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凡尘之清尘梵音》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梵音入耳 灵山的夜晚一如人间一般,偶有风雨大作。这晚,一男子身着袈裟,在青灯下看着今日该做的功课,外面风雨大作,他竟浑然不知。若非狂风吹开了窗户,吹乱了他的经书,怕是他也不会知道今夜有雨落下。他微抬双目,走到窗户面前,瞧了瞧外面的景象,当即关了窗户,继续盘腿坐在蒲团上,翻着经书。

片刻过后,只听得门外一阵敲门声,一小童边敲门边说道:“梵音师兄,佛祖命你快速赶往大雄宝殿,有要事找你相商。”

吱啦一声房门打开了,梵音声音厚重且低沉地说道:“去禀告师父,我随后就来。”梵音关了房门便来到殿内。

一进门,佛便问道:“梵音,为师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梵音低头,“师父请说。”

“昔年我让你二师弟去南部传教,结果带回一名垂死的女人,你师弟为此犯了色戒。你认为为师该如何处置?”

梵音几乎没有考虑便说道:“我佛慈悲,众生皆苦。师弟为何看不透?生死本是无常,不必强求,随缘便好。”

佛连连称道,也对这个大弟子更加器重。

第二天佛将二弟子关入修罗界,终生不得离开。梵音亲自押着二师弟进了修罗界。

二师弟目连本是个灵巧之人,为人向来聪慧,人也和善,不似梵音一般整日板着一张脸,一心只向佛。佛最为喜爱二弟子,如今目连犯了色戒却只落得如此下场。

修罗界是佛界弟子闭关修炼之地,梵音知道这个惩罚对目连来讲是最为轻微的。

目连虽身着袈裟,奈何眉目间却多了些风流,不再似以往一般澄澈,清明。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完全没了佛门中人的样子。

目连回过头来看了看像木头一般跟在后面的梵音,问道:“师兄,你自幼跟随师父一心向佛,可知情为何物?”

梵音笑了笑,:“师弟,世间情事皆由心生,爱恨情仇到头来终是一场空,何必去追究何为情爱?”

目连若有所思,“是啊,师兄说得对,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可是师兄若一切皆为空,那你的佛,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

梵音想不到师弟竟然如此固执,便不再多言。他把目连带到修罗界,便准备离开了。

“师兄,我还是想和你说,情之一字,我此生是看不破喽。你好自珍重,若有一日你懂情,便知情为一切本,忘情则忘生。”目连笑着说着。梵音继续走着没有回头。

几日后,佛界圣物玉莲被盗,据说是目连逃出修罗界时偷走玉莲,为救他心爱的女人。可是诸佛皆知玉莲怎甘心为救凡人而牺牲自己,玉莲可是修行近千年的佛界长老。

谣言也就这样散开了,后来听说目连为与凡人厮守,私自剔除仙骨,变成一介凡人终与心爱之人携手白头。

从此以后,佛教圣物玉莲便流落人间,不知所踪。

忽一日,一人间老僧修得正果,归位之时带来一株玉莲,这才发觉原是当年被目连所盗的玉莲。玉莲已奄奄一息,佛祖不忍,任其在灵山脚下莲花池边休养。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人间盛世将尽,各地流寇猖獗,地狱冤魂不断。若只是流寇倒也罢了,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人间的妖孽也越发得多了。百姓一边要去提防流寇,一边又要小心那在人间作乱的妖精。不禁让人感叹道“众生皆苦。”

人间作乱的妖精为首的是一只虎妖,虎本为百兽之王,若勤于修炼他日修得正果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只虎大王生性嗜杀,每日不杀几人便觉浑身不舒坦。

起先这虎大王只是爱吃一些野兽,小妖,不知听了谁的挑拨说是吃人心可以增长妖力,便爱上了食人心。手段极其残忍,地狱一时间多了很多无心之鬼。

地藏王菩萨不忍人间生灵涂炭,便向佛祖请求,希望可以悲悯人间生灵,解救黎民苍生。

佛祖眼见黎民受苦,起先并不想插手人间之事,佛家讲求因果,生灵受苦皆有因,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奈何地藏王菩萨偏偏是个直肠子,佛祖见与他说不通,便派了大弟子梵音下凡捉妖,为何要派梵音下凡呢?

说来也是我佛偏袒,佛祖预见梵音近期有一劫难,若在灵山恐怕在劫难逃。若是下凡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况且又可增加其百年功德。

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人间也正是这梵音的劫难。

这还是梵音第一次下凡,梵音自幼被佛祖选中,一直在灵山修行。因为佛缘深厚,只修行百年便修得正果,从那以后一直没下过灵山。

可能有人会问,那他没下过凡间何来十万功德,梵音佛缘深重,佛法精深,尤以渡化恶鬼,妖魔为长。世间难以渡化的恶魔,放到梵音处不消十日便可自入轮回。

梵音虽未曾济世救人,却渡化恶鬼,成就十万功德。

初入人间的梵音第一次见到灵山以外的世界,原来凡间的花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原来在凡间看天上,天空是那样辽远。

人间的美景,让初来到凡间的梵音虽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更多的是欢喜。这个一向板着脸的梵音,脸上多了些笑容。

在大街上有一群人在看表演杂技,梵音也凑了上去,他问周围的人:“施主,他们这是在干嘛?”

周围的人调侃道:“和尚也来看杂技?”

众人笑得合不拢嘴,梵音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只是这些杂技倒也让他看得开心。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肚子咕咕直叫,不用说就知道是饿了。

他跟随人群去了酒楼,老板娘一见是个和尚便上前问道:“小师傅,不知你要吃些什么?”

梵音看了看旁边他们点的菜,说道:“他们要的我也要。”

老板娘掩面一笑,“小师傅说笑了,出家人怎可沾荤腥,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可吃大鱼大肉?”

“小二来给这位小师傅来一碗素面。”老板娘招呼小二过来。

不一会儿小二端来了一碗热腾腾阳春面过来了。只见梵音像没吃过饭一样,一碗面一转眼功夫已经吃完了,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又让小二端来了几碗。吃了八碗过后,梵音终于吃饱了。

他看见别人给老板娘结账,便也学着说:“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看了看梵音:“小师傅,一共是十个铜板。”

梵音问老板娘:“我没有铜板。”老板娘看梵音难为情的模样,说道:“小师傅第一次下山。”

梵音点头,“这里是酒楼不是寺庙,我们这里是要用钱的,看你是第一次出门,这顿饭钱就不问你要了?只是小师傅,外出要小心才是。”老板娘看着这个俊秀的小和尚,“小二从账上取来二两银子。”

老板娘给了他二两银子送他离开了,他第一次见到了人间的银子,也知道了在人间吃东西是要用银子来换的。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凡间 离开了酒楼以后,梵音就去寻那虎大王。梵音刚想用法术寻找那虎大王之处,便听到有人呼喊求救,梵音走上前去看到这般情景。

“救命啊,救命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一群人跪在地上正向一群草寇求饶。

“老大,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没用的包裹。只是有一个赶考的书生有一块古玉看样子挺值钱,只是那书生死活不肯给。”一名小喽啰说道。

只见为首的流寇,一脚踹了喽啰,“没用的东西,值钱的东西还能不要。”

那为首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书生,“小子长得还不错,手里的是什么?”

“这是我娘给我的遗物,好汉你可不能拿走。”书生低着头,跪着在求饶。

为首的拿着刀,恐吓着他,可是书生手里却紧紧握着那块玉不愿放手。

“好你个书生,看不出来还挺硬气。好我这就成全你。”说着刀就要砍向书生。

就在这时,只见梵音从天而降,只一招便将那为首的流寇掀翻在地,三下五下解决了一群盗贼,那帮人一见他如此厉害,纷纷落荒而逃。

帮助那群人以后,梵音便一下消失了,去寻那虎大王。只是被救的那群人跪在地上直呼:“多谢神仙搭救之恩。”

经过多日的查探,梵音终于找到虎大王藏身之处。

在这幽暗森林深处,一股股冷风不断袭来,阴风阵阵。若是一般凡人来到此处恐怕没遇到妖怪,也会被这阴森恐怖的场景吓死。

梵音找了许久,方见一处有光透出,透着这光只看到这虎大王,怀里正搂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妩媚多情,**着上身,说话柔声细语:“大王,来吃葡萄。”

女子拿着一串葡萄,靠在虎大王的胸口,正喂着虎大王一口一口的吃。

“大王,来再吃一个。”女子拿着那个葡萄跑到了床上。

虎大王追着葡萄跑到了床上,吃完了葡萄,一把抱住了女人的腰,慢慢地亲住了女人的嘴唇,接下来又是抚摸,又是亲吻。双手不停地抚摸着女人的身体,可能是虎大王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抓破了女人的衣服,女人嘴里喊着:“大王,不要这么着急。看我的衣服都被你弄破了。”

虎大王一脸茫然,“顾不了这么多了,来吧,我的美人。”

“慢着,虎大王今天大王又抓了几个人来?”女人躺在床上,虎大王看着她,说道:“今天我吃了三个人心,一会儿我喂给你。”

女人一脸娇媚,说着嘴唇紧贴这虎大王的嘴唇,两条舌头互相纠缠。

“不愧是美女蛇,这样做真过瘾。美人,我真开心。”虎大王哈哈大笑道。

“还有更开心的呢?”女人跪在了地上,正要去解虎大王的腰带。

就在这时,梵音,破门而入。女人慌乱中穿好了自己衣服,她瞧了一眼梵音。“是你,梵音。”梵音瞟了女子一眼,手里浮尘一扫,虎大王倒地。虎大王定睛一看这才知道是如来佛祖佛大弟子梵音,“梵音,想不到这一次下凡来捉我的是你。”

“大胆虎妖,不好好修炼,在人间为恶,残害人命。如今,我奉我佛之命将你捉拿,还不束手就擒。”梵音说道。

“就凭你,多说无用。看我先把你打倒再说。”说完虎大王,便和梵音打斗了起来,一时间,狂风骤起,电闪雷鸣。

这虎大王可不是一般小妖,早就习得雷电之术,可引天雷来对付梵音。一时间天雷滚滚,闪电阵阵。直劈地森林起了大火,森林里的小妖也被这火灼伤。

梵音虽精通佛法,法术却并不精通。修行多年却并不会害人之法,自是节节败退。

无奈只得落荒而逃,说来也是可笑,这虎大王,见梵音落荒而逃本不愿再去追,可是这美女蛇却撺掇着,说:“大王有所不知,这梵音乃是除魔大神,吃了这梵音的肉,便可直接成佛,不用再受轮回之苦。”

这虎大王一心想要修成正果,如今又听这美女蛇一讲,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一心想要置梵音于死地。

梵音逃至幽暗森林外,眼看着就要逃出虎大王的追捕,只见美女蛇一把抓住了梵音,“好俊俏的和尚,想不到如来旁边的大弟子竟是如此俊俏,看得我都舍不得吃了你了。哈哈哈哈”美女蛇一脸淫笑。

很快虎大王追来,“还是美人蛇形走得快啊,梵音,你可怪不得我了。送上门的猎物我可不能不收。走,我们回府。”

梵音失手被擒,却也不慌不忙。他看着虎大王有些悲悯地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切莫因一时贪念,丧了性命。”

“这和尚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看我不杀了你。”说着虎大王张开大口想要吞了梵音,只见梵音不慌不忙嘴里念着超度经文。

“南无呢也呢莫多耶……”一阵经文一念只见虎大王头痛欲裂,痛不欲生。他一步一步走到梵音面前想要杀了他,只是一会儿功夫他便没了力气只得瘫倒在地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梵音走到他面前,谁知这虎大王狡猾多端,一把掐住了梵音的脖子,想要一口吞下梵音。

梵音浑身不能动弹,就在这时手中的浮尘受到召唤,将虎大王震到一边,梵音这才得以脱身,“如此执迷不悟不要怪我出家人无情。”

说完又是一阵超度经文这一次梵音没有手下留情,只见那虎大王疼得似没了知觉,梵音觉得奇怪。不料虎大王两眼一瞪,浑身涨了有三倍多,一口气只吹得天昏地暗。美女蛇等人一见情况不妙赶紧离开了,临走之前美女蛇笑了笑,“梵音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只见虎大王死死抓住梵音不放,梵音心知不妙,“怕是这虎大王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就在这虎大王即将要暴体而亡的瞬间,梵音用浮尘一甩。将自己甩出了幽暗森林,终于自己得以逃脱,也免了这圆寂的劫难。

梵音终于逃出了幽暗森林,他太累了终于瘫倒在了凡间的路上,许是受虎大王妖力的影响,梵音长出了头发,他身上的袈裟也在打斗中变得破破烂烂,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乞丐穿得衣服呢。

据说那晚过后幽暗森林的那场大火烧了十天十夜,只烧得半个幽暗森林变为了废墟,不知有多少鸟兽鱼虫,妖魔鬼怪死于那场大火。以虎大王为首的妖精们元气大伤,黎民也少了一祸患。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莲华 昨晚电闪雷鸣火光四溅,人间便也出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焚天景象。所谓焚天:顾名思义,烈火焚烧整片天空,漫天赤云连成一片,整个天空似着了火一般。不时,会有红雨落下,百姓皆云这是不祥之照。

红雨下,天下倾。事出反常必有妖,人间最多的便是这些庸人。处在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百姓为了趋吉避凶,和尚,道士,法师开始被奉若神明。

已是深秋时节,这日出时分,薄雾笼罩,阳光照在竹叶上,朦朦胧胧自是别有一番风景。

书生清尘背着行囊一人独自进京赶考,这一日来到这蒲城郊外,因是一条小路所以往来的马车并不是很多,要不是自己因当日被山贼所吓导致病了几日耽误了行程,也不会走这小路。

幸亏这路上景色不错,清尘深吸几口来自这竹林的清新空气。

清尘正走着,隐约看到有一人躺在竹林外,他走上前去瞧了瞧。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浑身破破烂烂,嘴角有鲜血流出,脸上被灰尘覆盖,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个人样。清尘本是胆小之人,原想一走了之,就当做没有看见。毕竟身在乱世,听说这蒲城竹林附近经常有妖怪出没,前几日又路遇山贼,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若是当日救他的英雄也如他今日一般,怕是自己早没了性命。

书生清尘走上前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此人还有气息,便背着他找了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梵音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客栈之中,一个相貌英俊的书生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书生的眼睛很亮,他看得有些入神。

只见书生见他醒来,微微一笑,梵音便知道是这人救了自己。

“你终于醒了?”书生看着他,为他端来了一碗药,“来,把药喝了病就会好了。”书生的声音很温柔,梵音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孩子。他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着书生喝了药。

“是你救了我?”梵音看着书生的眼睛,觉得似曾相识。

“嗯嗯,你好好休息,我出去送送大夫。”书生关好了房门,留下梵音一人看着这里陌生的一切。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我又是谁?”他正想地入神。

又听到客栈外面一个女人扯着嗓子再叫:“清尘公子,你这房钱是不是该给我结了,还有那躺在床上的公子可是我给你出的钱看的病,什么时候把这账给我结下,一共是五两银子。”

清尘明白老板娘的苦衷,说道:“多谢老板娘,请容我两日,我兄弟病一好,我们就会赶紧离开。”

老板娘看清尘如此客气,便也不再为难:“清尘公子,如今这世道乱,我们这些百姓也都只是勉强度日。也不是我老板娘狠心,只是你这样一直拖着,我也没办法。”

“老板娘放心,我稍后就把钱拿来,把你这房钱给你。”说完,清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了。

“真是苦了清尘公子了,上京赶考还带了个生病的弟弟。”老板娘也叹了口气。

清尘离了客栈,急匆匆来到当铺门口。他在那里徘徊了了许久,他手里紧紧握住那块玉佩。这块玉佩是母亲临终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自幼跟着父亲长大,家境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个有脸面的徐家公子。清尘并不缺钱,只是一路上他遇见很多可怜的乞丐,灾民。自己的钱也都散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从刚出家门的衣服是绫罗绸缎,到如今的粗布烂衫,完全是因为自己一颗善心。

“早知道当初就该多带些银子,早知道就不该自己一人上路,要是带上风儿就好了,有他在,我就不会缺钱了。”清尘在心里嘀咕着,眼看着这太阳就要落山了,他最终还是走进了当铺。

梵音喝了药很快也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已是傍晚时分。

清尘看着梵音气色恢复大半,便欣慰道:“公子醒了,我见你今日气色恢复得不错,不如出去走走。”

梵音点了点头,清尘搀着他来到了外面,站在客栈二楼,看着楼下往来的叫卖声,看着天空的晚霞,迎面出来了阵阵凉风,梵音笑了笑。

“哥,这里真好看。”

清尘着实吓了一跳,这人竟然叫他哥哥。看着他的年纪怎么也该比自己要大吧。

“公子刚才叫我什么”清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啊,你不是我哥吗?我不是你的弟弟吗?”梵音看着清尘,拉着他的手。

清尘有些不好意思,“你当真不记得你是谁了?”

梵音有些好奇,“难道我不是你弟弟?”

这时清尘想起了大夫说得话“这位公子身上并无大碍,只是这头部曾受重伤,怕是醒来后有可能记不起来以往之事。”

“这病能治好吗?”

“可能过几天就会好,可能永远也不会好了。”

清尘回过神来对他说:“没错,你是我弟弟,你的名字叫莲华。取生如青莲,步步生花之意。”

“莲华,莲华。”梵音若有所思,然后看了看清尘。“哥,谢谢你,为了救我,连累你了。”

“傻瓜,你我兄弟怎么如此见外。”莲华看着清尘,“哥,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了,走我们回屋。”

两人一同回了房间,清尘告诉莲华自己要去进京赶考,所以第二天一早,清尘结了房钱,便离开了客栈,二人雇了一驾马车向京城出发。

二人坐在马车里,清尘靠在莲华的肩膀上睡着了,丝毫感觉不到马车的颠簸,睡得可踏实了。

“什么声音?”莲华被雷鸣般的呼噜声惊醒,醒来看着清尘趴在酣睡的模样,甚是可爱。

他撩开清尘脸上的碎发,这才看清楚清尘的模样。莲华这才看清了清尘的绝美容颜。他的眉毛如两弯浅月,长长的睫毛如墨染的丝线,鼻子微挺,一双朱唇,随着呼吸开合。他像是从画中走出的美人,看着他雪白的肌肤,莲华都不忍触碰,仿佛一碰就会污了这画中的人儿。

是的,清尘的确有倾城之姿。小时候算命先生为他算过一卦,大概意思说得是若是女子,必是红颜祸水。身为男儿亦可艳压群芳。

人人都知道这晋阳城里有一位许家大公子貌若天仙,因性格内向从不轻易出门,就连下凡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这些话让清尘并不喜欢这张脸,这张脸给他带来太多的烦恼,所以出门之前他故意打扮得丑些,可是就算打扮得丑在旁人看来也算是个美人。这几日他太累了,又加上穿得粗布麻衣风尘仆仆,也没人在意他的长相。

适才莲华才看清他的长相,莲华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看着清尘的时候,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总是觉得口干。他咽了咽口水,感受并未好些。于是他把马车两边的窗户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马车里,这才觉得舒服些。

秋天的风凉爽而干净,清尘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他慵懒地揉了揉眼睛,不自觉地喊了一句:“风儿,来给我更衣。”

清尘睁开眼睛看见了莲华,马上变得清醒了。“莲华,你醒了。”莲华点了点头。

“车夫到了哪里了?”清尘问道。

赶车的一见东家问话便说:“前面就到东城了,到了东城公子就可以下马车了。东城往北再走十日左右便可到达京城了。”

“十日,还好。应该不会耽误我赶考之期。”清尘看着远去的落日说道。

“莲华,你看这里的落日美吗?”清尘指着那即将落下的晚霞,开心的像个孩子。

莲华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很美。”

清尘上去捏住了莲华的脸,揉来揉去“要开心的笑。”

突然莲华脸色一变,清尘着实吓了一跳。

“兄弟,你可真是吓哥哥一跳。干嘛一直板着个脸。”

“我,有吗?”莲华有些茫然看着清尘。

清尘看着莲华的表情笑得合不拢嘴,莲华的手搭在了清尘的肩膀上,清尘靠着他的肩膀看着落日。

初秋的天很快就黑了,二人下了马车,随便找了一家旅馆也就住下了。

夜晚清尘和莲华躺在床上,两人却怎么也睡不着。

清尘首先开腔道:“莲华,我下去睡地上吧。”

莲华不解,清尘见莲华疑惑,说了句“没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两人共同躺在一张床上,清尘今晚怕是睡不着了,从小就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睡得习惯,莲华生病期间清尘一直睡得都是地板,今天是二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看着清尘翻来覆去睡不着,莲华似乎感觉到有些异样,他似乎知道了原因他轻轻地走下了床。

很快,莲华便听到了那熟悉的呼噜声。莲华听着他的呼噜声笑了。第二天一早清尘醒来,发现莲华已经醒来正在看着自己。

莲华看着他,说道“昨天睡得好吗?”

