你和美人照顾好自己,站远点,别伤着。”

“算了,凌然,咱们走吧,清者自清。”美人担心地拽着她的胳膊,“别打了。”对方人多势众,又都是成年的男人,看着就不好惹,就算凌然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架住三个大男人一起攻击啊。

“没事,这算什么。”凌然十分潇洒地笑了下,“比起我遇到的那些人,他们可是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呢。”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她遇到的那些人都是在部队受到专业训练的,懂得保卫国家的军人。而不是他们这些社会败类。

不管从身手还是三观,他们都绝对不能和那些身着迷彩的人相提并论。

“呦呵,小姑娘说话也挺硬啊。”苏迪冷笑一声,上前一步走到凌然面前,“就是大概不知道人在社会,要处处低调。不过没关系,今儿哥哥就免费给你上一课。”

“闭起你的嘴吧。”凌然嫌弃地怼他一句,“我听着都要恶心中毒了。”

苏迪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耳朵不好使么?”凌然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冷酷淡漠,“我说垃圾就是垃圾,不用说话就能把人熏得中毒了。”

“你他妈的……”苏迪深吸一口气,扶额冷静了下,重新看向凌然,“我本来是很不屑打女人的。”

凌然冷冷一笑,“你能打过再说吧。”

苏迪被凌然一句话一句话堵得险些炸肺,再也忍不住,抡起拳头就朝凌然的脑袋砸过去。

这这一拳速度很快,单反换上个别人,也绝对避无可避地挨上了。幸而凌然不是别人,她这些年在部队的训练也不是白训的。

身子一斜,轻而易举躲过了苏迪的拳头,同时从下方出圈,对着他肋骨猛地一顶!苏迪没想到事情会转瞬之间变成现在这样。反而现在是他措手不及,完全不能反应。

凌然的力气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一拳顶在肋骨上,好像都要裂了。人赶紧往后退,哪成想还没等站稳脚步,凌然又一记飞腿紧跟上去,他伸出胳膊抵挡,身子却因为冲击彻底失去平衡,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迪哥!”另外两个人登时傻了,跑过去把脸色灰白的苏迪扶起来,“你没事吧。”短短几秒之间,竟然躲过了苏迪的拳头,还给了杨迪一拳一脚。他们终于知道面前这个女生,不是那么好惹的。

比起身上的痛,脸上无光更令人火大。苏迪甩开两个人的搀扶,“有两下子啊,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他冷着脸走向凌然,“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凌然嘲讽地看着他,“尽管来。”

苏迪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顿了下,看见了在凌然身后不远处的美人和江又薇,计上心头。转头对那两个人说,“你们去把那两个先弄地上。”

这话一出,凌然三个人顿时脸色大变。

美人眼眶蓦地红了,“薇薇你赶紧走,我帮你顶着他们,你快走!”这件事本就是因为她而起,现在怎么能把所有人都拽进泥沼。

“行啦,他们要是真心不想让咱们走,我就算跑也跑不掉。”江又薇倒是看得开,大难临头反而不慌不忙,“在我后面待着。”把美人拉到自己身后。

那两个人得到指令就要过去,结果被凌然一记飞腿给扫的后退几步。她几乎眼睛冒火,“谁他妈的想死就过来。”敢对她的人动手,先得问问她的拳头答不答应。就算是闹出人命她都不会眨眼,所以只要她不躺下,谁都别想从这里过去。

谁都别想伤害她想保护的人!

“迪哥,这……”

“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难道还能被一个丫头片子拦住!”苏迪咆哮着,急冲冲跑到凌然身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猛地摔了出去。

那两个人趁机跑过去。

凌然一个踉跄站稳身子,大骂着朝那两个人冲过去,却被苏迪拦住。

她气的冲昏理智,眼睛一扫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对着苏迪脑袋就拍过去!杨迪低吼一声抬手去挡,搬砖咔嚓一声被拍成两半。

苏迪叫着攥着自己的胳膊,脸瞬间没了血色。

凌然掉头就朝那两个人冲过去,江又薇已经和他们两个动起手来。美人哭着,也不知道从哪捡了一个粗树枝,对着那两个人乱打一通。

“凌然小心!”

凌然猛地回头,砖头拍在了右额角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5.

“凌然!”

凌然只听着江又薇的尖叫声在自己耳边不断地回响,不过实在没有力气再回头去看。额角火烧火燎的疼,传大脑嗡嗡的响个不停。

“他妈的,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跟老子炸刺了。”苏迪面目狰狞地看着面前的凌然,并没有因为他的出手而感到半点惊慌和恐惧。

这种事他早就当成家常便饭,虽然这是第一次,把一个女人打的流血。

凌然感觉手有点颤抖,抬起来往自己火烧火燎的伤口处摸了下,滚烫的,粘稠的,那是血。汩汩往外流,打在睫毛上,一不小心流进眼睛。转眼之间便流了一脸。

凌然心里是清醒的,知道这次阴沟里翻了船,可能是要完蛋,但她担心的并不是自己。这种程度上的伤,只要及时去医院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美人和薇薇怎么办。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如果在来之前,叫着江闯,以他的身手,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动她们分毫。是她大意了,也是太过轻狂,因为自己的不羁性格,把美人和薇薇都拖进了沼泽。

“迪哥,她们两个怎么弄?”

“带过来。让小琴处理。”

“那个长头发的贱人,我要弄花她的脸。还有那个后来的,你扇她几个巴掌。叫她知道对我指手画脚的后果。”

“行。”

“他妈的。”凌然声音极小,或许她以为自己出声了,其实只是潜意识在骂人。因为那些人的话都膨胀似的传进自己耳朵。是

苏迪过于轻敌,在用砖头拍了凌然脑袋之后,认为她就坚持不住,即便没有立刻倒下,也折腾不出什么妖。却没想到,凌然的意志力和抗击打能力远远在他不可能理解的范围里。

尤其听着苏秦愤愤的,解恨似的说出那种话。她心脏狂跳不止,视线一下清楚不少。人悄悄地弯下身子,捡起地上已经碎成几块的砖头,走到苏秦身边。

苏秦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美人身上,瞪着她的一双眼睛都要冒火。凌然从她身后走上去,一直到那两个男人发现提醒,已经什么都来不及。

凌然从后锁住了苏秦。另一只手握着砖块抵在她的脸上,“放她们两个走。”她声音不大,但绝对威慑力十足。

“别!住手!”苏迪脸上也露出惊慌神色,“你他妈把砖头给老子放下。要是我妹脸上有一点痕迹,你们三个都得跟着一起毁容!”

“毁容就毁容。老子也不在乎。”凌然冷笑着,声音凛冽,像是从地狱刚走出来的恶鬼。脸上的血色都跟着她此刻的表情变得妖冶。

“别这样,别……”苏琴反应过来,泪水再一次决堤。浑身僵硬地看着不远处的苏迪,“哥,救我,快救我啊。”声音哽咽,带着他没能照顾好自己的责备。

“行了,我怎么救你。”苏迪低吼一声,“你要把她们两个放走,你就没事了。”这个妹妹也是让人脑袋疼。一天到晚惹是生非,还没有点真本事,完全打着自己的旗号胡作非为,每每都得叫他过去收拾烂摊子。

这回好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不仅苏琴栽了,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跟着一起栽了。

也不得不说,这个身手不凡的丫头片子,真够牛逼的。

苏迪心里想,这个时候不但没有真正担妹妹的安危,反而欣赏起那个他打破了脑袋,还站在那威胁他们的凌然。

苏琴知道自己脸还能不能保得住,全在凭自己一句话。就这么轻易放过勾引秦洋的贱人确实不甘心,但要是因此脸破相了,才是真的不值得。

正思索着,脸上突然被什么压了下,“啊!”她登时大叫起来,“啊!哥哥救我啊。别,别这样,我放她们,我放她们走啊!”

虽然这么说,但已经晚了。

凌然邪佞鬼魅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机会只有一次,你已经错过了。”她说着,手腕转动,手里的砖头已经在苏琴的脸上划出一道参差不齐的血痕。

砖头本就不如刀子锋利,伤口自然也是七扭八歪,磨磨叽叽。

苏琴不用想就知道自己脸被划破了,当下再也说不出什么,放声大哭。哭的脸色煞白,好像随时都能断气。

苏迪也其他两个男人也都愣了,他们自是没有想到凌然竟然这么狠,也这么大胆子,竟然真的敢划破苏琴的脸。这可是就跟打架不一样了,如果追究,她甚至会官司缠身。

江又薇眼眶通红,美人早就哭的不行。却是谁都没有上前一步。她们了解凌然,虽然平时看看风风火火,一副老子天下最重要的架势,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真的到了关键时刻,她可以舍弃自己的一切,只要换的想要守护人的周全。

这才是她们不论如何都始终陪着凌然的原因。

因为真心。

苏琴的脸是毁了,凌然的精神也彻底坚持不住了。

她之所以敢说这些话,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她真的不害怕苏琴苏迪这对兄弟给她们来一个玉石俱焚,而是因为看见了那从学校门口冲过来的身影。

江闯啊江闯,你可终于来了。

凌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胜利的微笑。看的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遂即身子一软,摔在了地上,没了知觉。

江又薇和美人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另外那两个男人,此时早已经没有任何心情去控制两个姑娘。看着这幅场景,他们心里竟然有些怆然。

苏琴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苏迪走过去把她拽起来,“行了,丢不丢人,回家自己哭去。”转身要把苏琴交给那两个人,结果还没等说话,就听着两声闷哼。转过头去的时候,他拽着苏琴的胳膊,愣在原地。

下一秒,脸上遭到重重一击,连同苏琴都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江闯脸上戾气未消,走上去对着苏迪的身上又踹了两脚。

深吸口气,一边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走去了江又薇那,“小薇,你受伤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6.

江又薇看见江闯,本来通红的眼眶终于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哗哗地掉个不停。

“我没事啊。”她哽咽着说,“你,你快看看凌然。她脑袋受伤了。”一边说一边擦着脸上的眼泪。可就是收不住,擦了流流了擦,眼睛眼瞅着肿起来。

“行了,没事了。”江闯看她这样,心里好像刀绞一般,蹲下身拍拍江又薇的肩膀,“你们两个去那边坐会。”说着拿出手机,“我去叫车。”疾步朝马路边走去,手机贴在耳朵上。

“齐海,凌然受伤了。”如今齐海成了刑警,这种事也多少能说得上话。等解决之后再告诉家里大人,省的他们担惊受怕。而且这件事一旦传到部队那边三个男人耳朵里,事情铁定就一发不可收拾。

苏迪连同他的家里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闯拦了个计程车,“我们先去医院,你忙完之后过来。”挂断电话,回去把凌然抱着上了车,江又薇和美人两个赶紧跟着过去。

苏迪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扬长而去的计程车背影,神色狼狈。

“迪哥,那是不是江闯。”

苏迪脸色铁青地摇摇头,“不会,不会那么巧。”看了眼几乎要晕过去的苏琴,“走,先去医院。”

幸而不是下班高峰期,四个人没用十五分钟就到了仁和医院。

凌然被推进急诊室,半个多小时之后手术结束。主刀大夫出来,简单说明了凌然的受伤情况。虽然伤口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但由于冲到的冲击不小,引发脑震荡,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还有就是额角的这个伤口,虽然他们会尽可能的将其复原,但留疤是肯定的了。如果他们实在不能忍受,在病人彻底痊愈后,可以去整形医院看看能不能根除。

伤疤这东西,不管是在江闯还是凌然本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只要人没有事就行。

三个人都长舒了口气,美人和江又薇眼睛肿成核桃,脸色煞白。江闯在等手术的时候去买了给眼睛消肿的药水。不过那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她们两个眼泪始终没断过。直到得知凌然真的没什么大碍之后,才终于消停。

齐海赶来医院的时候,凌然已经在病房躺着了。

“怎么回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他本就阴沉的脸色仿佛能滴出黑色的水来。

“我看着眼熟,一时没有想起到底是什么人。”江闯说,“小薇去厕所了,一会问问她们。”

说话时候,江又薇和美推门回来。看到齐海,并没有太过惊讶,只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两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都不好。

“我买了水。”江闯把桌上的水递给两人,“坐着待会。把发生的事跟我们说说。”

齐海眉头紧锁,认真听着。

江又薇和美人便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都给他们讲了一遍。

齐海不太清楚那个叫秦洋的,不过那也没有什么用。现在搞出事情的,是苏迪他们一家。

“怪不得。”江闯冷着脸说,“我那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齐海看向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不算认识。”江闯说,“不过有一次在网吧打游戏,他正好坐在我旁边,和另外一队人打起来了。打的挺严重,最后全被带到了派出所。”

“所以派出所那边应该有他的案底。”齐海说完已经拿出手机去了外面。“你好,我是刑侦六队的齐海,我想调查一个叫苏迪的人。”

“好,稍等。”

“发我手机上吧。我现在还有点事需要处理,谢谢。”

齐海挂断电话,重新走进屋,“家里知道这件事了么。”

“还没,不过纸包不住火,明儿就是八月十五,到家就看见了。”脑袋上缠着绷带,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说是摔得,别说家里那两个女人,就连他们两个都不信。

“恩,我明天下午回家之前把这事了结。”

“你想怎么弄。”江闯问。

“按法律程序走,该怎么弄怎么弄。”齐海说,“像苏迪那种人,想要抓住他的尾巴做点文章,轻而易举。没有必要脏了咱们的手。”

得知齐海不会意气用事,江闯心下稍宽,点点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七点。“时候不早了,你先把她们两个送回家。凌然这我照顾就行。”

齐海应了声,带着江又薇和美人离开病房。

江闯长叹口气,想起早些时候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心里依旧狂跳不止。

芃芃上气不接下气地过去找他,告诉他又一群人把美人围住了。凌然知道这件事之后赶了过去,薇薇也跟过去了。她担心她们会有危险,这才几乎找遍了学校,总算找到他……

如果他能早点知道消息,就能早点赶过去。凌然可能也就不至于受伤,小薇也就不会被吓成那样。他真不该打扫个卫生还磨磨唧唧,要是早点离开,就没有这么多事。

不过芃芃这次能找到他,倒也是好事一件。这还有赖于小薇和她平时还算不错的关系吧。所以没跟她因为陈皓宇的事彻底闹翻脸,也还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江闯看了眼来点显示,是程楚之。

“怎么了。”

“凌然没事吧。”

“她没事。”江闯说,“不过我听着你不怎么好。”

“我没事。”程楚之说,“她没事就行了。你们待着吧,我有点困,一会睡觉了。”

“恩。”江闯淡淡应着,心里也在飞快思索。最终在程楚之马上挂断电话时候,他补充说:“十五过来一起过么。”

“……不去了。你们几个人挺好,没必要加上我闹心。”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看看凌然。”他说着顿了下,漆黑的眸子停在双眸紧闭的凌然脸上,“她脑袋被开了。正医院躺着呢。”

“什么!”那边的程楚之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怎么回事。你刚刚不是说没事么!怎么现在脑袋又被开了!”

“脑袋被开了,刚刚动了手术,医生说现在已经没事了。除了有点脑震荡之外。”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7.

江闯有意把凌然受伤的消息透露给程楚之。

本来想借助程楚之去医务室的事缓和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医务室没去成,两个人直接调换了身份,也从医务室变成了医院。

程楚之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病房区安安静静的,恨不得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这件事齐海自己就能办了是么?”程楚之站在凌然床边,听江闯言简意赅的话,讳莫如深地低声问。

“恩。刑警和民警联系密切,由他出面走正当途径也更容易。”江闯看着电视上播放新闻,静音播放,只能看字。

“呵,还真是有用。”程楚之冷笑了声说,“所以你就打算做个甩手东家,一点力也不出,把事情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江闯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程楚之说,“就是出于朋友的身份提醒你一下。”

“别太把自己不当外人?”江闯冷冷的说。听不出有什么表情。

程楚之脸色变了变,“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江闯说着已经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拉开。“看也看了,你肚子不是还没好呢,回去养着吧。”

程楚之眼神复杂地看着江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江闯有的时候对自己太过明白,甚至比他自己都还明白自己。

就比如刚刚那件事,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心里就是这个想法。

如果江闯和齐海走的太近了,他就觉得江闯是站在了齐海那边。而选择放弃了他这个人。这样以后凌然和齐海也就越来越好了。

可能是占有欲,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总之,他讨厌齐海。

可是他也得知道,比起齐海,自己并没有什么地位。齐海的父亲和江闯、凌然的父亲是磕了头拜了把子的兄弟,一起在部队同甘苦共患难,那份情谊是能禁得住任何打磨摧残的。

他们三个男人有这样的情谊,自然就会导致他们的孩子们,情谊深厚。

他这个二年级时候遇到的朋友,就算再怎么好,也抵不过他们之间的两辈情分,像是亲人更胜亲人的情分。

自从齐海出现后,他心里一直有这个膈肌,经常动不动就会想着,哪一天就要彻底和江闯还有凌然断干净了。因为这么想,所以更会不自禁的注意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小事。

然后更加确信自己的预感。

今天这样,也是如此。

他站起身,没在说什么,抬步离开。

临走时江闯对他说,“或许你把齐海当外人。但我们没有。”

程楚之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插进了一把刀,锋利无比,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他狼狈的大步流星地离开。

江闯有些疲惫地在门口站了半天,直到电梯口出现齐海高大的身影,这才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

“站这干什么。”他问了句,大概也没打算江闯回来。说完就直接进屋了。

“透透气。”江闯说,“你工作都弄完没。”

“没事。”齐海捞了个凳子在凌然病床前坐下,“我刚刚得到消息,苏迪他们也在这个医院。”仁和医院是离津高最近的医院。苏琴受伤不轻,过来这边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那边现在肯定也焦头烂额,等明儿一起办吧。”江闯说,“都消停会。”

“我派出所那边的朋友已经过来了。”齐海说,“事情还是尽早处理的好。”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我一会得跟着他们走。”

江闯摇摇头,齐海始终是这样的性格。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左右凌然也没醒呢,谈不上闹腾不闹腾。

“你们打算在苏迪身上怎么做文章。”

“这点不归我管。派出所那边自有定夺。”齐海看着凌然脑袋上绑着的绷带说,“不过小芒的伤至少能让他进去坐个四五年。”再加上以前的一些事,认真追究起来,苏迪不在监狱蹲个十年,怎么也别想出来。

江闯点点头,法律上的事他并不了解。不过只要能给苏迪一个惨痛教训,那就行了。

“还有那个叫苏琴的。”齐海说,“在学校门口堵截同学,恐吓动手,性质恶劣,派出所那边已经在联系她家长的时候,把这件事通知了学校。就算不被退学,也得在家老老实实待上两三个月。”

所以才说,在外面要低调,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很厉害就去随便得罪人。更不能有恃无恐的去伤人。最后闹得人财两空,一身狼狈。

江闯知道齐海的手段,这件事交给他办自己也放心。现在听说了大概过程,心里有数便不再问什么。

时间滴答的过,两个人相对沉默。

齐海再看病床上的凌然,江闯则是在回忆今儿一天发生的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快九点时候,齐海被赶来的民警叫走。因为互相都认识,事情处理的也顺风顺水。苏迪那边看到警察过来,立马明白大事不好,虽好说歹说,但还是被带走去了警局。留苏琴一个人躺在病房里面,冷冷清清。

江闯去楼道里抽了根烟,快抽完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问题就出在芃芃身上。

她去叫凌然她们过去倒也是正常,但后来去叫他的时候,说的可不是收了程楚之的指令。他记得清清楚楚,芃芃也说得明明白白,她就是特意去找的他。

而按照程楚之后来说得时间看,芃芃和凌然她们离开分明就是前后脚,就算再怎么慢,就算用走的,也差不了那么多时间。

还有一点尤为重要,他们班的值日区并不是什么秘密,芃芃怎么可能像没头苍蝇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学校找过来才找到他。

除非她本来就没想那么快让他赶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能不往更坏的方面想。芃芃在看到美人被围堵时候,没去找老师而是去凌然班里找了凌然,她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

再或者,苏琴知道秦洋中午去找美人这件事,咬耳朵挑拨的人,就是芃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8.

突然想到这些,江闯的思绪便有些发乱。

就算这一切真是芃芃做的,首先她的动机并不明确,而且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就是芃芃做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想太多,只在心里有个数,以后多多注意。

芃芃也报的文班,不过没和江又薇她们分到一起去,现在看来,也是塞翁失马。

从楼梯口回去,简单收拾了下便睡觉了。第二天一早,凌然还没醒,江闯手机已经收到十几条短信。

江又薇的、美人的、齐海和程楚之的。

他一一回了,床上传来动静,抬头去看,凌然半睁着眼,醒了。

“感觉咋样。”收了手机,江闯起身打算给她倒杯水。

“恩。”凌然扯着嘴角笑笑,“还好。”眼睛追着江闯的动作转着,“薇薇美人她们两个没事吧。”

“你把她们保护的那么好,怎么可能还有事。”江闯说着把水杯递过去,“现在你该担心的就是你自己。”

凌然喝了口水,看向江闯,“我爸我妈他们都知道了?”

“早晚得知道。”江闯说,“今儿十五,咱们都得回去。你就顶着脑袋上这纱布,你说老婶能不能看的出来。”

凌然撇撇嘴,“当我没说。”她顿了下,又喝口水,“不过这事可不能赖我。可不是我惹的,那些人要对我们出手,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干受着?”

“你怎么说怎么有理。”江闯没打算跟她争辩,“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去买。”

“没啥想吃的。要不,要不喝杯豆浆吧,我现在不饿,就是特渴。”

“恩,豆浆楼下就有。”江闯说着已经拉门出去,“老实躺着,别想着下床溜达,你脑震荡了。”

“哈?”凌然下意识一摸脑袋,疼痛感席卷全身,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这么脆弱。”

江闯哼了声,没搭理她。

下午时候,齐海发来消息说事情已经全都解决。苏迪即将被法院传票,这次进去最少七年。苏琴也被学校那边给轰回了家,要反省一个月。

高二的一个月反省,落下的课程怎么着也不能追回来。何况看着苏琴也不像是个能努力追回课程的人。

这下该受到惩罚的人都受到了惩戒,嘚嘚瑟瑟的人也终于都老实了。

傍晚时候得把凌然受伤这件事告诉家里,不然晚上回去肯定少不了挨骂。虽然这个时候才告诉,也依旧没啥好果子吃。

罗美珍听说凌然受伤,开车直接过来医院,杨慕紧跟着也从公司过来看望。

凌然不好意思地对两个女人嘿嘿傻笑,说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脑袋也不晕,也没有耳鸣,总之除了伤口有点疼之外,什么都好。

罗美珍并不相信凌然的话。

问了医生之后,两个女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罗美珍本打算追究这件事,江闯便把齐海这一天做的成果转告了她。意料之中的,不仅罗美珍,就连杨慕听了都十分高兴。

高兴的好像都忘记了自家闺女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所以小海就是有能力,也有担当,知道替咱们大人分担事情了。”罗美珍说,“真是个好孩子,没白喜欢他。”

“是啊,小海这件事办的漂亮。对付那种社会败类,何必咱们亲自出手。法律就把他们制了。”

“不过我看小海最近很忙啊,以前一个礼拜左右还回去一趟,这眼瞅着一个月都要过去了,都没见影子。”

“小闯,你和小海走得近,他最近在忙什么。”杨慕问。

江闯本坐在椅子上都要睡着了,结果杨慕一句话又给他叫醒。缓了缓神,他说:“在处理案子。”

“这话说的,跟不说一个样。”罗美珍如果不是碍于长辈身份,白眼肯定是赏给江闯了。

不过就算没有那白眼,听着语气也有效果。他忙坐正了身子,清清嗓子说,“这几天新闻报纸上一直是热门头条的那个,变态连环杀人狂。齐海他们成立了专案组。”

“啊,是那件事。”罗美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过那个凶手也是挺厉害的,竟然和警察周旋了将近一个礼拜,现在还没浮出水面。好像,好像已经杀了六七个人了。都是女人,年纪倒是没有什么规律,但身材都消瘦。”

“连环变态杀人案?”杨慕喃喃一句,脸没什么波动,既不感兴趣,也明显根本没听过这件事。她看的报纸十有八九都是经济类。“今儿晚上给小海打电话,让他回来过节。”

江闯点点头,“知道了。”

杨慕若有所思,“得和他说一声,别什么事都往前冲。也得随机应变,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妈,大伯母,你们两个到底是过来看我的,还是来跟我们这借个地方讨论齐海啊。”凌然无语至极,“我脑袋本来没事,结果被你们俩一人一句说的,现在真有点迷糊了。”

“迷糊了?”杨慕站起身,神色紧张起来,“脑袋上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小闯你去叫医生,看看小芒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再去检查一遍。”

“哎……”凌然生无可恋的叹了口气。

傍晚,齐海也来了医院,看见还没走的罗美珍和杨慕。

一晚上没怎么休息,白天还要跟进自己手里的案子,就算是铁人,也有乏累的时候。

将近一个月没见,两个女人看见齐海之后的亲密不用多说,但见他明显瘦了不少,便心疼起来。说什么不让他自己在公寓住了。左右他也有车,跑家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饭是主要的,没有营养怎么能行。

齐海推脱不开,便说等这个案子结了,就回去住几天,把掉的那几斤肉都给补回来。

杨慕和罗美珍这才罢休。

江闯去办了出院手续,齐海载着他们两个回家。杨慕和罗美珍也各自开着自己的车一起回去。

陈姨早就备好了饭菜,今儿可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虽然没有那三位男人回来团聚,但他们几个人也是热闹非常。

唯独齐海没有享受多久这美好时光。

晚饭吃到一半,队里来了电话。变态杀手再次行凶。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9.

齐海繁忙的工作让剩下几位在家吃饭的人频频感慨。

就连不怎么爱附和的江闯,今儿都跟着应了两句。齐海实在是太忙了。比起部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然本以为他也就是当初那刚刚入职的第一年比较忙,因为很多知识都得重新学,掌握的一些手段、技巧,都得一一了解,直至熟练。

可后来她很快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过简单。齐海很快把他工作需要用的所有东西都灵活掌握,使用起来得心应手,但这样一来,他好像更忙了。

同事请他帮忙,上司交给他更多任务,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只要有事情发生,齐海必然是其中一员。

这是殊荣,却也是沉重的包袱。

这次谈话之后,罗美珍和杨慕对齐海尤为好了。

每年的八月十五学校都是连同周六周日一起,放三天假。短暂的假期结束,同学们纷纷回到学校上学,拖了三天没继续的事,现在也该都重新提起了。

张三丰把江闯找到了办公室,老单也把江又薇和美人叫到了办公室。两位班主任自然是得了解那天散学之后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们都属于受害那方,江闯的回击也被警方说明了是正当防卫,但总归是对学校声誉有所影响。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三个人把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老师们说了,老单深表理解,尤其对美人真心实意地宽慰了半天。然后让两个人记着,下次发生这种事不要自作主张,要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资源。

首先就是还在学校没走的老师,然后就是警卫室的保安。这些人都可以替她们出头,从而避免她们受伤。像凌然那样,脑袋被开了瓢,现在还在家里养着。又受罪,又耽误学习。

她们已经是快要升入高三的人了,主要事情就是努力学习,学会合理分配时间,也得抓紧一分一秒,时不我待,不能辜负。

江又薇和美人频频认真地点头答应,最后被老单摆摆手放了回去。

张三丰的办公室就在老单旁边,她们两个出来时候,正看见江闯举着凳子在办公室门口扎马步。

两个人面面相觑,快步走过去。

江闯也看见了她们两个,不免有些尴尬,“咳,几天不见,你们看起来都已经恢复了。”

“我们本来也没有受伤。”江又薇说。凌然都那么拼了命的保护她们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伤害。“不过你这是在做什么?犯错误啦。”

“恩,没关系。”江闯说,“反正我每次上英语课都困。如果张三丰能让我在这里坚持到下节课,我对他反而感激不尽。”

“得了吧,这样扎马步四十多分钟,你腿都要废了。”虽然知道江闯是因为不想让她们担心而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发酸。可发酸是发酸,还莫名有点想笑。

“快上课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江闯突然说。他可不愿意一直被小薇这样看着。太丢面子了。

“是因为苏迪那事吧。”美人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满是愧疚,“真是对不起。因为我不仅让凌然受伤,你为了帮我们也得受罚。”

“诶,你别这么说。我,我这也是应该做的。况且那个时候也没有别人,不然如果帅帅或者谁在的话,一定也会出手。”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现在受罚的是你。”美人难过地低下头。

江闯有些不知所措,给了江又薇一个眼色,江又薇了然,便压下了自己想说的话,拍拍美人的肩膀,“好啦,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而且江闯身子素质好,这点小小的惩罚不算什么的。”

江闯赶紧点头,“没错,就当是第四节篮球比赛的热身训练了。”

美人心情这才宽松一些,但大家对她的好,她也都在心里记着。“那你悠着点,张老师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如果太累了,就偷会懒吧。”

这话从不管做什么都一丝不苟的美人嘴里说出来,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但也可见她对江闯为自己,不,应该说为她们几个做的这些的感激。和江又薇回教室的路上,她一直说着以后不管做什么,都绝对不会和江闯断了联系。

江又薇说,不会断的。除非凌然和江闯闹掰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江闯,你难道是因为苏迪的事被张三丰罚了?”

江闯正眯着眼睛吸收天地精华,面前突然响起一道女人声音,他睁开眼,看见眉头微蹙的芃芃。

“那都过去了。不过上次的事还得多谢你。”江闯并没有回答芃芃的问题。“要不是你跑去给我送消息,还不定出什么事呢。”

芃芃脸色微红,低下头,“没,没关系。我也只能做这些了。”她的声音满是无奈和对不能过多帮助凌然她们的无力,“如果我能在快点找到你……”

“已经够快了。”江闯说,“不过幸亏咱们学校还不太大。”

芃芃肩膀明显僵了一下,抬头去看江闯,“什么?”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挑战底线。明知道再问下去,事情就要发展的自己都无法控制。

“没什么。”幸而江闯从不冲动做事,面对她的故意追问,只是笑笑,“就是说,如果咱们现在上的是大学,你找到我,肯定都要累晕了。”

芃芃笑了笑,不知道是真的被江闯不算幽默的言语逗得笑了,还是因为江闯没有真的说出那句话的含义,但笑容总归看着有些如释重负。

“江闯……”张三丰从办公室出来,到嘴边的话在看见芃芃后又咽了回去。“罚站也是对你性格的一种历练,你怎么能不一心一意地理解呢。”

张三丰永远都让人感到一股豪迈的江湖气。

江闯挺直腰板,马步扎的规规矩矩,目视前方地点点头,“是,老师说得对。我错了。”江闯说,“我愿意自行增加四十分钟。”

“你有这种觉悟很好。”张三丰这才满意地点头,“那就先去上课,等下课了再过来继续。”

江闯差点被举着的椅子砸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10.

江又薇收到了一封情书。

工工整整,还用胶水专门把信封给封上了。生怕不小心掉出来,被旁的人看见。

信封是古黄色的,羊皮纸的颜色,简单,也很精致。看得出来,这个写信的人十分用心,也十分讲究。至少在这一点上十分讲究。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如果不打开,根本不知道那是情书。

而且这封信还不是被江又薇拆开的。

晚上回家,江又薇一如往日去江闯家,和凌然她们两个备战高二最后一场考试。

凌然借江又薇的历史书看,结果那封信便从历史书里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好奇地打量了半天,“薇薇,谁给你写了一封信啊……给薇薇……别的什么都没写。”

“给我看一下。”江又薇也好奇,她不记得有谁给她写了一封信,而她又给夹在了自己的历史书里。“这个字写的,工工整整。”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浅蓝色信纸,纸张大概也经过了精心挑选,竟然还带着淡淡的香味。

“Dear薇……”才读了两个音,江又薇的话便堵在了嗓子眼。眼睛快速在信纸上浏览,然后脸色越来越红,神色也明显紧张起来。没错,就是紧张,紧张到尴尬。

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包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洞让自己赶紧钻进去。

她记得小燕子因为事态紧急,所以就把纸直接塞进嘴里吃了。江又薇大脑在那一秒飞速旋转,或者她也可以把信撕吧撕吧赶紧塞嘴里。

正想着,还没做好决定,就听着身后头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再熟悉不过的低沉声音。好像森林深处隐隐传来的空灵悦耳的晚钟声音。

“原来是情书。”

江又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信纸撕裂成两半。但接下来什么都不能完成,不管是撕成两半,还是吃进嘴里。因为凌然反应超级快的,已经把那封情书给抢了过去。

“啊呀!我的老天爷诶,薇薇竟然也收到情书了。我的天啊,这可怎么是好。我这么藏着掖着,竟然还是让有心人给盯上了。哎哟,这是谁啊,我看看这是谁。”

她说着锐利的眼睛已经把上下左右所有能写名字的地方都看了一遍,然后兴奋劲过去,从信纸里抬出脑袋,一脸懵的看向江又薇,“所以,匿名的?”

情书还能匿名,这可是她第一次遇见。

“哈哈,那小子难不成是太紧张以至于忘记写啦!”凌然没惹住笑出声来,“也难怪啊,薇薇这么好的姑娘,那小子的审美和眼光深度还是很深沉,深藏不露啊。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呢,十有八九是咱们班的吧。”

凌然托着腮看着信思考,“字迹工整,但没有什么笔锋,都说见字如面,这人的性格应该是个古板的,隐忍的,一本正经的。恩……咱们班具有以前几种性格的人……我竟然一下想不出来。靠,尴尬了。”

“古板、隐忍、一本正经。”江闯端着水杯重新坐在自己位置上,“这种性格的人规整成两个字,就是木头。毫无幽默感,也没人情味,而且凡是看在眼里,藏在心里,典型的闷骚。”

凌然撇撇嘴,“得了吧,人家被你这么一贬低,什么都不是了。”用信封给自己扇了扇风,“……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看了其中一句,不由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我的天神。这是要把薇薇直接给腻歪死吗。”

江又薇早就无话可说,扶额哭笑不得,“我觉得,我可能是给谁造成了什么误会。”她自诩这一年和高一时候完全没什么性格上的变化,尤其在学校,话和旁人都说不了几句。到底是谁会突然看见了她,不仅如此,还心生好感,竟然,竟然给她写了一封情书。

还是匿名情书。

“薇薇,先别郁闷,说说你怎么想的!”凌然两眼放光,对这事也不知为啥这么感兴趣。

江又薇抬起头,“什么怎么想。我现在就觉得有点无语。又不知道是谁,想跟他说清楚都没可能。可想起在班上有一个人一直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就……哎呀,总之就是莫名感觉很不自在啊。”

“嗯嗯,我大概能理解你的这个心情。”凌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你完全没有必要感到压力。你应该正视你的优秀,所以有追求者也是正常现象。因为你性格也好,温柔豁达又通情达理。”

“得了,别人这么说就算了,你还这么说。”江又薇无奈地摆摆手。

“那有啥,我难道是哪句话说错了?”凌然坐正腰板,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江闯你说,难道我刚刚形容薇薇的形容词,有什么不妥吗?”

江闯的注意力一直在作业上,听着凌然的话,停顿了一秒,“没错。”回答的风轻云淡,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似的。

“你看!”凌然打了个响指,“我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胡说八道。”

江又薇笑着摇头,“算了,快学习吧。”朝凌然伸出手,“把信给我。”

“恩?这么容易就结束话题怎么行。”凌然把手往后一缩,“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我就给你。”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凡事遇到凌然感兴趣的点,想结束就得煞费苦心,大费周折。“说吧说吧。”

“恩恩。”凌然满意地点点头,把信纸按照痕迹重新叠好,“先说咱们班哪个男生让你比较有好感,比较喜欢,或者比较欣赏的也行。”

江又薇思索了下,把班上的男生们都过了一遍,“都还可以吧。我没有太过深入了解的。表面啥也看不出来。”

江又薇说完,江闯的嘴角明显一翘。说的没错,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绝对不能轻易相信,轻易依赖,甚至轻易去帮助一个人。

“这……”这个回答,也忒简单,而且也太容易了。“不行。你怎么着也说出来一个啊。”

江又薇深吸了口气,“……欣赏的话,尹超吧。他英语真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情敌?不存在的 1.

江又薇对谁有好感大概都能被理解,但对尹超……实在是……一言难尽。

好吧。虽然她说的是欣赏。毕竟尹超的英语用齐海的一句话来说,是“真他妈的好”。

怎么能有英语那么好的人呢。连当地人恐怕说的都不如他标准。

“但天才都有怪脾气。”凌然砸吧着嘴说,“我觉得,尹超的脾气就太怪了。你难道忘了上次美人咱们谈论的那个话题吗?”

尹超大多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反应,也控制不住自己焦躁的情绪。如果他突然烦气,那身边的人简直倒了大霉。

江又薇也不是没当过这种事发生时候的炮灰。

高一时候被一脚从椅子上踹到桌子底下,那场面,可是相当的恢弘而且尴尬。

“我就知道说了,你就得多想。”江又薇轻叹口气,“我的回答是就事论事,你跟我说欣赏也行。我就是欣赏他的英语水平。”

“安啦,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凌然摆摆手,不过就是突然提起尹超,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那下一个问题。你觉得这封情书可能是谁写给你的。想一想,最近咱们班同学哪一个跟你和平常不一样了。”

江又薇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我要知道是谁写的,肯定直接告诉你。”

凌然顿了下,“恩……也确实。咱们俩之间有啥好隐瞒的。”摆摆手,又继续说:“再下一题。如果明儿你知道了,就比如那个给你写情书的人明儿去找你,问你看了情书之后怎么想的,你怎么跟他说。”

这次江又薇没有思索,直接了当,“我觉得那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他明天找我说明,我会当即告诉他,我并没有那个心思。不过还是要感谢他喜欢我。但这种事也不是单方面就能成的,所以他如果能立刻放下,对谁都好。”

“哈哈。”凌然闻言登时扬天笑出了声。“薇薇,有时候我不得不自愧不如。果然语文好的人,语言组织能力也不是一般的好啊。”

江又薇咳了声,“别这么说。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完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对面的江闯。他始终在专心研究自己的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像对她们两个的谈话完全没听见似的。

“不过薇薇。”凌然清清嗓子,神色收敛了些,“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说那么多。反正他喜欢你你又不喜欢他。他喜欢你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有啥关系。如果明儿他真的和你坦白,你就直接跟他说,我看了,但不好意思,我没那个心思。”

“然后呢?”江又薇等了半天,结果发现凌然的话已经结束。

“啥然后,没有然后了啊。你都这么跟他说了,他要是还没点立刻结束的觉悟,那之后也不必管他了。随他的便,反正你表明了你的心意,可也没耽误他什么。”

江又薇虽然觉得凌然说的有理,但毕竟这么说有些太生硬,对人家也有些太狠心了。毕竟大家还是同学,总不能以后不见面啊。

凌然看出了江又薇的为难,倾了倾身子拍拍她的肩膀,“薇薇,总有些事是不能墨迹的。你稍微犹豫一点,就会让那个人以为他还是有机会的。所以除非你真的对他有好感,有想和他试试的心思,不然千万不要留情面。哪怕是以后再也不说话了。不然才是伤人伤己。”

江又薇想着凌然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所以啊,该快刀斩乱麻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太极。他进你退,他退你进,磨磨唧唧,没完没了。折腾到最后,还是不会在一起,却浪费了他的时间和精力,也影响了你的心情。完全没有必要。”

江又薇不得不说,凌然现在说的这些,真的很凌然。

果断。不拖泥带水,不怕得罪谁,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了。人生就得这样,活的自在洒脱一点。

“当然了,如果你像我那么说完之后,那人仍然不死心地追求……”凌然顿了顿,说:“你就说你已经喜欢上江闯了。”

“噗咳咳咳咳!”江又薇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给自己呛死。

江闯手里写作业的铅笔,咔啪一声,笔芯就折了。

“好吧。”凌然耸了耸肩,她这次说的信息量确实有点大。但这也不争的事实吧。虽然江又薇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

对待江闯和对待旁的任何人,就连对待她顾凌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习惯依赖江闯,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要找的,肯定都是江闯。

不管是大事还是小情,但凡是江闯能很快出现的,绝对少不了。

她以前可是只要自己能做的,哪怕做到很晚,事情堆积如山,也不会去麻烦别人。

所以这就是赤果果的表现。

因为在江又薇的心里,已经不把江闯只当成朋友看待了。

这种性格上的转变,除了喜欢,别无他选。

而对这种转变,凌然很明确地清楚,江闯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更享受这种“特殊待遇”。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增进感情,细水长流。等有一天江又薇猛然醒悟,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江闯这套路也是够深的。

江又薇咳嗽半天,也是被凌然的话给刺激的不知如何。脸都咳红了,倒是把心里的尴尬给巧合地掩盖下去。

“就是个说辞而已。”凌然装作并未有任何私心的态度,“不然你想拿谁做挡箭牌?帅帅,或者程楚之吗?”这话题算是圆回来了。

江又薇的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咳,还是算了吧。这种事也不好开玩笑。”

“诶,那有什么呢,反正咱们几个心知肚明。总之不管你用谁做挡箭牌都没有关系。我保证他们三个绝对不会说半个拒绝的字。除非他们想找不痛快。”

江又薇干笑两声。他们确实是不会拒绝,只是她不想胡乱安关系而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2.

第二天,江又薇一如往日按时到校。凌然一双锐利的眼睛则紧紧盯着班上所有的男同学,生怕漏掉任何一点细节,错过那个对江又薇起了心思的小子。

第一节课安然无恙,第二节课也照常,第三节课也是平平静静的。

看到最后,凌然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终于在第三节课课间时候,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而就是这短短十分钟,她错过了一出好戏。

安静的好戏。

江又薇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课本上的一道题,前面的尹超突然转过头,把练习册放在她桌子上,“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么。”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练习册上的几个英文字母,“MLGB.”

江又薇眉头挑了挑,仔细看着那熟悉的四个字母,说啥也没想出到底是哪个名称的缩写。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你还是去问老师吧。”她干笑了声,“你们那个级别的英语,对我来说就是天书。”

尹超脸色板了板,咳了声,抬手又在上面指了指,“你再看看,这是一句四个英语单词组成的句子缩写。”

江又薇硬着头皮又看了一遍,大脑仍然一片空白。

“那个……”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脖子,“我还是看不明白。你要是知道什么意思,直接告诉我也行。我肯定记住。”

尹超的脸色越来越板正,好像连身板也都板成了一条线。

江又薇觉得自己都紧张的后背出汗了。小声的咽了下口水,“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尹超已经收回了练习册,“你先想想。”转身回去。

留下江又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果然,天才的思维运转能力就是不一样。真是常人望尘莫及,根本无法理解的啊。

MLGB……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四节体育课,江又薇把这件事和凌然说了。

美人坐在一边悠哉地喝着牛奶,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一干人等。时不时给自己班的同学小声加一句油,激动的时候就鼓鼓掌,兴奋的难以自制。

凌然看她一眼,笑容里大多是宠溺的。那种大姐姐对自家妹妹的宠爱,因为她的高兴,自己也会很满意,很高兴。

“他以前也这样?”凌然好奇地问,“不过那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美人,你也不知道吗?”

“我就不喜欢学英语。”美人摇摇头,对那四个字母并不上心。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问出个答案,肯定会有明白人的。”凌然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视线锁在了跟江闯打球的一干人身上。

“嘿!”她朗声呼唤,挥着手喊着。“能不能暂停一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

那些人听到凌然的话,停了比赛,凌然便抬步走过去。

江又薇和美人坐在看台的台阶上,看着凌然在一大帮男同学里仍不显得弱小,相反,亭亭玉立,身材高挑,十分抢眼。

她和那些人说了些什么,无非那四个英文字母的事,很快,转身回来。

江又薇好奇地盯着凌然看,也看见了江闯朝她们方向看的目光,打量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有人解出了这个问题。

想着,凌然已经走了过来,脸上莹莹带着笑,笑容隐忍又意味深长。

江又薇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坐下,“什么意思?”

“诶,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的好。”凌然噙着笑,一副老成模样摆摆手,“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话。”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哎呀,凌然,你不能这样,吊着我的胃口算什么意思呀。”江又薇摇晃着凌然胳膊,晃来晃去,“快说,快说吧。我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能听不能听的。”

“哎哟,别摇啦,再摇我中午肯定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凌然忍着笑说,“你真想听啊。”

“恩恩。”江又薇这头点的,从未有过的虔诚。对知识的格外好奇与渴求。

“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没啥关系。”凌然说,“MLGB,翻译成中文就是马勒戈壁。咳,骂人的话而已,所以才跟你说不必在意,就算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反正没啥质量。不过你说这单词是尹超给你的。他是脑子受了什么刺激,轻易不跟你说话,结果今儿好容易说一句,还是脏话?”

江又薇也呆了。俨然是根本没有想到尹超再三隐忍,欲言又止的话,竟然只是一句庸俗不堪的脏话。这可真是大出所料。

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啊。

“你确定这四个字母只有一种意思吗?”她不放心地问,“会不会是咱们寡闻,漏掉什么了。”

“但愿吧。”凌然笑着说,“不过我觉得够呛。不然你敢不敢拿着这四个字母去问老单。”

江又薇深吸了口气,“……还是算了吧。”要真只有这一层意思,那她专门跑去问老单,不是没事给自己找尴尬。

老单没反应过来还好,要真反应过来,该怎么看她。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就算是有一半的机会是自己说的那样,那也不能去赌。

“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找尹超说说。”

“诶……说那干什么,他指不定脑子又转到哪个频道了。没准你去问他的时候,他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也不一定。”

“怎么会。他记忆力那么好,怎么可能把这么近的事情忘了。”江又薇喃喃的说,“而且他当时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严肃的很。如果不能问老单,但他这个出问题的人,我总是可以问问吧。”

“行吧,你想问就去问。不过我真想不到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是什么状态。”凌然咂舌摇了摇头,注意力已经从尹超的事上转移到了篮球场。

江又薇却没有心思看球赛了。

她很相信尹超肯定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做这种事还不如回头给她一拳,责备她呼吸声音太大,打扰了他学习呢。

想着,江又薇觉得事情不能等了。“我现在就去问他。”给凌然美人撂下一句话,人一路小跑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3.

把自己的答案告诉尹超,这个过程是尴尬又令人头大的。

江又薇说完那句话,感觉呼吸都有点发紧。就算是真的爆了粗口,也不是在这种平和安静的环境下。

同着一个正在端着全英文小说看的天才少年尹超,说你刚刚问我的那个问题,难道是……

总之,尹超好像被铁水瞬间浇灌全身,登时定住了。

厚厚镜片下的两个眼睛,闪烁着,情绪复杂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江又薇,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咳……那个,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那我就不问了。”江又薇觉得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冲动的一次。刚刚真应该听凌然的话,让这件事就随风散去了。何必给自己自找尴尬,这下可要怎么收场。

心里乱乱的,江又薇感觉自己手心都出了汗。

“不是那个意思。”寡淡到甚至有些疏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江又薇打算什么也不顾径直转身离开的时候。尹超总算说话了。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我没想到这个词会让你联想那么广泛。”

江又薇觉得自己脸上蓦地一下发烧起来。

果然,她们寡闻了。

尹超合上书,站起身,消瘦却高的身形遮住了洒在江又薇脸上的阳光。

“Mylovegoodboy.”他说,“MLGB,是我喜欢优秀的男孩。我想让你说给我听的。”

江又薇本还在喃喃自语尹超说的英语的意思,却突然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嗡的一声,大脑瞬间就炸了!

什么意思?他想让自己说给他听?!

说什么。我喜欢优秀的男孩吗?

谁不喜欢优秀的男孩呢。只要是优秀的人,男孩女孩,都会被喜欢。

可他俨然不是这个意思。因为他是想让江又薇对他说这句话。

也就是说,他认为优秀的男孩就是他。所以江又薇喜欢的,也是他。

这真是今年江又薇听到的最令自己无言以对的言语。简直比五雷轰顶还要震撼,还要刺激。

“你是不是想表达什么?或许我还没听明白。”江又薇觉得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并没有。”尹超说,“我只是想明确表达我对你要说的话,和希望你对我说的话而已。”

“你想对我说的话?”MLGB么?

“恩。”尹超一本正经地答应,“昨天的信你看了吧。”

江又薇一个没站稳,差点坐到地上。

眼睛瞪得极圆,一脸受了惊吓地看着面前的尹超,“昨天,昨天那信是,是你写的!”老天,昨天她和凌然还说欣赏尹超,结果今天就给她来这么个爆炸性的新闻吗?什么时候自己说的话这么灵光,什么时候自己想做的事这么遂心了!

刚念叨完尹超,第二天就遭到他几乎连点铺垫都没有的表白……老天,她觉得自己现在都快膨胀上天了。

老天,凌然在哪里,赶快出现把她从天上拽下来。

“既然你也看了那封信,我想说的话也全都在那上面了。”尹超又推了推眼睛。江又薇觉得他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红,这应该不是她的错觉。

“你怎么想的?”

江又薇咕咚吞了一大口口水。

昨天凌然的那些话一下全都涌进大脑。可面对尹超,真的要那么说?都说天才是最脆弱的,花瓶一样的心灵和玻璃般的承受能力,要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重伤,从此一蹶不振,那可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可如果不说,她依旧不能和尹超在一起。他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做了两年的同学,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怎么欣赏也不能和喜欢混为一谈。

尹超锐利的眼睛在镜片底下,紧紧盯着江又薇。看着她神色不断的转变,好像心里的决定也在不断改变。

他表情凝重起来,“你怎么想的。”他又问了一遍刚刚完全相同的问题。

江又薇一下回神,“对不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第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心情瞬间也跟着轻松下来。

深吸口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很优秀,我也感谢你的喜欢。不过我仍然不能答应你的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

“为什么。”尹超沉着脸说,“只是你自己觉得我们适合做朋友。”

江又薇有些语塞,接下来要怎么说。她脑门好像都溢出了细汗。

“我,我……”

“当然了,如果你像我那么说完之后,那人仍然不死心地追求……你就说你已经喜欢上江闯了。”

凌然的话不断的在脑海里冲击。

“你还是给我一个比较容易信服的解释。”尹超步步紧逼。

江又薇心蓦地一横,使劲攥着拳,“我喜欢上江闯了。”她小声的吼着,声音激动又笃定。好像真的确有其事一样。

尹超阴沉的表情登时僵在脸上。

江又薇觉得自己一句话一下用尽所有力气。她不断地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和尹超拉开距离。

“你竟然会喜欢他?”尹超突然说。声音变得阴阳怪气,似乎还带着不能理解和不屑理解。

江又薇本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因为他的一句话而瞬间冷静下来。微皱着眉迎上尹超半眯着的打量的眼神。

“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和任何人无关。”她语气一下变得冷起来,“就像我不喜欢你,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她讨厌有人说江闯的不是。

因为江闯是那么优秀的人。正直、善良、心思细腻。就算只是对她,那也足够。

“即便他一无是处,你也不该随意评判。因为那不会让人改变一点对江闯的看法,反而会产生对你的厌恶。做人要善良。人前不能说的话,人后也不要说。”

尹超眉头几乎锁在一起,“你这是再为他辩驳。他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维护的。”

“你有什么值得我站在你这边的?”江又薇反问,“尹超,你还是先把自己的态度端正了吧。人不是学习好就是优秀。况且就论学习成绩,江闯也不比你差哪去。你不过是英语好,就像他数学总是轻而易举拿到满分。人人有优点,人人有不足。你没有必要用自己的长处去打压别人的短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4.

江又薇的话对尹超而言绝对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对一个自己心生好感的人。她竟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那会是什么样一种心情啊。好像自己这两人辛辛苦苦做的工作,让自己不断变得优秀,就像是一坨狗屎,连听着都让人觉得恶心。

尹超后退了一步,“你是故意的吧。为了不让我继续纠缠你,所以才说出这种话来打击我。如果是这样,那你真是太没素质,太残忍了。我不认为我得罪了你。如果只是对你有好感的话。”

“随你怎么想。”江又薇说,“我只是阐述了我自己的想法和观点。你也可以当成完全没有听过,或者不承认都没有问题。反正这只是我的观点。”言外之意,刚刚的话就是事实,就算你承认也是事实。

尹超差点被江又薇的话给堵死,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如果你原因,我可以当成的事都没发生过。”江又薇说,“但请你不要再擅自评判我的朋友。你可以不理解他们,但你没资格否定他们。”

“薇薇这话就厉害了。”凌然忍俊不禁勾起嘴角,“所以她哪里是什么小绵羊,就是只大灰狼呀。披着羊皮的狼。”

“恩。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这事?”江闯看她一眼,“你看见我们班要赢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事不是更重要么。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这是让你心里痛快啊。别跟我说昨天晚上你听我和薇薇说那么多,晚上真能睡个好觉。”

江闯神色变了变,就不在说话。

“不过薇薇这词都是哪来的。”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真应该拿个小本好好记着,这都能编一本小说了。”

说话时候江闯怎么也没搭理。凌然觉得有些奇怪,一看旁边,竟然早就找不到人影。再去寻找,不由得眼角跳了两跳。

他怎么还直接出去了。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我把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当成你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想方设法地拒绝我,你如果是在欲擒故纵,那不得不说,你成功了。虽然这并没有什么必要,因为我本身就对你有好感。”

尹超的思维能如此飞快跳转,绝对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江又薇险些因为他的这话咬了舌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如果这么说还是欲擒故纵的话,那天下岂不是就没有告白失败的人了。

“因为我了解你,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尹超说,“咱们两个认识两年,你从来没有说过这种令人心里受伤的话。你会去尽量照顾每个人的情绪。除非,除非是现在这样。你是故意的。”

江又薇吸了口气,“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不过不是故意对你欲擒故纵,而是故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伤了你也好,我必须得说出来。因为我不喜欢你,所以不想和你有太多没有必要的交集。”

“你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左右那都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词。”尹超开始和稀泥。

“一面之词?恩,就算是吧。毕竟这事就是我自己的事不是么。难不成你对我说那些话,还要问别人是否同意?”

尹超刚刚缓和的脸色再一次凝固。

江又薇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过于严重,咳了声,“如果没什么事,我……”

“我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退缩的。”尹超说,“我从来不会失败。”

“偶尔尝尝失败的滋味,对你有好处。”不等江又薇再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两人都是一怔,回头看过去,不由得神色皆变。江又薇是局促尴尬,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他听去了多少。

尹超则是郁闷又厌恶,还带着深深的敌意。厚厚镜片下的眼睛泛着光盯着江闯,心里五味陈杂,如果是别人还没这么大反应,偏偏是刚刚拒绝他的江又薇的喜欢的人。这真的是,老天爷在逗他么?

“你怎么上这来了。”江又薇小声问,脸色明显有些发红。

“恩,去买了瓶水,正好看见你在这。”说着瞥了旁边尹超一眼,“看你们好像有什么正事,说了半天,神色凝重的,就过来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原来昨天小薇昨天收到的情书,是你写的。”

尹超脸上的惊慌一闪而过,“你,你怎么知道的。”诧异又不能接受地看向江又薇,“你把这事都跟别人说?”

“别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江闯语气强硬,“现在是我在跟你说话。你情书都写了,还怕别人看么?”

“看?”尹超几乎尖叫出声,“你竟然还看了!”

藏在角落的凌然差点因为这段对话笑出声来。捂着嘴咯咯闷声笑个不行。眼泪差点都要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没那兴趣。”江闯说,“只不过听了几句。”

尹超好像没电的机器人,顿时泄了气,神色萎靡,再也说不出什么。

江又薇总归没有那么铁石心肠,强硬的劲过去了,看着蔫了的尹超,心里顿时生出愧疚感,“算了,事情也过去了。咱们走吧。”她拽拽江闯,“走吧。”

江闯本还要再怼尹超几句,让他以后老实点,别什么话都肆无忌惮地往外说。好像所有人都得支持他一样。

“行。”他应了声,转身和江又薇准备离开。

尹超看着两个人并肩离开,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抽了一下,突然扬声说:“江又薇喜欢你,你知道吗?”

江又薇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摔死。

江闯脚步顿了下,嘴角不着痕迹地上扬,回头看他,目光自信又愉悦,“多谢提醒。不过,我一直偶知道。”

江又薇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大河扎进去了。

使劲拽着江闯的胳膊,“赶紧走吧,说什么,走了走了。”

江闯便和江又薇一起走了。留下一脸惊愕茫然的尹超。这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凌然的建议,你还是用了?”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5.

尹超自从知道江又薇和江闯的关系后,好像确实收了极大的打击,比被江又薇拒绝时候,说的那些话还要更严重。

以至于每次江闯从他们班过来找凌然或者江又薇,尹超就会变得特别不自然。

好像有无数眼睛都盯在他的身上,那种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公布于众的感觉,浑身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抬不起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江又薇有时候也能察觉出来这种异常,但不便说什么。就像凌然说过的,如果你并不想和他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保持距离。这看似冷酷的举动,其实是对所有人都最好的。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事情经过时间的沉淀和打磨,高二结束,紧张的高三开始,时间好像指间沙,控制不住的快速流逝。

终于所有人都埋头学习,再也不谈论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了。好像上了发条,每天除了都看一页书,多做一道题,而不断地奋斗拼搏。

高三过得太快了,又太慢。每天日复一日的学习,点灯夜读,早早起床背诵文言文和英语单词,到了后半年,夏天将至,几乎是所有人都困得不知如何。

每次走进教室,都是一股浓郁的清凉油的味道,顿时让人精神焕发。那段时间,清凉油是每个人必备的东西,困了的时候就倒在手上一点,在太阳穴上涂。或者吃点东西,喝点水,站起来听课,甚至主动去后面靠着墙听。

但还是有实在坚持不住的,站在后黑板前都能睡着,下课之后回到座位,后背蹭了一片彩色粉笔粉末。

在夜以继日的奋斗中,高考将至。

老单站在讲台上,看着自己教了两年,甚至三年的学生,心中感慨万千。班里的气氛也都凝重而安静。

老单咳了咳嗓子,笑着说:“拼搏了三年,你们总算媳妇熬成婆,要离开这里,走向更大,更广阔的世界。高考时候都仔细着点,我相信你们能行,因为你们每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们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孩子们。”

老单说话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说一边压抑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感性的人吸了吸鼻子,然后更多人眼眶红了。

“如果你们以后有时间,就回来看看。”老单始终笑着,他笑了三年了,他就是这样神奇的,和煦又温柔的人,让人没来由的喜欢。

犹记得第一天来到津高,走进高一二班的时候,老单满面春风地走进教室,利用了一节课的时间让同学们表演才艺,互相认识。

运动会之前鼓励大家人人参与,贵在过程而在乎结果。

考试成绩下来了,不论好坏,他都会耐心的辅导,把所有人都提点过来。给他们最切实的建议。

有时候难免会有刺头出现,惹的老单生气。他也不顾形象的,拿着扫帚追着那小子打。那小子就往外跑,老单一路狂奔追过去。追到操场上。

那年高三,最后一次班会结束,老单又让每个人都去讲台上重新做了一次自我介绍。后面必须加上一句自己想考的大学,和以后以后,更远的目标。

结束时,老单说:将军未挂封侯印,腰间常悬带血刀。人最难做的是始终如一。所以坚持下来的,才能站在顶峰。叫做英雄。

高考拼搏路上的挑灯夜战,困顿迷茫,甚至烦躁痛苦,是熔炉,是为成就更好的自己。

所以,秣马厉兵,砥砺前行。所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后来大家聚在一起回忆高中时候那段时光,江又薇印象最深的就是老单。

江闯则是对张三丰有深厚到不能自拔的感情。他说总是会记得张三丰上课时候绝不会少的三句话,然后几个人就一起学着张三丰的语气和神态说,“对还是不对,是还是不是,懂还是不懂?”说完仰头哈哈大笑。

江闯说,高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和张三丰闹起来,说不想学了,张三丰二话没说走到那同学身边,那同学位置是第一位靠窗。张三丰直接把他的桌子和书桌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下去。

江又薇的回忆一下涌出来,点头说:“是。我知道那件事。晚上时候小硕特意找我问,咱们高三的是发生什么事了。他说他们上着上着课,突然听着下面啪嚓一声,所有人都往窗户那望,卷子满天飞。”

“恩。”江闯笑着说,“就是那次了。”

美人端着酒杯,一边笑一边摇头,“所以说张三丰绝对是武林中人。”

“是啊。我还记得有一次上张三丰的课,不知道是谁来的晚了,态度还不端正,跟他嬉皮笑脸的。结果张三丰突然一记飞腿过去,那天外面下雨,他鞋底有泥。所以那次没踢到那个同学,反而鞋底的泥飞出去了一大块,砸在那同学脑袋上。”甄帅补充说。

几个人又是一阵欢笑。

~~~

高考结束之后,等待成绩和通知书绝对是最焦急的事。除了这两件事,什么都干不下去。除了睡觉。

通知书下来之后,江又薇看着信纸上的文字,眉眼全是舒畅的笑。

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将柏林和楚西之后,凌然把电话打了过来。

“薇薇,天啊,太好了,我考上津北大啦!”她激动不已地吼着,“外国语学院,哈哈,以后我真的就要做你老妈的学生咯!”

江又薇笑着说,“恭喜啊。你以后再学校还能继续看见我。”

“诶!真的吗,你也考上啦,你报的那历史系可是津北大最厉害的。哈哈,好,好样的!”凌然的情绪总是惊人的高涨。“再跟你说个好消息。”她朗声笑着说,“江闯也考上了。经济管理学院。这不就厉害了么。咱们几个又能在一起继续策马奔腾啦。”

江又薇嘴角不由得上扬。

太好了。

“让我们高歌一曲吧?”凌然说。“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

“……照射着大地。自从有了你,世界变得好美丽,一起漂泊一起流浪岁月里,全是醉人的甜蜜……”

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我们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6.

大学生活神秘又令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开学之前,凌然组织几位朋友去郊外秋游。享受最后一次还算是高中生的高中生活。然后踏入大学校门。

“还记得咱们第一天上高中时候的活动吗。”凌然笑着说,“薇薇,你和美人,还有程楚之你们三个再唱一遍怎么样。”

三个人没有推脱,这没有什么可需要推脱的。

那个时候他们唱的《爱》,还是因为江又薇早起时候听着蒋硕那屋的音乐电台正在放这首歌。

他们三个人唱完后,江闯和凌然带着甄帅又唱了他们当时唱的《流星雨》。那绝对是令人总会产生美好的画面感的音乐。

其余几个人跟着一起哼唱。江闯和凌然还一起跳了个舞,从来没见过江闯跳舞,和他的人一样,行云流水,一点都不墨迹,更不拖泥带水,让人赏心悦目。于是甄帅也站起身加入了。再然后,凌然拽着江又薇和美人。甄帅叫上程楚之,几个人手舞足蹈,哪管会不会跳,反正笑的像群傻子。

中午时候,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凌然吃饭速度和说话速度成正比,一样的快。

“哎,以后想见美人一面就不容易啦。”她说着把刚刚拆开的三明治递过去个她,“不过还是要恭喜你,考上了自己喜欢的学校。”

“是啊。你要好好努力,以后我们大家就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江又薇笑着说。美人的梦想就是上电影学院,以后做个演员。演各种各样的戏,挑战各种各样的角色。

甄帅和美人并没有事先商量过,不过甄帅还是考进了和美人同一所的学院。一个在表演系,一个在导演系。简直不能再巧。

“是。我肯定会努力的。”美人认真且坚定的点头。

“放心,美人妹妹,左右我和你在一个学校,以后有什么事就过去导演系找我。”甄帅一副大哥的敞亮神色,“以后就我来照顾你!”

“诶,这最后一句话还像个人说的。”凌然拉长音调说,“前面那句是怎么回事。有事了还得过去导演系找你?我们美人一个电话你就得立马过去,出现在她身边,帮她遮风挡雨,毫无怨言。”

美人脸色不禁红了,“别,不用,没,没那么夸张。”说着把脑袋低下去,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三明治。

甄帅看着美人这样,不由得嘿嘿笑起来。把手边的牛奶递过去,“别净吃干的,一会噎着了。”

“哦。”美人吓了一跳,把甄帅手里的牛奶接过去,“谢谢。”却始终没抬头。

其余几个人就静静看着他们两个这为数不多的互动,一副父亲母亲般慈祥的,满意的微笑。

“不过要说咱们这里,就程楚之自己考到了一所学校。”凌然话锋一转,看向程楚之,“你以前不是说挺喜欢津北大的。”高考填志愿的时候,他连津北大三个字写都没写。“成绩明明过了线,结果去了对手校。”

凌然说的“对手校”其实就是津州市另外一所重点大学,津南大学,简称津南大。一个在和平区,一个在河北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虽说还在一个城市,但总觉得有些不得劲。毕竟津州市那么大,这样一来见面的机会就会大大削减。

这完全不像程楚之的性格。她当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仔细想了想,是不是在报志愿的时候,自己和程楚之打架了。绞尽脑汁想了几天,结果确定没有。这才不再深究。

“津南的社会学专业是所有学校最好的。”他简单回答,一边夹着饭盒里的三文鱼寿司吃,“陈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

“恩。如果你想吃就提前告诉我,我让陈姨给你多做点。让江闯给你送学校去,或者你自己过去取。”

“给他做了还得送学校去,我干脆替他吃了。”江闯抬起眼皮瞥了凌然一眼,“要送你送。”指使人指使的还挺溜。

“嘿,你这话说的,难道他是我朋友就不是你朋友啦。”

“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太紧密的联系。”江闯哼了声,“而且我没时间。”

“你还没上学呢就说自己没时间。你就不说自己懒得动。”

“行了。我没那么想吃。”程楚之说,“而且外面也有卖的,味道都差不多。”

“那能一样么。每个人的手法都不一样。”

“差不多。”程楚之淡淡说了几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凌然探寻着看程楚之,又去看江闯。这两个人自从上了高三之后就有点不对劲,问江闯也不说,问程楚之也说没什么事。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两个就是出现了什么隔阂。

可却什么都不对她们讲。就连江又薇问江闯都得不出什么结果。可见一定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如果总不解开,以后到了不同大学,见面的机会少了,沟通的机会也就少了,能握手言和的几率就……

哎。她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这两个人真是不闹则已,一闹惊人。想想她和程楚之这么多年打打闹闹都过来了。她们简直小巫见大巫。

“下午咱们去爬山吧。”凌然说,“就那座。”她随手一指,众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都变了变。

“你确定?”江又薇问了句。

“嗯哼。”凌然说,“毋庸置……”转头看过去的瞬间,迷之自信烟消云散。野山永远是挑战者的世界。

比起征服那个家伙,还不如去泰安爬泰山呢。

凌然咳了声,“我觉得,咱们可以稍微改变一下决定。”她转过头笑着看向众人,“咱们去爬泰山吧。去看日出怎么样?”

这思维跳跃的,肯定是转瞬即逝无疑了。

不过想必之前的那个决定,这个提议显然是可取的。几个人沉吟了下,兀自思考。然后相继点头。

“好。去泰山。”甄帅说,“虽然我不喜欢那种把人累成狗,还会出一身汗的运动。”

“我就当没听见你后面的话。”凌然淡淡看他一眼。遂即又笑起来,“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啦!”一拍手,约定达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7.

几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速度也极快的。

当天晚上回家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泰安的火车,中午在肯德基吃了午饭,下午订了酒店休息,把行李放好,晚上便出去开始了泰山之行。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根登山棍,起初不显,说说笑笑,等行程爬到一半时候,登山棍的效果显着起来。将近夜里十二点时候,吃了些热腾腾的泡面,煎饼,又没人吃了一块巧克力,重新买了水,便开始继续往上走。

越往上台阶越长,赶到一处稍微平缓点的地方都能把人高兴死。

一开始几个人有说有笑,到了后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尤其是江又薇、美人和甄少爷帅帅,他们三个眼看着就要累死在这里了。

江闯背着江又薇和美人两个人的书包,里面大多是水,甄帅作为一个男人,没有被人背书包的特殊待遇。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应该什么都不带,这样需要什么就直接买好了。

不知不觉又三个小时过去。听旁边的人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十八盘,是最出名也是最险峻的景点之一。过了这里就是南天门,在那安心等待日出就行了。

凌晨三点的泰山夜风,冷的很,吹在人的脸上,皮肤上,运动的时候不明显,但凡停下来歇会,很快就会被打透。

爬得越高,雾气越浓,根本看不到左右到底有什么景物,虽说晚上本身也看不太清楚。

爬到最后,江又薇都想双手双脚并用着继续了。和身边江闯刚这么说完,另外一侧就闪上来一个人,双手双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江又薇愣了下,盯着那个人的背影看了会,又看向江闯,不禁笑出了声。

“所以我这个想法是情真意切啊。”她打趣着说,“实在是太累了。”

“再爬一截,我看见上面有面积大一点的地方,到那里坐着歇会。”江闯说着,一只手抓住江又薇的胳膊,拎着她继续往上走。

江又薇其实省了很多劲,她也没有精力和心情去想那么多了,只是没来由就想笑两句。江闯问她在笑什么,她就摇着头,什么都不说。

江又薇当然不会说,感觉自己现在被江闯拎着往上走,像个小短腿似的,有时候脚都够不着地面。生怕江闯一个没力气松了手,然后她就直接从这里摔下去了。

爬到空间大一点的地方,江又薇靠边坐下。往下瞅了瞅,黑黢黢的,浓雾之中有不断往上爬出来的身影。大多都没有人说话。偶尔传来几声互相鼓励的加油声。

江又薇坐着坐着,眼皮越来越沉,她现在不仅累,而且困,简直困得不行。

凌然她们也在附近休息。江闯把书包上挂着的外套取下来披在江又薇身上,“马上就要到了,离日出还得有两三个小时,不用忒着急上去。”他说着在江又薇身边坐下,“眯十分钟也可以。”

“好。”江又薇说完就趴在了膝盖上,几乎是瞬间,人就睡了过去。

江闯拿着水喝了口,结果还没盖上盖子,余光瞧见江又薇身子越来越低,蓦地朝下栽了下去!他吓得心脏差点飞出去。

水瓶脱手滚到一边,手已经紧紧抓住了江又薇的胳膊,一把把她拽了回来。

“啊。”她惊呼一声,困意登时全无。脸色铁青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闯,“吓,吓死我了!”

江闯一口气吐出来,这才重新笑了,“你才吓死我了。”为了不让江又薇太过紧张,他把自己差点要断气的惊慌全压了下去。

“我要吓死了。”江又薇却还是那句话。刚刚若不是江闯,她可能就要一脑袋扎下去,不知道滚多少层台阶才能停下。如果摔死了怎么办……

江闯看出了她的恐惧,“没事了。”让自己声音尽量轻柔,抬手把胳膊放在了江又薇的肩膀上,“让你靠会儿,缓缓。”

江又薇没有拒绝,让自己紧紧贴着江闯的肩膀,感受他身体的温度。似乎还能听见那稳健的心跳,不过那心跳怎么也有些快呢。他刚刚肯定也吓坏了。

幸好什么事都没有。

“不好意思,请问这水是你们的吗?”对面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礼貌且轻柔。

江又薇迷迷糊糊地没睁眼,江闯看了那人一眼,又看看他手里拿着的半瓶水,那是自己用了快两年的水杯。江震部队发的,每年都发,这个就给江闯了。

“是。”他接过水杯,“没砸着你吧。”

男人笑笑,“没事。滚到我脚底下就停了。”说着看了他怀里的江又薇一眼,“在这睡别感冒了。也就还有一百多米就到了,上去歇着吧。租个军大衣,暖暖和和歇会。”

“恩。我们一会就上去。多谢了。”他举了举水杯,表明意思。

“没事。”男人笑着离开了。

眯了大概五六分钟,江又薇转醒,虽然披着外套,但山顶的温度太低,单薄的外套根本起不到真正御寒的作用。

“冷了吧。”

“还行。”江又薇吸了吸鼻子,“咱们继续往上走吧。上面有卖军大衣的。”

“恩。”江闯说着整理了简单行装,叫了几声其他人,大家都相互应了,继续往上走。

很快到达南天门,灯火通明,让人的心情都豁然开朗不少。

小贩们叫卖着,自己家热腾腾的饭菜,零食,另外一面有租赁军大衣的。

兵分两路,凌然和程楚之还有美人去买吃的,江闯江又薇和甄帅则是去另一边买了租了军大衣。

“这绝对会终身难忘。”吃面时候,凌然笑着感慨,“我的腿都要抬不起来了。”

“你的腿都抬不起来了,何况我这不喜欢运动的呢。”甄帅说着看向美人,“妹妹,你怎么样,还能行不。”

美人点点头,“恩,挺累的,但总算坚持下来了。”

“是啊。所以登山会磨炼人的意志力和精神。坚持下来到山顶之后,就会觉得之前做的一切都值了。”

几个人没说几句,吃完东西便互相靠着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8.

日出在六点开始。

几个人挤在一起睡了两个小时,醒来之后精神明显恢复不少。

跟着大部队去了日观峰,天边只有一个小红点,远远的,像游戏里一颗内丹。让人不由得想到浩然正气。

这可能就是太阳的魅力。

大部分人们都有些失望,担心今天太阳可能不会太明显,如果是阴天的话,那他们辛苦登山一晚上就太不值得了。错过了那么多美丽的景色。

不过幸好,再又等待了半个小时后,将近七点,太阳总算冲破浓雾,散发出了火球般的橘红色光芒。

身边开始有专业拍照的人喊话,有人要照相吗,和太阳合照,五块钱一张。有人要照相吗。你们用手机是找不出那种效果的。照一张相吧。

美人把上次在学校赢来的单反相机带来了,简直是神来之笔。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在很多地方取景照相,摆出各种有意思的动作。

最后找了个位置非常好的地方,和初升的太阳照了张合照。咔嚓一声后,几个人璀璨的笑脸永远保留珍藏在了照片里。留在了这魅力无限的日观峰上。

半个月后,江又薇在宿舍拆开了来自北京的,美人寄过来的快递。

一沓厚厚的照片,是她们去泰山时候照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回忆,灿烂的,幸福的,让人难以忘怀的。

江又薇穿着拖鞋去凌然宿舍过去找她,并把照片给她一份。“美人拍的都特别好。咱们几个拍的就不行了。不过也还不错。”

“除了丑一点,光线暗一点之外。”凌然毫不留情的补充。

江又薇没忍住笑出声。歪着头和凌然又把所有照片看了一遍。伸手指了指一张大合照,“我觉得这张采光是最好的,每个人的表情都看的十分清楚。”

“恩恩。确实,我打算把这张放大,然后挂在自己房间的墙上。”凌然说,“这样每天都能看见。”

“我也有这个打算。”江又薇说,“把这张放进相册。放在书桌上,也在家里墙上挂几张。”

“诶,家里可以,宿舍就算了。”凌然摆着手说,“虽然远照看不太清楚咱们的五官细节,但江闯那张脸实在是张祸害。”

江又薇明显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江闯确实长得很帅气,不是甄帅那种精致的,让人只看照片就感觉很绅士,很随和。他总给人一种硬朗,坚韧,乃至霸气的感觉。那是只有在部队磨炼了多年后才会从内向外散发的气场。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江又薇是对这种气场毫无抵抗力。她觉得很迷人,也很帅气。

“保不齐你舍友们看到相片就看上他了,到时候三番两次找你要江闯的手机号码,联系方式,让你把她们介绍给他。到时候你怎么做。”

“我会先问问江闯的意见。”江又薇一本正经地说,“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把她们介绍给他。我得尊重他的意见吗。”

凌然差点被她这回答气死。

“也就江闯能忍住不说你傻。”她翻了个白眼,“难道那些女生通过你接近江闯,只是为了和他做个朋友?如果哪一个手段高明点,和江闯好上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江又薇还真没想过。

不过如果真是那样,她估计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但……“两个人喜欢才会在一起。如果他和我哪个舍友在一起了,就说明肯定是互相喜欢。”

“说明是互相喜欢。”凌然冷冷地重复一句,“江又薇啊江又薇,有时候我是真想找个锤子,敲开你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江又薇尴尬地咳了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知道凌然说这话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说什么。哪怕江闯曾经确实对她表示过好感,但那个时候是那个时候,和现在没有关系。

已经开学十天了,她其实在高三结束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答应江闯,和他在一起的准备。只要他开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

可他却不再说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很好,什么事都想着她,事无巨细地照顾,但却绝口不提要不要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

这让江又薇不知所措。

女孩子都是敏感的,容易胡思乱想的。如果一个人真的非常理智,那只能说明她们并没有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所以江又薇以为江闯是不喜欢她了。曾经对她的那点好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只是朋友,而不想再更进一步,成为恋人。

所以凌然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只能把自己真的想成自己是他的好朋友。如果是好朋友,就不会阻止他遇到更好的,更多选择幸福的机会。

“算了。反正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凌然泄气地摇摇头,“不过我觉得你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更傻了。以前没这么傻。”

江又薇:“……”

说着聊着到了中午,江又薇收到短信,江闯发来的,让她叫着凌然去学校对面的西餐厅吃饭。

凌然说她想吃牛排了。她从毕业到上了十天的大学,胖了五斤。

到西餐厅时候,江闯已经选好位子,靠窗,采光好,也安静。

“你们系是真清闲。”凌然感慨着,“我感觉我现在每天学习的,比高中时候还多。”

“津北大的外国语言是公认的无所事事。”江闯并没有被凌然带跑,“大一上学期除了吃喝玩乐,几乎什么都不做。”

凌然嘴角不由得抽了两下,“你这样说,让我觉得我无敌自从。好像上了十天的假课。”

“不会,我能确定。”江又薇笑着说,“津北大的外国语一年级虽然轻松是事实,但这句话后面得打一个括号。(楚教授的课除外。)”凌然当初选的是楚西的英语,大二时候还要选她的德语。

别的不说,只要在津北大说自己上的是外国语学院楚教授的课,保证会得到所有人同情却绝对佩服的目光。

所以凌然感觉自己比大学还累,完全正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9.

江又薇的话绝对是一剂强心剂,让刚要打蔫的凌然顿时满血复活。

“哈哈,没错,没错,薇薇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激动地拍着江又薇肩膀,“不愧是楚教授的闺女,形容你老妈,入木三分,猜她的教课方式,一猜一个准啊!”

江闯把菜刀赶紧递过去,“小点声吧。”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有人。

三个人点了各自喜欢吃的食物,十五分钟后,色香味俱全的午饭被陆续端上来。十五分钟的时间,凌然和江闯说了美人邮寄过来照片的事,等她和薇薇挑完了,剩下的就都给他。

“美人说楚之那边咱们就不用管了。”她切着牛肉说,“大概是给他专门邮了一份。”

“恩,给我留一两张就行。”

“看吧,到时候给你一张合照,再留一两张和薇薇的照片。”凌然故意说。

身边兀自吃饭的江又薇脸上顿时红了。

江闯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下,抬头看了凌然一眼,“恩。”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你们知道咱们津北大的传奇人物许天泽不?”她突然说,话题和之前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江闯低下头继续吃东西,“不知道。没听过。”他丝毫不对这种事感兴趣。

江又薇沉吟了声,却抬起了头,“是那个刚刚升大三的历史系的许天泽?”他们报的都是文学院,修的还都是历史系。而许天泽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别的学院不好说,但他们本学院的人定然不会不知道。

“恩恩,没错,就是他。看来真的是很传奇啊,连薇薇你都知道。”凌然饶有兴趣的说,“据说长得也很帅啊,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又当着篮球社社长,哎哟,这人设不是厉害了。”

江又薇笑容有点发僵,“你这都是从哪了解到的。”她除了知道文学院历史系有一个才子许天泽之外,其他什么消息都不清楚。更别说他长得好看不好看了。估计从对面走过去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许天泽。

“嗨,我也是听我们宿舍女生说的。”凌然拿起刀叉继续吃饭,“别看我们学习进度紧凑,但谈论这些八卦的事,可难不倒她们。绝对能抽出空来。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你别变成八卦体就行。”江闯很冷酷地提醒一句。“少打听别人的事,虽然上了大学,但学业还是不能放松。否则就是荒废。”

凌然挑了挑眉,“好吧,这个话题过。”摆摆手,拿了个牛角包吃,“不过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会找机会去见一见那个许天泽。”

“你找他做什么?”江又薇也有些不能理解。但隐约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事即将发生。

“不做什么,就是看看。”凌然笑着说,“人总是喜欢多接触一些特立独行的人。尤其是我。我就喜欢优秀的人。”

这一点从当初她在洛白身上下的功夫,江又薇就已经体会到了。

所以如果许天泽真像凌然说的那么好,那么优秀,她再一个没忍住,喜欢上人家怎么办?

虽说她是单身,即便谈男朋友也没有任何问题。但问题出却也出在她这个单身状态上。

一边是身在重案三组的齐海(三年时间,齐海因为杰出表现,多次侦破大型刑事案件,不断被提拔高升,后来局里成立特别刑事调查组,对外也称重案三组,他便被调过去,做了三组组长。)

一边是津南大学的程楚之。两个人对她的心思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凌然要是这个时候又和另外一个男人走的近了,真是想想都觉得世界可能要大乱。齐海会不会一怒之下,拿着冲锋枪过来学校扫荡?

那可真是一件恐怖至极的事情。

虽说认识了几年,但当初那个慵懒却又半点让人放松不下来的,凛冽硬冷的小齐爷,可是一直深入人心。

“优秀的人从不缺人喜欢。”江又薇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算是提醒凌然。和那种人关系亲密,肯定会给自己招来不少没有必要的麻烦。

何况许天泽已经大三,而凌然刚刚大一。比起他在津北大的根深蒂固,凌然的身形还没站稳呢。真要出点什么墨迹事,他能从容抽身,凌然就不一定了。

“嘿嘿,你现在也学会绕弯子和我说话啦。”凌然理解了她的话,“不过放心吧,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种事的。这里毕竟是大学,不是你电视上看的青春校园剧。而且就算咱们学校真要出现个道明寺,那也是本姑娘我啊。”

她做了一个酷酷的动作,“我是一个很有SIZE的女人!”道明寺当初说的是男人。

江又薇刚喝进去的一口柠檬汁,咽进去差点呛死。

这还是当年那个酷酷的,潇洒桀骜的魔女么。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像是个傻子了。看着像是傻子的正常人。

她难不成在大学受到了什么刺激?

难道是因为老妈的课吗?

江又薇心里惋惜又惊愕的想。

“快吃饭吧。”江闯觉得自己也有点不正常了。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妹妹,老天爷铁定是看他太清闲了。

凌然撇撇嘴,没搭理他们两个,却还是配合地不说话了,高高兴兴地哼着小曲吃起自己的午饭。

“这几天多吃点。”凌然终于安静下来后,江闯对江又薇说,“过两天就要军训了。”

“恩。”江又薇点点头,“真是久违的两个字。”她说着就笑了,“这么一想,还真是怀念被齐海带的日子啊。”

江闯笑了声,“他要真来你就不这么说了。”谁能受得了齐海那变态的训练。就算坚持下来,不脱层皮也别想能结束。

“也是好事。”江又薇笑着说,“这次军训肯定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她拨了点蔬菜沙拉吃,“我觉得不管我们教官说什么,我都不会惊讶。”

“那倒是。”谁还能有齐海那么变态啊。凌然含糊地应着,“不过你还是稍微注意点。怎么说也是一次大型的体力消耗运动。”

江又薇笑着点头,“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10.

军训在大部分同学们期待的心情下如火如荼地拉开帷幕。

没有了江闯和凌然照顾的江又薇,这次完全靠了自己。虽然和意料之中相差无几,没有几个人能达到齐海那种变态的训练方式。

大学的教官更不会如此。没有必要把教官和同学们的关系弄的成仇人一样。

江又薇的命好的很,遇到一次相当温柔的教官。教官叫庞洪,安徽人,二十三岁。十七岁就开始当兵了。看得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才会比旁人更懂得照顾人,事无巨细。

比起其他教官把班上同学训成了孙子,她们班的庞洪庞教官可谓教官界的一股清流。想来是因为他们班的女生相对比较多,男生们就跟着占了便宜。

按照正常标准训练结束之后,庞洪便让大家解散自行活动,但他事先说的很清楚,谁都不要想着去整什么幺蛾子,不然就算是女生,也不会客气的。规矩就是规矩。

如果所有人都能配合的,和气的按照他说的话做,他也能保证接下去的十天军训不会为难他们。大家相安无事,才是最好。

江又薇其实是一个性格很古怪的人,表面上看着温柔而且随和,但其实内心深处却不好接近。其实很多人都会有这种体验,平时越是和煦善良的人,其实越不容易真正走进她们的心里。

因为他们一视同仁,对谁都很好。

轻易不会对谁发脾气的人,才是真的心里有数的人。她们有自知之明,看得明白自己的位置,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形式也低调,所以才会让人产生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

江又薇就是典型的好相处却不好接近的人。

初来乍到,没有什么朋友,大家也不算太相熟。她没有太多想过多接触的心思,便自己在学校里溜达。这几天一直在忙着适应学校和收拾宿舍的事,也没好好去看看自己即将生活四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学校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现在想想,如果那个时候趁着来找爸爸妈妈过来溜达溜达学校,现在也省了很多时间。

走着走着就到了自己上课的学院。楼梯前左边树下有一块大石头,扁扁长长的,上面用楷体写着“文学院”三个大字。

站在正前方仰视文学院大楼,分为三层,她现在去的最多的二楼,那是她上课的地方。

文学院的设计很有格调,古色古香,大楼被爬山虎和蔷薇纠缠攀爬,争奇斗艳。好像密林深处一方祥和净土。

这里也是将柏林工作的地方。他现在也是江又薇的老师。

“在看什么?”

正望着大楼发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江又薇猛地回神,转头去看,是一张陌生的,帅气的脸。那是一个身材比例很好的男人,穿着一身黑白搭配的休闲套装。

黑色高帮鞋,黑色裤子和白色卫衣,简单又精致。

男人看见她模样的时候也楞了一下,眼中有惊艳一闪而过。

“你是要去这里找什么人吗?”男人再次开口。

江又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忙摇头说:“不,我就是这个学院的,只是想站在这看看。”

“哦?你也是文学院的。”男人兴趣更浓,“你是哪个系的。”说完不等江又薇介绍,他先自我介绍说:“我也是文学院的,历史系。我叫许天泽。”

许天泽?!

江又薇惊讶地张开了嘴巴。如果现在跟凌然说,她一不小心就见到了她左思右想打算见到的男人,她会是什么心情。一定要扼腕叹息,埋怨老天爷不公平了。然后拉着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立刻去找许天泽。没有原因。

许天泽见江又薇突然愣住,不由得心中好奇,又有点想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清澈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又薇咳了声,后退一步,“不好意思。我,我叫江又薇,也是历史系的。”

“啊,原来如此,咱们两个竟然是一个系的。还真是有缘啊。”许天泽笑着说,“你几年级?”

“大一。我刚刚过来,所以想在学校哪都转转。”江又薇说。

“恩。可以。”许天泽赞同的点点头,“不过津北大面积不小,如果想转转,还是有个导游的好。”

导游?

江又薇看着许天泽,这个越看越像是程楚之和甄帅的结合体的人,长得还真是好看,性格还好。又是才子,难怪会被说成津北大的传奇人物。

不过他刚刚说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可以邀请他做自己的导游吧。

但他们两个才刚刚认识不是么。还真是热情。

“谢谢了。”江又薇礼貌地应了声,“不过我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这样随意溜达挺好的。走到哪看着哪。遇到自己喜欢的地方就多待会。”

许天泽扬扬嘴角,“既然这样,我就不再继续紧追不舍了。不过如果你后来想还是要一个导游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在大三。”

江又薇点点头,“好。谢谢。”

和许天泽告别,目送他上了台阶进了大楼。

“真是一个随和善良的人。”江又薇不由得感慨。相比自己遇到的那么多种性格,他可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她甚至认为只要是天才都会性格怪异,不近人情,而且自我自高自傲。

但这些劣行在许天泽身上半点都没有看见。

他是没有架子的。

不会因为自己在学院,乃至学校都远近闻名而觉自己高不可攀,对任何人都不入眼,认为不管是谁都得认识他,即便没有见过他,也该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在学校公众下的一切。比如知道他在历史系,他是大三。

而这些,她都没有问,他也全都礼貌地一一自我介绍了。

真是很好的性格。

兀自感慨了会,江又薇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是凌然打来的。

“怎么啦?”

“薇薇,你在哪里?”

“我们院呢。”

“哦,好。那你在大门口等着我,我五分钟就到。”

不等江又薇再问什么,凌然已经挂断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横空出世的许天泽 1.

凌然找江又薇的原因令人听着就一阵心累。

原来是许琳来了学校,身边还带着几个男人,面目狰狞。总之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碍于许琳曾经和江闯有过过节,而那个时候吴桐又和她的几个姐妹在旱冰场遇到过江闯。继而认识了江又薇。所以不能不多想想,防止许琳这又不知道想起什么过来闹事的。

“她们是真断不干净啦!”凌然愤愤地说,“我都没见过这么墨迹的人。打一次架不行,还要打第二次。第二次又结束了,这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哎哟,没完没了啦。”

“好了,这么早生气干啥,咱们都还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呢。”江又薇赶紧劝慰,一边给她拧水杯递过去,一边说,“要是想报复,高二高三,什么时候不可以去闹。可不还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必要大一才过来。自己都觉得没劲了。”

“最好是。”凌然接过水大口地喝着,“如果她还敢找咱们谁的麻烦,老娘就不客气了。”伸伸拳头,恶狠狠的说:“非得把她得住院一年半载的。”

江又薇眼角不可抑制地跳了两跳,“你得淡定。把她打坏了,你自己不也要惹一堆麻烦事。”认识凌然这几年,很多事情都搞得清楚了。比如凌然的父母,虽然对这个女儿很喜欢,也很宠着。

她若是受伤,受了欺负,家里人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对方弄得再也站不起来。但前提必须是凌然占理。

所以如果今儿的事是凌然先挑事闹起来的,她一定会受到惩罚。严重的惩罚。不管是罗美珍还是顾向民,一定会让后悔今儿做的事。

“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我妈追着打一顿。”凌然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要是为社会能除掉一害,我觉得也值。反正我爸也会拦着。”

“叔叔会拦着吗?”江又薇挑挑眉,“我以为会是混合双打。”

“哈哈。薇薇,你是魔鬼吗。”凌然没忍住笑出声音,“还混合双打,你是要把我小命都折在里面啊。有一个我妈就够劲啦。要是我爸不拦着,我就得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江又薇从没见过罗美珍发火,虽然每一次提到这个女人,不管是凌然还是江闯,甚至程楚之或者齐海,全都是肃然起敬,满脸的敬畏。

可见这个老婶真的发起火来,小宇宙到底多么惊为天人。

“好吧,不管怎样,你都要淡定。把事情问清楚了再……”江又薇正说着,话突然停了。凌然觉得不对劲,看她一眼,然后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登时把脸沉了下去。

“你看,说着聊着就来了吧。”她站起身,“我就知道这个神经八道的女人过来准没有好事。”说着活动了两下筋骨就要上前,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江又薇拉住。

她回头安慰了一句的空当,染着一头红发的许琳已经带着身后四个男人上了台阶,大步流星进了文学院大楼。

两个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眼睛太大,把咱们两个给漏去了?”凌然啼笑皆非地说,“咱们有那么透明么。”

江又薇却没有凌然那个脑回路,黑色的眼睛看着许琳五人消失的方向,一时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我觉得可能有别的事要发生。”许琳明显不是冲着她们两个来的。

果然,就在凌然一边絮叨一边喝水准备离开的时候,文学院大楼里突然传来女人尖叫的声音。她们两个蓦地转头,正好二楼东边的一个窗户啪的一声爆碎,哗啦一声摔到草坪上,动静震耳。

凌然不由得咋舌,“这什么情况?”仰头紧紧盯着那破裂窗户的方向看,一手拉着江又薇的手,“我怎么觉得是许琳那帮人干的呢?”

江又薇嘴角动了下,“我也这么觉得。”

话刚说完,就见那窗户口突然闪过一个人影,不知是受了什么冲击,人踉跄着往后倒,腰正好卡在窗台上,尖叫一声,跟着就翻了出去!

“我的妈!”

凌然惊叫一声,人拽着江又薇急急忙忙朝文学院冲了进去。

“救命啊!”那个人翻出去的瞬间被人拽住了脚踝,头朝下地挂在二楼窗口。脸上空的充血,又因为惊恐而嘴唇煞白,眼睛哗哗流个不停。呼救的声音好像要把整个楼都震塌。

凌然在楼梯半截处停了下,对着那个拽着女生的男人喊:“你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过去。坚持住啊。摔下去就完蛋了。”说完已经和江又薇冲了进去。

赶到现场的时候,教室简直就是经历了一场灾难。

满屋子的桌子椅子都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或者挤在一起,总之混乱不堪。

在最后一排的窗户口趴着一个男人,上半身已经全部都被坠着带到了外面。他前面有几个男同学正在和许琳带来的那四个男人纠缠扭打。但毕竟一方是学生,一方是早就习惯了打架的社会闲散人士,就算没有家伙事,他们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许琳却没动手,就靠在一个桌子上冷笑着看热闹。看那几个人打架,看那个拽着掉下楼的女生的男生,好像看一场戏,一场精彩绝伦的戏。让人欲罢不能。

凌然一股火上来,“你快去叫老师。”小声对江又薇说,同时伸手把她直接推离了门口。正好许琳听到动静朝门口看,并没有见到江又薇。

“顾凌然?”她愣了下,站起身面对凌然,“你怎么在这?”说完立刻明白过来,冷笑着,“原来你和那该死的家伙一样,也考进了这里。怎么着,你要过来帮忙?不过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啊。”

她活动着手腕脚朝凌然走过去,“你可得想好站在哪边。”

凌然眼睛一眯,泛出凛冽光芒,“你觉得要是能打得过我,就过来。”

果然,这话说完,许琳脚步停住了。遂即笑容变得邪佞,“好了,你们四个别打了。过来这边,有更好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2.

那四个男人听到许琳的话立刻收了手,放过几位已经无力反抗的学生,狰狞着表情朝凌然走过去。

几个学生没了束缚,赶紧过去窗口帮着那个男生将窗外的女生使劲拽了上来。与此同时看向了门口那个突然出现的凌然。

这个自带气场的姑娘。

多亏了她转移了注意,他们才能把自己的两个同学给救下来。可是她怎么办?听着她们刚刚的对话,好像互相认识。而且明显不是朋友。

正担心着,便听砰砰两声,两个黑影从门口蓦地飞进教室。重重砸在桌子上,倒在椅子上,然后滚落在地,疼的五官挪位。捂着痛处控制不住地闷叫。

所有人瞬间都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状况。

刚刚他们几个人都对付不了的男人,竟然就那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姑娘唰唰两脚给踹飞了!

简直跟做梦一样。这不是只有电影里才有的片段吗?

踹飞了两个男人之后,凌然一个侧身躲过一拳,猫着腰顺势对着那个男人的小腹打出一拳,力气之大,让一百五六十斤的男人脸色巨变,嗷的一嗓子后退着摔坐在了地上。

短短几十秒不到的时间就解决了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凌然就算不再出手,光是站在那,就足以让最后一个男人望而却步,吓得双腿不受自己控制,一个劲的后退。

凌然冷哼了声,一双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睛落到许琳身上,“这都三年了,你不进步吗?”身边竟然都是这种毫无实力,只能虚张声势的人。看着魁梧狰狞,其实不堪一击,哪里是肌肉,分明是虚胖。

许琳也没想到凌然竟然能有这么强悍骇人的身手,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要知道,那四个男人没有实力,这一点只是凌然一个人这么认为而已。

而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自不是因为她想的那事。

三年过去,她可是一直没有把训练自己这件事放下。不仅如此,还愈发勤奋,每天不给自己练的倒在床上就睡,就会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凌然之所以会突然如此勤奋,原因其实是因为高二时候遇到的一件事。

她去警局找齐海的时候,不幸的遇到了犯罪分子想要逃跑。这种八百年难遇的事情竟然就被她给撞上了。不仅撞上了,还非常戏剧化的被当成了人质。

简单来说,她在队里被挟持了。

虽然那次挟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前后一共二十分钟。可能会更少。但绝对记忆犹新,而且大概会记一辈子。

最后是凌然和齐海等几个警察一起配合成功的。不仅让自己脱离了危险,而且抓住了那个犯罪分子。场面激烈而精彩,堪称完美。

后来凌然再三要求齐海把那段监控调出来,拷贝给她一份,她要永远留着,留作纪念。

那次经历,她右手臂受了伤,被匕首划了一道子,挺深,养了一个多月才好。不过也留了疤。幸亏她从不在乎那些,并把疤痕当做英雄的痕迹。

但也正因为那件事,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弱了。如果遇到真正的对手,根本不能坚持多久。甚至可能被人家一招就给制服,那不是太尴尬,也太丢顾向民顾首长的人了。

于是乎,她每天勤加练习,身边陪练不是江闯就是齐海。他们两个做事认真,如果凌然下定决心想要变强,他们不会阻止。

既然是变强,就得受罪。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为了凌然能改变,更有新的突破,他们陪她训练时候一丝不苟,甚至是变态严苛的。

凌然在他们两个那里可真的受了不少罪。

不过这是她心甘情愿的。眼见着自己一天比一天强,自己也高兴。就算吃苦受罪也高兴。

她一直说,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不管做什么,都是这个道理。

汗水从来不会白流。老天爷也从不辜负认真的人。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许琳还是三年前那个许琳,而凌然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凌然。别说是这样的四个男人,就算再来四个,她觉得自己也能应付。

许琳脸色有些僵硬,随着凌然的逼近,下意识的后退。

“你最好注意着点,这里不是你们家。这里是学校。”许琳厉声警告,“你会被记大过,甚至退学。”

“是么。”凌然冷笑,“我可不这么认为。”她抬手指了下那瘫在角落脸色苍白的女生,“我这叫见义勇为。”

许琳没见身后倒着的椅子,一脚踩到上面,哎哟一声崴在地上。

凌然眼角没受控制地跳了一跳,这不就没劲了。对手脚崴了,这怎么动手。赢了胜之不武,还得被人说成乘人之危。

“很有一套。”即便这样,凌然还是得磕碜磕碜她。就算真的是不小心,也得说成她因为怂了不敢打,而故意崴了脚。“好好养着脚。”

许琳的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凌然说话实在太狠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门口脚步声匆匆传来,凌然回过头看。江又薇白着脸冲进来,后面跟着将柏林和几个保安。

“凌然。”她喘着粗气跑到凌然身边,拽住她的胳膊上下地看,“没事吧。”

“嘿嘿,当然没事。”凌然笑的灿烂,跟刚刚那个邪佞的魔鬼简直判若两人。说完还不忘歪着头略过江又薇去看将柏林,“教授好。”和江又薇的约定,在学校不说她和将柏林和楚西之间一家人的关系。至少大一时候先不说。

将柏林走进来,温和的脸难得变得严肃深沉。他点头答应了一声,对身边保安们说,“交给你们了。”径直走到教室后面,那几个人已经站了起来。

“江教授,我们……”

“先去医务室。”将柏林轻声说,却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莫大的安全感。那种不用担心,一切有他的责任感和担当。

几个人一瘸一拐地带着那个女生一起去了医务室。

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个。

“这是怎么回事?”将柏林转回头问她们俩。听薇薇跑过去找他,他险些吓出心脏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3.

“我俩也不知道。”凌然无奈地说,“薇薇我们在学院正门那,突然那个女生就从窗户里倒了出来……”

凌然和江又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将柏林。包括许琳的身份,不过并没说他们曾经打架的事。只说她曾经是盛门高中的学生,现在也不知道是在上学还是做什么。

将柏林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好了,这件事你们就别掺和了。学校会处理。”抬手看了眼时间,“午饭时间到了,去吃点饭吧。诶不对,你们两个现在不是该在自己的班里军训吗?”

将柏林的反射弧和江又薇的一样长。

搪塞过去后,凌然和江又薇疾步离开了文学院。

“你说许琳突然带着人在这大闹一场,总得有什么原因吧。”凌然好奇地说,“看她今儿对窗户边的那对男女很是憎恶啊。会不会是为情?”

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你最近真的变得八卦了。”

“哎呀,这有什么。况且咱们都已经亲身经历了,说上两句还是有权利的。”凌然毫不在意,依旧饶有兴趣地分析,“所以她和那个男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感情,而那个男人又背着她,或者拒绝了她和另外一个,就是那个掉下窗户的女生在一起了。许琳知道后,气实在不顺,就,就和当初吴桐陈皓宇芃芃她们仨那样!啊,薇薇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所以这个世界巧合还真是多啊。我觉得这也能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来形容啊。连这种事也能发生的如此一致。不过吴桐的性格可别她好多了。”

“但这么说来,我虽然没仔细看那个男人长什么样,感觉应该还是挺帅的。”

“诶,薇薇,你注意那个男人着没?他长得怎么样。还可以不?个子是挺高的。”

“等一下……”江又薇大脑一闪,蓦地站住,眉头紧跟着就皱了起来,“我好像认识那个男的。”

凌然被叫了停,刚要询问是怎么回事,结果没想到江又薇竟然说出这么让人兴奋的消息,不禁眉梢眼角都跟着飞起来。

“你认识,谁啊,是谁!”

“你先别说话,让我想想。”江又薇抬手扶额,眉头越皱越紧,明显在很用力的想着。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竟然是他!”

凌然都屏住了呼吸,“是谁?”

“许天泽。”江又薇快速地说出了这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津北大的传奇人物,文学院历史系大三的才子,集帅气智慧与气质于一身的优秀男人。几乎让津北大所有女生都迷恋的神一般的人物。许天泽啊。

凌然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你说那个男的是许天泽?!”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天,这是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吗。我一直闹着要见他,结果我们第一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面。哈哈了,能不能别这么别出心栽。”

江又薇抬抬眼皮看着她,“我觉得你这么说,并不是感慨你们的遇见别出心栽,而是你在悲催为什么他第一次见你却这么狼狈,而你又那么强悍。不,简直是凶猛。”

凌然嘴角抽了抽,“薇薇,我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江又薇笑了声,“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

“呵呵……”凌然只剩干笑。不过原来那个人就是许天泽啊。感觉也就那样了。听别人说的那么玄乎其玄。

她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也别太极端。毕竟人家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可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而且她能有现在这种想法,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自己看到的是他狼狈的一面。

所以说,出场方式很重要。

江又薇咳了声,“还想呢?”她心里多少还是放心的。因为凌然对许天泽并没有像对洛白那么大反应。而且如果拿洛白来跟许天泽相比较的话,虽然他的性格很孤僻,不近人情,但好像还是洛白让人感觉更真实一点。

至少他是有缺点的。那才是真正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啊。

许天泽,虽然只是短短的见面,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完美无缺,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恩。想想也不犯法。”凌然打着哈哈,“不过你说如果这人是许天泽,那她和许琳的关系,难道,难道真是我说的那样?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能接受。许天泽和许琳怎么有交集的?根本就是完全不同两个世界的人吧。”

江又薇摇摇头,“我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归队了。”她看看时间,“你过来这边,和你们教官怎么说的。”

“哦,我就说我肚子疼,要去上厕所。”凌然说,“没事的。回去之后我就跟他把刚刚的事说了,反正有你老爸作证,他不会为难我的。怎么说也是在同一个环境下生活过的人。”

对于凌然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个性,江又薇表示无话可说。

“行了。那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去我们班了。”走到军训场地,江又薇和凌然分别,“晚上一起吃饭。”

“好。”凌然果断答应,“到时候咱们再谈。”

江又薇:“……”

江又薇归队之后才知道原来许琳来学校闹事的事已经传开了。不过幸好,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出面救场的姑娘是谁,也不知道江又薇也在当事人的身份之中。

教官们对此可很敢兴趣。这可能就是凌然说的,毕竟“也是在同一个环境下生活过的人。”有些事总是心心相惜,不谋而合。比如正气凛然,义薄云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午饭之后有一个小时的午睡,下午又是一场汗流浃背的训练。

庞洪把正常的训练量训练完之后,再次履行自己的诺言,让大家自由活动。同学们对此也很高兴,于是对自己的行为也更加控制了。

坐在树荫下休息时候,一个大三的学长跑过来和庞洪说了几句,便把江又薇叫走了。同时离开的,还有不远处队伍里的凌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4.

相比于江又薇班里并不知道当事人的身份,凌然班里可是已经闹得邪乎了。

因为凌然上了一个多小时的厕所,所以教官对她的质问必不可少,是以凌然便把刚刚发生的事跟教官说了。教官听说这件事竟然是凌然做的,不由得心中佩服,脸上也是佩服。对她竖起大拇指,说了句:“好样的!”

凌然和教官不愧是在同样环境下生活过的人,顿时英雄惜英雄,相见恨晚。

被大三的学长叫走后,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追上去问是怎么回事,学长说就是刚刚在文学院发生的事。警察来了,要她们两个做个笔录。

两人了然地点点头,凌然问:“那几个学长没什么事吧。还有那个差点掉下去的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蓦地笑了,“你还很是热心肠。放心吧,他们都没事。不过还真是要感谢你。要不然现在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苏阳……”他说着顿了下,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多,便不再继续。

凌然听着这个人名,陌生的。又比较中性,也听不出是男是女,但见着学长不想再说,也就没有再问。她对不熟悉的人依旧高冷又看着就冷冽的不好接近。

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警察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凌然她们两个过来便抬手招呼了一下,“过来坐,我们想问你们一些事情。”

将柏林早就离开,估计正在哪个教室上课。

凌然和江又薇坐下后,那个大三的学长就离开了。

“你们俩,谁是那个把那些人制服的?”他直入主题。

“是我。”凌然说,“薇薇去叫老师。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不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那个女的,不没准连许天泽都得掉下去。”

“许天泽。听你的语气,你和许天泽认识。”

“不认识。”凌然摇摇头,“只不过他在津北大很有名,你也看得出来,他挺优秀的。而且还是个才子。”

“恩。”他看起来并不对许天泽的事感兴趣。一边说一边把需要记录的都写在一个小本子上,沉默了会,“许琳呢。”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凌然。

“她,我稍微熟悉点。”凌然咳了咳嗓子说,“我们以前因为一些事接触过。她是盛门高中的学生,至于现在,谁知道她干什么呢。”

“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事接触的。”

“那件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凌然说。

“如果不是什么秘密的话,我还是想听一下。”

刨根问底好像都成了警察们必不可少的生活习惯。凌然心里感慨了句,还是认真地配合了。“我们曾经打过一架。”

“一架还是两架。”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你既然知道就不用再问我一遍了吧。”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许琳说的。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要说的那么详细,真是实在找不到人聊天了。她嫌弃地啧了声,“不管打了几次,都是她主动挑衅,找我们的麻烦。她就是吃饱了撑的自己给自己找罪受。这次也是。你别这么看着我,就算她本身在,我也这么说。”

那警察意味深长地笑了声,轻微的,跟着又把头低了下去,“这次她过来这边,你事先知道吗?”

“不知道。我们一直都没有联系。”凌然说,“这么跟你说吧。她到学校来之后,我听到了信。因为对她的性格不放心,所以就过去找了薇薇。你也看到了,她是个安静又温柔的人,如果许琳找她的麻烦,她一定会吃亏。”

“许琳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

“因为她打不过我。而薇薇又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很好理解。说白了就是间接报复。”

警察点点头,似乎也赞同凌然的说法。

这是大多数人的正常心理。打不过别人,就去伤害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人,来进行报复。

“所以这件事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凌然说,“她并不是来找我们的。我们得到这个结论之后本来想走,结果就听着二楼窗户玻璃碎了,然后那个女生从窗户仰出来,再然后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了。”

警察应了声,把手里的小本子合上,“你做的很好。”这应该算是题外话。

凌然愣了下,遂即轻笑出声,“多谢夸奖。不过这是我应该做的。”

“能把四个男人制服,你的实力可不允许你低调。”那警察的话语也变得随和幽默起来。“受过专业训练吗?上过什么课。”

“哪有什么专业训练,自学的。”凌然笑着说,“如果非说受了什么训练,那应该就是抗击打了。我从小打到大,一直到现在,可挨了不少打。”

“嚯,这可是件新鲜事。”那警察说着已经站起身,“不够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就算是受些罪也很正常。哪有不受苦不受罪就能成功的。”

凌然和江又薇也站起身,对警察说的话很赞同。“没错。所以人趁着年轻得赶紧把自己想学的都学了。现在受罪没有什么,等老了那老胳膊老腿的,想受罪也没有那精力啦。”

那警察被凌然的话逗得朗声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很有趣啊。以后有没有兴趣做警察。如果队里像你这么有趣又有实力的人多谢,也是一桩幸事。”

“谢谢,谢谢了。”凌然客气的点头致谢。

“行了,情况也了解完了。没有什么事,你们回去吧。”

“好。”凌然说着顿了下,想到了些什么,多问了句:“你知道苏阳是谁吗?”

“苏阳?”那警察微怔,遂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从窗口翻出去那个女生吧。”

“哦!”原来苏阳是她。凌然恍然大悟,“她今儿可是倒了霉,就算心里承受能力再好,也得缓个几天了。哎,这个世道,谈个恋爱也还得担着风险。”

“谈恋爱?”警察好奇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难道许琳不是因为嫉妒和愤愤不平许天泽和苏阳在一起,才过来闹的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5.

那警察大概也是太听不下去凌然的天马行空,胡说八道。终于还是利用了五分钟把真实情况给她讲了一讲。

凌然和江又薇听了也都是惊讶到不能自已。

许琳竟然是许天泽的妹妹!

这可是惊天大新闻。谁能想象得到,一个历史系高材生的妹妹竟然是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打架闹事的混不吝。

在盛门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疯的出了名,现在更是直接带着几个男人来学校打自己的哥哥。还因为自己家的私事,差点连累了无辜的人。

原来许琳和许天泽从小分开,因为父母离异的原因。许天泽跟了母亲,许琳则是被判给了父亲。他们的父亲就是个纹龙画虎的混混,整天醉生梦死,打架生事,一刻也不消停。

许琳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扭曲着长大,性格极端,遇到大事小情就想着用拳头去解决。打赢了就打赢了,被打的人找家去,就被许琳爸爸连卷带骂地轰出去,还会因为自己女儿的胜利高兴不已。带着女儿去外面喝酒吃饭。

可要是输了,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景。

许琳打架打输了从来不敢告诉她爸爸,如果太严重,就会在外面随便凑活一宿。不去同学家,就算是很好的姐妹家也不去。因为她觉得那些人表面上跟自己好,心里却是嫌弃自己的。她其实心里更多的是自卑。

直到后来遇到了吴桐,吴桐对她是真心的,又仗义。她便为吴桐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吴桐也很照顾她。

就像凌然那个时候就说的,吴桐和许琳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性格也好,身手也罢。不过她现在想收回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

许琳不是一个坏人。她只是不得已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坏人。因为生活。

许琳爸爸打起人来简直是魔鬼,是疯狂的。许琳为了活,只能让自己不断变强,不断的接触社会上的人,强化自己,穿上一层又一层的铠甲。

但她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铠甲,在遇到真正强大的人面前,就会变得不堪一击。真正强大的人,不仅是实力强大,更是精神强大。

不是夸赞,凌然就是那种人。她首先很自信,因为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和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她着想的家里人。她能很坚定的说,她们爱她。她也能笃定的告诉自己,不管在外面惹了什么祸,真的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退一步回家,就能抵御一切的攻击。

因为家里的人,永远都站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共同进退。所以她也不会胡乱惹事。因为不能给家里人惹麻烦。

这就是差距。

许琳的心里是自卑的,也是黑暗的。她羡慕嫉妒,更是恨。恨那个抛弃了她的母亲,恨那个从来不跟她联系,甚至都不想承认有她这个妹妹的哥哥。

所以她才总是惹事,给老师的号码却不是母亲就是哥哥的。她从不告诉她爸爸自己每天发生什么。好的坏的都不告诉。

她已经半年多没跟爸爸联系了。

一直到今天早些时候才知道,原来爸爸为了想要让她上一所好的大学,去借了高利贷,但他根本无力偿还。他自己知道这点。所以在借钱之前就提前做好了准备,找到了二十年没联系的前妻。

他摆脱前妻收下女儿,并答应会给她一笔钱。当做女儿上大学的学费和这四年的生活费。只要她能接受承认这个女儿。

自己亲生的闺女,就算再怎么不喜欢也不会真的放弃,什么都不管。在许琳爸爸三番两次的请求之后,许琳妈妈本来就要同意了。结果天不遂人愿,就在两个人准备签字公证的那天,许琳妈妈突然反悔。

并换了手机号,企图和许琳爸爸切断联系。许琳爸爸心情低落,喝了一天的酒,晚上时候顶着酒劲去找许琳妈妈。恰巧许天泽在家,根本不等许琳爸爸说什么,把他关在门外。

许琳爸爸精神颓废,回家时候出了车祸,当时死亡。

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许琳今天早上接到警局的通知,过去认领了尸体之后,回家后看见了那封信。那是一封很高兴的信。在许琳爸爸以为很高兴的信。

他说这些年对不起许琳,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他现在仍然不能做出什么成绩,可许琳不能这样下去。她还年轻,还有很多的路要走。

所以他要去借高利贷,不过在那之前得把她画到她母亲那里。这样以后才不会被牵连。

他告诉许琳她妈妈已经同意了,他们马上就会去做公证。到时候她们就没有关系了。她终于能脱离这个黑暗潮湿的环境,去到一个阳光普照的地方。和自己妈妈,自己的哥哥一起生活。

但那封信后来被撕成了几半,幸亏没有被扔掉。许琳看见了信,又看到了桌子上的另一封信,凌乱的,焦躁的。

只写了两句话:你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反悔了,我务必得把这件事解决。这大概是天泽的原因,放心,爸爸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生活。

事情一下明朗。听着的人心里却越发低沉。

谁能想到只一个许琳竟然能牵扯出这么多跌宕起伏的事情来。甚至还搭进了人命。

凌然攥了攥拳头,“我大概做错了。”今天的事。如果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她到底都做了什么。“简直大错特错。”

“这和你没有关系。”江又薇说,“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在咱们面前消失。而且还是可以阻止的情况下。”

“但如果许天泽做出那种事,把许琳他爸拒之门外,不承认和许琳的关系。”凌然皱着眉说,“就算许琳他爸的死主要还是因为醉酒,但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后面的事就不会出现。”

“这些都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那警察说,“你做了你该做的,救了一条,甚至救了两条人命。这就可以了。”

“我并不这么认为。”凌然叹着气说,“我觉得许天泽该受到惩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6.

“如果我们能找到什么他犯罪的证据,我们会的。”

临走时候,警察对凌然这么说。

他婉转地和凌然说了这件事将会如何发展。因为就像她自己说的,许琳父亲的死从始至终没人真正的出手。

他死是因为他的醉酒。

许天泽影响的只是他的情绪,只是从人感情上切入的一件事而已。可谁不会吵架拌嘴生气呢。难道仅仅因为这些事就强制地判定一个人就是杀害另外一个人的凶手。

所以才会说世界上最毒的是人心,谁那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却已经在无形之中拿出匕首捅进人的心脏的恶毒语言,无情行径。

许天泽没有杀了自己的父亲,反而是今天许琳带着四个男人过来,把学校大闹一通,不仅伤了人,还差点出了人命。

所以犯了错误的是许琳,而不是许天泽。他们都是受害者。许琳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就是现实。

最冰冷不过人心。

许琳的事让江又和凌然全都生出同一种想法。

事情闹得全校皆知,即便是军训的特殊时期,仍然有无数人每天找各种机会过去凌然的班里,想要一睹那个以一人之力搞定了四个男人,还救下两条人命的顾凌然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件事传到罗美珍耳朵里,她倒是没说什么,只告诉凌然下次小心点。不能因为想要保护别人,而让自己受到伤害。量力而行。

凌然自不会说什么,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她因为这件事还得到了学校的表彰,她和江又薇两个人,全都得了奖励。一人两个学分。这可是意外之财。

不过这并没有令两个人高兴。时间过去一个礼拜后,他们得到消息,许琳因为扰乱社会秩序,蓄意伤人,甚至差点演变成严重的杀人事件而被判刑四年。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无情又残酷的。

许琳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据说只有吴桐过去陪了她。之后好像也是她有时间就去探望,再后来便没有她们的消息了。

江又薇和凌然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正常。平静的生活里偶尔有些小波澜,总体还不错。

她们也一直没在见过许天泽。听说他一直都没来学校,好像是忙着处理家里的事。外界的人不清楚他和许琳的关系,大多觉得见不到许天泽有些可惜。

只要寥寥几人知道,许天泽是在忙着处理丧事,卖了房子,买了新房,恢复心情,让自己一点点重新回到正常人的世界。

许天泽的母亲因为前夫的死,女儿的锒铛入狱而郁郁寡欢,每天都提不起力气做任何事。连睡觉都不敢睡,因为只要闭眼就好像能看到那天她前夫过来询问她为什么突然反悔的场面。

那张沧桑了的,狼狈的脸。

最后她终于坚持不住,吃了安眠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许天泽回家之后,以为她睡着了,没有叫她。晚上时候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又去卧室叫她,这时才发现她已经手脚冰凉。

这或许就是报应。

就算法不能惩罚他,上天也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体会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绝望。

他将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之中。承受着不愿意承认妹妹,而将父亲拒之门外,间接害死父亲,又把妹妹送进监狱,最后连母亲都因愧疚而自杀的悲惨凄凉的回忆。永远不会被宽恕。

这些事一下全压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也绝对会是闷头一击。铁人也会弯下腰板。何况一个始终被人捧在最高处的才子。

江又薇再次见到许天泽,是大二入学的第一天。她忙完自己要做的所有事,拎着水杯坐在文学院大门前的台阶上休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又在欣赏美景吗?”那声音陌生又熟悉,带着让人心情愉悦地温柔暖意。

江又薇身形一怔,回过头看,便见到了那已经将近一年没见的男人,许天泽。

他回来了。

人看着稍微瘦了一点,头发剪的短了点,穿着一件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和那个时候见到的相差不大。他并没有多大变化。

不知道是根本没怎么变,还是现在已经缓和过来了呢?

“学长。”她淡淡地笑了下,礼貌又疏离,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天泽并没有在意,又下了几节台阶,走到江又薇面前,“也是刚刚才到。把班里的事弄了弄。你怎么样?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已经完全熟悉了吧。不会再需要我做你的导游了。”

“学长还是这么幽默。”江又薇扯了扯嘴角,后退了一步,“我去图书馆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学长再见。”说完不等许天泽再说什么,人已经大步离开。

许天泽看着江又薇很快消失的背影,那种故意疏远,不愿意有任何接触的感觉,和这一年间遇到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怎么办。”许天泽轻声喃喃,“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不一样。”

“天泽。”不远处传来爽朗的呼唤。

许天泽收回视线循着声音望去,露出一抹灿烂优雅的笑,“来了。”抬步朝那人快步走去。

江又薇并不是存心躲着他,也不是不愿意见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那个在所有人心里都优秀的,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冷酷的,无情的,逼死父母,害妹妹入狱的大恶人。

而这个大恶人的身份却始终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

在学校同学们的心里,他还是那个优秀的,完美的,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男朋友人选。

许天泽回来这件事,相信下午就会传遍整个学校。然后女生们会激动的不知如何,一个个挤破脑袋的,跑到文学院、体育馆等等一切能见到许天泽的地方,只是为了可能会被他看见。

幻想着电视剧里美好的故事情节,王子爱上了灰姑娘。自己是袁湘琴,许天泽就是江直树。总之,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没准许天泽就是喜欢她们那款呢。

许天泽可不是江直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7.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又薇把遇见许天泽的事说给了凌然听。凌然这个性情中人,当然是立刻就激动起来,嘱咐江又薇千万不要和这种人走的太近。

就算是不礼貌的,完全避而远之也完全没有问题。

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总之她们不能被波及。所谓近墨者黑,和那种人呆的时间长了,指不定自己就会被影响成什么样。

江又薇虽然不太赞同凌然话语的绝对,但同时也觉得她说的没错。毕竟当初在许天泽身上发生那种事,谁能轻易放下呢。

她们也不会去跟谁宣传,但自己心里的坎是肯定不会过去。既然过不去,那就别联系,别牵扯。这样对谁都好。

“不说他了。”凌然摆摆手,把手机上的一条短信拿给江又薇看,“美人被选上拍这个酸奶的广告了,刚刚给我发的短信。才上学第一天,她这是在拉仇恨啊。发展简直不能太顺利,以后等她火了,咱们再见面都困难了呢。感觉明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睡觉。”

“是吗!”江又薇闻言也是高兴不已,拿过手机把那条短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美人真是优秀。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啊。不过说到发展顺利,她付出也是够多了。我上次听江闯说,江闯是听帅帅说的,她为了练好表演,把一整本台词都给背过来了。你想想啊,整整一本,得有这么厚。”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大概两厘米左右的厚度。

“那么厚的剧本,她竟然全背下来了。而且老师规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她仅仅用了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每天废寝忘食,吃的饭都不够她脑子消化的。”

凌然聊下筷子,“是啊,哪有不努力就能成功的事。”沉默了瞬,叹了口气,“不过你这么一说,她的身体也是不能不让人担心啊。美人那么温润性格的人,生活在本身就竞争力和压力都那么大的环境里面,又要努力用功,人怎么承受得住。”

“不是还有帅帅呢。”江又薇宽慰说,“帅帅可是尽职尽责,把美人照顾的很好呢。小事吃亏一点也没啥的,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帅帅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就算一个人办不成,两个人办不成,不是还有咱们。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总会过去的。”

凌然点点头,“说的没错。薇薇,咱们几个不管怎么样,都要一直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直在一起。你知道不!”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声,“你这是突然的感慨什么呀。”

“不,我不是感慨。这就是我的心里话,只不过一直没跟你们说过而已。”凌然认真地说,“我自己也知道我的脾气不好,有时候说出冲,也不管谁的情绪,谁也不去照顾。你们总是会包容我,迁就我,我不说,但我不傻,我都知道,我也都在心里记着呢。”

江又薇伸出左手按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谁还没有个不痛快的时候呢。你要是连对我们都忍耐着,那我们这些朋友不是太不称职啦。而且你总说你脾气不好,但哪一次不是你为了维护正义和真理呀。”

江又薇半打趣半认真地话,让凌然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气氛逐渐轻松起来。江又薇却继续说:“别人我不敢说,但美人和我,你对我们两个可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我们才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在心里呢。你这么一个瓦斯性格的人,点火就着,却能为了我们两个忍耐,你说你多伟大。”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哈!”凌然托腮煞有其事的回味着,一本正经地说完,同江又薇咯咯笑起来。像极了两个老母鸡。

“最近我报了散打课,平时在学校的机会就少了。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找江闯啊。”凌然说着突然一顿,“不过这么说来,好像你们两个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吧!”

“不会吧。”江又薇沉吟着小声说,“暑假不是才见,你难道以为一个礼拜前跟你们去云南的那个人,是假的我吗?”

“诶……这么说好像真是。”凌然歪了歪脖子,手搭在了后脑勺上,“不过那也好几天没见啦。你们最近打电话什么着没有,QQ呢,每天聊QQ不?”

“哎,哪有那么多富裕时间是聊天啊。尤其现在开学了,以后的时间肯定越来越不富裕。不过说起QQ,我倒是想起楚之了。”江又薇说,“前两天他还问咱们学校那个大学生交流会的事呢。”

“哈?他问你这个事干嘛。”凌然有些惊讶,不过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不会是也想过来交流交流吧。”

“嗯。”江又薇点点头,“他是想过来和你交流交流。你们两个才是好久都没联系呢。”这次去云南,他们六个人变成了五个,单单少了程楚之。

“我俩有啥好联系呢。而且你听说没有,程楚之现在在他们学校吃的很开呢。”凌然兴趣盎然地说:“多亏了老天给他的那副好皮囊。姑娘们都不用勾搭,一抓一大把。”

“可他还是和谁都没有关系。”江又薇说话比较喜欢抓重点。

“额……关系这种东西,一旦确定了,那身边的暧昧就会一下子烟消云散。就算别人不想烟消云散,自己也得有点眼力价,有点自知之明。所以啊,像程楚之那么鬼头的家伙,怎么可能让自己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江又薇嘴角抽了一抽,这个解释真是让她无言以对。

“所以你现在对他是彻底死心了呗。”

“嗯哼。差不多吧。反正我也没觉得我有多喜欢他。不过是那个时候太小了,以为他对我表白,我就该对他好。以后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哈哈,那个时候!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时候也挺好的。啥事都想那么明白干啥。”

“也是。”江又薇也经常会这么想。凌然并没有那么喜欢程楚之。她对他自始至终就像是家人。

凌然点点头,“所以如果他真的找到女朋友,我也就彻底轻松啦。”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8.

晚上时候,凌然因为中午和江又薇的谈特意给江闯打了个电话。

意思简洁,无非就是他这么沉得住气可不行,薇薇就是那种会让人第一眼感觉很舒服的人,舒服又漂亮,让人不由得想去更深的接触。而当深接触之后,就会彻底被她的人格魅力吸引,倒那个时候,他的脑袋可就得大了。

比起大一的时候并不会有太多人认识的江又薇,大二的她就是凌然说的那个已经让人足够更深了解的人。

如果他再没有什么行动,薇薇如果被别人先下手为强,他就得凉凉。

江闯对此却并没有什么表示。不,或者说此时听到凌然打这个电话时候的江闯,比平时还要淡定。冷静异常。

“没事的。”他说,“小薇可不是谁想追就能追的上的。”

“我去,江闯,我就想问问你哪里来的自信。”凌然觉得如果此时此刻她在江闯对面,一定要给他一拳,“你以为薇薇就能看上你一个人吗?比你优秀的可不是没有。”虽然目前为止在学校还没找到,“而且我跟你说,女孩子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我们心里都明白,都装着很多事。所以如果一个人让我们等得太久,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就算是再喜欢,我们也会放弃的。”

“恩。”江闯轻声应着,“我知道了。”

凌然好险没从床上直接蹦下去,“你知道啥你知道。你这个语气就已经说明你什么都不知道!江闯,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有一天薇薇成为别人的女朋友,你就哭去吧。”她说完,使劲按了挂断键,结束了通话。

江闯听着那边嘟嘟声响起,把手机放到一边的桌子上。

宿舍的三个舍友问他是谁,他说是自己那爱操心的妹妹。

三个人立刻知道江闯说的就是当年雄霸天下的女侠顾凌然,忙追问她打电话干什么,说江闯也忒不够意思,家里藏着这么一个妹妹,竟然还装成没事人一样,谁也不对谁讲,更不把她带出来给大家认识。

江闯的回答总是那两句话:“别想了。留着命好好活着吧。”

虽说这话也有点道理,但人总是这样,没事就想挑战一下不可能。

而他们却只知道表面意思,不理解其中深意。哪知江闯说的让他们留着命不是防止被凌然虐死。

听着他们的抱怨和感慨,江闯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快吹气球吧。”就你们三个这小身板子,加起来都顶不住齐海一拳。还想和他抢人。

“哎呀,你小子就是看我们太善良。什么贡献都没有,开学第一天就让我们吹气球。”

“可不就是。这大晚上的,我还想打几局游戏呢。”

“打游戏算个啥啊,我连我女朋友都给晾了。回头还不知道该怎么哄呢!”

“你们两个快省点力气吧。这小子什么样你们难道是第一天认识?要是抱怨这些有用的话,现在咱们三个也不至于坐在这吹气球。还连个气搋子都没有。妈的,我腮帮子都要掉了。”

三个人说完,四个人笑的前仰后合。

“不过认真的,江闯,你买了多少气球?”

“三包。”

“我还不知道是三包。我是问你多少个。”

“我也不知道,老板也没说。不过大概,三四百个?”

“噗!”旁边那个正卯足劲吹气球的男人登时破功,气球都从嘴里叫唤着飞了出去。

“我去,大哥,你难道是要我们今儿一天晚上给你吹三四百个气球?”

“就算是我们真的给你吹出来了。你……确定咱们这个宿舍能装得下吗?”

“没事,你们吹出来我想办法。”江闯回答地一本正经,认认真真,“办法只要去想,总会有的。”

“我听着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恩。原型是: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但是大哥,我们腮帮子就这一个啊!”

“放心,也不用全都吹了。够用了就行。毕竟浪费可耻。”江闯抬手拍拍舍友的肩膀,“明儿晚上请你们去撸串。酒水管够。”

“诶!这个答案说的好。我喜欢。”

“哈哈,是那意思。说的没错。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句,我就听着这句话顺耳。”

“行,那为了咱们明儿的小酒烧烤,今儿就豁出去了!”

“诶,别,别这么说。咱们这么辛辛苦苦,废寝忘食,难道真是为了一顿烧烤吗?当然是真爱,是责任,是兄弟情义啊!”

“哈哈,对对对,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是兄弟情义,兄弟情义啊。”

“江闯,这事要成了,你可得一辈子都记着咱们哥们的好。为了你,连腮帮子都不要了。”

江闯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要。”他认真而且笃定地说,“肯定会成。”

三个人一愣,遂即又是一阵爽朗大笑。

啪的一声,宿舍熄灯。

紧跟着,四个小台灯亮起来。昏暗的宿舍里,四个大男人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椅子上,三个人手里都握着气球,长着腮帮子面红脖子粗地使劲吹。

被光芒照射到的地方很好,亮度也很小。但温度却不断升温。

有时候气球被吹爆了,发出碰的一声响。吓得本来昏昏欲睡的四个人全都精神焕发。好像见了鬼一样。甚至直接从凳子上仰过去。几个人笑笑,又继续“工作”。

一晃太阳透过窗帘射进宿舍,照在四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满地的气球,五彩斑斓,全都拴上了红色的丝带。这种本就象征着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莫名的兴奋。

几个人划拉了两下脸上身上的气球,从地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四周,“我这是还没睡醒呢?”说完躺地上就要继续睡。结果动作太快,脑袋磕上身后的椅子,噔的一声,“啊!”人直接蹦了起来。

另外三个人也都彻底清醒。

“好家伙,这就是咱们昨天一晚上的成果么。”

“看来是的。我觉得我的腮帮子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的床呢……我要去睡觉。”

江闯站起身,“睡吧。”嘴角上扬,眉眼含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9.

忙活完一天的江又薇躺在床上,脑袋都要大了。她第一次尝试帮助新生的感觉,整整一天,好像把一个月的运动量都给使出来了。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宿舍里的三位舍友,吃泡面的,玩游戏的,还有刚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敷面膜的。

她歪着头看她们,“我柜子里有饼干和牛奶,你们有谁想吃可以去取。”

“不用了薇薇。我们俩在外面吃过了。”敷面膜那位说,“不过你的精神也忒不好了,晚上难道一点饭也没吃吗?”

“没。我吃不进去。”江又薇说,“我感觉我好像有点中暑了。”她按着自己额头,“脑门不热,但是整个人昏昏沉沉,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我现在就想这么躺着,一直躺下去,但是我一会必须得去洗澡。”

“哎哟,这可怜的。薇薇,要不你先歇会,一会我吃完了给你也冲一桶泡面?”

“不用了。我真是一点都不想吃。”江又薇摆摆手,闭上了眼睛。三个人便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江又薇睡得迷迷糊糊,摸索着接通了电话。

“小薇,你在哪呢?”

“宿舍。”她有气无力的说。看看电话号码,没有出现幻觉,真是江闯。他竟然还想着给自己打一个电话。真是不容易。

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就觉得江闯好像有什么地方变了。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总是会在某些时候觉得,这件事他会那么做,结果他却完全背道而驰。

比如高中时候他经常话赶话的对江又薇说一些话,可能会让人产生误会的话。又很认真,所以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感觉十分温暖。也十分依赖。

大一眨眼过去,大二的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更忙,有自己要处理的事和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本来在一起待着的时间就少,然后现在变得更少了。打电话的次数眼瞅着递减。好像能用一个手就能数出来。

而且五次有三次都是正事。

不过今天应该不是正事吧。谁大晚上的有正事要做,又不是上班,加班加点的点灯熬油。

“怎么了?”她问。

“有点事找你。”江闯说,“你声音咋这么蔫,哪不舒服?”

“没事。”江又薇说着已经从床上做了起来,“刚刚躺在床上睡着了,还有点没睡醒呢。”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尽量显得精神一些。

“哦。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去医务室看看,越是夏天越容易有点头疼脑热的。”

“恩恩,知道。”江又薇配合地点点头,好像江闯就在他面前似的。“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挺重要的事。得当面说,你下来一趟吧。”江闯的声音格外平静而且正式。“我就在你们宿舍楼门口。”

“你已经在下面了?”江又薇踩着拖鞋趴着窗口往外望,隐约好像真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底下,正在打电话。“可是我只穿了睡衣。”

“啊?”江闯明显没反应过来江又薇这话,一脸的纳闷,“那你换了再下来不就行了?没事,我也不是太着急,就今儿跟你说了就行。”

江又薇其实是不想下去。因为自己现在憔悴这样,简直让人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她刚刚还跟江闯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结果还没到五分钟谎言就被揭穿了。

“薇薇,你在看什么呢?有人找你啊。”

江又薇赶紧关上窗户,“恩。我朋友。”她说着已经疾步朝洗手间走去,“那我换身衣服就下去。”挂断电话后,用凉水洗了把脸,又用最快的速度上了点妆,翻了半天自己的口红,涂上之后对着镜子照照,确认气色还算不错,这才拿着手机急匆匆跑了出去。

“这个薇薇,刚刚不还是萎靡不振的么,怎么现在又跟打了鸡血一样。”

“可能是精神支撑。刚刚不是有人给她打电话吗,你们听到声音没有?我听着好像是个男人,或许是薇薇的男朋友吧。”

“啊,不会吧。薇薇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她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忒好了吧。咱们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看出来。”

“不知道啊。一直都没听她跟男朋友打过电话,平时也不怎么玩手机。不像是有对象的。”

“呵,谁说有男朋友就必须得每天甜言蜜语,你侬我侬啊,多腻歪人。反正我觉得看刚刚薇薇的表现,这个人肯定对她十分重要。就算不是男朋友,也一定是暗恋的对象。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就对了。就算不舒服也不说,宁可把自己抹三层粉也得装的什么事都没有。”

三个人分析争辩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刚刚薇薇是不是说,他到楼下了?”

~~~

江又薇匆匆跑到楼下,本来就四肢无力的状态更加虚弱,不断地喘着粗气。脸色倒是因为这而泛红了。

疾步走到宿舍楼外面,看见了那个站在路灯下面正在看手机的男人。灯光打出他英俊硬朗的侧脸,棱角分明,本就深邃的眸子在她的角度上看,像是被画上了阴影,有些模糊的,却能让人着了魔。一眼都离不开。

“江闯。”她轻喊了一声。

江闯顿了下,抬起头,黑眸转动了一下,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笑了起来。依旧温暖灿烂。

“来了。”他说着,把手机装进口袋,“过来。”挥挥手,示意她过去。

江又薇不明所以,狐疑着抬步走过去,“这么晚了,你是有什么事啊?”

走到江闯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我今天接待了一天新生,累的腿都抬不起来了。”这种程度的提示还是可以有的。这样江闯就会把说话的时间有意识地缩短。也不会对太过于担心。

说实在的,她现在缓过来劲,胃口不舒服,有点想吐。

“一会就回去睡觉。”他突然板起了脸,按着江又薇的肩膀拍了两下。“几分钟。”

江又薇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搞的好神秘啊。”她记得今天不是她生日。

“恩。”江闯说,松开江又薇的肩膀,立正站着,“咳咳……”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10.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她有双温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

“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

昏黄的灯光下,江又薇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的三个人,中间那个人捧着鲜花,站在他身边的两个男人手里全都握着红色的丝带,丝带上面,是数不过来的彩色的气球。

五颜六色,绚丽又缤纷。

他们三个人整齐划一地向前走,向江闯和江又薇两个人走。一遍一遍唱着黄品源的《小薇》。不是清唱,可也不知道从哪里放出来的背景音乐。总之把气氛简直烘托到了极点。

江又薇整个人都是蒙的。

直到江闯接过中间那个男人手里的玫瑰,大红色的玫瑰花,就像是江闯对他无比热情的态度。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她。

她有负面情绪了,他细心开导。

她身体不舒服了,他仔细照料。

她高兴的时候,他好像比她还要高兴。

这么几年,他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最近两年,她开始胡思乱想,想江闯会不会已经忘记了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他当初对自己的那份好感。想他们以后会不会就只能成为朋友。

她想着想着,心里就不好受了。

可又不能也不想跟任何人说。即便是凌然也不行。因为她知道如果凌然了解了自己的心思,冲着她的脾气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去找江闯说明情况了。

她不想给江闯造成压力。

即便他们两个真的只在这种关系下停滞不前,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自己能每天都看见他,可以有事了给他打一个电话,那就好了。

然而,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也太过突然。就像江闯当初突然细微的变化,再到此时此刻,他捧着花,满面春风地看着自己。

“你做什么啊。”她哭笑不得地说。出来的声音竟然全是哽咽。

江闯也听出了她的变化,空出一只手在她眼角下擦了一下。江又薇这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热泪盈眶了。

赶忙后退一步伸手把眼睛胡乱擦了一下。低头极快地吸了下鼻子,使劲让自己平静下来。抬头去看江闯。

可那一瞬间,只是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泪水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比刚刚还要严重,就像是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你干什么啊。这大晚上的,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吗?”她也不忍着了,一句话责备出来,之后的话就源源不断地吼了出来。虽然是吼,但江又薇的温柔,就连吼声都是旁人无法效仿的动听声音。她一边哭一边吼,一边吼一边哭的更大声了。

“好了,哭什么。”因着音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江又薇就在人群之中不可自知地哭着,哭的毫无形象,她也知道看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多了,于是便抬手捂着脸,继续哭。

“你说的倒容易啊,我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它忍不住,我有,我有什么办法!”她哭的梨花带雨,却又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哭了。

江闯却是实实在在在笑。他可不认为这个时候有什么是值得哭的,多么令人兴奋,令人愉快的事情啊。就算是想哭也根本哭不出来。估计现在就算是有人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顿,他都得从头笑到尾。

不过江又薇一直都很感性,她哭成这样也完全在江闯的意料之中。但哭的太大就不好了。

“好了好了。”他说着,一手握着花一手把江又薇揽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温柔又轻快的频率,“这么好的气氛,说点什么啊。你一直哭,等到以后回忆起来,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江又薇使劲忍了一下,结果还是没忍住,埋在江闯怀里继续哭。

“再这样下去,你晚上就睡不了觉了。”江闯有点担心自己太过冲动了。至少事先应该让江又薇稍稍有点准备。也不至于受到冲击,反应过大成这样。她本身体质就不太好,一直哭哪能行。

幸而江又薇终于再又哭了一会后,缓过劲来。哭声笑了,只剩下哽咽。

她推开江闯,站在他一步之远的地方,红着眼眶看着他。

江闯也看着她,嘴角宠溺地上扬着,把手里的花递过去,“我们在一起吧。”声音低沉又动听。就像是森林深处隐隐传来的钟声,甚至能在瞬间便净化了人的心灵。

这就是江闯的魔力,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能让人感到数不尽的安全感。对他想要守护的人。

“啊!”宿舍楼里突然传来一道女声的尖叫,“薇薇,答应他呀!啊,我的天啊。老子第一次看到这种告白,天啊,这也太霸气啦。直接就我们在一起吗,啊!”

江又薇刚刚还委屈和激动交织的复杂心情,顿时化成泡影。只剩下尴尬。

这个声音除了自己宿舍那个整天就喜欢吃泡面的姑娘还能有谁。

可她这喊的也忒大声了。恨不得让整个宿舍楼里的人都知道那个被请求在一起的人叫薇薇。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声吼,紧接着真正的高能量的人出现了!

“靠!谁,薇薇?!”一道凌厉又尖锐的女声响彻云霄,把不知道谁放的《小薇》的背景音乐都给压了下去。“哪个薇薇。江又薇吗!靠了,哪个小子不知死活敢来跟我家薇……薇薇……江闯?!”

凌然一路狂奔,撞飞人群,冲出宿舍楼。一脸激动地怒气在看到那站在路灯和彩色气球下的两个人,登时大脑飞出天际。

然后下一秒又回过神来。“哈哈,哈哈哈哈!江闯,你不会是昨天听了我的警告,然后今天就赶紧追着告白吧!哈哈,不过很好啊,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违人愿 1.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三十五岁的江又薇曾在自己的新书发布会上这么回答一个年轻读者的问题。

那个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她问江又薇,如果在自己还不能谈恋爱的年纪,遇到了自己很喜欢的人,那个时候该怎么做。

江又薇回答说,如果你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你接下来的所有生命中都不可或缺的人,那么我告诉你,不要着急。因为他如果也喜欢你,一定会等着你。等着你们两个都变得更好,等到你们两个都能光明正大的谈恋爱的时候。

如果他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他一定会等你。

但你得问清楚自己,自己到底对他是喜欢,还是迷恋。要分清楚迷恋和喜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

如果你遇到的正是我说的这种人。那么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不要作,要懂他。也要等他。就算你已经很着急了,也不能说。他一定会在他认为恰当的时候对你说出那些你想听的话。

但我还是那个前提。他得像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

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你,就算你变得多好,多贤惠,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除非他很渣。

女孩听得入神,好像在回忆自己经历的那些事。

江又薇看着她的模样,想到了自己当初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下,说:“但不能等他太久。在你们两个都已经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的时候,他如果还一直拖着不和你表明心意。你就去问他。这没有什么的。如果你很喜欢他,也确定他喜欢你。你就去问他。不能让他被别的女生抢了去。”

江又薇说,爱情可不分先来后到。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

女孩认真地点点头,说自己懂了。

江又薇知道她不会懂。除非切身经历过的,否则永远都不会动她说的这些。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好像经历了漫长一辈子似的。

她不由得神回到了大学时候,江闯和她告白的那天晚上。她强撑着自己疲惫的身子下楼去找他,然后在一幕幕迷茫、惊讶、感动、委屈的复杂情绪交织下,哭着笑着,最终在凌然和众人的欢呼鼓掌下,接过了江闯递给自己的玫瑰花。

“好。”她轻声说。抬步走进了江闯的怀里。这个她早就希望能好好抱一抱的人。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这么久。

你终于来了。

~~~

发布会结束,江又薇深吸口气,觉得大脑有些昏沉。大概是今天工作量有点超负荷。

程楚之把电话打了过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不了。”带着自己的背包走向电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记得程楚之这段时间一直在美国出差。

“今天中午。”他说,“下午在酒店睡了一觉,听说你发布会五点结束,所以想着得殷勤殷勤了。毕竟想让咱们大作家出一本书,简直难比登天。”

江又薇笑了声,“你还是不会恭维人。”按下电梯,“我就不去了。不过童瑶现在也该下班了吧。我觉得你作为一个老公,更应该去学校接她一下。然后你们两个一起吃顿烛光晚餐。再有个美好的二人夜晚。”

“呵。你每通电话都忘不了调侃我两句。”程楚之的语气有点意味深长,“算了,既然你不想吃,那我就去接瑶瑶吃了。到时候江闯要是又说我虐待你,你可别一句话不说,就知道看热闹。”

江又薇嘴角勾了勾,“到时候再说。”

电梯叮的一声响了,她走进去,“行,我进电梯了,你开车慢点吧。”

“恩。”程楚之说完,江又薇挂断了电话。按下电梯的一楼,看着数字键来回跳动,她脸上的疲惫之色又明显起来。

“凌然。一年了。”她小声的说。距离程楚之和童瑶的那场盛世婚礼,已经一年过去。

所有人都一如往常的工作,忙活自己要忙活的。每天奔波,让时间来麻痹自己的身体,想着如果生活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就用这匕首来抹平身上以前的伤疤,然后变成血红,再继续的抹。日复一日,直到最后离开这个世界。

永远抬头挺胸的好好的活着。骄傲的,不羁的,像是当初凌然那样。

电梯响了,门缓缓打开。江又薇戴上墨镜,脚步匆匆地走出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见江又薇走出来,车门咔嚓响了声。

锁落了,江又薇拉开车门坐进去。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江闯说着,转动方向盘,“饺子给你做好了,放在冰箱保鲜里面,回去记得煮。”

“恩。”她摘了墨镜,深吸口气躺在了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座子,“我眯会。”

车内便安静下来。

江又薇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她还在车里,江闯就坐在一边看手机。车内没开灯,只有外面昏黄的路灯照进来。

“你怎么没叫我。”她把座椅调整回去,看了眼时间,“都七点了。我睡了两个小时。”

“恩。看你睡得挺香。”江闯笑了声,把手机放到一边,“进去吧。记得把饺子吃了再睡。”

“知道了。”江又薇推门下了车,“回去慢点。”说完转身上了楼。

江闯一直看她进了电控门,这才驱车缓缓离开。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是程楚之打来的。

“说。”

“把薇薇送回去了?”

“恩。”

“我在星天。过来待会。”

“你一个人?”

“你还想叫点谁?”

“童瑶不知道你回来么。”

“……恩。我晚上回家她就知道了。”

“你赶紧回去吧。我集团那边还有事没处理,直接过去了。”

“呵。工作狂。你还是注意着点自己的身子骨吧。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呢。”

“放心。好得很。”江闯看了眼时间,“你现在离开,八点之前就能到家。”

“唠叨。你不来就算了。好好陪你的工作吧。挂了。”

江闯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已经全是嘟嘟的占线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2.

回家煮了点饺子。

上午的时候突然想吃香菇胡萝卜肉的饺子,和江闯提了句,晚上他就把都东西放进了她的冰箱里。

这个人,还是和当初那青涩又成熟的小子一模一样。只一心地想着对喜欢的人好。想要把所有最好的、她喜欢的都送给她。

电视上正播放着黄金档新出的电视剧,女主角正是美人。

这是她第一次接电视剧本。从电影到电视剧的第一次转型节目,总体来说,很不错。至少每天各种手机推送、娱乐新闻,还有朋友圈里发的,都得有她们这个剧。

甄帅曾经跟她们打趣说,美人终于小媳妇熬成婆啦。不仅能HOLD住电影大屏幕,还能游刃有余地在电视剧本里灵活演绎。

美人确实熬出了头。

美人终于熬出了头。

不过这份功劳不仅仅于美人自己的努力,还要依赖甄帅的无所顾忌,不管外面闹得如何血雨腥风,刀光剑影,不管媒体的文字怎么编辑怎么发表,他都用自己的方式帮美人顶住了所有的舆论。

如果不是甄帅,美人或许就不会如此光鲜亮丽地出现在闪光灯下,也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电视里。

她犹记得当初最艰难的那段时光,真的是没有比那还要黑暗的时光了。

所有人都跌入了低估。

好像是上天给他们所有人设计的一出考验,生存与毁灭的考验。

美人刚刚进入娱乐圈的时候,单纯的她根本无法适应那鱼龙混杂的环境。她有美貌,也有才华,更能吃苦,可在那里,对于她那么一个才涉世的小丫头来说,她的那些优点除了会给她带来美好前景,也会在同时给她带来无尽的灾难。

第一次被带去和导演吃饭,那个导演将近五十岁的男人,身边却左拥右抱,全是各大娱乐公司推荐过来要演他剧本的“女一号”。美人来之前她们都是预定的女一号,美人来之后,那个导演的眼睛便只在她的身上了。地震海啸都移不开。

美人觉得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于是便借说自己要去洗手间给甄帅发了微信。洗手间在包厢里面,她能让自己一个人待着的地方只有这里。

甄帅收到短信之后急的跟热火上的蚂蚁,急急忙忙赶过去的时候,闯了十几个红灯。还差点把正常行走的人给撞到。他来不及顾那么多了,把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而去。

幸亏美人的及时反应,才避免了一场不可避免的灾难。等她出去的时候,外面竟然除了那个导演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

她登时大脑一热,浑身都凉了。

想重新重进洗手间,胳膊却被蓦地一拽,人直接飞到了沙发上。

甄帅冲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正从沙发滚到地毯上。美人喊得嗓子都哑了,身上的衣服也没剩多少。甄帅那一次是真的被激怒了,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伤人。

抄起桌上还没开封的红酒瓶,对着那个导演的后脑勺泄愤似的砸下去,砰的一声。那导演只叫了一声,人便滚到一边,晕死过去。

美人脸色煞白地看着终于出现的甄帅,放声大哭,后来便也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那件事已经全部解决了。

美人虽然和善,但她身边的朋友可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主。或者说,她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全是触及必伤的剑锋。

锐利又冷酷。

在津北大读研的凌然一听说这件事登时就急了。

连卷带骂地给齐海打了电话,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联系上北京那边的警察局,说什么要让那个该死的变态导演坐穿牢底!

凌然发这么大的火,齐海当然毫不犹豫地照办。

那个导演品行不端,警局想要整治这种人,简直易如反掌。不过是这样的人太多,一个一个抓根本没有个头。而且很多时候,双方也是你情我愿,警察们没有证据,就算把那些人抓起来也撑死就是关个两天。

但这次齐海点名道姓地指出了伤害美人的那位导演姓名,他们自是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把那导演的所有黑历史都找了出来,只用了一个晚上搜集证据,第二天便对那个导演实施了逮捕。

那时候导演还在医院躺着。脑袋上绑着绷带,正在对那个介绍美人过来的男人大发雷霆,说不管怎样,一定要让美人和甄帅得到教训。

市局的警察推门进来,一张脸面沉似水,锐利地眼睛在屋内几个人身上扫过。

“带走。”对着跟进来的两个警察只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导演连同屋内所有的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事情发生的太快,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反抗的时候,已经进了警车。

那个导演不知道在局里到底经受了什么,最后把十年内做的所有恶性全部招了出来。十年。他不知道毁了多少姑娘的大好青春。让她们对这个美好的世界,充满向往的娱乐圈心灰意冷,甚至终结了生命。

最终导演因为性质极度恶劣被判刑,十八年。

年过半百的他,十八年的刑罚,足够让他老死在里面。就算活得久坚持下来了,也终将被这个世界淘汰,被世人唾骂至死。

导演到真的被关进去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或者,他恍然大悟,又悔不当初,不是为别人。而且为美人。如果知道那个丫头片子身后竟然能有那么强大的背景,就连他身边的法官和警察朋友都不敢吱声,他怎么也不会对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可惜,没有如果。

铁门关上的那刻,他彻底绝望了。

美人却并没有因为导演受到了惩罚而感到任何痛快和轻松。

她受的打击太大了。她在信里说,谢谢大家为她做的一切,但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她说谢谢,也说对不起。

然后就在自己家的浴池里割腕自杀了。

手机响了三通,甄帅不放心她,给她带了不少吃的。据说吃一些高热量的东西,就能让人的心情变好。

他把手机上的攻略又看了一遍,然后电梯打开,他拎着一大堆吃的按了美人家门的密码。

看到了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已经面无血色的美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3.

被及时抢救过来的美人并没有消停。几次自杀。

最后简直把甄帅逼成了疯子。

后来几个人聚在一起回忆当时那段时光,凌然还打趣说,帅帅的绅士形象,什么优雅呀,温柔啊,冷静啊,在美人身边全都是个渣啊。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然后几个人一阵悦耳轻笑。

美人经过将尽两年的调理,总算彻底从那段黑暗往事里走了出来。但却还是因为后遗症不敢接戏,不敢出门,甚至不敢和陌生人多说一句话。

凌然说那是甄帅做的为数不多最男人的事。——他推掉了家里给安排的所有事业,为美人创立了一所干净、恍然一新的娱乐公司。

美人终于能放心大胆,肆无忌惮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后来,在美人终于得偿夙愿成为不再看任何人脸色的一线影星后,甄帅向她求婚,两个人便在那之后的一个月后携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所有说,美人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甄帅功不可没。美人能有今天的幸福,甄帅也功不可没。

当然,最该偷着笑的还是甄帅。如果他不做这些,不是真心实意的对美人好,又怎么能娶到这么个温柔贤惠又有实力的大美人?

江又薇想着,一集电视已经结束。饺子还没吃完,已经凉了。她就没有心情再吃,撂下筷子去了浴室。

晚上睡觉时候看了眼手机,江闯发了条微信。也没说什么,只是照常让她早点休息。睡前记得喝一杯牛奶。

虽然他也知道后面那句话是徒劳。不过依旧每天不厌其烦的说。

江又薇今天不知道想起什么,本来都已经躺在了床上,竟然又起来去了厨房,拿了一瓶奶喝。实在是懒得热了。

喝了奶重新去刷牙,看着镜子里消瘦的自己,她的眼神有些呆滞,有些放空,有些颓然,最后变成不知所措。

终于,她对着镜子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越哭觉得浑身难受的出不来气。哭到最后瘫在地上,却还在抽泣。人都在颤抖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耳边开始听见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

深吸口气,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用冷水把自己脸洗了一遍,收拾好被自己打乱的牙缸,走进卧室。

是江闯打来的。她接通电话,“怎么了。”声音虚弱又沙哑。

“我五分钟就到。”江闯却其他什么都没说。

江又薇听着电话挂断,望着落地窗外面璀璨繁华的夜景,蓦地出神。一直到江闯开门进来,大步流星地一路冲进卧室,看到昏黄灯光下那站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手机的江又薇,紧绷着的脸才终于缓和。

“我给你打了个十几个电话。”他说着开了灯,“哪不舒服?”

江又薇那脸白的跟面粉一样,眼睛却红的一圈。

“我没事。”江又薇说话声音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动了情绪,让自己再次失控。“就是想凌然了。”缓缓沿着床边坐了下去。

江闯神色不可抑制地沉了下,“下个月过去的时候,和她多待会。”他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太大,以免惊住了此时脆弱的江又薇。“晚上吃饭了没?”

“恩。”江又薇抬起头看看江闯,嘴角扬了扬,笑容虚弱却依旧温暖,“下次再给我包点三鲜的。”

江闯闻言也笑了,“行。”走到江又薇面前,突然弯下腰把她手里的手里拿了过去。江又薇身子跟着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闪了下。脸上的惊恐一闪而逝。

江闯只当并没有注意,“晚上就别看手机了。新文不是刚完结么,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他说着已经把手机装进自己口袋,“睡吧。我今儿住你这了。”轻声关门。

江又薇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半天,直到外面再也没有动静,她这才躺回床上,把灯关了。

这一天过得虽然曲折,但晚上睡觉却还算踏实。也不知道是那瓶牛奶的原因,还是另一个屋里睡着江闯的缘故。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晒三竿。

江闯竟然还在家里。

江又薇略显惊讶地看着他,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江闯。干净整洁白色衬衫,裁剪严丝合缝的黑色西裤,穿着一双灰色的棉拖。褪去了少年模样的他,如今早已经是掌管着几万人的总裁。

时间过得是真快。

“你今儿怎么没去上班。”

江闯听到动静抬起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打算休息一天。”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江闯立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手机彻底安静了。

江又薇没说什么,转身走向饭桌,“有什么吃的吗。”

“五分钟。”江闯说着,人已经把衬衫袖子挽了上去,“豆浆就在豆浆机里,你倒上先喝着。”

五分钟后,黄油面包,荷包蛋和烤西兰花全被端上餐桌。

“我已经吃完了。你多吃点。”江闯说着已经去了一边收拾餐具。“今儿天气不错,吃完可以出去转转。”

“我想在家待着。”江又薇立刻说,“我最近在外面待的时间太多了。我就想多睡会,安静的待会。看会书,看会电影。”

江闯沉默了瞬,“行。随你高兴着来。不过美人这两天要回北京,你们不见见?”

“美人回来?”她总算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她如果回来肯定会提前告诉我。”

“大概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江闯说着笑了声,“不过看起来是被我给破坏了。”

“没错。被你给破坏了。”江又薇附和着说,“你就是惊喜毁灭者。”

江闯终于没忍住大笑起来。

“别笑了。多大人了。”江又薇无奈地看看他,“又不是小孩子。注意点形象。”

“那有什么好注意的。除非你给这里按了监控。”他说完突然顿了下,明显惊讶地看向江又薇,“薇,你不会真的……”

江又薇咬了口面包,“恩。”风轻云淡地点了点头。

江闯:“……”

他大概在这个家里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江又薇不着痕迹的勾起了嘴角。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4.

江又薇确实打算在新书发布会之后休整一段时间,不过也只是像她说的,在家里一个人待会。或者看看书,或者看看电影,再或者就直接睡觉。

她认为这是对她最好的放松了。能够不和外界联系,不和任何人发生接触,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独处。简直就像是去了天堂一样。

当然,此天堂非彼天堂。

吃了早饭,精神焕发,人也变得和善很多。没了平时的一本正经,严肃的,甚至是严苛的。

江闯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江又薇则趁机给美人把电话打了过去,“你这两天要回北京吗?江闯把事情说漏了。”

“我就知道。”美人笑着说,“那天我把电话挂断之后,帅帅就跟我说,我想保密这件事肯定泡汤了。他在你面前总是什么都藏不住。”

“这只能说我太明智了,长了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江又薇打趣着说,“你什么时候到。”

“我一会看个秀,然后就飞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去你那里打扰啦。”美人光是这么说,人就高兴起来,“说实话我想吃江闯做的菜。帅帅学了那么久,还是难吃的让人无话可说。他说自己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我也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但真的是一言难尽。所以后来我干脆就什么都不让他做了。我觉得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恩。说的没错,你做了个很明智的决定。”江又薇笑着说,“不过我觉得就算帅帅听见你这话,也绝对不会相信你说这话的真实性。只说你是在我们这里是谦虚的。事实上你非常喜欢他的手艺。”

“哈哈,还真是。那我下次就什么也别说了吧。免得他误会。”

“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江又薇问,“上次江闯跟他联系,看他还在澳洲,那边的事情都忙活了三个多月,还没结束。”

“也快了。下个月肯定能回来的。”美人说,“他早就把事情结束的时间卡在这个月月底。”

“恩。早点回来,也能跟你多呆一会。本来你就是满世界跑的职业,他要在不固定地点,你们两个就要有名无实了。”

“哎呀,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就算没看到美人此刻的表情,江又薇也能猜到她现在绯红的脸。

“身为一名作家,我们认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江又薇说,“除非是不想说。或者和说话那个人还没到那种什么都可以说的程度。”

“我说不过你,你怎么说都是对的。”美人直接选择投降。“我昨天看新闻,你新书发布会办的很成功啊。还说了那么多让人意味深长的话。就像是一个学者。”

“学者么?我还以为会更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形容的比我贴切。”美人频频点头,夸赞说:“不愧是大作家。”

“好了。你就算再怎么夸我,我也不会让你去演我的小说。”江又薇直接看穿了美人的心思,“你就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吧。去年楚之的婚礼上就是这个问题,已经过了一年,你还在坚持不懈。”

“哎呀,可是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美人也不尴尬,既然窗户纸捅开了,说话便更肆无忌惮,“而且你就放心吧,帅帅绝对不会说什么的。”

“那是他不跟你说什么。然后电话紧接着就打我这里来了。”江又薇说,“甚至我都能想象得到,咱们两个要是一起工作几个月,我的通话记录得多几千条。”

美人是个十足的工作狂,工作期间几乎手机是从不在身上的。助理也都是用了几年的,都了解她的工作习惯,知道她是一生活和工作拎得很轻的人。

一旦进入角色,就不会让自己再去过多的和外界接触。她就是这么一个追求完美到神经质的人。

所以如果江又薇的小说去叫美人拍,那甄帅只要想找美人,而又打不通她电话的时候,江又薇的手机就成了传声筒。估计没几天电话都得爆了。

美人知道自家老公的性格,所以如果甄帅那关没过,江又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小说给她用的。除非她说通了甄帅。

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唯一的解决方法还是得从自己入手。如果自己能把在每天拍戏结束之后把手机从助理那拿回来,晚上接甄帅一个电话,他自然就不会去轰炸别人。

“我得跟帅帅好好谈谈。”美人突然说。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我必须要拍一个你小说里的人物。不然以后怎么能说咱们两个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呢。”

江又薇一边笑一边揉着太阳穴,“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恩。明儿回去联系你。”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江闯还在阳台。一手握着电话不停地说着什么,另一只手上的香烟徐徐燃烧。

江又薇打开电视,搜了个最近上架的电影。她其实和美人在这方面上差不多,只要一头扎进工作就轻易不会出来。外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

不过她不是美人,而江闯也不甄帅。

江闯的公寓就在自己对面。他们两个可以说得上是每天见面,从来不会因为电话沟通的问题而感到困扰和郁闷。

当她每天工作的时候,江闯就会包下她的一日三餐。早起做好,放在餐桌上,然后离开家去集团。中午会打电话把营养餐让人送过来,晚上就又是他亲手掌勺。是在他的厨房掌勺。

她工作的时候,屋子里几乎是不能有一点声音的。

不像是有些作家,会一边旅行一边创作。大多数人都喜欢那种轻松又开阔视野的工作方式,还能让灵感不断迸发。但她就是个特例。

人一旦过多,她脑子就会一团乱麻。

一部作品结束后,江闯就会时不时过来这边住,像今天这样给她做些早饭,陪着她多呆一会。哪怕把自己集团的工作都变成电话或者视频模式。

他一直都这么做。江又薇也一直都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5.

江闯打完电话离开阳台。江又薇的电影都看了半个小时。

“看什么呢?”他问。

“疯狂动物城。”江又薇说,“你看过吗?”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果,“给你洗的。”打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嗓子都得冒烟了。

“听过。”他说着已经拿了水果坐在江又薇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三四月份的时候上映的吧。”

“恩。真是快。我又与世隔绝半年多了。”江又薇笑着说,“每次都积压很多好看的电影电视剧,然后一个月内又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再继续创作新的作品。”

“一年一部也就差不多了,别听楚之的。”他明显并不满意江又薇的这种生活规矩。“他想累就让他累去。你首要任务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可也是我的甲方,我可不能什么话都跟他说。”江又薇打趣着,“一会咱们去超市吧。”

江闯吃水果的动作顿了下,遂即点头答应:“行。看完再去?”

“恩。”江又薇说,“顺便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牛排,咱们中午吃牛排吧。”

“听你的。”江闯说话时候视线一直都在电视上,好像真的只是家常便饭般的谈话。这次可真是多亏了美人。要是她不过来,他就铁定不用指着小薇还能踏出这里一步了。

看完电影已经是十一点。幸亏早上吃的晚,又吃了不少,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没觉得饿。

“演的真好是吧?”江又薇感叹说,“利用食肉动物和素食动物的分别来形容戴有色眼镜的人。或许他们也在间接的说明黑人与白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没被彻底解决的矛盾。”

“有些事就算再怎么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真正的得到解决。毕竟是血液里流淌着的东西,刻在骨子里,没法改。”

江又薇摇摇头,“我觉得只要是人都会有心,只要有心就没有绝对。这件事只是早晚的问题,以后肯定会真正的解决。”

江闯笑了声,“但愿如此。”

“你应该再跟我争辩几句,这样咱们或许就能说出什么比较尖锐的,精辟的话来。”江又薇穿了件薄款驼色大衣,从鞋柜里拿了双白色板鞋,“这样我以后就能把咱们这段对话写在小说里了。”

“我可不想咱们的谈话被太多人听见。”江闯说,“还是私密一点好。”

江又薇笑着,拿了手机先拉门出去按电梯。

江闯关好门跟在她后面,“美人什么时候到。”

“说是明天一早就能到。”江又薇说着,电梯叮的一声响了,“所以今天咱们得多买点东西。我还得想想那些是低热量的。”抬步走进去。

“给她烤点青菜,再做点蔬菜水果的沙拉。”

“那也太可怜了。至少有一点肉。”江又薇无奈地笑了,“看看有没有鸡胸肉,或者再买……哎呀!我忘带钥匙了。”

江闯听她一惊一乍还以为怎么了,结果下一句又瞬间放松下来。抬抬手在江又薇眼前晃了晃,“意料之中。”

江又薇没带车钥匙,两个人便开着江闯的车去了超市。

要买的东西很多,一人推着一个车,最后依然还是满满当当。收银员看见他们两个的东西还以为这两个是搬新家,第一次采购呢。

每次这种时候,江又薇都觉得自己应该在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给家里添点东西。

“一共是三千五百六十块。”收银员说。江闯刷卡支付,两个人又推着两大车东西去了停车场。

“如果美人只在北京呆一两天,咱们的东西就买的太多了。”江又薇一边把东西递给江闯,让他往后备箱里放,一边说,“放坏了怎么办。”

“没事。都是能放住的。”江闯说,“你还想去哪么?”

“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江又薇说着托腮想了想,“不然去书店看看?最近这几个月应该也上了不少新书。”

“恩。”关上后备箱,两个人说走就走。“回头问问美人这段时间忙不忙,如果没什么事你们两个就多待会。或者出去玩几天。”

“再看吧。美人现在都要日理万机了。”江又薇说,“而且她出去一趟也不方便。她的粉丝太多了。”

“那就别在国内。”江闯说,“帅帅不是还在澳洲。你们俩过去找他也可以。月底一起回来。”

江又薇思考起来。江闯看她一眼,知道她这是被说动,往心里去了。这自然是最好的。总在家一直闷着算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运动量,早晚身体都糟蹋了。

从书店买了两箱子书出来,后备箱已经无处安放,便直接放在了后座。

“这回没什么事了。”江又薇说,“咱们回去吧。回去做点吃的,我已经把肚子溜达饿了。”

江闯应了声,车子缓缓驶入长街。

到楼上后,江又薇喘着气躺到沙发上,“我太累了。帮我拿点水吧。”

不仅得拿水,还得把鞋给换了。大衣也得挂上。

收拾完江又薇,江闯这才进去厨房,开始准备午饭。两份牛排,一份意面,再来一盆水果沙拉。江又薇每天中午都必须要吃的,就是沙拉。每天都得有。

烤了一根玉米和一盒午餐肉,一盘面包。

四十分钟后,江闯一边解开围裙一边走到客厅,“行了,一会再看。去洗手吃饭。”

“好。”江又薇应了声,起身离开客厅。

“美人说她现在就想你做的菜。”江又薇看着桌子上丰盛的午饭,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我给她发一个视频。”

江闯把手机递给她,也去洗手间收拾。

江又薇发完照片后,摆好了餐具,江闯正好出来。两个人入座,“开吃吧。”江又薇说着,已经动手。

“这个牛排不错。”她说。“下次咱们就买这个牌子。你还记得这个牌子的名字吗?”

“恩。”把热好的柠檬汁倒进杯子里递过去,“多吃点肉。你不用减肥。”

“是呢。”江又薇接过杯子,“总是一不小心就瘦了。”

江闯把切好的牛排跟江又薇的换了下,没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6.

晚上喝的汤,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又薇懒懒地趴着,江闯在单人沙发上坐的笔杆条直。

江又薇那个时候经常会感慨,从小生活在部队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严于自律,坐有坐姿,站有站相,一点不放松。

江闯对此表示并不是故意的。因为习惯了。

江又薇就笑笑不说话。故意不故意的,反正她很喜欢就是了。

快八点的时候,江又薇困意上头,打了个哈欠,“我得先去洗个澡。”说完人已经去了浴室。

江闯的心思本就没在电影上,正好手机来了短信,还是集团的事。他视线不由得朝江又薇离开的方向看了眼,拿着手机走去阳台。

“江总,肖秘书擅自把赵趋的合解了,咱们的人发现的时候,赵趋已经跳槽去了金朝。现在咱们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总设计师却甩手不干……”

“肖林的叛变早就在意料之中。”江闯说,“一会我会给你发一个手机号,你马上联系这个人。按照她的指示做。记住,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也不必每天汇报了。”

“可江总,咱们集团现在新产品上线这么大的事,我不告诉你……”

“没关系。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到新产品正式上线这段时间把保密工作做好,咱们的项目就能万无一失。”

那边便不再多说,沉默了瞬,认真且坚定地说:“我明白了。江总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恩。”江闯应了声,“不用控制赵趋和肖林事,在集团内部闹得越大越好。你什么都不用管,一切等新产品上线再说。”

“知道了。”

“恩。”江闯说完挂断了电话,并把另外一个号码给那个人发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江又薇收拾好又回到客厅,“你不去先收拾了么?一会看完电影直接睡觉多好。”

“恩。”江闯说,“这就去。”

江又薇贴着面膜窝在沙发里看电影,心思却自始至终没在电影演的内容上。心情莫名地又低落下去。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迟早得神经衰弱了。

深吸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尽量平复。可越是强制性的做些什么,自身就越发的不受控制。好像是有意跟自己作对。

江又薇心里发堵,有些烦躁。

等江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蒙着被在卧室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吃了助睡眠的药。

江闯看着江又薇的黑眸有心疼转瞬即逝。走过去把被子从脑袋上拉下来,看见那张眉头微微紧锁着的脸,眼睛有些红肿,俨然是又哭过了。

心脏揪痛,他攥着被角的手不可抑制地紧了紧,给江又薇盖好,人悄声走了出去。

一夜无眠。

阳台的地板上放着个烟灰缸,里面挤着密密麻麻的烟蒂。

江闯就坐在那里望着夜空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早洗了个澡,但似乎还是有点感冒。

江又薇醒来时候已经八点,来不及察觉什么,因为客厅有热情的谈话声。她推开门走出去,那温柔又愉悦的声音变更加清晰。

“中午你一定得多做几道菜,就算是要跑一晚上步,我也肯定得吃饱的。”

“美人。”江又薇笑着走出去。“来了怎么没叫我。”

“你都忙了半年多,好不容易能有机会休息一下,我又不着急,就让你多睡会呗。”美人笑着说,“看你的气色还不错啊。昨天晚上看来睡得不错。”

“恩,还可以。”江又薇说着看向江闯,“你们两个先聊着,我去洗漱。”转身离开。

“她是又想凌然了吧。”一直听到洗手间传来哗哗流水声,美人才敢小声问江闯。虽然人是笑的,但整个状态一看就知道非常低迷。这种细微的变化,对美人她们这些十几年的朋友,就跟摆在明面上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堪一击。

江闯朝洗手间的方向看去,“这两天一直这样。”他现在想起前天晚上江又薇虚弱的状态,心里都忍不住一阵抽搐。

“每年都是这样。”美人上扬的嘴角也落了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慢慢来吧。”江闯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我跟小薇说,你们两个过两天去澳洲散散心。正好也能见到帅帅,月底一起回来。”

“恩,这个提议不错。”美人点点头,“正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只要把不怎么的打紧的行程推掉就好了。薇薇同意了吗?”

“她还在考虑。不过如果你晚上时候再邀请她一遍,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江闯应了声,去一边把电视遥控给她取了,“你先自己待会,等一会小薇收拾完了多聊聊。”

“你要出去吗?”

“恩。得去津州一趟,津北大学那边有点事,需要我亲自过去。”

“行。不过这个时候去,你中午回得来吗?”美人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到津州高速得四十分钟,来回来去就得两个小时。

“可以。并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他说着,人已经穿好外套,带上手机和车钥匙离开,“牛奶燕麦已经煮好了,桌上的鸡蛋和水果吃的时候微波一下。”

“OK,我会把薇薇照顾好的。放心。”

“恩。”江闯点了点头,“辛苦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关门离开。

须臾,江又薇也收拾好出来。

“诶,江闯呢?”

“说去津北大有点事。”美人一边解释一边起身去了厨房,“他已经把早饭给你做好了。过来吃。”把桌上吃的全都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又盛了一碗牛奶燕麦,“你这小日子过得多舒坦。”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笑了声,“你要是每天在家待着,帅帅肯定也能满足你在生活上的需求。”

“哎,快别说他啦。”美人哭笑不得地摆摆手,“我昨天跟你打完电话之后就和他打了一个,说了那事,结果……”她叹了口气,“我也不能理解,他怎么就不答应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7.

江又薇都没想着甄帅能答应美人的话。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是自己真心深爱着的,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念。

江又薇说,从前车马很慢,心爱的人在外面,一人一封信就要经过一年半载。那个时候人们的爱情过得煎熬又快乐。

现在到了神奇的高科技时代,心爱的人在外面,一个短信,一个电话,甚至一个视频通话就能面对面见着。可人们的爱情却还是过得煎熬又快乐。

美人沉默了一会,仔细回味着江又薇说的话,后来明白怎么回事了,就抓抓头发,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江又薇开了口,说:“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是两个人一起付出,一起在维护这段感情,只有那样才能真正的幸福一辈子。你喜欢帅帅,帅帅更爱你。他每天不见到你,却还不能给你打电话,你对他未免有些残忍。”

“我也知道这样对他不公平,但我也想对得起我的工作。拍一部戏要投入的感情的很多,我不可能把每一个方面都照顾全面。帅帅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也不想每次接他电话的时候都敷衍他,甚至顶着疲倦的一张脸看着他,我想那会让我们两个都不高兴。”

美人虽然是个温柔的人,却同时也是个不爱矫情的人。她总是能一个人抗下所有事。认为那是自己必须要做的,必须要经历的。那是自己成长的必须品。

而她也知道矫情并没有什么用。

累了一天,难道跟帅帅在视频里说,我今天累坏了。说完之后,自己就能一身轻松,就一点都不累了吗?

谁都知道那不可能。真正能让自己不累的方法,只有睡觉。

江又薇也知道美人的心思,毕竟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想让她一朝一夕的改变也没有那么容易。但至少要一点一点转变着了的。

“下次去剧组的时候,如果不拍戏,就把手机放在自己身边。我想如果你能接一个帅帅的电话,哪怕只是说上两句,他就已经满足了。你也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帅帅也不是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他也想一天二十四小时跟你煲电话粥,那根本不可能。”

美人因为她这话笑了起来,“帅帅如果听到你这么向着他,一定得高兴的跳起来了。”

“我不是向着他。我就事论事。”江又薇说,“这件事确实是你做的严重了些。我始终向着你。”把牛奶燕麦推给美人,“挺好吃的,你尝一口。”

“我不能吃。江闯给你弄得是全脂牛奶,太长肉了。”美人赶紧摆手拒绝,“你这么瘦,你自己吃吧。多吃点,省的外面刮点小风,我们都要担心你被吹跑了。”

江又薇笑了声,“我哪比的上你瘦。就算是刮跑,也得是你先上天。”拉回碗,继续吃着,“最在没合适的剧本吗?”

“梓丫头再谈呢。”梓丫头是美人的经纪人。“一部电影,如果能谈下来,下个月就要开机了。”

“那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息。”江又薇说,“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吧。”

“你也是。”美人说,“要不要出转转,咱们两个?我全程一条龙服务,而且都刷我的卡。”

“你省着点花自己的钱吧。”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动不动就刷你的卡。一天到晚拍戏难道很容易?夏天穿貂皮,冬天穿短袖,活受罪。”

“别总说实话。”美人咯咯笑着,有些苦涩,却并不委屈。“干什么容易。干什么都不容易呀。至少我赚的钱还是挺可观的。”

“是。比起一天累死累活才刚刚足够维持生计的,你是厉害多了。所以才会有很多人对你又爱又恨。树大了就得招风。”

“你这么说我,自己不也是。”美人说,“才几年,就已经到了现在的地位。你的突然崛起可是羡煞了多少作者。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双眼迷离,辛辛苦苦写一年,都不如你微博上发一个十几字的句子赚得多。”

“谁不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江又薇并不在意美人说的这些事,“如果每天只是看着数据羡慕旁人,怨天尤人,一辈子都不会出人头地。与其每天都是负能量,还不如闷头努力。老天爷永远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你就跟我说说真心话。”美人无奈的摇摇头,“如果你能在微博上这么说,或者在采访的时候这么说两句,就不会有人说你高冷啦。那些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也都会安静下去。”

“快饶了我。”江又薇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我不说也就是现在这样。要是说了那微博就爆炸。你信不信那些喷子会离开说我‘利用不可求证的心酸史博得读者同情’,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上热门。”

“看你昨天前天一直都在热门上面。”

“恩?”江又薇明显有些惊讶,“为什么?难道是新书发布会的事?”

“差不多吧。我就知道你肯定没看。”美人说着已经拿出手机,“还记得我昨天给你打电话时候说的话不。我能知道你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的细节……”她把手机递给江又薇,“不过这次是正能量的。”

江又薇看了一眼,“既然是正能量的,那我就不看了。”没有去接美人的手机,“正能量对我没什么大作用。”

“负能量对你也没有啥用。”美人一语中的,收回胳膊,“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菠萝头。”

“菠萝头?!”江又薇眉头一挑,差点被刚进去的麦片烫着,“什么菠萝头。你这是又从哪里学来的新鲜词。”

“咳,突然想到的。我觉得形容你挺合适的。”美人一本正经的说,“以后我给你的微信备注就是没有感情的菠萝头了。”

江又薇哭笑不得。

“对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看见了楚之的车。”美人突然说,“他也回来了吗?”

“恩。”江又薇想起昨天程楚之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前天中午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8.

程楚之和童瑶结婚不知不觉一年过去。

两个人的生活就像是当初在婚礼上说的那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可惜只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江又薇不止一次见着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客气的,礼数周到的。

但他们没看见她。

如果她在的时候,程楚之会对童瑶照顾的无微不至,甚至连倒茶倒水都得他亲自动手。离开的时候会拥抱,会亲吻。像极了爱情。

江又薇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她觉得是因为自己身为一个作者,特有的,神经体质。总是喜欢通过一件事而胡思乱想。从一粒芝麻扩到到一整个地球。

她这么评价自己,所以并不太相信自己对事情的判断和直觉。而且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猜测,惹得任何人不愉快。

于是她极力让自己把程楚之和童瑶的关系往好处想,这样一来,她就能坦然的面对童瑶和程楚之。

但程楚之就是不配合。和上学那个时候一样,一样的表面随和,内心我行我素,一点不配合。

他经常夜不归宿,也不是去什么酒吧花天酒地,他很洁身自好。这一点江又薇坚信,并且也毋庸置疑就是事实。

程楚之的夜不归宿通常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咖啡馆,酒庄。

他总是一个人能待一个晚上。好像把自己关在另外一个世界,安静的待着。和江又薇似的。

但又和江又薇完全不同。因为他到了白天就好的很。没有比他还要正常,还要优秀,还要幽默而且和煦的男人。

可他晚上就是不回家。

童瑶有一次喝酒喝醉了,一个人在硕大的房子里哭,给她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放声大哭。那么温柔,那么开朗,笑容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因为孤独嚎啕大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程楚之,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觉得程楚之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妻子。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程夫人,却不是程楚之的老婆。

她都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忍受不了程楚之那种在外面对自己亲昵宠爱,到家里避之不及,冷若冰霜。如果她能安分的自己待着,他就会变得很温柔,彬彬有礼。但凡她多问两句,或者多说两句,希望两个人能谈谈心,多亲近些,他就会立刻变成另外一个人。

冷了脸离开,一个晚上,甚至几个晚上都不回来。

那是江又薇第一次听到童瑶哭,哭的撕心裂肺,虚弱又无助。江闯就在她身边,正在给她削水果,他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哭声。

她有些懵的看着江闯,半晌才站起身走进卧室,对童瑶进行了长达半个小时的劝慰,并说会让江闯和程楚之好好谈谈。而且保证不会让程楚之发觉有任何她们两个通过电话的痕迹。

童瑶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后来电话挂断,江又薇便回去客厅和江闯说了这件事。

江闯闻言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脸色发沉。他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因为楚之在他面前也表现的和童瑶如胶似漆,很爱她。大事小情都会想着童瑶,每次出差回来,必定会给童瑶买很多礼物。

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

江又薇说了曾经多次见到程楚之在有她和没有她的时候对待童瑶的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但一直都没敢往坏处想。直到接着童瑶的电话。

江闯答应江又薇会尽快找个时间把这件事和程楚之好好说说。江又薇嘱咐他千万不能把童瑶给她打电话哭诉这事说出去。江闯说知道。

后来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怎么说的,总之童瑶也没再和她打电话哭诉。

程楚之和童瑶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让所有看见的人羡慕。至于他们两个在家里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江又薇后来因为不放心也给童瑶打过一次电话,问她近况。童瑶笑呵呵的说她很好。江又薇便不再多问了。

后来凌云集团和国外文化集团对接,联手创新,打造崭新的世界文化,让全世界的作家都能在同样的平台上写作交流。也让世界上所有读书的人都能用他们的阅读软件阅读交流。

项目展开后,文学界掀起一股新风潮,程楚之便忙成了陀螺,每天都在外面商谈开会。因为是世界文学交流的平台,所以出国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事情便一直延续到现在。程楚之前天中午刚刚回到北京。到了晚上却还没给童瑶打个电话,身子发一条短信,告诉她他回来了。

江又薇心里不舒服,虽然这件事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仍觉得对不起童瑶。

那个女人对自己,对江闯,对他程楚之所有的朋友一直都很好。很友善。她本身也很善良。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甄帅和美人更是一无所知。

她和江闯说不要跟他们说这些事,江闯正好也是这么想的。两个人便一拍即合,都藏在心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美人提及,江又薇不由得又想起前天晚上电话的事,继而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不愉快。

“中午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带上童瑶一起过来吃顿饭吧?”美人提议,“正好也挺长时间没看见他们了。老同学之间怎么着也得一段时间就培养培养感情,不能断了联系呀。”

“好啊。你打吧。”江又薇没什么意见。正好能借助这机会让程楚之和童瑶多呆一会。虽然童瑶说现在他们两个的日子过得很好。

“不着急,我给他发一个微信就行。”美人说着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合上屏幕,“不说她们,说说咱们两个吧,出去转转,换换脑子的事,还没定好呢。”

“你想去哪?”

美人摇摇头,“我没啥想法。听听你的。”

“我也没啥想法。”江又薇说,“不过江闯说咱们两个可以去澳洲找帅帅去。说让你们两个多待会,而且你的身份,在外面也方便。”

“好啊。”美人笑着一拍手,“那就这么决定了。”她说着拿起手机,“我这就订机票。明天,后天吧,后天怎么样?或者明天晚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9.

中午时候,程楚之和童瑶比江闯早到二十分钟。

童瑶说,好饭不怕晚,她能吃到一次江闯做的菜也是很高兴。美人附和。

江闯对此表示荣幸之至,便戴上围裙去了厨房。

江又薇、美人和童瑶在客厅交谈,程楚之则在厨房做帮厨。他手艺也是很不错的,只是鲜为人知而已。

“听说你新产品的设计师跳槽了?”他一边洗菜一边问,“棘手么。”

“你消息挺广啊?”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是什么大事。他想跳就跳吧。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该对你手下的员工好点,待遇福利多点,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程楚之说,“干什么就让人想着跳槽。如果那边不是给了丰厚的福利,他也不会动心。”

“有些东西不是价钱能衡量了。而且我一直人尽其才,给每个人的年薪都等对他们本身价值。不可能再高。”

“所以说你一辈子也摆脱不了军人那套一本正经,强硬又不圆滑的性格。这套用在职场是不行的。”程楚之说,“笼络人心才是重中之重。商场里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但利益是永存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江闯说,“我用人有我用人的标准。如果他们达不到那个标准,就算不跳槽,我也会辞退他。而且,靠着跳槽来提升自己的价值,而不是靠自身的奋斗加分,他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也不会太久。”

程楚之啧了一声,被他说的有点不知如何应对。

江闯也看了他一眼,“事实就是如此。这和打仗没有什么区别,如果你策反了一个我的人,让他替你卖命,你凭良心说,你会真的信任,并且重用他么?”

程楚之深吸口气,把手里的菜抖了下,放到江闯面前的菜板上。“做你的菜。”

这都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逻辑。明明说的是他留不住自己的员工,让其不管是因为工资也好,环境也罢,跳了槽。结果最后却转到了什么打仗策反?

跟他说不了话。

下午一点,五个人入座吃饭。

程楚之说美人怎么不给帅帅顶个视频,让他在那边好生羡慕去。

美人没有给甄帅顶视频,不过给他拍了张照片。

大家都对着镜头摆好自己的动作,程楚之的胳膊搭在童瑶的肩膀上,笑的一如往昔。温润优雅。

“好了。”美人收好手机,“吃饭吧。”结果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秒回啊。”程楚之打趣说,“这家伙难道一直对着美人的微信对话框等着?”

美人登时红了脸,“怎么会呢。他挺忙的。”接通电话,程楚之说让她开免提,“老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找我来吧。”

“哎哟……”这次连江闯都没忍住跟几个人一起唏嘘了声。

甄帅登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老婆,把免提关了,我只想跟你说会话。”

美人都要被甄帅和对面的几个人弄得自燃,“关什么呀,我们这就吃饭了。你自己待着吧。我挂了。”

“诶!”甄帅忙激动地大吼,“别别别,老婆老婆,开着就开着吧。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跟他们说话了。说两句说两句。”

“这么敷衍,你还是跟你家老婆说去吧。”江又薇煞有其事的说,语气里的不满意恰到好处。

“是内,也忒没有真情实意了。以为我们想跟你说说话似的。”程楚之说,“谁还不是日理万机呢。能跟你说句话还不知足,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勉强起来了。”

“帅帅,我看你这次回来,可能要废。”江闯笑着提醒一句。同时把剥好的大虾放进江又薇面前的空碗里。

“是啊。一句话得罪了所有人,你还真是有一套。”程楚之接话说,“回来之前做好倒在桌子地上的觉悟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热闹了。甄帅那边听得脑袋嗡嗡响,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被几个人噎得直瞪眼。

“我这还没回去呢,就被你们给烦死了。”他不满地抗议一声。

“那可别。”程楚之说,“我们还得过去接你。”

甄帅气的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摔死。

“程楚之,你很是好样的啊!”甄帅对着手机大吼一声,“我认识你真是三生有幸,不胜感激老天爷啊!”

众人哈哈大笑。

末了,美人挂断了电话,大家说说笑笑起了午饭。

“瑶瑶,你吃不吃蘑菇。”江又薇问,“江闯炒的这个蘑菇很好吃。”

“好,我尝尝。”童瑶笑着点头,伸胳膊刚要夹菜,结果被程楚之给拦住。

“你够不着啊。”他声音里充斥着无奈和宠溺,“我给你夹。”给童瑶夹了一筷子蘑菇,“尝尝。”

童瑶明显愣了下,遂即立刻又笑起来,“恩。”吃了口蘑菇,笑的越发灿烂,“确实好吃。”

“恩,他做蘑菇一流。”江又薇说,“蘑菇汤也很好吃。不过今天没做,以后有机会做给你们吃。”

美人守着自己的一大份蔬菜沙拉和一小份水果沙拉吃的津津有味,偶尔也会夹两筷子菜尝尝,还有江又薇特意准备的鸡胸肉。这种低热量的食物,就是她每天眼睛里只能看见的东西。

“我要是每天吃江闯做的饭,现在肯定清闲极了。”美人打趣说。

童瑶没反应过来,好奇地看向她,“怎么呢?”

“因为胖的没人找。”江又薇一针见血地回答。说完看向美人,“不要把自己的长胖赖别人。你大可吃了东西然后去健身。只要你的运动量超过一天进食的热量,体型会比现在还好。”

美人吐了吐舌,“我才没赖别人,是你太护着江闯了。”

江又薇不以为然,“我只是就……”

“就事论事。”美人直接把她的话接过去。

江又薇严肃的脸没控制住,染上笑意。咳了声,“反正我每天吃江闯做的菜,也没胖成球。”

“你快别说这事。”美人登时像受了刺激似的,“这对我们吃点东西就长肉的人,简直是致命伤害。”

江又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10.

据说吃海鲜不长肉。

所以美人饭后吃了一碗大虾,三个螃蟹。

江又薇也吃了不少。大概一碗虾仁,和在味碟上堆出了尖的蟹肉。

江又薇一直在吃,江闯手法娴熟地供给,神奇的是,他剥的比江又薇吃的都快。

照程楚之的话来说,江闯这么些年已经掌握到了精髓。剥虾的精髓。螃蟹弄得也不错。

江闯只瞥了他一眼,也没搭理他,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给江又薇碗里填东西。

童瑶笑着说,江闯对薇薇是真好,无微不至啦。以后出去可不能这样,会被旁人羡慕的。

江又薇摆摆手,认真的说,她绝对不会在外面和江闯吃这些东西。因为他真的会那么做。而那样让她简直坐立不安。甚至一个虾仁都吃不进去了。

她可不怕别人羡慕,但她烦被人误会。把她说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很作的女生。

美人说,怎么会呢。谁会这么说你。除非她们没有被人主动给剥虾吃。因为这种事记恨别人,诋毁别人的人,都太不善良了。

童瑶也这么说。她说大部分看了都会羡慕。如果有人心甘情愿给自己剥虾,那为什么要拒绝呢。一定是自己值得被这样做的。

江又薇笑着没说什么,只抬手挡住江闯又要给自己碗里放虾的动作,“别剥了,我吃不了啦。”把自己的虾碗也推给了他,“还剩下好几个呢,你吃吧。”

江闯便停止了手下的动作,把江又薇剩下的几个大虾吃了。

美人看着两个人,满意又欣慰,好像母亲一般的慈爱。

“你要不要吃虾?”程楚之突然倾身到童瑶身边,问她一句,“我给你剥。”

童瑶这次终于忍不住了,笑容明显是苦涩的,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吃海鲜。”低下头兀自吃饭。

程楚之便给她又夹了点蘑菇,“那就多吃点蘑菇,看你挺爱吃的。西蓝花也吃点,别净吃一道菜。江闯费事八卦也做了一个小时呢。”

“恩。”童瑶轻声应着,“好。”却始终没抬头。

江又薇的心脏咯噔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把揪住,使劲攥着。端着杯子的手不可抑制地紧了紧,忍住没说话。

江闯也看出了她的不舒服,便主动开口,“我切了猕猴桃和火龙果,现在就吃吧。”

美人从来不会察觉谁的小动作,微表情,听着江闯这么说,高兴的点点头,“这听着像是薇薇为我准备的。”

江又薇笑了声,“是江闯给你准备的。”

气氛终于又缓和下来。

饭后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玩牌,江又薇打的磨磨叽叽,美人倒是这方面的翘楚。一个人撑起一面天。江闯收拾完厨房正看到江又薇被逼到困境,便在后面指点了几句。

最后打了个平手。

有了江闯的加入,牌局的风向开始转变。江又薇的常败将军头衔也总算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美人和童瑶换着班的输,不过还是童瑶输的比较多。

“楚之,你过去帮着童瑶打两把。”江闯对着不远处卧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程楚之说。“打什么游戏,让你过来打游戏的?”

“不用不用。”江闯的话音刚落,程楚之还没说话,童瑶就先一步把话茬接了过去,“打牌吗,就是玩一个热闹。胜败兵家之常,没事的。我输了,你们不就赢了。”

“我去个洗手间。”江又薇说完,把牌塞给江闯,径直离开。

江闯看了眼牌,又看向程楚之,“赶紧过来。”

程楚之便放下了手机,坐在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童瑶身边。“输多少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在美人看来却像一个演技拙劣的演员。怎么好听的话被他说出来,却怎么都没什么感情。

“一百多点。”童瑶小声的说。

“恩。”程楚之拿着童瑶抓到的牌看,“手气不错啊,来,看老公给你赢回来。”

江闯没忍住皱了皱眉,“你出。”废话怎么那么多。

“独了。”程楚之说。“九。”

江又薇在洗手间呆了半天,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她觉得自己如果刚刚不及时离开,现在可能就和程楚之闹起来了。那会让所有人都尴尬。

他确实变了。变了很多。

“哎呀,薇薇,你还是不了解程楚之啊。”凌然说。

她曾经在江又薇面前不止一次说过这种话。江又薇始终把那当成凌然和程楚之对峙时候的针锋相对。所以看他哪里都是毛病。

直到现在,江又薇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才是真正的程楚之。

他从来都没有改变,只不过现在她们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他。那个藏在内心深处,被压抑了多少年的程楚之。

可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变成她小说里的那种没有感情的渣男。还是说,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没在童瑶身上。他难道还想着凌然吗。

可他应该知道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既然已经和童瑶结婚了,作为一个丈夫,难道不该尽自己所能的维持一个家,对自己的妻子好,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却表现的如此做作,让她根本不能视若无睹。甚至想要动手,站起身给他两个大嘴巴。

如果凌然在这,程楚之绝对不敢这么放肆。

不,如果程楚之在凌然面前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淡漠无言,他的手机首先会被摔成八瓣。然后被凌然怼的脸色苍白。

只有凌然才愿意在看不惯他的时候怼他,让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所做的行为有多么令人不爽。

但凌然不在。

江又薇深吸口气,又想了想别的事情,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了去。

总不能一直在洗手间待着,这对客人也不礼貌。在江又薇的眼里,童瑶是他们的客人,程楚之是童瑶的老公。如果不是童瑶,今儿她可能就不会让美人叫他过来。

“你们想吃点什么吗?”江又薇对客厅的人说,“江闯我俩昨天买了不少零食。”

“又低热量的吗?”美人关于吃的,没一句能离开低热量。

江又薇不得不说,“就算没有热量,你吃那么多也会长肉。”

美人眼角一阵狂跳。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犹如深陷泥沼 1.

傍晚时候,程楚之和童瑶离开江又薇家。

美人今天当然是要和江又薇在一起,不仅要在一起,还要睡在一起。这可是除了她再也没有人能获得福利。

晚上收拾好,两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江闯给她们准备了点素净的晚饭便去了对面自己的公寓。

“哎,我每次看到这个时候的江闯,都觉得他太可怜了。”美人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这算怎么回事呢。还整天调侃我说什么有名无实。”

江又薇正在一边开着坚果,听美人这么说,挑眉看她一眼,“然后你每次看着他可怜,都会跟我说一遍一模一样的话。我想想……得几年了吧。”

“十一年了。”美人难得的提高了一次语调。“不是一年两年,是十一年啊薇薇。就算是棵铁树也该开花了。可你看看你们两个这现在,谁也不说结婚,也不在一起,却行驶着男女朋友的权利。你们想做什么?”

“哎,你今儿说的话比以往多了。”江又薇笑着,拍拍美人的胳膊,“别想这些事了,吃点坚果,补补脑子。虽然油性比较大,但少吃点对身体好。”

“你别转移话题。”美人说,“如果凌然在这,你还会用这么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吗?”她脸色沉了下去。“拜托你严肃地想想这件事吧,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江闯想想。他可也三十五了。还能有几个十年让你缓。”

江又薇脸上的表情眼看着僵了。

“薇薇,人得往前看啊。十一年了,就算有再大的事情也该过了啊。”

“行了。”江又薇把坚果袋子扔在茶几上,“别说这些事好吗?咱们看个电影,或者早点休息吧。明儿不是还得去澳洲么。”

“薇薇!”

“美人!”江又薇突然吼了出声,“就当是我求你,别说这些了好不好?”她眼睛泛红,看着美人的表情好像随时都能疯掉。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

美人的眼眶也红了,“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你为什么就放不下呢!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些吗?难道所有经历了苦难的人都得像你一样,一蹶不振,从此之后再也不能和生人接触,不愿意交流,只把自己所在封闭的空间里,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薇薇,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跟你说这些。但你也知道,你已经不小了,江闯也陪了你十一年。还不够吗?”

“如果凌然……”

“别提凌然。”江又薇捂着脸打断了美人的话。

美人怔了一下,遂即眼神变得坚定,“我为什么不能提她,她也是我的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咱们三个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愉快的事,也一起共患难了。你还记得凌然额头上那块疤怎么来的吗?”

江又薇捂着脸没说话,肩膀却颤抖起来。

“她那么勇敢,为了咱们可以付出一切。你觉得如果让凌然知道你因为一件事而纠结了十一年,她会怎么想。她一定气的直接从墓地里跳出来了。”

“别说啦!”江又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我都说别说了,我都说别让你说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你明明知道我不想提,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说起她啊!为什么要一直说个不停。为什么啊……”

“你说为什么啊!”美人看着她哭也忍不住泪水簌簌往下落,“我都说了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失去一个凌然了,难道你还想让我连你都失去吗?难道你真的要让我孤身一人,连个不管高兴还是委屈的时候,说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吗!”

“我没说要离开你啊。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你是没说过要离开我。但现在的你真的是你自己吗,现在的你是那个心地纯良,处处都会为身边人着想的江又薇吗?如果现在你面前站着一个失明的男人,他需要帮助,你会去帮他吗?”

“你说这些干嘛啊……”江又薇哭的几乎断气。“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你难道不听就能逃避事实吗?”美人哭着问,“我当初遇到那件事的时候,也想着逃避,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唯有一死。可是死了之后呢,这个世界能因为我的死而有半点改变吗?我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变强,不断的让自己刀枪不入才行啊。”

江又薇蹲坐在地摊上,双手抱着膝盖,不断的摇头。

美人也蹲下去,手按在江又薇的肩膀上,“薇薇,出来吧。日子还得继续过,前面还有我们等着你,还有江闯等着你。你不能把所有人都错过了。要珍惜在你身边的人啊,不能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我爱江闯。”江又薇抽噎着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美人,“我深爱着他啊。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能和他接触。”

“你不能试试吗,一点一点的尝试。江闯不是别人啊,你也说了,他是你深爱的人。他能保护你,不管什么时候,他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你的人。你不能负他。也不能继续这样虐你自己。”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又薇突然止住眼泪,抬手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就在前天,他只是离我太近了点,我手脚就冰凉了。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尝试着去摸摸他,摸摸他的脸,牵牵他的手,可完全不行,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

“你还是不够努力。”美人说,“你可以受不了和任何人接触,但不能受不了江闯。你碰他的时候,到底把他想成了江闯,还是那个人。”

江又薇脸色蓦地变成灰色。

美人赶紧把手攥在江又薇手上,“恐惧和黑暗是用来正视的。当你学会坦荡的,毫无畏惧地去正视它们,你就会发现它们其实什么都不是。”

江又薇的手凉的好像冰块。

“我觉得我做不到了。”她无力地说。

“没什么做不到的。除非你不想做。”美人说,“想想凌然。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难得到她。”

除了生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2.

“薇薇,我怎么又打不通江闯的电话了。”

凌然拿着手机冲进江又薇宿舍的时候,一头黑色短发简直要着火。

“丫的那个家伙难不成又把我的号码给加入黑名单了吗?”她说着,不等江又薇说什么,抢过她的手机在拨号键上快速拨了过去,手机嘟嘟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电话。

“薇。”低沉又悦耳的声音响起。好险没把凌然气炸了肺。

“江闯!”她平地一声吼,“你是要跟我决裂是吗?咱们两个是不是从现在开始就老死不相往来啦!我给你打电话不通,用薇薇的号码给你打,都没超过两声啊。你能不能行,你还能不能行!啥也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我跟你说江闯,从今天起,咱们两个就别说话了!”

凌然巴拉巴拉对着手机大骂一通,最后埋怨地累了,才发现那边始终没有声音。她心中发紧,想着不会是自己说了这么多,江闯那边其实早就把电话给挂了吧。

刚想问一句那边还有没有人,江闯咳了声,问:“说完了?”

凌然的怒气再次不经过酝酿的冲上脑顶,“没错!说完了。所以你即便现在知道自己的错误,想跟我道歉,也别指着我能原谅你。本姑娘是谁,本姑娘可是顾凌然。如果那么容易就原谅你,以后我还怎么在朋友圈里混。”

“你还要说?”江闯不咸不淡地问了句。虽然听不出什么感情,但多少还是流露出了些许无奈。

凌然也知道,要换做旁人,别说江闯能坚持下来一直听着,能听一句就算是够意思的。谁还不知道他,但凡旁人让他不痛快了,豁达的性子就立刻大变活人,成为另外一个丝毫没有情面的杀手江闯。

她说这么多话还能安然无恙地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她能很确定的跟自己说,如果自己再说下去,江闯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他一定会挂断电话。

凌然虽然烦气,但还不至于失去基本的理智。深吸口气,压下了之后还要说的一大堆话,“你还想听?想得美。本姑娘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白话。”

“恩。”江闯赶紧应了声,“挂了吧。”

“嘿!”凌然登时瞪圆了眼睛,“这就挂了!你什么都没说就要挂了?你别挂,江闯我告诉你,你别挂!”

“……你想让我说什么?”那边的江闯明显深吸了口气。

凌然为了安全起见,眼睛转了两转,说:“如果你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就让薇薇跟你说了。”

对付江闯最好的办法,就是捏住他的软肋。——已经做了江闯两年女朋友的江又薇。

果然,电话那边的江闯停顿了下,说:“我手机可能是坏了,下午去手机店看看。”这个虽然牵强的理由却不蹩脚,至少还是能让人坦然接受的。

“那你最好快点去看看,我怕别人有什么急事找你,却打不通你的手机。到时候什么都耽误了。”凌然阴阳怪气地说,好像要把自己的压根都咬碎。

“恩。”江闯却始终不咸不淡,根本没受凌然的影响。“吃完饭就去。”

他是怎么做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谎,却还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虽然她们看不到他此时此刻脸到底是什么颜色。

凌然知道再跟他废话也废话不出什么来,便深吸了口气说:“我考研的资料填错了快递,收货地址写的你们宿舍。你手机这几天留意着短信,如果快递到了立刻告诉我。”

“不可以改地址吗?”江闯问。

“你能不能别这么懒!”凌然忍不住大吼一声,“对我哪怕有薇薇十分之一的上心啊!”

在一边听着的江又薇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这两个人打架怎么总是能扯到她身上去。不,应该说凌然自己个儿的“单打独斗”。

“这有什么可比性么?”江闯总算认真的回答了一句。“你又不是小薇。”

凌然眼角一阵狂跳。这话说的,竟然让她无言以对。“江闯,你够狠。”她咬牙切齿地说,“快递到了告诉我。”说完不等江闯再说什么刺激她的话,立刻挂断了电话。

“气大伤身。”江又薇笑着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宽慰她。好像看热闹似的。

“那也是被江闯给伤的。”凌然哼哧一声,捞了个椅子坐下,“我跟你说,他就是故意的。气死我之后他就轻松了。因为程楚之和齐海都不用他照顾,但我不一样。他如果不照顾我,回去就得受我大伯父的臭揍,还有一大家子人的轮番教育。”

江又薇大概能想象的到那个场景。

“他也就是说说而已,还能真不给你签收快递啊。”江又薇说着把写字台上的零食递过去,“吃点芒果干,消消火。”

“芒果干难道不是吃多了更上火吗?”凌然问了句,手上却没停着,接过芒果干大口吃起来。“妈的,上火就上火,火死老子好了。反正现在也这么大火了,能以毒攻毒最好,大不了就自燃!”

“哟,您要是自燃可千万选一个僻静荒凉一点的地方,千万别把别处给连累了。到时候火烧起来,那可就是天灾了。”

“薇薇!”凌然一瞪眼,“你现在是已经完全站在江闯那边,一点都不爱我了是吗!是把这些年我对你的好全都忘记了是吗?你这个负心的女人!”

江又薇被她说的咯咯笑个不停,“我怎么敢忘呢。您老那拳头可是不长眼的。”

凌然哼了声,傲娇地歪了歪脖子,“知道就好。”

“对了,过几天学校组织的毕业晚会,你想好穿什么衣服了吗?”

“还没。”江又薇说,“不过通常都会穿裙子吧。我记得文学院好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女生都得穿过膝长裙。淡色的。”

“嘿,这个规定倒是新鲜。”凌然挑着眉说,“是给你们上最后一课?告诫你们出去到了社会上不要张扬,要像你们穿的裙子一样,含蓄低调?”

江又薇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有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3.

每年从津北大走出去的学生都会经历一场动人的毕业舞会。

学校留给他们的最美好的回忆。

柔和多彩的聚光灯,精心装扮过的舞池,轻快的音乐,还有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人儿。

他们即将走出校门,步入社会,成为这个时代的中流砥柱。成为社会里各个行业的优秀的领航者,他们都是美好的,年轻的,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就像是这场舞会一样。

江又薇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过膝长裙。

她一直钟爱淡蓝色。

“你看今天,多热闹啊。”凌然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摆,第一次穿高跟鞋的她总是觉得哪里很不对劲。可也说不上来到底哪出了问题。反正高跟鞋肯定没事。她花了很多钱买的。还是人的问题。

以后再也不穿了。

她心里说。然后看看身边的江又薇,突然想起在北京的美人,“如果今儿的舞会美人也过来,那肯定会让咱们俩跟着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恩。说的没错。”江又薇点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

“幸亏美人没过来。”

异口同声的说完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来的这么早。”笑声还没停,身后响起了熟悉的男人声音。不用看都知道是江闯。

“彼此彼此啊。”凌然转头看着他说,“哟,这小西装穿的,真是精神。不过你这个有妇之夫打扮的如此利落还这么早的一个人过来,是想干什么呢?”

江闯冷冷看她一眼,“老实歇着吧。”没一句好话。

凌然当然不会因为江闯的话而半点影响心情。要知道她可是魔女顾凌然,怎么可能被谁给轻易左右呢。

“咱们去那边待着。”江又薇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指了指不远处空着的沙发,“趁着人还没太多。占个好地方。”反正她也不打算跳舞。

“哈哈,薇薇,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来了舞会要占个坐的地方的人。”凌然朗声笑着,幸亏音乐声音不小,并没有人听得清楚那魔性的笑声到底来源于哪位神仙。

“我几乎没跳过舞。”江又薇笑着说,“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的六一,表演节目,结果因为忘记了动作而踩到了前面人的裙子,然后所有人都互相踩到了对方的裙子。”

凌然眼角跳了跳,“薇薇,我谢谢你这个时候才跟我说了这件事。”要是舞会上她生拉硬拽带着江又薇去跳舞,结果她也踩住自己的裙子,不,她裙子没那么长。踩住自己的脚……

天神。

她的脚现在都不用人踩,自己就碎了。

以后再也不穿高跟鞋了。

舞会即将开始,入场的人越来越多。凌然被同学邀请去跳舞,江闯则是一直在江又薇身边陪她聊天。反正自己也并不想跳。只要跟江又薇多待一会就行了。哪里不是待着呢。

“凌然今儿玩的很开心啊。”江又薇笑着,抬手指了下那在舞池中心的凌然,她今儿穿了一身红色长裙,打到小腿,白色高跟鞋在舞池里盘旋,好像两只蝴蝶翻飞。飞向火一样的天空。

江闯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却跟着突然皱了皱,“那个男人我怎么没见过?”

“大概是刚刚认识的吧。这种场合,如果有人诚心邀请你跳一支舞,怎么样都不好拒绝。”江又薇分析说。

但江闯还是不能接受,“你先在这坐着,我过去看看。”

江又薇本想开口阻止,想着让凌然好好享受一次正式的舞会。毕竟这种能在校园里忘我舞动的机会只有一次。但没来得及说,江闯高大的背影就被另外一个人给挡住了。

江又薇抬头看去,便见一身袭藏蓝色西服打扮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微笑着,巧夺天工的五官越发的英俊完美。

“学长?”江又薇赶紧站起身,“你怎么过来啦?”

“今儿在这里跳舞的,可不止是你们大四的毕业生。”许天泽说着随手在人群中扫了一下,“只要是在这学校里的人,都可以过来凑一凑热闹。”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学长最近怎么样。”许天泽大四结束后,考了津北大的研究生,现在正在读研二。

“还可以。每天重复的只有学习一样,有时候也感觉挺枯燥的。”许天泽说,“所以知道今天这边有活动,就过来换换心情了。没想到刚进来就看见你。为什么没去跳舞?”

“我不会跳。”江又薇直言说,“在这呆一会就好了。”说完不忘补充一句,“凌然她们在那。”抬手指了下,方向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江闯。

许天泽知道她和江闯的关系。从大二那天她在女生宿舍下被表白就知道了。

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他什么。

江又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让这位“优秀”到完美的学长欣赏的。动不动就能在学校某处遇见他。有时候是买东西回宿舍的路上,有时候是图书馆里够不到书的时候。

江闯出现的都没有他这么巧。

“他在破坏舞者的心情啊。”

江又薇无奈地笑笑,“他一直都很古板。”平时看着却一副豁达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其实绝大部分是真的不关心,而另外一小部分,就是装的。

不过遇到原则问题上的时候,想装也装不住了。比如凌然随便就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跳舞。还聊得有说有笑。

这不是凌然找死,而是凌然在让那个男人找死。

许天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看得出来。”视线重新回到江又薇身上,“你今天很好看。蓝色很适合你。”

江又薇笑了笑,“谢谢。”

当两个人想要保持热度不变的话,至少有一个人善谈,而另外一个人想要跟他谈。否则气氛就会变得尴尬。

许天泽体会到了这种尴尬,便说:“既然你不想跳,那我就去邀请别的师妹了。希望能遇到一个两个赏脸的。”

江又薇权当做没听懂,仍然礼貌地笑着,“祝你好运。”

许天泽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江又薇深吸口气,正好有服务生端来酒水,她拿了一杯香槟,喝了口,坐回沙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4.

地狱里空空荡荡,魔鬼都在人间。

……

“你是江又薇吗?”

“恩。”

“外面有一个同学找你。说是有什么事,就在门口那等着呢。”

“你知道是谁吗?”

“不清楚。不过应该是你认识的吧。不然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她跟我说就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就是你。”

江又薇下意识朝门口方向看,大门紧闭,却看不到外面。她只好先谢过面前的同学,麻烦她跑一趟。然后匆匆离开。

会场外面人来人往,都因为今天这场舞会如沐春风,满脸笑意。

江又薇在过往的人里看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那个女生说的所谓她认识的人。又往下走了一段距离,想着那人可能是等了一会就去附近转了。

在附近找了大概五六分钟,依旧没有任何发现。江又薇长出了口气,觉得有点累,便找了个长椅坐下想歇会。

“江又薇?”

揉着太阳穴在长椅上坐着,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叫自己。江又薇抬起头,看着阳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朝自己走过来。

可眼睛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看不清过来的人。就像是沉睡着刚刚醒来的,眼睛怎么睁却睁不开。

她是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低血压又犯了。

江又薇心里紧张起来。正那个人走到她面前,按住了她的肩膀,“你没事吧?”那声音关切的问。

“我好像,好像低血压了。”她虚弱地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清楚,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人便又摇了几下她的肩膀,“你怎么了?江又薇,江又薇?”始终没有回应。

终于,那人身子直起来,朗声说了句:“搞定了,快点。”

话音刚落,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几个人,算上这个女人,三男两女。神色匆匆,把江又薇架着带走了。

舞会上,江闯那冷冽的五官,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在凌然身边一共站了没几分钟,所有想要过来和凌然跳舞的男人全都识趣的绕着走了。

凌然当然不满意,可拿江闯也没辙,只要暗气暗憋,也没心情跳舞了,循着自己刚刚走来的方向往回走。在沙发上坐下,“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自己不想跳也就算了,怎么还阻止别人高兴呢。不过就是跳个舞而已,左右都出不去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在担心什么。”

“你别没事给自己找事。”江闯说,“回来招惹一堆没有用的烂桃花干什么。是想让齐海过来直接拿人,还是让楚之又耍疯。”

“嘿,你能不能别总拿他们两个说事啊。”凌然不满意了,“齐海就算了,程楚之那个家伙,现在三五成群的每天玩的乐不思蜀,你还指着他能对我有点啥心思?”

“那你就跟他说明白了。”江闯脸色有点黑,“磨磨叽叽这么多年,你们两个不烦我看着脑袋都炸了。一个整天装作无所谓,结果自己暗地里得气死。还有一个心里始终惦记着,就算是家里人的关心,你也稍微说一句,说明白了。别让人误会着。就你这个什么都不爱解释的性格,我也真是。”

江闯今儿也是第一次和凌然说这么多,原因自然也很容易想明白。凌然和程楚之前段时间又打起来了。一共才因为节假日见一面,结果闹得鸡飞狗跳,恨不得让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哎,你脑袋疼个啥。我这个当事人还什么事都没有呢。”凌然摆摆手,左右看了眼,“薇薇去洗手间了吗?我也想去呢,应该叫我一声。”

“你去吧。”江闯说。“我现在懒得跟你说话。”

“你懒得说也得说,咱们两个这么多年的关系,你无论如何都得忍一辈子。”凌然得意洋洋的哼了声,站起身,“不过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而且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事弄不明白。我会解决的。给我一个月。”说完踩着高跟鞋踏踏的走了。

江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不时有女生过来邀请能不能和他跳一支舞,都被他一一婉拒。须臾,凌然从洗手间回来。江闯正在跟一个男人攀谈。看来是熟悉的,大概是他们系的同学。

“薇薇还没回来吗?”她问了句。对那个男人点点头,算是打了照顾。

“没有。”江闯说,“我以为你遇见她了。”

“我特意在里面喊了几句。”凌然说,“薇薇并没有在那里,我还以为她已经回来了。”

江闯拿出手机,“打个电话。”说着已经拨通了江又薇的手机号码。那边嘟声响了半天,最后无人接听,被江闯挂断,又打过去一个,还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凌然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关机吗?”

“无人接听。”江闯说,“上哪去了?”

“是不是有事要办,手机静音了。”江闯那个朋友说,“不用着急,一会再打个,没准她正好看手机,就接通了。”

“恩。我去问问别人。”江闯说着已经站起身,“你待着吧。”转身径直离开。凌然也赶紧跟着走了出去。

“薇薇手机都没有静音的时候。”她冷着脸说,“除非是手机丢了。可要是丢了应该会在第一时间先用公共电话给咱们打个招呼吧。”

走出会场,在大楼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江又薇的影子。

江闯深吸口气,对凌然说:“你给她舍友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事把她叫走了。或者知不知道她去了哪。”

“好。”凌然赶紧给江又薇四个舍友都打了电话。结果三个人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们就在舞会上。听了凌然的话,也都从里面出来。

“会不会是被老师叫走了?”其中一个人说,“最近薇薇在忙着毕业论文的事,三天两头地去江教授那。”

“我问问。”凌然看了江闯一眼,走到一边给将柏林打了个电话。

“凌然啊,怎么啦?”将柏林爽朗的声音传进耳朵。

“江叔叔,薇薇在没在你那呀,我想找她看看论文。”凌然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5.

凌然挂断电话,对江闯摇摇头,“今儿整个学校都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事,她能跑哪去?”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没准就是不小心碰的静音了。”她几个舍友说。虽然江又薇没有把手机静音的习惯,但凡事无绝对。

凌然抓了抓头发,用沉默掩饰自己的焦虑,“那个,没事了,你们去玩吧。”

三个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又宽慰了几句回去了会场。

“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吧?”凌然问的小心翼翼。她知道现在江闯比她还要着急,她不能再过多的影响他的心情和判断,“毕竟这是在学校,会场人又那么多,如果真有什么事,肯定不可能谁也没发觉。”

江闯始终没说话,手指在裤线上快速敲打着,“去监控室。”他突然说,视线定在不远处的红色亮点上。

凌然大喜,使劲一拍手,“对啊,看录像。只要看录像就什么都清楚了。”两个人说着疾步去了学校的监控室。

凌然佯装自己钱包丢了,里面有大量现金,必须得调监控找到那个拿了自己钱包的人。

保安也没有多想,便把会场的监控给他们调了出来。

江又薇她们坐的那个沙发幸好不算是死角。虽然只能看见她的后背,不过这已经足够。

两个人紧紧盯着监控视频,看着江闯离开去了凌然那,紧接着许天泽走了过去,两个人说了没几句,许天泽很快离开。江又薇拿了一杯香槟喝了口坐回沙发上。又过了会,一个陌生面孔又过去江又薇那。

也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两个人便分道扬镳。那个女生继续在会场和熟悉的朋友攀谈,江又薇则一直走出大门离开会场。

“这个女生是谁?”凌然皱着眉看江闯。他神色阴沉,显然也是从未见过。

保安端着水杯走过来,“找到小偷了?”

凌然站起身,对那保安说:“恩,已经找到了,但不知道她去了哪,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们调一下会场外面的监控。我们看她出去了。”

“还真有这么大胆的人。”那保安队凌然的话深信不疑,并且因为凌然已经确认了小偷的身份而激动起来,“行,我这就帮你调出来。”

“谢谢了。”

那保安便把会场外面的监控都给调上屏幕,“不过外面的监控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死角。你们能继续追查她行踪的机会可不大。”

“没事,只要能多看几遍她长什么模样就行。一会我们给拍下来,她跑不了。”凌然随口说,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选好时间,看到江又薇从会场出来,一直在左顾右盼,神色动作多少让人感觉有些迷茫,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出来是做什么。

在原地看了看,又去了附近找什么东西。

江闯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二话不说的离开了监控室。凌然急急忙忙追出去。

“怎么回事。你发现什么了?”

“你立刻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失踪。”江闯说,“小薇从会场出来之后精神明显不对,到后来脚步发飘,几次不是揉眼睛就是揉太阳穴,太反常。”

“啊,不会是低血压了吧!”凌然眼睛不禁瞪了起来,“咱们一直忘了去医务室找。可能是晕倒了,或者被人救走的时候,手机掉在了草坪。”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江闯说,“医务室那边不用你。你现在直接过去会场,看看小薇喝的那半杯香槟还留着没有。”

虽然不敢相信,但凌然还是一下就反应过来。紧跟着后背蓦地冰凉,“你不会是担心有人在香槟里面……”

“她已经两年多没低血压了。”江闯说,“一直都很正常,最近坚持运动,身体也一直都很好。怎么今儿喝了一口香槟,正好就被人叫了出去,最后连走路都不对劲了。”

“他妈的。”凌然骂了一句街,拔腿就往会场方向跑。江闯则是一边给医务室打电话一边去了江又薇最后消失的地方。

医务室那边今儿并没有遇见他说的病人,连个买药的都没有。江闯挂断电话,人也到了监控拍摄江又薇最后看不见的地方。

站在原地向四周看,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张长椅。如果是江又薇,在头晕眼花的情况下,肯定会努力的往长椅那走。她肯定也以为自己是低血压了,所以想过去那边歇会。

江闯赶紧走过去,长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线索又断了。

江闯焦躁的抓了抓脑袋,坐在长椅上。许是天意,他一抬头正瞧见草坪里的一个红色的物件。

上前把那东西捡起来,是一个钥匙包。小巧精致,定是女人的。

他打开瞧了眼,黑眸顿时掀起滔天巨浪!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把钥匙包装进口袋,一边接电话一边朝会场走去,“怎么样。”是凌然。

“江闯,杯子虽然没了,但我找到了那个叫薇薇出去的女生。”

“我这就过来。”他说着,人已经跑着冲向会场。凌然就在门口等着。

她身边站着一个马尾辫女生,看到江闯不禁有些发愣。“你,你们认识?”她看起来早就知道江闯,但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不过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调侃?还没等凌然说话,江闯就已经把口袋里的钥匙包拿出来递给马尾辫女生,“是不是这个人?”

马尾辫女生有些发懵,却还是赶紧拿过钥匙包看。——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照片,是经过后期处理过的。一男一女肩并肩亲昵的合照。

那个女人正是拜托马尾辫女生去叫江又薇出去的人!

她赶紧点头,“没错,就是,就是她。”

凌然一把把钥匙包抢过去,“谁!”看到那照片后,人差点没跳起来。“我靠!怎么他妈的又是他!”说完掏出手机打电话。

“许天泽,你他妈的在哪呢!马勒戈壁的,祸害你们一家人不够,是看谁好你都不痛快是吧!”

许天泽直接被骂愣了。

“你是谁?”

“老子顾凌然!你在哪呢,赶紧他妈的到老子面前,到会场门口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6.

许天泽不到半分钟就出现在凌然面前。

如果不是江闯拦着,凌然的拳头已经砸碎了他的鼻梁。

许天泽也皱起了眉,防御着后退了一步,不能理解的看看凌然,又看看江闯,“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他妈自己做的好事,你问我们要干什么!”凌然就是一罐瓦斯,已经随时都能爆炸。

江闯按住凌然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身后,现在不是找谁算账的时候。什么事都在找到小薇之后再说。

把钥匙包里的照片给许天泽递过去,“照片上这个女人你认识吧。”他冷冷地问,“小薇十有八九被她带走了。”

许天泽接过照片,看到那人的时候眉头皱的很深,“看着眼熟,好像是在哪见过,可我们没什么交集。大概也只是见过面而已,没说说过话。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这照片是哪来的。”

“PS,她喜欢你。”江闯直言了当,“但你始终没注意过她。她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你和小薇接近,她也都看见了。”

许天泽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个女人是因为我和师妹接触,所以把她带走了?天,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说说话,加起来才多长时间而已!”

“你认为一个连照片都得给你P在一起的人,会想那么多不可能么?”江闯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看向凌然,“报警没有?”

“报了。警察马上就过来。”凌然的脸色都能滴出黑水。“真是衰人。挨上了就没好事。薇薇都那么避着了,结果还是受了牵连。”

凌然说话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心情,尤其是当她打心底里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说的话就跟刀子似的,句句往心窝子里戳。

许天泽知道这件事因为自己而起,心里也不好受。但现在能怎么办,如果这个人是他认识的,现在还能打个电话去阻止,可他根本都想不起来那女人的身份。

他想解释什么,结果江闯已经转身走了。

凌然狠狠瞪了许天泽一眼,“你等着,等事情结束了的。”追着江闯匆匆离开。

“咱们怎么办。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薇薇,那个女人能做出把人绑走的事,心里多少得不正常。薇薇的身子骨可禁不起折腾啊。”

“事情千万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江闯突然嘱咐一句,看他那阴沉的脸色,凌然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了。

“可警察来了还是会引起关注。”凌然说,“就算说对外说自己的东西丢了,也很难让人相信。”

“那就做出点其他什么事来,让那些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小薇的事情上。”

凌然眸中有光芒闪过,坚定地点了头,“我知道了。”

江闯去了一边给齐海打电话,“让你那个朋友帮我把整个津北大所有的监控都调出来,我给你发一个照片,找到这个女人。她把小薇带走了。可能还用了迷药。”

“马上。”齐海顿了下,挂断了电话。

江闯把那个女人的照片给齐海发了过去。五分钟后,齐海把短信给江闯发了过来,是已经被定位的地址。

他点开地址,离开显示出了那个地方的所有信息。

江闯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揪着,攥着,使劲的生拉硬拽,恨不得脱离身体。总算是找到小薇了。他这就过去,她可千万别有事。

凌然见他突然拔腿就往西南方向跑,人顿了下,转身把还在会场门口站着的许天泽拉住,带他一起追着江闯跑去。

地址停在学校西南边一处老教学楼。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成危楼,学校正在重新规划,打算明年将这里重新修建。是以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江闯在用铁丝网简单围起来的老楼前停了下,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一处毁坏的铁丝网,人赶紧从那里进了楼。

凌然把许天泽拽到破口前,没让他进去,也警告他外面一旦有人过来就立刻通知她。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时候,许天泽就算是心里有怨气也不可能发。只好点头答应。

凌然追着江闯冲了进去。

幸亏一切都赶来的及时。

江闯找到江又薇的时候,她正被五花大绑的绑在柱子上,身上有几处都被划破了,血顺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流,淡蓝色的长裙血迹斑斑,往地上滴着血。

三个男人站在她一步之遥,另外一个女人正拿着相机对着江又薇,露出冰冷的笑。

那个坐在椅子上冷眼看戏的女人听着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便连着椅子一起飞了出去!

凌然也冲了进来,看到已经面无血色的江又薇,人差点背过气去。眼睛登时就红了,对着一个冲上来的男人上去就是一脚。眼泪哗哗的往下掉。

江闯抢过那女人手里的相机,把里面的记忆卡取出来,相机猛地朝另外一个男人扔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他脑袋上,砰地一声,血红一片。

这三男两女怎么可能是江闯和凌然的对手,没两下便被打的满地打滚,抱着头喊救命,一个个满身满脸都是血的哭着道歉。可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做了错事,不免太迟。

江闯冲过去把江又薇身上的绳子用刀划开,嘴上的胶布也撕了下来。

江又薇嚎啕大哭,下一秒却没提上气,直接晕死过去。

“薇!”江闯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跳动,一抬手把江又薇横抱在怀里,用西装盖住了她的脸和上半身的大片血迹,发疯似的冲去外面。

凌然打的红了眼,尤其是对那个女人,整张脸已经被踹的烂了。

许天泽带着江闯从学校学校后门出去,又急急忙忙跑回去凌然那边。冲进去的时候,虽然做好了准备,腿还是忍不住软了下。险些摔倒。

凌然站在那几个人中间,仰头闭眼呼着气,拳头上还在滴着血。地上那几个人都只剩下抽搐了。根本都看不出是人,简直就是血葫芦!

凌然听着动静朝门口看过去,“去找警察,这里有人打架。我和她,因为你。打架。”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7.

因为江闯和凌然的事先打算,警察来学校的事情虽然闹得全校皆知,但所有人都以为打架的原因是凌然和陈璐,也就是那个一直暗恋许天泽的女人。她们两个为了同一个男人,大打出手。

陈璐那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打得过凌然。

就算是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姐妹帮忙,也根本是瞎闹呢。

想当初顾凌然一个人打退了来闹事的五个男人,那可都还是社会上的混子呢。陈璐那些人,就算有十个,也根本不够凌然练手的。

何况陈璐长相平平,又矮又胖,学习不行,性格还软弱可欺,谁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别说是男神许天泽,就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也不会看上她。

竟然还敢和凌然争。

这件事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女生们说陈璐不知好歹,如今有这种结果也是活该,自找的。如果真是许天泽和她在一起,那许天泽一定是瞎了眼。凌然跟许天泽在一起,她们谁都不会说什么。

男人们则大部分说,许天泽有什么好,竟然让凌然那么优秀的女生都因为他争风吃醋,跟别人大打出手。实在不值。

然后,事情闹闹腾腾的,也终于是过去了。

而江又薇,在医院躺了两个月,从一百斤掉到八十斤,简直瘦的没了人形。不管怎么吃,都好像填了无底洞,营养一点没被身体吸收。只能靠每天输各种营养液才勉强维持。

陈璐和她的四个同伙,因为这件事被刑事拘留,后来判刑,主犯七年,从犯五年。这只是法律的制裁。凌然曾暗暗对齐海说过,“一切等她们出来的。”

齐海长叹口气,没说什么。

事情确实做得有点太过了。

江又薇自那件事之后,心里受到严重创伤,开始变得自闭。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自己房间,不见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说话。甚至几天几天的不吃饭,然后再因为病倒去医院。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她甚至不能听见任何人说话。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反发疯,吓得面如土色。

后来,经过心理医生的治疗和家人朋友的陪伴,她逐渐好转。

可仍然不能过多的接触陌生面孔,也不能和人发生身体上的接触。有一次去医院检查,不小心被迎面急匆匆跑过去的男人撞到,人登时就疯了。尖叫一声,抱着脑袋瘫坐在地上尖叫。

再后来,经过所有人的商议,将柏林和楚西也同意了江闯带着江又薇去外面住一段时间。江闯便和江又薇一起去了洛杉矶。

也是同年,美人在北京出了事。

那是凌然第二次考研。正学习的时候,听到了美人遇到的事。

第一次在去年时候被耽搁。

那段时间多亏了齐海始终陪着她,否则她觉得大概自己也就真的坚持不住了。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自己毕竟不是刀枪不入的铁人。也会有身心俱疲的时候。

她毕业后便和齐海确定了关系,之后从家搬了出来一直住在齐海那。

顾向民虽然还是老样子,不情不愿的,可心里是真的高兴的。毕竟两个孩子都是他亲爱的,从小看到他的,他们两个能在一起,也是大人们一直的夙愿。

凌然就像当初在舞会上答应江闯的那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清楚了。也和程楚之彻底断了干净。她从来不在乎会伤了谁。一旦她真的下定决心的话。

程楚之似乎也没有被伤,听了凌然说起当初在初中时候他对她表白的事,没什么反应。听了凌然说那个表白就当做从来没发生过,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是舒舒服服做家人的话,他也没什么反应。

凌然了解他,他表面越是平静,心里越是波澜起伏。他就喜欢硬撑,不是为了不伤害别人,而是为了他自己的那点自尊。

他是一个太好面子的人。所以就算是心里已经在滴血,外表依旧会装成世界上最快活潇洒的人。好像这样一来,他就真的成了世界上最快活潇洒的。

程楚之也有个大二时候认识的,一直联系了三年的学妹。凌然和他把事情说了之后,他没多久就和那个学妹在一起了。

凌然怕他是因为赌气才故意为之,专门去找他想要问清楚。结果意料之外,程楚之对那个学妹很好,很温柔,也很在意。

凌然便把一肚子的话都压了下去。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算是正式互相认识了。学妹叫王瑜晴,学法律的,正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实习。准备大四毕业后就去那里工作。

凌然觉得如果他们两个以后能结婚,也算是皆大欢喜。她这么想,但天不遂人愿。事情往往不会随着人的想法走。

王瑜晴和同事在酒吧喝酒,被另外一桌的几个男人瞧上了,对她们动手动脚。正巧程楚之赶过来,还没等问清楚怎么回事,人就被那边的男人当成敌对一拳打在地上。

程楚之被打的急了,从地上站起来和那些人动起手来。王瑜晴得了松快,跑去一边给凌然打了电话。

凌然让她先报警,她们随后就到。那时她正在医院陪着江又薇。

江闯听说这件事后便急匆匆赶了过去,留着凌然继续和江又薇待着。江又薇不放心江闯,凌然便把在家给自己做饭的齐海也调了过去。

不过齐海的公寓离着那酒吧太远了,等他过去的时候,警察都已经到了。江闯和程楚之还有对方的几个人全都被带去了警局。

程楚之把人打坏了,眼睛瞎了一只。那边不同意赔钱,说无论如何都要把程楚之弄进去。一旦程楚之进去,他势必会死在里面。因为后来他才知道,对方强大到他根本无能为力的背景。

那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律师出面,便要把程楚之和江闯都给弄进监狱去。

事情惊动了远在部队的江震,连夜找齐海了解的情况,后给朋友通了电话,把事情说明。

那边知道两边都不能得罪,便推脱自己也得秉公办事。如果江震想要切实解决事情,或者私了,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和那边沟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8.

江震没能和对方家长通上话。

也能理解。毕竟瞎了一只眼的是人家儿子。不过这个程楚之也真是太没轻没重了。打架怎么打都行,怎么还能去想着毁了人家的眼睛。

江震被气的不行。如果江闯和程楚之因为这件事进去,以后说起来也是个事。

只要去叨扰了自己的父亲。已经八十五岁的老军。

江老先生的出面让所有的风波一下就被平息了。

法院那边也传了消息,第二次开庭的时候,法院会给出一个公平的判决。毕竟有监控的证据在,还有被骚扰的王瑜晴几人。是那边先动的手,程楚之最多算是防卫过当。

这样一来,那边也就不好说什么。

一个礼拜后,事情终于解决。

程楚之却一下子消失了。

后来凌然才知道,原来第二次开庭的时候,程楚之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江闯身上。而那强有力的录像证据也消失不见了。

也就是说,那个刺瞎了对方眼睛的人不是他,而是江闯。让人惊讶的是,对方竟然也变了卦改了口,说是情况太乱,他当时看得花了眼。自己的眼睛不是程楚之刺瞎的,而是江闯。

江闯对此闭口不言。只皱着眉,讳莫如深地看着程楚之。他回避着自己,一次也没转过头。

事情突然转变了性质。

不过法官仍然以防卫过当结案。不过防卫过当的人由程楚之变成江闯。

为了让那边也过得去,江闯被送去监狱象征性的关了一个礼拜。

凌然找了程楚之,质问他那么做的理由。“明明已经都要结案了,你却突然说那些废话。而且还都是完全不真实的屁话。程楚之,你脑袋是被门挤了吧!”

程楚之只是兀自吃东西,什么都不说。

凌然怎么可能忍受他的沉默,抬手一把将桌子上所有的饭菜都给打到了地上。

“你别给我用这套。”她警告地抬手指着他的鼻尖,“程楚之,江闯对你什么样你心知肚明。如果今天你不去把事情说清楚了,咱们两个就彻底断了!”

“你想断?呵呵,恭喜你啊,终于找到机会跟我断了。断的一干二净。”程楚之冷笑着说,抬手把凌然指着他鼻尖的手按下去,“你觉得我到现在还会在乎会有几个人跟我断关系吗?”

凌然拧着眉看他,“程楚之,你最好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程楚之说,“我从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我已经说了那些话,就不可能在收回去。你死了那条心吧。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监狱看看江闯,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缺的少的,都给他打点好了……”

啪的一声。

凌然挥手在程楚之脸上狠狠切了下去。

程楚之头偏到一边,嘴角缓缓流出血来。

凌然怒目而视地瞪着他,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程楚之,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种猪狗不如的话来。江闯他就是个傻子,明知道你是这种人,明知道你那么说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替你把这些破事都给担下来了。他现在进去里面受罪,就是因为你。”

“顾凌然,你有没有搞清楚情况?”程楚之擦了擦嘴角的血,清冷的眸子半眯着看向凌然,“是我让江闯去的吗?是我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让他帮我打架的吗?一切都是他自愿的。现在他进去,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他觉得委屈,大可在法庭宣判的时候自证清白,可他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他什么都不说还不是为了你!”

“我可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谁。”程楚之冷笑着说,“没准就是他自己脑子不透灵,或者他想去体验体验在监狱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凌然觉得自己大脑眩晕,好像气都不够出了。也不知道还能跟程楚之说什么,只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外面拽,“走,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完了,你必须得给江闯一个交代。他已经替你做了这么多,就算是去监狱里面,你也得当着他的面跟他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那这个世界上的人就不会知道什么是愧疚了。”程楚之反手抓住凌然的手,将她从自己手上掰了下来,“我说过我是不会去的。就算他出来之后再也不想见我,或者出来找我泄愤,我都没有意见。但让我为这件事道歉,没有可能。”

“程楚之!”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赶紧回去吧。”程楚之直接下了逐客令。这是他第一次跟凌然作对。从头作对到尾,半点也不退步。

“楚之。”

凌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另外一道女人的声音给打断了。

不仅是她,就连一直冷着脸的程楚之,身形都跟着一僵。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朝门口方向看,江又薇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头发被随意扎着,瘦瘦小小,好像一点风就能把她吹倒。

“薇薇,你怎么过来了!”凌然疾步走到她面前,赶紧把她搀扶着进了屋。又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舒了口气,“我本来打算不告诉你的。江闯说不管怎样都别让你知道。你别担心,他也就在里面呆七天。一个礼拜就出来了,不碍事的。他那个体格,你还不知道。”

“凌然。”江又薇抬手拍了下凌然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我没事。”砖头看向程楚之,“我就是专程过来看楚之的。”

程楚之的双手紧了紧,“薇薇,我……”

“你放心,我没怪你。我理解江闯这么做的意义,我想你也能明白。所以你也别太愧疚了,你们出来之后还会像之前那么好。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因为一些事情说没就没。”

“薇薇,你别跟他说这些,他不配。”凌然拽了江又薇一把,“这个没人性的东西。江闯为了他,为了他那个女朋友,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大伯也是操碎了心,甚至江爷爷都出面了。他们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他非得在事情结束结束还把人家的眼睛给刺瞎了,能有现在这么多事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9.

凌然和江又薇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连卷带骂的,听的人脑袋疼。

她是真的气坏了。

而显然,这些事程楚之也并不清楚。

他从来不知道连老爷子都出面了。因为他惹的那些事,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都要跟着受累,跟着奔波。

而事情明明已经解决了,江闯和他都不会有事,结果自己却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说出那种话来。为了自己的清白,不惜把江闯给拖出去。

本来进去在里面呆一个礼拜的人是他,而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的被放出来。可……他走了一步错棋,于是以后就再也不能对了。

凌然说完这些,看着江又薇的脸色也差了很多,便不敢再叨叨了,“薇薇,你现在身子还虚,我带你回去吧。别让江闯再担心了。”

江又薇点点头,“楚之,我来这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你得知道江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如果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想再管你的事,就不会在那个时候选择缄默。你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不可取代的朋友,好兄弟。”

“走了。”凌然不想再同着江又薇和程楚之争吵,但这件事没完。等送薇薇回去,她还会来找程楚之。总之江闯在监狱的这几天,他程楚之也别指着能好过。

“薇薇,多谢你跟我说这些。”程楚之突然开口,站起身,看着两个人已经离开的背影。“但你也别白费心思了。就算江闯什么都不往心里装,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我既然在法庭上那么说,就已经下定了决定。以后我和江闯老死不相往来,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回到最初那里。就像是一场球赛,结束了就是结束了,胜负永远都不可能更改。”这一局,他错了就是错了。

“程楚之,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凌然强压着的火气再一次冲上头顶,“薇薇身子骨都这样了,还要过来宽慰你,让你心里少点愧疚,让你没有那么多的罪恶感,可你现在是做什么呢!如果听不懂人话就别像个人一样的站着!”

“顾凌然,我劝你少说两句。”程楚之的眸子再次变得清冷。“我不理你不代表就可以一直忍着你。我让着你十几年了,就算是好人也会累的!”

“哈!老子倒是想看看你这个人是哪里好了。”凌然眉头一挑,把江又薇拉到一边径直朝程楚之走过去,“今儿你要是有能耐也把我的眼睛给弄瞎了,我要是多说一句我姓你的姓!”随手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程楚之砸了过去。

幸亏程楚之反应快,身子猛地一转,烟灰缸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你疯了吧!”程楚之瞪着眼冲凌然大吼,“这是会出人命的!”

“怎么,现在怕了?真是遗憾,老子从来不在乎自己这一条命。”凌然说着冲上去,对着程楚之的脸就是一拳,紧跟着又是一脚踹过去。

程楚之往后踉跄几步,伸手接住了凌然一脚,猛地往旁边扔过去。凌然一脚站立不稳,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妈的!”这下她是彻底怒了。

“老子今儿要不给你拎到江闯面前去跪着道歉就不叫顾凌然!”

“凌然,别打了。”江又薇在旁边看着,却根本插不上他们两个的手。程楚之明显也生气了,两个人在这么下去,肯定有一方得受伤。

“别打了。”江又薇急的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颜色。眼瞅着凌然越打越不受控制,眼睛看到什么,就下手去抓,抓到了就往程楚之的身上砸。

程楚之虽然一直说着冷言冷语,但明显没敢跟凌然真的动手,可这么一直下去,他早晚承受不住。

凌然一脚踹翻了饮水机,又抡起凳子朝程楚之身上砸。砸到玻璃上,玻璃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子。江又薇好险没被这一下给吓得没了气。

凌然一拳头砸在程楚之肩膀上,程楚之后退了两步。“你够了!”

“放屁!今儿你要是不是道歉,咱们两个就没完。”凌然大吼着,人再次冲过去。

这次却被程楚之给直接挡住。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过去。江闯出来之后怪我也好,找我报复来也罢,我都没意见。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就等着他出来,让他过来找我。”

“程楚之,我打死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凌然气的眼睛都红了,“江闯怎么能为了你这种人进去,我们怎么会认识你这么个白眼狼!”

“行了!”程楚之也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好像连整个房子都跟着颤抖了下。江又薇头皮发麻,连凌然都愣在了原地。

程楚之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直视凌然,“顾凌然,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果你再撒泼耍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

“我今儿也跟你说明白了。江闯是江闯,我是我,我和他不一样。我绝对不可以进去,我没有背景,我不管做什么都得靠自己,我得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但江闯不同,你们都不同,你们全他妈是有背景的人。你们的爸爸是军人,妈妈是总裁,是画家,就连齐海,他妈妈还是个壮烈牺牲的英雄。而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爸因为携款潜逃死在监狱,我妈为了自己的生活放弃了我。奶奶也没了,我现在活在这个世上,只有我自己。我也只能靠我自己。

“所以你现在懂了吧,我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

程楚之脸上的表情让人觉得恐怖和陌生,却又那么的凄凉和无助。甚至是绝望的。

他对凌然,对江又薇冷笑着,又淡漠地说:“所以我必须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他。他可以进去,他也不会有事的。他也不会受罪,也能很快出来,而且案底清白。”

“所以你只是为了一个案底清白?”凌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程楚之,我们就当这么多年对你的好,都他妈的喂了狗。”

程楚之冷笑一声,“你随意。”

凌然走上去,扬手。程楚之以为她要打她,结果手蓦地落下,啪的一声,打在凌然自己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10.

程楚之愣住了。

清冷的眸子里全是不敢相信,似乎还有一抹心疼转瞬即逝。

但那都没有任何作用了。

江又薇疾步走上去,“凌然,你这是干什么啊!”心疼的看着凌然脸上那骤然肿起来的指痕,她连声音都变得哽咽,“你这是何必呢。”

“我没事,薇薇。”凌然轻声说。声音淡然的让人觉得世界都被寒冰笼罩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程楚之,“我不打你,因为咱们两个从你刚刚说完那些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我打我这一巴掌,是想让我疼一疼。让我长长记性,以后交人,擦亮眼睛,被被咬了。”

“程楚之,你让我失望透顶。”

程楚之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一刀捅进去。

江又薇紧紧攥着凌然的手,两个人都是冰凉到没有一点温度。

凌然红着眼睛看着程楚之,“你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权利,我是管不了。但你得知道,这件事是你欠江闯的。”

“我以后不会再接近女人。”他说。

凌然冷笑了声,“又把这件事推到王瑜晴身上了?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啊。说的自己都信了吧,你这个可怜的,最无辜的人。”

程楚之不再说话。

凌然带着江又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转回身对着程楚之狠狠啐了一口。“恶心!”

程楚之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先把饮水机扶了起来,又取了扫帚,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碎屑。一直在收拾,一直在收拾。一句话都不说。

好像把屋子都收拾好之后,一切就都能变回最初的模样。

天很快黑了,程楚之坐在阳台上,身后的客厅整洁干净,干净的就像是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干净的一尘不染。

他一瓶一瓶的喝着酒,看着夜空,群星点点,今儿的月亮还真是又皎洁又清凉。只是太少了,就像是一艘弯弯的小船。

他就那样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看着那夜空上,逐渐浮现出三张稚嫩的脸。

那是最初认识的他们。

江闯,顾凌然和他,程楚之。

二年级的时候,凌然在体育课上把给自己作对的小男孩脑袋打了个口子。小男孩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又哭又闹,最终凌然因为那个小男孩实在太烦了,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是现在能忍住不哭,我以后就罩着你。

他真的不哭了。遂即两眼翻了个白,晕死过去。

幸亏体育老师来的及时,把小男孩送去了医院。

那个小男孩,就是后来一直在凌然身边程楚之。不过后来凌然并没有兑现自己罩着程楚之的承诺,而是把这个责任直接交到了江闯身上。

江闯和程楚之成了最好的朋友。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共同进退,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们三个在小学的时候可是老师最头疼的魔头,惹事的魔王。谁只要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肯定远远地就避开了。有种人就是这样,触及必死。只能当成传奇,偶尔谈谈。

后来三个人考上了同一所初中,然后又让家里人走了后门成为一个班的学生。江闯和程楚之一位,前面是凌然。

凌然上课总是会睡着,尤其是上自己不感兴趣的课。那个时候被老师发现,江闯就会一脚踹在凌然椅子上,让她吓得一个机灵,猛地站起身,然后一脸迷离地看着老师。咽口唾沫说:“老师我觉得您讲得太好了。让我兴奋异常,不得不站起来称赞您一句。”

老师就会推推自己的眼镜,说,“多谢夸奖。不过如果你能用考试成绩回报我,我一定更高兴。坐下听课。”

然后一次又一次。后来老师也终于忍不下去,让凌然每节课都在后黑板那站着听。如果还能睡,那就睡吧。

事实证明,凌然确实还能睡。

而且不仅她能睡,江闯和程楚之也靠在椅子上,仰着头跟凌然保持相当一样的动作,呼哈大睡。幸亏他们两个是在最后一排,耽误不了其他学生,老师也懒得管他们三人。

再后来,三个人为了表达出来对对方深厚的情谊,买了一样的衣服穿。两个人不同意穿女款,自就只有凌然穿男款迁就他们两个。

但男款的号码没搞清楚。结果定了一件T恤,直接打到了膝盖。比江闯和程楚之的都大。她要跟两个人换,结果谁也给她。

于是她就穿着那款到膝盖的橘色T恤去了学校,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说不许穿膝盖以上的裙子。

凌然便把T恤整个拽到腰上,老师刚要阻止,结果发现凌然腿上还穿着一条牛仔裤。

“老师。”她说,“我这个是T恤。”回去之后把罗美珍的腰带拿了一根,每次穿这衣服的时候就绑在腰上。这样就能看到下面还有一截牛仔裤了。

三个橘色的身影在学校郁郁葱葱的小路上穿梭,唱着不在调上的《童年》,成了一道最美丽的风景线。

后来有找了江闯麻烦。

凌然和程楚之疯了似的往学校门口冲,他们得去帮江闯。

那件事在学校炸开了锅。因为程楚之把对方的脑袋给开了,可能会导致那人一辈子瘫在床上。事情后来被大人们出面解决。庆幸的是,那个人也脱离了危险期,并且醒了过来。

江闯和程楚之被叫回家。

程楚之被江震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江震拎着书包砸向程楚之,程楚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看着大发雷霆的江震。心脏突然疼了一下。

果然,不管平时再怎么好,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

他们两个明明都参与了这件事,结果回来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只有他一个。

江震咆哮着,“小小年纪就想着打架斗殴,反了你们了。以后再有这种事,别指着老子还给你们擦屁股,滚蛋!”

程楚之抱着书包,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江震走到一边给陈熠铭打电话,“楚之出去了,你后面跟着他点。看着他到家。”

“是。”

挂断电话,他深吸口气,去房里把两根手指粗的皮鞭拿着,大步流星冲上了楼。

“江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个骄傲的人 1.

莎士比亚说,一个骄傲的人,最后总是在骄傲里毁了自己。

*

初中的程楚之,因为经历了一次残忍又痛苦的事件后,明白了一个道理。世界上,从来没有人会真正的对另一个人付出。

人总得拎清自己和旁人的关系。

只有自己明白自己到底该处在什么位置的时候,人才会活的痛快。也会轻松。不会期望,也就不会失望。

就比如他,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江震当成自己的亲人,没有把江闯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他也就不会在江闯遇到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不惜让自己摊上事,去想要那个人的命。

如果他不把自己的位置想的那么高,他就不会在江震对他破口大骂的时候感到心痛。感到尊严都被扔到臭水沟,被无情的践踏,踩碎。

他早就该知道,江闯才是江震的儿子。也只有江闯,才有资格做错了之后,让江震去给收拾烂摊子。因为江震是他的老子,而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充其量不过是这些年和江家相处的比较好而已。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把自己推出去。

他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除了表面上很好之外。

但他们的实力真是惊人。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摆平。所以这才是江闯和凌然肆无忌惮,能活的这么潇洒的原因。

他不能在惹事了。

他如果真的出事,没有人会愿意牺牲什么东西去保护他。他也没有力量和利用价值让谁去保护。他现在做的只有不断努力,让自己变好,变得更强。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得先有一个能让自己不被伤害的盔甲。

或许江闯一个人还不够。

所以凌然被打时候,他毫无顾忌的再次冲了过去。然后趁机在医院说明了自己的心意。

凌然这么优秀的人,如果她以后真的能和自己在一起,他们两个也一定会被别人羡慕的。他会好好的对她。而且现在他也需要凌然身后的背景去保护自己。

凌然的性情总是冲动而且热血的。

就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程楚之,可程楚之那么说了,她就得对他更好一点。这样以后如果在一起了,他们的感情也会更好。如果不能在一起,她也不算对不起他的喜欢。

于是两个人的内心深处就都各揣心事继续相处。每天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好像那次打架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愉快地度过了初三,考入同一所之中学。遇到了齐海。这个唯一让他觉得有压力的对手,竟然成为了他们的教官。他因为这件事而变得焦虑,和凌然的争吵便开始了。

这争吵一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整整持续了七年。

直到他们全都结束了大四的学业。

凌然总算是和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那年在医院告白的事。然后意料之中的,凌然和齐海走到了一起。

他好像并不伤心。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需要有一个人出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然后他把视线转移到了身边的王瑜晴身上。这个性格开朗又很玩得开的学妹身上。

两个人一拍即合,很快走到一起。

程楚之觉得他们两个这样也挺好的,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旁人也都和羡慕。说他找了个大美女,还是个学法律的小才女。说他有福气。

他很享受这种羡慕的夸赞。是以更觉得自己和凌然彻底没了那层暧昧关系后,更好了。好像整个人都自由了。

于是他打算和王瑜晴好好过,以后两个人就幸福地走进婚姻殿堂,他们结婚,然后有一个或者两个自己的孩子。这一生便圆满了。

他打算的很好,很完美,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高兴。

他压制着自己这个想法,巴心巴肺地对王瑜晴好。正好凌然那天过去了。她似乎看到这个局面也很高兴。看来他这件事确实是作对了。

他对王瑜晴更好了。

直到她和事务所的同事们去酒吧,遇到了那些人。他并不是特意去找她的,却没想到能赶上这种事。

他也没想着惹事。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去处理后面会牵扯出的更多破事。

但那个人先动手打了他,让他颜面扫地。

他们打起来了。

江闯也来了。有了他的加入,局势很快扭转。那个男人跑到江闯身后,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小刀。他把男人踹飞了。男人就朝他冲过来,他抄起一块碎玻璃,对着男人眼睛插了进去。

警察来了,齐海也来了。他们几个被带走。

第一次开庭,他得知对方强大的背景,竟和江震的身份不相上下。他心跳加速,这次完了吗?不仅他要进去,连江闯也要进去了?

第二次开庭之前,对方的律师找到他,跟他说,他可以什么都不被追究,安然无恙的离开。只要他说这所有的事都是江闯做的。他们统一口径。他这么说就可以,其他的都不必担心。

江闯不管怎样都不会有事。江震不会真的不管他的。

但他一旦进去,从此身上就永远有一道不能抹去的污点。

开庭后,他按照那个人说的说了。从始至终没敢看江闯一眼。江闯也没有说什么。

江闯果然没事。

他后来听说,他七天之后就会出来。

他是听杨慕说的。杨慕还给他了一些钱,说叫他去探望一下对方。告诉他说,有时候低头也没事的。会给自己少了很多麻烦。

他什么也没要。

第二天去杨慕给的地址看了那个人。

王瑜晴也在那里。正悉心的照顾他。

他有时会骂她两句,骂完却又咯咯地笑,说她这么多年都没变,总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被骂了心里很不爽吧。有什么办法。

程楚之嘴角扬了扬。原来她们两个早就认识。

他回了家。

凌然第二天过来闹了一场。薇薇也来了。她还那么虚弱呢。

程楚之躺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记忆一点点变得模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2.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水彩蜡笔和万花筒,画不出天边那一道彩虹。”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着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着长大的童年。

程楚之哼唱着,手里的酒瓶滚到一边。他闭上眼,让夜空也看不见眼里的湿润。

~~~

江闯出来后,程楚之和他没有什么联系。

江又薇的身体还没恢复,精神也因为得知江闯的事而再次受了打击。

两个人订了机票,飞去洛杉矶。

凌然从学校把行李打包,塞满了齐海的后备箱,回去又塞满了他的公寓。处处都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薇薇和江闯的离开,让她感到有些孤独,也隐隐激动。下次再见,薇薇就能和以前一样了吧。

她开始准备学习,明年继续考研。每天都在齐海的公寓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了货真价实的宅女,书虫。

有时候会跟齐海一起讨论讨论案情。

她的思维总是格外跳跃,也格外清晰。齐海都不得不承认,她给组里的破案率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凌然对这个说法很满意。于是便抽出时间给齐海做饭。

她做的最多的就是煮馄饨和煮饺子。

以至于到最后她听见饺子或者馄饨都想吐,结果齐海还吃的挺高兴。

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十九届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于二零零八年八月八日晚上八点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举办。

至今赛事已经进行如火如荼。

凌然捧着个火龙果,上面插着一个小勺,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放松的精彩比赛。

女子七项全能最后一项八百米。

“第三道是来自俄罗斯的选手XXX,第五道是中国的选手谭雪。谭雪今年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虽说是小将,但实力不容小觑,咱们的记者在后台采访的时候就听教练说,这次谭雪可是冲着摘牌来的。恩,教练说的非常委婉,但我想他能这么说,一定是因为已经心里有数。”

“咱们知道,1992巴塞罗那的选手……”

“已经开始了?”齐海从外面回来。把文件袋放在一边,换了双鞋走进客厅。

“恩。马上,主持人正介绍呢。”凌然笑着说,火龙果的红汁粘在嘴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齐海看她一眼,没来记得说就笑了起来。

凌然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外面撞到啥了?”

“胡说八道。”齐海立刻收敛了笑,“封建思想。”他说着取了纸巾把凌然吃了一嘴的火龙果汁擦掉。

电视里啪的一下枪声响起!

“哎呀!开始啦。”凌然激动地大叫一声,打开齐海在自己脸上的手,转过头使劲盯着电视屏幕。好像要把上面盯出个窟窿来。“妈的谭雪,你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要是不拿个金牌,老子看见你一次笑你一次!”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忍不住哽咽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跟国家大义有关的事情,都能说的自己热泪盈眶。他还记得上次带她去北京找美人和甄帅,结果大早晨去天安门看了一次生气,哭的别人都以为她是被拐卖了。

齐海笑了声,坐下跟她一起看。

八百米在电视上转播,总有种转瞬即逝的感觉。谭雪的速度始终保持的很稳定,紧跟在排名第一的俄罗斯运动员身后。她把那个运动员咬得很紧,第三名被两个人拉出距离。

“板上钉钉了。”齐海笑着说。谁还不希望看着自己国家的运动员夺得名次,为国争光呢。何况还是他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人。

想着自己竟然还军训过一位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别说话别说话!”凌然使劲拍了一把齐海的大腿,视线却一直盯在电视上。齐海眉头一挑,看着她那红红火火的手……

幸亏自己穿的是黑裤子。

刚起身准备拿纸巾擦一擦,结果凌然突然一蹦三尺高,激动的尖叫起来。

“啊!齐海,超了,超了,齐海啊,超啦,你快看!”

凌然激动的整个人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状态。双手紧紧的绞在一起,眼睛里泪光闪闪。

最后一百米,谭雪突然加速,迅速超过第一名的俄罗斯选手。以一种完全不能被赶超的速度,朝终点冲过去!

五十米!三十米!五米!

行了!

行了!

主持人激动的大喊!中国谭雪!

两分零五秒一九!咱们的谭雪以两分零五秒的成绩一马当先夺得头筹!好样的。第二名是俄罗斯选手XXX,她的成绩是两分零七秒二三。

凌然已经尖叫着疯了。

窜到齐海身上,抱着他一个劲哈哈大笑。红红火火的手按在他白色的T恤上,又对着他受到惊吓的脸使劲亲了几口。

“哈哈!赢了。他妈的。这个家伙果然没令我失望啊!哈哈,不愧是我顾凌然放在眼里对手!哈哈,哈哈哈!”

凌然在齐海身上挂了也不知道多久。终于想起给远在洛杉矶的江又薇和江闯发信息。这么令人高兴的消息,怎么能只让她和齐海两个人独享。应该举国欢腾啊。

“他们那边现在还没亮呢。”齐海提醒说。人看着自己T恤上的红印子,拿纸巾擦了两下,红印子便向外蔓延了点……

“哈哈,也是啊,我都激动傻了。”凌然哈哈笑着,看着确实有点不正常。“我给美人打一个。”

不等她说完,美人已经把电话打了过来。

“美人啊,你看奥运会直播没有。谭雪啊,谭雪那个家伙……哈哈,哈哈……那个家伙竟然拿了个第一啊。”

“谭雪的比赛已经开始了吗?”

“你不会没看吧?”凌然惊讶地说,“天啊,这么精彩的比赛你竟然就这么错过了。不过没事,反正新闻马上就会有重播。你随便点就能看见啦。诶对了,你给我打电话过来不是因为这事,那是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3.

美人说,“你知道楚之最近在做什么吗?我刚刚想找他帮我看一下合同,结果他那边乱的很,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听着像喝醉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跟我说。就让我把合同发过去,他明儿回我。”

美人说她结束电话后,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于是就赶紧把电话给凌然打了过来。看看凌然知不知道什么内情。

结果凌然说,他能说什么事,以前不就这样神叨叨的。你不用操心啊。反正他不说明儿给你信,你明儿等着他回你就行啦。

美人听凌然这么说,心里有了数。——他们两个铁定又打起来了。

不过现在还有什么好打的呢?

凌然每天都在齐海家里猫着学习,程楚之也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应该没有多少时间能见面吧。

她和甄帅并不知道他们这半个月发生的事。

于是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凌然嘱咐她好好照顾身体,别因为找角色把身子弄垮了。美人笑笑答应,两人便倒了晚安,结束通话。

凌然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妈的,程楚之那个家伙不知道又去哪作死了。”心里又着了火,刚刚因为谭雪赢得第一名的激动和喜悦顷刻烟消云散。

“你打个电话问问。”齐海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我进去换个衣服。”

凌然看着齐海大步流星进去卧室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神染上温柔和满足。

走到沙发旁捡起手机,快速按了几下,拨通了程楚之的手机号。

嘟声一直响,后来变成占线。她又打了几遍,结果还是一样,无人接听。她失去了耐心,又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不接拉倒。

“齐海,我洗澡去了!”她喊了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齐海换了身家居服从卧室走出来,电视里正在举行颁奖仪式。谭雪站在最高领奖台上,跟着缓缓升起的国旗唱着国歌。所有中国人都一起唱着。

今天确实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而不高兴的,好像只有程楚之一个人。

他一条胳膊倚着沙发,人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另一只手不断地端着酒杯给自己送酒。

吵杂的音乐响个不停,灯光迷离,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们尽情扭动着自己的身体,把白天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全都一股脑炸出来。

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最终变成永远的黑暗。

他喝的趴在了桌子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他动了下,抬起头,氤氲着的时候看见了一张清秀的脸。似乎是带着笑,灿烂的笑。

他好像已经一个世纪都没看见过这样的笑了。就像是盛夏的太阳,让人睁不开眼睛,却总是不肯放弃的抬头,睁眼,想要看清她,感受她炙热的温度。

“真的是你呀。”那个有着太阳般笑容的女人说。她的声音也出奇的好听。银铃一般,清脆又欢快。“你自己吗?怎么喝这么多酒?要不要我给你找个车回家?”

程楚之听着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

他使劲地睁着眼睛又看了看,可模模糊糊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算啦,我送你回去吧。”程楚之听着她说。然后人被拉了几下,他觉得女人拉不动他。他也想帮帮她,但自己也动不了。

女人长出口气,叫了两个保安过来,帮忙把程楚之送到了楼上。这里的五楼到八楼是酒店,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些喝醉酒死活回不去的人。

“谢谢你们。”

程楚之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看着那站在门口的小小的身影。她给了那两个男人些钱,把房门轻轻掩上,回身走到程楚之旁边,帮他把鞋脱了,又拿了湿毛巾简单给他擦了擦脸和手,这才又长舒口气,双手搭在腰上看着他。

“你还真是能喝呀!那么多酒都喝没了。这要是我,现在都得去了天堂。”

“不过你是心情不好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喝那么多酒。”

她托着腮来回打量着程楚之,时而摇头,时而感慨。最后看了看时间,“我不能在这陪着你啦,今天可是我生日,大家都等着我呢。”她说着弯下腰,抬手在程楚之的鼻子上勾了一下,“好好休息。”

她笑着,准备起身离开。结果后腰突然被一股大力压上去。整个人失去平衡,砰地一下栽到程楚之身上。

清凉又炙热的。他嘴唇的温度。

女人惊愕地瞪起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半眯着眼,眸子也是清冷的。忧郁的。甚至是痛苦的。

竟然看得她心脏一阵抽痛。

她本来想推开程楚之起来的胳膊一下没了力气。双手捧住他的脸,重新吻了上去。颤抖的,青涩的。

……

次日清晨,程楚之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自己的衣服全到了地上。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逐渐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那个笑的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女人。

她……

程楚之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她出现过的痕迹。

他头昏昏沉沉的,起来去了浴室洗澡。出来之后精神才缓和不少。

他记得昨天美人好像给他打电话着,说是看什么合同。程楚之开始找手机,然后在掀开被子的时候愣了一下。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他回过神,看见了那个卡在床和床头柜缝隙里的手机。竟然是王瑜晴打来的。

“喂?”他坐在床边,声音清冷。有些沙哑。

“楚之,你一直没有联系我。”王瑜晴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委屈。

“恩。”程楚之说,“你还好吗?”

“不好。”她声音更低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我?”程楚之嘴角一翘,“被瞧不起了,尊严被践踏了……是这个时候,就想起我来了吗?”

王瑜晴的骤然变色,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抖,“你,你说什么啊?我,我……”

“行了。就这样吧。”程楚之说,“差不多就结婚。”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4.

程楚之挂断电话,待了一会,回头看着床上那一点红迹。

没想那人到底是谁,程楚之收拾好之后离开酒店。回家帮美人查合同。

勾勾画画,在几条可能会出现隐形问题的条款上面标注了该怎么回复,又在最后的空白处补充了几点美人作为乙方的权利。给美人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回复,说了谢谢。

程楚之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关于昨天的那些事情始终挥之不去。

就像是一个魔咒,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强加在他的身上,让他根本不能反抗,也不能防御,然后就再也不能从心底,从身上剔除。

躺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程楚之迷迷糊糊醒过来。看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一年。简单吃了点东西,房间里实在太过情景。他找到了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想让自己感觉热闹一点。

电视上正在转播奥运会赛事,中国选手又夺得金牌,随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现场的观众一起唱着国歌。

程楚之盯着屏幕看了眼,看见字幕打出来,中国——谭雪。

谭雪?

他起身走到电视前又看了眼,确实是谭雪。画面转到那站在最高颁奖台上的中国选手谭雪,熟悉的脸,熟悉的笑容。带着晶莹的泪光,和为国争光后的无尽骄傲。

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把电视给关了。

还真是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干什么都会堵心。

每个人都在不断的成长,变得强大,甚至是伟大的。身边所有人都是如此。

美人开始签约公司,开始接一些剧本和广告;甄帅也弄出了几个口碑非常好的作品,现在在那个圈里面小有名气。江又薇虽然身体不行,精神受了很大的创伤,但她有相当浓厚的文化底蕴,学历也摆在那,还有着全是教授的父母,以后想做什么工作都不会困难。

江闯和凌然就更不必多说,尤其她现在还一心准备考研,不断的加倍完善自己。就连,就连齐海,现在都已经管着一个重案组,并且成为津州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强组。

现在就连谭雪,作为一个文化没有他高,知识没有他多的人,都也成为了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骄傲的英雄。她用自己的实力,为国家争了光,成为了所有中国人,乃至全世界人都认识的冠军。

身边所有的人,都在一步一步接近成功。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原地停滞不前,他们全都走的远远的。和他说了许多大道理的人很多,但是站在原地等着他的人却一个都没有。

他心里难受,觉得凄凉。

但同时也知道这些都是自己应受的。因为他做了那件不能被宽恕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后悔的。

江闯确实在自己意料之中,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那个家伙的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救江闯,他也不会最后还对他出手,以至于把那个家伙的攻击转移到自己身上。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天意,谁也怪不了谁。

程楚之坐回沙发上。他不能继续颓废了,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从泥沼里走出来。才能不至于自己就死在了这里。

他这么想着,打算把自己一直做的事正式曝光。

从大二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暗中着手做一件事。他做了一个网站,一个文学网站。供那些想要一展才华和想象力的人写作,让他们有一个自己的,舒适又轻松的写作平台。

然后再把这些小说里的优秀的那些,推荐给知名杂志社,出版社。一点点运行,开展。他的这个隐秘计划,一直运转了三年,到现在已经小有名气。

只是他从没有公开过自己的身份,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树大招风。在自己还没真正站稳脚跟的时候,千万不要先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但幸运的是,他的网站一直走的顺风顺水,就算是有时候会出现什么意外,不管中间过程怎样,结局都是好的。好像老天爷都在帮他一样,让他能化险为夷。

也没有什么大麻烦找上他。

其实他觉得,如果真的有人想找到自己。凭借一些黑客的实力,根本不在话下。但他还是没有暴露。他后来想过,可能因为自己只专心做自己的事,并没有得罪那些网文大佬的缘故。

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他的网站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发展。他必须得让自己承担被其他公司攻击的危险,迎风而上,才有可能成功。不,他相信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成功。

因为他看得到,自己的网站那么优秀。几乎可是说是完美的。

只要自己的网站从虚拟变成实实在在的存在,就会有人慕名而来,来为他工作。他不能一个人奋斗,而应该是先组织一个优秀的团队。一点点扩大。

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程楚之去了银行,卡上显余额,五十万。全部转出,到了另外一张卡上。另一张卡余额变成了八十万。

这些钱也足够自己成立一个小公司了。

程楚之打算着,首先要找到一个还不错的门市。津州的房价这七八年不断飙涨,现在的趋势仍不断上升。想要买下一个地方肯定不可能,目前来说租赁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得采购设备,大到装修,办公桌椅和电子设备,小到笔和纸张,所有东西都得想着。然后就是宣传和招募员工。

程楚之忙了起来。好像自己每天转的比世界还快。

而事实证明,他的实力确实优于大部分的人。不管是创新能力,还是独特尖锐的眼力,包括用人的感染和凝聚力。总是能恰到好处,甚至让每个人在互相配合的情况下,超常发挥。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的公司便在津州市站住了脚。并一举超过了同在津州的几家文化公司。流量数据、作家签约人数和作品出版数量及其销量,乃至各大作品在网络上订阅量,热度,全是别的网站所不能比拟的。遥遥领先,稳居津州第一。并有赶超北京前十名的一家大型公司。

开始有人不断给他设绊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5.

程楚之也是一个遇强则强的人。

当他想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任何困难都不能够阻止他。

那些给他设绊的人,有的出高价想要收购他的公司,有的雇黑客来黑他的网站,还有的买了大量水军,从各个方面诋毁他们的网站。

但全都被他给一一解决了。虽然很累,也令人头疼。毕竟这样一来,自己的精力就不能完全放在网站的发展上去了。

手下的人也都是和自己一家卖命拼搏一年多的兄弟,大家都有了深厚的感情,这是令他觉得唯一欣慰的事情。

每次看到他们,看到自己蒸蒸日上的公司,他的信心便重新燃烧。加倍的用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网站里的新的作品来击败那些人。他从不会为那些有的没的东西辩解。

因为他觉得那些不了解自己的人,就算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不如更努力,让自己网站多出一些好的作品。不断出版,热销,改编成电视剧,电影。这才是自己真正要做的。

他仍然不算高调的继续着。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网站系统更加坚不可摧,让自己的后备资源,编辑们的质量增强,能带出更多更好的作者。也极力给那些作者们更多的精神奖励。丰厚的福利就是他们写作的动力。

程楚之每天都在想着这些。在前期的时候,自己整个公司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全都又给了作者们。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给员工们开支和支付每个月公司的各种花销。

他的成绩虽说一直在直线上升,但其实并没有赚钱。至少自己总是看不到一分钱。他日子过得从来没有过的拮据。但却是最幸福,也是最满足的。

苦尽甘就会来,凡事只要努力了,就不要着急自己不见成功。那只是因为更大的成功还在后面。等它真正到来的时候,那个时候,阳光普照。

程楚之一直这么坚信着,不断的努力。

两年后,自己的公司正式上市。

有着优秀的作家班底和运营体系,不断的衍生和开发新的项目,和最初的文学作品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不断影响着国内文学方向的大格局。不论是网络小说,还是数字出版,都打破了前人最好数据。

毫无异议的,程楚之成功了。

上市后,他的公司改名为凌云。凌云壮志的凌云。也要感谢以前那个给了他灵感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无所顾忌,无所畏惧去解决它的人。顾凌然。

程楚之为员工们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庆功仪式。也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虽然不算长,但这对他们来书已经足够了。

快乐可以,兴奋也可以。但不能忘形,当自己再原地止步不前的时候,后面的人随时都会超过自己。

程楚之开始约谈更多的合同和项目。更加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一天,结束了视频会议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工作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怎么了?”

“程总,你快打开咱们网站的论坛看看,天,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我的天,发生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

男人激动地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质量的话。

程楚之便自己打开了电脑,上了网站的论坛。

热门话题十分显眼的挂在第一条上。用橘红色的字体标注着。——论《微光》这部作品,作者一方到底想表达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微光?”程楚之喃喃的说,“我怎么没听过。是咱们网站的作品吗?”

“没错。程总,所以说这才是令人兴奋的大事啊。”那人激动的声音都变了形,“你不知道这作品非常正常,因为这作品是前天晚上才被发布到咱们网站上的。到现在一共更新了七万字。作者的更新速度很快,像是早就写好的。”

程楚之打开了话题快速浏览,在线讨论的人竟然达到了三万。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叫一方的人,到底写了一本什么样的作品,仅仅七万字,不,应该说仅仅三天就足以影响这么多人。

程楚之关掉论坛,打开网站,搜索了一方。作者名下只有这一本作品。

——微光。

作品简介和第一张开头是一样的内容,引用了的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一段话。

“别再树下徘徊,别再雨中沉思,别再黑暗中落泪。向前看,不要回头,只要你勇于面对抬起头来,就会发现,此时的阴霾不过是短暂的雨季。向前看,还有一片明亮的天,不会使人感到彷徨。”

引用的倒是恰到好处,和题目《微光》和相符,让人有往下看的冲动。

“现在数据怎么样。”程楚之边看边问。

“现在后台显示,话题热度还在不断飙升。”那个男人说,“估计今天晚上之后,到了明天会达到三十万浏览。”

程楚之眉头一挑,“文风柔中带刚,想法独特,一语中的,犀利里透着对人世的看破和跟自己的纠结与挣扎。这个一方,是个纠结体啊。一个聪明的纠结体。”

“现在收藏是多少。”

“二十三万。还在以每分钟五十左右的人数增加。”

“好样的。”程楚之嘴角一翘,眉梢眼角也都染上了满意欣赏的笑,“立刻给她后台留言,咱们需要和他谈一谈了。下一次小说更新在什么时候。”

“一般都是在后半夜,两点到三点的时候。”

“咱们这个作者还是个夜猫子啊。”程楚之离开办公桌,去一边给自己倒了杯咖啡,“那就先给他留言,等明天应该就有回复了。对了,准备好大神合同。这么有实力的人才,可不能让别的公司挖走。”

“程总放心,万事俱备,我们早就弄好了。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至于被其他公司挖走。如果想去谁们家,他大可在一开始就那么做了。”

“凡事无绝对。或许他只是随便选了咱们网站。”

“恩。我知道了。明儿一早我就跟他联系。”

“……不。你去他的作家后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立刻联系上他的资料。电话什么的。”

“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6.

遗憾的是,这个叫一方的作者什么资料都没留。

简单到空白。

那人叹了口气,“程总,咱们还是耐心等着他回复咱们的消息吧。”

“恩。如果回复了,第一时间告诉我。”能在两天内让自己作品达到将近三十万的收藏,还是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笔名。后台也神神秘秘,半点资料没有。

程楚之不得不多想,这个人背后的实力。或许,他是个知名的作家,只不过用了另外一个自己新想的笔名。也或许,就像是他说的,这个人天生具有超强的思维逻辑能力,和浓厚的文化底蕴,脑子里的墨水已经足够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能见解独到的写出新颖,一针见血的文章。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凌云都必须把这个机会抓住。既然他在自己的平台发表,就至少比其他平台多了一些机会和好感。

程楚之这么想着,挂断了电话,把剩下的几张都看了一遍。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是亲身经历了作者写的那些,惊险的,平凡的,痛苦和愉快。就像是到了梦里。那是不能言喻的真实。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终于切身的感受到,也明白了这部作品能如此之火的原因。

小说用第一人称的视觉,写了自己看到小说主角的人生。大概是旁观者清,但主人公因为得之自己的妹妹患了坏血病,而自己却没有足够的钱带她去医院看病,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痛苦死去。

他抱着妹妹的身体,感受着她一点点褪去的体温。眼神空洞地看着面前一堵墙,被每天烧的柴火熏得黑漆漆的墙,突然想着,要不自己就一头撞死在那里好了。

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可老天爷就像是故意让他痛苦一样,他只是晕了过去。没死。可能是他撞得力气还是不够大。他脑袋的肉被撞了一个大口子,裹着脏兮兮的布条,把妹妹埋了。

他又想去死。

然后他去跳了河,结果人被冲到下游,让一个渔夫给救了。

渔夫的女儿美丽开朗又善良,只是她是个哑巴。

主人公在床上养病的时候,她一直在他身边照顾。后来两个人决定在一起。打算等晚上渔夫回来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

渔夫却迟迟未归。

第二天两个人去了镇上,打听渔夫的消息,有人说,渔夫的鱼被一只猫给叼了跑了。渔夫去追猫,拎着猫回来的时候,发现剩下的鱼都没了。他气的大哭,把手里的猫摔在地上。猫腿瘸了。渔夫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被当地大户人家的家丁打折了腿。原来那猫是他家小姐的宠物。

小姐悬赏一万块找她的猫。

结果被渔夫抓住了。可他却因为自己的鱼被偷而把猫的腿给摔折了。

不仅没了鱼,还一下损失了一万块钱,而且腿折了。

渔夫没了能力回家,昨天爬着去了一个小胡同,之后就不知道了。

两个人听了泪流满面,满大街的找渔夫。最后发现他已经死在了窄胡同的垃圾桶旁。

他们想把渔夫安葬,却在安葬当天,那个家的家丁带着十几条训练有素的大狗追了过来。主人公带着未婚妻逃跑。事后回去,发现渔夫的尸体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胳膊和腿都缺了一条。

他们大哭着把渔夫安葬,并决定用两个人的命,叫那害了渔夫的一家受到最残酷的惩罚。

小姐每天要去学校上学,只有一个司机跟着。他们打算在他们必经之路上下手。他们打晕了司机,把小姐带去了乡下的家里。他们砍了小姐带着戒指的一根手指,趁着夜色给他的家里人送过去。

他们首先要让那一家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

老爷亲自去送钱,结果被突然掉下来的广告牌砸死。在暗中保护的警察和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以为出现的会是人。

但他们两个并不打算要钱。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些人的命。

老爷死后,家里的几个孩子开始争夺财产,争的脸红脖子粗,不惜拼命。他们终于没人管那个小姐了。她死在外面也好,这样就不会有人跟他们争夺财产。

他们两人便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奴隶,保姆,所有脏活累活都让她做了。

小姐每天以泪洗面,形同枯槁,几次想要逃走,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被抓回来之后就会被一顿毒打。皮开肉绽也没有药换,只能看着化脓感染,最终精力耗尽,死了。

小姐小时候定了一门亲事,她的未婚夫很优秀,也很爱她。她们很快就能结婚。未婚夫从英国回来后,却见她家门庭凋零,几个兄弟姐妹因为争夺财产,最后死的死,伤的伤,公司也败了。

小姐已经消失了一年。

他拿着自己未婚妻的戒指,那个从她手指上取下来的戒指。心痛如刀绞,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人,为自己的未婚妻报仇。

他查到了一年前渔夫的那件事……

故事到这里便未完待续了。

很容易想到,下一段又会是新的血雨腥风,一段新的复仇。而他复仇之后呢,故事会不会因此完结?

程楚之闭眼回味了半天。这个乍一听很寻常,再一看却好像一盆子凉水浇在身上的感觉,让人不由得倒吸凉气。

人心、人性。

不管是什么人,在愤怒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释放出体内的兽性。不受自己控制的。去报复,惩戒,去冷眼看着那些曾经得意洋洋,高高在上的人。

看他们卑微的趴在地上,舔舐着自己的鞋尖。

却不知黑暗中有一个枪口,已经对准自己。

程楚之突然睁开眼睛,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那些第一人称的旁观者,那双看见了这一切的眼睛。他是谁?

他一下坐直了身子。所以,这双眼睛到底只是一个旁观者,还是真正操控了这一切的人?

他也是在报复吗?

他的复仇又是为了什么。而在更黑暗处,有没有另外一把枪的枪口,正在对着这个“旁观者”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7.

总有些时候,往往在我们即将想明白的时候,脊背发凉。

程楚之因为这部小说,险些失眠一个晚上。幸亏四点多钟的时候睡着了,不过生物钟还是让他六点准时起床。

看了眼数据,果然已经在一晚上的时间收藏冲破三十万。一个晚上的七万收藏,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对于一本刚刚发表三天的作品,作者还是个根本没有任何知名度的人。当然,可能只限于他的这个笔名没有知名度而已。

他们联系到了这本书的作者。想要他的手机号,或者邮箱等能随时保持联系的方式,对方却回复说,就算是想要联系,现在也没有机会。而且他写的是作品,从来没想着要用这本书做什么。

程楚之亲自在内部网站的邮箱里跟他交流,称好的作品就该让更多的人看到,去被更多的人注意。让他们都能体会到这本书所写的目的,让他们也能有所觉悟。这才是做真正的意义。

如果一方愿意把这本书签约给网站,他们会给它做大量的包装和宣传,以便让更多人能接触到他,受到书的影响而发生一些变化。

一方问他,他也看了这本书吗?

程楚之回答说,是的。昨天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更新的章节给阅读和消化了。不过觉得可能还需要再读几遍,才能真正领会其中的含义。他认为自己的理解还不够完善。也在间接夸赞一方的写作功底,和独到深刻的见地。

不过一方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委婉的夸赞而感到窃喜,甚至洋洋得意。至少在文字上看不出半点这种感情。他很平静,也很理智。

程楚之又和他谈论了一下小说内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太急功近利,而让一方产生抵触心理。而似乎一方看出了他的曲线救国,也没说什么。只简单回答着他的问题。最后说自己要休息了。

程楚之想着,他在晚上两三点发表作品,到现在肯定困得不行。便不过多打扰,结束了交流之后,他又吩咐公司的人说,今天的主页大封推荐全给一方的《微光》,并且在各大渠道持续强推。

就算现在一方还没跟自己签约,但他们这样做也能暂时的给自己的网站赚上一笔,增加知名度和流量也是好的。对于一方那边,看到他们的诚意,也能更好更快的促成签约的事。

手下的人按照程楚之的说法做了,果然造成更大的效应。但也令别的网站更快的知道了这件事,《微光》现在就像是长桌上唯一一道丰盛的佳肴,被一群人虎视眈眈。

程楚之看着《微光》在网上持续发热,微博话题也是每天都待在热门上。一方这个神秘的作者,越发的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后期时候,他更新的速度开始变得平均而且稳定,读者们似乎也都适应了这种程度的阅读方式。但一方还是没有跟任何一家网站签约,只是在凌云的平台上每天坚持更新。

这逐渐让其他网站的上层陷入疑惑,怀疑是不是程楚之已经在暗中和一方签约了什么合同,只不过表面上什么都不说,而这个原因就简单多了。程楚之和那个一方在借助他们帮忙炒作。

他们因为一方那个作品争得越激烈,把精力付出的也就越多。然后就无暇顾及其他事情了。

程楚之听说这个消息后,有些哭笑不得。如果事情真的能像那些人想的那么简单,他也不至于每天都在想着这么能和一方见面,如果能见到他,面对面的交谈,或许就能容易很多了。

一方的微博粉丝直线飙升,短短一个月便达到了两百万。在网文界迅速炸开,好像是夜空绽放的烟花,突然的照亮整个天空。

签约的事情拖了一个月,终于在十二月份要结束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如果他想见到一方,就去机场看看。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是谁给自己发的,但这种事情现在却也不能完全忽视。况且这个手机号码是他的私人手机号,没有那么多人知道。

他开车去了机场,然后把大厅转了个遍,最后找了个相对热闹的地方,坐下。如果信息上说的是真事,他不认识一方,所以就算他站在自己面前,也不会发现。而他们却能见到,也就说明一方至少是认识他的。

毕竟他在某些程度上,并不算完全隐秘。只要想查,谁都能知道那个凌云创始人程楚之的基本信息。

程楚之在长椅上坐着,手放在大腿上,也不拿手机,只坐在那耐心的等待。

一晃就是一个上午。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对手耍了,没有具体时间,也没有固定等候的地方,就这么随便坐在一个长椅上,怎么可能等到一方?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看着那个自己坐了一上午的长椅,却又觉得自己都已经等了一上午,如果下午的时候一方出现了,他却走了,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左右等半天是等,等一天也是等。想着,他去买了一杯咖啡,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既然没有具体的地点,在哪里等应该都没有问题。

午饭在等人的复杂心情下结束。

程楚之接了几个电话,都是说工作的事,毕竟他们也不能只靠着一个一方活。还是个目前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的一方。

服务员又给端上一杯新的咖啡,刚要离开,被程楚之叫住。

“不好意思,你大概是上错了。”

那个服务员回过身,笑着说,“一杯美式,不加糖。没有问题。”

“不。”程楚之解释说,“我是说,我并没有点它。我的已经喝完了。”

“先生,这咖啡确实不是您点的。”服务员笑着说,“六号桌,就是这。”

程楚之被她说的有些不明所以,刚想再说什么,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扎着一头棕色的长卷发,俏皮又不失温柔。她就在他视线里站着,嘴角扬着笑,就像是阴雨连绵一个月的南方小镇,突然迎来了久违的灿烂的太阳。

程楚之心脏咯噔了一下。这个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8.

“嗨。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程楚之心里说。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刚回来,还是?”两年前那件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刚回来。”她笑着说,“我去日本玩。没想到刚回来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程楚之嘴角扬了扬,“是啊。真是有缘。”

“恩。好像老天注定的一样。你呢?是离开还是刚回来。”

“都不是。”程楚之说,“我在等人。”

“哦。你过来接机啊。”

“恩。”他点点头,“算是吧。”

两个人简单聊着,谁也没有提两年前那件事。但气氛总归有些尴尬。或许只是对程楚之而言。

女生似乎很高兴。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程楚之吧。

“我知道你的事。”她突然说,“你真厉害。这才过来几年,就把国内很多大的文学网站给赢了过去。一定也很累吧。”

程楚之放在桌上的手僵了下,“还可以。”他已经多久没听到过这种措不及防的关心了。看似像随口而出,却才真正是真心实意的。因为没有经过酝酿和斟酌。

“你好像都不敢看我。”女生突然倾了倾身,趴在桌子上扬着头看程楚之,“我长得很吓人吗?”

程楚之抬头与她对视,“不是。”坐正了身子,“我大概有些累了。下午总是让人感觉困乏。”

“那倒是。我每天下午都得睡一觉。不过今儿是不可能啦,因为我还有一堆事要做。我爸我妈还要对我问长问短,然后我们在一起去参加他们朋友的生日宴会。”

“听起来也是不小的工作。”程楚之淡笑着说,“或许你可以在宴会上说自己喝醉了,然后提前回去休息。我想他们一定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

“哈哈,听你说话真让人高兴。”女生笑着说,“你说我是小姑娘,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程楚之认真打量了她一下,从装扮和说话方式来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二十多岁?”

“哈哈。你最好不是恭维我。”女生眼睛都笑弯了,银铃般的笑声就像是一曲悦耳动听的世界名曲,不让人有任何防备的落到心里。然后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一下就融化了。

程楚之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出了幻觉。

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他礼貌的笑着摇头,“不会。没人会否认我说的这话。”

“算我相信你啦。”女生摆摆手,看着程楚的眼睛里好像有星辰大海,熠熠生辉,“过了年我就二十七岁了。”

程楚之一挑眉,“你和我是一年的?”这次他是真的惊讶了。

“是啊。现在懂了我为什么听你说我的年纪之后会笑了吧。”女生说,“咱们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哪里还有那么多二十岁的日子可以过呀。”

“Nobodygrowsoldmerelybyanumberofyeas.Wegrowoldbydesertingourideals.”程楚之说,“我英语不好,但这是我记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英语句子之一。”

这姑娘托腮喃喃着沉默了会,突然嘴角的笑意更加灿烂,“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

程楚之眼中的欣赏越发明显,笑着点点头,说:“没错。我觉得说的很对。一个人永远不能因为自己的年岁而成为自己做不成一件事的借口,或者不想做什么事情的理由。我认为没有什么事是想做而不能做的。”

“巧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姑娘说,“曾经有人问我,‘我已经四十了,现在在做一件事来得及吗?’”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如果我说来不及,你就不做了吗?’”

程楚之忍俊不禁笑了声,不由得点头称赞,“你说的太对了。不过你的朋友当时一定很惊讶,大概连之后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没错。她一句话没说,后来把电话挂断后,就去做那件事了。事实证明一切都来得及,只要肯用心。凡事都得用心。不过因为那件事,我们俩的交往淡了。这说来真是惭愧。”

“为什么会淡呢?”

“你已经猜到答案了不是吗?”姑娘善良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心,“就是因为我那次对她说的话太直了。把她怼的无话可说。其实她想从我这里要一些鼓励,我知道的。但我觉得鼓励那些都没有什么用,反而这样做会让她更用动力。”

“我赞同你的做法。”程楚之说。他从来都不觉得心灵鸡汤有什么作用。只不过是让人沉溺于伤痛和失败中的止疼药,吃多了会引起人的幻觉。觉得一切都好。就这样吧,不要在机继续往前了。

相比于心灵鸡汤,反倒是外界的刺激会让人一下动力十足。

“我接受你的赞同。”姑娘笑着说,“不过你的朋友大概几点到?”

“大概快了。”程楚之说。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等到那个神秘的一方。

“本来事想着多陪你待会的,但看来是不行啦。”那姑娘说完站起身,“我家人来接我了,希望咱们两个有机会还能再见。和你聊天很愉快。”

程楚之站起身目送,“我也是。回去慢点。”

“恩。”她高兴的答应,走出去两步却又回头看向程楚之。嘴唇动了动,“再见。”她说完,径直离开了。

程楚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姑娘离开咖啡店。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藏蓝色西服的人,大概三十多岁,抱了她一下,便帮她推着行李箱离开了。

程楚之重新坐下,看着那杯已经差不多凉了的美式,突然嘴角勾了勾,笑了声。

真是一个特别的姑娘。不过她的笑怎么能那么灿烂呢,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她的心情一样。那样灿烂的笑,不能不说,触动了他的心,让他开始胡思乱想。

不过并没有机会想太久。因为一道声音才从后背突然响了起来,压着他的头顶,毫无预兆的。

“很不错的姑娘。笑的那么爽朗,确实很难让人不心动。你得抓紧。”

程楚之身形蓦地一颤。

几乎是机械似的把头转向身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9.

江闯高大的身形将他往后面看的所有视线全都挡住了。

两年没见,他还是那样,棱角分明的五官,虽然硬冷但却又感觉很豁达的性格。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带着一个鸭舌帽,嘴角微微向上勾着,不用说什么,却已经把所有需要说的全都说了个遍。

程楚之觉得自己舌头打结,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明明当初跟凌然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说的那么坚决笃定,说的那么口是心非,却又那么认真。好像连自己都信了。

可当真正看到江闯的时候,看到他就这么真实的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防线一下子全都崩盘。一下子什么都完了。

想起了在法庭上自己做的那些事,想起对自己污蔑的江闯的沉默不言。

他鼻尖蓦地一算,眼眶瞬间通红。

“你……”他站起身,声音才出口,竟然就变成了哽咽。他吓了一跳,赶紧停住。“回来了?”缓了半天,他压低了声音说。

“是啊。回来了。”江闯笑着说,“还是咱们自己的国家待着舒服。身边说话的,全都是听着最舒服的语言。也最明白。”

程楚之笑了声,他还是那么幽默。“薇,薇薇怎么样了?”

“他很好。”江闯说着抬手指了下程楚之身后,“你没认出她来吗?”

程楚之愣了下,又把头转回去,循着江闯手指的方向看,在他位置的斜对面十一号桌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宽松白色毛衣,深蓝色裙子的女人,烫着一头卷发,栗色的,简单的让人看着就说不出的舒服。

她皮肤很白,人也很瘦,身材很好,即便衣服很宽松也能看的出来。

程楚之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朝他看。嘴角微微扬着,笑容一如既往的像水一般温柔。

是了,那可不就是一直没见的江又薇么。

她气色看起来可别那个时候好的多了,人也比那个时候胖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瘦。她是有很大变化的,程楚之竟然一直没有注意。

已经见了面,江又薇便站起身,拿着自己的大衣朝他们两个走过来。“好久不见啊,楚之。”声音洋洋盈耳,温柔如春风。

程楚之的心软了下,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薇薇。”

“坐下说吧。”江闯拉开椅子让江又薇坐下,“你们两个应该有很多需要谈的。不过现在时间应该不太富裕,可以先聊聊家常。”

江闯说着,手在江又薇坐着椅子的脊上拍了两下,“咖啡估计凉了,我再给你要一杯热的喝。”转身径直走开。

“你这个状态很不错。”程楚之说,脸上的欣慰不能隐藏。

“谢谢。托你的福。”江又薇说,“不过这些事都先往后放一放吧。我现在更好奇你和刚刚那个姑娘的事情。你们两个是朋友吗?还是合作关系。”

程楚之一愣,“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江又薇笑着说,“你很少能像刚刚那么开心。我想她对你应该是特别的。”

程楚之闻言不由得摇头浅笑,“看来你早就坐在那了。”

江又薇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已经放凉了的美式,“你肯定没注意听江闯刚刚说的这句话。”她顿了顿,让程楚之有回忆的时间。“我本来点好咖啡就想过来的。”

程楚之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点的。”他还以为是有谁说错了桌子号码。

“是啊。然后你就跟那个姑娘聊起来了。说说笑笑的,她离开的时候你看了她很长时间。”江又薇说着斟酌了一下,“大概两分钟。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你误会了。”程楚之赶紧解释。“我们两个其实……”

“我知道。”江又薇打断他的话,“即便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但至少可以当成认真考虑的对象。她性格看着就很好,长得也漂亮,而且她很喜欢你。”这一点至关重要。

程楚之心脏咯噔一下,好像人突然失足坠入万丈悬崖。那种不能言喻的失重感,让整个人都变得不知如何。

江又薇看着他表情复杂的脸,心里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嘴角温柔的扬着,低低头,又抬起看向他,“一个人最不该放弃的,就是那些真心对你的。不管是爱人还是朋友。”

程楚之看着她的眸色是慌乱的,大概是没有想到江又薇会突然说这么句话。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一样。

他们已经几年没见,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快的,甚至连想都不用想的就说出这些。一眼看穿。

“我觉得你不该对我们有所隐瞒。”江又薇说,“就像我从来不会对你隐瞒我想对你说的。咱们认识也有十年了吧。”十年,足够把一个人了解个透。

程楚之把头转向一边,“你误会了。”他说,“我们两个并不认识。我们这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江闯走过来,正好听见程楚之说这句话,眉头蓦地一挑,“你这话说的我也得信。”把咖啡放到江又薇面前,“除非你说你们两个是第一次过来这边相亲。”

不然谁能相信他们两个是第一次见面?动作毫不拘谨,说话夸夸而谈,落落大方,就连告别都是恋恋不舍。这直接被说成是情侣都有人信了。

程楚之咳了声,“你们想的太多。我们两个确实,确实是第一次见。”他不可能把那件事说出来。既是对她的尊重,也是自己唯一能做的挡箭牌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不认识,那江闯和江又薇不管说什么,都不能改变现状。

“怎么会,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你的爱恋。”江又薇说,“你知道,爱情这种东西,一旦产生了,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江闯坐在江又薇身边,“我也这么认为的。她毋庸置疑喜欢你。而你对她也很不一样。”

程楚之深吸口气,“你们两个现在让我后悔过来这里。你们两个怎么变得这么八卦,这么爱管闲事了。”

“如果你觉得这真的算闲事的话。”江又薇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10.

“我觉得咱们还是换一个话题比较好。这么长时间没见,不止这一件事要说吧。”

“我觉得这个事有必要放在第一个说。”江又薇说。

江闯点头赞同说,“我也这么想。如果你到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在一起,以后大概就要孤独终老了。”

程楚之眉头一挑,“这难道不应该是上了岁数人说的话吗?你们两个刚从美国回来的,思想怎么能封建迂腐到这种程度?”

江又薇喝着咖啡,没有打算理会程楚之这个时候为自己的辩驳。“你如果不想跟我们说就不用说了。但是你自己必须得心里有数。我可不希望以后你会因为这个时候做的决定,或者以后做的什么而追悔莫及。人生可只有这一次。”

程楚之笑了声,“多谢你现在的不追问了。”抬头看看周围行人,又看了看时间,“如果你们两个不着急的话,就陪我在这里多呆一会,晚上时候咱们一起吃个饭。”

“晚上吃饭就算了。小薇现在得尽早适应时差,今天白天一直没睡。晚上得早点睡。”江闯说,“明天如果都有时间的话就在一块待会。”

程楚之点点头,“行。到时候联系。那你们就先走吧。今天打算去哪里住?”

“一会得去看看我爸妈,他们知道我回来,已经在家里准备了晚饭。”江又薇说,“然后去江闯家拜访一下。晚上在酒店住。”

“酒店?”程楚之眉头微皱,明显有些不能理解,“你们两个难道没有地方住了。”不管是江又薇家,还是江闯家,甚至是江闯在江又薇对门的那个小家,完全都可以让他们两个打着滚的睡了。

“你的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江闯说,“我们过来这事值钱并没告诉谁。十几个小时,他们手上都有事,收拾不了房间。我是说我那儿的屋子。”

程楚之摆摆手,没当回事,“你们两个随意吧。不过到时候记得把酒店房间号告诉我,我明儿好能去找你们。你们回去吧。”

江又薇嘴角微翘,“你在这几个小时了吧,干什么呢?”

程楚之闻言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这是在工作呢。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等到的人。那真是一个祖宗,不,就让人觉得好像没住在地球一样。比我还神龙见首不见尾。”

“你这个描述还真是独树一帜。”江又薇说,“所以在等谁?”

“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作家。”程楚之说,“你们还不知道吧,我这些年做了些事,成立了个文学公司。最近我们网站出现了一个大神级别的作家,他的作品影响力非常大,我们已经跟他沟通几个月了,不过他也不说原因,总之就是不管我们出什么条件,他都不答应签约。”

“那他跟别人签约了吗?”江又薇问,“再或者是他想等着什么,可能时机还没到。”

“那谁知道呢。完全搞不懂他的思路。”程楚之说,“不过他也没跟其他网站签约,这倒是一个算是比较好的事。他一直都在我们网站发表文章。所以我们怀疑他其实是一个知名作者,只不过换了个新的笔名,真的就像他说的,不想指着这小说赚钱,只是想抒发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情。但又不好用自己以前的笔名写,因为可能风格不符,或者如果用他自己的身份出这部作品的时候,大家会很容易把里面的某些情节跟他联系起来。”

“恩。”江闯饶有兴趣的点点头,“想法很独特。只是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复杂。”

程楚之看向他,“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另有高见。”

江闯笑了一声,“高见倒是没有,不过实质性的意见有一个。”

程楚之感到好奇,“难不成咱们几个今天的相遇也是你们故意安排的,想要在某些事情上,不,在这件事情上帮我一下?”他这俨然是打趣,说完自己都笑了,“不过你们刚到这里,可对所有情况都不了解。”

“那没关系。只要我们了解你就行了。”江又薇说。

程楚之心里隐隐有些激动,想不出他们两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了,你们俩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看看江又薇又看看江闯,“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江闯对江又薇笑了下,转头对程楚之做引荐状,“一方,认识下。”

程楚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江又薇忍俊不禁笑了出声,也跟着程楚之一起站了起来,“程总似乎有点不太相信这件事啊。”

程楚之惊讶的看着她。

“一方难道不是个男人?”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问题了。整个人是空白和震撼的。

所以是江又薇?那个只用了不到一部小说就让整个网文界骚动起来的那个神秘的作家一方,竟然是江又薇。

“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突然感慨说。

江又薇笑着拢了下头发,“我觉得程总还是不要在你打算签约的作家面前把什么话都说的太露骨。还是委婉点比较好,这样也能给我一种你们网站不是太需要我的错觉。”

“不会。我们比谁都更需要你。”程楚之直接了当,“我们需要优秀的作家来和我们共同发展,直登顶峰。尤其像一方这样的。几个月前需要,此时此刻更需要了。”

“那咱们是继续在这里谈,还是?”

“哈哈,那不是你说了算吗。”程楚之的心情看起来比早些时候遇见那个姑娘的时候还要好。

这让江闯和江又薇的心里不由得同时担忧起来,难道他和那个姑娘真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么?

三个人从咖啡店离开转移了阵地。

程楚之把两个人带到了附近的酒店,给他们两个要了个总统房间,不过被江闯拒绝了。如果他想对一方这位作家尽尽地主之谊那就行了,不过还是不要太过张扬的好。

何况他们需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直到找到一个合适的住处。

程楚之同意了,把两人的行李安置好后,又带他们去了附近的中餐厅,准备一边吃点东西一边洽谈公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好多了 1.

一方和凌云签约的事情瞬间在网文界掀起一阵热潮,甚至可以说是一阵狂热的骚动。

不仅仅是那些读者和作者们,凌云的对手们更是如此。

脸上热的大概能冒烟了。

果然他们猜想的没错,一方和凌云早就签订了什么合同,却对外什么都不说,而借助他们的社会力量不断的加热这件事,扩大事态,让一方和他的作品,甚至是凌云都一步登天。

可他们想到了,却想到的晚了。等想停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来不及。

现在好了,自己辛辛苦苦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换来的却是给别人做嫁衣。谁心里能好受。

一方和凌云签约之后举行的宴会在一个礼拜后举行,届时欢迎任何业界人士过来一起享受这美好的,令人愉快的时刻。

当然,业界人士肯定不会来。除非是那些知名的作家们。都想看一看那个神秘的,能写出那么具有影响力作品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到台上一身水蓝色长裙的美丽女人站在那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呆愣的。回过神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一方竟然是个女人!

不过《微光》竟然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人写出来的,还真是让人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江又薇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便把说话权重新交给了程楚之和主持人。

她下场和一些人浅浅交谈了几下,遂即便在所有人互相愉快谈话的时候悄然离开了会场。

江闯的车就在门口等着,等她上了车,两个人径直走了。

后来这件事被程楚之非常不满意地抱怨了一遍。当然,是跟江闯抱怨。江又薇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她高兴就好。

不过程楚之也知道江又薇的情况,知道她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想在自己家乡的这片土地上安心休息,而不是远在美国。身边除了江闯就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人了。

江又薇能有这个想法证明她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还不能算真正的痊愈。她还是不能接受被人触碰。就算是江闯也不行,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都不能有。所以在会场呆的时间太长,会给她造成很多没有必要的麻烦。

江又薇现在属于公众人物,但凡有点什么事都会被调查出来。所有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漏洞,和让对手们有有机可趁的机会。

程楚之也不想让江又薇再受到什么伤害,她那个人,可坚持不住了。

江闯作为江又薇的全职管家,负责她的生活和一切工作上的行程,程楚之任何和作品没有关系的事,都直接跟江闯联系就可以。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江闯和程楚之两个人之间的那点事。

程楚之虽然表面什么装作坦然潇洒,但谁都知道,他心里是痛苦和煎熬的。至少在刚和江闯接触的那几天。每次离开都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他觉得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于是便在签约之前的某一天和江闯单独约见,在自己的酒庄,两个人喝了不少。程楚之和江闯坦白了当时在法庭上的那件事。请求他的原谅。

他能说出这句话证明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只想着自尊的自己前程的程楚之了。

江闯很欣慰他能这么说。虽然他并不想从程楚之这得到一个道歉。

这也是当初凌然的想法。只不过她没有说,而她以为程楚之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可当时的程楚之并不明白。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凌然跟他彻底决裂,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却好像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很庆幸凌然还在学校读研,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样也就不需要面对了。

可在遇到江闯之后,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自视清高,也太过懦弱,把自己的羽毛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根本不能展翅高飞,飞上真正的天空。

他觉得自己要找凌然好好谈谈。就像是他现在正在和江闯做的事情。

他喝的醉了,江闯倒是清醒。

他好像从来没有醉过。

程楚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喝醉。大概是这样就能肆无忌惮的说自己的心里话,肆无忌惮的把眼睛里的泪水流出来。他是后悔的。

他一直都是后悔的。

江闯把程楚之安顿好,离开酒庄去了自己的公寓。

他们已经买好了新的住处。是一所环境很好,而且安保措施非常齐全,并且很安静的公寓楼。

江又薇和他的公寓对门,两个人能随时碰面。

江闯的公寓其实就是个摆设,除了有时候需要在那睡一觉,或者做点菜什么的。大多时候他都会和江又薇住在一起。在另外一个房间。

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江闯拉门进去。江又薇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盖了条毯子,大概是累了。

“怎么还没睡?”江闯把门反锁,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一点。他和程楚之喝的时间有点长。

“我不太困。”江又薇说着坐起来,眼睛眨巴两下,起身往房间走,“不过刚刚困了。我要睡了。”卧室门咔的一下关上,空间一下安静下来。

江闯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不由得笑了声,无奈又满是宠溺。

这个丫头,如果担心他一直在外面就给他打个电话,他还有机会能早点把程楚之的矫情压回去,也省的那个家伙醉的糊里糊涂,苦痛流涕的。

把电视关掉,江闯去自己卧室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一时却没了睡意。

门被敲了两下。江又薇走了进来。

“怎么了?”江闯重新坐起来。

“楚之今天都跟你说开了?”江又薇问。她本来是困的,结果江闯回来后,想着他和程楚之今天的谈话,辗转反侧,就不知不觉精神了。

“恩。他那个装不了什么事的心啊,还总以为自己能扛下一座山。”江闯似笑非笑的摇摇头,“装的啊,比谁都潇洒。最后把自己累死了。”

“谁还没有点缺点呢。”江又薇说,“何况他这种打碎了牙和血吞的性格,在某些时候也不一定是缺点。而且一点点都会改变的。”

“恩。现在就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2.

齐海拉门进屋的时候,凌然正在沙发上看电影。

“洗手吃饭了。”他对那边的凌然喊了声,把手里凌然点的菜都放进盘子装好。“在路上堵了会车,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不行,我得把这点剧情看完了。”凌然脑袋都没转的说,“齐海,怎么办,这也太好看了。它出第一部的时候我竟然没看。我的天,我怎么能今天才看。要不是美人推荐给我,我现在都还不知道这部电影。”

“什么啊?”齐海听着凌然这声音都知道她现在是啥心情了。只好把饭菜都给她端到了茶几上,“又被骗了多少眼泪去。”

凌然吸了吸鼻子,一转头看他,果然是眼睛通红。

“没有办法,真的是太好看了。感动的不要不要的。”她说着接过筷子,“你有时间看看,肯定也和我一样的想法。”

“我就算了吧。”齐海说,“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把眼睛弄得跟核桃似的。”

“那怎么啦。你们组里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你。”凌然瞥了他一眼,也没时间跟他计较,继续看电影,“你就他们说自己没睡好。他们肯定相信。”齐海每次去电影院,绝对都是被凌然生拉硬拽的。

他也是个非常各路的特性体。不爱看电视,不爱看电影。唯一干点兴趣的就是看看什么刑侦的案子,再或者看会篮球,然后就彻底没有了。

能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除了凌然之外的,都能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不过,凌然还是要找打一切机会让他了解周围的美好。比如电影里的男女主角的爱情。

当他和凌然看完傲慢与偏见的时候,他说自己并不太喜欢达西。凌然问他为什么,达西除了挑剔一点,傲慢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他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因为他的完美,所以才有资格对外界的人和事去挑剔,去傲慢。

而齐海不喜欢达西的地方,正是他的挑剔和傲慢。尤其是对伊丽莎白的。当他明知道自己爱上伊丽莎白的时候,他起初是用尽办法远离她,然后发现这太令人难受了,又开始想着不要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只希望她能和他共同待在一个地方,或者她经常过来那个地方。可他却什么都不说。一直拖到了最后。

齐海认为达西这纯粹是自虐。

认为他浪费了太多能和伊丽莎白在一起的时间。幸福愉快的在一起的时间。

他说,人在做幸福的事情的时候,时间都是按秒计算的。

他太愚蠢了。至少在对待自己的感情方面。

凌然听了他的分析,嘴巴动了动,竟然无言以对。

后来两个人又一起看了几部电影,齐海总是能神奇的挑出毛病。这令凌然简直哭笑不得,打趣他说以后不要做警察了,干脆转行去做导演或者编剧吧。她倒要看看他拍出来的电影是啥样的。

然后齐海看看她,往沙发上一靠,竟然傲娇的生气起来。给凌然能逗死。

她说齐海就是达西,只不过他挑剔的地方不是伊丽莎白·凌然,而是她带他看的所有电影。他的挑剔简直让做电影的人没法活。

齐海对此表示不能说什么。因为如果真的没什么毛病,他就不会给挑出那些毛病。

凌然笑着说,可那就是达西本身的性格,他被设定的就是那种性格,不然怎么能叫傲慢与偏见。不然怎么能出现那句经典的“傲慢让你无法爱我,偏见让我无法接受你。”

然后变成齐海无言以对了。

凌然成功的扳回一局,又想起另外一部电影,然后带着齐海看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她问他有什么感想。齐海顿了一下,认真的说,演的很好。

凌然拿到手里刚咬了一口的苹果,差点被他的一句话噎死。

“你这感想回答的也忒牵强了点。”她皱着眉说,“就算你不想让我说你太挑剔,也不至于一下子就改变自己的性格。这可完全不像你了啊。”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就算你真的很挑剔,我也不会真的嫌弃你的啦!”

齐海神色变了变,咳了声,一板一眼地说:“确实演的很好。我很喜欢。”

她们看的是美丽人生。

确实,演的很好。那可是经典。演的能不好么。

在之后,凌然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带着齐海看电影,追一些高质量的电视剧。不管是偶像剧港剧还是武侠都市,只要是能让人看了有所感触的,她完全不介意再陪着他看一遍。

齐海似乎也不抵触。凌然当然知道他陪着自己看那些也不是因为要看那些,只是想多陪着自己待会。

毕竟他工作性质和别的职业不同,随时都可能发生案子,然后不管什么时间,急匆匆就出门了。所以只要能在家和凌然待会,他就会抓住一切机会。

如果追剧看电影是凌然喜欢的,他何乐不为。

凌然也会陪着齐海看球。他喜欢的球队和球员,她都记得很清楚,每次不管是常规赛还是季后赛,全明星,还是必看的决赛,他们两个绝对是提前在电视前面等着。一起吃着水果干或者坚果,看的全神贯注。

大多时候齐海赶不上直播,凌然也不会告诉他答案,这样他就能把重播当成直播看了。

因为他用的手机始终不是智能机。这是在部队时候跟齐建斌生活养成的习惯,认为手机只要能接打电话就行了。不必指着它做太多事。

齐海这么多年也没改掉这点。

他的手机收不到最新赛事的消息,正好同事们也都没时间看。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利用空闲的时间多在一起待着,等凌然的研究生学习结束,她就不打算继续攻读了。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社会经验和工作经历一样很重要。

比如找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作,比如找一个良辰吉日,和齐海结婚。

自己都已经二十七快奔二十八的人了,总不能让比自己大四岁的齐海一直等着,一直做外人眼中的黄金单身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3.

“Ilovethreethingsinthisworld.Sun,moonandyou.Sunformorning.Moonfornight,andyouforever.”

齐海的英语只限于最基本的打招呼,或者和他妈的差不多的“shitFK”。

他也不知道怎么那么不喜欢学英语。虽然他根本没有时间出国……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理由。

既然没时间出国,那学不学英语好像也没太大的作用。

凌然后来便不跟他说关于“要不要我教你点英语”的事情。比起教齐海英语,他更喜欢凌然跟他探讨一战、二战、近代史、世界史……

凌然对此翻了个大白眼,你干脆直接说想让我从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变成文学院的才子好啦。要不要给你找个历史系的……诶,要不把薇薇给你介绍介绍得了,她可是历史系的高材生。

怎么,你黑脸是什么意思。哦,你是还觉得不乐意咯?

先别不乐意的那么快,我话还没说完呢。就算是我给你介绍,你也想要薇薇做你女朋友。你也得想想能不能过江闯那关。

齐海深吸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凌然。他觉得自己要被她气死了。

结果凌然根本没当回事,看着他转身更加的得意洋洋,得寸进尺,诶你别走啊,你要是真想要薇薇做你女朋友,咱们可以商量的吗。实在不行就抢来,我帮你制江闯,总能成功。

齐海站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一双眼睛讳莫如深。

凌然小心脏跟着颤了一颤,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触了霉头,赶紧挽回,哈哈,当然如果你并不是这么想的话,就当刚刚的话题没有出现过。咱们两个还是像以前那样继续对付,啊不,继续幸福着过下去吧!

齐海的脸色稍稍缓解。

凌然在心里长出了口气,然后拉着齐海兴致勃勃说起二战史。

她对二战可是一直都很了解。虽然只限于二战,但这对齐海来说已经够了。他马上变得很高兴。晚上时候还专门给凌然做了顿丰盛的晚饭。四菜一汤。

不过饭没吃一半,人接到电话,发生了命案,然后急匆匆离开。凌然早就习惯了他的生活方式和工作性质,到他出门一直嘱咐说路上慢点开车,反正已经接到通知了,别太追那一分钟两分钟。

这对齐海很受用。

凌然站在门口送他。齐海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她还在门口站着,心中微动,转回身大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搂在怀里,留下深情一吻。

看着齐海进了电梯,凌然这才进屋重新吃饭。虽然习惯了,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幸而美人有时候会回来看她。

这缓解了她大多时候晚上一个人在家的无聊和过于安静。

美人的事业之路总算是顺风顺水,这几年的通过她的不懈努力,和帅帅的从旁帮忙,已经从不知名的小演员变成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美人喜欢电影,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着手电影。到现在仍然还是电影。并成为许多着名导演和电影编剧的宠儿。

最近她曾对凌然说想要去国外深造。这一年两年可能就不会怎么出现了。然后下一个目标是走出国外,打进好莱坞。

凌然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她有前途,有魄力,好样的。

事实证明,凌然说的很对,美人也确实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此时此刻,凌然吃着自己点的菜,一边满脸感动地看着电视屏幕,一边扒拉着饭,“简直是爱的绝了。”又吸吸鼻子,“这个肝也是真好吃。”

齐海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抖,不由得咳了声,削了两个苹果给凌然预备着,自己又去冰箱取柚子。打开冰箱看到一盘子早就剥好的红油被放在玻璃碗里。

他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端着玻璃碗回到沙发上,撕开碗上的保鲜膜,一边吃着柚子一边看电影。

“什么电影。”

“暮光之城。”

“恩。”齐海噙着笑应了声,“看起来不错。”

“你看了之后会觉得岂止不错。”凌然头也不回地说。

“恩。”齐海又配合的答应,“柚子也不错。今儿的柚子还挺甜。”

“恩?”凌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行吧?我今儿剥的时候吃了几口,觉得不如上次你买的好吃。”

“我觉得比我买的好。”齐海说。

凌然挑了挑眉,看他的眼神有些难以捉摸。最后也没想出来是为啥,因为还得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凌然感动的不可无不可。赶紧又搜出了第二部继续看。

“这拍了几部?”齐海问。

“三部了。”凌然说,“不过第一部第二部的时候我都没看。如果不是美人推荐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呢。”

齐海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九点,“先去洗漱吧。休息一会再看。”

凌然摇摇头,“不着急,再看一部再去。”说着已经开始播放,趁着片头的空当,她转过身看向齐海。

“翻译一个句子。”

齐海一挑眉,“什么?”

“Ilovethreethingsinthisworld.Sun,moonandyou.Sunformorning.Moonfornight,andyouforever.”

齐海:“……”

“诶你要是站起来!”凌然火急火燎压下一句,齐海刚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你要是站起来今儿就睡沙发吧。”

齐海认怂,坐了回去。

凌然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你好好想想,都是简单的词,超级容易。”

齐海叹了口气,想着凌然的话说:“……我喜欢三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太阳,月亮,还有你。太阳是早晨,月亮是晚上,并且你,你是……最后那那词什么意思着?”

凌然强忍着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说:“永远。无休止的。”

齐海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试探着说:“你是永远的?”自己都觉得十分蹩脚。驴唇不对马嘴。但前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凌然轻笑了声,赶紧忍住,咳着嗓子说,“没错了。你翻译的很对。不过需要一点修饰。”

齐海说,“什么意思。”他现在倒是对那英语句子感兴趣了。貌似是句不错的话。

凌然狡黠一笑,人蓦地靠上齐海,“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4.

齐海这辈子最弄不了的就是凌然。

他觉得人有的时候不得不人命,因为就算你不认,也得被迫压着认了它。幸好,对于凌然,他认的痛痛快快,斩钉截铁,好像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

因为凌然的解释,他喜欢上了那部电影,觉得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一定是一个很懂生活,很懂爱情的,幸福的人。就和此时此刻的他一样。

凌然对他的见解也举双手赞同。

然后两个人又一起看了第三部,结束时候已经一点多。凌然激动地不知如何,但激动的同时又希望赶紧能看到第四部,因为看着这个电影的结尾就知道,第四部肯定会有的。

齐海对此不予评价,只静静看着凌然在身边感慨万千,嘴角噙着笑。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洗漱去吧。”凌然感慨完,把该说的也都说了,一拍齐海大腿站起身,“我先去了。”一路小碎步去了浴室。

齐海关了电视,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下,又把凌然吃好的晚饭规整好,盘子碗放回原处。不知不觉半个多小时过去,凌然穿着睡衣走出来,“你去吧。”走进卧室吹头。

等齐海收拾完回卧室的时候,凌然已经抱着被子睡到了那国。他不由得笑了声,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关灯睡觉。

凌然抢被的功夫绝对是多少年练就出来的,这一点齐海心里非常的确定,并且已经身体力行的领悟到了精髓。

把被子拽出来点盖在自己身上,凌然顺势翻了个身,胳膊压在齐海身上,大概是觉得这个东西抱着比被子舒服,便又往上蹭了蹭,继续睡了。

齐海看看时间,又看看身边睡得香甜的凌然,深吸口气,闭眼睡觉。

次日阳光很好,凌然起来的时候齐海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昨天睡了一个舒舒服服地觉,浑身都舒坦。

“今天你好清闲啊。”她收拾好后去了客厅,看见齐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闻天下,这是他每天清早如果有时间就必看的节目。

也是,手机一条消息推送都没有。这个与世隔绝的人。

“也不能每天都忙的昼夜不分。”齐海说着已经站起身,“吃饭吧。”

“你今天休假吗?”凌然问。齐海并没有穿上班时候惯穿的深色休闲套装。而是一身干净的白,这种不好驾驭的白色。

“你这毛衣我看着好眼熟啊。”她托腮打量着。

“是啊。你去年给我买的,我早上没事翻翻衣服,看见它就找出来穿了。”齐海说,“快过来吃饭。”

“哎呀,原来是我买的啊。难怪这么好看。”凌然赶紧转移话题,嘿嘿笑着来掩饰自己竟然把自己买的衣服都给忘记的尴尬。“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今儿可以晚点过去,吃完送你去学校。”

“咦?”凌然一愣,“你怎么知道今天我要去学校。”

齐海抬头看她一眼,“在外面的时候,不要总是暴露自己记性不好这件事。”

凌然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低头吃饭。

“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打算给你露一手。”车开到学校门口,凌然笑嘻嘻地看着齐海,这个家伙,真是越来越帅了。

“你想吃什么?”

“我是在问你。”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齐海说,“我又不挑食,你做你自己爱吃的吧。”抬手从后面把凌然的背包拿到前面,递给她,“快去吧。”

“你太没有情趣啦。”凌然哼了他一句,拿着背包转身准备下车。结果肩膀突然被扣住,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板回了身形,挤在了齐海和驾驶座之间。

心脏蓦地一抽。

蜜罐在身体里被打翻,凌然嘴角勾着笑,双手搭在齐海肩膀上,闭上了那星辰般闪耀的眼睛。

须臾,两个人恋恋不舍的分开。

齐海深邃的笑看着她,脸色微红的她,“情趣还是不要说说而已。”他重新坐正,一下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喜欢身体力行。”

“神经。”凌然鄙视了他一句,推开车门,“走了。”背对着齐海的笑脸,如沐春风,好像连脚步都轻快了。

一直看着凌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学校里面,他才调转了车头,驶向警局方向。

“呦,头儿你今天心情非常好啊!”同事一个个扬着笑脸打趣,“难道因为昨天咱们把案子解决,今天能轻松待会的原因?”

“你可拉倒,头儿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高兴的连衣服都换成白色的。啧啧,这也忒干净啊,头儿,你老实说,是不是昨天晚上……”

齐海啧了一声,抬头去看那个胡说八道的,抬手点指了他两下,“你小子皮痒了是吧。”

那人顿时举双手头像,嘿嘿笑着坐下,却跟其他几个同事打眼色:不用想,我肯定是说对了!

几个人忍着笑捂着嘴,看着资料,喝着咖啡,谁也没说话。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头儿昨天晚上肯定是有事,没跑了。

齐海在自己办公桌前坐下,拿出一袋文件看,“忙活了半个月,现在总算是能喘口气。今天晚上之前如果没有事发生,我犒劳犒劳你们。”

“呀!头儿你怎么能这么好,你这样让我们觉得我们用了半个月才侦破案子实在……情何以堪啊。”

“那就不去了?”

“别!我想吃烤肉!”

“什么烤肉,烤肉有什么好吃的。头儿说要犒劳犒劳咱们,犒劳啊,你小子想吃烤肉什么时候不能吃。头儿,我想吃海鲜啊!”

齐海嘴角一翘,“你们自己定。”说着把自己的一张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不过吃海鲜就别喝酒了。忌就着点。”

“妥嘞!哎哟,每次我接过头儿的银行卡,心里都会觉得被什么充满一样。你们别说,这黑色卡就是比别颜色好看。高端大气上档次,拿着就觉得沉甸甸的啊。哈哈。”

几个人说说笑笑精神轻松,这种气氛在他们组里是难得的,轻易不会见的。

就像齐海说的,如果没有事的情况下。也是辛苦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5.

凌然一整天泡在图书馆找资料,整理资料,中午时候因为没有运动量一点都不饿,一直到下午三点肚子终于感觉有些空了。

资料整理了大半,全部弄完还需要点时间。太晚回去就不能给齐海做东西了。

她想着,把需要用的资料都从图书馆借了出来,抱着一大堆书和笔记往回走。学校门口现在计程车应该不少,如果没有就去做公交。就是麻烦点,主要书太多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凌然手腾不出空去接,只好任由它一直响,结果挂断之后第二遍没两分钟又打了过来。

她哎呀一声,觉得那人肯定是有事,便想着把书放在一边先把电话接了。结果还没等她放下书,铃声戛然而止。

“嘿。这不是懂事了。”她自言自语,自娱自乐。颠了颠书继续往前走,看到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本没有在意,结果自己从那车旁边经过的时候,车窗落了下来。

“凌然。”

她一下停住脚步。

程楚之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一身笔挺的墨绿色的西服将他修长的身影展露的恰到好处。他一手按着车门站在那,半晌才说,“我送你吧。”

凌然眉头是不由得挑了下,眼中明显有探寻,遂即冷笑了声,“我是有什么地方需要被你利用的?你要不就直接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程楚之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慌乱,有些窘迫,似乎还是痛苦的。可这些凌然已经不在意了。也不想在意。她可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一个白眼狼身上。为了他巴心巴肺付出一切,结果可能还要被一口咬住喉咙。

“没什么要说的我就走了。”凌然说完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程楚之赶紧抬步追过去,“凌然,你听我说两句。”他耐着性子对她请求,“就听我说说。”

凌然哪有心情听他说话,不过是想为自己辩驳,不过是想解释当年的那件事而已。她觉得那件事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因为她亲眼看见,也听见了他都做了些,说了些什么。

不管是不是有心,或者是一时气话,那都是他说的。

人这一辈子总是得背负点什么,如果没有负罪感,没有愧疚,怎么能对得起做过的那些不是人的事情。

想道歉,然后坦坦荡荡,轻轻松松的度过后半生,想得倒是美。

“凌然!”程楚之脚步越来越快,追上凌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都几年过去了,你至少先听我说完,在决定去留吧!”

凌然深吸口气,眼睛盯着他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抬头看他,冷漠又凌冽,“拿开。”

程楚之的表情几乎都要僵硬在脸上,手缓缓放开,把凌然的胳膊放了下去。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又经历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所以想着那件事必须有一个了结了。”凌然说,“但你得知道,你不是造物主,你也不是什么掌管人命运的神仙,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所以,你犯的错就是你犯的错,你当时没改,现在后悔了,想要我原谅你。程楚之,快三年了,你不觉得你道歉,来的太晚,太迟了吗?”

凌然冷冷地看着他,“我当时给过你的机会,只要你跟着我去和江闯道歉,承认自己的错,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可以不在乎你犯错,但我绝对不会原谅明知故犯,还死不承认的人。就是你。”

“不管你怎么说。”程楚之突然开口,“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也知道当时对你说的那些话,任何一句都足以让你一辈子不见我。甚至恨着我。”

“停。”凌然忙把他的话打断,“别说恨。我可不恨你。我没有必要去记恨一个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我时间虽然不如您日理万机那么忙,但至少我也得把它用在自己该用的事情上。我还得去珍惜那些值得我珍惜的人呢。记恨你?你未免想的太好了。”

程楚之的心好像都在滴血,“我当初那么做也是不得已。”他垂下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隐忍。压抑着自己的痛苦。

“哈哈,不得已?是,你是不得已。”凌然的语气越发不屑,满是讽刺,“谁让江闯比你幸运,有一个背景强大的家庭呢。他就算进去也不会有事,也不会受罪,出来也是干干净净,身世清白。但你不同啊,你一旦进去,就全都完了。什么都毁了。包括现在的成就,如果有案底,不管做什么,应该都会举步维艰。确实,你必须得这么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程楚之的脸都成了灰色,他来的时候就知道凌然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出不来气,那把插在他心脏上的刀,安分了三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搅动起来。

撕心裂肺。

“就算我承认当年的错误。”他沙哑着声音说。

凌然抱着书的手颤了下。

“就算是那样。我们也回不去了吗?”他语气说的那么痛苦,那么的绝望。

凌然的心脏跟着蓦地一抽,眼泪差点顶出来,赶紧低下头使劲做了组深呼吸,“别想美事了。”她声音还是那么的冷,冷的没有半点感情。

程楚之彻底没了力气。肩膀塌了下去。

“这个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凌然抬头看他,“我不记恨你,所以你大可放心的过自己的生活。继续做你该做的事。但以前,以前的那些种种,永远不要提了。我希望以后咱们可以不用再见,即便不能避免的相见,那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吧。”

“凌然。”

“什么也别说了。”凌然语气坚决,“这是我的底线。”她说完,转身离开。

“我错了!”

程楚之突然大吼出声。

来往经过的行人,学生,都被他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但遂即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前面站着一个女生,肯定是小情侣之间吵架了。没人过多停留,匆匆离开。

凌然脚步没受控制的站住了下。

程楚之心中一喜。

还想说什么。凌然却再次抬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6.

凌然今天的情绪不高。

回家之后做了几道菜,结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齐海吃饭的时候并没说什么,收拾完碗筷后才走到凌然身边,把洗好的水果给她递过去。

“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凌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水果,本也没指着自己的心事能瞒过齐海。

她叹了口气,“今儿程楚之在学校门口等我着。”

齐海在她身边坐下,“找你道歉来了?”

“恩。”凌然淡淡应了声,来回摆弄着手里的苹果,“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那件事都过去快三年了,他当时什么都不表现,现在说这些没有用的管什么?说了也不可能挽回当初江闯因为他坐了一个礼拜牢的事实。他太自私了。”

齐海没说话,只静静的听凌然吐露不快。

“如果他当时道歉的话,我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生气。那个家伙,总是这样。小事就算了,遇到大事还是只想着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能侵害自己的利益,不能影响自己的前途。不能毁了自己的一辈子。难道他的前途是前途,他的一辈子重要,别人的就都一文不值,可以让他随便牺牲,随便诋毁,随便利用?我当时要不是抱着那么多书,我肯定一巴掌扇过去了。”

齐海闻言不由得笑了,“幸亏你抱着那么多书。不过你其实可以选择用脚。把他踹那就行了。”

凌然一下语塞,看向齐海的眼睛情绪复杂,“你又憋着什么坏,想把我绕哪去?”

“我什么时候套路过你。”齐海笑着说,语气十分真诚又温和,“我可不敢。”除了让凌然留在自己身边这件事。那他总不能随缘,自然得抓住一切机会俘获这丫头不羁的心。

凌然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砸吧两下嘴,把手里的苹果拿到嘴边,咬了一口,“总之我是不会原谅他的。我觉得我能不恨他,不把他闹得鸡飞狗跳,想撞墙自杀就够意思了。”

“恩。说的有道理。”齐海点头赞同的说。

“你别在这应和。”凌然皱眉不满意的看着他,转动了下身子,盘腿对着齐海,“严肃点。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齐海便收敛了笑,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原谅他。”

凌然眉头蓦地一挑,“为什么!你和江闯,你们两个的脑袋难不成是都被驴给踢了吗?他都做出了那种事,你们竟然还能原谅他。你们是不是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有一就有二。就这种人,他为了自己背叛你们一次,就能背叛第二次。”

“可他并没有真的背叛。”齐海说,“你想想他始终坚定不移的那句话。他说,江闯身后有强大的背景,所以就算是进去,也不会有事。他知道江闯进去不会有事,所以他才敢那么说。如果事情的背景条件是,谁进去就是一辈子,不管怎样都无力回天,要在里面待到死,他还会这么做吗?”

凌然一下愣住。

齐海抬手在她有些变色脸上掐了下,“我知道你是气不过,但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固定的性格。我承认我也不喜欢程楚之的性格,但我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完全否定他,甚至把他说的一文不值。你仔细想想,这么些年,他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吗?我说真的背叛了你们,伤害了你们的事。”

凌然垂下了眼皮。

齐海嘴角扬了扬,“所以啊,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他心里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把这件事一直记挂了三年。他肯定也煎熬了三年,你该做的不是生气他为什么过了三年才来跟你道歉。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把他狠狠骂上一顿,或者打得他鼻青脸肿,然后问他,为什么过了三年才来道歉。你不是也一直等着他的道歉么。他终于觉悟了,终于想明白了,结果你却又和当初的他一样,开始死撑。”

凌然的心被说动。攥着苹果的手紧了紧,“你确定我那么做才是对的?”

“我只是说,如果这件事换做是我,我会那么做。”齐海温柔地对她说,“但你是顾芒,你不必循着我的做法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反正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程楚之,我都站在你这边。那小子害的你生了三年的气,这点惩戒对他来说算轻的了。”

凌然被他说的也没了气,忍俊不禁地笑起来,看着自己手里的苹果,被咬掉的一口已经氧化变成了黄色,“哎呀,这个苹果我不想吃了。”塞给齐海,“你吃。我要吃新的。”

“好。我这就给你洗一个新的去。”齐海说着,一边吃着凌然剩下的苹果,一边走进厨房。

凌然看着齐海那修长高大的背影,不禁觉得一股暖流遍布全身,舒服的,好像躺在的粉色云朵上,甜蜜的,轻柔的,温暖的。

她确实该原谅程楚之了。

江闯有薇薇,帅帅有美人,她也有齐海。他们每个人过得都很幸福,只有程楚之。就算事业蒸蒸日上,走向成功,却始终半点和哪个女人的绯闻都没有。

承受了三年的愧疚和自责,每天每夜都得受着煎熬吧。估计今天的一番话,也把他那始终小心保护的自尊和玻璃心给刺激的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了。

自己说了那么多,自己是痛快了。那个家伙,一定又得猫在那里喝得酩酊大醉,哭的死去活来。

哎,想想也是可怜。

怎么是那么一个破性格呢。对什么事都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死要面子活受罪。

齐海洗了苹果给她递过来,“想好了?”

凌然点了点头,“恩。”笑着接过苹果,“这要多亏了你啊,齐老大。”她朝他抛了个媚眼,笑的好像盛夏的太阳。

一口咬下苹果,“明儿我就找他谈去。”

齐海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这个时候突然来电话,不用想,两个人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又有案子了。

果然。齐海接听电话。

“头儿,津州出现专业杀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7.

城西发现一具女尸,头部被打穿。

脸和指纹都被残忍抹去,DNA调查没有发现。身份无法确认。

“美M21。”齐海已经拿着那颗从死者脑袋里取出的小家伙两个小时。这已经毋庸置疑绝对不是普通仇杀。

对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而且用远距离攻击来射杀一个女人,目前可以说的通的解释,就是那个女人同样身手不凡,如果近距离作战,杀手不确定自己能得手。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都不用验尸,齐海第一眼看到女人尸体的时候就已经的出了结论。身上肌肉紧实,绝对不是那种只在健身房就能锻炼出来的肌肉量。双手虎口都有老茧,食指骨节分明,全都是常年打斗甚至是握枪才会落下的痕迹。

而杀手又在射死女人后将她的脸毁容,甚至连指纹一起毁掉。这无疑是令人最为关注,也是破案的关键点。

已经不能从女人的身上在找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便只好从附近的监控,和这颗小家伙身上下手。如果这个女人确实身手不凡,那么反侦察的能力也一定不容小觑。也就是说,即便她躲不过那个杀手的狙击,也一定会在之前做出什么反应。留下能让人继续追查下去的证据。

齐海想着,突然站起身,把其他人的工作都分布了下,自己便离开重案三组,重去案发现场。

根据女人收到攻击,他们已经确定了几处凶手能藏匿射击的地方,最后确定了一处。但那凶手手法实在太过干净,赠整个狙击空间,完全没留下半点有价值的东西。

齐海站在凶手的位置往下看,看着不远处地上的那个女人倒地的位置。如果想要做出什么提示,至少得是凶手看不到的盲角。他这个位置看不到,而女人又可以去的地方。

他寻找着,然后手机来了电话。

“大晚上的,你今天是不回来了吗?”凌然。随时随地接案子虽然没有什么办法,但她也是纳了个闷。为什么所有凶手行凶都要选择在晚上呢。难道自己不需要睡觉的?