清尘笑了笑“昨晚睡得很舒服。”

二人起床吃了早饭,便去寻找去往京城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虎之子 离了客栈,清尘与莲华在街上寻往京城的马车。虽是刚刚日出时分,这往来的马车却也络绎不绝。

马车倒也寻了几辆,不过这价钱太高了,清尘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就在清尘犹豫之时,那车夫问道:“公子去还是不去,不去我可就走了,还有很多公子等着去京城呢?”

说完车夫驾车离开了。莲华看着清尘有些愠色,上前拍了拍:“我们再找下一辆,别生气了,要笑。”莲华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开怀。清尘看着他傻笑的样子,眉心舒展开来。

清尘看了看莲华,走上前去摸了摸莲华的身体,“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华儿不如你我兄弟二人不要坐马车了,我们徒步去京城,你可愿意?”

原本清尘就计划着一个月后到达京城,要不是担心莲华伤势早就徒步上路了。虽是少爷出身,可清尘从无少爷脾气,吃起苦来也绝不比别人差。

莲华明白了清尘的意思,点了点头。莲华背着清尘的行李,兄弟二人便上路了。二人没走多远,便听到后面有人再喊:“清尘公子,清尘公子留步。”

清尘转过身去看到一相貌英伟男子在马上喊着自己的名字,男子虽然头发有些卷曲,却也是个翩翩佳公子。清尘上前叩首:“多日不见,胡公子可好?”

那男子一见清尘,即刻下马:“清尘兄弟,你怎的徒步去往京城,竟也不跟哥哥说一声。”

“当日多谢胡大哥倾囊相助,清尘岂敢再劳烦胡大哥?”清尘低头又是一拜。

“你我兄弟,怎的如此生分?来跟哥哥同乘一马可好?”清尘见胡大哥如此热情,便也不再多礼:“胡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兄弟二人一同徒步赶往京城便好了。”说着清尘便向胡大哥介绍了自己的兄弟莲华。

莲华这才认识了这位胡虎,胡大哥。却说这清尘一人独自进京怎会识的这胡虎呢?

原是当日清尘在当铺偶遇胡虎,胡虎一见清尘便被清尘绝代容颜吸引,当即为他赎了玉佩归还与他,清尘原想拒绝,无奈胡虎过于热情,加上玉佩本为自己心爱之物,也就接受了。他们这便相识了,相识即是一种缘分。本以为只是人海之中苍茫相遇,孰料今日竟然又再次相遇。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冥冥之中有些事还是会还的。

胡虎见清尘如此关心莲华,心中难免有些不舒服,又一想既然是清尘兄弟,便不再计较。三人便一同前往,他知清尘现在囊中羞涩,借自己腿疼为由,三人买了一辆马车,莲华与胡虎两人轮流赶车。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过四五日。秋天总是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总是让人觉得天高云淡。清尘这几日总觉得四肢乏力,有一种睡不醒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每年都是在冬日才会如此,怎么今年提前了,清尘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可以在进京考试过后再安然睡去,这样,自己便可以放心了。

这日大约正午时分,清尘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到莲华头靠着窗户,长发随着窗外的风吹着,些许碎发吹到他的嘴边。而他的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连睡着了也不放手。

清尘看着莲华,看了许久,总觉得自己对他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但又是一种想要靠近,却又不能靠近的感觉,只是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距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路上难免无趣。可是这胡虎可不是个无趣的人,每到一处皆用他的豪气与幽默让人印象深刻。

却说这一日,三人赶路疲惫,加上清尘总是觉得身体不舒服。胡虎为了给清尘寻开心,便带着二人来到这离京城最近的天香楼。这天香楼是有名的妓院,据说这京中的达官贵人,经常偷偷来这里叫上几个美人快活一番。

天香楼并不同于一般妓院,妓院里的女人并不以卖身赚钱,她们若非特殊情况绝不卖身。这里的女人多是读过书的女人。她们有的因为家中变故,不得以才来到这里。有的因为获罪被罚为奴。她们的命运本该如一般妓女无二,可是偏偏是这里的老鸨不是一般常人,十分了解男人的心理,所以她这里的女人卖的多是自己的才学。若是愿意留客过夜,则身价便会降低。所以,女子来这里也并不是件坏事。不过因为近来时局动荡,生意难做。所以老鸨对一些客人的无理要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客官里面请。”一名年纪约十八九岁的姑娘,十分有礼地邀请道。

“走,清尘,胡大哥带你来这里解解闷,看你最近都没什么精神。”胡虎在前头走着,清尘打了个哈欠,梵音跟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一进去清尘便觉此处,这绝不是一般酒楼。

清尘仔细看了看周围,像是一个戏台,有专门的舞台。台下稀稀散散有十张桌子,桌子上除了一般饭食,也摆放着纸笔。与其他酒楼相比这里多了一份书卷气。

他们一进门,女子便为他们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了,女子见他们对这里如此陌生,开口道:“诸位公子初次来天香楼?”清尘点头。

“清尘,这里是天香楼,京郊有名的妓院。”胡虎笑着看了看清尘,清尘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

“妓院?”清尘笑了笑,妓院清尘也曾经去过,绝不是这般景象。

“胡大哥,你说笑了。这妓院似乎有些不同。感觉更像是文人的书房?对吧姑娘?”清尘问道。

“公子这本就是妓院,不过我们这里不似公子想象的一般。”说完,那女子也就离开了。想来也是新来的丫头,跟客人说了不该说得话。

他们点了一些酒菜准备痛饮几杯,连日来赶路让他们觉得困顿,不一会儿大幕缓缓拉开,只见一群十三四岁的女子,一个个手持蒲扇翩迁起舞,台下的男人看着女人们曼妙的舞姿,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

胡虎一个劲地在叫好,清尘也觉得这群女子,与自己以前所见有很大的不同。

只有莲华一个人在看向别处,一群表演过后,女子们纷纷走向台下,向众位客官敬酒。当然有的人死缠着女子不放,女子挣不过,便也就随了男人进了里面的房间。

当然这第一个出场的只是一些失了身的女子靠卖身为生,也是这里最让人看不起的。接下来的一个个更是让人魂牵梦萦。第二个出场的只有三个女人,女人一身男人装束,风度翩翩。在台上表演起了舞剑,女子舞剑,一招一式尽显灵动飘逸。三名女子英气逼人,表演结束以后,三人鞠了一躬便下去了。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花魁,只见女子身穿紫色留仙裙,脸上蒙着一层白纱。女子水袖一甩,乐师拨动了琴弦。一曲舞罢,台下人已经陷入疯狂。

花魁在退场时一个不小心踩空了台阶,眼看就要跌落下来,只见这时胡虎一个健步飞过去,一把抱住了花魁。

女人紧紧搂着胡虎,看了看胡虎。胡虎这才放开,女子弯身一拜,便离开了。

等胡虎回过头来,表演已经结束,每个人都各自去寻乐子了。

清尘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困了,靠在莲华的肩膀上睡着了。莲华看向别处,一只手紧紧搂着清尘。仿佛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一般。

胡虎本来是想让清尘看看表演,解解闷,不料自己看得出神,并没在意他们二人。

莲华见清尘睡着了,便把他抱到了马车里,自己静静地看着他。胡虎一见莲华如此便也就结了账,在马车里度过了一晚。

夜凉如水,尤其是秋天,萧瑟的秋风吹得落叶沙沙作响。清尘醒来,见他们二人都已睡着,自己便下了车,沿着酒楼门口的河岸散了散步。

一轮圆月高高挂在那里,显得夜更冷了。清尘有些想母亲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为了父亲去死,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非要娶姨娘?

他记得母亲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一轮圆月,秋风阵阵。那一晚母亲房间的窗户被风刮得呼呼作响。那时候他只有七岁,他眼睁睁得看着母亲嘴角有鲜血流出,母亲的眼睛很温柔,母亲摸着他的头,对他说:“尘儿,不要相信这世上的任何人,不要爱上这世上的任何人。不要像母亲…这样…为情所…苦。”母亲在临死之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他当时害怕极了,可是却没一人可以帮他。

一阵凉风吹过,他不自觉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这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回头一看只见在清寒的月光下,一张冷峻的眸子看着他。

“哥,外面风大,回马车吧。”莲华看着清尘,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没事的,我睡醒了,陪我走走吧。”清尘整了整披风,莲华双手也就放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沉睡 “莲华,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却又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清尘与莲华并排走着,他看了看莲华,莲华看了看他,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我都知道。”

清尘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恢复记忆了?”

莲华笑了笑,他的笑中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那你你叫什么名字?”清尘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叫莲华,取生如青莲,步步生花之意。”莲华说完,笑着,跑了起来。

清尘一听莲华如此,有些恼了,“莲华,你骗我。”清尘追了去。

两个人在清寒的月光下追逐,秋天的风还在吹着,可是他们并不觉得有多冷。

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有一名少女递了一封信给了胡虎。胡虎一脸茫然,他去了天香楼,半个时辰过后,他缓缓走出了天香楼,然后驾着马车离开了天香楼。

很快京城就到了,清尘这些天白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从以前的三个时辰,慢慢的变成了两个时辰,胡虎找了间客栈,三人住了下来。至于京城的热闹繁华,他们也无心观赏。

眼看着,科举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清尘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参加科举考试了。

在科举的前一天晚上,清尘趁着自己还清醒便让二人一起去外面逛逛,京城的确繁华,到处都是高大的宫殿似的建筑,一个小小的当铺门口都有两个粉雕玉饰的狮子。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这里的夜景很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十里长街,张灯结彩,各种表演,精彩纷呈,来往有恋人之间的欢笑,有一家人的祥和,一切都是美好的景象。清尘站在桥上看着河岸边有人在放河灯,便也只是瞟了一眼,也不再多看。

清尘抬头望着天空上一轮寒月,觉得和自己很像,只能远远站在高处,看着别人的欢乐。本来他也可以和他们一样欢喜,一样吵闹,只是他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从前有个道士与他父母说过,他这一生,二十岁之前虽有波折,却也安然,二十岁以后,还能不能活着就看自己的造化了。这些年来,他一直有一个秘密从来不曾让外人知道。他不敢对任何人讲,生怕别人知道后觉得自己是异类,只有自己母亲知道。外人只知道,每到冬天母亲便会带着他去很远的地方,第二年春天才会带他回来,年年都是如此。

没人知道原因,只当是徐家这位少爷身子弱,经不起冬日的寒冷。谁也不会知道,这位徐家公子每到冬天,全身就会蜕出一层类似蛇皮一样的东西,每到冬天他就开始嗜睡,皮肤开始慢慢老化,逐渐发黄,变黑,然后躺在床上睡上一两个月,等新的皮肤开始长成。第二年春天他才能下床,他的皮肤恢复成婴儿一般滑嫩,每年都是如此。

其实母亲带他离开,只是不想让人发现他和别人不同。母亲尽力把对他的伤害降到最小,她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像蛇一样的异类,每年都要蜕一次皮。每年如此他也就习惯了,只不过今年特别奇怪,这秋天才刚刚开始,他便开始嗜睡,难道他真的注定活不过20岁了吗?

距离腊月二十三还有四个月,四个月后他就要到二十岁生辰了。所以,如果一切按照道士所说,他的生命没有多少时日了。可是他还是来了,他曾经想过也许道士说得不准,他一定要向母亲有个交代。自己可以一举中的,完成母亲的遗愿。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他的幻想罢了,其实他也是想过的,这二十年来他其实还是很开心的。从小母亲一直护着他,他因为性格懦弱经常被别人欺负,可是还是有一个风儿愿意为他挺身而出,与他患难与共。虽说父亲平时对待自己严苛了些,可还是很疼自己的。

清尘笑了笑,他看到莲华一个人坐在长亭内,看到胡虎身边被一群女人围绕。他觉得自己有些冷了,许是乏了,他该回去了。京城是个好地方,可是自己却不适合这里。

他太累了,不知怎的双眼再也睁不开了,他就这样又睡了过去。

莲华看见他昏倒在桥上,赶紧上去,一把抱住了他,从桥上一直抱到了客栈。一路上风吹得紧,莲华看着怀中抱的人,一些人见到莲华怀中抱着一个大男人,开始投来鄙夷的目光,一阵议论。

有的男人说:“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也有女子说道:“你看那男人好英俊,要是我能让他这样抱着,死我也愿意了。”

莲华却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眼里心里,只有这怀抱里的人儿。他不自觉地笑了,也不知为何,只要一见到清尘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暖流涌上,整个胸口都充满的温暖的感觉。

来到客栈门口,小二见莲华来了,便问道:“清尘公子这是怎么了?”

“别问这么多了,小二,快去打一盆热水。”小二推开了房门,莲华把清尘放在床上。小二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小二端来了一盆热水。

莲华便吩咐他下去,小二关了房门,退了下去。

只见莲华慢慢的解开了清尘的衣服,用拧干的毛巾,开始为清尘擦拭身体。清尘的身体一经外人触碰,他身体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莲华如此反复擦拭了几次,清尘才逐渐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清尘的确很美,他皮肤白嫩莲华擦拭的时候,都力度都很小心,生怕稍一用劲清尘就会感觉到疼。擦完身体后,他莲华双手搂着清尘,一同躺在床上,虽是昏睡,可清尘还是推开了他。他也就只待在清尘身旁,静静地看着他,偶尔也会有一两声鼾声。

第二天就要进行科举考试了,清尘告诉他,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叫醒。第二天莲华醒来后,就发现清尘已经醒来。

“莲华,马上我要进考场了,我要待在考场三日。这三日,你一人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去找胡大哥帮忙。”

莲华没有点了点头,“哥,这三日你也要保重身体。”清尘笑了笑说了句“没事。”整理整理冠发,背着自己的行囊,离开了。

在清尘考试的三天,每天莲华都在考场外等着他,虽然知道三天之后才会出来,可他还是固执地在那里等着。

三天,一晃而过。莲华早早的就在考场外等候,等了许久还不见清尘出来。他看着其他书生在门外讨论,考得如何如何,却独独没有看到清尘出来。他实在等不及了,看到人逐渐少了。他第一个冲进了考场。一进考场,发现里面空空荡荡。他开始疯狂地去寻找,一间一间地去找。

终于在他将要打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门开了。只见清尘穿着当日的衣服,眼神迷离,嘴唇发白,虚弱地说道:“莲华,我做到了,我考完了。”说完他倒在了莲华的肩上。莲华见他憔悴的模样,抱着他离开了考场,进入了客栈。

这些天不知怎的,也不知胡虎去了哪里?因为胡虎是个生意人,可能会忙自己的皮货生意吧,所以莲华也不过问,也没心情过问。

店家一见莲华抱着清尘回来了,便知这清尘公子又是昏倒了,急忙准备了热水,帮着莲华打开了房门。为清尘擦拭完毕,莲华为他盖上了被子,静静地守在旁边等着他醒来。此时对于莲华来说,等待着清尘苏醒是一件最开心不过的事了。只是这一次清尘并没有像以往一般第二天醒来。第二天没有醒,第三天也没有醒,第四天也是一样。他寻了京城里的大夫,大夫一个个皆不知清尘是怎么了,只是告诉莲华清尘脉象平稳,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太累了,需要多多休息。

胡虎看到大夫从清尘房间出来,急忙赶去询问,得知清尘没事,自己方才放心。只是胡虎看着莲华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些怨恨。莲华也没顾得上看他,只是守在床边,等着清尘醒来。莲华握着清尘的手,虽然清尘却从来没有醒来过,但是他的手会挣脱开。清尘不想任何人去碰他,好像一个受伤的雄鹰,不允许别人碰到自己的羽翼。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杀父之仇 胡虎见清尘躺在床上,面色如常,和以前睡着了一般,便安心地离开了房间。临行时,他给了店家他们一个月的房费,交代店家好好照顾他们两个。

这些天因为遇到了故人,胡虎也顾不上照顾清尘。这件事还得从那次夜游京城开始,当时他正准备去寻清尘他们,突然身后不知是谁打了他一掌,当时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阳光照在床边,晃得他眼睛疼,回头才发现自己躺在客栈里。一名长相俊美,眉目如画的女人正看着他,女人年纪大约二十多岁,这美人长相的确是绝美的,这容貌仔细看来和清尘还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胡虎一双锐利的眼睛看着女人,看得女人有些害怕。

女人笑着说道:“大王子,我是柔儿,幽暗森林的柔儿。大王子不记得我了吗?”女人语气中透着蛇类的独有的风骚。

“你不是人,你是幽暗森林的?老头子派你来的?”胡虎一听是幽暗森林的人,立刻放松了警惕,伸了个懒腰,穿好了衣服。

“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早就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你找我有什么事?”胡虎整了整衣冠,“有什么事快说,本少爷还有事情要去做呢?我可没工夫在你这里耽误时间。”

“你父王被杀了。”女人说完,胡虎愣了一下,“什么?”

“你父王被杀了。”胡虎顿了片刻,叹了口气。“哦,老头子终究还是没逃得过这报应。”

女人一看胡虎如此淡定,试探的问道:“你就没想过要给他报仇,杀了你的杀父仇人。”

胡虎冷笑了几声:“呵,杀父之仇,那我杀母之仇又找谁去报。这人杀了他,也替我了了一桩心愿。罢了,罢了。你走吧,柔儿。念在你曾经是我父亲的女人的面子上,我放过你。要不然,你也不会活到现在。”

柔儿一听这胡虎话中毫无为父报仇之意,她有些不甘心。“大王子,你知道当年你母亲为何会被杀?”

胡虎一听到母亲被杀,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一个结,也是为此他才与父亲闹翻。至于其中的原因,胡虎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下面的小妖说,当年妖后不愿妖王纳妾,小妾不甘心为妾。虎大王受小人挑唆,一怒之下,杀了妖后。

可怜的胡虎年纪尚幼,找父王去理论。虎大王见他小小年纪,口出狂言,便派人把他拖了出去。

这一直是他的心结,他一人独自离开幽暗森林,来人间闯荡。人间离合悲欢,爱恨情仇,这只小虎妖也有经历。这些年对父王他也渐渐释怀了,只是他没有勇气说出原谅。因为那一个人是他的母亲,是最爱他的人。所以虎大王死了,胡虎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丢了一件本来就已经丢掉的东西。突然很心疼,却又不是很疼。

柔儿一见胡虎眉头紧皱,便知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她接着说道:“当年事情是这样的,”她刚想要继续说下去。胡虎缓缓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他走上前去右手狠狠地掐住柔儿的脖子,他的眼神充满了愤怒,眼睛由原来的黑色变成了真正的虎眼,那双足以震慑百兽的神情,女人用力挣脱却无能为力,假若此时只要他在多一分力,这美女蛇当即就会命丧当场。

“跟你说过不要再说了,我看你是找死。快滚,臭蛇妖,我可不像父王一样对你百依百顺,滚。”胡虎松开了手,美女蛇这才松了口气。

胡虎今天手下留情了,要不是念在她长得像清尘,她恐怕今天是没命走出去了。从当日见到清尘那一刻起,胡虎便被清尘的美貌所吸引,许是清尘的善心,和他与生俱来的正气让这个在人间晃荡了许久的妖觉得他与别的人不同,所以才产生了一种连他也不知的情感。

胡虎虽然自以为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却终抵不过清尘莞尔一笑。陪在清尘身边是好的,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与别人站在一起。

胡虎知晓幽暗森林之事后,不想被这蛇妖柔儿利用。所以回到客栈后见清尘无事,这才放心回到幽暗森林去暗中探寻事情的真相。

再次回到幽暗森林,他发现早已不见当年繁茂的景象,整个森林已经被损坏大半。深秋的冷风吹过,一阵乌鸦声从远处传来,显得幽暗森林更加阴森恐怖。他回到了虎大王的府邸,虽没了往日的热闹,却看到了熟悉的狐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一个年老的狐妖望月叹息,胡虎见到狐妖道了句:“狐叔,多年不见,狐叔老了许多。”

老狐妖愣了愣神,望着眼前这少年,喃喃道:“这是?这位英雄是?”