虽然这个想法并没有什么用。

凌然也是因为放心不下齐海,才想着打个电话问问。本来以为他肯定没时间接,没想到竟然很快就通了。

“恩。会回去,不过得晚点。你先睡吧。”齐海说,身从狙击点离开,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女人死去的地方,突然在她的方向躺了下去。

“怎么回事。我听电话里说是职业杀手。”凌然担心的问,“现在这些人都是疯了吗。什么都敢用。”

“恩。”齐海说着眼睛直直盯着一个方向,没有什么发现。便站起来,朝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盲角过去。“还是狙。”

“狙,狙击?”凌然就算对这些并不陌生,但突然听见还是被吓了一跳。“我的天,所以咱们津州市,现在很是危险啊!”

“没事。这种人的出现一般都有目的的,不会随便伤害谁来暴露自己。”齐海说,“而且你肯定是最安全的。”蹲下,把墙角上下都仔细看了一遍,正要起身的时候,竟然真的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他眼睛跟着一亮,赶紧贴上去更仔细的打量。

“我安全什么?”凌然不明所以,“难道因为我是学生,那人就算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头上吗?”

齐海嘴角一翘,“当然不是。”他站起身,“因为我保护你。”看着四周,皎洁的月光让这里变得格外明亮。只不过晚风很冲,也显得萧瑟凄凉。

凌然闻言不由得嘁了一声,人却没有忍住扬起嘴角,幸而齐海是看不见的。

“早点睡。”齐海说,“明天你不是还有大任务。”他说完突然顿了下,问凌然:“你知不知道江闯和江又薇回来的事?”

凌然:“……”

齐海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耳朵边已经是对方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似乎今天江闯那边咬不得安宁了。

他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呢。

齐海这么想着,神情可没有半点惭愧。重新蹲下身,用手机把墙壁上画着的一个特殊符号找了下来,旁边还要两个数字。——23。

如果这真的是那个女人留下的,事情一下就会变得非常容易。但前提是得把这个符号和数字的含义破解出来。

把图片发送给组里的同事,让他立刻着手分析。自己则是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本没有其他什么发现,打算回去的时候,却听到了附近出现脚步声!

他一下警惕起来,手下意识的摸自己的家伙事,藏在黑暗处随时准备和那个人对上。

听声音不止一个人,等脚步声近了,齐海能听见他们压低嗓子的说话声,语速很快,似乎还很激烈,在争论什么。语言却怎么都听不清楚。

已经能确定不是本地人了。但十有八九是从云南缅甸那边过来的。这无疑令人有些棘手。

齐海把手伸进口袋里,把手机的电池直接给抠了出来,毕竟因为屏幕突然发光或者来了电话而暴露自己。

但现在如果自己听不懂那两个人说的什么,他仍然得不到什么自己想要的。

隐约能看见那两个人身形大概在一米七八,格外消瘦。一直走到那个女人死掉的地方,在那里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转身就走了。

齐海暗暗舒了口气,和那两个人保持安全距离,人却悄悄跟了上去。

他们没看见齐海的车,是因为他们两个来自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这大概就是天意。齐海看清了他们两个的车牌号,并在他们两个驱车离开之后,立刻给手机装上电池,通知了行动组离开对那辆车进行追踪抓捕。

行动组快捷如风,动如闪电,立刻锁定了那车的位置,两个小时候,跟踪到他们的窝点,并在后续到达的大部队的帮助下,将整个窝点端掉。

这次行动毫无疑问是幸运的。如果不是齐海突发奇想,要去案发现场再看一遍,而且是大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自己低调过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8.

审问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逮捕的人里面并没有他们真正的老大。这是一个令人头疼并且棘手的问题。俗话说擒贼擒王,如果那个幕后操手没有落网,事情就远远不算完。

精神紧绷了六七个小时,在生与死之间轮回转换,惊险和鲜血永远是会在同一时刻出现。

今天暂且结束,齐海让所有人都回去,明天也能有个充足的精神继续跟进这个案子。

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凌然早就睡着了。

担心洗澡会把她吵醒,齐海只简单洗脸刷牙,便和衣在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凌然起来的时候,发现躺在沙发上好歹对付的齐海,心里不好受,看他睡得沉也没敢叫他。便轻手轻脚把自己收拾好,可即便如此,出来的时候,齐海还是醒了。

“再睡会。”凌然声音还没提起来,“今儿我给你做早饭。想吃什么,馄饨?”

齐海笑了声,馄饨和饺子都要成为凌然做饭的标配了。站起身,“行。多煮点,还真是饿了。”说完抬步去了浴室。

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时候,凌然的馄饨也正好出锅。

“昨天几点回来的?”凌然一边给齐海盛了一大碗,一边低声问。“怎么也不去洗个澡,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多好。”

“两点多。回来是太困了,躺沙发上本来是想着先歇会,没想到就睡着了。”齐海笑着说,接过凌然的一大碗馄饨,坐在饭桌前吃起来。“恩,还说自己家做的馄饨好吃。”

“你就直接说是我做的馄饨好吃不就得了。”凌然瞥了他一眼,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就算追问齐海也不会说什么。

凌然心里有数,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就够了。

“一会还能不能再去睡会?”她问,“昨天那么晚回来,案子进展的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齐海说,“有的时候不信天意不行。我昨天重新回现场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他们那拨人过来找遗落的东西。结果被跟踪回去,连窝端了。”

“连窝端了,那不就是已经解决了。”凌然听到最后有些激动。

齐海摇摇头,“还没完。他们的老大并没在那里,那个窝点也是临时的。目前能肯定的是他们的老巢是云南某地。不过那些人骨头硬的很,什么都不说。”

“那你们发现什么别的线索没有?”

“恩。我昨天去现场的时候,看到墙上刻了什么符号,他们已经在调查了,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赶紧解决吧。”凌然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刚刚听齐海一个人去现场,还碰到了那些是杀人不眨眼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暴露了……

那种事,凌然都连想想都觉得心脏一阵抽痛。

齐海从来都是个心细的人,尤其是对凌然。他没有遗落过任何关于她的情绪,何况是面对面。

“放心,很快就能结束。”他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而且三组可不是吃素的。我亲自选的战友,个顶个都是让人头疼的主。”

凌然忍俊不禁笑了声,“你就贫吧。”虽然知道他只是在宽慰自己。但总归心里会好受点,听他这么说,就让自己当成是真的,当成确实对手和他们的实力相差悬殊。他们很快就会把那个老大也抓起来,然后让案子彻底了解。

“不过,你刚刚说连窝端了。所以是什么组织。”凌然刚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一个人行凶,那就是组织作案了。

一个组织都过来,并且还特意带了狙去了结那个女人。到底是多重要的事,能让他们那么着急,那么担心事情暴露。

这一点也是齐海想知道的。

“他们不说,现场也没有找到多少线索,不过无非是那老三样。”齐海说,“如果因为这件事牵扯出来什么大型的组织,也不枉我们忙活一遍。”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就想你赶紧把那个老大抓住,然后结案就得了。”凌然砸吧着嘴说,“哪那么多坏事,也别有那么多的坏人。就因为单纯的仇杀或者情杀动的手。”

齐海噙着笑问,“那直接用刀就可以,为什么还要用那么高级,并且更引人注意的东西呢。”

“没准是人家就想高调呢。正好家里还有钱,这你有什么办法。”凌然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好了,你赶紧吃吧,一会都不好吃了。”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编不下去了,低头兀自吃饭,结果汤还热着呢,猛喝一口差点给她烫死。

齐海赶紧把卫生纸给她递过去,又去倒了一杯凉水,“又没人跟你抢,你着什么急。”脸上只剩无奈。

凌然想赶紧吃完饭走了。今儿这么忙,干嘛要一直在齐海面前晃,一会要再出洋相就好玩了。

擦了嘴,“我一会也出去。”她低着头再次吃起来,不过这次变得小心翼翼了。

齐海吃的很快。“去找江闯,还是程楚之?”

“都要见。”凌然说,“不过得先见程楚之。把他那事都解决了,我见江闯和薇薇才能一心地待着。不然心里总膈肌着,干什么都不痛快。”

“恩。可以。”齐海点头说,“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我先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坐公交去就行。”凌然摇头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得提前联系他一下,别跑个空。那个家伙现在可是大忙人。”

“恩。”齐海应了声,不再说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把馄饨都吃了。浑身热乎乎的,一身的困乏都烟消云散。

凌然却打起哈欠来,“果然人不能太清闲了。越吃越馋,越呆越懒,一点毛病都没有。”

“冬天本来就容易困,没事在家不睡觉干什么。”齐海的解释绝对是满分。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你就按照这个说法做吧。”

凌然忍了忍,又忍了忍,哈哈大笑起来。

齐海收拾了两个人的碗筷,一起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9.

把凌然送到公交车站,齐海驱车先行离开去了警局。

等车时候程楚之打了个电话,那边却始终正在通话中。凌然打了三遍,看着手机屏幕恨不把手伸进去,伸到程楚之那边,对着他的脑袋来两下。

这个家伙,打什么电话打这么久。就算是真的有事,难道就不行一边说着一边给老子发一个消息。或者让被人给代替着发一个也行吧。

凌然满腔热血逐渐消散。

又给程楚之打了两遍,还是正在通话中。凌然觉得,出现这个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程楚之把她给拉黑了,所以每次都打不通。二就是程楚之的手机坏了,谁都打不进去,而他自己又根本不知道。

至于不接自己电话这件事。

肯定不会是昨天受了太大的刺激。因为程楚之绝对不会是那种受了刺激或者打击就不接人电话的性格。相反他会立刻接通,这样就能在第一时间听到关于此事的后续发展。

所以手机出毛病的可能性很大,当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性格发生一点改变也很正常。没准就真的给她拉黑了呢。毕竟自己昨天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算了。既然几天怎么都打不通,说明是老天爷不让打。

反正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什么时候说都不迟。拿出手机给江又薇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被接通,速度快到令人非常舒心。

“凌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温柔至极。

“薇薇,准备好东西,吃的喝的,我要去找你了。”凌然直接了当,“你现在是在家呢吧。别出去了啊,就算是出去了,现在也立刻马上回去。不,你可以顺便去超市买东西。江闯呢,江闯在你身边没有。”

“没。伯母叫他有事,他一早过去了。”江又薇确实在家待着呢,面对着笔记本,正在编辑自己的小说。“你这就过来吧。咱们两个一起去超市。”

“行。那你收拾好了等着我。”凌然一边说人已经走到了对街,“我上车了。”赶早不如赶巧,正好通往江又薇公寓方向的公交过来。

“恩。来吧。”两人结束了通话。

江又薇又对着电脑沉默了会,快速敲打着,手指翻飞,就像是有了灵魂和生命的十个小精灵。在键盘上舞动着。

半个小时候,凌然开门走了进来。“薇薇啊,你这门的密码也忒好猜了吧。”兴冲冲拉门进屋,江又薇听着声音也站了起来朝门口走。

几乎是不由分说的,江又薇的嘴刚长开,凌然的怀抱已经到了自己身边。紧紧相拥,不说话已经胜似千言万语。“你这家伙,做什么保密措施。又不是间谍。难道你这次是潜伏回来的吗?”

江又薇眉梢眼角都是笑,“倒是没有余则成那么精湛的演技和实力啊。不然我真想试试做间谍的感觉。然后写进小说里也成。”

“诶?!什么小说,你写小说了吗?”凌然惊讶的说,“走走走,一边买菜一边说。”拉着江又薇换了鞋,带着钥匙和手机走了出去。

江又薇把自己在洛杉矶时候写小说,并且专门发在了程楚之他们网站上的事全都和凌然说了。包括他们在机场咖啡店的谈话。

凌然听了别提多难以相信。不过令她心情激动的显然不是江又薇和程楚之的谈话,而是江又薇的小说。

虽说那个家伙性格难搞,但眼光是真的相当好,尤其是对自己想得到的东西,都是精益求精,但凡有瑕疵都会在他心里大打折扣。

江又薇的实力自然不必多说,但以前所知道的也不过是她在历史上的成绩,没想到写小说,文笔和剧情还有思维逻辑竟然也能那么清晰。

清晰的让人发指。

程楚之那个挑剔的男人,竟然足足坚持了几个月,甚至最后去了机场。就因为一条不知道真假的短信。由此可见江又薇的功底如何。

“不过薇薇,你怎么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答应程楚之签约呢。怎么也让他大出血一次,至少再让他头疼几个月的。”

“他已经知道那本小说的作者是我,就算再拖一年,拖到作品完结,他也不会头疼。更不会担心。他知道我肯定不会把书的版权交给除了凌云的任何公司。”

“也是,那个家伙想到可多了。”凌然撇撇嘴说,“那你也不能让他那么得意了。不是还没签呢,在合同上多加几条东西为难他。稿费啊分成之类的,都让他吸凉气去。”

江又薇不由得笑起来,“是不是太狠了?”

“那狠什么。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他那么多钱不给你也得给别人,给别的作者。”凌然开始给江又薇洗脑,“你必须得看清楚了。你拿了他的钱至少还知他的好,其他作者就不一定了。如果别的公司给他们的福利更丰厚,他们能分分钟跳槽。”

江又薇倒是真没想过这一点。如此听凌然说来,好像确实有那么个意思。

她点点头,“看来真得跟程楚之再重新谈谈了。”说着看向凌然,“我听你的意思,你和程楚之,你们两个……”

“还没有啦。”凌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潇洒的摆摆手,“不过我打算原谅他了。你别说我成熟懂事了啊,这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齐海。要不是他跟我说半天,我才不会改变主意原谅他。”

江又薇眉头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凌然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可还记得自己扇自己那大嘴巴呢。当时差点没给我疼死。结果当初说的那么帅气潇洒,毅然决然的,现在居然要改变主意,要原谅他……哎,真是不信命都不行。”

“那就随缘吧。不用去刻意争取,也不回避,把是自己的珍惜保护好,不属于自己的就让它们随风飘走。不管是什么感情,都不能靠挽留来维持。那一定会让至少一方感觉到压力和艰难。”

凌然转头一脸佩服地看着江又薇,竖起大拇指,“我现在也有兴趣看你写的小说了。”

她在洛杉矶这几年,真的改变很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10.

人总是在不断的改变,或者变坏,或者变好。然后再改变性格的自己的人生里,遇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人。变得更坏,或者变得更好。

凌然和江又薇说了昨天晚上齐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江又薇觉得齐海说的非常对。这也正是江闯要对她说的。不过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凌然便跟江又薇又说起江闯的事来。这个总是让人感觉过于成熟的男人,现在总算真的到了即使成熟也不会被人特别关注的年纪了。

岁月总是流逝,所以要珍惜眼前人。

江又薇知道凌然说的什么意思,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和凌然说了。凌然虽然控制着,但看得出脸色还是十分难看。眉头好像都要拧在一起。

江又薇在大学毕业舞会那天遇到的事,不止是她一人的伤痛。凌然每每不受控制的想起来,就会不受控制的咬牙切齿,痛心疾首,最后泪流满面。

不过今天绝对不能泪流满面,当着江又薇的面,怎么能做出那种让气氛更加凝重的事呢。

“凌然啊,你还要不要喝酒?”江又薇看着酒柜问。

“我都可以啊。你想喝酒吗?”凌然回过神来,大概是注意力的突然转移,让她的心情一下改变过去。“话说回来真是很长时间都没跟你喝酒啦。”她笑着,让那件事赶紧从自己的脑子里离开。

江又薇摇了摇头,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红酒,“我不行,但是能让江闯陪你喝。你们两个来一个不醉不归。”

“你……”凌然想问江又薇为什么不能喝酒的原因,结果话到嘴边又被使劲压了下去。她觉得这件事还是不问的好。如果是因为那件事而影响的不能喝酒,岂不是又被自己提了出来。

不过似乎江又薇比她想象中要坚强,看出了她的疑问后,便自己主动回答了。

“那件事之后,我就不能喝酒了。总是担心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笑着说,“神经叨叨的。不过我还是能接受你们喝酒的,喝醉了也没事。”

果然。

凌然的心脏抽了下,笑容有些苦涩,把红酒推给江又薇,“算啦,也不一定就得喝酒。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小孩子了,一聚在一起就想喝个地覆天翻。”拉着江又薇不由分说的离开,“我看那边好像是有卖什么饮料的,去买点果汁喝吧。还能多吃点菜。”

江又薇无声笑着,心里暖洋洋的,跟着凌然朝饮品区走过去。“那一会在买点牛肉,我给你炖点牛肉吧。等着江闯中午回来,再让他炒点菜,然后做个菠菜豆腐汤怎么样?里面放上午餐肉和玉米,很好吃。”

“行啊。”凌然高兴的打了个响指,“果然只有薇薇你来了,我才能吃到各种稀奇古怪而且好吃的东西。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不会了。去的地方多了,就想着在自己家里待着。有时候安安静静的躺在家里,看会电视也挺好的。不被任何人打扰。”

凌然下意识看她一眼。

江又薇笑着摆摆手,“不是因为那件事啊。我就是突然有这种想法,外面的生活太聒噪了。吵的人脑袋疼。”

江又薇的社交恐惧和自闭还是没太好。

凌然没在说什么,至少她对自己,对江闯,对齐海美人甄帅,乃至程楚之,对她们这些老朋友还是很好的。这就该知足了。

买了很多东西回去,她们看着自己的丰厚成果,开始担心要怎么拎着。

“早知道就开个车来了。”凌然问江又薇,“你会开车吗?”

“我在美国那边可没学驾照。”江又薇摇了摇头,“你会吗?”

“我也不会。齐海一直让我在毕业之间把驾照学了,这样以后工作也不会追的慌。但是我觉得学习那个没有啥用,我也不喜欢开车。也有公交什么的,着实没有必要。而且如果有事出去,齐海送我就行。”

“恩。你的想法也对。”江又薇说,“所以咱们才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两个人拎着好几兜子东西站在超市外面,放眼放去在长街上寻摸计程车。今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故意的似的,一个计程车都没有。

凌然悲怆的叹了口气,“我也真是醉了。难道他们已经都回家吃饭啦?”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嚯,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江又薇沉吟了下,“给江闯打电话吧。他去那边也该回来了。让他过来接咱们。”

凌然点点头,“恩。我看看要是他来不及,就让齐海……不行,齐海这几天肯定没时间。”

“又有案子了啊?”江又薇问。“真的是忙。”

“可不。不仅忙,还危险。”凌然语气里透着无奈,把电话给江闯打了过去。“这次还出现个职业的杀手。回去跟你细说。”

“喂?”

“江闯,你和大伯母待着吗?”凌然问,“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去了。”江闯说,“怎么了。”

“回来了啊,那挺好,你到哪了。我们过来超市这边,结果买的东西太多,现在这个时间又找不到计程车……”

“你说让他来超市接咱们两个就行。”江又薇提醒一句。凌然每次给江闯说话都要铺垫一番,生怕江闯不会因为听着没劲就给挂了。

凌然顿了下,没等再说什么,江闯已经应了声挂断电话。他听见江又薇说的话了。

“看来江闯这几年把你培养的很好呀。”凌然嘿嘿笑着。已经跟当初那个轻易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江又薇判若两人。不过很显然,她能利索应答麻烦的只有江闯一个。就连她顾凌然,估计薇薇还是不愿意随便把什么话说出口吧。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以后在外面不会让人担心,有江闯在,一切都会好。

“培养什么?”江又薇却没有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江闯当然不会把自己潜移默化改变江又薇的事,再原原本本告诉江又薇。

“诶?咱们是不是没买酱油。”

“为什么要买酱油?”江又薇一脸懵,“家里还有没拆封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1.

江闯带两个人回家后,厨房的首要工作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身上。江又薇第二,在一边弄自己的牛肉,后来怕凌然吃着油腻,就临时变成了西红柿牛腩。

江闯则是吩咐凌然把所有的菜都准备好,等一会江又薇的大菜熟了,他直接炒。一边吩咐,一边去别处把米饭焖好。

“齐海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江闯问,“这样这些工作就不是你的了。”

“齐海忙着呢。”凌然撇嘴看江闯一眼,“你要是在他选择刑警的事情上多多阻止几句,现在可能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不可能。”江闯回答的斩钉截铁,“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嘁。”凌然垂头丧气地自己洗菜。

江又薇听出来了凌然的郁闷,转过身对江闯说,“快三年没见,你别一见面就欺负凌然。”又对凌然说,“你今儿在超市门口跟我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啊。是齐海他们接到的新案子。”凌然一边摘菜一边说,“昨天晚上齐海接到电话,说城西那边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脑袋被打穿了。是狙。”

“狙击?”江闯也来了兴趣,“所以咱们津州现在藏着一个专业杀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发生冲突,保不齐那些人会伤及无辜。

“恩。不过齐海说,应该不会危及市民。说他们那种人都是固定的要杀谁,完成任务之后就会立刻离开。行事也低调,不会轻而易举暴露自己。”

齐海也是在宽慰凌然而已。那种事确实是正常推理的想法,但江闯想到的冲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发展。

没有人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尤其对手是狙击手的情况下。

“那齐海昨天过去发现什么问题了吗?线索之类的。”江又薇问。人看起来也很紧张。

“发现了。而且还发现不少。”凌然把齐海今天早上跟她说的事全都给两人说了一遍,“就是那个老大没出面让人脑袋疼。老大总是最能作妖的。”

江闯的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几分。

“你们两个去那边坐着说去吧。”他说着已经把凌然手里的菜拿了过去,“等你弄完,这些菜也没法要了。”

“嘿,给你弄了你还不说好。下次别让我再帮你摘菜。”凌然不满意的反抗。

江闯一记警告眼神瞥过去,她不由得吸了口气,拉着江又薇离开了厨房。这人就是没法搭理。“他就怕你一个人。”小声叨叨着,嘴角不满意的往下拉。

江又薇笑着说,“还有伯父。”

“什么呀,现在也不怕伯父了。”凌然跟她解释说,“以前伯父打他是因为他还不算成年人。就算后来上了大学,也不过二十多岁,大伯父也身体力强。现在,江闯现在都快奔三的人了。大伯父就是想打他,能下得去手么。那么一个大男人站在他面前让他打啊。”

江又薇恍然大悟,觉得凌然说的确实有理。

“所以说,他现在怕的只有你自己。”凌然说着,颇为无奈的摇头。“我们都不行了。不过幸好还有你。这人啊,只要有一个人能给制住,就妥。”

江又薇对此表示无话可说。

中午时候,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各自几年的经历。后来不知不觉就又聊到了程楚之身上。

凌然说了自己上午给他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的事,结果脑子一热,让江闯给他打一个。看看到底是手机的问题,还是程楚之给凌然拉黑了。

江又薇咳了声,“还是算了吧。你晚上再给他打一个,没准是有什么重要的会议呢。”这要真是程楚之故意没接凌然电话,别说世界那么大,就说津州。感觉整个津州市都得是血雨腥风。

“不行。我今儿还非得较这个真。要是连江闯的电话都不接,还则罢了。否则……”凌然说的咬牙切齿,眼睛里好像都闪着红光。

江又薇握着筷子的手都跟着颤抖了下。凌然发起火来可不是谁能轻易控制的了的。

“你多大了。”江闯看她一眼,俨然没有同意她说打电话的事情,“消停吃你的饭。”

“好啊,这么说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了。就是担心程楚之确实把我给拉黑了,所以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是吧。”

凌然说着把手机拿出来,“那我现在再给他打一个,如果他不接,我就收回之前答应你们说原谅他的话。这都是他自找的。”

“你说这话有什么用。你想赖谁?”江闯放下筷子,脸色严肃起来,“昨天楚之去学校找你,是你先跟他说的那些话。现在人家听你的话了,不跟你联系了,把你当成陌生人了。你又因为自己想原谅他,而他却不接你电话了,生气?理都被你占去了。”

凌然想说什么,一口气提上来,脑子却空白了。

“这怎么又能全怪到凌然身上。”江又薇赶紧说,“她这么生气是为了谁。当初你进去了,凌然气的找楚之打架,不也是替你抱不平。否则他们两个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行了薇薇,你不用替我说话。”凌然叹了口气,神色颓然,“当初江闯进去,唯一一个弄不清楚状况,差点把自己气死的也就是我一个人。你们都从来没有怪过他,只有我气了他三年,还在当时就跟他撇清了关系。”

“你怎么能那么说。”江又薇眉头皱了起来,心脏好像被人揪住,看向江闯,“你倒是说句话。凌然为你楚之闹起来,现在难道还成了她一个人的错?谁不知道她什么性格,从来都看不惯那些做法。”

江闯被江又薇说的直接语塞。

凌然不想两个人因为这件早该结束的事而伤了感情,忙摆手笑着说,“哎呀,你们两个怎么这么认真。以前没有这么不禁逗啊。”她说着把手机撂在桌子上,“不打了不打了,晚上我到家跟他说去。”

江闯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不对。”他说,“是我话重了。”

“这件事谁也赖不上谁。”江又薇说,“过去就让他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2.

午饭吃的并不算愉快。因为程楚之的话题。

江又薇的情绪本就容易波动,也十分敏感,稍不小心就会触发爆炸的机关。其实现在的她,比凌然的杀伤力更大。

凌然耍疯人是清醒的,江又薇如果情绪激动了,人不受控。

在洛杉矶的时候,她情绪一直都很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但回国之后就开始出现变化。江又薇自己不知道,一直关注着她所有大事小情的江闯可看的清清楚楚。

虽说是因为身边在乎的人多了,所以情绪出现波动也很正常。但这对还在恢复阶段的江又薇来说,情况有些棘手。

江闯在厨房收拾东西,凌然和江又薇在客厅待着。

“你其实没必要为我生气。”拍拍江又薇的手,凌然小声劝说,“而且江闯其实说的也没有错。他也是为我好,我的性格太冲动,小时候这样也就算了,如果以后步入社会还是这副性格,吃亏的只能是我自己。我还不天天都在为自己冲动做的决定后悔啊。”

“可这些不用江闯说,你也明白。”江又薇脸色仍然不好看,“我当时就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什么心情。说实话,楚之当时说的那些,我心里听着也难受。你的性子又急,不生气才怪呢。”

凌然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江又薇说,“索性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楚之也去找你道歉,你也决定原谅他。事情就这样吧。别再墨迹出别的什么。你也确实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我也不骗你,我是担心楚之故意不接你的电话。江闯肯定心里也是担心这个。”

“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他也不想让你再因为这种小事而把事情又闹大,闹的一发不可收拾。咱们可都是普通的人,哪有那么多三年能等。”

“所以就算真的是楚之给你拉黑了,或者故意不接你电话,你也不能生气。大不了骂他两句就得了。毕竟你昨天对他说了那么多,也得理解一下吧。”

凌然沉重的脸色逐渐绽放光彩,“薇薇,我觉得你去洛杉矶一次也还真是对了。”

江又薇好奇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现在活的特别明白。”凌然笑着说,语气里是欣慰,也是佩服,“比以前说的那些话还要让人舒服,让人心情开朗豁达。”

“只要能让你们舒服就行了。”江又薇打趣着说,“我可不想让自己变成大众公认的心灵鸡汤。”

“你这话如果写进书里,肯定会……”

“肯定会被说成无聊。”江又薇直接接过了凌然的话,“我在书里可没有跟你面前这么啰嗦。”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薇薇,我现在也不确定你到底是爱我,还是不爱我。”

“我爱你。”江又薇直截了当的说,毫不犹豫。说的凌然心里那叫一个暖啊。捂着心窝子一副享受模样。

“这是要过去了?”江闯端着水果过来,正好看见她这副表情,不禁调侃了句。确实,像是生命走到尽头,回光返照要过去的。

凌然差点被江闯的话呛死。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她瞪眼过去。

“你也得让我能说点好的。”江闯回答的轻轻松松。

凌然彻底失败。

“啊!齐海呀。”

“齐海要是这个时候能从天而降就好了。”江又薇笑着说。

“那得摔碎了。”江闯友善的提醒,“咱们还得谈责任。”

凌然觉得江闯现在这个状态是因为刚刚自己和他闹得不痛快,不,准确的说是,因为她和程楚之,惹得江又薇生气了。不仅生气了,还让他受到了指责。

这才是最关键的。毕竟这种事情以前肯定没出现过。

好吧。这个腹黑的,记仇的男人。算你狠。

“下午我还得出去一会。”江闯转移了话题,“你和小薇待着吧,晚上齐海要是回家你就跟他一起,要是不回去,你就在这住了。”

凌然爽快的点头,“没得问题。我一会就给他发个短信。”

江闯穿好大衣离开。

“他回来就一直这么忙吗?”凌然问。

“恩。说是在做些什么事,也没跟我说。”江又薇说,“让我不用担心。”

“什么啊,说出来才不会担心吧。”凌然撇撇嘴,“我发现他们男人总是这样,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好像这个世界没了他们就不行一样。难道他们是轴承吗?地球得靠他们的工作来每天旋转?”

江又薇忍俊不禁笑了出声,“你这个比喻也是绝了。”

“可不就是。这些家伙都是怪人。”

“齐海也这样啊。”江又薇笑着说,“也难怪。他们两个毕竟从小认识。”

“哼。就是臭味相投了。你看程楚之,他不也那样。他比他们两个还要青出于蓝。”凌然说,“还记得上学时候不,我是问了谁一道题,给他气的啊。我就奇怪了,我问人家问题都能把他气死,难道他是气吹的吗?”

江又薇被凌然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凌然却越说越起劲,“完事他要是生气就跟我说吗,就说你下次别去找人家问问题,你来找我,或者找薇薇你,再不济去找老师总行吧。你跟我好好说啊。他不说,他就自个生气,然后表面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江又薇乐得气都不够出,不住的点头,“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高三时候。然后他故意在你面前显摆自己那次考试大题全对。”因为凌然错的就是其中一道大题。

“没错,还专门过来看我卷子。”凌然说,“然后对我那道已经改正回来的错题指指点点。我说你到底想干嘛。他说不想干嘛,就是想看看你卷子做的怎么样。不过似乎不怎么样。这么简单的题你也能错?老师以前讲过原题,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

江又薇笑的捂着肚子,“是啊,然后你刚要发怒,他就风一样的走了。因为太激动,绊住了前面同学的桌子,还差点摔在地上。”

“可不就是!”凌然一拍巴掌,“你说他不就是个阿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3.

怀念青春总是一件令人无比高兴和感慨的事。

不管是开心的,还是难过的,亦或者是愤怒的,回忆起来都会让人回之一笑,甚至捧腹大笑。

江又薇回忆那个时候她们在体育课上唱歌,高三时候,体育课成了奢侈品。体育老师老王对她们的政策相当放松。

想在班里学习的就在班里学习,想去外面活动的就去外面活动。然后体育课便会分成两拨。一拨是在班里是埋头学习的学习党,一拨是到外面换脑子的休息党。

江又薇凌然和美人她们三个自然选择去外面休息。一天到晚的学习,就体育课能稍微放松会,还自己复习,岂不是要疯了。

不过她们三个也不是那种心里没有数的人。每个人兜里都装着一本口袋书,不管到哪里想起来就翻一翻,互相提问问题,全都答不上来的时候再翻一翻,日子也过得轻快。

植树节过去后,校园的绿色也长满了。春意盎然,春风和煦。人们三五成群的在操场上溜达,她们几个则是坐在演讲的大台子上,看着不知道哪班的同学们踢足球,说说笑笑,有时候唱一首歌。

罗文甄妮的铁血丹心;

陈小春的叱咤红人;

凤飞飞的追梦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武侠梦。江又薇和凌然的武侠梦,来源于金庸。美人的武侠梦则源于古龙。她喜欢古龙笔下的陆小凤,喜欢的不得了。把一整个系列的书翻烂了不知道多少。

后来陆小凤被拍成系列电影,她又近乎痴迷的爱上了张智霖和张智尧。这两个把陆小凤和花满楼演活了的男人。让当时正在美国学习的美人差点放弃学业冲回国。幸好又被自己制止了,然后动力越发雄厚,越发的坚不可摧。她一定要成为更有实力的人,能够和他们走到一起。

当然,高三时候的美人并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她只是真挚而又单纯的喜欢着古龙笔下的那个男人。

潇洒又不羁,却聪明又善良。

就跟凌然似的。

后面这话是凌然自己说的。不过美人倒是没有反驳。

凌然确实和陆小凤的性格很像啊!不过人家没有她那么冲动和暴力。咳咳,这话是不能当着凌然的面说的。

她们一首一首的唱着歌,有的时候会跑调。大多数时候都会跑调。

遇到江闯他们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们在场地踢足球,她们坐在台上唱歌,就会有人故意把球踢到台上去。然后有人喊,够啦!你们难道是被鸡踩住脖子了吗?

凌然腾地站起身,我去,刚刚哪个小子说的,过来咱们谈谈!

江闯过去捡球,你快消停会。无奈的摇着头看向江又薇,我们那边有水,喝了自己去拿。转身理也不再理凌然,回去继续踢球。

她们对这话记的可深刻。被鸡踩住脖子。土行孙都不可能被那家伙踩住吧。她们三个得矮成什么样。除了脑袋,身子难不成都在地里。

后来才知道,人家说的根本不是那意思。单纯讽刺她们唱歌太难听而已。

也因为那件事,还平白无故生出了点小祸端。

体育课结束,谭雪喝水的时候却听到芃芃跟老王说江又薇她们的坏话。当然也不算什么坏话。

只不过说江又薇她们上课那么闹腾,还是她们好吧,安安静静地待着,一点不用担心。本来这话就有打趣的成分。

可惜……听着这话的是谭雪。是一个和凌然性格相仿,点火就爆炸的瓦斯罐。

她当时就不乐意了,等着老王和芃芃几个女生分开,她抬步就追了过去,把那几个人全部拦住。质问她们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几个当然不承认。就算是打趣的,毕竟也是用别人说了她们的好,总归做贼心虚。不过心虚也就只是芃芃而已。其他几个人倒也不怎么明显。

反正说的也是事实,顾凌然江又薇还有那个徐美人,她们三个不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她们。坐在演讲台上唱歌,还唱的那么难听,扰了别人的耳朵,还不让人说两句了?咋那么大事呢。

那人话说的快,芃芃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她们是真的不怎么认识谭雪。

然后谭雪一伸手把那个趾高气昂的女生头发抓住,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去了凌然她们的教室。在不算多的同学们的注视下,拽到凌然面前。

凌然正和美人还有江又薇说笑话呢,看到谭雪突然抓了个女生过来,不由得一脑袋雾水,紧跟着芃芃和另外一个女生也走了进来。

“这是?”她站起身,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那两个女生就算不认识谭雪,还能不认识顾凌然?想当年她在高一时候的那些光荣事迹,高二高三虽然低调收敛了不少,也绝对是个不能触及的极度危险品。可以说是触及必伤,严重者死。顾凌然这女魔王的名号可不是白说的。

本来这绝对传不到凌然耳朵里的话一下就被搬到了凌然眼跟前。连同芃芃在内的三个女生,脸色立即就变了。

“你问她们吧。”谭雪鄙夷地看着那个被自己抓着头发的女生,手使劲一推,把她推到凌然身边,“来,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再同着她说一遍。反正也是不争的事实,大家都知道了也没关系。”

凌然越听脑袋越迷糊,心里却清明着呢,一定是那个女生说了她什么坏话,结果被谭雪听着了。然后就直接被拽到自己面前。这个时候都要吓死了。

“没事,别这么害怕。”她突然开口,同时伸出胳膊拍了拍那个女生的肩膀,“我一直对理不对人。说吧,你说的要是对,我肯定欣然接受。”谭雪差点没认出笑出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的跟真的似的。

就连江又薇和美人都颇为无奈的暗暗叹气。

信了凌然说的这话才怪。

“我,我……”然,那个女生还真的信了。于是把刚刚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字倒是没差,不过语气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谭雪几乎用鼻子出声,“你怎么这么怂。”嫌弃地看她一眼,转头看向凌然,“Showtime.”大步流星地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4.

谭雪飘飘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那三个女生飘飘然离开,却是面色铁青。

她们当然什么事都没有。

在学校能有什么事。

凌然仍然微笑着,拍拍那个女生的肩膀,说,恩,你说的没错。我下次一定注意,唱歌的时候不让你们听见。不过这次的事咱们怎么算呢?

这样吧。散学之后你们三个等着我。我好好给你们道个歉。

芃芃登时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散学之后她们三个确实没有逃过被凌然教训的厄运。不过相比于她以前的那些战绩,可以说不太严重。

凌然跟她们很认真的道了歉,然后在她们受宠若惊的时候突然脸色一变,问,你们背后谈论我这件事,咱们也顺便清了吧。

然后一人一脚,三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就没起来。

江又薇和美人赶紧上去阻拦。她们可不是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没那么大的承受力。一脚就够她们受得了。

凌然也没打算再做什么。对她们三个说,“以后有什么事,看我不习惯的,就当面过来跟我说。今儿就算是我给你们仨上了一课。你们记着,到了大学,甚至以后到了社会上,当面不能说的话,背后也把嘴闭上。免得惹祸上身。”

她和美人薇薇离开,也把这话嘱咐给了她们两个。外面社会真的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千万不能因为呈口舌之快而给自己招惹更多麻烦。

当然说完之后就哈哈笑了。因为这个担心在美人和江又薇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生。她们俩怎么可能和别人说另外什么人的坏话。就算当着她的面也不可能。她们两个根本不是说那些话的人。

然后担心就被打消了。

这件事却并没有过去。

这也是整件事的重点。

芃芃知道自己不是凌然的对手,但心里又对凌然不满,便把这些事全都加在了江又薇身上。当然,为什么没加在美人身上。这件事用一句话说明一下。

芃芃自从网吧那次被江闯救了之后就一直关注着他。或者说,暗恋着他。

自己花了心思去关注的人,势必会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自己。何况全世界都知道江闯喜欢江又薇。

江又薇对芃芃虽然好,但人总归是人,当被欲望迷失了心智,就会变成内心深处藏着的兽。

你对她千般万般的好,都抵不过伤害她一次。

江闯喜欢江又薇这件事,就是江又薇伤害了芃芃的那次。当然,这只是芃芃自己的想法。

在放学路上被截住的江又薇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被连拖带拽的抓进了胡同。

不过也天意,让心怀鬼胎的人永远做不成想做的。

江又薇被围住的时候,在对街调查案件的齐海正好看见。本来以为是她的同学也没在意,结果再一看,立刻发现事情不对,人便匆匆冲了过去。也正是因为齐海的“从天而降”,让江又薇免遭一难。

这也是江又薇后来为何打趣凌然的时候,说让齐海从天而降的原因。

因为他对于她来说,确实从天而降过。

那几个人怎么可能是齐海的对手。结果全被塞去了派出所。芃芃也因此受到警告,险些因为性质恶劣被禁止高考。

幸而她遇到的是江又薇。

不过这件事还是让凌然着实气了一把。

要不是几个人好说歹说,软硬兼施,她肯定在放学路上把芃芃堵住,打她个鼻青脸肿,让她妈都不认识她。

绕芃芃还是没能逃过被揍的厄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凌然身上的时候,芃芃被堵在了厕所,让谭雪结结实实扇了几个巴掌。

芃芃半个字没敢说。老师问她的脸怎么回事,她也只是含糊其辞,说自己摔得。蹩脚的理由,老师也懒得问了。简单想想就能知道答案。她对江又薇做出那种事,不被报复才怪。幸而看着不算严重,只是被打了几巴掌,过去就过去了。

凌然知道这件事可高兴的不得了。对谭雪这个冤家加对手不由得更加欣赏和心心相惜。还特意给她买了一箱子酸奶,以表自己甚为满意的心情。

她还特意买的当初不让谭雪喝的那个品牌。军训回来在车上因为喝江闯买给江又薇的酸奶被凌然莫名其妙的怼了。谭雪都要忘得干净,凌然竟然还记得。

事情不管怎样,总算是过去。

江又薇因为那件事也和芃芃算是彻底没了话。倒也不是记恨她,就是觉得有些心寒,毕竟她曾经也不断的维护她。后来虽然走的不是太亲了,可也从来没想过对她怎么怎么样。没想到她反过头竟然真的能咬自己一口。

芃芃高三最后最后,弄得自己“晚节不保”。永远的失去了江又薇和谭雪这两个朋友。

想着高一开学的时候,她们那么好,无话不谈。要离开津高了,每个人身边都有那么一个两个好朋友说要一直联系。只有她,孑然一身。所有人对她都是避之不及。

“课程表你们都记了没有?……我昨天买了一盒,魔卡少女樱的,超美。”

“你这准备的够全乎啊!”

谭雪选了个水库洛牌,江又薇选的桃矢。

“你的字看起来也在跑步比赛。”芃芃打趣着,看向江又薇,“薇薇,你的字也太漂亮了!”

“我去,江同学,你报了书法班?这什么笔体,小楷?仿宋?哎呀,你帮我也写一张吧。”

“你这种眼神,我还以为是自己要写生死状呢。”

……

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件事之后,凌然特意请齐海吃了顿大餐。

齐海在饭桌上说,他以前也见过芃芃。

凌然说,当然见过啊。我们高一时候是同班,你军训过她。

齐海说,不是在公众场合。他问凌然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她去男生宿舍找程楚之那次。他去女生宿舍那边。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悄悄溜出去的芃芃。

凌然满是惊讶,记忆也跟着涌出来。

难怪你当时说碰到的是我们同学。我当时还担心是薇薇。她为什么出去?

齐海说,大概要见什么人。

后来话题被扯到别处,芃芃的事便不了了之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5.

江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齐海在凌然意料之中的没有时间回去。正好江又薇回来,让她们两个在一起住,齐海这心里也稍微好受点。

晚上三个人吃的火锅,辣的江又薇喝了一壶水。她们在洛杉矶可没有机会吃到这种美食。至少吃一次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艰难困苦。堪比与九九八十一难。

晚上收拾好了,江闯去了对门公寓休息,江又薇和凌然躺在床上聊天。

热了两盒牛奶,给凌然递过去一个,“不用担心了,齐海的身手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有事。你以为在部队那么多年是白给的。”

“嗨,你说的这些我能不知道吗。我每次都这么安慰自己,不过没有用的。”凌然接过牛奶,摆手说,“有些事就算你比谁都明白,领悟出了精髓,也绝对不可能真正放下。如果你真的放下了,那只能说明你还是不够在乎。”

江又薇应了声,坐回床上,“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喝了几口牛奶,她才继续说,“我刚刚之所以那么跟你说就是这个意思。你啊,也知道担心没有用,那就相信齐海那么一个好人,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他。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啥也改变不了。”

“主要这次我心里总是发慌。”凌然无奈的叹气,“如果平时,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也就算了。偏偏这次还出来个用枪的,还是狙击枪。我只要一想,我只要一想想我就……”

“行了。不说这事,咱们换个话题。”江又薇打断了凌然的胡思乱想,“你最近和美人联系着吗?她在那边怎么样。”

“恩。你不用担心她,她好得很。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去看电影,还追星。你说她身为一个明星,竟然也追星。哈,我每次说起这个问题,都忍不住想感慨两句。”

“明星也是人,当然也会有自己喜欢的,恩……偶像。不过美人相比于一些人还是很专一的。”

江又薇说完这话,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异口同声的说,“二张啊。”说完都笑起来。

她们所说的二张就是两位姓张的明星。不用多说,就张智霖、张智尧他们俩。至于原因就更不用多说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嘛。

“哎,现在这个时间美国那边正好是早晨吧。”凌然眼睛一亮突然说,“咱们给美人打个电话怎么样?”

“好啊。不过希望她今天没想睡个懒觉。”不然她们现在打电话,肯定要扰了她的好梦。

“没事的。懒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咱们三个聚在一起说说话可是越来越不容易了。”凌然说着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嘟嘟响了两声,接通了电话。

“嗨。”外国男人的声音。

两个人全是一愣。这什么情况?那边不是应该是刚刚天亮……

凌然赶紧用英文问那个男人他是谁,美人在哪,为什么她的手机会在他的手上。

结果那边听了凌然相当流利但却也相当凌厉的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后,也愣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中国人?”

凌然差点一句草泥马吼出来。

他妈的中国人说什么外国话。害的她费事八卦还切换了一下语言。不过碍于人和人之间得友好交流,更何况她们还没弄清楚这个人和美人的关系,不能上来就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以后可就尴尬了。美人也不好弄。

是以就在凌然冷下脸要开口的时候,江又薇把手机拿了过去。

“你好,请问这个手机的主人在哪?我们想找她。”

那边的男人立刻反应过来,忙解释说自己是美人的朋友,因为都是中国人,所以彼此相互帮助的比较多……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凌然一句“说重点”给噎了回去。

江又薇拍了凌然胳膊一下,凌然急的火烧眉毛,半天才压下去,一个劲在江又薇身边深呼吸。“这人也忒墨迹。废话那么多……”小声地埋怨。江又薇觉得两个人要是面对面,估计她就拦不住凌然了。

“美人在面试。里面不让拿手机,所以……”

“面试?”凌然再一次打断了男人的话,“面什么试?她不是在上学吗?”

“啊。是的,不过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很快要继续工作,正好这边有一个电影在面试角色,美人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原来这样。哎哟,咱们美人真是越来越有上进心啦。”凌然听着高兴,再一次忽略了对面那个男人。“不过她毕业之后就会回国吧。到时候咱们三个就又能在一起了。”

“目前是这样,不过如果她面试上那边的什么角色,可能就要多待个一年半载了。不得拍戏吗。”江又薇说着对电话那边的男人问,“请问一下,美人这次面试的是什么角色?”

“哦。是一部电影,如果能面试上,会让她的事业提升一大步。因为是好莱坞知名导演威尔逊,他虽然是出了名的挑剔,但却从来只看面试的明星两点,1、适不适合,2、实力。所以美人很可能成功。因为我们看了那个女人角色,简直就是为美人量身定制的。”

凌然仔细听着,因为这次的话题全关于美人,她一点也没打断。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嘴角扬起的笑和母亲一样慈祥。

“好,那谢谢你了。如果美人回来,麻烦你转告她一声,我们给她打过电话。”江又薇和那边说了再见,结束通话。脸上也都是笑意。

“所以老天爷从不会亏待努力的人。”凌然躺在床上,眉眼含笑地看着天花板。“美人这次又要更上一步咯。嘿嘿,好莱坞知名导演,威尔逊……嘶,我得查查,这个人到底是谁。”

凌然又开始亢奋起来。

她总是很容易亢奋,对待自己放在心上重视的人。

“薇薇啊,你说等以后美人成为国际巨星,而你也成为知名大作家后,你们两个,你们两个会不会合作?哈哈,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简直完美。”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

“那是当然。一定会的。我就坐在沙发前面等着追剧。”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6.

凌然和江又薇说了很久,到最后两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醒来的时候,江闯已经把早饭给她们两个做好,人再次神秘兮兮的离开了。

江又薇和程楚之签订合约的日子也到了。

凌云公司的人上门把合同送来,凌然帮着一起看了,觉得程楚之给的福利还算不错,便顺顺利利的在上面签了字。

那人把合同留给江又薇一份,起身躬了躬身准备离开。

江又薇叫住她多问了句,“你们程总这两天在忙什么?”

那女人迟疑了下,说:“这我们也不清楚。程总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

江又薇和凌然不由得面面相觑,同着那女人没说什么,将她送进电梯,进了屋才疑惑地说:“所以真的是有什么事?”

凌然抓了抓头,“他这一天到晚都该赶成伊森亨特和詹姆斯邦德了吧。”(伊森亨特和詹姆斯邦德分别是谍战系列电影《碟中谍》和《007》中主角的名称。)

“就你词多。”江又薇说着已经掏出手机准备给程楚之打电话。现在也不用担心凌然会因为“拉黑我”而发生事端,自也就没有别的顾虑。

可惜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打通程楚之的电话。

“他这是跑哪去了?”江又薇不由得眉头微皱,紧跟着把电话给江闯打了过去。

“薇。”那边很快接通。

“江闯,你这两天和楚之联系着吗?”江又薇问,“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也是正在通话中。他公司的员工刚刚给我送合同过来,说是他已经两天没去公司了。”

“别着急,我给他打一个。”江闯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

程楚之的电话始终是正在通话中的状态。这不禁让所有人的心一瞬间提了起来。两天没去公司,电话也始终不能接通。

江闯立刻去了程楚之的家里,空无一人。

出现这种情况是谁都没想到的。程楚之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

凌然有些烦躁的坐在沙发上,头发被抓的有些乱。

“十有八九是因为我那天跟他说的那些话。”她郁闷地说,“他肯定是受了刺激才把自己藏起来的。哎呀我真是……”

“好了。都说这件事谁都不怪。”江又薇按住她的肩膀,“不过他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把自己藏起来谁都不见,那可真是太愚蠢,太幼稚了。凌云公司那么多员工的工作就到不管了,还让咱们现在担心成这样。”

凌然使劲搓着脸,脑子乱的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不时,凌然的手机嗡嗡震动。她几乎是瞬间把手机拿到手里,不过不是程楚之,是齐海。

“程楚之不见了?”齐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镇定。让人总是会有说不出的安全感。这种魔力大概就像江又薇听到江闯声音之后的那种神奇感觉吧。

“恩……”一句话都没说,凌然一个字刚冒出来,声音就哽咽了。“算上今天已经不见了两天两宿。”她缓了半天才说。

“没事。今天不是刚刚开始。”齐海柔着声音说,“我们已经定位了他的手机,一旦开机能离开锁定他的位置。现在也开了监控,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津北大学校门口吧。”

“恩。开的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车牌号我不记得了。”凌然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不断的深呼吸,“能找到吧。齐海,他不会出事吧?”

“放心。”齐海已经在视频上看到了程楚之的那辆车,“我今天之前把他给你带过去。”

凌然眼眶一下就红了,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重重地点头。

“好了。”就算一点声音没有,齐海能不知道现在凌然是什么状况。“去洗洗脸吃点东西。不然晚点看见他都没有力气骂人动手。”

凌然这才破涕为笑,“你别拦着我,我说什么也要让他去医院住几个月的。”

齐海也笑了,“行。不够天数就再打一顿。”

两人挂了电话,凌然的心情这才舒缓了不少。所以还是得齐海。那个比谁都了解她的,她的男人。

“这回好受了?”江又薇拿着纸巾给她脸上擦了擦,“看你哭的。传出去要被笑话死了。”

“你谁也不许跟谁说!”凌然瞪着一双红眼恐吓,“不然我天天在你这里赖着不走。蹭吃蹭喝,也不让你工作,烦死你!”

“好啊。”江又薇笑着说,“我不介意。”

凌然眼角不由得跳了下,“你不爱我了。”低下头兀自抹泪。

江又薇扬着笑的嘴角这才缓缓落了下去。程楚之突然消失,谁能不紧张。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的心情再去影响凌然的。

如今听到齐海那么说,心里坠着的一颗大石头也总算消失。不着痕迹地长出口气。

这次之后,一定要让江闯跟程楚之好好说说。这都是多大的人了,因为被骂了几句就消失。手机关机,谁也不联系。他可真是能不管不顾。

齐海下午时候把手头事情整理清楚,给江闯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过去接凌然。结果第一遍打那边是在通话中,第二次是江闯给打了过来。

“怎么了?”

“我晚上过去接小芒。”他一边倒水一边说。

“你忙完了?”

“明天之前应该没什么事。”齐海喝着水说。“晚上在你家吃点。”

“恩。我在外面,你要没事就先过去。凌然那丫头,估计现在心里正不好受呢。”

“怎么了?”

“楚之失踪了。”

“怎么又是他。”齐海没忍住,使劲吸了口气,“这小子是真一点不值得我替他说好话。为什么失踪?”想起刚刚江闯那句,立马又追问:“难道就因为小芒骂了他几句?”

“大概吧。”江闯的语气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这些等找着他再说。我知道他能去的地方先都去找一遍。你没事就去先陪着她。”

“不用了。”齐海皱着眉说,“啥都不如把人给她找出来。”拍了拍身边兄弟肩膀,“把津北大校门口昨天傍晚的视频调出来。大概三点,三点到四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7.

“在星光。”

他们的系统想要找出一个有真实身份的人,轻而易举。只要他使用身份证,或者在监控里出现过一次。

齐海查出程楚之这两天一直都在星光酒店没有出来过,便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了江闯。之后的事就让他们兄弟之间自己处理了。

退出远程操控,监控画面小时。

齐海看了看手机,已经下午四点,既然要去江闯家吃,不买点东西去肯定不行。

“你们到点也都早点回家。难得准时一次,好好休息,别在外面疯跑。”他简单的嘱咐了几句,抬步准备离开。

“头儿,你真没事啊。”众人互相看了眼,对已经走到门口的齐海说。

“我能有什么事。乐得清闲。”顿了下,齐海转头对他们说了句,“行了,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收拾收拾,等着到点回家。”

“哦,知道了。”几个人老老实实坐回自己的位置。

齐海之所以下午突然轻松的,是因为他们重案三组手里的案子突然被上面直接接手,原因也不说,关押的那些人也全都被带走了。齐海把资料和线索等等和案子有关的东西全都整理给了负责接手这件事的人,脸上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三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头儿现在肯定想把局长办公室砸了的心都有。

不过齐海在部队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所以即便再不乐意,也得该怎么办怎么来。

既然已经不能挽回,那不如想开点。利用这个难得轻松的下午去见见一直没见的老朋友,最主要把小芒接回家。

开车去了大厦,买了点看着还算不错的礼物,又把凌然喜欢吃的水果都买了点,其实就是啥都买了点。凌然哪有不爱吃的东西。

从大厦出来,带的东西差点把后备箱都塞满了。齐海又看了眼时间,将近五点,一边启动车一边给江闯把电话打了过去。

“找到人了吧。”

“我还没到呢。”江闯沉着气说,“我刚刚都上了高速寻思去他的老家看看。他妈的,这个家伙,等我见了他不给他两拳的。”

齐海不由得笑了声,“好像挺长时间没见你动手了。珍惜这次机会。”他反正也早就看程楚之的性格不顺眼了,要不是没法打,他早就一脚踹上去,说什么让他难受个把月。想起早些时候凌然说的话,嘴角的笑越弄,“不过稍微悠着点。小芒说还要让他在医院躺上几个月呢。你别让她没有下手的地方。”

“这么一说感觉楚之那家伙还挺忙。”江闯没忍住也笑了。

“看起来是。”齐海看了眼车镜,调转车头驶进车流,“你还有多久到。”

“大概十分钟吧。”江闯看了下时间,“我接着他就回去,你们不用给我打电话了,手机没电了。”

“恩。”

挂断电话,齐海还没开出五分钟,手机就响了。

“什么事?”

“头儿,咱们的人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你拍的那个标记了!是一个纹身,就纹在一个男人脖子上。而且那人的车牌号就是23,云ATD23,如果不是巧合……”

齐海几乎是同时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在哪?”

“星光。也在星光酒店!”

“知道了。立刻通知上头,让他们赶紧派人过去。那个人十有八就是那伙人的老大,不过身份还没能确认之前不要打草惊蛇,动静都小点。”

“明白。头儿,那咱们的人还要不要继续监视。”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继续监视,一旦发现局面不能控制就立撤离。”齐海的越野车发出嗡嗡动静,一脚油门疾驰出去,“让小路去前台,找到程楚之这个人的房间号,告诉他赶紧离开那里。”

“知道了。”

挂断电话,齐海又给江闯打过去,结果电话才刚刚接通,就又挂断了。江闯的手机没电自动关了机。

齐海气的差点没把自己手机扔了。

把油门踩到最底,汽车几乎像风一样,尤其经过十字路口,险些造成几起交通事故。

齐海赶到星光酒店的时候,人在车群里扫了遍,并没有发现江闯的车。也不知道他是已经走了,还是遇到了堵车没到。

来不及多想,人已经进了酒店。那个叫小路的男人正在大厅等着,见齐海过来忙走过去,“头儿,我去那人房里找了,简单的衣服都在,没人。”

“调监控没有,人去哪了?”

“调了,看监控是从侧门出去的,可外面只有必要的几个地方有监控。”

齐海攥了攥拳头,“这个家伙……”

“齐海。”话还没说完,江闯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你继续去上面配合他们。”吩咐小路离开。齐海转身走向江闯,“有点麻烦。监控显示程楚之从侧门走了,具体去哪也不清楚,你去那边自己找找。”

江闯眉头皱了皱,“你呢?”

“小芒跟你说了上次那个被爆头的那个女人吧。”齐海说着话,眼睛敏锐的观察着四周,“幕后黑手可能就藏在这。你找到程楚之就赶紧走,一会我们就会包围这里。”

“那你自己小心点。”江闯不多耽误时间。他虽然身手还能帮得上忙,但如果对方都是有真家伙的,自己无疑就成了靶子。不能拖了后腿。

齐海应了声,在江闯要转身的时候又拍了下他的肩膀。

江闯看他一眼。

“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差不多就赶紧离开。”

“恩。”江闯沉着声音应了句,转身离开。

齐海揉了揉眼眶,去门外打算接应赶过来的人。自己现在什么家伙都没有,就算是上,也得把东西都装备了才行。

幸而他们很快就到了。齐海去车里上了装备,还没等跟车上的人说上一句话,楼上突然响起啪的一声。

两个人赶紧下去,结果西南方向也传来啪啪震耳动静。

“分头行动。”两个人简单说了句,各自带着一个小队离开。“让我们的人占领制高点,最快速度找到对方的人,不用汇报,直接动手。”

“1号收到。2号收到。三号收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8.

齐海的人很快将楼上藏匿的人控制,下令搜寻整栋大楼,不能再放跑任何一个。

齐海带领另外一队朝西南方向过去,那是一片相当空旷的平台,要是不小心暴露很可能就被人当成靶子。

“一二三号,西南角有没有布防。”

“三号在。门口九点钟方向。”

“我们就在你正对面那堵墙后面。附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痕迹。刚刚动静从哪来的?”

“这里并没有发生激战。或许是你们右面一百米左右的仓库里。”

齐海几人遂即转头,看到了那离他们有段距离的蓝皮长房,“我们过去。跟着我们。”

“收到。”

一对人往仓库方向快速行进,就要逼近时候,果然里面闹出动静。看来他们也是两方对峙。齐海抬手示意所有人隐蔽,“等他们结束。先各自散开,包围这里,注意不要露头。”

不等齐海的话说完,那长房里有人破口大骂,遂即脚步声凌乱。将近二十个人竟然一起从里面冲了出来。

“什么情况!”

“是搬运货品的工人,注意别伤了他们。”

“一点方向有人过来。”三号提醒说。

“谁。”齐海面沉似水,真是该死,连疏散人员的机会都没有。

“应该是酒店的人。”

齐海闭了闭眼,“我过去。你们在这收好,一旦这些搬运工人跑到安全位置,立刻对里面的人实行逮捕。在不产生重大危险之前,尽量抓活的。”

“明白。”

齐海弯腰擦着墙壁离开,三号告诉他从哪里转弯,帮他监控周围情况。

“看见了……”

“啊!”

齐海的话音没落,一道女人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几乎是同时,那个男人把脑袋转过去,下一秒便被从两个房子之间的缝隙里突然冒出来的人给直接控制。锋利的匕首抵在男人身上,本来想跑,结果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齐海。

齐海已经对准那人的脑袋。

“锁定目标。”三号说。“找到对方的狙了。”

这事情出的,都没这么巧过。

不过由此可见,这个人只拿着把刀就冲出来的人一定身份特殊。不是狙终于出现了,而是那人一直都跟着这个男人。他始终在保护他。

“两个。”

齐海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我吸引住他们,你务必全部解决。”否则杀掉第一个人,第二个立刻就会找到三号的位置,三号就危险了。

“这太危险。”

“准备。”齐海没听三号的话,突然朝那个男人附近攻击,震耳的动静啪啪乱响,就算那个人真的是老大之类的身份,遇到生死问题也得被吓住。拽着自己的人质左右抵挡,几乎同时,两个人全都闪进了身边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空隙里面。

“怎么样。”齐海喘着粗气问。左侧腰刺痛感明显,他伸手摸了一把,鲜红一片。

“……成了。”三号顿了下,也长出了口气。

“好。”齐海也松了口气,靠在墙上,缓和精神。

“咱们的人过去了。”

齐海眼睛却猛地一睁,“刚才我还听见一个女人在叫。”

三号立刻转移方向搜寻旁边还有没有旁人,齐海一偏头正好看见对面房里有一个人从窗户前跑过。“我看见了。九点方向,房子里。”

他说着已经扯了衣服勒紧伤口,朝那人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里面是盲点,我看不见。你等所有人一起过去。”

不等三号说完,齐海已经冲了过去。三号担心的危险倒是没有发生。

水泥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小腹中了一刀,伤口不深,没有生命危险,他叫了人过来自己朝那个往前跑出房子的女人冲过去。

结果齐海还没跑到门口,突然听着有女人闷声一声,遂即那个刚刚消失的女人又出现在齐海面前。重重摔在门口。

他疾步走过去,江闯从刚刚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走了出来。

“这算不算是立了一功?”他看见齐海之后蓦地笑了。

齐海也笑了,“必须算。得给你记一大功。”上前把那个女人给上了手铐,“你怎么还没走。”

“还没找到楚之。”

“我就知道。”齐海抓了抓眼睛。他跟江闯说让他差不多就走的时候就知道。他找不到人肯定不走。

两个人心照不宣,便都不说这个话题。

江闯看他抓眼睛的手有血,笑容顷刻消失,“你受伤了!”齐海穿着一身黑,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身上有什么变化。但江闯发现血迹之后再看齐海,明显左侧腰的衣服颜色很深,而且湿哒哒的。

“没事。”他并未在意,摆摆手,“一会去医院简单处理下就行。”

“你也真是生。”江闯无话可说,摇了摇头,“怎么不做好防范措施。”

“那东西穿着太不方便。”两个人说话的空当,情况已经完全被控制了下来。绝对算是大获全胜,虽然有几个兄弟受伤,但所幸无碍。

也不知道到底抓没抓到他们的头,但至少今儿动手的那些人都得吃牢饭了。

“走吧。这里没你这个伤患什么事了。”江闯说,“去医院了。”

齐海和那个已经下来的三号打了招呼,今儿的事多亏他的帮忙。不过三号更感谢他,要不是齐海用自己的火力吸引了对方火力,他也不可能连续解决两个敌人。

“伤怎么样?”

“没事。那我先走了。”这本就不是他们三组的事,现在事情结束,自然也就不用他们再收拾战场。

“头儿,不好了。”那个叫小路的男人急匆匆跑来,“你说的那个程楚之,开车跑了。”

“程楚之跑了?”齐海一挑眉,“跑就跑吧。我现在没时间搭理他。”看了身边江闯一眼,“也是忒找打。”

江闯还没说什么,那小路却又尖叫着说,“不是!他开着车去追那个23了!也不知道为啥,疯了似的追过去。本来是我想去的,他直接就给我拽了出来。我想跟你说话,结果这,摔坏了。”

齐海和江闯对视一眼,叫上身后收场的人,开车疯了似的再次出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9.

齐海和江闯追上去的时候,程楚之的车已经横着停在了天桥上。冒着滚滚浓烟。前车胎爆胎。

两个人赶紧下去,其余几辆车追着那个23号车牌的车继续疾驰。

程楚之大概是胳膊折了,不过其他地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脸色苍白。

江闯扳开车门,要把他从里面拉出来,结果发现他根本动不了。似乎是绷着很大力气在保持那个动作。

“腿应该是没卡住,拽吧。”齐海皱着眉说,“让他受点罪也是好事。”这个家伙绝对是疯了。没事去学英雄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够给他们添乱的。

江闯也检查了一边,确定程楚之的腿确实没什么问题,这才用力架住他的两条胳膊把他从里面硬拽了出来。

程楚之疼的大叫,脸瞬间变成土灰色。

而就在他从车里出来的瞬间,齐海脸色突然大变,人钻进车里,扳开手刹,转动方向盘对着天桥护栏开了上去。

江闯只听着砰地一声,整个人已经被一股热浪冲了出去。

等万籁俱静,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程楚之躺在一边一动不动。他却再没有任何精力去看他,而是疯了似的跑向另外的方向。

齐海的方向。

身下一片刺目的红。江闯跑过去的时候,腿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砰地一声跪在齐海身边。

他闭着眼。

胸口插着一块扭曲了的铁片,足足有半块车玻璃大小。

齐海在程楚之离开车里后听到了嘀嘀轻微的响声,就知道要大事不妙。于是想转动方向盘让车子冲下天桥,可没想到时间太急。车刚刚悬空就……

江闯的手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在齐海身上,那块铁片,简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却还在里面不断的搅动。

急救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已经华灯初上的津州市显得格外耀眼。

他一手紧紧攥着齐海的,另一只手捂住眼睛,肩膀塌了,头低下去。失声痛哭。

~~~

晚上七点。江又薇和凌然在家里等着两个人把程楚之带回来一起吃饭,然后在饭桌上狠狠骂上程楚之一顿。

结果左等右等始终没有个音讯。

最后两个人等不及了,便打算先做着饭,不然吃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凌然一边叨叨着一会要怎么骂程楚之,把他骂的狗血淋头,一边愤愤的洗菜,俨然把那菜也当成了程楚之。

江又薇看着那惨不忍睹的菜,笑得控制不住,都已经无力吐槽。

两个人忙活的热火朝天,江又薇的电话响了。

“肯定是江闯。”她说着擦了擦手去接电话,“估计是回来了。”

“让他们路上买条绳子,把那家伙绑到我面前来。”凌然朗声对着客厅的江又薇喊。

“知道啦。”江又薇自己答应着都笑了,看看来电显示,接通电话,“找到了吗?”

“薇。”江闯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虚弱。

江又薇的心咯噔一下,“怎,怎么了?”

“来医院吧。”他说,“齐海走了。”

啪的一声。

江又薇的手机摔在地上,黑了屏幕。

“喂呀!”凌然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江又薇,“薇薇,你这是激动的……薇薇,你,你不是又血压低了吧!”凌然几乎是同时扔了菜朝江又薇跑过去。

“你快坐着,快坐着。我的天,你这是什么情况,脸怎么这么白啊。我,我是不是得掐你,掐你人中!”

“凌然。”江又薇的眼眶蓦地红了,叫了一声凌然,眼泪便忍不住哗哗的决堤而下!

凌然被她哭的慌了神,赶紧找纸给她擦脸,“哎呀你这是怎么了啊,江闯不在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你啊。”

江又薇好像把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了上去,嚎啕大哭着喊了出来。

“齐海没了!”

凌然仿佛五雷轰顶,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

事发第二天,程楚之转醒。

江闯和他说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包括齐海的死。

程楚之的脸没了血色,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圆了眼睛看着江闯,“你,你在开玩笑吧?”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怎么能那么快,那么仓促的就,就死了……

“你觉得我会拿他的死开玩笑么。”江闯的声音始终是沙哑的,虽然只过了一天,人憔悴的却好像过了数月。眼窝深沉,脸色苍白。

程楚之大脑一片空白,努力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自己昏迷之前的场景,隐约好像是看见一辆越野车冲向天桥护栏,然后火光冲天,自己便彻底没了知觉。

“是我的原因。”程楚之说,“如果不是我去开那车追人,就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就算不是你。”江闯打断了程楚之的话,“那车被人动了手脚。只不过被你赶上了。”

“可你们因为追我才过去的……”如果那辆车是别人开着,或许他们就不会冲在最前面,或许里面有人受伤了,停下来救援的也不会是他们两个。“齐海的性格,他一定会先去追那辆车,把救人这安全的任务交给别人。”

江闯大衣里的拳头紧了紧,转身闭上了眼。

谁不知道造成这件事的主要原因就是程楚之。如果不是他,这次就算真的有人……但也绝对不是齐海。

如果不是他,他们两个就不会选择在天桥上停车。

可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

那个开车的就是他。

那个为了救人没了的,就是齐海。

那是他的兄弟,那是跟他一起从小长到大,能交命的兄弟。

就这么死了。

他以前经历了那么多次枪林弹雨,经历了那么多惊险的任务都过来了。偏偏,偏偏在这种完全可以避免的事情上。偏偏是为了救人。

如果他那一瞬间能选择自己跑。

程楚之低下了头,“对不起。”

江闯几次都忍不住要哭出声,泪水一直都在眼眶里打转。

“别让凌然听见这三个字。”江闯哑着声音说完,拉门走了。

程楚之的心跳蓦地停住。

凌,凌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10.

小路把齐海的越野车开到了江闯那里。

“后备箱还有好多东西。”小路眼睛肿的几乎只剩下一条线,“头儿应该,应该是买给你们的。”他哽咽着声音说,“他们说头儿一早就走了,看着特别,特别高兴……”

“齐海!”

小路的话音还没落,房间里突然传出女人的咆哮。近乎疯狂,近乎绝望的。

他听说过头儿有一个很喜欢的女生,他们两个一直住在一起,感情很好。头儿的离开,打击最大的,除了他父母,应该就是这个人了吧。

“对不起。你回去慢点吧。”江闯说完已经转身进了屋。

凌然眼瞅着要冲出去,被他一把拽住胳膊又给按在沙发上。江又薇被推翻在地,急急忙忙从地上站起来,从卧室跑出去。见凌然已经被控制在沙发上,这才长出了口气。

“你没事吧。”江闯担心的看着江又薇。她脸色太白了。

江又薇摇摇头,“没事。”声音却也是沙哑又哽咽的。齐海的离开对她们每个人的打击都太大了。江又薇是痛心,又心疼凌然。

她该怎么面对这件事啊。

最亲爱的人就这么突然的离开了自己。

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那个对她体贴至极,无微不至的男人,就这么,就这么走了?

凌然的眼泪这几天就没断过。白天动不动就会突然发疯,晚上也不睡觉,就在客厅坐着,给她带到床上躺着,她也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任凭眼泪簌簌的顺着眼角往下流。

江又薇放心不下她,这几天始终是寸步不离。可凌然发疯起来力气太大,如果江闯不在,就会出现刚刚不受控制的事。

齐海已经离开三天了。

大人们得到消息,也都从部队赶了回来。

齐建斌的状态和凌然几乎一样。只不过他不发疯,每天除了喝酒就是看着齐海的照片喃喃自语,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

顾向民和江震轮班陪在这个老兄弟身边,生怕他一时想不开也出了意外。

杨慕和罗美珍也是以泪洗面,哭着骂老天爷,为什么要让老二经历那么多次生离死别,为什么要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承受这种失去至亲的撕心裂肺的痛苦。骂老天爷为什么要夺走小海的命。他那么优秀的孩子,那么的善良正直,救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让他早早的离开这个世界。

他还那么年轻啊。

她们骂老天爷,让凌然小小的年纪就经历了失去挚爱的痛苦。让她现在变得疯疯癫癫,几乎六亲不认,好好的姑娘就那么垮了。

她们骂着老天爷,哭的肝肠寸断。连天都灰了。

雪花飘了下来。

二零一零年眼看着走到了尽头。

送齐海离开的那天,凌然几次哭晕在地。赶来的美人和江又薇红着眼睛,扶着她,也用尽了力气控制着她。

她几乎疯了,不断地往齐海的方向冲。江又薇和美人又哪里能控制住这个时候的她。

两个人摔在了地上,凌然便冲了过。

亏得杨煦及时追了上去,江闯和甄帅也紧跟着把她拉住,低声呵斥着她,让所有人都能安静地送齐海最后一程。

凌然却只是不断的往前冲,好像谁的声音也听不见。

最后江闯实在没辙了,只好把她胳膊拧到了后面,要把她硬拽着带走。

凌然嚎啕大哭,一下瘫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江闯冷着脸问。

“哥,我求求,我求求你了。”凌然抱着江闯的腿哭着哀求,“我求求你,让我再看齐海一眼吧。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啊!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再看他一眼。让我再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江又薇擦着眼泪忍不住的哭,美人已经瘫在了甄帅的身上,脸色惨白。

凌然哭的伤心欲绝,让在场的人都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顾向民红着眼睛,深吸口气走到凌然身边,一把把凌然拽了起来,“哭什么!你看这里所有人都在忍着,就你忍不住,就你要发疯,就你一个人不舍得小海吗!”

凌然身子已经软了,被顾向民一拽人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晕在地上。

罗美珍心脏好像都绞在一起,使劲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成声来。杨慕搂着她,一边安慰一边偷着擦眼泪。

“我只是想再看齐海一眼。”凌然擦着停不下的眼泪,委屈的就像是个孩子,“我怕我忘了他。我想认认真真地再看看他,这样我就能多记着他一天。爸爸……”凌然又哭了起来,“我想他啊……他怎么就那么狠心,就那么狠心丢下我。丢下我那么走了。我马上就毕业了,我还没告诉他我想跟他结婚呢啊……他怎么就,怎么就能留下我一个人,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顾向民也终于忍不住,松开凌然的手,捂着脸躲进人群。

凌然身子软下去,幸而江闯就在身边,把她扶住。

“凌然,听话,就这样吧。”他也在说不出那些冰冷的训斥的话,“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凌然哭着摇头,满脸绝望,“你们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他有多宠着我,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事,他都从来没有生气过,甚至没对我大声说话过一次,总是耐着性子帮我收拾烂摊子。谁愿意总处理那些破事啊……我自己想想都脑袋疼啊。

“我知道我做的馄饨不好吃,我自己吃的都要恶心吐了,可他每次吃都笑的那么开心,好像吃到什么山珍海味似的。他就是那样,他总是那样……总是对我那么温柔,让我觉得就算是世界末日了,只要他还在,我就能高兴的活。可是,可是现在他却走了。江闯,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偏偏是他走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他!”

“因为他是齐海。”江闯说,“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因为他是警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些话,只是感觉自己也因为窒息而两眼发黑了。

凌然一把甩开了江闯。

“所以他就能丢下我吗?”她咆哮出声,人含着泪,笑着,朝齐海走去。

这次再没有人拦着了。

她却还是没能再看她的齐海一眼。

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1.

英勇捐躯,浩气长存。

墓碑上的八个大字对外人来说是荣誉,是令人羡慕和钦佩的无上荣誉。但对于凌然,对于那将永远失去他的家人来说,却像是刀子,硬生生剜着身上的肉。

对江又薇她们来说,同样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教官的离世。她们早就把齐海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一个生命中必不可少的家人。

日子总是往前不断的走,夜以继日,不辞辛苦。让人即便不想,也永远不能回到当初经历的任何美好事情中去。

就像是她们不能再经历那个被小齐爷残酷虐待的军训时光,就像是她们不能再奢望去经历那好似梦幻般的,那个把他们训练的死去活来,说话总是带着“他妈的”的小齐爷,如今对他们客客气气,温柔又礼貌,处处关心照顾的温馨年月。

因为小齐爷不在部队了,因为小齐爷不在人世了。

就像江闯说的,或许齐海不用死。以他的速度,只要立刻转身就跑,活下来的几率,不,甚至可以说是肯定能活的。但江闯和程楚之就不一定了。

他们离着汽车太近,齐海又深知,一旦他喊出汽车会爆炸,让江闯赶紧跑的话,江闯也绝对不会丢下程楚之一个人逃走。所以他们两个都会有危险。

他在酒店的时候没有找到程楚之,所以到了最后也没自己一个人先离开。江闯做不出那种事来。齐海也做不出来。

大概可以说,齐海会在一瞬间选择那么做,其实是为了江闯。加上他作为警察的职责,关键时刻牺牲自己,虽是遗憾,也是不得已。

葬礼结束,众人献花后相继离开,只有清醒过来的凌然坐在那里始终不肯走。人倚在冰凉的墓碑旁,神色憔悴地看着那一堆堆白色的花。轻轻地摩挲着墓碑,小心翼翼的好像还在抚摸齐海的脸颊。

“这里这么凉,你说你要是呆不习惯可怎么好。”凌然小声地说,“我又不能给你找个好办法。或许咱们两个一起走就好了。这样不管怎样至少我还在你身边陪着你。总不至于你孤孤单单一个人。”

“齐海,你后悔吗?咱们两个连婚礼都没有办呢。”她说到这,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你答应我了好多事,你全不管,全抛在脑后了。你是真的铁石心肠啊。难不成是怪我平时对你太苛刻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吧。才让你连活下来的心都没有。那么快的就死了,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

“不能让凌然一直呆在这,雪也不停,这样下去身子也受不了。”江又薇红着眼睛对江闯说。他刚刚把家长们送走。江震和顾向民还得去照顾齐建斌,杨慕也一直陪在罗美珍身边。

他们给孩子们空间,让他们在齐海这儿发泄发泄,不管是哭,或是闹,就让他们在这里再陪齐海一会。让他能踏踏实实的走。也让他能最后看看凌然。

如果在天有灵的话,让凌然早些痊愈,早些冷静下来,想通这件事,别再糟践自己的身子了。

江闯看着凌然也是神色哀伤,“不碍事,再让她说一会话。强拉着她回去,反倒是把她精神憋坏了。”江又薇有一件白色羽绒服放在后备箱,这时派上了用场。衣服披在江又薇身上,“你要不先回车里,别一会她没事,你先去医院了。”

相比凌然的身子,江又薇的才更让人担心。

“我没事。”她摆摆手,“把衣服给凌然吧。我看她实在是心里出不来气。”吸着鼻子,人转向一边,蓦然抬头,见到不远处灰白的树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是程楚之。

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别让凌然看见他了。江又薇心里想,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江闯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凌然。

“齐海不会想看见你现在这样。”江闯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始终精神不振,他就是走了也安心不了。你真像你说的那么爱他,就让他放心的走。不要牵挂你了,你也不要拖着他。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挽回,活着的人应该更好的活着,把他的那一份带在身上,一起活下去。”

“我知道。”凌然擦着眼泪,看向江闯的眼睛满是血丝,“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会调整回来。但现在真的不行。让我再跟他待会,我保证一会就和你们走了。你放心,我保证。”

江闯心情复杂,他不能强迫凌然不去想齐海,不去伤心难过。没有人会在失去挚爱至亲的人的时候,还能面不改色,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非他本就是个局外人。

手始终按在凌然的肩上,他看向墓碑上齐海的照片,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硬朗如刀削般的五官,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慵懒的,却又满是不羁的深邃的眼睛。嘴角带着柔和的笑。这是一个会让人第一眼就被吸引,却好像怎么都看不透的男人。

好像完全想象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性格。

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齐海和就像他的名字。是广阔的海,能包容天地,也能吞噬万物。他就是纯碎的两面性格的人。对待自己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凌然应该是第三种,总是会让他收敛自己所有的标准,所有的脾气和挑剔。变成一个孩子,有着成熟想法的听话的孩子。

这个男人还是那么的英俊。就算是临死,也不见脸上有半分痛苦。

凌然想起什么就跟齐海说,经常是语无伦次,没有什么逻辑的。思念一个人需要什么逻辑呢。连给倒杯水,剥个水果这种小事都会让人一下子泪流满面。

“江闯。”凌然突然说。

江闯看向她,“怎么了。”

“你知道么,齐海他都没有对我大声说话过一次,一次都没有。”凌然扬起了嘴角,那笑容却苦涩的让人鼻酸。“你说他脾气也不好啊。他是怎么受得了我呢?”

“因为他爱你。”江闯轻声说,却十分笃定。“所以你不要让他再为你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2.

齐海的葬礼随着最后一波人的离开彻底结束。

那个英俊的男人,就那样被一个人留在了清冷的墓地。四周寂静无声,偶有风刮过,吹散落在他的墓碑上的白色雪花。终于,还是孤单单一个人了。

江又薇坐在副驾驶上,江闯开车离开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半天。那个一直站在树下的人,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

凌然坐在后面,抱着江闯给她盖在身上的大衣,睁着眼,没有焦距的望着一处。始终是这种浑噩的精神状态。也不说话了,柴米不进,甚至连水都很少喝。晚上还是一宿一宿的不睡觉,不断的熬着。

甄帅和美人在津州陪着他们呆了几天,因为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江闯便让他们赶紧去了。美人始终不放心,最后被江又薇好说歹说才离开。程楚之给她送去了津州国际机场,上了飞机飞往美国。她试镜成功了,不日就会参与新电影的拍摄。

甄帅最近也在构思新的作品。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大家都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在学校都能随时见面的几个同学。不想学习了还能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胡说八道,谈谈理想,谈谈生活,好像真的会对未来的事情有所担心和谋划。那个时候,认为分离只是暑假和寒假。

那短暂的几十天,怎么能被当成分离呢。

江又薇后来想起那些事,都会不可抑制地心生感慨。

他们长大了。

就像是津高对面的麻辣烫是关了门;

就像是喜欢的球员退了役;

就像是剧终的主角确定了一生。

再也回不去了。

但至少还能怀念。还能在某一天谈论起来的时候,好像仍然在亲身经历着那些一样。

因为那些我们所有经历的,都将是我们一生最宝贵的财富。融入我们的血与骨,不可磨灭,也不会被流逝的岁月剔除。

江又薇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经历了这件事,让她觉得自己一下成长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和程楚之签订合同里面说的正式在媒体前露面的日期到了。

程楚之派人过来接她,江闯则是在家里照顾凌然。

简单说完后,江又薇悄悄离开。她还是不适应一下见到那么多陌生的面孔,也还是不想和他们说话。她悄悄走了。

程楚之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做,那个接她的司机就在门口等着。又很快把她送回了家。

一天的工作进展的顺顺利利,程楚之傍晚从会场离开,驱车去了医院。

轻车熟路的直接去了住院部的VIP病房,推门进去,病床上躺着一个五官精致的姑娘,她脸色不怎么好,但眉头舒展,看起来并不痛苦。

姑娘并没有睡着,听着动静睁开了眼,看到来人是程楚之的时候眼睛一下明亮起来。

“你来啦。”她的高兴毫无隐藏。双手撑着坐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儿不过来了呢。”

程楚之嘴角微扬,“怎么会。我答应你过来就一定会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姑娘青葱般白皙的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姑娘笑着说,“本来今天白天还挺难受的,晚上也不想吃东西。但一看见你,立马就浑身舒服,肚子都饿了。”

“思维逻辑这么清楚,看来是真的没事了。”程楚之打趣一句,眼睛在床头柜上扫过,只有一些水果,“晚上想吃什么。”

“吃点不长肉的吧。我最近这两天好像补得有点过了头,脸上身上的肉眼瞅着涨,都愁死人啦。”姑娘说着,眉头皱了皱,就像个顽皮的孩子,可爱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我去外面给你买点汤,或者粥喝?鸡蛋饼要不要吃,或者其他什么。”程楚之说着已经站起身,“你可好好想,等我出了门就不允许改主意了。”

姑娘咯咯笑起来,“那你就每样都给我买来吧。”这不就不用选择了。

程楚之微怔,遂即笑着答应,“好。躺下等会。要不要看电视,给你开开。”

“行。先给我播一个电影看。”

程楚之从病房出来,脸上的笑容似乎带上了倦色。

VIP病房里的那个姑娘就是当初他在机场遇见,也是那个时候醉酒在酒店发生了关系的女人。这个世上就是巧合太多,好多事情的发生就像事先写好的剧本,戏剧化到他们根本无能无为。

姑娘叫童瑶。

他知道这个名字,大概已经有七八天了。

仿佛就在上一秒发生的一样。

那天被凌然一刀刀地拿话戳着心脏,他竟然连回家的勇气都没有了。回到那个曾经和凌然大吵过的家。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疯。

在外面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最后决定找个酒店暂且住几天。自己一个人,关掉手机,安安静静地呆上几天。

然后就当那些事全都没有发生过,就像凌然说的,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好了。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决绝的话。

他拐进了星光酒店。在地下酒吧喝了酒。

自从上次酒吧事情后,他对自己自律到严苛,绝不允许自己再因为醉酒误事,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把人误了。

微醺的时候,他离开酒吧去了楼上酒店。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遇见了童瑶。那个已经在他心里扎下根的姑娘。不,现在应该说是女人了。

童瑶明显也很激动,大概没想会在这里再看见他吧。

程楚之和她简单打了一声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

童瑶记住房间号之后下去问了前台他要住几天。前台说,给了一个星期的钱。

晚上时候,童瑶在自己房间辗转反侧睡不着,想着今天遇到程楚之的事情。觉得他们的缘分已经不是一句巧合就能说清道明的事了。

如果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她不能再继续任由他离自己而去。幸福从来都是得靠自己把握。

于是第二天一早,她买了各式各样的早餐去拍了程楚之的门。

他看到童瑶明显是吃惊的。

“你好。我觉得咱们有必要正式认识一下了。”她笑着说,“我叫童瑶。”

程楚之的记忆好像一瞬间被打开。

那个曾经在凌然生日出现过的女生。

那个给了他一杯咖啡的女生。

她说她,也叫童瑶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3.

从来没有什么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请好好珍惜。不要错过连老天爷都希望你们在一起的美好的,无比幸运的权利。

童瑶和程楚之说了很多,但大多数都程楚之应该都没有听在心里。

她倒是并不气馁,早饭送完了,午饭继续,到了晚饭时间,程楚之还没来得及出去外面吃东西,童瑶已经拎着丰盛的晚饭站在了门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的。”程楚之侧过身让童瑶进去,看她把晚饭放在桌子上。两份。他觉得自己这次务必把事情说清楚了。否则童瑶将彻底在自己世界里,在自己的心里挥之不去。

“啊,我有什么对你说的吗?”童瑶惊讶的转身看他,“你觉得我有什么要对你说吗?”把筷子摆好,“边吃边说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点。放心,我会很快弄清楚你的爱好,以后给你送来的肯定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

“或者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童瑶打断他的话,挥手招呼他,“过来吧。我也没吃晚饭呢,不介意咱们两个一起吃。”

“我……”

“我想你肯定不会介意。毕竟咱们两个的关系现在看也是很不错的嘛。”

程楚之终于说不出什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筷子,荤素搭配的很好,还特意准备了素汤。

“楚之啊,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

程楚之被汤把舌头给烫了。

童瑶赶紧把纸巾递过去,“别吃的那么急。我可是怕汤凉了,一路跑过来的。现在还热的很,你慢点吃。”她笑着说,“而且你也不用紧张。我保证自己问的问题都很有分寸,当然如果你觉得哪里还是没了分寸的话,可以选择不回答。告诉我一声就行,我就不问了。”

程楚之咳了声,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问吧。”他轻声说。头低了下去,兀自吃饭。

“你还记得上次的事吧?”

“记得。”

“恩。对此我表示非常抱歉。”童瑶说着站起身,对程楚之十分认真的道了个歉。“不管怎样,我都不该趁人之危。”

程楚之险些没被童瑶的话噎死。眼角不由得跳了跳,趁人之危?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童瑶说完坐下了,拿起筷子给程楚之夹了个西蓝花,“如果你因为那件事而对我没有什么好感,我希望你能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平时并不是那么,恩……总之,我之所以那天会选择跟你……哎算了,我明白的告诉你吧。我喜欢你。”

“咳!”程楚之强忍着把汤咽了下去,侧过头咳嗽半天。童瑶起身要帮他拍拍后背,被他抬手拦住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太会表达。”童瑶说,“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这一点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撒过谎,也没有说过一句违心的话。楚之,我是喜欢你的。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

程楚之总算缓了过来,正过身子去看童瑶。把筷子也放下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此时此刻坐在自己对面的童瑶让程楚之都不禁感到一阵后背发凉。这种奇怪的感觉,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他从来不缺上赶着到自己面前表白的人,各种女人,只要他想和那人在一起,就不会失败。这种经历让他觉得面对这些都是麻木的,甚至根本不用走心的。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后背发凉,七月十五见到鬼的感觉。

明明那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对,是自己犯下的错误,结果被童瑶这么一说,被害人好像一下变成了自己?所以自己现在在童瑶的眼里,其实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吃掉的绵羊吗?

那童瑶是什么。大灰狼?

这可真是……

他看着她,心里七上八下,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童瑶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震惊,也没有在意。一手托腮认真地看着他,看着程楚之的眼睛,突然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程楚之喉咙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下。

“那次我急急忙忙进电梯,你替我争取了时间。”童瑶回忆说,“再简单不过的小事吧……你说我怎么就因为那么一件谁都可以替我做的小事,就喜欢上你了呢。”

“我也不知道。”程楚之这回答绝对是由心而发。不过似乎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说这些。如果他不能说些好听的,或者干脆可以不说。

“哈哈。巧了。我也不知道。”幸而童瑶的性格特异,对这个回答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调侃着接了过去,“不过啊,后来我就知道了。就在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在酒吧看见你,那时候你可是真喝了不少啊。”

程楚之声音极轻的咳了下。

“我把你送去房间。那天是我生日,我本来想立刻就走的。”童瑶笑着说。她好像大部分时间都在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大概表情就是这样的。她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也在笑。

“可是看见你就那样躺在床上。就是,就是双眸紧闭,脸色有些白,眉头皱着,就那样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心脏好像不是我的了。”

程楚之并不觉得她刚刚描述的自己有哪里是与众不同的。可却像是着了魔,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她继续说。

“我就是那个时候想清楚的。我对你的感觉,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她语速一下变慢了。看着有些发愣的程楚之,突然笑成了璀璨的阳光,“我喜欢你。虽然还没有到至死不渝,但我想以后会的。”

程楚之的心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

“咱们两个的相遇就是老天爷早就定下的缘分。你想想谁能有咱们两个这种缘分啊。”童瑶重新拿起筷子,“每次见面都能间隔好几年。换做旁人肯定连互相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程楚之还是没有回答。

童瑶吃饭很慢,也很优雅,和她说话的风格,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但却丝毫没有任何违和。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程楚之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4.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大概就是成年人里的一种婉拒吧。

可惜童瑶看着不像成年人,所以这句话对她也没有太大的作用。

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着程楚之,“你别跟我说你来自火星。”如果那样,他们俩可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但是这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程楚之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你难道觉得咱们两个不合适吗?”童瑶反问,“好,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咱们两个很合适。那现在到你了。”

程楚之想说他们两个并不合适,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童瑶嘴角明显上扬了下,表面上倒是淡定,“反正你答应我你也不吃亏,咱们两个就以朋友的身份先这样接触着啊。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我可以做你女朋友了,你就跟我说,我立刻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你和这家酒店的主人什么关系。”程楚之突然问。他并不觉得能和童瑶三次三次的在这里遇见,是真的什么巧合。就算有巧合的成分在里面。

童瑶歪头看了程楚之一眼,“这很重要吗?”

“没错。至少对我来说很重要。”程楚之严肃起来,“不过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或者对你有所隐瞒,你想查还是会查出来,然后咱们两个就彻底没有机会了,是吧。”童瑶倒是把程楚之的心思摸得透彻。

毕竟不是小孩子了,程楚之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童瑶的聪明也正合了他的心意,点点头,“恩。”他不喜欢对他撒谎的人,也不喜欢因为所谓的好心,对他有所隐瞒的人。

童瑶耸了耸肩,扫了一眼程楚之的房间,“星光酒店所有的房间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呢。”她笑着说,“这个风格你还喜欢?不过我不是专业的设计师,我喜欢设计。我还没说过自己的职业呢。我是老师。”

程楚之耐心听着她说,但她始终没有提及和这个酒店的关系。他沉默着,童瑶突然顿了一下,说:“这酒店是我爸爸的。”

果然。程楚之嘴角扬了扬,不是因为童瑶是这家酒店的小主人,而是因为自己猜对了这个关系。所以之前和现在的一切就全都能说得通了。

“你笑什么?”童瑶问,“难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可笑的事吗?”

“不。不要误会。”程楚之说,“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他动了动身子,让自己能正视童瑶,“感谢你对我坦诚相待。”

“这没什么的。不过我想知道你,你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对我刚刚的提议有什么想法上的改变吗?”童瑶的心思还是在两个人能不能交往这个问题上。

程楚之看着她,轻声问:“你觉得我会因为知道你的身份就改变对你的想法吗?”

童瑶微怔,“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我开玩笑的。”程楚之笑着说,却让人感觉不出什么温度,笑容淡淡的,就像是最简单的客套。“我只是感谢你的坦诚,解决了一个我心里的疑惑。”

童瑶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些灰心,“我以为你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这对你能不能接受我很重要。”

“比起身份,我想我更看重这个人。”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童瑶已经被程楚之说的迷糊了,“所以你说我们两个不合适,是表示你已经看透了我这个人。认为咱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所以,所以……你是因为哪一点产生的这种想法呢?”她陷入慌乱的回忆,然后眼睛蓦地定住,“是因为上次在酒店的……”

“不是。”程楚之赶紧解释。这是对一个女生尊严的尊重和维护问题,况且他不想和童瑶有什么更深关系,也确实不是因为那件事。不然他,可能真的就会和她在一起了。

看的出来,童瑶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善良,活泼,也单纯。单纯是难能可贵的,而且性格开朗,笑容就像是阳光。

谁不喜欢正能量的人呢。

只是这种绚烂的阳光不适合他。因为他的世界是阴暗和潮湿的。一旦太阳照射进来,就会彻底改变。那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承受那种彻底改变的,脱胎换骨,扒皮抽筋一样的痛。

也不想让童瑶看到自己那个晦暗的世界,浪费她的生命,却拯救一个永远拯救不出来的,就算牺牲再多的时间,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世界。

没有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不会有谁能拯救一个同行尸走肉般的死人。

然而他那极其简单的“不是”,对童瑶而言并不能支撑什么。她被婉拒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受到影响,可就只是这一句,让她的心脏一下疼了起来。

“好。”她轻声说,脸上的还在笑,人站了起来,“我知道了。对不起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程楚之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童瑶这副表情的时候,心脏会跟着一抽一抽的。明明自己只是拒绝了一个自己不想接受的关系,这不本该就是自己的权利吗?

童瑶转身离开,行动缓慢的就像是蜗牛。

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往门口走,背影那个消瘦,人那么委屈,竟然,竟然让程楚之生出了可怜的情绪。这个丫头,还真是……难道每次跟别人说什么事被拒绝了,也是这种状态吗?

他蓦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童瑶身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即便穿着羽绒服依旧很细的胳膊。

童瑶一下站住,惊愕地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竟然氤氲着雾气。

所以他的感觉没有出错。自己刚刚的话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即便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即便自己真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和更多人有更多的联系……

可他还是伤害了她。

伤害了一个纯真的,只是情不自禁喜欢上他的人。

他真是该死。心脏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俯身对着面前娇小的人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5.

童瑶觉得自己能得到这份梦幻般的爱情,全部来源于上天恩赐。

对于一个算上这次见面,才是第三次的人。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而且对方还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一个事业有成,英俊又睿智的男人。

他真是心细如发啊。好像一下从清冷优雅的程总变成了平易近人,温柔儒雅的程楚之。

这个,这个她才见了三面就深深爱上,并且不可自拔的男人。

童瑶枕着程楚之的胳膊,看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睡颜。他睫毛真是长,皮肤怎么能比女生还要好呢。唇红齿白的,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看着程楚之,童瑶的手指不由得轻轻抚上他的脸,感受着最真实的,属于程楚之的温度。他的鼻,他的唇,他的下巴,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她好像都深深的着迷了。

老天爷,这真的是让人欲仙欲醉。她如果不是掐了自己一把,感觉到皮肤的痛,肯定会以为自己这都是在做梦。一想太过真实的,绝对不会存在的梦。

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程楚之没有睁眼,抬手把那在自己脸上的手握住,“痒。”他轻声说,“再睡会。”已经日晒三竿了。

中午时候,两个人去了外面吃饭,下午又去了电影院看电影,过着正常情侣们应该过的正常生活。甜蜜的,就想是包裹在的云里一样。

“不过这两天我怎么一直没见你拿手机。你手机是丢了吗?”童瑶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吃,动作斯文优雅。程楚之觉得,像童瑶这种性格的人,就算是去外面吃大排档,也会不紧不慢,优雅的和旁人格格不入吧。这和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很大关系。

“我手机在酒店。”他简单解释了句,“最近几天不怎么想接电话。觉得自己该放松放松了,人毕竟不是机器。”

童瑶闻言不由得笑了,“你说的好像自己正在经历很大压力一样啊。”抬手拍了拍程楚之的肩膀,“打气精神来,没有什么事值得咱们感到悲伤和压力的。早晚都得坚持过去,何必影响自己一段时间的心情。多珍贵啊。你也说咱们就是普通的人啊,能有多少年,多少天,多少时间可以头脑清醒,四肢灵活的活呢。”

程楚之意味深长地看了童瑶一眼,嘴角笑了声,“说的没错。确实该选择放下一些事了。日子总还得继续往下过啊。”

“恩恩,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童瑶笑着说,“放心吧,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陪着你。这样你要是再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就跟我说。我跟你说哈,我有一个很厉害的超能力,就是不管多不开心的事,被我说上两句,都能变得很开心,很豁然开朗啊。”

程楚之挑挑眉,打趣着怀疑问:“是么?”

“那是当然。你别忘了我可是老师。”童瑶坚定的点点头说,“而且每次我爸不高兴,我都是这么让他度过去的。他也跟你一样,每天都忙得很。只不过你比他好一点,你还知道给自己放假调节,他就好了,一直埋头苦干。累的呀。哎,所以我才会隔三差五的过来这边,看看他,开导开导他,给他加满正能量。”

“你这个女儿做的不错。”程楚之笑笑,抬手把帽子给她戴上,“下次出去记得带围脖,你那个时候的装扮就不错。冬天就得多穿些。”

童瑶再次被他这个细心的动作给弄得心情明朗,好像要飞起来一样。

两个人一路溜达着回了酒店,程楚之本打算上面睡觉。他这几天很累,感觉每天除了睡觉其他事什么都可以不做。

童瑶本来打算跟着程楚之一起上去,结果还没进电梯手机就响了。是爸爸打来的,她赶紧接了。程楚之扶着电梯门等她,结果她好像得到了什么拜托,一口答应之后挂断电话。

“看来我不能跟你上去啦。”她抱歉的笑着,“我爸爸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库房那边帮他处理点事。大概又是到了什么新货,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你真是帮了你爸的大忙。”程楚之的称赞是真心的。童瑶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不仅总揽了星光的所有设计,又能帮她爸爸调节心情和压力,现在还能帮他分担工作上的事,着实让人佩服。

“力所能及吗。那你先上去吧,晚上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去吃饭!”童瑶说完朝程楚之挥挥手,目送他进了电梯,直到门关上才转身愉悦的离开。

“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了……你们都小心点,我们这就下去。”

程楚之出电梯的时候正好听到对面进电梯的人快速的说着什么,“……看好那辆车,上次他们可能就是趁乱溜了。”

程楚之朝另外的电梯方向看了眼,只看到了背影,两个穿着黑色衣服和深蓝牛仔裤的男人。并无其他。

往自己房间走的时候,保洁的传呼机突然炸了锅。

“天啊,你们听见枪声了吗?据说有罪犯混进咱们星光啦!”

“我都亲眼看见了。那些武警一下冲到我们这层,把518房间里的人全都给抓住带走了。”

“真是吓死我了。哦对,你们现在都在楼房里待着,千万不要出去。这里现在是安全的,外面还有坏人没抓干净呢。就在库房那边。”

“库房!我的天,库房那边今天不是到货吗?现在装卸工们刚刚过去,老夏也过去了。说是下班之前过去再盯一会……”

“老夏过去了?老夏不会有危险吧。”

“行了,都别胡说八道,干你们自己的事。”

程楚之已经冲了出去。从未感觉电梯这么的慢。

他一路狂奔,脑子里全是刚刚童瑶对自己笑着摆手的场景,她还说晚上要一起吃饭呢。

童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否则咱们两个就不能继续在一起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总不能才刚刚确定了关系,就这么泡汤。那你简直太不划算了。

程楚之问了库房的位置,几乎疯了似的冲过去。

他听到了尖叫,还没冲进去,一个男人已经冲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6.

童瑶按着伤口,痛苦的躺在地上,猩红刺目的鲜血几乎是瞬间染红了她白色的羽绒服。

“怎么样。”程楚之冲过去,跪在地上,看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的童瑶,手紧紧按着她的伤口,“童瑶,别,你千万得坚持住。我这就去找人,你一定要坚持着,听见,听见没有。”

童瑶嘴唇都白了,见到程楚之使劲拧了下眉,竟然又笑了起来,可一笑嘴角的血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被呛住,不住的咳嗽。

“你别乱动了。”程楚之脸色铁青,想着刚刚那个冲出去的男人,“你等着。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救你。”从童瑶衣服里掏出手机,赶紧打了急救电话。

“楚之我,我没事。”她抓着他的手说,“只是刀伤,衣服,衣服穿得多,我知道,知道自己的伤势,肯定不会有事……的。你,你……”

“好了。别说话了。就这样躺着。把伤口按紧了。”程楚之说完,拿着手机突然起身朝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童瑶本想喊住他,可伤口疼的厉害,人一口气还没提出来,就疼的晕了过去。

程楚之一边跑一边给酒店内部专线打电话,告诉他们童瑶受伤的事情,让他们在救护车来之前做急救措施,照顾好她。

那个男人也受了伤,看起来还是枪伤。程楚之几乎是没有用多少功夫就追上了他。

他似乎撬了一辆警车,可不知怎么回事临时又变了卦,上了一辆商务车。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骂了一声拉门就要上那警车。

程楚之几乎是同时冲到跟前,把男人一把从警车上拉下去,自己一脚油门开着警车追了出去。

身后的咒骂声几乎瞬间就小时在了耳边。

油门被踩到了底,程楚之眼看着要把前面那辆商务车咬死,那车的后窗户突然打开,露出一个面色冰冷狰狞的男人的脸。

几乎是同时,程楚之听着砰地一声,自己的汽车轮胎被打爆,刹车声好像要都要把耳膜震碎。程楚之使劲打着方向盘,脚踩刹车,车子在天桥上转了两圈才停下来,横在路上。前脸已经撞的磨磨唧唧,冒气滚滚浓烟。

胳膊折了,人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失去了听觉和视觉。

眼睛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模糊的,像蒙了一层浓雾。却能真实的感觉到前面的车也停了,下来一个人,把什么东西放在了他的脚底下。

“使劲踩着啊。”那人在他耳边幽幽的冷笑着说,“不然就没命了。”

那人大步离开,似乎还有地狱般的冷笑在耳边,不,整个世界都要被那个男人的笑给充斥了。

江闯和齐海很快赶了过来。

他们想要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他迷糊的意识登时想起了刚刚那个男人的话,想要喊出声,想要用力推开江闯,却根本无济于事,什么都做不了!

江闯的力气实在太大。他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的声音。

于是他只好使劲踩着下面的东西,使劲踩着。

“腿什么都没卡住,直接拽。也该让他受点罪了。”

江闯双手架住他的胳膊,猛地一扽,总算是把程楚之从车里给拽了出来。

程楚之几乎是同时闭上了眼睛。

可耳边却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恶作剧。他是被耍了吗?

真的只是被耍了?

那些穷凶极恶的杀手,怎么会那么无聊,冒着被警察追上的危险下车,只为了吓唬自己一下?

怎么可能……

砰!

人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

江闯就在自己身边。

他告诉他,齐海死了。因为天桥上那辆车的爆炸。

他为了救他们两个,在生死关头选择了靠近车,想把它开进河里。可是时间太紧了。车子刚刚悬在半空就炸了。

他们两个离着远一点,只是被气流冲晕。

齐海来不及跑,人被冲了出去,胸口,胸口插了个铁片。被穿透了。

程楚之低下了头。

这都是因为他。

如果当时能喊出一句,就喊出一句他脚底下踩着一个开关……

只要能做出任何一点能让他们两个察觉出来问题的行为,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如果当时不是他抢了车,或者那个警察,受过专业训练的那个警察,也不会让事情变得那么糟糕,变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说对不起。

江闯大概也是伤透了心。

离开的时候因为这句话特意停下来,告诉他,不要让凌然听见这三个字。

他好像一下被人推进冰窖。

凌然。

已经和齐海在一起的凌然。

她以后该怎么办。

“先生,您点的东西已经全了。”

“好。谢谢。”

程楚之拎着童瑶要吃的东西转身离开。开车回了医院,她正在和给自己输液的护士谈话,说说笑笑,看起来很高兴。

程楚之轻轻关好门,在一边把吃的东西都打开放好,等着护士的工作都弄好,才端着一桌子东西过去。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护士笑着说。“不过尽量少吃一些荤的,对伤口恢复可不一定有好处。”

“知道。”童瑶因为男朋友这个词笑的越发开心,“我让他给我买的全是素的。我也想吃清淡的,这几天我爸让我喝的东西都要把我喝吐了。”

“你爸也是关心你。毕竟可是自家的闺女受伤,那心里得多难受啊。你可不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护士说完,端着自己的东西离开,经过程楚之身边时候礼貌的欠了欠身,悄声离开。

“你想吃的都买回来了。”程楚之声音温柔的说,“看看喜欢吃哪个就多吃点。”

童瑶想要伸手拿筷子,结果发现自己右手输着液不能动,左手又离着小腹上的伤口太近,用不了力。这一下就尴尬了。

不好意思的笑笑,“不然一会输完液再吃吧。好饭不怕晚。”

程楚之笑了声,“到时候都凉透了。人家还得以为我虐待你呢。”说着拿起碗和筷子,先夹了口鸡蛋饼,“张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7.

零一年年底,凌然学业的事情彻底结束。总算有一件事对她而言是完美的。但她似乎已经不能因此感到任何高兴。

在此之前,她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江又薇想陪着她,但都被拒绝。她状态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再同着任何人说起齐海。也不会晚上睡不着觉,白天会按时一天三顿的吃饭。

一切好像都恢复了过来,变得好像跟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甚至让江又薇觉得凌然都忘记了有齐海那么一个人。

这种想法让她感到不安和焦虑,于是晚上时候把这件事悄悄跟江闯说了。

江闯在去年从洛杉矶回来之后,一直神神秘秘,经常出门,后来江又薇才知道,原来他是和杨慕在一起,他也打算创业了。

争取杨慕的同意和各方面的意见后,他走上了自己的创业之路。说完全不依靠杨慕自是不可能,人脉和最初的资金流转全都是杨慕的事。

不过人脉无可回报,可资金,江闯说算是找杨慕借的。后来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还清,有些东西人必须得拎得清,就比如当自己确实成为一个成年人的时候,就不能把父母对自己的供养当做理所当然。

他们的义务只是将自己的孩子养育成人,至于以后的生活,还得靠每个人自己。父母给了孩子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生命,这已经足够孩子们去孝敬他们一辈子。

江闯是一个很注重传统,家庭观念也很重的人。所以在创业这件事上,但凡能回报给杨慕的,都会不留余地。

杨慕了解自己的儿子,自然也就会无条件的支持他,也赞同他的决定。

江闯也没有让家里人失望,一年之后,公司便已经开始蒸蒸日上。不夸张的说已经到了能威胁津州很有实力的同行。再加上他现在创立的公司主要经营医学器材,和杨慕公司的药品制造多少还能连上。

这也就是人脉的意思。

江闯是杨慕儿子这件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创业之路走得在外人看来自也是顺风顺水,但江又薇知道,现在的小有成就绝对不是他背靠大树好乘凉,而且来源于江闯的夜以继日,每天几乎都要工作到凌晨两三年才休息的必然结果。

老天爷从来不会亏待努力的人。

这也是一年之后江闯能继续朝着更好的方向走下去的理由。

不过他也因为创业而耽误了很多事,比如家人之间的走动联系。多亏了江又薇还在他的身边,会不时的提醒他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在每天早晨起床之后和自己去外面晨跑四十分钟。

这是江又薇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

让一个不想和外界有过多接触的人,并且体质不怎么好的人每天坚持早起跑步。陪着的还是一个背着她跑四十分钟都不会犯怵的男人……

江闯对此当然是举双手同意,是以每天晨跑四十分钟就成了两个人每天必做的项目。

还有晚上八点左右在房间里的简单运动。

仰卧起坐和俯卧撑,江又薇只做平板支撑。一动不动地坚持两分钟。

和江闯说凌然的事情就是在晚上他们两个做运动时候的事。

凌然后来离开江又薇这里,被顾向民和罗美珍接回了家,让她好好休养。这样也省的麻烦江又薇和江闯。

他们说得含蓄,江又薇知道,他们是不想让凌然过多打扰她和江闯两个人的生活。

于是她送着凌然一家人离开了。权当领了他们的好意。

他们并不知道江又薇现在仍然接受不了江闯的接近。他们只是以为她对旁人这样,但至少对江闯是例外的。

这天凌然过来找江又薇,是过来告别的。她说自己想去外面转转,去世界各地,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她都想去看看。

江又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但这件事明显已经无法更改,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于是她说想跟凌然一起去。不过被凌然拒绝了。

原因是她想一个人去享受这次旅行。并让她放心,不管到哪里她都会给她和美人寄明信片和照片的,让她们能随时看到她的身影和消息。或者也可以随时通电话,视频,全都可以。

她只是不想让江又薇还没好利索的精神跟着她去折腾。

两个人大概都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不过也谁都没有捅破窗户纸。有的时候,两个人心里明白就已经够了。

但江又薇还是觉得这件事有些突然。

江闯听了之后沉吟了声,做俯卧撑的动作没停,沉着呼吸说:“她想去就去吧。正好可以换换心情。不用担心她,她比任何人都能照顾好自己。”

“但这个时候毕竟是特殊时期。”如果齐海还在,如果没出现那些事,凌然就算说想去太空旅游她都不会担心。

江闯明白她的紧张,做够了今天的数,坐在地上看着对面的江又薇,“她能说出这话,证明特殊时期已经过去了。”

江又薇眉头皱了下。

江闯清了清嗓子说:“凌然那性格,自愈能力总是异于常人的强。你别看她对齐海的事绝口不提,但心里记得清楚着呢。就算芝麻大小的事,你问她,她绝对都能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但你肯定不敢问。”他说到这突然笑了下。

江又薇把身边的抱枕扔到他身上,“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心里也因为提及了齐海而发堵。

江闯稳当当接住抱枕,站起身去喝水,“放心,齐海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你之所以认为凌然没有放下,就是因为你自己本身也没放开。你们两个啊,半斤八两。”

“你不要说的自己好像看破俗世一样。”

江闯放下杯子,转头看向江又薇,似笑非笑地问:“生气了?”

“没有。”她深吸口气,偏过头让自己不去看江闯。“就是觉得心里不好受。齐海才离开一年,结果作为最好的兄弟的你竟然能笑呵呵的拿他开玩笑。”

江闯立马举起双手,“我对苍天发誓,刚刚绝对没有拿他开玩笑。”走到江又薇面前,笑着看她,“你仔细回想一下,真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8.

凌然开始了她的旅行。

走遍世界之前首先要走遍中国。她先去了云南。

江又薇也开始了自己新作品的创作。《微光》之后沉寂了将近一年,读者们已经快等不及了。程楚之派过来专门负责催她稿子的助理几乎要把房门敲碎。

美人在美国拍摄的电影用了半年,预计会在明年,也就是二零一二年三月份在中国上映。

因为被好莱坞知名导演选中拍了大片,美人的人气和档期几乎是疯狂的一路飙升,人还没到国内,合作商和剧本已经能挤满足足一个一百平米的办公区。

甄帅的影视公司可也因为美人的缘故大赚了一笔,为此凌然和江又薇都特意给他打电话祝贺。说是祝贺,实则是再给他敲警钟。

甄帅是他们所有人里面情商最高的,自然知道她们两个姐妹几乎同时打过来电话是什么意思。首先是告诉他,美人给他的公司带来如此丰厚甚至惊人的利润,他要是不好好的重视,不加倍的对美人好,那他就完了。

当然,凌然的“完了”对甄帅更有影响力。

其次,两个人对他说这一番话,是在告诫他,美人现在已经太优秀,太耀眼了。不止是娱乐圈的那些大明星,大导演,还是娱乐圈外的各界成功人士,都会注意到她。如果他再不采取点什么行动,她们可保证不了美人不会跟谁跑了。

当然,这最后一句甄帅是根本不担心的。不过不走心可不行。

于是,和两个人结束通话后,他手敲打着大腿,眼睛转啊转,开始有所打算了。

男人在某些时候总是会比女人还要浪漫,还要追求细节。尤其是像甄帅这种高情商的男人,如果连爱情保鲜期这种小事都掌握不住,还怎么做几个人心目中的情感军师,她们感情问题的中流砥柱。

于是,和两个人通话后的第二个月,也就是美人参演的美国电影在中国上映的那天,甄帅带着美人去看了首映。

并在电影结束的时候,联合已经准备好的后台控制组,把电影屏幕墙变成了他精心设计的玫瑰花背景,并放上了轻快的背景音乐。

准备离场的观众全都是一愣,遂即灯光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美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厕所回来之后变成樱木花道的甄帅,摇摇晃晃碰碰撞撞地走到自己面前,把手里的篮球递给她。

篮球是独一无二的。上面全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弄上去的樱花装饰。

她喜欢樱花,也喜欢樱木花道。

知道这些,又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甄帅还能有谁。

美人捂着嘴,眼里闪烁着泪光。

身后不断传来口哨声,女生羡慕的感叹声,还有人用手机拍照的声音。

“樱木花道”突然单膝跪在地上,把手里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戒指盒递给了美人。

美人接过戒指盒的手完全是颤抖的,甚至都跟冰块一样凉。

打开戒指盒的瞬间,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顷刻决堤。

甄帅把樱木花道的大头从自己身上摘下来,露出那张足以让人神共愤的脸,却是红扑扑的,满脸的汗珠,头发都湿了。

虽然只是三月,但显然这个道具实在是太厚,太沉了。

甄少爷能坚持顶着这么半天,着实该被颁一个奖什么的。比如最佳敬业奖,最佳心意奖。

不过比起能娶回家美人这样一个优秀的老婆,那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美人哭的妆全花了,两个眼圈黑黢黢的,就像是个大熊猫。

看着因为樱木花道而变得狼狈不已的甄帅,她哭的越发凶。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打了两下,哽咽着说:“你这都是上哪弄来的啊!”一边说一边心疼的给他弄着头发,“热死了吧。身上肯定也得出一身的汗。”他最不爱出汗了。

甄帅胡乱擦了把脸,哪还有心情顾什么形象,只用一双澄澈的,泛着光亮的眼睛神情又激动地仰视着美人。

“你拿了戒指就是要嫁给我了。”他笑着说,嗓子竟然都是沙哑的。

美人又哭了起来。生平第一次哭的这么不顾形象,也是第一次哭的这么大声。

甄帅赶紧站起来给她擦眼泪,一边擦却一边笑,“你这么哭,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你要是不答应,我甄逸的面子可是一下就丢到老家啦。”

“答应啊。”美人哭着说,“我当然答应,我都喜欢你这么多年了啊。”把戒指塞给甄帅,“给我戴上。”从头到尾美人是一直都没停住自己的眼泪。

最后在全场观众的欢呼声里,两个人紧紧相拥,至于亲吻,不存在的。甄帅从来没当着任何人和美人亲吻过。他们两口子的事就得等只有他们两口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做。

那么美好的画面,怎么能被旁人看去呢。

背景音乐一直轻快的播放着,屏幕上都是这些年甄帅和美人在一起的照片。生活照、旅行照、工作照,只要是他们两个同时出现在一个屏幕上的照片,他都悄悄留着。就等着这一天拿出来用呢。

收下所有人的祝福,美人替甄帅抱着樱木花道的大脑袋,甄帅则是被命令不能把樱木花道的身子脱下来。因为美人要留着,所以他必须得带到车的后备箱里。而抱着肯定不实际,所以穿着过去是最好的办法。

甄帅这个时候要是不听话,那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反正身上也是一身的汗,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的。到了车里,把道具全都塞进后备箱,美人抱着那特意制作的樱花篮球,含着泪哽咽的上了车,脸上却全都是幸福。

“你什么恶时候准备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到了车上美人才问。情绪却始终没有平复,“你都不知道我等你这个求婚等了多久。”一说到这个,人竟然又开始掉眼泪。

甄帅也拿她没辙了,赶紧取纸让她别激动,说自己要是把这些都告诉她,那还怎么能达到这种效果。要的就是惊喜,要的就是这种兴奋到泪奔的气氛啊。

美人便大哭起来:“可我都要感动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9.

甄帅和美人作为两个公众人物,在十分公众的电影院做出如此高调的事,几个小时之内,便已经可以说闹得满城风雨,不,半个中国都知道了。

当然,作为一个已经在外国也颇具影响力的影视明星,美人电影院被求婚的事也很快传开。圈内的朋友纷纷在微博上转发送祝福,好友们则是在微信上炸开了锅。

甄帅和美人两个人的电话,从到家之后就没闲下来过。两个人本来想着今天终于能过一下正式的二人世界,这个美好的愿望,直接泡了汤。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两个人的私人电话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才会有,不接肯定是不行。否则就比如遇到一个凌然那样的,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没接,哪怕是没来得及接,可能下一秒那位女魔头就抱着原子弹站在他们家门口了。

凌然远在法国,因为早就被关于美人的一切账号,不管是个人微博,还是工作号,再或者连粉丝团的群都加了进去,就是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她们两个的消息。当然,另一个被她这么监控式关注的,就是大作家江又薇。

手机叮叮叮的响,跟抽风了一样。

凌然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啊的一声尖叫,好险没把整栋楼给震塌了。

激动的双手颤抖,却是先给江又薇把电话打了过去。她必须得确认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要不是真的岂不是也跟着外界那些人一起,刺激了美人。

结果江又薇接通电话之后一脸的懵。

“我把微博卸了。”她声音平淡的就像是一个魔鬼。这种状态的声音,除了正在埋头想小说剧情之外,绝对没有其他可能。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强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语重心长地对江又薇说,“所以你现在大概需要把微博重新装上,然后看看上面发的那些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美人的工作室肯定会发。”江又薇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小憩,“美人也会发。这两个账号没有动静,那就是假的。”

凌然听了江又薇的话,赶紧重新看了一眼各种消息的微博账号里面有没有没美人或者她工作室的官方消息。

江又薇闭着眼,却好像就在凌然身边,看着她翻弄手机,于是开口提醒说:“你可以直接搜索这两个号,点进去看。”她一激动大脑就自动退化到解放前了。

“啊对,我一着急就给忘了。”

江又薇哼了声,没再说话。然后安静了三秒钟,她把手机拿着离开了耳朵。

“啊!”

江又薇眼睛跟着睁开,重新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真的?”

“可不就是啊!哈哈,我靠了,这个帅帅,下手还真是快啊。”凌然高兴的朗声大笑,“咱们给他打电话点的他也就不到两个月,这家伙竟然这就行动啦。哈哈,小子有前途。有前途,不愧是我从小罩着长大的人,做事果断干脆,完全随了我啊!”

江又薇眉头一挑,高中就算是从小看到大的。所以甄帅难道是巨婴?

不和凌然争辩这些是绝对明智的。江又薇站起身去洗了把脸,“你给谁打?”

“帅帅。我得先夸夸他。”凌然笑着说,“你先给美人打吧。听她说说当时的心情,我看那上面发的视频啊,照片啊,哎哟给咱们美人哭的啊。”

江又薇笑了声,“意料之中。”美人虽然不说,但早就希望甄帅能这么做了。甄帅对她的感情,对她而言的重要性,绝不是任何人能够取代的。

“行,事不宜迟,我打了。”凌然说完挂断了电话。江又薇找到拨号页面,刚按了一个“一”,手顿了下,遂即拨通了江闯的手机号。

“薇?”江闯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快七点了。“饿了吧。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不着急,我还不饿。”江又薇说,“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

“看来是还没有。”给自己拿了个水果吃,江又薇溜达到了阳台上望远休息眼睛,“帅帅和美人求婚了。”

“哦?”江闯闻言嘴角的笑逐渐洋溢起来。“帅帅终于行动了。”还不错嘛。本以为到了自己的事情上就变成一窍不通的白痴了。

“是啊。这两个人也算是一起经历了不少风雨,总算是修成正果,走到一起了。”

“恩。看来咱们这几天得过去北京一趟了。”江闯笑着说,“帅帅肯定要操持着所有人在一次吃个饭,隆重的跟咱们介绍一下他和美人的新关系。”

“能想象得到。”江又薇的眉眼也全都是笑。甄帅那个从来不会低调的人,求个婚都那么花样百出,还在电影院,宣告全世界一样,生怕漏掉一个人不知道。“凌然的电话现在已经打到帅帅那里了。我都想着她得从法国直接飞回来。”

“你还别说,这不是啥不容易实现的事。”江闯打趣说,“你就等着她又吵得你们睡不着觉吧。”

“我们要是不睡,你们肯定也睡不着。”江又薇淡定接招。轻而易举的回了过去,而且还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江闯一下无言以对了。

“想想咱们过去给他们带点什么。”

“带着我难道不就足够了吗?”江又薇打趣着说,“我跟你保证美人见了我一定比见了任何礼物都开心。”

“你这话说的,全然不顾帅帅的安危。”

江闯的话说的也是风轻云淡,完全没有被江又薇刚刚的话影响。反而是江又薇,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如果鱼和熊掌只能选一个,那我只好不要熊掌(帅帅)了。”

“这么多年的友谊小船,你还真是说翻就翻啊。”江闯眼角跳了两跳,也没想着江又薇还能接下自己的话,“不过估计就算你舍弃了熊掌,鱼也不跟着你咯。”

江又薇一下语塞,下一秒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就把鱼和熊掌都跟我炖了。”

江闯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抖,遂即哈哈大笑。

“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10.

凌然从法国直接飞了回来。

江又薇和江闯也在同天去了北京。美人和甄帅在家里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等待几个人前来一起享受这份幸福又令人激动的好事。

程楚之本来也要去,不过听说凌然也从法国赶了回来,便又改变了决定。况且他现在还有其他不能面对凌然的事。

当初是他说的不再接触任何女人,不管凌然当时当没当真,但他是信誓旦旦的说的,现在却自己违背了承诺和童瑶在一起。

那时候他去道歉,凌然都说的明明白白,以后就当做他们两个从来不认识。结果没过两天,齐海又因为他们而死。

就她的那个脾气,谁还能怎么劝。事情已经完全搞砸,再也不可能回去了。如果说以前是心结,但不管怎么说,大家心里至少还有那么多年一起生活的情分在。但齐海的死……

已经让那仅有的十几年情分都烟消云散。他们两个之间便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凌然事后连找他的麻烦都没有,哪怕是过去骂他一顿,甚至把他家里,公司闹个底朝天,这都在意料之中。

可凌然什么都没有做。

就像他们两个真的从来都不认识一样。

齐海救人是为了江闯,也是作为警察的牺牲精神。从来不和他有半点关系,也没有半点牵扯。如果说他真的想心存感激,那也是对齐海,不必对她。

凌然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把所有的事都说的明白。他也该心里清楚,不要因为自己的出现而搞的所有人都不痛快。

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美人和甄帅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其他别的事,就不要往里面牵扯了。

正想着,眼前多出了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程楚之回过神,看到了拿着盒子的人,童瑶正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他。

“想什么呢。”

“公司的事。”他收回神思,把童瑶手里的盒子拿到自己手里,“这是什么。”

“我在家没事干,就想着给你做点好吃的。”童瑶拽了把椅子做,“你这些天一直忙着工作的事,连睡觉的时间都要没有了。你都不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吗?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要是再不管你,再过几天你就成僵尸啦。”

程楚之打开盒子,里面五彩缤纷放着各式各样的蔬菜和水果,“左边是沙拉,右边是三文鱼寿司,我还给你弄了一块牛排,也切好了,快吃吧。吃完了好有力气继续埋头工作。你这个工作狂,机器人都得充电,你马上得道成仙吧,就什么都不用吃了。”

程楚之夹了一口寿司吃,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他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又夹了一口吃,心情看起来不错。

“第一次学啊。”童瑶说,“我都还没给我爸爸做过呢。你这是捡了大便宜啊,要是让他老人家知道了,肯定得吃醋。”

程楚之笑了声,“吃醋应该不至于,不过我觉得你还真得回去给伯父做一次。他一定高兴地不得了。”味道是真的不错。

“算了吧。他不喜欢吃这种饭的。”童瑶笑着摆摆手,“他就喜欢吃咱们中国的那些传统美食,比如饺子,馄饨,甚至是馒头,他都爱不释手。馒头就着腐乳都能香喷喷的当成一顿饭吃。反而寿司啊,牛排啊这种的,用避之不及来形容都不为过。”

“或许是因为那些并不是你做给他的。”程楚之说,“你可是给他做一次试试,如果伯父不吃,就拿过来给我。我帮他吃了。肯定不能让你白白辛苦一次。”

童瑶闻言这才一拍手,“好啊。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如果我爸爸不吃,我就还拿过来给你。连同你的那份一起,你就两份一起都吃了吧。反正每天用脑那么多,就算吃三份也肯定都很快消化了。”

程楚之应了声,低头吃着童瑶亲手做的午饭,没再说话。

他们两个已经交往将近三个月。如今心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有的时候程楚之也会觉得童瑶和自己在一起不容易,每天聚少离多,能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多用点心思,别让她感觉孤单寂寞了。

可有的时候却又想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找不见他,而单纯只是因为不想和童瑶见面,想当做这一切只是场梦,梦醒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童瑶也并没有在一起。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原因造成自己这种极端的想法。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

他曾独自去找过心理医生。

医生说这只是因为他的心结还没有解开。想要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不说以前发生了什么,医生也是无能为力。

程楚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医院。

他只要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不必解开。也解不开。除非死去的人能活过来,所以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都是他应该得到的惩罚。

只是这个惩罚应该是他一个人的,而不该连累着童瑶一起。

这大概也是自己为什么有时候想不见童瑶,想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原因之一吧。

他也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童瑶。

后来他也曾对江又薇说,婚姻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它是美好的,却也是最现实的人间地狱。大多数人最后都不会跟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结婚。那些相伴终生的,十有八九都是因为合适。

因为在合适的年纪遇到了合适的人。两个人的婚姻不是因为相爱,而是因为合适。

我想过平静的生活了,想要有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想要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的过日子。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女人。

她正好是我想要的那种性格的人。而我大概也是她心目中的择偶人选,所以我们两个就不约而同的对对方产生吸引。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的江又薇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意,便质问了他一句,“所以你现在是在为自己失败的婚姻找后悔的借口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终的破裂 1.

江又薇对程楚之说,如果你不想结婚,没有人把刀子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既然最后决定了和童瑶在一起,就该想想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以后要和童瑶怎么好好的过完一生。而不是现在在我这里跟我讲你的结婚心得。

我虽然没有结婚,但在这件事上我了解的并不比你少。而且我自诩我以后不管结婚还是不结婚,我都不会后悔,我也都会很幸福。

因为我确信江闯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度过漫长又短暂的一生。谁会在乎那结婚的形式。

结婚证、婚礼,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真的能稳固一个婚姻,一个家庭,和两个根本不在一起的心吗?

程楚之被江又薇说的语塞,嘴唇动了动,脸色有些尴尬。

江又薇却并不理会他的尴尬,只严肃的说,我能当今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但我不能保证童瑶也可以这么想。

程楚之有些惊讶的看着江又薇,“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

“你未免太低估女人的敏感程度了。”江又薇看程楚之的眼神明显透着无奈,“你知道世上最愚蠢的人是谁吗?”

程楚之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由得攥了起来,“谁?”问的小心翼翼。

“是把别人当做愚蠢人的那些人。”江又薇说,“就比如现在的你。没有谁是真的愚笨的,只不过有的人喜欢猜心,而有的人喜欢给心,有的人喜欢表露自己的聪明以获得优越感,而有的人始终压抑着自己的明白以维持还不错的现状。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再也糊不上了。”

程楚之不由得皱了皱眉,“不可能。怎么可能,瑶瑶天性单纯,大大咧咧,你别看她在处理她爸酒店生意时候精明能干,智商和情商是不一样的。”他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那么好,她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察觉。

“所以我说你现在是是愚蠢的。因为你把童瑶当成了愚蠢的人看待。”江又薇站起身,把一直播放的电视关闭,“你觉得一个在生意场上能驾轻就熟,轻松驾驭的人,接触着那么多形形色色的精明的商人的人,她的情商会有多惨不忍睹?”

可从里没有人说一个成功精明的商人的情商低。程楚之绝对是第一个。至少在江又薇这里是第一个。

程楚之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后来从江又薇家里离开之后,晚上住在了办公室。童瑶担心他的身体,一大早起来帮他熬了汤送过去。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贤惠善良,而且豁达开朗,在他吃饭的时候会说一些笑话,让人无比轻松。

不过程楚之却好像对她一下子生疏了,生疏又陌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自己的世界里安装了无数的摄像头,无时不刻不再窥探自己的心,自己的想法,自己要做的一切,那个坐在屏幕前看着监控的人都一清二楚。

童瑶就是那个坐在监控室看监控的人。

其实她什么都明白,也什么都清楚。只是她为了维持自己认为还不错的现状,故作糊涂。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愚蠢的人。

他想起江又薇说的话。然后把那句话扭曲了。

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被童瑶骗了。而不知道江又薇之所以那么跟他说,只是因为想让他巴心巴肺的,认认真真对童瑶好。那毕竟是他的妻子,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是什么都不说,但难道要一辈子自己欺骗自己生活,一辈子都要带着一张开心的,贤惠的面具活着?

就算程楚之和童瑶结婚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所谓的合适。那至少童瑶是合适和他相守一辈子的。既然如此,就好好过。各存心思,伤人伤己。

他说自己还有大堆工作要处理,让童瑶不用管他,回去忙自己的事。童瑶也有自己的工作,她是老师,虽说时间相对充裕,但毕竟不能经常迟到。

童瑶也没说什么,捧着程楚之的脸亲了他一下,笑着离开。

程楚之看着那营养均衡的汤,却没有什么胃口。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帮自己买点稍微带点辣味的早饭,嘴里好像太淡了。

助理带着辣味汉堡和一杯冰果汁回来时候,程楚之让他把营养汤带走。随便处理。

程楚之后来每每回家,只要遇到童瑶还在学校没有回来,就会把电话直接打过去。他对此感到非常不满意。认为童瑶不管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问题,但做那些事情的前提至少是得把家里料理好了。

他到家了,晚饭却还没有人做。甚至有时候他和合作伙伴吃了晚饭回来,一到家里发现空无一人。询问之后才知道童瑶竟然住在了学校。

两个人因为这件事终于发生了争执。

但也只是程楚之一个人的发火。童瑶自始至终都不说什么,甚至认真思考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问题,或者说他提出的那些建议。

等程楚之发怒结束,她会去洗手间先洗一把脸,让自己看着不太狼狈,眼睛也不至于那么红。然后回到客厅找程楚之,蹲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歉。

她因为工作而把家庭的事情耽搁了,是她的不对,她以后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如果程楚之不相信,那她明天就去学校办离职手续,以后就专心在家里做个贤惠的妻子。把一切都料理妥当,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让两个人不愉快的事情。

程楚之听到童瑶这样信誓旦旦的跟自己保证,不仅如此,还那么果断的说要去学校办离职,心里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越发窝火。

他不知道童瑶到底是不是在忍耐,如果是忍耐,那么她的底线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维持一段已经越来越有问题的婚姻,就这样不断的做出牺牲吗。他从不觉得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童瑶这么做。

也不知道对童瑶来说,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她不是说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教书育人?最喜欢的事情就这样被毫不犹豫的舍弃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2.

程楚之和童瑶的事,除了凌然,所有人都知道。

不过世界从没有不透风的墙。所谓“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便是如此。

为了庆祝美人和甄帅两个人的好事将近,老朋友们纷纷前来赴约。

甄帅自是得亲自过去机场迎接罩着他十几年的老大,凌然“凯旋归来”。美人也要跟来的。看到凌然之后,两个人激动地热泪盈眶,着实拥抱了几分钟。

甄帅站在一边也不好打扰,毕竟破坏这种美好气氛的人容易出现生命危险。

后来还是江闯的电话把他给救了。

江闯和江又薇也到了北京,刚刚下了高速,让他们过来带路。

甄帅便有了合适的理由让凌然和美人上车慢慢谈,凌然听说江又薇来了,自然什么脾气都没有。拉着美人一起上了车。

两个人都坐在后面,美人在娱乐圈这些年也练成了个好习惯,幽默而且爱说话了。和当初那个更喜欢倾听的仙女相差很多。但也更接地气了很多。

两个人在一起大多时候都是美人在和凌然说话,总是不断地问着凌然在国内外旅游时发生的事情。有趣的,惊险的,高兴的,或者火急火燎的。

凌然经常会把事情分享给这两个姐妹,但在电话里说和面对面谈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面对美人连珠炮一样的追问,她不由得眼角乱跳,扶着脑门看向前面的甄帅,“美人最近这段时间是受了什么刺激?你确定这个是你求婚的那个媳妇吧。”

甄帅笑了声,“毋庸置疑。”他语气更多是得意,“难道你不觉得美人这样的性格更好吗。还是说你的杀伤力已经不比当年,现在已经连美人的话都接不住啦。”

“嚯,我是发现几个月不见,性格大变的人不止美人一个啊。”凌然一挑眉,两个手握在一起掰了掰,发出咔咔骨头的响声。

“我杀伤力到底还比不比当年,你亲自试一试就知道了。”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当真。”甄帅几乎和当年一模一样,面对残暴的凌然,绝对是秒怂,“不过你的杀伤力虽然没变,幽默程度可下降不少。你这不行啊,都不禁逗了。”

“你甭给我转移话题。”凌然冷哼一声,一股凛冽之气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刚才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咱们等着见,等着到楼上的啊。肉都长结实了。”

甄帅已经深深感觉到自己生命受到威胁。

“你不能这样草菅人命的。”他笑着说,感觉后背隐隐出了汗,“你这样叫美人以后怎么办。我现在可是她深爱的男人,过程子也是要做她一辈子老公的男人。”

“天下男人多的是。帅帅,你可不能有这种绝对的想法。”凌然怼人的功底绝对是与生俱来,“就算美人舍不得你,那也是因为你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了而已。保不齐以后我遇到更优秀的,给美人那么一介绍,哎,正好来电了,一见钟情了你说可不可能。”

甄帅被凌攻击的血槽已空。

美人拽拽凌然的胳膊,“好啦,你再说几句,他估计连江闯他们都接不到,人就晕过去啦。”

凌然嘿嘿笑起来,“瞧你这护短的小媳妇样子。还没结婚呢,就重色轻友起来啦。这以后要是结婚在一起了,真是不敢想象我和薇薇得衰落到何种地步啊。估计都能写一本悲惨世界了。”

“顾同学,你那么多辞藻是从哪里学的。不然以后就来我们公司做个高级顾问吧。以后剧本台词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找你。”

“呵?!甄帅帅,你想的挺美啊。”凌然挑眉看着甄帅,“谁给你的自信。老娘津北大研究生,德国那边给我发了十几封邮件叫我去搞科研我都还没答应呢。跑你那去做顾问啊。你这个时候倒是不怕我看哪个剧本不顺眼,看哪个员工,甚至看哪个明星不顺眼,翻天覆地闹起来,给你把啥都搅和黄咯?”

“额……”甄帅嘴角抽了一下,笑声十分尴尬,“怎么会,怎么会。哈哈,哈哈……”

“诶,那就是江闯的车吧?”美人想着怎么给他们两个的斗嘴平息,正好江闯再次出来营救。她赶紧抬手指了一下。另外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便见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因为已经是傍晚,车灯打着双闪,很容易看见。

“恩,是他。”甄帅说着对那车打了大灯,那边的双闪灭掉,回了甄帅一声喇叭。甄帅便把车子掉头,引着江闯一起回了他们两个新入住的公寓。

美人说这真的是为了江闯和凌然,公寓楼每层一共三户住处,甄帅直接把三户全买下来了。这样一来,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都能随时入住。

比起住酒店,还是家里温馨。而且离着很近,出门就到了。

凌然对此表示非常满意,然后给了甄帅一个深深的拥抱。差点把这位甄总给吓死。

离开凌然怀抱之后,两条腿都是软的。

晚饭很丰盛,虽然除了甄帅以外的所有人都认为还是江闯做的好吃。

大家在一起聊了很多趣事。凌然说自己这次回来,明儿要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去电影院看一遍美人参演的电影。

她在微博上看了数据,上映一个礼拜,数据始终稳居第一,占据各大榜单之首。照这样下去,以后星途简直璀璨,美人都要忙飞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时光飞逝。美人还是那样的谦虚随和,只是江又薇也说她变得健谈了。这真是一个好事。

后来江闯接了个公司的电话,甄帅负责收拾碗筷,三个姐妹去客厅一边喝茶吃水果一边继续东扯西扯。

然,言多必失。

说的话多了,精神也放松下来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了一句程楚之。凌然也不知道是怎么清楚的。

程楚之有了女朋友。

这本来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她从来没说过阻止程楚之交往女人,“再也不接触女人”那话也是他自己说的。

她接受不了的,只是那个女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3.

凌然没有在当时表露出来自己心里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愤怒。

第二天三个人去了电影院看电影,下午一起逛街购物,说说笑笑,谁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同往常。

在北京呆了两天,凌然说趁着回国,必须得回家一趟,看看爸妈。顾正民也退休了,现在每天在家听听书,看看报,偶尔约着江震和齐建斌去钓鱼,下棋,还学会了打麻将。小日子过得倒也是清闲。

罗美珍对油画的喜爱远远超乎了年龄,她始终坚持创作,并且保证每年都会出一两张精品。被人出高价购买珍藏。

至于杨慕,随着年纪一天大过一天,精力也没有以前那么旺盛了。每天的工作时间减半的缩短,这是江闯和江震给她严格规定的。

不管有多忙,都必须在身子完全得到休息的情况下进行。杨慕拿他们两个没辙,只好放手让徒弟们更多的去大展手脚,各凭本事了。

老一辈的人们都开始进入安享太平清净的生活,人一闲了,就回想着不在身边的子女们。顾向民就是非常鲜明的例子。

毕竟凌然是女儿。从小被宠爱着长大,现在人老了,想念闺女却日日不得见,心里自然也是有苦说不出。

凌然知道顾向民不想给她施加负担,从不主动叫她回国看看。怕影响她的心情,怕她回来津州,回来那个齐海总是会出现的家里,会触景生情,会让还没好的伤口雪上加霜。

凌然什么都知道。

所以即便是自己心里真的不好受,也不可能对父母表现出来。这次回来,都已经快到家门口了,还不知道回去看一眼,那对老两口子,难道就是公平么。

她说了要回家看看,没有人不同意。只是多少心里会有些紧张,有些担心。

凌然回之一笑,说他们想的太多了。

坐着江闯的车回去。晚上到了津州,回了家。顾向民和罗美珍看到凌然之后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罗美珍难得帮着顾向民做了一桌子好饭。

江震和杨慕也一起过去吃。

江又薇身体有点不舒服没有过来,齐建斌最近也头疼脑热的小病不断,饭桌上少了几个人,幸而有凌然活络气氛,还没显得太过冷清。

从浴室出来,江又薇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清瘦而苍白,是并不算健康的苍白。即便每天坚持和江闯去晨跑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体质却好像存心跟自己作对一样,总是这样。

不过感冒发烧这种小病倒是真的没有了。其实还是比以前好得多,没有那么虚弱了。低血压也很久没有犯过。

房间空荡荡一人,她望着镜子发呆了很久。后来抿着嘴,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卧室,吹干头发,换了睡衣,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做了几个小时的车,回家泡个澡是真的舒服。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轻轻打开,江闯回来的时候不到十点。客厅留着昏黄的灯,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黢黑一片。看来是睡着了。

他去厨房看了眼,垃圾桶里没有任何动火的痕迹。又什么都没吃就睡了。

他心脏不可抑制地抽了抽,把客厅的灯关掉,人离开了房子,去了对面洗澡睡觉。

~~~

“程总,这件事咱们如果尽快出手,很可能会错过先机,到时候想再谈合同的事就没那么容易了……”

“没关系,就算合同签不成,咱们凌云也不至于被一个作者给拖垮。正好可以从这件事让业界的人看清楚她的人品,以后就算是她再想找谁签约,或者回头来凌云……”

“程楚之!”

程楚之的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另一道尖锐的女人声音给压了下去。

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子上,看着那从大门闯进来的女人。好像已经一个世纪都没见过的女人。

顾凌然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看见正座位置的程楚之,火气顶上天灵盖,抓住拦着她进来的女人手里的文件,直接朝程楚之脑袋上扔过去。

在办公室里开会的人全都是一惊,有的女人忍不住大叫出声。幸亏程楚之早就对凌然的性格了如指掌,人也算是个练家子,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凌然,你……”

“程楚之,你真是好样的。说得出做不到,那你当初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什么,说的那些全都是放屁吗!”

“这人,谁让这人进来的,保安都死了吗?干什么吃的。”年长的一个男人突然呵斥起来,“都闯进公司捣乱来了……”

“闭嘴!”程楚之怒视那个年长的男人,一双眼睛仿佛射出冷箭,“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那个年长的男人本想着替程楚之整一整面子,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程楚之能多注意他一下。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忽略了凌然和程楚之之间关系的重要前提,直接被程楚之一句话噎了回去。脸色铁青,尴尬不已。

那些人本也愣了,却瞧见男人这副尴尬狼狈模样,不禁有些想笑。

程楚之知道自己也不能因为凌然太得罪公司内部的人,毕竟都是为公司效命的元老。深吸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开会的一干人等说:“你们先出去吧,让我们两个谈谈。”

众人不敢多说什么,赶紧匆匆离开。

门被关上,凌然大步流星走到程楚之面前。

“你怎么来……”

啪的一声。

程楚之的头转到一边,嘴角溢出血来。

凌然的手劲不是盖的,被她咬着牙跟打上一巴掌,就算是个男人也得受不了。程楚之能一声没吭就不错了。

“这一巴掌是替你自己打的。”凌然冷冷的说。“当初那个跟我一本正经保证的话,都忘了吧。怎么,是因为那个女人长的太漂亮,还是她有什么优点太吸引你,让你欲罢不能?所以宁愿违背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要跟她在一起。”

“凌然,你能不能不要每次看见我都跟看见仇人一样。”程楚之眉头紧皱,看着凌然的眼神全是痛苦,“你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谈一次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4.

“你叫我心平气和的跟你好好说?”凌然突然哈哈大笑,笑容是那样的冷,那样的讽刺。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从天而降,一下又一下刺在程楚之的心上。

他垂着的手不着痕迹的攥紧,青筋蹦起。

“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找不痛快的?就是想骂我两句,打我两巴掌。”

“没错。就是这样。”凌然说,“如果你看不惯我,随时可以报警把我抓走,就说我扰乱了你们公司的秩序,让你们所有人都不得安宁啊。警察一定会管的。我一个跟你,跟凌云毫无关系的人,突然冲进来把作为总裁的你给打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

“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和我要做的。”凌然说着,看向程楚之,抬手对着他的脸啪的又是一巴掌。

程楚之彻底被她打的懵了。

“顾凌然,我是又哪里惹到你了!”

“你从始至终都没让我好过过。”凌然一双锐利的眼睛瞪着程楚之,好像要把他撕碎一样,“第二巴掌是替齐海给你的。我没直接从窗户给你打下去,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程楚之身形一颤,齐海两个字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禁忌。天桥上那件事让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阴影,这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阴影。尤其是就在现场的他们。

那根本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就能消散的。

他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不让任何知道那件事的人提及齐海的名字,甚至那些人都不敢当着他说天桥两个字。

他知道自己忘不了,也知道自己必须铭记一辈子。但铭记是铭记,却不希望因此而让自己时刻痛苦。

那那就是身上的一道永远不可能结痂的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裂开,化脓,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腐烂。痛苦着。

他那伤口还没到那个时候,还没到要去墓地看齐海的时候。但凌然却突然来了,带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本想对凌然说对不起。但却突然想起当初在医院时候江闯说的那话。又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了下去。

是啊,事到如今,人都已经死了,说对不起还有什么用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程楚之说,“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不,到底怎样才能让咱们两个从此再无瓜葛。凌然,你说吧,就让之前所有的事情在今天都有一个了解。如果你气不顺,那就把我从窗户上推下去。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死?你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了。”凌然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如果你的死能让齐海活过来,我早在当时就把你杀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你还想死,你死了只不过是你自己的解脱。对我,对任何人都起不到任何作用。倒不如让你活着,至少你还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做了多少错事,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懊悔和愧疚里面。”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程楚之说,“我答应你一切要求。不管是什么,咱们两个今天都把事情解决了。一劳永逸。就像当初你说的那样,以后权当陌生人。”

“我说过的那样……”凌然神色突然染上悲伤,不受控制的。“程楚之,只有你不知道,只有你不知道他们都多在乎你。只有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私自利的活着,认为每个人都比你幸运,都比你好命,所以他们谁都应该的为你付出,成为你能利用的工具。就算是死了,也理所应当,因为齐海是警察,所以即便你们两个素不相识,他也会那么做。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楚之脸色铁青的偏过头,“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齐海,我也一直感激他,感激他救了我的命。他的离开不是任何人所希望的,就算你再怎么看不惯我,也不要给我随便安个罪名就定罪处死了。”

“哈,真不愧是搞文学的,说话都这么咬文嚼字,指桑骂槐。不过程楚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之所以还能跟我在这风轻云淡的争辩,全都是因为当初齐海牺牲了自己换来的你的命。”

“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程楚之低吼着回应,“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江闯也在那里,也经历了那些事,他不也是被齐海豁出性命救下的人吗?为什么你却不怪他害了齐海,为什么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

“因为如果不是你私自开车去追那些人,之后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

“因为如果不是你因为承受不住我说的那些话,关机躲在酒店,江闯就不会过去找你。你们两个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那。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把什么都给打破了。你觉得齐海会和你的那什么破技术一样吗,会那么轻易被人把车胎打爆了?”

“你到现在还在不断的给自己洗白,还在不断的推脱自己的责任。你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我告诉你程楚之,在那件事上,就算所有人都是无辜的,你也绝对不可能脱得了干系。你就是造成那不可挽回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你却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忘记了当初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那些因为你受过伤,甚至搭进去性命的齐海。你把什么都给忘了,你倒是潇洒啊,现在美人在怀,公司蒸蒸日上,你成功了,你商场情场都得意了,齐海却死了。他要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墓地里永远的……他要永远的待在那个地方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才三十岁。”

凌然突然发疯,伸手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划到了地上。

杯子摔了个粉碎,噼里啪啦的,听得外面的人心惊胆战。

“行了,顾凌然,你别在这跟我没完没了的。”程楚之一把拽住凌然的胳膊,“我不欠你的。你不觉得你太爱多管闲事了吗?我承认我是对不起江闯,是欠齐海一条命,但那都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和你,从来没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5.

“咱们两个之间没有关系。”凌然瞪着程楚之说,“咱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可剪不断了。”她语气突然变得阴沉,表情都跟着狰狞起来。

程楚之上一秒还冷冽强硬的表情一下动容。好像千年的冰山一下融化。他这辈子都注定输给凌然。

“你知不知道,就在我当初对你说完那些话之后,晚上齐海对我说了多少话。他为你说了多少话。他让我原谅你,让我把以前那些事都放开……他说了那么多,他为了什么,难道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楚之当然不知道这些,攥着凌然手腕的手松开了。

“如果不是齐海,我绝对不会想通,也不会在第二天一早就给你打电话。”

程楚之一愣,“你给我打电话是因为那事?”他后来看到手机满是凌然她们的来电显示的时候,以为只是凌然心里气不过,想要在电话里再继续骂他。谁能想到……

“是啊。”凌然冷冷哼了声,“可笑吧。我竟然真的听了齐海的话,我竟然真的想着要原谅你。不过这大概就是天意。咱们两个注定要把所有的情分都用光,用的半点不剩才行。”

凌然说到这就不说了。

程楚之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们发觉他消失,放心不下,所以拜托了齐帮忙找人。齐海找到人,也遇到了那些事……

所以这就是全部的结果。

如果不是他心眼小,承受不住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话,如果他能开机,而不是选择逃避,谁的电话都不接,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后来听江闯说过,齐海他们在那天中午的时候就不负责那个案子了。所以如果不是找他,大概齐海已经早早回了凌然身边。他犹记得齐海车后备箱里的那一堆零食和礼物。

他是怀着多么愉悦的心情买下的那些东西啊。可惜连亲手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是问我想你怎么做吗?”凌然话锋一转突然说,“现在立刻给那个女人打电话,分手。断了你们两个之间所有的关系。”

“这和童瑶有什么关系!”程楚之的脸色一下凝重起来,“你不要这么蛮不讲理。童瑶是我的女朋友这我不否定,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因为我的事承担责任。我们两个感情没出现任何问题,我为什么要跟她说分手。”

“不为什么。”凌然眼睛冒着冷光,“你不是说只要能解决咱们两个之间的事,不管我说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吗?现在我提了,我不让你死,你也没有必要让我摊上个教唆人自杀的罪名,我没有他们那么傻,让你卖了还输钱呢。”

“不行。”程楚之回答的斩钉截铁。“童瑶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不能伤害她。”

“现在想做护花使者了?程楚之,你早干嘛去了。”凌然问,“当初她中了一刀的时候,你怎么不替她挨了?那个时候你们确定关系了吗?恩,肯定是确定了,不然你怎么会开着警车去追那些人。你那么怕摊责任的一个人,是吧?”

“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但不要因为这些而连累我身边的人。”

“所以就可以连累我身边的人了?”凌然大吼一声,“你是不欠我什么。但你欠齐海的!你知道齐海和我是什么关系吗?我想你肯定不知道哈,不然你肯定不会那么做。那我告诉你一声,齐海是我男朋友,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那场爆炸,现在和美人一样高兴的,享受着心爱人求婚的,就还有我了!”

凌然一把上前攥住程楚之的衣领,蓦地一拽,又狠狠推了出去,“你知不知道!”

程楚之被凌然推了个趔趄,人险些摔在地上。辛亏扶住了长桌才免去尴尬。

“我知道!可是我知道然后呢,我知道有什么用吗?我知道了之后齐海就能活了?我知道了之后一切都能恢复原状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凌然,算是求你,放下这件事,放过你自己,就算不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不可能。就算什么都回不去了,也不可能把一切当成从未发生过。”凌然深吸口气,眼眶发红,看着程楚之的时候却始终带着读不出来的复杂情绪,“你以为我失去了齐海之后,还能骗自己说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把日子活成他从来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吗?”

程楚之没有说话。

“你永远也不能指望自己在失去一件东西后,还能让自己像没有拥有它之前那样的活。”

“我……”

“你难道说你可以?”凌然质问的看着她,“是啊,你肯定可以。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所以那个女人打电话吧。离开她,永远也不要见面。我可以不阻止你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但那个女人,绝对不行。”

“你去伤害一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有意思吗?”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凌然的笑变得诡异起来,“因为让你们两个分开,会让那个女人伤心,而伤了那个女人的心,你就会过意不去吧。这不是因果报应么。你是不欠我的,但你间接让我死了一万次。”

“程楚之,你这一招比对我做任何事都狠啊。我现在回报给你,你应该接着,你只能接着。这就是,报应。”她说完突然哈哈大笑。

程楚之感觉自己已经要站不稳了。

“我要去洗手间。”他说着抬步要往外面走。

“你最好把我送走之后再说。”凌然的声音阴嗖嗖的打在程楚之后背上,“如果你还了解以前的顾凌然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一声,她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程楚之的脚步一下顿住。

“反正齐海也死了,我不在乎自己最后落得个什么结局。如果能早点去找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顾凌然!”程楚之猛地转身瞪向凌然,抬手指着她的鼻尖,“我奉劝你别去动童瑶。”

凌然眉头蓦地一挑,鬼魅一般的笑了。

“我要是动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6.

凌然一旦说出什么,必然说到做到。

这一点程楚之心知肚明。所以才会在她说出要找童瑶麻烦的时候,心脏都几乎要跟着停止了跳动。

程楚之指着凌然鼻尖的手突然甩了出去,一下把身边的座椅打在地上。

“疯子!”他大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凌然,却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多谢夸奖。”凌然淡淡的说,“我的耐心有限,再给你最后三分钟。”她说着看了眼腕表,“如果三分钟之后还没有个结果。你就继续在你的公司待着,我走。而且保证走了之后就再也不回来,也不会再找你任何麻烦。”

她话说的已经非常明显。一旦自己出去,童瑶势必会遭受危险。

虽说凌然的心肠并不坏,也不会做出什么真的伤天害理的事,但现在的程楚之也不敢那么决断的肯定她不会那么做了。

齐海的死对她造成的打击太大,如果真的因为精神受了刺激而做出不可挽回的事。那他们的恩怨就连下辈子都化解不开了。

不仅如此,还要连累童瑶。

她并没有错,只是跟他在一起了而已。

“你别犹豫了。错就错在你当初为什么同意跟她在一起。”凌然说,“你明明知道你们两个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明明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让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的孽,你种下什么样的因,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程楚之,还有两分钟,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

程楚之终于承受不住,大吼了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凌然却始终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程楚之拿出手机,拨打了童瑶的电话。

“开免提。”她说。

那边嘟嘟声响了两下,接通了电话。

“楚之!”轻快的女人声音响起,带着接到心爱人电话的难以压抑兴奋和喜悦,“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打电话啊。难道咱们两个的心灵感应已经强大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啦?”

凌然看了看时间,抬起戴着手表的手示意程楚之注意时间。

他深吸口气,凌然明显看见他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童瑶。”

“诶?”童瑶愣了一下,“怎么了吗?”平时的楚之就算是工作再累,也不是这个语气。这个好像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的语气。让她的心脏跟着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下。

“咱们分手吧。”程楚之说。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或者说是打击。半晌都没有任何声音。

程楚之心里担心起来,“童瑶,你还在听吗?”

“恩。”童瑶突然回答,“能告诉我理由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的童瑶让程楚之在一瞬间都觉得无比陌生。

但同时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到底给那个每天笑嘻嘻的,像阳光一样耀眼的女孩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没有理由。”程楚之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这话,只是声音始终低沉着,“你是个好女孩,咱们两个不合适,希望你以后会找到更好的。祝你幸福,还有,不要再打来了。”

程楚之一口气说完,不等那边的童瑶再说什么,人已经挂断了电话。

“恩。”凌然抬手鼓掌,“干得漂亮,不愧是程楚之,铁石心肠这一点始终都不会让我失望啊。”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程楚之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不要去找童瑶麻烦。”

“你放心,我和你不一样,做不到的事肯定不会说。”凌然的声音始终带着冷嘲热讽,“不过我得提醒你,可别想着搞点什么小聪明。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两个又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我可就不会和现在一样跑过来还给你三分钟的时间。”

程楚之抬头看她一眼,那个绝望痛苦的眼神,好像再问,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凌然。那个正气凛然,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打抱不平的顾凌然。从来爱憎分明,不会牵连任何旁人的顾凌然。

她竟然变得如此陌生。

而这一切究竟能怪谁。没有任何人是完全的错。也不会有人是完全对的。因为被卷进这场旋涡中心的人,全都自身难保。每个人身上都有污渍,一辈子都不能被抹掉的黑点。

事情总是连带的。

就像是蝴蝶效应。

由一个人扯动了线头,然后整件衣服就全都完了。

“再见。希望你以后也能幸福。”凌然笑着,客客气气,“我也祝你幸福。还有,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她临到最后还用程楚之对童瑶说的话来讽刺他。

硕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外面的员工不敢进来,他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又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电话。

“你们两个到底能不能有一次是让人省心的。”江又薇的声音低沉的吓人。程楚之险些没听出来这人到底是谁。

“你嗓子怎么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凌然去找你,你为什么不让人给我或者江闯打电话,非得你自己解决。你要是能解决的了也行。你不知道你和凌然的关系已经根本不能化解了吗。何必要自讨苦吃,你想自虐没有问题,但一定要把童瑶也牵扯进去吗?”

程楚之眸色沉了下去,“童瑶告诉你了?”

“是啊。你都已经说不让她再给你打电话了,你认为她除了找我和江闯还能找谁吗?分手说分就分了,连个理由都没有。程楚之,你还能不能再不负责任点。你都把人家给……你究竟还是不是个男人!”

“对不起薇薇,这件事我也是逼不得已,你想骂就骂吧。”程楚之一手盖住眼睛,仰头靠在了椅子上,“我不能拿童瑶的安危去冒险。”

“拿她的安危冒险?”江又薇明显明白了什么,“凌然你们两个到底都说了什么。”

“不管说了什么,事情都已经解决了。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程楚之说,“就这样吧。你别担心了,我挂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7.

江又薇话还没说完,手机里面只剩下嘟嘟的占线声。

长叹口气,看向客厅里面也在打电话的江闯,脸上阴云密布,毫无疑问也是真的生气了。

凌然瞒着所有人去找程楚之的麻烦,这也就算了,竟然还要牵连上童瑶。童瑶本来和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结果被凌然的几句话卷进旋涡。这确实是凌然的不对。

不管怎样,她喜欢程楚之都没犯什么错。如今程楚之也好不容易才放下了心里的膈肌,同意和童瑶在一起,结果又演化成现在这样,让场面混乱不堪,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不是童瑶告诉她,她们到现在还得被蒙在鼓里,等凌然上飞机走了,再想把她找回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程楚之和童瑶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不就全都散了。

她走进客厅,听见江闯训斥凌然的声音,语气强硬,带着不容分说,不,应该是恨铁不成钢。凌然这个做法简直让人太失望了。

就算是因为齐海的事情放不下对程楚之的芥蒂,大不了以后就像是去美人那里一样,谁也不看见谁,谁也不搭理谁就行了。

她现在用以前的事情言语绑架程楚之,逼迫他不想做的事,硬生生拆散一对情侣。就算退一万步讲,程楚之是害凌然失去齐海的凶手,那现在她又何尝不是害童瑶失去程楚之的凶手。

她和程楚的事,为什么要因为童瑶是程楚之的女朋友就牵扯到童瑶的身上。

江又薇心脏一阵发堵,人疲惫的坐在沙发上。

“你还在解释。顾凌然,你以为自己还是三岁的小孩吗?你要为你自己做的事情负责你知道吗。拆散楚之和童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们都知道你因为齐海的事情心里一直不舒服,没人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吧。你说想去旅游,好,让你去了。反正家这边老叔老婶也不是没人陪。大家都在为了你的伤心而迁就你,你就该知道收敛。”

“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蛮横无理,逼着楚之去和童瑶说分手,你只知道自己失去了齐海伤心,想没想过童瑶失去楚之也伤心啊。”

“你已经经历了那种痛苦,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还要让本来可以不用经历那些人的,去跟着你经历。你是把这段时间我跟你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么!”

江又薇也不知凌然那边都跟江闯说了什么,但这次已经是江闯第二次严厉的呵斥凌然了。第一天是在齐海的葬礼上。

两次挨骂,全都是因为齐海。第一次可以理解,第二次却真的是自找的。

不仅是江闯,江又薇现在都想使劲给凌然两圈,使劲的捶她两拳。这是做的什么烂事,曾经那个一点不公平的小事都会因为看不惯而拔刀相助的顾凌然跑哪去了。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为了自己的一时痛快,让所有人都不痛快。不管是和那件事有没有关系的人,都要因为她冲幼稚的做法买单。

隐约能听见凌然在电话那边咆哮,又好像是在哭。

江又薇的心一揪一揪的,手按在腿上,紧紧攥着。

“行了,你跟我说什么都没用。”江闯冷着脸说,“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去楚之公司撒泼我可以不追究,也不打算告诉老叔老婶,但是你威胁楚之和童瑶分手这件事,必须去道歉。你亲自去找童瑶解释清楚,如果这件事弄不好……闭嘴!”

他突然大喝一声,整个空间都回荡着这一声吼。江又薇也被吓得一个机灵。

“如果这件事你弄不好,就永远不用搭理我了。”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气的手好像都颤抖了,掐着眼眶坐在沙发生,一个劲的深呼吸。

“行了,别动这么大的火。”江又薇轻声安慰,“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得想着怎么解决。一味的骂凌然也解决不了问题。她那个性格,一冲动什么都做得出来,也不能把她逼得太急了。”

“全都是惯得。”江闯把手机放在沙发上,以手掩面搓了搓脸,“以前她心里有一把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知道不能越界,不能让自己站在没理的那边,这样就算是真的闹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让家里人太为难。”

江闯说的没错。以前的凌然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和谁的私人恩怨,把任何一个人牵扯进去。这种为了报复而不惜连累无辜的人……她以前是多么不耻。

“凌然怎么跟你说的。”

“还是那套词,脑子好像卡住了一样,根本说不通。”江闯深吸口气,抬起头,“她其实不是反对楚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只不过接受不了那个女人是童瑶。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巧。楚之和童瑶的在一起,让凌然会觉得齐海是被背叛的。”

“背叛?”江又薇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

“就是背叛。楚之为了给童瑶报仇去追那些人,齐海又是因为那件事出了意外。结果齐海走了,他们两个却幸幸福福的在一起。”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楚之和童瑶在一起是因彼此相爱,难道要因为发生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就必须分开么。为了不让凌然看着心烦,他们就要分手?你是不是想错了。”

“没错。这就是凌然现在想的。”江闯说,“如果她的脑子还有正常人的逻辑,她就不会做出那种事。”

“那现在怎么办。”江又薇手心出了汗,“我是觉得凌然不会因为你骂她一顿就改变了自己的决定。而且楚之那边,他似乎也是心意已决。我本想劝他,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被他给搪塞着挂了。”

“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江闯的话音刚落,手机嗡嗡响起来。是公司的电话。

“他不是说后天才到吗?”江闯站起身,“你先去机场接人,我一会就到。对了,订好酒店和西餐厅的位子,这家伙从来不吃中餐。”

“怎么了?”

“公司一个新项目的合作商。”江闯一边说一边把大衣挂在胳膊上,“本来定的后天到,结果提前了两天。应该是有意想跟其他公司私下碰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8.

江闯因为公司的事晚上不能在家吃饭,江又薇便又成了一个人。

看看冰箱里也没有什么想吃的,想起江闯昨天晚上在他那屋特意给自己包的饺子和馄饨,她从冷冻里拎出一袋,都是已经分好的。一袋十二个,正好是江又薇一顿的量。

自己煮了碗馄饨吃,晚上洗漱了之后在客厅对着电脑想剧情,工作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江又薇抬头休息已经是晚上九点。

真是快啊。

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窗外闪烁着耀眼的灯光,五彩缤纷,象征着一个城市的繁华。

江闯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如果是要洽谈什么项目,估计得很晚了。

幸而她今天并不困,于是稍微休息了会之后又对重新坐在地毯上工作起来。

这次没有再抬起头,等江闯回来的时候,江又薇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了。人还在地毯上坐着,阳台的窗户都没关。

他换了鞋子先去把窗户关好,这才找了个毯子先给她盖在身上,自己去浴室洗澡。

江又薇睡得尤其沉。一直到江闯都收拾好再次走进客厅的时候,江又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继续睡。

江闯的心脏不由得紧了一下,快步走到江又薇身边,倾身呼唤着她的名字。

叫了几声也没见有任何反应。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小薇,小薇!”按住她的肩膀晃动了两下,江闯刚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去医院,结果江又薇突然醒了。

人几乎同时往另外一边窜过去,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啊哟。”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也摔的不轻。

江闯的手还保持着摇晃江又薇肩膀的动作,不过她人已经躺在了地毯上。

“你睡得也忒沉了。”他皱着眉直接坐在了地摊上,俨然也是吓得不轻。“我叫了半天都没动静。”

江又薇一手按着自己刚刚被江闯碰到的肩膀,脸上的惊慌还没散去,不过气息已经好了很多。

缓缓坐起来,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后背抵在沙发上,“我怕自己太晚睡不着,九点多的时候吃了片安定。”

“又吃药了?”江闯闻言不由得皱眉,“最近睡眠不是一直都挺好吗?”

“最近一直都挺好,今儿感觉好像有点太精神了。所以就,有备无患嘛。”江又薇说着笑了笑,看了眼江闯的打扮,“你已经收拾好了啊。”

“恩。啥都收拾好了,结果出来发现你竟然还没被我吵醒。”江闯半开玩笑的说,人从地毯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给你热个奶。去洗洗手,一会喝了奶就睡觉。”

“哦。”江又薇听话地去了洗手间,人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半天神。

想起刚刚自己对江闯的反应,好像见了鬼一样。江闯观察的那么细致,肯定注意到了,心里多半难过的不行。

江又薇啊江又薇,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病给改掉。至少是对江闯,他可是你最爱的人了,难不成你真的要这样让他没有希望的等你一辈子?