“狐叔,我是胡虎,虎王的儿子,你忘了?”

老狐妖看了又看,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当年在自己怀里问东问西的胡虎,一见到胡虎。老狐妖老泪纵横,开始向他诉说这些年幽暗森林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京城的客栈里,深秋的阳光照在清尘的床上,莲华揉了揉眼睛。天已经大亮了,莲华帮清尘擦完脸,开始给他喂粥。清尘昏睡已经半月有余,科举考试已经发榜了。清尘名落孙山,在京的考生已经陆续离京。

莲华见这几日清尘食量大增,饭量由以前的半碗,到现在的两碗。许是很快就会醒来,他推开了客栈的窗户,远远地望向天空。看着大街上来往的行人,莲华又看了看床上的清尘。清尘的手似乎动了一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清尘,只见清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透着一股清明澄澈。

“莲华,现在什么时辰了?”清尘打了个哈欠。

“清尘,你醒啦。”莲华一见清尘醒来,一把抱住了他。

清尘见莲华如此,笑了笑,白皙的脸上两朵红云缓缓展开。

“我醒来了,好了,好了。莲华,我这次睡了几天?”

“半个月了,你现在想吃什么?我让小二给你去做。”

“这么久了,科举应该发榜了吧。”

莲华点了点头,清尘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他自己不可能高中,因为这一切都是命。他也没有再多问。

“莲华,我们该回去了。马上就要到冬天了,我又该……”清尘顿了顿,想到今年的冬天自己有可能就熬不过去了。“没事,吃完午膳,我们就该回去,回家。”

“好,我陪你回家。”莲华看着清尘憔悴的脸上透着坚毅。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一语成箴 正午时分,清尘让小二摆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二人在房里饮酒聊天,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清尘如此开心的模样。只是莲华看出清尘与以往似有不同,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只是陪着他喝着杯中酒。

二人痛饮之时,房门突然大开。一股冷风袭来,虽是正午时分,入骨的寒气却也呛得清尘咳嗽了几声。只见胡虎怒目圆睁,看着莲华。大骂道:“梵音,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你害我父母还不够,如今又想来害清尘,今日我若不杀你,天理不容。”

莲华微醉,看着胡虎愤怒的样子,倒也不惊惶。“你说我是梵音,是你的仇人?”

胡虎见莲华如此淡定,“好,梵音,你不认账。那你就别怪我,替天行道。”说着,胡虎双脚腾空而起,一把长剑挥舞了起来,招招都要逼死莲华。幸好莲华反应敏捷,及时躲避了他的利剑。胡虎心急如焚,一心想要治莲华于死地。二人越打越激烈,胡虎眼神越发凶狠,眼睛变成了凶狠的虎眼,他化身为虎,身子一跃扑向莲华。莲华虽身手敏捷,却因丢了往日的记忆,并不懂如何反击,眼看着这老虎就要扑倒他。莲华脸上充满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这就是恐惧。

梵音眼看着胡虎就要将莲华扑倒,危急之下,他以身挡住了胡虎的致命一击。胡虎一看误伤了清尘,立刻恢复了人形。莲华一把抱住了即将倒下的清尘,他看着清尘清秀的模样,嘴里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你可知你会死的。”

清尘看着莲华为自己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望着莲华说道:“其实,我应该谢谢你,当初把我从山匪里手中救出的人是你,你不是我弟弟,是我的救命恩人。”一旁的胡虎看着清尘久久地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己犯了一生之中最大的错误。他亲手杀了他最爱的人。

“清尘,清尘。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清尘,我求你,你相信我。”胡虎看着清尘努力地撑着最后一口气,他跪倒在清尘身旁流着泪,乞求清尘相信他。

“胡虎,是我不好。放过莲华,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好吗?”清尘依旧露出了熟悉的笑容。他很害怕,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或许这就是道士口中他的命数吧。没想到这竟然是他活不过二十岁的原因,既然这是他的命数。他便也认了,反正这一生他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难得这一回是自己的决定。

莲华抱着清尘,看着他憔悴的样子,他的心有了痛的感觉。看着怀中一个为了自己付出了生命的男人,他头痛欲裂,面目狰狞。恍惚中有一仙人向自己缓缓走来,那仙人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他,口中说道:“痴儿,来。”

清尘一见莲华头痛欲裂,用微弱地声音问道:“莲华,莲华,你没事吧。”说着血水从他的口中流出。

莲华看到清尘的血,这才想起自己本是佛祖坐下大弟子梵音,受奉师命来凡间捉拿虎妖。如今看着怀中的清尘被自己无辜牵连。他心中一股怨气不断升腾,恨不得当场撕碎了这只小虎妖。

清尘见他面色有异,他一只手握住了莲华的手,一只手握住了胡虎的手。“一切恩怨就此了结,不要再打了。”他看了看莲华:“我还是想喊你莲华,不要恨胡大哥,我本就是个将死之人,这就是我的命数,答应我好好活着。不管是做人也好,做仙也好,我这一生太短了。若有来生,我,我……”他眼眸里透着期许的光,他太累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外面的晚霞像是血染似得,红透了半边天。外面的街道依然是熙熙攘攘,各种吆喝声依旧如初,秋风吹得窗户上的纸沙沙作响。

客栈房间里,只留下了莲华,清尘,还有跪在清尘旁边的胡虎。

黑暗像是一个魔鬼,一步步吞噬着光明。胡虎想着过去的种种,想到当时初遇清尘便被他惊为天人的样貌吸引。想一想这一路走来,各种美人对自己的谄媚,竟然都不及清尘对自己的一个微笑。

胡虎想着,“我真错了吗?可是这一切,我只不过是想保护清尘,不想他被梵音欺骗。”胡虎知道他做错了,在清尘瘫倒在他的面前的时候。可是一切又能如何,清尘被自己亲手杀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致命一击。不要说是个凡人,就是个道行好深的仙人,也必元气大伤。可是他依然不相信自己最爱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夜深了,一道白影飘过,只见一个眼神妖媚的女子靠在门前。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蛇妖柔儿。

柔儿看了看胡虎跪在地上,而梵音怀里抱着一个男子。柔儿笑道:“梵音也不过如此,到头来,还不是让一个凡人白送了性命。你们俩这命中的劫倒是解了,只是,只是可惜了,这个样貌英俊的公子喽。”

柔儿戏谑着,发出嘲讽的笑声。不屑地瞥了清尘一眼,这才看清了躺在梵音怀里的清尘,他一身白衣,眉目清秀,身材削瘦。眉间却有一股划不开的情花,这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她后退了退了两步。那印迹她最熟悉不过了,那情花是她为他所画。

柔儿惊呼:“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不可能,不可能。”

柔儿小心地走到清尘身边,看清了清尘的脸:“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笑中带泪。

胡虎一见柔儿碰到清尘的尸身,“滚,不然我杀了你。”胡虎红色的眼睛又泛起了凶光。

梵音抱着怀中的梵音,好似以往一般,他把清尘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一滴眼泪滴落在他的手上。这是他第一次落泪,原来自己也会落泪。

“你知道他是谁吗?”柔儿冲着胡虎冷笑了两声,“他是我亲哥哥,是我亲哥哥,我找了他这么多年。”

柔儿走到梵音面前,愤恨地看着梵音:“梵音,遇到你,他就活不了。上一世你害得他还不够,这一世你还不肯放过他。”

梵音没有理会她,随手给了她一浮尘。柔儿,吐血倒地,这时她才知道,无论前世今生,她始终只是一个旁观者,无能为力。

柔儿有五百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了,这一次见到他,没想到见到的却是他冰冷的尸体。她拼劲全力爬到清尘的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清尘的脸,她泪如雨下。

蛇本是冷血无情之物,蛇妖落泪,若非成佛成仙,必然成魔。柔儿,魔根显现,她深知此生再无成仙的可能。这蛇妖的有情之泪落在清尘身上却让他冰凉的身体出现了一丝暖意。她碰到哥哥的手,感到一丝暖意。

梵音胡虎见清尘身体有了体温,皆大喜,或许真的还有救。他们开始不断地为清尘输送灵力,任凭他们耗费灵力,清尘就安静地躺在哪里,一动不动。

“哥,哥。我是柔儿,我来找你了。”柔儿激动地握着清尘的手,可是清尘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哥,你最终还是赌输了。”柔儿哭着又用手擦干眼泪,“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下贱,是我们是蛇,我们本性淫荡。我们过得不是很开心嘛?为什么其他人你都放得下,却独独放不下他梵音呢?”柔儿抚摸着哥哥温热的身体,眼泪从没断过。

这一晚似乎特别的长,长到没人希望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窗外漫天的星光,默默地为清尘送行。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柔儿轻轻推开门,看着躺在床上的哥哥。她轻轻推开旁边的梵音,略施法术将清尘的尸体收入囊中。她轻轻关上房门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在门口看到两人早早在门外等候。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皈依 “大胆蛇妖,你竟然敢带走清尘的身体,我看你是活腻了。”胡虎看着柔儿,恨不得马上吃了柔儿。不知怎么回事,自从清尘死后,胡虎的脾性再也控制不住,只要一提到清尘,他总是狂性大发,简直就是一只发疯的老虎。

相比之下柔儿倒是很淡定,“没什么,我不过是想带着我哥哥回家。说到底,他是我哥哥,你们终归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还有你梵音,你不过是个无能之辈,你堂堂一个大罗金仙却眼睁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我真替他感到不值。”说完,柔儿就要离开。二人没有在追上去,的确,是他们的无能才导致清尘的死。

冬天的风寒冷刺骨,梵音看着柔儿带走了清尘自己一下慌了,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胡虎拉着梵音紧跟在柔儿的身后。胡虎不知为何要带着呆子一样的梵音,只是他清楚地记得清尘临死前他看着梵音的眼神,他知道梵音爱的是这个男人,不是自己。

片刻之后,柔儿来到一处洞府。洞府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是,门前的两棵大柳树格外的显眼。

柔儿轻轻敲了三下门,一名小和尚从山门里出来。柔儿说了几句,便被请进了洞府。

二人在洞门关闭之前也进了洞府,这洞府里与洞外的寒酸截然相反,这里一派辉煌,这里一切的摆设,都是按照灵山大雄宝殿的样式。唯一不同的便是这里的佛的金身是哭的,不是笑得。金佛落泪,这里的主人肯定与灵山有关。

这时听到一老者的喊道:“施主,既然来了,便进来吧,同为佛门弟子,不必躲躲藏藏。”说完,笑了两声。

二人一出现,柔儿指着他们说道:“燃灯大师就是他们,是他们害了哥哥。”

燃灯大师看了看二人,不禁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两位佛缘深厚的弟子,你就是那个虎妖。”燃灯仔细打量着胡虎。

胡虎满脸不高兴,“臭和尚你是谁啊?什么佛缘深厚,我可不想出家当和尚。我还等你救清尘呢?”

燃灯笑了笑,又看了看梵音。“果然是我佛门第一弟子,极具慧根,不过这情劫看来是逃不了了。”

梵音拜了拜,燃灯看出梵音已动凡心,知他在劫难逃,有意点拨。

“柔儿啊,过来。”燃灯面露愠色,“这凡人清尘之死与你可有关系?”

柔儿低着头,不敢看着燃灯。“大师,弟子知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挑拨离间,导致哥哥冤死。”

“小蛇妖,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教唆虎大王挖食人心,导致地狱无心之鬼,祸害三界。你可知罪?”

“弟子知错了。”柔儿跪在了地上。

“你这丫头,虽然生性放荡,但悟性极深。若不是这些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定能修成正果。”燃灯叹了口气,“既然大错已铸,如今也愿为兄受罚。今日起便去那人间除五毒,为人间修功德赎你往日之罪。五毒一日不除,你终身只能化为蛇形。”燃灯说完,“小丫头这是你的命数,去吧,再看你哥哥最后一眼。”

柔儿看着躺在床上的哥哥,身体温热,面色如常,紧闭着双眼,如同当年她趁着哥哥睡着了,戏弄他一样。哥哥那粉雕玉饰的精致脸庞,她怎忍心刚重逢就分开。当她带他找燃灯古佛的时候,她早就知道会是如此了。燃灯古佛虽心怀慈悲,掌管一切过往之事,想要就哥哥,她别无他法。如今这样的结果,她甘心接受。

“古佛,我走之后,希望你救他一命,让他脱离这苦海。如果可以告诉他,妹妹输了,妹妹再也不和他赌了。”柔儿望着哥哥,她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忍住了。

柔儿一个妖魅多情,善于引诱的绝色蛇精,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对个哥哥的愧疚,对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亲人的爱。她还不知道她今后的生生世世要经受多少的苦难,却也永远再也无法回头。这便是代价,这便是因果。

“老头,你要什么时候才肯救清尘?”胡虎有些沉不住气,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古佛,听师父说起过你,你是三界外最受尊崇的佛,还望你可以救清尘一命。”梵音诚心叩拜。

“我早已知晓你们的目的,这清尘也不是非死不可,除非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们这解救之法。”古佛看了看他们一个跪在地上,一个趾高气昂地嘴里说:“大骗子,你不是答应蛇妖了吗?怎么还不救他。”古佛叹了口气,关了山门。

原本胡虎还叫嚣着,一见老家伙如此,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如此冲动,鲁莽,也跪在了山门之外。

“哟,快过来看看,这有一条粉色的蛇。”一个衣着光鲜的少年大叫道。

一群侍卫围了过来,刚想要将蛇杀死,“住手,”一名小和尚叫了一声。

“哪里来的小和尚,滚一边去,这蛇要伤了我家小王爷。你们整个寺庙都得陪葬。”一侍卫不屑地说道。

“慢着,我倒要听这位小师父说一说。”小王爷转过头看着小和尚。

“诸位施主,此蛇并非凡间之物,若冒犯了她,恐怕终身难逃厄运。”小和尚虔诚地向众人拜了一拜。

“师尊,这蛇妖柔儿,真的永远无法化为人形,修成正果了吗?”一童子问道。

“童儿,这事不该你问,下去把道德经抄写十遍。”教训完童儿,燃灯古佛看着跪在门外的二人,喊了一声:“你们进来吧。”二人一听燃灯的召唤,立刻进了洞府。

“这远处的寒山上,有一棵千年雪莲,你们帮我取来,我就告诉你们解救之法,若是你们无法拿到,那就不要怪我坐视不理了。清尘的尸体我还是会保留好,因为这是我答应蛇妖的,至于他能不能醒来,就靠你们了。”古佛笑了笑,“趁着这刚刚黄昏时分,赶快去吧,过了今晚这雪莲怕是拿来也无用了。”

“老和尚,记住你的话,如果你再出尔反尔,看我砸了你这洞府。”胡虎还是一样的张狂,胡虎心想这有何难,这点小事能够难住我。说完,胡虎离开了燃灯古佛的洞府。

梵音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多谢古佛提点。”

白马非马,寒山更不是山。在一座不是山的地方,去寻这山里的东西,自然不会是简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皈依(二) 二人腾云走遍整个凡间却寻不得一处寒山,只来到姑苏城外的寒山寺。二人进到寺庙之中,看到一群和尚正在做早课。胡虎一见这和尚念经忍不住的头疼。

“什么鬼地方?我接着腾云去找,怕是这燃灯老家伙又骗我。”胡虎燃起心中一股无名之火。

梵音见这里的弟子苦心修行,也想起当年在灵山的情景,心里顿时觉得释然了许多。连日来,发生的一切让他动了凡心,这熟悉的声音净化了他的凡心。他变得轻松了许多,整个人多了一股置身于外的超脱之感。梵音的确是一个悟性很高的弟子,仅仅是这寒山寺的钟鼓之声,早课声,就让他顿悟。对于救清尘这件事情,他更多的是一种悲悯众生的感情,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佛缘,这也是他得道成仙的根本。

就在胡虎将要离开之时,一老者叫住了二人。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留步。我是本寺住持,缘方。”老者看了看二位,“你们皆是有佛缘之人,如今来这寒山寺,想必与其他人所求不同。请问二位所为何来?”

“住持,请问你可知这人间哪里有一个叫寒山的地方。”梵音问道。

只见住持笑了笑,“这寒山,并不是人间的山。这人间所有的山川河流皆为万物造化成因。只有这寒山非同寻常,这山为人的意念造化。”

胡虎有些不信:“臭和尚,我看你比那燃灯还会骗人,这山竟然还能是人的意念造化,这人是谁?”

梵音一见胡虎如此捣乱,脸色忽然一变,“我看在清尘的面上不与你计较,你小子再敢胡言乱语,诋毁佛门清净,小心我大开杀戒。”

胡虎见这梵音平日一副冷静淡定的模样,想不到一提到佛门他如此在意。梵音果然不愧是佛祖座的大弟子,一心向着佛门。

住持倒也坦率,没有过多计较,“出家人四大皆空,从不打诳语。这寒山却为人的意念造化,这人本为佛门有道高僧,奈何命数捉弄爱上一蛇妖,散了满身修为,从此坠入魔道,生生世世忍受轮回之苦。这寒山也就是当年他鲜血浸染大地,群鸟献羽,筑成一座寒山。寒山之上,无形无相。经年累月,寒山自行修炼成妖,在人间搜寻有情之人,导致人间大乱,多亏了当时燃灯古佛念其修行不易,且无害人之心,才将其封印在一幅画中,这才有了后世名画寒山图。”

“二位施主请跟我来。”住持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寒山寺的后院,冬日的寒山寺与往日并无不同,寺内多种植松柏,一年四季常绿长青。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别苑,这陈设有一种俗世官宦之家的感觉。

“这里是?”梵音问道。

“看这摆设,说不定是哪个不守规矩的老和尚的家。”胡虎一脸地不屑。梵音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胡虎,他也就没敢再说话。

“这里是寒山图馆,也是寒山寺的禁地。这寒山图本就因情而生,因爱而活,自然不适宜在寺庙之中,可是为了防止它再次入魔,只得将它安放于此,让它去感受人间冷暖,顿悟世间人情。这里也是离俗世最近的地方。”

打开房门,一副绝世的壁画首先让二人惊叹,这真的只是一幅画吗?为何这画如此让人震惊,这难道不是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太真实了。这山水,这温馨的画面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

只听得似有房门关闭的声音,可能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在意,他们二人只顾着欣赏着这美丽的画卷。

“胡虎,你来了。”只听到一个熟悉温柔地声音向他喊道。

“是谁?是谁在喊我。”胡虎赫然发现自己正在桃林,这桃花林这么熟悉,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在自己的家中。

只见有一人正缓缓地向他走来。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尘。这时的清尘没了往日的冰冷,多了一丝妩媚妖艳,让他觉得更加的亲切温柔。

清尘看了看他一眼,然后低下了头。拉着他的手,他鬼使神差似的跟着,他们来到一处水池。那池中落满了桃花,香气扑鼻,只见清尘缓缓解了衣裳,露出那冰肌玉骨,他雪白的肌肤,绝美的容颜,加上脸上浓浓笑意,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清尘首先进到池中,那泛着热气的池水,伴随着清尘的笑声,胡虎一下看的愣了。他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就算这一切是场梦又如何,他爱清尘,不管他怎样,他都爱他,胡虎也脱了衣服跳入桃花池中。这池子里的水,让人一进去就觉得全身舒爽,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去表达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自由,这种感觉很奇妙。让他只想在这里,只想抱着清尘在这里,共享这二人的世界。

这一切似乎是这么美妙,他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儿,看着他笑着。“下雪了。”怀里的人看着他,你看那雪好美啊。那一片片飘落的红色的一片片不是雪花,是桃花,是被风吹落的桃花。

胡虎也随着附和着:“的确,很美。这一切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怀里的人看着他,笑了笑:“当然是真的,不信你来试试。”清尘嘴唇慢慢向他靠近,他看着这个绝美的容颜,终于他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两个人疯了一样亲吻着彼此,好像过了这一刻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来,吻我。”清尘发出魅人的喘息声,“嗯,对。接着来。”

胡虎紧紧的抱着他,他那白皙的皮肤在水池中显得有些发红,不知是因为动情还是因为这池水。胡虎用强有力的胳膊抱着这个绝世的美人,他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他,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他爱他,爱他的一切,他的手进一步向他的胯下轻轻地抚摸。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怀中的美人,伴随着清尘的娇喘声,他再也控制不住了。开始陷入了持久的缠绵,二人也不知缠绵了多久,只知,等到他们停下来的时候,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清尘看了看胡虎一眼,眼中有泪闪过,“对不起,我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个人。”

胡虎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

清尘满脸的歉意,“你要的那个东西,你得不到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作用了,我不能够救醒他。因为我喜欢上了你,你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是寒山,没有黑夜,现在太阳下山了,再不走你就永远走不了了。”

胡虎看了看他对他说了句:“我喜欢你。”

清尘笑了笑,“你知道我是谁吗?”胡虎摇了摇头,清尘看了看他,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是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因为他永远不会对我这么亲近,只有你才会让我觉得我可以得到他。”胡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些,可能在这个生人面前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出他对清尘的爱。他太爱清尘了,所以他卑微到不敢去违逆清尘的意思,所以他能看出清尘一直把他当成兄长,并没有爱过他。可是这个人不一样,虽然他用了清尘的样貌,却让他有一种被爱的感觉。

“你快走吧,寒山快塌了。”清尘冲着他笑了笑。

“那你呢,我本来就是寒山上的东西,离开这里我到哪里都活不下去。你放心,你要救的人不会死,有人已经拿到了千年雪莲。”

“我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胡虎拉着清尘的手,不愿意放开。

不一会儿只听见地洞山摇,这里的世界就要毁灭了。

清尘看了看他,“你不害怕吗?”

胡虎抱着清尘嘴唇慢慢向他靠近,清尘闭上了眼睛。一切都在慌乱中,塌陷中,画中的世界持续的毁灭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皈依(三) 就在壁画快要破碎的最后一瞬间,清尘睁开了眼睛,推了胡虎一把,临死之前他轻轻地对胡虎说了一句:“不要忘了我。”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寒山寺的别苑门外,寒山寺昨夜大火,将寒山图馆烧得干干净净。

当他得知梵音已经找到千年雪莲已经把他送到燃灯古佛处,他也就安心了。他在寒山寺歇息了两日,这一日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找到了住持问他还能不能再见到画中的人,住持告诉他,缘聚缘灭皆有天定,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这话他起初听起来觉得有些反感,不过此时此刻他却觉得安心,可能在心中他还是希望可以再遇见他。

胡虎不知怎的,心中觉得有些沉闷。离开了寒山寺,他去往了幽暗森林,那个他曾经的家,如今已经变成一片荒凉,曾经的繁华,热闹,一段段往事历历在目,那青楼的花魁向他表达爱慕,他对清尘的爱,他与梵音的大打出手,这些事情不断在他的脑中盘旋。曾经的他多么的不可一世,桀骜不驯,如今却也落得个孤家寡人,形单影只。这一切可能也就是他的命数吧,可能是自己过于执着,也正是对于梵音的偏见,导致的如今的局面。

他终于来到了燃灯古佛的洞府,这一次,他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跪在那里,门突然开了,他被小童搀进洞府。他跪在佛祖面前,抬起头来,他看见了佛祖眼角的哪一滴泪,他明白了。在那一瞬间他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一切的经历,不过是人生的一种历练方式,原来生命最高的境界不是拿起也不是放下,而是自己经过世事的磨砺,最后流出的那一滴泪,他可以是苦的,可以是甜的,可以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感觉。

所以胡虎最终在燃灯古佛处,参透生死轮回,剃度出家,成为一名佛家弟子,法号:“玄空。”一日,一个小沙弥问玄空,这世间何为情?

玄空道:“情之一字,来无影,去无踪。”这一日玄空梦中遇见一人,只听到一阵笑声。只是再也记不得他的名字,只看到一个虚无的背影。

再说这梵音从寒山取回雪莲后,送到了燃灯古佛处,古佛一见雪莲大喜,赞道:“果然不愧是佛界的除魔大神,渡化得了这世间一切妖魔。想不到这情孽深重的寒山,竟也被你渡化。梵音,前尘往事已过去了,接下来你可以回灵山了。”

梵音在古佛处去寻清尘,却没曾见到清尘,不禁问道:“古佛,弟子有一事请教。”

古佛点头,梵音叩拜道,“清尘去了哪里?为何在这里找不到他?”

古佛笑了笑,“这清尘本不是神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回到他该去的地方,他回了凡间。你此次凡间历劫,功德圆满,渡化了虎妖,也解救了凡人清尘,自然也该回灵山我佛如来处复命了。”

梵音见古佛如此说道,想来也是如此。经历这一次人间历劫,他才觉得自己对这人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无论是法力还是功德,他都更胜从前,只是在他心中又多了一分怜悯,这一分怜悯只是针对一个人,清尘。不知为何,独独对他,他觉得愧疚,尤其是当清尘帮他挡住虎妖致命的一击,他的眼神中只有自己。这种感觉是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清尘对他的好,他有一种依赖。突然,清尘离开了自己他有些不习惯,虽然清尘一直处在一种昏迷的状态之下,但是只要看到清尘自己会觉得安心。

梵音离开后,燃灯古佛亲自关上了山门,看着梵音的背影,叹了句:“千里孤坟魂梦里,夜夜独盼萧郎顾。情之一字,愁煞多少仙佛妖魔?”

“师父,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梵音?伏魔大神也太可怜了。”一懵懂的童儿问道。

这一次燃灯没有责难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徒儿,这事我管不了,你就更管不了了。在一切没有到来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一切自有因果。”

小和尚有些气不过,“师父,你骗人?那清尘明明就是死了,你非要骗梵音他还活着,出家人不打诳语,师父你破戒了。”

“呵呵,我的童儿,还学会与为师讲大道理了。你知道为师为何这么做吗?”燃灯有些无奈,又摸了摸小和尚的头。

“当年我带他进入师门的时候也就和你差不多年纪,他天资聪颖,又一心向佛,是我最为得意的弟子。他降服第一只恶鬼的时候,也就十一岁,当时同行比他大几岁的弟子,都临阵脱逃了,只有他最勇敢。他回来时整整做了一周的噩梦,他对我说,他很害怕,他不想再降妖除魔了。为师当然知道,他就算佛缘再深,就算再勇敢,面对恶魔他还是会害怕,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不过修炼三年的小和尚。”

小和尚抬起头,看着师父落泪了,“师父你怎么哭了?”

燃灯拭去了眼泪,笑了笑,“这满天的神佛,谁还不会动情落泪,谁还能真的铁石心肠。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过去了,走,徒儿,为师让你下山行善的事情,你做的怎么样了?”

小和尚挠了挠头,“师父,凡人太奇怪了,我看不懂他们。”

“这话怎么说?”

小和尚可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今天下山看到的事情,说是他见到两个同窗好友。一个是穿的美衣华服的富家公子,一个穿的寒酸破烂的穷苦少年,二人在街上行走。见一美貌女子被坏人打劫,那富家公子救了那女子,还给了她银两。可是,他最后却发现,原来是那穷苦少年联合盗贼来欺骗那善良的公子。这样一个问题,让小和尚苦恼了很久。

“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做?”小和尚挠了挠头。

“徒儿,这人间事,皆不能用眼睛去看,你应该用心去看。”说完,古佛让他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那穷苦少年用骗来的银两去救治穷苦的人,而那位富家公子也赢得了好名声。那美貌女子,偶遇富家公子二人喜结良缘。这一切看似荒唐,却又在情理之中。

小和尚挠了挠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在想,为什么人这么复杂,这红尘世界太可怕了。

人世的复杂又何止于此,世事的盘根错节,因果循环,又岂是三两句话能够听得明白。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重回灵山 梵音经过在凡间的历练,心境,修为也重新得到了提升。唯一的一点凡心也在燃灯古佛的开导下渐渐消除。

从凡间来后灵山整日和往常一样,每日打坐,看经书,修习自己的伏魔咒。这样的生活和以往并无不同,只是梵音心中多了一丝苦恼,这是他从前没有想到过的。

这一日梵音从众弟子口中得知莲花池中的玉莲死而复生了。这事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想到玉莲,难免让他想到当年目连与凡间女子相恋一事。这目连偷了玉莲救了心爱的女人,玉莲遗留凡间。等到一日被一老僧就起时,早已失了心智,没了魂魄。佛祖慈悲让其在灵山脚下莲花池内休养,谁都知道,一个没了根的花,就算有再好的水也终究活不了多久。本以为这玉莲早就枯萎,不料竟活了过来。

梵音一听弟子们说起此事,便想去看看这佛教圣物玉莲。他来到灵山脚下的莲花池,他一见池中莲花盛开,便知此事不假。这原本荒凉的莲花池,如今在冬日里却开的如此茂盛。看着这样的场景,梵音想到了清尘,不知为何他见到这样的美景就是想和他一起观赏。

就在梵音苦恼之时,这时一漂亮女子,缓缓像梵音走来,看这样貌梵音觉得有些熟悉,这不是清尘吗?梵音有些不敢相信,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女子的手:“清尘,你怎么来了,古佛不是说你已经回到凡间了吗?走,我带你离开,不要被师父发现了。”

女子笑而不语,梵音一见她如此反应,便知自己失礼了。不过梵音也并不迂腐,反问道:“这佛门清净之地,你一个女子怎能随意出行。”

那女子似乎并不怕他,她语带嘲讽地回了他一句:“整个佛门弟子见了我皆没有动情,反而是你这个伏魔大神,对我可是义重情深啊。”说着,大笑了起来。

梵音见她如此,便也不想多说,转身就要离开。

女子叫住了他,“梵音,不过我玉莲还是很感激你,多谢你从寒山取回千年雪莲,给我重新换了一颗心。我才能继续活下去,多谢。”

梵音一听,当即回过头,走到她面前,“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我救了你,给了你一颗心。”

女子见他如此粗鲁,吓得有些慌了,不过还是强装镇定。“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不过看你如此思念清尘,我还是于心不忍。”

“好一个,于心不忍,燃灯,你骗得我好苦。”梵音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油然而起,这本不该是他该有的样子。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匆匆离开莲池。

他来到了燃灯古佛的洞府,这次他没了往日的虔诚,像是一个发了狂的妖魔。他反反复复敲了多次门,不见有人开门,他一气之下,砸了燃灯古佛的洞府,砸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里面早已空无一人。那留着泪的佛祖,早已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一切好像这里已经有上百年无人居住了。

梵音无可奈何,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樽流着泪的佛祖,他也流出了泪。他不能确定这滴泪是为谁而流,是为清尘,还是为他自己?

如果说燃灯古佛用千年雪莲救了玉莲,那清尘怎么能活着回凡间,他不想承认清尘已经死了,尽管这是个事实。

他一个人在凡间在他们曾经遇见的地方,找了许久。一个人晃荡,遇到很多背影相似的人,转过头去却发现终不是他。于万千人海中找一个这一辈子永远不会找到的人,这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他明知道再也找不到,还在坚持。

梵音在凡间寻了许久,终究没能找到清尘,这是他第一次在人间醉酒到深夜。他看着家家灯火通明,心中突然想和清尘有一个家。他不知这个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站,一旦出现了,他就真的义无反顾了。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店小二叫醒的,匆忙结了账。他再次赶往灵山,他刚到灵山脚下,只看到玉莲远远地站在那里,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他走到她面前,玉莲首先开口:“这次你找到他了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想要离开。“梵音,需要我帮你吗?”玉莲看着梵音失落的表情,“燃灯这样做,是因为他想要帮你和清尘了断。”

“知道为什么我和他相貌相同?那是因为千年雪莲是认主的,他只认清尘的样貌。我只有用他的容貌才能让雪莲与我相融。”

梵音一听玉莲如此一说,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你此话何意?”

“这事,说起来可就长了。”玉莲缓缓道出了,她所熟知的真相。

原来当年清尘是一个修行千年的蛇妖,因为触怒天威,被佛祖降服。不料他淫心不死,竟与佛教高僧相恋,导致人神共愤。无奈在寒山自刎,鲜血化为高山,终成妖魔。后被燃灯收入画中。因雪莲是清尘的血所化,所以只认清尘的样貌。

梵音听了玉莲这么一说,自己也不知他们谁真谁假?这寒山寺的住持说这寒山图是高僧之血所化,这玉莲又说是清尘之血,事情究竟如何?梵音并不想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要找到清尘,救醒他。

“清尘他没事,燃灯不会让他死去,也不会让他活着。如果可以的话,清尘会永远继续维持着那样的生活。”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是燃灯告诉你的。”

“我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没有不知道的。如今你该想的是要不要去救醒清尘,为什么要救他?如果你想救他,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愿意去帮你?”

我要不要救他,我为什么要救他?梵音想,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他救了我。难道真的是因为要报恩,还是因为?

“因为你爱他。”玉莲看着他犹豫不定,神情茫然。

爱,他从没经历过,也不知为何物?只是曾经听过。目连曾经说过情为一切本,忘情则忘生。情爱,他一个佛门弟子真的能够拥有吗?

他这一次竟然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现在已经不能想爱不爱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要救清尘,让他活下去,不能让他半生半死之间,他不该过这样的生活。

这一日梵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还是做了,在早课之上,梵音将心中困惑已久的问题,向佛祖说出。

虽是心中反复想了许久,真等到他问之时,难免神色犹豫,“我佛慈悲,这世间之事,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佛祖指教。”

佛祖点头,示意他明说。

“佛曰,万事皆因轮回因果。这情之一字,又有何解?”听闻梵音如此一问,佛笑了笑,没有作答。诸佛皆惊异,这佛界第一弟子,为何有此一问。

殊不知在他说出口的一瞬,这也就注定无法回头。佛知道梵音凡心已生,这一劫他是躲不过了。

“情之一字,此乃人之常情。世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恨爱恶欲。唯有破除这七情六欲,方可行一方掌事。梵音自幼佛缘深厚,未经人事,难怪有此一问。”

诸佛有谁能够解梵音之问,诸佛便也就开始了喋喋不休的争论。

见诸佛如此,弥勒佛笑道:“情字无解,情深情浅,唯有经历方能知晓。情动,情劫,此事怕是少不了一番苦头。”

佛祖见弥勒佛如此,无奈道:“如此看来你我也无法掌控这幻海情深。倒也罢了,送他去吧。”

梵音一见佛祖如此,便叩谢佛祖,道:“我佛慈悲,弟子谢佛祖成全。”

“徒儿,望你早日勘破情劫,重登大宝。”

看着梵音下凡时的神情,佛祖知道,这痴儿注定要历经一场躲不掉的情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徐家公子 窗外暴雨大作,雨打落叶,哗啦作响,天雷滚滚,呼啸而来。雨一直没有停,一个年纪七八岁的孩子盖紧了被子,蜷缩在床边。只听咔嚓一声,院子里的一棵海棠树被狂风吹断了,残枝破坏了窗户,有雨从窗户口飘来。男孩几乎都要吓哭了,他在被窝里啜泣,房间里空空荡荡,他害怕极了。他最害怕的就是晚上了,尤其是初春的晚上。他一个人从梦中醒来,独自去等这漫长的夜尽头。从前母亲还在自己的身边陪着,母亲去世后,他只能一个人再面对这一切。他刚刚蜕了新皮,现在的皮肤白皙柔软,甚至从外面吹来的风都会让他浑身酸痛难忍。

风雨渐渐停了,他这才探出头,看看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在严冬昏睡,在初春醒来。他静静地看着四周的一切,有些沮丧。他知道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是他能依靠的人,一想到这里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知道母亲去世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从前,他可以任性胡闹,现在他只能看着姨娘的眼色。虽然年纪小,可是很多事,他都懂。这次他来南方养病之前,还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他清楚的地记得父亲骂他“狗东西,跟你那死去的娘一个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父亲开始变得,大概是从姨娘有了弟弟之后吧。只是他还不能接受,自己那个曾经对自己那么好的父亲,如今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想来也是可笑。

清尘也算是个富家子弟,他虽生得貌美,不过却热爱华服,他的穿着从来都是绫罗绸缎。他最喜欢的就是母亲给他的天蚕丝夹袄。要不是弟弟非得闹着想要,他也不会和父亲闹得这么僵。是的,他从不缺衣服,他的衣服中比天蚕丝夹袄好的多的是,只不过有些不甘心,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无法去妥协。

他带着满身的傲气,离开了晋阳城,独自来到南方母亲家的别苑。说是别苑不过就是荒废了许久的庭园,原来是外祖母家的花园。后来家族没落,这里被母亲买下,花钱修葺了一番,成为自己冬季休养的场所。

外面起风了,不知是不是他太疲累了,很快又睡着了。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少年正守在他床前,少年面色苍白,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武之气。一见清尘醒来,十分温柔地说道:“大少爷,你醒了。”

“风儿,你怎么来了?”清尘揉了揉眼睛,“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我想去外面走走。”少年见少爷容貌更胜从前一时看得呆了。

“风儿,风儿,你看什么呢?”清尘喊了两声,徐风这才反应过来。清尘一见徐风都如此,便也知自己这副样貌,不是一件好事。

徐风取来了天蚕丝夹袄,银边玉靴。清尘穿戴完毕后,真真的是从画中走出的人,他唇红齿白,眉目清秀,眼睛偶尔的眨动,让人如沐春风,许是因为刚刚换了一层新皮得的缘故,肌肤如雪般洁白。

“风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清尘看着徐风,徐风不知在想什么,面色泛红。

“风儿,我问你话呢?”

“少爷,少爷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徐风吞吞吐吐,不知说些什么,“我,我从少爷离家出走之后就一直跟着你。你在这里睡了两个多月,我就一直在隔壁,看着你。昨晚雷雨交加,我担心你这里有什么事情一早就来看看你。”清尘一听徐风如此一说,心中顿觉有些酸楚。同时也感激徐风,在自己最难熬的时候还陪着自己,尽管自己并不知情。

“那你知道,我的事情了。”

徐风点了点头,“少爷放心,风儿不会说出去的,风儿发誓。”清尘看了他一眼,徐风接着说道:“如果此事敢泄露半句,风儿终生孤苦,不得好死。”见他如此,清尘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陪我出去走走。”清尘大步跨出了门外。

凉风迎面吹来,只是并没有那么寒冷刺骨,这园中的景色如旧,只是再也不见母亲。这别苑只有自己和徐风也显得荒凉。管家每年都在冬季离开,这是夫人的命令,年年如此,今年也不例外。别院里吃的,用的从来都不缺。每年醒来,都会闻到母亲为自己做的鸡肉粥的香味。

“尘儿,来起来喝粥了。”他耳边仿佛听到了母亲在喊他,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徐风,你也有两三个月没回家了吧,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清尘虽然七八岁语气中有一些无奈。他就算再傲气,也要生活。那个家就算他再讨厌,他也必须回去。

等管家从家里回来后,二人驾着马车,回到了晋阳城。晋阳城虽不像京城繁华,却也热闹非凡,只不过清尘向来不爱出门。每次出门总是惹得众人围观,长久以来,他也不愿出门。

二人进门后,便被徐家老爷叫去了。一进房门就看到徐老爷满脸怒气,却也强忍着说道“尘儿,这一次一个人去的没有你娘亲陪着,过得还好?”

清尘瞥了他一眼,不屑地点了点头。

“我明日要出远门一趟,不在家里,你好好听你姨娘的话,不要给我惹事。”徐老爷看着儿子,一副仇视自己的样子。

徐老爷见他如此冷淡敷衍,“下去吧,一路也辛苦了,回房去休息吧。”

清尘眼中还是那么的冷漠,他永远忘不了母亲临死前的眼神。也忘不了,父亲对自己的无情。

徐老爷走后,清尘整日不是在院中摆弄花草,就是带着徐风捉鸟,打猎。除了读书,清尘什么做。这一日许是玩得太疯,觉得身子有些困乏,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心底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清尘就被窗外的聒噪声吵醒,他嘴里嘟囔着,“风儿,外面谁在吵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喊了半天清尘没有听到有人回应,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

“这是哪里啊,这不是我家。”他看了看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转过头来,居然有一个陌生男子在自己身边。他推了推男子,见他醒来,问道:“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床上?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只见男子光着身子冲他笑了笑:“这娼馆的小官都装起清高来了。”男人见他光着身子一时兴起,身体向他靠近。他一见那人如此,吓得跑下了床。

“你干什么?敢这样对本少爷,你是不想活了。风儿,风儿。”清尘喊了两声,没有见到风儿过来,他有些害怕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认识这里的人。

他看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知道自己被骗了。可是明明就是在自己家里,怎么会一觉醒来出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还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给欺辱。

男人见清尘眼中的愤恨,也就没了兴致。临走之前也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老子要你,是老子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呢?呸!”