那你不成了精神绑架。

只因为当初你们两个成了男女朋友,所以他就要无条件地守护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照顾你,还得忍受你没准什么时候的精神发疯……

江又薇,你面对的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你却让自己变得不正常了。

“薇。还没洗完呢?”江闯的声音从客厅传进去。

江又薇被吓了一跳,“哦!马上。”她说着,擦了擦手,离开了洗手间。

“温度正好,快喝了然后趁着困意还没散上床睡觉去。”

“好。”江又薇接过牛奶,小口小口的吸着,眼睛却滴溜溜地始终在江闯身上转悠。

江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次回头看的时候,江又薇都正好在看他。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不过总觉得有些瘆得慌。

“薇,你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在睡觉之前还是问清楚的好。他突然脑补出自己睡觉睡的正香,突然感觉身边有人,是一睁眼江又薇就是现在这副表情的坐在自己床边。

估计心脏病也就直接吓出来了。

“恩?什么,我没有话要说。”江又薇猛地回过神,同时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江闯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没事,你想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我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都可以承受。”

“现在这种情况?”江又薇疑惑地看向江闯,“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清醒的情况下。”江闯说,完事觉得自己可能没表达清楚,又补充一句,说:“就是在我不是半睡半醒的情况下。”

江又薇看着江闯的表情好像有点像看幼稚园的孩子,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你晚上吃饭是不是喝酒了?”按理说他的酒量不至于让他变成这样,逻辑思维完全的不搭调,而且相当不严谨。

“算了。”江闯叹了口气,“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下江又薇彻底相信江闯就是在晚饭时候喝了酒,于是走到江闯身边使劲嗅了嗅,“哎,我买的沐浴露效果太好了。”香香的,一点酒味都闻不到。

江闯生无可恋的扶额,“你还没喝完呢?快去睡觉。”

“你今天在这里睡吗?”江又薇问。

“恩。省的你睡得太沉,小偷进来了都不知道。”江闯说着,人已经去了厨房,原来他给自己也准备了点喝的。“去睡吧。一会真不困了。”

“我现在已经不太困了。”江又薇说,“要不我在跟你待会。你一会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没有。今天该谈的事都在饭桌上谈妥了,明后两天带那英国人去厂子转转,没什么问题就能签合同了。”

“看来他以前两天来也没起到什么效果。”

“不,还是起到了。”江闯笑着说,“让咱们提前至少一个礼拜和他签约了。”

江又薇不由得笑起来,“你倒是自信心爆棚。”

“不是自信心爆棚,是对他太了解了。”江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当你完全了解你的对手或者合作伙伴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他的所有心思,每一步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甚至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你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9.

江又薇对江闯的实力从未怀疑过。尤其是他运筹帷幄,眼光独到又狠辣的性格。

优秀的商人总是会看到旁人看不到的商机,而不是去跟随已经被人做的很好的顺风大路。

虽然稳定的项目很保险,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但想要成为领军者,赚让人望尘莫及的钱,这些远远不够。

想要成为人上人,首先要成为一个独具慧眼的人。

说成三头六臂也不为奇。

江又薇经常听完江闯对某项战略的部署,或者和同行竞争某个产品所有权的时候,都会被他说的天衣无缝的对策深感佩服。然后打趣他太精了,简直插上尾巴就是猴。

江闯对这个形容并不做反驳。

他经常说的两句话,一就是之前的那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另外一句则是,无奸不商,愿者上钩。

江又薇追问他,如果钓了很久都不上钩怎么办。

江闯毫不在意的笑着说,那肯定还是鱼饵不够诱惑力。而且钓鱼需要耐性,总不能一蹴而就。掉一下午的鱼却都是手指大的小不点,还不如平心静气的,不动声色钓一条大的。

你又不知道肯定能钓到大的。最后啥也钓不到,连手指大的小鱼都没有了。

怎么会。

这个世上怎么可能还有比你难钓的人!

江又薇眼角一阵乱跳,便不搭理他了。

他嘿嘿笑着端茶送水小水果,赶紧弥补自己一激动说出的真相。

江又薇就这样三天两头的被他堵到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跟在江闯身边这么久,就算是潜移默化也该有点成绩了。可每次争论自己总是输,都没有悬念的。跟她玩牌的时候一个样。

她觉得自己是逢赌必输。

所以后来干脆也不跟江闯说那些话,浪费那些宝贵的时间,还不如看本书,看个电影呢。

江闯后来也老实了,想说什么话肯定三思后行,不能总是一激动就把大实话说出去。多危险。

就比如今天,自己跟江又薇说完商谈的事情后,非常明智的把过程给省略了,这样就直接避免了他们会出现之后那些对话。

不过他之所以不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今天的江又薇实在太过奇怪。

虽然她没有承认,但他绝对可以确定,自己被盯上了。被一双澄澈的眼睛,可能连江又薇自己都没有发觉,她一直再盯着这个屋子里另外一个人看。

这真是一件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

“薇,你小说写得怎么样了?”江闯试图用话题来转移江又薇一直盯着自己看的注意力。

“哦,还可以,每天都在网站上发表一张。”江又薇说,“虽然楚之说发表的有点少,但我觉得毕竟这个岁数的人了,还是身体健康最重要。”

“说的对。不用理会那个家伙的话。他自己是工作狂,也想让身边的人都变成工作狂,以后凌云直接改行成卖机器人的好了。”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话要是被楚之听见,肯定又得是事。他不敢跟你说埋怨,可总忘不了我。只要在你那碰了钉子,势必矛头就转向我。我啊,都成你们两个战斗的擂台了。”

“没事,下次他再找你,你就跟他说因为他的原因,导致自己写小说的灵感流失。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再继续创作了。至于这两三个月,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江又薇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这个方法还真可以一试。不过要是他抽起风来,我就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设置成呼叫转移。”

江闯慢慢喝着的安神汤差点因为江又薇这话给噎住。

想都不用想江又薇那呼叫转移是转移到谁那里。

到时候还是他跟程楚之两个人的滔滔不绝。那个家伙也是的,平时看着忙的团团转,可每次到了追小薇的稿子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清闲。好像二十四小时都不用吃饭睡觉和工作,他的声音就一直在所有人,不,在小薇和自己的耳朵边,余音绕梁,经久不衰。

江闯不是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了。

他在公司,自己客户的电话都打不进来,不管是哪个电话响,绝对都是程楚之打来的。

如果事情不结束,如果薇薇不交稿,我就一直给你打电话。反正我打扰不了她,我还打扰不了你么。这个重要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兄弟,毕竟咱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这种事情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加油吧,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只要成功了,咱们就去吃饭。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带上薇薇也没得问题,正好童瑶也想见见薇薇。咱们就约在星天的地下酒吧。

这一套词是程楚之催稿必备。

江闯已经能流利地说出来,甚至倒背如流。

催稿的程楚之简直能把人的耳膜烦出茧子。茧子上都得生茧子。破坏力实在惊人。不仅如此,还坚持不懈。每天如此。

江闯为了自己的工作不被耽误,便给江又薇发一个短信,让她看着意思意思,先发给程楚之一点。

江又薇肯定是会配合的。因为她有存稿,有的时候不发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存稿看着多一点,这样自己就算不想写,也不会有罪恶感,反正存稿那么多。

江闯深知江又薇的这个习惯。

两个人也正是因此结交了童瑶。那个在案发当时被刺了一刀的被害者之一。

她是一个性格非常好的人,这一点早在机场的咖啡店时候江又薇和江闯就已经看了出来。后来更深接触,发现她确实如想象中的那样,活泼开朗,而且聪明细心。性格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内心却细致入微,很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虽说有时候会因为过度照顾别人的情绪而让自己处在一种不舒服的环境,或者心理极度压抑的情况。

不过那还是在少数。

谁会让这么好的姑娘始终处在那种黑暗的负能量里面呢。

江又薇当时那么想。不过后来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其实也不算是错了,只是太过绝对。也把事情想的太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10.

那个让童瑶长期处在压抑情绪下的人,就是程楚之。

当然,这是后话。

江闯听着江又薇关于呼叫转移的决定后,差点被喝进去的醒酒汤噎死。江又薇看他吓成那样,不由得咯咯笑起来。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没想到有一天会害怕楚之给你打电话啊。”

“你主要是没有经历过那种电话魔音的骚扰。”江闯不由得摇头,“那家伙催稿的时候就是个魔怔。”他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身上一阵发凉,好像耳朵边都响起了电话声。

“那下次你直接把他的号码直接拉近黑名单好了。”江又薇目光狡黠,笑着提议。

“根本没用。你都不知道他能用多少个电话号码给自己打电话。一个一个的拉黑,拉黑都拉不过来。”

“看来我还是得多写点存稿,不然真的有可能被他给催的精神衰弱。”

“倒也不用。悠着写,他还真能拿你怎么着。”江闯毫不在意的说。

江又薇又笑起来,“是不能拿我怎么着,也不能因为这让他神经了。”把奶盒扔进垃圾桶,“我再去刷个牙。”说完去了洗手间。

江闯溜溜达达在客厅散步,晚上吃的虽然不多,但毕竟时间有点太晚了。不运动运动还真够呛能消化的了。

想起运动,他对着洗手间里的江又薇喊:“薇,你今天平板支撑没有?”

“已经做了。你那几项运动就自己做吧。”说完人一下没声了,遂即腾腾腾一阵脚步声从洗手间传到客厅。江又薇跑了出来,“我监督你做。”

江闯刚要抻抻筋准备趴下坐俯卧撑,被江又薇这一句话说的胳膊一软,人差点直接趴在地上摔死。

“薇,我真觉得你今儿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他再一次坐起来。“平常要是这个时候你肯定早就躺床上睡觉去了,就算睡不着也听听歌,看看电影,怎么可能有闲心看着我做运动?”好说歹说的她都不会在旁边陪着他。更别说帮他数数了,还监督。

“你这话说的,我想多陪你一会,还成闲情啦?”江又薇故作不满的皱了皱眉,“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去睡觉。”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江闯那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诶诶诶!别,薇,我这,这逗你呢,你看看你这,也忒不禁逗了。不就说了一句吗。快来,坐下,来帮我数着。”

江又薇挑眉看他一眼,“这回不怀疑我有什么事要对你说了?”

“啊?”江闯一愣,遂即立刻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怀疑什么,我怀疑你干什么。你要真有什么事还能不跟我说?是吧,不怀疑,不怀疑,哈哈。”能不怀疑么,都怀疑的透透的了。现在已经是毋庸置疑。

江又薇这才坐下,“看你这假的。谈判桌上要也是这副表情,对方肯定都不相信你了。”

“诶,那可不一样。谈判桌上,生意场上,那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跟咱们俩这关系能比么。”江闯这次反应相当的快。一边说一边重新趴下,做好预备姿势,“帮我数着啊。”

“恩。”江又薇哼了声,“做吧。”

江闯开始匀速做起俯卧撑,每天晚上两百个俯卧撑和两百个仰卧起坐是必须要做的,还有另外一些项目都是可有可无,但每个礼拜都必须要坚持去健身房,至少一周三次。

江闯本身的自律加上江又薇的督促,他的身材始终保持着二十岁出头时候的模样,肌肉紧实均匀,有时候洗了澡只裹了一件浴袍出来,悠悠达达走去卧室,在客厅的江又薇看的正着,虽说只有几秒钟,但也够赏心悦目了。

“明天你要不要去找楚之谈谈。”江又薇数着数着突然问,“他那什么都憋在心里的性格实在让人担心。”

“没事。”江闯说,“而且咱们两个不管谁过去都没有用。楚之现在真正需要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童瑶?”江又薇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我听童瑶今天跟我说,楚之连电话都不让她打了。”

“你要是不让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心里也真是那么想的?”江闯反问了她一句,“说不打就真不打了。江闯你那个脑袋难不成是摆设吗?”

江闯学着江又薇的口吻说了一句,遂即扬扬嘴角,“我要是真不给你打,你肯定这么说。”

这次换江又薇尴尬了。

咳了声,她转头看向一边,“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是。我当然不会让你说出这种话。我的脑子又不是个摆设。”

“什么啊。”江又薇闻言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江闯你最近怎么这么贫。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啊,你要是心情不好可得告诉我,别学那程楚之,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放心,你男人我好着呢。”江闯说着突然一顿,“诶,多少了?你给我数着没有?”

江又薇神色一怔,立刻说:“当然数着呢,正好一百个,快做,还有一百个就做完了。”

“刚做一百个?”江闯脑门都出汗了,“我自己数的时候就一百三十个了。”

“诶哟,你自己怎么数啊,你刚刚说了那么多话,还能记住自己做了多少个,肯定是数错了。我说一百个就是一百个,你相信我。”江又薇打起马虎眼来也不是盖的。

这一点绝对是得到了江闯的真传。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江闯今儿是真正领教到了。

想当年他们两个去外面晨跑。明明说跑四十分钟,结果江又薇都跑的要趴下了,时间却过得跟蜗牛一样慢。

结果到了家里才知道,他们整整跑了一个小时。江闯那手表在跑步的时候偷偷调了好几次!

给江又薇气的一上午没搭理他。

本来是想着把抱枕都砸在他身上的,可是实在没劲了。

这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儿这被打马虎眼的事就落到了他身上。

而且还是明明知道江又薇打了马虎眼,自己都说不得。

那又没有第三个见证人,难不成因为多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去跟小薇争辩?

要争辩才是脑袋被驴踢了。

“一百个哈,来,数着!”江闯豪气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对不起 1.

次日,江闯专程去见了程楚之,不过那家伙似乎真的如江又薇说的,受了刺激,人再一次消失在了公司,家里也没有。

手机关机。

好了。江闯挂断电话,不再浪费自己的时间,驱车去了公司。

江又薇在家里自己研究怎么做蛋糕,厨房里热气腾腾。所有准备工作做完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烤箱调了时间,拍拍手,大功告成。

江闯那边始终没有过来电话,她倒也不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正站在厨房望着窗外放空,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童瑶打来的。

“喂,童瑶。”

“薇薇。”童瑶的声音虚弱又沙哑,让人听了说不出的揪心。

“童瑶,你别太伤心了。”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程楚之那种寻常人琢磨不透的性格,童瑶即便再聪明,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想着把他完全了解,完全掌握了。

“我昨天已经和江闯把这件事说了,他也说今天去找楚之把这事弄清楚。”江又薇说,“你现在要做的是保重身体,要是在这之前就把自己身子骨折腾坏了,也不值得。”

“薇薇,我真的不想总是打扰你,我和楚之的事已经麻烦你和江闯好多次了。”童瑶哽咽着说,“但是这次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昨天晚上没忍住给楚之打电话,可是他已的手机关系。我不知道他是只对我关了机,还是,还是又像那次一样藏起来了。我给酒店那边打了电话,他们说楚之并没有过去。”

程楚之和童瑶现在的关系,要是想躲起来,当然不会再去和童瑶有联系的星光酒店。这童瑶也是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给忽略了。

江又薇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怎么说,只能再三安慰童瑶,让她不要担心。楚之之所以会这么做,证明他还是喜欢她的。就是因为心里还没有真的放下,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才要藏起来。

等他想明白了,一定会亲自过去找她。

童瑶哭声越来越明显,江又薇对此也是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正好门铃响了,她赶紧抓住机会,“童瑶,你先冷静一下。我这来人了,一会我再问问江闯,如果那边有什么消息,我立刻就告诉你啊。”

童瑶这才不甘心的挂断了电话。

江又薇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去开门。

程楚之一脸倦容的站在门口。

江又薇愣了下,“楚之,你怎么……”看样子应该是一晚上没睡。身上酒气冲天,让人闻着就感觉脑袋一阵发晕。

“一会再说。我能不能现在你这歇会。”程楚之的声音极轻。江又薇觉得他随时都能倒在地上。当然不是晕倒,而是困得直接睡过去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应该需要先洗个澡吧?”江又薇说着已经走出去,关上了门,“我带你去江闯那。”略过程楚之到了对门江闯的公寓,按了密码开门,转身看了程楚之一眼,“进来吧。”

江闯的房间总是简单干净的,甚至带着点强迫症,所以每次江又薇进来都觉得很舒服,因为不管是什么东西,摆放总是相当整齐。

她在客厅看电视,程楚之在浴室洗澡。听着里面一直有动静,江又薇始终担着心待着。

要是突然晕在里面可就麻烦大了。

在程楚之洗澡的时候,她给江闯发了消息。又用江闯家的厨房给他做了点安神汤。他们两个房间一直都放着安神汤的药包,两个人这个习惯也是相处久了慢慢默契起来。

半个多小时候,程楚之收拾完走进客厅,换上了江闯的衣服,宽松的家居服,白色上衣灰色长裤,看起来舒服了很多。

“安神汤在饭桌上,先喝了吧。”江又薇说,“然后就在这里睡一觉。什么事都等醒来之后再说。”

程楚之配合地把安神汤喝光,走到江又薇面前,“薇薇,我在这里的事……”

“放睡你的觉吧,除了江闯,谁也不会知道你在这。”江又薇说完,人走向门口,“休息吧。拉门离开。

程楚之盯着江又薇离开的背影半晌,一双眼睛讳莫如深,情绪复杂。

大概是安神汤起了功效,眼皮越发的沉,他便转身去了江闯的客房,一睡就到了傍晚。

过去江又薇那边的时候,他特意给江又薇座机打了电话。确认那边没有凌然,这才过去。

江闯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给他们准备晚饭。听到开门声回头看了眼,两个人一对视,谁也没说什么。

“看来睡得还不错。”江又薇说,“喝点什么?”

“有柠檬汁么?”

“有。”江又薇说着已经进了厨房,“我昨天刚做的。柠檬和百香果。”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把里面的柠檬片和百香果放在杯子里一些,倒上热水。“你喝吗?”她问江闯。

“恩。晾一杯。”江闯说。

帮江闯也弄了一杯放在长桌上,端着程楚之的柠檬水去了客厅。

“公司那边没问题吗?”手机动不动就关机,下面的人有什么想找他都找不到。

“没事。”程楚之接过杯子说,“他们都能解决。而且我有其他手机号。”

江又薇眉头挑了一挑,“后手留的不错。不过这个手机号连我们都不告诉,为什么还要过来这里。”

“你别这么说,我也是不得已。”程楚之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柠檬汁,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这么酸?”

“酸就对了。”江又薇笑了声说,“我没给你另外加蜂蜜。”她说着走向厨房,“慢慢享受。”

程楚之看看江又薇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柠檬水,不由得笑了声,继续小口小口喝起来。

“需要我做点什么。”江又薇双手反背看着江闯,刀工精湛,行云流水,炒菜时候偶尔颠几下勺,本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俗世生活,被他硬生生演变成了一幅画。

赏心悦目。

“你在这多站会儿,油烟就全跑脸上去了。”江闯提醒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2.

“你因为凌然说的几句话,就和童瑶草草分手,早晚后悔。”

饭桌上,江闯对程楚之说。这是事实,程楚之这个行为毫无疑问是愚蠢的,没有担当和任何做男朋友该有的责任。

程楚之却有他的道理。原因也很简单,“如果我继续跟童瑶在一起,凌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才是真正对她的伤害。那对她更不公平。”

“所以你真的相信凌然会对童瑶做出什么事来?”江又薇问。

“以前她就算说的比这还严重,我也不会相信,更不会担心。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因为自己的愤怒牵连其他人。不过现在……”程楚之说到这突然沉默了。脸上的表情痛苦,也煎熬。

江又薇闻言看了看江闯,江闯点点头,对程楚之说,“这件事是凌然做的不对,但她也有她的不容易。你也别全怪她。”

程楚之低着头没有看他们两个,“怎么会。毕竟是我让她失去了齐海,她就算想让我死掉我也不会说什么。”

程楚之的话明显口不对心,更准确的说是,意味深长。

江又薇脸色不由得沉下去几分,“凌然也是一时冲动,江闯昨天已经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她冷静下来也会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你了解她的性格,就不该把她昨天说的那些话当真,也没有必要太放在心上。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躲在这里谁也不见。也不用跟我们说自己并不怪凌然之类的话。你如果还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做什么。”

“你说童瑶?”程楚之抬头看向江又薇,“算了吧。我们两个不可能了。”

“为什么不可能。”江又薇说,“难道就因为凌然说了那些话?我已经明确的跟你说了,她的那些气话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就算你担心来她真的会那么做,凌然那边也有我和江闯。用不着你担心。也不会再给你和童瑶找麻烦。”

“不必了。分手的话既然已经说了出去,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永远都别想能收回来。一块镜,摔碎了就没法要了,再怎么修补,总是会有裂缝。”

“程楚之,你现在说的这些,让我觉得你早就定下决心,只不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把这句话说出来而已。”江又薇语气突然降了温度,“你跟我们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跟童瑶分手了。”

江又薇的话说完,江闯和程楚之全都是一怔。

程楚之却不说话。

江闯放下筷子,神色也严肃起来,“楚之,如果小薇说的错了,你可以解释。”

程楚之嘴角一翘笑了声,“解释什么。她说的没错。”看着江又薇的眼神隐约闪着光芒,“果然还是薇薇了解我啊。”

江又薇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胃口一阵恶心。

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大步流星走到厨房的拉门处,这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江闯,如果程楚之是借助这件事达成自己的目的,你最好让他吃完饭就立刻离开。”说完头也不回的去了自己房间。

门砰的关上了。

“她经常这么大火气吗?”程楚之诧异的看着江闯。

江闯的脸上已经没有半点暖意了。

“你小心点。”他冷冷的说,“为什么要利用凌然。如果你早就想和童瑶分手,大可直接说。非要等着凌然过去找你,然后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别逼无奈,所以才和童瑶分手。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童瑶太喜欢我了,对我也太好。我不能一点理由都没有的让她离开我。”程楚之说,“所以在没有找到合适理由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对她说。甚至不可以让她感觉到一点我不想和她在一起的痕迹。”

“所以你为什么不想和她在一起。”江闯的声音变成了质问,“总得有个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不,让你想法这么坚定的理由。”

“没有理由。”程楚之说,“如果有理由我早就跟她分手了。”身子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就是因为没有理由,所以我才会脑袋疼。我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她当初……”

“我当初就不喜欢她。”程楚之直接解答了江闯的话,“你没在现场。你不知道她当时跟我表白之后,不,被我拒绝之后,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有多委屈,多可怜。”

江闯听着,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我也不打算瞒着你。”程楚之说,“我当时就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我的影子。尊严被践踏,自己的一腔热血换来的却是无动于衷,换来的却是一盆冷水。你是体会不到那种感觉的,被自己认为重要的人遗弃的时候,那种直接就被世界放弃的无力感。”

“我实在太能体会到那种痛苦了。所以当童瑶因为我也出现那种情绪的时候,我觉得我不该那么残忍,不该让一个喜欢我的人,却因为我也体会那种痛苦。所以我答应了她。虽然我不喜欢她,但我觉得那种东西是可以在以后的相处里慢慢培养的。但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

“一份本就没有爱情的感情,两个人的感情,却只能是一个人在不断的往里面倾注感情。根本不会幸福。就算能长久,也不会幸福。童瑶现在什么都不说,一腔热血,巴心巴肺的付出,那是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才几个月。但如果是几年,十几年之后,她也会累,会怨恨,那个时候再后悔,早就晚了。”

“所以我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不能不分手的原因,让我们两个彻底断干净,没了关系就是最好的关系。我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我她还能找到更好的。即便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但结婚,至少找一个喜欢自己的。”

“不是所以人都可以像你一样,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江闯站起身,“凌然真是能往枪口上撞……”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3.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程楚之的话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整件事和自己毫无关系。

“如果她知道你利用她做出这种事来,你也别指着还能有清闲日子过。”江闯长出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对程楚之再说其他。“赶紧吃吧,吃完就走。”

“你对薇薇的话还是这么言听计从。”程楚之笑着打趣起来,“不过你们两个也别总想着管别人的事了,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不行么。那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如果心里还是过不去,那就继续看医生啊。现在这样算个什么事?难道一辈子不好,你们两个就这样跟分居似的过一辈子?”

“你够了。处理好自己那些破事再说。”江闯回身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别让我听见你再说这种话。我们两个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呵。得,算我好心当成驴肝肺,算我白说。”程楚之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继续做你觉得对的,以后咱们两个该怎么处就怎么处,我不管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也别管我的事了。大家各扫门前雪,对谁都好。”

“随你的便。”江闯一摆手,人根本不在乎程楚之说的。相处这么多年,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性格,就算说了再多的狠话,到最后也是不值一提,什么都不算数。

他就是喜欢装着,喜欢暗气暗憋,喜欢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整的自己跟得道成仙了一样。神经八道。

程楚之见江闯这副模样,心里确实不是滋味,好像被人攥住心脏一样。呼吸困难。

江闯太了解他了,可他却并不了解江闯。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他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劲。以后就像他说的那样,各扫门前雪吧。有正事了就是打电话联系,其他时候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对谁都好。

拿着外套往门口走,“打扰了。”他按住门把手,偏头朝江闯看了眼,说着并不太熟悉人之间客气的话。

江闯只冷冷哼出一句,“慢走不送。”既然程楚之想这样,那自己就配合他这样试一试。看看到最后究竟是谁先受不了。

程楚之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下,拉开门。

几乎是同时,江又薇从卧室拿着手机跑了出来,“江闯,凌然到门口了……”

“程楚之!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人渣,老子今儿不打到你醒悟,老子就不叫顾凌然。”

江又薇的话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程楚之开了门,迎面看见一脸怒气滔天的凌然,脸上因为刚刚听到江又薇说话的惊吓,一下变成无法言喻的慌乱。

凌然见到程楚之也是一愣,遂即反应过来,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程楚之踹进了客厅!

程楚之根本没有机会反应,凌然的力气太大,人往后趔趄着倒退,砰地一声摔在上。

江又薇惊愕地呆愣在原地,一口气没提上来,脸色都变白了。

不等程楚之站起身,凌然大步流星地冲过去,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乱揍,拳头跟雨点一样砸在程楚之脸上。不管他怎么抵抗,面对凌然密集又凌厉的攻击,也着实受了老罪。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又薇才回过了神,“江闯,你别站着了啊,赶紧把凌然拉开。”照这么打下去,程楚之一会就得送医院了。

“没事。”江闯这回却难得的淡定。他每次遇到这种事情总是会冷着脸直接上前,把两个人拉开,然后怒不可遏地训斥。但这次去看着凌然和程楚之打起来。

准确的说是凌然一个人打程楚之,程楚之也没法还手,只能不断的用手抵挡,然后被打的满脸是伤。

凌然又不是普通的什么女生,那一拳头下去比平常男人还厉害。程楚之后来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了,人被打的烦气,猛地用力,把凌然直接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凌然在地上打了个滚站起身,程楚之也趁机站了起来。

“他妈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凌然愤愤地骂着,“老子都没见过像你这么垃圾的人。”一拳挥出去,程楚之赶紧抬起双手抵挡。

不过这次却没成功。

凌然的拳头刚到半空就被另一股力道拽住了。

本以为是江闯,结果回头一看是江又薇,立时没了脾气。脸上的愤怒也转化成了无奈,“薇薇,你快松开,你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我今儿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他都要不知道人这个字怎么写了。”

江又薇双手紧紧攥着凌然胳膊,说什么都不放手,“你要答应我好好说,别动手,我才能松开。”

“你这……”凌然心里自然不甘,但话到嘴边却又压了回去,“行吧行吧,我答应你,你先放手。”

江又薇知道凌然向来说到做到,这时候才松开了她的胳膊,并把她拽到一边。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

程楚之本来想走,现在也别想着还能全身而退了。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嘴角隐隐上扬的弧线可是没逃过程楚之的眼睛。

他脸色铁青,情绪大多是尴尬的。

也没说什么,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脸都被凌然打的麻木了,估计现在照镜子自己都认不出来自己。

这家伙下手也真是够狠的。

凌然被江又薇拉着坐在沙发上,使劲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暴躁的情绪这才被压下去了不少。

偏头瞪着程楚之的眼睛却依旧冒着火。她一抬手指向程楚之,愤愤地对江又薇和江闯说:“你们知不知道,他和童瑶分手其实是故意的。是他自己早有预谋,只不过我昨天找他说那件事,正好中了他的套,结果促成了他的好事,不仅没让他心里发堵,反而让他痛快啦!”

程楚之脸色登时大变。

江闯眼角不由得是跳了两跳。这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们这门的隔音效果竟然差到了这种地步!

江又薇闻言也是一惊,“你说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4.

原来江又薇和童瑶结束通话之后,童瑶也察觉出了哪里不对。

程楚之和她突然提了分手一定是有理由,有不得已的苦衷。是她因为紧张和伤心把这里面的问题给忽略了。

于是她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当时程楚之给她打电话的时间,他应该是还在公司。她记得程楚之说要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大概要到晚上,所以晚饭他们两个可能不能在一起吃了。

那个时候他和她说话还好好的,结果没过一个小时,他再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就突然说了那样的话。

所以原因就出在这一个小时里面。

童瑶想着,便把电话给公司内部,也就是程楚之的秘书打了过去。

秘书一开始的回答也是吞吞吐吐,但这也让童瑶肯定,昨天在办公室肯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不断追问,最后那秘书没有办法,便把昨天发生的事全跟童瑶说了。

公司的人都不认识凌然,只是听程楚之叫了她一声,所以记住了“凌然”这两个字。而且看得出他们两个是老相识,不仅如此,“程总应该挺重视她的。把最高级会议都给打乱了,还对程总说出那么多不恭敬的话。都没被直接轰出去。”

那是秘书的原话。

童瑶仔细回想着凌然这个名字,她不是没听过。只是程楚之很好提及。

后来她终于想出来了。

就是在几个月前为了救程楚之和江闯,牺牲了的那个警察……那个警察齐海的女朋友。

所以她过去公司闹,是因为齐海的死吗?

可如果是因为那个齐海,她大可在当时就找楚之闹啊。为什么会过了好几个月才……而且如果真的是因为齐海,那她怎么闹也不能扯到楚之和她恋人的关系上啊?

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事是她还没有弄清楚的。

童瑶心里装着一堆事,脑袋变成了一团乱麻。

后来她托人找到了凌然的电话。她决定亲自去问问凌然,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然虽然对程楚之有很大的意见,又同着程楚之的面说了那么多要伤害童瑶的威胁和警告,但就像是江又薇说的那样,并不一定是真的。

凌然接到童瑶电话的时候,本来随时暴怒的情绪一下子平静下来。

童瑶确实是一个开朗又阳光的女人,很火豁达,也很喜欢程楚之。这一点从当时程楚之和童瑶打电话时候就能听出来。

昨天晚上江闯对她的一通骂也让她冷静不少。晚上躺在床上辗转睡不着,一直想着程楚之和童瑶两个人的事。

她现在已经失去齐海了,就算程楚之和童瑶分开,齐海也不会回来。这么简单的道理,当时却因为怒气而怎么也没有想到。

再加上程楚之不断的否定她,说什么不管怎样都不会和童瑶分手,说什么他们两个的事怎么也掺和不进童瑶。她本来心里不痛快就顶着火气,自然就和程楚之对着干。

他越不想做的事,她越要让他做。总之看到他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他和童瑶说完分手的话后,凌然听着电话那边的童瑶不哭不闹,只问了一句为什么,心脏也是咯噔了一下,她也不好受。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确实太冲动了。

她没有必要把童瑶也给牵扯进自己和程楚之的恩怨里面。让童瑶经历和自己一样的痛苦吗?

她又没做错什么。

喜欢一个人从来没有错。

其实凌然当时就后悔了,所以就算程楚之在童瑶问为什么之后告诉她,别当真,只是跟她开了句玩笑,不管怎样,用任何理由搪塞过去,凌然也都不会说什么。

但毕竟程楚之不是凌然,他也不知道凌然心里想的什么,也不会去赌博,挑战凌然的底线。如果她真的去找童瑶麻烦,到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他说那些话。

说完之后挂断了。

凌然心里有些发慌,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晚上到家之后心情也始终没缓过来。结果江闯又来电话给她骂了一顿,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第二天房间也没出,就一个人待着,童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童瑶很平静的,问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凌然是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或者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有什么不满意的。

凌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童瑶等着她的回答等了半天,结果那边始终没有声音。于是她又对凌然说了很多。

说了她和程楚之那三次好像老天专程安排的遇见。

她现在只想让程楚之和自己重新回去,回到那个幸福的二人世界,不要分离。所以她毫无隐瞒的,把两个人在一起之前发生的几件事全都说了。

凌然惊讶于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那么多巧合,也惊讶于童瑶竟然对程楚之用情至深。心里更加懊悔,也深知自己做错了事,过意不去。

但当时也没说什么。

只是听童瑶说这些的时候,虽然没有见面,也能感觉得到,她很幸福。但那种幸福似乎只限于回忆。

这让凌然不由得皱起了眉。

她问童瑶为什么说的都是他们两个没在一起和刚刚在一起时候的事,为什么不说说现状呢。他们两个按时间算也不过才交往了两三个月,应该正是在热恋期的时候,应该每一天都是幸福美好甜蜜的回忆啊。

结果凌然说到这个话题,童瑶的回答立刻显得仓促了。甚至是紧张的。

凌然察觉了不对,再三追问,说童瑶若是真的喜欢程楚之,不想和他分开,就必须得告诉她所以事情,真正的事实。只要她能原原本本听得明白,她就去找程楚之,收回那时候对他说过的话。

童瑶便把自己感觉到的程楚之的变化全都说给了凌然听。

没人比凌然他们几个更了解程楚之。

他这情绪明显的变化,不用想就知道当初程楚之对童瑶就是没有感情的。

可他既然没有感情却为什么还要去招惹童瑶。就算是童瑶主动追的程楚之,他对一个自己并没有感情的女人,为什么要答应她的追求,和她在一起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5.

毫无疑问的,程楚之并不是一时新鲜想和童瑶谈个恋爱玩玩,程楚之还做不出来那种幼稚且无聊的事。

唯一的解释就是程楚之觉得童瑶在某些地方,比如性格或者行事作风上和他很像。

他觉得就算两个人没有爱情,应该说就算他对童瑶没有爱情,以后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一定能好好的过一辈子。

不然怎么会有那句日久生情的话。

他想着两个人在一起至少是合适的。所以没有爱情反而是更好的事,这样就不至于被对方禁锢的太多,爱的不深也就不会在之后有那么多的猜忌和争吵。

他觉得双方客客气气的生活,举案齐眉也不失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就答应了童瑶的告白,不断的对童瑶好,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后还要做他的妻子,他必须要对童瑶好。他们两个以后一定会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夫妻。

程楚之这样想着,却发现事实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好。

因为他更多时候喜欢一个人在一起,喜欢自己独处,喜欢在公司,而不是去下班之后去到家里,发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女朋友,是他未来的妻子。所以他必须要对她好,要对她温柔,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他到了家就必须做那些事。

做那些自己并不想做,却必须要做的事。

时间过得久了,程楚之便开始厌烦,就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厌烦,他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抵触童瑶的情绪。

于是一个想和童瑶好好生活的程楚之,和另外一个想和童瑶彻底断绝关系的程楚之便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每天针锋相对,不断的争辩斗法,如果第一个程楚之赢了,他就会回家。买很多童瑶喜欢的东西,和她一起做饭,聊天,看电影,搂着她一起睡觉。

若是那个想和童瑶断绝关系的程楚之赢了,他就会开始厌恶当初那个做出决定和童瑶在一起的自己。然后不断用工作来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会把无尽的工作当成自己回不去的理由。

宁可在公司对付一宿,宁可整理一个晚上的工作,也不回去那个有着自己女人的家。

这就是程楚之。

一个什么都不说,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神经病。

凌然实在是太了解程楚之了,所以童瑶把最近的感觉和凌然说完之后,凌然的火气在一起不受控制的窜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童瑶,而是因为那个自己已经忍受多年的程楚之。

对待他们这些朋友这样也就算了,竟然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一个已经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他的女人,他竟然也能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和童瑶并没有那么熟,但还是对童瑶遇到了这种事感到十分心痛。但更愤怒在于,她知道程楚之利用了她。

因为昨天在他公司闹得那件事。

他装的那么无辜,那么可怜,那么无力,甚至最后装的那么伟大。因为不想让自己伤害童瑶,而必须做出决定,做出一个令他痛心疾首的决定。和童瑶分手。

他演的也太好了。

骗过了所有人。竟然让她回去深深自责了一个晚上,还挨了江闯一顿臭骂。

这一切一切也都算了。毕竟是自己和程楚之的个人恩怨,但紧接着童瑶说了另外一件事。这一件事就像是被大着的打火机,点燃了火线,然后火线那端的炸药嘭的炸了。

童瑶突然哽咽着告诉凌然说,她昨天的时候本来打算在电话里跟程楚之说自己怀孕了。

可是程楚之根本没有给她说这句话的机会,挂断电话之前还告诉自己说,不要再打过来了。

听到那些话的童瑶,心脏简直都在滴血。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那么真实的发生了。

程楚之说要和她分手,在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没有做出任何错事的时候,突然说要跟她分手。还说他们两个不合适,还说祝福她找到一个真正合适的人!

那一句句话就跟刀子似的插进她的心脏,把心脏搅的血肉模糊。

她怎么找到更合适的人?

她把整颗心脏都捧着送到了他的面前,现在他竟然一句话说分手就分手了。竟然只用了一句话,连面都不见的,无情切断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联系。

他们两个经历的那些,一起度过的几个月,全都是假的吗?没有感情的吗。他竟然把分手两个字说的那么轻松,好像自己只是一个传话的。

现在她连他的孩子都有了。

他却不要她了。

童瑶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凌然大脑嗡嗡直响,好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握着手机的手都跟着颤抖起来。

她能相信程楚之并不知道童瑶怀孕这件事,但其他的任何解释,她都不会相信。

程楚之这个分手的决定绝对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脑子里出现,也绝对不是因为凌然的逼迫威胁而决然出口。

他早就想好了,他早就想要这么做。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程楚之,我说的都对吧。”凌然把整件事都说完,恨恨的看着站在一边的程楚之,“你早就已经在心里有这个打算了。只不过我跟个傻子似的被你利用,撞在你的枪口上。成为了你伤害童瑶,不要童瑶的理由和挡箭牌。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咱们这些朋友,你不一个一个都得罪完,你是绝对不会甘心吧?”

程楚之脸色铁青。

江又薇听完也是被震撼的不知如何,站起身盯着程楚之看。

“要不这样好了,反正今儿大家都在,你觉得薇薇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你直接说了得了,省的以后还得反煞费苦心的谋划。我现在终于觉得美人和帅帅去北京是明智的。远离了你这个吸血的魔鬼,远离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不然他们两个那么单纯,肯定让你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6.

江又薇是不想相信凌然说的那些话的。

就连她听着都觉得戳心窝子,呼吸都沉闷了。

何况是当事人的程楚之。

但如果凌然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她实在是不敢相信程楚之能做出那些事。为了自己以为可以成功的感情,就去贸然尝试。在尝试之后觉得不可行,然后就处心积虑,想尽办法的想要摆脱童瑶。

最后他都把童瑶当成累赘了吧。

为了躲避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公司,却说自己是工作太忙不能回去。让童瑶自己一个人待在那本该是两个人的家里。本该幸福甜蜜的家,变得安安静静,孤孤零零。

他也真的能做得出。

“就算是两个相爱的人,也不能保证会相爱一辈子。”程楚之说。

“没有谁能确定自己会爱一个人一辈子,但如果不爱了,一定会说。”江又薇声音低低沉沉,满是对程楚之能出现这种想法的失望。“你明明知道童瑶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该用她的感情做你的赌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直接毁了一个人。”

“现在都不是一个人了。”凌然冷冷的说,“他现在这个做法直接毁掉了一个家庭。你竟然都把人家给弄的怀孕了!”

程楚之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你能知道才怪呢。”凌然扬声呵了一句,“你他妈的这么自私,对谁真的关心过?不过都是形式上的做做样子,你还真以为老子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你给我闭嘴!”凌然又是一声吼,指着程楚之的鼻尖骂:“你他妈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今儿跟你拼了。”

程楚之脸色变了变,“凌然,咱们两个是朋友,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我女朋友,该管的管,该说的说,你也差不多就得了。”

“我差不多就得了?”凌然眼睛一瞪,“程楚之,你现在还算是个人吗!你说的也算是人话?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有本事你别利用老子啊,拿老子当挡箭牌去跟童瑶说分手,好人都让你做了啊。我现在算什么?我他妈幸亏不是你女朋友,不然你就等着被我砍死吧。我也懒得做你这种人的妈,一辈子丢脸都不够丢的。”

江又薇拽拽凌然的胳膊,“行了,怎么又炸起来了。好好说。”

“不是薇薇,你觉得到底是我不好好说,还是他不认真对待。就暂且别说我,就说你们两个,你和江闯谁不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着想,结果你们自己看看,你们落了什么好?你们自己看看你们总是想让他的好的这个人,现在都他妈成什么狗屁模样了!”

“凌然,好好说话。”江闯总算是说了句。站出来走到程楚之面前,“既然童瑶怀孕这事你不知道,之前的事就全都别说了。你现在就跟童瑶打电话,马上就打。跟她说清楚都是怎么回事。就说是凌然威胁你的,就说你是为了她的安全才那么说的。现在凌然已经改变了注意,你跟她道歉,你们两个回到一起好好过。”

“江闯!”凌然不满意地嚷了句,“你怎么能让他这么说呢。那我不就里外不是人啦!”

“哎呀,好啦。”江又薇拍了她胳膊一下,“总得给楚之一个台阶下。不然怎么跟童瑶那边解释。”

“可是!”

凌然还想说什么,结果被江闯回头瞪了一眼,剩下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心里不满意,也终于还是老实闭嘴了。

“就算一开始是我不对,可我毕竟也是被人利用的。”她小声嘟囔,低头谁也不看,“结果现在什么事还都要仍在我身上,让我一个人背黑锅。”

“你还觉得委屈了。”江又薇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要不是你去闹,楚之也不会有机会和童瑶说这件事,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么多麻烦啦。”

凌然知道自己理亏,重重的叹出了口气,“全都不向着我,要是齐海在……”她说着,头越发低了。

虽然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可也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另外三个人的耳朵里面。

江又薇的脸色变了变,脸上刚刚缓和下来的那点笑容顷刻不见了。

齐海永远都是他们所有人身上不能痊愈的伤。

尤其是对凌然,因为齐海的事,让她身心受创,所有人都迁就着她,尽量不让她因为什么事情影响心情。

可世事无常,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就比如现在。

凌然突然提起了齐海。

确实,如果齐海还在,凌然又怎么会做出那么多冲动的事。她也没时间去理会那些有的没的。

如果齐海在这,就算凌然做的错了,也不会被骂。

就算是作为哥哥的江闯也不行。

谁都不可能在齐海面前让凌然受了委屈。

如果她做错了,那就让他那个男朋友来处理。就算是黑锅,也一定是齐海去背。

谁都别想给凌然脸色看。

如果齐海还在。

可是齐海已经不在了。

彻底的离开。

从此那个不管对错都会站在凌然身边,护着她的那个男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江又薇的鼻尖发酸,在心里暗暗的深吸口气,咳了声,看向程楚之,“别愣着了啊,快给童瑶打电话吧。怀孕的女人精神本来就敏感脆弱,你让她郁闷多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影响身体。”

她转移了话题,江闯也看向他,用笃定的口吻说:“快点。”

程楚之本没有在给童瑶打电话的意思,但听着所有人都这么说,心里也着实没想那么多,便拿起手机给童瑶打了一个。

接电话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程楚之眉头一皱,警惕的问。

“哦,你好,不要担心,我是警察。”那个声音客气又平淡的说,“你是这个手机主人的丈夫吧。”

程楚之愣了下。警察能想也不想的这么说,肯定是因为看见了童瑶手机的来电显示。

“恩。”他应了声,“童瑶怎么了?”

“她现在在医院。我正想给手机里的谁打电话,你过来吧。她出了车祸,不过已经脱离危险。但孩子没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7.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程楚之对童瑶再没有所谓的爱情,可是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最普通的感情难道还会没有。

何况童瑶对程楚之倾心相付,就算程楚之是块石头也该被捂热乎了。

听着那警察平静的陈述完结果,程楚之几乎是想也没想冲出了房间。留下三个人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的站在原地。

程楚之也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个红绿灯才赶到医院,只知道看到病房里躺着的那个脸色煞白的女人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扎了进去。

警察说,童瑶开车时候大概分心去想了别的什么事,所以没看见前面人行道上的孩子。为了不把孩子撞到,她把方向盘转的太狠,结果一头扎进了绿化带里面。等救护车到了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大人能救回来已经是谢天谢地的好事。

警察说,他作为一个外人本来不该说那么多。但就算是遭埋怨,他还是要告诉程楚之一句话,对自己的老婆好一点。

程楚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警察的话,眼睛始终盯在屋里的童瑶身上。

“像我们这个职业,早出晚归,有时候接到任务,大半夜就走了。陪伴家人的机会和时间少之又少,所以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奢侈品。但正是因为时间太过奢侈,他们才会珍惜。加倍的珍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争吵了。”

那警察说:“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绊绊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总不能因为一时的不愉快,就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幸福都忘记了,都不要了。要学着宽容,学着珍惜眼前人。或许你们都觉得离开了对方还能找到最好的,但你们确定最好的,就是最合适自己的吗?”

程楚之神色一滞,好像因为警察最后一句话,把自己从某个黑暗的角落一下拽了出来。

“女人怀孕是大事,马虎不得。幸而看着你们还年轻,孩子没了就没了吧,也是命。不要太过介怀,你如果脸上表现的不高兴,她会比你更加痛苦。活着的人更重要,等她醒了,好好劝劝她。不是我吓你,她现在这个情况身体的伤远远不及精神上的伤,所以别等她也出事了,你才后悔莫及。”

警察语重心长地和程楚之说了不少,最后离开了医院。

程楚之心里一直想着警察说的,坐在童瑶身边,一边陪着她,一边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回忆着这段时间自己情绪的变化,回忆着和童瑶的那些美好经历,回忆着童瑶对自己的好。

如果失去了童瑶,以后还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对自己巴心巴肺,对自己无微不至,对自己倾心相付。

他不确定。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童瑶离开了,他的世界就再也没有童瑶了。

这个笑容像太阳一样璀璨的女生。豁达又开朗。

终于,程楚之想开了,也想明白了。人生是靠自己走的,自己的幸福要自己把握。错过的人不会再回来,失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真正变成自己的。

所以,得到的要珍惜。

比如童瑶。

~~~

江闯后来给程楚之打电话,问刚刚急匆匆出去是怎么回事。

程楚之把童瑶在医院的事告诉了他,也说了那个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就夭折的孩子。

江闯对此表示也很难过,但过去就过去了。那也是孩子的命。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孩子,让程楚之真正改变了心意,想通了和童瑶的关系。这个孩子,虽然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但却为他的父母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情。

江闯这么想着,让程楚之好好照顾童瑶,便挂断了电话。

“怎么回事?”凌然问。

“出车祸了。”江闯遗憾地说,“大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不过孩子没了。”

凌然手里的牛奶因为用力过大被挤了出来,溅的腿上地上全是。

在厨房的江又薇也听见了这个消息,心里难受,长长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明儿我得去公司签合同,你们两个早晨去医院看看她吧。”江闯说着看向江又薇,“有些事也得说明白,不能放在心里成为结。”

江又薇知道他说的是凌然和童瑶的那件事。

虽然造成这么严重的情况不是凌然的本意,但毕竟事情也是因凌然而起。如果不是她去凌云那闹那么一出,程楚之也不会找着机会跟童瑶说分手。童瑶也就不会因为心里难受导致精神不振,也就不会出了车祸。孩子也就不会有事了。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孩子左右也没了。就算再怎么伤心后悔,孩子也不会起死回生。

童瑶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伤心欲绝。

江又薇不着痕迹地看了沙发上的凌然一眼,她正在拿着纸巾擦自己腿上的奶,擦完腿上的又蹲下身擦着沙发和地上的。

她始终没说话。

看了江闯一眼,江闯点点头领会,“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早点洗漱休息吧。我去那屋睡,明儿就不过来了。我直接公司。”他说完已经走到门口,拉门离开。

门轻声关上。

江又薇从厨房走到客厅,手里拿着抹布,“你别弄了,我来擦吧。”她拉住凌然一个劲擦地的手,声音轻柔。“去洗洗手。”

“好。”凌然说完猛地起身去了洗手间。速度快的几乎瞬间消失在了客厅。消失在了江又薇眼前。

安静了几秒钟,洗手间哇的传来女人大哭的声音。

江又薇攥着抹布的手紧了紧,站在客厅,眼睛紧紧盯着洗手间的方向,却没有进去。

一直等那声音小了,凌然哭的累了,她才轻轻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凌然蜷缩在角落,头埋在膝盖里面不断的抽泣。

江又薇走过去,蹲下身,将她轻轻抱住。

“没事了。”她温柔的说,“就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谁的一辈子还不经历几番劫难,不经历几次生离死别呢。”

凌然的身子靠上江又薇的,伸出胳膊抱着她,头埋在她的怀里,始终没有抬头。

“薇薇,这都怪我。那个孩子,是我害死了那个孩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8.

凌然第二天去医院的状态,可以说完全是负荆请罪的。

她不是傻子,是个明白人。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谁,她自己心里明镜似的。

江又薇根本没有给她做思想工作,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对,也知道这种事不能逃避。左右迟早要面对的。所以她第二天一早早早起来,叫上了江又薇一起过去医院。

不管童瑶怎么说,她也必须跟她道歉。不管她能不能原谅自己,她都必须面对。

不过凌然想的很好,但老天爷并没有让事情那么发生。

她们两个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人了。有人在打扫卫生,凌然上前去问在这里住的童瑶去什么地方了。那人说一早就被她父亲接走了,好像还闹得挺不愉快。

大概是因为孩子没了的原因,总之具体情况她也不清楚。说凌然她们如果是朋友,不如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他们还在因为孩子的事情争吵,她也能劝一劝。毕竟童瑶刚刚脱离危险期,情绪也不能太激动。

凌然自是没打电话。江又薇把电话给打了过去。

童瑶说自己已经被老爸带着转院了。等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出国,或许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这个消息不由得让江又薇吃了一惊,“怎么就不会再回来了?津州怎么都是你的家啊,而且你难道不要楚之了吗?他昨天在医院守了你整整一晚上,他已经后悔了。而且他没跟你解释吗?那件事其实是有原因的。哎呀,那个家伙难道又什么都没说?”

“不,薇薇,你不用再为他说什么。”童瑶说,“我已经全都明白了。现在我唯一的孩子也没了,我已经什么都不奢望,也不想要了。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的过一辈子,不想有那么多牵扯。我觉得一个人想得到的越多,她就会越累,也越容易受伤。如果什么都不想得到,欲望越少,活的就越轻松。”

“什么啊,童瑶,你别胡说八道这些有的没的。”江又薇赶紧解释,“你现在就安安静静的,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完。昨天晚上楚之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了。他是在乎你的,你对他而言是不可取代的。”

“薇薇。”

“你听我说完。”江又薇看了凌然一眼,深吸口气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凌然的不懂事。那天是凌然去楚之的公司闹,还威胁楚之说,如果楚之不和你分手,她就会去伤害你。

“你不了解凌然,但我们了解,楚之了解啊。凌然说得出做得到。楚之就是因为听了凌然说这些话,才不得已给你打了那个电话。

“他和你分手是言不由衷,是情不得已,你不能因为这个误会就放弃了楚之,也不能让自己后悔啊。你不是也深爱着他吗?童瑶,你一定得考虑清楚了。孩子没了我们都很难过,但如果楚之你们两个断了关系,就彻底什么都回不去了。”

江又薇一口气把话说完,仔细听着电话,那边却没了声音。她心跳有点快,缓了缓又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轻的说:“我知道这件事是凌然做的不对。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她,但是请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错过了楚之,也不要违背你自己的心。离开了楚之,你真的能高兴吗?如果你能有更好的选择,或者你已经有了别的深爱的人,我绝对什么都不说。我这么说你能听得明白吗?”

“薇薇,楚之他,他真的是还在乎我的吗?”童瑶沙哑着声音问。

江又薇心脏蓦地一紧,想起程楚之昨天晚上的匆匆离去,“童瑶,我不能跟你保证什么。这一切都是你们两个自己的选择。不过我能跟你说我看到的,昨天听到你出事,他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江又薇说完,听见电话那边的童瑶深深吸了口气。

“楚之的脾气秉性很奇怪,我想你比我还明白,也比我了解。”江又薇说,“所以到底怎么选择,还是你自己。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希望你能客观地想一想我说的这些话,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你们两个最好的选择还是在一起,那就不要再耽误了。总之,跟着你自己的心走。”

“……恩。我知道了。”

江又薇如释重负,“你能明白就好。”对身边的凌然做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她已经说得妥当,不必担心。

凌然紧张的脸色这才舒缓很多。

“让我跟她说几句。”

江又薇咳了声,“童瑶,凌然想跟你说几句。”

童瑶沉默了会,淡淡开口,“好。”

江又薇把手机递给凌然,双手紧张的绞在了一起。

凌然接过手机,在手里使劲攥了攥,拿到耳朵边,“童瑶。”她轻声说。

“恩。”童瑶的声音也很轻,很虚弱,也很温柔。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凌然说,“但我至少得让你知道我是后悔的,我会记着这件事一辈子。童瑶,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们的孩子。对不起。”

凌然说着,眼眶又红了。

江又薇赶紧把纸巾给她递过去。她深吸口气,抬手拒绝,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你不必原谅我。”凌然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因为我的愧疚稍微好过一点。”

“凌然,我不怪你。”童瑶说。声音是那么轻柔。

凌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怪你。”童瑶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我们本就欠你一条命啊。虽然这条命加在了我们的孩子身上……这可能是老天爷的意思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再为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日子还得继续过,咱们还是得往前看不是吗?”

凌然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说不出。

“虽然孩子走了,我心里难受。但如果他的离开,能让你和楚之化解之前所有的恩怨,能让你解开那件事的心结。我也觉得值了。这个孩子也很伟大啊,还没出生就做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连咱们大人都完不成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9.

凌然这辈子没有佩服过几个人。

童瑶算是一个。

她的豁达和明白,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程楚之坚定了和她继续在一起生活的想法。

凌然曾在那件事之后对江又薇说,自己的度量真是小啊,总是爱对别人指指点点,说些什么不着边的大道理,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其实就是一个白痴,什么都不明白。

她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和童瑶好好说说话。她一定要见上童瑶一面,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江又薇打趣地笑着说,着什么急,反正楚之他们两个结婚那天你肯定会看见。

凌然撇撇嘴,程楚之啊。我可还没打算原谅他呢。

我只是佩服和欣赏童瑶而已。真是不知道童瑶看上那个家伙什么了,竟然爱的这么死去活来的。

江又薇托着腮,意味深长地说,这可能就是程楚之的命啊。他身边总是不缺贵人。

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如此。

凌然顿了下,遂即嘴角一翘,无声的笑了。

抬手勾了勾江又薇的鼻尖,“就你会说。”

事情就这样清清淡淡的过去了。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程楚之忙于工作,但晚饭之前肯定回家。不管有多忙的事情,总是能推则推,实在推不过了,就打电话告诉童瑶一声,饭局结束后早早回家。

童瑶也像当初对待程楚之那样,一样的好。一样的细心温柔,豁达又开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闯的公司蒸蒸日上,这似乎都成了毋庸置疑的事。

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号,美人和帅帅在北京举行了婚礼。她们并没有叫太多的人,行事低调是美人的一贯风格。虽然帅帅很想让所有人都过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美人是他甄逸的老婆。

凌然旅着游回到北京,参加了这两个人的婚礼,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度过几天。美人和帅帅要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江闯和江又薇送凌然去了机场就回了津州。凌然则是继续自己的下一站旅行。

程楚之是自己过来的。因为童瑶和学生们郊游的时候摔断了腿。

这个消息对凌然而言是相当遗憾和失望的。因为她再一次错过了能见上童瑶一面的机会。

江又薇还是那句话,着什么急啊,反正你们两个在楚之的婚礼上,肯定能见的。婚礼的时候她总不能还不在吧。

凌然只好将自己越来与浓郁的好奇心压下去。好吧,等那两个人婚礼的时候再说。然后重重的拍了程楚之一巴掌,“喂,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童瑶结婚啊。”

程楚之脸色阴沉地看着她,“你问就问,用这么大劲,是想把我拍死吗?”

“嘿!你这家伙是不是又找不痛快了啊!”

“到底谁在找事谁自己心里明白。”

“我靠!程楚之,你他妈的,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哎哟!”

哗啦一声。

一桌子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全都随着凌然的高跟鞋猜到江又薇裙子后的往前一扑,摔到地上。

“哎哟。”旁边吃饭的众人惊呼。

正在一边敬酒的美人和甄帅几乎是同时捂住了自己脸,叹出了气。

二零一四年年底。凌然回家过年。并打算结束了自己漫长的环球旅行。

去看齐海的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下着小雪。

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凌然坐在齐海的墓碑旁边,拿了一瓶酒,给他倒上一杯,给自己倒上一杯。

“后悔了吧。一个人待在这里,冷冷呵呵的,想说话都得看我有没有时间过来。”她扬着嘴角,说话还是一如往日的得意洋洋,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你换手机没有啊。整天用那个老年机,除了接打电话收发短信之外什么都干不了。也不知道你是哪个年代的人。跟不上社会的发展,你到了那边也是要被淘汰的。”

“诶,昨天还晴空万里,今儿竟然还下雪了。真是冷啊。来,咱们两个先走一个,暖暖身子。”

凌然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我干了,你随意。”一口把那白酒全都喝了进去。“嘶……好酒啊,顿时就暖和了。”她笑起来,结果一看齐海那酒杯一动不动,还在那戳着。

“他妈的,你小子也跟我玩起套路来了。你连抿都没抿啊!别跟我说酒量不行,小心我过去那边揍你。喝了!”

她把齐海的酒杯拿起来,在他墓碑前一洒,“都喝了。磨磨唧唧的。”

又给两个杯子倒满,凌然端起一杯,慢慢悠悠喝起来,“一晃过去几年了都。你说你也不给我拖个梦,也不告诉我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不过也是,就你这个人,虽然古板强硬了点,但还算不错,不管到哪人缘混的都还挺好的。也不用操心。”

“哈哈,你听见我这话是不是生气了?好啦,逗你的。你超级优秀。不止是在我这,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是最优秀的。齐海是谁啊,小齐爷呀。”

凌然说着,眼眶没忍住红了。她赶紧咳了声,深吸口气,抬头看了半天灰蒙蒙的天,才重新看着齐海。又喝了口酒。

“跟你说点新闻吧。”她笑着说,“还记得咱们俩一起看的电影不,《暮光之城》。贝拉和爱德华结婚了,他们有了个孩子。小孩漂亮的很啊,一下就把雅各布给迷住了。你说这一局雅各布和爱德华谁赢了?情敌直接变成老丈人啊。求爱德华和贝拉的心里阴影面积。”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也无语了?哈哈,不过你无语也正常,你这个人总是那么挑剔。不过我还真觉得这个剧情挺好的。至少最后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呢。”

“还有啊,最近NBA的篮球打得真的是,我不跟你细说了,你就干着急去吧。要是想听详细的比赛过程,就找我来。我在梦里跟你说。否则免谈。”

“程楚之和童瑶说是明年结婚了。”

“美人和帅帅打算明年要个孩子。”

“薇薇和江闯还是那样,哎,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薇薇,她那个心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10.

凌然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半眯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是江又薇打来的。

“薇薇。”她哼着声音说。模糊的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你还在齐海那吗?”江又薇担心的说,“雪越下越大了,快回来吧。我给你烤了面包,还有水果酪,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吃吗,赶紧回来吧。”

“恩?你做水果酪了!”凌然激动的眼睛一下就睁了起来,“哎呀,怎么不早跟我说。我带两块给齐海拿过来尝尝啊。你这个丫头真的是。”

“好了,我明天再做一点,你再带过去不是一样吗。”江又薇说,“不过水果酪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你再不过来我就自己吃咯。”

“别啊!等,等等我,我这就回去。”凌然拍拍自己身上的雪花,站了起来,身子却因为喝酒的原因脚底发飘,晃晃悠悠。“哎哟,这个雪下得,怎么这么大呢。”

“你是不是喝酒了?”江又薇听着她说话的声音不对,眉头登时皱了起来。“顾凌然,你谁也不让谁陪着你过去看齐海,结果你自己还喝那么多酒。你要怎么回来啊。”

“哎呀,我这么大个人了,回家还回不去啦。”凌然拎着包,在齐海的墓碑前站了下,一本正经地埋怨了他一句,“你看看,都怪你,要是你跟我一起过来,我不就不用被薇薇说了。你非得在这待着,我还得自己打车回去!”

江又薇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你这是喝了多少。”人已经走到另外一边的座机前给江闯打了过去。

“薇,怎么了?”

“江闯,你回来了吗?”

“恩。刚出来,在车库呢。怎么了。”

“你去接凌然吧。她带着酒去齐海那了。整呆了一下午,我听着那神智都不清楚了,就那样打车回来也不让人放心啊。”

“好。我这就过去。”江闯说完挂断了电话。江又薇对着手机嘱咐那边的凌然,“好了,你现在出去找一个地方待会,江闯过去接你了。”

“诶,你让他来干什么,肯定又得说我。他跟你在一起待的啊,那叫一个唠叨。我都怀疑他更年期了。”

江又薇心力憔悴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了,你听话啊,去找个地方待着,等着江闯过去接你。千万别自己乱跑啊,不然你就别指着回来能吃到我的水果酪。”

“啊!薇薇,你做人得善良啊,怎么能这样呢。”凌然撒起泼来,“你要是这样那我就不回去了。我藏起来,让你们谁都找不到好啦!”

“诶……”江又薇也是拿凌然没辙,“好了好了,我给你留着。都给你啊。我一块都不吃行了吧。”

“哈哈。那还差不多。”凌然这才高兴的笑起来。

“你现在在哪呢。”

“我……我还在齐海这呢。我还没走呢。你不说让我找一个地方待会么。我觉得哪里都熟悉,还不如就在齐海这待着呢。正好能多陪他一会。”

江又薇的心脏紧了紧,“好吧。那你就多陪他待会。跟他说说咱们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齐海知道楚之和童瑶明年结婚的事了没。”

“恩呢。我一早就告诉他了。虽然程楚之那家长着一张让人总想伸拳头的脸,还有那个狗屁性格,但毕竟要结婚了。也是件喜事。当然告诉齐海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不过我觉得他也高兴不到哪去。他除了跟我结婚高兴。”

“你大衣穿着呢吧。把扣子都扣上,别冻着了。”江又薇直接转移了话题。感觉气氛被凌然带的越来越低沉。本来外面就是昏昏沉沉的。鹅毛大雪。

“恩。放心吧,我就算是只穿一身秋衣秋裤,也不会,不会冻着的。我这体质,我这体质就是那个刀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就这温度,能把我,把我冻着?那不是给他脸了么,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和凌然驴唇不对马嘴的聊了将近十五分钟,那边的声音总算变成了一个正常的男人声音。

“薇,我们回去了。”

“好。”江又薇心落了回去,“慢点开车。”

“恩。”江闯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扛着已经昏昏欲睡,神志不清的凌然离开了墓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仿佛和灰色的天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两个人那离着越来越远的墓碑,最终成为一个小点。

凌然倒在后座上,哼哧着半睡半醒。江闯转动方向盘,缓缓把车子驶离了墓地。

齐海硬冷的五官落上雪花,又融化掉。

深邃的眼眸讳莫如深地盯着前方,那嘴角,似乎是隐忍着的,又似乎是在笑。

小芒。

小芒。

“齐海,来,翻译一个句子。简单着呢。”

“……”

“诶你要是走了,今儿晚上就睡沙发!”

“说。”

“Ilovethreethingsintheworld.Thesun,Themoonandyou.Sunformorning,Moonfornight,andyouforever.”

“我爱三件事在这个世界上,太阳,月亮还有你。太阳是早晨,月亮是晚上,你是永远?”

“哈哈,对,对对。翻译的没毛病,不过就是太生硬了。”

“那怎么说。”

“应该是,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齐海,你就是我的朝朝暮暮。

Forever.

~~~

三里清风三里路,步步清风无已顾。

齐海。如果有下辈子,咱们两个可千万不要那么晚才在一起。

咱们可不要那么晚才想着结婚。

咱们得抓点紧啊。

你不是总说,时不我待吗。咱们两个可太能墨迹了。

墨迹到最后,我都没有你了。

齐海啊。

下辈子咱们还是从小就遇上。然后你还是被我给制服了。再然后……再然后你就追我吧,别一下不见了那么多年。

要是二伯非得拽你去部队,你就告诉我。我说啥把他的汽车给炸了。

谁敢阻止咱们两个在一起,我就给谁一脚踢水里面去。

咱们两个要在一起最少七十年。

那就从十岁开始相爱吧。

反正早晚都得在一起,更早一点也没啥关系。

齐海啊。

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齐海啊。

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无常 1.

程楚之啊,程楚之,你是真是一点都不想对得起你爸妈给你取得这个名字。

白白的儒雅全都浪费,你啊才是真的衣冠禽兽。

*

曾经的少年如今已成翩翩公子,马上步入婚姻的殿堂,成为又一个世界的新参者。新手总得不断经历新奇的,焦头烂额的,甚至愤怒的事情。

但最后能走向成功,从那第一段复杂心情中走出来的,将会和你携手与共的那个人,终此一生,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二零一五年十月,各大新闻争相报道,凌云集团总裁程楚之和星光集团老总的女儿童瑶马上要举行婚礼的爆炸性消息。

曾经就有记者拍到两个人单独约会,程楚之的车也多次出现在童瑶任教的学校门前。两个人的感情其实已经早就被人猜测,甚至是肯定的。不过因为双方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官方回答,也没有承认过这段感情,所以每次报道都是捕风捉影,最后草草了事。

这一次不同,消息由凌云集团和星光集团同时放出,并做了正面回应。星光的老总,也就是程楚之未婚妻童瑶的父亲童启斌亲自出面接受采访,承认了这件事,且嘱咐两位新人能够举案齐眉,永远幸福。

一时间,商界哗然,不仅是因为程楚之和童瑶的结婚,而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两大集团,虽然本身并没有什么联系,但却也有着扯不开的巨大关联。

两个集团的财力互相中和,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其他集团的人心生忧虑。钱不是万能,但在商界,没有钱确实万万不能。

凌云集团和星光集团联手,这一点便如虎添翼,两个集团都将向上迈上一大步。这也应了那句话,几家欢喜几家愁。

婚礼定在十月十八号,距今还有十八天。

亲朋好友们得到消息,不管是谁,都把那两天的行程推掉,就算是不想去的,场面上也不能少了。否则被哪个事多的记者拍去了做了文章,更少不了费一番口舌。

江又薇忙着赶稿,最近直接闭关,什么事情也不管,连手机都直接关系。

只有几个亲人知道家里座机的联系方式,但也没有人往家里打。除了江闯。一般人找江又薇也是只个给江闯打。

程楚之那个周扒皮也是很有一套的,这么多年唯一简直下来,并且始终如一的事情,就是让他自己和他手下所有人都成了一台台高效运转的机器人。无怨无悔,任劳任怨。

幸亏江又薇的工作室在家,没有被那个机器人老大耳濡目染的潜移默化掉,否则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

座机电话铃铃响了,江又薇写完最后一句话,正想着稍微休息会,走去客厅接电话。是美人打来的。

“没有打扰你创作吧。”美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让人只是听着都觉得浑身舒畅。

“怎么会呢。”江又薇笑着说,“听到你的声音,灵感都如泉涌啊。徐大明星,这个时间打过来,有什么事呀。”江又薇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整,江闯也该回来了。

“没打扰就好,不然你到时间不交稿子,楚之就要给我打电话啦。”美人笑着说,“我的电影上映了,虽然你可能没时间看,但劳逸结合,明儿还是去电影院看看吧。保证让你耳目一新。”

“哦?什么电影啊,这么神秘。我记得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接综艺节目,不是说歇一段时间吗?”江又薇问。美人几个月前跟她们说前段时间拍戏实在太累了,而且胳膊也因为拍动作戏摔了一下,打了半个多月的石膏。所以打算之后几个月不接电影了。如果有什么综艺节目还不错,想着去看看,放松放松心情。

“一直都没告诉你们,当然是上映之前不能让你们知道的呗。”美人也卖起了关子,“总之你明天没有什么事就去看看。带上江闯啊,他肯定也会喜欢。”

“哈?他也会喜欢。你好肯定啊。”江又薇不由得说了大实话,“你也知道江闯现在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喜欢。而且他看电影也都是那种打打杀杀的美国大片,飞天遁地的那种,你懂得。就比如你那个得奖的美国电影,他就很喜欢看。”

美人咯咯笑着,笑声里还都是意味深长,听得江又薇的好奇心都冒了出来。

“到底什么电影啊,这么大威力。”

“总之啊,你看了就知道。”美人说,“我不跟你说啦,免得打扰你太多时间。你记得我说的话啊,哦对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快吃晚饭了吧。”

美人正说着,房门叮叮响了两声,江闯拉门走了进来。看见江又薇正在打电话,不用想都知道大概是谁。

“马上就吃。江闯回来了。”江又薇笑着说。

“行吧。那你多吃点,晚上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完成最后的创作,没准这本书以后的女主角就是我呢。”

“哈,但愿啊。”江又薇和美人又说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美人还帅帅。”江闯已经在厨房忙咯起来了。

“美人。说是她有一个电影明天上映了,让咱们两个说什么也过去看呢。”江又薇走到江闯身边,倒了杯水喝,“搞的还挺神秘,说你一定会喜欢。”

“什么电影?专为我拍的?”江闯打趣的说。

江又薇笑着看他一眼,“你还挺自信,也不怕帅帅给你打骚扰电话啊。”

“没事,到时候把他加入黑名单。”江闯不以为然的说,“不过明天你有时间吗。”

“倒是不差那两三个小时,你要是有时间咱们两个就过去看看。”江又薇说,“反正美人说也得换换脑子么。”

“行。那你在网上看看,明儿都是什么时间的。”

江又薇应了声,端着水杯去了客厅,翻看着手机,“白天尽量就别去啦,人也多,晚上六点有一场,九点十分也有一场。”

“恩。那就九点十分的,回来收拾收拾就睡觉。”

“可以。”江又薇说完放下手机,“凌然和你联系着吗?说什么时候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2.

凌然在一五年的正月之后,便去了德国。

德国那边的研究社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想让她过去工作,参与研发。

具体什么内容不清楚,但听着很厉害。而且根据正常人的一贯思想和公司套路,不能说的工作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高大上的神秘组织,二便是传销。

显然,凌然这个是第一种。因为集团的名声全球闻名。也是因为这件事,大家曾三番五次做凌然的工作,让她的思想千万不要太过古板,为其他国家工作,还是参与研发这种事情,就是身为中国人的失败。

只要自己实力禁得住考验和打磨,她以后学的一身本领,照样可以回国为国家效力。

其实大家都是这么说,凌然不想去那边的真正原因,谁都心知肚明,因为一旦过去那边,想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那不比旅游,不是你想回家买张机票就能随时回来的。

她会因此见不到朋友亲人,也不能随时找齐海说话了。

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能说。

幸而凌然最后自己想明白了。在从爱尔兰回来之后,也就是一四年年底,过年时候告诉了大家这件事。

当然谁都高兴。这证明凌然已经对齐海的离开彻底放下了。

以后一家人总算能继续高高兴兴的过日子,而不必担心凌然会因为触景生情,或者其他事情受了刺激。

所有人都很开心,新的一年,辞旧迎新,之后就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凌然在正月之后离开,自此半年来始终没怎么有时间和大家联系。即使是打电话也超不过五分钟。

江又薇曾经以为凌然是不是被关在哪里了,遇到了危险。怎么感觉现在这种情况和关押起来一样,探监都得有时有晌的。

这个想法不仅让江闯,就连程楚之都忍不住笑了。说江又薇这个担心实在是年度最佳。

如果凌然工作的地方是诈骗传销的,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公司还能是好的了。所有人都可以跟着一起失业。

江又薇说不过他们两个,只好作罢。

后来凌然才说,她们有时候工作会在实验室里待上几个月,而这几个月里都不让拿手机的。所以才不能给他们打电话联系。让他们都不必担心,她在那边工作顺利,人缘混的也很好。虽然几乎不需要怎么混人缘,因为大家都很忙。

没有时间培养感情,也没有时间搞什么勾心斗角。

再后来就是九月份中旬打了一个电话。凌然得知程楚之和童瑶要在下个月中旬结婚。她说都已经在外面工十个月了,如果这个项目能在十月七八号完成,她一定回国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和大家聚一聚,聊聊天。

最重要的,她必须得看看那个童瑶到底是个什么人啦。

这么几年,除了见过照片,她们两个始终没有机会见面。好像天意一样,多少次大家聚在一起的机会,不是她有事,就是程楚之那边有事,就算程楚之没事,童瑶要不就生病,要不就和家人去了什么不能不去的聚会。

反正就是怎么都见不到。

就像江又薇说的,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婚礼的时候童瑶跑不了,到时候只要凌然过来就好了。

于是乎,凌然要回来了。

不过回来是回来,两个人就算在电话里怎么说清楚道明白,毕竟之间有过那么多事。想要真的不尴尬的一见如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一点大家都明白,不过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所以到时候他们也得看着弄场,不能让两个人有太多单独相处的时间,以免尴尬。

等以后真的熟悉了,接触的时间长了再说不迟。

江闯把晚饭做好,买了江又薇想吃的肝,一边吃晚饭一边说凌然回国的事。

“说是十四号能到。”江闯说,“那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不过还需处理规整一些细节上的小事。也就一两天。她说订了十三的机票,让我十四号傍晚去机场接她。”

“和家里边说了吗,这几天是在家里睡,还是来我这。”

“应该会来这。第二天去家里转一圈,毕竟那几个老人家整天忙着钓鱼下棋公司画画,也没有什么时间搭理她。只要知道她好好的就行了。孩子们也有孩子们自己的生活。”

这几个家长也该着走到一起,不管什么想法都是前卫而且轻松的,并且完全一致。

江又薇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咱们明儿就早点出去。电影不是九点十分么,七点就出去,然后去大厦把凌然喜欢吃的都买回来,省的她一番冰箱什么都没有。又要叫唤啦。”

江闯笑了声,“也就你和美人惯着她。”

“这话说的。她不也惯着我和美人。”江又薇替凌然反驳一句,“你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点,否则凌然回来了,你连进这屋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闯却并不担心,只看了江又薇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觉得她能忍受住自己胃口的叫嚣?”别说凌然忍不住,就连江又薇肯定也忍不住。一天可以订餐,两天就是极限。

果然,江闯说完这话,江又薇咳了声,看着手里筷子上夹着的青菜,兀自吃着,不说话了。

江闯这一战告捷,帮江又薇夹了一个肝,噙着笑说,“多吃点,明目的。你这一天天的太费眼睛了。等这本书结束,剩下几个月就歇着了。”

江又薇也是这么想的,她从来不会像程楚之那么拼命,差不多就行了。人贵在知足常乐。可不能因为工作把自己的身体都给毁了。

“你差不多也歇歇吧。”江又薇说,“等楚之婚礼结束,凌然估计也就回去了。咱们两个找个山水环境好的地方去散散心,拿着钓鱼的东西,去玩一天。”

“好主意。”江闯点点头,对江又薇的提议表示赞同。“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钓鱼的乐趣,不容易体会啊。”

“你怕我会因为无聊就中途放弃啊。”江又薇挑眉看着他。

江闯赶紧摇头,笑着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3.

慕方民航局宣布,MNH154在两国交界海域一百公里处与所在地管控区失去联系,且并未收到失踪飞机的求救信号。

10时30分,交通运输部部长召开紧急会议,宣布立即启动一级应急响应,成立失联客机应急反应领导小组,立即开展各项应急工作。

10月14日上午,总理就此作出重要批示:请迅即启动应急机制,与慕方民航部门加强沟通联系,督促加大搜寻力度,尽快核实机上中国乘客具体情况。要在境外中国公民保护机制框架下,与外方共同做好应急救援准备,并会同有关地方及时妥善做好乘客家属信息通报、安抚等工作。

慕方首席执行长表示,飞机是在交界处失去联系的,没有关于飞机途中遭遇恶劣天气的报道。并且,失踪飞机没有发出求救信号,飞机上的燃料充足,可较原定飞行时间多飞行两个小时。

中方表示,要求外交部和我有关驻外使领馆加强与所在国有关部门的联系,密切关注搜救进展情况,全力做好应急处置和中国公民的善后工作。交通运输部、民航局等有关部门要立即启动应急机制,积极配合做好相关工作,并进一步加强民用航空领域的安全检查,确保民用航工运行绝对安全。

二零一六年1月15日,慕方宣布,MNH154航班失事。飞机因燃油耗尽而低速盘旋后最终坠入海面,推定机上所有乘客和机组人员已遇难。

……

江又薇看着桌上摆满的水果零食,眼眶红肿,眼神空洞。

江闯已经从机场先回来了。因为那一条突然插播的紧急新闻。

江又薇的耳朵边始终都是新闻记者关于实时航班的最新报道,各国都在搜寻飞机的下落。可目前为止就连飞机到底怎么失事的,都一无所知。

座机铃铃响个不停,手机也不断的震动。

江又薇低头看了眼被紧紧握着的手机,来电显示是美人。

她接通电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哽咽着哭了起来。江又薇的眼泪顿时跟断了线的珠子,也跟着簌簌往下掉。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拿着电话停不住的哭。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闯赶了回来,把江又薇的手机拿到自己手里,看看来电显示,让自己深吸口气,说:“美人啊,先别哭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别把自己的身体也给弄坏了。”

江闯挂断了电话,取了卫生纸给江又薇擦眼泪,蹲在她面前小声的说:“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必须得回家陪着老叔老婶,这几天不能照顾你了。不过我已经给叔叔阿姨打了电话,他们会过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听见没有?”

江又薇擦着眼泪点头,“你去吧,陪着他们……”她始终忍不住哭着,“不用担心我。”虽然这么说,脸色却还是苍白的吓人。

江闯伸出去的手想要抱抱她,可又想到江又薇的心疾,终于还是收了手。

“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点。等一会叔叔阿姨过来了,你可不能这样让他们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我吃不进去。”江又薇沙哑着嗓子说,“你好歹做一点吧,留着给他们两个吃。不,不用了,你别在这耽误时间了。我爸他们过来也能自己做,你赶紧回去吧。”

江闯还想说什么,江又薇已经站起身去给江闯开门,把他的大衣拿着塞进他的手里,“快去,快去陪着叔叔婶婶。”便被江又薇给带进了电梯里面。

江又薇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再也见不到江闯的脸的时候,心脏蓦地一抽,人跌跌撞撞回了房间,靠着门瘫在地上,哇的一下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你到底还要折磨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么多年了,不断的让我们经历着痛苦,那么多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现在才刚刚要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残忍。为什么这么狠的心啊。

江又薇哭的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最后终于呼吸不够,人晕在了地上。幸亏江柏林和楚西及时赶了过来,将她带去了医院,这才免去又一场担惊受怕。

江又薇第二天中午从医院离开回了家,这件事谁也没有告诉江闯。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现在已经不能让任何人再因为别的事多担心一点了。

凌然乘坐的飞机还没有半点实质性的消息。

多方出动搜寻的情况下,黑匣子却都还没有找到。飞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江闯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有人都抱着最虔诚的心这么想,每天祈求祷告,希望能尽早把飞机找出来。希望能找到飞机上的乘客,哪怕只有一个,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只是遇难者的尸体,也能让他们心里有个安慰,至少见到了亲人的最后一面,至少能让亲人不至于永远沉眠冰冷潮湿的海底。

可是什么都没有。

但不管是谁,总是没有死心,没有放弃的始终在等着。

一直等了三个月,最后等到的就是慕方宣布飞机因为燃料不足坠海,飞机上所有人员全部遇难。

最后的期盼终于也灰飞烟灭。

二零一六年二月,凌然的葬礼在当年操办齐海葬礼的地方举行。

她最终还是忍受不住和齐海的分别,早早的过去找他了。

江又薇面沉似水,神色甚至是带着一层冰霜的。看着那笑容灿烂的,眼角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姑娘……她的旁边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五官挺拔,棱角分明,硬朗又正气凛然。

凌然,到了那边找到齐海,一定要和他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不要浪费每一天,不要虚度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见到齐海了,记得带着他一起回来告诉我们一声。别让我们担心,担心你这个大大咧咧的人,找几年都找不到自己的心上人。我们会笑话你的。

凌然,不管你到了哪里,你都是我们最亲密的家人。

凌然。

走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4.

程楚之的婚礼在推迟了一年之后举行。

二零一六年十月二十五号,来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纷纷赶到当地的香格里拉大酒店,来吃程楚之和童瑶特别准备的接风宴。

有专门负责报道的记者跟进采访解说,介绍入场的诸位来宾。

江氏集团的创始人江闯,一方影业的甄逸和他的影后夫人徐美人。记者简单介绍了凌云集团这些年的发展史,毋庸置疑把程楚之和他手下的团队夸赞一番。

商界的合作伙伴们纷纷入场。场面热闹非凡,简直是盛世空前。

每个来参加接风宴的人手腕上都带着一个红色手环,用于识别进入。

记者洋溢着愉悦兴奋的笑容对着摄像机滔滔不绝,侃侃而谈,俨然是做了相当充足的功课。

正这时,江又薇也从车上走了下来。闪光灯抓住机会赶紧照相。江又薇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快步进了会场。因着事发突然,有跟在记者身边的摄影师都没抢到江又薇的镜头。不免心中有遗憾。

但也都知道这个凌云旗下签约的大神作者,现在也是凌云股东之一的江又薇,平日里就行事低调,除了第一次和凌云的签约会之外,几乎没有出现在公共场合上。

后来有人调查出江又薇原来是凌云集团程楚之程总的老同学,感情相当亲密的那种。所以江又薇、程楚之、江闯,还有甄逸和徐美人,这几个相处了十七年之久的老朋友见面,自是毫无顾忌,愉快又轻松。

以至于记者又对于他们这一届同学的情谊和缘分夸夸其谈了一通。让更多的人了解了这段“不为人知”的朋友情深。

宴会上面,主持人在台上深情演讲,说着感谢诸位来宾之类的话,叫几个朋友上台去说说对这对即将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小两口说点什么。

甄帅和江闯都上去说了几句,因为事先和主持人有过沟通,所以江又薇并没有上台,为了不显得江又薇的特性,美人也没有上去。便让帅帅代替多说了两句。

场外来电,主持人到视频发来才给众人一个别出心裁的惊喜。

当大屏幕出现一张灿烂笑脸的时候,当那张灿烂笑脸的后面逐渐清晰成一面五星红旗的时候,众人一下认清楚了这个笑容潇洒又爽朗的人到底是谁。

在场的人几乎没人是不认识的。

有小孩子兴奋的站起来,指着大屏幕上的女人喊:“谭雪!”

江又薇和美人面面相觑,也是一愣。谁也没想到谭雪竟然也以这种方式过来了,为程楚之和童瑶的婚礼送上祝福。

台上的童瑶小声的对程楚之说,“天啊,原来奥运冠军谭雪也是你的同学!楚之,你竟然都没跟我说过。”

程楚之笑着摇头,“我的不对。”他当时邀请了谭雪,本打算到现场再给童瑶介绍认识,没想着谭雪后来告诉他说,因为要开始封闭训练,所以不能参加他的婚礼。

他以为谭雪肯定不来了。谁成想她竟然在这里还埋了个惊喜,“我都不知道她把录像发过来。”程楚之小声的说,声音满是感慨。

谭雪的祝福并不长,和她的人一样,简简单单,敞敞亮亮,说话诚恳中地,让人捧腹大笑的时候又忍不住热泪盈眶。

有时候最感人,最具感染力的真是掏心窝子的一句祝福。一句你们两个一定要幸福啊。

大屏幕上的谭雪笑容定格,几秒钟后消失,换成了程楚之和童瑶的结婚照,不断的变换着。俊男美人,才子佳人,天作之合,美轮美奂。

江又薇托腮看着台上两个人,在主持人精妙绝伦的嘴皮子下和台下众人互动,时而掌声雷动,时而笑声震耳。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美妙的环境中,幸福的气氛下。

这一瞬间,没人会记得那才过了一年的,MNH154坠机的残酷的,令人悲痛欲绝的意外。现在绝对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江又薇知道,纵使这件事再怎么让自己心里不舒服,她都不能表现出来。尤其在所有人都应该笑的大喜事上。

她深吸口气,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她泪光闪烁的看着台上那两位笑容满面新人。他们真是幸福啊。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当然是幸福的。

幸而凌然如今也终于得偿夙愿,过去找了齐海。他们两个现在也一定幸福非常。就算凌然那瓦斯罐的脾气也不用担心。因为她身边有齐海,有那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把她拉到身后,替她消除一切不好事情的,深爱着她的男人。

凌然,你看见了吧。楚之和童瑶终于结婚了。

童瑶这个新娘子没跑,她现在就站在那呢。站在楚之身边。

你现在总算也了结了自己的夙愿哈。每次想看童瑶一面都是失败,这次终于能看见了。

江又薇嘴角的笑容越发浓郁,视线就越发模糊。

眼泪充斥着她的眼眶。

她好像看见了凌然笑容邪佞又嚣张的朝她们走过来,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那是为了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特意准备的裙子。

“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是吧。”美人的声音虽然轻,但却无比的笃定。就在她的耳边。

没错。想要放下一段感情,也确实得如此。

“好久不见。”她笑着,朝已经走过来的凌然伸出右手。

凌然嘴角向上翘着,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闪过狡黠神色,伸手对她的右手一拍,然后攥紧,蓦地一扽。两个肩膀半侧身子使劲撞了一下。

右肩连带着右胳膊都跟着一阵酥麻。

“你这是要让我直接散架啊!”她捂着肩膀哭笑不得,“我可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年轻了……一把老骨头。”

“我觉得你不来也没关系,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在德国。”美人拥抱了凌然,在她耳边轻声说:“……都知道你特别忙。”

“都来了?”

心脏好像一把被人攥住,难以描述的紧张席卷全身。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她就是你们合照你那个额角受伤的女生吧?”童瑶好奇的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5.

“是啊。”她笑着说,“她就是那个一直在德国搞科研,怎么叫都没时间回来的那位。要不是你们结婚,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一面。”

“真漂亮。”童瑶意料之中的点点头,感慨着。

“你好,我是顾凌然。”凌然笑着走到童瑶面前,伸出手,“不好意思,今天才露面。”

“没关系,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真的非常厉害……”

“薇薇。”美人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越来越清晰。让江又薇终于从那如梦似幻的空间里抽身出来。

恍若隔世,她有些迷茫的看着身边的美人。

她的眼神里有惊讶和担心,手里拿着纸巾已经帮她把脸上的泪擦掉。桌上其他人也全都在看着她,神色各异,却笑容满面。

“所以说他们几个感情深啊,你看楚之结婚,给薇薇激动的泪流满面。”其中一个女人感慨的说。

“是啊,你们几个的感情真是叫我们羡慕。我现在的同学们都没几个联系的了。”

“你至少还联系着几个啊。我这边一个都没有。全都各自过自己的,恨不得见面都不说一句话。”

江又薇笑着,把美人手里的纸巾拿到自己手里,小心地把脸上的泪珠擦掉。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半点情绪。看向美人,“我先去趟洗手间。收拾一下。”轻轻拍了下美人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但美人又怎么会不担心。

桌上所有人都可以不懂她,他们这几个人却早已经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

此时此刻的幸福美好,不仅仅是薇薇,所有人都会不可抑制的想起去年发生那件令人心痛欲裂的事。会想起那个从德国赶回来的凌然。

回想起那架因为意外坠海的飞机。

那架承载着凌然,和三百条人命的飞机。就那样在所有人的悲痛中,被宣布了死刑。三百人,全部遇难。

那些人并不知道程楚之到底有多少个同学,有多少个同学像来的这些人一样,已经成为了社会的中流砥柱,各个岗位不可或缺的人才。

他们只看见了今天来的。

谁也不会知道在这些人里,还有一个凌然。还有一个她们所有人都喜欢的,深爱着的顾凌然。

她永远留在了去年那架坠海的飞机里面。尸骨无存。

她永远的留在了所有人的心里,成了他们一辈子的痛。永远不能抹去的伤疤。

凌然。顾凌然。

那个为朋友仗义出头,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姑娘。随着那架飞机沉没海底,再也回不来了。

美人对桌上几位朋友点点头,转身追着江又薇离开。

“薇薇。”她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的,看着前面的江又薇脚步凌乱,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总算是追了上去,握住她的胳膊,声音满是焦急,“薇薇,你慢点。”

把江又薇拉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这才发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心脏跟着猛地一抽。

“薇薇,别,别哭。今儿怎么能哭呢。”美人哽咽着说,攥着江又薇胳膊的手紧了又紧,力气从未有过的大,眼泪始终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都没掉下来。

“美人,我没事,你让我去洗把脸。”江又薇声音极轻,不想让旁人听到自己的哭,也不想让谁多想。用力掰开美人的手,她走到一边洗脸。

美人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把眼泪从眼眶了憋了回去。从包里拿出纸巾、粉饼和口红,“好了,我没带那么多东西,一会你简单擦擦带着眼镜出去吧。”

江又薇洗了半天的脸,让冰水把自己冲的精神了不少。拿着美人的纸巾擦了擦,眼眶通红眼睛里都是血丝,怎么掩盖都费劲了。

“算了。我总不能这个状态在这里继续待着。”江又薇叹了口气,把粉饼塞给美人,拿着口红抹了抹,气色提升了不少。

“戴我的眼镜。”美人说着已经把眼睛递给了江又薇。“你先出去,我去找江闯,让他先把你送回家再说。”

“不用了。你们就在这里待着吧。这里虽然清净,但外面狗仔记者们都早就藏好了,都打算这两天逮到点什么新闻爆料炒作呢。”江又薇已经有了鼻音,脑袋昏昏沉沉,“我自己回去就行,还不会惹人注意。”

“哎呀,就你这个状态,谁放心让你自己回去。”美人皱起眉,“没事的。你们两个又不是一起出去的,分前后脚啊。而且就算是江闯送你回去,他又做不出什么,老同学之间难道连送回房间一趟都不行吗。你别说了,没事的。就这样吧,你快出去,我去叫江闯。”

江又薇还想说什么,美人已经把她推了出去。她赶紧把眼镜戴上,悄悄离开了。

美人给江闯发了个短信。江闯便带着帅帅一起走了出去,两人说说笑笑去了地下停车场,看见正要上车的江又薇。

“好了薇薇,你和美人也真是的,以为完碟中谍啊。”甄帅对她招手扬声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怎么回去。让江闯送你啊。”

江又薇走到两人面前,看看江闯,又看看甄帅,拿他们三个没辙,“我动作还是不够快啊。”

“那你怎么可能快过……”

“走吧。”不等甄帅把话说完,江闯已经把车弄好,探出车窗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早点回去早点休息。”

“你快回去吧。”江又薇对甄帅说了句,转身上了江闯的车,“离开的时候叫美人开着我的车。”他们两口子的房间正是江又薇和江闯的对门。

“知道啦。”甄帅摆摆手,对江闯说:“慢点啊。要是太晚就别回来了。反正明儿才结婚。”

“恩。”江闯应了声说,“你们回去慢点。”他本也没打算再回来。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甄帅目送他们离开,转身回去。

夜色鎏金,勾勒出城市的繁华与迷离。如梦似幻。

车子融进庞大的世界。人显得无比渺小。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6.

童瑶笑笑,“看你们全都聚在一起,真好。”

众人微愣。

遂即,失声笑了。

……

江又薇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上睡了不知多长时间。

她坐起身,看着身边的江闯,“怎么又不叫我。在车上睡觉也挺累的。”

“看你睡得挺舒服的。”江闯笑了声,把手机收起来,“不管在哪睡,总之能睡着就是好的。”推门下车,“走吧。”

“你不回去了?”

“等我回去,估计就得是帮着人家收拾桌椅碗筷。”江闯打趣着。江又薇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现在回去确实啥都干不了了。

推门下车,“我在车上睡了快三个小时。”江又薇说,“你是真能等。腰不疼啊。”

“这有什么。”江闯笑着说,“上学时候一坐差不多就一天,也没听见谁叫唤腰疼。”

“那是因为课间还能休息十分钟。”江又薇从来拆台都拆的毫不留情面。

“哈哈。我这也可以休息的。”江闯说,“椅子不也可以调节吗。”锁上车,跟江又薇一起进了电梯。

“你都是理。”江又薇似笑非笑的说,“美人她们也该回来了。”

“恩。差不多了。美人没什么工作的时候一直控制着让自己十一点之前肯定睡觉。”

江又薇眉头一挑,“你这么清楚哦?”

江闯闻言不由得一愣,遂即看着江又薇笑了起来,“听你这话说得,好像是对我太了解美人的习惯所以吃醋啊。”

“怎么会。”江又薇说的风轻云淡,斩钉截铁,“我只是担心帅帅整天找我麻烦。毕竟朋友妻不可欺。”

江闯的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两跳,“好了。结束这个话题。”

江又薇没忍住笑了出声。

江闯看着她笑了,也没说什么。只是那始终担心的眸子,好像缓缓放松了下来。变得舒适温柔,隐隐藏着心疼,却是任谁都发现不了。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江又薇走出去,前面正有人要进电梯。因为两个人的长相愣了下。江又薇幸而戴着墨镜,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那人看到自己的瞬间消失,抬步离开。

那人看了眼江又薇的背影,又看看还在电梯里的江闯,突然眼睛一亮,一拍手说:“啊,你就是江氏集团的那个,那个总裁叫,叫江闯是吧!”

江闯点了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那人笑着说,礼貌的伸出手同江闯打招呼。

江闯一手按住马上要关的电梯,另一只手和男人握了下,“你好。”心里却想着一会得跟甄帅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不然他一个人也去不了江又薇的房间。

这里毕竟不是津州,也不是北京。被哪个有心人撞见了胡说八道就不好了。

“一直听说江总的英雄事迹,今儿偶然遇见,真是缘分。江总果然少年豪杰,器宇轩昂,低调稳重,果然不凡。”

江闯的心思从甄帅那抽了出来,一双黑眸落到面前男人身上。这人绝对不是只从杂志上了解到他的信息那么简单。

“哎,瞧我这个记性。”男人一拍脑门,笑着说,“上来就跟你说这么多,却不自我介绍。都迷糊了吧。”取出名片递给江闯,“你好,我是杰森陈。广贸中国区总经理。”

江闯不由得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不温不燥,带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原来是收割机陈先生。”杰森陈是商界出了名的谈判专家,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被广贸总裁收入门下,凭借自身的实力和三寸不烂之舌成为广贸中国区总经理。实力不容小觑。

因为转业十余年经手的所有合同的谈判签约无一失败,为广贸大把捞金,而被广贸老总器重。多年来不知多少人花重金要把他挖过去,结果都是徒劳。

而也是因为他的这些传奇英雄事迹,被业界的人成为收割机陈先生。

这位杰森陈一直是以低调诸城,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的真容。不想今天被江闯在这种机缘之下遇见,简直可以说是老天有意。

杰森陈认识江闯,自也是早就对他有所关注的原因。他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为集团谋取金子的机会。广贸早就有意把生意打进医学方向。

而津州的江氏集团毫无疑问就是最佳人选。不仅因为江闯运筹帷幄,决战千里的实力,也是因为他身边还有一个绝对不会发生背叛的合作商。当然,就是杨慕的公司。

现在谁人不知,杨慕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一手打下的江山早晚还得是江闯继承。而这几年杨慕和江闯已经明显有把两个势力融为一体的意思。

一旦最后合并,实力自是不必多说。一个是宝剑锋从磨砺出的锋利剑芒,一个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的地基。这是一块大油田,若是现在不下手,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彻底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再想联手,要出的血可就云泥之别了。

杰森陈本想把这边的事情办完,就去中国津州,亲自与江闯见面详谈。不想却在这里见面,当然心中激动,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但他也不缺江闯的一个江氏,不管是朋友还是生意伙伴,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实力,而是人品。如果这个人品行不端,便是再怎么有实力也不可能与交,不然就是握住了双刃剑,锋芒太盛,迟早会把自己也伤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低调沉稳,并且谦和的长久合作伙伴。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而是以一个寻常身份,见到江氏集团总裁的那种激动,让江闯放下警惕,看他如何反应。

如果爱答不理,目中无人,那他的津州之行也就没必继续。

不过结果俨然是让两个人都满意的。

江闯对杰森陈也是如此。曾经杨慕就对他说过,合并公司并不容易,需要巨大的资金运转来维持人员调动和货品增改升级。必须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

而现在这个合作伙伴已经出现了。

“相见不如偶遇。”杰森陈笑着说,“下面有家不错的咖啡厅,咱们谈谈?”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7.

幸福,或许就是烈日下的庇荫,大漠中的清泉。你笑着走近它,因为它将带你脱离苦海。你笑着。

它因你的笑感觉到了幸福。

你便藏起了自己的伤口。

那些鲜血淋漓。

满目疮痍。

*

江又薇洗了个澡,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出神。

甄帅和美人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

江又薇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两个,“我看楚之在群里说你们至少得十一点呢。”

“干什么就十一点啊。”甄帅一边说已经揽着美人的肩膀进了屋,“明儿还有那么多的事,他兴奋的睡不着觉可以起来,咱们哪能和他比。”

“也是。”江又薇不由得点头,关上门,“今儿最激动的就属他们两个了。”

“对啊。所以我们俩就赶紧回来了。让他们两个激动去吧。”甄帅打趣着说,“正好我老婆得十一点之前睡觉。这还有半个多小时,一会收拾收拾也差不多。”

“那你们就回去吧。”江又薇说,“也差不多了。别太晚洗澡然后都精神了。”

“没事的,你别听他说。我虽然控制着十一点睡觉,但哪次真正睡着了也得十二点。他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得给我念一张书。哎哟,我觉得这么下去个十年八年,我也能博古通今了。”

美人摇着头颇为无奈的打趣。人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江又薇递过来的牛奶,“谢谢。”声音始终温柔。

“哎,老婆啊,我这叫活到老学到老。”甄帅一口气喝了一瓶子水,缓了口气才说,“咱们两个现在每天都这么忙,你得拍戏,我得弄公司,都没时间学习。如果什么书都不看,以后就得跟世界脱轨。咱们脑子里一点墨水没有可不行。”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美人也不跟他犟,只顺着他应承几句,嘴角噙着笑,“脚步和脑子总得有一个在行走吗。”看向江又薇,“他这句口头禅现在都要变成我的了。”

“那是自然的呀。谁叫咱们两个是夫妻。夫唱妇随吗。”甄帅说。

美人一下语塞,遂即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薇薇,你提前回来怎么不早点休息。”美人说,“我和帅帅还以为你睡了,寻思敲敲门,如果没有动静我们就不打扰你睡觉呢。”

“没,我在看电视呢。”江闯指了指电视上播放的一个外国电影,场面正演到血腥地方。“我回来时候在车上睡着了,睡了三个小时。现在收拾完了,就不困了。所以我刚刚才说你赶紧去洗澡。”

“恩。我们一会就回去了。”美人说着视线便一直盯着电视看了,“这是最近更新的吧,我记得上回还听你说完结了呢。”

“嗯哼。好记性。”江又薇笑着点点头,“第七季了。”

“哎哟,美剧就是这点好。”美人不由得感慨,“不管拍多少季,演员总是那几个,一直不变的。这样哪怕是后面剧情不太理想,至少还有情怀啊。让人听着名字就想看。”

“是啊。一晃我都追了六年了。不知道这一季之后还有没有续集。”

“大概会有。”美人分析说,“你要相信编剧和导演的脑洞和实力。而且他们这些主角,其实都没有那么夸张的光环,随时就死了,随时又会有新的人出现当主角。所以想拍就总会有。”

江又薇赞同的点点头。注意力也落在了电视上面。

甄帅最看不了那些血腥暴力的电影,虽然自己本身和这些影视东西没脱关系。但还是尽量的避而远之。美人却不同,虽然平时看着温柔似水,却偏偏爱好能反映社会现实的,人性的恶的剧。而这些在美剧里都有明显的表达。

虽然他们看的是丧尸片。但比起丧尸,更可怕的却是人。

美人小口喝着牛奶,看着剧情有些疑惑,“我怎么没看见格伦?”

江又薇哼了声,满是无奈,“死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所以才不能不佩服编剧和导演啊,上来就让一个演了六季的人死了。孩子还在媳妇肚子里没生出来呢。”

“死了啊。”美人眉头跟着皱了皱,“哎,真是可惜。我喜欢格伦呢。”

“恩。好多人接受不了。”江又薇一边看一边小声说,“我心里也不好受了几天。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继续看下去的动力。”

美人闻言不由得笑了声,“是啊。因为你喜欢弩哥和少爷吗。”

江又薇点点头,扬起了嘴角。一副“你懂的”眼神看了美人一眼。

“不过弩哥确实是厉害啊。每次他出现,我心里就不紧张了。”美人说,“就好像是定心丸。他也太厉害了。太强。”

“因为他看的明白,也知道自己每一次都要做什么。人不迷茫就真的强大。”江又薇说,“弩哥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怎么做。”

“那你呢。”美人突然说。

江又薇身形明显一怔。

看向美人,有些疑惑,有些不知所措。她嘴唇动了动,没等说话,门铃响了。

甄帅去开门,江闯从外面走进来。

“哎,老婆,江闯也回来了,咱们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时候不早了,你还得收拾会呢。”甄帅站在门口说。

“好。”美人应了声,站起来,笑着看江又薇,“好好想想我说的。晚安。”

江又薇目送两个人离开。

门没关,江闯看看江又薇,她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还不舒服。”

“不。没事。”江又薇换了个表情,淡淡笑着,“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恩。有事给我打电话。”江闯也是过来看一眼江又薇休没休息,“别看电视了。明儿再说。早点睡。”

“好。”江又薇配合的应着,送江闯出去。“诶,你这衣服,刚刚没在房间?”她才注意到江闯的衣服始终没换。还以为是收拾好了过来看一眼。

“恩。刚刚去楼下有点事。”江闯说着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进去吧。晚安。”

“晚安。”江又薇关了门。所以美人和帅帅提前回来,肯定是江闯拜托的吧。还说什么十一点睡觉。

江又薇笑了声,回去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8.

程楚之和童瑶的婚礼意料之中的顺利举行。空前的盛世。各大报社争相报道。

不过再美好的事情也终有结束的时候,最成功和幸福的,有时候并不是华丽绚烂的开头,而是平淡幸福的过程,和安定美好的结局。

朋友们相继离开,江闯和江又薇回了津州,美人直接去了洛杉矶拍戏,帅帅则是回了北京。公司的事可不会因为他的好朋友结婚而暂停存档。

程楚之和童瑶两个人去度蜜月,按照童瑶老爸说的话,争取在度蜜月回来后,就把他的小外孙或者小外孙女怀上了。

孩子的事虽然谁都没有再提,但也将永远成为一个痛处。不算是心结。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都不会像少年时候那么冲动,那么意气用事。事情总得往前看,日子也得继续向前过。

如果停滞不前总是站在过去走不出来,早晚会毁了一切。失去的人和物都是在不断的告诉我们,要记得珍惜眼前。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一切更令我们值得珍惜的。

过去的不再回来,未来的看不见。只有此时此刻在我们面前的,我们能看见它,触摸到它,甚至能掌控它。

所以才要珍惜眼前。

可即便说的再明白,想的再透彻,想到那个早早夭折的孩子,说不伤心也是假的。除非有另一个相同重要的东西来逐渐取代那段令人伤心的回忆。

童瑶也知道自己必须努力,让自己尽快怀上孩子。这样所有人都会开心。自己也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看着自己干扁扁的肚子发呆。想起那个已经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孩子。

不过这种事,又哪里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程楚之对她再怎么好,老天爷不让她的肚子有反应,也总是是不会有反应的。

童瑶不由得叹气,看着飞机外面的流云,手始终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摩挲。出去了一个月,如今回来却还是两个人,这下要让爸爸失望了。

飞机落地,程楚之带着童瑶上了车。司机先把童瑶送去了家里,程楚之便和司机一起去了公司。一个月没回去,就算在手机上处理了些事情,但大部分事务还是得当面解决。

在外面的时候就听说江闯已经和广贸集团签订了长期的合作合同。广贸集团的手伸的长,什么行业都想涉水,下手又快又狠,行事也是果断干脆,效率简直惊人。

在所有人还没察觉到风声的时候,江氏集团和广贸集团总裁已经达成长期的合作伙伴关系,并在广贸集团柏林总部召开发布会,同时由中国区总经理杰森陈出面参加了江氏集团在津州举办的记者招待会,将这件事彻底落实。

业界哗然。

不仅是对于两人的联手,更是诧异于江闯的动作之迅速。让人防不胜防,别说参与合作,就连搞破坏的机会都没有。

江氏集团有了广贸集团的鼎力相助,资金流转完全不是问题。在年底彻底合并杨慕的公司已经不是问题。全在意料之中。

程楚之在感叹江闯大刀阔斧的动作之外,也感到泰山般的压力朝自己扑面而来。

他比江闯早四年起家,江闯又在人脉上比他占了优势,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势均力敌的。虽然从事的行业不同,但都可以说是在同一起跑线开始奋斗。

如今江闯拉到了全球一百强的集团,就像是随时带着一个自动付款的机器。以后不管做什么,合作商都会不请自来。有那么一座山在背后站着,即便广贸一句话不说,那安全感也不是随便哪个集团能给的。

江闯已经向前迈出一大步,如果自己再不努力,以后就连看见他背影的机会都没有了。

程楚之的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只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江闯到底是怎么谈拢的这件事他已经没有精力打听。现在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凌云集团也要向前迈步了。

想要举足轻重,必须要进行的一步,就是走向世界。文学是世界的,不仅仅事中国,也不能仅限于中国,要搭建一个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一起沟通的文学桥梁。

他晚上在办公室对着繁华的津州出神,想着这一年来中国政策的变化,经济的变化。商业行情,甚至天灾人祸。想了很多,杂乱的什么都有。但脑袋无比清晰。

“一五年的时候,中国承接‘一带一路’相关国家服务外包合同金额一百七十八点三亿美元,执行金额一百二十一点五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百分之四十二点六和百分之二十三点四五。”

电脑屏幕正随着讲说,不断变换着图片。

“今年六月底,中欧班列累计开行一千八百八十一列,其中回程五百零二列,期限进出口贸易总额一百七十亿美元。今年六月起,中欧班列穿上了统一的‘制服’,深蓝色的集装箱格外醒目,品牌标志以红、黑为主色调,以奔驰的列车和飘扬的丝绸为造型,成为丝绸之路经济带蓬勃发展的最好代言与象征。”

程楚之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一跳,一个崭新又大胆的计划开始在脑海里构思定位,几乎是一气呵成,迅速成熟。

程楚之采用“一带一路”,首先在与中国合作的相邻国家开展读书交流大会。大量吸收新鲜血液和国外知识想法。而后开始向美、英、法、德、日等十几个国家递出了邀请函。文化交流总是不分国界,也是最容易成功和推动关系更好发展的引子。

二零一七年年底,凌云集团荣登中国互联网百强之首,中国文学领军者地位不可撼动。

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让凌云集团走出中国,面向世界,把中国文化四方传播,同时吸引各国文学经典,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度让以津州为点的十几个城市掀起读书热潮。纸质书取代电子书,书刊、读书角在大街小巷,地铁休息区随处可见,打的logo毋庸置疑全是凌云集团。

程楚之如愿以偿,如鱼得水,在同行惊愕的目光下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9.

所谓商场得意,情场失意。

这一点还真是千年老梗,无论多成功的人好像都摆脱不调。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凌云集团总裁程楚之。

而听这话的人,自除了江又薇之外再无他人。

江闯是肯定不会听他跟自己叨叨这些有的没的。他每天忙得只有两件正事干。一是陪着江又薇和自己家人,二便是不断推着自己往前冲的江氏集团。

只这两件事就已经让他忙得团团转,哪还有心思去照顾理会别的。

就算程楚之给他把电话打过去,他十次也有八次都接不到。就算那两次接到了,每次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分钟。三分钟是极限。程楚之不挂也被挂了。

江闯认为,耽误的那些时间,还不如赶紧处理几件正事,然后还能早早回去陪小薇待着。哪怕闭上眼睛想想晚上他们两个吃什么也好。

总比听程楚之叨叨他那什么狗屁不顺的感情。

每次晚上吃饭时候,江又薇跟江闯说今天又接到程楚之电话了,说什么自己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家不像家,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可是瑶瑶还是那样,从来没有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

他也知道问题肯定出在他的身上,但就是想不出来是为什么。现在心情乱的很,然后就想着去江又薇那吃完饭,或者他去接她出去吃。

然后江又薇每次都拒绝。

理由很简单,江闯回来会给她做饭。而江闯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两个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说是烛光晚餐也行。总之程楚之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否则不仅会情场失意,还会被直接踢出门外,到时候他们还得去医院看他。谁的时间都得耽误。

江又薇有时候噎人也是很有分量的。

程楚之就跟吃了活虫子似的,上不去下不来,脸色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难看至极。

主要江又薇根本不想出去吃。在家吃又安静又干净,而且江闯做的可比外面做的好吃多了。

而每次江闯听着江又薇说完这些,百分之九十九都会说一句话:“下次就直接把电话给他挂,废那话干啥,他神经了。”

江又薇对此笑笑不说话。她也觉得程楚之多少有点不正常。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精神衰弱了。所以才会整天胡思乱想。

这一天程楚之又一次把电话打到了江又薇的手机上。

江又薇接通电话,眯着远看了眼电脑屏幕,语气淡淡地说:“这个月刚过去一半,你已经第七次给我打电话了。我希望这次是正事。不然月底千万别找我要稿子,否则我就毁约。”

“别这么说。”那边的程楚之声音跟她差不多,不过带着听到江又薇这话后的哭笑,有些无奈的。“稿子虽然重要,但朋友的心情不是更重要么。而且我这个老板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写再多的稿子也没有人给你们开支啊。”

“所以作为股东之一的我不妨提醒你一句,我现在完全有能力跟你毁约。就算不用我自己的钱,你信不信找我签约的任何公司都会乐意之至的帮我把违约金付了?”

“信。”程楚之笑着说,“不过我也相信他们不敢签你。除非他们第二天想挂上凌云集团的牌子。”

“你真是够了。”江又薇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有事快说吧,不然我月底真的交不出稿子了。”

“没事。我月底肯定不找你要。”程楚之说,“你这两天找时间邀请瑶瑶过去你那吧?”

江又薇眉头跟着一皱,“为什么?你知道我工作期间从来不让任何人过来。”

“你这话说的,让我把江闯置于何地。”程楚之打趣的说,“我才知道他在你眼里都不是人了。”

“童瑶能跟他比么?”江又薇也不怕得罪程楚之,直言了当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话就算童瑶在这我也照样说,所以你还是别浪费心思了。”

“哎,薇薇啊,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性格变得越来越不柔软了呢。”

“你不用绕我。我可以邀请她。”江又薇顿了下,“不过等我写完这本之后。”

“你还有多久写完?”

“两个月。”

“……这和没答应有什么区别吗?”程楚之有些无语的掐了掐眼眶,“我两个月之后就不需要你邀请她过去了。”

“那就更好了。”江又薇说。

程楚之:“……”

“看来你已经没有别的事了。”江又薇等他了几秒钟,听着那边没有声音,立马要下“逐客令”。

“诶你等一下。”程楚之赶紧阻止,“怎么这么着急呢,我觉得我这个老板在你这都完全没有地位的。”

“老板?”江又薇眉头微挑,“如果你现在是以老板的身份给我打电话,我觉得咱们两个的话题不应该是你的夫人,而应该是我的作品。”

程楚之被江又薇怼的几次语塞,也不想着卖关子了,直言说:“我最近要出国啊。大概得一两个月。你知道我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胡思乱想,又不怎么回家,总是住在办公室。要是这次出国一个多月,瑶瑶肯定得疯了。”

“你放心,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就是因为她没那么脆弱,所以才不能让她把什么事都压在心里啊。这还是你跟我说的,瑶瑶心思远远比我想象的细腻。要是她因为我出国这么久而瞎想,出了什么事我可找你。”

“你找我?”江又薇语调明显提高了,虽然仍然很轻,“抱歉啊,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她老公。而且我当初说那些也不是为了让你现在说这些话恐吓我的。我是让你别把她当成傻子,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我让你别把什么事都藏在自己心里,和她多沟通。这样你们两个的感情才能在长久的基础上,稳定向前。这样对谁都好。”

“我知道我知道。”程楚之太阳穴有些疼,“算我刚刚口误,你别……”

“什么叫算你刚才口误?难不成还是我逼你的不成。程楚之,你还是把语言组织好了再给我打电话吧。”江又薇说完,结束了通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10.

程楚之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手机嘟嘟嘟占线了。

“诶……这个人。”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结束通话的提示,脸上全是无奈。“跟了江闯这么久,好的没学会,挂电话倒是得到真传了啊。”一边说,一边又给江又薇打了过去。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是。我这回肯定想的倍清楚了再出声。”程楚之说,“刚刚是我表达有误,薇薇你千万别见怪。是我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听见我的声音就看到我的脸了,非常严肃的。我跟你道歉啊。”

江又薇哼了声,脸上哪能找到生气的神色,反而嘴角因着他的话上扬了些。

“你还想说什么。”她语气平和。

“刚才也说得差不多了。还是瑶瑶的事。”程楚之说,“我希望你这两天能把她邀请过去,和她谈谈心,让她千万别多心,尤其我出国两个月的事。”

“两个月?”江又薇眉头皱了皱,“你刚不是说……”

“我说一个多月两个月吗。具体什么时间我也说不准,但最多两个月,宁可往多说一点也比往少说了好啊,你说是吧。”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事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江又薇说,“所以你的意思,我把这件事跟她说明白就行。”

“恩。”程楚之点头说。秘书拿着文件进来,他抬手示意把文件先放在桌上,等一会打完电话再说。那秘书点点头,轻声离开。

“那我明天给她打一个电话。在电话里也能说明白了。”

“诶,别啊,电话里说,那多不真诚。好的劝说都是面对面,能够看清对方的表情,正视她的眼睛啊。”

“你太麻烦了。”江又薇皱了皱眉,“我答应你能在电话里解决就肯定能解决。”

“但……”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瞒着我。”江又薇打断了他的话,突然问。

程楚之那边果然顿住不说话。

江又薇觉得心累,长叹了口气,问:“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被人蒙在鼓里做事,你找别人吧……”说完要挂断电话。

“别,薇薇,别挂,我告诉你啊。”程楚之也要被江又薇给折腾的够呛。这丫头挂电话绝对是江闯教的。

江又薇倒了杯果汁坐在沙发上,“说。”

“我和瑶瑶打架了。”程楚之语速非常快的说。

“打架?”江又薇果汁还没到嘴边又撂了回去,“因为什么。”

“因为我总是住办公室。”程楚之说,“这让她想起了以前还没结婚时候的事……”他说的就是当初神经叨叨想各种办法要跟童瑶分手的时候。那次的事让凌然盛怒,也为此搭进去一个孩子。

失去的东西总是让人想到就心疼。

“所以呢,童瑶因为那都过去几年的事和你现在的状态很像,就跟你打起来了?”江又薇之所这样问,不是因为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相反,她就是在用这话刺激程楚之。

不用说都知道,童瑶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程楚之吵架。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即便是自己辛苦一点,也不会让旁人,尤其是家人感到疲惫。任何能自己扛着的事情,她都不会说出来。

所以就算童瑶真的感觉出来了什么不对劲,也绝对不会跟程楚之说。她会对程楚之更好。

果然,程楚之听了江又薇的话一时语塞,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别藏着掖着了,早晚都得说出来。”江又薇说,“是你和童瑶打起来啊?你直接说打到什么程度。”

“她离家出走了。”

江又薇一口果汁差点把自己噎死,“离家出走?!”这种小孩子才会做出来的事竟然还能出在童瑶身上,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活得久了什么新鲜事都能看见。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江又薇缓了一下,喃喃说:“童瑶那性格,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尤其是家里人。你跟她打起来了,她不想见你肯定就不能在家待着,可又不能让父母担心,所以也不能回家。想来离家出走倒是没啥问题。”

程楚之点着头表示同意,“我也是觉得没啥问题。但现在问题不在于她做出这个行为是不是情理之中,而是她人现在找不到了。”

“所以你跟她到底怎么打起来的?”

“她来找我,给我送了点吃的……”程楚之说到这明显心虚,声音都小了下去。“我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结果被她打断了。”

“她就是进去给你送个饭,也能把视频会议打断?”江又薇有些不能理解,“而且你在办公室开会,你秘书不知道吗?怎么不在外面把童瑶拦下来,让她等会再进去。”

“临时的,秘书也不知道。”程楚之说,“哎呀,总之这件事就是这样发生了。瑶瑶进来的时候……”

“你等一下。”江又薇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就算童瑶进去了,她又不是孩子,看见你正在开会难不成还会大吼大叫?怎么可能打扰你。而且退一万步来讲,你跟她说一句,哪怕是打一个手势,告诉她先别说话都可以吧?怎么能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打起来……我想来想去都想不通这里面的爆发点在哪呢?”

程楚之没说话。

江又薇却突然想到什么,却也是自己都不相信的,“难道你的那个视频通话发生了什么不愉快,你和童瑶打起来,完全是因为迁怒?”

程楚之还是没出声。

这下江又薇彻底明白了,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把手机拿到嘴边,对程楚之说:“你活该。”挂断了电话。并且关了机。

用座机把电话给江闯打了过去,“楚之和童瑶打架,童瑶离家出走了。你打她电话看看,能不能通。我关机了,记不住她的号。”

“恩。”

“诶,你等一下。”

“怎么了?”江闯又把电话重新放到耳边。

“要是我去公司给你送饭,却打扰了你的正事……你会不会生气?”

江闯明显笑了。

江又薇一愣。

“明天我有个会,你过来试试。”江闯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南屏晚钟 1.

江闯给童瑶打了电话,意料之中的打通了。

童瑶一直都是这种性格,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让任何无关这件事的人担心。

如果自己的手机关机,就会让那些要找到自己的人紧张焦虑。而她只是这段时间不想搭理程楚之。所以手机只设置了让程楚之一个人打不进去。

江闯没有多问,只说了江又薇想见她一面的事。童瑶以为他们还不知道程楚之和她生气的事,便说这两天在外面,等回去了就过去找江又薇。

江闯想着如果此时戳破,童瑶可能尴尬,但至少现在知道她是安全的,也知道她不会因为伤心而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心里并不担心,便随口答应,又说了几句,让童瑶在外面注意安全,挂断了电话。

又给江又薇打过去,把这件事告诉她。

得知童瑶没有事,她紧张的精神也放松下来。让江闯回来的时候慢点开车,之后的事情两个人见面之后再谈。

程楚之后来把电话也打到江又薇家里的座机上。江又薇总不能把电话线都给拔了,只好接通电话。语气却不怎么和善。

“哪位。”她故意这么说,就是在告诉程楚之,想清楚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打的这个电话。如果是老板,那就别墨迹直接说正事,如果只是程楚之这个人,那更得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他们是朋友,不建立在任何利益关系之上。

程楚之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没听出江又薇话里的意思,顿了一下说:“是我,程楚之。”

江又薇哼了声,脸色好了一些,“哦。找我什么事。”

“我家里出了点事,寻思找你帮忙啊。”对江又薇,程楚之现在是一点辙没有,只好什么事都先顺着她来,“瑶瑶因为我跟她吵架,离家出走了。我又联系不上她,只好求助你这个好朋友啦。薇薇啊,至少你给她打一个电话,知道她现在没有什么事,我也好放心。”

“你把人家给气走了,还想着在没有哄好人家之前求个心里安心啊。”江又薇说,“还是先想想该怎么补救吧。伤了女孩子的心,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己老婆,程楚之,你这个老公做的,算是失败到家了。”

程楚之脸色微红,心里也不好受,但又没法跟江又薇解释,不然自己肯定又要被说成“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自己犯的错误,却不想着怎么挽回,还在这给自己找理由推卸责任吗?”然后自己再一次被挂断电话。

“是,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总不能因为这一件就把我彻底打入死牢呀。薇薇,你写这么多年小说,情感和思想都比一般人丰富锐利。你说两个人一起生活过日子,怎么可能一辈子没有磕磕绊绊呢。互相沟通,各退一步,都包容对方的不足,这样生活才能越过越好啊,你说是不是?”

“你现在是给我洗脑吗?”江又薇说,“还是你以为我对你说的这些一窍不通,必须得你告诉我我才能明白。”

程楚之脑门一热,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薇薇……”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江又薇知道他这个性格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三十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想要一朝一夕改变一个人,简直天方夜谭。刚刚那么说也就是想塞得塞得程楚之而已。

谁让他不知道对自己老婆好。人家辛辛苦苦,兴致勃勃的过去公司给你送饭,结果却被责怪,甚至还不定说了什么伤心的话,不然以童瑶的性格根本不会负气出走。不,不能说是负气,应该说是心寒。

谁会生气,童瑶也不会生气。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什么事情生气的人。所以才会活的那么辛苦。而看着却那么豁达开朗。

“你知道这件事是你的错就好。”她虽这么说,却也没期望程楚之会因为这次的事情而控制自己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但夫妻打架,劝和不劝离,就像程楚之说的,两个人相处就没有不生气的,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人的脾气如果那么容易被控制,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让人后悔的事。

程楚之点点头,声音诚恳又真挚,“当然,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事。”

“你跟我保证有什么用,我又不跟你过日子。”江又薇说,“就算你以后还犯,伤心的不是我,发愁的也不是我。我乐意管就管,不乐意管就不管。你别把我帮你的忙当成是我应该的。如果不是为了童瑶,你以为我会跟你说这么久。

“但就算是为了童瑶,我也不会一次又一次出面的。我也跟你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下次你又和童瑶打架,把她心伤了离家出走,我肯定不会管了。而且如果我知道这件事,我一定让童瑶跟你离婚。”

程楚之苦笑一声,“好好,保证没有下次了。”

江又薇心里想,信了你才怪。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说:“刚刚我已经让江闯给童瑶打电话了,他说童瑶听着说话声音还可以,应该没什么大事。她既然出去了,可能也是去散心,让她去外面溜达溜达也好。总归我们都能联系上她,没有事就好了。”

程楚之听了江又薇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说江闯已经给童瑶打了电话,心里更是高兴。“所以说还是得你们啊。”不管嘴上说着多不满意,心里被气的怎么样,人还是会尽力去帮忙。

江又薇意味深长的哼了声,“自己心里有点吧。”就算是再好的朋友,被气的不行,也肯定会狠下心不管。有的时候人如果不受到惩罚,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

“恩,有数,肯定有数。”程楚之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必担心,可以放心出国了。”

“那你也不能只顾着生意就什么都不管了。”江又薇厉声说,“刚刚说了半天都白说了。就算她不想见你,你也得想尽办法让她知道你每天的行程,让她知道你每天都想着她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2.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又薇的话对程楚之有很重的分量。

大概是江又薇自从回国后就和凌云签约,而后两个人走的比较近,生活和工作不知不觉混为一谈,感情总会越来越深。

江又薇和程楚之说了很多,关于童瑶这个人,和他们两个的婚姻。

在江又薇的观念里,婚姻是对两个人来说最严肃的事,那不是小孩过家家,想不玩就不玩了。两个人的结合,同时也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后来他们会有孩子,孩子会有孩子。而她们两个的生活方式,就是给孩子上的第一课。

如果他们两个不能和睦相处,哪怕只是面和心不合,都会给孩子的心理造成阴影。

江又薇把话说明白,便不怕伤了程楚之的心。事实总是残酷的,就像是一把刀子,如果不刺进心脏,划伤皮肤,人就永远只知道刀子是会伤人的,而不知道刀子伤人后,人会多痛苦。

自我认知的感受,和身体力行的感受差的多得多。

江又薇用程楚之的童年经历和程楚之说他现在的种种做法,一旦他有了孩子,孩子看着他总是和自己妈妈打架,首先就不知道家庭的和睦应该如何维持,他长大之后也就不会想着自己成家立业后要对老婆好,如此的劣性循环,就会没有个尽头。

她说,你今天特性的脾气就已经是当初你父母做的那些事给造成的,不可挽回的事故。难道你还想着让你的孩子经历和你一样的事情。从小就体会不到父母给他制造的温馨的家庭环境和满满的爱吗?

程楚之似乎有感触,又似乎什么感触都没有。这大概来源于他还没有孩子,所以想要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根本不可能。

江又薇也没打算他能真的领会,但至少在心里会有这么一个概念。

程楚之对江又薇的话频频点头赞同,说自己都认真的记下了。然后便又把话题说回到了自己商场得意,情场失意的事。

说这都要成为每个成功人士必须经历的一劫了。

江又薇对此表示很不接受。如果换做平时,她肯定一笑而过,也不把他这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去计较这句话有多少是认真,有多少是开玩笑。

于是她说,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高了。如果你所认为的成功人士都是连家庭都维持不好的人,那你也真是愚蠢透了顶。

程楚之对这句话表示不能理解,砸吧了两下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又薇说,作为一个交了二十年的朋友,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句。攘外先安内,安和万事兴。记住这十个字,然后努力的做到,等你完全领悟到了,你才算是有资格称自己是成功人士。否则你永远和成功人士这四个字不沾边。至少在我这,我不承认。

程楚之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结果江又薇已经把他说话的机会给拦了。

江闯从外面进来,电话里传来咔嚓一下关门声。遂即男人的声音传来,“跟谁打电话呢,我给你打了几遍都没通。”

程楚之知道自己和江又薇的通话时间已经到点。

果然,江又薇说,“楚之。”然后便是跟电话里的他说,“行了,不跟你说了。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别让我白白浪费这么多时间。还有,童瑶只是拉黑了你的手机号,不代表你用谁的手机号都打不进去。不过我想她现在应该不想听你说话,短信内容被她看见的几率更大。”

程楚之笑着点头,“多谢多谢。”

“言尽于此,怎么做还是在你自己。”江又薇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闯在一边喝水,她也走过去,“说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嗓子也要冒烟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全喝了进去。

“还是童瑶的事?”江闯问。

“是啊。我觉得楚之也是魔怔了。”江又薇摇头说,“后来跟我说,什么商场得意,情场失意。还说什么这都成了成功人士必须经历的一劫。”

江闯差点没因为程楚之这话笑喷。

“你也没怼他?人要脸树要皮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江闯说着把大衣脱下放在一边,“我给你买了个这个牌子新出的酸奶。燕麦黄桃的,本来想问你家里还有没有蓝莓,不过电话总也打不进来,就简单买了几盒。”

江又薇走到饭桌旁,把袋子里的蓝莓一盒一盒拿出来,“没有是没有了,但你一下买十盒,我肯定等不到吃完就烂了。你又不爱吃。”

“这么点小玩意,看个电影两三盒不就进去了?”江闯说着就拿起了两盒,“先洗俩,晚上吃完饭吃。”

“你应该买点咱们两个都爱吃的。”江又薇说,“就省的我总是一个人研究那点东西了。”继续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翻,然后摆进冰箱里,“我跟楚之说啊,我说你家里那点事还没整明白呢,就敢说自己是成功人士,然后送了他十字箴言,攘外先安内,家和万事兴。”

“哈哈。这个可以有。”江闯眼睛一亮,笑了出声。“我看他现在是要飘了,工作蒸蒸日上,就不管走下坡路的家庭关系。这么下去早晚有他后悔的一天。”

“是啊,只可惜他什么也不想,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没结婚之前,了无牵挂的程楚之呢。”江又薇摇着头说,眼睛一扫看见一个放在门口的箱子,“诶,你还买了啥放门口了。”说着抬手一指。

江闯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把洗好的蓝莓放到饭桌上,抬步朝门口走,“我看今天的车厘子挺不错的,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它呢么,都没有特别甜的。”

江又薇咳了声,“幸亏你也吃。”不然又得是吃半箱扔半箱。浪费犯罪啊。

江闯把纸箱搬进厨房,“给你洗了晚上吃吧。”

“多洗点。”江又薇故意说,“省的你把我那份都给吃了。”

江闯嘴角噙着笑,兀自洗水果,乐得其中。

江又薇则是继续把江闯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从箱子里拿出一瓶酸奶留着,又取了两个猕猴桃、一盒草莓两根香蕉,“咱们晚上来一份水果沙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3.

“你说尼根为什么对卡尔情有独钟。”江又薇在晚饭之后,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问身边的江闯。江闯沉吟了声,“大概是因为卡尔的性格。他一路走来到现在,已经把自己磨炼成了一个遇事沉着,并且果断的人。不管再做任何事,都能坚定自己的想法始终如一的坚持下去。”

“确实,不管是谁在做决定的时候都会有犹豫不决的时候。他能做到杀人也好,救人也罢都坚定不移,很难得。这如果没有强大的信念和勇气是做不成的。”

“他心理一直很强大。尼根那么侮辱他瞎了的一只眼睛,他也因此嫌弃自己,感到自卑。这或许跟他从小经历的那么多事情有关,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强者。别说尼根,很多人都喜欢他啊。你不也是。”

江又薇笑了声,“我从一开始看的时候就喜欢他,不过那个时候是喜欢他的长相,我觉得这个小男孩很可爱,又帅气,长大了一定是个英俊的男人。”

“恩。然后发现他长大之后确实没令自己失望。”江闯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不仅变得更帅气了,而且还有一个钢铁般的性格,最重要的,他勇敢还善良。”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我怎么听着你不像是在夸他呢。”江闯也喜欢卡尔这个角色,一直都很喜欢。当初卡尔眼睛瞎了一只,他还着实心里难受了几天。结果今儿和江又薇说起他,语气却变得怪里怪气的。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江闯那是故意的,在生江又薇的气呢。不,应该说是吃江又薇的飞醋。当着他这个正牌男友的身份说另外一个男人各种好。就算只是一个角色,这可也是让人心里不爽的一件事。

江又薇又怎么会不知道,多说的一句也只是明知故问。

江闯却没点明,只哼了声,捡了个车厘子扔进嘴里,“那肯定是你听错了,我就是在夸他。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夸他。”

江又薇抓了几颗蓝莓递给江闯,“吃点吧,我觉得吃多了晚上肚子肯定不好受。”

江闯对蓝莓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江又薇都给他递了过去,自然不会不吃。伸手接过,放进了嘴里,“这玩意没啥好吃的,就是对眼睛好,你多吃点,整天对着电脑,再近视了可麻烦。”

“我都多大了还能近视啊。”江又薇哭笑不得,“而且我觉得戴个眼睛还挺好看的。你看美人上次拍的那个电影,不就始终戴着眼睛,金边大框,还显着脸小,还有文化气韵。”

“文化气韵不是靠一个眼镜就能带出来的。”江闯语气淡淡地回了句,“而且戴眼镜之后很麻烦的,冬天时候从外面进来,眼前一片白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是什么理由。一片白把眼镜摘了不就好了,我是近视眼又不是瞎。”

“总之好好保护你的眼睛就对了。”江闯不再和江又薇争论这个问题,继续吃自己的车厘子,“你攒了几集没看?”

“两集。他更新的太慢了,感觉过了好久,结果一看才出了两集。”江又薇颇为遗憾的摇摇头,拿出手机划开照相模式,对着江闯,“笑一个。”

江闯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懵的看向江又薇,“干什么?”

“想给你照张相嘛。”江又薇微微皱着眉说,“你这个询问犯人的语气也真是够啦。”说着就要收回手机,“算了算了,你既然不想那就不照了。”

江闯眼角不由得一跳,“我可就问了句干嘛,什么都没说。”虽然不知道江又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赶紧抬抬手说:“来,我笑了啊,你抓住机会。”

江又薇一下没忍住差点也笑出声,眉眼含笑地重新看向江闯,“像个傻子一样。”说着拿起手机,“笑的真诚点啊,就像我抓拍一样。”

江闯心里说:还笑的真诚,对上摄像头,我的笑就没真诚过。扬起嘴角一咧嘴,露出个灿烂的笑。江又薇身子往后倒了倒,手机咔嚓一声。

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从开心变成了得逞后的狡黠。

江闯早就料到她肯定此地无银三百两,突然要给他照相就没好事。如今见到她突然这么笑,心里倒也一下轻松,“怎么样,我看一眼,笑的真诚不。”

“别了。”江又薇说着把手机拿到一边,“我给你发你微信上去,你别看我的。”

江闯眉头轻挑,“还怕我给你删了是咋。”

手机叮的响了声,江闯打开微信看了眼,脸上的笑顿时没了。

江又薇看着他瞬间转换的脸色,忍了忍,又忍了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只见那照片上,是江闯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脸,笑容灿烂,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那露出来的一排牙齿,说紫不紫,说蓝不蓝……

他终于明白江又薇刚刚为什么要给他一把蓝莓吃了。

所以是从一开始就给他下套啊。

江又薇咯咯笑着,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在手机屏幕上点,“虽然卡尔很帅气,但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一点啊。他如果看了这张照片,肯定也会自愧不如。瞧瞧,瞧瞧,多么英俊的男人,多么灿烂,天真无邪的笑容……哈哈,哈哈。”她说完,微信背景墙已经换上了江闯这张毁所有的照片。

说完把手机往江闯面前一放,“怎么样,好看吗?”

江闯除了说好看,还能说什么。说不好看她也不会换。

江又薇难得笑的这么开心,他看着心里也说不出的舒坦。“快看电视,一会演完了。”

江又薇收敛了笑,眉梢眼角却仍有痕迹。

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自拍,把身子挪到了江闯身边,“来吧,咱们两个照一张。”

江闯看电视的动作一怔。

江又薇已经拿着手机对准他们两个,倾身对着江闯侧脸亲过去。江闯在手机屏幕里正好看见,着实是吃了一惊,条件反射的把脑袋转了过去。

手机咔嚓一声,江又薇身子已经缩了回去。

“好啦,这张我做头像。”她笑着说。照片上两个人四目相对,惊愕的江闯看着微笑着朝自己亲过来的江又薇。就这样定格。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4.

程楚之去了国外,童瑶在三天后也回了津州。

江又薇正午觉,隐约听着门铃声响,到猫眼上看了眼,正是挺长时间没见的童瑶。

开了门让她进来,“回来啦,去哪里玩着。”江又薇笑着问,和江闯当时说的那样,没提知道她和程楚之吵架出走这件事。

“恩。老师就是这一点最好了。学生放假,我们就跟着放假。”童瑶笑着说,“不过寒假这也就要过去啦。我当然得趁着还有时间出去的机会赶紧出去转转。”

“可以。劳逸结合。”江又薇说,“等我这部作品完结,也打算和江闯出去转转呢。”

“哦,江闯每天那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陪你出去,真是让人羡慕。”童瑶说话时候已经换了鞋,把手里拎着的礼物递给了江又薇,“这是我去玩的时候买的特产,还不错啊,所以就想着给你们都带回来点。毕竟是一个人出去的吗,带不回来那么多,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再去那边,随时买啊。”

“这些就已经不少了。”江又薇接过礼物,放进厨房。“我一个人哪吃得了那么多。江闯又轻易不吃零食,小吃什么的各色东西一律都不吃。他可省钱了。”

童瑶被江又薇打趣的言语逗得笑了,坐上沙发,左右看了看,“你是又养了什么新鲜的花吗?好香啊。虽然浓郁却不呛人。”

“是无火香薰,最近换了个味道。”江又薇说,“你都好久没来了,我在冬天的时候就喜欢闻一些味道比较浓郁的香味。”

童瑶点点头,“是呢,到了冬天莫名就喜欢浓郁的,深色的东西,连口红都得是深红才好看。不过你这个味道是真的好闻,我一会回去也买一瓶。”

“你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一瓶没拆的,就先拿走吧。”江又薇说着已经进了卧室,“当时买的多,寻思怎么也得坚持四五个月才行。没想着还挺禁用,到现在才用了第二瓶。”

人从卧室出来,打量着装瓶子的盒子上的字,“青柠罗勒与柑橘香。”

童瑶赶紧站起来,摆手拒绝,“哎呀你太客气了,不用不用,我一会回去路过商厦,顺便就买了。我知道它是什么牌子什么味道就行啦。”

“没什么的,反正我今天也用不完。”江又薇把盒子递过去,“先放包里吧,省的回去时候忘记了。你刚刚回来,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休息是费劲咯,楚之前两天出了国,家里一直都没有人收拾,现在肯定落了一层灰。本来地暖的房间就得每天收拾,不然全都是毛絮。”

“你想休息不就休息了。”江又薇说,“一会回去给家政打个电话,让她们过来人帮你收拾一下。”

童瑶闻言不由得一笑,“我要是能适应家政,就不至于这么多工作咯。”颇为无奈的叹气,“天生就是闲不住的性格。看别人收拾自己家,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又不想对她们指指点点地挑毛病,但你也知道,不是自己家,怎么收拾都不可能那么用心的。所以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找,自己收拾好了。左右就那么点事,收拾完了再休息,心情也会特别舒坦。”

江又薇摇摇头,“随你的便啦。不过如果都像你这样,不管做什么都能保持享受的心态,就不会有那么多埋怨的声音了。”她对童瑶这个性格的感触总是复杂的。虽然大多时候都不能理解,但又十分佩服。

她的心态是真的好,从来不会埋怨谁,也不会因为什么事而怨天尤人。虽然自己心里也会难过,但也只是自己难过。她甚至连负面情绪都不想传染给身边的人。

这样的童瑶会让她忍不住想到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现在的童瑶和那时的她真的很像。越是对待自己重要的人,心里越是忌惮,生怕自己做了什么事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于是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就连心里难过,也不会说上半句,反正没几天就过去了。

她能体会那种心情。也正是能体会那种心情,人才会明白拥有这种性格人的辛苦。

索性她遇到了那么多的朋友,都真心待她,让她逐渐从那种多少有些孤僻的性格里走了出来。但更多原因是因为江闯。

到现在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江闯一直在她身边,时时刻刻都想着照顾她,照顾她的心情,照顾她的生活,事无巨细,她也不会活得这么轻松。

就连楚西和江柏林都不是一次跟她说,她性格变了很多。这全赖她身边的这些真心的朋友,尤其是江闯。以后有江闯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他们也就能真的放心了。

凌然曾经对她和美人说过,这个世界上美好很多,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的却很少。所以不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尤其对待自己喜欢和重视的人。

你得记着他们和旁人不同,如果你用对待旁人的客气对待他们,那是对他们的讽刺。朋友最后也会变成家人,家人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不能相互帮忙的。

如果他们怕麻烦,从一开始就不会跟你成为家人。

有高兴的事了要分享,有不高兴的事也得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担啊。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谁都会有出错的时候。外人不想惹事,所以不会说。

但作为家人的你要也什么都不说,不骂他,不让他清醒,那他不是就彻底毁了。深陷沼泽的人,如果只靠自己挣扎,早晚会死在里面。

旁人说的好话别太当真,但那些不好的话却要在心里认真的反思,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那样。如果是,那就得赶紧改了。

凌然说的话江又薇一直记在心里。

这也是她性格不断改变的原因。因为身边的人大多都是正能量的,都是能拎得清,看得明白的聪明人。

聪明人也会有糊涂的时候,这个时候就需要她们作为聪明人出现了。

童瑶拿着那瓶无火香打量半晌,放在了沙发上。“那没什么,做家务和做饭差不多,本来就是一个享受的过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5.

一个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尼采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无比坚定的,认真的,充满着对生活的向往和笃然,让自己每一天的生活都变得有目的性的,精彩的。让自己就连一分一秒都不能白白浪费。

江又薇看到童瑶的时候,总是会不可抑制的想起这句话。

童瑶是一个明白人,她能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不管此时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她都会坦然豁达,并且非常认真的面对。

这就是一个活的明白的人。

只是江又薇会经常扪心自问,一个人活的太明白了,真是好事吗?

童瑶叨扰了大概半个小时,也知道最近江又薇在写新作品,不敢过多打扰。便起身准备离开。

江又薇也没多客气,只拿起那被放在沙发上的无无火香薰,又给童瑶塞了过去,“你如果对我们也这么客气,拿下次过来我们也要规规矩矩的展现中国传统待客之道啦。”

童瑶已经走到门口,结果被江又薇这么一说也终于没了下句,接过盒子,笑着点头说:“好啊,那下次我还是突然袭击,让你没有准备的时间。”把盒子塞进书包里,“却之不恭了。”

江又薇点点头,送童瑶进了电梯,这才转身回屋。

房间里确实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不过她始终在屋子里待着已经适应。童瑶从外面进来,自然闻的真切。如今她也从外面进来,虽然已经习惯,但还是清晰的闻到了。

江闯一直没说这味道,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再每天闻着给熏的脑袋疼可坏了。

江又薇这么想着,走到窗户边把窗户推开散散味道。

看看时间,已经三点了。睡了一觉,又和童瑶待了半个多小时,精神轻快了不少。困意已经没有,一会就写上两三个小时的。然后江闯回来就能吃饭了。

江又薇这么打算,心情越发的舒畅轻快,哼着小曲在客厅来回溜达了几圈。觉得外面冷空气吹进来的差不多了,便关了窗户去书房继续自己的工作。

晚上江闯回来,江又薇和他说了今天见到童瑶的事。江闯意味深长地应了声,大概是因为程楚之和她的关系还没真正缓和,所以得知她回来,虽然心情放松,但同时又担心起另外的事。

江又薇说也不需要他们太操心了,毕竟日子又不是他们两个过的。还得是程楚之和童瑶两个人能真正的敞开心扉好好说说,什么事不能说明白呢。大家又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三岁小孩。

江闯笑了声,便不继续说他们两个的事。问江又薇要不要回家看看楚西和江柏林,江又薇笑着说,过年时候住了半个月,现在人家老两口才不希望自己又回去呢。

江闯了然江又薇话里的意思,笑着问:“难不成他们两个又出去玩了?”

“是啊。”江又薇点点头说,“今天上午刚刚坐上高铁,说是去云南啦。”

“好主意。”江闯笑着说,“但我记得你说想去长白山,咱们两个要不要也趁着这个时候去那边转转。”

“嚯,长白山啊,这个时候去,你是真不怕把我冻死。”江又薇赶紧摇头,“太冷了。不能因为想去看看风景就让自己成了冰块啊。”

“哪有你想的那么冷,多穿一点就没事了。”江闯一本正经地看着江又薇,“照你刚才那么说,东北的人岂不是连日子都没法过了。你看人家谁不是优哉游哉的,活的快活着呢。而且去长白山,就得这个时候去,风景好啊。要的就是这个劲。况且现在都已经三月份了,暖和多了。”

江又薇被江闯说的有点动心。毕竟长白山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现在不容易有了机会,听江闯那意思最近应该也不是太忙,可以说是千载难逢了。

“但我的小说怎么办呢。”这也是一点令人发愁的事。还得至少两个月才能完结,这一耽误,回来还得定定心,怎么着半个月都得浪费了。

“没事的,反正楚之又不会真的找你穷追猛打的要,况且最近他给你打电话那么频繁,他自己心里有数,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不会说什么的。”江闯说的颇为有道理,听得江又薇不住点头。

“而且啊,咱们出去转一圈,换换脑子,对你小说的创作也是有灵感和好处的。看到不同的景物,到了新的环境,总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江又薇又点点头,“说的好像有道理。”人已经动摇了,这一点从她不断上扬的嘴角就能看的出来。

江闯笑着附和,“是啊,就是有道理,不然我怎么能说的这么痛快。肯定是因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能骗你吗。说的肯定都是为你好的。”

“是么。”江又薇煞有其事地瞥他一眼,“可我的感觉怎么不太明确呢。你不是自己也想去那边玩了,所以才打着我的旗号这么说的吧?”

“诶,这话说的不就伤人了。”江闯眉头一挑,“我是那样的人么。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真是……哎,心脏塞得慌。”捂着心脏,弄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江又薇逗得咯咯笑,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好啦,要是你的员工们知道自家老板私下竟然是这种性格,你不容易维持的威严形象就瞬间全毁了。”

“那不会,我的形象是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的生长的。从一开始就是那样,上班时候就得有上班时候的样子。”江闯故意一板一眼的说,而后补充一句,“在家呢就得有在家的模样。得拎得清,看明白谁是战友,谁是家人啊。”

“战友也得是家人。”江又薇摇着头纠正说。

“诶,战友是家人,但家人可不能是战友。”江闯说,“你觉得我在打仗的时候会把你带到前线冲锋陷阵吗?当然得是驻守后方,让我能专心攻城略地。”

江又薇瞧他说的一本正经,禁不住失声而笑。

“快吃饭吧!”她佯怒地瞪他一眼,说:“那么多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6.

江闯和江又薇的长白山之行在两天后正式开始。

飞机在长白山机场降落,两个人先在附近的酒店住下,打算明天出发上山。

晚饭之后,两个人谁也不耽误谁,一人捧着一个电脑,一个写小说一个处理工作上的邮件。

到了九点,江又薇去洗澡收拾,江闯给她热了一盒牛奶,等她出来之后自己也去洗了一个澡,出来的时候江又薇正靠在床上看书。

“你什么时候睡。”听着动静,她抬眼看向江闯,精壮均匀的肌肉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水滴。心神不由得微动,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还有几个邮件没看,一会就躺下了。你困了就先睡吧。”他说着去一边吹头发,余光瞥见桌子上的牛奶,“趁热喝了。”对江又薇说了声,打开吹风机。

江又薇穿着拖鞋过去取了牛奶,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等江闯吹干头发,她还在那照。

江闯好奇地看她一眼,“看什么呢?”

“能看什么,当然是看我自己呀。”江又薇调侃一句,“不然里面出现另外一个人,我还不吓死。”

江闯把睡衣套在身上的动作一顿,“整天胡说八道。”他最忌讳江又薇总把“死”字挂在嘴边,即便是开玩笑心里也不舒服。

江又薇也知道这是因为齐海和凌然的相继离开,让每个人的心里多多少少都落下“病根”。

她撇撇嘴,没继续说这个话题。在镜子前又左右瞧了瞧,“江闯啊,你觉得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恩?”这倒是个新鲜的话题。江闯闻言一抬头,又朝江又薇的方向仔细打量了一遍,“哪胖了?你三顿吃的还不如我一顿吃的多,要胖也是我胖了。”

“你怎么可能胖呢。”江又薇颇为无奈的说,“怎么说也是有运动量的人啊。我只要一写东西就什么都懒得做了。其实本来晚上就不饿,因为白天没啥运动量,可晚上还要吃,而且一次就多了。又不运动,吃完呆一会就睡觉了……”她声音越说越说,好像在喃喃自语。

“不会,你吃的少。”江闯说,“快回去躺着,一会精神了。”

江又薇却没动,还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江闯无语,“别照啦,你胖瘦的又不是给别人看,我喜欢不就行了。”

“你们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江又薇说,“嘴上说着‘你胖瘦我都喜欢’,身子却很诚实,看见漂亮的姑娘,身材好的,眼睛和腿就不是自己的了。”

江闯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这屎盆子你可别往我身上扣。”他笑了声,把电脑上的几封邮件快速处理了,躺在自己的床上,“我对天发誓除了你之外,眼睛里绝对看不见别的女人。括号,我妈除外。”

江又薇一口牛奶没咽进去差点呛死。

“你快别说话了。”她哭笑不得的说,“怎么好端端的气氛都被你给毁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发誓起来了。”

“你们女人的玩笑是不能当成玩笑的。”江闯学着江又薇的语气说,“你们把真实情绪藏在玩笑里面,你们自己当自己说的话是玩笑没事,我们要也把这话当成玩笑,就要变天了。”

江又薇被江闯说的无言以对,赶紧喝了牛奶躺回床上,“不跟你说了,你忒能转移话题,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江闯忍着笑问,“你还真是对得起胡搅蛮缠这个词啊。”

“胡搅蛮缠是成语。”江又薇故意纠正说,“你赶紧安静,要么看书要么睡觉!”

江闯这才安静下来,嘴角的笑意却没减,“你给我拿书了吗?”看着江又薇床头的一本书。自己貌似没有这个福利。

“咳……我,我这不是有吗,你看我的吧。”江又薇说,“正好我也困了,你看吧。看困了也赶紧睡觉。”把自己的书给江闯扔过去,自己发了个身把杯子盖的高高的,只露出半截脑袋,“我睡觉了。”

关了自己手边的壁灯,房间顿时暗了一截。

江闯没在说什么,拿着江又薇的书看了几张,困意袭来,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身边江又薇已经睡着。

他起身帮她把被角掩好,这才又回到自己床上,关了壁灯睡觉。

第二天两个人早早起床,收拾好吃了早餐便乘车去了长白山。今天看起来天气不错,应该能看得到天池。

司机说能看见天池一大半靠的运气,因为山上风雪多变,随时起雾,又随时能出了太阳,起了风雾就没了。看见天池一定要诚心许个愿,肯定会心想事成。

江又薇兴致勃勃地听着司机说关于长白是的种种趣事,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山脚,便乘坐专门的交通工具上了山。

山顶果然风雪不断,也不知道是天上下的雪花,还是大风把地上的雪花吹了起来,打在脸上着实刺痛。眼睛冻得都要睁不开了。

幸亏江又薇在江闯的各种意见上都十分认真的听取,而且付诸行动。穿的多,一个大羽绒服外面还套了个不知道多少斤的防风衣,风根本打不透,人的动作却笨的不行了。每走一步都是被江闯给抓上去的。

“得亏穿得多,不然这时候咱们就得想着下去了。”江又薇连呼带喘的说。在江闯的“拖拽”下,总算是彻底到了山顶。

“天池天池,我终于看到你了。”江又薇说着,摇晃着身子到了栏杆旁,踮着脚极目远眺那洁白干净的天池,有些许白雾,清清淡淡,并不影响天池仙境般的景状,美轮美奂,浑然天成,简直不能不让人佩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江又薇深吸口气,又长长的叹了出去,浑身都凉快了。人却一下轻松了很多。

“看来咱们两个很幸运啊。”江闯说,“第一次来就看到了这么美的景色,也是好兆头。”

“恩。好兆头。”江又薇笑着说,“咱们许愿吧。那个司机不是说对着天池许愿肯定会灵验吗。”

江闯眉眼含笑,“我已经许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7.

江又薇在回去的时候问江闯,他许了什么愿,江闯说就是希望他们两个能一直待在一起。

江闯这么说,说的又这么痛快,江又薇其实是不信的。

如果能这么轻易就问出江闯许的是什么愿,那江闯就不是江闯了。

不过她也知道江闯肯定不会跟自己实话实说,许愿这种事,他从来都不说。因为这个古板又认真的人认为,愿望一旦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江又薇后来便不问了。两个人又在附近玩了些新鲜的雪地游戏,后来江闯担心江又薇太冷冻着,便带她回了酒店。

晚上去附近的火锅店吃的火锅,这种天气自然吃火锅是必须的。

吃饱喝足,两个人慢悠悠地在酒店附近溜达,人很多,都是结伴过来看天池,在天池旁许愿的。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然是幸福的。

江又薇看着从身边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心里百转千回,一时却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也高兴的,因为身边陪着自己的,是自己最爱的人,也是最爱自己的人。

可是她却不能像那些经过她身边的那些情侣一样,和江闯亲密的靠在一起,牵手而行。

如果始终能像在长白山上那个时候,完全感觉不到江闯在牵着自己,拽着自己胳膊往上走,是不是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和他亲近了。

可是如果什么都感觉不到,牵手了又有什么用。

江又薇啊江又薇,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解了自己的心病。总不能一直让江闯这样等着,连个期限都没有,就算他能这样一直等下去,难道你就忍心吗。

想着,人砰地一声撞上一堵肉墙,江又薇猛地回神,这才看见江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前面,正低着头打量她。

心跟着一慌,赶紧吸了下鼻子转移自己的注意,“怎,怎么停下了?”

“你想什么呢?”江闯问,“我叫了你好几声,以为你冻傻了。”

“什么就冻傻了,我怎么那么容易就傻了呢。”江又薇笑了起来,眼睛看向别处,掩饰了自己的慌乱。正巧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风格独特的木牌子,上面用油漆手写了四个字——一壶烈酒。

“一壶烈酒。”江又薇不由得被这个性的酒吧名字吸引,“咱们进去看看。”

江闯循着她的方向看去,也发现了那个酒吧,“这老板也是有意思。”反正小薇也喝不了酒,进去看看也无妨。想着便带着江又薇去了那“一壶烈酒”。

酒吧里面的装修风格也十分个性,清一色全是木质的,水泥地板上放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墩,江又薇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顿时觉得浑身暖和起来,不禁眼前一亮,示意江闯赶紧坐下,“这些小墩都是暖和的呀,真是厉害,怎么设计的。”

江闯坐在江又薇旁边,把背包放在前面的圆桌上,一扫周围昏黄的空间,环境和氛围倒是让人觉得十分舒适。而且这酒吧也不像城市里的酒吧那么闹腾,安安静静的,除了演奏着自己外,几乎没有其他声音。

总有人上去点歌,还有人为了身边的人去台上亲自演唱,不管唱的好不好,总之真情实意,让人无不动容。跟着心潮澎湃,跟着鼻酸眼红。

“你有没有想听的,我唱给你听啊。”江闯小声对江又薇说。

江又薇心头一颤,看着江闯的眼神有些模糊,好像把长白山顶的雾气带了回来。

只是江闯这一句话,却让她想起无数年少的时光,那已经匆匆流逝的二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啊,快的好像只是昨天,弹指一瞬,想紧紧握住都来不及。他们就已经从青葱少年变成了如今成熟不能在成熟的所谓大人。

永远的离开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季节,那个朗朗读书声的学校,那些热血冲动的朗声大笑、大哭、大骂……一切的一切,都是短暂又急促的,蓦然回首,二十年的记忆刷的一下拍打上自己的脸,呼啸而过。

“你,想唱什么啊?”江又薇笑着问。声音那样轻,好像是不想吵醒周围人的美梦。即便自己已经从梦中惊醒。

“我想唱你想听的呗。”江闯故意绕弯子。

江又薇的笑容越发灿烂,心中却越发的难受不能自已,“考验咱们两个默契的时候到了,你赶紧上去唱一首,看看咱们两个想的是不是一首歌。”她怕自己绷不住眼泪,忙让江闯去了。

江闯走到台上,和那几人简单说了些,江又薇趁着他背对着自己的时候赶紧把情绪平复了下,眼角的泪水也胡乱擦掉了。

江闯坐在演唱位子上,一边弹着吉他,弹起熟悉的音调,众人一开始是迷茫的,好奇的,听着音调想猜出这是什么音乐。直到江闯唱出第一句,大部分人才恍然大悟。

江又薇刚刚憋回去的眼泪登时又涌了上来,然后哗哗的夺眶而出,停不住了。

江闯唱歌还是和当年一样,完全是为了唱歌而生出来的嗓子,简直不能太空灵,带着专属于他的低沉,充满磁性,让人只一瞬间便欲罢不能。

江又薇听着身边全是赞叹声音,还有人被勾出了情怀,打着拍子跟着唱,一时间酒吧的气氛变得幸福又伤感。幸福是歌声,伤感也是歌声。

一晃,少年终白发。

江又薇看着眼泪摩挲下的江闯,那个坐在最前面,正看着自己的江闯。他穿着一件白色毛衣,黑色长裤,最简单不过的搭配,却让他成为了所有人眼中再不能被取代的存在。

这个家伙,就算是过了二十年,仍然帅的人神共愤。

上学时候吸引小姑娘们整天的犯花痴,被送情书,现在终于不在学校了,却还是人群里最闪亮的存在。

江闯啊江闯,你这么优秀。

让我怎么舍得把你拱手让人,却又让我怎么忍心让你始终这样不问日期的陪着我。

江闯还在台上唱着,一双星辰的眸子神情款款只望着一个方向。

“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看那星星多么美丽,摘下一颗,亲手送给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8.

从酒吧出来,江又薇的眼睛都要肿成了核桃。

江闯一手给她拿着一杯从旁边买的热奶茶,一手帮她拽着衣服,穿也穿不好,屋里那么暖和,一会再感冒了又得受罪。

“下次这歌啊得被列为禁曲了。”江闯无奈的笑着说,“不能我每次一唱,你都激动的泪流满面啊。”

“你还说的,要不是唱的那么好听,我能被带入剧情,能哭成这样吗。”江又薇反驳着他,“真是搞不懂你啊,告白就告白吗,唱什么歌,结果唱的我忍不住哭,被整个女生宿舍楼里的人都看见了。今儿又来一遍,那么多人都看着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哈哈,你当然要面子啦,不过这种场景,哭也正常吗。你没看不止是你,好多女生看到你哭,她们也跟着哭啊。不止你一个,没事的,你多想了,肯定没有那么多人注意你的。”

“你说的轻巧,敢情哭的不是你啊。”江又薇哼哧着,声音还有点颤抖,不过已经好多了,而且到了外面,冷空气拍在脸上,也就没那么想哭了。人一精神就容易自控。

“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呢。酒吧里的一般都是成双入对啊,就想我的眼里只能看见你一样,人家的眼睛里肯定也只有自己喜欢的人。”

江闯这个回答绝对是满分。

江又薇心里本来还不舒服呢,结果听着江闯这个解释,一下豁然开朗,不由得笑起来。

“就你最能说。”她嗔怪着吸了吸鼻子,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回去啦,真冷,回去我要舒舒服服洗个澡睡觉。”

“好好,洗个澡就睡觉。”江闯跟在她身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是宠溺。“先喝点热乎的,就不冷了。”

江又薇接过奶茶喝了几口,递给江闯,“你喝吧,我不喝了,这么高热量的东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我长肉了。”她还钻牛角尖呢,昨天照了个镜子照的魔怔了。

“都说不是你的问题,你回去照照家的镜子。”江闯喝了口奶茶说,“这个酒店的镜子有问题。”这个奶茶也忒甜,难怪小薇会想到昨天的事。他皱了皱眉,打算找一个地方把奶茶毁尸灭迹。

“江闯,我发现你整个就是个骗子呀。”江又薇扭头看他一眼,“小骗子。我明明就是胖了,你却什么都不说,完事我发现了这件事你还不承认。不承认就算了,还赖人家的镜子。人家镜子有没招你惹你。”

“你别不信,不然咱们回家看看,肯定和酒店那个镜子效果不一样。”

“那你说说人家为啥要买一个照的人显胖的镜子放在房间里啊。让咱们心情不好,他们就舒服啦?”

“当然是有理由的。”江闯说着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理由,然后眼睛一亮,面不红心不跳的说,“因为你晚上照镜子发现自己胖了,这样第二天早饭就吃不多了。那酒店不就省了。”

江又薇眼角跳了一跳,“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脚步又快了几分。

“嘿,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你仔细想想。酒店那么多人,要是谁都在那里吃早点,也是很大一笔开支啊。”

“难道因为自己长胖,就连早晚都不吃吗?”江又薇实在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我现在都怀疑你是怎么撑起来江氏的。就算人家都不吃,他们也得做啊。房间钱里面都已经算上早餐的钱了,他们不能因为以为一些人不吃早饭,然后就真的不做。那不是要被骂死……”“死”字没说完,又被自己吞了下去。

“总之啊,你快别给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找台阶下咯。”她咳了声说,“我又不是接受不了自己长肉,况且我又不是美人,不用演戏,没那么认真的。”

两个人一答一句的回到了酒店,江又薇收拾好后贴了个面膜在床上休息。不一会江闯也穿好睡衣走了出来。

江又薇把面膜给他递过去,“快快,自己贴上一个。”

“什么?”江闯朝她手里看了眼,遂即抬步离开,“我贴那个干什么。你自己留着贴吧。”

“嘿,你这话说的,你为啥就不能贴面膜啊。”江又薇坐起身,把面膜又递过去,“快点的。你的脸也得保护着,今儿整在外面吹了一天,再不补补水,脸回去就没法要了。”

“没事。”江闯一摆手,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江又薇把面膜扔在他的床上,等他吹干头发之后又说:“你自己看着办啊,要是不贴一个,那晚上就别睡觉了。”

江闯一口气提上去,却不知道还说啥,只好走过去拿起那片面膜,走到镜子面前贴上了。

“行了吧。”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看了江又薇一眼,然后准备回床上躺着。

“不行。”江又薇赶紧说,“哎哟,你这个头发真的是,怎么不拢上去,一会沾上面膜的精华都没法要了,一溜一溜的。”她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自己的卡子,招呼江闯过去,“过来。”

江闯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叹着气走过去,接过她的卡子,把头发拢了上去。

“看你贴的,皱皱巴巴,一点都不细致。”江又薇离着他近距离看了眼,有些嫌弃。“这活计要是交给楚之,他肯定办的好着呢。”

“哼,那个家伙也就是会贴个面膜。”江闯毫不在意的哼了声,躺在床上。

“你就直接说你不满意我夸别人了。”江又薇意味深长看他一眼,把弄着手机,然后坐起身,把已经到时间的面膜摘了,“直接说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

“我又不是这么想的,直接说啥。”江闯打死不承认,“倒是你啊,鼻子怎么囔囔的,小心别感冒了,一会吃点板蓝根预防着。”

“我没事。”江又薇说,“江闯你安静,好好听着,我要给你唱个歌。”

江闯眉头不可抑制地跳了一跳,看向江又薇,“啥?”

“给你唱个歌。”江又薇笑着说,调整着身子,似乎有点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9.

江闯从床上坐起来,正对着江又薇,一双星辰般的眼睛闪闪发光,不知道再想什么。

江又薇见他坐起来,嗓子一下都紧了,感觉自己都要唱不出来,忙皱着眉对他说,“哎呀,你躺下,重新躺下,你这么看着我,我唱不出来了。”

“哎哟我去,看给你紧张的。”江闯哭笑不得,虽然这么说,人却十分配合的躺下了。“唱吧唱吧,我还试过躺着听别人唱歌的呢。”

“凡事总有第一次。”江又薇说,“哎呀你别说话啦,一会把我的情绪都带没了。”

“好好好。”江闯嘿嘿笑着,点点头不说话了。看来这次出来玩是玩对了,还给我唱首歌,这丫头。想起什么来了。

江又薇又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刚刚已经找到的音乐放出来,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旋律响起来,江闯闭上眼睛安静的听着。

“我匆匆的走入森林中,森林它一丛丛,我找不到他的行踪,只看到那树摇风……”

江又薇唱起来的时候,江闯嘴角一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江又薇会突然给他唱这个歌。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寓意,也没代表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什么关系吧。

所以,纯粹是想给他唱一首这个歌,所以就给他唱了呗?

江闯心里想着,心情却依旧好。谁叫是自己家小薇唱的呢,唱啥都是好听的。

他头枕在双臂上,愉悦的跟着哼唱,手指翻飞打着拍子。这本就是一首轻快惬意的歌,何况唱这首歌的人也是与众不同。

“……南屏晚钟,随风飘送,它好像是敲呀敲在我心坎中,南屏晚钟,随风飘送,他好像是催呀催醒我相思梦。它催醒了我的相思梦,相思有什么用,我走出了丛丛森林,只看到了夕阳红……”

江又薇打着欢快的拍子把这首歌唱完,笑呵呵地看着江闯,脸色绯红,“怎么样。”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同着江闯唱歌,但每次唱完那种紧张的心情还是一点没变啊。感觉江闯就像是决定了她能不能过审的主裁判。

江闯沉吟了下,颇为老成持重的点点头,“恩!不错,不错。代入感很强,把歌曲的那种惬意潇洒表现的淋漓尽致啊。”他说完看了江又薇一眼,故意打趣,“我现在能不能坐起来呢?”

江又薇瞪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呀,好好的气氛又被你破坏掉了。”

江闯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气氛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你看看咱们两个现在多高兴啊。”

“你当然不知道了。”江又薇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面膜往胳膊和手上来回擦着,“这首歌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江闯来了兴趣,“这我还真不知道。哎呀,小薇,你应该在唱之前先跟我说说这首歌里的故事,这样我听着才更好的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啊。”他弯着眼睛盯着江又薇看,“所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故事,说给我听听。”

江又薇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能跟你这个情商负数的人用太多转折。”她站起身,却也知道如果江闯的情商都是负数,那估计也没有多少人能知道一个叫“情商”的东西了。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让自己不显得太尴尬,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这么多年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和这首歌一模一样啊,笨死了。”不等江闯回答,人已经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把面膜洗干净要出去,一开门发现江闯正靠在另外一边站着,一米八几的块头靠在那,差点把江又薇吓出心脏病。

“哎呀!”她尖叫一声,打了个激灵,“你站这干什么呢!吓死我了……”长舒口气离开洗手间,去一边找护肤品擦脸。

江闯慢悠悠又朝她走过去,“原来我在你心里的感觉,一直是南屏晚钟啊。”他双臂交叠于胸,一副调达得意模样。

江又薇看他一眼,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你自己找个镜子瞅瞅吧,我觉得刚刚那句话已经成为再也不复返的过去式了。”

江闯一挑眉,“这又是为啥?难不成我在你心里的感觉还一时一变?”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但咱们不得不接受这个残忍的事实。”江又薇调侃着,“从上学到刚刚,你给我的感觉确实一直都是南屏晚钟,但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是什么?”

“叱咤红人。”

江闯:“……”

江又薇忍住想笑的冲动,一边擦着眼霜一边小声说,“怎么样,是不是自己都觉得无言以对了。因为你刚刚的状态实在让我想不多别人。不过你也别觉得我对你的感觉变了而心里不舒服,毕竟春哥可一直是我喜欢的男神。”

“你喜欢也没用啊,人家儿子都有了,你来不及。”江闯也算是险中求胜扳回一局,幸亏这次江又薇说的是个成家立业的人,不然还真是被怼进死胡同了。

“我喜欢是我喜欢的,又和春哥没什么关系。”江闯本来心里刚刚痛快一点,结果江又薇想也不想就又怼回来一句。他心里顿时不爽了。

板着脸打算装成生气的,谁料想江又薇根本没看他,反而扬着嘴角殷勤的说,“要不我唱给你听啊。”

江闯把面膜从脸上拿下来扔进垃圾桶,往洗手间走,“不用了,您省点力气吧,一会太精神觉都睡不着了。”

江闯走进洗手间,流水声哗哗响起来。江又薇继续擦脸,笑容却忍不住洋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便越来越想笑了。

“哎呀,人真是不能激动。”江又薇小声的喃喃,拿起手机搜出了陈小春的《叱咤红人》,熟悉又相当欢快得意的小调就响了起来。

江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江又薇正跟着音乐一边唱一边点着头手舞足蹈呢。

“加啲放肆,加啲创意,一身充满少壮傲气,痛快爱恨百千次……”

江闯飘悠悠从江又薇身边走过去,“你还不睡觉吗?快睡吧,多晚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10.

曾经有人问江又薇,你为什么喜欢江闯呢?

江又薇想也没想的反问那人,喜欢一个人难道需要理由吗?而且我得纠正你一个点,我对江闯是爱,不止喜欢。爱可以是喜欢,但喜欢可不一定是爱。

那人便又问,既然如此,咱们换一个问题。你觉得江闯哪一点最令你着迷。可以说你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某一点。是因为哪点呢?

江又薇说,我觉得他哪里都好啊,就是因为他太优秀,所以我才会爱上他,并且从此无法自拔,就陷进去了。

那人有些无奈,笑着问,如果非得说一个,至少肯定有那么一个两个是非常吸引人的地方吧。

江又薇沉吟了下,也不想为难那人,便说,那就是性格吧,他的从一而终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表现出来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对感情那么认真的人。

那人问,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江又薇表示无能为力的摇摇头,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去体会,并不是从一件事上就能给他形容出来的。就像是你做了一个梦,特别美妙的梦,你想跟另外一个人分享,但另外一个人毕竟没做和你一样的梦,所以不管你怎么形容,她都不可能真正感受到你的那种兴奋和幸福感的。

那人终于作罢,那咱们再说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江闯最擅长的是什么事?

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问题怎么回答。他擅长的事情很多啊,所有和运动有关的事情他都擅长,而且很出众。你见过他,他身材一直保持在二十岁的状态,那就是坚持运动的成果。

哦,对了,他唱歌也非常好听,老天爷给了他一个好嗓子,又没忘记给他一个对音乐独有的天生心心相惜的天赋。只不过他并不经常唱歌,他不怎么唱歌。

那人问,但是他会给你唱歌吧,不然你怎么提到唱歌这件事,表情这么幸福。不,应该是幸福加满足。

江又薇笑着点头,是啊,他会给我唱歌。但次数并不多。而且每次都是我自己点的,不然他不会唱。

那人来了兴趣,问,每次都是你点歌吗?

江又薇沉吟了下,摇头说,也不是。有两次是他主动唱的,

那人问,能不能说一说是哪两次?

江又薇忍俊不禁咯咯笑起来,半晌才说,其实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第一次是我还在上大二时候,他跑到我们宿舍楼下跟我表白,还有一次是我们两个去长白山玩,在一个小酒吧里面。他唱的都是同一首歌。

那人笑着问,是什么?

江又薇说,《小薇》。他的声音那么好听,一直盯着我唱那首歌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承受不住负荷了。当时很丢人啊,眼泪控制不住簌簌的往下流。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那人似乎看到了江又薇说的场景,不由得啧了声,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太浪漫啊。看来薇薇你真是幸福的人,能遇到一个这么爱你的老公。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呢。

江又薇却笑着摇头,打趣地说,是吗?但我觉得我爱他比他爱我更多呢。如果我嫁给他是拯救了银河系,那他娶到我,他肯定是拯救了宇宙。

那人愣了下,遂即掩面笑了起来。

~~~

江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上微笑着的江又薇,嘴角的笑始终没落下。

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不过能对着全国观众说出这种话,可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昭告全世界,她已经嫁人了,她嫁的那个人是她这辈子最爱的,也是最不能离开的男人。他叫江闯。

手机叮的一声响,江闯打开屏幕查看消息。

是江又薇发过来的微信。——生日礼物。

他笑容越发灿烂,好像夜空璀璨星辰,突然燃放起的烟花,美的让人一刻都不想移开视线。那样绚烂,又那样的炙热。充满着无言的幸福。

哎。这个丫头。以后可要怎么过啊。一定要被齁得找不到北了。

——赶紧回来吧。

江闯把信息发过去。他可是还等着和他的小薇一起过生日呢。为此把手上所有工作都给推掉了。这种幸福的事,有什么其他事情能耽误了的。

——好啊。我在等蛋糕。等我半个小时。

江闯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半个小时,那他可得赶紧准备了。把屋子重新检查了一边,看看哪里没有整理好的,尤其是饭桌,烛光晚餐少不了蜡烛,必须摆放整齐,玫瑰花藏好了,不会露出破绽。音乐得定时,不能等小薇来了,自己再过去按。

他来回来去的检查,一遍一遍的排练,搞的好像今儿是江又薇生日,而不是他。所有准备的东西都是为江又薇的。

毕竟对他来说,生日礼物只一个小薇就可以了。

江闯检查完毕,满意的拍了拍手。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换衣服,赶紧冲进衣帽间找到事先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不得不说,在部队生活的时间久了,生活方面的事情做起来就是麻溜。恨不得一个转身就换装完毕了。

为了营造一个完美的气氛,首先一个完美精致的形象是必须要有的。

因为今天这个重要的节日,他特意让程楚之给他买了一瓶男士香水,那个家伙对这些事明白的很。以前江又薇给他买,他也不喷,后来干脆就倒进了熏香瓶子里面熏陶了整个屋子。

结果现在终于意识到了重要性。

在身上空中咔咔喷了几下,又检查了下发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万无一失,这才长舒口气。

门咔的一声响,有人走进了客厅。

江闯的心跳没受控制的加速跳起来。

“江闯?”江又薇温柔轻快的声音从客厅传到耳边。“你这是要把咱们家搞成新房呀?”

江闯咳了声,从洗手间走出来,眸似星辰,笑容璀璨,如沐春风。

江又薇看见江闯之后明显愣了下,“你,你这是……”

“毕竟是生日吗,怎么着也得稍微正式点。”江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千万别说什么老夫老妻的,搞这些做什么。咳,薇,你就实话跟我说……怎么样?!”

江又薇强忍住笑,“我就想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又跟楚之打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许的愿会实现啊 1.

“你难道觉得我穿的正式一点不好吗?”江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明所以江又薇到底在笑自己什么。

“好,当然好,英俊帅气,半点不减当年的英姿飒爽啊。”江又薇笑着说,把手里的蛋糕递给江闯,“不过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个主意到底是谁出的。难道咱们两个是第一次在一起给你过生日吗?”

“哎,这话说的就是你不对了。生日虽然是每年都有,但情感却是每一年都不同的。咱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之间的感情肯定会一点点转变,一不小心就要从爱情变成亲情。”

江闯一边接过蛋糕,一边把牵过江又薇的手,“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因为毕业舞会时候的事,精神被折磨的都要疯掉啊,我陪着你去洛杉矶,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疗养。后来咱们回国,又一起经历了那么事情。一晃又是多少年啊。”

江又薇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江闯,“你今天格外的感慨。”平时他从来不会说这些,什么回忆往昔啊,忆苦思甜啊,总之但凡是煽情的回忆等等,他几乎可以说是不挂在嘴边。在他认为,那些事记在心里就行了,挂在嘴边实在不能太矫情。

江又薇和他呆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他的习惯,从不说以前怎么怎么样,他们两个更喜欢谈论此时此刻的经历和心情。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永远不要杞人忧天的为下一刻,为明天还没发生的事情发愁。当然,他们所不发愁的只是生活,不是生意。

两个人都觉得这种生活方式好得很,也这样好好的,稳定的一直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是以今天江闯突然拉着她的手跟她侃侃而谈说起以前的事情,江又薇还一时有些不适应。

虽然到了比较特别的日子,人的情绪总会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改变,激起波澜,说出一些,做出一些平常不会说的,不会做的事情。

但今儿江闯说的未免也有些忒多,而且忒远了些。

面对江又薇的询问,江闯并未在意,只是拉着她到了阳台那,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的景色。此时已经是华灯初上,长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五光十色的灯光交相辉映,让人不由得产生美轮美奂的错觉。

江又薇一时没有说话,江闯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温暖的,熟悉的温度,让两个人彼此不用说什么,也能把心事互相传达给对方。准确无误的。

江又薇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便吸了吸鼻子,赶紧让自己清醒过来。

转身看着江闯,嘴角微翘,明显有打趣的味道,“人总是感慨会变老的。”说这话看着面前的江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江闯也转过身,看着她,浅浅的笑着,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柔,一如当初她们两个在学校正式认识的时候,他浅浅的笑着,鼓着掌,看着站在台上的她,刚刚唱完歌的她。

那样的温柔,又充满欣赏的,星辰般的眼神。

让人完全失去抵抗的能力,顷刻沦陷的能力。

“美男计啊。”江又薇笑着问。

江闯的笑容越发温柔璀璨,点点头,轻声应着,“是啊。就是不知道这个计谋到现在,还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不就得看你这个美男有没有新的手段了,博得姑娘欢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不断推陈出新才行。”

“是呢。不过幸好我对自己还有信心。”江闯说,“要不然一会就把这衣服换了。”

江又薇眉头跟着一挑。

江闯笑着说,“不如一件宽松T恤更有杀伤力啊。其实我一直这么觉得,但毕竟不能一出场就那么休闲,那么祸国殃民了。总得先吃饭啊,不然都没有力气。”

江又薇被他逗得噗的一下笑出声,抬手在他胸口上打了一下,“你啊,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能这么贫。”

“四十只是不惑,又不能代表别的什么。”江闯顺势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你老公我可是一如二十岁的少年。”

“是是,你一如二十岁的少年,是我老啦。”江又薇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的身体素质可不如二十多岁的时候。一把老骨头咯……”

“你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是一把老骨头,也就我被你迷上了,才能鬼迷心窍的一直守着你,一不小心就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你到底给我施了什么法,让我放弃了一大片森林,不,让我从小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看到森林的机会啊。”

江又薇咯咯直笑,“那,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可是已经太迟啦,就算我给你把法术解除了,你也回不到二十岁的时候。不要自欺欺人啦,就这样在我身边一直凑活着过吧。把这辈子过完了,过完了再说。”

江闯攥着江又薇手的手蓦地一紧,将她拉近怀里,“一辈子怎么够。”他突然认真起来,“你这么好,一辈子怎么够。如果真的有魔法的话,就这样一直下去吧。生生世世的,一直爱下去。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

“你不嫌累吗。”江又薇笑着说,抬头便看见他那清隽又硬冷的侧脸,“又得做保姆,又得做保镖,一天到晚还得陪吃,还得陪喝,还得陪睡呢。”

“我觉得还行。”江闯嘴角没忍住又被江又薇逗笑了。他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不想让气氛变得太过煽情。好好的过生日,好好的两个人说会话,千万不能因为说点什么感人至深的话,最后泪流满面。

“我说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江又薇往江闯怀里蹭了蹭,“你这么好,就算让我把法弄没了,我也不舍得。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我不打算放你了。就这样,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恩。那就这么说定了。”江闯抱着江又薇,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薇,就让我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

江闯看向天空繁星,群星为证。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2.

江又薇打着哈欠醒来,看着隔壁床上还在睡的江闯,不由得嘴角微翘,心里是满足的。也是沉稳平静的。

对江又薇来说,江闯就是她最有效的强心剂,镇定剂。

谁都不可能代替江闯给她那种绝对的安全感。那种只要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只要看见他在自己身边就已经足够。就能不管做任何事都义无反顾,知道自己即便遍体鳞伤,只要后退一步,江闯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把她面临的一切困难全都铲除。

这就是江闯。

一直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说,但却让她能确定的知道自己是被深爱着的江闯。

江又薇下床去了洗手间,她收拾的比江闯慢得多,必须得自己先一步准备着。今天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不过已经耽误两天了,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想起自己还没更新多少的小说,心中的罪恶感真是完全压抑不住。

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化妆,自从三十岁之后,感觉时光飞逝,一年又一年过的就跟流沙那么快。想抓都抓不住,人们好想都在加快脚步的往前冲,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流沙掩埋,然后这一辈子就完了。

就算再怎么保养,三十岁也不如二十岁,何况她现在已经眼看要奔四十的人。不都是说四十不惑吗,心里应该没有什么事能让自己一直膈肌,始终想不开的了吧。

再不看开,人都要一条腿买进棺材了。

收拾完毕,江闯翻了个身也醒了。

“怎么这么早。”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八点。这可不是江又薇的性格。在家里不到十一点之前她肯定不会起来。

当然了,那都是回笼觉。因为早上得晨跑和吃早餐,然后一切收拾完毕继续睡觉。看来到了外面还是有点不习惯啊。

“当然得早点起了,不然咱们出来到底是玩的,还是睡觉的。”江又薇说,“觉什么时候都能睡,这里可不能每天都来啊。”

江闯笑了声,从床上起来去洗手间收拾。意料之中的快,等江又薇把衣服什么的都串号之后,江闯也已经全都准备完毕,在一边做着看手机等着了。

“今天有什么新闻大事啊。”江又薇问,“凌云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闻。”

“楚之这段时间清闲着呢,也不知道在憋着什么坏。”江闯说,“他那些同行估计也都要而被这个家伙给折腾疯了。安静下来让人心惊胆战,闹腾起来又简直是鸡犬不宁,天翻地覆。以后文学界这块干脆就让他自己顶着吧。”

“你这么说,楚之前两个月好像确实又收购了一家不算小的网站。里面有几个大神级别的作家都跟着一起被收了过来,又得好好的捞一笔金咯。”

“捞去吧,这个年纪不赚钱干嘛。”江闯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你这个羽绒服应该穿在里面的。这个是小款,行李箱里有一个大的,那个套在外面。”

“啊?可是我觉得这个已经够厚了。”江又薇瞠目结舌的看着江闯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大红色的宽松羽绒服,巨长,她穿上估计连人都找不到了。

“这样穿才暖和。”江闯说。

“你是要把我热死啊。”江又薇满脸的拒绝,“我说怎么带了两个拉杆箱来,原来你放了这么多东西。这都已经三月份啦,哪有那么冷啊。而且咱们俩也不去山上啦。”

江闯拿着羽绒服的动作顿了下,似乎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说,“那行吧,那你把穿着的那件脱了,直接套这个。”

江又薇已经不能再说别的,只好妥协。把所谓里面穿的羽绒服脱了下去,穿上了江闯手里拿的那个大红色的羽绒服。

“好啊,连脚都要看不见了。”江又薇扯着和善温柔的笑说,“人家从老远看,以为飘来一个红色的什么怪物。”

“没事,这样还省的有些视力不好的人看不见你。”江闯完全没理会江又薇的故意调侃,“你这就是警示牌。就算摔倒了,旁边的人也能第一时间看见你。虽然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但总得预防万一。恩,挺好的,我很满意。”

“恩。你很满意。”江又薇笑着说,“那现在问题来了,我在外面想拿点东西,或者想做点其他什么事,比如玩个游戏之类的,你说我这个……”她举着根本伸不出手来的袖子,在江闯面前原地转了两圈,“来,你说说我该怎么做呢?脱了玩,完了再穿上?人家肯定以为我是疯子啦,或者以为我是唱戏的。”

“要不我就穿着这个衣服然后冒充唱戏的,给他们唱一段。没准真有喜欢我这个嗓音的,还给咱们点赏钱啊之类的。那咱们回去的机票钱不就有了吗!”

江闯待着两个人的手机和钱包去开门,回头看了江又薇一眼。江又薇了然,迈着小碎步走到门口,和江闯一起离开酒店。

一边走一边继续在他耳朵边调侃,反正自己也穿上了这个大戏袍子,江闯已经满意了。所以她即便叨叨一天这件事,他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绝对一句闲言碎语不说。

江又薇早就摸透了他的性格,又怎么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进电梯的时候因为步子太小,人走的又有些急,人差点直接摔进电梯,幸而江闯眼疾手快,把她一把拽住。江又薇小小的人被羽绒服整个裹起来,栽进江闯怀里。哎哟了声,然后赶紧站好。

旁边的人看他们两个一眼,笑容满面,“真是心疼媳妇啊。穿的这么保暖。”还严实。

江闯看了那人一眼,礼貌的点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江又薇,“没事吧。”

江又薇拢拢头发,把帽子从脑袋上拿下去,“没事。”摇摇头,心脏有些发疼。鼻尖都冒汗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精神又紧张起来了。

“你们也是要去长白山看天池,许愿的吗?”那人问。

江闯点点头,“恩。昨天已经去了。”

“诶,那你们的运气很好啊。”那人笑着说,“我听朋友说,昨天去的游客都看见天池了。你们两个许的愿一定会实现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3.

一句话百种说。不得不说,这个在电梯偶遇的陌生人,说话是让人真心痛快。

江闯本来客气却疏离的神色一下变得舒缓轻松下来,嘴角一翘,对那人礼貌的点了点头,“多谢。”

“诶,谢我干啥,我是实话实说,天池那里真是灵啊,你不知道,简直了。上次我和我媳妇去,哦,上次去的时候,我媳妇我俩还没结婚呢。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男人兴高采烈的说着,突然顿了一下,问江闯,“不过兄弟,你们知道长白山这还有一个寓意吗?”

江闯自是不知道,便问:“还有什么寓意?”

那人笑着说,“是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啊!”抬手拍了拍江闯的胳膊,“兄弟,你和你媳妇过来这边,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瞧好吧!我从来不说乱七八糟的话骗人的。”

江闯笑了声,“借你吉言了。”

电梯叮的一声响,到了二楼,是吃早点的地方。那人和江闯两个人道了别,走了出去。两个人关了电梯到了一层。

“那人真热情。”江又薇说。“好像已经跟你认识好久了一样。”

“听他的口应该也是东北的人。只不过不是这边的。”江闯说,“东北人一直都很热情,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江又薇哼了声,嘴角微翘,“这话就别让美人听见了。”美人老家就是东北的,不过因为很小就离开家乡去了津州,所以口音并不明显,至于性格,她其实是听热情的,只不过是在心里。

轻易不被人发觉。十分不容易被人发觉。

“今天咱们去哪?”江又薇说,“然后晚上就回去吧。我在外面睡着还是有点不得劲。主要小说也不能这么龟速的继续下去了。”

“恩。已经订好了晚上的机票,再在这玩一天就走。”江闯说着已经叫来了已经等候多时计程车,“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去找个地方吃早饭,早饭不吃好,一天都得没精神。”

江又薇对江闯的这些话从来都是听听而已。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按照江闯的指示去了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其实过来这边,我觉得还是应该吃点当地特产比较好。”江又薇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比如手抓饼啊,烤冷面啊……”

江闯听着她的提议不由得笑着,“你这些都是找美人打听来的?”

江又薇摇摇头,“当然不是,不过这种小吃在咱们那边也很有名啊,所以都了解吗。就像是天津的煎饼果子,早餐爱吃豆浆油条豆腐脑一样。”

“恩。不过在这里找到你说的那些小吃费劲。”江闯说,“但我上次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好像看到手抓饼和烤冷面的东西着。你想吃我回去给你做,就别吃外面的了。”

“好吧好吧,不过这可是你说的,别到家就忘了。”江又薇颇为严肃的对江闯说,“到时候我要加一个鸡蛋两根肠,再加两根果子。”

江闯差点被喝进去的咖啡呛住,“你确定自己说的是手抓饼,不是煎饼果子?”

江又薇咳了声,“不管是什么,反正这么做就是了。”双手捧着咖啡杯,吸溜吸溜的低头喝起来,不再理会江闯。拆台就他最会了。

“不过一会咱们要去哪里啊,你一直都没说。”江又薇问,“这边除了看天池,还有什么比较有趣,有寓意的地方吗。”

“不能太计较那些什么有寓意啊,有趣的名号。”江闯一本正经的说,“比如咱们一开始过来并不知长白山还有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寓意,但是听人告诉咱们两个之后,会觉得更幸运,更开心。所以啊,只去咱们想去,会很高兴的地方就行了。什么寓意不寓意的。比如我,只要能看着你就很满足了。”

江又薇咳了声,“你还是赶紧吃东西吧。”这措不及防的一拨情话,差点把她这个当事人给噎住。

江闯轻笑起来,搅拌了两下咖啡,“来这雪地,如果不滑雪岂不是太遗憾。回去你都不能跟美人她们说。”

“诶,这么说来,美人是咱们几个最喜欢滑雪的。哎呀,咱们应该叫上她们一起过来。”江又薇突然遗憾的说,“这样咱们就谁都能看见天池了。我听那个司机说,天池一年286天都会有雾覆盖,第一次登上天池就能见到天池的人,会真的有好运发生的。”

“恩。会一直有好运的。”江闯说,“不过他们想来就再自己过来,也不是小孩子,还用咱们两个陪着?而且就算你想陪着美人一起,也得看帅帅同意不同意。”

这话绝对是实话。甄帅那个妻控,只要有时间,恨不得就立刻飞到老婆身边,大事小情,事无巨细,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就没有他做不到的。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了,但也绝对粘的惊人,幸亏他工作忙得很,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时间能粘,也幸亏他粘的人是性格温柔的美人,不然一定分分钟被一脚踢飞了。

江又薇想着那两个人的相处方向,不由得笑笑。“说得对,还是让他们两个自己过来吧。我可不想被帅帅醋王给盯上,锋芒在背啊。”

江闯十分赞同的点点头,“有觉悟了。所以这都是缘分,而且他们过来,没准也一下子就看见天池了呢。不过,我记得美人好像自己来过这边吧。”

“恩。”江又薇点点头,“去年的时候吧,大概是,来过这边取景拍戏。给她差点冻成冰棍了。”

“我记得是听你们两个说过。”江闯说,“看来她应该是对这边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

“美人更是一个不禁冻的体质,咱们津州四季适宜的气候,她冬天都得穿的跟粽子似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结束了早餐,找了个计程车去了当地的滑雪场。

换好设备,江又薇这也是第一次滑雪。还记得当初上学时候就想着去和凌然一起滑雪的,不过因为自己身体素质问题,耽误了好几天,最后也还是把滑雪变成了滑冰。

本以为自己也就从此和滑雪无缘了,没想着时隔多年,竟然还是站在了雪地上。身边跟着当初的那个少年江闯。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4.

江又薇绝对可以算上是游戏杀手了,任何游戏的游戏杀手。

江闯目瞪口呆地站在起始地,看着那已经滑出去十几米远的江又薇,连一句嘱咐都还没说完,自己就被丢在了后面。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了新鲜玩意,连自己的男人都可以不要了吗?这样的江又薇绝对不是江闯第一次遇见。

跟身边的教练说,赶紧去追前面那个吧,不用管他。前面那位从来没滑过雪,滑的那么快一会摔倒了整个人都得埋在雪里。

江闯这么说,教练却根本不担心,宽慰他说,没有事情的,她们穿的装备齐全,就算是真的摔倒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而且她有专门跟着她的教练,所以完全不用担心。

但江闯还是心里紧张,于是又说了几遍,一边滑雪一边跟身边那教练说,赶紧追过去。教练说,就冲他们两个这个速度,很快两个人都能追上去。

教练说让江闯不必担心他的老婆,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教练说江闯这样分心滑雪是很不对的,碰到紧急情况最容易出事,让他专心看前面的路况,让他专心点。

教练说如果江闯能认真的滑雪,而不去担心前面的江又薇,他保证很快就能追上她们。

教练这么说着,江闯最后都没话了,因为脑袋已经完全被教练的话洗脑。教练实在是太能说了。

而事实总是胜于雄辩。

五分钟之后,发生了两件事,让江闯对教练之前跟自己说的话深信不疑,当然已经太迟了。简单来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江闯悟出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他们果然很快追上了江又薇,那个明晃晃的小小身影,就算被裹了很多层,穿上很多护具,依旧小小的一个人。

江闯的始终悬着的心脏总算放了下去,遂即又使劲划了两下,然后人终于追到了江又薇身后,大声喊了句,让江又薇慢点滑,小心着左右的其他人,别一会撞在一起,受伤就晚了。

江又薇朗声回了他一句,头也没回,速度也没降下去,正赶上下坡,速度越来越快。

江闯差点就要被江又薇着根本听不进去劝的性格给塞出心梗。这个性格江闯清楚的很,完全是这么多年下来跟凌然身边近墨者黑学来的。

现在想改,已经是天方夜谭。就像是人小孩子吃到了自己喜欢口味的糖,下次不论再给他什么味道的,说是多么好吃的糖跟他换,他也绝对不会放弃手里的那个让他感觉甜蜜,最好吃的那块。

江又薇就是典型的吃到了自己认为最好吃糖的孩子,然后整个人放飞了。

眼看着又要把自己丢出去,江闯只好加快速度追上去。

教练也加快速度在他身边跟着,一边提醒他,慢点慢点,下坡时候是需要减速的,就算不减速,也不能加速啊。这样是很危险的,慢点慢点。

然后就听着砰地一声,眼前白茫茫一片,江闯耳边嗡嗡作响,再然后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好像是江又薇在叫他的名字。

不过眼前白茫茫一片,最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也彻底情清净下来。

~~~

事情的经过是怎样的呢。

江又薇在前面非常高兴并且兴奋的滑雪,身边的教练告诉她要稍微减速,这样下去容易让自己失控。因为她的臂力没有受过训练,这样很危险。于是江又薇把自己的速度减了下去。

而江闯还在后面追着,江又薇并未注意,只对那教练说着自己的感受,说一会转弯需要怎么做,要是想停下要怎么弄,或者突然调转方向。

教练耐心的跟她解释,两个人说的正津津有味的时候,就听着身后传砰地一声。不由得减速回头查看,便见江闯整个人已经从跑道飞了出去。

江又薇在那一瞬间是懵的,人因为没有及时停下最后也摔在地上。

江闯摔在一边,他身边的那个教练跑过去看他。江又薇赶紧动手解着自己身上的东西,可是越着急越解不开。

那个教练赶紧上前帮她,一边宽慰说不要着急,肯定没事的,只是摔了一跤。

可虽然这么说,语气明显也是慌乱和担心的。因为如果是普通的摔了一跤,江闯现在肯定已经站了起来,就算站不起来,人也一定能坐起来的。

但明显,他还在那里躺着,也没动。那个教练匆匆跑过去,似乎也开始掏出对讲机找人了。

按照他们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江闯摔下去的速度和动作都是很危险的姿势,稍不小心就会让自己受到重创。

江又薇身上的束缚总算是被解开,她几乎是瞬间站起身往江闯那边冲过去。她的教练也赶紧把江又薇的东西放到一边,免得伤了其他人。自己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

“怎么样了……”话没说完,脸色已经大变。

那人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正在跟上面的人联系。急救中心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江又薇从始至终都是懵的,一直攥着江闯的手,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掉,她不断喊着江闯的名字,可他就是一点反应不给自己。

后来他们被送去了医院,检查之后说是没有什么大事,但右胳膊得打上石膏了。伤虽然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罪肯定得受几个月。胳膊收到的冲击力太大,人都被冲的晕了过去,如果不是他经常运动,柔韧性和骨骼都比常人更结实,这一下绝对骨头就段成两截从肉里扎出来了。

江又薇听着医生的话,也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在专门恐吓她了。总之心脏都被拧在一起。眼眶通红,仔细听着医生的嘱咐,这段时间需要怎么修养。

后来医生走了,她便到江闯床边坐着,回想滑雪时候的场景,后背仍然一阵阵发凉。

如果不是自己滑的太快,江闯肯定不至于摔倒,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自己身上,肯定是没注意到什么东西,撞在了上面才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她真的是,只要出面就不让人省心,非得出点意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5.

江又薇因为这件事自责,江闯却因为这件事高兴的差点几天没睡着觉。

当然,这个前提之下,是他醒来之后。

昏迷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才转醒,发现自己已经在了医院,身边趴着一个满脸倦色的江又薇。眼角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他嘴角不由得勾了勾,心里是心疼的,但也是高兴的。

没有什么事是自己睁开眼看见最想看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没有什么事是能比这件事让人更高兴和满足的。觉得自己不管经历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不过这次可真是栽了面子啊,人家教练都那么好说歹说的让他注意前面的路,不要总想着其他的,分散了注意力是很危险的。

他不听教练的话,出现现在这样的后果也在意料之中。

江又薇感觉到身边有动静,眼皮动了两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人猛地坐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江闯,虽然脸色苍白,却在扬着嘴角笑的江闯。

“你醒啦!”她激动的声音都哽咽着,好像随时都要忍不住哭出声音。

“是啊。”江闯说着抬起另外一只没事的手,指了指江又薇的脸,“又哭了多久啊。”这眼睛肿的,双眼皮都看不见了。

江又薇吸了吸鼻子,“你都快吓死我了。”她哪有心情听江闯的调侃,哭了多久,当然是一想到江闯要受好几个月的罪就忍不住心疼的哭啊。这种白痴问题还问它做什么。

江闯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嘿嘿笑着,“这有什么吓人的。不管是滑雪还是登山,就算是在家里,也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危险的事。所幸什么事都没有不就行了。而且啊,你觉得我这身体素质,难道会因为甩一个跟头就不行啦?你也太小瞧我了。”

江闯这么说当然是不想让江又薇担心,可越是这么说,江又薇心里越不好受。谁受伤了不会难受,他现在说的这些风轻云淡,却好像自己是局外人,受伤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江又薇心里难受,也有点生气,又吸了两下鼻子,红着眼看他,“胳膊疼死了吧。”

她笃定的说,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江闯再不跟她说实话,为了安慰她而骗人,后果是很严重的。

结果江闯大概是摔倒了脑子,反应变得慢了。

听了江又薇的话,几乎是想也没想的笑着说,“不疼,这小伤不是太小case了。不疼,一点都不……啊!”

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给全压没了。

江闯眼睛里都闪出泪光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江又薇,她那个收回去的手,刚刚就在他右胳膊石膏上面的脖子上。

那里明显也被连带着受了伤,只不过不太严重,可毕竟连着受伤的右臂,被江又薇那么措不及防的一按,不疼的飞起来才怪。

江又薇就是故意的。

她生气的瞪着江闯,“你不是说不疼吗?为什么叫。”

江闯差点被她给逗死,反应过来之后连忍都没忍,放声大笑,“薇,小薇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招已经多少年没用过了。”

江又薇愣了下,想起上学那个时候,每次江闯受伤,她给他擦药的时候都会故意用很大的力气,不为别的,就是想让江闯说出来疼。因为她知道肯定会疼,但江闯就是那么一个使劲忍着的性格,不想让任何人为他担心。

可是她不希望那个任何人是自己。总之,他可以对其他所有人都保持自己铁人一样的形象,但是在她面前不行,疼就是疼。她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来是在骗自己吗?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江闯已经很少遇到那种会令自己受伤的危险的事了。因为人也长大了,因为自己已经不是少年,已经没有上学时候那种热血和冲动。没有那种会因为一件事令自己不爽就大打出手,用拳头解决。那个年少轻狂,无所顾忌的少年时代,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他已经能更好的照顾自己,照顾身边的人,自然江又薇的招数也就不会再用了。

可今天突然发生这种事,江闯竟又用起了当年的话,江又薇做出那个举动,完全是情不自禁。江闯叫了一声之后,她心里也吓了一跳。生怕真的给他又把胳膊哪给弄坏了。

不过看他笑的这么大声,看来是什么事都没有了。

江又薇哼了声,转身打算离开。“你自己笑吧,小心别抽过去。”一天没吃饭,得赶紧给他买点什么吃的去。

刚要走,胳膊却被攥住,江又薇脚步没迈出去,又把身子转了回去,“你还想挨打是吧?”

江闯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兴奋、激动、感慨、感激……

江又薇看他这样,不由得皱眉,“你怎么回事?”走到江闯身边,伸手抹了抹他的脑门,“没发烧啊,怎么看着糊糊涂涂的,脑子都不透灵了?”

“小薇啊。”江闯好像用尽了力气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攥着江又薇胳膊的手往下挪了挪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又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好像已经一个世纪没和江又薇离得这么近了。

江又薇本来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结果江闯的手碰到自己手的瞬间,当那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触及自己皮肤的时候,她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浑身所有的血液好像都分成了冰火两种天。一半在沸腾,一半在凝固。

江又薇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闯,手心的汗瞬间溢了出来,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江又薇模糊的视线里都看见江闯通红的眼眶了,那温柔的满是宠溺的眼神如今全变成了激动,和对自己正在经历的事情的深深感激。

“薇,你没事了。”江闯颤抖着声音说。

江又薇泪水簌簌而下,一个劲的点着头。是啊,是啊,她没事了。她现在能感觉到那个攥着自己手的江闯手的温度。

她不再对江闯的触碰而心生恐惧,没有想着要逃避了,不会因为被碰到而颤栗甚至发疯。

老天爷,她真的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6.

江又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倾身扑进了江闯的怀里。大哭起来。

护士进来给江闯输液,正看见两个人这个场面,江又薇哭的简直让人以为江闯是死里逃生一样。

幸而江闯的自制力和忍耐力都非常的好。只是眼眶红了,泪水在那护士推门进来的瞬间便收了回去。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笑。

这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是清醒的。怀里那个抱着自己哭的不知如何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要一辈子爱着的人啊。

她曾经因为自己的保护不周而受到了那么严重恐怖的刺激,以至于十年之久不能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他每天都在她身边陪着她,可看到她伤心,看到她无助的时候,却不能伸手去抱抱她,甚至帮她擦掉眼泪都是奢望。

谁能想到只是因为这件事,只是因为自己摔伤了胳膊,只是因为这小到再也不能小的小事,竟然让他的小薇摆脱了困扰十年之久的心病。

他现在正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气息,她的温度,还有她炙热的眼泪,就在自己的胸膛。

老天爷,你是真的狠啊,就这样让我们两个度过了十年。最后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件事让小薇重新回到我身边。

江闯失声而笑,一只手轻轻拍着江又薇的后背,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带着散不尽的笑,说:“看来我这个胳膊早在十年前就该摔了啊。”他的调侃带着沧桑的年轮,也带着失而复得的有喜有悲。

终于,他的小薇彻底回来了。

江又薇被江闯的话气的笑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哭,便一边擦泪一边打着江闯,“你别说话。让我痛快的哭一会。”这个世界上能有什么事比这一刻更令人幸福和高兴的吗?就算再哭上一天一夜也值了。

“哎哟,看你们这两口子。”那护士不禁咧嘴,“又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搞的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一样。我的天,第一次见到你们俩这样的。不,应该说第一次看见你媳妇这样的。”

江闯灿灿的笑着,也不解释,只点头说:“是啊,我家媳妇一直都这样,就看不了我受伤。她太在乎我了。”手轻轻拍着江又薇的胳膊,低头问:“是不是啊,薇。”

江又薇被江闯说的懵了,脑子却是相当的清楚明白。脸上发烧,赶紧把眼泪擦干净,一把推开江闯,人站了起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才不在乎你呢。护士小姐,你给他输液的时候使劲扎进去,疼哭他的了。”江又薇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你干嘛去啊!”江闯笑着问。

“给你买饭。”江又薇头也不回的抓着衣服拉门走了。

江闯和那个护士看着关上的房门,都摇头笑了。

“你媳妇对你可真好,你好福气啊。”那护士说。

“是啊。真是一百年都修不来的福气。”江闯笑着说,把手伸出去,“所以怎么能不珍惜。”

“好好的。”那护士给江闯扎上针,收拾着东西走了,“你们两口子让人羡慕啊。好好的,好好过日子。”

江闯笑笑,目送那个护士离开。

他当然会好好的。不然怎么对得起老天爷给他们两个之间创造的那么多困难。

这下总算是苦尽甘来,灰蒙蒙的天总算是过去了。起风了,吹散了阴霾,接下来就全都是阳光普照的日子,每天都会迎接不同却又完全相同的璀璨的太阳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打上石膏,又蠢又丑的胳膊,却变得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候看着更顺眼过。

他畅快淋漓的躺会床上,眼眶还是湿润的。嘴角却上扬着。

好日子,好日子终于到了。

齐海,凌然,这件事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功劳。你们在那边也看见了吧。

凌然啊,你这个丫头现在也终于能放心了。好好的跟齐海在那边生活,咱们都要好好的。不管在哪里,都要永远的惦记着对方,不管在哪里,咱们永远都会是一家人。最亲密的,互相深爱着对方的家人。

好好的。

~~~

在医院养了三天,两个人做了高铁回去。毕竟吉林不是津州,虽然医院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但感觉还是不同。

在津州医院养伤,人好像都变得轻快很多。就好像每呼吸一口气都会有人在告诉他们,这里是津州,是自己的家乡。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江闯看着外面已经抽芽的树木,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万物复苏的季节。一切都回到了最美好,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生活会变得更好,就像是窗外的那棵树。它比去年更大,所以今天开出的叶子也一定更茂盛,一定更郁郁葱葱。

时间不会白白过去,总会给经历过的人或事留下点什么,让活在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知道,它们所经历的,全都不会白白浪费。

任何经历过去的故事,都会成为成长路上重要的基石。一块都不能少。

经历的越多,基石也就会随之变得更多,更坚不可摧。

等某一时刻,回首去望的时候,会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都是紧密相连的,一件好事不能少,也一件不好的事不会多。

那都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

逃脱不掉。

所以要把自己经历的变成真真正正自己的,而不是只有不好的记忆和伤疤留给自己。

还得有阅历,和成熟的心智,百折不挠的精神。坚韧的生活的动力。

江又薇曾在回来的路上对江闯说,咱们两个终于是媳妇熬成婆了。

江闯笑而不语。

江又薇抱着江闯的胳膊,洋溢着甜蜜的笑,那么自然那么开心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小声地说:“在灰暗的日子里,不要让冷酷的命运窃喜;命运既然来凌辱我们,我们就应该用处之泰然的态度予以报复。”

江闯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不愧是一方啊。”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你别贫啊。”

江闯被江又薇抱着的胳膊,手伸了伸,“我发誓,这次绝对是真心啊。”

江又薇哼了声,“但这话是莎士比亚说的。”

江闯:“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7.

“我只担心一件事,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陀思妥耶夫斯基。

这句话江又薇觉得自己懂得晚了,却又觉得自己懂了,就还不晚。

她撂下毛笔,看着在微微泛黄的纸上写出的一句话,神色是轻松的,也是释然的。没有什么比放下心中所有更为轻松愉悦的事情。

就好像背着一座山前进的人,总是羡慕连包袱皮都没有就轻装上路的。

“人的一生是短的,但如果卑劣地过这一生,就太长了。”江又薇轻声喃喃自语。如果知道放下自己经历的所有一切是这么轻松的一件事,她一定会在十年前就让江闯带自己去长白山。

然后让他的胳膊摔伤。

以上纯属胡说八道。

门铃声响起,江又薇过去开门。

美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后面跟着她的老公兼保镖的甄帅。也是大包小包。

“哎呀,今年可是幸运年啊。”甄帅笑着说,“我掐指一算,从现在开始,咱们每个人都要一步登天,顺顺利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啦。”

“顺利健康平安可以有,一步登天就算了。”江又薇接过美人的礼物说,“我怕地基不稳,掉下来摔成肉饼。”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是一点幽默细胞没有啊。”甄帅无奈的摇着脑袋说,“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一步登天还不好。我跟你说啊,当你站在高处的时候,会发现身边都是好人。”

江又薇笑着摇摇头,“好人?那还是都留给你吧。你甄总情商高,幽默细胞多,一定能应对得了那些好人。到时候甄别出来之后,记得别介绍给我。我觉得我自己身边的好人已经够多了,那些后来出现的,无福享受。”

“得了我不跟你说了。”帅帅现在的功力哪里是江又薇的对手,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和美人整天朝夕相处,以至于杀伤力已经完全被拉低。而江又薇就不同了。

和江闯呆的久了,体内隐藏的小宇宙爆发,功力和抗击能力成倍的往上窜,目测已经在江湖上很难找到对手。

至少在江又薇身边的这些人,已经不在话下了。

帅帅不想自己给自己挖坑,于是很明智的转移了话题,人左右的看着,“江闯呢,那个因祸得福摔了胳膊的江闯呢?”

“在他那屋啊,接了个电话,要处理点什么事。去那边一边看资料一边说去了。”江又薇说,“工作狂一个,不趁着自己受伤好好歇两天,胳膊上的石膏还没拿下去呢,人就已经又开始恢复了陀螺的工作模式。”

“哈哈,所以这才江闯啊。”帅帅也不知道被戳中了哪个笑点,突然大笑起来。江又薇看看美人,意思明显。

这是来的时候受了什么刺激?

美人忍着笑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肯定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于是江又薇拉着美人去沙发上坐下,一边吃零食一边聊天去了。多半还是江又薇在吃,美人一共喝了瓶酸奶,又吃了一袋饼干。

不过这已经非常不错了。作为一个每天都要保持体重,控制饮食的大明星来说,能吃一袋饼干都能被说成简直了。

“你晚上不会又要去健身房跑步吧。”江又薇打趣着问,“我可不能陪着你啦。我最近得补补脑子和体力,又得照顾江闯,还得想着小说的剧情。感觉都要体力不支了,哎哟,一直都知道照顾人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但从来没觉得原来是这么辛苦的事。我觉得我要是不多吃点,都坚持不到最后。”

“看你说的这么夸张。”美人拿了一瓣柚子吃,“那么辛苦,江闯不也照顾了你十年,啊,我说的这个时间可不包括咱们在学校的那些年。人家任劳任怨的,事无巨细的,可从来没说过什么。”

“是啊是啊,我现在知道啦,所以这不正在努力的让自己变好,能更好的照顾他吗。”江又薇砸吧了两下嘴说,“哎,抛去我感觉自己精疲力竭不说,真希望江闯能赶紧好了。”

“这种事情急不得,不仔细调养会落下病根的。”美人一本正经的说,“你还是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小女朋友的工作吧。这么多年了,也该你尽尽职责咯。所以说老天爷是公平的。让你必须得亲自照顾江闯,哈哈,都是天意呀。”

江又薇撇撇嘴,“美人啊,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有点幸灾乐祸呢?难道是我出现了幻觉。我们温柔善良的大美人竟然也有幸灾乐祸,看我热闹的时候啊。”

本来江又薇不说还没说,结果把这层窗户纸戳破,事情挑明,美人也忍不住了,以手掩面咯咯笑起来。

“就算是吧。嘿嘿。”笑容满面,真是难得所有人都这么高兴。还是在江闯摔了胳膊的情况下。

外人不明所以,估计会在心里质疑,想着江闯这都是结交了一些什么虚情假意的朋友。不,应该说冷酷无情的朋友。

人家虚情假意至少还会在表面装得心疼关心,他们这就差在面前笑成花了。

人家唐唐江氏集团的总裁,好歹也是手底下管着几万人的总裁,竟然混成这个悲惨模样,真是叫人不由得唏嘘。

不由得感慨,世态炎凉啊。果真是世态炎凉,再凉也凉不过人心。

可惜了。

帅帅把所有东西在厨房摆好,活动着筋骨在客厅来回溜达,看看这看看那,最后停在照片墙上,满心欢喜的欣赏起来。

大多都是江闯和江又薇两个人的合照。当然,还有他们几个的照片。

有他和美人的结婚照,有美人得奖的照片,还有程楚之和童瑶的结婚照,再往里面看,齐海和凌然也在上面。

这应该是哪一次旅游拍的照片,凌然还是那样,总是带着三分凌厉的眼角潇洒的上扬着,笑的桀骜不驯,坦坦荡荡,热热烈烈。手环着身边的齐海。齐海笔管条直的站在她身边,嘴角往上微微翘着,得意又满心愉悦。

有高中的毕业照,有大学的毕业照,有江又薇为数不多的出现在摄像头下的镜头。

这一面墙,看完只是几分钟,却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8.

江闯在隔壁忙完自己的工作回来江又薇这。

“在外面就听到帅帅咋咋呼呼的声音了。”推门进来,江闯毫不避讳的说。完全没有在乎这个男人即将和自己共处一室,也完全没在乎这个男人此时此刻就在自己对面。

江闯嘴角意味深长的一翘,视线从非常不满意的甄帅身上转移到了和江又薇在一起的美人身上,“好久不见,身体怎样。”

“好得很啊。”美人笑着说,“看来江总也是。”视线落在江闯打着石膏的胳膊上,“现在还会有痛感吗?”

“已经没有了。”江闯说,“不然小薇也不会让我从医院出来。”他说这话满是无奈,无奈之中却又洋溢着满足的幸福。“其实医生说再打半个月的石膏就行,结果现在直接变成一个月了。”

“哈哈,江闯啊,你快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半个月变一个月,到底好还是不好,你心里不是比谁都清楚么。”甄帅上前拍了拍江闯肩膀,另一只手把苹果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恩,味道不错啊。”看向美人,“老婆,晚上时候我给你做一个沙拉,就用这个苹果。好吃得很。”

“既然好吃就别等到晚上啦。”江又薇说着已经站了起来,“我给你们弄去吧,就当下午茶了。晚上咱们吃中国传统美食。”

“什么?”美人来了兴趣。中国的传统美食可也是很多的。

江又薇灿灿一笑,“饺子。”

“好呀。”美人激动地直拍手,“我都好久没吃自己家包的饺子了。”她说着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工,“那用不用现在先把面弄好啊,我来帮忙。对了,咱们晚上吃什么馅的。”

江又薇和江闯见美人这样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之后看向甄帅,“你是把我们美人虐待成什么样了,听到吃饺子都兴奋成这样。”江又薇说,“帅帅,看来我得对你重新考量了啊。这可怎么行,啧啧,怎么行。”

她故意这样说,江闯笑而不语,从冰箱里拿出冻着的牛肉,放进水槽里用水先化开。

“嗨!薇薇,你可别这么说啊,这不是让我掉粉么。”甄帅赶紧解释,“主要我老婆从来没跟我说过她想吃饺子这事啊,要是告诉我,我能不给她做么。我这么爱我家美人的人,难道会舍得不给她做她想吃的东西?”

江又薇都要被甄帅的话说的眼晕了,拿着削皮刀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甜不过你,为了避免一会给我齁坏了,咱们赶紧终止话题。”

美人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小脸红扑扑的,俨然是因为自家老公说的话而不好意思了。

江又薇时不时看她一眼,打趣说,“美人妹妹,我说咱们是不是稍微淡定点,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脸皮还是这么薄呀。这以后要是有了小朋友怎么办。还不天天看着自家爹爹虐阿娘,要是孩子是个女儿还好,这要是个男孩,得了,看着自己爹爹那么得心应手,长大了肯定是个风流少爷啊。”

“哎呀薇薇,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美人越说越不好意思,脸上红的都跟要烧起来一样。“帅帅也没说什么啊,我这就是热的,热的脸红了。你们这也太热了。”

江又薇噙着笑,附和着点头,“是呢是呢,这里确实是热,尤其供暖的时候,简直能把人蒸的熟了。”说完看向江闯,“不过我记得地暖好像半个月前就停了吧?”

这话说的,前半句说完了美人还以为是江又薇善心大发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结果还没等接话呢,又被江又薇的后半句直接噎了回去。

脸色更红了。

江闯配合江又薇完全是想都不用想,根本没有异议的事情。

他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话之前还专门想了想,然后说:“可不。我记得每年都是三月中旬,中旬就停暖了。不开空调这个屋呆久了就冒冷气。美人,你还觉得热吗?我记得空调好像开的是……诶,帅帅,你过去看看空调开的多少度啊。别给美人热坏了。”

“呵呵呵!你们两个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啊。”甄帅冷笑着点指两个人,走到美人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老婆,咱们别搭理他们两个。几天咱们过来,咱们俩是客人,什么下午茶啊,什么晚饭啊,那都是他们主人家该做的事情,咱们不上手。”说着带美人去了客厅,“你们俩慢慢做吧,我们就在这等着好好享受一番了。”

江又看看那两个人,又看看江闯,笑着说,“那咱们两个就先在厨房吃一顿,然后晚上等咱们两个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再做饭吧?”

江闯一点头,“恩,这个可以有。”抬步走到江又薇身边,“来,我帮你弄。你去冰箱把酸奶和沙拉酱拿出来。”

“好。”江又薇笑着去一边,“多弄点草莓,你昨天买的那个草莓真是好吃,一点不酸。做沙拉肯定绝了。”

“咳咳!”甄帅在客厅使劲的咳嗽了两声,那意思我们这还有两个客人等着呢,你们就算做完什么东西,也得端过来大家一起吃吧。

结果他咳嗽完之后,厨房的两位根本没打算搭理他,只兀自说话,还格外热闹开心。好像把客厅两个人忘了一样。

事实证明,江又薇就算是真的把客厅的人“忘了”,也只能是忘了一个。

水果沙拉做完,她扬声对客厅的美人喊:“美人啊,过来尝尝我们做的这个沙拉。你得相信我做甜点和沙拉的水准,不是自夸,绝对能上得了台面呀。”

美人爽快的答应一声,起身丢下甄帅就往厨房去了。

好了。现在好了。

打了一场战之后,本以为稳操胜券的甄帅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闹到最后竟然成了孤家寡人不说,还连吃的都落不着了。

他心里委屈啊。可是委屈有啥用呢。

那两个女人不能惹,旁边站着的男人惹不起。

他怎么就一下成为这个家里的食物链最底层了呢?他可也是远近闻名的甄总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9.

好吃不如饺子。

这句话绝对是绝大部分中国人对吃的至理名言。真心感触。

晚饭吃的牛肉饺子,锅贴的,焦黄酥脆,香而不腻,四个人整整吃了两锅。当然了,这其中一大半的饺子都落在了江闯一个人的肚子里面。

另外一部分由甄帅美人和江又薇三个人分。

江闯的饭量从来都不是盖的。不然也不可能把身材保持的那么好。因为他每次吃的那么多,都让江又薇觉得十分恐怖,头皮发麻,然后就会催着他赶紧去健身,去跑步,去做运动,总之一切能让脂肪转换成肌肉的方法,他都必须要做了。

两全其美啊。既能让自己吃饱了,还能保持好身材,让自己身体倍棒,何乐不为。

不过每次见到江闯这个饭量的时候,美人就算了,甄帅总是瞠目结舌,最后不得不竖起大拇指的。

“兄弟,你一顿整吃了我一天的量。”他说。

江闯擦擦嘴,笑了声,“正常。一个人的实力和饭量是成正比的。”他说的风轻云淡,却让饭桌上另外三个人全都噎住了。

甄帅更是差点被一口水呛死。江闯的话无疑就是想让人心梗啊。

甄帅今天过来简直就是要被江闯和江又薇两个人完爆虐杀。心里全是泪,如果掐一把大腿,眼睛里也能有泪花了。到时候他们两个心里肯定要有罪恶感的。可是掐大腿也忒疼了。

还是算了吧。

甄帅心里想。心灵都已经被虐了,何必还要自己掐自己,虐自己的身体呢。自己又不是受虐狂。少说一句话就少受一分伤害。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甄帅啊甄帅,他们毕竟是你相处了二十年的朋友,绝对不能这么轻易的就让他们心生愧疚。你是伟大的,所以自己心里委屈就算了,不能让他们觉得过意不去。

振刷这波心里安慰绝对堪称经典。人间极品。

幸亏江又薇几个人没听见他这番心理活动,不然今天晚上就真的热闹了。甄帅一个人的热闹,毕竟一个晚上的话题都得是他的那几句心里活动。神秘而伟大。

“也就是你们啊。”甄帅一副宽容姿态的看着江又薇和江闯,“不然你们以为谁能这么怼一方影业甄总。”

“哟哟,说的没错。”江又薇笑着说,“也就是帅帅你啊。不然你以为江氏集团的江总是随便谁想被怼他就怼的吗?还有啊,我一直都没跟你说,你公司就不能换个名字,为什么咱们两个都叫一方。”

“嘿!你不说这件事我还忘记了呢。”甄帅直接忽略掉江又薇前面那句让自己无言以对,并且差点再次心梗的话,找到了新的话题,于是便兴奋的说,“天地良心,一方这两个字绝对是我甄帅先起的。一方影业可都已经多少年啦,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反而几年前突然出现个作家,你说巧不巧,她竟然也叫一方。”

江又薇眉头跟着一挑,没接话,兴致勃勃地听着甄帅的反击大军到来。

“本来呢我也没当回事,毕竟就是个名字吗。一个名字还得有多少个人用呢。”甄帅朗声说,“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一方的人原来就是薇薇你。你说这不是就让人多想了吗!你明明知道你好朋友帅帅我的公司名字就叫一方,你当时为什么还要用这么一个名字呢?”

江又薇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噙着笑还是没说话。

甄帅微愣,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又实在察觉不出来到底哪不对劲,于是咳了声,便又说,“咱们这个小小的圈子,一下出来两个一方。你说平时聚在一起,说起这个名字来多不得劲,这个一方到底说的你的笔名,还是我的公司名啊。薇薇同学,来,你来,你来跟我们大家解释一下,当初取名字盗版我公司这个一方到底什么意思。”

“到我了吗?”江又薇有些惊讶,然后笑着站起身,“哎呀,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不说几句也不行啦。”

“恩恩,你是该说说了。”甄帅颇为有范的点点头,拿着自己的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说了半天也没人中间拦着让自己歇会。

江又薇轻轻嗓子,一本正经起来,“其实当时我起这个名字确实是有意为之。我就在想啊,我这个名字虽然不一定会火,但也还有一半的几率能知名呀。既然还有一半的可能,那我就得想着让身边的朋友们一起得到这个好处,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将利益最大化才行不是。”

江闯在一边吃着坚果安静听着,嘴角上扬。他这段时间心情好的很,不管在干什么都想笑,尤其是在江又薇身边,别看她现在是在闲聊,就算什么都不说坐在那,他都高兴极了。

反观美人和甄帅,听着江又薇的解释,越听越懵,实在跟甄帅刚刚的问题联系不上。这两个人都是一脑袋的雾水,认认真真盯着江又薇看。

便听江又薇说,“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好主意,用帅帅公司的名字来做自己的笔名。这样一来,我这个笔名如果火了,网友读者们搜索一方这两个字的时候,不就把一方影业的消息也都查了出来?这样一来他们也就认识了一方影业。而想查一方影业的人,搜索这个名字的时候也能知道一方这个作者,你看,这不是一举两得了。”

甄帅总算听明白了江又薇这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刚刚说了一大堆,总结起来就三个字,‘蹭热度’,还是互相的。”

江又薇浅浅一笑,坐回椅子上,“别说的这么直白嘛,我都管这个主意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甄帅的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两跳,“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薇薇同学,在下甘拜下风,并且为自己刚刚的质问向你道歉,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着我们,和我们的公司啊。这份情谊,重于泰山,在下心中感动,无以言表,只能……”

“以身相许?”美人眼睛一亮。

“噗!”

话题终结者在这。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10.

晚上美人自然要和江又薇在一起睡。

甄帅很识相的去了隔壁和江闯一起睡。(照顾右手不能动弹的病号。)这是一个艰巨的人物,必须要像甄帅这种智商情商都高的人才能完成。

后面这话是甄帅离开时候江又薇打趣说的。

甄帅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那表情明显再说:“我信了你的邪。”然后偏头看了眼美人,看自家老婆的眼神果真和看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啊。那叫一个温柔似水,那叫一个含情脉脉,那叫一个腻歪人。

江又薇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门口的江闯说,“早点睡。”然后转身先回了自己屋子。

江闯大概也是实在受不了帅帅这个架势,咔嚓一声开了门,先自己进去了。

甄帅和美人在走廊那你侬我侬了一会,房间里传出江又薇“友善”的提示声音,“差不多行了,摄像头都开着呢。”

美人本来微红的脸一下变成了猪肝色,推了甄帅一把,赶紧让他去江闯那里,自己则是转身匆匆进了江又薇的屋,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嚯,您还真是风风火火。”江又薇正从厨房把傍晚时候专门留出来的半分水果沙拉拿出来吃,见美人大步流星冲进来,忍不住打趣起来,嘴角向上翘着。“怎么不在跟你那老公多说会话呀,就算有摄像头也没事的。反正你们两个也是有证驾驶。被人拍到也不怕,反而说你们两个感情好。现在的粉丝都很正能量的,最喜欢你们家庭幸福,生活美满,事业成功了。”

美人那脸色都要冒烟了,“哎呀,薇薇,你脑袋里怎么这么多词啊。”拖着脚步去了沙发上坐下,“我感觉过来你这里一次,血槽都要被掏干了。”

“这就被掏干了那怎么行。”江又薇挑着眉,一边说一边走到美人身边坐下,“我可还没放大招呢。”

美人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大招?你还想放什么大招啊。”这就已经让她无力招架了,还要放大招,那她也就别指着还能从这里站着出去咯。

“哈哈,大招当然就是大招。”江又薇把水果沙拉放在茶几上,手轻轻拍着美人肩膀,“你来一次,不给你弄成梨花带雨怎么能行。”

美人登时就笑了,遂即举双手投降,“算我认输可不可以!薇薇啊,我这次来是来探望江闯胳膊,并且庆祝你们两个总算是披荆斩棘在一起的。你可不能把这么美好的一天,变成黑色星期五,以后让我想都不敢想啊。”

江又薇都要被美人这滑稽的言行给逗得笑出声,暗暗深吸口气,把激动的情绪压了下去,她一本正经的摇头,“虽然你这么说了,但是我说过的话也不能收回。毕竟曾几何时,并不多日子之前,某人可是就在这里,这个地方,差不多这个时间的时候,给我弄得哭天喊地,一个劲抹泪啊。”

美人呆了一下,遂即想起了江又薇说的那件事。

那次是凌然忌日前半个月左右,她过来这里找江又薇,好像那个时候刚刚从国外飞回来,还是江闯特意打电话让她来的呢。两个人那次之后还一起去了澳洲找甄帅。那天也是在这里,她们两个也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话题,结果江又薇先哭了起来,然后她也跟着哭起来。

哎,本来都要忘记的事情,结果被江又薇这么一提,就全都想起来了。而且思绪记忆全都非常之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清楚的同时,后背的冷气也就跟着飕飕吹了起来。

“不是吧,薇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啦。”美人哭笑不得的说,“你不是一直都说日子得往前看吗。那些已经都过去好久,都是陈年往事的回忆,还记在心里,多累啊。”

“是啊,可不就是累。”江又薇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眼里闪烁着狡黠目光,“所以得赶紧报复了,省的自己一直都记着,累坏了可咋整。”

美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江又薇的话憋死。

她能说什么?总部能跟江又薇说,诶!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啊。

然后觉得让甄帅这么早就离开自己去了那屋是一件极其错误的事情。简直悔死了。

不过就算甄帅在这,有江闯镇压着,也够呛能发挥什么作用。当然,这一点美人肯定不会想到。毕竟在她的心目中,帅帅就是最完美的男人,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是完全不可挑剔的。

所以不管江又薇认为自家江闯有多优秀,在美人眼里心里,甄帅仍然是不可撼动的NumberOne,这就是最普遍的事实。

两个相爱人的眼里,对方就是最好而且不能被取代的。

其实谁都不完美,只不过不完全只能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他们能说。一旦自己深爱人的不完美被外人说出来,他们就会变成一只小刺猬,把那些说自己深爱的人不好的那些坏蛋,全都扎跑。

没有办法,这就是爱情。

这就是我深爱的人,就算浑身都是毛病,就算哪都不好,可依旧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谁也取代不了的亲爱的人。

啪的一声。美人被江又薇一个响指打醒。

“我在跟你说话呀,大姐,你竟然能出神。”江又薇一脸悲愤又无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透明吗?”

美人不好意思的笑了,抓抓头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嗯?又接新戏啦。”江又薇已经没有想逗美人的心思了,因为她那句“太累了”。“你也是,稍微注意点自己的身子不行吗。拍戏虽然重要,但你的身子更重要啊,而且咱们岁数也确实不小了,马上奔四十的人,悠着点吧。钱多少算多,名利这东西就是个旋涡,无边无际啊,深不见底。你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美人听着江又薇这么说,笑的越发灿烂,“我知道啦。”所以不管什么时候,被自己放在心里的人关心都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不过我这次不是因为细心。”她脸色又泛起红晕,一双眼睛却闪闪发光。

“薇薇,我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事发突然 1.

美人怀孕这件事被她们两口子保密了将近三个月,不仅是媒体,竟然连江又薇她们都一概不知。

今天聊天突然聊到这件事,无疑是让人又惊讶又欣喜。难怪甄帅来了就说今年真是个幸运年。原来是一语双关,顺便把自家的好事也给带了进去。

“我说美人,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们啊,好呀好呀,你们俩难不成是要藏到肚子大的藏不住,让我们从娱乐新闻那里知道这件事呗?你们两个是真的厉害,藏到现在。”

江又薇都忍不住凌然式到叨叨起来,这可谓天大的喜事,谁能不高兴,江又薇觉得,美人怀孕比她自己怀孕还要令人兴奋。

美人听着江又薇说来说去,脸上始终挂着幸福甜蜜的笑,也没说话,只等她痛痛快快说完了,才抓住她的说,笑着说:“总之你现在知道啦,我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高兴的事情当然要咱们几个一起分享。”

“那帅帅,他现在也差不多跟江闯说了呗?”江又薇问,这样一来明天他们再聊天就能无缝衔接了。“哎哟,我到现在还是很激动啊,好像做梦一样。哈哈,美人,这真是天大的好事,真是让人太高兴啦。”

“咱们高兴是高兴了,也不能忘了凌然。”美人说,“我打算明天去看看凌然和齐海呢。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两个,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恩恩,必须的,得去得去。”江又薇赞同的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那心病终于彻底消失了,她在的时候,天天为那事发愁,现在总算是一身轻松,好事成双,以后咱们几个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更美好的生活已经来了。”

江又薇说着眼眶不由得红了,不过这次不是提及凌然而伤心痛苦,相反,而是无尽的感慨,走出黑暗,重新见到光明的说不出的欢喜。终于,一切都开始变好了。

不管是她的心病结束,还是美人肚子里那孕育出的新生命,都是美好生活开始的象征。他们这些人所经历的磨难走向终结,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他们也终于能见到那璀璨的光明,也终于能尝到那苦尽甘来的滋味。令人喜极而泣的滋味。

美人的眼眶也是红的,任凭江又薇抓着自己的手,不住的点头,“是啊,咱们都去,把所有好的事情都和凌然说了,让她在那边好好的,好的生活就来了,她和齐海也得努力啊。”

两人互诉衷肠,一晃就到了十点。江又薇擦掉眼角的泪珠,吸了吸鼻子,对美人笑着说,“好啦,煽情煽的也够久了,咱们再说这些掉眼泪的话题,明儿眼睛就要肿成核桃,见不得人咯。我倒是没什么,可你这个大明星要是被狗仔拍到,指不定会有被写成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题来。”

“有时候我也是佩服他们的脑洞啊。”美人也把眼泪擦了擦,打趣起来,“剪辑也是厉害着呢。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硬生生被他们剪辑出来,说的那么认真,搞的我自己看到新闻都要信了。”

江又薇咯咯笑着,两个人都带上了鼻音。

“还没洗漱呢。你不是一直都十一点睡觉。”江又薇推推美人,“快去洗澡吧,现在有了孩子,更得注意身子,尤其睡眠这一快必须自律。”

美人点点头,起身走进浴室。江又薇去给她拿睡衣,对着里面凌然曾经穿过的一身墨绿色睡衣看了会,嘴角一翘,眉眼之间已全是释然。她终于也放下了。

不留恋过往,不追求明天,只争朝夕。

眼前人,身边人才是自己最爱珍惜,最该深爱的。只有过好自己该过的日子,才算对得起自己,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去仍然深爱着的人。

“睡衣给你放在凳子上啦。”江又薇对浴室里的是美人喊了声,人走去客厅看了会电视。

须臾,美人走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好似娇艳欲滴的玫瑰。

“啧啧,美人就是美人啊,不管什么时候都让人移不开视线。”江又薇不由得感慨,“难怪把咱们帅帅迷的颠三倒四,找不到北咯。”

她调侃着,从美人身边走过,“快去擦脸吧。我也收拾收拾咱们早点睡。”

美人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来不及说,转身看着江又薇已经拿着睡衣去了浴室。门被拉上时候,江又薇看她一眼,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美人心中微动,一瞬间以为看到了凌然。

那个动不动就朝她们两个抛媚眼的姑娘,灵动又总是带着三分凌厉,那样有趣的姑娘。她突然发现,自从凌然离开之后,她们两个的性格全都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改变。

慢慢的她们全都变的比之前更活跃,更能笑对自己面对的一切,变得不再畏惧什么。想活出自己的人生,不在乎外人的评价,只要自己能舒坦就好。

这一切,全都归功于凌然。她们总是喜欢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管旁人认为她们现在这个性格是好是坏,都是她们一起经历这么多年的……永远不能抹去的记忆。

最美好的记忆,印刻在自己的身上,血液和骨头里面。

江又薇收拾好从浴室出来,脸上敷了一片面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对外公布啊。确实这件事我觉得还是早点说了比较好,反正也是有证驾驶,不要想着瞒下去,给狗仔们有机可乘的机会。他们总能让你自己都无话可说。”

美人点点头,“放心吧,我和帅帅已经商量好了,等再过一个月,孩子在肚子里彻底稳定了再说。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接戏,然后也很少出警,网上已经有很多传言说我怀孕了。就算自己不说,用不了多久也得被找出确凿证据爆出来。”

“感觉生活在谍战时代一样。”江又薇打趣说,“不过网上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用太在意,反正日子不是过给他们看的。那些真正喜欢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

美人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2.

次日清晨,江又薇和美人早早起床,昨天晚上已经给帅帅和江闯发了微信,告诉他们两个今天一早要去凌然那的事情。

江闯手上有伤不能开车,司机的职位便落在了甄帅身上。

四个人吃过早点去了墓地,江闯和甄帅并没有下车,而是在上面等着两个人。今儿是她们姐三个说心里话,他们俩自然不能过去打扰。

甄帅开着车窗看着外面已经春意盎然的景色,“不管外面多繁华秀美,还是觉得津州是最好的地方。”

“因为这里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江闯淡淡的回答了他有些白痴的感慨。

甄帅也没回头,只是看着那环境,感受着风吹过,抚摸着脸的温柔感觉,那样的温柔,那样的舒适。就好像一下坠入浅蓝色的梦中,那样的春风得意。

江闯手搭在另一个车窗上,夹着香烟的手指搭在外面,香烟徐徐燃烧。

江又薇和美人的身影隐约能看见,一个驼色,一个浅灰,这个季节的早晨,如果不穿大衣还是还会让人觉得一阵发凉。

“我打算让美人回来修养呢。”甄帅突然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总感觉有些不踏实,总是不如在津州。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医院,都能让我感觉很踏实。”

“恩。”江闯说,“那这次就别走了。这几个月和小薇待着,她们两个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薇薇的小说不是还没完结吗?”甄帅好奇地问,“难道因为你受伤,所以她开了挂,提前完结了?那也不能提前一个多月呀,她的速度再来两双手都不够用的。”

“你好好算算。”江闯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来一双手就已经够倍数了。”

甄帅笑了声,“幼稚。”对江又薇的事情,不管大事小情都得争上一争,还真是尽职尽责,“以后要不要给你颁一个最优秀男人奖。”

“谢了,那些虚名起不到什么作用。”江闯吸了口烟说,“你觉得给人渣颁一个奖他就会变成活**么?”

甄帅一耸肩,“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听美人说杨煦最近好像也想入娱乐圈。”

江闯眉头一挑,“我不知道。”他来了兴趣,调整了坐姿看着甄帅,“怎么回事?”

“大概半个多月前吧,杨煦托人联系到了美人,说想拜托美人带带他。美人跟我说,杨煦长得也不错,主要五官很有特点,不会让人脸盲,然后身材啊各方面也都还不错,就想让我把他签了。”

“然后呢。”江闯说,“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你现在应该已经有了决定吧。”

“恩。”甄帅笑了声,说:“我找到了杨煦的电话,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进娱乐圈,毕竟他跟咱们一般大,都快奔四十的人了,如果没有特别好的演绎实力,就算让他进去也是徒劳。”

“别提奔四这两个字。咱们刚刚三十七,离着四十还有三年。”江闯说,“不过杨煦在图州不一直过的挺好,有自己的工作,年薪好像也,五六十万吧。维持正常的生活没有问题,怎么突然想着转业了?”

“这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甄帅打趣着说,“不过美人说得对,他的身材是优势,而且长相也比较有特点,如果演技过关,就算四……恩,三十七出道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会给他好的资源,美人也可以带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签了?”江闯手指在外面弹了下烟灰,“那家伙演技确实不错。”

“哈哈,这话真应该让他听见。”甄帅忍俊不禁笑了起来,“的确,从认识他的时候我就十分欣赏他的幽默和随机应变的能力。情商高的人在娱乐圈都能吃得开,换句话说,他加入一方,就是如鱼得水。”

“嗯哼,拭目以待。”江闯嘴角微翘,看着前面有两个身着黑色大衣的人朝他们走过来。应该也是来看望逝去的亲人。

两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其中一个女人突然停了下来,另外那个女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转身一看她们两个已经相相距一段距离。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扬手对着那个站立不动的女人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就连车上的江闯和甄帅都听见了。

“我去。”甄帅不由得惊呼了声,“真打啊。”看了江闯一眼,“咱们要不要把车换个地方停,不然一会她们走过来看见车里有人也尴尬。”

江闯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必要,这里本来就是公众场合。她们想争执动手是她们的事,咱们把车停在这是咱们的权利,没啥牵扯。”

“牵扯当然是没有什么牵扯,不过人家在那打架,咱们俩就在车上看着……”

“你也算是个人。”甄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动手打人,年龄稍长一点的女人声音压了下去。“老爸对你有多好我们谁都看在眼里,不说别人,就咱们姐俩,上学你是最好的,吃的用的只要我买了,老爸肯定不会忘了给你买一份。可你呢,毕了业半点不想着伺候老爸,不想着孝敬他老人家,回家第一句话告诉我们你要出国。

“老爸说什么了,他为了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失望,二话没说给你送了出去。然后呢,你在国外五年,五年啊,一个电话没给家里主动打过。甚至连过年都不回来。现在老爸走了,你却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啊,你在国外混得那么好,你还回来干什么啊。

“哦,对,你是看看老爸有多少财产能让你拿走的是吧?毕竟这东西就像是大风刮来的宝贝,不用你受一点罪,不用你辛辛苦苦的拼搏,就能得到的好处。你当然得从你那哪哪都好的美利坚回来啦,等拿到财产然后再像五年前一样,拍拍屁股走人。”

“陈钰,就算你不把我当妹妹,但你永远不能抹去我和老爸之间的血缘关系。”那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女人说,“我承认这些年确实是没有在老爸身边尽孝道,但我对老爸的爱,为老爸付出的一点不比你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3.

“陈湘,你摸摸自己的脸还在吗?”大姐陈钰低吼着,扬手对着小妹陈湘又是一巴掌。

不过这次没有成功。

陈湘有了准备,后退一步躲开了陈钰的巴掌。

“我的脸在不在用不着你管。但老爸的财产你别想着能多拿走一分一毫。”她声音虽然清淡,但却无比强硬。“你的那份你爱怎么挥霍都是你的事,我的那份本来就不属于你,你别指着能天上掉馅饼。那种好事绝对不会发生,就算真的发生也不可能出现在你身上,小心砸死你啊。”

陈钰要被陈湘的话气的断气,手指着陈湘的鼻尖,颤抖的怒喝,“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多年我在老爸身边伺候他一直到老,什么不是我和你姐夫亲自亲为。难道我们多拿一点老爸的东西还有错了?你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小生活过得优哉游哉,甩手掌柜一样啥都不管,现在老爸死了却第一时间回来和你亲姐姐我强财产啊!”

“麻烦你说话注意点。”陈湘脸色阴沉下来,“死去的那个是我爸没错,但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姐,还有那个什么姐夫。你喜欢他,你和他结婚是你们两个的事。麻烦别把我也扯进去,你不是我姐,那个男人也不是我姐夫。”

“真是错综复杂的故事情节啊。”甄帅在车里听着,不由得砸吧着嘴感慨。“我现在觉得把车开走真是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这个情节继续听下去,没准就能拍一部电视剧了。”

江闯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

甄帅眉头一挑,“难道你没觉得吗,真是精彩,信心量大的惊人。你说这件事到底是大姐陈钰有理,还是那个小妹陈湘没错。”

“你和她们两个很熟么?”江闯把烟蒂碾灭放在车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咱们两个身外人能随便评判的。到底谁是谁非没法说,也不能说。”

“哎哟,就是个片段的场景分析吗。”甄帅说着视线又回到那两个女人身上,“以后的剧情得靠我的脑洞延伸,以前的剧情也得自己填充上啊。不过剧本从来就来源于生活,难道不是吗?重要的是有没有能观察到生活中尖锐事件的眼睛。”

江闯笑了声,没再说话,视线似乎是放空的,看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坪,树着不计其数的墓碑。

陈钰和陈湘的争执还在继续,且愈演愈烈,陈钰的嘴皮子功夫大概还得磨炼,每一次都被陈湘怼的不知如何,便想着动手解决。可是动手又担心陈湘会因此找事,怎么说她们两个也是成年人了,因为这种事闹去警局,传到亲戚朋友耳朵里也不光彩。

但陈湘明明什么道理都没有,却总是一句一句咄咄逼人,说的陈钰呼吸都费劲。最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大骂着上去打那个衣着华贵的女人陈湘。

陈湘本是想躲开的,不料高跟鞋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人往后退了一步,直接崴脚摔在了地上。

陈钰逮到了好机会,冲上去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直打的陈湘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陈钰却还不停手,自己打的累了,便抡起手里的书包往陈湘脑袋上,脸上砸。

“我的天啊,这么打下去那个女人还不毁容。”甄帅见状不由得脸色变了变,“亲生姐妹也能打成这样,还是为了自己老爸的那点遗产!真是讽刺啊。”

“世态炎凉,这种事几乎每个家庭都会经历,你又不是没见过。电视剧剧情里应该也不少吧,屡见不鲜,别这么大反应。”

“看你说的,好像局外人一样。”甄帅一脸嫌弃的说。

江闯倒是对他这个形容来了兴趣,“难不成我还是局内人?”

“你快别贫啦。”甄帅差点因为江闯这话破功,“我哪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以后难道不也可能经历这些吗?到时候咱们是戏中人,也会有别的陌生人谈论咱们,看咱们孩子们的热闹啊。”

“你孩子还没出生呢,你想的倒是全乎。”江闯笑了声说,“那为了预防这种事发生,我给你一个好建议。”

甄帅信以为真,“什么?”还真把江闯的话放在了心上。

“很简单,生一个就行了。”江闯嘴角噙着笑说,“这样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让人心寒的事,墓地都没出,就因为死去的亲人留下的遗产打起来。”

甄帅哼了声,“我信你的才怪。”放眼观瞧那两个毫无疑问已经撕破脸的姐妹,差点尖叫出声,“我的天,江闯,一会打死人啦,你快去帮忙,不,你快去劝架,快去拦拦。”推着江闯肩膀就要让他出去劝架。

江闯完全没搞懂他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幸而甄帅也推不动他。于是两个人便在车里你推我搡了几下,停了下来。

“哎呀江闯啊,你这样无动于衷的坐在这未免太冷血了。”振刷撇着嘴说,“不管这两个女人到底谁对谁错,也不能让她们两个这样打下去啊。真的打坏了一个,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就算真的打坏了,也不是咱们挑唆的,你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江闯眉头微皱的看着他,“咱们跟她们两个完全不认识,却出手管人家的家事,这才根本不对劲吧。”

“那虽然不是咱们的事,但老天爷让你遇见了,你还怎么能袖手旁观?”甄帅又推了江闯两下,“就当是积德行善,你快下去把那两个人拉开。就算,就算是为了长眠在这里的逝者着想啊,她们这么闹腾,谁都不痛快啦。”

“你这么上心,你去不就行了?”江闯有些无语的抓了抓眉头,“两个女人而已,你对付起来完全绰绰有余。”

“我要是能去肯定去了啊,江闯你这个脑子怎么转不过来弯。一会那个妹妹真的要被打死了。”甄帅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你看你看,就要掐死人灭口啦!”

江闯顺着甄帅手指方向看过去,果然见陈钰压在陈湘身上,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

“该死。”他说着,人已经风似的下了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4.

江闯虽然话是那么说,不想把谁们家的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但真的事出紧急,也绝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毕竟是一条人命,要真的在自己眼前出事,心里总会膈肌。而且就像甄帅说的,当是积德行善了,不管谁对谁错,人命总是最重要的。

陈湘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攥着陈钰的,想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拽下去,但总是无济于事,陈钰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尤其现在已经近乎疯狂的她。

陈湘已经说不出话,连视线都变得模糊,眼瞅着要晕厥过去,突然眼前一片黑影,遂即陈钰吓得惊叫一声,人已经被拽着拎了起来。

她惊愕的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江闯,眼睛瞪得浑圆,呼吸还是急促的。江闯却没看她,只弯下腰把那一个劲咳嗽的陈湘拽了起来。

“你是谁啊!”陈钰尖叫着,双手紧紧攥拳,却碍于江闯给人的压迫力不敢动手。她也知道,江闯这个人绝对不是好惹的。最简单的只要看他的打扮就知道。虽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搭配,却都价格不菲,绝不是她这种每个月领工资的人能买得起的。

“这不重要。”江闯松开了拽着陈湘的手,后退一步看着她们两人,“我没有想管你们家里的事,只不过你们在公众场合,还是本该清净的墓地大吼大叫,动手打架……”他顿了下,觉得没有必要跟她们两个废话,便说:“既然是家事就去家里关上门解决,绝对没人阻止。”说完转身离开。

陈钰神智已经逐渐清醒,怒气虽然还没消减,但被突然出现的江闯这么一弄,也没有再和陈湘动手的心情。

陈湘红着眼睛,取了纸巾把嘴角的血擦干净,深吸口气,“我要说的已经都说完了,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就去起诉我吧。那人说的没错,这里是墓地,是死者休息的地方,我不想跟你再吵。也不想让老爸看见咱们两个现在这样。”

“你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让我停手。”陈钰冷哼一声,虽然还是在咒骂,但声音明显压低了不少,“你这个白眼狼,吸血鬼,花了老爸那么多钱自己出国享福,现在老爸死了,竟然还想惦记着他老人家留下的财产。你也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起诉就起诉,咱们两个走着瞧。”

“好。”陈湘扬着下巴,冷漠又坚定,“我随时恭候。”疾步离开。经过甄帅车旁时候顿了下,偏头朝里面看了眼,江闯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望着另外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甄帅本来是想关窗户着,不过没来得及,如今对上陈湘,脸上有些尴尬,十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寻思着说句什么话才能缓解这个气氛。

正想呢,那陈湘却先开了口,“对不起。谢谢了。”只简简单单六个字,说完便大步离开。

甄帅半张的嘴呆了呆,明显比刚才更尴尬了。敢情这个陈湘根本没打算跟我说话。

眼看着陈钰也从不远处走过来,他赶紧把车窗关上。

陈钰也对着他们的车狠狠望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甄帅还是觉得心脏跟着颤抖了下。

“啊哟,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惹得主啊。”甄帅长舒口气,“真是惊心动魄。不知道她们两个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你说会不会真像你说的,关上门到家继续打。没准急眼了动刀,真的打死一个。”

“你说点好听的。”江闯拧眉看了他一眼,有些心力憔悴,“人家父亲还在这呢。”

甄帅赶紧打了自己嘴巴两下,“罪过罪过,那位父亲如果你听见这话千万别怪我。我也是一时感慨多说了点。不过如果你真的听见了,我觉得你不该在这生我的气,而应该赶紧去想个办法,让你的两个女儿化干戈为玉帛,都是一家人,长辈没了不就是兄弟姐妹们最亲近,能好好解决就好好解决吧。何必弄得跟仇人一样……”

“好了好了……”江闯揉着太阳穴,“你肯定今儿和这里不对付。”怎么说的话跟中邪了一样。

甄帅看江闯这样,便老实闭嘴不说话了。却仍在心里念叨。主要他知道自己刚刚说了错话,而美人又在这里,最最重要她现在身子骨绕,毕竟怀着孩子。

甄帅紧张美人的心情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减少过半分。

须臾,江又薇和美人从凌然那里回来。她们两个也听见有争吵声,只不过没看见人,和江闯说了后,甄帅把刚刚发生的那件事简单和两个人说了一遍。

两人不由得无奈叹气。

“发生这种事,最伤心的还是父母。都是自己的孩子,结果他们走了后,姐妹两个却不知道互相扶持帮助,还因为遗产的事情大打出手,连命都要扔掉了。”

“现在这种事情太多了。”江又薇神色淡淡,心里虽然也倍感怆然,但明显并没太放在心上,“都是命里注定的,有因有果,就算咱们今天出手管了,管得了一时也管不了一世,她们自己没想明白,怎么着都不行。”

“嘿,真不愧是一家人。”甄帅蓦地笑了,回头望了江又薇一眼,“不吹不黑,你这番话和江闯说的意思,简直一模一样。你是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江闯真得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打死一个。”

“我只是没想到那个叫陈钰的能对自己亲妹妹下那么重的手。”江闯说,如果只是前面那种拳打脚踢,就算甄帅再怎么说,他也不会出手。总归还是那句话,那是别人家的事,而且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家的事。

“是啊,最后简直打的疯了。”甄帅回想起来刚刚见到的,不禁摇头,“如果不出手,真的要搭进去一个。因为点遗产。”

“人都是贪婪的。”江又薇说,“遗产不管多少,落在自己手里都是钱。而且是不用经过自己辛苦努力就得到的钱。其实做父母的,应该在之前就把财产的事情弄清楚,死后也不至于两个孩子争成这样面红耳赤。”

江闯嘴角一翘,“没错。”看向甄帅,“这就是你的第二个选择。”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5.

“什么第二个选择?”美人好奇的问。

江又薇笑着说,“肯定是他们两个在车上谈论那两个女人时候的事。你现在怀孕了,帅帅的性格三句肯定离不开你。”

美人好奇的听着,不知道江又薇说的什么事。

“大概就是见到那两个女人为了父母留下的财产争成了疯子,他就因此联想到了你们两个,担心将来会不会也出现在这么一天。”

“啊。”美人恍然大悟,看向甄帅,却无比认真且坚定的说,“你担心的有点过了,怎么可能。咱们两个肯定不会让自己孩子出现这种情况的,老天,要真是这样,我肯定化成灰也要从骨灰盒里蹦出来了。”

美人这话说的,车里三个人全都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甄帅赶紧摆手,“老婆你别激动,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咱们能控制的啊,所以啊……”

“怎么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不等甄帅把话说完,美人就给打断了,“孩子的品行和三观都是从小教育的,如果咱们能从小就培养出他们互敬互爱,互相谦让,互相帮助的习惯和品行,长大了肯定会越来越亲,又怎么可能出现那种事情。真是让人想想都心寒。”

“好啦,帅帅也就是那么一说。”江又薇拍拍美人的手背,“毕竟那种事情也不是百分百谁家里都会发生。就像你说的,只要小时候把孩子教育好就行啊。而且,预防这种事情的方法有很多。”

江又薇说着看向江闯,“比如你和帅帅说的第一个选择是什么?”

“只生一个。”江闯回头看她们两个一眼,嘴角噙着笑,“从源头遏制,最简单的办法。不过孩子可能会因此觉得孤单。这点是未知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孩子什么性格。”

江又薇点点头,“虽然这有点偏激,但确实,生一个孩子是有好处的。不过凡事无绝对,如果你想多生一个让两个孩子以后作伴,就在小时候好好教育他们两个。孩子都是靠家长教出来的,你们两个就是他们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老师。

“还有一点,就是我刚才说的,孩子闹成这样,和父母其实也有责任。他们如果能在活着的时候就想到这点,就不会造成现在这个情况。她们为了遗产争成这样,显然是因为父母没有留下准确的遗产分配书信。”

美人点点头,前面的甄帅也跟着点头,“说的没错,预防大于治疗,只要咱们从小就注意这点,以后肯定会避免这种事发生的。这样想想,老天爷可能也是为了让咱们有一个前车之鉴,特意让咱们看见这件事,给咱们提个醒啊。”

“恩,说的没错,所以咱们一定不能放松。”美人很认真的说。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看向江又薇,“薇薇,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紧张这件事啊。就算你们现在不打算要孩子,以后不也……”

“我紧张那些做什么呀。”江又薇笑着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为他们操心的。”

“嗨,你看人家薇薇,想的多开。”甄帅佩服的点头说,“不过江闯,薇薇现在已经去了心病,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赶紧把婚礼办了,然后生个孩子。说实话美人现在怀孕都已经晚了,身子很不好恢复啊。”

“恩,已经提上行程了。”江闯说,“今年十月一。”回头看了眼江又薇,“孩子随缘。”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笑了,“恩。就看老天爷怎么安排的。”不过十月一结婚这件事,她也是这个时候刚刚听江闯说。虽然时间还有半年时间,但总归也够快了。

“你们两个啊,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在我们心里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甄帅说,“那一张纸其实也没啥用。就像你说的,人渣不会因为你给他颁了个好人奖,就变成**了。那两个红本本,啥也约束不了。”

“走个形式而已。”美人也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职业,我肯定都不让帅帅办婚礼了。咱们几个在一起吃顿饭就行啊,何必呢。”

“你们两个别给小薇洗脑了。”江闯说,“婚礼是必须得办的,结婚证也必须得起。出去玩也不方便,要是谁都像你们这么想,社会还不乱了。说自己单身就单身,反正也没有结婚证,也没有登记过,把结婚戒指摘了就是自己了。”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我的意思还是简单办一下就好。”江又薇说,“结婚证还是要起的。至于婚礼,也就是咱们这几个人,还有双方的家人。我也不喜欢人太多,除了结婚见一次恨不得就一辈子见不到了,也没有什么意思。”

“恩。可以。你到时候就知道这么做有多省心了。”甄帅十分赞同的说。“再多问一句,江闯,你们打算要几个孩子啊。”

“两个。”

江又薇和江闯几乎是同时说了出来。

美人和甄帅两人都是一愣,“事先商量好的吗?”甄帅失声笑着说。

“没。”江又薇也笑了,和江闯对视了眼,说:“我们想让两个孩子有个伴啊,以后等我们老了,他们两个能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也给我们省了不少心。”其实江又薇是看江闯和凌然那么多年的兄妹情,心中才感触颇深。

她自己是独生女,从未体验过那种奇妙幸福的兄妹情意。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哥哥或者找妹妹帮忙解决,两个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没错。等他们成年之后就得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了。”江闯说,“不能总依赖我们两个。不过如果是儿子,我会把他送去当兵。部队是磨炼人最好的地方。”

“姑娘也去。”江又薇说,“现在男女平等,好事可不能让儿子都占了。”

江闯笑着答应,“好。”咳了声,意味深长的对甄帅说,“看见了吗?如果是这样教育,他们两个肯定不会出现争夺财产的情况,首先得是男女平等,再然后就得让他们知道,哥哥保护妹妹,或者,女士优先。”

“前提是得没犯错。”江又薇说,“犯错一定要被罚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6.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谈论一定年龄的话题。

这一点江又薇深深感悟到了。

别说二十多岁,就连自己心病消除之前,她们都从来没谈论过关于任何婚姻,孩子教育之间的事情。

而自从心病除了,这些事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冒出头来,不受控制的,好像每天都在说。和身边的人说,听周围的人说。

一瞬间好像连孕妇都多了起来。

放眼望去全是怀孕的。比如自己身边的美人。

不知不觉美人已经在津州呆了两个月。江又薇的小说也终于完结。江闯的胳膊好了,能每天给她们两个做各式各样想吃的东西。

两个月下来,连甄帅都跟着涨了七八斤。

江闯把自己的公寓让出来给甄帅和美人住,自己则是顺理成章的住进了江又薇的公寓。

一天三顿饭,两家人聚在一起吃,其余时间江又薇和美人就看电视,看电影,看书,聊天,或者去外面玩。

江闯和甄帅都有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每天陪她们两个的时间不多,不过这两个人似乎也没想着能有个男人陪。对此甄帅和江闯达成一致,她们俩还真是完全打脸“见色忘友”这个词。

他们两个就差被打入冷宫了。

如果江闯不是每天要给她们做饭,肯定是连想都不会被想起来。

这是一件尴尬又不能表现出来的事情。

男人之间的对望一眼,心有灵犀。感同身受。

这一天,温度适宜,江又薇和美人商量好决定去郊外钓鱼。趁着不算太热,赶紧享受享受许久未碰面的太阳公公,“晒晒太阳补补钙”啊,小齐爷的至理名言,她们从不敢忘。

和江闯跟甄帅说了,江又薇带上渔具,载着美人赶着晨辉离开。

江闯收到信息给江又薇打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他的意思是叫司机过去帮她们两个开车,这样也能稍微放心点。

江又薇一开始就料到他会这么做,所以才故意把短信延迟发送的。

甄帅凌晨四点就离开津州去了北京,那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需要免谈,所以早早赶了过去,这样晚上之前就能赶回来,所以甄帅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赶趟了。

两个人得逞的笑笑,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河边,把鱼饵弄好,用力一抛,放上舒缓的小音乐,悠闲的钓起鱼来。

“帅帅那边还好说啊,就是江闯那,你都到了才给他发个短信,他回去一生气不给你做晚饭了。”美人笑着说。

“没事,大不了咱们俩,哦不,大不了我给你做吗。我做的小蛋糕好吃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恩恩,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个隐藏的高手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如果开一个连锁店做点心得多好呀。”

“好是好。我就怕到时候你连演员都做不了啊。”江又薇狡黠的看她一眼,“不出两个月就成为个胖子咯。你看你现在胖的,今天称体重着吗,多少斤了。”

“一百斤了。”美人提起这个话题不由得叹了口气,“确实胖了啊,等生了孩子就得赶紧减肥了。把体重控制下去。”

“生了孩子就减肥?你还是省省吧。好多事情等着你做,哪还有时间减肥啊,除非你不想要你和你孩子的身子健健康康的。”

“我是说等孩子过了哺乳期了,可以离开我的时候我再减。”美人摇摇头笑着说,“就算我这体型毁了也不能让孩子营养跟不上呀。”

“嗯哼,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江又薇老成持重的点点头,“不过也还好啦,你不胖的。都怀孕五个月才一百斤,你让我这个现在都快一百斤的人说什么。”

美人笑笑没再说话。

江又薇也认真钓起鱼来。如果晚上成果颇丰的话,今天晚上就喝鱼汤。

江闯呀,晚饭就交给你啦。

江又薇想着,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起来。

“阿嚏!”在办公室的江闯打了个喷嚏。

“江总,要不要我给你买点感冒药回来?”在一边等着江闯签字的秘书说。“最近公司里都是感冒的,据说是病毒性的,别再给你传染上。”

“没事。”江闯摆摆手,把签好的文件递给那个秘书,“人事部那边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

“已经在收尾了。而且招募通知一个礼拜之前已经下发,这几天一直在面试,今天,今天应该就是出正式结果的日子。”

“恩。一会和那边知会一声,结果出来之后就把名单邮件发我一份。”

“知道了。”秘书说完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诶等一下。”江闯突然想起什么,又把那秘书叫住,“一会你真得去楼下帮我买两个药来。我把名字给你发手机上。”

“好。”秘书拉门离开。

江闯继续处理文件,时间转瞬即逝。收到邮件的提示音响了声,他放下笔去看电脑,上面是人事部发过来的面试成功的人员信息。

一共面试了三个职位。

其中一个比较重要,秘书办的人,因为上次跳槽事件,虽然早有准备,但总归还是损失了两个人。秘书办那边也拉出来了一个间谍。因为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所以必须得亲自查看。

打开那人的资料,江闯的眼睛不由得眯了下。——陈湘。

陈湘?

这个女人不是两个月前在墓地遇到的那个女人?怎么跑到他这里面试了。他记得那个时候听陈钰说的清楚,她在国外混的很好,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回国呢?难道是因为那遗产的事。

他把电话给人事部直接打了过去,“这个陈湘不行。”

那边了解江闯的行事作风,一旦说了不行那就肯定不能再有转圜的余地了。没有问原因,挂断电话后就立刻把电话给陈湘打了过去。通知她面试不通过。

陈湘本来还沉浸在即将进入江氏工作的喜悦里面,却不想突然接到这个通知,仿若晴天霹雳,因为面试的过程一直都很好,面试官们也都对她十分欣赏,虽然话没有直接说,但却已经很明显的告诉她面试成功了。通知傍晚时候会到,却不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7.

“为什么?咱们之前不是谈的很好吗。你们说让我等好消息,那不就是说我已经面试成功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没被录取。”陈湘沉着脸说,“我需要一个理由。”

“抱歉,或许是我们的表达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但现在这个通知是肯定的,陈小姐,你的面试没有通过,很遗憾。”

“等一下,你们耍了我一遍,现在用两句话,跟我说一个‘很遗憾’就想结束吗?”陈湘烦躁的抓着自己头发,“如果你们觉得我不行,那没问题,你们可以一开始就别把话说成那样。给了我期待,现在又一盆子凉水泼在我脑袋上啊。”

“陈小姐,我们不否认你的实力,只是你不适合你面试的这个工作而已。希望你能调整好心态,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工作。再见。”

“诶你!”陈湘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妈的。”看着通话结束的字眼,她忍不住骂了句。

心里却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出错,当时面试的时候自己分明就是十拿九稳了,可才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却迎来这么一个结果。

她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肯定哪里弄错了。”想着,人已经离开了餐厅,驱车又去了江氏。

秘书把江闯需要的药买了放在办公室,江闯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行程宽裕,他已经全都安排在上午解决,准备下午处理完正常流程的文件就早早回去。

这段时间流行性病毒确实猖獗,他在公司接触的人多,难免身上不少细菌,所以秘书说完感冒的事情后,他想着得买点抗病毒的预防药先吃着,除了美人之外,甄帅他们三个都得吃着。

江又薇的免疫力本来就不太好,如果她生病了,美人也得生病,到时候就麻烦了。

想着,江闯已经拿着药进了电梯,晚上应该给他们做点药膳,做个粥之类的,或者做个鱼汤。

江闯突然想到这个,拿起手机找到江又薇的号码,等着电梯门开了,便打了过去。

手机响了几声也没人接,江闯不由得皱了皱眉,又打了一遍,结果视线一直盯在手机屏幕上,转弯的时候没见到迎面过来的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他反应力极快,飞起的手机又稳稳抓手里,“喂?”那边江又薇的声音响起来。

“薇,你们回去了么?”江闯对着电话说了声,视线停在那个险些被自己撞倒的人脸上,正是陈湘。他不是已经通知人事部那边,陈湘的面试不通过么?

“是你!”陈湘本来想发火,结果见到撞了自己的人竟然是上次在墓地替她解围的男人,不由得吃了一惊,同时心里也莫名生起欣喜,“你也在这上班?”

“恩。”江闯应了声,“刚才不好意思。”他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道了个歉,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刚刚撞了个人,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陈湘站在原地看了江闯半天,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门方向。她走去前台问在那里工作的女人,“刚刚那个男人是在你们这里做什么的?”

那女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不好意思,你说的是哪个?”

“就是刚刚打着电话离开的那个,长得很高,挺帅气的那个。”陈湘回想了一下,详细的描述,“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的那个。”

“哦,你说的是我们江总吧?”那女人恍然大悟,“他确实是真的很帅啊。不过你不是在江氏工作的吧,不然怎么连我们江总都不认识。”

陈湘没听后来那个女人都说了什么,人已经离开。用手机搜索出了江氏集团的高层人物名单,却并没有那个江总的照片,只是摆着一个人名,——江闯。

原来他就是江闯!

陈湘深吸口气,大脑飞速旋转。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为什么明明可以面试成功,却两个小时不到就又被否决了。原因肯定出在这个江闯身上。他肯定是看见了自己的资料,所以才亲自通知那边不要自己的。

至于原因,原因……

陈湘紧紧攥着手机,努力想着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原因。他们两个不过在墓地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那他不要自己在这里上班的原因肯定也是因为墓地那件事。

所以,就是因为他听说自己专门从国外回来争夺家里老人的遗产,对自己没有好感,就什么原因也不问的把她给否决了?

陈湘想到这个点,觉得浑身发热,手机好险没被捏碎。

大步流星的跑出去,可是已经没有江闯的影子。

这个家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自己打入死牢,这种人,做事这么的冲动,连真想都不想着去了解,到底是怎么坐上现在的位置。

陈湘紧紧攥着拳头,“江闯,我是不会放弃的。这件事,你必须得跟我个交代。”她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怒气冲冲的上了自己的车,转眼离开。

这件事她不问清楚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如果是因为自己的实力不够而被否决,她什么都不会说,但如果只是因为他根本弄不清楚的私人原因,那她一定会让他跟自己道歉,并且收回之前的那些话。

她务必要在津州安家,必须要在津州活下来,她放弃了美国那边安逸稳定的生活回来,不是为了给自己家里那些破事背黑锅的。

陈湘想着,车速越来越快,后来差点闯了红灯,被好几个司机探出窗户骂,这才缓过神来,后背一阵阵发凉。鼻尖也冒出了冷汗。

手机铃铃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陈钰的号码。

心中本就窝着火,陈湘此时最不想接的就是陈钰的电话了。她拿过手机,直接把电话挂断,把手机关机。这个世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只知道看自己眼前看到的,也不管看到的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8.

江又薇的钓鱼技术简直不能再菜,拎着两条大鲫鱼回家,笑着把鱼递给江闯,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去一边给自己倒水喝。

江闯看着那两条鱼,咳了声,把鱼放进水槽里清理,十分配合的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甄帅就不同了。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江闯已经清理好的鱼,不由得眼角跳了一跳,“这是我老婆和薇薇钓起来的?”

江闯把一条鱼放在菜板上,“少说,多做。”挥刀当当当三下,把鱼分成小段,放在盘里,又去剁另外一条。“三分之二炖了,三分之一做鱼汤。把炖了的那些沾上面粉。”

甄帅忍俊不禁哼了声,洗了手,撸胳膊挽袖子加入了做晚饭的大军。

“所以她们两个去钓了一天的鱼,结果什么也没钓到。”他小声在江闯身边说,“然后买了两条回来?”

江闯嘴角明显往上扬了扬,沉默了会,才淡淡应了声,“恩。”

甄帅一下没忍住,噗的笑了出声。

“哈哈,哈哈哈……”

然后江又薇和美人齐齐从客厅投过去狐疑的眼神,“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帅帅,你莫不是签约了什么新的艺人,心里没想着好事了吧?”

甄帅本来笑还没笑完,结果被江又薇这一声调侃给咯噔一下噎住。开始疯狂的打嗝,其严重程度,让三个人都担心他会不会把五脏六腑都折腾出来。

美人一直让他喝水,说分成七口咽下去,中间别换气,就能好,结果甄帅这么试了,坚持了没过三十秒,又开始疯狂的打嗝。

江又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打嗝打到怀疑人生的甄帅,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谁能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这么大劲,把他吓成这样。

想到吓,她咳了声,给江闯了个眼神。江闯领会,趁着甄帅不注意,在他接过美人第三杯水刚准备喝的时候,突然低呵一声,同时手掌拍在甄帅后背上。

啪的一下。

“噗!”甄帅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终于,打嗝停下来了。

甄帅可怜巴巴的去拿拖把擦地,然后喝掉了半杯水,感觉生命都要走到了尽头。

美人想笑又心疼,只要和江又薇又回到了客厅。江又薇却临走还不忘调侃甄帅一句,“我的话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劲,帅帅啊,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啊。”

幸亏他们四个都知道互相什么性格,而她们三个也都知道甄帅是个什么样的人。情商高,又绅士又温柔,尤其对美人的情天地可鉴,所以不管还有什么样的女人出现,他都绝对不可能动心。

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找不出像美人这么漂亮的女人了。上学那个时候就被公认为不可方物的仙女,又何况是现在,加上了成熟的味道,除非甄帅眼睛没了,不,应该说甄帅脑袋被门拍了,否则绝对不可能放弃美人。

这件事是所有人都能保证和确定的。那就是一旦甄帅和美人之间出了什么事,美人肯定会找到比甄帅好千百倍的男人,而甄帅绝对找不到比美人还好,还善良,还贤惠的女人。

所以甄帅那个小子是绝对不会做亏本的生意的。他从上学那个时候看的就很明白。

所以江又薇才敢这么和甄帅逗着玩,至于他为什么会被呛住,谁知道呢。谁也不想知道。没准就是因为老了。很多事情做的不协调。

这话真不能说,否则不等甄帅反驳争辩什么,美人就已经开始疯狂的护夫模式了。

一个小时后,晚饭热腾腾香喷喷的上桌了。

四菜一汤,绝对是一如既往的丰盛啊。

“美人,来,你尝尝这汤,多喝点,对身体好。”江又薇盛了一碗先给美人递过去。江闯则盛了一碗先给江又薇晾着。

甄帅和美人一样,对鱼汤情有独钟,不过江闯就不是那么喜欢了。

他还是喜欢喝最清单的豆腐汤,不管是加娃娃菜,菠菜,油菜,金针菇,还是白菜,总之就是清淡的蔬菜豆腐汤,他的最爱。

江又薇是什么汤都喜欢喝,不过最爱的还是菌汤。这和江闯其实也算是不谋而合,不过现在美人在这里吃,自然不能吃的那么清淡,她可最不能减肥了。养的越胖乎越好。

“对了,你们今天是去哪里钓鱼的。”甄帅说,“是私人的养鱼坑,还是野生河里。”

“野生的。”江又薇说,“这样更有感觉吗。在私人养鱼坑里钓鱼太没有挑战力了,肯定会钓到啊,那么多鱼。”

甄帅笑了声,“你想的太简单了。”要是那么容易钓到鱼,那人家还怎么做生意。“不过下次钓鱼叫我也跟着你们两个一起去吧,也能好好的为你们两位服务,好好照顾你们啊。”

“是好好照顾我们,还是好好照顾美人啊。”江又薇一句道破,“你就算实话实说我也不会计较的。看这弯子绕的,稍微不聪明的人都听不明白,还得误会了。”

“哈哈,薇薇,我不得不说,你已经可以从江闯那出徒了。这简直青出于蓝。”甄帅无奈的摇头笑着,“这小话说的,一套又一套啊,让我无言以对,无言以对。”

“客气啦,我知道甄总是故意的,总不能让我这个美人的好姐妹吃了亏。”江又薇笑着说,“不然以后你的日子可不就难过啦。”

甄帅失声而笑,不住的摇头,那意思已经对江又薇甘拜下风,不能再战。

江闯把鱼夹了一块到味碟里,“这个肉多,吃一块。”

江又薇应了声,刚想伸筷子夹,门铃突然响起来。江闯还没说话,江又薇已经站起身,“我去开吧。”人已经去了门口。

从猫眼看到来人,“是楚之。”打开门,“你今天好清闲啊。”竟然还有时间过来这边拜访。

“总不能把自己活成机器人。”程楚之微微一笑,抬步进屋,“什么味,这么香。”

“你赶上好时候了。”江又薇说,“江闯做了鱼汤。”程楚之也是鱼汤的忠实爱好者。“快去洗手一起吃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9.

程楚之走进去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遂即笑了起来。

“哟,人挺齐全啊。”他调侃着,“你们可忒不够意思了,关上门吃独食,竟然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吃快餐啊。”

“诶,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真想亏待你似的。”甄帅扬声说,“我们也想给你打电话分享啊。可是谁有你程总那么好的运气,每天都能吃到自己家老婆亲手做的饭,还是一天三顿都能吃到。”

“最重要还特别好吃。”美人无缝衔接。

“没错。”江又薇点头附和,“童瑶做饭绝对可以和江闯有的一拼了。我觉得这大概是天生的,像我,做的最好的就是点心,主食啊,除了煮饺子就是煮馄饨。哎哟不说了,越说越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会做,不是还有江闯吗。”程楚之说,“有江大厨在手,吃遍天下有没有。”洗了手坐下。

江又薇把碗筷给他添上,“你快别总夸我们啦。有那么个贤惠的好老婆,还能身在福中不知福,我也是服了你的。”

“是啊是啊,你可得小心咯,现在优秀女人都吃香的很。”甄帅说。

“什么叫现在优秀的女人?”江又薇一挑眉,“搞的好像以前优秀的女人就不吃香了?”

“对呀,优秀的人一直都很吃香。”美人笑着说,“男人女人都吃香。”

程楚之摆摆手,“说不过你们,我都饿死了,快吃快吃,一边吃一边说。”说着已经拿起筷子开动了。

江又薇继续研究味碟里的那段鱼,心里却在想着童瑶的事。

程楚之这个时间过来这边却不回家,是童瑶出去玩了,还是她们两个又因为什么吵架了?

应该不至于吧,前段时间不是刚刚因为吵架的事情弄得不愉快,废了好大劲才让他们两个和好如初,程楚之应该不是那种经常吵架作死的性格的人啊。

这么多年了,他的脾气已经被工作的事情磨去七七八八,圆滑不少。再加上凌云在同行之中的领军地位,不可撼动,他以前因为自己身世事情而造成的自尊心和安全感缺失的心病早就不见了。

没有必要还和童瑶生气吧。

江又薇暗暗呼了口气,她觉得自己都要被这两口子弄的魔怔了。每次见到程楚之,或者看见来电显示上写的是他的名字,她都得先担心一下,怕是两个人又吵架了。

比如今天,已经快七点了,程楚之下了班不回家,却来这里吃。她们刚刚都谈了童瑶,可是他却并没有说几句,不对,仔细想想,他刚才好像一句关于童瑶的话都没说。

脑门发热,觉得有点不对劲。江又薇咳了声,正想着怎么问一问程楚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结果被江闯抢先一句。

“童瑶怎么没一起过来。”

江又薇差点被自己嘴里的鱼肉噎死。偏头看了江闯一眼,他这问的也忒直接了。

江闯却并没有在意,只拿起筷子又给江又薇夹了一块鱼,“这个也好。多吃点。”然后看向程楚之,等着他的回答。

甄帅给美人夹菜的动作没听,耳朵却竖着呢。这个话题也是他心里想问的,只是没想到被江闯这么一针见血的问出来。

幸亏了是江闯,不然程楚之可能就撂筷子走人了。

这个诡异多变的性格,也是叫人无福消受。

程楚之喝鱼汤的动作一顿,放下碗,神色如常,嘴角微微扬着,“汤不错啊。瑶瑶身体不舒服,跟我说晚上没有饭了,让我在外面吃了。我又懒得吃外面的东西,所以就想着过来薇薇这蹭吃一顿呗。”

“不过本来是想着吃饱了就行了,毕竟晚上吃太多对脑子不好。”他半开玩笑的说,“但没想着你们竟然做了鱼汤,看来今天我只能先放弃我的脑子了。那个薇薇。”

“恩?”江又薇抬头看他,答应的有些发虚。都是因为江闯那丝毫不避讳的问题。害的她现在都觉得不敢看程楚之了。好像不相信他一样。

“跟你商量个事。”程楚之却好像并没有发现江又薇的发虚,笑着说,“给我留出一碗鱼汤吧,我带回去,估计瑶瑶晚上也没吃饭。我可做不出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又薇笑笑,“行。一会我在给你弄点别的。她要是不舒服估计也吃不了味道太浓的东西,要是鱼汤吃不进去,就让她喝点粥。”说着已经站起身,“小米南瓜怎么样?或者红豆大枣花生的。”

“不用那么麻烦啦。”程楚之赶紧抬抬手让她坐回去,“一会江闯还得给我轰出去。我一来你连饭都吃不好。怎么着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恩,薇薇,你先坐下来把饭吃了吧。”美人说。

“没事,我先弄上再吃一样,用不了几分钟。”江又薇说着已经忙活起来了,“南瓜费事,那我就给童瑶做是红豆大枣花生粥吧,好吃得很。我这段时间和美人早晨经常这么吃。”

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按了煮粥,江又薇重新回到饭桌前坐下。江又薇已经把味碟里放满了鱼肉。

“哎哟,这么好。”她笑着说,“刺都给我挑了啊。”拿起筷子夹了口吃,“恩,味道就是不一样,我突然觉得我还得在吃一块怎么办?”

“快吃吧。”江闯本来专心吃着饭,结果被江又薇一番话逗得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一会凉了。”

“好嘞。”江又薇十分配合的答应一声,拿起筷子,吃的津津有味。江闯便又给她择了一段鱼。

美人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不由得心情舒畅,不过她晚上不能吃太多,所以这种福利也享受不了多久。

甄帅又给她盛了碗汤,“晚上多吃点流食对胃口好,而且还有营养。慢慢喝,然后再来一碗。”

“还来?!我觉得我已经撑得慌了。”美人有些为难,“差不多就行了吧。”

“你得想着现在是吃两个人的份啊,老婆。”甄帅语重心长的说,“不然这样吧,你喝了这一碗,然后歇一会,再喝点粥,反正薇薇也已经熬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10.

美人觉得如果剩下几个月都按照甄帅的说法这么吃下去,自己铁定要变成一个大胖猪。

她觉得自己现在都跟气冲的一样了。

江又薇理解美人心里的苦,给了她一个眼神,笑着说,“没事的,左右不就这几个月,又不是以后一直都这样。等过了今年,你晚上不吃饭也不会有人管你的。”

美人叹了口气,“我以前晚上不吃饭也被管啊。每天都得吃一份没有沙拉的蔬菜沙拉,然后一块鸡胸肉,一块牛肉,半个鸡蛋。我有时候都不饿的,可是帅帅也不知道跟助理说了啥,总之就是我在外面,每天都坚持着让我吃了。不吃都不让睡觉。”

江又薇想到那个情景,不由得笑了出声,“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忍住,哈哈。”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了。

江闯的脸色比刚才柔和了不少,就像在座的另外几位担心程楚之和童瑶的关系一样,江闯也是如此。甚至比他们更担心。也会因为他对童瑶不好更生气。

童瑶无怨无悔跟着程楚之这么多年,为了他的烂脾气还毁掉一个孩子,现在就算还怀不了孕,他也不能这样搞的自己跟没有家庭,没有老婆一样啊。

晚上不回家吃,童瑶都说了身体不舒服,他不过去家里照顾,竟然还想着先来这填饱肚子。江闯听到刚刚他那解释,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碗直接砸过去。

这个人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到底能不能好好的过日子。都已经快四十的人了,到底还想折腾什么。

事业早就稳定,不断上升,已经在轨道上,就算以前再怎么忙,现在也该能抽出时间陪陪童瑶。

他犹记得当初小薇接到童瑶的电话,童瑶哭的撕心裂肺。

对他一心一意的女人,被他伤成那样,却什么都不敢跟他说,只能偷偷给小薇打电话哭诉。哭诉之后还担心她们会职责程楚之。这样处处为他着想,处处忍让他,包容他的女人,他不知道珍惜,可不就是个混蛋。

可程楚之就是这样,你越是跟他语重心长的说,他越不跟你好好的用心听。即便当时答应你了,事后该咋做就咋做,根本不会把自己答应的那些话付诸到行动上。总是能把人气死。

然后等是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再找他们过去帮忙,过去帮着劝架,帮着说好话。可好话总会说尽,耐心也总有被磨完的一天。他却从来不会想这些,不会考虑这些,总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江闯不止一次质问他,是不是除了工作他不会有任何一件事会真的放在心上。

程楚之的回答不是沉默,就是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再或者逗着玩跟你说是啊。我爱工作,工作爱我。只有工作使我快乐。

江闯恨不得抽死他。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就算抽死他估计也不会改变什么。恨不得半辈子都这么过去了,性格还怎么改。

有一次江又薇他们两个说到这个话题,江又薇曾经感慨着说,这个世界上能管得住楚之的恐怕就只有凌然一个了。

江闯对这个感慨说不出什么。因为他也是这么感觉的。

童瑶的性子太柔了,又太过重视程楚之,她根本不可能对他发脾气,也不会因为他的什么错误而吵架,就算是心里难过也放在心里,不会生气,只是会难过,然后不断挤压着负面情绪,最后爆发,就像上次在电话里对江又薇哭诉。

可事实就是这样,天意如此,缘分如此。

凌然能管住程楚之,但凌然却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且就算凌然没有出事,她也不会因为程楚之让自己心情不爽,童瑶不会把自己经历的那些告诉凌然。

凌然如果知道的话,现在程楚之肯定早就不知道进去医院多少次了。

打也给他打的怕了,什么歪心思都不敢有。

凌然对程楚之是真的好,对他也真的是一点都不惯着。

在座的人不管什么程度,全都看见过凌然和程楚之动手,那场面,不是一个战争能解释得了的。

问题就出在童瑶不是凌然,她们两个也根本就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性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当初江闯看到童瑶的时候,就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开朗也肯定会很贤惠的人,最重要的是她真心对程楚之好。

可人就是犯贱,不知道珍惜。

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开始挽留。人的心那么脆弱,一次又一次的修补,早晚会让一段感情猝死。

这些话他和程楚之私下不止说过一次,但效果……

他不明白,程楚之的性格为什么这么多年始终不变,除了对工作。不管是帅帅,还是当年的齐海,哪怕是杨煦,他们任何人的性格都不会像他这样极端。

如果真的不喜欢,结婚干什么,如果真的不喜欢,当初答应童瑶在一起干什么。

这个家伙。

“江闯。”江又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闯回过神,应了声,“还吃鱼?”

“我已经吃饱了。”她摇摇头说,把味碟里剩下的鱼肉给江闯推过去,“你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目光呆滞了。”

“想和薇薇你的婚礼要怎么办呢。”甄帅嘿嘿笑着帮江闯把话题转移了。好兄弟,这种小事不用多说的,心里都知道。

他给了江闯这么一个豪气万丈的眼神。

江闯没搭理他。

程楚之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吃了一惊,“怎么回事?薇薇,你和江闯终于要结婚了吗?”

“是啊,你要随份子钱了。”江又薇说,“我觉得你得随两份,毕竟又是老板,又是朋友,总不能轻易搪塞过去啊。”

“哈,那是必须的,别说两份,二十分都没问题啊。”程楚之笑着说,“哎呀,你们两个这么多年,总算是小媳妇熬成婆啦。真是高兴,哈哈,好。”

“看给咱们程同学高兴的。”甄帅笑着说,“莫不是钱多的实在花不出去啦。那我可不介意你来一方投资啊。”

“诶说到这里!”程楚之一拍桌子,“帅帅,咱们两个是不是也该谈谈合作的事了。薇薇,你们啥时候结婚,我先再问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哪有那么多从头来过的机会 1.

程楚之对于江又薇和江闯结婚这件事毫无疑问十分关心。不过关心归关心,人家想什么时候结婚还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江闯撂下筷子,风轻云淡的回答了程楚之的问题。“该到结婚的日子就结婚。”

程楚之一愣,遂即江又薇浅笑着说,“你们两个每次见面不斗上两个回合都觉得生活没有趣味啊。”咳了声,看向程楚之,“目前定的是十月一,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还不清楚呢。到时候再说,现在也没有那么着急,反正肯定是今年的事了。”

“行吧,反正不管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一定得记得提前告诉我,我得帮你们张罗张罗,否则以后被江闯拿着把柄啊。”程楚之半开玩笑的说,“我结婚的时候你们几个没少帮忙,趁着这个时候不赶紧还回去……”

“诶,瞧程总这话说的,实在在理啊。不过就是不知道程总这话到底是在跟好朋友说呢,还是在跟你的凌云旗下签约的大作家说呢。”甄帅打趣说,“这话的分寸可得把握好了,不然以后你更找不到地方诉苦去咯。”

程楚之眉头不由得一跳,一扫众人,遂即全都笑了起来。

甄帅总是能调节周围的气氛,不急不躁的,让所有人都舒服。有他在的地方从来不会担心会冷场,也不会担心有哪一个人被忽略了。他能和杨煦心心相惜,大概也是因为在情商这方面出类拔萃。

江又薇暂且把心里装着童瑶那件事压了压,眼睛一转,对甄帅说,“帅帅,刚刚楚之说的那个,你们俩合作的事情,怎么回事啊。”

甄帅当然知道江又薇是在转移话题,十分配合的点点头,笑着说,“事情很简单啊,就是明面上你们听到的这个意思。咱们程总可不止一次回给我打电话说,让一方和凌云联手了。

“一方不管是导演、演员、编剧还是宣传力、投资方、后期等等,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加之咱们中国文学发展方向的中流砥柱凌云,优秀的文学作品层出不穷,推陈出新,我们两个联手合作,自然是如鱼得水,相得益彰啊。”

程楚之赞同的点点头,“没错,看来甄总你已经完全考虑到这里面的好处和将源源不断产生的利益了。”他也学着甄帅的口吻说,“所以咱们两家的合作,是不是可以很快开展官宣了?”

“诶,这事不能这么着急。”甄帅摇摇头说,“虽然我对其中会产生的效应和利益很清楚明确,但毕竟这是两家公司的联手,而不单单只是咱们两个老同学的联手。稍有不慎可是会连身前名都弄毁了的。”

“哪有那么严重。”程楚之眉头皱了皱,“帅帅,你是不是听了谁说什么谗言。”

“哎哟我去,程同学,你这真是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的太久啦。谗言这词说的我,让我以为自己穿越到古装剧里面去咯。哈哈。”甄帅笑着打哈哈。“不过呢这件事我会认真考虑的,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别着急啊,璞玉也得靠打磨,耐心等一等。”

程楚之是一直没有搞懂甄帅这一步棋为什么迟迟不下,因为他确实没有觉得他们两个联手有什么不好。又是老同学,信誉度这方面肯定是比任何合作伙伴都要亲密无间,有什么需要顾虑的呢。

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问,于是程楚之只好笑着点点头,算是不再紧逼甄帅这件事,自己会耐心等待,但他一定得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才行。不管最后成不成功,答案一定得让两边都说的过去。

江又薇对甄帅这个举动也不是太明白,饶她从来不掺和生意里面的事情,反正掺和半天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安安静静写自己的小说,任凭他们将外面弄得风生水起也好,山崩地裂也罢,总归拉扯不进自己去。

红豆大枣粥熟了,嘀嘀响了两声,江又薇离开饭桌去弄电饭煲,把煮好的粥放进去红糖,搅拌均匀,等糖完全融化,盛进饭盒里面,在上面撒上一把剥好皮的生花生,盖好盖子,放到一边。

“真是香呀。”美人忍不住赞叹,“本来我都已经感觉撑得慌了,可闻到这香味,瞬间胃口大开。”这么说着,眼睛已经紧紧盯在江又薇的手上。

她正在给美人盛粥,一边回头往饭桌方向看,“你们谁还想吃点吗?”

甄帅摆摆手,“我就算了,今天的鱼汤喝的我肚子都要炸了。不过如果粥还能留到明天,我不介意早起吃一碗。”

程楚之也说不吃了。

江闯自是不必问,江又薇故意多做了点,就是想着他肯定或多或少得吃一碗。他对鱼汤没那么感兴趣,所以听说她做粥,肯定会留着点肚子等着也吃一碗。

帮江闯和美人一人盛了一碗,江又薇坐回椅子,“锅里还有,想吃再盛。”她一边同江闯说,一边把青菜挪了挪,已经见底的盘子撤下。

“薇薇,你不用收拾了,一会我们弄。”甄帅赶紧说。

江又薇不由得一笑,“好啦,坐着歇会吧。你多陪陪你老婆,看她想吃什么给她夹点。”帅帅的求生欲一直很强。

江闯优哉游哉的吃着粥,听着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谈,不时也说上两句。江又薇则是把饭桌收拾好。

几个人吃完饭转移到客厅,今儿薇薇和美人在厨房收拾。美人说自己吃的多了,晚上肯定又懒得出去溜达,不如在厨房收拾收拾碗筷,也权当运动了。

甄帅宠爱老婆是一回事,不过宠爱不是溺爱,心里明白的很。何况收拾厨房也不是什么太累的事情,有江又薇和她一起说说笑笑的,比起在外面听着他们三个男人聊天也不怎么搭言的好。

“薇薇,时间不早了。”快收拾完的时候,美人看了眼手机,已经将近九点。

江又薇明白她的意思,应了声,放下抹布走去客厅。

“江闯啊,差不多你们仨就散了吧。美人得早点休息,我今儿出去一天也累了。”她笑着说,“都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睡觉了。诶楚之,你走的时候别忘了把鱼汤和粥给童瑶拿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2.

江又薇已经下了逐客令,三个男人当然就不能再说什么。

全都站起身,江闯送甄帅和程楚之出去。江又薇把两个保温饭盒装在纸袋里放好,递给程楚之,又把今天买的阿胶递给甄帅。

美人拿着大衣和甄帅一起去了江闯那屋。送程楚之从电梯离开,两个人也回了自己公寓。

“辛苦了。”江闯说。本来收拾厨房这件事应该交给他做,结果今天净陪甄帅和程楚之聊天,把活计都扔给了江又薇。

“你还真是客气呀。”江又薇笑着说,“难道这就是结婚前最后的温柔?”走进厨房,把冰镇的酸奶拿出来,“那我可得好好珍惜。”

江闯早就习惯江又薇的调侃,并不在意,只是笑笑,温柔又满是宠溺。

“你先去洗澡吧。”江又薇说,“我歇一会。哎哟,今天是真的累。我好像很久没开那么长时间的车了。以前没有这种感觉啊,必是真的老了。”

江闯取了睡衣去洗澡间,“想多了,那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运动。我手伤了之后咱们上午的晨跑取消了,晚上的基础运动也取消了。人不运动一直待着肯定会虚。”

江又薇仔细想想,觉得也是,颇为认真的点点头,“那以后咱们俩还是继续吧。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能年纪轻轻就把身子弄坏啊。”

“恩。同意。”江闯说。他喜欢年纪轻轻这个词。“那就从明天开始。”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运动了,觉得浑身都不得劲,好像筋骨都抽缩都到一起似的。

江又薇打开电视看继续追自己的剧,“几天才更新一集,真是不怕让人着急呀。”她小声的喃喃,眸色认真起来。电视开演。上来的画面总是引人入胜,血腥的要命。

须臾,江闯洗漱完毕走出来,叫江又薇进去收拾。

江又薇应了声,视线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你洗的太快了,还有十分钟,再等会不着急。”手里握着的酸奶还没喝完。

江闯应了声,去了房间吹头发。

等全收拾完,江又薇的电视也看完了。

“哎哟,有弩哥的地方就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呀。”她感慨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去卧室看了眼江闯,他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大概又是公司的事情。“我去洗澡了啊。”取了睡衣离开。

江闯处理完工作的事情,悠悠达达走进客厅,电视是待机模式,页面上有很多类型的电视剧和电影。最大封推荐的是刚刚在电影院下架的环境类电影,评分挺高,他点开打算看一会。

电影还没播放五分钟,江又薇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就在沙发上,江闯拿过去看了眼,是童瑶。

“薇薇,童瑶的电话。”他扬声喊了句。

“噢。她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事吧,你接好了。”

江闯接通了电话,“怎么了?”

那边的童瑶听到是江闯的声音,愣了下,遂即咳着嗓子问,“江闯啊,薇薇呢?”

“她在洗澡。”江闯说,“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听着童瑶的声音有点不对,江闯想起早些时候程楚之过来这边的事。“你身体不舒服?”

“哦……恩,嗓子有点不舒服。大概是感冒了。”童瑶说,“最近学校有很多同学都感冒了,病毒性的。我看来是不太幸运。”

“楚之回去了吧。虽然感冒时候不想吃东西,但那个粥还不错,你可以适当喝点。”江闯说,“鱼汤你要是喝不进去就算了。”

“粥……哦,好,好的。”童瑶又咳了几声。

江闯不由得把眉头皱了起来,“对了,楚之走的时候是不是把手机丢这了。我看沙发上有一个手机,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帅帅的。”

“他也,他也在洗澡,一会我问问他。你先问问帅帅吧。”童瑶的声音明显急促,“或许是帅帅落在那的。”

“恩。一会我问问。”江闯说,“你找小薇有什么事吗?”

“没事。”童瑶赶紧说,“那个,我听楚之说,薇薇的小说不是刚刚完结吗,我寻思她最近休息,想约她明天一起出去待会。”

“你不是感冒了么,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小薇最近都有时间,等你精神好了之后你们再一起待着。”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拉着我这个病恹恹的人出去逛街,心情也得不好。”童瑶打趣着笑,“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早点休息啊。”

“好。”江闯说完挂断了电话。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把电话又给程楚之打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了电话,“怎么了?”

“你没回去?”江闯直接了当。“公司不是没事了,你大晚上的又上哪神经去了。”

“你说什么呢?”程楚之眉头皱了皱,声音变成了质问,“谁跟你说我没回去的。”他抬头望了望那还亮着灯的三层洋楼,车停在了原地,不再往里开。

“你不用转移话题。”江闯问,“从你出去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了。就算是二十迈也该到你们家了吧。”

“童瑶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程楚之声音平淡的几乎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她那个性格能说什么。”江闯声音也是寡淡又冷漠,带着说不出的严肃,“总之你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在别人身上,自己做的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随你怎么说吧。”程楚之哼了声,“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外面了,那我也没有必要瞒你什么。不过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也想过来?我觉得这有点不可能,毕竟咱们薇薇可没有童瑶那么好说话。童瑶那个性格好得很。”

“程楚之,你把话给我想好了再说。”江闯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去。“你想找什么不痛快。”

程楚之轻笑着,“开个玩笑而已,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哪有时间给自己找不痛快啊。好了,既然你也知道我没在家了,之后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问了吧。既然如此,再见,晚安,做个好梦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3.

程楚之阴阳怪气的说完,不等江闯再说什么,把电话挂了。手机也直接关了机。

深吸口气,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深邃的眸子望着那灯火通明的洋楼,脸色逐渐和黑暗融为一体。那最后的一丝柔和也消失殆尽。

调转车头,程楚之离开了那名为自己家的地方。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把一袋药扔了进去。黑色轿车扬尘而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童瑶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正在演的喜剧,目光有些涣散。她脸色很是苍白,甚至有些土灰色。身边放着电话,忽的,外面灯光亮了亮,她心中大喜,光着脚跑到落地窗边,看着那个已经开到门口的车子。

他回来了。

她激动的不知如何,左右找着自己的拖鞋,打算出去接着程楚之。

可却突然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铁门没开,程楚之始终没继续开车进来。他在外面干什么呢?

童瑶眉头微皱,又走回落地窗前看着那亮着的车灯,等了一会,见那车终于动了,却是在掉头。她赤着脚跑出去,正看到程楚之接着车窗往垃圾桶里扔了一袋什么东西。

车子开的很快,已经开出去很远,转瞬之间就不见了。依然决绝的,好像他看见了自己在身后,走的大步流星,连头都没有回。

童瑶踩着鹅卵石的小路走到了那个垃圾桶旁,把那一袋子东西拎出来,全都是新买的药,预防感冒的,头疼脑热时候吃的基础配方。

她心脏咯噔一下,头猛地转向程楚之离开的方向,几乎是瞬间,拔腿往屋里跑。找到电话给程楚之打了过去。

那边传来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让人整个人跌进冰窟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童瑶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簌簌往下流,她哭着,抽噎起来,最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放声大哭。

哭的是那样撕心裂肺,那样的痛不欲生。华丽的洋楼,层层都是那样凄惨痛苦声音的回音,凄婉哀绝的回荡着。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声音越来越弱,童瑶趴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一袋药看。

原来他从薇薇那里回来,是去买药了。原来他是给自己买药去了。

他正在一点点的改变,一点点的控制自己,让他自己不断的变好。可是她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在乎的,一味只对楚之好的童瑶。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变得没有了自信,变得心中有了怨,变得怀疑。怀疑楚之每次晚回来,肯定又是想和自己分手了。不,现在他们已经结婚,哪里还有分手这个词。所以楚之是又想着用什么方法,让他们两个能分开吗。

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两个人都好的,和平的离婚。

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童瑶不是傻子,尤其这种敏感的事情,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出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她心甘情愿对他好,当初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爱上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就是在不断的,每时每刻的自虐过程。没人会心疼自己。因为一切都是自己选的,都是自找的。

她自己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现在不管事情怎么发生,她都得受着,都得愿赌服输。

她无法放弃让自己不去爱程楚之,可也接受不了每天总是这样的患得患失,和一个精神失常的病人一样。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没有声音的,在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凡事不能两全,既然注定有一个人要承受代价,那就让她自己担着吧。谁让自己是那个深爱着对方的人呢。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把心脏捧着出来递给程楚之的小姑娘。笑的那么甜,那么璀璨,好像是阳光。骄阳那么的暖,照拂在人的身上是那么舒服。

那笑容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童瑶想起来,那笑的仿若世间最美珍宝的主人,不正是曾经的自己。

真美啊。好像天地都为之失色了。

她自己都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开心,心里半点烦心事没有的,豁达爽朗的笑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可是已经多久了呢。

她想着,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人缓缓坐了起来,手指拨弄着那几盒药,把它们全都打开,按照说明书要求的量一一吃了。好像人一下精神了不少。

抬步去了厨房,做上水,准备了面条和鸡蛋。等水烧开,把东西全都倒进去,人回到沙发上静静看着电视。

沸腾的水很快顶着面条鸡蛋往外冲,浇灭了燃烧着的火,报警器响了起来。

童瑶把电视的声音调的更大了,人侧着趴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节目。正在演一个相声,逗得观众哈哈大笑。她嘴角扬着,也跟着笑。浅浅的,淡淡的。闭上了眼睛。

~~~

楚之,我从来不后悔老天爷让我遇见你。让我知道深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是整个人都被甜蜜充满,就算寿命只到那里,也死而无憾。

我算是幸运的,能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你,能在最美好的年纪和你在一起。虽然,虽然咱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夭折了,但我觉得,这些都是命啊,咱们也无法强求。

就像是我深爱着你,但你却从来不曾真心的爱着我。

我知道,爱情这种事情不能强求。我深爱你,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但你却能为了我的深爱而接受我,甚至不惜放弃自己以后的感情,和我结婚。

我已经很知足了,这辈子能冠上你姓,能被人称呼为程太太。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知道,自己遇见你就已经用光了我这辈子所有的幸运。所以这辈子咱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楚之,原谅我用这个方式离开。

但这是对咱们所有人而言最好的方式。

希望我们下辈子还能遇见。我不会忘记我爱你。

但下辈子,请你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4.

昨天深夜,临安区一栋别墅发生瓦斯泄漏事件。经警方调查,此事件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女主人做饭中途离开的缘故。

死者身份已经核实,是星光集团是千金,也就是凌云集团总裁程楚之的夫人,童瑶。

警方在现场找到了有安眠成分的感冒药,怀疑是童瑶吃了药后去做饭,又在做饭途中离开去看电视,因为药劲散发,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觉,便再也醒不过来。

此事情已经被判定为意外。据悉童瑶的父亲已经在筹办葬礼,安葬日期定在三天后。但在现场还没发现程楚之,大概他还不知道这个悲痛的消息。以上xx给你带来的现场最新消息。

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江又薇整个人已经呆了,江闯洗脸洗到一半听见新闻,赶紧把眼睛里的泡沫洗掉,拽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疾步走了出去。

两个人脸上全都没了颜色。

“江闯。”江又薇颤巍巍地朝江闯看过去,眼睛都睁的圆了,“童瑶死了?”

江闯赶紧走到江又薇身边,把已经软在沙发上的她抱住。大手轻轻在她后背上拍着,心脏却是早已经无法克制的狂跳。几乎要从身体里窜出来。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电话,所以程楚之真的一个晚上都没回家。直到现在,都已经事发,新闻上全都是关于童瑶意外离世的消息,他竟然还在外面,不知道躺在哪张床上还没睡醒。

手不由得越攥越紧,江又薇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里也是担心,将他松开,双手攥住他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她心脏一阵抽痛,“江闯,别这样。咱们现在应该先找到楚之,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赶紧赶回去。不然那些记者一定会起疑心的。事情已经这样了,童瑶绝对不希望因为自己发生的这件事而把楚之的名声毁了。你想想童瑶,不管以后怎么打骂楚之,咱们都可以关上门再处理。现在不能,现在……”

她说着,眼眶通红,攥着江闯的手忍不住的颤抖。

江闯见江又薇这样,这才将怒气全都压了下去,坐在她身边,轻轻反握住她的手,已经冰凉的手。“放心,交给我处理。”

“江闯,咱们都知道楚之对不起童瑶,结婚几年生气总比好好说话还要多。可怎么说他们两个都是咱们,都是咱们的家人。咱们已经没了童瑶,不能再让楚之因为这件事连累进去。”

“我知道。不过现在事情复杂,童瑶家里边对这件事就算对外什么都不说,私下也绝对不可能轻易原谅楚之。”

“不会的。童瑶从始至终都没跟家里人说过他们两个生活上的事。她最多心里承受不住了就跟咱们说说,你也知道她,不想让家里担心。童瑶家里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过的很好。她爸爸再怎么伤心,也不会把火牵到楚之身上。”

“可咱们也不能就这样让她爸蒙在鼓里。这对他不公平。死的那个是他女儿。”

“不对,童瑶现在的离开已经对她家里人那边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们本就伤心欲绝,如果再让他们知道童瑶和楚之其实感情一直不好,他们心里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加在楚之身上,到时候局面会更不好收拾。何必让两边徒增伤心呢。至少他们现在觉得自己女儿在死前都是幸福的,她的老公很爱她啊。”

江闯眸色沉了沉,“你说的也对。”事已至此,给所有人都留下一个还算好的错觉,才是最正确的事。童瑶的死已经不能挽回,就算搭进去一个程楚之,依旧什么都挽回不了。

而且谁都知道,童瑶肯定不会希望自己意外死亡这件事会把程楚之连累进去。

江又薇拧着眉,深吸口气,拍拍江闯的手,“只能这样了。”世事无常……

江闯去一边给程楚之打电话,门铃响了,江又薇起身过去开门。。

美人一脸惊慌的抓住江又薇的手,拽着她走了进去,“薇薇,我的天,你看新闻没有,童瑶,童瑶被熏死了!”

江又薇才刚刚缓和的情绪一下又被美人给带了出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不住地点头,使劲的深呼吸,“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江闯昨天晚上还和她通了电话。说听着她声音不对劲,大概感冒挺严重。结果……”

“哎,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童瑶那么好的女人,竟然这样死了。她才三十五岁。”美人也不禁含着泪摇头惋惜。

江又薇看她还穿着睡衣,按了按自己昏昏沉沉的额头,又把她带到门口,“一会咱们得去童瑶家里看看,你快去换衣服。帅帅呢?”

“他听见那个消息,正在推掉今儿的行程,已经在换衣服了。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美人说完开门出去,“一会咱们就走。”

江又薇关上门,江闯正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又关机了。打了几个号码全都是关机。这个家伙。一辈子只会用这一招,自己心里不爽就关机。”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赶紧去换衣服。咱们先过去,帮他挡挡吧。一会和凌云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他的行程。”

“行程?”江闯脸色跟着又沉了几分,“薇,你就该让他身败名裂。这个家伙,气死我了。”他说这话,自然是明白江又薇的意思。

程楚之怎么都找不到人,肯定又是躲在哪里不出来了。等中午时候,他肯定会回公司,到时候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如果不提前想出什么行程之类的堵住悠悠众口,他就算真的和童瑶没什么感情问题,也要被舆论给压死。

大步流星进了衣帽间换衣服,江又薇也赶紧收拾。门咔嚓响了声,美人和甄帅已经收拾完毕过来,江又薇和江闯也从屋子里出来。

四个人一身全是黑色,顿时气氛就压抑起来。

江又薇把手机塞进背包,“走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5.

程楚之将近十点才醒,洗澡之后开了手机,发现里面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刚想着先把公司那边的电话拨过去,美人的电话就挤了进来。

“还真是难得,徐大明星亲自给我打电话啊。”他打趣着接了电话,“一会咱们醋坛子甄总就要杀过来找我了。”

“楚之,你手机关什么机啊。”美人气的直接吼出了声,虽然是低吼,但还是让程楚之不由得一愣。

这可不是美人的性格。

“怎么了?”他狐疑地问。

那边美人平复了几秒才说,“你赶紧回来吧。童瑶她,童瑶她没了。”

程楚之好像一下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美人的手机被甄帅拿过去,“程楚之,我真是服了你了。多大的人啊还一天到晚的玩失踪,你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一个人转吗?你把手机关机了你就能不做程楚之了。你就可以不是童瑶的老公了啊。

“行了,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我们一致对外说的都是你还在飞机上,所以手机关机。你赶紧过来吧。童瑶她爸都快不行了。救护车就在外面等着呢。你这个人啊,哎!”

甄帅说完挂断了电话。

等程楚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手机仍然在不断的响,公司的,合作伙伴的,童瑶那边的亲人的……

他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赶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停满了车。程楚之跌跌撞撞冲进去,把人都推到一边,看见那摆在正中间的灵床,上面安静的躺着一个人。

不知道是谁冲出来,拽住程楚之的衣领,骂了他一句,质问他为什么一整晚不回家,质问他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那人一拳打在程楚之的脸上,程楚之踉跄两步险些摔在地上。却一句话没说。那人随后被另外几个人拉了下去。

程楚之这才有机会走上前,撩开那个躺在灵床上的人脸上盖着的白布。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童瑶的脸,不过脸上毫无血色,嘴角紧紧地抿着,苍白的带着青紫色的痕迹,那双灵动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这是童瑶。

程楚之的心脏咯噔一下,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童瑶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站在不远处,看着程楚之呆愣的坐在地上,手还紧紧抓着那白布,好像要将它攥碎一样。人颤抖着。

他的惊愕,他的痛苦,他的失去自己心爱人的痛不欲生和无法接受,全都被童瑶的亲人们看在眼里。

童瑶的姑姑,一个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女人走到程楚之身边,弯下腰轻轻拍了他的肩膀两下,沙哑的嗓子却轻声说:“楚之啊,事发突然,姑姑知道你心里难受,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别在心里憋着。”

程楚之却只是呆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脸色从煞白变成土灰。

那姑姑本就通红的眼眶忍不住又涌上眼泪来,身子更低,在程楚之耳边说,“好孩子,别这样,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还能好受点。瑶瑶那么爱你,她肯定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得好好生活下去,这样才对得起瑶瑶,才能让她走到安心啊。”

她拽着程楚之的胳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奈何力气不够,只好抬头给她儿子使了个眼色。她儿子虽然满脸怒容,却不能不听自己母亲的话,迈着大步走过去,一把就将程楚之给拽了起来。

不过动作实在粗鲁,程楚之身子猛地一晃,差点再一次摔在地上。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那姑姑责备了儿子一句,扶住摇摇欲坠的程楚之,“他怎么说也是你姐夫。”

“我情愿没有这姐夫。”那儿子小声回了一句。“工作再怎么忙,难道连晚上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他晚上找不到人,我姐也不会生了病还得自己煮饭,也不会因为吃了药睡着,把厨房还开着瓦斯的事都给忘掉……”

“行了。逝者已矣,你现在责怪楚之有什么用。”那姑姑呵斥着,“赶紧扶你姐夫去里屋坐着歇会。让他缓缓,这几天还有的是忙活的地方呢。”

“我不管。”那儿子转身离开,“谁愿意扶谁扶。”

那姑姑还想说什么,奈何自己儿子已经走远,再大点声被旁人听见自是不好。只好双手攥着程楚之的胳膊,自己扶着他进去。

幸而被江闯看见,赶紧走过去帮忙,“姑姑,他交给我吧。”

“好,麻烦了。”那姑姑说完,长舒了口气,又走去其他人那里忙活。

程楚之看看江闯,眼睛里终于有泪光闪动,“瑶瑶她,是被熏死的?”他匆匆忙忙赶过来,竟然才知道童瑶是怎么死的。心里好像被刀剜一样的疼。

江闯心里憋着一肚子火,现在也没法跟他发,只强忍着低声说,“先把她的葬礼忙完再说。”拖拽着程楚之去了里面的屋子。

“你别走。”程楚之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江闯,颤抖着问,“瑶瑶到底怎么死的。”

江闯抬手甩掉了程楚之的手,“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吃了药自己做饭,结果不小心睡着了……汤浇灭了明火,瓦斯泄露。”

程楚之身子一软,坐在床上不动了。

江闯见他这副状态,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冲过去,拽住他的衣领,拳头下一秒就到了他的面前,又硬生生忍住了。

程楚之像个死人一样躲也不躲。

“这全都是你干的好事。”江闯咬着牙根说,“童瑶的死对任何人都可以说是意外。但对于你……你永远别想着能让自己心里过得去。我昨天特意告诉你让你回去,你要是能回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程楚之却不说话。

江闯猛的一推,松开他的衣领,他直接摔在床上。

“你欠童家的,一辈子都还不清。”江闯说,“孩子没了,人家什么都没说,现在直接连大人都被你折腾没了。你忏悔去吧。这辈子都逃不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6.