清尘见男人走后,才回到床上赶紧穿好了衣服,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他刚准备走出房间,便被一老鸨叫住。

“清尘,就是你?你往哪里去?我这楚馆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来人呐,把他给我带下去。”

老鸨头说完,只见四五个大概二十岁的少年把清尘拖了出去。清尘这才看清这个地方,周围有很多样貌清秀的少年,搔首弄姿地看着自己,笑着自己。他不知自己要被拖去哪里,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被人关在了一间小黑屋,屋子里漆黑一片,可以听到有老鼠吱吱喳喳的声音。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他疼得哭出声来。他孤单而绝望地等待着,不知道是黑夜还是白天。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

可是依然没有人来救他,他用力拍着门,大声喊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徐家公子,我是徐清尘,我爹知道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固执地喊叫着。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听有没有人,外面静悄悄地没有人听到他的说话。

他实在太累了,他虚弱地喊着:“放……我……出去。”

突然门被打开了,一个疯疯癫癫的醉酒和尚向他走来,“你,是谁啊?”和尚问他。

他虚弱地躺倒在地上,看着门外的光,笑了笑,干裂地嘴唇说了句:“水,水,给我水。”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把抢过和尚的手里的酒壶,咕噜噜的喝了下去。

喝完后,他面色通红,眼神迷离。“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家,我告诉你,我是徐家大公子,我是徐清尘,谁都不能欺负我。谁敢欺负我,谁敢?”

老和尚看着喝醉了的清尘,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睡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忘了。你还是那个徐家大少爷没人敢欺负你。”

醉酒和尚看了看清尘,无奈地笑了笑:“为师让你这一世有个圆满,也不枉我俩师徒一场。只是这人心的险恶,又岂是你能够看得透。”

原来他根本早已经不在男娼馆里,他被人关在一个荒废了许久的破屋里,房门紧闭,荒无人烟。若不是醉酒和尚救了他,他怕是真的要死在这里。

若不是风儿被夫人收买,清尘又何至于落得被人卖入男娼馆里,怎会小小年纪却遭人凌辱。这世上的人,都是一片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谁对谁是真心,不过只是片刻而已。

清尘虽然年纪小,可他不傻,他知道,或者说他已经猜到是风儿,至于原因,他大概也能想得到。无非是姨娘用风儿母亲做威胁,至于姨娘为何总要想害他。

就得从一个不知哪里来的算命的先生说起,那人曾经说过,清尘和弟弟命中相克,若是清尘在世,弟弟早晚死于非命。虽然父亲赶走了算命先生,姨娘也假装没有听说这事。可是姨娘趁着父亲外出之时,能让她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恐怕就是算命先生的事情她早已知晓,只是在找准时机,让他死得悄无声息。至于,死后该如何交代,无非是和风儿外出打猎,不慎跌入陷阱而死。

老和尚不愿清尘再受人间情苦,私自为他消除这一段记忆。只不过这人的记忆容易消除不错,不过留给人的伤痛是无法被清除的。从那天之后,清尘轻易不让别人靠近他,哪怕是他身边人,他也尽量地保持距离,当然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身边人。

清尘如往常一般醒来,洗漱完毕,带着风儿外出打猎,游玩,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只是风儿因是有了愧疚,对待清尘也更加忠诚。

清尘把风儿当做自己的依靠,因为没人真心对待他,小小的年纪他从下人们对他态度的转变也能看得出来。从前母亲在的时候,他温顺乖巧,下人对他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后来姨娘进门后,他只能在远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自己像是一个外人。就连陪在自己身边的丫头,也在背后议论自己。

许是小孩子脾气,他总是有事没事闯祸,打人,让身边的每个人见了他都害怕。他越是表现的得张狂,内心越是觉得安心踏实。只有在闯祸的时候,父亲才会注意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清尘虽然顽劣,可是他很善良。他偷偷溜出家门进京赶考,可是带着很多银两和干粮。不过由于他太过热心,很快自己的银两就被自己散得差不多。

父亲不愿他进京赶考,只希望他长大以后跟着他做生意。不过母亲以前总是念叨着希望他以后可以进京赶考做上大官。他之所以进京赶考也是希望遂了母亲的心愿。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守护(一) 梵音在人间,这些年他走过许多地方也见过许多人,终究没能遇到清尘,他不知何时才能,也不知怎样才能找到他。这些年来,他每到一处总一个人在跟着他,那就是玉莲,那个养在灵山脚下的佛祖跟前的那朵莲花。

玉莲是佛教圣物,可是生来却不受佛的控制,一心想要逃离佛界。先是通过目连,在人间遭了劫难,好容易捡回一条命。非要跟着梵音来寻觅清尘。离了灵山,梵音才发现原来自己除了诵经礼佛,还喜欢看这人间的山水,看人间的喜怒哀乐。从前这些东西,他一直以为是凡人的执念,是凡人的痴。如今看来,只是自己修行不够,一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方知其中滋味。

这一日他寻清尘来到寒山寺门口,不禁想起当年取雪莲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当寒山图馆的门被打开后,一副绝世的壁画首先让他惊叹,那里的一切太真实了。

他听得似有房门关闭的声音,可能声音太小了没有人在意,他们二人只顾着欣赏着这美丽的画卷。

“梵音,你来了。”只听到一个熟悉温柔地声音向他喊道。

“阿弥陀佛,你是?”梵音发现自己正在灵山莲花池边,这莲花池是灵山与凡间交汇之处

只见有一曼妙女子正缓缓地向他走来。走得近了他才发现,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清尘。这时的清尘面色红润,眼中含笑,看似很亲切,却让他感觉很疏离。,

清尘看了看他拉着他的手,说了句:“梵音,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跟随着清尘来到一处水池。那不是莲池,莲池的水冰冷入骨。那里的池子不同,池中落满了桃花,香气扑鼻,只见清尘缓缓解了衣裳,露出那冰肌玉骨,他雪白的肌肤,绝美的容颜,加上脸上浓浓笑意,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清尘首先进到池中,那泛着热气的池水,伴随着清尘的笑声,梵音看得呆了。

清尘冲他笑着喊道:“梵音,来啊,过来吧。这里很舒服,我敢打赌,这是你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舒爽,只有我能给你。”梵音看着清尘一副热切盼望的模样,想着也没什么,也就进入了水池。谁知一入水池,清尘疯了一样,狂吻不知。这梵音从未经历如此的情况,一时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只见他面色绯红,身体发热。好像清尘的亲吻能减少这燥热感,他忘情地吻着着怀中的可人儿。

清尘等不及了,他用手轻轻触碰到梵音的胯下,梵音心头一阵。清尘边吻着边说道:“梵音,梵音来爱我。梵音,梵音,来救我。”

他突然想起在他的记忆中里,清尘从来没喊过自己梵音,他一直叫“莲华。”

眼前的清尘是假的,他被那壁画骗了。他刚意识到自己被骗,立刻跳出水池,片刻之后只见水池中的水化为血水,一朵雪莲在水中独自摇晃。他走上前去,想要摘了那一朵花。不料那花瓣开始脱落,变成一把把飞刀向自己飞来,他浮尘一扫,飞刀落地。

落地以后那飞刀变成了清尘的模样,五个清尘同是那些匕首刺向梵音。他明知这些人都是假的,却没有办法下得入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从不滥杀无辜。五个清尘把他逼到了桃花树下,他万般无奈之下念起了超度的经文。

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因为身为修行之人他知他这么一做,在这里修行的一切生灵所有的修为都化为乌有,修行本来就讲求因缘。如今这样的场面,也实非良策。

在他超度经文念完以后,五个清尘合二为一,化为一朵雪莲。他轻轻地从地上捡起,收入囊中。因救人心切他也未曾和住持告别匆忙离开了。

今日又重回此地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想着住持也许会知道清尘的下落。他叩了三下门,只见一个小沙弥探出头来,看了看他一眼,他刚想要问好,不料这小和尚迅速关上了寺门。

他又轻轻叩了三下,不料出来一群武僧将梵音团团围住,只见小沙弥冲着众人喊道:“师兄就是他,当年就是他进入寒山图馆盗走丹药,害得整个馆倒塌,害得师父深受重伤,我认得他,就是他和另外一个莽汉。”

“阿弥陀佛,贫僧当年确实来过寒山寺,不过是住持带我们进入寒山图馆,况且那寒山图本就不是你寒山寺之物,贫僧何罪之有?”梵音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师兄,休得听他胡言乱语,这人就是害师父受伤的元凶。”

十几个武僧一听小沙弥如此笃定,一起上前围攻梵音,只见十几个人手持少林棍,招招向着梵音要害攻去,梵音手中浮尘一扫腾空而起,踩到少林棍上,只见他们用力往上一挑,梵音险些从空中落下,。不过多亏了这浮尘将他拖了出去,稳稳落地。十几人围攻了梵音几次后精疲力尽,最后梵音投降。

他想要去见见住持,问一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今天寒山寺的人如此怨恨自己。

他被众人押到大雄宝殿,等待着住持来处置这个他们认为的罪人。住持因病没能出现,暂由代理住持处置。

梵音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发现住持,“阿弥陀佛,缘方住持为何不在这里?”

“你认识师兄,师兄旧伤尚未痊愈,所以由我暂代住持一职,贫僧缘空,施主看你这身装束想来也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门下弟子为何将你带到此处?”缘空看着梵音。

还没等梵音说话,小沙弥就抢一步回话:“师叔,这人就是梵音,就是他害得当年寒山图馆倒塌,导致师父伤重不愈的。”

缘空一听说此人就是当年的梵音脸色顿时变得严峻了起来,颇有一副住持的风范,小沙弥一见他如此便知这梵音要遭罪了。

“大胆,谁让你们如此对待我们寒山寺的恩人的,混账,还不快快向恩人赔罪。”缘空十分抱歉,走上前去施了一礼。“门下弟子不懂事,伤了恩人还望您见谅!”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守护(二) 梵音一见缘空如此,走上前去,回了一礼。“住持,为何如此?”

缘空向梵音细细道来当年之事。这事得从那日梵音离开寒山寺说起,寒山图被取走后,寒山图馆因此倒塌,一时间原本寒山图上的妖孽纷纷四散而逃,寒山图本为妖物因情成妖,坠入魔道。因其妖气强大而被镇压众妖。图中妖物也随着图馆的坍塌,死在图上。妖魂不散,终日在寒山寺上空盘旋,缘方担心寺中弟子安危。

住持根据历代住持所留下的记载《伏魔咒》冒险一试,想要超度死去的妖魂,无奈妖魂力量太过强大,缘方还未超度完成早已深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与妖魂融为一体,将其关入自身体内,以求天下安生。从那之后缘方对外宣称寒山图被盗,住持被打伤用这个借口来给寺中弟子一个交代。

梵音了解此事后,双手合十一拜,说道:“此事究其原因还是我造成的,贫僧答应帮你们渡此厄难。”

“施主言重了,寒山图,历来为我寺心头大患。历代住持的毕生心愿便是将寒山图除尽,守卫人间正道。施主的功德,我寺上下必将永远铭记。”缘空赶紧回礼道。

“缘空住持,前面带路,我来助缘方住持一臂之力。”梵音跟随着缘空和两名弟子来到住持所住之处。

住持因身被妖魂所困,所以被封在寺庙后院的山洞之中,这山洞为寒山寺禁地,平时根本没人注意。洞口在假山上,被荒草覆盖。几人拨开荒草看见所谓的“山洞。”与其说是山洞倒不如说这是一口井,而且还是一口只能容纳一人的井。缘空拉着绳子最先下去,随后梵音等人陆续跟随进来。缘方点着灯,初时只能容纳一人左右而后豁然开朗,越走越宽。走到前方,突然天色大亮,有阳光照了进来。

只见一位缘方微闭双眼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众人走上前去随后发现缘方鼻息全无,俨然一副死人模样,只是他的身子还有温热感。这和清尘的死很相像。

梵音看了看周围除了缘方空无一人,“这里能照到阳光,这里除了缘方还有谁能进入?”

“此乃佛门禁地,无人敢进,就连我都是师兄出事后才知晓。”

梵音并不想知道有没有人进来,只是他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见过清尘。

周围除了缘方一人外,有一水潭。水潭不大,但是很深,深不见底。梵音觉得古怪,看了很久也察觉不到有任何妖孽的气息。

梵音走到缘方身边,又探了探鼻息,突然有些惊讶。缘方竟还有鼻息,只是太过微弱,弟子没有察觉到。只见梵音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

片刻过后,缘方意识才逐渐恢复,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许多妖魂晃动,嘴里喊叫着“大师,我错了,放我一条生路。大师,我错了,我错了。”

只见梵音依旧念着超度的经文,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消失,缘方虽然知道梵音在帮他,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缘方还是有些不忍。

缘方看着梵音正帮自己驱除妖魂,只是佛门向来以慈悲为怀,自己更未做过杀生之事,眼看着这许多的妖魂要因自己而死,他有些怜悯,但是又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多谢梵音师父,阿弥陀佛。”

梵音似乎看出了缘方的意思,十分虔诚地说了句:“住持,多礼了。一心向善是好事,切不可被假象迷惑,若妖孽一刻不除,这人间也难得安稳,贫僧虽不曾广结善缘,绝不可放虎归山。”

缘方看着他们消散的妖魂,有些不解问道:“这些妖魂以后会入轮回吗?”

“他们今世为妖,受尽人间大苦,若是顺应天道,来世投生富贵人家也不是不可。只是他们妖身不在,死后不能及时入轮回,而且他们心中有怨方化为厉鬼,厉鬼因怨而生,因怨而散。伏魔咒专破他们的怨,怨散则魂散。所以他们逃不掉的,谁都逃不走。”梵音说话间又送走了一个冤魂。

只剩下最后一个了,这个妖魂有些不一样,长得一副可爱的娃娃模样,身着一身红衣,生来想必也是哪家魔王的儿子,如今虽是妖魂却也依旧让人不舍。人总是如此,对美的人,美的事总是格外的宽容。

“老师父救我,救我。我还是孩子。”一个七八岁小孩模样的妖魂向着缘方喊着,跑到了缘方的身后,缘方有些怜悯。

“梵音师父,放了这个孩子可好?”缘方弯身拜谢希望梵音可以饶过这个孩子。

梵音没有说话,转过身去。谁知此时那孩子突然变成庞然大物,三只眼睛浑身流着脓液,看来像是一只巨型的蟾蜍,一张口便要吃了缘方。只见他疯了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浓浓的毒液,伸出长长的信子舔了一下缘方,缘方吓得失了神,大叫道:“救我。”

梵音一转身见到如此情形,手中的浮尘一扫,把缘方从那妖魂的手中夺了回来。冲他们喊道:“带着住持先走,我留在这里,对付他。”

他看着他们离开了山洞,自己一个在这里与妖魂相搏斗。

初时,梵音与妖魂相斗,妖魂张开血盆大口,梵音没了浮尘,法力削弱了不少,他站在嘴巴里念着伏魔咒,可是那咒语似乎对这妖魂并没有太大作用,这妖魂依旧张牙舞爪向他靠近,他被吓得到处躲藏,可是本来山洞就不是很大,终究也没有找到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还好他看了深谭,想要纵身一跃跳入谭中,只见妖魂用他长长的信子讲梵音甩在一边。

可能妖魂也玩够了,张开流着脓液的大口,想要一口吃掉这个道行高深修行者。

梵音被甩在地上,只见他不慌不忙,端坐了起来,,双腿盘膝而坐,微闭双眼。那妖魂见他如此,也不敢过于靠近。他很聪明谨慎,也担心梵音之前的表现只是在诱他上钩,他一步一步慢慢向梵音靠近,一点一点试探着。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妖魂越来越兴奋,他长长的信子的脓液更多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守护(三) 就在妖魂快要碰到梵音的时候,梵音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向前轻轻一推,只见他浑身衣服全部被震碎,皮肤上的咒语显现出来,闪着金光。那妖魂一见不妙,转身想要逃走。只是这时在想要逃走为时已晚。只见梵音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透着金色的光,妖魂整个身体被震碎,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原来梵音最厉害的不是他的伏魔咒,而是他本身,他早已与伏魔咒合二为一。伏魔咒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这才是梵音最厉害之处。

一场大战之后梵音也累了,衣服已经被震碎,他大汗淋漓汗水,湿了全身,浑身黏透了。他一头扎进深谭洗了个冷水澡。梵音身材壮硕,经过一场恶战后,皮肤更显油亮,在冰凉入骨的潭水中觉得格外的舒爽。他尽情地享受着来自凉爽,洗了片刻。他有些累了,就仰躺在水中睡着了。周围全是与妖魂大战后的斑斑狼藉,只有这深谭澄澈碧蓝,最大的享受莫过于疲惫后的身心放松。

在睡梦中,梵音又忆起了清尘。那个为了他奋不顾身的傻书生,那个眉间总有哀愁的男人。

这时一条粉色的大蛇从谭中探出了头,长长的蛇信子,扫了扫周围,看见梵音正仰着头躺在谭中睡着了。他浑身健壮的肌肉,英伟的相貌,头发被潭水浸湿,面色红润,嘴唇轻薄,眼睛微闭,真是一盘美味可口的点心。

他快要忍不住了,他的信子一点点靠近梵音。禁不住诱惑的粉蛇终于忍不住了轻轻地舔了舔梵音的脸,一股黏黏的液体沾在他脸上,他随手一摸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一睁眼,只见一条五彩色的大蛇正看着他,它张大嘴巴想要吃了他。

“好美味,闻着都好想,吃起来,一定很好吃。”大蛇想着,嘴巴就要咬到梵音。

说来这蛇也是奇怪,见到人已醒,不知逃跑,却傻乎乎地在那里,张着嘴巴。

梵音一见这鬼东西,真是晦气,刚解决完一个癞蛤蟆,又来了一条五彩蛇。看这蛇形修行也不过几年,就如此张狂,丝毫不惧生人。

“小东西,贫僧见你修行不易,今日放你一马,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吧。”梵音以为他会赶紧溜走,不料这蛇反倒觉得他可亲,伸出信子来舔了舔他的脸。

“这小东西如此不听话,看我不打你。”梵音说完,拍了蛇头一下,五彩蛇吓坏了。立刻缩了缩头,游了过去。

“走吧,回你该回的地方去,我也该出去了。”

梵音看着五彩蛇游了过去,也准备起身,就在他将要离开水潭的时候,这五彩蛇迅速绕到他深浅,冲着他的胸口狠狠地咬了一口。

梵音一下疼得差点昏了过去,他胸口被咬了一口,鲜血直流,流到潭水,潭水也闪着金光,只见那五彩蛇伸出他的蛇信子舔着潭水,它一脸满足地喝着潭水。

“该死的畜生,我饶你不死,你死不悔改,住怪我对你无情。”说完他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伏魔咒,可是五彩蛇对伏魔咒没有任何反应,他依然在那里贪婪的喝着梵音闪着金光的泉水。

他一边看着梵音发怒的表情,一边偷偷地喝着。梵音见自己的伏魔咒对他毫无作用,而自己的胸口鲜血直流,不得已只得跳出深谭,通过自身修炼来恢复本原。

“你等着,等我恢复了,小家伙你可就别想好了。”梵音又气又怒地跳出深谭。

梵音双手合十端坐在那里山洞的石台之上,身上闪着金光,身体在自行恢复。他的胸口被大蛇咬的印记逐渐消失形成一颗黑痣。他身上健壮肌肉,油亮的皮肤显得整个人充满阳刚正气。只是山中没衣服,他与大蛇只能坦诚相见。

不知大蛇是不是喝的太多,他竟然醉了。只见大蛇,拖着晃晃悠悠的身子向梵音处游了过来。他就快要靠近梵音的时候,纵身一跃直接跳到梵音怀里,这五彩蛇也是奇怪,趴在梵音的胸口竟然睡着了。

他睡得好像还很香,他就静静地趴在梵音的胸口。突然间梵音觉得这感觉有些熟悉,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清尘。

“梵音师父,梵音师父在吗?”有两个小和尚点着灯笼来到了山洞。梵音看着大蛇睡得正香也没有回应,等两个小和尚发现后。他示意他们小声点,大蛇在休息。

和尚觉得奇怪,不过见到梵音安好,他们也可以安心向住持复命。只不过,看到梵音一个人光着身子抱着一个大蛇着实有些怪异,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当然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梵音轻声说道让他们为他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就让他们离开了。不知何时,迷迷糊糊中他也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只是自己一人在山洞旁边有一套干净的僧衣。趴在自己胸口的大蛇也不知去了那里。

他刚换好衣服,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梵音,梵音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呢?害我找了你好久呢?”