童瑶在三天后下葬。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算再不想告别的人,也总会有曲终人散,尘埃落定的一天。

纵使所有人都心如刀绞,总不舍那亲人就这样长眠地下,永远的离开自己,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不会早一刻,不会晚一刻。谁也控制不了。

江又薇疲惫的躺在沙发上,眼皮打架,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江闯把江又薇送回来,没有上楼,驱车去了程楚之那里。

他还是三天前那个状态,童瑶的事情没有参与半点。一切都是童瑶的那个姑姑姑父,还有他们那个儿子帮忙打点。

童瑶的爸爸因为承受不住女儿的意外离世,人直接去了医院。

好好的一个大家庭,让外人羡慕的大家庭,就这样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谁能不痛心,谁能不唏嘘。

他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程楚之不管是从哪方面的形象都没有受到波及。外界说的最多的还是对他经历这些事的惋惜。

大概这就是人生不会有十全十美的原因吧。

程楚之的事业实在太过成功,以至于最后会落得个家庭没落的下场。结发妻子早早离世,从此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家不像家。那场盛世婚礼仿佛还在眼前,欢声笑语的气氛还没散去。

此时此刻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到头来只能说一句天意难违,世事无常。人能做的,只是受着。承受着一辈子无穷无尽的生离死别,嬉笑怒骂,最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离开。

这辈子,无非是如此。

江闯被程楚之房间里的烟味呛的一直咳嗽。客厅里乌烟瘴气,好险连人都看不见了。

他赶紧把所有窗户都打开,疾步走到程楚之面前,拎着他去了浴室,把人往里面一扔,打开花洒。

“你想这么浑浑噩噩的把自己活死没人拦着。”他冷冷的说,“但先把你犯下的罪孽偿了。童瑶她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如果你还念个人,就赶紧把自己收拾好了去医院照顾他老人家。”

程楚之闭上眼,任凭水浇在自己身上。

“别管我。”他说。声音沙哑不堪。

江闯啪的一巴掌扇过去。程楚之的嘴角登时流出血来。

“你以为现在还会有人管你?”他站起身,俯视着那躺在浴缸里的男人,满脸胡茬,惨白如纸。“程楚之,咱们两个就这样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兄弟的身份跟你说话。别把整个童家的心都伤透了。”他说完,转身离开。

总有些事情,你不能不做,总有些人,你不得不帮,总有些关系,你只能斩断。

从最初认识,豪气万丈,说着生死与共的热血话题,到最后一颗炽热的心伤寒彻底,就像是两条逐渐平行而且背道而驰的线,不管再怎么用尽力气让它们重合,也是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再无相交的可能。

门砰的一声关上。

程楚之的肩膀跟着颤抖了一下。眼睛却始终没睁开,水打在他的脸上。他嘴角紧紧抿着,后来突然笑了。

一切,都结束了。

~~~

江闯没有回家,一个人去了酒吧喝酒。一瓶又一瓶,无休无止。

他心里难过啊,三十年的兄弟,就这样一步一步看着他走向黑暗,再也无法回头的地步。

他们两个经历那么多事情,经历了整整三十年,可到现在竟然分到扬鞭,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任何矜瓜葛。

他气程楚之为什么不管他们怎么说,不管怎么说都不知道收敛自己。总是一味的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把任何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他气程楚之为什么再失去了一个孩子之后,还不知悔改,还要用那冷暴力去伤害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最后硬生生把一条命搭了进去。

他气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程楚之还不明白,还不觉悟。为什么他总是不懂得珍惜还在自己身边的,总是去怀念那些过去的,再也回不来的。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让人恨不得把他狠狠的打一顿,打到他幡然悔悟。

可江闯也知道,他即便真的打死了程楚之,程楚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他一辈子就这样过来了。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所以他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告诫程楚之,不要伤了整个童家的心。他已经让他们这些把他当成家人的人寒了心,如果他仍旧不知悔改,没有觉悟,从今往后,便真的要成为孤独的人。再也不会有人关心,有人惦记的,孤独的人。

江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最后趴在吧台上失声痛哭。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他趴在一动不动,以为这样就谁也不会看见,他哭完之后还是那个江闯。

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也从来没有过叫程楚之的兄弟。

“江闯。”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女人声音。

江闯从洗手间出来,眼泪已经被擦干净,但满是血丝的眼眶仍骗不了人。

“看来你经历了什么非常不好的事啊。”那女人双臂交叠患于胸前,嘴角翘着,正上下打量着对面的江闯。“还以为杀伐果决的江总都是没有泪腺的。”

江闯半眯着眼看她一眼,浓妆艳抹的一张脸,仔细分辨才知道,原来就是那个被自己划出江氏的陈湘。

怎么在这里碰见她。

江闯现在哪有心情跟她浪费口舌,身子一倾,绕过陈湘走了出去。拍拍吧台桌子示意酒吧老板过来,他们两个还算熟识,因为江氏每次举行什么员工聚会,江闯便把场地设在这里。

“找个代驾。”他坐在凳子上,揉着太阳穴说。

“恩。”那老板掏出手机给经常联系的代价打了个电话。“五分钟之后到,不过你喝成现在这样也不是事。要不还是给你家里打个电……”

“没事。”江闯摆了摆手阻止了老板的好意。“她肯定睡了。”

“她?”那老板来了兴趣,“你老婆啊。行啊江总,我跟你认识也不短了,这种事竟然还保密的这么到位。商量商量,有时间带嫂子过来认认人,我请。”

江闯捏着眼眶,听得稀里糊涂。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7.

“嘿,江闯,我觉得咱们两个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陈湘追着江闯过去,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咱们两个之间有必须要尽快解开的误会。”

“这位小姐,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和他什么都谈不了。”那酒吧老板风轻云淡的陈述事实,“如果你还没醉的话,一定能看得出来,他已经醉的马上就要不省人事了。”

陈湘当然看出来了江闯现在的状态,但是自己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毕竟江闯的身份特殊,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找到他并且把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眼睛转了一转,看向那个酒吧老板,“你们两个看起来是认识,你把他的电话告诉我,我就能等他明天清醒之后再问。”

“不好意思,这件事我想我还是需要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毕竟如果我随便把他的联系方式给别人的话,我在他那里的诚心就会一扫而空,以后我们酒吧就会少了一笔非常大的资金流通。”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这个时候找他谈话了。”陈湘本来也没期望那个老板真能配合的告诉她江闯的联系方式,被拒绝了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抬手推了推眯着眼的江闯,她提高了点嗓门,“喂,江闯,你还是能听见我说话的吧?上次那件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因此就把我的职业……”

“这位小姐。”那酒吧老板不由得皱了皱眉,“不管什么事都等到他清醒了之后再说吧。如果你还算一个有良知的人。我不想用趁虚而入这种成语形容你,希望你也能正视一下你自己现在的行为。和一个根本听不清你说什么的男人谈事情,就算你成功了,等他清醒之后你觉得自己会好过吗?”

陈湘眉头紧皱,“如果你不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解决我的事情。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不然咱们几个都麻烦。”

陈湘正说着,一个男人走到吧台来,“晓哥。”

那酒吧老板点了点头,抬手一指男人身边的江闯,“钥匙。”把车钥匙递给那个男人。原来他就是酒吧老板找来的代驾。“地址给你发到手机上去了。”

“好嘞。”男人接过车钥匙,把江闯往自己身上一扛,脚步四平八稳,腾腾的往外面走。

“小心点。”酒吧老板嘱咐一句,看向陈湘,“游戏结束。你要是想找他,就等明天一早。我可以告诉你去他们公司的路,你需不需要?”

陈湘连看也没看酒吧老板一眼,转身急匆匆跟着那代驾和江闯跑了出去。

酒吧老板看着陈湘离开的背影,禁不住摇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闯啊江闯,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之后发生什么就是你自己的造化咯。

代驾按照地址把车开了过去,陈湘则开着自己的车一路跟着江闯。一直到了一处高档小区,车缓缓驶去,她跟不进去,只好把车停在一边,人跟在一个步行回来的人身后,从侧门走了进去。

一直到地下车库,她小跑着找到了江闯的车。那个代驾正在跟谁通电话,大概是江闯的家里人。

她躲在一边等着,大约过了十分钟,有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探出头查看,见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急匆匆走到江闯车旁边。

和那个代驾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道谢之类的话,给了钱,那个代驾离开。陈湘这时才走出去。

接到电话下楼的自然是江又薇。江闯把电话打过去,那个代驾便交代了停车地点。江又薇急匆匆下楼,就看着江闯醉醺醺的躺在车的后座上,不由得满脸担心。

“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她把上半身探进去,抓住江闯的胳膊把他带了出来。幸亏现在的江闯已经恢复了点神智,不然就算带上甄帅,他们两个也够呛能把江闯折腾回去。

“多喝了点。”江闯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的什么,人却还是有潜意识的,没敢把全部的力气都加在江又薇身上。“帅帅没接我电话。”不然也不会让江又薇下来接自己。

“都快十二点啦,帅帅能接你电话才怪呢。”江又薇说着把车门关上,又用钥匙把车锁好,半拖半背的带着江闯准备离开。

“请等一下。”结果还没走出一步呢,就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女人声音给拦住了。

江又薇皱了皱眉,没等转身,陈湘已经到了她面前。“对不起,这样贸然的打扰你们。”她不好意思的躬了躬身,“但我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这次不和江闯说明白,以后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

“你是谁?”江又薇鼻尖冒了汗,一个人折腾着江闯也实在太累了。这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陌生女人,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叫陈湘。”陈湘简单地做了个介绍,“你肯定就是江闯的妻子了。他现在神志不清,我就把话都跟你说了。我们两个曾经在墓……”

“你等一下。”江又薇打断了陈湘的话,“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如果是工作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江闯的决定。”她以为陈湘是江闯公司里的人,突然出现在这,大概是因为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误会。

“确实是工作上的事,但我们两个之间的误会不是。”陈湘有些着急,“麻烦你听我说完。”

“不是我不想听你说啊。”江闯脑门的汗越来越多,“你也看见了,再和你呆一会,我就要坐在地上了。”

“那你先把他放回车里。”陈湘眼睛一转,指了一下她们身后的黑色保时捷。

“陈小姐,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就算再怎么着急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就让江闯给你打电话说清楚好吗?”江又薇实在搞不懂这个叫陈湘的女人到底因为什么事着急成这样,非得深更半夜过来找人。

“不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在电话里已经解释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8.

江又薇以前从来不相信人说的话能把另外一个人逼疯。

但从遇到陈湘之后,她几乎是瞬间就相信了。

好说歹说不让自己离开之后,江又薇只好妥协,“既然如此,你帮我把江闯一起送回去。咱们两个去楼上说。”

陈湘总算是把江又薇给磨的投降,她心里也高兴,赶紧答应了声,上手扶住江闯,两个人一起把他带进了电梯,又带回了家里。往沙发上一扔,江又薇差点就直接坐在地上。

多亏了还有陈湘这么一个外人在,她想着不能失礼,这才多走了两步坐在江闯身边的沙发上。

“麻烦把毯子递给我一下。”她指了指陈湘身后的毛毯。屋里开着空调,江闯这样睡下去明儿肯定感冒。

陈湘赶紧把毛毯递过去。江又薇接过毛毯,给江闯盖上。这才回头看了眼陈湘,轻声说:“咱们去那边坐吧。”

两个人稍作休息,江又薇咳了声,“不知道陈小姐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陈湘闻言又躬了躬身,“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真是抱歉。但这关乎于我以后的生活,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还请原谅。”她说话客气了不少,想来也是因为江又薇对她的态度很和善,即便自己这么没有礼貌的过来打扰。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但就像刚刚说的,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江又薇点了点头,对这些虚的并不感兴趣,“你直接说事就行。”

陈湘便把那个时候在墓地,江闯出手帮她解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这件事江又薇知道,当时回家的路上,他们还认真的谈论了这个话题。

原来这个陈湘就是那个时候被陈钰打在地上的陈湘,难怪她在车库时候听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觉得那么熟悉。

江又薇仔细听她说完,心中更是疑惑,“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不惜大晚上过来找江闯吗?”

“不是的。”陈湘摇摇头说,“我当时很感激江闯能够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那个时候就跟着我爸去了。不过我找江闯的原因和这件事有很大的关系。”

江又薇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陈湘继续说,“我姐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她知道自己理亏,当然不敢起诉我。而且她心里也明白,只要这件事闹上法庭,最后下不来台的只有她。这件事争竞了一个多月,我也因此被拖着一直不能去美国。最后只能无奈的辞掉了那边的工作。”

“抱歉我打听你们家的家事,但为了一份遗产辞掉自己的工作,大概值得?”江又薇开始在心里猜测陈湘的工作是好是坏,同时想着那份遗产似乎不是个小数目。

“不是钱的事。”陈湘说,“我爸的遗产都不足我一个季度的工资。只是他曾经将自己在津州的房子许诺给我。虽然只是口头的,但也和我还有我姐都说过了。我爸当着我们两个的面说的。我可以不要那些钱,但我不能不要那所房子。那是我仅有的能找到我妈妈回忆的地方。

“但那栋房子一直都是我爸在住,我姐和我姐夫因为要照顾他,所以也住在那里。不瞒你说,那房子以后有很大的升值空间,就拿现在的房价来说,出售也能到一千万。我姐就看上了那个房子的价值,打算争到自己手里之后就立刻变卖。

“我不止一次听见她跟房产中介打电话。如果房子卖了,我想再买回来根本不可能。他们两个人就是掉进了钱眼里面,只想着那一千万,却不想着如果把房子卖了,那老人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就都没了。

“我承认我去国外没怎么孝敬我爸,我妈死的早,因为我爸年轻时候做过一些错事。我对我爸一直都有隔阂,也不想搭理他。但他毕竟是我爸啊,我也会偷着给他打钱,给他买东西。我只是一直没怎么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知道我们姐妹两个的性格,也知道对不起我妈,所以才想着到死的时候把房子留给我,把钱留给我姐。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怕到时候我姐把房子卖了。

“但我姐因为一直照顾我爸,所以在他死之后就立刻变卦,不仅要我爸留下的钱,更是要把那栋房子的名字也改成自己的。这也怪我太粗心大意了,如果当时我爸有这个方法的时候,我能让他立刻写下来宣布公证,事情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

“我回来之后,我姐为了不让我跟她抢房子,联合我那个姐夫,设计,我姐夫过去机场接我,结果却把我直接给绑了。如果不是后来阴差阳错我自己又跑了出来,我连我爸的葬礼都参加不了。那样一来她就能有说辞了,一个连照顾父亲的义务一天没尽的人,最后连葬礼都不参加,我又有什么脸面去继承那栋房子。

“她是长女,又和她男人伺候了我爸这些年,继承遗产也是理所应当,名正言顺……”

陈湘说到这便不说话了。

江又薇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实在是太困了。而且她听了半天也没听到到底这里面和江闯有什么关系。

正当她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陈湘又开口了。

“这些年我和国内的亲戚们都不怎么走。”她说,“我妈那边的家人早就已经不管我爸这边的事了。至于我爸这边的亲戚,我姐他们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大概之前就用钱打点好了一切,所以一致反对我继承我爸的房子。

“那一个多月,我几次被攻击,甚至差点多次丧命。我最后无力跟他们争,只好做了个决定,辞掉美国那边的工作,把这些年的积蓄规整出来,买下我爸的房子。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手里根本拿不出一千万,但我在中国没有工作,贷款下不来。首先我得有一份工作才行。于是我找了这里所有适合我工作的公司,但他们现在全都没有招聘计划。只有江氏。”

江又薇眼睛睁了睁,总算说到点子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9.

“我去面试,面试很成功,面试官对我说,让我回去等好消息。”陈湘说,“虽然他们没有直接跟我说我面试通过了,但如果你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江又薇当然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已经猜到后面的剧情。

果然,陈湘叹了口气,放在腿上的手攥了攥拳头,“不到两个小时,正当我兴高采烈准备吃饭的时候,我接到电话,那人告诉我说,我面试失败了。”

“所以你现在是把面试失败的责任全加在了江闯身上吗?”江又薇直言了当,“如果你觉得他们对你说那样的话就是录取你了,那还有‘恭喜,你被录取了’这套说辞做什么呢?你也别说我偏向谁。

“我承认,他们的表达可能是有问题,但这不能成为你把自己面试失败的原因怪罪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而且,就算这件事就是江闯的问题,他是江闯的总裁,难道他连一个否决来面试人的权利都没有?”

“江夫人。”陈湘笑了声,“你还真是牙尖嘴利。不过我不是来跟你争辩这个问题的。我也没说想要怪罪江闯。我只是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如果江闯是因为他看见我和我姐在墓地大打出手那件事而否定了我的工作,我觉得那对我是不公平的。

“你说的没错,江闯作为江氏集团的总裁,他当然有权利决定不要谁,或者录用谁。可如果不是墓地那件事,他一定不会反对我进入江氏。而我一旦进入江氏,有了稳定的工作,我就能去银行贷款,再加上我的那辆车,我现在只差两百万。

“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能做好自己的工作,并且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利润。而且会绝对忠诚。虽然现在跟你说这些有点为时尚早,而且空口白牙的也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并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会忘记在困难时候帮我一把的人。这样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对谁都好?

“江夫人,你为人和善,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的感情也很好。所以我才贸然上前跟你把这些事说明白,希望你能帮我一把。我只要能把房子买下来,心里就安定了,我不能让我妈留给我最后一点的念想都没了。

“咱们谁都有父母,谁都有不舍的东西,谁能忍受,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转眼间变成了别人的。或者被拆,或者被重新装修,从此自己心里的那个家,就再也不复存在。”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谁都有想珍藏和守护一辈子的东西。”江又薇说,“但这件事我不能保证你一定会成功。不过我会尽力帮你一把。等明天他醒了,我就把这件事完完本本的跟他说一遍。如果他确实是因为墓地那件事而否决了你,我会让他改变主意。但如果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就请见谅,我也无能为力。”

“好。你能答应我就好了。”陈湘激动不已,站起身,对江又薇深深鞠了一躬,“如果这件事能成,我一定会尽一百二十分的努力回报你们,回报江氏。江夫人,你放心,我陈湘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江又薇浅浅一笑,“既然如此,时候不早了,陈小姐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明天一早我就让他给你一个答复。”

“多谢。”陈湘被江又薇送到电梯口,又对江又薇鞠了一躬,搞得她以为自己要不行了。不过如果陈湘说的都是实话,那江闯确实可以得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件事了。

她放弃了那么多,只是为了留住母亲给自己的最后念想。如果连这个念想都没有的话,估计心也就死了。一个心死的人,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倘若这件事他们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理,至少不能让他们成为让陈湘变成行尸走肉的罪人。

一切的一切,等江闯明儿清醒之后再说吧。

江又薇走进客厅,看了眼在沙发上睡得沉沉的江闯,不由得心中难受。他今天喝这么多酒,肯定是因为程楚之。不知道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下来,江闯为程楚之做的事情不少,也算是对得起他。程楚之虽然做过不少错事,但终究没有想着伤害他们。只是他不伤害这些家人,却伤害了那个最深爱他的女人。

哎,真是天意难违。

江又薇摇摇头,让自己别再多想。去洗手间沾湿了毛巾,给江闯擦了擦脸。

“喝成这样,明天有你脑袋疼的时候。”她小声责备,声音却满是心疼。“你好样的啊,把公司的事情都掺和到家里来了。自己睡的昏昏沉沉,还得我大晚上熬夜帮你聆听。”一边说一边帮他把手也擦了擦,又脱了鞋,重新盖了毯子,这才打着哈欠去了卧室睡觉。

这几天真是把人给累死了,身体里,心里也累。

脑袋涨得慌,就跟随时都能爆炸似的。要不是下午时候睡了一觉,别说耐心的听完陈湘那么长的解释,估计就连江闯的电话都听不见了。

江又薇翻了个身,关掉壁灯,很快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她伸了个懒腰起床,听着客厅里有动静,走出去看才发现,江闯也是刚醒。

脖子上搭了一条毛巾,头发还在滴水。

“睡得挺踏实啊。”江又薇意味深长地说,“早起跑步去没有?”

“你都没起来陪我,我一个人跑步没劲。”江闯整喝了一大杯水,这才长舒口气。“我昨天喝多了哈。”

“嗯哼。”江又薇耸耸肩,“还行,我带你上楼的时候,你还是知道走几步的。”

“辛苦我家薇了。”江闯难得打趣一句。心里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不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

江又薇打了个激灵,“你好好说话吧。”

江闯哈哈的朗声笑起来。

“一会想吃什么?”他问。这绝对是让江又薇分心的最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10.

早餐午餐合并成了一顿饭。

江又薇在饭桌上把昨天和陈湘谈话的事情跟江闯说了。

其实江闯的性格她了解的很,昨天之所以那么跟陈湘说,也完全是护短心理作祟。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江闯当初否掉陈湘时候的想法。就是觉得她们家事情太复杂,陈湘和陈钰到底谁对谁错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但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可能会让犯了错误的陈湘进来,还在自己身边工作,出了问题,或者她家里人保不齐过来闹事,都是不可预料的。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的发生,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源头铲除。而江闯那里,直接否掉她,让她不来江氏工作就行了。简单明了而且一劳永逸。

这很正常,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感情。为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利益着想,完全在情理之中。

但昨天听陈湘说了那些事,包括她家里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环境之后,江又薇觉得他们既然遇见,也是老天爷事先定好的。既然老天爷都想着让他们帮陈湘一把,他们又怎么能继续坐视不理。

江闯对陈湘大半夜竟然追到他们家里来解释的这件事非常不满。尤其听江又薇说她因此一直到一点才睡觉,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

“你应该直接拒绝她,把她拒之门外就行了。”江闯一边吃饭一边说。“因为一件事而软磨硬泡的人我见的不少,软磨硬泡到家里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江又薇不由得笑了笑,“你这话说的,人家要不是事出紧急也不会出此下策。况且如果不是你去喝酒,也不会在酒吧碰到她,她自然就不会一路跟你回家了。而且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觉得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才好。我答应她让你一早就给她回复的,不过现在看来是要失信了。你吃完饭就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吧。”

“打电话怎么说,再告诉她一声,让她打消去江氏的念头?”江闯摇摇头,“薇,我承认当时否决掉她是因为我嫌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太麻烦。不过经过之后的几次接触,我现在可以放下之前的成见说,她不适合招聘的职位。所以就算我再通知她一遍,还是不适合。”

“不管怎样,你都得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江又薇说,“左右她已经知道咱们家在哪里了。你要是不怕她直接蹲守在咱们门口,你就把她晾在一边不搭理好了。”

江闯本还想说什么,结果吸了口气,啥也没说出来。“好吧,一会我让人事部那边再给她打一个。”

“哎,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了。”江又薇小口的咬着面包,“银行那边贷款下不来,她那个老房子就得被卖给别人。到时候肯定伤心透顶。她要是怪咱们怎么办?”

“这件事和咱们没有半点关系。”江闯说,“面试跟录用本就不是成稳定关系的。失败的几率占了一半。没人规定她面试了,咱们就必须录用她。咱们公司招聘的是合适的员工,能用更大效率的发挥个人价值。她学历虽然很优秀,在国外也有不错的工作经验,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你觉得你们人事部那边,能找到一个好的理由说通她,让她想明白自己应聘的职位确实不适合她的专业,而不是因为你对她最初的印象。”

“没法保证。”江闯沉吟了下,“算了。一会我让人事部那边看看有没有她专业对口的职位,要是能进就让她免试进去。”

“哎哟,江总改变主意了?”江又薇嘴角一翘,神色轻松起来。

江闯笑了声,“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我每次回来,看到家门口都站着另一个女人。”不能打不能骂的,想想都觉得脑袋疼。

江又薇十分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没错,那实在太麻烦啦。不知道真相的,还以为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人家上门找你要承诺呢!”

江闯一口面包咽进去,没忍住咳了声,抬头佯怒着瞪了江又薇一眼,“贫。”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给江闯夹了一条培根肉,“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工作,赚钱养家呀。”

“恩。是得多吃点,不然以后都要被你扛起来走了。”江闯似笑非笑地说,“还真有劲啊,能把我带回来。”

“嘿嘿,其实不是我自己一个人把你拽回来的。”江又薇实话实说,“这也要多亏了那位陈湘陈小姐。”

江闯这时才彻底无语,低下头兀自吃饭,“果然是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吃完饭,江闯给人事部那边打了电话,说明了陈湘那件事。那边得到总裁大人的指令,加上陈湘的简历本就优秀,很快便找到了另外合适她的职位。应该说真正合适她的职位。营销部。不过那边一直没招聘新人。

陈湘对口的本来就是营销,只是哪个公司都不缺人而已。就像江又薇说的,这也是一个缘分。大概老天爷想让江闯帮一帮陈湘,所以才让她过来应聘。

就算当时应聘的不是自己完全对口的职业,但后来一波三折,总算还是达成心愿。

陈湘因为这件事当然对江闯和江又薇感激不尽,工作认真不说,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着实为江氏创造了不少利益,成为江氏营销部的中流砥柱。

当然,这些是后话。

江又薇接到小松打来的电话,说童瑶的父亲可能要被转院。因为他几次出现癫狂的伤人和自残行为。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院方决定将他转至精神科。如果一直没有好转,可能就要被送去精神医院了。

江又薇闻言心中发堵,但这件事也不是她能做的了决定的。小松把电话打过来,也只是象征性的告诉她一声。毕竟当时童瑶父亲住院的时候,江闯曾拜托过小松,让他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告诉他们。

江又薇把这件事告诉了江闯,两个人决定下午的时候去医院看一眼。江闯自是没有问题,不过他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没再提程楚之的事。

这才是最令江又薇担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倍速培养感情 1.

见到小松是在下午两点他刚刚吃完午饭,江又薇和江闯到医院门口,正好和他走了个正着。

小松圆了牡丹姐的愿望,在津州最好的医院做了医生,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实力和口碑都有目共睹,总算不负家里人的期盼。

既说起小松,便不能不多提几句。他一步一步努力成为自己也成为牡丹姐想让他成为的人。这些年的经历也十分不容易。

牡丹姐家里的条件不必多说,宽裕的很,而就算他们生活拮据,身后还有江闯家里不断帮衬。小松只要自己在学业上努力,绝对可以出人头地。

本来母子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很好,也很开心。小松每天散学回家之后都会帮牡丹姐忙络烧烤的生意。虽说牡丹姐并不需要他,但那个小子的性格,除非牡丹姐把烧烤生意直接不要了,否则别指着儿子会什么都不做的,只认为自己学习好了就可以累着老妈一个人。

小松是个好孩子,一直都是个好孩子,生活和学习从来没有让牡丹姐操心过。不过就是情商低了点。江又薇说这是天才的通病。她就遇到不止一个人,脑袋里的智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是说话待人上着实令人头疼。

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因为他们的实力允许他们这个性格。当一个人强大了的时候,世界都会对他们回以无比灿烂的微笑。

牡丹姐知道江又薇也是在宽慰她,自己儿子什么脾气秉性自己最清楚。照他那样下去,就算找到一个好工作,以后为人处世也是个问题。为人处世不行也就算了,找女朋友怎么办。

总不能这一辈子都不结婚吧。

这个恐怖的问题,牡丹姐每次想到觉得后背都凉了。

当然,在那个时候,小松还在上大学,工作和爱情的事情考虑的都稍微早了点。

江又薇便打算私下和小松谈谈,或者让江闯和小松谈谈。小松尤其听江闯的话,可能是两个人年纪差不多,他又从小喜欢江闯,不,说是喜欢有些奇怪,应该说是佩服吧。总是以江闯为自己的榜样,不管是学习还是生活习惯。打篮球那件事完全就是因为江闯喜欢,所以他也跟着学了。

江又薇和江闯说了那件事,两个人决定带着凌然一起,他们三个去牡丹姐的烧烤店里吃点东西,晚上就住在江闯的小家。也就能理所应当的对小松进行心灵辅导了。

想的很好,但是事实总是事与愿违,而且几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因为他们三个根本连小松的面都没见着。不仅如此,牡丹姐的生意也没做。

他们三个心里疑惑,拍门的时候发现门没锁,进去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屋子里面俨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桌子椅子全都倒在地上,有的连腿都掉了,啤酒瓶子碎掉的玻璃碴满地都是,仔细看好像还能瞧见血迹。

三个人担心牡丹姐和小松,分头去里面外面的找,最后在后院找到了急匆匆往前院走的牡丹姐。

牡丹姐见到他们三个也来不及说什么,只抓住江闯的胳膊,告诉他小松和人打架了,她现在必须过去警局那边。让江闯他们帮忙看家。

小松打架,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的。就跟大白天月亮升起来一样。他怎么可能跟别人打架,他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跟旁人说。更不会在自己家里打架,连累自己的店面还让牡丹姐担惊受怕。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但牡丹姐看来是没时间说。简单嘱咐了江闯他们三个一声开着自己的小白车疾驰而去。

凌然抓抓脑袋,“这什么情况,干妈也没说清楚啊。”说着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我还是赶紧给齐海打一个电话吧。让他和派出所那边知会一声,怎么着也把情况搞清楚了。”

“那我先把这里收拾一下。”江又薇找到扫帚把地上的玻璃碴先收进垃圾桶。桌子椅子能用的都摆放整齐,不能修的便放在外面留着点火用。

江闯则把这边的事情给杨慕打电话说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牡丹姐那个脾气,可一点不随小松,要是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一着急指不定就在派出所闹出什么事来。

这个时候还是得让杨慕出面才能尽快平息事情。

因着是傍晚,杨慕正打算离开公司回家,听说小松出事便直接改了方向去河东区的派出所找牡丹姐他们母子。

整过了三个小时,她们两个的车才停到烧烤店门口。里外都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打斗过的痕迹。

牡丹姐和杨慕说着话走进屋,见到他们三个,和善的夸赞了一番,最后面跟着一言不发的小松,那脸色铁青,跟长了青苔一样。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凌然的脾气没说的,见到小松进来,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左右转了两转,确定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江闯那一套啦。”她微皱着眉头说,“打架斗殴,还是在家里。你呀你,真是不让人省心。”

“行了,就你让人省心。”杨慕回了她一句,“真不是我接着电话替你搪塞的时候了。”

凌然一听杨慕这话明显拆台,又不能反驳,脸上不由得发烧,咳了声不说话了。

江又薇见状暗暗发笑,想来凌然也有这么老实吃瘪的时候,真是一物降一物。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她看着小松脸上青青紫紫,嘴角也出了血,虽然不严重,但毕竟也受了伤。

“先去里屋把脸弄弄吧。”别以后落了疤。她这句话当然不能明说,否则小松铁定把眼珠子瞪起来,又不是女人,落疤就落疤,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擦药,又不是什么大伤,矫情。

牡丹姐点点头,杨慕对江闯说,“你们全都进去,陪小松待会。小闯,你把小松照顾好了,伤口一个不能落,全都检查一遍,上上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2.

小松和江闯他们三个去了后院,牡丹姐和杨慕显然有话要说。

他们几个不想去也得去,凌然说,这叫识相。不然一会咱们四个就没有好话听了。肯定被一脚给踢进后院去。还不如自己老实的配合走进去,省的受罪。

至于到底是谁踢人,凌然没有说明,江又薇对此也没想着问。不是太感兴趣,毕竟是不会发生的事。

凌然之所以那么痛快的离开,还不是因为清楚这件事的另外一个人也在他们中间。

小松知道纸包不住火,就算现在不告诉,早晚凌然也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而且江闯也表示得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于是他在对着镜子胡乱上药的时候,便把事情的经过和他们三个人说了。

原来今天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拨年轻人。大概二十三四岁,和小松差不多大。本来照常营业,也没有什么异常。谁成想后来这拨年轻人走了五个。

小松给他们送烧烤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还剩四个人。面对面坐着。

他们应该不是学生,穿的衣服很各路,也挺个性的。看起来也不便宜。感觉家里应该也挺富裕。他们见小松过来,又点了一些吃的。

小松应了声出去给他们烤,结果就是这个空当,那四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事呛呛起来,屋里噼里啪啦摔凳子摔瓶子的动静。其他桌子的人有的被殃及,登时火冒三丈,也闹起来。还有一些人怕连累自己,便赶紧收拾东西撤了。

吃烧烤喝的多了,一言不合打起来纯属正常。小松做烧烤生意这么多年,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便放下东西进去,想去拉开那几个人。

本来是好意,不想那几个人却因为小松的出面帮忙而把怒火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其他桌的人因为和小松都认识,他一出面便不再争竞,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还有几个人站在小松那边,替他说话。

可那四个年轻人却根本谁都不理,指着小松的鼻子骂了起来。小松本不是个没事找事的人,但骂街骂到自己脑袋上,把牡丹姐都给连进去,他又怎么可能干。

于是他抄起桌上的一个啤酒瓶,对着那站在最前面的人的脑袋开了下去。那个人登时坐在地上,满脑袋的血,被砸的晕了,也站不起来。

其余三个人见状倒是整齐团结,嘴里不干不净的一边骂一边全朝小松冲了过去。小松又没有练过什么打架的招式,无非伸伸拳头踢踢腿,以一敌三又怎么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幸亏了旁边还有没走干净的人,见小松被按在地上打,那些人赶紧出手帮忙,把小松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跑去招呼后院的牡丹姐,牡丹姐第一反应当然是报警。人三步并两步的冲进前院,屋里已经一片狼藉。血腥味和洒在地上的啤酒味直冲天灵盖。牡丹姐身子跟着晃了两晃,人跑到小松面前,看他脸上的淤青。

那四个人见人多势众,知道自己再打也占不了便宜。便想着赶紧离开,却没料到牡丹姐远远比他们想象中要不能招惹。

两个人扶着脑袋被开瓢的男人往外走,另外一个人跟在后面,嘴里还在骂。牡丹姐见自己儿子没什么大事,火气本来下去不少,却听着那人没完没了,脸色顷刻沉了下去。

上前一步抓住那个人的脖领,手臂一挥便把那人直接甩进了屋里。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手上按住玻璃碴,疼的嗷嗷直叫。

那三个人听见动静,惊愕回头,只感觉肩膀一沉,又是一阵乱响,那三个也被重新甩进了屋。

牡丹姐一手抓住一个男人的肩膀,感觉都没费什么力气,便把两个人给拽了回去。那个被扶着在中间的,自然也就跟着受了罪。

四个人摔坐在湿哒哒的地板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牡丹姐,完全没想到他们四个人竟然会被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给撂倒,还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本来是想着站起来反抗,三个人联起手来肯定也能把面前这个女人打倒,但这个想法还没出生就被遏止。

牡丹姐的气势实在惊人,绝不是一般妇女能比拟的。

她抓住一瓶啤酒,啪的一声砸在门框上,黄色的啤酒哗哗洒在地上。动静之大,吓了所有人一激灵。

“谁再敢踏出这个门一步,老娘这次就不空着手了。”

不空着手,用碎酒瓶子?

这要是插在身上,不死也得搭进去半条命,因为几个钱让自己身陷囹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做出那种事。

反正他们也没做出什么性质太恶劣的事情,也没把人伤成啥样。就算是去了派出所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

于是乎,这四个人便在牡丹姐的一句恐吓下,老实了。

其余几个客人看到这个场景,心脏也险些都跳出来。他们和牡丹姐认识这么多年,只知道这个女人性情豪爽,为人却十分和善豁达,从来不计较细枝末节,大家都很喜欢这个邻居。却不想原来牡丹姐不止是性情豪爽,身手也是……这尼玛绝对是江湖中深藏不露的侠女啊。

几个人眼中全是敬佩也慌乱,纷纷说着再见离开。反正那四个小子也不敢再炸刺,他们也不用在这里助威了。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之后警察赶了过来,先把小松和那四个小子带走。因为只开来了一辆警车,装不下那么多人。牡丹姐便取了身份证自己开车过去。

也就是江闯他们在后院见到牡丹姐的时候。

小松说完,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扔,盖好药水。“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看见了。”

“我靠,这他妈的,那几个小子是谁啊。”凌然听完一拍桌子,插着腰站了起来,“竟然敢跑到这里闹事来。活得不耐烦了。小松,在派出所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不,怎么说的不重要,那四个小子怎么回事。他们是哪的人。”

凌然把这话说出来,俨然是听出了小松话里的问题。

不止凌然,还有江闯,甚至连江又薇都听出了这件事的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3.

在吃烧烤的时候喝得多了打起来,纯属正常,但四个本来打起来的人却一下变得好像无比清醒,然后又一起去找劝架的人的麻烦。

拿听者和观众都当白痴了吗。

江又薇是没有打过架,但这种只要往深处一想就会觉得特别不对劲的事情,她往深处一想,就觉得确实如此了。

而凌然和江闯恰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事情很明显另有原因。或者再简单点说,那四个人是故意来这边找茬的。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被牡丹姐给从中破坏,而且还打伤了自己,被警察带去了警局。

如果牡丹姐不出现,小松就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然后他们溜之大吉。事后也不会有人找到他们,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河东的地址。

但是他们还是太年轻,以至于在忽略了突发情况之后,忘记了另外一点不可避免的事情。——烧烤店有监控。

所以说,小松虽然被带去了警局,但最后却并没有招惹什么麻烦的放了出来。

听了凌然的话,小松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异常,不由得心中疑惑。

江闯叫了小松一声,问他想什么呢。

小松回过神来,咳了声,一句没什么答的十分勉强。

凌然朝江闯挑了挑眉,走到小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松啊,咱们几个之间的关系,不用姐姐我再多重复一遍吧?你觉得呢。”

小松明白凌然这话的意思,嘴唇动了动,也是在犹豫。他肯定是心里有事,但说不说给面前几个人听还没想好。

不过凌然没有给他那么多机会,于是砰的一声,小松措不及防脑袋挨了一记,疼的闷哼出声。手捂着脑袋,惊恐的看着凌然。那无辜的小眼神,俨然是差点被凌然的脑瓜崩给吓死。

“看什么看,你姐姐我都已经好说歹说的跟你和平谈判了。你要是再不知道好歹,就别怪我……”她说着伸出拳头,示意了他一下,“姐姐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小松揉着脑袋,“我说就是了。”

江又薇绝对是第一次见小松露出这种无辜又无奈的表情,配上他那甜而不腻的长相,简直了。所以她才一直觉得小松不适合做高冷男神。他就是个阳光男孩啊,甜甜的,温暖的,偏偏剑走偏锋,谁也不爱搭理。

她知道,小松变成现在这样的性格,十有八九是因为家庭原因。因为小时候经历了那些事,父母离异,所以人比同龄甚至高年级的人都要成熟。也就一点点把自己原本的秉性给收敛了下去。

凌然和江闯倒是见怪不怪,这让江又薇更加坚信以前的小松可爱极了。比现在还要可爱一万倍。

果然,还是一家人在一起待着,精神才能真正的放松,人也才会真的做回自己。

凌然满意的点点头,把凳子拿到小松身边,坐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在警局的时候你们都说什么了。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小松应了声,把头低了下去,轻声说:“他们四个说是收了人的钱,叫他们过来店里捣乱。如果能把我打了,回去时候还会加钱。”

凌然眼睛登时就瞪圆了,“好家伙,还真是早有预谋啊。”

江闯压了压手,示意她安静,先听小松说完。凌然一口气还没提上去,又憋了回去,脸色有些发红,对小松说,“你继续。”

小松说,“警察知道这件事后面另有主谋,也很重视。不过那四个男的也不认识给他们钱的人。只说是个子挺高,说话很快,看着就感觉是个很厉害的人。而且还说那个人身上有纹身,估计也是个混社会的。”

这么模棱两可的描述,几个人听完都皱起了眉。要是按照他们几个的说法去找,茫茫人海可多了去了。找一辈子都够呛能找到。

不过如果是这样,小松又怎么会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显然,他是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或者说,大概猜出了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谁。

江闯问,“你直接说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还是店里之前来过什么奇怪的人。”

小松顿了下,看向江闯,说:“大哥,我怀疑是纪铭洋。”

他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全都是一愣。

凌然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人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嚷:“纪铭洋?!”

江又薇一脸的紧张又搞不清楚状况。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很明显,这个名字和小松有着莫大的关联。

纪铭洋。

小松的大名叫纪铭辰。

所以小松说的纪铭洋,就是他那个已经跟父亲去了国外的哥哥?

可这也有点太离谱了。

如果纪铭洋在国外,他怎么可能过来中国,还找到小松的家里,花钱找人教训小松,找店里的麻烦。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闯眉头皱了皱,“你怎么觉得是他。”

小松叹了口气,说,“那四个人全都说给他们钱的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他们当时就问那个人,是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可是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把照片和地址给了他们,又把该付的钱一并给了之后就走了。”

“不用想了,那肯定是纪铭洋没错。”凌然一摆手,愤愤的说,“那个小子,从小就疯疯癫癫,跟他爸一个样,遇到事情就喜欢用武力解决。”

“凌然。”江闯轻声提醒。“不要随便议论长辈。”就算长辈确实做了什么不堪或者错误的行为,也不是他们小辈能随便评说的。

凌然被江闯说了句,虽然对那个神秘的小松父亲不再评判,但脸上的怒气却半点未消。

“我真是没想到,那个纪铭洋啊,小松,你说干妈怎么会生出你和那家伙这两个完全不同性格的儿子。真是随了根,幸亏你没跟你爸去国外,不然指不定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干妈死活把你攥在手里,真是一点毛病没有。他妈的,那个小子……”

凌然怒气冲冲地说,突然想到什么,然后看向小松,“不过他为什么突然回国,还找你们麻烦?忒闲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4.

江又薇也是从那次发生的事情里才知道,小松那个神秘爸爸的真实身份。——名副其实且名声极大,实力也响当当的黑帮大佬。

这不是让人大开眼界,而且瞠目结舌了么。

听凌然简单介绍了小松的那个神秘老爸,纪晔,江又薇好像看了一场香港电影。其中惊心动魄,血光飞溅等等描述就不一一叙述。

总而言之,江又薇脑补出了纪晔在古惑仔中的一些行动。

不过凌然说,他爸不是马仔,所以用古惑仔那里的剧情想象,效果并不够。他爸几乎不怎么在外面露面的,一般情况都是自己下命令,就会有人替他去办事。

至于办的都是什么事,不必细说。

江又薇开始理解为什么牡丹姐的胆识过人,并且身手还那么好了。

原来一切都是环境影响。所以牡丹姐真是隐藏在市井江湖里的真真正正的社会人。一定是见过很多大场面,所以才能做到即便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状态。又何必今天只四个毛头小子。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后来纪晔和牡丹姐之间的关系破裂,牡丹姐为孩子考虑,不想再过打打杀杀的生活,但纪晔又不能放弃自己的兄弟和这么多年打下的基业。虽说不足以撼动什么,但至少在整个津州都是能吃得开的。

所谓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总之纪晔的实力一天大过一天,他的仇人也就一天多过一天。小松和他那个哥哥都不止一次遇到危险。

上下学的路上被围堵暴打,甚至被抓走以威胁纪晔。纪晔是心疼儿子,也喜欢儿子,虎毒不食子,没有说自己家儿子不好的。

但即便是这样,纪晔也没有一次因为儿子被抓,或者儿子受伤而选择,甚至都没想过不干这行。让自己彻底洗白,从此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这么多年弄出的钱,早就够他们一家四口过一辈子,而且是富富裕裕的过一辈子。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况且纪晔的心思从来都没在钱上。他想要的是地位。

于是,在最后一次绑架事件有惊无险的结束后,牡丹姐和纪晔提出离婚。

纪晔也没墨迹,纵使他对牡丹姐有情义,但他们两个都是思想很开放的人。如果对方已经不适合做自己的伴侣,那互相放过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过纪晔不同意牡丹姐把儿子带走。可是牡丹姐和纪晔离婚就是为了能给儿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正常人的,平安的生活环境。

最终,在两个人的协商上,并且得到了两个儿子的点头同意,他们一个人养着一个孩子,如果以后想见面,随时都能见面。总之不能让两个孩子的感情因为他们的离婚而感情疏远。

事情本来解决的也算圆满,但谁也没有成想,纪晔大厦将倾,被人暗算,兄弟背叛,和外人一起攻击他。这一下可谓是四面楚歌,他受到了重创。不仅是在津州的地位,更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

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纪晔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又怎么会轻易的被人害死。在白道上的人找到他们之前,他便弄好了一切事宜,带着纪铭洋去了国外。

一晃多少年过去,纪晔和纪铭洋便和中国这边所有的人断绝了联系。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就连牡丹姐也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纪晔也没有找过他们。

牡丹姐知道,纪晔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不管什么样的环境都能让自己活下去。他一直坚信,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任何事情都可以出现转机。首先要做的,是活着,活着就能东山再起。

所以即便联系不到纪晔和纪铭洋,她也相信,他们两个在国外肯定不会有事。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没有出事。因为出事的是牡丹姐和小松。

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和那对父子再见,却没想到,纪铭洋突然出现,还是以这种令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的方式出现,可见那个小子和他爸一个德行。残暴且怪异,性格多变而且极端,总之,就是另外一个怪物。

纪晔是大怪物,纪铭洋就是小怪物。两个都不是啥好东西。

正经八百的工作那么多,放着都不做,非得学什么打打杀杀,以为很厉害,以为很有面子。却不知自己得随时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被仇家堵住,然后危险就来了。

凌然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是愤怒,又带着无奈和担心。江又薇知道,凌然也是一个很有血性的姑娘,所以其实从某些方面讲,她是欣赏纪晔和那个纪铭洋的。如果他们只是单纯的打架或者怎样出了事,她肯定不会有现在这样生气的表现。

只因为纪铭洋竟然对自己家里人出手,这是凌然最接受不了的。

他是想干什么,伤了生出他的妈,还是伤了他一奶同胞的弟弟?凌然完全搞不懂纪铭辰这个神经病的做法。但现在想问清楚也不可能,因为根本找不到他在哪。

“真是气死人了。”她按着大腿坐下,看了身边小松一眼,“也不知道纪铭洋做这件事,你老爸知不知情啊。”要是他爸知道这件事,还没有阻止,那可真是热闹了。

小松低着头,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皱着,他心里肯定更不好受。

那个把事情闹成这个地步的,可是他的亲哥哥。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这么多年没见,他一定很想念他。却不想,这终于可能再见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出不来气。

江又薇看看小松,又看看另外两个沉默的人。双手攥在一起,现在只有她能算得上是局外人了,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想这件事。

她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凌然,如果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纪铭洋,只要查他最近有没有回国记录就可以了。”

凌然一愣。见江又薇眼睛闪闪发亮,“找齐海啊。纪铭洋只要不是用假身份证,就什么都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5.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点在凌然几个人身上体现的恰到好处。

在江又薇的一句话提醒下,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总算豁然开朗。凌然高兴的一拍大腿,朗声说:“是啊,我怎么把齐海给忘了。这个时候不发挥一下那小子的价值,更待何时啊。”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起身去了一边给齐海打电话。

“其实找不找都两可。”小松摇摇头说,“找到了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确定是他做出这件事之后,反而会闹得更多人心里不舒服。”

“如果弄不明白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你心里得膈肌一辈子。”江闯了解小松,一语中的。“与其不明不白,把怀疑的问号放在纪铭洋身上,还不如让真相大白。”

小松没在做声。

凌然挂断电话走进来,“我已经跟齐海说了,他说晚一点就给咱们查,现在正在办案子。齐海真是越来越忙了。”

“恩,所以你有时间就去给他送点营养餐,别叫他每天都吃快餐,身子骨再好也不能这么造。”江又薇说,“但这件事,说句实话……我觉得还没结束。”

“这怎么说?”凌然脸色带上狐疑。

“不管那背后操控的人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难道只是花钱雇人来店里搞破坏吗?刚刚小松也说了,那个人说如果见到小松,把他打伤了,还会加钱。所以比起对烧烤店有成见,那人显然对小松更不爽。”

江又薇挠了挠下巴,轻声说:“这次事情闹得,那四个人全都被带去了派出所,小松和店面都没有太大的事情,你们说那个在暗中看着的人,会轻易罢手吗?”

“这倒是个严重的问题。”凌然啧了声,小声喃喃着坐在凳子上,“如果那个人全程都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事,他一定会觉得自己的钱花的不值啊。自己想见到的效果都没出现,结果那四个人还去了派出所,把他的事情供出来也肯定是必然。如果想到这些,换做那个人是我,我肯定不会甘心。”

“所以保不齐那人还会再来找小松的麻烦。”江又薇说,“但是下次应该不会在烧烤店了。牡丹姐的实力显然是那个人并不清楚的。不过话说回来,小松,你怀疑是你哥哥,但你哥哥不知道牡丹姐的身手吗?”找四个只会瞎打的小混混过来,不是明摆着送人头的。

小松沉吟了下,摇摇头,“我不清楚了。他应该知道吧,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估计他觉得我妈已经老了,就算年轻的时候身手不错,对付四个年轻人也肯定不是对手。”

这件事目前就无从考察了。

江又薇没在继续说这个话题,又看向凌然,问:“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可能?”

凌然点点头,“说的很对,非常有可能。哎呀,小松,最近你可得小心了。”她按住小松的胳膊,认真的说,“下课如果太晚就别回家,直接住在学校。不然半路上遇到那些人,你一个人怎么着也不是几个人的对手,况且那些人又整天不学无术,就知道打架,你打不过他们不净去受罪的。”

小松眉头皱了皱,“小芒姐……”他的声音多少有些怪罪的意思。又带着无奈和无力反驳的复杂,脸色有些发红。

看得出来,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凌然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小松实力不够,他又是个心高气傲的孩子,自然心里不得劲。

不过不得劲也没有办法,看看自己周围坐着的,除了江又薇之外,另外这两个哪个不是以一抵几的练家子。江闯就不用多说了,单是凌然一个姑娘,今儿那四个小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跟他们比,小松当然是实力平平,或者说干脆没啥实力。几下就被人弄地上了。这一点小松不能否认。早知道他就去报个什么散打班了。

“哎呀,你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凌然却并没有把这话当回事。“我和江闯不过是特例,咱们身边绝大部分人不都是胡说八道版本的拳打拳踢么,如果不是小时候在部队生活,我现在也是第二个薇薇啊。”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一句话没说就躺枪了。

她笑了声,感觉自己有些尴尬。不过凌然说的也是没错。又不是谁都有那种可以去部队生活的机缘,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从小就去什么散打班,跆拳道班,空手道班,甚至少林寺学功夫。毕竟那训练太苦了。如果没有天赋,还容易白吃。连了多少年还是一事无成。

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但大多数人也都是异于常人的优秀。因为拔尖和成功,或者任何一种比旁人厉害的技能,都是老天对自己的恩赐。运用的好了,就是优秀的。

比如小松,虽然身手不好,但脑子好使啊。而且一双手灵活的很,尤其是拿起手术刀来,绝对能迷倒一片。

所以,身手好能打架的人自然厉害,但厉害的也不止他们身手好能打架的。

江又薇对这种事情看的非常开,所以报以佛系心态。

不过小松似乎没这么想,听了凌然的话,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我那个时候能跟着纪铭洋一起练习,现在就不会……”

“哎呀,你这个小子怎么变得这么墨迹。”凌然说话时候又要抡拳头揍人,不过幸好只是吓唬吓唬。见小松身子歪到一边要躲,她心里想笑,忍住了,把手也收了回去。

“总而言之呢,你是纪铭辰,不是纪铭洋,如果你什么都跟他一样,那干妈为啥要生两个孩子。所以,你继续做你该做的,学你的医,拿你的手术刀,以后去了医院救很多的人,这才是你的人生之路。”

“小子,你可别胡思乱想,这才是人间正道。像你老爸我干爹那样,还有纪铭洋那个小子,纹龙画虎的,打打杀杀,以后没啥前途的。一不留神就要被警察抓进去吃牢饭啊。就算在外面光彩照人,得意洋洋,也随时都会出现危险。何必呢。还是医生好,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松啊,你明白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6.

凌然教育起人来,总是能一本正经,搞得自己成熟稳重,好像确实懂不少的样子。

事实上,她如果能把自己遇到的事情弄清楚,不用身边的人操心,那大家就都烧高香了。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幸亏她身边还有几个明白事理的,能在关键时刻帮她悬崖勒马,不至于一失足铸成千古恨。当然,这些话说的就有点夸张了。

总之,意思是那么个意思。

小松听了凌然的宽慰和心灵洗脑后,宽心了不少。但宽心归宽心,事情一天不解决就一天不能让人真的放心。

如果真如江又薇担心的那样,那个人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小松,所以就在他上下学的路上堵截他怎么办。不说多了,来个两三个人,小松肯定就要被困住了。然后一顿拳打脚踢,回去得把牡丹姐心疼死。

又心疼又生气,没准一激动就把菜刀抡起来了。对于牡丹姐的豪爽性格,加上今天小松所说在店里发生的事情,江又薇不得不把事情往严重和戏剧化里面想。

到时候牡丹姐藏在小松上学路上候着,那些人再出现,她一个飞刀过去,不管砍在谁身上,那都是后果不堪设想啊。

而且就算那人把小松教训一顿就不再出现了,现在有监控的地方多得是……总之,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是当务之急。

四个人又说了一会,说话最多的还是凌然,江闯大多时候扮演的都是聆听者的角色。不参与过多的意见,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在自己耳朵里,反而能得出更准确的答案。

杨慕敲敲门走了进来,对凌然和江闯说:“你们两个今天打算回家住吗?回去就跟我的车走。”

凌然摆摆手,“我就算了,明天一早就有课,从这里坐公交比家里坐公交要近半个小时。我还想多睡会呢。”

杨慕看向江闯。江闯也摇摇头,“凌然不回去我也回不去。我得跟她住那房子,不能让她一个人睡。”

说的倒是真心诚意,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真是那么想的。

凌然暗自叨咕了句,笑着对杨慕说,“既然这样,那大伯母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吧。等我们这段时间忙完,就回家住两天。”

“行,你们的时间自己安排,我是管不了啦。”杨慕点点头,看向江又薇,“那薇薇,今儿就麻烦你照顾他们两个了。”住在这里,言外之意就是住在江又薇家的对门,这两个人除了打架升天就没有啥能正儿八经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尤其生活方面,所以只得麻烦看着就贤惠温柔的江又薇。

当然,杨慕说这话也是客气客气。毕竟如果自家儿子真的什么都让薇薇照顾,那她这个做妈妈的就第一个不干。哪有对女朋友使唤的那么理所应当的,必当所有事情都得是他这个做男朋友的亲自亲为,事无巨细。

江闯心里明白杨慕的意思,江又薇也明白,全都起身出门去送杨慕。

杨慕上了车,落下车窗对站在江闯身边的小松说,“这件事不赖你,不过下次也别太冲动了。哪有用酒瓶子打人的,再给人家脑袋打怪了,你把自己都得搭进去。”

小松点点头,轻声应着,“知道了。干妈放心。”在杨慕面前还算是听话。

“行啦,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也都回去休息吧。”杨慕摆摆手,关上车窗,驱车离开。

凌然双臂反背身后,抵在后脑勺上,抻着筋骨,慵懒地说:“哎哟,大伯母说的没错,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回去洗洗睡咯。”

江又薇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时候确实是不早了,回去还得洗澡,一墨迹就得到十点。看来今天的晚饭是吃不成了。

刚想着和江闯说一起回去,屋里传来牡丹姐十分有穿透力的声音,“你们四个,别再外面站着啦,进来吃饭。”她知道四个孩子自打事情发生就没吃东西,现在肯定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于是麻溜的下了一锅面条,本想着叫杨慕一起吃,不过看来她是没有那么福气了。

四个人听到牡丹姐的声音,尤其是听见关于吃饭这个话题,脸色都缓和起来。尤其凌然,激动得不可无不可,哈哈笑着就走了进去。

“干妈,要不咋说你是我最佩服的人呢。”她朗声笑着,张开双臂把牡丹姐给揽在怀里,“那绝对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能文能武,一身绝技啊。这形容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小松的手艺就随了你啦。”

牡丹姐笑着把凌然从自己身上拉开,“哎哟哟,你这个小丫头,就会说这些甜言蜜语的话来让干妈开心。不过呢,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干妈看见你们也是开心极了的。快快快,快坐下吧。来,薇薇,小闯,你们快坐。”牡丹姐招呼着已经进屋的另外仨孩子,“小松啊,你去把冰箱里的可乐拿出来,现在虽然是秋天,但那夏天的暑气还没过去呢,喝点冰镇可乐,心里舒坦。”

凌然已经把面条给几个人全都盛好,放了三勺肉酱,又加了点黄瓜,扒拉了一口,忙竖起大拇指,“干妈,不吹不黑,你做的炸酱面绝对是一流啊。”

牡丹姐朗声笑着,“那就多吃点。哎哟,就爱听我们小芒说话,心里痛快。”

五个人说说笑笑把一锅面条都吃了进去,小松最后收拾碗筷,凌然把剩下的可乐一口干掉,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干妈,今儿这件事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跟齐海说了,让他帮忙调查那四个小子说的那什么幕后主使,很快就能有个答案。”

牡丹姐听着凌然说这话,脸上的笑容消减下去几分,“哎,过去就过去了,左右没什么大事,那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有所忌惮,以后肯定也老实了。”

牡丹姐这么护短的人,今天却说要息事宁人的话,让几个人更加相信这件事肯定和纪铭洋有关。因为不想伤害任何一方,所以在没有闹出大动静之前,不想不断的扩大事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7.

牡丹姐作为一个母亲,有这个想法自是没什么问题,但也正因为她是一个母亲,所以会在某些事情上弄错一些事情。

她认为两个孩子都是好的,所以就会在没有出现什么事情的时候,选择包容,选择原谅。

可正是因为这种包容和原谅,会让小松的安全不能受到保证。

小松的想法和牡丹姐无二,这两个人的心都是好的。但不管是谁,做错了事情总得受到惩罚。不然那人就永远不会知道悔改。

凌然听着牡丹姐这么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桌子下面被江闯踢了一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立时明白江闯这么做的用意。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是令人心痛的。为了一个儿子,而伤害了另外一个孩子。对凌然或许只是为了正义,为了站在自己认为对的一方,而惩罚另外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所谓的冷酷的,甚至是精神有问题的。

可在牡丹姐眼里,永远不会有什么好与不好,亲与不亲的分别,两个都是他的孩子。

牡丹姐坐在椅子上有点发呆,大概是在出神。在派出所发生的事情,和那四个人说的口供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小松能明白,她自然也能明白。包括后来赶到的杨慕。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纪铭洋做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谁都不清楚,但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虽然现在看来这么做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但她还是想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认为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兄弟的事情。

真是因为选择相信,所以不想事情越闹越大,最后让纪铭洋连出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让小松和纪铭洋的关系破裂。

不管到什么时候他们两个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谁也改变不了他们是手足兄弟的事实。

现在她只希望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纪铭洋做的,他一定早点出来跟她解释清楚,说说他到底怎么想的。而不是最后真的到那种不能挽回的地步。

“行啦,今天时候也不早了,你明天不是早早就有一节必修么。赶紧回去收拾吧,要不然明天迟到有你好果子吃了。”江又薇说着已经站起身,“回去吧,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在过来。”

江又薇这么说,江闯和凌然都站了起来,“薇薇说的是,明天的大课是她老妈楚西楚教授亲自上的,我要是迟到了,估计连续一个礼拜都见不到你们啦。为了咱们还能早日相见,只好今天早早离开啦!”她打趣着,对里屋的小松喊了声,“小松啊,你慢点收拾,姐姐走咯。”

小松在里面应了声,三个人没让牡丹姐送,兀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凌然一边抻着筋骨,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出神,心里还想着刚刚发生的那么多事情。

“如果真是纪铭洋,小松和干妈肯定得伤心。”从刚刚小松和牡丹姐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他们对纪铭洋都是怀疑的,因为能和小松长得很像,又专门做出这种事的人,真心不多。

他们都怀疑都纪铭洋做的,同时又不想相信这是纪铭洋做的,所以身为亲人,一定不要做出伤害自己身边人的事情,那真是一件让人又痛心又纠结的过程。对谁都是如此。

估计纪铭洋如果心里还有这么个妈妈和弟弟,也一定不会好受。

“凌然又开始她的纠结模式了。”江又薇小声对江闯说。每次身边的人出现点什么事情,最纠结和感慨的肯定就非凌然莫属。

外人都说她是个混世魔王,一天到晚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惹事打架,从来不让人省心。却不知她其实是心思最细的人,在乎身边每一个在乎自己的。不会偏私,也不会无理搅三分。

但也正是如此,她太在乎身边的家人朋友,不,在凌然看来,所有她身边的,她认可了的,都不是朋友。她的生命里只有家人。

所以她才会表露出完全不同的性格。一方面潇洒,桀骜不驯,什么都不在乎,一方面又处处小心,操劳,一丁点小事都会在心里想上半天。

虽然从小松家里出来,齐海那边也说了会很快给他们消息,其实事情已经解决的七七八八,但她却好像一步踏进迷雾,又要出不来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阵大风,吹散迷雾,让凌然赶紧放松下来,也放过自己。马上就要睡觉了,她再这么想下去,今儿非得失眠不可。

“想去吧,不让她琢磨她更得睡不着觉。”江闯说,“反正事情总有解决的时候,到时候就好了。”

江又薇对这个解释表示无言以对,也无力反驳。确实如此,即便他们现在怎么和凌然说,事情不解决就是解决不掉。这是病,无药可治。

“诶,我最近一直没回家,没见着小硕啊。不知道他最近是住校还是跑家呢,如果他能和小松一起回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江又薇突然说。

凌然听见这话脚步一顿,沉默了下后大喜的拍手,“哎呀,还真是,咱们怎么把小硕弟弟给忘了呢。那小子可是有一套啊,体质好,身后也好,为人也仗义,如果看见小松有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一个人跑的。不过如果对方人来的多,岂不是连小硕弟弟都给连累进去了。不行不行,这件事还是不能告诉他。”

“咱们也不能净想着打架呀。”江又薇说,“而且对方如果看见是两个男人一起走,心里多少会有所顾忌。而且小硕那体格,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练的,什么都不做,只站在那就能撑起场子来了。不管怎样,两个人一起跑还比一个人肯定被堵在里面强呢。”

“说的也是。不然就告诉小硕弟弟一声,让他帮忙照顾一下小松。”凌然托腮沉吟,“希望别给小硕弟弟弄一身麻烦。”

“你们两个都省省。”江闯总算搭理了一句关于这件事的话题。“让小松这几天别回来就行了,叫上蒋硕,还嫌掺和的人不够多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8.

江闯难得开口,结果说的却是完全否定了她们的话。

江又薇和凌然面面相觑,最后谁都不说话了。

确实,一劳永逸,最安全也是最不会造成其他麻烦的方法,就是小松避免自己独处和自己回家的过程,这样一来,那些人就算还想做什么,也没有机会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凌然嘴上不说,心里继续各种想法乱飞。正这时,手机铃铃响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是齐海,登时来了精神。

“喂,是查到什么线索了吗?”她隐忍着激动的心情问。

“恩。”那边齐海的声音不急不躁,四平八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悠闲。“不过你让我查这件事,纪铭辰是知道的吧。”

齐海和小松并不算熟悉,只是小时候听凌然和江闯说过这个人,因为牡丹姐很早就离开了他们那个地方,所以也没有机会见面。

但也知道凌然他们对这个弟弟很在乎,所以这件事也没敢耽搁,工作的事情处理完,马不停蹄就把凌然交代查的事情给查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我就是当着他打的电话。哎呀,你快别问我这些有的没的了,先跟我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纪铭洋是不是真的已经回国了。”凌然着急起来。

齐海哼了声,脚搭在办工作上,看着手上的两页资料,“半个月前回来的。一个人。现在住在河东区,就是你们那附近的一家酒店里面。”

“哈哈!还真是那个小子。”凌然冷声大笑,声音多少带着终于侦破案情之后的得意,不过这个情绪转瞬之间就消失了。“我该怎么告诉小松和干妈呢。”

江闯走到她身边,把手机接过去,“纪铭洋现在在哪?”

“一会我把地址给小芒发过去。”齐海说,“不过纪铭洋在国内这半个月安分的很,每天除了在酒店待着,然后不定时去外面吃饭,也没干什么。”

“他没亲自干什么。”江闯说的话意味深长,“你还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齐海沉吟了声,摇摇头,说:“没有。他没有案底,身世干净,你们不能因为他纹龙画虎就说他肯定是坏人。现在纹身也是一门艺术。”

“这话你留着跟凌然说吧。”江闯有些无语,“你把地址给她发过来。”

“恩。”齐海说完挂断了电话,遂即把纪铭洋现在住的酒店地址给他们发了过来。

江又薇看了眼地址,“就在第三大街上,离着咱们这里大概十里地。”也不算远,相当于他们晚上溜达的距离。

“那咱们明天下课之后过去那边找他。”凌然说。“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子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干妈那么维护他,我可不会跟他念什么旧情,如果真是他找人伤的小松,我绝对打得他妈……爸都不认识他。”

江闯瞥了她一眼,“你们两个有什么旧情吗?”

江又薇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凌然脸色有些尴尬,咳了声,“当然有一点了。毕竟我们俩曾经也是兄妹相称的。”

“恩。”江闯淡淡应了声,显然并没有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在牡丹姐还没跟纪晔离婚的时候,他们几个孩子确实是在一起相处过一段时间。不过因为那个时候都还小,又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就算有点感情,后来分开了,也慢慢淡了,记忆都没了,还指着什么情分。自是说不上。

至于小松,是因为后来江闯找到了牡丹姐,两家又联系上,这才把关系又建立起来。所以这件事说起来远远没那么容易。

明儿见面还是个事。就算他们能循着房间号找到那个和小松长得很像的,纹龙画虎的纪铭洋,也不能保证纪铭洋还认识他们两个,都多少年的事了。人家问一句“我们家的事用你们管?”然后气氛就会变得相当尴尬。

这些事在江闯脑海里一闪而过,仍然没放在心上。

到了家门口,江又薇和江闯凌然两个说了晚安,各回各家。

凌然进了屋,把鞋子甩掉,往沙发上一躺,“你说明天还让不让薇薇跟咱们两个一起去。”

“让她去干什么?”江闯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明天你的课上完就走,等她的课结束,咱们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凌然噗嗤一笑,在沙发上翻了个个,趴在沙发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闯,“好啊,原来最腹黑的藏在这里。你说你一天到晚话不多,心眼不少,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啊。”

刚刚他们在半路上说起这件事,那意思分明是明天他们三个一起去酒店找纪铭洋,但是江闯确实没同意让江又薇去,但也没说不让她去,于是就这么模棱两可的决定了。

结果到了房间,凌然仔细一问,江闯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因为江又薇不在这里,所以说的理所当然。

明天找纪铭洋,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要是他身边还有什么不错的朋友,哪句话说的不对付,凌然肯定二话不说就打起来了。到时候江又薇在那里,要是被误伤了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去。

不过这些话要是同着江又薇说,她肯定不同意,就算自己在外面等着不进去,也肯定得跟着的。让凌然和江闯去,她才不放心呢。万一打起来,万一打不过,她还能赶紧报警。

总之,这件事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明天也得这么行动。江闯换了鞋,走进浴室,“我先洗澡了。你想想明天见到纪铭洋说什么,别大眼瞪小眼。”

“嘁,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姑娘伶牙俐齿,还能因为纪铭洋语无伦次,不会说话啦。”凌然翻了个白眼,“倒是你啊,想想回来怎么跟薇薇解释吧。你不让她去,事后她肯定生你的气。”

“你想多了。小薇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江闯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她又不是你。没去就没去了,还非得让所有人都回到原点,重新再来一遍不成?”

“你闭嘴吧!”凌然眼角不由得跳了两跳,“重色轻妹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9.

次日,凌然按照一早和江闯定好的,自己的大课上完之后,悄悄去了学校门口等他。

很快,江闯骑着他那大哈雷跟凌然会和,凌然的坐骑当然是那老朋友,小黄蜂。两个人互相看了眼,转动手把,风驰电掣的离开学校。

二十分钟后到了第三大街的那家酒店。把摩托放好,两个人并肩进去,按照房间号直接去了三楼。三零八。

凌然挥手叫了一声在那边的江闯,“找到了。”说着扬手拍门,砰砰砰三声,好险没把门给砸碎。

江闯拽了她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过来打架的。”这个丫头,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兴奋到不能自制。都快大学毕业的人了,怎么还能因为解决纠纷这种事情而激动成这样。“以后干脆连班也别上了,找一个散打中心做教练,省的你一身蛮力无处发泄。”

凌然被江闯这话逗得咯咯笑起来,“你还别说,这真可以考虑……”

话没说完,门咔嚓一声响,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向那开门的人。然后凌然眼角跳了两跳,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我累个槽?那四个人真是好眼力,能把这人说成跟小松长得像?!

整个把脸毁了重新做,或许还能照猫画虎做出点神似来。这他妈的大饼脸,眯成一条线简直都睁不开的眼睛,还有一脸的络腮胡子,到底是从哪看出来的像小松?

意念吗。

连江闯都不由得眼角一跳。看向凌然,“是不是齐海把房间号搞错了。”这人真是半点看不出来哪里有小松的痕迹。

那四个人不可能形容的落差那么大,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敲错了门。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纪铭洋。

“怎么可能,你知道齐海的。”凌然小声说,“他做事一丝不苟,这种事怎么可能记错。”说着看向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咳了声,小心翼翼的问,“这位大叔,请问你是这房间的主人吗?”

那男人看了江闯和凌然一眼,一双小眼睛实在太小,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眼神流转。他俩都怀疑这人能不能看见他们两个。

正当凌然打算再次问话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开口,“这是我的房间。你们是谁。”

好吧。虽然凌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这是这个男人的房间,那他们确实是找错地方了。

嘿嘿一笑,凌然后退一步,把江闯推了上去。“我去别处看看,你和这位大叔解释一下。”说着三步并两步的往电梯方向奔去。

那男人的视线便落在江闯身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江闯一米八五,在一般人里绝对不算矮的,而且身强体壮,又因为在部队的缘故,笔管条直,尤为显得人高马大,对外说一米八八甚至一米九也不会有人怀疑。

但站在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面前,简直就……

这大叔没有两米也得有一米九几,体重至少在二百斤,甚至更甚。站在门口完全就能当另外一扇门使,完全把所有的视线都给挡上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一丁点里面的状况都看不到。

这也是凌然溜之大吉的原因。

江闯清清嗓子,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妹来找朋友,激动过头敲错门了。抱歉。”微微颔了颔首,这个道歉算是真心诚意了。

那个男人见江闯没什么恶意,便相信他是敲错了门,也没说什么,哼了声,砰的把门关上。

好像有一阵风从自己脸上扇过去,这扇门关的,估计门要是会说话,一定得骂街了。

江闯深吸口气,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谁还没有个脾气呢,没准人家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被他们两个打扰了,心情不快也是正常。

正宽慰自己的时候,凌然压着嗓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转过头看过去,见她只露出一个脑袋,正在挥着手叫他过去。

江闯转身离开。两个人进了电梯,凌然这才长出了口气,“我靠了,这他妈是人吗?长得也忒吓人。跟个大猩猩似的。”

“行了,人家长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江闯说。心里还在想齐海给他们的这个地址上。凌然说的没错,齐海不是会在这种小事上出问题的人,怎么会弄错。难道今天一早纪铭洋退房了?

“我不是在侮辱他的长相啊,我就是说他……哎呀,反正我也不是没见过长得高的,那两米好几的姚明也又高又壮啊,也不像他这样,啧啧,真是让人想想都一阵鸡皮疙瘩。”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两个人走出去。凌然拿出手机准备给齐海打电话,不过被江闯给阻止了。

“咋了?”她疑惑不解。

江闯已经带着凌然走到了前台,“你好,我想问问三零八房间的纪铭洋现在在房间吗?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过来,但是我敲门,他不再。”

“三零八?”负责前台的女人看了眼电脑,“请等一下。”

江闯应了声。迎上身边凌然狡黠的眼神,赶紧偏头看向另一边。

“您好,我们这里显示,三零八现在是有人状态,但是是不是您说的那位纪先生在,我们就不清楚了。”那女人礼貌的说,“或者您可以再去敲一下门,可能他没听见,在打电话或者在洗手间之类的。”

“好,谢谢。”江闯说完已经带着凌然再一次进了电梯。

“看来今儿来找纪铭洋的人挺多啊。”凌然笑着说,“不过你能用这方式套出纪铭洋是不是那间房子的主人,还真是高。说的我都信了。”

江闯哼了声,“兵不厌诈。”如果三零八现在不是纪铭洋的名字登记,那个前台女人肯定会跟江闯说他们搞错了。三零八的客人不是他们要找的纪铭洋。但正因为他说的名字和电脑显示的一样,所以女人才没怀疑,并用纪先生来回答江闯。

也就是说,三零八的主人就是纪铭洋,在说明白点,那个彪形大汉,也是过来找纪铭洋的。

不过他还真是五湖四海皆朋友,形形色色都不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10.

重新站到三零八门口,江闯看了眼凌然,“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然被那大叔一巴掌拍出去,我可顾不了你。”

这提示绝对是无比真心,无比的真意。绝对是来自哥哥对妹妹的实话实说。

如果房间里还有纪铭洋和其他人,那江闯可顾不上那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对谁出手。万一呼在凌然脸上,就算不破相,也得掉一把牙。想想还真是浑身一抖。

凌然打了个激灵,“果然气势压倒众生。”她敲门的动静都变得柔和不少。小命要紧,总不能把大好年华折断在这三零八。

屋里传来噔噔脚步声,听着就知道是谁过来开门。

果然,门咔的一声打开,那熟悉的,睁不开眼睛的络腮胡子大叔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屋内所有视线。

他见着是凌然和江闯,眼睛似乎使劲睁了睁,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倒是能看出眉头皱了皱。也是可以理解的。换做凌然,有两个陌生人来回来去敲自己的门,现在都要开骂了。

“嗨,大叔,咱们又见面了。”凌然扬着灿烂又亲切的笑,对那男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空气一度降到零点。就连江闯看她的视线都是难以喻言的复杂,隐隐透着一丝嫌弃?

“还有什么事?”男人声线十分粗,说出来的话让人想到大山大河,总之带着让人皮肤都颤上两颤的波澜壮阔。

凌然脸上微红,自是刚刚那个招呼尴尬的。此时说不出话来,后退一步手顺势拧了一把江闯的后背。

江闯嘴角微勾,亏得忍耐力还算不错,不然现在就要笑场了。

他看向那个男人,客气的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刚刚下楼问了前台,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在三零八,所以还请大叔你让一让,我们见到人,说两句话就走。”

“你们找谁?”那男人问。说话言简意赅,带着警惕和疏离,刚刚那睁不开眼的慵懒劲瞬间没有了。凌然站在江闯后面,蓦地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是随时准备动手的神奇的独特的气息。

纪铭洋那家伙的朋友还真是不错啊。

“纪铭洋。”江闯说,“我们是他的朋友,麻烦大叔你进去说一声,就说是江闯和顾芒过来找他说几句话。”

“他不在。”那大叔冷冷说完一句话,后退一步就要关门。

正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遂即砰砰砰几下,明显是有人在里面动起了手!江闯和凌然几乎是同时察觉到情况不对,对着那即将关上的门就是一脚。

那个男人想也是轻了敌,没想到江闯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关门的动作直接被踢飞,双手扬在半空,人往后踉跄着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所以说人太重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重心实在是不好平衡。自己都得把自己绊倒。

江闯和凌然紧跟着冲进去,这才见到里面的凌乱场面。

一个长得和小松确实非常像的男人正带着一把被绑在自己身上的椅子,压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他的嘴上被贴了胶布,说不出话,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要是还看不出来怎么回事,他们两个也就可以直接转身走人了。

“我靠,怪不得这家伙死活不让咱们进来。”凌然咧着嘴说,“原来里面另有乾坤啊。”走到那个很像小松的男人面前,按住他的肩膀,“喂,纪铭洋?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咱们再见面竟然这么别出心裁哈。”

纪铭洋站起身,人因为身后绑着椅子,椅子腿又折了一截,没站稳也摔在地上。

“行了,别折腾,等本姑娘给你松绑。”凌然说着已经随手拿起烧水壶,对着那被纪铭洋压在身下,正准备起来的男人脑袋就是一下。

砰的一声。那男人眼睛翻了一翻,又摔在地上。

凌然赶紧走到纪铭洋身边,撕开他嘴上的胶带,“咱们这算什么,倍速培养多年不见的感情?不过我今天救你可不代表就原谅你昨天对小松做的那些事。一码归一码。”凌然一边说一边帮纪铭洋把绳子解开。

江闯也没闲着,正在跟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顽强搏斗。不得不说,那家伙虽然行动缓慢,但力气是真他妈的大。一拳头砸下去,就跟个铁锤没啥区别,江闯就算再怎么能耐,碰到这种对手,也是几下就出了汗。

“你们赶紧的。”他一个闪身躲开男人的攻击,对凌然和纪铭洋低吼了句,“撤了!”

凌然拍拍手,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竟忍不住笑起来,“难得看你被打的想开溜啊,哈哈,不容易,哈哈,哈哈。”

正笑着,突然觉得耳边恶风不善,手上动作比大脑还快,身子一斜,拳头已经飞过去。

原来是那个被自己用水壶砸懵的人又站了起来,不过他也是悲催,一招还没用完,就被两个人同时攻击到了身上。

一拳,一脚。

凌然的拳头正中他面门,而那飞踢过去的一脚,当然是纪铭洋的。踹在他的胯骨上,人紧接着飞了出去。人撞在桌角上,疼的熬一嗓子,脸都变成了灰色,这才瘫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好啊,不过这还是不能免去你昨天做的事。”凌然挑眉看了纪铭洋一眼,嘴角微翘,“现在咱们先把那大叔解决了再说。”

凌然刚要上前,肩膀被人按住。

纪铭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就算咱们三个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凌然眼角一跳,眸色登时降温,“你什么意思?”

纪铭洋知道她误会了,也不解释,只说,“一会我和江闯把他牵制住,你跑出去叫人。”

凌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这是中国。”抬手指门口方向,“这么大动静都没人过来帮忙,你不会觉得是因为他们耳朵不好使,或者这房间隔音效果超级强吧?”

纪铭洋眉头一皱,“你手机呢。”他突然说。“赶紧打电话报警。”

“小心!”话音还没落,江闯突然大吼一声。

那铁锤似的拳头已经朝他们砸了过去。

纪铭洋一把抓住凌然胳膊,猛地将她拽着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我叫纪铭洋 1.

凌然一个趔趄按住窗台才没摔在地上,转身看后面局势,纪铭洋和江闯已经都和那个彪形大汉纠缠在一起。

刚刚要不是纪铭洋的那一拽一扔,自己恐怕就要被拍成肉馅了。真是千钧一发。

凌然后背直冒凉气,站稳身形,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纪铭洋说的对,就算是他们三个一起上,也不见得是那男人的对手。与其三个都以身犯险,还不如逃出去一个去找帮手。

最好的帮手当然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民警察了。

拨打了当地110电话,简洁明了的说明白了这边的情况和地址,那边接到通知,怎么着也得十分钟才能赶过来。

这十分钟怎么过去还是个事。

凌然看着江闯和纪铭洋两个人大多时候都是在躲避男人的攻击,有时避闪不及,肩膀被扫到,人都是摇摇晃晃,可见这人的力气有多恐怖。

鼻尖冒汗,她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个男人给困住,不然等不到警察过来,两个小子就都被男人给打的累死了。

想着,凌然悄摸摸走进洗澡间,把浴巾沾了水裹上马桶蓄水池上的盖子,为防止出人命,又塞进去两条毛巾,拎着大步走出去,三个人打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放眼看凌然。只听着一声大喝,三个人循声望过去的时候,凌然手里的“武器”已经稳妥妥砸在了男人脑袋上。

砰的一声,她都没敢用惯性,生怕把人砸的要了命。

不过也绝对够劲了,江闯和纪铭洋全都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现在已经捂着脑袋摔在地上。满是鲜血,估计骨头都被砸裂了。

放下手里的武器,凌然长舒口气走到男人身边,抬脚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踢,只听着咔嚓一声,男人一口血吐出来,人往后一仰,躺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纪铭洋眼角禁不住跳了两跳,后背有点发凉。他身边动手打架,“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人多了,哪一个出面不是比男人都厉害。可今儿见到凌然,算是开了眼,这下手快准狠,半点不带犹豫的,把人打在地上不行,还得再补上一脚。

不得不说,她也下手忒黑了点。

这样的女人,以后可能嫁给谁啊……不,就算是她想嫁,真的有人敢娶吗?

咳了声,纪铭洋往后退了两步,两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倚着休息。所幸凌然虽然下手黑,但不是自己的敌人。

江闯也坐在床上,抬手擦着脸上的汗,“你真是不怕把人砸死了。”

凌然腿也有点软,以前拿水杯砸人,拿板砖拍人,从来都是把力气全都用上,因为心里有数,肯定不会闹出人命。但这次不一定,她拿的可是马桶蓄水池的盖子,那么重的东西,自己包起来砸都费劲,这要是一个力气没用对,那男人可就一命呜呼了。

就算真的下了手,现在事情过去,人松了口气,能不后怕么。腿有点软,她喘着气坐在另一张床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吧,不然怎么可能冒这种险。简直了,本姑娘这辈子没这么怂过,站都站不起来了。”

江闯笑了,“幸亏谁都没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120,男人虽然现在没事,但保不齐一会失血过多还得危险,虽然他们是自卫,但救人归救人,把对方的命折腾进去,可不是他们该做的。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和警车全都赶了过来,看到屋里的场面,鲜血淋漓,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简直惨不忍睹。脑袋上全是血,都成了血葫芦。幸亏江闯给他简单的包扎止血,但依旧伤势严重。

纪铭洋江闯和凌然三个也被带去派出所,另外一个没昏迷却没了攻击力的,也被带去医院检查。

杨慕再一次从公司赶过去,把事情都处理完,已经将近中午。凌然从派出所出来,掏出手机看了眼,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江又薇的,还有一个是齐海。

杨慕双手搭在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三个,“你们真是厉害呀,能把对方打进医院。尤其是小芒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呢,还能想出用蓄水池的盖子打人,那么危机关头,你没直接把盖子扔出去,还找了条浴巾包上,真是有勇有谋,值得表扬哈。”

凌然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当然知道杨慕说的这些都是反话。这一次确实是她出手太重了,幸亏医院那边打电话来,说男人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就算是正当防卫,现在也要摊上事了。

江闯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他们仨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过说归说,骂归骂,毕竟是自己家里人,也没什么的。

杨慕公司事情也不少,这件事尘埃落定,她也没时间和他们三个运用什么苦口婆心。

“行了,今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她清清嗓子说,“你们三个现在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小闯小芒你们俩课都上完了没有?”

“没课了。”凌然说。“我是上完大课出来的。我们楚教授凶的很……”

“行了,就你贫。”杨慕摆手打断了凌然的无用话题。看向纪铭洋,“干妈还有很多事要问你,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你先回去,你妈看见你肯定会很高兴。记着不许跑掉。”嘱咐完还不放心,又看向江闯,“看着小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要是晚上回来我见不到他……”

“放心吧妈。”江闯打着哈哈把杨慕那边给应付了过去,“你公司不是还有很多事呢么,快去吧,路上慢点开,咱们晚上再见。”

杨慕来不及说什么,被江闯给送进车里。叹了口气,“你们赶紧回去。”她说完,驱车离开。

江闯转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招招手,“走吧,先去吃饭。”不仅是杨慕,他也有很多事要问纪铭洋呢。

经过了这件事,他们三个的感情也确实倍速增加了。所谓患难见真情,怎么着也算是一致对敌的朋友,吃顿饭什么的,也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2.

饭桌上,江闯敞开天窗说亮话,一股脑把问题倒了出来,让纪铭洋给他们一个解释。

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纪铭洋给自己倒了杯冰可乐,舒舒服服的啧了声,身子椅背上一靠,“你们和小松的关系还不错啊。”

凌然往嘴里塞进去一块烤肉,抬头瞪他一眼,“丫的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说重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花钱雇人去店里找麻烦的。”

纪铭洋一摊手,“猜对了。是我干的。”

他回答的痛快,凌然和江闯也没有多大反应,本来离真相就差一层窗户纸,现在捅开了,说话也方便。

江闯放下筷子,严肃的看着他,“原因呢。”通过他这短短一上午对纪铭洋的观察和了解,心中已经隐约认识到一件事。纪铭洋并不是那种只知道打架动手,心里半点感情没有的人。

不管是对他的妈妈,还是小松,他其实都应该是牵挂着的。不然也不会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神态轻松至极。那是只有真正问心无愧的人才会有的表情。而在得知他们和小松一家关系很好的时候,他更嘴角上扬,明显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所以他做出那件事肯定是有其他原因,很重要的,不得不那么做的原因。

不过纪铭洋并没有如他所愿,把真正的原因公布于众,不过也算是给了他回答。

“总之小松那边我不会再找他麻烦。你们大可放心。”他说,“但是保不齐会有其他人去店里捣乱,你们如果真的对他们好,就经常去店里转转。”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然眉头皱了皱,坐正了身子,“什么叫保不齐其他人会去店里找麻烦。所以你知道还有人打着店里的主意?纪铭洋,你脑子是不是有泡啊,既然知道有人可能会对干妈和小松他们不利,那你作为家里的一份子,难道不应该把事情说明白了。

“就算你让我们帮忙,我们一脑袋雾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你让我们怎么帮?干脆什么都不做,每天都在店里守着好了。”

“放心,发生那种事的几率很小,我会在这边尽可能的处理干净。但万里有个一,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掉以轻心。”纪铭洋说。“这件事我只能跟你们说这么多。虽然小松是我兄弟,但毕竟现在我们两个已经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两种人生,与其见面话不投机半句多,倒不如直接不见。”

“你并没打算跟我们回去?”凌然也把筷子放了下去。“纪铭洋,合着刚才我大伯母的话都白对你说了。”

“我听见了。”纪铭洋说,“不过你们也听见了。我从始至终可没答应。”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重新拿起筷子,把饭桌上的烤肉放进自己的蘸料里,“不过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去拜访。”

“嘿,你这小子……”

“行了,说话就说话,你不吃饭别人还吃呢。”江闯拉住想站起来的凌然,“消停会。”

凌然愤愤地瞪了纪铭洋一眼,“白瞎了本姑娘还对你有了那么点改观,结果现在半点没有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纪铭洋笑了声,并没有因为凌然的言语攻击感到不快,津津有味的吃着烤肉,“你们也别太在意。人嘛,有聚有散,缘分神奇的很,你也是强求越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随性一点,把握今天最重要。”

“是啊,本姑娘把握今天。”凌然咬着牙根说,“把握今天就不会让你离开了。跟我在这玩什么高深莫测,废话一堆,说白了就是不想见他们两个。怎么了,难不成是在心里膈肌当时干妈选择带着小松,而不是带你?”

“想多了。”纪铭洋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的让人提不起力气抵触,“当时那个决定他们也询问了我们两个的意见。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跟我爸走。”

“所以这就是随根。”凌然小声嘟囔了句。被江闯在桌下踢了一脚。

纪铭洋的脸上始终挂着笑,不过在听到凌然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嘴角明显僵硬了下,虽然只是转瞬即逝。不过还是被江闯发现了。

“性格使然。”他笑着说,“本来人和人之间的想法、追求就不一样。我过我自己喜欢的生活,正好我也有选择的权利。这应该是挺好的,挺幸运的。”

凌然低着头吃饭,没再搭理他。江闯都在桌子下面叫她闭嘴别乱说了,她还怎么开口。一开口就要心直口快的怼过去,没准那句话就真的惹怒了纪铭洋,然后午饭就泡汤了。

“干爹跟你一起回来了没?”江闯问。

纪铭洋摇摇头,“他回不来,黑白两道的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呢,回来就玩完。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老头子在那边过得潇洒又自在,今年年底没准还要娶一个外国小媳妇。”

凌然眼角跳了两跳,纪晔都快五十的人了吧……竟然还想着结婚呢。看来这些年在国外过的确实潇洒。

“那你看来也不是常住。”江闯说。大概纪铭洋这次回来和小松他们有很大关系。不过他什么都不说,他们也不能言行逼供。反正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恩。”纪铭洋点点头说,“再过个三五天就撤了。”

“三五天之后就走。”凌然终于忍不住又插话进去,“那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他们?”

“看不看的没多大区别。”纪铭洋摆摆手,十分潇洒,“他们过得不是挺好么。就行了。”

凌然深吸口气,又吐了出去,心里乱乱的,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江闯倒是对这句话颇有感触,更加确信了纪铭洋其实对小松和干妈的关心。只不过他的关心过于隐忍。或者说过于开明。开明到把自己这个人都剔了出去。他并不在意自己在其他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是让自己做的每件事都能问心无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3.

午饭之后,纪铭洋对上午发生的事情再一次谢过江闯和凌然两人。

谢归谢,跟他们俩一起回去的事情另当别论,仍然没有半点转圜余地。

目送纪铭洋上了计程车离开,凌然哼了声,双臂反背身后,抵在后脑勺上,“江闯啊江闯,你是被他洗脑洗了个彻底。竟然三言两语就改变了自己的立场。这下好了,放走了纪铭洋,我看你晚上怎么跟大伯母交代。”

江闯垂眸看了她一眼,“你来说不就行了。”

“啊哈?”凌然惊呼了声,惹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江闯早就适应了这种状况,旁若无人的看着一脸惊愕又非常失望痛苦的凌然。

“你再逗我吗?同意纪铭洋离开的是你,结果你却要我去跟大伯母解释。”

“兄妹之间不分彼此。”江闯似笑非笑的说,“关键时刻该出手就得出手,互相帮助么。”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伸手拦住了辆计程车。

凌然疾步跟了上去,“江闯,你究竟是什么变的。为什么我要跟你互相帮助呀,我从来没见过有哥哥把妹妹拎出来挡枪口的。而且如果你不想发生这种事,当时我和纪铭洋说话的时候,你就不该踢我。我很有信心啊,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让他同意跟咱们回去。”

“回去做什么?”江闯说,“纪铭洋不是都说了,他跟小松完全不在一个生活轨道上,话不投机半句多。指不定两个人见面就打起来了。到时候落的个更不好的印象,以后连回忆都没有了。”

“可这也是你的想象而已嘛。有干妈在那里,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打起来。”凌然不满的砸吧着嘴,“反正这件事和我没关系。我本来想着劝说,结果被你阻止了。我可不背锅,要是这件事传到我老妈那里,我可能都没机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没事,到时候我肯定站出来帮你。”江闯说的斩钉截铁,遂即咳了声,阴森森的说:“不过如果你不答应,可能下一秒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凌然登时打了个激灵,两条秀眉都要竖起来了,往车门方向蹭了蹭,手迅速掏出手机,“喂,江闯,我告诉你,你可别威胁我。不然我这就给薇薇打电话,我挑唆你们两个的关系。把昨天晚上你跟我定下的计划全部告诉她。我让你学校也不能回,家里也不能住。”

江闯不以为然,双臂交叠于胸,黑眸中暗芒攒动,“好啊,那咱们两个就试试,看看抗到最后,到底是谁的下场比较惨。”

根据正常事情发展的情况来看,在凌然打电话之前,她大概就能被江闯夺了手机,然后……游戏结束。

好吧,为了生活,有时候也得选择妥协。所谓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所以不管怎样都少不了苟且。

凌然装起手机,举手投降,“那你算欠我一个人情。”

江闯嘴角一扬,满意的点点头,“没问题。”虽然人情这个东西他自诩凌然欠他的已经数不胜数。细细掰扯的话,大概能说上几个月,或者写个长篇连续剧也不成问题。

“那好吧。”两个人达成口头协议,凌然哼哧了声,坐正身子。“希望晚上回家能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或者你可以选择晚上不回去。”江闯说。“在电话里解释更安全。”

“算了吧。你还想着坑我呢。”凌然翻个了白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把爆发点不断的挤压,还不如趁着它还是小火苗的时候就赶紧解决了。”

“恩。说的有道理。”江闯十分赞同的点头。还想说什么,电话就响了。一看手机号码,是江又薇的。

凌然蹭过去看了眼,神色得意起来,“嘿嘿,这不是天意么。接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我把大伯母那边的枪口给你挡了,薇薇那边,可只有你自己亲自上阵咯。”

江闯抬手按住凌然脑门,给她推到一边,一手接通了电话。

“薇。”声音一下变得柔和起来,江闯咳了声,虽然昨天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但总归是自己挖的坑,不管咋样,迟早要再用土亲自给填平的。

“找到纪铭洋了?”江又薇的声音也很平和,和平常时候无一二致。她下课去外国语学院那边找凌然,听同学说她上完大课一早就走了,当时就明白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把自己落下了,这件事做的非常不厚道,但毕竟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如果遇到什么不可避免的突发情况,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反而会成为两个人的累赘。所以不去也就不去了。

但十点多钟的时候她给凌然打电话,想问问他们两个把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结果打了两遍都没人接。心里当然紧张又担心,凌然很少有不接电话的时候。这下肯定是见到了纪铭洋,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青天白日,就算真的打起来也没有必要太担心,而且还有江闯在。于是她耐下心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把电话给江闯打了过去。

万幸他很快接通了电话,江又薇就知道肯定是事情解决了。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江闯听江又薇那边情绪稳定的很,自己的紧张感也一下消失了不少。点点头,应了声,“恩。已经都解决好了,我们刚吃完饭,一会就回学校。”

“那就好。”江又薇说,“不过,那件事真的是纪铭洋做的?”

“恩。他承认了。”江闯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不过没说明原因。而且也不打算跟我们回去。”

“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江又薇沉吟了下说,“他既然能对你们承认那件事,应该就不至于再对小松他们做什么。或许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

“不清楚。不过他这次回国应该就是专程解决这些事情的。”江闯说,“你吃饭了没?”

“还没。正在往食堂走。”江又薇说。“你们回来慢点,咱们下午见面再说吧。”

“恩。”他答应了声,挂断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4.

到学校后,江闯去找江又薇,见江又薇正和一个男人说话,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等江又薇和那人说了再见,转过身后才见到已经等候多时的江闯。

她笑着上前,把手里的冰茶递过去,“专门给你买的。”江闯爱上冰茶是在大三暑假的时候,他们一起去旅游,结果差点被当地的温度热死。以至于凌然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过去那边玩。虽然环境很好,美食也让人眼花缭乱,但是没人喜欢坐在烤箱里面吃东西。

饿了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指伸出来都能直接嚼了。撒上点孜然就能当烧烤。

江又薇买了几杯冰茶,几个人喝完之后神清气爽,自从那之后,江闯爱上了冰茶。幸亏在津州有那冰茶的分店,所以江又薇特意叫同学捎了一杯回来。

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特意给江又薇送冰茶的。

江闯打开盖喝了一口,顿时整个人都“透心凉,心飞扬”了。毕竟这里是津州,不是烤箱,而现在是秋天,不是盛夏。但下午还是有些燥热,加上中午吃的油腻了点,喝一杯冰茶尤其舒服。

“纪铭洋那事是怎么说的啊。”江又薇和江闯并肩往图书馆方向走。她下午还有一节课,不过那是四点时候的事情。现在没什么事情,就想去图书馆泡着。

“大概是为了解决什么,所以做出的那件事。”江闯说,“别想了,反正看情况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纪铭洋既然打算自己解决,不和咱们说明,那肯定是自己能办成的事。”

江又薇点点头,“也是。他都能一个人回国,肯定是胸有成竹。不想让咱们插手,那就静观其变吧。别再帮了倒忙。”

江闯笑了声,“那倒不至于。不过咱们也不用上赶着去出手。你说的没错,静观其变就行了。”

“江学姐,你等一下!”

两个人正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人声音。江又薇停下脚步,转身望去,便见一个穿着黄色卫衣,牛仔裤的女生朝自己跑过来。

“怎么了?”她并不认识这个女生。

“江学姐,你好,那个,我是外国语学院的。”那个女孩气喘吁吁的说,“你和然姐是朋友吧?”

“然姐?”江又薇眉头微微一皱,“凌然?”

“嗯嗯。对,就是顾凌然学姐。”那女生点点头,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模样,“然姐说让我过来这边找你。我刚到,去问了几个人,没想到就看见你啦。”

“恩……”江又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凌然让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生又点点头,“然姐说让你去篮球场一趟。她有事找你。”

江又薇更加好奇,偏头看向江闯,“你说凌然再搞什么呢?”放着手机不用,竟然让一个小学妹过来亲自找她,这不是多此一举。

“看看去不就知道了。”江闯这么说。他也不知道凌然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既然都叫人来了,总不能放了那丫头的鸽子,不然之后更麻烦。

江又薇也是这么想的,便对那女生道了谢,和江闯一起朝篮球场方向去。

“找个那么热情似火的地方,咱们还不如与短信告诉她,去图书馆集合呢。”江又薇看看天上万里无云,秋高气爽,太阳打在脸上还是觉得热气腾腾。

江闯没说什么,左右观瞧,他们已经到了球场,除了有两队打篮球比赛的,并没有看见凌然的影子。

“你找到她了没?”江又薇一边问,也一边左右的瞧着。

“没有。”江闯说,“是不是弄错了。她说的其实是室内的球场。咱们到露天的球场找她,肯定找不到人。”

“不至于啊,这两个球场一南一北,完全两个方向,如果咱们走错了,那个小学妹肯定当时就叫咱们了。”

“或许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球场。”江闯说。

江又薇脚步一停,顿住了。——说的好像有道理。

转身正对着江闯,她皱皱眉,明显是心累了的说:“要不咱们给凌然打个电话吧,就说咱们现在在露天球场。要是弄错了地方,让她过来找咱们怎么样?”

江闯看江又薇累的鼻尖都冒了汗,不由得嘴角一翘,“累坏了。”掏出手机准备给凌然打电话,结果屏幕还没打开呢,就听着球场上有人喊了声“小心!”

江闯几乎是瞬间把脑袋转过去,只见着黑压压一个篮球正朝他们飞过来,江又薇的头还没转过去呢,人就被一把拉到别处。

耳边只听着风声呼啸,紧接着砰的一声响,那朝她们飞过来的篮球已经被打了回去。

身子踉跄了两下站稳,胳膊还被江闯紧紧攥着,人没被篮球打到,胳膊估计却要被他给攥折了。

“没事吧?”江闯担心的问。

“没事。”江又薇笑着摆摆手,看向那接住球,正在双手合十高举和他们道歉的人,点点头做了回应。“看来我和篮球是真的有缘。”

“恩。确实缘分颇深。”江闯这才松开了她的胳膊,“不过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江又薇心中好奇,眨巴着眼睛看他,“什么?”

“那次你被篮球砸到脑袋,不是把脖子扭了。”江闯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明显不是太好意思的说:“其实那球是我打的。”

江又薇眼角跟着一跳,“好呀,我就说那球怎么打的那么准,不偏不倚正中红心啊。而且力道十足,我觉得都打着小旋旋,给我直接就砸懵了。”那件事事发突然,后来也没有人去追究到底是谁打的球,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一晃过了这么多年,竟然真相大白。

江闯咧嘴笑了起来,抓了抓后脑勺,“我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说,不过今儿这球来的正好啊,让咱们两个的缘分越来越深了。”

“哎哟,可得了吧,咱们两个的缘分难道还浅吗?”江又薇闻言不由得撇撇嘴,“又怎么能是一个篮球能左右的了的。”

“哈哈,是是,是那意思。”江闯笑了起来,余光扫过,看见不远处坐着的白色身影。正是凌然。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5.

事实证明,凌然葫芦里确实下了药,不过这药对的不是江又薇,而是江又薇身边带着的江闯。

原来她们外国语学院今儿组织了篮球比赛,虽然不是正式的,但关乎班级荣誉,为了确保比赛的胜利能万无一失,凌然想了个好主意,那就是让江闯也加入。

因为对方球队里也有外援,正好和江闯都是球队的一员,他们两个打对手也还能势均力敌,更有干劲。

凌然把这件事和江又薇还有江闯说完之后,十分讨好的拿出两杯早就准备好的柠檬汁递给他们两个。

江闯没接,“算了。我刚喝完小薇买的冰茶。”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中午时候在车上才让凌然给自己做挡箭牌,下午就被她拉过来帮忙打篮球。这事情未免发生的也忒巧了点。

江又薇走了半天确实渴了,接过柠檬汁喝了几口,放眼朝篮球场看去,“可我怎么没感觉到那种针锋相对的气势呢。就算是小比赛,现在也应该起氛围了吧。而且咱们这四外边坐着的,清一色的姑娘们啊……”

还真别说,要不是江又薇说这话,江闯真没发现这个问题。

听着江又薇说完,凌然眼角蓦地一跳,条件反射的看向江闯,好巧不巧,他也转头看向她。一双黑眸讳莫如深。

“啊哈哈,薇薇,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可能清一色的姑娘呀,你看那边,你往那边看,不是很多男同学吗,学弟学长们,你看他们都在那边呢。这就是个分界线。因为我是女生吗,所以当然得坐在这里。一会江闯上场,这里就剩下咱们两个啦。”

这个解释倒是情理之中,江又薇虽然觉得还是女生多的多,不过也没有多想,于是坐下来准备看一场篮球比赛。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然一眼,转身朝赛场走去。他刚走,江又薇就听着身边的女生们窃窃私语起来。

说什么哎呀,原来这就是江闯。我来津北大这么几个月了,都没看见他一面,哎呀,今儿能看见,还是看见他在打篮球比赛,真是幸运啊。哎呀,激动死人啦!

江又薇眉头挑了挑,又听着另外一头激动的几乎要站起来。说什么今儿过来这边是真的值了,本来以为江学长会来参赛是假消息,我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过来看的……

好吧。江又薇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的内部情况了。她咳了声,眼神瞟向身边的凌然。从她这个角度看,凌然嘴角微微向上扬着,看起来欣喜又激动,不过根据她多年来对这个丫头的了解,凌然现在的这个笑,绝对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换句话说,她现在完全是在自己面前强撑。也在心里暗暗咆哮,为什么身边的女生们这么多的话。看球就看球,说什么激动的心德啊。非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来这边是听说了江闯要来参加比赛的消息。说什么说,丫丫个球的。

“凌然啊。”江又薇嘴角噙着笑看向凌然,“你说江闯这人缘还真是好啊。咱们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受欢迎,竟然有这么多学妹们因为江闯来看篮球。不过听她们那意思,好像过来这边是得到了什么独家消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凌然差点被自己喝的柠檬汁呛死。

咳嗽了几声,这才使劲班绷着自己的表情摇头说:“是啊,我也纳闷呢,她们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来。大概是我们比赛这件事被谁泄露了出去,传到了新来这边上学的学妹们耳朵里。为了一睹江学长风采的,所以就都赶了过来呢。”

“恩。有道理。”江又薇点点头,“所以你觉得是谁把江闯要来参加比赛的事情泄露出去的呢?毕竟这件事就连当事人都是刚刚知道的。”

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凌然就算再怎么想着狡辩也是无能为力。她顿了下,然后咯咯干笑起来。

“那个薇,薇薇啊,看来你是看出了不对劲哈。”她笑着说,一只手按住江又薇的胳膊,轻轻的摩挲着,“其实呢,这个消息确实是我放出去的。但是!”她赶紧说,“但是我绝对不是想套路你们俩谁啊。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凌然言简意赅的和江又薇说明了情况。——原来她和江闯下午回到学校,到宿舍才听说她们学院要选出七个学生三省高校辩论会。实力当然是第一位,但形象也很重要。

凌然的意思是,现在的学弟学妹们一个个都能人辈出,长得英俊帅气的也都不在少数,虽然她自诩自己能拔得头筹,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必须得做点什么留作保险。

她思来想去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那就是举行篮球赛。她先去和男同学们说,如果代表她比赛的球队赢了,他们到时候就得把票投给她,反之凌然他们就把票投给那边。而又去找女生们说,如果她们把票投给自己,她就答应让她们看一场有江闯参加的篮球赛……

好么,江又薇这么一听,还真是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凌然嘿嘿笑着,“薇薇啊,你肯定理解我的。虽然这些学妹们都是冲着江闯过来的,但江闯那眼睛里只能看见你,又看不见别人,所以你就放心吧。而且其实说实话,我这样做对你,对你们也是有好处的。”

江又薇饶有兴趣的看向她,“哦?不是一箭双雕,而是一箭三雕吗?”

凌然啧了声,“你看,你看你没想到吧。我顾凌然可能是那么见利忘义之人吗。既然把你们拉进来,自然得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江又薇颇为赞同的点头,“恩。说的没错,所以,第三雕是什么呢?”

凌然打了个响指,狡黠一笑,“诶,说起第三雕,那就厉害了。你看这些坐在咱们身边的姑娘们没有。她们全都是冲着江闯来的,所以呢,她们肯定心里或多或少想着以后可能会做江闯的女朋友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6.

江又薇眉头蓦地一挑。

听着凌然在自己身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些前来看江闯比赛的姑娘们,心里想着或许就因为今天在球场上的相遇,会擦出绚丽的火花,以后没准就会和江闯在一起了。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

英俊帅气的学长爱上可爱美丽总之很有个性的小学妹的浪漫爱情故事。

然而她们想不到的是,原来她们心心念念的江学长已经有了女朋友,而且这个女朋友还是她的高中加大学同学,并且这个女朋友和他的缘分远远不止上学时代那么简单,还有救命之恩。

所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自当以身相许,所以江学长早就对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女生倾心,并在大二的时候和这位女生告白,在宿舍楼底下,灯光气球玫瑰花,还亲情演唱《小薇》,那情境之浪漫,之感人肺腑,绝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取代的。就算那人长得貌美如花。

可再怎么漂亮,难道有江又薇身边的美人漂亮吗?

再怎么有个性,难道有江又薇身边的凌然有个性吗?

再怎么有知识,难道有江又薇本人聪明伶俐而且善良温柔吗?

答案是NO!

所以,今天凌然把江闯和江又薇都叫到这里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向所有对江闯心有粉色小泡泡的女生都断了这个念想。

江闯已经名草有主了。而他的那个女朋友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好,人品好,各个方面优秀也就算了,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是出类拔萃。但江闯仍然只钟情于江又薇一个人,也就说明了,就算再优秀的人,也不如江闯眼里的江又薇。

那些连美人和凌然都赛不过的,就别想着更优秀,更不能被取代的江又薇了。

凌然说的慷慨激昂,侃侃而谈,抑扬顿挫,说的江又薇都快要信了。

当然,她不是不信凌然的这个心思,只是对她现在说的话有点欲哭无泪。她可从来没这么形容过自己,也从来没想着能让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印象树立成……额,总之是一言难尽的形象。

但凌然却不这么想,反而越说越激动。最后恨不得拿一个大喇叭站在所有人中间广播,让大家奔走相告了。

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骚动,江又薇赶紧把她的手按住,不管说什么,反正肯定是不会因为她做出这件事而生气就对了。

凌然这才罢休,给了江又薇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跟她一起继续兴高采烈地看球。

球赛意料之中的精彩,江闯虽然并不想参加这样一场目的不纯的比赛,但开始了就得认真,这是他的一贯宗旨。更何况对方队里还有一个自己真正球队里的队友,这就更不能含糊了。

一场比赛下来,江闯的球队以120-109的好成绩打赢,赢得全场欢呼。同时也为凌然赢得了外国语学院小学妹学弟们的非常重要的选举票。

同时,就凌然所说,那些对江闯心中打着小九九,冒着粉红色小泡泡的女生们,在下场后看到江闯和江又薇说说笑笑,不仅拒绝了所有女生的殷勤送水,还没逗留半分钟的跟江又薇走了。

心里立刻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凌然宿舍的几个好姐妹们则在人群中散播消息,江又薇和江闯之间经历的种种惊心动魄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现在两个人总算走到一起,不过才正式交往两年而已,感情好得很啊,刀枪不入的,所以大家还是都选择祝福吧。这种神仙爱情,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继而,经过一下午的传播,江又薇和江闯在学校里面又火了一次。远近闻名,为此没少被同学们打趣。

下午的课上完之后,江又薇被凌然叫去吃完饭。江闯没在,说是被老师叫去做什么作业,总之不用等他,没准吃到一半人就回来了。

所谓树大招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还是低调而行的好。

江又薇既深谙这一点,不过明白归明白,有时候事情总是不能避免的。

比如下午的事情发生后,虽然大多数人都有正确的三观,把对江闯的爱慕之情变成了对江闯和江又薇的祝福之情。但鸟多了,总得什么林子都齐全。

好巧不巧的,凌然去了洗手间,正在一个人对着手机等待上菜的空当,光线被人挡住了。

江又薇一抬头,看见三个女生站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穿着牛仔外套,下面穿这一条黑色铅笔裤,小白鞋,挺简单也精神的打扮。

不过,她好像并不认识这三个人。

今天怎么都是不认识的人过来找她呢。还是她在女生的人缘里突然变好了。当然不是。

因为姑娘看着来势汹汹,头微微上扬着,然后垂下眼角看着江又薇。年少轻狂的样子,如果她不认识凌然和谭雪,一定会被这气势吸引。

可惜她还是太嫩了。

“你有什么事吗?”江又薇放下手机,轻声问。她觉得自己还是友好一点。好女不吃眼前亏,一切事情等凌然从洗手间出来再解决不迟。

江又薇心里这么打算的,但似乎那个女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于是乎,那个女生上前一步把手机放在江又薇面前的桌子上,直言说:“给你一分钟,把江闯的联系方式存进我的手机。”

江又薇眨了眨眼睛,“就这么简单?”

那女生似乎没想到江又薇会这么回答自己,也愣了下,然后眉头越发吊起来,扬着嗓子说:“怎么那么多话,要你存你就存。再墨迹小心本姑娘让你好看!”她说着挥了挥拳头,一副小痞子的模样。

江又薇也不知道为啥,见到这个学妹的模样总想着笑。幸亏忍耐力还算不错,她赶紧低下头,把那女生的手机拿着,按了几下,把江闯的电话输了进去。

手机递给那个女生,江又薇笑着问:“没事你们就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凌然回来,她们别说手机号,手机都别想要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7.

人有时候就是一个纠结体。

乖乖配合你的时候,觉得事情不对劲,肯定有什么猫腻。宁折不弯不听话的时候呢,又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迂腐,配合一下少受点罪难道不好吗?

所以真是配合也不是,不配合也不是。总之敌对的两个人就别指着能痛快咯。绝对不可能痛痛快快完成一件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接过江又薇递过去手机的学妹。

似乎和传言不一样啊。不是说江又薇和江闯是情侣吗,感情好的不能再好。可两个人如果感情真的那么好,怎么会一个陌生的女生来要自己男朋友的电话号码,作为女朋友的江又薇却给的这么痛快的。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指不定江又薇把谁的电话输入进去打算耍她,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这种好机会了。

“你要是跟骗我就死定了。”那个学妹说着,当着江又薇的面拨通了那个电话。

江又薇刚想说什么,眼睛瞧见她们身后,从门口走进来的修长身影。——正是江闯,他已经把手机拿了出来。

“诶,他……”

“闭嘴。”不等江又薇说完,那个学妹便凶恶的瞪了她一眼,冷冷的出声警告。

江又薇嘴角扬了扬,便不在说什么,低头翻看自己的手机。

那边接通了电话,“哪位?”低沉悦耳的男人声音传进那个学妹的耳朵。她登时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人差点尖叫着把手机给扔出去。

“啊呀,我的天,真的是江闯。”那个学妹激动的捂住手机,用几乎失声的口语对身边另外两个女生说。那两个女生也跟着两眼冒光,激动的不知如何。都指着电话让她赶紧继续说点什么。

她深吸口气,脸颊微红,乖巧的点点头,拿着手机重新贴在耳朵上。

“你哪位?”江闯已经打算挂断电话。

“喂!”那个学妹赶紧开口,“你,你好,你是江闯吧?”

“……”江闯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怎么和自己耳边的声音重复了?眉头皱了皱,把手机拿到一边,黑眸在客厅扫过,然后视线锁定在正打电话的一个姑娘身上。她背对着自己,穿着一件刺绣牛仔外套。

“恩。”他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抬步朝那边走过去。“你哪位?”

“啊,那个我,我也是咱们津北大的学生。我大一,我……”

“你找我有事么?”低沉悦耳的声音从三个人头顶上压下来。如此近在咫尺的,好像江闯就在身边一样。

“我……”那个学妹刚想说什么,一口气提上来,突然整个人一颤,大脑嗡的一下。

机械似的把脑袋转了过去,循着那仿佛就在身后的男人的声音,抬头一看……

“啊!”那个学妹尖叫出声,“江闯!”

吓得周围吃饭的人差点没噎死。

凌然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见这声尖叫,还以为江闯对那个学妹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三步并两步跑出去看。

“怎么啦怎么啦!”凌然兴致勃勃,跑到事发地,看看座位上的江又薇,又看看江闯,最后落在那个脸色通红,激动的简直热泪盈眶的学妹身上。“我勒个去?这是被下咒了吗?”她感慨一声,脸上全是隐忍的笑。

那学妹看了一眼凌然,激动的眼泪瞬间变成了惊恐,好像见了鬼,人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倒在桌子上。

“顾,顾……”

“凌然。”凌然见她说话费事,好心帮她补充了出来。“你认识我?”上下打量着那个学妹,她脸上的笑绝对和善灿烂,“你也是津北大的学生?不是我们外国语学院的吧,我没见过你。几年级?”

“我,我……”那个学妹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

江又薇觉得,自己的影响力确实太过渺小。看这学妹不管是见到江闯还是见到凌然,都激动或者因为瘆得慌而说不出话来。可对她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能把意思言简意赅的表现出来,更是能把气势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可真是惭愧了。

江闯见这学妹实在说不出什么,便把视线放在了一边坐着的江又薇身上。

“薇,别看手机了。”他轻声说,“这怎么回事?”

“是啊,薇薇,这三个小家伙在搞什么灰机。”凌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问她们不出来,只好去问江又薇。

江又薇笑了声,方向手机看向江闯,“人家专程来找我要你的手机号,所以我就告诉她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能说的清楚明白。

而江闯和凌然也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凌然拉长声音哦了声,“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意味深长的看江闯一眼,抬手拍拍那学妹肩膀,吓得小学妹登时一个激灵。

“你别紧张,我又不会怎么着你。”凌然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姑娘挺可爱的,让人着实讨厌不起来。“那个,既然你是来找江闯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人就在这,你们俩聊啊。老板,我们的菜还没好吗?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啦。”

正说着,老板端着菜过来。凌然赶紧摆手清开那小学妹和江闯,“来来来,让一下,我们可是都饿坏了。那个啥,那边有空位,你们去那边聊啊。”

江闯脸色沉了沉,从始至终都还没说话呢。

那小学妹也被凌然这一招弄得懵了,愣愣的看看凌然,又看看江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凌然取了双筷子,“哎呀,今儿这菜红的绿的的,看着就有食欲啊。果然还是新鲜的东西招人喜欢。薇薇,来,你快尝尝这鸡肉,嫩的哟。”

江又薇瞧着凌然这模样,差点被逗得笑出声,心里说,还不是你下午宣传的结果,不然这群小学妹们怎么可能知道江闯和我的关系,也就不会专门过来找我要江闯的手机号啦。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的,不然江闯绝对能秒撕了凌然。下午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情。这也是凌然现在还能嘚瑟一会的主要原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8.

“我有女朋友了。”江闯抬手指了下兀自吃饭的江又薇,同时拿过学妹的手机,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刚刚的通话记录从上面删除。递回去,“她不喜欢太闹腾,就别有下次了。”他清清淡淡的说完,身子侧了侧,“如果不吃饭,门口在那边,慢走。”

三个小学妹迷迷瞪瞪的离开了饭馆。

凌然一直等她们三个彻底消失在门口,才终于哈哈笑起来。拍拍还站着的江闯的胳膊,“我说江闯,你这桃花运挺旺啊。薇薇这都已经官宣过的正室都还在呢,她们都锲而不舍。竟然都追到跟前要你的手机号呀。”

“吃你的饭吧。”江闯一击警告的眼神瞥过去,坐在江又薇旁边,“薇,我电话号码可不能这么轻易的给别人啊。”

凌然再一次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

不得不说,江闯处理这种事情的时候,效率还是很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经常在背地里处理这种事情,处理太多的原因。

总归,这次的事情让江又薇对他刮目相看。

经过两个人的和平协商,江闯同意江又薇有权利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别人,至于后期的事情,就由他自己去看着处理。

因为姑娘们满怀期待和憧憬的来江又薇这里要江闯的电话,虽然江又薇是江闯的女朋友,但总不能就因为这个关系,而让她把所有姑娘们的心都伤了。

她只负责交代电话号码,这样也不至于被热血小青年们围攻。毕竟自己的武力值不够,还是想安安静静做个淑女。

凌然对江又薇这个解释竖起大拇指,无声的给她叫了声好。

江闯之所以答应,其原因自然也是觉得江又薇说的有道理。毕竟她保护自己的能力实在堪忧,要是遇到个脾气火爆的,因为她不给电话号码然后动起手来,岂不是白让江又薇受罪了。

所以如果有人要电话号码,她尽管给。然后一切交给他处理。谁让他是造成这些事的种子呢。自己受着吧。

饶,这是原因之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江闯根本说不过江又薇。这跟杨慕和江震从小对他的教育也有关系。不要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自己的女人。说的对说的不对,你都是不对。而且把自己的事情推给自己女人,更是一个失败者才会有的举动。就算是自己女人的事,也得尽量让自己去完成。

是以,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江又薇完胜。

但完胜归完胜,每天找江又薇要江闯电话号码的人络绎不绝,时间长了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最重要的,那些小女生花样百出,今儿要电话号码成功之后,明天就直接过来送礼物。

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啊,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啊,自己亲手写的情书啊……恩,情书当然得是自己亲手写的。

反正,自从电话号码事件结束后,江又薇每天上课路上,去图书馆路上,甚至晚上回宿舍,绝对怀里桌子上都是满满登登。

东西是一天比一天多,多到最后江又薇都不知道自己该放在哪里。每次给江闯送过去,脑仁句一阵阵作痛。不是因为吃醋,而是因为这样来回来去的折腾,实在太累了。

于是乎,她去买了个整理箱,大号的。把一天收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到晚上时候给江闯打个电话,让他来自己宿舍楼下等着拿。

江又薇把小女生们的心意都原原本本交给江闯,在女生们的眼里,她做的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江闯大多会长叹口气,把情书塞进口袋,然后把凌然和江又薇爱出的东西留下,自己拿着一点礼物回去。

江又薇把剩下的东西拿回宿舍,宿舍几个人过来一起分,凌然自从那减税之后经常晚上来江又薇这里搜刮一顿。今儿也不例外。

不过今儿只有她们两个,因为另外三个人去玩了。江又薇想早点睡觉,所以没去。

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凌然在一边吃的津津有味,“哎……这届学妹们真是难带啊。明明知道江闯有女朋友了,还能这么锲而不舍的紧追不放。”

“恩,确实是奇才。”凌然点点头,“把东西都交给你这个女朋友转交,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哈哈,反正我是开了眼了。你说她们怎么想的,必是觉得这样下去,你和江闯的关系肯定就会日益变凉?你因为吃醋最后承受不住压力,然后和江闯分手,她们就都有希望了。”

江又薇又叹了口气,连摇头都懒得摇头,“每天看她们这么破费,真是过意不去。”

“没事,又不是你拿着小刀逼她们买的。而且江闯和你的关系谁都知道,也没藏着掖着,也不算骗她们的感情啊。她们想买就让她们买呗。你拒收,她们就会把东西堆你门口,既然都买来了,哪还有扔掉的道理,那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凌然说着拆开了一个巧克力,“哎哟,这群姑娘们也真是下本。这巧克力老难买了,进口的,不仅贵,而且好吃……”说着一个全扔进嘴里。

江又薇被她逗得笑了声,“你快别误人子弟了。语文老师听了都要被气晕在厕所。”

“那得分是哪个语文老师。”凌然嘿嘿笑了两声,“段位高的,比如沈师太那种,我相信倒在厕所的肯定是我。”

江又薇终于还是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哎呀,不能跟你聊天。你这个人真的是,有毒……”她转了个头,看着另外一边继续在桌子上趴着。

“诶,没事多笑笑长命百岁啊。”凌然用手肘撞了撞江又薇,“你转过来,咱们再唠会,反正你们舍友都还没回来呢。来来,再唠会。”

江又薇便又把头转了回来,刚想说话,就被凌然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尝尝,怎么这么蔫呢,多好吃的东西,别被我自己吃了啊。”她笑着说,又吃了一块。“偶尔吃一次,不长肉的。反正你这么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9.

转眼八月十五中秋节。

江又薇总算看到了希望。她从学校回了家,这下那些女生总不会再让她把礼物情书啊之类的转交给江闯了吧。

突然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江又薇哼着小曲在宿舍收拾东西,这两天要写的作业,要看的书,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整理。总算能踏踏实实的干点正事了。

想着,门被推开,凌然和宿舍另外三个人打了招呼,径直走到江又薇身边。一拍她的肩膀,差点把她整个人拍到地上。

“哎哟,你这爱太沉重。我都要消受不起了。”江又薇揉着自己发麻的肩膀,啼笑皆非。

凌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我下次温柔的疼爱你。”她说完还意味深长且满含深情的朝江又薇抛了个媚眼,“保证不会让你感觉到沉重和压力。”

江又薇忍不住笑了声,继续收拾东西不去看她。

凌然捞了个凳子坐在江又薇身边,看她桌子上有包没吃完的薯片,拿过来一边吃一边说:“告诉你件事。一个小时前刚刚发生的事,相当刺激,你要不要听。”

“我要是说不听,你会不会不说呢?”江又薇一语中的。

事实证明,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江又薇说不听,凌然肯定也会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凌然这句话说得也就是意思意思,开个头,让江又薇做好准备,她要开始说书了。

然后,江又薇听了大概二十分钟的单口相声,啊不对,那事情惊心动魄,感人肺腑的,绝对不是玩笑。不能用让大家开心的相声来形容。

应该是精彩绝伦的戏本吧。

比听单田芳老师的评说还精彩。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下午四点的时候。

牡丹姐烧烤店发生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聚众斗殴事件。而在这个事件里面出现的主要人物,包括小松、牡丹姐、还有一群来者不善的男人们。这点需要特别备注,不是小混混,而是真正的来者不善的人男人们。最后,最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居上,加入战斗,并且扭转局势的小哥哥,纪铭洋。

江又薇听到纪铭洋这个名字,拉书包拉锁的动作顿了下。遂即背上书包,和宿舍另外三个同学说了再见,跟凌然一起离开。

凌然继续说,那些个男人是曾经跟纪晔对着干的黑势力。因为纪晔才被送进监狱,整整吃了十五年的牢饭。一个月前刚刚出来,心里早就对纪晔憋着劲,准备出来之后弄他。

结果出来之后一打听,纪晔竟然早就出国了。这不是让人心里憋火又无处发泄。这些人又不是什么正当光明的君子,为了报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纪晔虽然一直在国外,但对国内的局势,尤其津州的局势可了解的清清楚楚,比当地人都要详细。尤其对小松和牡丹的关注,他一直都派人在暗中罩着她们母子两个。

这也是为什么牡丹姐烧烤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严重打架斗殴事件的原因。因为那些故意来牡丹姐这里找茬的混混们,都被纪晔的人先一步解决了。

在道上混的时间长的人,都知道纪晔的老婆,现在是前妻,在河东区平安路的小吃街开了一家烧烤店。大部分人三观还算正常,和纪晔的过节从未想着去找牡丹姐他们讨。但也总有一些不入流的。

牡丹姐最初也担心过这件事,不过烧烤店从未出现过专门来找麻烦的人,她便把紧张的人逐渐放松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次发生的事情,牡丹姐和小松才知道真相。原来这安宁的一切都是纪晔在暗中照顾的结果。

说不欣慰是假的。他们两夫妻本就不是因为感情破裂才离婚。只不过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同而已。

言归正传,那些刚刚被放出来的道上的人,最后查到了牡丹姐的烧烤店。也知道纪晔和她早就离婚了。但现在纪晔在国外,他们把这十五年积攒的愤怒全都发出来,只有去找牡丹姐和纪晔儿子,也就是小松的麻烦。

他们相信,纪晔那个情种,对兄弟有义,对女人更是有情。就算牡丹姐是他的前妻,也一定不会真的坐视不理。最最重要的,他们曾经见过牡丹姐和纪晔的相处方式,好得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离婚,绝对是想逃离制裁才出此下策,其实暗中还有联系。

这个时候纪晔跑到国外夺人,牡丹姐便带着儿子在国内上学,两口子没了联系,白道上自然找不了她们。但他们就不同了。

所以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得试一试。如果纪晔真的对自己前妻和儿子不管不顾,不闻不问,那他们也不会真的伤及他们母女两个的性命。毕竟已经在里面十五年了,谁都不想再进去。

但如果纪晔的人出来阻拦,那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纪晔得到消息后才让纪铭洋立刻回国。纪铭洋回国后,找人专门去找烧烤店的麻烦,就是做给那些人看的。

纪铭洋深知自己老妈的实力,那四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所以小松就算受伤也不会严重。而他做这出戏,被那些人看在眼里,就会被混淆视听。

他们会觉得不止他们在找牡丹姐的麻烦,但纪晔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纪晔手下的人早就四分五裂,各奔前程了。确实已经没有人再给纪晔效命,纪晔出国之后也真的和他前妻断了联系,两个人一个人带了一个儿子,就谁也不管谁了。

本来这件事做的万无一失,因为江闯和凌然等人的加入也更让那些人相信找牡丹姐报复以逼出纪晔的打算成功不了。不仅不能成功,可能还会引火烧身,让自己陷入更加无法脱身的困境。

纪铭洋知道那些人肯定会去暗中调查江闯和凌然的家世背景,一旦调查出来,就是一记闷雷,不,一声警钟,敲在他们耳朵边。

掺和进军方的人,他们要还敢炸刺,绝对是嫌活的太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10.

本来这件事就算宣告圆满完结。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再完美的计划也一定会有漏洞,所谓百密一疏。

便是纪铭洋对小松和牡丹姐的亲情。

他虽然嘴上说着洒脱的风凉话,心里却是半点都没有放下过他们。尤其是小松,这个智商高,情商却低的惊人的弟弟。

他真的以为自己那冷冷的臭屁性格,就不会遭到身边人的讨厌和反感?就不会有人想着去在他背后搞点小动作。

那些事该经历的,小松都经历了。不过不是他亲身经历,而是纪晔和纪铭洋两个人帮他给挡了。

纪铭洋对他这个弟弟可谓是关心备至,在暗中悄悄把什么事都帮他做了。简直就是人间活**。专门为弟弟服务的活**。

这次的百密一疏也疏忽在这点上。

凌然和江闯一直以为纪铭洋说不去看小松和牡丹姐就真的不去了。

其实他早在第一天回国的时候就已经去那里看了他们。不过是悄悄的去,又悄悄的离开了。不然他们以为纪铭洋找了个离烧烤店那么近的酒店住下是做什么?

他一天到晚又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自然想去瞧瞧自己妈妈和弟弟就去瞧了。虽然每次都是暗地里待一会就走,不过对纪铭洋来说已经足够。

而也正是因为他经常去烧烤店偷看的事,让那些人发现了端倪。他们既然找不了牡丹姐的麻烦,那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纪铭洋做掉好了。

反正所有人都不知道纪铭洋已经回国,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是给纪晔狠狠一击。陪了自己十二十多年的儿子,现在被他的仇人们给做掉了,一定会痛不欲生。

所以他们转移了攻击目标。

也就是第二天凌然和江闯过去找纪铭洋的时候,发生那些事的真正原因了。纪铭洋被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控制住,另外一个佯装工作人员骗纪铭洋开门的男人便要对他下手。谁也没成想江闯和凌然会这么巧的冒出来。

然后那两个人就悲催了。尤其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这件事发生之后,纪铭洋和江闯凌然分开,联系了纪晔把这边情况说明白。纪晔听着纪铭洋险些遭了毒手,差点没气的直接叫人过去把那些人全都废了。

不过纪铭洋脑子比纪晔好使,与其把自己人搭进去,不如借刀杀人。让那几个人再无翻身之日。

于是乎,最后那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斗殴便拉开了序幕。

那些人看自己兄弟被打成那样,不仅没伤了纪铭洋,反而损兵折将,气的没了理智。

纪铭洋估计和江闯还有凌然吃了那顿午饭。就是为了让暗中监视的人看见,看见他其实和小松那边的人都有联系。

他们自然而然会把怒火再次牵到烧烤店那边,只要找一个江闯和凌然都不在的时候动手。不把那两个人伤了,就不会得罪更多的人。

他们商量好之后,傍晚过去牡丹姐那里砸店。纪铭洋早在暗中跟着,他们还没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报警了。

牡丹姐也被气的够呛,三天两头有人过来破坏她做生意。愤愤出手把几个人打成了重伤,小松那小子虽然勉强应付,但也吃了点苦头。等把店里砸的差不多了,警察也赶了过来。把那些人全都给抓了去。

本来纪铭洋是不打算出面的,结果天意难违,最后最后一个男人发疯似的挣开束缚,拿着转头就冲小松砸过去。

紧急关头,纪铭洋来不及多想,疾步跑过去,把那人给一脚踹在了地上。然后,时隔十几年未见的两兄弟,母亲和儿子,终于全都见面了。

其场面之煽情就不必多说,警察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赶紧带着他们几个走了。

因为那几个人性质极其恶劣,又有前科,再加上这件事之后纪铭洋立刻给江闯打了电话,江闯家里的人出面插手这件事。

那些个心存怨念的男人们便再一次被关了进去。这一下是彻底都老实了。

几个人回到烧烤店,纪铭洋多少有点尴尬,束手束脚。毕竟再怎么亲,也只是心里惦着,这么多年不见,难免会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牡丹姐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掉眼泪,看见十几年没见的大儿子,心情不激动才怪。

再然后就是凌然得知这件事,并被邀请赶紧回去,所有人都在牡丹姐的烧烤店呢。晚上大家要好好的吃一顿饭,之后纪铭洋就得走了。

他早就定好晚上的机票,因为要去陪国外的父亲过中秋节。

凌然此时拽着江又薇赶紧往外走的原因就是这了。大家都过去,怎么能少得了江又薇呢。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一个方向。

等江又薇听完凌然说的所有内容后,他们已经到了牡丹姐的烧烤店门口。杨慕和罗美珍的车都停在外面。

小松在忙着烧烤,还是他以前“工作”的岗位。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比他高出半头,五官十分立体,寸头,穿着短袖,露出精壮紧实的肌肉,上面果然纹龙画虎。

他嘴里叼着根烟,半眯着眼忙活手里烧烤的东西,果然带着三分痞劲,不过还有三分的潇洒不羁,三分邪佞冷酷,剩下一分,哎哟,“长得确实跟小松像的很啊……”江又薇禁不住感慨一声。

纪铭洋听着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江又薇身上,嘴角蓦地一扬,“哟,唯一没正式见面的小妹妹来了。”

江又薇往前迈步的动作登时停住。

江闯和他身边的小松几乎是同时把警告的眼神射过去,“好好说话!”

“我说话难道不正常?”纪铭洋把烤好的东西放进盘里,手掐着烟吸了口,人已经走到江又薇面前,伸出另外一只手,“你好,小妹妹,我叫纪铭洋。很高兴认识你。”

“恩……”江又薇嘴角动了动,伸出手,“你好,我叫江又薇。”

“哦,你就是薇薇。”纪铭洋笑道:“听这个名字好久了,咱们抱一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午夜凶凌 1.

江又薇对纪铭洋的第一印象就这么定格在了烧烤摊前。

他笑容有点痞痞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就像是哥哥那种的温和。她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过哥哥。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不过江又薇还是对纪铭洋的热情有些难以消受,虽然这照比国外的见面方式已经保守了很多。但第一次见面就来个深情拥抱,这怎么想都有点……

但如果拥抱的人是纪铭洋。江又薇看着他那和煦的笑,发怔的表情逐渐散开,变得轻松,带着浅浅的笑,点了点头,“好啊。”

除了纪铭洋和凌然之外,其他人绝对没有想到江又薇会答应纪铭洋这个狗屁要求。当然,这里的其他人只有小松和江闯。

听到江又薇说这话之后,江闯的两道剑眉差点都竖起来,惊讶不已的看着江又薇,“你刚刚是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答应和另外一个男人拥抱吗?”这个丫头难不成是今天中午的饭菜吃坏了脑子。“我都惊呆了。”

纪铭洋却不这么认为,并对江又薇能爽快答应他这个要求感到十分满意。

“真是个好姑娘。”他笑着说,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要把江又薇抱进怀里。看起来江闯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好么。

“喂!你这个家伙要是敢……”

江闯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朝纪铭洋大跨步冲过去,不过半路被凌然截胡。

“哎呀,瞧你这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模样。真是一点都不江闯。”她拽着江闯的胳膊说,“只是拥抱一下而已,别那么认真啊。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的。”

“说的没错。”纪铭洋意味深长地对着江闯他们的方向一笑,顺势把江又薇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很快放开。“薇薇妹妹,很高兴认识你。快进去吧。”

江闯一口气提在嗓子眼,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木已成舟,他的小薇就这样在刚刚那个瞬间投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虽然只有几秒。

凌然松开了江闯的胳膊,还不忘在他结实的胸口轻拍两下,“好啦,放宽心,这代表不了什么。薇薇的心永远为你跳动。而且你每天收到那么多女人的情书、礼物,还一样不落的全都送到薇薇那里,人家都没说什么。差不多行了,怎么能不如一个姑娘大度呢。”

江闯视线本来一直都在纪铭洋那,一双眼睛好像两把利剑,就差把那个纹龙画虎的男人给拆劈了。结果听到凌然这么说,人愣了一下,收回视线,“你说小薇生气了?”因为那些女生总把东西送她那里,让她转交的原因。

凌然一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薇薇那性格好的很,我觉得绝对不会有生气的可能。”

“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江闯啊,你脑子是因为吃那些女人送你的巧克力吃的腻住了吗?”凌然一脸嫌弃的看向江闯,“我说薇薇不会生气,可没说她不会在意。而且你换位思考很容易的吧,如果每天都有一堆男人把情书和礼物送给你,让你去转交给薇薇,你什么心情?”

“那怎么可能。”江闯哼了声,十分自信地回答:“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发生就不会发生的。薇薇那么优秀,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凌然一针见血,“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就在文学院那一个学院里面,想要追求薇薇的人都能从大门口拍到她们宿舍里了。”

江闯眼角蓦地一挑,“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神仙,还想什么事都知道呀。”凌然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真是让人操心。你看看薇薇,再看看你,薇薇怎么就能把那些追求者全都相安无事的解决,并且不让你察觉呢。”

“她怎么做的。”江闯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已经打算明天去津北大的时候,把所有找过江又薇的男人都叫过去谈话。没错,得好好谈话了。

“还能怎么做,直接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心思,还有,就算我孤身一人,你也不是我的菜。所以也不要送我东西,如果你觉得钱很充裕,出门右拐有垃圾桶。慢走不送。”

凌然回答的简直流利到爆炸,而且还声情并茂的将当时的情境还原,搞得就像是她亲眼见过一样。

说完之后长舒口气,挑着眉看向江闯,“听懂了没?”

江闯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沉默了下,然后问:“你确定这是小薇说的?”怎么听怎么感觉像是顾凌然顾大小姐的作风。

好吧。虽然这里面确实有凌然添油加醋的成分,但那是因为她希望江闯听见后,以后就这样对那些追他的女生们说。

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天下男人一大把,为什么非要在一个有主的男人身上吊着呢。喜欢互相伤害吗?

江又薇脾气好,什么都不说,也确实不在意,因为她对他们两个的感情很有信心。说白了就是江闯能给她所有想要的安全感。

但就算是这样,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啊。自己的男人被那么多女人觊觎着。苍天大地,这事要换做是她,绝对让那些女人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连人带礼物一起,全都踢飞滚蛋。

心里都没点数吗,这不就是赤裸裸勾搭别人男朋友,还恬不知耻的把所有东西都送到人家女朋友那里。找死吗。

要不是薇薇拦着,本姑娘早就出手教训那些女人了。打爆她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脑浆,还是浆糊。让她们好好清醒清醒。

凌然心路历程波澜壮阔,表情相当丰富。

对于和她从小长到大的江闯,他已经能准确的读出她心里想的什么。

于是神色变了变,准备进屋。

纪铭洋跟他一起往里走。

“女朋友不错,被弄没了。”他友情提示。

江闯瞥了他一眼,“多谢瞎操心。”

纪铭洋笑了声,“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无视那些人,礼物你只要不收,她们想怎么处理都是她们的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2.

晚饭大家聚在一起,吃的很融洽,前所未有的融洽。

因为终于见到面的纪铭洋。

小松一如既往的安静,不是特别爱说,但很乖巧,今天的小松一点都不毒蛇。

后来小松去外屋取啤酒,纪铭洋跟了出去。

“我有什么能帮忙的。”他站在小松身后说。

小松往怀里放啤酒的动作一顿,转身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纪铭洋。他脸上总是带着笑,痞痞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但却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纪铭洋从小就有这种神奇的力量,不管做了什么事,都让人无法忽视,也无法讨厌。

“不用了,我拿得了。”小松说,“除了大哥和小芒姐之外,其他人都不喝酒。哦对了,江又薇也能喝一点。”

“江又薇?”纪铭洋把小松怀里的酒拿到自己手里,“你对人家未免太不礼貌了。口是心非的小子。”

小松听着纪铭洋的话,脸色顿时一变,“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纪铭洋笑着说,“不过虽然薇薇只比你大一岁,你还是得叫一声姐姐。咱们纪家的孩子可一直都很有家教。”

小松转过身继续拿酒,“我知道了。”

纪铭洋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旁边的冰柜前靠着,能看见小松的侧脸,“这么多你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妈,辛苦了。”

“不辛苦。”小松回答的清淡,没有冷漠,不敷衍,却也没有什么委屈之类的负面情绪。他一直都不认为照顾自己妈妈有什么不对,或者心里不平衡的。他的命都是老妈给的。

“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爸,你也辛苦了。”他突然偏头看了纪铭洋一眼,似笑非笑的说。

看得出来,小松今天很高兴。所谓似笑非笑,无非就是想笑就忍着不笑而已。

纪铭洋愣了下,虽然笑了出声。

“不辛苦。”他也学着小松的话回答。“不过还是比你辛苦一点。”说完不忘调侃两句,“你也知道,老头子不让人省心的很。”就算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也别指着他能消停。

纪铭洋懂,小松当然也明白。

于是两个人全都笑了。

小松大概已经很多年没有笑的这么释然,这么轻松,毫无戒备的,心无杂念的,笑着。

两个人并肩走进里屋,纪铭洋小声说:“以后妈还要继续麻烦你照顾。少让她喝酒,毕竟没那么年轻了。”

“我知道。爸那边也是。让他没事多去跑跑步,别到时候被人追,跑都跑不动。”

“哈哈。你这话我一定一字不落的转达给老爸。”纪铭洋笑着说,“不过你还真别担心,他身子骨强壮的很,老当益壮。”

小松哼了声,嘴角扬着进了屋。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结束了话题。

“所以说亲兄弟到了什么时候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分别了十几年,二十几年,见面之后也一定的亲密无间,默契十足。”

“是啊。所以咱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互相说话办事还是小心点,别哪天伤了和气,一下就断了。”

“江闯,这是你一辈子的夙愿吧。和我把关系断干净。”

“嗯哼。如果现在能断,就不用漫长到一辈子了。”

“薇薇,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你听见你男人说什么了没有?这就是你选的男人啊,一天到晚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跟自己妹妹断绝关系。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心理有毛病,我作为你一生挚友,不得不劝诫你,还是重新考虑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哎哟!”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伴着皎洁的月色,格外美妙动人。

凌然捂着脑袋进屋,“薇薇,咱们进去了,不搭理他了。快点,小松把酒都拿了去,就等着咱们呢。”

江又薇被凌然拉着走了进去,结果被纪铭洋笑着看了眼,自己心里竟然有点发虚。

好吧。她就是要时时刻刻拉着薇薇,和薇薇在一起,然后不让江闯那个小子有机可乘。谁让他不尊重,不珍惜,不爱护我这个妹妹呢。苍天饶过谁,这就是报应。

江闯还在外面一个人对着摇曳的树枝出神,手里的香烟徐徐燃烧。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将近九点,大家相继离开,牡丹姐带着小松和纪铭洋去了机场。纪铭洋订的航班是晚上十一点。

江又薇江闯和凌然目送罗美珍和杨慕离开,三个人说说笑笑也回了住处。

明天就是八月十五,明儿一早江闯和凌然两个人也得赶紧回家,不然被同样回来的江震、顾向民逮到小尾巴,肯定又是一顿滔滔不绝的教育。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凌然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群星,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最多还是高兴和满足。

人在特定的节日来临的时候,总会百感交集。生出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情绪,然后到底一个点,再慢慢降下去。

江又薇点点头,“是啊,真是让人高兴的一天。”虽然白天收到很多情书和礼物让她感觉心累,但想着明天就能安安静静的在家呆着,并且今天晚上又度过的十分温馨快乐,自是把白天那点小事造成的情绪波动一扫耳光。

“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去啦。所以薇薇,中秋节快乐这句祝福,我提前送给你丫。”

江又薇闻言不由得轻笑,“难道咱们生活在没有电话和手机的时代吗?”凌然总是能即兴发挥。

“好吧好吧。是我现在突然想说了。”凌然嘿嘿笑起来,“明天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

“恩,随时恭候。”江又薇点头说,“不过如果你凌晨十二点给我打电话,我肯定会把手关机。”

“哎哟,瞧你这话说的,真是伤了我的心啊。”凌然捂着心脏一副万箭穿心的模样,然后突然眼睛一亮,“不过你这个建议不错啊。”

江又薇眼角蓦地一跳,“你不会真的想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她赶紧摆手,“那绝对不是祝福,一定会让我想起午夜凶铃,然后后半宿就不用睡觉了。”

凌然哈哈大笑起来。像个疯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3.

凌然的笑爽朗而明媚。

不过深夜九点在长街上这么笑,其效用就……

江又薇赶紧把她拉住,“你可别笑了,一会整条街房间的灯都得亮。”

凌然咯噔一下收住笑,好险没被江又薇这话噎住。

江闯笑了声,“这才是午夜凶凌。”他把凌字咬的很重,那两个人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江又薇强忍着笑,使劲抿着嘴角。另外一位当事人顾凌然就……脸色黢黑。

“完了。这下更像了……”

凌然觉得世界一下都不美好了。因为所有人都不爱她了,尤其是她一直深爱着的江又薇。竟然也站在江闯那边一起说她。真是让人伤心欲绝,好像身体都要被撕的成了好几半。

不过伤心也是暂时的,凌然总是能很好的调节自己情绪。她的说法是,宁愿让全世界的人都不爽,也不能让自己心里不痛快。

好一个潇洒的顾凌然。

然后她哼着歌,继续沉浸在自己对今天和明后两天的满意和期待中。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江又薇看看江闯,江闯也看看江又薇,笑着说:“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

江又薇笑着点头,“你也是。”不过江闯的休息,应该就是吃饱睡,睡饱了就抱着电脑打游戏。他一天的生活都能一眼看完。

“好啦,你们两个别你侬我侬啦。”凌然已经站在家门口等着他们俩。一副看熊孩子的复杂表情,想笑又懒得小,想打趣又觉得那样未免太幼稚了。

于是就插着腰静静看着,希望他们两个能识趣一点,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话是不能说的,不然江闯肯定又一记爆栗到她脑袋上。说什么各找各妈,谁的便宜都敢占哈。

凌然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蠢事是绝对不会做的。

不过她的话对江又薇和江闯也没有什么用。两个人该说什么说什么,该走多慢走多慢。终于到了家门口,江闯转身面对着江又薇,噙着嘴角问:“到了?”

“废话。”凌然阴沉着脸在一边站着。已经蠢到连自己家门都不认识了。

所以说江又薇才是江闯的女朋友。

自家男人的一言一行所代表的字面意思,和内在含义全都得一清二楚。并且快到几乎不需要反应。

她笑着点点头,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上前一步把江闯抱住,头埋在那宽厚结实的胸膛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尴尬限于凌然。

她哎哟尖叫了声,抬手捂住脸,“非礼勿视啊!”手指打开一条缝,正好露出眼睛。“那个差不多就得了,别在亲亲之类的。这时间也不太晚,别让经过的小孩子看见。”

江又薇差点没让凌然的话逗死。

从江闯怀里出来,手又放回口袋,抬头笑着看他,“早点休息。”

江闯那脸上总是能溢出蜜糖来,在每一次看见江又薇脸色微红,笑容温柔又带着点羞赧的表情时候。心脏被一瞬间填满,觉得就算上刀山下火海都值了。

他抬手帮江又薇拢了下头发,俯身在她光洁的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哎哟。凌然不由得又打了个激灵。

“晚安。”他声音轻柔像是水,闪着光芒的黑眸都是星辰。

江又薇笑着回应,“晚安。”

三个人总算是各回各家。凌然和平常一样,脱了鞋现在沙发上瘫痪一会。没办法,沙发太舒服了,当初江闯没听她的意见买另外一个,真是明智之选。

“我收回傍晚时候说的话。你们两个的相处方式,我完全不了解,也肯定不会理解。谁让我既不是江闯,又不是江又薇呢。”每一对情侣都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

“恩。你知道自己是瞎操心就行了。”江闯笑着说,满面红光的拿着睡衣走进浴室。

凌然眉头蓦地一挑,“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低调啊。”

真想着,手机叮的响了声。她打开查看,短信是齐海发来的。

“明儿可能没时间回去过节,有案子,中秋快乐。”

“嘿。又是一个提前说的。”凌然哼了声,自言自语起来。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半晌,终于还是坐起来,拿回手机。

“没事。啥时候有空啥时候回去。注意身体,中秋快乐+1……”

那边很快回复。只简单一个字。——恩。

意料之中。

凌然长吁口气,再次躺了回去。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

~~~

中秋转瞬即逝,到了礼拜一,该上学的继续上学,该上班的也都赶紧去上班。

江又薇心情舒坦啊,感觉自己这两天在家都胖了两三斤。不过精神抖擞,所以不管外面做饭多好吃,兜底不上自家老爸的厨艺。

耳机里放着歌,人哼着小曲走在校园的小路上。阳光明媚,空气都变得格外清爽。

江又薇难得享受这美好景色,不想还是有人出来很不配合的……递上红心礼盒。

“薇薇,这是给江闯的中秋礼物。虽然迟了点,但是我亲手做的,麻烦你转交给他。”

江又薇深吸口气,脸上的笑容都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去了。

“好……”就算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心情才刚刚到达巅峰。但程序得照常走,毕竟也是当时和江闯说好的。她不做拒绝的那个。

她伸手去接,话没说完,那红心礼盒便被另一个人抢了去。

两个人都是一惊,偏头看过去。

竟然是江闯。

“给我的?”他看了眼盒子,看向那个女生。

那女生完全没想到会见到江闯,脸一下通红,忙着点头,“恩恩。是我亲手做的。”

江闯淡淡应着打开盒子,里面是精心摆放过的饼干。

他起来一块放进嘴,然后皱了皱眉,“这味道。还是留着你自己吃吧。”把礼盒塞到女生怀里。然后在那目瞪口呆的女生注视下,把另外一个目瞪口呆的江又薇拉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4.

“你刚才在做什么?你把一个女生的心给伤透了。”江又薇惊讶的说。

“恩。确实。”江闯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站住看向江又薇,“不过我更不想把自己女朋友的心伤透。她们如果会因此讨厌我,那就是一大喜事了。”

江又薇忍不住皱着眉,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江闯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所以你得对我更好啊。不然以后就一个送我情书,给我亲手做好吃的,亲手织毛衣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你现在是在告诉我,要我把那些事情全都包了呗?”

“恩。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这个意思。”江闯笑着说。牵着江又薇的手继续往前走。

“薇。”

“恩?”

“刚刚那饼干真挺好吃的。”

“……”

~~~

“薇。”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江又薇睁开眼睛,见到一脸平静而且依旧冷冷酷酷的小松。穿着白大褂的小松。

叫她的人是江闯。她坐起来,竟然靠着江闯就睡着了。果然人吃完饭就容易犯困。

“急诊处理了?”小松本来打算和他们说童瑶父亲的事,结果突然来了个急诊,医生又不是去吃饭就是在工作,全都没时间。小松只好让他们去自己办公室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江又薇梦都做了好几个。

“病人中午时候就已经被转移了。”小松拉出椅子坐在上面,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脸上也有倦色。“一会我把地址和那边的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们。不过,程楚之不打算过去看看吗?我以为他会跟你们一起过来。”

提起程楚之,江又薇下意识看了眼江闯。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怎么样了。江闯这次是真的生了气。

不过他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淡淡应了声,说:“我们今天还能过去见他么。”

“应该可以。本来我想给你们打电话,告诉你们直接过去那边就行。”小松已经拿出手机给江闯把讯息都发了过去。江闯手机震动了两下。拿出来看了眼,他点了点头,“没事。正好看看你。”一晃都有半年没见面,他这段时间又清瘦不少。

“最近手术很多?”

“还行。”小松清了清嗓子,手里握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醉酒出事的太多。”

这确实是个问题。而且一般醉酒出事的都在晚上,甚至后半夜。小松看来是经常被半夜叫起来工作啊。

“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江又薇说,“本身睡眠就不多,要是吃饭也将就,身子肯定受不了。你现在回家让牡丹姐看见,她肯定要心疼了。”

小松应了声,“放心,我身体好得很。”抬眸朝江又薇看去,“这话真不适合从你嘴里说出来。”

江又薇登时语塞,咳嗽了声,“我吃的一直都挺好,而且一天三顿不落,晚上有时候还会来一个宵夜。”她当然知道小松说的是她经常忘记吃东西的习惯。

以前确实这样,不过现在早就改正了。尤其是这段时间,想不改正也不行啊。美人还在这里,她忘记吃饭,美人现在可是两个人,她可忘不了,到点肚子立马就咕噜噜提醒,比闹钟还准。

“行了,趁着现在没什么赶紧眯一会。”江闯说着已经站起身,看向江又薇,“咱们过去那边看看,也好心里有个数。”

江又薇点头答应,起身和江闯一起和小松告别离开。

小松看着就没什么精神,送他们离开之后便躺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的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你看他那个黑眼圈熬的,再瘦个几近都能去演吸血鬼了。”回去的路上,江又薇对江闯感慨说。“医生也是个辛苦的职业,不过也是小松没有女朋友的原因。他要是找个体贴的女朋友,每天能给他做点营养的饭菜,肯定比现在好得多。”

“恩。他现在这个对象问题是个大事。年纪也不小了,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江闯摇摇头说,“总不能跟手术刀过一辈子。干妈这几年一直都在给他不断创造机会,帮他安排相亲。”

“相亲?”江又薇有些哭笑不得,“虽然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但想到小松冷着一张脸去相亲,哎哟,还真是……”

“是吧。我也想象不出来。”江闯嘴角扬了扬,“不过你知道,小松听干妈的话。所以每次实在推脱不开就会过去。但始终没有遇到合适的。”

“哎,说到底还是他心思没在那上面。”江又薇分析说,“不然怎么可能相亲那么多次,一个钟意的,不,一个稍微有好感的都没有?”

“这就是你想的错了。”江闯说,“不是心思没在那上面。”他打开车门做进去,对坐上副驾驶的江又薇说,“还是没有遇到合适的。”

“恩哼!”江又薇没忍住笑了声。

“如果遇到真心喜欢的,一见钟情可不是只发生在电视剧里。”江闯一边说一边转动方向盘,“虽然说好的都在后面,不过他这也忒晚了点。”

江又薇笑着摇头,“但我还是觉得一见钟情发生在小松身上有点费劲。想要把那个小子追到手,首先得有一颗刀枪不入的钻石心啊,不怕碰壁,不怕吃瘪,用锲而不舍的精神不断的对小松好才行。”

“说白了就是首先得出现一个女人,对小松一见钟情,然后无条件的对他好。还是在绝对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前提下。”江闯风轻云淡的解释,解释完之后自己都笑了。“你说可能么?”

江又薇伸手挠了挠下巴,“我觉得还是可能的。相信一切皆有奇迹。所有人的因缘都是命中早就注定的。”

江闯嘴角一翘,“这我相信。”他说的是他们两个。

江又薇看他一眼,“江总代入感很强啊。”人却逐渐没了笑,“其实童瑶不就是巴心巴肺的对楚之好。”

江闯闻言脸色也沉了下去,“那家伙没有福气。就该孤独终老。”

“真不知道楚之为什么就是不用心。就是不珍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5.

见了童瑶父亲之后,回到家时候天已擦黑。

美人听到动静,从对面公寓开门出来,脸上还敷着面膜,“你们终于回来啦。”她高兴不已,“晚上吃点什么吗?说实话你们如果再晚回来半个小时,我肯定忍不住订外卖了。”

“所以,你如果订外卖的话,帅帅回来肯定会原地爆炸。”江又薇打趣着,和美人一起进了屋。“我们买了些水果,新鲜的很,还有羊奶,你要不要喝一罐。”

“咦……”美人光是听着这个名字都忍不住咧嘴了。“多谢美意,还是留着你们两个喝吧。我已经脑补出了那浓郁的膻味。”

“羊奶可是比牛奶更容易被咱们人体吸收。”江又薇一本正经的说,“咱们的体质和外国人不一样,就像他们总是喜欢吃半生不熟的牛排。而我每次去吃西餐都会让他们把牛排给我弄的全熟。”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不过也就是懂。”美人摆摆手,飘飘然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我刚在那屋看见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电影。遗憾的是咱们竟然没去电影院看,它就已经下架了。不过真是不错,良心的。虽然评分并不算太高。”

“什么呀。”江又薇来了兴趣,把热好的羊奶和一贯牛奶拿着去了客厅。“论电影我还是喜欢看惊心动魄的,太虐心或者太阴暗的得让我缓上好久。比如素媛。”

“是啊。你缓了好久至少缓过来了。”美人点头说,“熔炉里那油腻男人趴在厕所上面笑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个人说起这件事,不禁全都笑了。

确实,有的电影经典到只要提到名字就会立刻想到剧情,然后心中感慨万千。

“对了,行尸更新没有。”美人一边喝着牛奶垫肚子,一边选着电影,“我昨天追到了更新的那集。幸好没过十一点,不然帅帅就要强行拔电视线了。”

“他拔电视线不是经常的事情。你老公可是把你的身体健康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江又薇说着视线落在美人已经圆鼓鼓的肚子上,“就剩三个月了。你们就要从二人世界变成三口之家。有没有很激动啊。”

“他什么心情我不知道,不过我什么心情我可是相当清楚。”美人说着抓了抓眉头,“我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得被热醒几次。翻身也腰痛,一个人用好几个枕头,哎哟,总之,感觉自己要被累趴了。去长白山都没这么累。”她说的是以前在长白山拍戏的日子。

“是啊,但你在那边差点冻成冰棍。”江又薇说,“不然你每次睡觉前都想象自己是在长白山的雪地上,睡着之后可能就浑身凉飕飕了。”

美人被逗得咯咯笑,身子往后微微仰着,“那我估计会梦见我在医院生了个冰棍出来。”

江又薇也被她的接话给逗笑了。

门叮叮响了几声,有人按着密码进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甄帅。

“你们很高兴啊。”果然,甄帅一身笔挺西装打扮的拎着两袋子水果进来。“我回来时候去大厦,看见今儿的水果特别新鲜。”

“恩。确实很新鲜。”江闯拿着菜刀走出来,示意甄帅往餐桌上看一眼。那里正稳当当摆着两兜子水果。

好吧。这下他们要开水果宴几天了。

“我的天呢,你们怎么买这么多水果,难道不怕烂了吗?”甄帅一脸的不能理解。

江又薇耸了耸肩,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是啊。也就比你少买了一点。”

然后甄总咳嗽了声,表情尴尬了。

“我这是给咱们五个人买的。”他说着把两大兜子水果放在桌子上,“这是正常量,不然为了吃水果打起来,岂不是太可悲了。”

“嗯嗯。巧了啊,我们也是给咱们五个人买的呢。”江又薇说。

甄帅的血槽已经干涸。

“真不愧是两口子。”他说出最后一句话,举白旗认输。

江又薇也不打趣他了,站起身,“好啦,既然咱们有这么多水果要吃,那我就做一些水果酪吧。晚上做甜点吃。对了,晚餐加一个大份的水果沙拉都没有意见吧。”

美人举手赞同,“我没意见。”

甄帅已经开始给水果分类,“同意。”他也答应着,“超大份的,咱们要把皮肤吃的水嫩嫩。”

“汗……”江又薇差点没忍住让自己脸色变得嫌弃。

“怎么了薇薇妹妹,我瞧你现在的表情如此复杂,莫不是也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江闯转过身看向甄帅,“在我没给你从窗户扔出去之前,变成正常人。”

甄帅终于老实了。

晚饭吃的很平安,甄帅没有被江闯从窗户扔出去,美人也吃到了超大份的水果沙拉,还有江又薇秘制的水果酪。异常满足,也不管自己会因为那些热量极高的东西而长多少肉。

因为晚饭很丰盛,江闯做了红烧小排,糖醋虾,素炒西蓝花和菌汤……哎,找个会做饭的男朋友容易,找一个把饭菜做成人间美味的男朋友可就比登天还难了。那几率就像是随便拿了一张彩票,结果发生自己竟然中了三个亿。

甄帅每次自诩厨艺在不断进步,都会在吃到江闯做的菜之后啪啪打脸。说自己真的是还差得远。

江闯倒也贴心,告诉他也不是他不够努力,毕竟很多事情都还是要靠天赋的。

说完之后,似乎几个人都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晚上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一边继续吃超大份的水果沙拉,一边吃香喷喷的水果酪,好不惬意。

灰暗的心情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散去。

就比如失去朋友的痛苦。虽然大家仍会惦记,但已经不露于行了。

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聊天在江闯的一个电话下结束。甄帅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便带着美人回去收拾要早点休息。

美人临走不忘再拿两个水果酪,和江又薇说了晚安,各回各家。

时间不早了,江又薇看了眼在阳台打电话的江闯,先去了浴室收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6.

再次见到程楚之是在美人生下宝宝那天。

是个男孩,虽然出生的时候很丑很丑,不过眼睛又黑又大,双眼皮清晰分明,简直就是小美人的翻版。

江又薇看到美人宝宝的第一眼就说,这孩子长大了一定要夺走不知道多少女孩子的心咯。

美人本来很谦虚的,结果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点头。确实,这个小家伙,眉眼之间也太好看了。尤其那双眼睛,和黑珍珠一样明亮澄澈。

甄帅高兴的不得了,又是发朋友圈,又是发微博,恨不得通过所有能宣传的方式告诉全世界,他当爸爸了,母子平安,真是天大的荣幸。

孩子的名字美人取的,甄然。

甄帅听了这个名字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欣欣然一笑,他懂她。大家都懂。

没有人能取代凌然带给她们几个人的短暂却美好的记忆。凌然的位置永远无法撼动。即便她已经离开,但她一定会以任何一种方式继续生活在所有人的身边。

甄然的满月酒定在津州,北京那边的朋友打算过百天的时候再聚一次。多多益善,甄帅高兴着呢。

至于因为美人这次生孩子出现的程楚之,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大概也是天意,美人和江又薇去逛街回来,结果路上遇到闯红灯的,把十字路口的交通秩序全都给弄乱。

江又薇及时刹车避免了和其他车相撞,但也因此让美人肚子开始阵痛。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江又薇要照看美人,可车已经死死的堵在街道上。她急得满头大汗,又不能给谁打电话,现在这种情况,让谁过来都不赶趟了。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车窗被人敲开,她转过头去一看,发现竟然是程楚之。也不管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赶紧来了车门出去。

程楚之本来是看见江又薇的车后过来打个招呼,反正也堵在这里了,一时半刻出不去。结果不想遇到这种事。二话不说把美人从车里抱出来往外跑。

只要能过了这段堵车的地方,就能找到计程车,生孩子这件事实在严重,稍微弄不好连大人都有危险,谁能含糊。

幸亏他们还没出市中心,医院离这里很近,打车之后很快就到了医院。程楚之一路抱着美人去了里面,一直交给了医生这才累的坐在地上。

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了,累的几近虚脱。

江又薇给甄帅打电话说美人已经到了医院要生孩的事情,甄帅直接从会议室冲出去了。后来江闯也到了,见到程楚之之后两个人只是互相看了眼,谁也没说话。

江闯走到江又薇身边,握住她的手,还是冰凉的。

“别担心,没事的。”

甄帅在一边急的来回来去转圈,满头大汗,只要能拜的,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神灵全都拜了个遍。

后来医生总算从里面走出来,甄帅冲上去双手紧紧攥住那医生的,眼睛都要瞪出来,“怎么样,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那医生笑着说,“恭喜,母子平安。”

甄帅叫了一声,给了那医生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把医生的脖子勒断。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总算好事一件接着一件来了。母子平安,“哈哈,是儿子啊。”江又薇突然反应过来,笑着说,“美人总说想要个女儿呢。帅帅,看来你还得努力。”

甄帅把那医生松开,摆摆手,好像自己经历了一场五千米马拉松一样,简直心力交瘁,“不要了,不要了。一个孩子都把美人折腾成这样,再要一个岂不是还得受一会罪。”

“那要是美人还想要怎么办呢?”江又薇故意追问。

甄帅只好苦笑了声,“那还能怎么办,她想要就再要一个呗。反正我也在这陪着她一起煎熬一遍。我俩反正都是一起的。”

“哎哟,这话说的。”江又薇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啦,快去看你老婆吧。”

江又薇说话的空当,美人已经被人推了出来,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嘴角始终是上扬的。好事到来,怎么着都高兴。

孩子也被抱了出来,甄帅抱抱孩子,把他交给护士,自己则是走到美人身边,一直陪着她进了房间。

江又薇抱着那孩子喜欢了半天,看着护士对他做各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庆祝”工作。

“真是可爱啊,这个小家伙。”江又薇脸上挂着的全是慈爱母亲的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帅帅还没发微博呢,我现在发了他肯定要跟我急。抢在他前面公布自己老婆和儿子的信息。”

“没事。估计这正是他想要的。”江闯说,“不然只顾着美人,怎么还能想到其他的。你说了之后也省的美人粉丝们担心。不过有孩子正脸的照片就算了。”

江又薇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是呢。江闯沉默了下,颇为认真的说,“等孩子长大了再说吧。不然肯定要有喷子说美人整容了。”

“哈哈。”江又薇彻底被逗得笑出天际。

在微博上编辑消息,附上小甄然和甄帅在美人身边各种嘘寒问暖的照片,角度选的不错,正好还能看见甄帅微红的眼眶。美人就算是素颜,那么憔悴依旧是美丽动人。

“母子平安,欢迎大儿子然然来到这个世界。你是上天给我们所有人最好的礼物。是希望和欢喜。甄总现在一心扑在自己老婆身上,大概已经忘记要发消息昭告世界这件大喜事了。容我代劳。感恩。”

大作家江又薇和徐美人的关系早在美人结婚那天就已经世人皆知。况且江又薇在微博的号召力也举足轻重,话题又扯上美人,瞬间就成了沸腾的头条热点。

各大娱乐号互相转发评论,因为事发突然,就连美人的助理都不知道。全都是看见新闻之后打电话过来询问的。

然后消息满天飞了。

徐美人在津州老家顺利产子,江又薇在微博送上祝福,并说大儿子,由此可以推断,甄总和徐美人看来是还相要个第二胎啊。

江又薇读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这绝对是高手啊,这么懂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7.

慌乱的事情尘埃落定,接下来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

不过记者们也都马不停蹄的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每次江又薇进出医院拎东西,都觉得四面楚歌,果然,这群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实力和精力惊人。而且速度极快,眼睛贼毒,一抓一个准。

江闯和江又薇一起出入医院的消息遂即也在新闻上传开。

虽然热度不及美人顺利产子这件事关注点热闹,但也绝对是热门话题。尤其这两个话题在某种程度上还有着联系。他们俩可是一起过来医院来帮美人甄帅这两口子忙的。

几个人是同学这件事谁都知道,不过言行举止明显已经超过了朋友程度的江又薇和江闯,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然后有记者剑走偏锋,开始打起挖这两个人事情的主意。

在现场还见到了凌云集团的总裁程楚之。并且很快有网友把程楚之抱着要生产的美人往医院方向跑的视频,江又薇在后面一边打电话一边追着两个人。

网友奔走相告,互相转发,清一色全是说程楚之好样的。这是什么神仙友情,这分明就是一家人啊,这辈子有这样几个交心的朋友,真是怎么样都值得了。

江又薇看着一条条不断上热搜的新闻,简直哭笑不得,不过当然还是高兴得了。把手机递给江闯,“咱们两个也快纸包不住啦。那些记者们发现了另一个热点,很快就要从咱们俩身上下手,然后挖出各种令你意想不到,自己都瞠目结舌的消息。”

江闯拿过手机看了眼,嘴角一翘,“那就在他们挖出什么消息之前,咱们直接说了吧。省的让他们费脑细胞各种猜测,各种脑补分析。”

江又薇笑笑,“你说的倒是简单。都不问我的意见啊。”接过手机,继续翻着微博。

“恩?”江闯往江又薇身边迈了一步,和她紧紧挨着,低下头似笑非笑地说:“我一切都听老婆大人的。不过就算小薇你不想公布,咱们的婚礼也马上就到了。你打算到时候让他们自然得到消息也可以是。”

江又薇低着头也没看江闯,只扬着嘴角哼了声,一手推开江闯,“去一边去,贫。”

“这不叫贫,这是我的真心。”江闯笑着说,站直身子,“我对你的心意绝对天地可鉴。”

“哎哟,江闯你真是够了。”江闯脸上忍不住笑,抬头看着他,“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这,美人生个儿子,把你给激动坏了。”

“恩。主要是看小孩子太可爱。觉得咱们两个也应该抓紧点了。”

“江闯……”江又薇眼角控制不住的跳跃,“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我真是觉得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嗯哼。是吧,我早就这么觉得了。”江闯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还有原因呗?”

“那是当然。万事的发生都有原因可寻。”江闯说,“我变成这样的原因就是因为你。”

“得。你别把什么事都推在我身上啊。这个锅我可不背。”江又薇赶紧抬手将他之后的话打住,“你脸皮厚要不就是天生的,要不就是后天自己练成的,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给你手动加厚。”

江闯被她逗得笑了,抬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就是因为你。你这个尤其对感情慢吞吞的性格,我要是脸皮薄一点,做什么事都等着你回应我之后再做下一件,咱们两个别说二十年,就四十年都不见得能在一起。所以说,我一直主动进攻是有好处的。”

江闯说的颇有道理,一边说胳膊已经搭在了江又薇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我为了让你适应我在你身边,废了多大的功夫啊。我想想这么多年做的事情,我都想给我自己点个赞。”

“点赞什么的多没有魄力呀,完全不能体现出来你这么多年的付出。”江又薇挑挑眉抬头看着江闯,“要不然我给你写一本书吧。名字就叫《江闯追妻三十六计》。”

“恩?!”江闯兀自品味了下,眼前一亮,点头赞同说:“可以啊。这个可以有。那就等咱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送给我,我要个珍藏版,然后留给咱们孩子,让他学着点。”

“咳……你这够快啊,连孩子是男是女都算出来了。”江又薇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喜欢儿子,那我要是生个女儿怎么办。”

“那……”

“我知道了。”不等江闯往下说,江又薇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是个女儿,咱们也把她当成儿子养活。等长大了就让她看的那本自传《江闯追妻三十六计》,让她学以致用,去给咱们找一个优秀的女婿来?”

“好了好了……”江闯已经被江又薇说的有点发懵,抬手一脸无奈地说,“本来我就担心你以后生个女儿,以后要是遇不到好的男人怎么办,你快别提女婿的事情。我担心我可能会有心理隔阂。”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你有什么心理隔阂,就算有也应该是我爸有啊。江闯同学,你可不能忘了,你也是马上要成为女婿的人。”

“叔叔当然不用担心你,更不用担心我。”江闯这话说的无比自信,“我有自信对你好。叔叔也看得出来,你绝对不会遇人不淑。你这辈子嫁给我就对了。”

江又薇使劲咳了声,“那以后女儿遇到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你不也可以仔细观察观察他,大不了多出几个问题呀。非得想着她不会遇到好男孩,那怎么行。你这个爸爸做的也是醉了。”

“不行。你不懂男人。”江闯说,“我从来不相信男人。我除外。”

江又薇简直要被逗死,“好啦,不跟你说了。全都是歪理,一点正儿八经的都没有。总而言之我是一定要生个女儿的,我要有一个小棉袄。”

“好好,不过这件事还得往后拖拖,别着急。”江闯把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等咱们办完婚礼,马上开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8.

介于江又薇和江闯两个人完全忘我的,忽略了周围的人和事,美人和甄帅……重新说,没有美人,只有甄帅,看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全变成了嫌弃。

美人看着他们两个说说笑笑可是高兴的很。尤其他们谈论孩子的时候,她也跟着谈论,虽然人没有多大精气神,但还是想说。

如果江又薇的第一胎能是个女儿,他们两家一定要从小撮合两个孩子,让他们感情基础从小建立,无比的深厚。以后如果能从青梅竹马走进婚姻殿堂,那就是人世间又一件美好幸福,而且要普天同庆的事情了。

不过要是儿子呢,那做兄弟也是没有关系的。反正她们两个都必须生个女儿,大不了第二胎时候再联姻。四个孩子都联姻。

江闯听着两个女人说这件事的时候,眼角实在没忍住抽了一下。甄帅也是如此。

“她们是觉得现在已经能把孩子的家都当了吗?”甄帅小声说。一边往杯子里倒水。

“大概这么说说心里也高兴。”江闯说,“你看她们两个那边已经旁人勿进的亢奋状态。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要说的好。不然你很容易出危险。”

“我出危险?”甄帅一挑眉,“江同学,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给忘了。”

“不会。”江闯嘴角得意一挑,“小薇温柔的很。而且,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帅一眼,“你就不同了。”

甄帅手一抖,热水溅到手背上,烫的嗷一嗓子,叫声绝对算得上销魂了。

结果江闯还不忘雪上加霜,“你看,就算你叫的这么凄惨,美人都没往你这边看一眼。她压根都没听见你在叫。”

甄帅太阳穴一阵突突。

就听江闯说,“薇。”声音温柔又愉悦。

“啊?”江又薇和美人那边的谈话声登时消失。两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他们两个。全都是疑惑。

“没事。”江闯笑着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甄帅没忍住打了个激灵。江又薇脸色微红,“你快和帅帅说话吧。”说着已经把头转过去,不再看他。

美人浅浅笑着,看着他们两个这样,开心的很。

江闯看向甄帅,“有时候就得用事实说话。”

“你快别再我这嘚瑟了。”甄帅把水杯放在一边,敞着盖晾着,“还用事实说话,你以为你是焦点访谈呢。我和我老婆的感情,岂是你这种粗人能理解的。四肢发达……”

江闯对于甄帅说的这些话并不在意,以为他完全可以认为这些话都是因为甄帅对刚刚的事情非常吃醋,不,非常羡慕而导致的。

没办法,像他这种性格的人也理解不了他和小薇的感情和生活方式。

人生就是这么奇特。有时候相处方式和感情旁人就是怎么都理解不了。因为那是两个人才会有的默契,或者换一个词,——爱情。

什么都不说,只静静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江又薇的侧脸,看着她谈笑风生,笑靥如花就已经很满足很高兴了。

想着,江闯胳膊被甄帅撞了一下。

他回过神,视线却没离开江又薇,“怎么?”随口问。

甄帅小声问:“你还没和楚之说话吗?”

“没有。”江闯眸色闪了闪,转过身子看向甄帅,“这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和他该怎么就怎么。而且今天这件事,多亏了他。你得好好谢谢他。那视频我也看了,他体质从来没那么好过。”

“哎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甄帅微微皱眉,小心的瞥了眼那边的两个女人,把声音又放小了点,“你们两个这样总不说话也不是事啊,一辈子那么长,难道以后就这样相对沉默?

“楚之之前是做了很多错事,但人无完人,他如果能改了那些,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算了吧。你以前不是一直都跟凌然说,让她学着往前看,往事不可追啊。

“咱们已经失去了好久个亲人挚友,更得让自己变得成熟,明白要珍惜眼前的重要性不是吗?我刚刚去外面忙络的时候,见到楚之,我说让他进来坐,他那表情,哎,没法说,看得我一个男人都想哭了。”

江闯笑了声,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好奇的问,“那你怎么没给他哭一个。或许把他的情绪勾上来,你们俩就能抱在一起哭了。然后咱们这些人所有的热门话题都得被你们两个占去。”

“江闯,你应该认真点。我没跟你开玩笑啊。”甄帅打了江闯胳膊一拳,“我看得出来,楚之已经后悔了。他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的表情。那么的痛苦,甚至是卑微的,我觉得他现在孤身一人,肯定都要疯掉了。

“他现在肯定知道了咱们当初跟他说的那么多事情,那么多道理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对他的那些批评也好,责备也罢,跟他不断的叨叨,啰嗦,到底是为了谁好。他现在一定都知道了。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咱们却不给他机会,让他一个人继续生活在黑暗里。一个人继续孤单的生活,那不是把他从一个地狱拉出来,又给他扔到另外一个地狱去吗?难道明知道这样会让他痛不欲生,咱们却还能眼睁睁的看他继续,继续饱受煎熬?

“做人不是一直都要善良吗?咱们对外人都能宽恕,又何况是自己家人。江闯,听我的,原谅他吧。童瑶的事,主要原因在他,不,童瑶的事全是他的错,可那毕竟都已经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你和很多人讲过这个道理,到你自己这里,不能被蒙蔽了眼睛。

“咱们都知道童瑶是好姑娘,楚之能遇到这么一个姑娘,能把她娶了做老婆是无比幸运的事。咱们都知道他得好好珍惜那份感情,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啊。江闯,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一想,千万别到了楚之也离开咱们的那天才,才后悔。”

江闯那深邃的黑眸动了动。

甄帅坚定地看着他,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既然咱们已经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再多给这一次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9.

一个人的一生吃饱喝足,健健康康,是夫妻。如果能遇到一生挚爱,身边再有一两个真心的朋友,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江闯很幸运,他就成为了拥有天大福气的幸运儿之一。

而程楚之也是幸运的,因为他也拥有着那样几个朋友。虽然他失去了这辈子最爱他的女人。不过,人生总有别离,生死不过早晚的事情。还是要看开,才能不负那些已经离去的亲人们。

江闯听了甄帅的一席话,决定再去找程楚之好好谈谈,如果老天爷真的还能让他们两个回到从前。他会珍惜。

程楚之接到江闯电话的时候是完全惊愕的,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已经留在手里里面几个月不曾因他而响的电话号码,正在手机屏幕上欢呼雀跃。

他在车里坐着,手接通电话的时候是微微颤抖的。

“喂。”他说。眼睛目视前方,清一色的轿车。底下车库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在哪。”江闯说。声音始终是那样的低沉。

程楚之使劲的吸了口气,“地下车场。”

“在那等着。”江闯说,“我去找你。”

程楚之还想说别的,江闯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静静对着那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半晌,突然上面又亮了起来,是秘书打来的。

“怎么了?”他接通了电话。

“程总,下午三点您有个会。”那秘书说,“我看了新闻,你现在还在医院吗?或许你现在能赶过来,然后傍晚再过去。”

“不用了。”程楚之说,“我回不去。你把会直接取消。”

“但那边的代表已经……”

“他们刚下飞机,现在也都累坏了。帮他们订好酒店和西餐厅,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在谈。”

“知道了。”

程楚之挂断了电话,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江闯弯腰做了进来。

“什么事?”程楚之放下手机,咳了声,让自己的心情能稍微平静点。

江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偏头看向他,“那天之后,你去看童瑶父亲着没?”他直入主题,这是这件事的关键。

程楚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沉默了下,长舒口气,看着前方说:“去了。不过他已经被转院了。我前两天去探望的时候,医生说是情况有点复杂,可能要长期住院观察。”江闯心情稍微明朗了点,还好,这家伙还没到狼心狗肺的冷血动物地步。

“你找我就想问这件事吗?”程楚之一手按着方向盘,敲打了两下,看向江闯。他们两个,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现在连说句兄弟之间该说的家常话都没有了。

他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也没有忘记当初江闯最后一次离开他家时候说的话。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些事总归没那么容易放下。或许一辈子都放不下。

江闯沉默了瞬,想来也是在自己跟自己做心理疏导。没有什么的,人不能因为放不下自己的面子而放弃了一个心里始终惦记着的三十年的朋友。

他深吸口气,黑眸一如一如既往的深邃淡定,对程楚之说,“恩。没有什么别的事。”

程楚之的神色明显暗淡下去。

江闯眼尖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心里那团阴云似乎一下被阳光普照,快速散开。——你这个家伙也终于知道被人冷落的心情不好受了。

“一起吃个饭吧。”他突然说。他可不是程楚之这个家伙,能把所有心事憋在自己心里,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不说。

程楚之身形一怔,明显是被江闯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惊到了。

“你,你刚说什么?”这样慌乱局促的程楚之,江闯确实从来没见过。或许真的就像甄帅说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明白自己现在经受的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他活该受到惩罚。

他不奢望自己被谁宽恕,但心里何尝又不想自己被人原谅呢。

得到他人的原谅是这辈子最容易泪流满面的事情。

既然他能有这种感情,有这样的想法。那对江闯来说就已经足够了。他向来不是一个封建古板的人,尤其对于生死无常这件事。

伤心是要有的,但差不多就可以了。日子还得继续往前过,就算是为了逝去的那些人。

要更加卖力的活下去,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精彩,阳光普照。

他嘴角扬了扬,坐正身子,系上安全带,“走吧。我现在饿得很。你可得想好带我去哪里吃才不会被吃到心脏滴血。”

程楚之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江闯偏头看向他,“笑屁?”

程楚之却没搭理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打着车子,似笑非笑的说:“坐好了。别到了餐厅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江闯哼了声,没再多说。

程楚之脚踩油门把车驶出了车场,明媚的眼光照射进来。温柔依然。

所有美好的事情都在接连发生,就像今天的天气一样,如此的温暖。让人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来自爱的力量。

“瑶瑶的事情是我错了。”程楚之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回家了。但……你知道我那狗屁性格,结果我到了门口又抽风拐了出去。如果不是那个决定,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逝者已矣。童瑶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她不是会责备别人的人。”

“恩。就是因为她从来不会责备任何人,也不会生任何人的气,所以我才愧疚。我颓废了那么久,害你们担心了。”

“不会。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我们过得依旧开心。”

程楚之笑了声,“看得出来。现在连记者都发现你们过得很开心了。”他转了个弯,“婚礼也差不多可以举行了吧。”

“很快。”江闯说,“你还是没躲过掏两份礼金这个坎。”

“哈哈。江总,现在的程楚之可不会在乎自己花几份礼金。不过你们要不给我发请帖那就两说了。”

“别想那么多。”江闯看他一眼,“请帖会送去你公司和家里。但凡你出没的所有地方,就像让哈利波特上学的那封信。你躲不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10.

吃饭时候江闯去了一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程楚之正对着手机爽朗的笑,也不知道给谁打电话呢,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江闯没搭理他,拿起刀叉继续填饱肚子。等程楚之把电话挂断,这才抬头看他一眼,“我希望电话那边不是个女人。”否则他可能就要把身边红酒杯里的红酒全倒在程楚之脑袋上。

就算再怎么喜欢,现在也得收敛点,童瑶可是才走了没几个月。

结果程楚之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光顾着高兴,听着江闯的话紧跟着点了点头,“没错,你听见我们说话了?”

江闯脸色顿时沉下去,“我没听别人谈情说爱那习惯。”说着刀叉已经放了下去,“程楚之,不是我说你,这几个月你到底在做什么?所以童瑶现在不在了,你就又立刻和其他女人勾搭连环……”

“诶诶诶!”程楚之吓得人都站了起来。赶紧把手机屏幕解开,找到刚刚的通话记录,“兄弟你打住啊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可是极有可能把你自己都搭进去的严重话题。”他把手机往江闯面前一放。

江闯往屏幕上看了眼,然后明白程楚之说的什么意思了。

“是薇薇啊。”他哭笑不得的说。

人说不尴尬肯定是假的。不过幸亏江闯的定力很强,毕竟在商场这么多年了,喜怒不形于色这门技术练的相当不错。

把手机给程楚之推过去,“你给她打电话干什么?宣布咱们两个时隔几个月终于又在一起吃饭了这个好消息?不过你别指着她能吃醋什么的,这种别人告诉她,别人现在和我现在一起的事,她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呵,你还记着大学时候那些事呢。”程楚之打着呵呵把话题往一边插,“想想那个时候你这位江学长可是真受欢迎。薇薇和凌然那段时间都因为多吃了零食胖了好几斤。”

“如果没有别的话题你可以选择闭嘴。”江闯说,“老实吃你的饭。”

“这话题明明是你挑起来的。”程楚之反驳着说,“不过你现在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呢?”

江闯眉头皱了皱,“跟你吃个饭而已,我还得多激动?”

程楚之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江闯这话说的憋死。

“这……不,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呢。”程楚之突然反应过来这件非常重要的因素。“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呢啊。”他说着再一次打开手机。

江闯已经被程楚之的话给弄得脑仁疼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迹了。”

“诶,别,别这样,不适合现在的这个氛围。”程楚之笑着说,再次把手机递了过去,“你自己看。”

江闯没好气地把程楚之的手机拿了过去,黑眸在他打开的屏幕上停住,然后静止。直到程楚之觉得时间耽误的已经太长了,这才伸手又把手机给从江闯手里拿回去。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激动,为什么给薇薇打电话了吧?”他说着又看了一遍手机上的内容。

原来是江又薇最新更新的一条微博。

——感谢关心。不过爆料和婚礼更配。Waitpatiently.(附带一张江闯和江又薇两个人微信头像。)

程楚之像是欣赏绝世佳作一样,端赏半天,然后满意的嗯了声,转发了这条微博。

——我是不会忘记自己被胁迫要随两份礼。

“你们俩这微信头像用好久了吧。”程楚之笑着说,“据我所知,好像得有一年,两年,哎,人果然是老了,太久的事情就记不清啊。”

江闯正在看手机,根本没时间抬头看程楚之,不过他的这个话题不错,要知道,那个头像可确实用了很长时间。

他至今印象深刻。每次看到头像都像事情刚刚发生一样。

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谈论着行尸走肉里的少年卡尔。他因为江又薇说了卡尔英俊而赶到非常不满,故意说了些话反驳江又薇。

江又薇便故意把蓝莓给了他吃。然后还非得给他照一张相,还得笑着照。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牙齿被蓝莓弄得变了颜色。

江又薇因为那件事开心了很久,但为了让江闯的心里平衡些,她又和江闯照了一张合照。

那张甜美的合照。因为江闯的诧异转头而变得绝无仅有。

江又薇笑着要亲他脸颊的动作变成了要亲他的嘴,然后时间定格。从那之后,江闯便一直没换头像,那时间江又薇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两个人离得最近的一次。

而江又薇的头像是江闯的笑,虽然牙齿是蓝莓色,但仍然不能阻挡他那人神共愤的帅气。尤其是笑起来,简直就是大太阳,把能人眼睛射瞎的大太阳。

那样的璀璨。那样的让人感到无比安全。

江闯也在刷微博,虽然自己并不是一个经常在上面浏览发消息的人。他的工作和娱乐并不挨着,微博也是江又薇给他弄得,只关注了几个新闻的公众号。以至于人可以不和世界脱轨。

江又薇的微博已经被转发超过两万。一共才过去二十分钟而已。

这还要归功于美人的转发。

——好事成双。然然躺等小媳妇(小兄弟)乘车出发的好消息。

甄帅紧跟着也转发了自己媳妇的微博。

——老婆,你这样说会让他们压力山大。不过,江同学,你是认真的吗?你给我的钱我还没攥热乎呢。

又过一会,谭雪也转发了消息。

——天啊撸,刚刚跑完五公里的我,为了保证没出现幻觉,扒着照片看了十几遍。现在确定真是你们两个无误。哈哈,我好激动啊薇薇!

“现在这消息传播速度……啧啧,简直了。”程楚之感慨万千,“这下你们婚礼可热闹咯。我得想想要不要带着凌云的横幅去,这样还能顺便把凌云打一下广告。”

“不必了。到时候我给你的打照片挂在楼上,从天‘儿’降。”江闯合上手机,“你这张脸比网站更有号召力和吸引力。”

“哟。”程楚之打了个响指,“你这话我着实爱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好事多磨 1.

“没错。长辈的话你必须爱听。就算是不爱听也得听。”江闯笑着点点头,低头重新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程楚之有点发愣,没明白江闯这话的意思,皱着眉头看他,“大概是你表达的错了,我想我的理解能力还是异于常人的。所以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江闯头也不抬的说,“你理解能力异于常人,当然就是你理解的字面意思了。”

程楚之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两跳,“江闯,不过几个月没见,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就是这样。人总是会变。不断的改变。”

程楚之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你现在是认真的吗?”

“你从哪看出我是在敷衍呢?”江闯总算抬头看他,“我发誓我现在说的话真心实意,比珍珠还真。”

程楚之不由得身后扶额,“好吧,江闯,如果我几个月前对你说的那些事,在你心里仍然不能化解。我现在向你非常真挚的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我知道口说无凭,所以我很少认真的说这种话。但希望你还是能给我一次机会,就算是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感情的全部兑换。如果我死性不改,还有下次,做出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不用你跟我断绝关系,我会自己处理掉我自己。”

“自己处理掉自己。你说的是自杀么。”江闯一边吃一边随口说。似乎并未把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当真。“或者你想用那种最快的方式解决自己的罪恶感和本应该承受的痛苦。”

程楚之深吸口气,眼神真挚而且坚决,“江闯,我是真心的,真心希望你能再原谅我一次。只此一次。这几个月以来,我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虽然这么说很不负责任,但我不得不说,失去你们比失去瑶瑶让我更加痛苦。”

“就算你说的是真心话,我奉劝你以后还是别说。”江闯提醒说。“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听去,然后大做文章。而且没有人比童瑶更爱你,更在乎你。我们虽然是你的挚友也可以说是家人,我们自诩很在乎你,但没有人能比得上童瑶。”

“我知道。放心,这些话咱们两个在哪说在哪了,不会被传到外面去。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再说第二遍。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你们看见我的觉悟。江闯,希望你相信我。并且再给我这次机会。”

江闯无奈的摇摇头,“如果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我会从一开始就不找你。”

事实是程楚之想的太多了,他把江闯对他的说的那些话想的过于复杂。但这也是因为他确实对他的这些朋友太过重视。

太重视一件东西,一个人,才会变得患得患失,神经兮兮,会使劲的想他说的每一句话的含义。然后不断的带入到自己的身上。

这几个月没有朋友在身边的生活,让他简直要疯了。他总算体会到了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那种好像被全世界都遗忘的感觉。一瞬间觉得即便工作再怎么顺利,事业再怎么成功也不会感到半点高兴的失落感。

因为不会有人因为他的成功而露出真正的欣慰和愉悦的笑,也不会有人因为见到他付出的辛苦而真心实意的告诉他要注意身体。他连一个能真正分享自己成功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这才是他人生的失败。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干什么,那他的人生终将走入低谷,然后在阴暗孤独的日子里老死腐烂。直至化成白骨也不会有人问津。

那简直是最不能忍受的事,就像自己明明站在这里,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死尸。

程楚之对江闯说的却是真心话。童瑶的死在他心里只是是愧疚,但从未真正的不舍。他只是很后悔,如果那天自己不抽风,而是把药拎着去了家里。事情就不会变成那样。他对于童瑶的离世,从始至终都是愧疚与自责。再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但每每想到江闯,想到江又薇,想到美人和甄帅,想到自己以后要再无可能和他们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说说笑笑,做着无比轻松的事情的时候,他心如刀绞。

听到江闯说“如果我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我会从一开始就不找你。”的时候,他心脏跟着颤了一颤。

“所以你刚刚说的那句话。”那句人总会改变……

“没错。那是对你说的,也是对我说的。”江闯说,“如果你不改变,我就不会原谅你。而如果我不改变,我现在也不会和你坐在这里。”

程楚之一下笑了出声。原来,原来江闯说的是这个意思。他还,他还以为……

“不要想太多。虽然那件事让我对你简直失望透顶,但我还是那句话,日子得往前看。”江闯继续吃饭,“如果我怪你一辈子,能让所有事情回到原点,那咱们俩就真能老死不相往来了。所以不管你对那件事是什么心情,愧疚也好,都放在心里。别忘记,也别压着自己。把那件事当成警示牌,让你之后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做。这才是你现在最应该想的。”

程楚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皱眉,一双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

江闯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沉默了瞬才继续说:“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把所有幼稚的心态都放开,重新审视一下自己,好好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程楚之点点头,“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决定。不过当时还以为这个决定只会在我自己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没有机会跟你们说了。”

江闯哼了声,抬头看他说:“你又打算做什么伟大的事情了。”

程楚之笑了下,笑容却有点发苦,“或许我说了你不会信……”

“那就别说了。”江闯低下头。这个家伙墨迹和矫情劲怎么还没用完。

程楚之愣了下,遂即笑着说:“我的想要的生活就是现在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2.

江闯并没有太能明白程楚之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想要的生活就是现在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

所以他想表达的是个什么心理和决定呢。

江闯心里有疑问,却并没有在饭桌上问。他觉得自己还是在生活中对程楚之多观察一下,或者就能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到时候如果还不清楚,再找个机会问他也为时不晚。

晚饭之后,程楚之送江闯回了医院,自己则是要去公司。江闯得知这件事之后十分不理解,已经将近八点,他现在还去公司做什么。

现在难道流行老板整夜在公司加班吗?

一问才得知,原来程楚之已经把童瑶和他一起生活的房子无偿捐给了当地孤儿院。并且自己出资把房子装修设计成了一所儿童乐园。——儿童晚上休息,白天上课、玩耍的乐园。

江闯对他这个绝对感到很意外,同时也觉得很欣慰。这绝对是程楚之这几个月来做的第二件非常正确的事情。第一件是经常去医院看望童瑶父亲。虽然他现在已经严重到谁都不认识的地步。

后来程楚之在离公司很近的地方重新买了一处单身公寓。一个人住的地方,不必太大,他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程楚之说去公司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过办公室里有一封邮件,必须得今天看了,然后明天一早要开会用。所以他得把邮件取了,拿回家里看。

程楚之把自己公寓的地址发到了江闯手机上,同他告别,离开了医院。

江闯去楼上接江又薇,美人正在吃东西,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和江又薇正说些什么。

甄帅看见他回来,脸上也是笑容满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感觉一身轻松。”

江闯哼了声,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是去看焦点访谈吧。”

“什么?”江又薇听了个尾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没事。”江闯说着已经走到江又薇面前,“帅帅说想看看焦点访谈,用事实说话。”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先回去吧。让美人早点休息,明儿我早早送你过来。”

“说的也是,这一天也累坏你了。”江又薇笑着站起身,“那我们就先回去啦。等明天过来看你,有想吃的什么晚上微信告诉我,我明儿一早给你带过来。好好想想啊,机不可失。”

美人笑着点头,“好嘞,我这就想。明天好让你们凌晨就起来,给我做一桌满汉全席。”

“喔喔……饕餮盛宴啊。”江又薇挑了挑眉头打趣说,“不愧是生了孩子的伟大的女人。”

“好了好了,薇薇同学,你要是再说几句,我老婆就要兴奋的睡不着觉啦。”甄帅拿着热好的牛奶走到美人身边,“她现在听见任何关于孩子,关于妈妈之类的辞藻都兴奋不已。你不是已经领教一天了。所以高抬贵手。”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靠在江闯怀里,抬头看着他,“所以有了孩子之后,两个人都变得截然不同了。帅帅连回怼都变得这么温柔和煦啊。”

甄帅笑了声,看向一边睡着的孩子,“这都是小然然的功劳。不过我觉得我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我老婆太辛苦了。所以我应该让自己变得更温柔,这是对我老婆最大的回报。所以不是对你们温柔了,你们只是沾了她的光。”

“嗯哼。这样就够了。”江又薇看向美人,“他要是真对我们特别温柔,我和江闯明儿都不敢过来了。”

美人无奈地摇头笑着。

告别美人和甄帅,江闯江又薇两个人离开房间。甄帅坐在美人身边,帮她掩着被子,时不时往甄然那边看一眼。

“薇薇真是越来越开朗了。”他欣慰的说。

美人赞同的点点头,把空牛奶杯放在床头柜上,“这样真好。”

“明儿爸妈他们就能赶过来了,你今天真得早点睡,他们四个人一过来,那这里就真的热闹了。”

“是啊。他们总能把任何地点当成他们四个的茶话会。也不用分组,很难做到啊。爸爸他们两个总是那么耐性的听着她们老婆谈笑风生。”

“这很正常。”甄帅说,“我每次也是这样陪在你身边的。虽然机会并不太多,但我可以保证,等咱们到了他们那个岁数,我做的肯定比他们优秀一百倍。”

美人对甄帅的话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温暖无比的。谁都知道,甄帅的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尤其是对美人。

他的保证就是真的保证,以后一定会这么做,而且肯定会成功。说到做到,这是甄总的人生格言。

~~~

江又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街道上驶过的各式各样的汽车,心中真实感慨万千,也五味陈杂。如果这个美好的日子,凌然和齐海也在其中该有多好啊。

可惜他们只能用另外的方式陪着他们,再也不能回来。

不能看见凌然风风火火的在医院和商场之间跑老跑去,听着她在美人耳朵边说各种各样需要注意的事情。听她兴高采烈的幻想孩子长大之后的情境,他们几个一起去玩,几个大人坐在一起,谈论着少年时候的事情。高兴的,不高兴的,然后孩子们在一边高兴的玩耍。

就像是他们曾经那样。

只是那些本该凌然说的话,现在不会有人说,也不想有人说了。

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为了凡事都往心里装的大人。看明白了很多事,想要变成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已经再无可能。时光不再。

江闯的手握在了江又薇的手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攥住。

他只是看她的侧脸一下,就知道她现在在对着窗口想什么。

此时不需要什么安慰,只要让江又薇知道,他一直在她的身边,会永远的陪着她就好了。

人生就是一列火车,上上下下的不断更新着乘客,当自己到站的时候,即便不舍,也终将会走下去。就像那些比自己更早下去的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3.

一晃美人出院,江又薇和江闯的婚礼也如期而至。

阳光明媚的让人倍感舒适。

然后两人的婚礼意料之中在掀起又一阵热潮之后,华丽落幕。

占领了头条整整一个礼拜,每天关于他们俩爱情的,婚礼的各种事情。伟大的记着朋友们把他们上学时候连自己都忘记的事情全翻了出来。江又薇为此对他们表示真诚的感谢。

不过报道归报道,人家是高兴了,图个热闹,江又薇差点被这一趟婚礼给累掉半条命。

婚礼结束之后,两人去度了蜜月。国外一个很安静的城市,人少,风景好,又干净,每天醒来走到窗台就能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带着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越发明朗。

江闯一如既往的把所有事情都看在自己身上,一条龙服务,包括陪吃陪玩陪睡。

江又薇总算彻底逃脱程楚之亲自催稿的魔掌,舒舒服服在外面安静享受了一次。

在机场时候江闯就跟程楚之说了,如果他这次还敢给小薇打电话,就肯定保证江氏集团的所有员工给他们凌云总裁办公室寄恐吓信。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总之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还是不要挑战和尝试。

程楚之对比感到哭笑不得,心里说,你想的也忒美了点,我倒是想一直给薇薇打电话呢,我有时间吗我。这段时间忙都忙死了,自己吃饭睡觉都得争分夺秒。

表面上嘿嘿的笑,一副友善的,好兄弟的官方皮囊,点着头说:“放心吧。我都懂。好好享受来之不易的假期。不过记得兄弟我给你的忠告,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量力而行啊。就算不为你考虑,不,你也不用为你自己考虑,但一定得想着点薇薇。”

然后被江闯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帅帅和美人现在一边互相看看对方,欣慰的笑。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大家都聚在一起,逗逗笑笑,无拘无束。这让人百感交集,但更多还是欢喜。

真希望以后能这样一直下去,大家都好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生活,也能在互相想念的时候立刻见面。

这也是凌然想看见的不是吗。

帅帅揽住美人的肩膀,走到他们几个面前,“玩的开心虽然重要,但是可不能乐不思蜀。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呢。如果能顺道带回来更好的消息,那稍微晚一点我们也不介意。”

“嗯,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江闯似笑非笑的点点头,“不愧是弄剧本的。”说着看向程楚之,“怎么区别这么大呢。你这个搞文学的,难道不应该更注重文字的修饰?”

程楚之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这就错了。我能更注重情感的表达和细节的处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难道当我是透明吗?这个贫呀。好像多少年没说过话一样。”站在江闯身边的江又薇打趣说,“我是一个贤惠的人,而且对你们一直很好说话。所以如果你们两个实在恋恋不舍,我完全不介意把我的位置让给楚之你。你们两个一起去吧。什么时候回来都行,等把你们要对对方说的所有的话都说完,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我肯定祝福你们。”

“这都哪跟哪。”江闯有些无语,伸手把江又薇的腰揽住,拉进自己怀里,“我跟他之间话不投机半句多。”

甄帅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我都惊呆了。”程楚之满脸笑的瞪着江闯,“你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你竟然真的因为女人而放弃了兄弟。见色忘义就是为你而生啊。”

“随你怎么说。”江闯嘴角一翘,垂眸看了江又薇一眼,“我就是要跟小薇在一起。”

“哎哟……”另外两个男人全都没忍住打了个激灵。好吧,看来他们确实要重新摆正一下自己的身份了。

“那我就以一方老板的身份向你道喜,江总,希望你和江夫人有个完美的,幸福的,终身难忘的蜜月旅行。”甄帅一本正经的说。

江又薇和美人互相看了眼,蓦地笑了。

程楚之咳了声,也学着甄帅的口吻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凌云所有员工,包括我这个员工头子祝江总你和江夫人旅行愉快,早生贵子。”

江又薇啼笑皆非,摇着头说:“我真是谢谢你们两位了。甄总、程总,借你们两位吉言。”

他们飞机的航班开始登机。

“看来咱们终于到了分别时候。”江闯说,“回去都慢点开。”

“我们不在的时候别想我们。”江又薇笑着说,“不过我会在咱们群里发图片的。”

“如果你有时间,我们更希望看见视频。”甄帅说。

“恩。薇薇,好好玩,然后一路平安。”美人总是那么的温柔。每次她一正儿八经温柔起来,都会让场面变得十分煽情。

江又薇走上前和美人拥抱了下,“放心吧。你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照顾小然然,等我们回来。”

美人笑着点点头,“好。小然然跟我们一起等着你们俩回来。”

“带着更好的消息回来。”程楚之补充说,“好了江闯,你赶紧带着你的女人去登机吧。”不然我看这两位就要挥泪话别了。

江闯读懂程楚之后面那句心里话,握住江又薇的手,“楚之说的没错。一会咱们就要迟到了。飞机不等人啊,走吧。”

江又薇这才松开美人,三步一回头的红着眼眶,却带着笑的和江闯一起离开。

“哎,真是不适合这种告别的场面。”程楚之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说,“我一会得去公司,你们要回家吗?”

“恩。美人放弃了陪伴小然然的时间过来送她的好姐妹,这个时候肯定一颗真心归家中啊。”甄帅笑着说,伸手揽住美人的腰。

美人脸色微红,点点头,“晚上如果没什么事,就过来家里吃个饭吧。虽然吃不到江闯那么好的饭菜,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嗯哼,这个主意不错。”程楚之愉悦的点头,看向甄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4.

蜜月旅行确实很甜蜜,也很成功,除了中间出现的一点点小插曲之外。

不过正是因为那件小插曲,让江又薇更确信这次旅行会让他们两个终身难忘。

事情的起因是有些尴尬的,又让人谈及脸红。

江又薇和江闯在酒店住下后,晚上没什么事,就想着去海边吹着海风溜达溜达。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能让心情变得更好。

不过江又薇得先去酒店换个衣服,因为在吃晚饭的时候,衣服上面被溅上了油点。

她想喝一杯凉饮,来中和一下过于荤的晚饭,于是江闯没跟着她一起回去,而是去卖冰饮的地方排队,顺便等着江又薇下来。

这里离着酒店很近,她下来之后江闯能第一时间见到她。

但下来之后,江又薇明显神色恍惚,脸上一片火烧云。江闯把凉饮递给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不是发烧之后,疑惑的说,“酒店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江又薇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长舒口气,哭笑不得地说,“你都不知道我从咱们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我的老天,真是尴尬到了极点。”

江闯见她这个模样,心下稍宽,想着至少不是危险的事,于是嘴角一翘,来了兴趣,揽住她的腰,一边往海边方向走,一边问,“所以,你肯定不介意现在跟我分享一下。”

江又薇被江闯说话的方式逗得笑了,精神也没有刚才那么尴尬,只是还在笑,控制不住自己似的。

江闯不由得挑挑眉,“你现在这个状态,让我对那件事更感兴趣了。心里有点遗憾啊,刚刚没跟着你一起上去。”

“还是算了吧,如果你跟我一起上去,看见之后咱们两个都会尴尬。无比尴尬。”江又薇摆摆手,笑着说,“我刚刚看见了一对情侣,他们感情大概是太好了。以至于情到深处难自拔……”

江又薇说到这,再次捂着脸笑起来,“哎哟,我真应该去医院看看我的眼睛,我觉得自己肯定是近视了,不然那两个人都已经近在咫尺,我却还能到最后才发现。”

江闯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又薇,心里已经大概脑补出了当时的场景,“所以,他们两个是在你面前做了什么热情似火的事情?”

江又薇脸色又是一红,“你怎么能这么感兴趣呢。你应该想想我啊,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尴尬。”

江闯笑着说,“就算这里不是国外,两个小情侣之间你侬我侬的在一起,也会因为感情到位而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那很正常吗,你没有必要感到尴尬。毕竟他们是在公众场合亲密了些,自然被人撞见也在情理之中。他们难道还跟你说了什么怪罪的话?”

“那倒是没有……人家两个人根本没在意我看见了他们两个亲热。”江又薇声音低了几分,但随即脑子里又闪出刚刚撞见两个人的场景,不由得眼角一跳,“可是他们未免也太亲热了点。”

“啊?”江闯视线在不远处的海上,享受着和江又薇在一起的悠闲美好,一时出了神,并没有听清江又薇最后一句话。但还是模模糊糊有记忆,下意识问了句。

江又薇眉头微皱的说,“他们两个在做……做那事啊。我当时看见之后整个人都懵了,你自己想想,两个人衣服……那姑娘就趴在墙上……”她说着,没忍住打了个激灵。

江闯的脸色明显黑了下去,所以江又薇说的亲热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那哪里还是亲热,放着酒店的房间不去,跑到外面打野战吗?还在随时都有可能出没的公众场合,是就怕不被人撞见吧。

“你看,你也觉得不太舒服吧。”江又薇不由得咧了咧嘴,“我当时都震惊了。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说不出话来。下巴,感觉我的下巴都要摔在地上。”

“你是在酒店哪遇到他们的。”江闯拧眉问。

“其实也不算是酒店了。”江又薇回头往酒店方向看了眼,抬手对着一个背光的方向指了指,“就那里。酒店大门口左边,一个很黑的角落。根本看不到光。”

“你怎么跑那去了。”江闯顺着江又薇手指的方向看了眼,眼里全是无可奈何,“黑灯瞎火的,不要一个人随便跑。”他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想到当初在大学毕业舞会时候发生的事。

就是因为让江又薇一个人独处,才会导致那种恐怖事情的发生。真是,下次绝对不能再犯今天这种错误了。

江又薇似乎并没有联想到那个时候的事,只是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好奇心害死猫。我从大门口出来,本来是想立刻找你的,但听到那边有动静,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受伤了……”把人家做那种事时候发出的声音当成伤者痛苦的求救,这说起来绝对是尴尬无比。

“所以你就自己过去了。完全没想到可能那人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吸引你这种善良的小白兔过去。”总归现在没发生什么事,江闯也不想给江又薇造成什么太大的压力和恐慌。于是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下次别做这种冲动的事了。如果有人受伤,你过去也没有用,还不如赶紧去酒店里面找工作人员。我保证,那样效率更快。”

“如果今天我是转头直接叫保安或者谁跟我一起过去,那那对情侣肯定就要恨上我了。”

“那也是他们应该得的。”江闯带着江又薇继续往前走,“分不清楚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而且他们肯定不敢记恨你。”

江又薇眉头一挑,“因为你在吗?”

江闯闻言没忍住笑了声,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觉悟很高啊。说的没错,因为你老公我就在你身边站着呢。如果他们不想挑战极限,也可以过来跟我动手试试。”

“然后咱们就要全去警局喝茶了。”

“我觉得不会。咱们属于正当防卫,而且这也替警察省了很多心。他们会站在咱们这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5.

美好的事情总是一触即发。

江又薇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对身边的江闯这么说。

两个人的蜜月旅行在半个月之后华丽落幕。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的快乐时光,或者说崭新生活的开始。

在江闯看来,只要身边有江又薇的时光,都是蜜月旅行。

自然是对以后的生活信心百倍,并且憧憬十足。江闯是很少会憧憬什么的人,但江又薇就是会不断的让他感觉到生活的美好。然后无时不刻不想更加努力的让下一刻变得越发美好。

不过现实也是很骨干的,两个人整天你侬我侬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幸而这个问题对江闯和江又薇来说并不算事。对于两个心智非常成熟,并且有自己独立工作,而且深爱着对方的人来说,他们总是能很好的分配和对方接触的时间,两不耽误,而且事半功倍。

蜜月是在提前了三天的时候结束的,结束的原因令人欣喜。因为有一天早上起床,江又薇觉得脑袋涨得慌,而且迷迷糊糊,以为自己感冒了,结果洗漱之后去吃饭,见到昨天她亲自点名要吃的早餐,二话没说,跑去洗手间吐了。

两个人赶紧取消了所有的行程去了医院,没有什么比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更重要的事情。况且江又薇的身体本就不好。

不过这次的消息却是:恭喜,女士,你怀孕了。

这种事情的突然发生,让人措不及防的就好像是被蒙着眼扔到半空,结果撞在粉红色上面。简直欣喜过望。

那是江又薇第二次以非常兴奋,喜出望外的心情离开医院。第一次是美人生完了小然然,她和江闯一起离开医院回家。

江闯知道这件事之后脸上从没那么温柔过,那是属于春天的温暖的太阳。却不是惊喜,显然,这件事早在他的计划之中。他已经在上飞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毕竟他们的年纪摆在这里,如果江又薇再不早点要宝宝,以后对身体可能真的会有很大影响。

虽然这么说,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中奖,江闯还是很高兴。

所以行程提前三天结束了,江闯要带着江又薇赶紧回去养胎,在外面总归让人非常不放心。而且也不踏实。

江又薇不反对江闯的这个建议,不过在上飞机之前,她还是对江闯说,幸福真是一触即发啊。

江闯笑着搂着她进了飞机,然后两个人踏上了飞往中国津州的终点站。

幸福才刚刚开始。

家里人得到了这个消息是在江又薇回来之后,第二天晚上叫所有人过去吃饭的时候。在饭桌上。

江震、杨慕,楚西和江柏林,还有住在对门的甄帅和美人,后来程楚之也过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兴高采烈的享受着美食,互相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有趣的事。

楚西仍然不厌其烦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津北大的楚教授一如既往的那么厉害,牛气冲天。不过她现在很少上课了,所以虽然同学们总是削尖脑袋跑去学习她授课的专业,但能遇见她并且得到专业知道的机会少之又少。

江柏林则是乐得清闲,已经退休的江柏林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在学校,因为杨慕在学校。然后同学们会过来找他请教问题,或者拜托他帮自己看看比赛或者毕业论文。剩下的时间会去和退休的老同事,老朋友们去钓鱼,或者爬爬山,总之,十分惬意。

而说到钓鱼,这也正对江震江首长的胃口,所以,他们两个亲家,自然就不谋而合。经常在微信上约,明天一起去钓鱼,明天一起去听戏,明天一起去喝茶,玩的十分高兴。

杨慕的公司虽然已经和江闯的江氏合并在一起,但性格使然,总归是闲不住的。经常会在家里和江闯沟通工作上的事情,江闯也会把工作上的一些不算棘手的问题告诉杨慕。这让杨慕感觉自己还没有被社会摒弃。其余时间杨慕会和罗美珍一起参加画展,或者和楚西罗美珍三个人一起去旅旅游,也是自得其乐。

楚西的性格变了不少,至少不在学校的时候,为人变得和蔼可亲。

江又薇认为这件事主要归功在杨慕身上,因为杨慕的性格实在是太好了。总会把家庭和工作拎得清,看的明白。楚西和杨慕接触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受到启发而改变。后来,连楚西的好姐妹也都跟着被潜移默化了。

所以说正能量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感化,变得越来越好。也总能相见恨晚。就像是凌然江又薇和美人。

说到楚西的好姐妹,自然少不了沈师太沈洁,还有甄美玲。

沈洁也到了退休的年纪,至于甄美玲,从律师变成了法官,和楚西一样,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做的风生水起。不过,性格都变得开朗了很多,不再严苛的,一成不变的,只知道自己问心无愧,不想着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下。

然后大家都变得越来越好。

提及这些,书归正传,江又薇把家人们都叫来家里吃饭,并在饭桌上宣布了自己怀孕这件喜事。

江柏林和江震本来都已经喝的有些迷迷糊糊,不想着耳边听到江又薇说自己怀孕了,以为是耳朵出了问题。结果还没等再问一遍,杨慕已经欣喜的尖叫了声,站起身去把江又薇抱在怀里。

楚西的眼眶也红了。

所有人在这一刻心里想的,大概都是苦尽甘来。

总算,这两个孩子把灰暗的日子全都熬了过去。两个人结婚,向所有人公布了他们两个的爱情,也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现在又要有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兴奋高兴,热泪盈眶的吗?

就连江震都忍不住鼻酸,紧紧按住身边的江柏林的肩膀,“老兄弟啊,咱们,咱们两个终于要有小家伙能看了。哈哈,哈哈!”

江柏林也使劲的点头,人在笑,声音却带着哽咽,“是啊,是啊。恭喜你老哥哥。”

“同喜,同喜啊,兄弟!”

众人一阵欢笑,纷纷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6.

自从得知江又薇怀孕这件事之后,杨慕的工作重心便从江闯的公司直接转移到了江又薇他们两个人的家里。

每天帮江又薇做这些,做那些,带着她去外面散步,给她做各式各样的健康又营养的吃的。每次楚西过来都已经被杨慕抢了先,人也又想笑又想埋怨,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没有机会来照顾女儿了啊。

美人因此也享了福,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杨慕做的东西肯定都会超过三人份。当然是要让江又薇自己都吃了的,但江又薇怎么可能吃那么多。

所以每次都提前叫上美人过来,带着孩子一起过来,杨慕会喜欢喜欢小孩,然后继续把重心放在江又薇身上。

楚西给孩子买了很多小玩意,穿的用的玩的一行俱全,因为还不知道是男孩或者女孩,就干脆什么东西都买两个。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临时准备而手忙脚乱的情况。楚教授一直都是这么严谨的行动方式。

没用几个月,江又薇和江闯他们这个家,就被小孩子的东西完全沾满了。

一边是男孩子用的,一边是女孩子用的。连他们两个大人都插不进去脚,每次取点什么东西,十有八九都得重新报搬啊,挪啊。还有一次江又薇差点因为取东西而被扳倒,幸亏当时江闯就在家里。

江又薇尖叫了声,江闯冲过去的时候,便将那个歪着身子一手抓住救命稻草的门把手的孕妇给扶了起来。

人着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那之后,江闯便把所有的孩子东西都规整好,放进了楼上的公寓。

完全是充当孩子生活用品的仓库的公寓,后来为了方便,也成了杨慕的住所。她经常会因为陪江又薇陪的晚了而直接住在上面。

幸亏江震有顾向民和齐建斌一起生活,不然肯定要对杨慕有意见了。作为一个媳妇,竟然连晚上都不回家陪着自己老公。

当然,江震肯定不敢这么跟杨慕明着说。

家里重新变得宽敞整洁之后,江又薇的心情也跟着敞亮不少。毕竟眼前密密麻麻都是东西的时候,一天两天不以为然,时间长了人真是会跟着心烦意乱。

而且自从怀孕之后,江又薇的脾气便变得有些不稳定了。两位做母亲的过来人都说这是正常现场,只要好好调整心态,然后亲人朋友多在身边陪着就好了。尤其是江闯,必须时刻在身边陪着,就算她耍脾气也得耐心劝解。

其实这根本不用两个家长教给。

江闯中国好老公的称号也不是白给的。一些生活上或者心理上的小细节,他比两位母亲还清楚,在这之前早就做足了功课。

而且江又薇本身脾气就摆在那,那么温柔善良的人,能差到哪里去。所以两个人都很轻松。

但为了更好的陪着江又薇,江闯把几乎所有工作都转移到了家里。书房成了办公室,秘书在公司和江闯家这两地跑的格外勤。

江又薇曾经打趣说,幸亏他给他的秘书多加了钱,不然这么天天的折腾,人家肯定要辞职不干了。

结果这话正好被秘书听见,赶紧笑着摆手说,不至于不至于,江总对我可有知遇之恩啊,我这么多年在江氏都过来了,人啊,总是会很注重情怀。所以就算是不开支,我这几个月也是应该这么做的。

江又薇不禁竖起大拇指,看人家说话多好听。心里听着都觉得一阵痛快。

再后来,江又薇的肚子一天打过一天,害口变得越来越严重,为了能让孩子出生时候少给江又薇受罪,楚西和杨慕还有江闯三个人,每天各司其职,做饭的做饭,带她出去溜达的出去溜达。

江又薇却变得十分慵懒,东也不想动,恨不得一天到晚连饭都不吃,只在床上睡觉。

为了带江又薇出去溜达,这三个人可是费了不知道多少口舌,多少的心。幸而还有美人在旁边疏导,告诉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生宝宝的时候不那么太难受,否则简直了。她就是活生生一个例子,每天坚持溜圈还被着实折腾了一番,何况江又薇这天天在家躺着的。

江又薇被说的有些汗颜,于是即使很不想去,人还是每天坚持早晚各溜达一个小时。

一日三餐也得吃,吃完了就吐也得吃。吸收多少是多少。

就这样坚持了整整九个月,江又薇胖了三十斤。脸是彻底圆了,胳膊也圆了,腿也圆了。

一天她靠在床上,正看电视,突然小腿抽筋,疼的脸都变了颜色。赶紧叫在书房打电话的江闯。江闯急匆匆跑过去,帮她按了半天才总算缓解。

江又薇却已经心累到欲哭无泪,她能说什么,说什么也不能把孩子出生的大门给关上啊。人家眼看着就要过来他们俩身边了。

江又薇叹了口气,换了条腿,江闯就坐在床脚,帮她轻轻的按着。

“腿和脚全都肿了,一按一个坑。我现在是肯定不能动了,不然我觉得我的两条腿都支撑不起我的身子。为什么会长这么多肉,我不是都吐出去了么……”

“现在长肉很正常,你没胖啊,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不断长大,等把他们生下来就好了。”

江闯说他们,因为江又薇在两个多月时候做检查,发现里面有两个胎压,医生提示可能是双胞胎。后来月份一天天大了,便确定了这件事喜事。

江又薇肚子里怀着两个孩子。

美人为此对江又薇的肚子着实羡慕了好久。

并且也对里面肯定有一个小家伙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妇而高兴不已。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在让江又薇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在错过和江闯能携手与共那么多年之后,给她的第一件好的事情,就是让她一下就拥有了两个孩子。

这种幸运又可遇不可求的事情让旁人只能羡慕,只能祝福。让家里人高兴的当然得庆祝又庆祝。

江闯那么安慰江又薇,江又薇根本没信,“我每天照镜子都能看见自己的双下巴。胖的我都不想看到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7.

女人大概在怀孕时候会出现多面情绪的原因就是,肚子里有一个自己和最爱的人孕育出来的小生命,但是在这个阶段,自己真的是胖到无法形容,所以简直了……

痛苦并快乐着。这个时候就算是违心的,也千万不要实诚无比的告诉老婆说,没错,你确实是胖了。就这么胖,等以后生完孩子也不好减啊。天。

确实是天,这么说的人,难道是想体验一把迪迦奥特曼的哉佩利敖光线吗?

江闯给江又薇小腿和脚踝轻轻按摩的手顿了下,然后一脸不能理解的看向江又薇,说:“你是怎么看出你胖来的呢?肯定是心里作用,反正在我看来你确实是比之前丰满了点,不过比起之前那瘦瘦弱弱的小身板,我更喜欢现在的模样。

“而且,你得相信我,现在的斤数不能代表什么,你肚子里两个孩子都出来之后,你会一下轻松很多。至少二十斤。所以啊,什么都不用想,还有不到一个月了,然后咱们就能一起迎接咱们孩子的出世。”

江又薇对江闯的话只剩下哭笑不得的表情,“你这样整天糊弄我,以后我干脆不照镜子,就看你好了。江闯江闯,请问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江闯一本正经地学着魔镜的声音说,“哦,美丽的江夫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谁还能称得上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尤其是此时此刻的你,你的身体里孕育着两条新鲜的,小小的生命,没人比你更伟大了。伟大又美丽的女人,江夫人。”

江又薇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江闯也满脸笑意,“不得不说,夫人你的老公真是幸运。我都忍不住多说一句,他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

江又薇被江闯逗得捂着肚子,一只手不断的摆手,“好了好了,我不能再笑了。哎哟,江闯,你究竟隐藏了多少性格在你的身体里面。你这么幽默,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吗?”

“我想他们应该不知道。”江闯笑着说,“毕竟我老婆只有一个。”言外之意,我只对我老婆才会展示出幽默风趣和温柔的多面性性格来。其他人都别想。工作时候更别想,除了认真工作,取得好成绩之外,什么事也别想着能得到他的赞许一笑。

就是这么傲娇。

“你工作的事情还没忙完吧。”江又薇说。她刚刚腿突然抽筋,就把江闯直接从书房拽来了这屋。“我腿已经没事了,你快去忙吧。我也看会电视。”

“不用了。已经没什么大事,他们都能解决。我再陪你待会。你看电视吧,把那腿给我。”江闯说着抬手指了指她另外一条腿。

江又薇也没说什么,把腿换了下,“明儿美人说带我去商场逛逛,我觉得我确实该去了,总这样躺着,运动量还是太小。”

“去商场,那甄然怎么办。”

“小然然让帅帅看着。他跟我们一起去,所以你不用担心司机的问题。”江又薇说,“而且我们就逛一小会,很快就回来。你明天中午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呀。”

江闯还是有点不放心,“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自己想好了。”顿了下,然后说,“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江又薇和美人上次去商场,美人怀孕那次,可不就是在半路上出了事,结果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礼拜生了。那天幸亏是遇上程楚之,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江又薇也知道他担心什么,“你跟着也没啥,就是公司那边的事,你一直在家里办公,本来就已经很不方便了。”

“如果因为工作而不陪你这几个月,我都担心以后要睡沙发了。”江闯打趣说,“所以我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公司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我是老板,又不是机器人。休息时间还是得有的。”

江又薇无奈的笑了笑,“就冲你这么说,我也只怀这一次孕好了。不然以后公司那边的事情堆积如山,你的战友们就该过来找我洗脑咯。不过这也是件好事。因为我肯定会收到很多人送来的礼物。你的对手们。感谢我的再次怀孕,让你分身乏术。”

江又薇的思维总是能跳跃的很厉害,让人应接不暇。

幸而江闯早已经适应,对她的话只是笑笑,然后风轻云淡,波澜不惊地说:“没错。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你生一次就好了。”

“你这么说的原因,我掐指一算,肯定是因为我肚子里现在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原因啦。”

江闯笑了起来,“江夫人以后不写小说,改行做算命先生也可以。真是料事如神,一下就能猜出我心里面想的什么。”

“承让承让了。”江又薇双手作揖,笑着说,“雕虫小技,何足挂齿。不过我这个人特意功能怪的很,只能对特定的人有功效。比如江总你。不然你把我包养了吧,这样以后我就能一直在你身边,帮你掐指一算啊。”

江闯立即点头,“这当然是没问题。不过还是得请示一下我的老婆才行。毕竟我老婆太喜欢我了,如果让她知道我包养了一个算命先生,还是个女人,她肯定伤心的立刻就把我关在门外了。”

“哈?你夫人不会这样吧。我想她一定是个十分大度而且大度的人。这一点我都不用掐指一算,我看你面相就能看出来。脸上有光,喜气冲天,乃是洪福,要走大运的好兆头啊……”

江又薇的话音未落,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是美人打过来的。

接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甄然突然发烧了,他们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所以明天的逛街行动要取消了。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多少度……好。没事的,你们把小然然照顾好了最要紧。如果太晚今天就别回来了。明儿如果江闯有时间,我们去医院看你们。”

她说着挂断电话,“小然然发烧了。哎,这两天也没出去啊,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8.

第二天一早,江又薇就拍响了美人家的门。他们昨天后半夜就回来了,孩子在家里输液,江又薇进去的时候,甄然正被抱在美人怀里。脑袋上扎了一针。

美人眼眶红红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孩子在脑袋上扎针的时候哭的,孩子哭,大人也跟着哭。又不能阻止这件事。肯定心如刀绞。

医生说这才发烧挺严重的,如果忌就不好可能会引起肺炎。孩子抵抗力弱,所以必须重视。输液又不好找到血管,只好从头皮上扎进去。

不过现在病情已经稳定,刚刚给甄然试了体温,温度已经降了回去。估计明天再输一天就能完全康复。

不过虽然只是两天三晚,但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已经是折腾不轻了。

甄帅的脸上也带着疲惫神色,看来也是一晚上没睡,而且来回医院两边折腾,本来就白的皮肤,黑眼圈尤为明显。

江又薇轻声说:“你去休息一会吧。晚上还得照顾他们两个,白天让我和江闯代劳。”

“不用了。你现在身子行动不便,好好歇着才行。”甄帅摇摇头,脸上有了些温暖的笑,“我去烧水,你陪美人呆一会先。不过不用呆的太久,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别把你也传染上,你现在不能吃药。”

“不用担心我。”江又薇说完已经去了美人那边,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了甄然的小手,凉凉快快的,已经退烧了。“别太担心了。你还得照顾小家伙,不能把自己身子也弄坏了。”

美人点点头,“我知道。放心吧。”她嗓子有点哑。

江又薇皱了皱眉,心里十分担心,美人性格从来都是温和的,平时看见生病的人,尤其是孩子,就算完全不认识都要心疼好一会,这次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那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江闯正在那屋做饭呢,清淡的粥,一会我给你端过来吃点。”

“不用了薇薇,我没什么胃口。”美人摇着头说,“而且然然的液还得四十分钟,他只有在我怀里的时候才不闹。”美人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你不知道刚才,输液的时候,他哭的,哭的我的心都要碎了。”

江又薇大概能理解那种痛苦。

慢慢起身在美人肩膀上拍了拍,“没事的。小男子汉总得经历点风雨,才能变得更坚强。不然长大之后怎么和帅帅一起保护你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女孩子啊。不过以后肯定还得有个妹妹,所以他们两个得不断变强,好让这个家越来越强大。”

美人被江又薇说的笑了声,抬头看着她,轻声说:“谢谢你。薇薇,每次只要跟你在一起,心情就会舒服很多。”

“谁不是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也需要你啊。”江又薇笑着说,“这才是好姐妹吗。别人都不好使。”

美人笑着,手里抱着甄然,轻轻的摇。

“医生说小孩子在这个阶段确实很容易发烧,就算照顾的悉心百倍也不行。不过还是希望这是然然最后一次发烧,至少是小时候的最后一次。他还这么小,连输液都得往脑皮上扎,我看着真是受不了。”

“好啦,别想那么多。”江又薇说着,手机震动了下,她拿出来看了眼,“江闯要把早餐端过来了。我去给开门。”撂下手机,走向门口。

做的皮蛋瘦肉粥,正适合美人和甄帅的精神状态,吃不进去荤的,又得吃点有营养的。

“什么时候再做检查。”江闯问甄帅,“还是明天医生直接过来给输液。”

“如果这次输液之后不烧上来,就等着医生明儿过来。要是下午还烧,就得让人家立刻过来看。”甄帅说,“怕是反复。希望能赶紧好吧,不然美人也要被折腾病了。”

“恩。主要让她把饭吃了。”江闯说着把粥递给江又薇,江又薇给美人端过去,“来,吃点粥了。不然你一会抱着小然然的力气都没有。”

美人有些为难的看着江又薇那碗粥,她现在是真吃不进去。

但江又薇显然并没有放弃,用小勺盛了一口,吹温给美人递过去,“你抱着儿子,我喂你吃。这一碗必须得吃了。你哺乳期刚过不久,身子还得养着呢。”

美人听着这话,眼中登时有光闪了闪。张口配合的把江又薇递过去的粥给吃了。

“怎么样,江闯做的粥一如既往的好吃吧。”江又薇笑着问,“只可惜小家伙现在吃不到啊。他得快点长大,这样才能吃到干爹做的粥丫。”

美人脸上的笑容总算多了些,甄帅看着那两个女人在轻声说笑,脸上也露出欣慰神色,乌云散开。

“还是得薇薇,老天爷把她们两个安排到一起,真是幸运。”

“恩。每次有什么事都能互相鼓励。”江闯点头赞同,“小薇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美人。每次那个时候我都觉得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又无奈又欣慰。”

甄帅笑着说,“如果我以前说理解是有点虚报,但现在绝对是完全理解。我现在就和你说的心情一模一样。无奈又欣慰啊。想吃薇薇的醋都吃不了。她们的友情远远把咱们俩抛在脑后。”

这两个男人也说笑起来,气氛逐渐变得好了。

伴随着弥漫在屋子里的粥的清香。甄帅吃了两大碗,美人也把那一碗给吃了个干净。人好像一下就变得有精神不少。

“行了,你们俩一大早就过来给我们忙活,自己还没吃呢吧。”美人说着看向江闯,“你快去带着薇薇去那屋吧,吃点东西。她现在可是三个人呢,可不能饿着。”

江闯笑着答应,走到江又薇身边,扶着她站起来完门口走,“那你们俩也好好休息。别太担心了。”

“放心吧。”甄帅送两个人出去,“薇薇,你下次别起的这么早。现在这个季节适合多睡,不用担心美人,我肯定会把我老婆照顾的非常好。”

“是。我当然放心。”江又薇笑着摆摆手,“快进去吧。我一会吃完早点就听你的,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9.

小然然的病情拖到了第三天,幸亏晚上的时候终于退烧,然后痊愈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脏都落了回去,江又薇都觉得美人在这短短三天就瘦了一圈。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天逐渐凉起来,转眼就到了十月一。然后江又薇也被一家人护送着去了医院,生下了肚子里面的两个小宝宝。

所有人都说他们夫妻俩上辈子肯定是超级英雄,不然这辈子怎么能这么好运,不仅遇到了自己深爱同时也深爱自己的人,更是一下就生出了两个宝宝,还是龙凤胎。这种好运能不能平分给大家一点,让所有人都沾沾喜气。

江又薇在进去之前就和江闯说,要是有女孩,就让美人第一个抱,要是男孩就让江闯抱。当然了,谁也没想到会是龙凤胎,这样就一人抱一个好了。

按照老人的话,刚生下来的孩子被第一个亲人抱了之后,长大了就会越来越像这个亲人。所以美人抱女儿绝对是毋庸置疑。

至于儿子,江又薇从来没想着儿子能有甄帅那么优雅。她还是喜欢硬朗一点的,哪怕粗糙点也没有什么。毕竟以后还说要给他送去部队磨炼呢。

所以儿子必须得让江闯抱。

两个孩子都是大眼睛,皮肤很白,除了这两点,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和美人当初生下甄然一样,这两个小家伙浑身的皱皱,丑到无话可说。

以至于江又薇睡了一觉醒过来之后,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差点没哭了。

“这是我生的吗?”她一脸委屈的看着江闯,“你是不是抱错了。”

对此江闯也是哭笑不得,但脸上的笑可一点没减少,“放心,不会抱错,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呢。眼睛盯的紧紧的。孩子刚出生都这样,你想想甄然,看看他现在什么样,再想想他刚出生时候什么样,心里就好受多了。”

江又薇沉默了下,缓缓地点头,“也是。”

在旁边坐着的甄帅和美人简直啼笑皆非。美人抱着怀里已经越发能看出帅气模样的甄然说:“儿子啊,你听见没有,你就这样被躺枪了。”

“是啊。儿子。”甄帅伸手在自己儿子小脸蛋上戳了戳,“就在前一秒,你被你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嫌弃了。虽然嫌弃的是你刚出生时候的模样,但嫌弃依旧是嫌弃。你得记住今天,以后说什么把他们的闺女追到手,让他们欲哭无泪去。”

江闯笑了声,“那你得叫甄然多使劲了。”他看着已经在摇篮里睡着的两个孩子,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我们家姑娘可是被美人抱了的人,又遗传小薇和我的强大基因,以后就是优秀的一棵祖国的花朵,追求者海了去了。”

“就算是海了去了,我们儿子也近水楼台先得月。”甄帅一脸得意的说,“别忘了这两个孩子从小就在一起接触了。没有什么比得过青梅竹马。”

“爱情可不分先来后到。”江闯说话是一点都不怕让甄帅心脏滴血。

幸亏甄帅从来不是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话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很有信心我能教育好我的儿子,让他把你姑娘的心握在手里。”

“嚯,说大话也得稍微考虑考虑后果啊。”江闯一挑眉,“在她爸妈和哥哥都在这里的情况下,你竟然还能说出这种信誓旦旦的狂言,真是不怕闪了舌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停不下来了。上了发条吗?”江又薇无奈的笑着,“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就好啦。你们这么操心,好像真的能决定他们的想法一样。当心他们长大之后怪你们自作主张。”

“他们要是能停下,你们就该怀疑是不是太高兴以至于受了刺激。”

江又薇的话刚说完,门就被推开,紧跟着熟悉的调侃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四个人齐齐循声看过去,便见一身藏蓝色西装的程楚之走了进来。笑容满面。

“我刚下飞机收到你们的短信就立刻过来了。”

“程总最近的事业可是有进一步啊。”甄帅笑容越发灿烂,“我每天在报纸和手机新闻上都能看见你的凌云的消息。和外国人合作的那么密切虽然是好事,但可不能忘记咱们作为一个中国人的气节。别跟风。”

“好啊,我刚进来就拐着弯的给我上课哈。”程楚之并未在意甄帅的话。他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因为前一段时间他们凌云和国外一家知名的文学网站打官司,原因是因为两家公司对一件历史传统文学的争竞。

对于本就属于中国的文化,如今却要被外国人抢夺过去,还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什么那本就是他们国家的文化。是一个中国人听到这种消息都会去争辩,去抗议,何况是凌云这样一样代表着中国文化的企业。

于是官司就打起来了,在全世界人民面前。

最后凌云凭借从各方面收集的证据和本就对民族文化知识的深厚了解,最终赢得了胜利。因为这件事,也获得了政界的关注,对此在央视的新闻上加以褒奖。赞赏凌云是最具中国气节和文化素养的中国企业。

凌云这一壮举,不仅挫了那个国家的威风,更是给自己赢得殊荣的同时吸引了更多国外文化企业抛出橄榄枝。

所以甄帅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提点和讽刺,其实却是实打实的赞赏和表扬。

简单来说四个字,干得漂亮。

“最近凌云的项目不断壮大,分公司也越来越多,咱们中国大部分的文学网站都要被你们给合并收购了。”

“甄总谬赞了,只不过大势所趋而已。”程楚之半打趣半认真的说:“所以甄总现在终于是打算和凌云合作,给咱们两家一个联手对敌,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吗?”

甄帅笑着说,“如果江总同意咱们在这里说工作的事情,我肯定乐意马上商谈。”

两个人说完齐齐看向江闯,结果人家根本没搭理两个人,正在给江又薇盖被子,听着没了动静这才顿了下,说:“想得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10.

当初甄帅始终不同意和程楚之签订合作合同,其实是因为童瑶私下和甄帅谈过,程楚之现在的工作实在太忙,光是文学出版这一块就已经让他难以分身照顾家里,如果再和影视公司合作,又涉足拍戏,那肯定是彻底不用回家了。

如果真发展成那样,程楚之的身子会最先受不了,然后垮掉,到时候别说是新涉足的影视行业,就连最原本的文化网站都会被连累。

程楚之的性格古怪,这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一旦想要涉水其他行业,肯定得是在他完全信任那个行业的某些人的情况下才进行。比如甄帅。

在影视公司这方面,除了甄帅之外,并没有其他让他非常信任并且迫切想跟其合作的公司,在这种时候,他就会选择谁也不签。

所以别看程楚之总是求贤若渴的去签知名作者或者三番五次找甄帅商谈合作的事,其实他公司影响力那么大,又怎么会没有人过来找他签约,商谈合作呢。不过是被他全都拒绝了而已。

在影视公司那边,他唯一想长期合作的,就只有一方。实力不容小觑的一方影业。

甄帅为了维护童瑶和程楚之之间的关系,始终没有答应程楚之的合作。他又何尝不想让两个人达到双赢的一种地步。只不过有些事情不能只考虑利益。

后来,童瑶出了意外,程楚之又和江闯没了话,事情便一拖再拖。再后来,美人生了甄然,江又薇和江闯结婚,他们两个又有了宝宝,然后到现在,终于这件事被再提及。

程楚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会因为工作而不能顾及家庭的程楚之。虽然他现在已经失去了妻子,但他已经能合理的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玩命工作,懂得了劳逸结合,并且公司顺风顺水,已经完全可以让两家公司合作。

从医院出来,程楚之就让秘书签订了合同,作为一个甲方,百分之八十的要求都由乙方自己拟定,这无疑是前所未见的。不过秘书也知道,程楚之和甄帅之间的关系,和一方合作是程楚之几年前就做出打算的,现在不管人家朋友怎么商定,都是他们之间的事,不予评说。

秘书把合同直接送到了甄帅住的公寓楼下,程楚之就在那里等着,两个人事先打了个招呼,去了甄帅那里。

秘书见到在新闻上已经消失几个月的美人后,着实激动了一把。在得到程楚之的允许后,找美人要了一张签名和几张合照。

“虽然是纯素颜,但是这皮肤也太好了。而且脸怎么还能这么小,身材恢复和保持的也让人又惊愕又羡慕。完全不像是妈妈呀。”那秘书平心而论,激动地眼睛直冒小星星。

美人对此表示感谢,不过因为要照顾孩子,所以和他们说话的时间不多。

后来甄帅和程楚之签订长期合作合同后,程楚之不打扰两个人的私生活,带着秘书离开。出门时候见到正好从电梯出来的江闯。

江闯眼睛上下动了动,看见秘书手里拿的文件袋,不由得哼了声,“你还真是分秒必争啊。”

程楚之一笑,“职业病。不过多谢夸奖。”

甄帅一探头,对江闯说:“你怎么回来了。薇薇谁照顾呢?”

“小薇身边缺不了人。”江闯说,“我来给她取电脑,说是小说出了点问题。”

“刚生完孩子就工作啊。”甄帅眼睛惊讶的睁了睁。“薇薇也要成为拼命三娘啦。”

“这还要有赖于咱们程总。”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楚之一眼。

程楚之立刻投降,“我保证,这段时间绝对没人跟薇薇打电话催更。这个时候我要是再让她工作,不是要被广大网友们给寄刀片啦。”

“最好是。”江闯淡淡警告了一句,“不然你首先收到的就是我寄过去的刀片。”

程楚之苦笑了下,无话可说。

“你们忙吧。我进去取个电脑就走。”江闯说着进了屋。

“那我们走了。”程楚之转头对甄帅说。“合作愉快,再见。”

“再见,路上慢点。”甄帅把程楚之和秘书两个人送进电梯,回了房间。

那秘书是第一次过来这边。以前给江又薇送签约合同的人是程楚之专门指派的,对这边的地址之类的消息完全保密。因为那个时候江又薇还不能接触太多的生人,如果住址暴露会很麻烦。

现在却不一样,所以程楚之才敢带着她直接过来找甄帅签合同。而且美人她们也不会长居此地,等过了今年她们就得会北京,美人也要开机工作了。

一下见到大明星徐美人,又在出门时候见到了那个神秘的江氏总裁,和江又薇交往那么多年始终如一的好男人,真是帅毙了。而且不愧是军人出身,那身形,那无可复制的硬冷与柔和并存的五官和眼神,简直人间尤物。

程楚之在秘书眼前打了个响指,“还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呢?”

那秘书猛然惊醒,脸色一红,忙解释说:“不不,我就是有点激动。没想到今儿跟程总你过来,竟然见到了这么多只能在新闻上见到照片的人。活生生的人啊。”

“恩……这个词用的好。他们肯定是活生生的。”程楚之说,“不过还是别想了,人家都全都是有证的人。你跟你的男朋友好好处着,早点结婚才是要紧的。”

“哎,别说我那个男朋友啦,他真的是,每天除了抱怨压力多大,同事对他多不好之外,也不会说别的。”秘书无奈的摇头,“而且整天在电脑面前坐着,姿势不对,腰也弯了,脖子变形。跟江,江总一比,哎哟,江总的身形也忒好了。所以是当过兵的都这样吗?”

“当兵?”程楚之好奇的看她一眼。“网上说江闯是当兵的吗。”

“是啊。程总你难道不知道?不,难道网上说的那消息是假的?!”秘书有些兴奋,“那江总其实不是军人啊。”

“难说。”程楚之笑着说,“他是,也不是。”

秘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优秀女孩惹人爱 1.

因为江又薇在医院生宝宝这件事,让很多多年未见的朋友有了次见面的机会。

比如谭雪、比如小松和蒋硕。再比如尹超。

尹超会去医院,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美人都说,“天啊,薇薇,所以你一直跟尹超还有联系吗?”他们这几个朋友里面可是没有不知道尹超当年给江又薇写过情书,又在当面告白时候被拒绝的事情。

本以为上了大学,各奔前程之后,以后就不会再有联系,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尹超做的是翻译官,并且在大学的时候修了法律,所以现在既是翻译官也是律师,总之,依旧是实力很强的高手。

但仍然和江又薇不再一个工作圈子。

所以时隔多年不见,他怎么还找到医院来了?

甚至让甄帅觉得,他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放下江又薇,所以这次终于想通了,在江又薇生了孩子之后又过来问她,想不想跟他双宿双飞。

程楚之补充说,没错。而且是两个孩子。他如果真的说了这些话,我肯定江闯会给他直接从窗户扔出去。

甄帅挑着眉说,从窗户扔出去吗?那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咱们可以说他是不慎摔下去的。因为他当场摔成肉饼之后,就不会回去找江闯打官司了。

然后尹超在几个人的谈笑声中推门进来。

他倒是没怎么变,只不过戴着的眼镜镜片似乎又厚了不少。穿着一身体面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袋子。

江又薇看到尹超之后忙笑着让甄帅给他找个凳子,因为仅有的三把凳子已经被甄帅和程楚之和美人占领了。

美人肯定不能动,因为她还有孩子要照顾。虽然他们一会就要离开了,但也肯定是在尹超之后。

甄帅和程楚之倒是没有不动如山,起来都去跟尹超打招呼,握了个手。多年不见,之前又没有什么恩怨情仇的,人家又是来看江又薇的,他们自是不能失了礼貌。

况且此时江闯还不在。

“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高就。”程楚之笑着问。

尹超点点头,“还可以。一直在上海工作,这次回来出差。”他说着看向江又薇,“听说了这件事就想着过来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江又薇和煦的笑着,“谢谢。你变得越来越有范了。”指了指程楚之和甄帅两个人离开的凳子,“坐下说吧。”

“不了。我最近的工作挺多的。这次能过来看一下你已经很不错了。”尹超说着走到江又薇身边,把礼物亲自送给她,“我变了很多。所以现在变成你理想中的男人了吗?”

江又薇伸手去接尹超礼物的动作一顿,一口气没呼出去,差点被自己憋死。

就连尹超身后的城楚之和甄帅都不由得眼睛一亮,面面相觑,表情相当丰富。

“你变得越来越优秀了,但遗憾的是我一点没变。”江又薇笑容越发和善,接过尹超的礼物,“不管是性格还是喜好。”看了眼礼物,“我需要现在打开吗?”

“不用。”尹超说。他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江又薇给的回答感到拘束和不满意,只用招牌律师的表情,礼貌又官方的解释,“这个礼物需要你一个人的时候慢慢看。”

“喔喔喔……”程楚之微笑着走到他们面前,“果然优秀的女孩惹人爱啊,所以说遇到心仪的对象要尽快下手,不能等着她冠上另外一个男人的姓氏,成为他人的新娘。不然真是悲了个催,感觉人生都摔进了低谷。”

尹超看向程楚之,“你还是一样的会为江闯出头。”

“哦!我可什么都没说。”程楚之笑着说,“不过你现在工作这么好,身边优秀的女人肯定也不少吧。咱们年纪也都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要赶紧出手,不要等着名花有主才后悔莫及。”

“这话说得有道理。比如我和我老婆,如果我那个时候不先跟她告白,我们俩就不会走到后面结婚,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甄帅附和着说,“不过如果我当时和美人告白的时候被拒绝了,现在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怎么会被拒绝。”程楚之立刻听明白甄帅话中意思,嘴角噙着笑,好似十分认真地说,“美人可是一直对你心有好感。谁会拒绝一个自己本就喜欢的人。除非那个人脑子有泡。不过幸好咱们几个都是聪明人。”

“你们两个怎么还说起我来了。”美人一直终于把小然然哄睡了,放在一边的摇篮里。也走到他们之中加入了话题。

“你是咱们几个人里面的女主人公之一,谈话当然少不了你。”程楚之说,“况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嘛。如果你当时心里没有咱们帅帅,就不会答应他的告白,自然现在的所有美好事情也就变成南柯一梦。”

“所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重要。”甄帅说着揽住美人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尤其自己深爱的人也正好深爱着自己。那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也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美人脸色微红,“你真是够了。怎么什么话都能大庭广众的说。”

“这有什么,咱们两个老夫老妻,早就是有证的人啦。还怕别人听见咱们说两句甜蜜的话不成。”甄帅笑着说完,抬头去看尹超,“况且这里的都是咱们的老友,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说是吧。”

尹超脸上明显有些尴尬,点点头,浅笑了下,“说的是。就连我这个平时不怎么看新闻的,都知道你们夫妻俩感情如胶似漆,好得很。”

美人脸色越发红了,笑笑没说话。

程楚之左顾右盼了下,走到窗边,微微打开一条缝。“今天的天气真不错。”突然说上天气的话题,可见气氛已经开始尴尬。

大家都是成年人,也都是聪明人,这话什么意思登时就明白。

尹超本就不属于这个团体,于是抬手看了下时间,“能见到你们很高兴。不过我的时间要到了,抱歉不能继续在这里陪你们聊天。有时间再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2.

程楚之和甄帅送尹超到门口,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个人才相对一笑,走了进去。

“你们两个啊,真是江闯的好兄弟。”江又薇对两个人摇了摇头,一边笑着一边开始拆尹超的礼物。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程楚之笑着说,看向甄帅,“你知道薇薇刚刚这话什么意思吗?”

甄帅也摇摇头,“不清楚。她说咱们是江闯的好兄弟,这件事谁都知道啊。突然这么说,可能是心中有感慨,想说出来煽动一下情绪吧。毕竟女人总是多愁善感的,美人从怀孕时候就一直这样。薇薇好很多,生了孩子才表露出来。”

“就连我都听出来你们拐弯抹角点得尹超了。”美人哭笑不得地说,“他心现在心里肯定全是阴影。”

“正好,回去让他复习一下高中知识,求一下自己心里的阴影面积。”程楚之说着重新坐下。“那小子就是过来自己找不痛快的。那么多话可以让他说,偏偏非得选最不该说的说。做律师这么多年,脑回路还能牛比成这样,也是一绝。”

“诶,楚之好像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这种话啦。”江又薇突然眼前一亮,“牛比这种词语,我还以为随着你成为程总之后,就再也不会从你嘴里出现。”

“开玩笑,我上学时候也没怎么说过好吧。”程楚之为自己辩解,“我这么温文尔雅的人,怎么可能总是比粗鲁的话挂在嘴边。”

“诶,你这么说可是会得罪很多人。”甄帅友情提示。

“不。是几乎把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得罪了。”江又薇笑着说,“所以程总果然不同凡响。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立于世界巅峰。出门小心着点,别踩到香蕉皮之类的。”

程楚之不由得摇头轻笑,“话说尹超给你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搞得那么神秘,还非得你一个人的时候才看。幸亏江闯没在这,不然肯定直接就被扔进垃圾桶了。”

“没错。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甄帅补充说。

美人赶紧点头,“加一!我都能脑补出来那画面。不容置喙地,把礼物对准垃圾桶,然后丢进去。然后尹超一脸铁青的质问江闯,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江闯就会说,哦?我做事情一直都很有原则,尤其讲究前因后果,承上启下。”

“哈哈。这还真像是现在的江闯会说出来的话。”程楚之大笑起来,“要知道,自从他和薇薇同居之后,人就变得温柔很多。采用不理会,或者直接拳头战术解决问题的时候越来越少,经常是三言两句就把人给怼回去。还一句脏字不带的。简直让人哑口无言。”

“这全赖枕边人的近朱者赤。毕竟文化素养很容易改变一个人。即便是一个粗糙的男人。”甄帅说。

“江闯很粗糙吗?”美人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很好啊。温柔体贴,细致入微……”

“老婆。”甄帅打断了美人华丽辞藻的泛滥,“虽然我不想打断你。但你的这些词还是用在你老公我身上吧。因为我对你也是如此。而你形容江闯的这些词,全都是他用在薇薇身上的。只用在薇薇身上。”

好吧。确实如此。美人笑笑不说话了。

“喔!”江又薇突然惊呼了声,吸引了三个人的目光。便见她一脸惊讶,嘴角却还带着隐忍笑容的看着三人,同时在礼物袋里的手动了动,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程楚之走上去想看。“别跟我说他送了你一张房卡。不然我现在就追上去把他连人带车一起踢到(上海)外滩。”

江又薇笑着翻了个白眼,“这是你会干出来的事吧。”然后把卡面打开,认真的读了一下前几句,“纯英文,精装版的,情书。”

她说着把卡片递给已经到自己身边的程楚之,“就是高中时候写给我的那封。不过删减了不少,大概是现在的思维觉得有些句子太过矫情和文绉绉了。”

“靠,那小子难道真的是被雷劈了?”程楚之再次爆粗口,把卡片递给甄帅,“我现在不想给他踢回外滩。我现在只想给外星人调查局打电话,问问他们能不能造个飞创,把遗落地球的这个ET带回他的家园。这难道不是脑子有问题吗。对一个有夫之妇,而且刚刚生了两个孩子,并且连医院都没出的人,送礼物送这种东西。”

“淡定点老兄。”甄帅看完卡片只剩下笑容,“如果你现在过于冲动,可能会被体内的熊熊烈火弄到自燃。”

“那我自燃之前肯定得找到那家伙。我抱着他,我们两个一起原地爆炸好了。”

“我觉得他应该没有那个意思。”江又薇摇摇头说,“之所以专程给我送一个卡片来,无非是想让我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他意料之中的很优秀,未来也会前途无量。所以他只是想刺激刺激我,让我觉得当初没答应他的告白是一件非常错误的事情。

“而他这次来并没有说想跟我在一起之类的事情。他是纯粹想刺激我,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让我跟他双宿双飞。而且我保证,如果我答应他这件事,他肯定会头也不回的逃走。他才不想让自己因为一段早在高中时候就夭折的感情,而让自己身败名裂。

“我怎么样也算是半个知名人物了。闹出那种事,对谁都不好看。而且你忘记江闯会让整个江氏的员工给你办公室寄刀片的事了?你觉得尹超会希望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每天都有成箱子的刀片出现吗。让他切腹自尽。”

“好吧。算你赢了。”程楚之本想借此机会打趣调侃江又薇几句,没想到她竟然一下出来这么一长篇大论,顿时语塞,摇摇头说:“我现在只想看看江闯知道这件事后是什么表情。”

“让我来告诉你吧。”江又薇把包装袋放在一边,“他会非常清淡地看你一眼,然后问,所以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3.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因为一个早就被踢出局的男人,给小薇送了一张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卡片,放弃小薇,或者跳窗自杀,再或者抱着原子弹去找尹超,和他一起同归于尽?”

江闯听完程楚之的讲解后,非常清淡的看他一眼,然后用非常不以为然的语气对他说。并在期间倒了一杯水,说完之后大口喝了进去。

程楚之哭笑不得的不是江闯现在这个状态,而是他说出的话,和几分钟前江又薇跟他说的如出一辙。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真的是按照剧本生活,那他一定相信江又薇和江闯提前把台词背起来了。

能不能别让人这么惊愕和激动呢。

生活需要惊喜和源源不断的意外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结果在江闯和江又薇的生活方式里,根本没有这两个词。人家夫妻俩生活自成一派,过的依旧比任何人都幸福,而且默契十足。

江闯见程楚之这个表情,很自然的想到江又薇刚刚肯定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于是嘴角一翘,心情越发的明媚。

“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程楚之不甘心的问。“我保证,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切换初中时候那热血沸腾的程楚之模式。”

“你想去打架?”江闯看他一眼,“还是你觉得浑身解数无法施展,想要在聚光灯下大展拳脚。如果真是那样,我建议你去健身房。很多男人供你选择。”

程楚之差点因为这句话一口老血喷出来猝死。

“江闯你真是够了。”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揉着眉心。“时光怎么给你摧残成这副模样。那个年少轻狂,不服就干的男人跑哪去了。”

“被我镇压在五指山下了。”江又薇伸了伸手,“你再见到他至少需要五百年。真是抱歉啦。不过如果你太想他,可以去健身房看看。或许在那里能遇到他的真身。”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江闯,“我不介意让他在健身房放飞自我。”

“呵!我算是明白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啊,就是天生的一对。你这个薇薇,扮猪吃虎比江闯更胜一筹。他至少让我去找个陪练打打算了。您老人家更好,让我直接跟江闯打哈。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吗?”

众人全都被逗得笑了。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甄然醒了,美人甄帅便带着他先一步回家。今儿江又薇也要回去了。不过应该是傍晚时候。

程楚之难得清闲,不过肚子也实在饿了,便跟着甄帅他们一起离开,然后在离开地下停车场之后各自离开。

江又薇靠在床上看电视,江闯自己订了午饭,江又薇的则是由专门的营养师送过来。虽然很营养,但江闯实在吃不进去。

“下午爸妈他们都过来吗?”江又薇问。虽然要搬的东西不少,但人太多反而更手忙脚乱。

“不。爸他们去钓鱼了。”江闯说,“下午只会过来两位女士。她们俩说一个人抱着一个孩子,然后我抱着你。”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想的还真是周到啊。”

“恩。我也这么觉得。”江闯嘴角扬了扬。“要不要吃点水果,午饭还得有半个多小时呢。”

“你给我削一个苹果也行。”江又薇刚说完,其中一个小不点就醒了。江闯赶紧把男孩抱起来哄。好了,这下苹果就吃不成咯。

江又薇看着江闯在一边跟儿子玩的开心,聊天也聊的有说有笑,跟真的似的。好像儿子都能听懂一样。

她看着心里也舒服,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人生都被填满。她总算是把所有幸福的事情都享受了。虽然这些事姗姗来迟。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尹超写的那封情书上,她重新拿起来看。他的字依旧好看,不算是花体字,有些一板一眼,中规中矩,却还带着笔锋,让人有种随时都可能会冲破束缚的感觉。

就像是尹超这个人一样。

果然,字如其人,见字如面,说的一点都不差。

“啧啧,我要是能有这么好的字就好了。”她忍不住感慨。看向江闯,“今儿尹超过来,咱们房间里都能贴上禁止明火的标志了。帅帅和楚之真是对你百般维护。看得我都有点感动了。”

“多谢夸奖。美人维护你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想法。”江闯笑着说。“不过他为什么会突然过来?所以真的就像你说的,他是来刺激你,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谁知道呢。我当时那么想就那么说了。反正他又不会回来跟我当面对质。”江又薇耸耸肩,一副潇洒模样,“而且他的到来只让我有点想回忆往昔,并且跟让我坚定了一件事。”

“什么?”

“当初听凌然的话,对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是件非常正确的决定。”

江闯笑了声,“是啊。当时可真的是毫不留情。难得见到那么决绝的你。估计都忘记会不会伤害他那颗幼小又脆弱的心灵了。”

“诶,你这话如果叫楚之听见,他肯定会拍着你肩膀说,哎哟,我的兄弟,你总算又回来了。”江又薇打趣说。“把这情书放在我包里吧。等回去搁抽屉里放好,或者裱个相框之类的,也算是个纪念。

“这可是我受到的第一……第二封情书。虽然我已经不知道第一封现在到哪里了。不过没事,反正都是一个人写的,虽然性质不同。但内容相近。总之这里面有故事就对了。”

“我不介意你把它带回家,但是放到相框里挂起来,这就过分了。”江闯把儿子抱起来对着江又薇说,“妈妈,你是想让爸爸每天都给你写一封情书,然后放进相框,挂在墙上吗?”

江又薇咯咯笑起来,“儿子,你爸爸天生就不是写那东西的料啊。如果把他的情书挂墙上,估计咱们家就成情书(喜剧)总动员了。”

“好吧。如果妈妈你把情书挂在墙上,那我长大了一定买个篮球在房间里拍。然后那个装着情书的相框就会被我打碎。”

江又薇笑的肚子疼,“所以江闯,儿子现在已经和你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4.

江又薇从医院回家之后,安安静静过了一段非常舒适的日子。

醒来之后能看见两个孩子就在身边,虽然江闯因此被挤到了床边,顶着随时都可能翻身摔下床的危险,仍然不屈的战斗着。说什么不去另外一个屋子睡觉。

主要也是因为两个孩子实在让江又薇折腾不起。晚上不断的换尿布,还要两个小时就喂奶。一晚上从不能睡个安稳和连贯的觉。江闯盯了一段时间之后都觉得注意力不能太过击中,但江又薇却好像没事人一样。

每次谈及这个话题,她和美人总会异口同声的说,没有办法,母爱的伟大。

说的好像父爱就不伟大似的。父爱如山啊。

甄帅和江闯心里说。

一晃四个月过去,大雪开化,艳阳高照,春节也要如约而至。

几个人一起去看了凌然和齐海。和他们聊的最多的,自然还是江又薇和美人。

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又薇和江闯说起了上学时候的事。每次看完凌然,她总会想起很多少年时候发生的趣事,让人难以忘怀。

江闯大多是知道的。因为他也很幸运的是其中的主角之一。

不过今天的事,他绝对不知。

事情要从高中时候说起,大概是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一天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或者是夏季,总归是运动会。

学校第一次和外校联合举办,格外热闹。

那次运动会,他们因为中午时候和一个叫秦洋的男生发生口角,以至于散学时候美人被秦洋男朋友苏琴盯上。幸好凌然及时赶到,不然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不过凌然也因此受了重伤,脑袋都被开了瓢。最后还晕了过去。

当然,凌然受伤不是因为被那些女孩子们围攻。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凌然活动筋骨的。她的受伤原因是战斗过程中敌人来了援军。

就是苏琴的混混哥哥,苏迪。

苏迪还带着几个哥们,然后华丽丽的,男人加入了女生们的斗争中。虽然为自己妹妹报仇这一点还能让人接受,但总归他们是几个大男人把凌然她们给伤了。

虽然他们也受了伤,并且后来也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但也是因为这件事,让混混头子苏迪心中生长出了爱情的萌芽。没错。他从此之后,被凌然深深的吸引,迷恋到无法自拔。

以至于接下来的几年,他们虽然没能相见,但在凌然大三的时候,苏迪突然出现。好像加了特效一般,吊着威亚从天而降到凌然身边。

凌然手里的奶茶差点被捏爆,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皱着眉说,“搞毛啊?!”

苏迪有些尴尬地站稳身形,他跑过来的时候速度太快,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真是遗憾咱们这么多年没见。”苏迪笑着说,扬着下巴,腰板挺拔。“不过凡事只争今朝。现在老天爷在一起让咱们两个相遇,这就是缘分。”

凌然一脸拒绝的看着他,然后问了一句让两个人都很尴尬的问题,“你是谁?”

苏迪好不容易摆好了pose差点因为这句话毁于一旦。肩膀一塌,人晃了两下。

“也是。也是。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忘记我也很正常。但我一直心心念念着你,这绝对是事实。我可以对天发誓。”

“你对天发誓之前,先告诉我一声你是谁。”凌然说,“不然你一会被雷劈了,我都没法给你叫救护车。”

苏迪咳了声,清清嗓子说:“我是苏迪啊。高中时候把你打伤,但你也把我打伤,并且给了我们相当印象深刻的惩罚,还让我妹妹不能继续上学的那个苏迪。你想起来了吗?”

凌然脑子空白了几秒,人定格着,然后猛地回神,“哦!想起来了。所以,你们家那位傻妹妹,现在还跟那个叫什么什么的搞在一起吗?虽然这话我不该说,不过那小子绝对不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确实。秦洋不适合托付终生。”苏迪说,“我那个妹妹太傻了。对秦洋喜欢的死去活来,根本不听我们的劝告。”

“So……”凌然眉头挑了挑,“如果你不介意我知道结果的话。”

“他们两个去年的时候离婚了。”苏迪并不隐瞒。但脸上还是有无奈和余怒的,“那小子结婚之后还跟外面的女人勾搭连环,被小琴发现了几次。每次我们过去,他就痛哭流涕,对天发誓一遍。但结果都是他妈的狗屁。

“我们早就让小琴跟他离婚,但她自己不愿意。我后来也懒得管。再后来秦洋干脆连瞒着都不瞒着,和别的女人调情说爱根本不避讳小琴。小琴忍无可忍跟他打起来,那次把他的手机摔了,然后两个人动了手。

“我接到电话之后赶了过去,小琴被打的浑身紫烂青。那家伙怕我揍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过去看小琴之后就不见了人影。小琴也是经历了那件事后彻底死了心,然后提出离婚。”

“还真是情路坎坷。”凌然耸耸肩,“我竟然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整个婚姻路。还是在我猜的八九不离十的情况下。所以现在她是单身?”

“不,现在她正在谈另外一个男朋友。不过似乎那个男人在得知她离过婚,并且还带着一个儿子之后……”

“好了,就到这就可以了。”凌然伸手做了个禁止动作,清了清嗓子说:“所以你今天找我来是要做什么?跟我说说你妹妹的情路吗。还是想表扬我当初劝诫你妹妹的话是多么明智。可惜你们,不,可惜她根本不听。以至于上错花轿嫁错郎?”

“不是。”苏迪脸上有些尴尬,“我知道那件事对你们很不公平。因为秦洋的问题,害的你和你朋友们受伤。”

“没关系。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况且你们也受伤了,而且比我们严重。”凌然一本正经的更正说,“我们一开始就赢了,只不过苏琴来了外援。不过你们并没嘚瑟太久,因为我们的外援(江闯)也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5.

凌然对问题重要程度的判断总是会更倾向于,这一局到底谁输谁赢。

简明扼要的说,她现在的谈话是属于胜利者,还是失败者。当然,她不会让自己出现以失败者身份谈话的情况。

除了在挚友和家人面前。

所以在苏迪跟她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她的重心还是在那场战斗其实是她们取得胜利这件事上。

苏迪过来并不是要跟她争论这件事,谁输谁赢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重要。

他摆摆手,示意凌然不要误会,也不要转移话题。

然后凌然安静下来,“你难道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苏迪点点头,而后一只手从身后拿出来,遂即出现在凌然眼前的,还有一束大红的玫瑰花。

“嚯。这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吗?”凌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现在这个情况,傻子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玫瑰花一直都在你身后吗,我竟然能现在才发现。看来我得做一个眼睛检查去了。”她说着转身要离开。

结果被苏迪追上去,“你听我把话说完。”

凌然心里想,“我听你说个毛线。玫瑰花都拿出来了,难不成你还会对我说,啊,朋友,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也没什么可送你的,就送你一束玫瑰花聊表心意。你千万不要误会,这只是单纯的朋友之间的互动。虽然它是一束象征爱情的玫瑰花。”

然后后背直冒凉风,“咱们两个好像还没有熟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去心理咨询室,如果你觉得津北大的心理疏导不权威,也可以去和平区的医院。我保证让你人到病除,万事不留心。”

“你不能转移我的话题。”苏迪说,“明人不说暗话。顾凌然,我喜欢你。从我那个时候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中间过程省略不谈,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希望你能接下我手里的玫瑰花。

“我保证你跟了我肯定不会后悔的,因为我会对你好。还有,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我比你同龄的男性朋友都要成熟,也会更知道心疼人。所以,跟我在一起绝对是明智选择。”

凌然惊愕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虽然知道苏迪肯定会跟自己说这类的奇怪话题,但是当他一本正经而且自信满满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内心一阵翻腾。好像一万只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Areyouserious?”

“什么?”苏迪登时一脸迷茫。“或许咱们应该用国语交流。说来惭愧,我的文化程度可远远不及你。”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可没有半点惭愧的迹象。

凌然眼角不可抑制的抽了一抽,“我说,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苏迪斩钉截铁的说,“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过。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不过我现在说这些你肯定不会信,但日久见人心,你只要跟我接触长了,一定会被我感动。”

“感动我不敢说,感冒是肯定的。”凌然干笑了声,“一会我得去医务室买药了。”她现在不仅胃口翻腾,好像全身上下所有细胞都在翻腾。

“什么意思?”

“好了。不管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总之,苏迪,咱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然你如果认为我说这句话是深深伤害,并鄙视了你,那你就这么想吧。我也正有此意。”凌然说,“咱们两个完全没有共同话题。比如我刚刚的Areyouserious?和我的冷幽默。你全都不明所以,让我觉得我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一个很没有实力的单口相声选手。”

“这些并不算什么问题,我们在一起时间长了,很多事情自然会习惯,也会产生别人都不会有的默契。而且我也愿意为你改变,为你接触和学习这些。”苏迪说,“只要两个人相爱,就不会有任何阻碍。”

“不,人人处处是阻碍。”凌然毫不留情地说,“比如咱们两个之间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阻碍就是,我不喜欢你。懂?我对你没有兴趣,完全没有兴趣。如果你是让我念念不忘的人,我就不会在刚刚见到你的时候,问你,你是谁。你已经完全在我生命里消失了。虽然你现在又一闪而过。不过很快还会消失。”

“天……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绝情的人。”苏迪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你难道一直都是这么跟身边朋友说话的吗?”

“不。我对他们一直都很礼貌,而且很和善。但你不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以后也不会成为我的朋友。所以,为了保持咱们两个之间最后一点还没有彻底成为敌人的关系,你应该转身立刻走人。”

苏迪摇摇头,笑着说,“我喜欢你的性格。这样我很放心,因为肯定没几个男人把你追到手过。不过看来今天不是时候。不管没关系,好事多磨。咱们下次再见。”他说着把玫瑰花塞到凌然手里,“就算是见面礼,完全没有其他意义的。收下吧。再见。”

“嘿!”凌然还想说什么,苏迪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

看了眼手里的玫瑰花,花团锦簇,颜色纯正,倒是真好看。拿着吧,反正花又没有得罪谁,放在宿舍没准还能活个一个礼拜。

凌然想着,抬步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途中遇到的同学们纷纷对她侧目,并投以羡慕和祝福的目光。凌然知道,她现在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的状态,一定像极了爱情。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喜。”她小声感慨了句,给江闯把电话打过去。

那边很快接听,不过声音有点萎靡。

“你晚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凌然挑着眉说。

“有话就说。”江闯淡淡的说。

“我刚刚被人表白了。”

“……”

“他送了我一大捧玫瑰花。”

“……”

“你一点不感兴趣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作为一个哥哥,至少问一下跟我表白的那个人是谁,我对他有没有什么兴趣。然后等你把哥哥的职责尽了之后,我就可以尽到妹妹的职责,把这花当成你的,送给薇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6.

在凌然滔滔不绝好几分钟之后,那边始终没有动静。她终于停下,然后试探的问那边是不是还有人听着。

沉默了下,江闯慵懒而且萎靡的声音闷声回复。

“说完了。”

“恩,你……”

凌然之后的话没来得及说,电话就被残忍的挂断了。

“老天,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她一副凄凉表情看着手机屏幕。刚刚对苏迪那么冷酷而且不留情面,就像是一个杀手。却不想帅气不过十分钟,就被江闯给压下去了。

那家伙对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竟然连过问都不过问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简直是不能再绝情。

凌然感慨万千,迎面碰上抱着书走过来的江又薇。

刚刚事情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

“薇薇啊。”她欢喜的叫了声,冲到江又薇面前,将她一把抱住。动作实在突然又迅速,江又薇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天啊,凌然,你差点就把我吓死了。”江又薇一脸惊魂未定地说。然后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玫瑰花上,“你被谁表白了吗?”

“是啊。说出来你肯定都不信。”凌然挽住江又薇的胳膊说,“苏迪。还记得这个人不。”

江又薇完全是迷茫状态,“苏迪……他是咱们学校的吗?我听着有点耳熟。你们学院的,还是……”

“都不是。”凌然直接打断了江又薇的猜测,“所以完全是咱们都记不起来的人,这才是令人惊讶的原因。苏迪啊,就是那个在高中时候为了帮他妹妹报仇,然后把我脑袋开瓢的那个。那个混混。”

“啊!”江又薇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凌然,“不会吧。怎么是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天,所以他暗中调查你了吗?”

“这件事我倒是没想过。”凌然突然托腮沉思,“也是啊。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道在暗地里做了什么调查?那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不少的事,或许连我在高三期中考的时候作弊,他都知道了。不过我保证,我只有那一次作弊。因为那题目实在他妈的变态,太难了。”

“好了好了,现在问题不是你高三考试作弊的事。”江又薇无奈地摆摆手,“我是说他怎么突然跑过来跟你表白。咱们都已经,都已经五六年没见了不是吗。”

“说的是啊。所以我也很纳闷,而且看他对我似乎爱的很深。虽然我已经把他很残酷的拒绝了。”凌然说着,把刚刚和苏迪之间的谈话都和江又薇说了一遍。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她说的话确实太绝情,而且伤心肺腑,简直心脏都能滴血了。

但凡苏迪是一个小心缝的人,或者自尊心极强,抗压能力极差的人,估计现在这个时候都要跳天桥了。

不过苏迪明显不是那种性格。这一点从他走之前说的话就能体现出来。

江又薇完全震惊,同时也哭笑不得。凌然的杀伤力时刻多年依旧无比强大,而且随着年纪一年打过一年,知识一年比一年丰富,她的语言攻击力已经能堪称核武器了。

两个人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刻锐利的剖析,不过最后仍然没得出什么像样的结论。只是觉得如果苏迪对凌然是真爱的话,那他的情感还真是专一。在经过五六年都没见面的情况下,还是在之前只见过一面的,而且那一面还令人印象非常不好,头顶带红……他竟然还有胆量过来告白。

真是奇人。

最后两个人聊的饿了,去餐厅吃饭,凌然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但毕竟玫瑰花还在呢。于是她指了指那花,“你晚上时候它带到你们宿舍吧。不管说谁送的都行,反正我现在是真看不了它。我怕我晚上做梦都得动手揍人。”

“不至于吧。我觉得他可能也是说说而已,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既然你已经那么拒绝了,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鬼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反正我现在是想起他就脑瓜疼。我以前可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简直是人间奇葩。”

“嗯哼。那也挺好啊。”江又薇突然笑着说,“一个是阆宛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凌然差点因为这话把自己噎死。

“你可饶了我吧。”她猛灌了几口水,“甭管他是阆宛仙葩,还是美玉无瑕,咱们不说他怎么样,就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我配不上他总行了。哎哟……我这个脑仁……”

江又薇被凌然的反应逗得咯咯笑个不停,忙摆手说:“别这么说,你们两个都很优秀,各有千秋。只是不合适而已。我相信他一定能很快看明白的。而且他喜欢的是五六年前的你,印象也是在五六年前的时候,所以等他回想今儿遇见你的场面,肯定会有所觉悟。”

“最好是,不然下次他再出现,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来。”凌然摇着头继续吃饭。“我本来还想把这件事分享给江闯呢,可他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萎靡不振的,根本没听我讲的什么,就把我电话给挂了。”

“分享给江闯那可不就是这个结果。”江又薇笑着说,“他从来对这些事就不感兴趣。你要是说你被苏迪给打了,他肯定三秒钟到达现场。”

“嘿嘿,还是薇薇你会说话。”凌然也笑起来,“那家伙能有你这个女朋友帮他解围真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

“这句话说得好。”江又薇忍不住拍手,“我得记住。”

凌然摆摆手,“小小意思,不用谢不用谢。以后别人要是跟你说,哎哟,嫁给江闯这个男人真是拯救了银河系,那你就这么回她,是啊。不过他娶了我肯定是拯救了全宇宙。”

江又薇笑的肚子疼,饭都没法吃,“是是是,这句经典,我一定记住了。”她缓了缓,说:“但我觉得你这事跟江闯说确实没啥作用,你应该告诉齐海。他肯定能给你一个非常好,而且效率高的解决办法。”

凌然眼睛亮了亮。

“你要他拿着冲锋枪去把苏迪打成马蜂窝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7.

事实证明,江又薇和凌然的猜测很准确。

苏迪就算被凌然那么不留情面的拒绝,心中仍未死心,对凌然的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简直是将这五六年压抑的感情一下爆发出来,如果真的能爆炸,其威力估计让整个津北大都得被夷为平地。

江又薇每天都间接收到凌然送给她的花,然后宿舍里面百花齐放,争奇斗艳,都能开一个店铺了。

如果她们想做生意的话,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不过收入归收入,凌然已经要快被坚持不懈,锲而不舍的苏迪给逼疯。

她说了不下十几次,如果苏迪再来,她肯定要毫不客气的出手了。既然用言语攻击已经不能给他心灵造成什么打击,那就只好用武力解决。反正时隔多年,她的身手一定还会在苏迪之上,大不了给他打晕,然后扔进护城河。

但每次都是说说而已,因为苏迪虽然要给凌然逼疯。但不得不承认,他除了这一点之外,真的不是一个烦人的人。

首先,他很成熟,然后,他不算丑,在然后,他确实如他自己介绍的那样,很细心,尤其是对凌然,温柔又细心。这样的男人总是让人提不起力气去讨厌。

可不讨厌是一回事,不喜欢又是一回事。她总不能因为不讨厌苏迪,就让两个人在一起?两个人之间如果没有爱情,是绝对不会幸福的。至少她这么认为。

所以在一次又一次和苏迪沟通无果之后,凌然最后只有剑走偏锋,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把他约到了餐厅,一边吃饭一边十分认真的把自己所有的想法都说了一遍。包括他们两个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除了之前说过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错,杀手锏就是这个。也就是当初凌然让江又薇对尹超使用过的那个招数。绝对有效。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虽然她还没说,因为她认为现在的时机不对,她打算等到自己毕业之后再跟他表白。

苏迪听了这话之后明显安静不少。

凌然知道他现在肯定非常遗憾,而且失落。这种感情谁都会经历的,所以早一点经历总是比晚一点经历的好。

在两人相对沉默了几分钟之后,凌然清清嗓子继续说:“虽然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我,我也很感谢你的喜欢。

“不过咱们都不是小孩子,知道有些感情不是一个人喜欢的死去活来就能长久的。必须两个人都对对方有感情,会为对方着想,而不是像我现在这样,说实话,我每次见到你我都想赶紧开溜。你现在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爱情难道不是最轻松的事么?”

苏迪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确实不能再说什么。但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呢。”

“你一开始也没问啊。而且这件事我连我男朋友,啊不,未来的男朋友都还没告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虽然他肯定很喜欢我用他来当挡箭牌。但我还是想自己解决。不过看来对你不奏效。”

凌然无奈的一笑,“你知道的,大部分和我告白的人都会因为我最初的毒舌而身心受创,然后一蹶不振,最后远远的避开我。就像避开一个魔王。但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真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所以……”

“我明白了。”苏迪说,“虽然心中有遗憾,但还是希望你们两个能幸福。如果你毕业之后发现他并不是能给你幸福的那个男人,随时联系我。我觉得我至少在这两三年内不会有女朋友。”

他站起身,半打趣半认真的说:“我也是肉体凡胎,可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你这些天对我说的所有的话,都深深伤害了我的心。我也得去缓缓了。大概就两三年吧。所以记着我刚刚的话,你们两个如果毕业不能在一起,随时联系我。”

凌然笑笑,并没多说。

苏迪去一边结账之后朝凌然挥挥手离开。

凌然深吸口气,看着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午饭,苏迪那边更是一点都没动。连刀叉都没换过地方。

给江又薇打了电话,反正学校离这里不远,一起过来享受美食。浪费可耻啊。反正又没动过。

二十分钟之后江又薇过来,做到江又薇对面,又点了热乎的菌汤和一些烤面包,江又薇就喜欢这些。

凌然和江又薇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意味深长的啧了声,“本姑娘的桃花运还真是层出不穷,全都是极品呢。”

“这也正好能对的上你这个极品姑娘啊。”江又薇笑着说,“有个性的人自然喜欢有个性的人。不过你能想到最后把齐海拉出来,真是明智。”

“诶?我什么都没说,你咋知道我说的是齐海,不是别人……张三,李四的……”

“这是个需要解释的问题吗?”江又薇挑眉看着她。“如果你心里不是想着齐海对苏迪说出那种话,苏迪肯定不会相信。”

“为什么?”

“因为当一个人提起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里会有星星。”江又薇说。“苏迪是个成熟的人。他只要眼睛的视力还不错,就肯定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凌然被说得脸上竟然染上红晕,“哎哟,还真是不敢相信。咱们薇薇怎么也能说出这些话了呢。拿感情调侃人啊。”

“我可不敢调侃你。”江又薇笑着低下头吃东西,“我只是在陈述一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不过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优秀的男人总是很会吸引人。齐海就是例子。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出手。虽然他心里也一直装着你,但时间如流水啊,不要浪费。”

凌然忍不住笑起来,“薇薇,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总想笑。”

“因为咱们谈到了齐海。”江又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准确的说是我刚刚说‘齐海心里也一直装着你’。好了,话题结束。吃饭。”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8.

苏迪和凌然这场看似闹剧,其实包含了真情实感在里面的短短一个礼拜,总算是华丽丽的落幕。

江闯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件事,但始终没问。反正也知道不会成功,而且就算成了,那到时候再正式认识也不迟。反正她喜欢的人谁也拆散不了,她不喜欢的,谁也强加不上。

随缘就好。

齐海当然是不知道。

为了防止出现凌然说的,“拿着冲锋枪把苏迪打成马蜂窝”那样残酷血腥的事件发生。江又薇可不敢让自己间接成为杀人凶手。

虽然知道齐海肯定不会那么做。他可比凌然成熟多了。凌然就是一个孩子,总是一个孩子。

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让凌然明白了更重要的事情。

小齐爷也曾经说过,时不我待啊,趁着还来得及,得赶紧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等以后没法做了,后悔都来不及。

她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怎么做的就不太清楚。因为凌然有时候神经的很神秘。真的像是一个女杀手。

总而言之,最后苏迪也没能达成所愿。因为凌然和齐海走到了一起。他彻底没有希望了。

把这件事说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江又薇喝进去了一罐酸奶,吃掉了一个火龙果和一大碗车厘子。旁边还放着一大堆瓜子皮,瓜子是江闯嗑的。

听八卦的时候,不嗑瓜子真是对不起向日葵每天追着太阳晒日光浴。把自己晒得那么黑,却没有人喜欢,那怎么行。

江又薇换了个动作,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微信,“也挺激动人心的。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收到花,她们还以为凌然喜欢上我了呢。”

江闯闻言不由得一笑。“她们还真能以为。”

“嘿,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嘛。而且我现在依旧能肯定的告诉你,如果凌然喜欢上我,跟我表白,我肯定毫不犹豫就把你给甩了。没有办法,真爱难寻。”

江闯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又薇一眼,“我不知道你还有那方面的爱好。不过这种好事就别想了,凌然不会喜欢你的。她爱的是齐海。而且你也不显被他‘拿着冲锋枪打成马蜂窝’不是么。生命可贵,一定得珍惜。”

江又薇失笑,“你的词怎么那么多呢。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所以你对凌然是真放心啊,要我是你,肯定就得采取措施了。”

“哦?”江闯继续嗑着瓜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江又薇,“你想采取什么措施。”

“赶紧把凌然嫁出去啊。让我彻底死了这条心。让凌然也死了跟我表白的心。”江又薇斩钉截铁的说,“有齐海每天在她身边待着,她就想不起我来了。”

“恩。说的有道理。”江闯颇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温馨提示,“可惜那些都是如果。所以现在你还是跟我在一起,并且还有了两个孩子。人总得分清虚幻和现实,所以好好在我身边待着吧。你改变不了什么了。”

江闯说的自信满满,把江又薇的词都跩没了。她吧嗒了两下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作罢。这一局算自己输。

“不过这件事凌然确实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实在也没想过那人会是苏迪。”江闯说,“高中时候被打成那样,再次见面恨不得都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结果他竟然等了那么多年,去找凌然表白啊。”

“所以才让人哭笑不得,也震惊。”江又薇点头说,“但苏迪确实喜欢凌然。能看得出来,他能记住凌然跟他说过的每一件事,哪怕只是随口一提。下一秒凌然都忘了,他却能一直记着。所以凌然后面才会变得为难,连下手用拳头的念头都没了。”

“没人能抗拒一个无条件对自己好的人。”她颇为感慨,“人们一旦知道自己被在乎了,都会很幸福。即便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人,但还是会变得温柔。”

“你这话可以用在小说里面。”江闯笑着说。

“快得了。”江又薇摆摆手,“我小说从来没有这么矫情的文字。我也就是在生活中偶尔矫情一下,不能把读者们都带的跑偏。人不能矫情,就算是矫情,也不能一直矫情。差不多就可以了,不作死就不会死。不矫情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让自己心烦意乱,举棋不定的事。”

“我觉得我现在要被洗脑了。”江闯说,“不行,我得赶紧去洗个澡冷静一下。”人站起身,把瓜子皮都收进垃圾桶,“你还是去看你的美剧吧。然后我就能看见一个我认识的老婆了。”

“我可以把你现在的话当成,你再说我像丧尸吗?”江又薇故意问。

江闯笑了声,“你能有这种想法,证明你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过我可从来不会把我自己的老婆当成丧尸。除非我脑子秀逗了。我只是说美剧的理性和直接更适合你。”

“好吧。收下你的夸奖。”江又薇换了个姿势重新躺下,“把遥控递给我一下。我看一集,然后也去收拾睡觉了。”

江闯把遥控给江又薇递过去,自己则是把茶几上的果皮奶盒之类的东西收拾好,然后才去浴室洗澡。

江又薇选好电视剧,认真看起来。

脑子里时不时还会闪现刚刚说话的事情。凌然、苏迪……时间真是一去不回啊。

齐海能在那个年纪就真正领悟“时不我待”这四个字,还真是不容易。他才是最成熟的那个。比苏迪还要成熟。最重要的是比苏迪帅气,而且身材好。虽然齐海和凌然还算是青梅竹马的小冤家。但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所以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天意。

正看的入神,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江又薇打开看了眼,是美人发过来的。她说发生了一件十分悲催的事,甄帅感冒了。

好吧。这确实很悲催。因为甄帅感冒之后,他就不能再接触美人和孩子,这样一来,他们一家就要经历短暂别离。

简单来说,他们要分房睡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9.

过年时候,蒋硕也从美国回来。

这小子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篮球明星。虽然还在不断的进步中,但是对中国人来说,已经是个绝对不容置喙的骄傲。

作为为数不多打进NBA的中国篮球明星,现在江又薇他们见到蒋硕的机会可不多。那小子就算不忙,也不能一直回国看他们啊。何况每天都在忙着训练打比赛。

不过倒是一直和江闯有联系,他们两个都有共同的爱好,所以就算话题只剩下篮球一个,也绝对能聊上个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而且比赛是经常会更新的,所以话题永无止境。

蒋硕变得越来越帅了,在国外呆的皮肤比之前还要黑。以前还是健康的小麦色,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颜色来形容他这个人。

江又薇说他比之前在医院时候见他还要黑,可这一共没就几个月不见,而且还是秋季和冬季,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绝对是个让人十分好奇的问题。

后来蒋硕告诉了他们答案,原来是好兄弟几个一起做了美黑。不过他也接受不了自己黑的一张嘴就能看见雪白的牙齿的那种程度,所以并不频繁。

江又薇对此感到无能无力。好吧,孩子们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好好一个孩子,现在也要成为齐海第二了。不,齐海怎么能跟他比,他简直就是新挖掘出来的秦兵马俑。

蒋硕从那边邮回来很多好吃的,这深得江又薇的欢心。

过年当然得回老家跟父母待在一起。江又薇和江闯每年都是在两个地方来回跑。一起守岁的时候就是每年换一次。

今年是在江又薇家里。和江柏林还有楚西一起。而且还多添了两个小不点。家里更热闹起来。虽然两个小家伙并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的叫,然后饿了就大哭。

其实也是挺让人脑瓜疼的,不过幸好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可爱。江又薇总算不担心他们两个是被江闯抱错了的小家伙了。

“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啦。”江柏林端着两盘子饺子从厨房走出来。满脸欢笑,“薇薇,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江又薇看了眼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蒋硕,“你也在这里吃两个饺子吧,然后再回去。还能多和小家伙呆一会。”

蒋硕点点头,“好啊。不过我得抓紧时间,不然老妈就要亲自过来上门拎人了。”他打趣着说。甄美玲的性格一直雷厉风行,把他拽着耳朵带走绝对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况且蒋硕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回家了,那老两口子就算嘴上不说,也肯定想念的厉害。她可不能一直霸占着这小子,不然玲姨肯定连她都一起放出光线电波了。真是想想都危险。

去洗了手,江闯也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趁热吃。”他说,“我再煮一锅去。妈在哪呢?怎么没见她。”

“诶。去外面了。接了个电话,神神秘秘的。”江又薇说,“没事的,我先吃,我都要饿的晕了。她跟我说要去超市着,估计打着电话就直接去超市了。”

“出去有段时间了。”江闯看了眼钟表,“煮饺子不着急,你先给妈打一个电话。要是还没回家我就去接她。”

“行。”江又薇说着又去找手机给楚西打电话。结果那边还在通话中。

“哎哟,老妈这是跟谁打电话呢。竟然还没挂断。”她说着已经进了厨房,“爸,妈最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还是论文之类的要写,她已经在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在外面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啦。”

“是吗。我最近没听说她要交什么论文啊。等回来问问。”江柏林说着已经把配菜也弄好,“小闯啊,一会再煮也行,不然撂坨了也不好吃。反正一会就煮好。你快先去吃吧。”

江闯已经把饺子下了锅,“没事。我吃的快,多煮点省事。”他这说的绝对是实话。就江闯那吃饭的速度和饭量,绝对不是随便一个人能比拟的。

江柏林也不是第一次跟江闯吃东西了,对这一点十分明白。所以听他说完之后便一点头,便端着菜走了出去。

“不过也确实,都吃饭了还不回来。”江柏林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也给楚西打了个电话。幸好这次打通了。

“你是要把整个超市都搬咱们家里来吗?”江柏林打趣着说,“已经出去四十分钟了。超市的工作人员也要回家过节的。”

“恩。这就回来,到门口了。你把门开一下出来接我。东西太多。”楚西说,“早知道让小闯跟我去了。”

江柏林挂断电话,“她回来了。”对江又薇说了句,出门接人。

楚西确实买了不少,整整四袋子东西。

“我的天啊,老婆你是怎么拎回来的。”江柏林惊讶的说,“使出你的洪荒之力了吗?”

“话那么多,快帮我拎着吧。”楚西佯怒地瞪他一眼,“我的手都要断了。”

江柏林赶紧把东西都接过去,楚西这才把耳机摘掉,“饭熟了吗?”

“恩。就等你了。薇薇跟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胡说,我这只有一个通知。她给我打了一个就不打了。”楚西说着和江柏林进了屋,“薇薇,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江又薇已经就座,正在往嘴里塞饺子,听着楚西的话之后愣了下,遂即说:“不是我有什么事。是妈你有什么事啊。你整打了四十分钟的电话。江闯想去超市接你。”

“哦。我工作上的事。”楚西说,“已经解决了。”人走进洗手间去洗手。出来时候看见蒋硕还在沙发上坐着,逗着两个在摇篮里的孩子。

“小硕啊,先吃饭,吃完饭再待着。”

蒋硕这才起身去洗手。江闯也把最后一锅饺子断了出来,三盘子。冒着热气。

“恩。真是香。”江又薇吃了个新出锅的,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我要吃这个新出锅的。”

江闯好像知道她会这么说一样,笑了声,“多吃点。”把江又薇面前没吃完的饺子端到了自己面前。“开动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10.

怎样才算得上喜欢一个人?

当你在某个瞬间,看到他的时候,突然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此时此刻更令你感觉到幸福和满足的事情……你的眼睛里面,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物。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那个人已经在那个瞬间夺走了本属于你的一切。

你的视线,你的心跳,和你自己。而你甘之如饴。

……

江又薇对着电脑把这些字输入进去后,人出神了一会。又想起当初和凌然一起经历的事情了。

一晃多年,经历那件事的凌然和洛白竟然都已经不在人世。还真是让人百感交集。

和云彩始终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工作,生活怎么样,感情怎么样。有没有开启新的生活呢。

不管怎样,都希望她能好好的吧。

江闯洗漱之后进了卧室。窗外鞭炮声不断,烟花照亮夜空,气氛一直在升温。

两个小家伙已经熟睡。

“还写呢。”江闯看了眼江又薇腿上的电脑,“我都忍不住要给你搬个奖了。大年三十的凌晨,凌晨一点十分,竟然没睡觉,还在写自己的小说。”

“我也睡不着,正好等你。”江又薇笑着说,“而且来了点灵感。”她说着合上电脑,“她们给了我灵感,所以我打算写一本关于咱们的少年时候的小说。”

“咱们几个?”江闯有些惊讶,遂即打趣说:“那岂不是要写几百万字。每个人都能出一本传记了。”

“是。你这个语气说话如果被楚之听见,他肯定又跟你争辩起来了。”江闯刚刚后半句的话就是按照程楚之的语气说的。

而且如果是他,应该还会再加上一句,“不吹不黑,我能记住的,就已经有二十多个人联系我,要打算给我写一本传记。”

江又薇也学着程楚之的语气说。然后两个人全笑了起来。

“虽然是写咱们几个,但我不打算写太多出了校门之后的事。着重还是在高中三年吧。如果还想写,那大学和现在都稍微加上一点。楚之肯定不愿意我把他现在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写出来。虽然那样会更有意义。”

“你可以写。不过写完之后别出版。送给每个人一人一本。”江闯建议说,“这样他就不会说什么了。而且你写的话,他就不能胡说八道了。把上学那个时候的自己说成万人迷。超级学霸之类的。”

“夸张了吧。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肯定有很多同学愿意出来打他的脸。”江又薇笑着看手机,“我在群里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们这件事。”

“现在就告诉吗?不是你的风格啊。”江闯说。如果江又薇想写,肯定得等这部小说结束,或者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才说。

“嘿嘿,你说对了一半。”她说,“事实上我已经写了两个月了。还有大概一个月就能结束。我的效率还是挺快的,因为很多事情闭上眼睛就能立刻想出来,所以行云流水。完全停不下来。”

“恩。看出来了。”江闯点点头,“不然也不会这个时间还打开电脑写一点。让我算算,我觉得你这本小说会火。不照比其他的作品,这本会大火。”

“是啊。还能拍成电视剧或者电影。”江又薇说着对江闯晃了晃手机,“帅帅已经给我回复了,等完结之后立刻买断我的影视版权,要让一方全权负责呢。”

“动作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所以这部戏的女主角,肯定也内定美人了。”江闯说。人收拾好躺回床上。“不过其他人怎么办呢。要是角色选不好,我肯定看不了。”

“放心吧。我肯定让帅帅找一个最适合你的演员,不论如何都让他去演你的角色,怎么样?”江又薇笑着说。确实,江闯说的担心意料之中。

毕竟那里会有一个人是用他做原型。如果不是他喜欢的人,眼缘不过关,那拍的再好,他们这几个人看着心里也不舒服。

“这件事就交给美人了。她可是有很多颜值又高,又很英俊帅气男艺人朋友。而且从部队退役的也不在少数。到时候给你列个名单,你自己挑。”

江闯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看向江又薇,“我倒是真的好奇了。你在小说里面能把我写成什么样子。我的性格还不错吧。不会一播出,然后被观众骂成白痴。虽然电视里的那个不是我本人。”

“据我所知,应该不会。毕竟那里的江又薇还是喜欢江闯。”江又薇狡黠的笑着,“而作为江又薇本人的我,肯定不会让观众们质疑我的眼光。去一边吃瓜一边说我老公像个白痴,那不是毁了。”

江闯听着有理,满意的点点头,“好。那睡觉吧。”

“恩。”江又薇应了声,把自己床边的壁灯关了,往江闯怀里蹭了蹭,抱着他闭上眼睛。“爸妈睡了吧。”

“恩。那屋早就没动静了。老两口子看完春节晚会就困的不行。”江闯轻声说。

“那也非得跟咱们一起看完,明儿给他们颁一个锦旗。”

“我觉得做一顿丰盛的早饭更有诚意。”

“哈。还是你聪明。”

“睡觉了。”

“恩。”

房间安安静静,带着幸福的味道。外面的烟还在燃放,炮竹声已经逐渐消失。新的一年到来了。美好的生活又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原来所谓的美好,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生死相随。而是当我们从茫茫题海中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放着的那杯牛奶。

而是当我们因为怯懦而连尝试都不敢的时候,耳边传来的那句温柔又坚定地“放心,有我呢。”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终于明白。

美好,其实很简单,也很好追求。因为她无时不刻都在我们的身边。

……

江又薇年少时候曾这样想。现在抱着江闯,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听着两个小家伙在另外的小床上呓语,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无时不刻包围在自己身边的幸福感。

就像是粉色的云彩,那么温柔,那么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温情 1.

大年初一,江闯早早起来给大家做了顿丰盛的早餐。

江柏林也是一如既往的早。据说今天回来一个客人。这个据说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楚西跟他说的。

虽然他很想知道这个客人是谁,但没有办法,全都说出来就没有神秘感了。这也是楚西说的。然后她就睡觉了。

江又薇把两个孩子都收拾好,江闯的早饭也做好了。屋子里全是香喷喷的味道。让人食欲大开。

到客厅时候听到江柏林正在说今天会来客人的事情,她也很好奇。因为每年大年初一都不会来客人。他们都是在大年初三的时候去大舅家,然后儿孙满堂的欢聚一回。如果没什么事她和江闯就要回那边了。

毕竟老两口子也在等着他们回去团聚多呆一会呢。

“老妈最近真的很神秘啊,还想着给咱们准备惊喜。”江又薇笑着说,“今儿的客人会不会和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有关?”她很自然的想到了昨天晚上楚西在外面打了四十多分钟电话的事情。

“大概吧。我觉得应该是。”江柏林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正这个时候,门铃响了,江又薇和江柏林对视一眼,“这么早就来了吗?”难道是津州本地的朋友。不然肯定凌晨就得起来了。

江又薇要去开门,结果被江柏林阻止了,“你先去洗脸刷牙,我去开门。刚刚起来,外面冷的很,别吹着了。”

“好。”江又薇满脸欢笑,心情愉悦的走进洗手间。

不一会江柏林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包东西,身后却没跟着别人。江又薇从洗手间探了个头,好奇说:“爸,是谁啊。”

“是你玲姨。说一会吃完早饭过来待会,让我先把灌好的肠拿过来。一包甜的,一包辣的。哎哟,咱们怎么能吃这么多。下午你们回去时候也都分着拿走点吧。”

“好。你不爱吃我爱吃啊。我都已经想念它一年了。”江又薇满心欢喜的答应,又回到了洗手间。

江闯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顺势把厨房收拾安静,所有人都收拾好,四个人入座吃饭。

“妈,今天要来什么客人啊。”江又薇问,“我们认识吗?用不用准备点礼物什么的。一会江闯我俩吃完饭就去大厦一趟?”

“不用。你们俩去大厦谁照看孩子。”楚西说,“很快就来了。你认识,你们都认识。所以不用计较那么多。”

楚西这么说,江又薇就更好奇了。

早饭结束之后,四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江又薇身边放着两个孩子的小床,轻轻推着。

须臾,门铃再次响了,江柏林去开门,甄美玲和蒋硕走了进来。

“哦,她还没到吗?怎么变得这么磨蹭了。”甄美玲一看客厅里的几个人,对楚西说。“昨天不是说早早就过来,难不成路上堵车了。”

“妈,今天怎么可能堵车。”蒋硕说了句。换鞋走进客厅,“他们两个也跟着醒了吗,还真是精神啊。”

“他们两个是咱们这所有人里面最精神的。每两个小时就醒一次。你不醒他们也能把你给叫醒了。”江又薇笑着说,脸上全是宠溺,“快坐吧。不过你刚刚说那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一会过来的是谁了?”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蒋硕有些惊讶的看着江又薇,又看看一边的江柏林,恍然大悟,“哈哈,果然是婶婶的性格。”抓了抓后颈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就不能说了。不过大概也快到了,你们一会看见知道是谁了。”

江又薇摇摇头,“你这小子去国外几年,都学坏了。竟然连薇薇姐都要瞒着。哎,真是让人心都凉咯。”说着看向江闯,“帮我剥一个火龙果吧。”

江闯应了声,一边看电视一边为江又薇服务。

楚西和甄美玲去了一边聊天,两个人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怎么说也做了半辈子的朋友了。还是挚友的那种。江又薇非常能理解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和美人一样。

他们几个继续看电视,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江闯想去开门,结果刚站起来要往门口走就被楚西阻止,“算了,你们几个呆着吧,我去看看是不是人来了。”

沙发上的几个大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搞得这么神秘,一会别给他们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江又薇也没心情看电视了,眼睛始终盯着门口方向。不一会门把手转了一下,楚西推门进来。手上又拎着一大堆的东西。

“这次不会是你老爸过来了吧。难道又拎的两包灌肠吗?”江又薇小声叨咕,人跟着站起来,“要真是这样,我就有口福了。”

跟着楚西后面进来一个人,并不是蒋硕老爸,而是一个女人,因为穿着一件藕色羊绒大衣,胖胖的,烫着一头小卷发,皮肤很白,保养的很好。

女人笑着走进来,几个人先看到的是她的侧脸,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这时甄美玲站起来笑着走向她们,“嘿,好久不见了。你真应该早点跟我们联系。”上前跟那个女人深深的拥抱了下。

江又薇一脸迷茫又隐约有点激动的看着这副场景,心中好像得到了什么答案。不过大概是看电脑时间有点长,眼睛近视了。她们的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那人究竟长什么样。

楚西把东西放到一边,“都说让你直接来就行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谁吃的完啊。”抬手指了指江又薇的方向,“孩子在那边呢,快去看吧。”

楚西说完,见那女人立刻把头转了过去,对着江又薇蒋硕还是江闯灿烂一笑,朗声说:“哎哟,一晃都长大成人啦。真是好多年没见啊。薇薇,还认不认识大婶啊。”

江又薇心脏咯噔一下,遂即眼眶差点湿了,惊喜万分地说:“大婶!”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将这个已经变成将近六十的老太太抱住。“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联系我们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2.

这个一直被楚西保护的很好,到最后才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女人,正是已经搬离嘉和街快二十年的任立梅。那个一直对江又薇和蒋硕和自己孩子一样的善良女人,他们的大婶。

任立梅还是和当年一样,雍容华贵。她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毕竟人老了,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

不过离开这里之后,她并没有找真正的住处,而是用手里的钱开了一家美容院。那个时候的美容院并不多,美容这种普遍的意识不足,风险很大。

不过任立梅似乎看到了前景,所以风风火火的开了起来。先是找了个地段还算不错的门市,装修,采购设备,招工,签约供货商,培训,如火如荼,信心满满。

起初并不是很顺利。任立梅跟他们说,最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去外面发宣传单,因为知道她们美容院的人不多,然后还会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男人盯上。因为都是女人,所以晚上时候那些男人就会进去找麻烦。

大部分人认为美容院不过是个代称,挂名的。实际上里面龌蹉不堪,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她们那个时候真是身心俱疲。来来回回换了很多员工,都是因为对那些事脑袋疼,最后不愿坚持。

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的事业总算逐步走向稳定。女人们过来做护理,开始对她们的店门有了新的看法。加之她们服务态度好,产品效果也不错,口碑打出去了,生意就越来越红火。

她因为这个美容院赚了不少钱,但始终都和员工们住在门市后面的隔间里。因为那里并不是她真正想要定下来的地方。

后来她攒够了在商业街租赁门市的钱,便立刻做出决定再那边再开一家美容院。并把那边设立成自己美容院的主店,以前的门市当成分店。

生意继续,不断的壮大,生活也变得越来越好。不过人却有些顶不住了。等主店那边生意稳定后,任立梅把赚的钱给自己在附近买了一处单人公寓。她总算稳定下来。

那个时候已经搬离了嘉和街整整十年。

十年的不断拼搏,让她孑然一身,变成了钱包鼓鼓的小富婆。她没有让自己失望,也没有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因为这十年来,楚西和甄美玲一直都在帮助她。而正是有她们两个的帮助,她才能给自己无穷的动力,坚持走过这最艰难,最辛苦的十年。

从今以后,她的生活便真正的开始。

事业稳定了,任立梅也老了。钱还在一直赚,生活节奏放慢,她一直很懂得享受。只不过该奋斗的时候不能偷懒。在奋斗的时候选择安逸,结果到最后力不从心,什么都干不了的时候,就只能受苦。

她拎得清,也看的明白,所以才一直奋斗了十年,并且在之后的十年里,依旧没有想过得过且过,人不能贪婪,但也不能太满足于现状。

在离开嘉和街的小二十年里,她的改变太大,眼界也更广了。这都是人生的一笔财富。

不过她一直都没和江又薇蒋硕这几个孩子联系,就算她们结婚她也没去。因为她觉得还不是时候,她在等一个好的时间。

然后她看到新闻,说江又薇顺利产子,而且还是龙凤胎,她觉得这下时机到了。她要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去看看这个孩子,还有她的孩子。

好事总是成双。

江又薇听着任立梅把这二十年的事情用短短十几分钟讲述过来,心中情绪是百感交集。有些事情任立梅说的言简意赅,一带而过,但只要她自己知道,那一带而过之中包含了多少辛苦和无奈。

甚至是惊险和不容易。

幸而现在一切都过来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家都变得越来越好,过上了自己向往的生活。以后想见面就见面,再也不会因为想念却无从得知下落而心中酸涩。

任立梅把自己的名片递给江又薇,打趣说,我们家薇薇现在成了大作家,你过去做护理了,大婶连宣传费都省啦。

江又薇便笑着回应,可惜我一直走低调路线。不然真能再让大婶的美容院财源广进一拨。

任立梅和大孩子们说完,自然要去看小孩子。

她说在网上的时候见到两个孩子的照片后,心里别提多激动,差点忍不住就去医院看他们了。不过为了不让大家太过激动,只好有多等了一段时间。

幸好还有楚西在,楚西每次去看孩子的时候都会拍上几张照片,然后给任立梅发过去。那大概是任立梅每天必须要看的好东西了。

不过照片终归是照片,怎么样都不如真人更招人喜欢。

任立梅一看见两个小东西,脸上登时就温柔似水了。小心翼翼在他们两个的脸上轻轻摩挲着,握握他们的小手,拿着玩具逗逗他们,看他们开心的咯咯笑,自己也跟着开心的笑。就跟个孩子似的。

这次是任立梅第一次正式见江闯。她也从楚西口中得知了自己当初卖房子的事情就是江闯在中间帮忙。

如果不是江闯给她的一大笔钱,现在她估计也不可能把生意做起来。没有钱寸步难行,这是事实。

没想着现在这个小子竟然成了她们薇薇的老公,还是个难得一遇的好男人,任立梅自然又高兴又满意。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聊着,一晃就到了中午。

蒋硕老爸也过来吃饭。午饭之后甄美玲和任立梅还有楚西三个决定下午去山上。男人们自然不能说什么,跟着就是了。

蒋硕也没有选择,必须的跟着。

江又薇和江闯则是带着孩子回了那边。看着蒋硕一脸的委屈和无奈,江又薇忍不住笑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友情提示,“想要尽快摆脱这种生活,就赶紧找个女朋友,成家立业。然后每年这个时候,你就可以说跟老婆一起去她娘家看看啦之类的。总之,时间不等人,别磨蹭啦。”

然后蒋硕干笑两声,“姐,那我还是跟他们一起上山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3.

蒋硕这小子一直没有女朋友的事情让人很为难。

这就跟小松那个冷酷的家伙一样了。

可是小松没有女朋友还在情理之中,毕竟那小子态度不行,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就算有女生喜欢他,也肯定不敢开口。

即便是开口说了,肯定也直接被拒绝。完全不顾及情面的拒绝,小松肯定是那种性格的人。所以江又薇才说,小松以后的老婆肯定是一个有着刀枪不入的,锲而不舍精神的活泼女人。

不然难以降服那个性格怪异的男人。

但蒋硕和小松根本就是截然不同两个性格的人。所以蒋硕怎么就还能没有女朋友呢。

江又薇两个孩子都出生了。

他篮球生涯都该结束了吧,人都要永远的退出球队,变成退役的明星了。竟然连个绯闻都没有,这不是太悲催了点。

几个月前,江又薇还在医院的时候,小松和蒋硕全来医院探望。小松还是一脸冷酷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激不起他内心的长河,波澜不惊。

蒋硕笑呵呵的逗着两个孩子,和江闯还有屋子里的朋友人畅谈。两个人站在屋里,一个冰山,一个火山,无疑成了冰火两重天。

那个时候江又薇脑子里产生了一个非常大胆而且大胆的想法,就是他们两个再不找女朋友,干脆就他们两个在一起凑活着过得了。

想来蒋硕不就是那个刀枪不入,而且锲而不舍精神的活泼又开朗的人吗?虽然不是女人。但这个性格和小松完全合得上来,所以两个在一起也肯定会十分有趣,而且幸福。

她心里这么想,然后没忍住就脱口而出了。

虽然在场全是同龄人,而且思想也比较前卫,但听到江又薇突然这么说了一句,登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

江又薇大概是里面最尴尬的人,眼角跳了两跳,实在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心里话说出来。

难道这就是一孕傻三年?

所以她一下生了两个孩子,是要傻六年了吗?六年之后她都快成了一条腿迈进棺材的人了,苍了个天,老天爷这绝对是在跟她开玩笑。她才不能让自己变成傻子。

然后暗暗调整了情绪,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认真,并不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语言而胡说八道,但这个配合自己的人,大概只有江闯了。

江又薇看向江闯,声音稳定的说:“对吧?”

江闯手里还端着刚倒好的热水,没想着江又薇突然跟自己说话,忙点头答应,“恩。是。”说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心里觉得实在对不起小松和蒋硕,于是愧疚又慌乱,侧过头去喝水,差点自己把自己烫死。

能让江闯恍神成这样,江又薇绝对是可以的。

然后那件事之后,小松对待江又薇的态度便更加冷酷了。江又薇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有着国仇家恨的仇人。

简直让人汗毛竖起。

虽然她知道那都是自己自找的。

幸而蒋硕不是那种性格的人。所以在江又薇说了那种话之后,他仍然对待江又薇和亲姐姐一样,每天说说笑笑,笑口常开,如沐春风,总之,很灿烂。然后他就去美国了。工作还得继续。

再然后就到了过年,蒋硕和江又薇再次见面。虽然两个人谁都不提几个月前的那件事,不过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题,应该不会轻而易举被忘记的吧。

下完江又薇和江闯回那边,看着蒋硕在门口送别他们,脸上全是委屈和无奈。她很能理解,因为她也懒得跟大人一起上山祈福。感觉自己跟个小傻子似的。

于是她拍拍蒋硕的肩膀,告诉他,赶紧给自己找个女朋友,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拒绝跟他们一起上山了。比如她和江闯。

然后蒋硕说,那他还是选择去山上吧。毕竟这件事更简单点,虽然只是看着很傻。

江又薇没有多说,告别之后上了车。过几天他们还会再见,到时候再聊也不迟。而且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于是到了车上跟江闯说,她打算撺掇一个联谊之类的活动,她叫上蒋硕,但江闯得负责叫小松。因为她叫小松,肯定会被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她让美人找一些性格不错的女生,没准就遇到对上眼的呢。爱情总是会来的措不及防,爱神丘比特就是喜欢搞突袭。

江闯对这个建议也谈不上有什么想法,反正是没反对。只是他觉得够呛能成。

但反正就像江又薇说的,她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孩子也大了一些,所以完全可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活络一下周围气氛也是好的。江又薇自从心病好了之后,参加过的唯一一次超过十个人的聚会,就是他们的婚礼。

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

还可以叫上程楚之,那家伙可是个活络气氛的高手。虽然江又薇并不希望这次联谊会给程楚之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桃花运。但缘分这个东西,谁也说不准。

然后这件事就愉快的定下了。

江又薇给美人打电话,让她想一想身边的单身的女性朋友们都有谁,然后选出几个性格不错的,尤其得对症给蒋硕和小松下药的女生性格。美人从来没亲自搞过这种活动,激动地很,然后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就这样把联谊风风火火的操持上了。

四天后,大年初五。

江又薇叫上蒋硕,江闯叫上小松,(这件事牡丹姐也知情,并且非常配合地让小松必须得去,而且太晚就不要回家了。因为她得睡美容觉。而睡觉又太轻,所以小松不要打扰她。)然后叫上了程楚之。

美人则是叫上了符合条件的朋友们,如果只是女生总归有些不太得劲,所以也同意她们叫身边一些男性朋友过来,人多了热闹,也不会让谁显得太出众。

比如小松。

如果他知道这件事是专程为他和蒋硕办的,他肯定能用意念把整个会场都冻上。

江又薇还专门为这次聚会做了整整一百个小蛋糕,其中包括经典产品,水果酪。很受欢迎,然后气氛更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4.

不过纵使美人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多叫了一些人来,小松还是在来之前就知道了今天这次聚会的特殊意义。

没办法,对于一个从小就比常人聪明的多的天才儿童来说,推测出一些正确答案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就算推测出来了,他也逃不过江闯和牡丹姐的双重奏。

该来还是得来,不想来也得来。

至于蒋硕,那就容易的多了。

他从小就特别听江又薇的话,到现在依旧如此。估计以后也会如此。

过来这边之后,他无疑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因为他的身高,还有身材。

蒋硕现在的身高可已经长到了两米一,虽然他一直纠正说自己是两米零八,但那两公分说不说都起不到什么作用的。穿上鞋不就两米一了。

蒋硕对这个解释表示无力反驳。

然后对外公布的身高一直都是两米一。

两米一的身高加上健硕的身材,再配上一灿烂礼貌的微笑,简直就是阳光美少年。恩……虽然已经不是少年。

但蒋硕还是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又薇在厨房忙络,她现在非常庆幸自己选对了公寓。如果这个公寓不够大,现在家里就要被挤成一锅粥了。

美人在另外一边准备香槟和红酒,聚会必备。还有一些酒精度数比较大的。那时间江又薇特意叫程楚之过来时候从他的酒庄带过来的。

美人看到那度数之后也是惊了一惊,一双大眼睛差点没瞪出来。走过去问江又薇,“这就是洋酒界的闷倒驴吗?”

江又薇愣了下,遂即笑着说:“我喜欢你这个比喻。”然后继续把小蛋糕摆在盘子里。“不过趁着他们还没发现这个酒度数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把它倒进杯子里,然后把酒瓶扔进垃圾桶。”

美人咧咧嘴,“一切都是你的主意。”然后把酒倒进方杯,放在托盘上,“一切都是江又薇的主意。”

“嗯哼。”江又薇头也没抬的说,“美人也学坏了呢。不知道好姐妹之间要同甘共苦。”

“是呐。我真希望我变坏这件事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美人意味深长的说,“因为我最近几个月接触时间最长的就是你。”

“噢!你现在是在告诉我,近朱者赤吗?”江又薇打趣着说。“能被徐大明星这么夸奖,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我喜欢低调,所以就算感激,也放在心里。咱们两个知道就好了。”把摆好的蛋糕端起来放在餐桌上,“好,那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两个把这酒喝了。聚会必备嘛。微醺。”

美人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加速,“完蛋了薇薇,我觉得我现在变成了骗清纯男孩上床的心机女。”

“别这么说。”江又薇十分淡定的拍了拍美人肩膀,“如果是为了追自己深爱的男人,耍点心机也在情理之中。记住凌然的性格总之,敢爱敢恨。而且咱们这也是为他们俩好,只是微醺,又没往这里面下什么东西。”

美人已经哭笑不得,“薇薇,我从你身上看见了凌然的影子。”

“嘿,是嘛?那我觉得或许江闯也该喝一杯了。”江又薇笑着说完,转身对蒋硕招了招手,同时在人群中寻找小松的影子,“哦,他在那……哈哈,小子已经被美人看上咯。”

“我觉得在今天这场聚会上,你形容偏亮的女人,还是不要用‘美人’这两个字。不然这两天你可能就要被帅帅缠上了。”美人友情提示,然后端着酒朝小松的方向走过去,“美人去找小松了。”说着回头对着江又薇眨了眨眼,风情万种。

江又薇立刻捂住自己的心脏,“哎哟,我大概是要恋爱了。”笑着说完,蒋硕已经穿过人群走到江又薇身边。“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被那么多女生围住,我有点担心。毕竟我家小硕可是个单纯又不太会拒绝的好孩子。不过,这里面有你喜欢的类型吗?”她说着把洋酒递给蒋硕,“喝点酒润润嗓子。”

蒋硕借过酒,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什么味?”

“桑果金桔西柚……等等各种水果酿成的果酒。”江又薇扬着纯粹的笑,一本正经的跟蒋硕胡说八道,“我最爱喝的果酒,味道独特,度数还不大。”

“噢,是吗?你确定它度数不大?”蒋硕又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就跟吃到了榴莲煮臭豆腐的表情一样,丰富多彩。

“当然,不然你姐夫也不会让我喝啊。”江又薇依旧微笑。心里暗暗质疑自己,现在说谎话已经到了面不红心不跳的地步吗?还真是上了年纪,连性格都跟着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圈。

不,是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就转回去了。

蒋硕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在江又薇的撺掇下把半杯都喝了进去。大概是喝的有点猛,身形晃悠了两下,幸而没晕,站住了。

“看来你在美国也没少喝酒啊。”江又薇心中暗暗佩服,垫着脚又拍了拍蒋硕肩膀,“那个,你还没回答姐姐的问题呢。这里面有没有自己比较喜欢的女生啊。不论性格,就单说长相。”

蒋硕平复了一下情绪,使劲闭了闭眼说,“目前应该是没有。我不是说她们不漂亮,就是还没有,没有我喜欢的类型。”

“这都没有?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蒋硕摇摇头,“我也,我也不知道。等遇见了,就,大概就知道了。不过姐,你确定这酒度数很低吗?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发飘了呢。”

“没事,度数确实很低。你相信我。”江又薇拉出椅子,让蒋硕坐下,“你肯定是一下接触这么多人有些激动。然后酒喝得是猛了,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蒋硕老实的应了声,坐下,然后一手托着脑袋,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男人女人们。光鲜亮丽,房间四角放着轻音乐,舒缓的让人不禁想要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眼睛有点睁不开,他深吸口气,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5.

别看小松冷着个脸,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仙一样,其实他才是真正的扮猪吃虎。

这一点从喝酒上就能看出来。

小松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心里都有数。谁对他好他都知道,也明白家人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爱护,还有互相尊重。

所以当美人特意给他端来一杯酒的时候,他很礼貌的说了谢谢,然后接过酒杯,两三口就把酒全都喝了进去。

美人都来不及提醒他稍微慢点喝,嘴刚刚张开,脸上的表情就直接变成了惊愕。然后把下巴收回去。

接过空玻璃杯,她没忍住咳嗽了声,“你觉得还好吗?”

小松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还好。”俨然并没觉得这酒的度数有什么问题。但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因为另一位喝了这酒的人,现在已经趴在餐桌上睡了过去。

并且身边来回走过,或者抱着他拍照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却始终在睡。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美人赶紧逃离战场,跑到江又薇身边,强压着震惊的心情小声说:“我参加了那么多聚会,从来没见过小松这么能喝的人。他刚刚一口气把酒全喝了,然后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跟我说话。”她说着转头偷瞧小松,“而且你看他,现在竟然还好好的,稳稳当当的站在那。”

江又薇笑了声,“意料之中。他出生之后接触的第一种饮料应该就是酒了。我记得听牡丹姐说过,纪铭洋千杯不醉。这都是遗传了他们老爸的基因。所以小松如果酒量很好,肯定也是天生的。没关系,他又不是只喝一杯。一会再让江闯和楚之陪他喝点红的,掺和着喝,早晚会飘。”

美人佩服的摇摇头,“真是厉害了。小松打开了我对酒量认识的新天地。以前我觉得江闯的酒量就够好的了。”

“恩?”江又薇似笑非笑的看向美人,“他的感觉挺对的。他现在酒量也很好,估计能把小松灌多。当然他们两个并没有比过,也没喝多过。反正我没见江闯喝多过。”

“他们都是神奇的存在。”美人只剩下感慨。“幸好今天帅帅没来。”

“他说一会就到。”江又薇友情提示。“介于你在操持张罗这场聚会的时候从来没想着要瞒着他。所以他在第一天的时候就知道咱们这个计划了,你觉得他会错过聚会这种高调又奢华的场合吗。他可是相当高调的人。甄总威武。”

美人手里拿着小松喝完的玻璃杯,已经无话可说。

二十分钟后,甄总到场。这个时候江闯和程楚之已经接到了江又薇的指使,跟小松喝了几杯红酒。一人喝了几杯红酒。

小松大概也想不到自己会喝多,毕竟他从来没喝多过。也不知道喝多了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但一定很不好,因为会让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有江闯在,他不想喝多了也困难。况且还有程楚之特意从酒庄拿来的“果酒”。介于不能一直陪着小松喝酒,直到他喝多了为止。

所以江闯和程楚之便在喝了几杯红酒之后,给三个人换上了“果酒”。这酒最神奇之处就是,它一点都不冲,就是味道怪一点,所以江又薇跟蒋硕说它度数不高的时候,蒋硕虽然怀疑,但还是信了。

小松一连喝了三杯,大脑突然嗡了一下,遂即眼前的江闯顿时变成了重影。

他身形晃了一晃,把酒杯放在一边,“我进去洗把脸。”不等江闯再说什么,人已经疾步去了洗手间。

不得不说,他的酒量绝对一绝。

在洗手间待了大概五分钟,又用冰水洗了半天脸,刚刚那种飘忽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脑袋还是有些昏昏沉沉,肯定是有点多了。

小松心里明镜似的,出去之后不能再喝。不,或许他得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睡一觉。否则可能真要出现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场面。

他想着,人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迎面正撞上也过来方便的一个女人。很小巧,很白净的女人。养着一头到锁骨的短发,笑容浅浅。脸有些泛红,大概也是喝得多了。

那女人穿着高跟鞋,撞到小松之后往后踉跄着要摔倒,小松心里无奈,人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把她给拽了回去。

“哎哟……”那女人吓得脸色都变了,长舒口气,才满脸感谢地说:“谢谢你。不然真的就要出糗了。”

“没事。”小松答应了声,转身离开。那女人看着小松的背影,笑着耸耸肩,进了洗手间。

小松很理智的没有去外面,而是找到了江又薇家的客房,推门进去,并把门给反锁上,然后整个人顿时一身轻松的躺在床上,转眼睡了过去。

聚会举办的很成功,甄帅程楚之和江闯这三个不想给自己惹上危险的男人去了阳台,另辟天地喝酒。江又薇和美人则是看聚会已经到了他们想要的氛围后,就和朋友们打了招呼去另外的屋子,也就是江闯那件公寓。

毕竟她们现在是当妈妈的人,孩子还是得看。

万事俱备,东风就得看老天爷了。门关上之后,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各自去招呼自己的孩子。

聚会办的非常成功。

凌晨一点之后,众人相继离开。

江闯甄帅和程楚之三个男人一身酒气,洗了澡之后也不能再去找美人和江又薇了。程楚之也不能开车回家。

所以三个人便去了楼上的公寓住。然后把客厅窗户打开一条缝,通风一个晚上,第二天也就差不多了。至于要收拾的东西,这个任务估计明天只能交给家政。

“这个聚会我很满意,不过人有点多。”甄帅等着江闯拿手机关门,“下次就咱们几个操持一下吧。”

“好啊。你操持,我随时有时间。”江闯说。关上门,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明儿家政过来可能要疯掉。”程楚之说着打了个哈欠,“然后问你们说,这里昨天难道经历了三战吗?”

“人家会理解的。毕竟这不是普通的聚会。”

“说到这事,小松和蒋硕找到目标了吗?”

江闯和程楚之对视一眼,“谁知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6.

第二天一早,已经订好的家政公司便给江闯打了电话。

江闯下楼把门给她们打开,说明只需要打扫客厅、厨房和洗手间就可以。书房和主客卧室都不用收拾。

一个小时后,工作完毕。

江闯从书房出来,把账接了,然后去了厨房做早饭。现在刚刚八点,距离她们起来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江又薇和美人的起床时间一般都在八点半到九点,虽然她们在睡觉的时候频繁醒过来。但起床总是固定的时间段。

甄帅和程楚之洗漱完毕之后也从楼上下来,在客厅待着,一个看新闻,一个看手机。

江闯回头看他们两个一眼,“你们是真把自己当成客人了么?”

两个人齐齐偏头看过去,“不然呢?我昨天可是被你一个电话邀请过来的。而且还带上了我珍藏的五瓶高浓度洋酒。话说小松那小子真是能喝,如果他再不去洗脸,我感觉我都要倒了。”

“昨天的邀请到今天已经结束了。”江闯说,“难道就因为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用吃了?还有帅帅,我可是连昨天都没邀请你。”

两个人被江闯说的没了下文,只好起身过去厨房帮忙。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江闯说,“一进门就直接过来厨房就不会被说上一顿。”

“……”

二十分钟后,早餐香喷喷出炉。

江又薇和美人也抱着孩子重新回来。

房间整洁又干净,看的人心情舒畅。再加上美食的味道,让江又薇脸上顿时扬起笑意。

“哎……我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她感慨万千。

程楚之摆好碗筷,打趣的说:“是不是有一种自己得了个田螺姑娘的感觉。还是一口气得到了三个。你们两个走了运。”

两人相视一笑,把孩子放进小床里,洗手准备吃饭。

“昨天我们早早就走了,你们问没问小松和小硕,他们两个觉得怎么样?”江又薇问,“或者他们对谁还是有点好感的也行。”

“或者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美人也是一肚子的好奇。毕竟这种事情很少发生,还是自己亲手操持的。当然更希望能将好事促成。

不过三个男人回答她们的都是一致答案。——摇头。

“所以一点暧昧的火花都没擦出来啊。”江又薇遗憾的说。“我还以为至少能让小硕找到一个心仪的姑娘呢。小松那个性格,本来也没指着一次就能成功,但昨天优秀的姑娘那么多,他们两个全都没有……”

“我靠!”

江又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天动地,好险没把整栋公寓楼都震塌的动静给压了过去。

三个孩子同时吓哭。

程楚之更是一口豆浆直喷出去,人被呛的剧烈咳嗽。

江又薇眼睛都直了,惊愕的看着江闯,“我怎么听着这动静是在咱们家。”

两个人赶紧过去抱孩子,江闯和甄帅站起身朝卧室疾步过去。主卧室没人,那就是客卧。一推门没能进去,才发现原来门被反锁了。

“所以昨天是有人喝多了醉在这里,根本没走?”江闯看了甄帅一眼。

江又薇和美人抱着孩子,还有不断咳嗽的程楚之也都走了过来。

“打开门看看啊,那钥匙不是插在门上呢。”江又薇说,“肯定是喝多了,不然反锁之前怎么可能忘记把外面的钥匙先拔了。”

江闯拧开锁,转动把手还没等开开,里面的人便已经拉门冲了出来。面色铁青的,惊恐万分的……纪铭辰。

“小松?”几个人都是一愣,“你昨晚在这睡的啊。”

小松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进了浴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什么情况。”几个人面面相觑,“难不成小松刚刚反应过来咱们昨天的聚会是在帮他找女朋友吗?”江又薇微皱着眉说。

“我去……我的腰要废了。”

江又薇的话音刚落,客卧里竟然又传出来另外一道男人声音!

这下所有人都惊愕了。

江闯猛地推开门走进去,然后看到蒋硕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身上还裹着一圈被子。

江又薇跟着进去,“哎哟我去,罪过罪过!”看到蒋硕之后立刻捂住孩子的眼睛,自己也跟着把身子转了过去,“小硕,你睡觉之前知道脱衣服,难道就不能顺便找一身睡衣床上吗?”

拉着还没进来的美人一起走去了客厅。

两个人的脸色全染上了红。

美人表情复杂的看着江又薇,不敢相信地小声说:“所以昨天是小松和小硕在一起睡了吗?还用的同一张床?!”

“大概就是那个场面。”江又薇撇撇嘴说,“真是罪过了。苍了个天,难道我这个嘴是开了光吗?我在医院的时候,那句话真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说话时候三个男人已经从客房里出来,表情各异,但无非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隐忍。毕竟两个男人都是他们的弟弟,那么光明正大的笑,总归不太好。

蒋硕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走出来,表情也是丰富多彩。

江又薇苦笑了声,“我现在知道你美黑的好处了。”

“即便脸色通红,也能装作无动于衷?”程楚之接话说,然后几个人终于没忍住,笑了出声。

遂即又立刻憋住。

“好了好了,千万别闹这么大动静。”江又薇忍着笑说,“不然一会小松就要把我的浴室拆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的,刚刚小松出来的时候,不是还穿着衣服呢。”程楚之说,“没人规定男人跟男人就不能睡在一起了。”他说着看向江闯,“我们两个小时候经常挤一张床睡。”

“那是你非得往我床上挤。”江闯赶紧反驳,“而且我也告诉过你,不要再提小时候的事。”

“你们两个现在也要‘大战三百回合’吗?”甄帅笑眯眯的问,“反正一次惊吓也是惊吓,两次惊吓更有益强健心脏。主卧,客卧,你们俩选一个?”

“滚蛋。”

两个人完全是异口同声。

“喔喔喔!”甄帅这次是真的来了兴趣,赶紧一边指着两个人,一边往江又薇和美人身边退。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7.

“你们看见了没有。他们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而且就连表情都这么一致……啊!”

江闯的拖鞋已经飞了过去。

“除非你躲到她们两个身后,否则老子的拖鞋就能打爆你的脑袋。”江又薇和美人身后只有墙。

甄帅光荣中弹。

“小硕你在做什么呢?”几个人逗趣,谁也没注意到正在穿鞋的蒋硕。江又薇发现他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到门口。

蒋硕正在开门,结果被江又薇一声轻柔甚至还带着笑的声音给吓得浑身一颤,脑袋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我去,你这完全做贼心虚的表现啊。”程楚之挑眉说。

“何止是做贼心虚。”甄帅简直欲罢不能,“这不完全的吃干抹净后想逃离现场,要避开之后一堆麻烦的渣男形象么?”

“各位大哥,你们行行好,快被把这件事挂在嘴边了。”蒋硕揉着脑袋对这三个已经要四十岁的男人,幼稚的男人,鞠了一躬,“我再不走,小松拆的就不是浴室了。你们帮帮忙,善后善后。薇薇姐,美人姐姐,大哥姐夫们,大恩不言谢,告辞。”说完砰的一声,关门走了。

“现在我看着他都有点像是做了坏事……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的混小子了。”江闯忍不住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简直哭笑不得。

早饭继续,半个小时后,小松从浴室出来。换上了江闯给准备的衣服,一身清爽,脸色……微红。

大概是洗澡洗的。

“给你留了早饭,快去吃点。”江又薇指了指餐桌上的早点,半个字不提刚刚发生的意外事件。怎么着蒋硕也是自己弟弟,笑归笑,打趣归打趣,不能让他因此深陷险境不是。

那小子天生就是个乐天派,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太往心里去。但小松也完全不同。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肯定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被他听见什么“流言蜚语”,那结果肯定就是蒋硕被完虐。

可能连去美国的飞机都没机会再坐了。

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看电视,打牌的打牌,脸上表情自然,完全没有半点八卦的痕迹。

可即便是这样,小松的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不必了。”他穿上大衣说,“我今儿得去医院值班。”说着就要开门,“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拿着三明治路上吃。”江闯说。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什么都不吃就想跑,还是去工作,除非是身子骨都不想要了。

小松顿了下,还是转回身去了厨房,把餐桌上那巨无霸三明治用面包纸包上,还有桌上的一瓶热牛奶,匆匆出门。

“你看,这下小硕跟小松肯定要八百年不能见面了。”江又薇摊摊手,“我这次的活动绝对是弄巧成拙。女朋友没给他们俩找到,结果还让这两个人结了梁子。”

“不会的,小松也是刀子嘴豆腐心。”美人宽慰说,“而且我还是觉得聚会办的很成功。因为刚刚已经有两个女生微信告诉我说,她们在昨儿的聚会上找到了自己的男朋友。虽然她们可能不会携手走到婚姻的殿堂,但谁知道以后呢。总之,咱们还是成全了两对新人的。”

江又薇笑了声,“哎哟,果然什么时候都得是我们的美人……你怎么能这么温柔呢。”

“好了。别说那么肉麻。”甄帅伸手阻止江又薇想要抚摸美人脑袋的手,“她是我老婆。你勾搭了之后不犯罪的人在那边。”

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帅帅,你又不幽默了。”

“谢谢。”甄帅笑着说,“我又不是为幽默而生的。”一边说一边挤着江又薇和美人中间坐下。硬生生把两个人劈开了一条缝。

“你刚刚残忍的毁掉了鹊桥。”江又薇不满的说。

“So?”甄帅不以为然,而且一脸挑衅。

“好了,算你赢。”江又薇顿时无语。“我有什么能耐能跟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呢。拆散有情人的恶毒的人啊。都是巫婆。”说着站起身,走到一边看热闹的江闯身边。

“巫婆不应该是女人么?”江闯笑着问。眼睛始终盯在江又薇的脸上,满是宠溺。

“可不。”江又薇耸耸肩,“但甄总对此尤其钟爱,咱们有什么办法。”

甄帅眉头挑了挑,“抱歉打扰你们两个的对话,但我不得不提醒一句。这个空间比较小,我能听见你们的谈话。”

“恩。我知道你能听见。”江又薇笑着点点头,顿了下,然后说:“So?”

好吧。这回轮到甄帅无言以对了。

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感觉人生已经摔进了深渊。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得罪女人。”程楚之看了一场,不,两场,精彩的表演,现在心情格外的好。拍拍甄帅肩膀,站起身,“我得回家一趟,换一身衣服,然后就直接去机场了。”

“今天吗?”甄帅问。

“恩。你们也知道外国人不过春节。”程楚之说着已经穿上大衣,“好了,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正月。虽然这话已经说了几百遍,但多说一次也无妨,新年快乐。”和大家挥手告别,关门离开。

“好了。现在又变成咱们四个大人‘相看两不厌’的生活了。”甄帅耸耸肩,也站起身,“目测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不如咱们来打会游戏?”

“游戏?”江又薇一脸懵,“你确定是咱们四个打游戏,而不是你和江闯打游戏,然后我们俩,不,我们五个在旁边看着吗?”

“怎么会。”甄帅啧了声,“我说的这个游戏可是没有人不会玩的。”

“哦。你是说前天买到的那个老游戏机。”美人恍然大悟。

“哈哈,还是我老婆聪明。说的没错,就是那个大箱子。”他说着看向江闯,“怎么样,咱们要不要杀一次。坦克大战,或者魂斗罗。看看谁还能成为王者。”

“看来现在也没有必要谦虚了?”江闯抬起胳膊搭在江又薇肩膀上,“一会给老公加油。”

江又薇紧跟着打了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8.

事实证明江又薇说的没错。

她的联谊不仅没有帮蒋硕和小松找到心仪的女朋友,更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

蒋硕订的是初十的机票,所以还能在家里待上四天。

而小松在他所说的值班的那天之后,就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总之江又薇她们想见小松一面都难比登天。

因为小松竟然是对江又薇的短信无视,微信不回,所以江又薇本来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不过后来她让江闯给小松打电话,小松竟然也是自己在忙,然后草草说上几句就挂断。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所以,不仅是蒋硕在经历了那一个晚上之后感到深深的负罪感,从此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就连小松那么个冰山,现在也觉得难以启齿,而连家人朋友的面都无法见了?

苍了个天,真是罪过。

这件事发生后,江又薇觉得自己必须赶紧做点什么来弥补之前的错误,或许能在蒋硕离开之前把这件事给挽救回来。

毕竟两个人除了是朋友还是同学,以后如果有个同学聚会之类的什么事情,却因为对方也受到了邀请而有一个人被迫拒绝,那简直是人间一大不幸。

不过江闯说江又薇完全不用那么想,因为小松一直都是这么个性格。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就好了。谁还没经历过点什么黑暗历史呢。

就像程楚之那次说的,小时候他和江闯也在一个床上睡过。虽然那时他们还是个小孩子。不过其实性质是一样的。总之就是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过了。

可是话是那么说,江又薇如果真的那么想就完蛋了。因为小松可是个冷战高手。她可不想以后见面分外尴尬,然后还害的蒋硕和小松互相损失了对方那么好一个朋友。

程楚之后来也因为这件事给江又薇打电话说,让她不要担心。这只会让他们两个的关系“更好”。因为他们已经在同甘共苦之上,又加了一个同床共枕。这是多少兄弟之间没有实现过的美好夙愿。

他们能完成,也是老天爷的恩赐。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这一点。他也拿自己和江闯举例子,可能就是因为在一张床上睡过,所以现在关系才会那么好。

饶虽然谁都这么说,但江又薇仍然过不了心里的坎。如果不让他们两个握手言和,她这辈子肯定都要生活在愧疚之中了。

江闯看着江又薇“时”渐颓废。心里也开始真的担心起来,当然担心的是他自己的老婆而已。

于是他决定亲自去医院找一下小松去,劝小松早点觉悟过来,然后和蒋硕握手言和。之所以劝解小松而不是蒋硕,因为蒋硕根本没想那么多。他躲着小松不过是怕小松灭了他的口。

他还想多活几年呢。毕竟和自己兄弟睡一觉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干啥了。就算衣服脱了也没事吧。这不是更坦诚相待么。

何况以前上学时候也一起去过浴室洗澡啊。

然后他在家里舒舒服服躺了两天,第三天接到江又薇打的电话,问他心情怎么样。他还纳闷了一下,他难道应该心情很不舒服吗?

还没回答,就想到了前两天发生的事,哦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惊慌不已的问,难道是纪铭辰过来找我了吗?

江又薇叹了口气,告诉他说他可以不用担心这件事了。因为小松已经谁都懒得搭理了。他现在一心扎在医院里面,每天跟鲜血淋漓的病人生活在一起。家就是手术室。

蒋硕略一沉吟,知道了江又薇话中意思,也有点惊讶。他发誓自己绝对不知道那件事能给纪铭辰带来那么大的刺激和……恩,伤害。

因为他还觉得这会让他们两个感情更深厚呢。虽然这件事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平静内心的波澜。毕竟一醒来见到身边躺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上还没什么衣服遮体,确实是个不小的震撼。

连他都用了两天才适应过来。前两天每次早晨醒来,他都用手摸一摸床上确实没有人之后才会睁眼。

江又薇刚想说什么,结果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人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刚才说就连你也缓了两天?”她心跳急速,“那是什么意思。你是适应了两天自己醒来看见身边有一个男人,还是看见了一个身上没什么衣服遮体的男人?!”

蒋硕顿了一下,声音小了点,说:“你们听到那家伙骂了一声之后,大概是过了一分钟才进来的吧……恩,我记得他是有穿裤子,不过衣服没有了……咳,我也不知道那衣服是怎么没的。不过我确实不记得是我脱的,所以那肯定是他自己脱的。”

“我的老天啊。你竟然真的和小松‘坦诚相对’了。”江又薇实在忍不住惊叫出声,“难怪他的洗完澡出来之后脸色复杂成那样。又铁青又泛红的。小硕,我现在都想不出什么办法能挽救你们了。所以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跑到一个房间里睡觉了。那么多房间。不是还有我们的卧室吗?”

“这个……姐,我是真的记不清了。”蒋硕也有点无奈。“我这两天也想了想,但我真的只记得我喝的有点多,然后趴在餐桌上睡着了。之后大概是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或者我去上了个厕所,然后顺势就拐进去客房睡觉了?但当时我已经醉的七荤八素,把衣服裤子脱了我就直接睡了,真的没看见旁边还躺着一个人……”

蒋硕一本正经地说,“姐,我发誓,如果我还知道旁边有一个人,还是个男人,还是纪铭辰,我肯定宁愿睡在客厅的地板上。被那些参加聚会的男人女人们踩死也比醒来之后看见他要强。我现在腰还疼着呢。他一脚就给我踹到地上去了。”

蒋硕绝对有说相声的体质,前面还好,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江又薇差点因为脑补出来当时的场面而破功笑出来。深吸口气才把笑意压下去,然后觉得心力交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9.

“所以你都已经醉到看不见床上还躺着另一个男人,还是纪铭辰的情况下,都记着把门反锁上吗?”江又薇难以置信的问,“虽然你仍然忘记了拔掉外面的钥匙。”

“我的个天,姐姐,咱们现在都应该庆幸我当时没精神一点把钥匙拔下来。”蒋硕哭笑不得的说,“如果没有钥匙,你们就得站在门口等着我们俩出来。到时候我俩穿戴整齐的从里面走出来,然后我还捂着我差点被纪铭辰踹折的腰,没啥也要有啥了。”

江又薇登时语塞。想想蒋硕说的这个场面,深深觉得特别有道理。如果她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看不见蒋硕是被小松踹到了地上,看不到蒋硕身上只裹着一个被子,肯定控制不住在脑袋胡思乱想。

就算她们不想,也难保程楚之和甄帅不会说点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话。真是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

还不如看到相对于尴尬的场面,至少知道两个人睡在一起,互相是毫不知情的。

“而且我开门时候门是锁着的,我拧了钥匙进去,大概是潜意识里面知道门一开始是锁着的,所以才又多此一举的给反锁上了。”蒋硕补充说。“谁知道纪铭辰那家伙醉成那样,锁门不知道拔掉钥匙,身边睡了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当时把我轰出去就没事了。”

“你快别说小松了。你还不如他呢。人家可是整整喝了四杯你那酒,而且还喝了好几杯红酒才醉成那样的。就算那么醉,还知道睡觉锁门呢。虽然忘记拔钥匙了吧……”

“所以,现在我需要做点什么吗?”蒋硕切入正题。江又薇既然把电话给他打过来,说明事情已经发展到比较严重的地步。如果趁着他的机票日子还没到不把这件事解决,下次回来可能连纪铭辰那家伙的面都别想见到。

见到了也会有危险,指不定那家伙拿着手术刀,或者氰化钾就把他给弄死了。还是死于意外。他那个高智商的人,绝对有实力把他的死变成意外。想想都让人觉得后背一凉。

“虽然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不过做点什么是肯定的。”江又薇说,“你和他做了那么多年朋友,难道连怎么样讨他欢心的方法都不知道吗?你这个朋友做的也忒失败了点。”

“……姐,我一个男的,没事研究着怎么讨另外一个男人欢心……你不觉得那个画面太诡异了点吗?”蒋硕已经无力吐槽。不过这话倒是给他了提醒,他应该仔细回想一下,做哪些事能让纪铭辰高兴。

只要能让他对自己做的某件事感到非常满意,他自然就会忘记之前的事情。或者假装忘记那件事,然后他们两个就能和之前一样的友善又亲密了。

江又薇重新坐回沙发上,“也是。男人果然和女人不同。如果我和美人睡一觉,第二天肯定不会出现这么多疑难杂症。”

“不。那是因为你们在睡觉之前已经知道是和对方睡觉了。”蒋硕说,“而且你们两个没有一个人的性格是纪铭辰那样的变态。”

“好……这个答案我喜欢。”江又薇小声的说。“行了,不开玩笑,总之小松就是那么个性格。所以咱们赶紧想办法让他忘记那件事吧。从黑暗记忆里面走出来,然后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行了姐,你别太操心,照顾好我大外甥外甥女最重要。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想办法把那个家伙的情绪恢复过来。”蒋硕说,“就这两天。然后我也能心无旁骛的回去美国。”

“恩。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加油小硕,姐姐相信你。”江又薇说完挂断电话,抬手揉着眼眶,脑袋靠在沙发脊上。长长的叹气。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事情。”江闯等江又薇打完电话才从洗手间走出来。“小松睡觉时候也把衣服脱了?”

“恩……很正常哈。谁睡觉不脱衣服呢。”江又薇苦笑着说。

江闯没忍住笑了声,“这下真有那小子郁闷的了。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跟其他男人睡觉过,还是如此的坦诚相待。”

江又薇吃了一惊,“从来没有吗?”

“从来没有。”江闯给了准确的答案,十分笃定的说。

“可是小时候不是……”

“所以小松就是个例外。”江闯知道江又薇要说什么,于是直接解释说,“虽然小时候孩子们总喜欢挤在一起睡。但小松从来没有过。我记得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纪铭洋大半夜看完鬼片吓的睡不着觉,看哪里都是鬼,又不敢跟大人说,然后半夜潜进去了小松的房间。”

“结果呢?”

“结果和小硕差不多。被一脚踹了下去。然后被严词拒绝的轰出卧室,最后他只好抱着被在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的电视。”江闯说,“我是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纪铭洋那两个眼珠子晦暗无光,比鬼还恐怖。黑眼圈都要布满整张脸了。”

“我的天,小松这也太决绝了。”江又薇没忍住咧了咧嘴,“所以纪铭洋那么害怕看恐怖片,为什么还要看?”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并不是。”江闯说到这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前天晚上是我们一起看的……我听干爹说纪铭洋怕鬼,所以就想着试一试到底是不是真的。结果还真是。”

“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小时候为什么经常要被爸臭揍了。”江又薇眼角跳了两跳,“你差点把纪铭洋吓死?”

“差不多吧。不过你看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江闯笑着说,“诶,说到他,反正那边也没什么事。正好这边是春节,咱们何不打电话叫他过来。没准他就能帮他弟弟解决前两天遇到的烦恼。然后就省得你动脑筋了。干妈应该也挺想他的。人就怕有个盼头,然后就会日思夜想,尤其是到了国定的节假日。比如八月十五,或者春节。”

“这么说的话,纪铭洋好像确实是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虽然在电话上总联系,但还是不如见一面来的好。他那么孝顺的人,怎么能忍住几年都不回来一趟,看看老妈和弟弟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10.

江又薇后来才知道,原来纪铭洋已经完全接手了纪晔的“生意”。所以每天虽然不是太忙,但就跟她们现在这个阶段带孩子一样,完全离不开人。

不过她和美人是一时的,而纪铭洋一旦接受那些“生意”,再想脱身就难比登天了。不仅要被无数事情控制住,还会被全方面保护住,说白了也就是软禁。因为仇家太多。

所以纪铭洋不想回来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脱不开身,其二,是担心自己如果跟这边接触过于频繁,会被人察觉,那样小松和牡丹姐就有麻烦了。

纪铭洋总是一个会把事情考虑的很周到的人。儿女私情什么的,他也总是能拎得清。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在他认为就是知道自己的亲人还在这个世上。这就够了,能不能见到都没有什么打紧。

只要知道他们过得很好,已经足够。

但确实,他已经好几年都没回国看一眼牡丹姐和小松了。

江闯这么说完,江又薇虽希望他能回来,但却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让江闯也赶紧忘记这个方法。纪铭洋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们没有涉足他的那个道,就千万别擅自做决定。不然纪铭洋出了什么事,他们后悔都来不及。

江闯笑笑点头,便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换了个思维,说:“既然他不能回来。那让他给小松打一个电话怎么样。”

“打电话?”江又薇皱皱眉,“打电话说什么呢。咱们直接告诉纪铭洋,说小松因为喝醉了酒,然后和自己的同学兼好兄弟裸睡了一宿。虽然他还穿着裤子呢。但是心里还是打了个疙瘩,咱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劝解他,所以让纪铭洋作为哥哥给弟弟打一个电话,但愿能帮他解开心结?”

“恩。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江闯认真的点点头,并未觉得江又薇说的这话有什么不妥。但显然江又薇这么说就代表事情不能那么做。“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是担心小松啊。他那个性格,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还不就是因为难为情。咱们却又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一个他的家人,他可能会在接到纪铭洋电话之后原地爆炸。”

江闯没忍住笑了,“怎么会。他原地冰封还差不多。”去厨房冰箱里取了一瓶冰果汁,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瓶,顿时浑身舒坦起来。“好啦。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我下午去医院找他,我跟他先说。如果说不通再告诉纪铭洋不就行了。总之,有一个备用方案。”

“好吧,不过你可得跟他好好说说。”江又薇不放心的说。“我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小松对我总是冷冰冰的呢。”

“他对女孩子都是冷冰冰的。”江闯说,“看会电视吧。中午想吃什么,一会给你做。对了,美人他们已经到北京了吗?”

“还没。美人刚刚给我发微信,说他们堵在了告诉上。春节阶段高峰期啊。”江又薇无奈地摇摇头,“幸亏我没有外出的想法。”

“所以,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馅货了。咱们吃点锅贴饺子怎么样?”江又薇站起身朝厨房走,“我帮你擀皮。就吃蘑菇胡萝卜肉的。”

“好。那我先把大米粥做上。”

江又薇笑了声,朝江闯伸出大拇指,“棒棒哒。我把面多弄一点吧,然后你下午去医院的时候给小松也送点去。总比空手去好得多,要让他感觉亲情的温暖。”

“我反而觉得他会浑身不得劲。”江闯笑着说,“我专程去找他就得让他浑身难受一阵了。这个小子脾气真是怪的很。”

“恩。天才全都有一副怪脾气。”江又薇感慨说。

于是两个人便互相说着小松的怪脾气和这么多年在他身上发生的怪事。自得其乐。就是不知道在医院的小松已经打了多少个喷嚏。

~~~

吃过午饭,江闯收拾了厨房便早早去了医院。听江又薇的话,还帮他打包了一盒饺子。

到了医院之后径直去他的办公室,不过里面没人,江闯以为他是去做手术了,问了其他医务人员才知道他是刚做完手术去外面吃饭。

如果是吃饭应该很快回来,江闯在办公室等着。结果等了十分钟,没等到小松回来,反而把蒋硕给等了过来。

蒋硕看到江闯之后也愣了下,遂即眼睛盯在他放在小松桌子上的饭盒,“姐夫,所以你是亲自过来给那小子送午饭的吗?”

“恩。不过看来他是无福享用了。”江闯笑着说,“你中午没吃饭?”

“是啊。一口没吃。”蒋硕按着自己干瘪瘪的肚子说,“上午吃的太饱,又没有什么运动量,然后中午一点都不饿。”

“所以在家里就会把人呆的懒了。”

“何止是懒,每次过年回来几天,我都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报废。我呆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废了。”蒋硕摇着头走到小松办公桌前,拽了拽他的椅子坐下,“那姐夫我就不客气了。”

“吃吧。”江闯说过,“不过没放那么多肉。小薇不喜欢吃太荤的。”

“没事。正好对我的胃口。这几天在家吃的实在太荤了。我感觉脑袋都要被油给腻住了。哈哈。”蒋硕说着麻溜打开饭盒,不由得睁了睁眼睛,“竟然还有大米粥。我去,姐夫,你对那小子也忒好了。”

“是小薇对他太好了。”江闯说,“如果是我就不会拿着饭盒过来这,然后遇上他已经去吃饭的尴尬场面。”

“哈哈。不尴尬,这就是天意。老天爷知道我还没吃饭,所以就让姐夫你过来带给我了。”蒋硕笑着说,手里的筷子已经不闲着了。然后嘴也没时间说话。

正吃的带劲,门咔嚓一声被推开。

小松穿着职业白大褂走进来,视线落在正坐在自己椅子上,低着头狼吞虎咽的蒋硕身上。眼角明显跳了一下。

江闯听到门声,把手机装进口袋,“回来了。”

小松神色回转,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江闯,泛青的脸色缓和了些。

“大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越战越勇 1.

小松看见江闯之后,脸色才总算是缓和了一点。不那么像是即将要尸变了的僵尸。大概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能在有生之年还会见到蒋硕,还是在自己工作的地方。

“谁让你过来的。”他冷着脸对蒋硕说。把外套脱掉挂在一边。那态度冷的,估计再过一会,整个医院都要被冻成冰块了。

“喔。这要是夏天就好了,你可以为你们医院剩下一大笔电费。”蒋硕笑着说,“不过现在是冬天,你还是把温度调的高一点吧。不然我和姐夫就都别指着还能出去了。”

“我问你上这来干什么。”

蒋硕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下,脸上的表情没变,“反正不是想让你把我送进停尸房的。”看来他还真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到现在。哎,这个脑袋里一点不容变通的家伙。

“没什么就赶紧回去,别在这打扰我的工作。”小松说,人朝蒋硕走过去,站在他对面,敲了敲桌子,“带着你的饭。”

“恩!这饭本来是你的。虽然我并不想这么承认。但是是薇薇姐特意让姐夫给你带过来的。不过你没有机会吃了。”蒋硕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你这工作吃饭也忒没固定时间了。胃口受得了么。”

小松的脸又沉了沉,拧眉说,“赶紧走。”他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家伙。只要一看见这张脸,哪怕只是听到声音都会忍不住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感觉浑身一阵发凉,人都要晕过去了。

蒋硕深知小松的性格,吃软不吃硬,绝对不能跟他硬着来,否则只会物极必反。所以忙举起双手,配合的点头,“没问题没问题。不过我是和姐夫一起过来的。或许姐夫找你有什么事,我等他说完我们两个就一起走。我没有交通工具,理解一下。”说完看向江闯。

江闯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蒋硕的台给拆了。

在小松把头转到自己面前时候,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下头,“恩。半路见他一个人往这边走。”

“大哥,你有事给我直接打电话就行。”小松说。把注意力暂时从蒋硕身上转移。蒋硕因此能多吃两口饺子。

江闯本打算蒋硕在这,自己就不用多说了。让他们两个当事人自己解决肯定更好。结果看起来蒋硕并没有完全想好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而且明显,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和自己的一样。如果他能给小松把心结解开,蒋硕就一身轻松了。

不过他可没有这份信心。如果不是因为小薇,他肯定来都不会来,这种事,自己过一段时间就能解决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反正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站起身,“你应该不想让我在电话里跟你说你和小硕的事。”

话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一边风卷残云的蒋硕直接被呛到,剧烈咳嗽起来,人差点没死在医院。真应了他自己刚刚那话,要被小松送去停尸房了。

小松的脸色也变了变,冷着脸又去看向蒋硕,“你怎么还在这。赶紧滚蛋。”总算是一点情面不给了。

蒋硕顺了半天才缓过来,脸色通红,喝了口大米粥,这才站起身,“别着急,我这就出去。那个姐夫,我去外面等着你啊。你们两个慢聊。”收拾着饭盒就要走。

江闯淡淡应了声,视线又从蒋硕身上转回小松,“差不多就行了。多大的人,竟然还会计较这些事。”

蒋硕眼角一个劲的狂跳。他能说什么?他这个姐夫也忒不会劝解开导人了,尤其是对小松。这话到了他耳朵里面简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人不被叮的疯了才怪。又不能闹脾气,对面站着的可是自己一直敬佩的大哥。

所以现在是随时可能原地冰封么?

不管怎样,还是赶紧撤离。三十六计,走为上。

“老纪,那我就先走了哈。你和姐夫待着。”

“站住。”小松突然叫住蒋硕,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把他口袋里的钢笔拿了出来。“这是我的东西。”

“诶?你的钢笔怎么到我口袋里啦。”蒋硕一脸惊讶的说,“我记得这好像是谁,好像是你入职那天你哥送你的吧。你用到现在,肯定特别喜欢。”

“你可以走了。”小松没搭理他。也没想揪着那钢笔是怎么到他口袋的事情一直不放。

蒋硕却站着不动了。

看着小松手里的钢笔,一脸为难的说,“老纪,咱们俩商量个事吧。”

小松看他一眼,便见他笑着说,“我也挺喜欢你这个钢笔的,不然你借给我两天,等我去商店找到一样的款式,然后就把这个还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并不想跟你使同样款式的东西。”小松说已经往回走向自己的办公桌。结果蒋硕却因为这个答复折了回去。

“诶老纪,咱们好歹也是二十年的朋友啦。你也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呀。我就是想借你钢笔对款式去。两天不行一天,一天总行了吧。你借给我,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明天一早就送过来。”说着就要伸手去够小松手里的钢笔。

结果抓了个空。小松的手一甩,把蒋硕差点甩个跟头。

“我去。你小子是要下杀手啊。”他一脸惊愕。

小松的脸也沉下去了,“你没完没了了吧。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赖在我这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就想借你的钢笔用一下吗。你给我就好了。”蒋硕一脸无奈的说,“你给我我立刻就走。”

“不给。”

“那我只好在这等着。等你啥时候改变主意想给我了再说。”

“好。”小松瞪了蒋硕一眼,“你不走。你就在这坐到地老天荒吧,我走。”说着转身朝门口走。

蒋硕看他又生气了,赶紧追过去,结果转身的时候撞到桌角,两只脚打架,“哎哟我靠!”人已经面朝大地摔了下去。

江闯就在一边站着,见这场面赶紧过去拽,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蒋硕一手抓住了小松的衣角,却没心情欣喜,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2.

“喔……”江闯看着此时此刻的办公室内的场面,“现场还真是激烈到一言难尽啊。”眼角控制不住的乱跳。“我觉得自己的精神负荷已经超纲。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生在在不断喊着‘DearGod!’然后让我赶紧离开这个已经不能通过局外人来调节的是非之地了。”

蒋硕摔的呲牙咧嘴,隐约听着身边的江闯说着什么话,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他的姐夫好像不是一个会说出这种话来的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是他都解决不了的。除非是生死大事。

所以他摔跤的一瞬间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了吗?

他只记得自己抓住了纪铭辰的衣服,或者是裤子,然后就摔了。手里捧着的饭盒都被摔了个稀巴烂。所以……

“蒋硕。”阴冷的,彷如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蒋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缓缓抬起头。

然后眼睛瞪成了球。

打篮球得了MVP的时候心跳都没有这么快过。好像人生马上就要到达巅峰。没错就是巅峰(回光返照),通常这个时间段结束之后,人大概就要GAMEOVER了。

小松脸色铁青的瞪着他,而他的手上,还攥着一块黑色的布料。没错,那就是小松裤子的布料了。

“我刚刚做了什么?”蒋硕苦笑着说。现在就算求生欲再怎么强,也不能阻止小松把他直接毒死了。“你现在需要氰化钾吗?”

“他现在需要你把手松开。”江闯提醒一句,人已经走到门口,“然后我好能从这里出去。不过现在还有缓冲的时间,因为我堵在门口,外面没人进来。但我不知道办公室里有没有监控。”如果刚刚的情况已经被现场直播了,那他只能说无能为力。

蒋硕立刻把手松开,人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小松深吸口气,把被蒋硕拽掉的裤子重新登上……

“那我就先走了。”江闯说,“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没什么过不去的。作为比你们年长的人说,这种事情并不算什么。至少在国外肯定不会是什么杀人的大事。”他说完拉门离开,关门的时候转头提醒说,“如果有监控的话,你们俩现在应该去那边先把视频给删除。或者贿赂一下控制室的工作人员。”门轻轻关上,江闯大步流星的离开。

这两个小子,还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啊。不过这件事之后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回去把事情跟小薇说清楚,告诉她不必担心。因为之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至于今儿新发生的事情,那就交给造成这件事的人亲自解决。

~~~

“那个,咱们要不要坐下说?”蒋硕笑呵呵的说,脸上弥漫着惊慌,他现在是真的乱了。简直是雪上加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屋漏偏逢连夜雨,总之是所有倒霉的名字现在都能用在他的身上。

“你们这扫帚在哪,我帮你把地板先弄一下。免得一会进来人摔到啊。卫生纸呢,这些大米粥得擦干净……”

“限你三秒钟,离开这。”小松声音阴沉的说。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蒋硕的眼角跳了两跳,“我觉得咱们俩还是需要好好谈一谈。薇薇姐因为咱们两个那件事都已经愁坏了。她现在的身子骨可不能过于紧张或者操心,不然两个孩子就吃不到母乳了……”

蒋硕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把这些话都说出来,只是为了避免一场世纪之战。

但这些绝对是好使的。

小松听了蒋硕的话,脸色明显平复了些,虽然和没改变也差不多少。但总归没继续说着让他赶紧滚蛋这些粗鲁的词汇了。

“咱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好说的。”他坐回椅子上,尽量让自己大脑不被愤怒掌控。“你现在从这出去就什么都好了。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逃避这些事也没有什么用啊。反正都已经发生了,而且虽然丢脸了点,但也不是要命的事情啊。至于吗?”蒋硕心一横,想着死就死吧,反正今天要是不把这件事说明白,他就不走了。看到底是他能耗,还是纪铭辰这个家伙能忍。

“纪铭辰同学,咱们两个可是二十年的朋友了。难道要因为一次误会的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是两个人醉的不省人事,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然后就一直不说话,深知跟家里人都见不了面的状态吗?咱们可要有的是时间要活呢。你想这样一直躲在医院,我可不同意。”

“而且薇薇姐给我打电话时候的状态并不好,她现在不仅担心,而且自责。如果不是她操持那场聚会,事情就不会发生。但她操持那聚会是为了看咱们出糗吗?你也知道她是为了咱们好。如果你有女朋友了不就不会被她叫过去了?”