一个美艳如花,充满魅惑的女子用勾人魂魄的声音说道:“梵音哥哥,怎么样找到了清尘哥哥了吗?”

梵音用不屑的眼光看了看这个长相妖媚的女子,她的确很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灵气,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逃不了她那一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梵音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她过于直白,这是梵音最讨厌她的地方。

她一见到梵音就往他身上扑去,很热烈地亲了梵音。梵音的脸发烫,不知为何他一头栽进深谭里。

“唉,你怎么这样?梵音哥哥,我爱你,这你是知道的啊?”

只有在深谭里梵音才会得到舒爽,才会缓解身上的燥热,只是他在深谭又遇到了那条大蛇,大蛇一见到他就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吃了他一般,他本能的想要去躲,只是这一次大蛇没有咬他,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口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

“梵音,你够了,明明知道我不能下水,却偏偏跳入水潭,你等着。哼。”女子离开了山洞,他见玉莲离开了山洞这才抱着大蛇跳出深谭,等到他回到岸边的时候,发现自己抱着的只是一条蛇皮,大蛇不知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守护(四) “姐姐,姐姐。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长得可漂亮了。”一个五彩蛇对一个大粉蛇说道。

“他怎么奇怪了?”

“他好香,我好喜欢喝他的血,很好喝的,我喝过的。”五彩蛇开心地摇着尾巴,“姐姐,我还想见到他,可是我们离不开这里。他的胸膛好暖,他的模样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样子。”

“他叫什么名字?”粉蛇用尾巴轻轻抚摸着五彩蛇。

“他,我不知道。姐,他真的很漂亮,我喜欢他,喜欢趴在他的胸膛。”

粉蛇缠住了五彩蛇:“我的傻弟弟,你才见过几个人,就说你喜欢他。”

“嗯,我没见过人,他是第一个。我就知道我喜欢他。姐,你说有一天我们会变成人吗?”五彩蛇傻傻地问着。

“不会的,我们永远都不会成为人,人的世界太复杂”粉蛇轻轻拍了拍他几下。

五彩蛇又游了过去,粉蛇见它想要成人隐隐觉得有些担忧。现在的小五就像是当年的哥哥清尘,想要得到那个他爱的人,不惜失去自己的生命。

这深谭能困住她柔儿,可是又怎么能困住小五?这小五喝了凡人的血,怕是他的劫难也快来了。她想到当年发生的一切,

深谭依旧深蓝,平静,偶尔泛起一丝涟漪。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鱼露出头来。已经连着几日没有见到梵音了,小五有些想他了。那个他一见面就想要吃掉的男人,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已经连着几天没有见到那个人了,五彩蛇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只是知道他想见他很想。

不知为何小五养成了一个总是在谭边游荡的习惯,他每日都要去几次,希望在谭边可以遇到那个人,可是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没有来过。

柔儿看着小五如此痴情,让她想到自己的哥哥清尘。

说起蛇妖清尘,这得从三千年前说起,那时候她和哥哥清尘本为山间修行的两条蟒蛇精,最初他们兄妹十人,柔儿一心想要修炼成仙,而哥哥清尘从未想过修炼,一心只在山间,痛饮甘泉水,随着瀑布飘荡云游,从未想过成佛成仙。

一日柔儿被一道士捉住,情急之下,发出求救,希望哥哥姐姐们来救她。以往自己有难,哥哥姐姐都回很快来救,只是这一次,已经过了许久也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老实点,蛇妖,如果你不想早死,最好老实点。”老道士威胁道。

柔儿全身被缚,想要挣脱也无可奈何。说来也是巧合,刚好清尘这一日飘荡至此。

他虽不曾修行却也活了三百年,虽不是妖却也早已成精。他体格庞大,只是一口便把这道士吞入口中。由于兄妹众多,柔儿一心修炼从没注意到这庞然大物竟是自己的哥哥。

“老七,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月下的精华有助于妖力增长,只不过也极易引起那一群道士的注意,你可要小心了,要不是我今天喝了点酒,醉了,没走远,你恐怕就逃不了。”

“你是我们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柔儿看着这庞然大物一脸惊愕。

“我是你三哥,你没见过我也是正常。你出生之前,我就离家。老头子太烦,我七百年没化人形,就这副模样。明明是蛇,非要化成人形,我真不明白这老爹是怎么想的。我可不想每日听老爹教训就出来了。每天日子过得也逍遥,没人管着我,也乐得自在。”

柔儿想这蛇修炼百年便可修的人形,最快五十年便可,只是这三哥因为什么导致他七百年还是个蛇形。

“三哥,多谢你了,跟我回家吧,你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吧。”柔儿摸了摸大蛇的头。

“我啊,每日都回家,我回家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罢了。”大蛇缩了缩头,把自己蜷成一个大圆球。

“三哥,我还真是好奇,你要是化成人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人?我从没想过,人有什么好的?我不做人,我觉得我做蛇做的可舒坦了。”

柔儿“噗嗤”笑出了声,第一次见到这个三哥,也觉得他是个有趣的妖。

因为受伤她不得不趴在大蛇的身上,让她三哥带他回家。三哥驮着她回到了他们家,到了家之后,那一幕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看见小妹衣衫不整躺在蛇洞外,脖子上一抹鲜红。随后看到的是大哥,大嫂,二哥,四姐等众兄弟姐妹惨死在家中的情形,柔儿痛哭失声,平日虽然不曾与兄弟姐妹亲近,但她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才是她最大的依靠。看到家人惨死在家里,柔儿几乎哭晕在地上。

她记得他三哥见到如此情况,很快离开了山洞。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曾经那个庞然大物已然不见了,来的是一位翩翩美少年。他眉目清秀,仿若画中走出的人儿,他一身白衣,头发披散,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是三哥,以后一切有他。那一刻,她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后来兄妹二人为寻觅仇人开始离开蛇洞,经历了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劫难。这些往事历历在目,最终他们报了家仇。自从他们报了家仇后,哥哥变得再也不像原来一般,他的性情大变,每日打扮妖艳,引得众妖钩心斗角。哥哥虽是男儿身却生来姿态风流,样貌举世无双。世间男儿也好,女子也好,对他无不是温柔体贴,谄媚逢迎。

她问过哥哥为何会如此?哥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小妹,人各有命,这是我的命。家仇已报,我命该如此。”

柔儿不屑地看着三哥,“呸,你怎会如此下贱,亏得你生得如此姿容,如今却让人如此践踏。”

蛇性本淫,男蛇更甚。尤其他姿容样貌无论人神妖三界皆无人可与他媲美。他曾经尽力控制过,可是没用。天性如此,如果他不能及时得到满足,他浑身酸痛,淫性大发之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他需要,无论男人女人,只要让他满足,他就会觉得浑身畅快。他再也回不到以往那般,每日只能依靠别人而活。他挑选的人也好,妖也罢,神也好,不论出身,不论样貌,只要能给他带来快乐,只要能让他满足,他一切都愿意去做。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守护(五) 柔儿不愿想起那一段往事,那时候的哥哥像就是男人女人们的玩偶。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他和各种各样的男女混在一起,有人,有妖,有神,有灵。哥哥每天的醉生梦死,每日都能听到他们的淫乐之声,他要的只是激情,只是满足自己的**。

很多年以后,柔儿才真正明白为何哥哥会变得如此。只不过这件事,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想到后来,她宁愿哥哥永远放荡下去,永远不要遇见他,可是这就是宿命吧,任谁都逃不掉的宿命。

看着哥哥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丝毫不懂人情,不懂人事,柔儿有些不服气,但也无奈。这一日她对哥哥玩笑道:“近日城中来了位除魔大神,据说是不近男女,一心伏魔。你不是很有魅力吗?如果你能把他也迷惑到,我就听你的。再也不反对你和那些狗男狗女们鬼混了。永远离开人间,三哥,你敢吗?”蛇妖柔儿与三哥赌气道。

蛇妖清尘衣衫不整,披散着长发,媚眼迷离,看着小丫头如此固执,便也说道:“好,三哥答应你,不过以后要是我赢了,你赶紧回去修炼你的仙术,不要总是在人间游荡了。哥一个人在人间就够了,哥喜欢人间,喜欢这人间的男男女女。哥这辈子,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柔儿看到三哥躺倒在床上,衣衫半解,面色绯红,薄唇轻启,一双眼睛直勾人魂魄。她不敢再看下去,只背过身去:“哥,十日为限。若你不能成功,就随我一起修炼仙术,永不在坠入红尘,可好?”

蛇妖清尘在迷迷糊糊中答应了她,然后安心睡下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柔儿许久不见三哥,也不见与三哥一起的男男女女,三哥像是消失了一样。

只是后来的三哥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不再浓妆艳抹,也不再穿得花枝招展,每日一袭白衣,金色的长靴,也梳了新的发髻,以前的他总是披散着头发,浑身透着一股邪魅之气。现在他整个人变得非常正派,完全不像以前那样。是的,他变了,越来越像人了,比自己还像。

三哥没有再去找那些狗男狗女,只是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一个样貌英伟,体格壮硕的和尚。她认出这个人就是除魔大神,她输了,不知哥哥做了什么?这不近男女的和尚竟然被他迷惑。不过看着哥哥如此细心照顾他的样子,她知道哥哥也动了心,这和他对以往的人不一样。这一次,哥哥动情了。

哥哥对她说,他有了名字,他不叫三儿了,他叫清尘。他是蛇妖清尘公子,生生世世,他都有名字了,他是清尘。

再后来就是三哥爱的那个所谓的除魔大神,梵音亲手杀掉了三哥。她清楚地记得三哥的鲜血染遍整个大地,飞鸟竞相献出羽毛,血染成山,因情而聚。他的鲜血成魔,化成寒山。

从那之后柔儿发誓,她只要活一天,就要为兄报仇。一定要杀了梵音,无论生生世世,都要他付出代价。

这些都是往事,已经有近三千年了。是啊,三千年了,当年一心想要修炼成仙的柔儿,如今不过也是虚度了年华,在人间飘荡,成了像当初哥哥一样的荡妇,**。不过这又能怎样,只要能为哥哥报仇,她什么都肯做,当然她也这么做了,只是多年以后她发现了哥哥的转世竟然又为了梵音而死。她才意识到,自己错了,错了。她才想起当初哥哥说的那句话:“本来就是蛇,干嘛要化成人形,人有什么好的,我做蛇做得挺好的。”

那个天真可爱的哥哥再也回不来了,那个放荡不羁的哥哥也回不来了。剩下来的,就只是那个爱着梵音的哥哥,生生世世的爱着他。

当她遇到燃灯古佛的时候,古佛告诉她三哥很好,他的淫心再也不复存在,留下来的只有佛心,他已修成正果。三哥是蛇,生生世世只能是蛇化不成人形。蛇性本淫,男蛇更甚。当初他为报家仇,以血换身,受脱胎换骨之刑,这才修得一副好相貌。

她一听“以血换身”这四个字,她不寒而栗。以血换身,在她的记忆中这只是一个传说,从没人尝试,更没听说有人成功过。稍有不慎,永坠地狱,跳出轮回。将血与肉分离,却又不能让肉体死亡,灵力均分,任血液流淌入江河,与水相融,水中所能化形则脱离本身幻化成人,但此人并不完全,七情六欲更甚常人。一旦失败,三界再无此人,永坠阎罗地狱。这是为什么清尘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蛇性本淫,男蛇更甚。

她是那时候才知道,三哥为报家仇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关于家仇那是另外一件她不想,也再不敢轻易去提起。

如今她最担心的就是小五,他饮了凡人鲜血,必定会应劫。她也早发现小五,每日都偷偷跑出深谭。虽然只有片刻,她知道小五每次回来都口吐鲜血。每当见到小五脸色惨白,她还是向以往一样训斥他。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好受一些。只是这深谭是古佛对她的惩罚,是她连累了他。

“姐,他是不是忘了我。”小五深邃的眸子里流出了泪,与深谭水融合在了一起。

“傻弟弟,忘了,就忘了吧。”柔儿拍了拍小五的蛇头。

“我不想他忘了,我不想。”

“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他了,他应该是离开了吧,他会想起我吗?”小五暗自想着,像个想情郎的小姑娘。

突然他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像有个东西在腹部想要吐出,他尽力控制,还是控制不住。他开始头晕目眩,眼睛里发出火一样的光芒,身体开始扭曲着,变形着,他的蛇尾巴也不受控制的到处磨蹭,感觉浑身快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他的头实在太痛,一跃飞出深谭。深谭的禁制让他又反弹到潭底。这一个来回,非但没让他觉得痛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化人(一)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小五发现自己有些不同,他觉得自己的蛇头逐渐变大,头脑昏昏的。然后看到自己的蛇皮开始脱落,皮肤血红,在他周围的潭水已被染成鲜红色,浸透了整片深谭。他迷蒙中看到自己原本的蛇尾向两边分散,这种撕心裂肺的疼,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用力的撞击着禁制这样他会觉得舒服一些,不过可能是身体适应了,再次撞击只会让他身体更加疼痛。他好想昏过去,可是他没有,这种疼痛是他从不曾经历过的,此生再也不想经历。

他痛得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了,静静地躺在深谭上面许久。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潭水倒映的自己,有些奇怪。

“这人是谁?”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用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好疼。这人不是别人,这是他自己,原来自己成人了。他激动得大叫了起来:“我成人了,哈哈,我成人了。”

他兴奋地一个猛子扎进深谭,结果重重地摔在可潭面上。

“怎么回事,为何我不能回到潭底?”

柔儿察觉到潭外有人闯入,它探出头来。结果见到一少年赤身裸体,躺在潭面。抬头看去,这少年与哥哥清尘有几分相像,长相还算清秀,举手投足间颇有哥哥当年的风采,只是等她看清了全脸,她有些后悔了。这少年另外半张脸怎会如此丑陋,脸色淤青,半边脸都是青色的胎记。还有眉心一点朱砂痣,本来给人一种超凡的气质,现在看来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

见他如此执着,它拖着长长的蛇身想要吓住他,只不过他好像并不害怕自己。见到她,一直在欢呼,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她听不清,她也听不懂。毕竟她早已不是人,如今的她只是一条潜心修炼的灵蛇道行也不过十几年。

少年并不畏惧她,轻轻地抚摸着她。当她看清少年的眼神时,便确信这少年不是别人是小五。小五化人了,他的劫难来了。她早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没来得及给他提示。他便化人了,她疯了一样撞击着禁制,遍体鳞伤。

少年看着他如此模样,喊道:“停下来,你快停下来。这样你会死的。”

大蛇依然撞击着,她舍不得,舍不得小五去人间受苦。她刚来深谭时,他只是一颗蛇蛋。看着他出生,长大,然后一点点的教他修炼。虽然平时以姐弟相称,更多的时候,他更像是自己的孩子。如今他要去应劫了,自己却无能为力。

小五成人了,再也回不来了。她口吐鲜血,用力喊叫,虽然小五也不知自己再说什么。吼了几号之后,她用自己的蛇头亲了亲小五的额头,然后沉入了潭底。

小五从潭面站了起来,他知道姐姐在给自己告别,以后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站起来以后他才知道蛇与人的不同。当他用力的抬起了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全身的寒毛倒立,每一步都是钻心之痛。做人的确没什么好的,只不过为了能够再见到他,这所有的痛苦,好像也可以接受。

当他光着身子走出山洞,被小沙弥捉到时,他紧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躲到了假山后面。小沙弥问他,他什么也不说。幸亏这是在寒山寺,全是和尚,若是在大街肯定会被当成流氓给抓到官府。光天化日之下赤身裸体走在寺庙里,生来也没有什么衣服,也不知衣服为何物。他就像个异类被一众弟子观看,像看个猴子一样。

“散了吧,散了吧。师弟快去给他拿件衣服。”

“这少年怕不是个傻子吧,光天化日之下脱光了衣服,有辱佛门圣地。”

“还看,赶紧去做早课,快去。”

“哎,你跑去哪里啊,快去拦住他。不能让他跑到大殿,今天可是有很多夫人小姐来上香。”

一个不留神他跑得没了影踪,众和尚开始在大殿周围守着只要他一出现,立刻抓住。给他把衣服给穿上,可不能丢了这寒山寺的脸啊。

此时在寒山寺的房间里,梵音叩首道:“住持,梵音打扰多日。想来我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缘方道:“大师此次所寻之人,我已派人寻过,此人本不是京城人士,祖籍晋阳,是晋阳城中有名的美男子。大师可前往晋阳城,或许可以寻得到。”

晋阳城,梵音知道,他来凡间寻过,并未见到他,如今再去寻一次或许可以见到他。

“如此,那我就此告辞。”

“大师,慢走。”

梵音走出房门的时候,小五一把扑了上去,趴在梵音的胸口。

“我终于找到你了。”小五抱着他,没有看他。

“你是”

“我是小五。你不认识我了,我喜欢你。”

住持咳了两声,“大师认识这位施主。”

梵音一看,这少年虽疯疯傻傻,对自己却尤为依赖,加上他赤身裸体抱着自己,着实有些尴尬。

“住持,这人与我相识,还请住持请人拿件衣服。”

拿到衣服后,小五依然死死地抱住梵音不放。梵音知道,这小子怕是赖上自己了。

“还请住持关了房门,我把衣服给他穿上。”

众人走后,梵音把小五放在床上,小五依然不愿意穿衣服,死死地抱住他。

“乖小五,来我帮你穿衣服。”小五看到他对自己笑,也就随了他。

穿上衣服后,梵音这才看清了小五的脸,从侧面看来,他有种错觉,感觉眼前这个人就是清尘。

“清尘”他喊了出来,等小五转过身来,看着他丑陋的样貌,梵音知道可能是自己一直以来过于想要找到清尘公子,至于随便见到一个人便以为是清尘。

“你在叫我吗?”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小五看着梵音神情忧郁,他想要让他开心。

小五把头伸了过去,亲了他。梵音的脸迅速红了。这少年,是个神经病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化人(二) “听说了吗?清尘公子死了”

“谁说的,前几日还看他带着他的仆人狩猎呢?”

“清尘公子,年纪轻轻怎么就去了?”

“看来以后给孩子取名字可得注意,清尘这俩字不吉利。”

“十八年前那徐家公子,也是可惜了。”

“十八年后,清尘怎么也落得如此下场。”

“听说还没死。”

“估计也只剩一口气了,昨日清家门口来了许多蟒蛇,全都盘旋在清尘公子房门之外。”

“清尘公子,出尘绝艳。样貌与十八年前徐家公子也毫不逊色。”

“只可惜了,如今的徐家,早已不是当年光景。哎,这徐老爷子,也是造孽啊。”

晋阳城里近日出现一怪事,那便是晋阳城里有名的美男子清尘公子被一算命老头算出他活不过十八岁。如今眼看着他十八岁生日将尽,一时间谣言四起,也不知孰真孰假。

晋阳城外清府里,清尘少爷看着窗外的仆人们忙活着,一只乌鸦落在了海棠树上。虽是正午时分,他却倍感寒冷。

“春儿,往炉子里多放些碳火。”他头依然望着窗外,似在等着谁。

小丫鬟看着少爷如此,想要上前问话。可一想,少爷素来心冷,有事从不与外人说。自己也是刚被派过来的丫头,也不敢多说,默默地回了句:“是。”

“少爷,少爷。”只听得房外有一小厮匆忙赶来。

一进房门,见到少爷在赏雪。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外,不敢多言。

“有什么话,说吧。”他看着窗外雪花四散,这是开春以来第一场雪。

“奴才,打听到徐公子今日从京城回了徐家。”

不听此话还好,一听说徐炎公子从京城赶来。连忙跑出屋外,直奔徐家大门而去。

春儿见少爷如此慌乱,拿着披风去追,等她跑到清府门外早已不见少爷踪影。

此刻,徐家老爷眯着眼睛,看着堂下跪着地徐炎。

“起来吧,在京城里过得还好?”