“你身边要是有个女人,我也就不会在那里遇见你。”小松冷冷的说。“不要管我的事,什么时候你活的明白了再说。”

“好。不管怎么样。”蒋硕被说的差点语塞,顿了顿,才继续说:“不管怎样,薇薇姐的初衷是好的吧。现在她却因为那件事而懊悔不已,所以你确定还要继续这样折腾下去?”

“我没折腾。我在工作,而你显然并不是这个医院的,也不是病人。”

“我现在是病人了。”蒋硕说着左顾右看,“你是什么科的,我现在因为刚刚那个跟头浑身疼。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骨科出门右转,上四楼。”

“纪铭辰,虽然我不想跟你这么说话。但是你丫差不多就得了啊。”蒋硕皱着眉吼了声,“不就是跟我睡了一觉吗。我身上是有病毒咋的,让你一接触就不治身亡吗?还是会变成丧尸。”

“跟你睡一觉,还不如身患绝症。”小松毫不留情的说。

蒋硕深吸口气,感觉肺已经要炸了,“咱们两个现在没法说。你自己想吧。我现在对你真是失望透顶了。如果你不想变得一无所有,就好好想想。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3.

小松绝对不是那种会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事情看的比亲情还要重要的人。就像江闯一直说的,他早晚会反应过来这点,然后一切雨过天晴。只不过大家都太着急了。

然后弄巧成拙。

不过也不算太拙。至少蒋硕鼓起勇气把自己心里想的和小松说了,然后小松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也确实在心里开始反思起来。

他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刚刚那么说蒋硕。其实心里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厌恶跟蒋硕从一张床上醒过来不是么。可不知道为什么,人大多时候总是会压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就像是本来自己已经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结果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蒋硕在这,旁边还坐着自己大哥。

人就控制不住又烦气起来。

他知道自己错的不对,但就是不想该。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

就因为所谓的自尊心和面子。可是所有人都这么说,不就是和自己好兄弟睡了一张床,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如果心里坦荡荡,随便别人怎么说。所以,他就是神经有问题,什么破性格。

脑子里始终都是蒋硕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失望了?所以他现在应该过去跟他道歉吗?

想着,小松站起身,但又想起刚刚在这里发生的那么多事。明明错的更多的就是蒋硕那个小子。为什么反而现在要他先道歉。

他眼睛瞥到角落的摄像头上,心脏一阵发紧。那件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那个小子,真是。有必要干什么都那么毛躁么!

一晃神就半个小时过去。

小松盯着手机,总算下定了决心,找到了小松的电话。

刚要打过去,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下的手机差点从手上飞起来。慌乱接住,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看着那出现在自己门口的人。人高马大的,几乎把外面所有视线都挡住的人。

“你怎么又回来了。”小松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攥着手机的手,手心已经全都是汗。

“这难道是你私人的地方吗?”蒋硕说,“我想回来当然就回来了。”他快速说完,然后顿了顿,好像是深吸了口气,清着嗓子说:“我已经帮你解决了监控的事。所以你不用担心刚才那件事被咱们三个,恩,不,是咱们四个人之外的任何人看见了。”

小松微怔,原来他出去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就算嘴上说着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惦记着。总是把对方的事情放在前头。

小松心情一下明朗起来。不过脸上还是清冷又寡淡,就像是一个随时可能掏枪的杀手。

“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多此一举。”他说。虽然只是丢脸了点。但也不过只是丢脸了点。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一辈子还没发生几件丢脸的事情呢。

蒋硕愣了下,俨然是没想到小松会这么说,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啊。就差插着腰哈哈大笑来发泄了。

不过碍于这里是医院,对面的男人还是纪铭辰。他很明智的压下了自己的情绪,然后微微仰着嘴角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不能让除了咱们之外的其他人看见。毕竟纪铭辰这个名字在医院肯定很出名了。事情要是传出去,被你们这里的女人们知道了,用各种手段去找那视频……”

“好了好了。”小松赶紧冷着脸打断了蒋硕的话。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恩。”蒋硕点点头,“毕竟视频里有你,所以我认为既然删除了,有必要告诉你一声。而且我也检查了那个工作人员的手机,保证没留下任何痕迹。不过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一声,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了。现在我的话说完,我要走了,你继续冷静吧。你真该好好想想了。”

蒋硕说着转身准备离开,但步子走的巨慢。如果有倍速的话,估计二点零都变不成他平时走路的正常速度。

小松看着蒋硕高大魁梧的背影,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我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道歉。”他突然说。“但我只是道歉,也不代表我就原谅你之前那愚蠢的,和让我十分丢脸的行为。”

蒋硕没有回头,因为脸上挂着的笑实在太明显,一回头就暴露了。于是他很高冷的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沉着声音说,“哦。我知道了。那件事我做的确实不对,但天地良心,我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怎么说也给你造成了精神打击……咳,既然你已经向我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了。还有,我现在也道歉了。”

“恩。所以你是在对着我办公室的门道歉吗?”小松问,“如果我记忆没出错的话,刚刚被你拽掉裤子的人应该不是它。”

“你这个人。”蒋硕啧了声转过头,结果撞上小松的表情,眼睛不由得瞪了一瞪,“我靠,你现在是在笑吗?”

小松大概也没发觉这件事,但已经被看见了,也没打算继续藏着,十分坦然的点点头,“如你所见。我又没有尸变,为什么不能笑。所以你现在把脑袋转了过来,那就再道一回歉吧。我听着。”

“嘿,你倒是理直气壮啊。我刚刚已经说过一次了,好话不说第二遍。你要是没听见我也没办法。”蒋硕说,“现在我要撤了,因为中午的饺子虽然好吃,但被某人给搅和的没吃饱,而且也没吃好,所以我现在得回家去吃饭。”

“恩。”小松淡淡应了声,“那你可能要多吃一点了。比较受伤的人都会很饿。”

“我现在真想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体了。”蒋硕撇了撇嘴,“不管了。反正现在的老纪才是我的菜……”

小松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额……”蒋硕嘴角一抽,“果然是言多必失啊。”他干笑了两声,“我说挽上我要吃菜。哈哈,撤了撤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4.

“喂。”小松喊住开门要走的蒋硕。

蒋硕攥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下,想着要不要就当没听着,赶紧离开。不然这个家伙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应该这么轻易握手言和可就大事不妙。

结果就在停顿思考这一秒之间,小松已经站了起来。

“回头。”他说。

蒋硕只好又把脑袋转了过去,面无表情的问他,“你还有什么事?”

小松手一甩,突然把什么东西朝蒋硕砸过去。蒋硕一把接住,“我去!不是都已经互相道歉了么,你竟然还对我扔暗器。”

小松没理他,重新坐下。

蒋硕打开手掌查看,这才发现手里攥着的竟然是刚刚那支自己装进口袋的钢笔。不由得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习惯用和你一样款式的东西。反正我用它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想要就给你了。”他说着,打开桌上的文件,视线已经不在蒋硕身上。

蒋硕闻言直接没忍住笑了。把钢笔在手里颠了颠,“既然如此,那就却之不恭了。”转身拉门离开。

小松这次抬眸看了一眼,不过门已经关上,什么都没看见。

蒋硕心情愉悦的哼着歌走进电梯,这才把手里的钢笔又拿了出来,把玩了两下打开笔盖。钢笔头已经像是枯萎的花,弯下了脑袋。

他在小松办公桌上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钢笔给划拉到了地上,好巧不巧那钢笔还没盖盖。又好巧不巧的钢笔头先着地。为了不让事情加剧恶化,他选择把钢笔盖上盖子,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等去商店把钢笔头换了之后才偷偷给他送回来吧。

却不想临走还是被那家伙的毒眼睛发现,然后就演出了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不过现在想想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也不会有勇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也就不会让纪铭辰那家伙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了。

“你还真是一直幸运笔。”蒋硕笑着说,“虽然我也使不上你,不过放心,今儿你可立了大功,所以我会给你换一个新的钢笔头的。保证让你跟新的一样。”

“破镜难重圆,就算换了一个新的,那也不是以前的钢笔了。”身边的一个貌似是病人的突然说。

蒋硕看了他一眼,“兄弟,咱们俩好像不认识。而且你也不知道这个钢笔对我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所以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劝你不要随便做出评价。否则我可以帮你按电梯。四楼,骨科。我刚打听到的,那里肯定是骨科。所以你要过去么?”

那人明显愣了下,抬头看蒋硕,结果他太高,那个男人又过于的矮了点。大概一米七左右,脖子仰了起来。

“你在剥脱一个人说话的权利?”

“不。我只是在警告你不要被人剥脱了行走的权利。”蒋硕说。在美国呆了那么久,如果说真的学到了什么不错的东西,就是如果谁让自己不爽,就毫不留情的怼回去。不要太在乎那些人会什么心情。反正他们也是自找的。

而且,他心情正好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跟自己说什么破镜难重圆,难道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那人明显畏惧了下,“钢笔换了笔芯,就像是人换了胳膊,或者换了腿。反正不管它是换了那个部位,那都说明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它了。不管你怎么安慰自己,它都不是你现在拿着的这支钢笔了。就像是我一样!”

“你……”

蒋硕刚想说什么,结果男人把裤腿拽了拽,露出里面的一截貌似是铁的什么东西。又顿是把一肚子话给咽了回去。

“看见没有。换了就不是自己的了。”男人说。

“我不打算对这件事有什么评价。”蒋硕沉默了下说,“但你即便再不想承认你的那……那条腿,它依旧没有嫌弃你,没有生你的气,把你原地摔到,或者离你而去,让你从此孤“腿”难鸣。即便你从来不承认它,它仍然做着,作为你的腿应该做的所有工作。”

电梯叮的响了一声,蒋硕头也不回的出去。结果走出两步才发现自己还没到一楼。回身时候发现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他深吸口气,转身走进来旁边的楼梯口。

好了好了,这就是和一个残疾人争竞的后果。他必须要用自己健全的双腿走到一楼去。这样或许也看不见那个人。毕竟电梯很快。

不过蒋硕还是觉得心里不爽。

难道因为自己身体有了些不同就想要改变周围所有人的心情和认知?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进入生命的低谷。这可真是新鲜事。

毕竟他认识的朋友里,即便双腿截肢,仍然可以坐在轮椅上把篮球扔进篮筐。

像他这种性格的人,还是不是全部的。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蒋硕心里这么想着,人已经小跑到了一楼。然后看看手里那支钢笔,嘴角一翘,“走了兄弟,咱们去让你能陪我更长时间。”

拦了个计程车,心情愉悦的去了商厦。

虽然不能随便评价别人的生活,但如果是对方先招惹自己的,那就不要管什么绅士不绅士,淑女不淑女了。恶人自有恶人磨,对付什么样的人,就得用什么样的手段。这就叫以其人之道。

蒋硕到了商厦,找到那钢笔品牌的商铺,把那支已经弯掉笔头的钢笔交给了工作人员。坐在一边等候。

打开手机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好几条微信。

其中两条是江又薇的。显然江闯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了她,显然她现在已经欲哭无泪了。

然后蒋硕赶紧把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的结果告诉了江又薇。

那边很快回复,不过是质疑,问他是真的吗?而不是在骗人,为了不让他们担心。

然后蒋硕回复了一个笑脸,说,确认无疑。或者姐你可以亲自给小松打一个电话确认。但说实话不建议这么做。好汉不提当年勇。

然后江又薇选择了相信。毕竟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可选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5.

为了庆祝小松和蒋硕终于又变成了能随时见面的好兄弟,程楚之建议大家应该在蒋硕去美国之前喝一杯。

当然,这次绝对不喝他酒庄里的那酒,这样就不会出现之前那种令人瞠目结舌又十分麻烦的糟糕事情。

但即便是这样,小松还是没去。因为医院急诊。

好吧。医生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很忙,毕竟他们是在和死神搏斗呢。

于是欢送会便没有小松。不过大家玩的依旧很开心,蒋硕还是喝多了。因为江闯和程楚之实在太能喝。而这次他们俩绝对没有灌他,因为知道他酒量不行。

在饭桌上他们还分析了蒋硕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十有八九是因为当初江又薇一直不让蒋硕喝酒的原因,因为没有从小就养成习惯,所以现在就算是想进步也不能一蹴而就。所以蒋硕酒量差的原因就是江又薇。

江又薇可不不背这个锅。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她总阻止小松喝酒,或许他现在就成第二个小松了。没准就成为第二个江闯了呢。

不过肯定不承认就对了。况且,不让他喝酒的,也不是江又薇一个。蒋硕少年时候可是被“保护”着长大的。

而且他酒量已经很不错了,只不过跟着江闯小松他们一比较才显得实在平平,谁叫他身边遇到的全都是千杯不醉的家伙。

连江又薇都比蒋硕能喝。虽然她现在滴酒不沾。不过实力肯定不减当年。有些能力就是天生的。能力和爱好挂钩。

江又薇看着那已经趴在桌子上的蒋硕,笑着说,“这次可得锁好门,别让他在自己房间睡着睡着,晚上去了个厕所,回来就跑咱们房间去了。我可禁不住他那大山似的一压,不等我醒过来,人就直接过去了。”

本来江闯是没想到这件事的,但听到江又薇这么说,明显认真起来。沉吟了下,看向程楚之,“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住,一会把小硕带回去跟你作伴。就算第二天醒来发现谁在一起也没事的。都这么大的人了。”

程楚之眼角跳了两跳,“你觉得我已经被你灌多了吗?”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和男人睡了。”江闯说的一本正经,竟然差点让程楚之都哑口无言。

“我去了。当时是谁说不要再提那个时候的事情的。”

“恩。突然想起来了,觉得这件事现在有提的必要。所以,一会把这小子带走。”江闯说,“他砸到床上是小,我更担心他会把我儿子或者我闺女的床当成他自己的。”

程楚之彻底无语,然后看向江又薇,“你听出他是故意的来了吗?”

江又薇笑着摇摇头,“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别看小硕长得这么庞然大物,其实他一直是个小公主呢。看见我闺女儿子的小床,指不定就会情不自禁的扑上去。”

程楚之搓了搓脸,“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口子。是不是忘了门都有一个反锁功能?就算那小子喝多了忘记拔钥匙,你们两个不能在睡觉之前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把钥匙拔下来反锁?”

江又薇已经要忍不住了,赶紧起身去客厅,“我得看看孩子醒了没。”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程楚之说,“没事就得拿我凑凑。我怎么也是一个集团的老总。”

“你现在是又要拿起你凌云总裁那套了吗?”江闯一挑眉,看着程楚之说,“那我要不要准备个音乐,也赶紧起范,省的跟不上你的节奏。”

“算我怕了你了。”程楚之举手投降,“怎么着,要不要我帮忙把他给扔进客房去。”

江闯也笑了,“算了吧。你觉得我还摆弄不了这小子。不过我昨儿看新闻说你和帅帅要开始第一次合作了。但好像中间遇到了点问题,版权问题,你网站作家的事情啊?”

“嗨,现在新闻什么都想说。你看了也没用。”程楚之说,“他们最会捕风捉影了。不过确实有点问题,非常小的,一个电话就解决了。现在已经准备开工。等着初七,初七我就去北京。大概会在那边住两三天。”

“去吧,这样津州也能稍微消停两天。”江闯打趣说,“好好拍,之后就是小薇的那部小说了。”

“哈哈。说到薇薇的小说,我这几天一直在寻摸娱乐圈有谁长得跟我比较像,然后能把我的独特形象演绎出来。不过选了好几天,也没见成效啊。哎……”

“确实难见成效,不如就你亲自去演得了。肯定会收视长虹,毕竟凌云老总亲自出演电视角色,还是本色出演,话题肯定高。”

“拉倒吧。我可不想让人家在网上评论我是老男人。如果我再年轻个十岁,我就当仁不让了。”

“你在年轻个二十年吧。”江闯一针见血,“人家演的是十七岁的青春期,你真以为自己童颜不老呢。”

程楚之摇头笑起来。

“我听着你们两个说话了。”江又薇走过来说,“而且其实我和美人已经有了决定,并且帅帅也认为可行。所以你们不必互相伤害,因为你们都得入镜。”

江闯差点被呛住。

“薇,你刚刚说啥?”

“我说你们,不,咱们所有人都得入镜。”江又薇说,“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自毁前程,让咱们全都化妆成十七岁的老妖怪的。我是说中间会穿插成年之后的咱们,就是不如社会,然后开始忙活事业的咱们。以采访的形式出现。怎么样,还算有新意吧。”

“恩。让我想到了史密斯夫妇。”程楚之说,“当然人家是国外的,所以和咱们没啥冲突。”

“就算是国内的也没有冲突。咱们又不是盗版他们的剧情。”江又薇说,“这样会更有味道,你们相信我。现在的观众都喜欢看,每集最后三分钟的短采访。没准五分钟,看效果了。”

“嗯哼。看见没。”程楚之对江闯打了个响指,“你家媳妇越来越有商业头脑了。这都要归功于你啊。江总。咱们几个都要出名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6.

送走蒋硕,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江又薇也要开始工作了,继续创作关于他们青春的那部小说。最后的结尾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满意。当然,最重要是还是自己。

甄帅和程楚之的第一次合作顺利开始。美人也开始接了新戏,小松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一副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我的模样。

江又薇虽然偶尔会跟牡丹姐通电话,继而知道他最近的情况。因为牡丹姐每次都会说很多关于小松的事情。但除了上班还是上班。完全没有私生活。

一旦回家晚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加班了,急诊了。总之,别指着从他的电话里能听说,去了夜店啊,去跟同事聚会啊。

牡丹姐有时候也纳闷,为什么儿子这么不善交际,却还是不会让别人讨厌呢。

江又薇也纳闷过这件事,不过后来找到了答案。因为他虽然不善交际,但从来不会“暗箭伤人”,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人需要帮助了,他不介意伸出援手。虽然还是不会接受那些人因为感激而送的礼物或者请客吃饭。

这间接的也为那些人省了一笔钱,何乐不为呢。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对病人一直很亲切,而且有实力。而且有颜值。

试问这样一个完美优秀的男人,谁会讨厌呢。就算不怎么爱搭理人,也会被当成个性的人来看。优秀的人就算闭着眼吃饭,睁着眼睡觉都是神奇的,而不是神经的。

这个看脸的社会啊。

然后她俩说完这个话题就会又扯回小松的感情史上。零感情,完全空白的。他也是真的厉害。就算是天才也没这么厉害的。

人家洛白还一心只爱云彩一个人呢。就算最后也因为云彩而放弃了大好年华,但至少那是爱情。小松这个……

估计他只想把自己奉献给事业。

牡丹姐已经因为这件事要愁死了。不止给江又薇打,还给江闯打,纪铭洋打。总之,一切能听她唠叨的人,她都打了个遍。但即便如此,也什么都没机会改变。

三个人也经常会劝导她,虽然心里也着急小松的女朋友的事情。不过那种生活总不能随便大街上找一个就结婚。如果不合适,真的还不如没有。反而给自己闹得非常不愉快。

牡丹姐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如果两个儿子都不结婚的话……

想想还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江又薇也和江闯说过这件事,为什么他们,还有他们周围的所有人都普遍晚婚呢,有的甚至会出现不婚的可能。

江闯的答案是,只能说大家都是一个性格的人。那就是不想讲究。

江又薇对这个解释无能为力,却也深深的赞同。因为觉得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然后把这个话转告给了牡丹姐。被牡丹姐无情的嫌弃了。

什么不想讲究,分明是懒得去相亲,总想自己遇,可又不想接触,只好用手里的工作做挡箭牌。真是厉害了。如果工作会说话,它肯定会质问你们这些孩子,你们能不能认真的对待一下生活,就算不能认真对待,也让它认真对待一下。你们把它都给拽进了深渊泥沼。

对于牡丹姐的话,江又薇也是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太久没看书了,或者一下子生了两个孩子,所以脑子真的是有点转不过来了。反应力十分迟钝,所以认为谁说的都有道理,因为自己全都无力反驳。

然后只能点头听着。听着牡丹姐说小松,听着牡丹姐说纪铭洋。

比起小松,纪铭洋绝对算是超级好的了。毕竟从小就去了美国,对那边的风土人情,习惯之类的,都已经深入骨髓。敢爱敢恨。所以如果他遇见自己喜欢的,就会立刻出手,绝对不会让自己后悔。

这本来是好事,但问题就出在,纪铭洋喜欢的女人真是多啊……

多如泰山。

而且每一个都是真爱。

不过真爱之后,就不爱了。然后赶紧分手,谁也不耽误谁,再然后继续去寻找自己的真爱。

纪铭洋曾经对牡丹姐说,没有长久的爱情。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尝了,爱情早晚会被抹去,然后变成亲情。而他不缺亲人。所以,他一直在追求真爱。并且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多享受一会真爱。

牡丹姐说他那是谬论,因为爱情的保质期很长,只要两个人肯用心经营。

但纪铭洋的答案是,他并没有时间经营。而且一旦经营了,爱情变得长久,两个人不如婚姻的殿堂,那之后呢。他需要结婚生子,然后生活重心就到了家庭上,然后“生意”就完蛋了。而且不仅仅是生意完蛋,他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会不会陷入危险。

那简直是这个世上最糟糕的事情,因为他光是担心父母和小松就已经够多了。不想让这个担心里再加入新鲜的元素。所以不经营也是好事,至少他现在的职业不适合经营那些。

牡丹姐心里发酸,本想说点煽情的话,不过被纪铭洋给挡了回去。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这样的生活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他喜欢现在的生活方式。有事业,感兴趣的事业,有女人,真爱的女人。还有亲人可以打电话,常联系。不用担心吃穿住行,这难道不是已经很好了?

终于轮到牡丹姐无言以对了。

然后她把话题再次扯到小松身上。纪铭洋通常会沉默一会,再让牡丹姐不要担心,他会找个时间给小松打个电话说说这件事。

牡丹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不会说。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什么,你晚上不用经常回家。偶尔去夜店转转,或者什么地方,找个女朋友让自己生活增添色彩,等真爱的感觉消失再分手就行了。也让老妈激动激动。反正没人规定谈恋爱就得结婚。

而且等谈恋爱了你就会发现,那是一个人来到人间必不可少的体验。不过结婚就……但他还是可以选择结婚的。因为他是医生。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7.

纪铭洋总是歪理一堆。还说的人们无言以对。

连小松接他电话都觉得脑仁疼,又不能不接。不然纪铭洋肯定会打电话叫他的兄弟们直接过去医院,带着家伙事风风火火找他去了。

反正纪铭洋不嫌事大,接不接电话就看小松的选择。

小松虽然不但对纪铭洋自己选择的职业,但可不代表就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其实还跟道上的人有联系。尤其医院经常会有病人是因为被道上的人堵截而头破血流,不忍直视呢。

所以小松别无选择,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就接通自己那混道上的哥哥给自己打电话,然后讲一些听着就让人想撞墙的鬼道理,一遍又一遍颠覆人生观。还有世界观和价值观。

不过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打电话了。

如果纪铭洋是做社会上任何一个不是道上人的职业,小松肯定认为他是终于觉悟了。但好巧不巧的,纪铭洋就是混道上的。而且还是枪在美国的道上。

这让小松不得不胡思乱想起来。担心纪铭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他又没有老爸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干着急。

然后在这种干着急的情况下,他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幸亏及时抓住了楼体走廊的扶手,不然可能下一次被推进手术室的人就是他自己。

“纪铭辰?”正当小松站在楼体旁边平息自己心情的时候,身后想起了一个女人声音。

小松抬头去看,是一个五官清秀的女人,留着一头到锁骨的头发,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正在微微弯着腰看他。

他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人。不过实在想不起来了。

“你真是纪铭辰啊。”那女人笑着说,“我还以为美人是胡说的呢。为了让你在我们心中的形象无限扩大。”

无限扩大的形象?

小松这是第一次用这种毫不相干的辞藻来形容一个人,不,来拼成一个句子的。

不过他不便评说,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因为她说了美人。所以一定就是上次聚会上的女人之一。而他在那次聚会上并没有和多少女人接触,至于说上话的,更是少之又少。

但这个女人还是让他有些印象。因为那是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倒的人。

“你好。”小松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你好。”那女人说完朝小松走近了一步,头险些碰到他的白大褂。小松赶紧后退一步,“你有什么事?”

“你在急诊科工作?真是了不起。”那女人佩服的说。遂即也礼貌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眼睛有点近视。”

原来是在看他身上的胸牌。不过眼睛都要贴在胸牌上了,真的是有点近视么。

小松咳了声,“没事。”

“恩恩。我知道。”女人笑着说,“没想到咱们能在这见面哈,你说这会不会缘分呢?”

小松看了她一眼,“没人想在医院见面。”说完又咳了声,“不过来医院的肯定都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了。再见。”他说完,人已经抬步径直离开。

“诶……”那女人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自己阻止了。“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身边能有朋友吗?”她碎碎念着,快步上楼。

把申请递给院长,女人恭敬的站子啊办公桌前,等着回复。

“……恩,可以。”老院长点点头,缓慢的,“既然是我老同学推荐过来的,至少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他笑着说。

女人闻言也笑了,点头说:“院长您还真是风趣幽默。不过您说的没错,我觉对不会闹出什么乱子的。我会非常努力的把这一个月的工作做好。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我会努力的。”

“不不不,已经很松快了。”那院长摇摇头说,“时间再长点,我就怕我这医院里全都是故意打伤自己的病人啦。那岂不是罪过了。就真得上新闻了。”

女人灿灿的笑着,“院长您放心吧,这件事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不过就算是我的粉丝们知道了也没事,她们都是很理智,很珍惜自己身体的好孩子啊。”

“哦,是吗?哈哈,本来我是不信的。不过看见你之后,觉得可能需要重新审视一下了。”院长把那封信递给女人,“既然如此,你就选一个自己感兴趣的科,明儿就过去体验吧。不过千万别太为难自己,选一些经常会见到血的职位。这里的血可是真的。”

女人笑的越发灿烂,“怎么办呢,我好像要喜欢上院长您啦。”她把那封信叠好,思索了下,然后说:“急诊科怎么样,血多吗?”

“嚯。那绝对是血液出生地。”院长说,“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恩,让我帮你想想,脑科应该还可以,还算可以。”

“脑科?还是算了吧。我天生就跟任何关于脑袋的东西八字不合。”女人摇摇头,说:“就急诊科吧。既然来了,当然得用于挑战。这样才能更切实际的体验一把到底在医院工作是什么感觉。”

“真是勇气可嘉。”院长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就过去吧。不过可得加油,而且千万不要出错。我给你一个建议,如果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不要想着往前冲,尤其不要让一个叫纪铭辰的医生看见你。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为什么?”女人有些疑惑,“您是担心我会惹麻烦吗?”

“不是担心你会不会惹麻烦。”院长语重心长的说,“而是你遇到纪铭辰就是个麻烦。那个小子可是咱们医院出了名的苛刻,而且严谨。所以,不要让他看见你。否则你不管做什么事,最后肯定都不会得到表扬,甚至会被……恩,我这样说自己医院的小子,似乎是不太好哈。总之,你记着别出现在他面前,别被他叫去做事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女人意味深长的点点头,“谢谢院长了。我保证谨遵您的嘱咐,不会在他眼前出现的。”

“恩。这样你就能平安度过在急诊科的一个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8.

事实证明,院长说的一点错没有。而且院长绝对是个好人,所以才会给出那种忠告,而遗憾的是,即将到达急诊科体验“生活”的女人,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

而且,在院长说这话之前,她就已经出现在了小松眼前,还出现了两遍。虽然两次加起来也没说过几句话,那至少她还活着。而且似乎他也没有院长说的那样恐怖。

大概是因为两次遇见他,他都没在工作。再加上自己是美人的朋友,所以他才会以礼相待。

女人突然反应过来,就算是有美人做顶梁柱,小松对她竟然还是那种态度,如果没有美人这个重要的介质,那自己岂不是就成了透明?

哦,大明星变成小透明,这还真是令人无比心痛的落差。

话题都说到这里了,不给这个女人做点介绍肯定是不行的。

女人姓安,名阑,灯火阑珊的阑。安阑可是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不过是影视明星,几乎没有接触过电影行业。和美人能认识,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们两个合作过同一部剧。那是美人进军电视行业的第一部戏,正好遇见安阑,和她一样奋进的安阑。

不会因为自己是大明星而摆架子,耍脾气,也不会迟到,早退,总之,和安阑的认识,让美人对这个圈子的好感又深了一大截。没错,就是因为安阑一个人。

两个人成了好朋友,虽然平时不会频繁联系,毕竟谁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但如果有什么事情就会力挺支持,互相宣传,私下也会问候,比如那次聚会,安阑是美人第一个想到的女生。

不过安阑的学历不太高,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衣冠楚楚的人照样也会禽兽不如。不然怎么会有衣冠禽兽这么一词。

安阑是个热心肠的人,而且性格开朗,而且很聪明,情商高的那种聪明。大概是在娱乐圈待的久了,她很能权衡和掌握跟每个人之间感情的度,不近不远,不会太亲近谁,也不会太戍远谁。

就像她说的,自己从来不会觉得身边有敌人的存在。

都是朋友。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都知道对方的不容易,所以没有必要让对方变得更加不容易。什么事能过去就过去了。

这也是美人喜欢她的另外一个原因。因为她本就是这个性格的人,但她没有安阑那么高尚的想法,她只是懒得记恨谁。因为她如果有时间,更想跟自己的家人们打一个电话。她觉得那才是人生里面必须要做的事情,那样才不算浪费时间。

安阑在聚会的时候遇见了纪铭辰,确实对他心生好感,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种男女之情也不必藏着掖着,如果能来电就试一试,如果发现对方其实不合适自己的性格,到时候再抽身就是。

所以她那天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去外面找小松,不过却怎么都看不见他的影子了。大概是走了。看他那样清隽的神色,显然不是自愿过来这边的,所以一定趁着气氛还不错的时候就溜走了吧。

还真是有点遗憾。

安阑想着,便像身边人打听了关于小松的情况。那些人说,美人早就介绍过了,他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虽然年纪已经不小了,但绝对没有情史,因为一心沉迷工作无法自拔。准备要把一生都奉献给自己的工作。

安阑听了那些消息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得尊重每个人的生活习惯。毕竟那些人也没几个相信小松其实是个医生,因为医生一般不都挺幽默的么?因为每天都接触的是受伤的人,所以要给他们一个正能量的情绪,才能不让他们更加消沉。

安阑也对这个身份表示过怀疑,只到这次在医院第二次遇见小松,也就是她所看见的纪铭辰,那个急诊科的医生。真是没想到,他真是医生。

不过急诊科,每天应对的都是生命最危急时候的病人啊。想来,他没时间笑也正常了。谁看见一身是血的病人还能笑出来。人就才不需要你一个医生来调整自己的情绪呢,人家需要的是你赶紧救命。

安阑心里想着,对纪铭辰这三个字越来越感兴趣。

她手里握着的剧本,已经握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一页都没翻。所以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医院呢?简单一点吧,那家伙看起来性格很臭屁呢。而且院长也说他很挑剔严谨,要是被他看不顺眼,可就不能活着度过这一个月啦。

安阑想着,把剧本放到一边,开始翻着自己的衣服。一直把床都堆满,最后还是决定穿一个白色毛衣,黑色紧身裤,再加上一个小白鞋。舒适又方便,这下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安阑对着镜子满意的左右照着,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脑门上竟然长了个疙瘩,眼睛顿时瞪大了。一边喊着老天爷一边去了洗手间,洗脸清洁,然后冷敷面膜。

一折腾就到了十点,明儿七点半就得到急诊室,所以今儿必须得早睡。

安阑看着满床的衣服,撇撇嘴,然后自己哼着音乐去了沙发上睡。

真希望早点回北京啊。在酒店住怎么都住不习惯呢。

她心里想着,躺在床上,——不过如果能每天见到那个帅气的男人,似乎也还不错。酒店也还不错嘛……

她高兴的笑着,翻了个身,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闹铃响了,她关了手机爬起来,定的六点。这估计是她最勤奋而且准时的一次了。

闭着眼洗漱收拾,七点出门。二十分钟之后到达医院,轻车熟路的找到急诊室,因为已经在之前就打听清楚了。

今儿第一天,一定得让大家眼前一亮,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仅仅能做好一个明星。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什么都不是问题。安阑是最厉害的。

她想着,暗暗给自己加了一个油,然后一路小跑朝急诊室方向去。

“大家好,我是今天过来体验工作的安阑,接下来的一个月请多多指教……”安阑满身朝气的说完,人定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9.

院长说的没错,急诊室真的不是闲人能受得了的地方。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体验“生活”的明星能受得了的地方。

因为血是真血,而且受伤的人是真的在哭。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安阑的话根本就没有人听见,因为说出来便被吞噬在了各种声音交织的纷乱声音中。

“我这是不是来错了地方吧。”她眼角跳了两跳,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现在不是刚刚七点半吗?怎么已经人满为患了?所以大家晚上是都去作什么了……”

“诶,你是咱们科的?”一个女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突然出现在安阑面前,手里还拿着刚刚处理过不知道什么的剪刀,血迹斑斑。

安阑赶紧答应,“啊我是……不过我是新来的,我是过来体……”

“行了,新来的,你去那边把病人的血先给止住,注射麻药,他手术还得等一会。”

安阑都来不及说话,人已经被一把推到了那个腿上全是鲜血的男人身边。鲜红一片,看的她眼睛都直了,大脑一片空白,胃口一阵翻腾。二话没说,人冲去了一边的垃圾桶狂吐起来。

那个男人还在痛苦的叫着,然后又过去了另外一个女人,赶紧将他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又去做另外的工作。

一直等安阑吐完,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她的存在,或者说她在吐这件事。

起身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自己,出来的时候长舒了口气,心里想,这还真是被当成了透明,活了三十几年,从来没被这么透明的当成透明过。

心情还真是复杂啊。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自己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事,又不能瞎弄,毕竟人命关天。

深吸口气,重新走进去,她必须得在做事情之前把自己的情况跟所有人都交代了,然后表明自己在没熟悉里面的急救措施和一些工具之前,不能做太复杂的事情,或许她能扶着病人换个休息的地方,或者给病人倒点水之类的……

总之,不能出错。这地方可不是允许出错的地方。

在形形色色的病人面前扫过,她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老人正步履蹒跚的朝饮水机走过去,大概是想喝水,不过并没看见她身边有亲人之类的。

安阑赶紧走过去帮忙,并且给老人扶到了一个相对不算太乱的地方,让她耐心等待。原来是自己的老伴正在里面动手术,她过来陪着呢。安阑心中情绪翻腾。

起身又看看别处有没有自己能帮忙的,结果大概是因为她用心注意着这些细节,才会发现很多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

一个小女孩摔在了地上。她赶紧小跑过去扶,不想人刚刚握住小女孩的两个胳膊,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安阑只觉得有一个黑影遮住了自己的所有光亮,她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一个庞然大物已经朝她扑了上去。来不及多想,安阑一把将小女孩给推到一边,然后就听着砰的一声,自己的脑袋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疼都来不及,身上脸上便被压的死死的,疼得想叫,结果出不来气,眼前一黑登时就窒息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总算安静了。隐隐有高跟鞋的响声,循声望去,看见一个身形娉婷的女人背影,熟悉的很。她嘴角微扬,笑着说,“嘿,你来的很快啊。”

女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天,我的姑奶奶,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都吓死我啦!怎么能一个人过来这边,你至少等等我啊。还有,你竟然选了个最累而且最忙的地方,你过来这边是体验他们的工作,一个月之后就要进剧组了,你难道要躺着进去吗?站着进医院,躺着进剧组。那你一定彻底火了。”

“哈哈。难道我现在不火吗?”

“你别给我贫。你真的吓死我了。”女人正是安阑的经纪人,江湖人称老姚。实力一绝,长相一绝,身材一绝,不当艺人绝对可惜了。不过人各有志,老姚就是喜欢做经纪人,看着从自己手里走出的一个有一个成功的男人女人们,她超级有成就感。

“也没那么严重吧。”安阑靠着床坐起来,“不过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晕的。我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

“你不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老姚说,“你是被一个受伤严重以至于突然贫血的重量级的男人也压着了,而且差点压死。”

“果然。”安阑撇撇嘴,“我当时想着肯定是个人着……”

“你还能有时间思考啊,真是不错。”老姚说,“你知道那大哥多少斤吗?整整二百三四斤。二百四十斤啊,是你的三倍。你被那么一个人压在下面,还撞到了脑袋,没登时断气就烧高香吧。”

“那么严重!”安阑一本正经的惊讶,“那我还真是命大啊,你说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就证明咱们接下来拍的剧会大火呢?”

“不用你这么摔,那剧也会火。你可是安阑。”老姚把倒好的果汁递过去,“光是热度就足够了,何况那剧本不论是题材还是台词都一流,不然你以为我会拼了老命去争?”

“说的是,老姚伟大。”安阑竖起大拇指,“老姚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哈。哦对了,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哎哟……”老姚眼神一下温柔起来,“我们的安阑真是个小天使,自己都差点摔出脑震荡了,竟然还惦记着别人家的孩子呢。放心吧,那小姑娘现在好得很,不过被你一摔吓了一跳,所以现在大概被她妈妈带着去肯德基买薯条吃了吧。”

“说到薯条,我现在的肚子也是空空如也。”

“正常。”老姚说,“你已经昏迷五个小时了。现在是下午三点。你错过了午饭时间,肚子肯定会饿。”

“所以,咱们一会吃点什么?”

“我已经给你订了减肥餐。”老姚说,“别忘了你这一个月除了要提前适应医生的身份,还得瘦五斤。”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10.

“她现在需要增重,而不是减肥。”

老姚的话刚说完,话音还没落,另一道男人声音已经从门外进来。两个人齐齐往门口方向看,便见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安阑一脸听着自己要减肥的无奈眼神顿是明亮起来,“纪铭辰!”他竟然过来了。所以是专程来看她的吗?还带了点东西。“你手里拿的什么,是吃的吗?”

“恩,不过……”小松看着自己手里拎的纸袋,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都吃了吧。”说完转头看向老姚,“她昏迷的时候已经出现低血糖的症状了,所以现在必须吃热量高的东西,比如甜食。”

“什么?”老姚显然还没适应小松的突然到来,然后还对着她一顿评说。

“如果还没听懂的话,你也可以把她这次晕倒当成是自身的毛病,而不是那次意外。”小松说,“因为就算那个男人不压在她身上,用不了一个上午,她肯定也得倒在医院的某个地方。或许是厕所,或许是楼梯口,然后没被人发现。”

老姚有些惊讶的看向安阑,“你已经低血糖了?怎么会呢,不是一直按照营养师说的吃吗。营养应该很均衡啊。”

“总之如果你除了质问和惊愕没有其他事情的话,现在可以去外面的甜点店给她买点糖分高的东西了。”小松手放进口袋,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纸袋里的食物的安阑,“你再这么瘦下去,身子就完了。”

“嘿,就算是低血糖,你也不用说的这么严重吧,什么叫身子就完了……”老姚的话没说完,小松已经关门离开了。

安阑笑了声,“老姚啊,没事的,让他说去吧。他看着就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不是吗?”把纸袋里面的煮饺子拿出来,往嘴里放了一个,“恩,香菇肉的,真香啊。你要不要尝一个?”

“你吃吧,我早就吃过了。”老姚无力的摆摆手,看着吃饺子吃的津津有味的安阑,想让她少吃点,又想着刚刚小松的话,最后还是把所有言语都压了下去。“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水记得喝了,我出去下。”

“恩。老姚你去做什么?”

“去给你买两块小蛋糕啊,姑奶奶……”老姚叹着气走了出去。

这下总算是让安阑真正高兴起来了。她好像都已经半年多没吃饺子了吧,还是猪肉的,真是人间美味。苍天啊,为什么她非要长肉呢。

美人每天都在吃饭,为什么她身材就好好的。一点不为减肥发愁,哎,她这个易胖体质啊。

安阑一边想着,一边往嘴里塞着饺子,她都忘记了自己没用筷子,始终用的是那只手。

“这也太想了,这是谁家的饺子,怎么能做的这么香,难不成是加了什么调料。让人上瘾的调料吗?”

安阑把那纸袋拿到自己面前又看了看,“女装袋子?”谁们家饺子店会用女装的纸袋装自己家的饺子,这广告打的不也太跑偏了。除非两家都是一个人开的。只有这一个解释了。她认同的点点头,没精力多想,继续吃起来。

~~~

小松去对街的餐款吃了顿快餐。

手机叮叮响了两声,是江闯打过来的。

“喂。大哥。”他接通电话。

“恩?刚吃啊。”江闯说,“饺子难道不会凉吗?”

“哦,还行。保温盒质量好。”小松咳了声说。“怎么了吗?”

“没事,告诉你一声,你的钢笔落我们了。我这两天会和小薇去那边,就给你放在干妈家。你有时间自己去取吧。”

“钢笔?”小松仔细回想,“是不是弄错了,我没拿着钢笔过去。”

“怎么会?这肯定是你的。”江闯手里摆弄着那支钢笔,“小薇说她从来没见过这支钢笔,而且我有印象,我在你的办公室看见过你这支笔。小硕当时说挺重要的,是纪铭洋送你的,所以我才给你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

“大哥送我的?”小松恍然大悟,“蒋硕那天跟我抢的钢笔?”

“恩。不出意料就是那支。”

“我知道了。”小松吃了口饭说,“我这里确实没有。一直没用就没发现。那大哥就麻烦你了,我过两天回家去取。”

“恩。顺便去看看干妈,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去了。她总跟小薇说惦记你,也不敢跟你打电话。工作再怎么忙,也不能把家里人给忽略了。”

“好。我知道了。放心吧大哥。”小松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是小松的吧?”江又薇从书房探出脑袋,“我从来没买过这种款的钢笔。”

“恩。是他的。”江闯说。

“不过他什么时候去的书房呢?”江又薇挠了挠下巴,“我记得他进来之后洗了手刚想吃饭就来了电话叫他回医院。不然咱们也不会给他打包饺子啊。”

“谁知道呢,没准路过书房就进去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他喜欢的书。他从来手不释卷。”

“他哪是手不释卷。他是手不释刀。”江又薇调侃说,“每天手里都握着刀,再配上他那杀手脸,真是绝了。”

“你这话能在他面前说才好。”江闯不由得笑了声。

江又薇立刻扬声说:“我才不说呢!那小子见了我就跟见了啥似的,我每次都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我欠了他什么东西一直没还。他又不好意思要,所以才对我‘与众不同’。”

“那这次的钢笔就算是还了他之前的某件事。”江闯说,“小硕说这钢笔小松珍惜的很,要是弄丢了肯定得心里不得劲几天。”

“可以。不过这话还是你跟他说吧。顺便问问他,我刚刚的猜测是不是真的。”江又薇笑着说,“我得趁着两个孩子长大之前把跟他的恩怨清了。以后他们两个没准谁就做了医生,还得让小松多多照顾呢!”

“他肯定照顾。”江闯说,“不然等他老了,让闺女专门去他面前搞破坏。”

“为啥是闺女?”

“儿子容易挨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像花儿一样 1.

江又薇一直觉得爱情这件事绝对不能盲从。因为身边的人全都有了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所以就要赶紧去找自己觉得还算不的人谈恋爱,然后快速的坠入自己以为的爱河,然后结婚,然后踏入婚姻的坟墓。

没错,如果一个人并没有和真正适合自己的人结婚,那人就是自己让自己踏入了婚姻的坟墓。

而且十有八九还爬不出来。

年少时候的江又薇曾经看过一个很恐怖的电视剧,想来很多人的记忆里也有那部简直经典的剧情演绎。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所以这就说明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有多重要,还得带他先去看看医生,确认他脑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以上观点纯熟江又薇那个时候看到这个电视时候的心路历程,至今她还没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每次看到那个男人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然后胡思乱想,虽然知道那只是电视剧的剧情需要,并不是男人本身的性格。

但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这就好像当初喜欢插翅难逃的豪哥,所以在新闻或者视频上看到他参加什么颁奖会的时候,还是会十分激动。觉得啊,豪哥还是当年的豪哥,虽然老了点,胖了点,但霸气依旧。

人的第一眼印象总是很重要,所谓先入为主。尤其是在这个人把角色演活了的情况下。

而江又薇之所以在今天有这么多的想法,其实是因为牡丹姐又给她打了电话。说的当然除了小松的事情,还是小松的事情。这就有点尴尬了。

因为江又薇已经想好了新的词汇等着宽慰牡丹姐,结果不想牡丹姐今天说的虽然是小松,但却不是发愁小松始终不找女朋友,而是小松最近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前两天晚上回家,因为江闯把钢笔放在了家里。小松提前打电话告知牡丹姐回家这件事,然后牡丹姐做了丰盛的晚饭等他回来。

小松是很少玩手机的,一般情况下都是接打电话,最多在看看新闻,然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别的事情。但昨天不一样。也就是小松回去的那天晚上。

他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看什么电视剧,或者什么采访视频之类的。这在别人眼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发生在小松身上就没有那么正常了。

他在吃饭的时候都在不断翻看手机。

牡丹姐问他是在看什么资料吗,她以为是小松可能在准备医院的什么考核或者论文之类的。这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小松却给的是否定答案,牡丹姐还想再问,小松已经把手机关掉,陪牡丹姐一起吃晚饭了。

然后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外面散步,也说了很多家常话,小松一如既往的耐心听着。一直到回去休息,牡丹姐在小松房门前趴着听了半晌,果然他在里面又看起手机来了。

后半夜时候,牡丹姐睡不着觉,实在想看看小松这一晚上到底在手机上忙活什么,然后就悄悄潜入了小松房间,把他手机偷着打开看。

浏览记录确实是一些采访和电视剧的片段,锦集之类的。而且牡丹姐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小松搜索里面的所有名字,全都是关于一个人的。——大明星安阑。

嘿嘿,这不就让人提起兴趣来了。

牡丹姐回到自己房间,用自己手机也搜索起安阑来。这才发现原来安阑正在小松的医院,而且就是小松他们的急诊科做工作之前的体验呢。

所以这两个人现在就在一起工作,所以小松搜索安阑这个人,一定是对她产生了什么兴趣,所以他这是终于要恋爱的节奏吗?

江又薇听了牡丹姐这话,惊讶的哦了一声,心里想,小松这终于是铁树开花了吗?不过对方是个大明星,他们两个人的生活和工作方向完全不在一起,如果继续下去能有结果吗?

安阑在这边一个月就离开了,然后会去中国,甚至世界各地拍戏。就像是美人一样,一年也不见得能回家真正舒舒服服的待上几天。而小松又是必须固定的在医院里待着,更是忙的不知如何,每天应对的都是病人,没多少时间处理感情上的事情。

所以两个大忙人在一起谈恋爱……

不过她心里这么想,肯定不能直接跟牡丹姐说,除非她想一盆子凉水泼在牡丹姐身上。

但挂断电话之后,江又薇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原因。小松之所以想要了解安阑,可能是因为她人长得很漂亮,性格应该也还不错,所以想着如果有可能就在一起试一试,并不是因为对她有浓厚的兴趣,完全可能因为被纪铭洋那个时候的电话“传销”给洗脑了。

认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必不可少的,他可以不结婚,但不能不谈恋爱。因为有了爱情的生活会丰富多彩。

所以小松如果是抱着那种心理想和安阑走的近一些可怎么办?

于是在早饭的时候,她把这件事跟江闯说了。江闯的态度倒是很明确,也很淡定,跟江又薇说,这件事大家完全都不必操心。

首先,小松绝对没有做渣男的体质,其次,小松是一个思想和态度很端正的人,所以他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想法改变,即便那个人是纪铭洋。所以,他会对安阑感兴趣,无非是因为他觉得安阑是个还不错的姑娘,想要更深一步的了解她而已。

这是最正常的人际交往,或者以后会升级为最正常的恋爱之前的相处模式。

他们不能因为小松始终没有交过女朋友,就把这种发生在别人身上很正常的事情,放在小松身上就觉得难以置信,甚至觉得可能会产生什么偏激的事情。

他们得相信小松,也尽量的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一下,毕竟如果这次他终于上心了,想去认真的经营一段爱情,那又何尝不是一件圆满的事情呢?

江又薇觉得江闯说的有道理,于是便把这件事放在心里,不再多问。如果那边有什么最新进展,牡丹姐肯定会告诉她。

或者,她直接等着小松的本人通知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2.

话说小松为什么会在短短两天就对一个之前才见过两次面的安阑感兴趣。

其实深究起来也没什么,原因简单的很。

因为首先,众所周知,安阑很漂亮。这是重点,毕竟秀色可餐,没有人会不喜欢长相漂亮动人的女人,或者英俊的男人。正是因为有了一副好皮囊,所以人们才会选择下一步行动,去深交,去更深入的了解这个人。如果这个人的性格正好也是自己喜欢的,那毋庸置疑,两个人就会长久的在一起。大多数的长久在一起。

小松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算身边没有女人,也不代表对女人没兴趣,只是不想接触而已。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一种怪异的习惯。就是自己独处。

其次,安阑现在正在和小松一起工作,急诊室一共那么些地方,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接触的自然就多了。感情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断升华,潜移默化的,互相融入对方的生活之中。

当然,他们两个之间的感情只是最基本的人和人之间的熟悉的感情。由最初的尴尬或者疏离,变成能见面说句话,笑着打声招呼,当然笑的人肯定是安阑。但小松会点头回应,虽然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这是第二点。还有第三点,那就是之前说过的,好看皮囊之下,更重要的心灵美。如果只是驴粪球表面光,靠着光鲜亮丽的外表把男人吸引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一无是处,或者小气,或者尖酸刻薄,或者心肠歹毒,总之毫无优点,再或者没有底线……反正不管怎样,那个接近的人发现自己原来受骗了,就会悄然离开。

所以外表虽然很重要,但是有一颗善良的人,和有趣的灵魂更加重要。而且必不可少。

不得不说,安阑的心底绝对是善良了,而且性格开朗,风趣幽默,并且还没有架子。这就很难得了,虽然她的智商是个硬伤。

小松不止一次看见安阑在忙前忙后的照顾病人,传递通知,甚至是清扫地面。这其实都是并不需要她做的,她是来做工作体验的,所以更重要的是观察,观察医生们都做些什么,一些比较正式的用语,或者找一个人专门学习简单的处理手法,比如到底该怎么拿剪刀,或者手术刀。

她来了急诊科几天,竟然还一次手术室没进去过。所以如果拍戏的时候不需要进手术室做手术,她就不会被导演或者谁说姿势完全不对了……

急诊科的大多数病人都认识安阑,还有其他科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竟然安阑正在忙活什么事情,就有人过来问她要签名和合照。安阑一般是不会拒绝的,然后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些还都是好的,但总归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有一次小松正好昨晚手术出来,准备去外面溜达一圈,买杯咖啡回来。结果见到同样在外面透气的安阑。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本来没打算过去打招呼,因为他去买咖啡并不是那条路。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赶过去。因为一个男人突然冲到了安阑前面。

安阑吓了一跳,似乎是想要问那个人是谁,结果不等她说话,那个男人就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激动不已的紧紧抱在怀里。安阑吓的脸色顿时就白了,尖叫出声。那男人却不撒手,还想着去亲安阑的脸。

结果被赶过去的小松一圈打到了地上,着实摔了个大跟头。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有的听着动静直接走了过来。那个男人见事态不妙,赶紧起身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小松想追,不过胳膊被安阑抓住。他回头才发现安阑在用手挡着脸,头埋得很深。

对了。他差点就忘记安阑真正的职业是个明星。

似乎有人在盯着安阑仔细的看,非得想看出她到底长个什么样。还有人拿出手机打算拍照,录制小视频。

小松眸色沉了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蒙在了安阑脑袋上,带着她离开人群。

一直到了比较清静的地方,小松才松开手。然后转身对安阑说,“从那边的侧门进去可以直接回去。”说完抬步走了。

安阑还想说什么,不过小松已经走远。她看着周围没有什么人,小松的衣服还在脑袋上,人裹着严严实实跑去了小松说的侧门方向。

十分钟后小松回来,幸而今天来急诊的人不多,能稍微休息一会。

大概是觉得人在受到一定精神冲击的时候喝点热乎的,或者甜的,有很大缓解作用。他买咖啡的时候顺便买了一杯卡布奇诺,一并给安阑带了回去。

回去的时候发现安阑正坐在椅子上出神,果然是受了惊讶。

小松走过去把卡布奇诺递给她,“喝点吧。一会进手术室的时候别晕在里面。”说完又要走。

安阑却是一愣,“什么进手术室?”

“你确定这一个月就在急诊室里打杂,端茶送水收拾卫生?如果你认为医生每天做的都是这些工作的话。”

安阑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心中大喜,高兴的说,“好!”然后顿了一下,小声说:“谢谢你了。刚才的事……”如果不是小松及时过去,现在新闻上肯定要乱成一锅粥了。

小松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不用。”抬步离开了。

安阑学习很用功,小松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能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了。于是一不留神教了她很多东西,虽然都是基础,但对于一个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来说,依旧非常丰富。

快到中午,安阑本打算作为感谢邀请小松去外面吃个午饭。不过还没等小松拒绝,外面跑进来一个女人,神色紧张的说,“送来个小男孩,膝盖被栏杆的铁尖刺穿了。”

“立刻送手术室。”小松说完疾步跟着女人走出去。却突然站住,回头对安阑说,“记住你现在不能减肥。”

安阑呆愣的看着小松,然后小松离开了。

她站了半天,蓦地一笑。“好吧。那就不减肥。反正这一天到晚运动量也挺大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3.

被洒了一身的人血是什么感觉?

安阑做了三十几年的人,现在终于彻底弄明白了那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或者说当自己浑身都是人血的时候,人就会丧失语言系统。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丧失。

同事一脸愧疚而且惊慌的看着已经成为血人的安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竟然弄破了血袋,而且还把里面所有的血都泼在了安阑身上。那个大明星安阑。

她第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要完蛋了,因为就算是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也会发疯急眼。第二瞬间还是觉得自己完蛋了,因为就算安阑真的没有急眼,她的粉丝们也一定会人肉她,然后不断给她工作的地方和家里寄刀片。

第三个瞬间仍然觉得自己要完了,因为出现这种事故,自己一定会受到处分。

三秒之后,她双腿一软,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赶紧去找纸巾给帮安阑擦身上的血迹。但那怎么可能擦的干净。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时候,安阑伸手拦住慌乱不已的女同事,尽量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显得真挚和善,这样一来对方可能就不会有太大的压力。然后说,没关系,你先处理这边的血迹吧,我去洗手间自己整理一下。

再然后,快步走出去,门关上的刹那,脸色登时煞白,胃口滚翻,人已经疯了似的冲向了洗手间。

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但现在又没有备用的。只能先将就着穿一会。安阑洗完脸,让自己靠在墙上冷静。

手拽着衣角,血迹斑斑。这个时候去演一个中枪或者受伤的女人,肯定真实的连自己都信了。

真是可惜了一袋子的血,什么作用都没有,还毁掉了一件衣服。

安阑脸上满是无奈,这件衣服是她前两天新买的,第一次穿。虽然她有很多白色毛衣,但人就是这样,喜好总是无法更改。

给老姚打电话,让她帮自己送一件衣服过来,在此之前似乎只能在洗手间待着了……可是一会如果过来谁上厕所也不行吧。再把别人给吓住。这血可是有点多啊。

安阑想着,自己还是去急诊室找一件办公室待着吧,至少那里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算不知道耶习以为常了。

她一路小跑着回去,结果推门进去的时候就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还有地上的血迹,她记得刚刚好像没有那么多吧。还有,怎么没人赶紧帮忙给擦掉呢?

一个女人看见安阑,匆匆走过来,“我的老天爷,你真应该感谢你这一身的血。”

安阑一脸的迷茫,“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那女人摇着头说,“就在你刚出去不到半分钟,咱们这里就来了个疯子。手里拿着刀啊,挟持了张医生。”

“挟持!”安阑吓了一跳。

“可不是。咱们的人过去帮忙,结果虽然把那个男人给控制了,但是张医生受了伤,还连累了一个实习生。被捅了一刀,现在送去急救了。”

安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说自己浑身都是血,还要感谢刚刚那场突发情况了。如果不是自己去了厕所,现在受伤的还指不定是谁。或许不是自己,但谁又能肯定呢。

真是惊险。

“为什么那人会挟持张医生?”安阑问。

“别提了。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因为自己的家人死在了手术台上。”女人无奈的说,“可是医生只是负责治病救人,又不负责重塑生命。救不了也没有办法啊。不过有些人理解,但有些人就……比如今天这位。我记得大概是一个多星期前,就你来之前的两三天吧,他的老婆因为车祸送来急救,结果孩子和大人都没保住。”

“那确实挺遗憾的。”安阑心里也有点难过。不过遗憾归遗憾,这不能算在张医生头上吧?他也不愿意自己的病人死掉。

“所以啊,做医生的,其实也很为难。心里承受能力如果不大,早晚得被逼疯。”女人说着看了看安阑身上的衣服,“你这衣服估计是废了,没有其他换的吗?不然就去重新找一个大褂穿上,也比这样强的多。现在大家肯定最不想看见血,尤其血还在人的身上。”

安阑苦笑了声,“恩。我先去办公室里呆一会。一会有人给我送衣服来。”

“行。反正这一时半会也不会太忙,你去里面歇歇吧。老天爷,真是吓死个人,我都担心自己晚上不能一个人睡了。”女人说着准备离开。

结果门被砰的推开,两个人同时循声望去,看见小松神色紧张的从外面进来。

“诶。纪主任,你也错过……”

“你怎么还在这站着!”

安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松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你说什么……诶!”惊愕不已的看着小松拉住自己胳膊就要往手术室走,安阑使劲拽了拽他,这才停下来。“手术室现在人满为患,咱们就算学习也等稍微清闲一点的时候吧?”

小松眉头一皱,眼睛上下重新打量了一遍安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去,“你没受伤。”

安阑一愣,遂即恍然大悟,“哈。原来你以为我受伤了。”她忍不住笑了声,“不过我很幸运,在受伤之前被人弄了一身的血,然后去洗手间了。不过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吗?”

小松脸上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我们急诊科多添人命。既然你没什么事,就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别穿着一身血衣还在外面晃悠。”小松说完往办公室去。

安阑赶紧追过去,“我正有此意。要去办公室呆一会,老姚一会就把干净衣服给我送过来。”

“恩。”小松应了声,没在多话。

安阑悄悄看他两眼,嘴角微翘,心里暖暖的,也没说话。

进来的时候就听说急诊那边出了意外,张医生被死者家属报复,结果还伤了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他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阑,结果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就看见那女人一身是血的站在门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4.

安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一般人好很多的。

换好老姚给拿过来的衣服,她总算能随意活动着见人了。至于那件血衣,交给老姚。老姚说要找个地方给烧掉,她怕不吉利。毕竟这次不是假血。

安阑不发表意见。送老姚离开,重新回去办公室。小松还在里面,正在对着电脑不知道做什么。

她敲敲门走进去,“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晚上值班。”小松说。他今天之所以傍晚才过来,就是因为要值晚上的班,这么简单的规律安阑竟然没有发觉。

“好吧。你是大忙人。”安阑耸耸肩,“那我先出去咯。有事情叫我。”她转身离开。

小松抬头朝玻璃窗外的那个曼妙身形看了眼,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有什么事情能叫她帮忙的。弄出医疗事故还得一身麻烦。

天色擦黑,白班的医务人员陆续离开。安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里面还在办公的小松,拎着包起身离开。

半个小时候又拎着两袋子吃的回来。敲敲门走进去,小松见安阑的时候,眼睛里明显闪过一抹惊讶。

“你怎么还没走。”

“我不是跟你说晚上想一起吃个饭吗。”安阑笑着说,“既然你值班走不了,那我就买过来咱们在办公室吃啦。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不是么。”把纸袋放在桌子上,“虽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但饺子肯定比较保险。不过我查了附近所有的饺子馆,全都打电话问了,就是没有你上次吃的那个香菇肉的。”

小松看着迅速在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三盒饺子,两盒煮的,一盒锅贴,卖相不错,味道闻着也还可以。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接过安阑递过来的筷子,他应了声说,“那饺子不是外面买的。”

“诶?”安阑吃惊的看着他,“我说怎么用女士服装的纸袋装着。我当时还以为那两个店都是一个人开的,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打广告呢。”

小松嘴角不经意扬了扬,“那确实够奇怪的。”

安阑点点头,尝了一个饺子,“恩。味道也挺好的。不过照比上次吃的就差了一点。我上次没控制住把饺子都给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不是恭维,真的好吃。所以是谁给你做的啊?”她说到这,咳了声,又吃了个饺子,随口问:“你女朋友吗?”

小松夹饺子的动作一顿,没抬头,“不是。我大哥做的。”他淡淡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安阑点点头,“那你大哥真是厉害,竟然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饺子。”

“他做什么都很好吃。”小松说。

“是吗!哎哟,现在这样的男人可不好找了,做他的老婆一定幸福死了。痛苦并快乐着。”

“为什么?”小松抬头看她,脸上待着狐疑。

“当然是因为饭菜太好吃,然后每顿饭都控制不住要吃饱,所以就会不断长肉啊。女人是最不想长肉的,可是又不能拒绝没事,所以当然就痛苦并快乐了。”

“我说,为什么做他的老婆就幸福。”

安阑微愣,“你觉得这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吗?”她皱了皱眉,看小松的眼神有些隐忍,似乎是想笑,然后解释说:“因为他会做饭啊,而且做得很好吃。现在很少有男人能把饭菜做的这么好吃了,而且还不是大厨。哦对了,你大哥不是厨师吧?”

“不是。”小松说着重新低下头,两个人相对静止了一会,他突然说,“我做饭也挺好吃的。”

安阑一个饺子没咽下去差点噎死。

“你也会做饭吗?”她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小松,“我还以为你每天手里之握着窄窄的手术刀,而不懂怎么让菜刀挥舞起来。”而且看着他都要让人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了。比起他说自己做饭也听好吃的,安阑倒更愿意相信,他其实是不吃人类的饭。

小松似乎没有想到安阑会是这种反应,不过也没有太多表情,只说,“没人规定拿手术刀的就不会用菜刀。如果我想,也能用手术刀弄菜。”

安阑眼角一跳,“这正是我心里一直有的疑惑,反正咱们话题也聊出来了。我采访你一下啊,作为一个科主任,你技术精湛,所以如果是在家里做饭,会不会把你手上的蔬菜也当成病人……然后切的时候就当做自己是在做手术?”

小松意味深长看她一眼,坐直身子,淡淡说:“会。而且我每次做手术的时候也会手术床上的病人当成蔬菜。如果某天一不留神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这个想法,可能就会真的把人当成菜从中间切开”

小松说的一本正经,听在安阑耳朵里却着实瘆人。

想象一下,突然有一天小松注意力不集中,在给人做手术的时候突然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是在家里的厨房切菜,然后……

安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小松嘴角不着痕迹的一翘,埋头继续吃饭。

安阑这次是老实了,不过虽然没说话,但饭还是吃的很少。大概也就五六个饺子,她就撂筷子了。

小松看她一眼,“不吃了?”

安阑点点头,“恩。我垫垫肚子就行,晚上不能吃太多。”其实晚上是不能吃饭的。不过如果她不吃,就不能有理由把饺子买过来和小松一起吃。按照小松这个认真态度,他估计晚上就不会吃饭了。

小松闻言脸色却变了变,也把筷子撂下了。

“你怎么也不吃了?”安阑脸上顿时染上困惑。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减肥。”

安阑摊摊手,“没有啊。我这不是在减肥。我只是控制着晚上少吃点,不然我没什么运动量,睡觉不舒服,胃口不消化。”

“人的肠蠕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小松说着把一盒最少的饺子推到安阑面前,“吃光。”

安阑眼角不由得跳了一跳,“全都吃了?”老天爷,这得长多少肉。

“不然你过来是看着我吃饭么?”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5.

“我怎么听着你那意思是,我要是不吃了,你也就不吃了呢?”

“我只是在纠正你说一起吃饭和盯着吃饭的区别。”小松说,视线已经不在安阑身上。

好吧。安阑在心里暗自说,反正中午吃的也不算太多,今儿就当给自己放假了。而且这饺子确实也还不错。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起来。

小松余光瞥见,脸上的表情缓和起来。不,应该说满意起来。

等两个人吃晚饭,已经将近七点。安阑这下真得走了。不然到家还得看剧本,还得收拾,睡得晚了第二天就别指着还能起来。

“那我就撤了。”安阑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拎着背包,和小松告别离开。

小松应了声,视线始终在电脑上。

晚上九点多钟,牡丹姐给小松打了个电话,说是知道他今天晚上值夜班,所以给他做了鸡汤。一会就送过去。

小松本想着拒绝,因为自己晚上吃了两盒饺子,实在是不饿。但又不想让牡丹姐感到遗憾,所以就让她过来了。

牡丹姐经常会在小松值夜班的时候给他送营养的汤喝,有时候被其他同事看见了也会一起分享。所以大多数人都喜欢牡丹姐,这个不仅厨艺好,而且性格看起来十分爽朗的女人。最主要的是,她是纪铭辰纪主任的妈妈。

谁能想到冰冷寡淡的纪主任,竟然有一个性格这么开朗的妈妈。他们还以为纪铭辰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家族遗传。肯定家里所有人都是这种性格,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极端……不,如此的与众不同。

但结果就是他们想错了,因为牡丹姐很好。所以他们又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大概牡丹姐的老公,也就是纪铭辰的爸爸是个万年冰山,就和纪铭辰一样。不然完全不能解释这种现象,总不至于说是基因突变了。

虽然他们很想见一见纪铭辰的老爸到底长什么样,又是何方神圣,不过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但他们倒是见到过纪铭辰另外两个亲人。

他的哥哥们。一个是只出现过一面的纪铭洋,还有一个便是江闯。

两个男人可都是英俊帅气的一批,简直不能太夺人心魄。没法说两个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因为各有千秋。

实在是能让人一眼便误终身。

不过大家并不知道纪铭洋到底是做什么的,因为他看起来痞痞的,但笑容爽朗,为人也豁达和善,还很幽默。而另外一个江闯,那在津州就几乎没有人会不知道了。

江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大作家一方的老公,凌云集团总裁程楚之和一方影业的甄逸,还有大明星徐美人的同学,兼挚友的江闯……

这个身份介绍实在有点太多了。不过人们喜欢。因为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是大家无聊时候的八卦对象。尤其是他们几个那段真挚而长久的友情和爱情。

所以纪铭辰在医院能成为传奇人物的另外一个因素就是,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十分神秘,另外一个的身边有那么多传奇又具影响力的人物。所以他们一定也都认识了,一定常联系。真是让人羡慕。

牡丹姐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把鸡汤给小松盛好,一脸慈祥微笑的看着他吃。

看的小松觉得这鸡汤里是不是被放了什么药,心里一阵发慌。轻咳一声,他问:“妈,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

“这叫什么话,我刚过来就回去吗?”牡丹姐一挑眉,不满意的说:“你不回去,还不让我过来看看你啊。我都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妈,我前两天不是刚回去的。”小松有些无奈。她大概是把钢笔的事情忘在了家里。

牡丹姐迟疑了下,遂即毫不在意的摆摆手,“总之我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小松赶紧说,“我就是担心你回去时候太晚。”

“嘉和街是整个津州最安全的地方,你这个担心直接收回吧。”她说,“对了,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告诉你。”

“什么?”

“你大哥要从美国回来了。我说我太想他了,他说最近没事,所以订了三天后的机票,回国待个一个礼拜。”

“是么。那挺好。妈你终于有伴了。”小松说,“我要是有时间会回去的。”

“嘿!你这个小子。”牡丹姐说着抬手对小松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小松正在喝汤,被这么一打差点烫着,弄得桌子上全是。

“妈……”他一边取纸巾擦一边无奈的说。

“怎么,还知道我是你妈啊。”牡丹姐不满意的说,“那你也应该知道你妈现在老了,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很无聊想找点事情做。比如给你做点饭,比如看看孙子孙女什么的啊。”

“刚刚不是说大哥么,怎么又说到我的事情上了。”

“这有什么关系,我想到就说了啊。”牡丹姐说,“你大哥至少身边还有会女朋友陪着,嘘寒问暖的。你呢,除了我这个老妈给你晚上送鸡汤,还有哪个女人管你。别说薇薇。她是你姐。”

小松被说的有些语塞,每次说到这个话题,牡丹姐的杀伤力和逻辑分析能力总是格外的强。强到小松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说到给他送吃的。

小松突然想起早些时候陪他一起吃晚饭的安阑。其他他也知道,安阑是为了让自己吃点什么,所以她才跟着吃了晚饭。

如果她直接走了,那谁还能管她晚上吃不吃,或者一共吃三四个饺子呢。没人管就会瘦了。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会被管,但还是选择过来陪他一起吃。真是不容易。

“喂,你想什么呢。”牡丹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小松收回思绪,继续喝汤。“大哥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他么?”

“看情况啊,你要是在手术室,难不成要拿着手术刀去机场。”牡丹姐摇摇头说,“记着到时候回家就行了。你们不见我都没有关系,但你们两兄弟必须得经常见面。妈迟早要离开你们的。最后陪你们最长的,还是兄弟姐妹。和爱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6.

聊了半天,最后还是没逃过爱人这个名词。

所以小松就知道,他老妈过来肯定只能是这件事。鸡汤什么的,虽然还是要做,但给她找个儿媳妇才是重中之重。

心中暗暗叹气,又没有什么话可以选择在现在就回答她的,小松只能不说话,像是一个乖孩子一样老实又配合的听着。

牡丹姐开始步入正题,说着什么人生大道理,小松现在最希望自己能忙起来,但似乎上天总是不尽如人愿。他整整听了牡丹姐说话一个小时。

十点多钟,她终于起身准备回家。

小松送别牡丹姐,嘱咐她回去慢点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他打一个电话告诉他回去了。

牡丹姐说小松越来越啰嗦了,然后开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安阑又带着早点过来,一杯豆浆和一份三文鱼寿司。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吃三文鱼寿司的,不过确实还挺不错。

安阑这次学聪明了,小松并没有看见她的早饭。据说是她在那里已经吃完了,然后给小松打包过来的。真相无从探究,不过她既然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这么做的。小松还是觉得安阑不会对自己撒谎。也没有必要对自己撒谎。

于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回家睡了一觉,下午没什么事就早早过来,看见安阑正在给一个病人讲注意事项。头头是道,认认真真,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问题。小松就在一边听着,然后安阑转回身时候看见他,楞了一下,遂即笑着上前打招呼,“精神不错啊,看起来睡得挺好。”

“恩。你学习的也不错。”小松说。对着另外跟他打招呼的人点点头,转身去了自己办公室。

“不过你六点之前来就行,怎么过来的这么早。”安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上班强迫症吗?要是我肯定在床上多躺一会。”

“睡觉强迫症么?”小松反问她一句。“我已经休息够了,为什么还要继续躺着。浪费时间。”

“我发誓你是第一个跟我说,不想躺着的人。”安阑说,“我拍戏的时候,每天脑子里只想着两件事。一是睡觉,二是吃东西。最累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所以确实无法理解你说的这种,躺着干什么?的心态。”

“工作性质不同,生活方式也就不同。”小松解释说,“不过如果你那么熬着自己的身子,以后你就不是站着睡着了。”

“什么意思?”安阑不明所以,不过结合上文就知道大概他想表达什么。

果然,小松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并没有说出下一句的解释。但安阑已经猜测的七七八八,不是站着睡着,那就是躺着睡着,再简单点说,就是长睡不起了。

没错,如果一直那么累的话,肯定有一天得死掉。

不过她的工作就是那样,忙起来六亲不认。但小松的工作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只不过他们两个服务的人群不同。

“你还在这做什么?”小松坐上椅子,一抬头看见安阑还站在那。以为她有什么事要问自己,“遇到不明白的问题了?”

安阑忙摆手说,“不。我觉得我得稍稍消化一天,昨天看剧本的时候,我都要给编辑打电话,告诉她很多专用术语都弄错了。如果我在这么下去,估计就要成为编辑最讨厌的人。”

“指出毛病和错误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正常的事。”小松说,“难不成按照错误的剧本拍成电视剧,就不会被喷了?”他虽然不怎么样看那些娱乐新闻,但身边娱乐新闻的评论者和散发者可不少。

一旦电视剧情里有什么毛病或者错误,大家就开始喋喋不休,说什么编辑没文化,说什么导演难道是喝醉了吗?演员竟然连这种台词都说出来,自己没有点纠正意识吗,还是自己也根本就不知道。云云。

总之,在没有被所有人喷之前,只被一两个人说出来自己的错误,那个编辑应该做的是庆幸和感激,而不是不满和愤怒。否则就要重现审视一下那个编辑的人品了。

安阑知道小松心里是怎么想的。接触了这么多天,如果连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岂不是成了傻子。不过她没法说,毕竟那编辑现在和他们是合作的关系。而且他们的工作环境不同,小松要求的是精益求精,但他们要求的,首先是不要得罪人。

哪怕是小人物。不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要不是原则问题,差不多就行了。

但似乎专业术语也算是原则问题,尤其对小松来说。如果自己的意思表达错了,那岂不是要让患者身陷险境?

算了,她还是不要在和他讨论关于剧本的问题。省的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害了。

“既然你来的早了,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咱们不如去手术室认认工具,还有一些器材的使用方法。”

“你们拍戏还用那些么?”小松看她一眼。他以为所有使用的东西都是假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安阑笑着说,“越熟悉越好吗。这样在镜头前我就能让观众们觉得我确实就是从医的,熟悉感很重要,自然感也很重要。太突兀了就……”

“行了行了,咱们过去吧。”小松实在是不敢恭维安阑的词语描述。简直能秒杀他的脑容量。

安阑笑笑,爽朗的应了一声,帮小松开了门,然后跟在他的身后步子轻快的往手术室走去。

进门之前,小松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突然转身说,“你……”

“哎哟。”

话没说完,因为小松转身实在突然,加上安阑在后面,心思早就飘到了不知哪里,跟着小松的步伐又太快,以至于来不及反应,人砰的一声撞在他身上。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捂着脑门,一脸惊慌的看着小松。

“你停下的也太突然了。”安阑哭笑不得地说。

小松却没在意,只看着她说,“你跟的太近了。”

“我觉得我脑子都要被你撞坏了,三番两次的意外所在地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7.

上一次是在江又薇的家里。洗手间门口。

不过上次穿的高跟鞋,所以人差点就摔在地上了。这么一想,还是平底鞋让人觉得安全感十足。

“你脑子要不也不够用了。”小松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安阑揉着脑门,并没有听清小松的话。

小松却已经不再说了,“你晚上回去的时候从第三大街走。五大街下午的时候维修队去了,到明天中午之前应该都不会允许过车。”

“哦。”安阑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松应了声,这才转身进去。

一晃两个小时,最后安阑就差直接坐在地上。如果不是小松就在身边,她肯定坐下了。不过忍一忍然后多走几步去坐办公司的沙发也挺好的。

两个人一起回去的时候,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风韵犹存。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

听着开门动静,女人抬头看去,然后眼睛蓦地一亮。

“哎哟,这不是,这不是大明星安阑吗?”来人正是牡丹姐。她本来是想告诉小松如果没有什么事,明天就不要再顶着晚班了。因为明天下午时候纪铭洋就从美国回来,他改了航班,因为来这边正好要处理点事情。

结果没想到竟然能正好遇见那个一直在手机电视上才能看见的安阑,尤其是知道自己儿子还在手机上搜索过她之后,更是无比激动。

她站起身,走到安阑身边,“不介意跟我握个手吧。我可是你的粉丝呢,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

安阑被牡丹姐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懵,毕竟这里是医院办公室,不是商场或者大街,而且当着纪铭辰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正想着,便听清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妈,这里是医院。还有,你晚上不是才来的?”

安阑心脏不知为何突然一紧。“妈?”

如果她刚刚没听错的话,纪铭辰叫这个笑容和煦的女人妈了?所以……老天爷,所以她现在是见到纪铭辰的妈妈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激动,还有点紧张,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毕竟纪铭辰的老妈看起来并不讨厌自己,而且还挺喜欢自己的。而且,目测纪铭辰妈妈性格真好,和纪铭辰完全不是一个性格。

“阿姨您好。”安阑伸出手赶紧和牡丹姐握手,“我是安阑。不过我现在不算演员啦,我就是过来这边学习的。所以,所以可以说是实习生。”

“不管什么都好,我看见你的新闻了。”牡丹姐笑着说,“说实话我还担心你来着呢。毕竟新闻上说你去了急诊科。要知道,急诊科辛苦的很,尤其是碰上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主任,更是一把辛酸泪啊。”

安阑不由得被牡丹姐的弦外之音给逗笑了。谁都知道这话是在说一边的纪铭辰。不过三个人都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阿姨真是幽默。”安阑笑着说。

牡丹姐摆摆手,“幽默也没有用呀。生了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半点没遗传我的基因。他爸也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我都怀疑他是基因突变了。”

“妈。你过来这边有事吗?”小松总算是忍不下去了。

牡丹姐看向他,“我没事就不能过来看你吗?又不会耽误你工作,你以为我是三岁的孩子啊,你不看着我,我就把你办公室给拆了,然后把你的文件都叠飞机?”

安阑使劲憋着笑,完全想不到纪铭辰的老妈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女人。简直就是纪铭辰的克星啊。不过看的出来,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让人羡慕。

小松没了脾气,“不是。”他无奈的说,“我是说你要是没事可以在家待会,看会电视,或者,或者在床上躺回睡个午觉。”

安阑眼角不着痕迹的挑了一挑,这不是她刚刚说的事情么,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我睡什么午觉,这都快五点了。现在还睡觉,晚上难不成是要通宵?”牡丹姐说,“算了,跟你这小子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你哥的航班改签了,明儿傍晚的飞机,大概是四点或者五点,我给忘记了,你们俩后来联系吧。是他自己回家还是你去接他。”

“我知道了。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小松说。

“别一会了。一会他都要上飞机了。难不成你要他下了飞机还得在里面等着咱们去接。你不觉得那太残忍了?”

“残忍?”小松眉头皱了皱,一脸的不能理解,不过还是很听话的把手机拿了出来,给纪铭洋打了过去。

“是弟弟啊。”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小松咳了声,庆幸老妈没让自己开扩音。“大哥。你明天下午什么时候到?”

“恩,五点十分。”纪铭洋说,“你要来接我吗?那真是太好了,正好我的东西太多,我还担心计程车司机不愿意把东西放在后座上。”

“你带那么多东西做什么?”

“当时是拿回来给妈的。”纪铭洋隔空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现在不是情商低,是智商都堪忧啊。是不是最近和太笨的人在一起着?你可千万注意你的脑子,要是双商都没有了,就彻底找不到女人了。”

“不用担心。”小松说,“到时候我去接你。挂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行了,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去商场买东西。”牡丹姐说着已经把沙发上的包拎起来往门口走,“明天晚上是个大工程啊,我得叫上薇薇和小闯,楚之最近在津州没,也叫他一起过去,人多了热闹。”

“恩……”小松应了声,走到门口,却被牡丹姐拦住。

“好了好了,你还在上班,就别送我了。明儿记得早点回去就行啦。”她摆摆手,对着小松身后的安阑笑笑,“再见咯!对啦,如果你没什么事,明天也可以和小松一起过去!”

“小松?”安阑心里嘀咕一句。原来纪铭辰的小名叫小松。笑着点点头,“恩,有空一定过去,阿姨再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8.

“你老妈真热情。”目送牡丹姐离开,安阑脸上还挂着笑,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小松应了声,走回办公桌前,“她一直都这样。刚刚唐突了,你不用当真。”他指的是牡丹姐要请安阑去家里共进晚饭的事情。

安阑摇摇头,“怎么会,没事的。不过我每天晚上都要看剧本,这下要让阿姨失望啦。”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却哭笑不得。

小松并不知道牡丹姐的要请对安阑来说是很重要,也并不想拒绝的事情。只是她不想拒绝是一回事,但如果小松不再次邀请的话,她根本去不了。

但显然,他已经没有邀请的那个心思了。就算是有,他也已经先一步的认为安阑并不想过去参加一个她除了自己其他谁也不认识,或者不熟悉的家宴。所以才会认为自己老妈的邀请实在过于唐突。

“恩。没事,她会理解的。”小松说。

这个情商无下限的男人的。

安阑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完全搞不懂小松的大脑到底是个什么结构。她现在开始觉得小松妈妈说的那话非常有可能了。

小松其实是基因突变。

“那个,我去看看外面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休息一会吧。”安阑说完人已经离开办公室。心里对小松的性格无限分析,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男人的情商提高一点,这样就能知道人们的心里到底想要的什么。

比如她很希望自己能去参加小松的家宴。虽然她确实谁都不认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就是好得很,小松的家宴。那不是说作为参加者之一的她,也是他的家人了?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安阑脚步蓦地停止,然后心跳加快,脸上发烧,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她现在是已经想做纪铭辰的家人了吗?

做那个情商无下限的男人的家人,以什么样的关系形成的家人呢?情侣?!

苍了个天!

安阑突然情绪激动,匆匆忙忙跑去了卫生间。她得用凉水洗洗脸。老天爷啊,她竟然喜欢上了纪铭辰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怪最近每次都不用闹铃就能起床,因为是要去医院啊,因为医院里面有自己喜欢的人。

难怪会动不动就心慌,难怪一想到纪铭辰这三个字都觉得很高兴……

她从水池上抬起头,深吸口气,看着镜子里面满脸水珠的自己,惊讶又欣喜,“安阑啊安阑,你就这样跌进爱情的漩涡里了?”

擦了脸又补了妆离开,小松已经正式上班了,而且去了手术室。工作再次开始。

她看看时间,自己马上就要下班了。虽然始终都不算正式上班。不过今天晚上让他吃点什么呢?

问了同事小松的手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得知大概一个小时就能结束后,她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给小松买点吃的。因为她知道那边有一家餐厅的饭菜好吃的很。

不过又担心来回时间不够,毕竟下班高峰期,还是不要冒险的好。安阑坐在小松办公室的沙发上,从手机里找出那家餐厅的联系方式,在上面下单,预定一个小时之后送到就可以。

至于自己这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做什么,她托腮想着,眼睛在小松的办公室里扫来扫去。收拾房间肯定是不可能的,小松的办公室比她现在住的酒店收拾的还干净,还一尘不染。这个家伙绝对有洁癖。

不然看会书吧?

安阑想着,从小松的书桌上找了本书看。“高材生看的书是什么内容呢……”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选了一本标题还算引人入胜的书,坐回沙发上看。

高材生看的书是什么内容她不知道,以为高材生看的书的目录页,她都没看完。人端着书看的双眼发离,最后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小松做完手术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安阑抱着书在沙发上睡觉的场面,神色动了动,没说什么,去一边把毯子给她取来盖上,然后把书从她怀里拿出来。

他没站起身,人被安阑的睡颜吸引住,一双寡淡的眸子头一次闪烁出了光芒。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这种感觉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生过。却让人陌生之中带着点熟悉,无法捉摸。

安阑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四目相对。

空气一瞬间静止。

“您好,外面说是您订的……”送餐的人风风火火的进来,结果话没说完,全被咽了回去。

小松迅速站直身子,安阑则赶紧用毛毯把自己的脸盖上。她可不能冒险露面,认为这个送餐小哥不会认出她是谁。

“那个,请问你是纪铭辰先生吧?”

“恩。”小松说,“不过我没订……”

“我订的!”安阑的声音从毛毯里传出来,同时条件反射的伸出一只胳膊举手示意。

那个送餐小哥愣了下,遂即嘴角扬起了笑。这个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小松得到答案,便从走过去签了字,然后把钱付了。

那送餐小哥接过钱,对小松笑了笑,说:“女朋友很可爱啊。”说完,不等小松解释,推门离开。

小松站在门口愣了下,遂即转回头,看安阑还蒙着毛毯,想起刚刚两个人的对视,心跳有些紊乱。

“人走了。”他轻声提醒。

安阑这才把毛毯从脑袋上拿起来,“好险好险。要是被认出来,指不定又要传什么风言风语。”

“你很怕跟我传出绯闻?”小松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问了一句。问完之后自己都想一拳砸死自己。

安阑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着说:“我只是不想传出什么关于我的不切实际的消息。不过如果是纪主任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另当别论?”小松转身看向她。

“嗯哼。”安阑笑着点头,“简单来说,我想和纪铭辰你传出点惹人猜想的消息。不过不是绯闻,是确切的消息。”

小松朝安阑走过去的脚步一顿。

“好啦,逗你的。”她已经开始拆饭盒,“快来吃,我跟你说,这家餐厅的菜超级好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9.

安阑应该是一个很不容易让场面尴尬起来的人。

所以即便是刚刚短短几分钟之内发生了好几件让人尴尬的事情之后,气氛仍然还算不错。至少没到让人无法面对面吃不下饭的地步。

“明天晚上你应该还得值夜班吧,要请假吗?参加家庭聚会。”安阑问。

“不。”小松说,“我明天倒班就行。和明天白天的谁倒一下。”

“和白班的人倒班,那不就是要今天晚上和明天一天都连起来了?”安阑算了一下,惊讶的说,“这可不是单纯的熬夜,你还得动手术呢,如果精神不振,睡眠不足很可能会让你出现失误的……”

“你多想了。”小松看她一眼,声音淡淡,“至少在三天内不休息,我的注意力还能集中。”

安阑一脸的惊愕,不过实在没有力气去怀疑小松的话。好像他从来不开玩笑,所以,他已经经历过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一直工作,然后不断动手术的事情了呗?

“肯定特别累吧。”她小声的问,“就算觉得自己精力还能集中,但还是会很累。毕竟人总是要睡觉的,不然怎么每天都会有白天跟晚上呢。要是像你这样,那就三天一睡,一睡三天就好了。”

“……吃饭吧。”小松觉得注意力有点不集中。

吃过晚饭,安阑正式下班。不过不能去酒店,而是先去健身房,也没有办法,谁叫晚上吃了饭,不然就不会浪费两个小时,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了。

但自己不吃,小松就极有可能忘记吃饭。等到饿的时候,又没有时间了,然后这样下去,h迟早饿出胃病。虽然她吃的少,但都很营养,而且晚上也会吃营养餐,虽然比如饭菜香吧。

回到家已经将近九点,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之后,赶紧猫进被窝看剧本。看到十二点睡觉,结果一闭眼就想到了今天傍晚时候,自己睡醒突然睁眼,和纪铭辰对视的瞬间。

她还是第一次离着那么近的看纪铭辰。他的眼睛还真是好看,又深邃,又澄澈,虽然总是感觉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但她知道那都是假象。纪铭辰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他的善良不张扬,默默付出而已。

但他也只是善良。

感情方面该冷漠还是冷漠依旧,恨不得能把人冻成冰块。

如果能有一台机器,只要写上这个人的名字,就能知道他心里最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就好了。那样一来,她肯定第一个写的就是纪铭辰。如果他也能喜欢自己……

从今天的对视上看,他也不是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的吧?不然又怎么可能帮自己盖被,还用那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呢。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带着光亮的眼神。

就像是正在看一件自己喜欢的物事。

安阑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想着今天看见的纪铭辰的眼神。

那闪烁的,像是星光一样璀璨,又像花儿一样动人的眼神,难道不是喜欢吗?

如果那种眼神还不是喜欢一个人,那天下所有的情侣都要自戳双目了。

安阑心情激动起来。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十分。

“他应该没做手术吧,也没准正趴在桌子上休息。”安阑自言自语的说,“要是把他惊醒了就不好了。好不容易能睡一会。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明天见面再问也一样。”

她说着就要躺下,结果人刚沾着枕头又腾的坐起来,“打不了电话,发一个消息总行吧?如果他在忙就不会搭理我,我就睡觉!”

安阑说着,把微信给小松发了过去。

“睡了吗?”

五分钟后,那边回复:“我在上班。”

安阑笑了声,这回复还真是很纪铭辰啊。她彻底精神了,伸手开了壁灯,靠在床上对小宋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

“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安阑心里一颤,他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为什么美人还要叫他来参加聚会啊。或者是在聚会之后认识的。

会那么快吗?一共才过去没多久吧。按照纪铭辰的性格,他怎么可能有一见钟情的爱情。没有个三五个月,一年半年的,绝对不可能确定关系吧。

“真的呀,我认识吗?”心里虽然这么想,安阑手上动作却很理智,半开玩笑的问。

“你认识的不多。”

安阑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人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我认识的不多?我去,所以说还不止一个?!他这个小子,扮猪吃虎吗?表面上看着衣冠楚楚,其实是个花心大萝卜,处处留情?!我的天……”

“诶……不对。”安阑正激动,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那就是纪铭辰思维。作为一个情商为负数的人,她怎么能用自己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他的想法和答案。

想着,安阑重新坐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比如呢?”

消息发出去,安阑焦急的等着下文,然后三个字石沉大海,直到最后安阑困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那边才传来一条消息。“比如你的朋友美人,和你之前见的我妈。”

好吧。这绝对不是正常思维的人能给出的答案。

但其实小松是真的不知道安阑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吗?

他对着手机看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进来说,准备手术。才把手机放进了柜子里,匆匆走了出去。

他得好好想想,到底应不应该把安阑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试一试。毕竟安阑应该也是对他有好感的。不然也不会深更半夜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么敏感又明显的话题。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

但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以后的生活怎么继续。他要固定留在津州,留在这医院里,但是安阑的家在北京,而她又轻易连家都不容易回一趟。

这样的感情能长久吗?

其实小松想的有点多了,但他这个性格的人,而且已经不是热血青年,喜欢就告白的年纪。所以,如果不是吧事情都考虑清楚,他绝不能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10.

第二天一早,安阑看到手机微信里那个雷人回复的时候,简直哭一顿的心有了。

所以她到底是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用情感白痴形容他都是太高端了。所以以后别指着自己能听见什么情话,也别指着他能嘘寒问暖,风趣幽默,这些自己想到的所有的事情,都得是自己亲力亲为,然后对他说了吗?

安阑啊安阑,你绝对也是疯了。自虐狂。

人家不是说,爱情里面,谁先喜欢上对方谁就输了,而且注定要输一辈子。所以,你现在就是要输掉一辈子的节奏啊。

你要是能忍受,你今儿就去医院亲自问他,然后在得知他的心意之后,选择放弃或者继续坚持。当然,如果放弃以后还有一片森林,如果继续,那就要在一棵松树上吊死了。

安阑心里事情堆积如山,收拾完之后赶紧去了医院。纪铭辰在办公室休息,里面有一个房间,专门留着他们太累了躺回的地方。

她拿着早点走进去,敲敲门,小松从里面走出来,黑眼圈有些重,看来是昨天又忙活了一大阵。

“做了几个手术?”安阑问。

“三个。不过有一个比较棘手,幸亏都成功了。”小松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你找我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给你买了早点,想让你趁热吃了。”安阑说着指了指已经放在茶几上的早点,笑着说,“然后等你吃完,我问你点问题。”

“什么问题?”小松不客气的吃起来,“你现在说就行。一会可能还有事。”

小松这话说的绝对没有问题。急诊急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开工了,得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不然下一次说就不知道几个小时之后了。心情不再。

安阑想了想,觉得小松说的有道理,于是深吸口气,走到小松面前,一本正经的说,“虽然这件事说来仓促,但我安阑一直都是明人不说暗话的。所以我喜欢你,咱们两个能在一起吗?”

小松差点被喝进去的牛奶呛死。

幸亏及时忍住,然后压了下去。不过还是咳嗽了两声。

昨天晚上那件事他一下想了起来。刚刚睡了一觉都把自己脑袋睡得昏昏沉沉了。如果知道安阑要说的是这件事,他肯定让她吃完饭再说,这样至少有一定的几率说不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放下牛奶,看向对面站着的安阑,她今天穿了一件砖红色的卫衣,黑色长裤和一双黑色板鞋,搭配了一双砖红色的长袜。简单又让人眼前一亮。

她衣品一直都很好,干净利落。

“你吓住了?”安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可没打算在你吃饭的时候说,是你让我赶紧说的啊。不过早说晚说你应该都是这个反应……既然你现在已经听见了,那给我一个答复吧。你怎么想的?”

小松又咳了声,眼睛看着茶几上的早点,已经下不去手吃。

他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去收拾自己内心的杂乱,毕竟自己不想随便去经营一段感情,很可能无疾而终的感情。

那也让他觉得,不论是对安阑,还是对他自己都很不公平。可是直接放弃又心有不甘,毕竟他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产生过这种情绪。

希望她在自己身边,看见她的时候心情会很舒畅,情绪也十分平和。即便外面仍然吵杂不堪。

小松很长时间没说话,安阑就站在他面前等着。等到自己终于等不下去了,才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小松身边坐下,“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你的答案会对我有什么影响,我只要一个答复就行。之后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你自己看着办?”小松看向她,总算是说了话,“你打算怎么自己看着办?如果我拒绝你,或者我,同意。”

“当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啦,不过我都会掌握的很好,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有没有读过一句话,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小松看向一边,“你还是说你自己的话吧。”

“我自己的话就是我喜欢你啊。虽然这很仓促,毕竟咱们两个没认识几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但是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也没有办法。可能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或者你的长相让我一见倾心吧。总之,你快给我个答复,然后你好能吃饭。”

安阑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小松这么想,但却不知道安阑心里都紧张成什么地步了。手心全都是汗。

她从来没有跟人告白过好吧。

今天真是中了邪,而且还是一段很有可能,不,极有可能被拒绝的告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不过不管怎么说,话说出来都痛快了,以后也省的心里垫着。

她看着小松,手拍拍他的胳膊,“说吧。说吧。”

小松沉默了会,才又转回头看向安阑,“我不确定什么是喜欢,所以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但你能喜欢我,我很感谢。或许咱们两个以后会在一起,但肯定不是现在。至少等我想明白了之后……”

“好。我明白了!”安阑笑着站起身,拍拍小松的肩膀,“放心,你不用感到任何压力,这件事左右就咱们两个知道。所以你继续吃你的早饭,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咱们一会见。”

不等小松再说什么,安阑已经转身快步离开。幸亏她穿的是平底鞋,不然现在肯定把脚给崴了。

小松看着茶几上丰盛的早饭,又看看已经离开的安阑的背影,眼中讳莫如深。

或许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谁知道呢,不过现在确实不行。

他不能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真正想法之前就随便下决定,然后叫安阑白白激动一场,最后弄得两个人都受伤。

如果两个人以后还能继续这个话题的话,他一定会先开口,去她的身边,问她能不能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爱她。

如果还能有那一天的话。他想。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又多了一个妹妹 1.

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阑见到小松会继续笑着打招呼,会说一些风趣幽默的话,会跟大家一起在背后讨论几句他,会在中午的时候邀请他一起吃饭,即便知道他肯定不答应。

不过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来发觉他们两个的不对劲,至少他们肯定不会从她的行为表现中发现问题。但小松总归有点反常。

因为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经常的出现在安阑身边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诊室里的医务人员们开始习惯了有小松的地方就有安阑,有安阑的地方也有小松。

两个人总是能“形影不离”的做一些事情。当然正式的手术除外。

不过今天就完全不是那样了。

同事们不管是谁,只要看不见小松就会自然的问安阑,“咱们老纪在哪里啊?”

然后安阑说,“我也不清楚啊。是不是出去透气了,或者在办公室里面睡觉呢吧。感觉今天的老纪很累啊。据说昨天做了三个手术,还有一个挺棘手的。”

然后同事们点点头,各自去找他们的纪铭辰。

到了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一个同事忍不住过来问,“你和老纪是不是闹矛盾了?”

安阑一愣,“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同事左右看看没有小松的影子,便压低嗓子小声说,“平时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情,你们两个肯定是在一起的啊。要不就一起背书,要不就一起去手术室研究器材。可是今天你们两个……我感觉连面都没见过。”

“见过啊,你肯定是没看见。”安阑笑着说,“我中午的时候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不过被他给拒绝了。你知道的,他总是这样,从来不跟别人吃饭。不过我这也成了一种习惯,所以每次吃饭之前都问他一遍。”

“真的吗?”那同事明显不信,“你可不要骗我。要知道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老纪那人生性孤僻,不近人情啊。我们早就习惯了,但你才来几天,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就跟我们说。我们肯定帮你弄清楚搞明白。”

“谢谢你们啊,不过真的没事。”安阑开始觉得自己当初选择演员这个职业真是非常明智。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身后功底下来,可能现在就要露怯了。“但是你刚刚说他生性孤僻,其实我觉得还行吧。也没有说的那么严重,就是不太喜欢多说话,不太喜欢跟很多人一起吃东西……”

“哈,听你这么说,看来已经挺了解老纪的了。”那同事突然一笑,“确实。老纪除了这几个连贯起来的缺点之外,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就是这些缺点,如果被不熟悉的人接触了,就会浑身不自在,甚至可能会因为不自在而对他心生偏见。其实老纪是个好人。很好的人。”

“嗯,我也这么觉得。”安阑笑着说,“因为我每次问他问题他都会很详细的告诉我,而且不会表现出不耐烦。”

“他从来不会拒绝真心求教和学习的人。或者需要他帮助的人。比如倒个班,或者什么之类的……总之,他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他的人生大概就是不强求,不拒绝,也不主动……”

“说的没错。”安阑十分赞同的点头。

“所以啊,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的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或者无法适应,千万不要光顾着生气或者在心里失望,说他这个人怎么这样,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其实他只是不擅长人际交往,说的都是心里话。正是因为不会绕弯子,所以才容易得罪一些不了解他的人。”

“说的没错。所以人得深交之后才能说了解不了解,而不是只看表面就做出深刻准确的评价,对两个人都不好。”安阑点头说。

“没错。不过看你的样子,你和老纪应该是没有什么矛盾,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来了咱们急诊室的就都是咱们的家人,一家人怎么能心里有隔阂呢。就算闹别扭也得不一会就好了。这才能长久。咱们每天对着的都是深受痛苦的人,如果自己的心情不好,而影响了他们,那简直就是罪过了。”

“我记住了。”安阑笑着说,“你说的这些让我受益匪浅,如果有机会,我会在电视剧里把这些话也说出来。希望你能看见。”

“哈哈。我这也是东凑西凑出来的,胡乱感慨吧。不过人得学会让自己不断高兴是真的很重要。”那同事笑着说,“也要楚天阔,也要大江流,也要望不见前后,才能对月下酒。”

安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得好啊。”

“不是我说的。”那同事咯咯笑起来,“不过你能喜欢就最好了。”

“你们好。”

两个人正聊着,身后突然想起一道低沉的男人声音,低沉又愉悦,让人听着十分舒服。

两个人一起转身,然后安阑不由得愣住。

“你好……你是?”这个男人长的好像纪铭辰啊。老天,如果他们两个现在不是那么尴尬,她一定要把他叫出来,让他好好看看,是不是曾经失散多年的兄弟。

“我是……”

“纪铭洋?!”那男人还没说完,安阑身边的同事突然惊讶的低呼了声,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嘴。

安阑跟着又是一愣,纪铭洋?纪铭辰。嘿嘿,他们两个还真是兄弟不成?!

来人却是纪铭洋。

高大健硕的身形,穿着一身黑,黑色长衫,黑色长裤,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越发显得身形修长,而且胸膛肌肉满满啊。

“看来我在这里也很出名啊。”纪铭洋笑着说,“不过能让你们都记着我,真是荣幸之至。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我家那弟弟的光。”

“嗨,瞧你说的,我们和老纪的感情虽然深,但毕竟老纪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所以比起那个冰山脸,我们当然更喜欢和煦又爱笑的哥哥你啦。”

哥哥?!

安阑有些惊愕的看看身边的同事,她认亲的速度还真是堪比火箭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2.

纪铭洋对着那同事笑了笑,视线落在她身边的安阑身上。

“现在医院对医务人员的颜值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他笑着说,“让我都不能移开视线了。”朝安阑伸出手,“你好,我是纪铭洋。”

“你好。”安阑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叫安阑。我其实不是医生,就是过来适应医院的氛围和做医生的感觉。我下个月进剧组,我是演员。”

“哦!原来如此。难怪这么漂亮。所以我那弟弟这一个月是有眼福了。”纪铭洋打趣着说,“我说怎么连我的电话都不接,还得我亲自过来找他。你们看见他了吗?如果不是在手术室,我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哦,老纪现在应该在办公室睡觉吧。他昨天值得夜班,做了三次手术,还有一次挺棘手的。然后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和老张换班了,因为晚上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那同事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安阑,“这都是安阑告诉我的,我觉得应该是独家消息。老纪总是喜欢和安阑说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天,小邱,别这么说!”安阑差点就要被身边这位已经因纪铭洋而神魂颠倒的女人,口不择言到吓出心脏病了。如果是她没在上午时候跟小松说那件事之前,她肯定不会因为这些半开玩笑的话而紧张。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是上午之前的情况。

如果被小松听见这些风言风语,他肯定更要跟自己过不去了。然后更躲着她,不断的提醒自己要躲着她,不能碰面,如果可以,连说话都不要在有了。至少是在他心里的那个不确定没有得出答案之前。

不过她这么说,显然另外两个人已经不在听了。

“那个,我跟小松只是朋友关系。我过来这边学习,他很照顾我,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安阑一本正经的解释,仍然觉得自己脸上发烧,尴尬又紧张,周围的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了。

“恩。小松啊。”纪铭洋笑着说,“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好了,现在我要去办公室看看我家小松弟弟,如果他没在睡觉,我还是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一会见,安阑妹妹。”

纪铭洋说完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然后安阑一脸懊悔不已的站在原地,心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干脆当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里来吧。她现在肯定是在做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就在北京的家里了。

老天爷,怎么能做出这么让人尴尬又白痴的事!

她怎么就一下说出“小松”这个名字呢。她对纪铭辰都没有叫过小松,结果到了纪铭洋这里,竟然一下用了小松这个称呼。

天啊。

这不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身边满眼星星的女人一直追随着纪铭洋的背影消失,然后才撞撞安阑的胳膊,“怎么样,安阑妹妹,是不是要被纪哥哥的魅力冲昏头脑了?无法自拔吧。确实,谁第一次见到他都会是这种感觉。有什么办法呢,人长得帅也就算了,性格还那么好。所以如果不是他和老纪长的太像,我觉得不会相信他们两个是亲生的。”

安阑的血槽已空,完全没有力气回答女人提出的所有问题。只觉得大脑嗡嗡响,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了。

然后人左右看了下,刚走出一步就两眼一黑,摔在了地上。

女人一回头看见安阑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哎哟”叫了一声,忙跑过去扶。

“我的天啊,安阑,你这是什么情况,就算是纪铭洋真的很帅,你也不至于这样啊。大不了我把他让给你不就行了。反正看他对你也挺有意思的。安阑啊,你这是,你快醒醒!”

~~~

安阑醒来的时候,人再一次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估计是和上一次的一个样,手上的点滴还剩下半瓶,看来自己并没有晕多久。

门轻轻打开,刚刚那个女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果汁。看来是特意出去买的。

“你可算醒了。我一回头看见你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差点没把我吓死。”女人说着把果汁递过去,“你难道中午又没吃饭吗?还是连早饭都没吃,怎么能又低血糖了呢?”

安阑不好意思的耸耸肩。女人说的没错,她就是一天没吃饭了。

可能再加上昨天晚上没睡好,而且睡得太晚,加上早起看到短信后太激动,以至于匆匆给小松买了早点之后就过去医院找他,结果……

然后中午例行公事的问他吃不吃饭,他不吃,那自己也就正好能减肥了。

本来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出现副作用。她以前经常这样,一两天不吃饭也没事,而且也喝水了。大概是因为最近吃的都不错,一日三餐都顶着,给身体养成了习惯吧。结果突然又一不吃,就受不了了。

慢慢喝着果汁,实在是甜的有些发腻。不过现在似乎除了全喝掉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她刚想说等晾凉了再喝糊弄过去,结果小松就进来了。冷着脸,后面跟着纪铭洋。

“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忘记吃饭,可不能因为低血糖里面有一个糖字,就以为那是闹着玩的。”纪铭洋关心地说,“不过你们明星总能容易出现这种事情。在美国就不一样,身材固然重要,但实力更重要。我特意问了,你实力很好啊。所以不要在在意身材,微胖更好看。”

安阑干笑了声,“多谢关心啦。不过我这次可绝不是因为想减肥才不吃的。”她这话说完便看向了小松。明显是专门说给他听。

纪铭洋发现了两个人之间的压抑着的小火花,嘴角不着痕迹的扬了扬。

“咳咳,没关系了,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下次注意一日三餐按时吃,口袋里装着点糖或者巧克力备用就好。”

“你能记着上午买早餐却不记着自己吃?”小松突然说。

安阑眼角蓦地一跳。大哥,你这样当着另外两个人的面说这些,似乎是有点不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3.

“怎么不能忘呢。我经常买了早餐,然后因为突然出现了其他重要的事,就全给忘了啊。”

小松说完,安阑认为不太好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纪铭洋很配合的圆场,而且还站在了她的身边。

不得不说,纪铭辰和纪铭洋两兄弟的性格真是截然不同,完全是天上地下。冰山与火山。这两个人能跨越重重阻碍走到一起,果然是真爱无疑了。

到底是怎么样的缘分,能让如此性格迥然的两人成为一家人,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安阑不由得在心中感慨。

如果纪铭辰能有他一半的善解人意就好了。也不至于每次都是让她想着办法怎么暖场,怎么才能让两个人,或者多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相处毫不尴尬。

“那是你。不要和正常的人相提并论。”小松看了一眼纪铭洋,语气淡淡的说。但还是能挺对他对刚刚纪铭洋说的话十分不满意。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满意。

因为他帮着安阑说话,还是因为他说的话完全就是在纵容安阑以后继续这样做。

但不管到底是因为哪个,他心里都十分的不痛快。可能,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太磨叽,才把很多事情给拖到了后面,浪费了大把的时间。

“我难道不是正常人吗?”纪铭洋挑眉看向小松,“不是我说,现在待在这的四个人里面,最不像正常人的就是你。不,不是不像,你小子根本就不算是正常人。”

“那个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没做,老纪,哥哥,还有安阑,你们三个待着哈,我先撤了。晚点再过来看你。”那个女同事反应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快。在纪铭洋还在的情况下,竟然都想着赶紧撤离。

连美男都不想看了,可见现场的气氛有多剑拔弩张。

安阑连句话都没说,眼睁睁看着那同事脚踩西瓜皮,溜之大吉,心里一肚子的委屈和悲催。所以友情的小船说翻就翻了吗?

留她一个病人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然后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随时都可能一触即发,原地爆炸,炸毁整间病房,或者整个医院。

那她可就成为最炮灰的罪人。

“那个,纪……”

“你是想叫我吗?”不等安阑说完,纪铭洋已经默契十足的转头看向安阑,脸上又带上了和煦的笑,“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铭洋,或者阿洋,都没有问题。不要叫全名,显得太生疏了。”

“本来你们两个也不熟。”小松说,“你就叫他纪铭洋,或者干脆不用搭理他。”

安阑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两跳,“你们觉得,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外面溜达溜达,或许总在这里躺着也不是事。去外面透透气反而对身体好,而且我刚刚喝了点那个果汁,真是太甜了。”虽然自己说的驴唇不对马嘴。

但就算是小松不动,纪铭洋也肯定全都明白了。

果然,他听了安阑的话之后,扬起嘴角一笑,“好啊。正好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就让我做一回护花使者,陪你出去待会。省的你在外面突然不舒服,身边每个照顾的人可不行。”

安阑本想拒绝,毕竟那肯定会让事态严重化。但纪铭洋却对她眨了下眼,很快,如果不是她视线没有离开纪铭洋,肯定就看不见了。

情商高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这个扎眼如果被小松看见,他肯定会认为纪铭洋的眼睛里进了沙子。照现在的情绪看,或者他眼睛里进了石头小松都不会奇怪。

这两兄弟还真都挺怪异的。各有千秋。

小松听了纪铭洋的话,脸色明显变了一变,“你别在这自来熟。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就要送你回去。不然你以为我从办公室出来干什么。”说完看向安阑,“你今天就在这里待着,哪也别去,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溜达……”

“胡说八道,在屋里待着还不如外面呢。”纪铭洋说着已经走到床边去扶安阑,“别听他的,在屋里憋着更容易生病。走,我不着急,我陪你出去待会。”

小松还想说什么,安阑已经点头,“那就多谢你啦。”

“你们……”

“老纪,急诊。虽然知道你要走了,但再多留一个小时吧。”一个同事冲进来说。然后看了一边的纪铭洋一眼,“对不起啦大哥,今儿天气不错,黄昏也好看,去享受一会吧。”

纪铭洋笑着说,“正有此意。”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小松自然不能再说别的,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安阑从床上下来,由纪铭洋陪着去了外面。

确实,傍晚的天色很好,空气虽然有些凉意,但也能忍受,反而让人精神抖擞。

两个人去了比较安静的小路上溜达,安阑不是个墨迹人,便先开口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确信纪铭洋是有事情要跟她说,不然就真的是他眼睛里进石头了。

果然,纪铭洋笑了声,点点头说:“我喜欢聪明人。比小松那个家伙强多了。”

“小……纪铭辰其实挺聪明的。”安阑说,“就是情商堪忧。”

“哈哈。说的没错。所以我们一直都担心他会孤独终老。毕竟没有女孩会喜欢他那种冰山,而且还没有情商,不知道表达自己情感的男人。电视剧上不是总有冰山总裁的桥段,但那毕竟还是电视。而且,拍完之后,连男主角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那么好的男人。”

“那倒是。”安阑无奈的笑笑,“所以才叫电视剧吗。拍出了现实生活里没有的桥段。”

“不过就算是冰山总裁,他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也就是女主角的时候,也会变得温柔。说白了他们只是不暖别人而已。那也行是吧。如果小松是这种性格的人,我就不操心了。”

“我觉得还可以。他对我……们都挺好的。”安阑说。

“嗯哼。或许吧,不过我感觉到的是,他对你很特别。”纪铭洋也直接了当,“你别嫌我说话太直白,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小子喜欢上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4.

纪铭洋的性格应该和他从小就生长在美国没有太大的干系。他一直都这样。

所以身边才会有很多朋友。因为他更喜欢交心,对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欣赏的人。再或者,极有可能成为自己家人的人。

比如安阑。

安阑那一瞬间是懵的,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纪铭洋,大脑嗡嗡生响,不断的消化着刚刚他说的那句话。

纪铭辰喜欢她?

虽然她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但自从上午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就全部打消了。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感情线。所以对她稍微有点不一样也不过是因为她们两个可能还比较合得来,所以就自然而然走的近了些。

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的半点想法。

不过是她想的太多,神经八道了几天,然后还屁颠屁颠的去跟他表白。导致人生的第一次表白以失败告终。

本想着再过半个月,自己就要离开津州去拍戏,以后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过来津州的医院。

所以也就再坚持半个月,然后她就能彻底摆脱现在尴尬的局面。不见到小松,也不会想起他们两个之间发生所有的事。

但就当她已经把事情全都往最坏的方向想,并且已经接受了那些想法的时候,纪铭洋却出现了,还说出了那种话。

“你是不是不相信?”纪铭洋看安阑的表情,轻笑着问,“也不用惊讶。我是他哥哥,他的什么事,只要在心里想了,就别指着能瞒过我。我叫你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件事。因为我也发现,你对小松的感情了。你也对他有好感吧,或许比好感还要强烈一点的感情。总之,如果你确实有那么一点想和他在一起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放弃。”

“不是,其实我……”

“叫我大哥怎么样。”纪铭洋笑着说,“我刚刚是在小松面前故意那么说的。其实都没有人叫过我铭洋,或者阿洋,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得劲。但那些话也没有白说,你看见小松的反应了。他心里已经气坏了。因为我莫名其妙对你亲近,又装作自来熟的让你对我改变称呼。”

安阑回想了一下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发现小松还确实像纪铭洋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当时只顾着赶紧离开战场,并没有多想,现在这么一回味……

她看向纪铭洋,“那我就真的叫你大哥啦。不要说我攀关系就好。”

“怎么会,我一直希望能有个你这么漂亮的妹妹。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对不起我另外三个妹妹。”

“另外三个?”

“嗯哼。你和小松在一起,应该听说过她们。”纪铭洋说,“顾凌然、江又薇和徐美人。你肯定知道美人,她和你一样是演员。”

“啊,我知道。我们两个是很要好的朋友。”安阑笑着说,“缘分还真是奇妙啊。”

“是吧。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啊,你的性格和美人一样好。”纪铭洋说,“不过你想见见我另外一个妹妹吗?她叫江又薇,今天晚上就会出现。”

“江又薇?哦。那个薇薇姐。”安阑恍然大悟,“我总算捋清楚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恩。听你这话,你们是已经见过面了吗?”

“恩。前段时间薇薇姐操持了一场聚会,美人叫了我去,我和纪铭辰就是在那次聚会时候认识的。”

“是吗?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啊。小松竟然还参见聚会了。一定是江闯叫的他,不过他去不去都是那样,完全不会惹人注意。”

“不会,纪铭辰在聚会上很受欢迎,不过,他拒绝了和每个过去跟她说话的女生的进一步邀请。”

“哈哈。所以才说他不会惹人注意。因为当他拒绝之后,就不会有人在把目标放在他身上了。不过你肯定很受欢迎吧。如果有优秀的男人对你展开攻势,一定很仔细审视,现在的男人藏得很深。不要上当。”

“多谢大哥的提醒。我肯定会把认认真真把他所有的底细都调查出来,然后在决定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恩。不过现在那些人估计没有机会了。”纪铭洋意味深长的说,“因为你的心思已经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咳咳,怎么样,要不要大哥帮你。我可是知道那小子的全部底细。”

安阑咯咯笑起来,“大哥你和阿姨的性格一样,都这么风趣幽默。而且热情。”

“哦。你见过我妈了?”纪铭洋颇为惊讶的说,“这么说来,你快把我们的家庭成员都见了一遍啊。不错,工作进展的很快嘛。”

安阑听纪铭洋这么说,脸上有些发烧,“都是巧合啦。阿姨过来告诉纪铭辰,大哥你提前回来的事情。”

“是啊。不过就算我妈告诉了。他还是没去机场接我。”

“我记得是五点多的飞机啊,是大哥你来的早了。”安阑回忆着说。

然后纪铭洋一脸打趣的笑,“瞧瞧,现在就开始帮着那小子说话啦。不过确实,我跟那小子撒了谎。其实不是五点十分,是四点十分。晚说了一个小时,这样就不会他过去接我了。你看多忙。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其实应该是在去机场的路上。但他现在却在手术室。”

“你对纪铭辰真好。”安阑心里感动。“我其实也一直希望能有个哥哥呢。所以大哥,如果你不嫌弃,咱们俩就一直保持联系吧。就算我和纪铭辰不能在一起,我也很喜欢大哥你的性格,所以咱们做家人也是好的。”

“做家人是肯定的。不过比起妹妹,还是更希望把这两个字变成弟妹。”纪铭洋说,“放心吧。只要你坚持下来,剩下的事情大哥帮你。”

“帮我?”安阑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大哥你打算怎么帮我?纪铭辰那……”

“嗨,那小子照我还差着火候呢。放心吧,只要你能答应大哥我,不会放弃那小子……不过如果你很确定的告诉我你不喜欢他,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我作为大哥,肯定也是举双手支持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5.

安阑觉得,自己最幸运的一件事不是遇见纪铭辰,而是遇见了纪铭洋,这么一位好大哥。

绝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两个人又在小路上一边溜达一边说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啊,小松的事情啊,还有安阑工作的事情。

他们两个想的没有小松那么多,因为两个人如果真心相爱,是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破坏和阻碍的。

尤其是工作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情,所以根本不必在意。

两个人的心在一起,哪怕相隔万里也是近在咫尺,否则即便同床,也是异梦。小松俨然没有想到这些,否则也不会纠结到现在。

不过其实他纠结的时间并不长,因为怎么算一天都还没过去。只不过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发展的又太快。尤其纪铭洋的到来,完全是把事情直接推向了高潮点。

白热化阶段。

纪铭洋说了一个对付小松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他们什么都不说,不关心他,也不在意他的心情。因为他对他们来说已经出了朋友或者家人什么都不是了。

简单来说,纪铭洋对安阑一见钟情,他觉得和安阑在一起,并且安阑也同意了这件事。

纪铭洋这么说的时候,安阑还是有点怀疑的。毕竟怎么说都是在骗人,如果小松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可能就彻底不搭理她了。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纪铭洋告诉她不必担心,因为他能保证,这件事一定能成。不是百分之多少的几率,而是保证一定能成。

纪铭洋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最后让安阑动心了。横竖都是一死,如果这件事能让小松看清楚他自己的心意,同意和她在一起,那就算是老天垂怜。否则……反正她还有半个月就离开津州了。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回去医院已经时候,小松已经做完手术,正一边穿大衣一边往外走。看见两人说说笑笑的回来,他心里顿时不痛快起来。

他们两个不是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能谈的那么热络,哪有那么多话题可以说的。真是让人火大。

小松心里想着,面沉似水的朝两个人走过去,“回去了。”他对纪铭洋冷冷的说。

“哦。那走吧。”纪铭洋应了声,对小松说完看向身边的安阑,“我妈做饭好吃的很,正好你不用减肥。”说着手竟然揽在了安阑的腰上。

小松眉头登时一紧,“你手放哪了?”抬手就要去拽开纪铭洋的胳膊,不过被他用另一只手给挡了回去。“嘿,什么时候学会对你哥哥我动手动脚了。我手又不是放在你腰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们……”

“哦,还没告诉你呢。”纪铭洋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嘴角噙着笑说,“我和安阑谈的很高兴,我们发现互相的性格和爱好都差不多,也就是兴趣相投,三观合拍,所以就赶紧互表心意,然后在一起了。不过不是安阑对我说的,这话当然是我提的。这种事总不能让女孩子开口,你知道你哥哥我的习惯。”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松的脸色已经嘿黑的能滴墨水了。

他刚刚没听错的话,纪铭洋说和安阑告白,并且两个人现在已经确定了关系,刚刚认识一个多小时,然后就在一起了?

而显然,安阑还同意了!

他的眼睛总是会被那只放在安阑腰上的手吸引,然后深深刺痛。就好像是直视盛夏的太阳,都要失明了。

“我说的还不明白么?”纪铭洋说着已经转身和安阑一起往外走了,“你哥哥我现在要和大明星安阑在一起了。她现在可是我的真爱。”

“现在?”小松三步并两步的跟上去,“你难不成又要故技重施。纪铭洋,她不是你在国外交往的那些女人,不是你现在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能直接变成陌生人的人。你要是不……”

“嘿嘿嘿,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揭你哥的短?”纪铭洋十分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在国外,我现在是在中国。我的家乡。而且你也不用说这些让我们两个分手,因为在我跟安阑告白之前,我就当着她的面跟我在美国的女朋友分手了。”

“……”小松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纪铭洋这话给活活气死。

安阑在一边始终没说话,她现在心情紧张的,比当年等待录取分数线还更胜一筹。简直都要爆炸了。大脑不听使唤,只是嘴角保持着微微上扬。她对着镜子照过了,这个微笑刚刚好,让人觉得很幸福,又不张扬。

“好了。现在我该通知的也通知你了。接下来我就要带着安阑去参加咱们的家庭聚会,为了让安阑知道我的真心,我有必要把她介绍给咱们家人认识。你就不算了。不过这件事哥哥我该是要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我也就不会遇到我的真爱。”

“你真爱的保质期让人不敢恭维。”小松冷冷的说,然后眸子看向安阑,“如果你不想最后被他伤的千疮百孔,甚至寻死觅活,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赶紧放手。”

“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变成自己勇往直前的勇气,铭洋现在就是我的铠甲,我又怎么会遍体鳞伤呢。”安阑笑着说。这个台词也不知道是自己拍那个电视剧时候说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

纪铭洋嘴角不由得一扬,其实是笑场,不过在小松眼里,那就别有一番滋味了。

因为安阑的大胆表白,他现在心里肯定爽翻了。也很满意,所以喜不自禁,脸上全表现出来了。

小松深吸口气,“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快步离开。

安阑心脏被揪的紧紧的,抬头看了眼纪铭洋,——真的会没事吧?

纪铭洋垂眸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十分自信的眼神,——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安阑点点头,两个人跟在小松身后往外走。

突然小松停了下来,转头看他们两个一眼,“如果你们想现在就让全世界都知道,就继续这么黏在一起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6.

纪铭洋绝对算是小松的克星了,所以兄弟到什么时候都还是兄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然后也更了解怎么制服自己。

小松做了很“温馨”的提示后,纪铭洋的手总算是从安阑的腰上拿了下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抱歉,我对这边粉丝的攻势并不太懂,不过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反对自己的偶像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吧。如果是我,我肯定会祝福。”

安阑笑着说,“没错。他们好的很,不用担心。”虽然这么说,纪铭洋的手还是“彻底”离开了安阑的腰。

小松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深沉,就像是步云密布的天,随时都可能下起雨来。狂风暴雨,灾难的那种。

纪铭洋是打车过来的,所以回去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辆车。

安阑本打算开自己的车,这样回去的时候也方便,不过被小松和纪铭洋一直阻止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不过不开就不开吧。

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了小松的家。

嘉和街是津州的老住处,元老级别的地位。光是进来在长街上散步,都会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怀旧感觉。

以前安阑是没有来过这边的,因为没有这边的亲戚和朋友,每次都是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转转,然后在附近找一家酒店住下,等到了时间就离开。

今天算是打开了眼界。

她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闪过的房屋建设,好像能感受到他们的风土人情一样。虽然这和北京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胡同吗,老街吗,总归都是那种味道。

在牡丹姐烧烤店停下,已经有三辆车整齐的排列在外面。一辆是牡丹姐自己的,另外两辆就是江闯和程楚之的。他们三个听到电话,一早忙完公司的事情就过来了。

只是小松的职业不同,所以经常会有突发状况。

小松看了看周围的位置,把车停好。里面人听到动静,走出来迎接。当然是迎接纪铭洋的。小松三天五天就能看见,哪里有那么激动。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纪铭洋会把安阑带过来。如果不是这次见面,江又薇都要忘记安阑就是在自己家里聚会时候的一个大明星之一呢。

不过她突然过来,肯定不会是被小松邀请的。那就是被纪铭洋邀请了。所以纪铭洋是怎么认识的她呢。他不是刚刚才回国,所以是在美国那边就认识了?

把安阑带过来参加他们的家庭聚会,这信息量可是有点大了。

安阑看见江又薇先过去打招呼,“薇薇姐,你好,咱们又见面了。我是上次在你家聚会的安阑。美人的好朋友。”

“恩恩,我记得你。”江又薇笑着说,“不过既然你是美人的朋友,那咱们就没有什么辈分的分别了。你别叫我姐,叫我薇薇就行。大家都这么叫。”

“恩。除了你老公。”纪铭洋打趣一声,也走到江又薇身边。两个人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见着纪铭洋走过来,“哎哟,我的大哥,咱们真是好久不见。”江又薇说着,上前和纪铭洋深深拥抱了下。然后松开,站会江闯身边。

“你好。”安阑又跟出来的江闯和程楚之打了招呼。牡丹姐在里面忙络晚上要吃的东西,并米有出现。

“没想到我竟然还能和除了美人之外的另外一个大明星一起吃顿家常饭呢。”程楚之笑着说,“你好。在聚会上打过招呼了。不过再重新来一次应该也没有关系。”他伸出手和安阑握了一下,“我是程楚之。你和他们一样叫我楚之就行。”

“好。”安阑客气的点头,几个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江闯和程楚之走在后面,站在纪铭洋两边。“兄弟,你这效率听快啊,又遇到真爱了?”程楚之小声说。“质量也确实不错。现在我开始好奇你在美国遇到的都是什么女人了。你的眼光我很喜欢。”

“你这小子,一天不挨打皮痒痒是吧。”纪铭洋瞪他一眼,“什么都不学就学这些有的没的。而且我交往的那些女人都是我曾经的站爱。所以如果你还想再说点什么,先去练练抗击打。”

程楚之嘿嘿笑起来,“那咱们说点正经的。你和安阑是怎么认识的。在外国,还是……”

“在医院。小松工作的地方。”纪铭洋说,“我们两个刚刚认识。不过感情这种东西,和什么时候认识的没有关系。我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所以我邀请她过来参加咱们的家庭聚会,这样有利于促进感情。女人总是需要安全感的。”

“我真希望自己是耳朵除了毛病。”江闯哼了声,摇着头走了进去。

程楚之已经把他想问的都问了,所以现在他没有任何问题要问纪铭洋。他也很了解纪铭洋的性子,如果现在的真爱是安阑,那他做出的此时此刻一系列的事情,都在情理之中。

牡丹姐端着最后一道菜走进客厅,看见安阑的一瞬间差点被激动的尖叫出声。幸好纪铭洋他们走了进来,这才让她的注意力转移。

“儿子,哎哟,我终于能见这一会真人了。”牡丹姐满脸幸福的笑,把菜放在桌子上,走过去拥抱纪铭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弟弟怎么把安阑带家里来了。”

纪铭洋笑着说,“不是小松带的。是我。”

“是你!”牡丹姐一脸惊讶的看着纪铭洋,然后笑着小声说:“这是什么情况。你和安阑早就认识吗?”

“不是。我们也才认识的。不过我们两个兴趣相投,而且三观合拍。”纪铭洋说着把牡丹姐的肩膀揽住,转过身两个人一起看向安阑,“所以正式介绍一下,安阑,这是我妈。妈,这是我的女朋友,安阑。”

江又薇毫无准备,听到纪铭洋这个介绍之后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牡丹姐也是如此。

两个人全是一脸惊愕又诧异的愣住,然后看看安阑,又看看纪铭洋,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7.

事实证明,不是她们两个耳朵出了问题,而是事情本身就是个大问题。

不过两个人吃惊的情绪过去之后,很快便恢复正常。毕竟这是一件好事,虽然纪铭洋的做法有些太突然,让人猝不及防,但好事就是好事。总会让人觉得十分高兴。

尤其是江又薇。她可一点都不知道安阑和小松之间的事情。所以如果纪铭洋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朋友,或许他们两个以后就结婚了。然后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这样一来,牡丹姐的操心事也就少了一个。

但江又薇这么想,可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

比如牡丹姐和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小松。

安阑在纪铭洋给自己做了介绍之后,对牡丹姐颔了颔首,算是打招呼。

“阿姨您好,咱们上次在医院见过。”她微笑着说。

牡丹姐干笑着点点头,“恩。我知道。我还说我很喜欢你呢。”然后拉着纪铭洋走到一边,“那个你们先做,先吃,不用等着我们,我去带小洋换身衣服。他这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味道,刚刚抱了一下差点呛死我。肯定是抽烟抽的。”

“好啦,咱们先入座吧。”程楚之说,看了安阑一眼,“你男朋友没在之前,就让我帮帮你吧。喏,筷子,不要拘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安阑接过筷子,在江又薇身边坐下,江又薇另外一边坐着江闯。

“大哥身上有什么味道吗?”江又薇小声对江闯说,“我刚刚抱他的时候,并没有闻见什么异味。不过好像还挺香的,有股淡淡地幽香,但我觉得还挺好闻的。可能是牡丹姐不适应吧。”

江闯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不过干妈应该是闻惯了小松身上消毒水的味道,所以闻着别人身上的气味总是不对劲。”

江又薇听到这个解释不由得一笑,“我信了。”她一边说一边把碗筷给江闯弄好,“好久没吃这么丰盛的晚饭了。今儿又要犯罪了吗?”

“怎么会,我不是每天都给你做饭。只不过咱们两个吃不了这么多而已。”江闯说,“你要是想这么吃,我也不介意每天给你弄一桌。”

江又薇赶紧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一个月就胖成球。”

“诶,薇薇,你老公也会做饭吗?”安阑一脸惊讶的看向江又薇。她最近遇到的竟然都是会做饭,而且厨艺精湛的男人啊。苍了个天,这是要走什么桃花运,新鲜的桃花运啊。除了江闯这个有妇之夫之外。

江又薇点点头,“我保证,江闯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外面餐厅做的还要好吃,一百倍,不,一万倍。有时间做给你吃,保证你吃了一顿还想下一顿。每次美人回来,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吃江闯做的菜,一天三顿的吃,什么都不管了。”

“这么厉害吗?”安阑眼睛闪出小星星,“我的天,真是让人羡慕。我一直都希望能找一个厨艺精湛的人做自己男朋友呢。可惜身边的人做的最好的,就是能煮方便面。我都要失去信心了。结果今天总算是遇到一个,不过看起来已经来不及啦。”

“别灰心,你的前面还有一大片森林。慢慢挑,找一个好树然后做上记号,以后就是他了。h比江闯优秀的男人还有好多啦。虽然在我眼里他就是最优秀的。”江又薇说着偏头看了眼江闯,“是吧?”

江闯嘴角微扬,点点头,“是。”视线却一直都在手里的螃蟹上。面前的味碟里已经有了不少蟹肉。

“哎哟,真是被你们两个的感情羡慕到了。”安阑一脸慈母的微笑,“我看网上说你们两个是在高中时候认识的。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一起了吗?还是什么时候。你是从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呀?”

“恩……大概是高二吧,或者高一下半年。我也忘记了。因为江闯的套路很深,他啊总是不着痕迹的在我身边出现,然后做一些让人不得不往别处想的事情。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却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是吗,还有这种事。所以最后是你告白的吗?”

“那倒不是。我才不会告白呢。让他捡了便宜。如果不跟我好好费尽心机想好告白词,我是绝对不答应他的。虽然我心里早就急坏了,还总胡思乱想,会不会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了呢?他根本不喜欢我的,只是像家人一样对我很好。然后就在大二的一天,他跑到我们宿舍楼下面跟我告白了。”

“喔,好浪漫啊。”安阑忍不住鼓掌,“所以当时江闯你是费尽心机了吗?都用了什么方式。”

江闯沉吟了下,说:“并没有费尽心机,因为我觉得我做的都是我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而且希望把那些事跟小薇表达了的。但费力是真的。因为为了那天晚上跟她告白,我和我们宿舍的三个哥们,在前一天,整整吹了一个晚上的气球。他们三个腮帮子都肿了。”

“哈哈,一个晚上啊,那肯定都吹肿了。那么多气球,又是晚上,所有人都看着,路灯烘托气氛。”

“他还唱歌了呢。”江又薇说,“虽然我并不想说那件事,但是他唱歌实在是太好听了。”

“诶!我知道这件事。”安阑激动的说,“我看过一个关于你的采访。江闯当时告白的时候唱的《小薇》啊,我发誓,那个视频我整整看了十几遍。现在还在我的播放器里面收藏着呢。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神仙爱情,真是让人羡慕死了。”

“现在你也不用羡慕了。”江又薇笑笑,“我们大哥可是一个情商超级高,性格也超级好的暖男。钢铁暖男。你应该看看他的身材,夏天时候特别明显了。穿着T恤嘛,或者那种宽松的背心。那个肌肉……别着急,马上就到夏天了。”

“小薇,虽然你在安阑面前夸她男朋友身材好,并没有什么问题。”江闯说,“但你的老公我还在你身边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8.

“我只是说大哥的身材好,可没有说你身材不好。”江又薇立刻回答说。然后笑着看向安阑,“可以看出来哈。江闯的身材也是一流的。他很小的时候就在部队生活了,所以体型一直控制的非常好。”

“恩恩。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两个虽然不完全属于娱乐圈的人,但在我们那里可是很出名的。谁不羡慕呢,遇到一份像你们两个这样的爱情。”

“这话说的没错。”江闯第一次搭言,对安阑点了点头说,“我也这么想。”

“节目上薇薇说,薇薇嫁了你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江闯笑着说,“恩。所以我娶了小薇,是上辈子拯救了宇宙。”说着把已经剥好的满满一堆蟹肉都推给江又薇,“先吃吧。一会想吃了再剥。”

安阑再次投以一脸的羡慕。

“你们两个真是个够了。”程楚之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然后对江闯说,“你现在这个做法,难不成是想让我先代替纪铭洋帮安阑剥虾吗?”说完又看向安阑,“如果你想吃的话,我不介意帮你做。”

安阑被程楚之的热情吓到了,赶紧摆手摇头,“不了不了,但是还是谢谢你。我不怎么吃这些。”可不能让别人帮自己做这些事。纪铭洋也不行啊。他们两个毕竟不是真的情侣,而且如果不是自愿的,怎么想怎么尴尬。

程楚之笑了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现在还不算太习惯咱们这里的生活方式呢。等以后你就会理所应当的让这里的任何一个平辈的人帮你做事情了。我们可都是对女生很照顾的。Ladiesfirst,你们永远都是第一位。”

安阑干笑了两声,咳着嗓子,明显有些尴尬。

“程楚之,你再这样下去,一会大哥回来就要把你给直接扔出去了。”江又薇看出了安阑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替她圆场。这家伙总是幽默过了头,或者调侃过了头,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毕竟对方和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在人家以为,这不就是明摆着故意在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面前正在自己的重要程度。可是人家并不需要,因为人家已经有真爱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啦。不过纪铭洋这衣服难道是重新订做了吗?或者是直接被推进去浴室洗了个澡。”

“反正又不是让你洗澡,你赶紧吃吧。”江又薇说着看向安阑,“你别在意,我们平时就这样打趣惯了,没有别的意思。”

“没事。我其实也喜欢这种相处方式,就是今天,今天可能有点太紧张了。”

“紧张也正常,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生人,而且还是以我大哥的女朋友的身份过来的。不过你不要有压力,我这绝对不是想要宽慰你才这么说的。因为牡丹姐是个很好的母亲,也是个非常开明而且开朗豁达的朋友。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所以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她说着凑到安阑身边小声说,“而且牡丹姐很喜欢你。所以你已经通过了,放心吧。不然她肯定一点情面不留就把你给拒之门外了。”

安阑有些惊讶,拒之门外吗?

仔细想想,这还真有点豪放派人的作风。敢爱敢恨,完全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所以她在某种意义上说,是通过了纪铭辰家长这关?

只是为什么没看见他们的爸爸。

今天因为有什么事不能回来吗?

她心里有疑惑,不过因为是第一次来,所以没敢问。偷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小松,他一直在安静的吃饭,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好像他根本就是一个人再吃。或者说,她们这个饭桌上根本没有小松这个人。

他还真是安静啊。

这下可以让那些想邀请小松吃饭,却被拒绝的人心里好受点了。因为他在家也是这个状态。和一家子人吃饭跟自己一个人吃饭完全没有区别。一句话都能不说。

终于,里屋的门咔的响了声,纪铭洋和牡丹姐从里面走出来。

“喔,看起来不用等到夏天了。”江又薇一抬头,看见迈着大步朝他们走过来的纪铭洋,上半身只穿了一个T恤,露出胳膊上均匀紧实的肌肉和宽厚的胸膛。

这可真是从天而降的一波福利。

“看起来是真的洗了个澡。”程楚之说。

纪铭洋点点头,“我妈非说我身上有味道。这弄得我很尴尬啊,毕竟我已经跟安阑在一起半天了。”他说着走到安阑身边坐下,“你应该跟我说一声。”

“不,可能是我今天鼻子有点不通气,我没闻到什么味。”安阑笑着说,“不必在意。”

“恩。没事,反正我现在肯定是一身清爽,除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沐浴露味道之外,什么都闻不到了。”他伸手拿起个虾,三下五除二把虾皮剥开,放进安阑的味碟,“我手干净的很,所以赶紧吃吧。”

安阑的眼角不着痕迹的跳了两跳,——看来薇薇说的果然没错,纪铭洋真是个十足的暖男。钢铁暖男。这也太细心了,而且还做的让人完全不觉得尴尬和不得劲。

简直一气呵成。都要让她误以为自己真的是纪铭洋的女朋友了。

苍天,安阑,你可要清醒一点,这位是纪铭洋,不是纪铭辰,虽然他们两个长得很像,但他们两个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所以你得记住,你喜欢的是纪铭辰,那个一句话不说只在那安静吃饭的男人。

而不是这个给你剥虾的大哥。

安阑,你要保持清醒,保持理智。

“谢谢。”她温柔的说,脸上满是感动。但女人总是抵抗不了旁人给予的温暖。真心实意的温暖。

所以,就算不能和纪铭辰在一起,能有这么一个大哥,也真是此生无憾了。

所以,这就是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吗?

总不会让你觉得世界寒冷无情。

就算没有爱人,也会有其他的感情让你幸福的生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9.

“哎呀,不是让你们先吃了,怎么这么半天菜一点都没动。”牡丹姐坐回椅子上,看着并没有被怎么破坏掉的饭菜,唠叨一句。“就算不如小闯做的好吃,但也没有难吃到那种地步吧。”

“怎么会,牡丹姐做饭一直都很好吃。”江又薇说。“我们是在等着你们啦。不然怕大哥把我们全都拎着扔出去。他可是比谁都重视你这个妈妈。”

纪铭洋笑了声,“好妹妹。”把剥好的虾也给江又薇了一个,“奖励你一个。真会说话。不过就算我要扔,也不会扔你的。还有安阑。至于他们三个小子就没准了。”

“就你嘴贫。”牡丹姐佯怒的瞪了他一眼,“赶紧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那个安阑,你想吃什么就夹啊,千万别客气。到了这里就跟一家人一样。你能看上我们小洋,是他的福气。我也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相处,这样我这个做妈的也就能放心啦。”

安阑赶紧点头,“是。阿姨放心,我们会好好相处的。”

“很是意外之喜。”江又薇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欢喜。“如果大哥不回来,就碰不到安阑了。所以老天爷真是厉害。”

“恩。老天爷一直很厉害。”江闯说着,也把剥好的虾给了江又薇。“所以你得多吃点,这样才能看他以后还能耍什么把戏。活久见么。”

江又薇似笑非笑的摇摇头,“我才不愿意看他耍什么把戏呢,我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就行。不过牡丹姐,你这个虾是从哪里买的,好新鲜啊。”

“是吧,我今天特意去海鲜市场买的,一眼就相中了。”牡丹姐笑着说,“不过没有都做了。你要是喜欢,回家的时候让小闯给你拿着,明儿让他给你做。”

“看看,又聊到做饭的话题上了。”安阑小声说,“所以说会做饭的人才会特别有存在感。”更有魅力。

“恩?所以你们刚刚聊了什么做饭的话题吗?”纪铭洋一脸好奇的问。

“恩。薇薇跟我说,江闯做饭特别好吃,是她吃过最好的。”安阑说。“虽然我没吃过,不过真是又好奇又羡慕啊。有一个会做饭的男朋友。”

“哈,安阑啊,这回你可不用羡慕了。”牡丹姐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小洋做饭也是超级好吃。不仅如此,小松做饭也好吃着呢。我的这两个儿子啊,全都遗传了他们爸爸的基因。不过我觉得应该也有我的功劳,你们尝吗,我觉得我做菜也很好吃。是吧儿子?”

小松正吃饭呢,被牡丹姐一拳怼到胳膊,筷子差点掉了。

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然后继续埋头吃饭。“是。”这个回答还真是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江又薇纳闷的啧了声,虽然没有说话,但心里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凑近江闯,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小松不在状态?他平时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会不会生病了?”

江闯闻言朝小松看了眼,然后说:“我看着挺好,应该是在医院做手术累的。晚上让他早点睡,明儿就啥事没有了。不用担心,快吃。多吃点。”

江又薇便不再说什么了。

纪铭洋一直在小声和安阑讲话,有时候和大家说上几句,气氛活络的很好,掌握的也很好,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觉得被冷落了。除了小松。

以至于吃饭到最后,江又薇都对小松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可怜感觉。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毕竟小松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在这里的存在感一直是很强的。

“咳,那个安阑啊,如果你最近有时间,就和大哥一起过去我们家做客吧。”江又薇说,“我听说你最近一直都在小松工作的医院呢。到时候叫上他,你们三个一起过去。”

“好啊。如果他有时间,我们一定过去。”

“大哥这次过来就是探亲的,肯定有时间。”江又薇根本没有反应,直接就说了出来。本身安阑和纪铭洋就是情侣,安阑一说“他”,她自然而然先想到的就是纪铭洋,不过这话说出来之后,明显感觉气氛怪怪的,好像外面的冷空气吹了进来,一下房间里都变得冷了。

江闯撂下筷子,“我得喝点汤去。你喝吗?”他问江又薇。

“哦。好。”江又薇轻声答应,然后看看明显在干笑的安阑,和脸色越来越黑的小松。还有小的意味深长的纪铭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好,那我就等着铭洋联系我,到时候我们就过去打扰了。”安阑笑着说,“能在离开津州之前吃上一次江闯做的饭菜,也算是了结了一大心愿啊。”

“我吃好了。”小松突然放下筷子,站起身,挂寡淡的眸子一扫众人,然后落在安阑身上,“你已经吃过大哥做的饭了。所以已经不算第一次。就是上次你吃的那个饺子。”他说完,转身离开。

剩下一桌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江又薇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江闯做的饺子。所以是上次他做的那个香菇肉的饺子吗?因为医院突然来电话叫他,所以我给他打包让他回去吃的那次……”中间是辗转了什么,最后到了安阑的肚子里呢。

小松竟然还能给别人吃自己的东西,这还真是人间一大新闻。

所以,她总算是明白了这饭桌上面令人尴尬的气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在想想纪铭洋意味深长的笑,脑子里一片清醒,恍然大明白。

江闯端着两碗汤回来,“你们还真是能想办法。”他说这话,明显也是搞清楚了怎么回事。

话说回来,事情都已经发展成现在这个状态,要是他们几个还能搞不清楚,那才是脑子进了水。当然,这些人里,小松除外。

他是绝对不可能想明白这里面的事的。他在感情方面就没有活明白过。

程楚之咯咯笑起来,“我觉得还是听有意思的。我可从来都没见小松这种表情过。”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10.

程楚之肯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里面,最不腰疼的人了。

在场坐着的所有人里面,他也肯定是最想看热闹,而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所以你们现在想怎么办。把一个纯情的男孩子的心给深深的伤害了。”程楚之笑着说,“我可不相信这件事只要解释清楚就能轻易解决。毕竟小松可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尽快想出来对策,不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可就真的人人都得草木皆兵了。”

“你小子是真想让我把你拎着衣领扔出去吧。”纪铭洋意眸光淡淡的看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安阑,“放心,事情一直进展的很顺利。他现在就是自己去房间里冷静思考去了。”

纪铭洋说着撂下筷子,对众人说,“你们知道人们在什么时候会有真正深刻的感触吗?会觉得尤其珍惜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

“意识到自己真正失去她的时候。”江闯补充说。

纪铭洋打了个响指,“说的没错,就是真正失去她的时候。所以我们现在做的,就是让小松体会这种感觉。显而易见,他体会到了,所以现在心里一定非常难受。而且会很后悔,恍然大悟之后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在我和安阑在一起之前就和她表白心意。

“明明是他和安阑接触的时间更长,明明是他能有更多的机会,可事情就是这么巧合的错过了。等他全然明白自己心意的时候,就会后悔莫及。到时候就是我给他送后悔药的时候了。我这个哥哥做的是真不错了。”

“是不错,连后悔药都给你弟弟弄到了。”牡丹姐也开口了,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只是希望小松能赶紧意识到这件事。不然我这个做妈的就要忍不住去告诉他真相了。”

“所以干妈,你刚刚和纪铭洋在里面那么长时间,就是在说这件事?”江闯问。他说怎么能墨迹那么久的时间。原来是纪铭洋被言行逼供了。

牡丹姐点点头,“因为我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安阑,他们两个成双入对的进了办公室,当时我就觉得小松可能心里已经产生了什么感情。而且在那之前,我还看见他在手机上搜索关于安阑的事情。新闻啊,电视剧啊,采访视频啊,总之所有关于安阑的事情,他几乎都看了。”

“……妈,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纪铭洋微微挑眉看着越说越激动的牡丹姐。

这也是其他几个人关心的话题。

牡丹姐咳嗽了声,“咳……人总是有无数途径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总之我说的都是事实就对了。”

“所以你是偷着去看小松的手机了吗?”纪铭洋有些不敢相信的说,“妈,就算你是为了小松的未来着急,也不能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去看他的手机啊。这是一个人的隐私……”

“得啦得啦,看都看了,你现在是教训起你老妈了是吗?”牡丹姐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而且又不是看他的什么秘密,就是看一下他搜索了什么而已。毕竟太反常了,连跟我吃晚饭的时候都在看。”

纪铭洋也不能在和牡丹姐多说,只好妥协,避免在争论那个话题。

“所以我听着这个意思,好像小松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上安阑了。或者说对安阑有好感了呗?”程楚之托腮说,“这可是件新鲜事。小松竟然真的会对女孩子动心呢,而且还忍到了现在都没说。”

“因为他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种种是出自对安阑的喜欢。”江又薇刚说完,小松突然从里屋推门走了出来。

几个人都是一愣,还担心小松是不是把他们刚才的谈话都听了去,不过事实证明完全没有。他是刚刚过来的,而且火急火燎。

不给别人反应的余地,他直接看向安阑,“跟我出去下。”说完先一步走了出去。

安阑站起身,看看那还开着的门,一个劲往屋里灌风,又看看桌上的几个人。脸上是又紧张又惊慌。也不知道出去之后自己会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不过大家的表情倒是统一,都是欢喜的。

尤其是江又薇,笑着说,“我收回刚刚说的话,这小子已经明白自己对安阑做的种种,是来源于喜欢了。”

程楚之一点头,“赞同。”

纪铭洋对安阑笑着说,“好了,看来咱们的假情侣到现在应该就要结束了。虽然以后咱们就要用兄妹相称,不过咱们的感情更进一步了。”拍拍安阑的肩膀,“虽然很想给你一个拥抱,不过江闯说的对,这里毕竟不是国外,所以加油。”

安阑终于笑了起来,紧张的情绪缓了一大半,站起身走出去。

江闯看着纪铭洋,“你现在倒是想起我说的话了。”

纪铭洋一愣,遂即朗声大笑,“别那么认真。等以后我还是有机会跟我的弟妹拥抱的。就像跟薇薇拥抱一样。哦对,还有美人。”

“所以你才会同时遭到几个人的攻击。”牡丹姐说,“你这个小子,把国外的习惯带到中国来,觉得很厉害吗?也不知道收敛。你是中国人,为什么不想着把中国的传统和保守带到外国去。一天天的交往那么多女朋友,能不能认真一点啊。”

“妈,我发誓我一直都很认真啊。而且你这话说的也不对。我从来都是一个女朋友一个女朋友的交,可从来没有过脚踏两只船,或者N只船的经验。不信你问我爸去。”

“我问你爸个屁,你爸现在指不定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呢,你们两个沆瀣一气,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纪铭洋嘴角抽了一抽,被牡丹姐怼的实在没有了下文,于是看向江闯。

江闯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最后还是江又薇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他们外面怎么样了。咱们偷着去看看你们说可以吗?”

纪铭洋一挑眉,“好主意!薇薇不愧是我妹妹,这都能跟我想一块去。走,大哥带着你一起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我爱你 1.

完全忽略了江闯的脸色,纪铭洋带着江又薇从后院绕了出去,然后悄无声息的躲在一处黑暗角落,正好能看见小松和安阑的黑暗角落。

“能听见他们两个说什么吗?”纪铭洋小声说,“我的耳朵必是不好用了,怎么听不真切呢。”

“我也听不太真,不过能看见就好了。”江又薇也压低声音回答。

两个人相视一笑,聚精会神的盯着不远处两个身影。真是激动人心的一刻。

听着后面有动静,江又薇和纪铭洋齐齐转身,原来是程楚之和江闯,还有牡丹姐都赶了过来。

“嘘,他们就在那边。不过我们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纪铭洋说。

“你那个耳朵只能听见有女人在朝你呼救。”牡丹姐一针见血,“如果一百米之外有漂亮女人喊,需要你帮忙,你肯定下一秒就冲过去了。”

纪铭洋眼角跳了两跳,“老妈,这局算你赢。”

江又薇忍俊不禁笑了声,赶紧把自己的嘴捂住,几个人全都安静下来,躲在黑暗角落看那两个人在一边轻声说着什么,好像还挺激烈的。

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安阑再说。或者说,大多时候都是安阑在解释,解释之前和纪铭洋联起手来欺骗小松的事情。

小松的脸色铁青,别提多难看。

他实在不能理解纪铭洋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想法,而安阑竟然还答应了。他们两个难道是三岁的孩子?三岁孩子都没有他们这么幼稚。

看小松脸冷成这样,安阑心知他现在肯定气疯了。没准在心里正骂街也不一定呢。这件事做的还真是让人后悔不已。

他们两个彻底没有关系了倒是小事,要是因此破坏了小松和纪铭洋的关系可怎么办。

于是她更加努力的解释,只是希望小松能把所有的过错都加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就能好好的,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她完全接受的了小松对她的所有不理解和愤怒,只是不想失去这热情的一家人。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生气,但我们其实也不想这样。如果你能尽快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的话。咱们俩也不会那么尴尬。”安阑说,“你不知道,今天在医院,有好几个人问我,是不是跟你发生什么矛盾了。我都没有办法跟他们解释,因为你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你因为我骗你而生我的气,甚至以后都不想见我都没有关系。但你大哥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如果他不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何必跟我联手做这一出戏。完全没有必要啊。所以……”

“所以你到现在还在为纪铭洋着想呢。”小松说,“那个家伙竟然能想出这种幼稚的主意来,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不会放过他?”安阑皱皱眉,“好吧。我不管你们兄弟之间平时是用什么方式来解决问题的。但我希望你能知道,并且记住一点,所有在为你操心的人都是为你好。还有我。”

“反正话题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安阑深吸口气,说,“没错,我就是喜欢你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你。所以我跟你表白,我希望咱们能在一起。但你拒绝了我。这也没有关系,我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可是你能轻而易举的拒绝我,我却不能轻而易举的让我自己放弃。你不会有那种感觉的。那种刚刚确定心意就要忍痛放弃的感觉。就像薇薇说的,你根本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所以永远也不会知道那种感觉是多让人心酸。和不甘心。

“那件事之后,整整一天我都不舒服。心里不痛快,所以午饭也不想吃,然后下午如你所见就晕倒了。本来我是想着反正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熬过了半个月,我离开津州,离开医院,再也不见你,这样什么感情就会烟消云散。毕竟我觉得我还陷得不深,我也不想等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跟你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和机会。

“纪铭辰,虽然我非常不想说出这句话来,但是现在也不能不说了。没错,咱们两个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在你的医院,拯救着正在经历痛苦的病人,而我在我娱乐圈,让所有人评头论足,供他们在电视机前,手机屏幕上开怀大笑。咱们从来没有什么交集。

“这次我来这边,不过是我提前进入角色之前的多数情况中的一种。以后我或许还要去学校适应,去律师事务所适应,也会遇到很多像你一样的人,我可能会对他们产生好感,因为他们对我很好,很热心,也帮了我很多。但我应该会拎得清我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这也要多谢你,是你给我的这次经历,让我知道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如果硬要往一块融,最后肯定要两败俱伤,甚至几败俱伤。

“以后我继续拍我的戏,你继续救你的人。咱们两个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你也别跟我说什么,我到现在还维护你哥哥。我不是维护他,我是觉得他人真的很好,至少对我很好。也能体会我被你拒绝之后,虽然一直在笑,装作像没事人一样,但其实心里是多不好受。

“他不仅是你帮你,也在帮我。所以就算咱们两个没了关系,我还是会跟他联系。我会一直当他是我的哥哥。我羡慕你,因为你有这么好的哥哥,还有那么热情善良的一家人。但如果你不能理解他们为你的付出和担心,那你的人生就太失败了。即便你有一个好的工作,好的口碑,在医院人人敬仰,人人追捧,你还是太失败了。”

小松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当初蒋硕说的那句,“我对你太失望了。”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他也会做错事情,做错决定。也会因为冲动和不确定而错过……

但并不是所有的错过都不能挽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2.

安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当着小松的面说那么多话。

就像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会过来参加小松的家庭聚会一样。

一切就像是场梦,而梦总是会结束。人醒了,就得回归原本的生活里面去。做自己本该做的事情,工作,和经历。

原本的紧张心情现在已经全然不见。

大概是因为自己知道,现在已经不需要隐藏什么,因为她和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可能在一起了。

他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生气。以至于都忘记自己在早上时候,听到她告白的尴尬。

看到小松这样,安阑便知道自己被打入死牢了。

所以在进去之前,怎么着也得把心里话都说清楚了。不然一直憋着,以后都没有机会跟小松说,人肯定都得神经了。

而且她也确实喜欢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舒服,真的很舒服。让人感觉到字里行间,甚至每一个微表情都洋溢着幸福。

她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她的关系而发生变化,和小松之间发生感情的变化。虽然这么想有点把自己看的太重的。

但她倒是希望自己能微不足道。这样心里就不会感到愧疚。尤其对纪铭洋的愧疚。

和小松说完,安阑深吸口气,又重重吐了出来。

一双澄澈的眼睛闪烁着光,看着小松,“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感谢你们能邀请我过来吃饭,今儿的晚饭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我会一直记着的。还有,你不要嫌我墨迹,你大哥真的很好。”

“他一直都很好,不用你说。”小松淡淡开口。

安阑微愣,遂即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那什么,我就不进去了。省的咱们两个互相面对面尴尬。反正我也吃完了,这附近应该有打车的地方,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转告大家一声,就说我有点事。演员吗,总是能随时编造出一些事情来,说的跟真的一样。而且我们也很忙。”

“你这就走了?”小松微一皱眉。“我从来不管传递消息。如果你想告辞,进去亲自和他们说。”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没走出两步又转回头,“还有,下午这件事我并不打算放在心上,所以你也不必愧疚。我和纪铭洋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闹矛盾。我们的感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不知道为什么,安阑心口闷闷的,好像被人揪住了心脏,一个劲往外拽。

她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不要情绪失控,然后笑着说,“那就好。这样我也能走的潇洒点,毕竟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样就能避免任何人在之后会来麻烦我。”

“你什么意思?”小松不解。

“字面意思。”安阑淡淡地说,“我不进去了。你愿意怎么跟大家说就怎么说吧,如果不想说,那就让他们胡思乱想好了。就当我人间蒸发,被外星人抓走了。反正我也根本不属于这里,他们不会在意的。”

安阑说完,转身离开。

“诶!什么情况,安阑那是要走吗?”牡丹姐一脸惊慌。“靠,那个傻儿子到底又说了什么废话!”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作死……”纪铭洋哼了声说。“我是无能为力了。如果连这次机会都抓不住,他以后就注定孤独终老。”

“哎呀!哎呀!”

纪铭洋的话音刚落,江又薇突然激动的尖叫起来。

一手使劲拍着身边的纪铭洋胳膊,“快看快看!我苍了个天!”

所有人再次朝小松和安阑方向看过去的时候,人全都凝固了。没错,表情凝固,血液凝固。

所以,没有情商的人,有的时候才会更容易在感情上得手。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铺垫,也不知道什么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们只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做了。然后就那么做了。

横冲直撞的。

~~~

这大概是安阑的情绪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一会天堂一会地狱,一会又到天堂,然后再次摔进地狱。最后天堂和地狱都懒得要她了,然后她就回到了人间?

这个意境好像在哪里见到过。难道是那本书里吗?

安阑想着,然后闭上了眼,双臂环上了那个亲吻着自己的男人脖颈。

愿意是哪里的就是哪里的吧,她现在才没有时间和心情去思考那些。她现在只想紧紧拥抱着这个男人。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让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从来没有一个时候比现在更真实。

真实的让她浑身仿佛被烈火焚烧。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小松突然下定了决心,或者是时间所逼的,想通了吧。他冲了过去,拽住了安阑的手臂,将她拥进怀里。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阑都已经瘫软在他的怀里,他才放开了她,一双星辰似的眸子,仍然是那么淡然,却全是深沉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情。

“你这次如果走了,我的心就彻底碎了。”他说。“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就跟你我知道你和我大哥在一起时候一样,难以呼吸。我觉得,这大概就是你们说的爱情。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如果你还原因给我一次机会的话。”

安阑感动的差点泪流满面。

小松一脸认真的说,“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安阑眼角一串热泪滚落。

“你已经完全掌控了我的情绪啊,臭小子。”她哽咽着说,然后踮起脚,对着那泛红的唇吻了上去。

“江闯,快扶我一把,我腿麻了,起不来了。”江又薇哭笑不得,颤巍巍地对身后的江闯说。

江闯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谁让你一直蹲着。踹踹,使劲踹两下就好了。”

“不行不行,我走不动了。动不了了。”江又薇笑的眼泪都要出来,“快扶我进去。我要去吃饭,看他们两个看的我都饿了。话说,你们三个难道还不进去吗?”

“我觉得我还能看会。”程楚之说。

“薇薇你快进去吧,我们都喜欢有头有尾的故事。”牡丹姐笑着挥挥手。从始至终都没看江又薇一眼。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3.

江又薇啼笑皆非,有了一步,然后直接摔在了江闯身上。“完了完了,彻底没知觉了。”

“扶好了。”江闯突然小声提醒了一句,手臂微微用力,便将江又薇整个横抱在自己怀里。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不过并没进去。

“诶,咱们过去了,走过了,门口在后面……”

江又薇小声提醒,“你不是没喝酒吗,怎么连门都找不到了。”

“为了防止你进屋再吃一顿,我觉得我应该提前做点什么。”

江闯说着把江又薇在自己身上一掉个,“顺便说一句,下次别让纪铭洋抱了。”

“我唔……”

月光皎洁,夜风带着乍暖还寒的凉意。牡丹姐的烧烤店确实热气腾腾,一派“祥和”。

天雷地火。

美好的事情,果然一件有一件的不断发生。

“这两个也是完全不客气啊,该说他们什么,胜负欲太强了?竟然看到小松他们……哎哟,这真的是,撒狗粮撒的很欢快啊。”

纪铭洋轻笑了两声,看向身边酸酸的程楚之,打趣地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也赶紧再找一个不错的女人吧,就不会不痛快了。”

“不错的女人?哈哈,你可得了吧,我还是更喜欢自己过。”程楚之笑着说。“还是自己生活爽啊,不会有任何顾虑,更不会有人限制自己的自由。”

“难道不会觉得孤独么?一个人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算从办公室回家的时候,在路上,想到自己家里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应该也会不好受。”

“……不会吧,至少我目前还没有那种想法。”程楚之的笑容似乎变得清淡了些。“或许已经习惯了。”

“也是,人这种神奇的东西,什么都能习惯。”纪铭洋点头说。

他听说了一点程楚之和童瑶的事,也知道从那件事之后,他身边就彻底没有了女人。

程楚之肯定也是后悔的,毕竟不错的女人哪里那么容易就找到,而且好巧不巧还正好深爱着自己,他当初没能认真对待,之后就算再怎么想挽回,也根本不可能。

怎么说也是自己生命中的伤疤,不可磨灭的伤疤,所以才不想再接触新的人吧。

这种事情,外人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靠他自己慢慢从那件事里走出来,一点点的放下。

或许这个放下真的需要用一辈子,但肯定会放下的。如果幸运的话。

纪铭洋拍了拍程楚之的肩膀,轻笑着说:“别打扰他们两个了,咱们进去再喝点?”

程楚之闻言也笑了,点头说:“好啊,不醉不归。”

“哟,口气不小嘛。你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别人喝醉过。”纪铭洋挑挑眉,带着程楚之一起进了屋。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可不能把话说的这么绝对。”程楚之入了座,拿起酒瓶直接对嘴吹,没用几秒就干进去了一瓶。

“嚯,这是要卖力气啊。”纪铭洋笑了声,也拿起一瓶酒,直接吹了。

两个大男人,身边也没有个女人,如今也只有靠酒来聊以解闷了。

不过纪铭洋可比程楚之幸运的多。

他的生命中从来不缺女人,只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喜欢的而已。

江又薇早就听着不远处有动静,实在没想到江闯会突然对自己攻进呀,连闪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攻陷了。

此时她的呼吸都没了,脸颊通红,身子软软的瘫着,才终于得以解放。

江闯扶着她,虚虚却小心的扶在怀中,声音也满是柔和,“小薇,咱们回家吧。”

江又薇:“……”

于是江闯和江又薇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牡丹姐的烧烤店,上车回了家。

在停车场墨迹了半个多小时,江又薇才被江闯从副驾驶抱着离开。大步流星的上了电梯,大步流星的上楼。

一切都进行的行云流水,好像命中早就注定似的。

流星也跟着悄然划过,绚丽了整个星空。

渲染着这无比美妙的夜晚。那般的甜蜜,那般的幸福。

而美好的夜晚从来不属于单单一个人,一对人。它属于所有珍惜它的人们,不管他们此时身在何方,在做什么,温柔的月光,星辰,都将他们温柔的拥抱入怀。

在床上的江又薇和江闯如此。

在往床上走的路上的小松和安阑如此。

在酒桌上还在不醉不休拼酒的纪铭洋和程楚之亦是如此。

……

半个月后,江又薇睁开眼睛,看着那从窗帘倾泻进来的月光,时间还早,世界一片安静。

她梦到了一些事,梦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些青春时光,梦见了那段青春时光里面的可爱的人们。

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事情,突然无比清晰地闪现,好似被尘封的记忆解锁,一股脑的从脑海身处涌出。

时间如白驹过隙,如指间沙,悄然流逝,不管怎么用力,怎么乞求,都不会停歇。

他们每个人都被时间鞭打着,追着赶着往前走,往自己的生命尽头走,即便遍体鳞伤,也不会,更不能停下来,没有人会等着他们。

幸而不管过程有多么艰难困苦,他们都不是孤身一人。他们身边还有他们的朋友,一直陪伴着他们的朋友,不管刀山还是火海。

都让他们变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他们因为身边的人变得坚强,变得软弱,变得成为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真正的人。

她翻身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脑,打开,手指翻飞,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段话。她们的青春的最后一段话。

虽然逝去,终将会逝去的青春,即便所有人都老去,这本书,也会一直承载着他们的青春回忆,永不落幕。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段温暖的时光。

留在那段时光里的温暖的人。

他们并不完美。

他们只是这个无边俗世的几个俗人。

但他们的出现,像是在我单调平静的世界奏响了绝世乐章。

让那即便暴露在阳光下,也会爬满虱子的生命华服,有了崭新的名字。

——青春

全书完

乙亥猪年二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