徐炎道:“一切都好。”

“那他呢?”徐家老爷问了句,又后悔了。

徐炎道:“他很好。”

“下去吧。”徐家老爷,看着徐炎离开。他不禁想到自己长子清尘,这个可怜的孩子。

清尘若不是因为徐风,可能也不会就这么年纪轻轻就去了。那时十八年前,京里传来消息说清尘死在客栈,要徐家人去处理后事。徐老爷带着一众家属去了京城,找到清尘时,他一个人坐在客栈里正在灯下看书,看到父亲远道而来很惊讶。

“爹,你怎么来了?”

“有人往家中传话说你死在客栈,爹带着几个家丁就来京城了。如今你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徐老爷知道儿子跟自己赌气上京赶考,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也就松了一口气。

“爹,要是真的又会怎样?”清尘问了句。

徐老爷被问倒了,是真的会怎样?这清尘虽说平时总跟自己作对,实际上也并不顽劣,将来徐家肯定是要交给他的。如果真的死了,他一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弟弟,真的能比得上他,徐老爷摇了摇头。

“别说这扫兴的事了,既然没事,咱们早点回晋阳城吧。”徐老爷看着清尘,清尘没有说话。“你还在怪我,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算爹错了,跟爹回家。”

“风儿呢,我带着他去周家别苑。”清尘固执说道。

徐老爷一听周家别苑,怒火中烧。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他故作镇定。“去吧,去吧。想去就去,我是管不了你了。”

徐老爷最不喜别人提起周家,当年周家嫁女让徐老爷颜面尽失。清尘母亲周凤仗着娘家背景对待徐老爷更是从不正眼瞧他,一副瞧不起他的模样。他们二人真正关系开始缓和,也就是从清尘出生后,周凤慢慢了解这个温柔沉稳的男人,在抚养清尘的过程中,她才逐渐爱上了徐老爷。不过,周凤生来傲气从不低头,徐老爷也从不服软。两个人谁都不肯让步,所以从婚礼之日起,二人一直以来,因为各种大小琐事,矛盾不断。

让徐老爷最为恼怒的一件事,就是在清尘六岁时,他们二人因为徐风的母亲美娘,醋意大发。美娘是管家的女儿,被男人诱拐生下徐风。徐老爷见他可怜,又是老管家的女儿,便把她收留在府里。也不知是谁,谣传风儿是徐老爷的私生子。

周凤又见徐老爷平日对美娘又关爱有加,不得不起疑,因此负气出走娘家。不料清尘的几个舅舅来徐府大闹。徐家老太爷在调解过程中,不慎被推倒在地,引发旧疾,不久也就离世了。新仇加旧恨,夫妇二人终于关系最终破裂。

在徐家老太爷葬礼结束后,徐老爷就和周凤彻底闹翻。一年以后,徐老爷娶了姨娘,又加上娘家没落,周凤在徐老爷娶姨娘那一日。她把清尘叫道身边,饮下毒药,那一夜是徐老爷洞房花烛夜,却是清尘一生中最为寒冷的一夜。

“管家,走,回家,随他自生自灭,想去哪就让他去。”徐老爷带着众人离开了客栈。

客栈里只剩下徐风和清尘,相对无言。

一阵沉默后,徐风最先打破沉默,道:“少爷,走,我们回周家别苑吧。”

“不用了,回什么别苑?我早已是死去的人,如何还能回得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化人(三) “少爷怎么会这样?”徐风走上去摸了摸清尘发现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

“如今的我只是一缕孤魂,今日与你们相见,不过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徐风,我不怪你。只是我走以后,希望你可以好好替我照顾我爹。”清尘笑了笑。

“少爷,你知道了。”徐风跪在了地上,他自然知道少爷所说的是哪件事。

“风儿,我徐清尘,这短暂的一生也没什么朋友,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我信任的人。以后,你自由了,再也不用徐家的欺负了。”清尘叹了口气,“你走吧,天高海阔,随你去吧。”

徐风跪在地上磕头赔罪,嘴里说着:“奴才该死,请少爷原谅。奴才该死,请少爷原谅。”

“我早已不是什么少爷,如今的我只是一缕幽魂残魄。风一吹,可能自己飘到哪里都不知道。”清尘看着跪在地上的徐风说道:“起来吧,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客栈里,一阵阴风吹过。清尘房间的蜡烛被吹灭,只留下徐风依然跪在那里。

多年以后徐家落败,徐风在徐家最落魄之时,给了救济,让徐家这个空壳子得以延续。徐老爷也没有过多去质问清尘的死因,只道是命该如此,这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徐炎是徐风的儿子,如今到徐家问安。也算是徐风终没忘了他这个老头子。况且这些年来一直也多亏了徐风,他的小儿子才能在京城将生意做大。

忽听得门外一阵喧闹声,像是小厮们在争吵。

徐老爷大步走到门外:“嚷嚷什么呢?”

“禀告老爷,门外有清家公子想要见徐炎少爷。”一小厮拦着两个少年公子。

徐老爷瞟了一眼,“我当什么大事的?找徐炎的,带他去吧。”

“可是,老爷。”小厮似有难言之隐。

“怎么?老爷的话也不听了。只是……算了。两位公子跟我来吧。”小厮带着两位少年朝着客房走去。

徐老爷刚好看到其中一位白衣少年,一时竟不敢相信。他揉了揉自己眼睛,确认再三。没错,没错是他。

徐老爷激动地跑着喊道:“等一下,清家的公子等一下。”

小厮一听老爷再叫他们,也就把他们带到老爷面前。雪已经停了,风还在吹。在雪地里,徐老爷仔细打量着这个白衣少年,他眉目清秀,面色秀润,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他儿子清尘当年的风采,只是少年过于秀气,少了些男子气概。而他儿子则不同,他貌美而心壮。一股倔强的劲儿,任谁也不服。不过如今这少年的样貌分明与他儿子一模一样。

“清公子,来我府上为何?”徐老爷明知故问道。

“徐老爷有礼了,清尘冒昧来访还请徐老爷见谅。”

“清尘,是你的名。”

“正是。”

“甚好,甚好。公子今年贵庚?”

“十八。”

“十八了,哦。”徐老爷心想若是儿子真会转生如今也有十八岁了。

“去吧,去找徐炎去吧。”徐老爷道:“你,过来,好生照顾好清尘公子,切不可怠慢了他。”

徐老爷见小厮带着他们去了客房,看着远去的背影。他仿佛看到了那一日清尘背着超大的行囊离家进京赶考的样子。人都说父子哪有隔夜仇,天下父母谁不爱自己的孩子。

清尘从没出过远门,徐老爷一路暗中派人跟着,保护清尘。要不然,也不会一听说他死在客栈,家里很快就知道。只是这些这个傻儿子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没人比他更了解他儿子。平日的娇纵任性,不过是做给自己看得样子。真正的清尘看不见社会的黑暗,也不知人心的险恶。

银子很快散光以后,他也派人一路跟随。若不是遇到胡虎,徐老爷也派了另外的人去救济。一路上的一切,徐老爷都清楚。只是他想要让儿子成长,让他知人心难测。却不曾想这孩子天生,心性单纯,从不提防他人。最后竟然为救人而死。

当日在客栈再见到清尘时,徐老爷觉得是上苍对他最大的眷顾,却不曾想到,儿子已然长逝。

晋阳城内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大雪初晴,阳光照射下的雪花显得格外耀眼。这时两个和尚装扮的少年手拉着手走来。确切地说是小和尚拉着老和尚的袖子。

“这俩人真奇怪,穿着袈裟,留着长发,是和尚还是道士啊?”

“这是俗家弟子吗?”

“你们看,他们居然拉着手,这,这有伤风化。”

“你们看那少年半边脸怎么了?”

小五一个转身,众人看到他恐怖的半张脸,全都吓跑了,五六岁的孩子竟然吓哭了。是的,没错,是哭了。

小五看到他们都跑了,却不知为何?他拉着梵音的手道:“梵音哥哥,他们为什么见到我要躲。小五这么可怕吗?”

梵音看了看他,“是,傻瓜。他们怕你,是因为他们不认识你,当然要躲着你了。等他们认识你了,就不会怕你了。”

“他们不怕你,他们都认识你吗?”

“你这个小东西怎么这么多问题。”梵音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小五道:“梵音哥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跟着我们,我怎么找不到他?”

梵音转过身去并未看到小五所说的跟踪他们的人,一路上这话他都说了无数遍了,梵音也见怪不怪了。

“终于到了,晋阳城。小五,今天梵音哥哥带你吃顿好的。”

小五傻乎乎地跟在梵音屁股后面,“好啊,听梵音哥哥的。”

二人选了一家客栈,用了晚膳,也就住了下来。两人要了一间房,躺在床上梵音看着傻乎乎的小五呼呼大睡,不一会儿响起了呼噜声。这声音很熟悉,没错,清尘睡觉的时候也爱打呼噜。只不过,这小五不可能是清尘。梵音对自己说,清尘高傲,孤独。小五这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根本比不了。

夜深了,不知什么时候。梵音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过起来,醒来看到小五整个人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很踏实。梵音无奈地笑了笑,他伸出手来把被子盖得更严实。

第二天一早,小五一大早起来就低着头,不敢看他。梵音看他一副犯了错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梵音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

“昨天我不该压在你身上,把你压坏了吧。”

梵音咳嗽了两声,叹了口气,无奈道:“没事,梵音哥哥不怪你。”

“真的。”他一把拉住了梵音的胳膊,默默地说了句:“梵音哥哥身上可香了,小五最喜欢了。”

梵音假装生气道:“什么?”

小五被吓地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像个撒娇的孩子:“梵音哥哥不要生气。”

“逗你呢,傻小子。赶紧去洗脸。”

“不,我要你帮我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重逢 徐府的客房里,徐炎穿着银色的长袍,头斜靠在床头,双脚悬在床边,一双银色的长靴,摇摇晃晃。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经书,看了没两眼,就扔到一边。

“公子,喝茶。”一小厮端了茶水,送到他的床头。

“府里这本经书是谁留下的?怎么只剩残卷,看这残破不堪的样子想必是有年头了。”徐炎做了起来,问道。

“公子,这本书是我家少爷的,少爷自小聪颖,对经书尤为喜爱。你手中的,大概是他当年抄写的经文吧。”

“公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你家少爷,还有此兴趣,看不出那个满身铜臭的徐清扬还懂经书。”徐炎笑两声。

“公子错了,徐家不止清扬一位少爷。这经书是我家大少爷所书。”

“徐家还有大少爷,我怎么从没听我爹说过?”徐炎有些好奇。

“徐炎,什么时候回来的?”徐炎望向门外,只见一少年白衣飘飘,面貌清秀,伴随着两声浅笑,他看得有些痴了。

“你是,清尘弟弟。”徐炎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几年不见,想不到清尘弟弟,如今出落得如此倾城之貌。你若是女子,我徐炎此生非你不娶。”徐炎说完,哈哈大笑了两声。

“徐炎,想不到多年不见,你还是如此放荡不羁。走,去我家喝酒去?”清尘一见到徐炎,眼睛就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小清尘,你变坏了。从前你可是滴酒不沾,如今怎么?”徐炎冲着清尘坏笑了两声。

“少废话,去,还是不去。”清尘一只手搭在徐炎的肩上。

徐炎看了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小清尘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了,这还是那个爱哭的清尘吗?”

站在清尘旁边的小厮,看着清尘如今待人的态度,他看得呆了。这还是他认识的少爷吗?这还是那个平日连手下亲近的人也不肯多说两句话的少爷吗?

徐炎被清尘拉着走出徐府大门,清尘正准备带着徐炎回清府。

梵音和小五也刚好走到徐府门前,见三人从府中出来,本想询问清尘之事。当梵音再次遇到清尘的时候,清尘还是依然长相俊美,气质超凡。

梵音见到清尘还活着,走上去,一把抱住了他。清尘不知来人是谁,见他如此无礼,一时情急,反手打了他一巴掌。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羞辱我?”清尘被陌生人抱住,还是在徐炎的面前。

“你干嘛打人?”在一旁的小五,看到梵音被打,一脸怨恨地看着清尘。

“他活该,谁让他如此对待本少爷?你们是什么人,在晋阳城里竟敢如此放肆?”

“向梵音哥哥道歉,快点。”说着小五拉着清尘的手,不让他离开。“你不能走,除非你向梵音哥哥道歉。梵音哥哥找了你这么久,你不能这样对他。”

“放手,你快放手。”清尘见小五死缠烂打,用力一甩,小五被甩到地上,嘴角有鲜血渗出。

清尘觉得有些后悔了,这二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只是举止过于轻浮,自己下手似乎有些过激。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小五,也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十七八岁的样子,样貌奇丑无比,对自己的朋友如此仗义。

“还能起来吗,小鬼?”清尘笑了笑,看着他。“年龄不大,脾气还不小。”

小五眼珠一转,一把拉住他的手,“走,去给我梵音哥哥道歉。”

本来清尘也有些不情愿,徐炎在一旁见如此场景,不想在徐府门前闹僵,便也劝了劝。

“哎,和尚,对不起。我不该打了你,听那小鬼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清尘语气缓和,看了看梵音。

梵音抬起头看着这个有着和清尘一模一样的男人,说道:“你和他很像,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说的是徐家公子,徐清尘。”清尘笑了笑,“真是对不起了。你是来找徐公子的。”

“我和这位徐公子还是很有缘分的。别人都说我长得像他,就连我的名字都一样。我姓清,叫清尘。”

“清尘,名字很好,很适合你。”

“你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吧。”清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伤感。不知为何,他有些同情。

“我有件事,告诉你,你也别太伤心了。”

梵音点头,清尘说道:“这徐家大公子,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听说是为了救一个朋友,被老虎精所杀。你们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也难怪。不过我看你年纪和我也差不多,怎么会认识他?”

“一个朋友,让我寻他。”

“这里是徐府,你可以去问问徐老爷,徐家大少爷的事,肯定比我知道的多。”清尘看着他失落的样子,有些莫名的伤心。

他想要继续安慰,这时小五,一把拉开了清尘。“梵音哥哥,没事吧。”

“小五,我们走吧。”梵音或许早就知道就算再遇见,他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清尘已经完全忘记了他。

在徐府门外,梵音硕大的身形后面,一个小童跟在他的后面。清尘目送他们远去。

“怎么?清尘弟弟,难过了。”徐炎手搭在清尘的肩上。

“没有,只是觉得,那个和尚很可怜。我告诉他徐家大少爷死了的时候,我看到他哭了。”

“徐家大少爷,徐家大少爷不是徐清扬吗?”

清尘摇了摇头,他把自己知道的,关于徐家大少爷的事情向徐炎说了一遍。

要说这清尘的名字,也是清家老爹,为了能让儿子像徐家大少爷一样俊美优秀才起的清尘这个名字。徐清尘的美男称号,晋阳城无论青楼娼馆还是良民百姓,提到徐清尘没有一个不夸赞他容貌惊人的。怪只怪,天妒红颜,寿数不长。

“徐炎,走,去我家喝酒。”雪刚停,稀稀拉拉的雪花,又开始飘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长恨 初冬的早晨,窗外的积雪已经化尽,凛冽的寒风吹开了窗户,清尘揉了揉眼睛,迷蒙的双眼,看着自己的房间里杯盘狼藉。他想要下床,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困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徐炎紧紧抱住,他转过身来,看了看徐炎,看着他英俊的模样,他薄薄的嘴唇,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

虽然不知昨晚怎么迷迷糊糊和徐炎睡在了一起,只是记得昨晚喝了很多酒,喝得很尽兴,二人聊了许多。二人边喝边聊,丫鬟小厮早就被他打发出去了。

恍惚间只记得徐炎主动脱了他的衣服,他通红的小脸,愣了愣看着徐炎。徐炎的嘴巴像是有魔力一般,紧紧地吸住他的身体的每一处肌肤。他贪婪地享受着徐炎给他的一切,徐炎脱了外衣,露出浑身的肌肉,多年来的习武练剑,练就了他的好身材。

徐炎紧紧地抱住自己,他嘴巴的喘息声让自己忍不住浑身酥麻,加上喝了酒的缘故,一股燥热之气在体内久久不能化开。徐炎的手掌抚摸之处,让他觉得自己浑身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舒爽。

他迎合着徐炎,随着徐炎的动作上下起伏,二人不知缠绵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是被窗外的寒风冻醒的。

醒来的时候,徐炎一只手臂被他枕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搂住他。虽然他知道自己和徐炎做出的事有违道德,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特别的安心,就像一直飘荡的浮萍有了坚定的方向。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的轮廓,希望时间可以一直停滞在这里。他睁着眼睛,看着熟睡的他,睡梦中的他,偶尔发出一两句呓语。

清尘听到门外有敲门声,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了徐炎的手。缓步走到门外,他整了整衣裳,依然一副清冷的模样。

“何事?”

小厮弯着腰,不敢看他。“老爷,从外地回来了。”

“告诉我爹,我马上就到。”清尘转过身来,“对了,徐公子昨晚喝醉了,在我房里,等他醒来,你服侍他梳洗。”

清尘梳洗完毕,一身银色长衫显出飘逸的身姿,朝着正堂走去。

淸老爷一见儿子过来,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清尘。“我不在家这些日子,我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愧是我的好儿子。”淸老爷对待儿子总是一副慈爱模样。清夫人早亡,淸老爷担心续弦会苛待儿子,这些年一直都是父子二人相依为命。清尘性子冷,但是对自己父亲,他表现出少有的温情。

“爹,这次进京有什么收获?”清尘坐了下来,淸老爷看着儿子,摸了摸他的头,“儿子,也没什么?除了卖出去了我家的那批货,还有就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你徐伯父。”淸老爷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清尘吃着早饭,斜眼看了他一眼,“爹,你怎么了?”

淸老爷装作轻松的样子,笑了笑。“嗯,就是有一件事儿,爹想和你商量商量。我儿今年也十八岁了,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了。虽然我也不想你这么早成家,不过,老爹也不想你,不想你落于人后。过两天我让媒人与你介绍几位姑娘如何?”

清尘脸色一变,“爹,我不想成亲。”淸老爷一见儿子脸色都变了,赶紧改口说道:“好好好,咱不成亲。不成亲,再过两年,过两年再成亲。”

“儿子,其实爹,也不想你这么早成亲,只是我看徐风他儿子徐炎,那小子都要娶亲了。你啊,只比他小一两个月。所以老爹才想着给你说门亲事。毕竟也到了这个年龄。”

“爹,你说徐炎要成亲了?”

“对啊,你徐伯伯亲口对我说的,京城柳知府的女儿,可是大家闺秀。我儿子无论相貌还是才华绝对都在他之上,将来你的媳妇,爹一定仔细为你挑挑,绝不比他们家差。”

“他们何日成亲?”清尘脸色变得有些不悦,清父见儿子不悦,转而说了些别的。

“下月初六,尘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清尘听到下月初六的时候,他的心中好像有块石头压的自己快喘不上气。他也想过和徐炎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早饭还没吃完,清尘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到的时候,空无一人,只是在桌子上写了一封信。

信中内容如下

尘弟亲启:

昨夜之事,实属偶然。兄愧对尘弟,望弟见谅。有生之年,你我兄弟,情义依旧。

“呵,有生之年,情义依旧。”清尘看着那封信,苦笑了两声。原来自己的爱情就是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他擦了擦眼泪,望了望窗外,心想这就是命吧,他拥有绝世的容颜,有父亲的疼爱,他对身边所有的人都冷淡,一种骨子里的冷漠让人对他无法亲近。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大少爷,他不食人间烟火,就该和他们有距离感。呵,多么可笑。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的事情,也是自己在六岁的时候,从管家叔叔那里知道母亲原是青楼里的娼妓。自己也不过是她生下来作为要挟父亲的工具,当年父亲用一千两换来了自己。从那以后,他再也无法与身边的人亲近,一种莫名的恐惧,让他无法再回到原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长恨(二) 夜色朦胧,凛冽的风吹开了窗门,有寒风吹了进来。连着五日,清尘高烧不退,城中的大夫,请了个遍,均说回天乏术。

淸老爷整日为儿子寻找治病的郎中,十八年的预言终于来了。他的儿子就要死了,这是宿命。他知道这一次,他无能为力。

但是清老爷还是想试试,再试一次。清老爷在清尘高烧的第三日,去了姑苏。清家只留下管家,来照顾清尘。清尘被寒风吹醒,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睡倒在床边的丫鬟。他拖着病体下了床,他走到桌子前,喝了一杯热茶,拿了件披风出去了。

自从生病以来,他也想了许多,这世间的爱情也好,亲情也罢,经历这一场人世,让他痛不欲生。也许死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花园的花又长出了嫩芽,他知道春天就要来了。从前的时候,他喜欢在窗边看书,喜欢在花园练剑。如今的自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虽然身体是十八岁,可是早已没了原来的风采。可能是在徐炎走之后吧,他多少有些不甘,不愿自己爱的人竟是如此懦弱,他恨,可是一切又无能为力。曾经的自己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如今,自己只是一个笑话。

他突然想起那个寻找徐清尘的和尚。可能是他对清尘的深厚情谊感动了吧。

他披着披风向府门外走去,他也不知那人住在何处,也不知是否已经离了晋阳城。只是想去找他。

初春的夜晚很冷,他虽然披着白色的貂皮披风,嘴角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最后还是在一家客栈,找到了他们,老板娘带着他走上了二楼。

“梵音大师,睡了嘛?”老板娘,敲了敲门。

房门没有打开,只是从门内传出一声“有事吗?”

“大师,清尘公子有事找您,您方便吗?”

一听是清尘,梵音立刻下床,将他请了进来。一旁的小五正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清尘公子,请坐。”

“你叫梵音,我来这,也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和徐家公子的事情。徐家公子被妖物所害,据说那妖原是喜欢他的,后来因爱生恨才害了他性命。我看大师对清尘公子的感情,并非向朋友一般,想必公子知道当年之事。”清尘咳了两声,脸色煞白,只觉得头昏昏沉沉

“清尘公子,你怎么病得如此厉害。快到床上躺着。”

“没事,”说完,清尘昏了过去。

梵音抱着清尘,在隔壁为他开了一间房。恍惚中,清尘把他当成了徐炎。看着他,清尘笑得很开心,嘴里嘟囔着“徐,炎,我喜欢你。”

清尘睁开眼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梵音正看着自己。

“你醒了,怎么病得这么重?”

清尘苦笑了一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梵音看着清尘,“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感觉好多了,梵音,我想知道你和徐家公子的事情?”

清尘听着梵音说着他们当年的故事,心内五味杂陈,他敬佩徐清尘的为爱献身的精神,同时,他又替二人谁都没有道明彼此的爱意而惋惜,反倒是那个虎妖,爱的坦坦荡荡。听完,清尘笑了笑,“你终究是负了他。不过你这些年寻他,可曾寻得?”

“不曾。”

“那便是了。他与你注定只有一世之缘,想必他定是个心性好强之人。”

“你怎知?”

“若是我,我这一生也只会为一人而死,若来世,我定不愿与那人相见。”

不过梵音为了徐清尘苦寻了十八年,这份爱的执着和坚定,却是他最想要的。他见梵音多年容颜未改,便知他想来应是修道修仙之人。

清尘问道:“我和他真的很像吗?”

梵音看了看靠在床头的清尘,虽然面色苍白,但是整个人无论是面容还是气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和清尘一模一样。

他点了点头,“很像。”

“那你今晚把我当成他,如何?”清尘的头微微斜靠在清尘的肩膀,梵音没有拒绝。清尘看着梵音凸起的喉结,亲了上去。顺着他的脖子,不断的舔弄。他的手摸着梵音坚实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一松手,这个男人就会像徐炎一样逃走。虽然他知道,梵音爱的人不是自己,但他想要留住这个男人,这个深情而执着的男人。

他的嘴唇,死死地咬住梵音,梵音方寸大乱,他从未经历人事,这些年更是忙于寻找清尘,不知爱欲为何物。清尘如此举动,让他措手不及。

他想要推却,看着清尘满脸欢喜的模样,他不忍。他紧紧地搂着他,任凭他胡闹。清尘手慢慢地向他的腹部伸入。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小五睡眼迷离看着他们两个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小五一把推开了清尘,“你不是个好人,你伤害了梵音哥哥,现在又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长恨(三) 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家家户户都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外面的雪,稀稀落落的下着,有风吹来,只是这风不似以往那般凛冽。明日便是立春,春天就要来了。

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者,身披黑色袈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眉头紧蹙。

他早已是超脱三界之外的神佛,早已不该过问凡尘俗世之事。奈何他却未断情,所以他数千年来,须发丛生。他是燃灯古佛,始终未曾断下对世人的怜悯之情。奈何,有情必有所累,众神皆道:“天道轮回,各安天命。”若一切皆是轮回,为何命运待他如此不公。

数千年了,他还记忆犹新。当年自己的徒弟,一代除魔大神,梵音。那是他最爱的小徒弟,天性纯真,至勇至刚。燃灯古佛也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了,那时候燃灯还不是燃灯,他还不是古佛。

那时候三界六道尚未分明,神妖人魔影五界,混杂而居。魔界界主,素来喜杀,尤爱屠戮。远古神魂归星海后,五界分,天下乱。魔界界主弑天不顾远古神遗命,屠戮人间,人间道成为一片血窟。

他,是远古神身边的一盏神灯。远古神在魂归星海以前,一滴精血无意滴落在灯芯上,这精血顺应天道,化而成神。

远古神见他本身是为神灯,属火性,取名为“燃”。燃作为神佛界年轻一辈的翘楚,他一心想要除魔,解救人间苦厄。他永远忘不了,那些人,哪怕要用自己破碎的身体,也要阻止弑天的屠戮。那一具具腐烂的白骨,依然在抗争着,他们人界永不屈服。

后来,他带领一众弟子去往人间伏魔,人间的灭界之祸得以幸免。然而魔界,人界损失惨重,几乎灭界。不仅如此,魔界,人界,神界,妖界,冤魂不散,扰乱五界。燃灯为寻破解之法在梦中写下伏魔咒。

伏魔咒将所有牺牲的冤魂送至鬼界,重新修行,灵魂可得安息。

伏魔咒功德无量,渡化十万冤魂,功德圆满,重生化为凡人,被燃灯收为他弟子,取名梵音。从此,三界六道正式形成。

梵音天资聪颖,佛法深厚,又拜入燃灯门下,加上自幼在天灯寺修行,成为神佛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梵音十八岁开始下山入凡间除魔,提到梵音,妖魔无不闻风丧胆。

也就是二十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蛇妖。蛇性本淫,男蛇更甚。那蛇妖生来浪荡,善淫世间男女。

那原是他的一个情劫,他虽渡化十万妖魔,却终究没能渡化了自身。在蛇妖的诱惑下,做了苟且之事。犯了淫戒,此事该如何处罚,燃灯自会处置。无奈,梵音无法受到内心的煎熬,被心魔控制,堕入魔道。

这些年他渡化了多少恶鬼,却怎么也渡不了自己。他沦为妖魔,却一心只为蛇妖。当年佛门,神界派出的使者全被他屠杀殆尽。

梵音的行为激怒了众神佛,燃灯只得亲自出面,如果当时他能够束手就擒,燃灯定会保全他。可是,梵音没有。他自知罪孽深重,这些年所有的功德也好,法力也好,他宁愿不要,他也要保全清尘。他知师父会保全他,但不会保全清尘,一旦他放手,清尘必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纵使他屠尽神佛,也要为清尘留一条生路。

燃灯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苍山。他已经无处可多,他身上的袈裟已经变得破烂,脸上再没有往日的英姿飒爽。见到燃灯后,他紧握着蛇妖的手才慢慢放开。

苍山之上,梵音跪谢师恩,他低着头,满头黑发,披散在肩上。他已情根深种,满头乌发便是最好的凭证。

“痴儿,你这又是何苦?”燃灯道,“我佛慈悲,既然苦果已成,为师也无能为力。”

“梵音多谢师父,只是希望师父可以给清尘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

“多谢师父成全。”梵音拉着蛇妖跪谢。

燃灯这才看清这蛇妖的模样,那男蛇样貌生得清秀,骨子里透着一股清冷,眼角眉间有一股化不开的愁怨。他低着头,但是他的拳头紧握,像是随时可以展开战斗的猛兽。

燃灯低头看着二人:“起来吧,跟我回灵山。”

梵音叩谢:“梵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请求师父原谅,我愿舍弃此生功德,只求师父免去清尘魂飞魄散的惩罚。”

燃灯:“为师答应你。你可知自散功德,有违天道,这天谴你必是躲不过的。”

“我知,我只要他还活着。”

燃灯转过身去,一滴泪落了下来。金佛落泪,万物成灵。梵音挥手,手中的浮尘变为利刃,穿过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喷薄而出,伴着金佛的泪,洒落在苍山之上。他的十万功德,顷刻化为尘土,他嘴唇微动,冲着清尘笑了笑。

清尘看到梵音如此,发狂了一样,他用手捂住梵音的伤口,拼尽全身的妖力,只求留住他最后一口气。奈何,他亲眼看着梵音的身体,从脚面一点点被冰封,再后来他抱着全身冰冻的梵音,燃尽了最后的内丹,消散于天地之间。

金佛的泪,让着两个孤独的灵魂凝结成一体,万物成灵,化作情山。有情之人,有情之物,皆难逃情字,皆难逃情山。飞鸟褪去羽毛,走兽舍弃双脚,献情于天。

燃灯离开了,他忘不了最后梵音对他说的话,梵音临死之前,对他说:“师父,我从未曾后悔过。我立志要斩尽世间妖魔,如今却成为最大的妖魔。我不愿,我今日誓死也要除掉我自己。我辜负了师父的教导,愧对师父。今日我血染大地,希望可以赎了我的罪孽。”

就是在那一日,燃灯成为了古佛。他动了情落了泪,小徒弟死了,清尘也死了,他的泪,为他们寻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只是这天谴,这天道又怎会放过这两个可怜的人。

燃灯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佛,主动离了灵山,寻了一处洞府,继续修行,他知任他在修行千年万年,也不会得成正果了,丛生的须发便是最好的答案。

时间对他来说似乎没了意义,只不过他在等着,等着他那个深情又执着的弟子。

“师父,蛇妖求见。”一身穿袈裟的童儿禀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长恨(四) 燃灯让弟子请蛇妖入殿,再次见到清尘,燃灯禀退了左右。蛇妖柔儿跪在一旁,后面还有两个佛界弟子。这三人虽一心求古佛救回清尘,却各怀心思。柔儿想要哥哥苏醒,替她报了当年的私仇。虎妖救清尘一心想求一个答案,那跪在一旁潜心祈求的,却是超凡入定的圣僧。当真,无一人为清尘本人而求,既非真心,又有所图。不要说他救不回,就算他救得回,也不愿让他们得偿所愿。

古佛先是发落了蛇妖柔儿,再是让两位佛家弟子去寻寒山之上的莲心,看着他们走后。

古佛看着躺在床上的清尘,燃灯默默地看了许久,只说了句“痴儿,这一世该是你的劫数”。

当即古佛命弟子把清尘温热的身体送到了凡间,放在寒山寺的藏经阁中。

传令弟子道:“寒山寺住持何在?”

“在。”

“奉定光如来敕令,将凡人清尘之肉身置于寺中藏经阁,以结善缘,渡人性命。若无人所求,尘归于土,尔等以三日为期。”

寒山寺住持接令后,将清尘尚温的身体,置于藏经阁内,一时之间,阁内佛光普照,那光照亮了整个姑苏城,片刻之后归于沉寂。但是佛光普照姑苏城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人界。

这一日,在临近姑苏的晋阳城中,清府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府里头都忙翻了。却说这清府老爷和夫人从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淸老爷十六岁成婚,到如今三十出头,两夫妻恩爱了十几个年头。至今,却无所出。清夫人是名门闺秀自是不愿让老爷后继无人,况且这清家偌大的家业,都是老爷的心血。清夫人曾经提过让老爷纳妾之事,清员外一直推脱,不愿妻子受委屈。

一日伺候夫人的婆子给夫人出了个主意,借腹生子。换做是好人家的姑娘自然是不愿意,夫人不想做这伤天害理之事。这婆子提出可以花高价从青楼找一姑娘为老爷生子,原本夫人并不愿意,不想这孩子以后有一个出身不好的亲娘。不过想到自己年华已逝,也却想要一个孩子,于是就和婆子商量好用一千两来换一个老爷的孩子。

趁着夜晚,夫妻二人鸳鸯同被,清夫人让那青楼姑娘替了自己。很快,那姑娘怀了孩子被夫人养在了别苑,十月之后瓜熟蒂落,孩子出生。

清夫人的孩子迟迟生不出来,那婆子不知去了何处。淸老爷在外面干着急,一个劲地问着:“生了没?生了没?”

这时别苑里,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抱着一个孩子来到了淸老爷面前,“淸老爷,别等了,夫人是生不出孩子的,你的孩子在我这里。”

“是你偷了夫人的孩子?”

“你应该让这下人退下,不然,你会后悔的。”那女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清夫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爷让他进来,我有话和她说。”

老爷吩咐下人们退了下去,随后也进入了房间。片刻之后,夫人生下男婴,取名清尘。

清尘生下的当晚就没了脉搏,身体冰凉,可是他依然活蹦乱跳。清老爷请了许多大夫都说,小少爷已死,无力回天。

当夜一游行的僧人经过清府,告知姑苏城外寒山寺中,用诚心打动神佛,或许可保孩子一时平安。三日为限,否则孩子再无生还可能。听了僧人之言,又加上听闻姑苏城里有佛光普照,淸老爷连夜带着孩子去了寒山寺。

到了寒山寺中,大门紧闭。本来想敲门进入,这时响起那僧人所说求人以诚。淸老爷在山门外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淸老爷抱着孩子去求住持。

一名小和尚告诉他,住持远游三月后会回来,有什么所求,三月后再来。淸老爷抱着孩子心急如焚,孩子只有三天的时间,这三月之后,怕是孩子早已不在。

淸老爷跪求询问住持下落,弟子说:“不知,师父游行从无定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长恨(五) 小和尚道:“施主,若有所求,可往别处。阿弥陀佛,小僧要关闭山门了,这风雪就要来了,施主还是赶紧离开吧。”小和尚关了山门,只留下淸老爷抱着孩子跪在寒山寺门外,冬天的风夹杂着细碎的小雪,吹落了树上的枯枝,发出了声响。

“老爷,我们回去吧,这雪越下越大了,明日我们再来。”管家撑着伞对淸老爷说道。

“你们回去吧,让我在陪我儿子一会儿。”淸老爷抱着怀中已经冰凉的孩子,孩子依然笑得很开心。他伸出手来,去抓淸老爷的脸,然后笑着,那深紫色的嘴唇,发黑的小手,淸老爷眼泪落在了他的脸上。孩子还是笑得很开心,他不知道自己只有三天的寿命,三天后,他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雪越下越大,地上开始有积雪了,淸老爷跪得腿没了知觉,可他还在跪求着。他坚信住持就在寺中,寒山寺中一定有能救他的儿子药。凭着这信念,他从早晨跪到了傍晚,雪停了,他浑身布满了积雪,这些都重要,只要能救他的儿子,这一切都值得。

傍晚时分,雪虽然停了,刺骨的寒风却未曾停止。寒山寺的门打开了,小和尚请了淸老爷在正殿等候,跪在地上的淸老爷根本没办法起来,两条腿像是粘在地上一般,三个家丁才勉强将他从地上扶起,搀他到了正殿。

淸老爷喝了口姜汤,只见住持,手持佛杖,缓缓走来。住持一见到淸老爷,叩首一拜,以示歉意。

“施主,辛苦了。远道而来,你的所求,贫僧已然知晓。不过”住持欲言又止。

淸老爷拜过:“住持,但说无妨。”

“令郎身死已成事实,其灵未散,又是造化。贫僧可为他寻一副肉身,可保他十八年生命无虞,十八年切莫与生人接近,否则身死魂灭,无力回天。”住持说完,带着淸老爷到了藏经阁。

藏经阁是寒山寺最高之处,早就听说,藏经阁,经书如海,恢弘气派。淸老爷抱着清尘进入了藏经阁内,却发现阁中竟无一本经书,只有一人躺在地上,那人长相俊美,皮肤白皙,披散着头发,像是睡着了一般,仔细一看,这人是徐家公子,徐清尘。

“住持,这人我认得,他是徐员外之子,徐清尘,怎会出现在这里。”淸老爷抱着孩子,指着躺在那里的徐清尘。

“凡尘俗世,已成过往,如今的他,只是一句温暖的肉身,只待寻着有缘之人,了却凡心。令郎与他魂灵相依,也唯有他身可渡令郎”住持叹了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住持,只要能救我儿便好。只是这身体,我儿才出生两日,这”

“施主不必担心。”住持将二人放置一处,顿时佛光闪现,只见那婴儿容光焕发,黝黑的皮肤变得有了血色,那空洞的眼睛变得澄澈透亮,原先死气沉沉的样子俨然已如隔世,现在的清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一般,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而在一边的徐家公子,身体逐渐消散被佛光隐去,再也不见了踪迹。

淸老爷一见儿子恢复正常,立刻跪拜佛祖,全然不顾自己受伤的膝盖。“我佛慈悲,清某一生感念我佛大恩,每日必当亲自参拜。”

“多谢住持,寺中的香油,清某每年都会添置。叨扰多日,那清某就告辞了,”清老爷再次拜谢。

临行之前,主持再次告诫:“施主切记,令郎十八年切不可与生人相近,否则必有大难。”

孩子被救以后,清老爷带着小少爷匆匆忙忙赶回晋阳城,这连日来的折腾让清老爷身心疲惫。他知会了管家,连夜赶路,快马加鞭赶车,早点回家,抱着孩子就在马车里睡着了。

管家原本准备走官道,估摸着黎明时分可到晋阳城,只是这几日天寒,又加上连日来大雪,官道被堵住了。

也亏的管家知道一条小路,小路很近,当时从晋阳城到姑苏走的也是这条路。只是这条路必须要经过须弥山,这须弥山多强盗,只是听说强盗头子,多年之前便已不见。想来自己也不会这么倒霉,况且来时也没有什么问题。

管家就走了小路,山路崎岖,又加上积雪,路就更难走了。

清老爷被颠簸醒了,醒来后看了看,到处都是荒山,不禁有些慌了。

“管家,这是什么地方?”

“老爷,这是姑苏往晋阳城的小路,我们来时便从这里走过的,过了前面的须弥山,咱们就快到了。老爷,你好好休息,休息。”

“罢了。”

清老爷被颠簸的也没了困意,看了看一旁的清尘,小家伙长得真好看,看着他的时候,脸上笑嘻嘻的,真是个好孩子。

马车走到须弥山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强盗,强盗们个个身材魁梧,拿着刀剑,家丁虽然勇敢,无奈很快便被强盗控制。

清老爷见强盗如此猖獗,想来也是自己运气不好,想着给些银子这事也算完了,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

“各位绿林好汉,清某带病儿去看病,身上却是没有多余的银两,如果不嫌弃,我把我全部盘缠都给你,放我们过去,可好?”清老爷如此谦恭有礼,强盗们竟然不知所措。

毕竟以前被打劫的人只会求饶,这位老爷看着也面善,对待强盗像是朋友一般,确实少见。不过,这上头有交代杀人越货,交了货一定要把人给灭口,省得日后麻烦。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山民们以为他们离开的原因。

为首的强盗说了:“老头,看你如此识趣,本大爷让你第一个走。”

清老爷大喜,抱着孩子就要过去,突然一个强盗在背后举起了长刀,就在即将要砍下去的时候,强盗们纷纷倒地。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长恨(六) 淸老爷抬头看,只见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长剑,将强盗们斩杀殆尽,一旁有个年纪五六岁的孩子正笑嘻嘻地说着:“爹爹,好厉害。”

那中年男子笑着走了过去,抱着那孩子就要离开。淸老爷见到救命恩人:“英雄请留步,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回过头来,看了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必客气,我姓徐叫徐风。”

淸老爷道:“今日救命之恩,我与犬子没齿难忘。不知英雄要去何处,这天寒地冻的,不如坐上这马车同行可好?”

徐风原本想要拒绝,不过看到自己孩子在这寒风中冻得小脸发紫,也就答应了同行。说来也是巧合,二人皆往晋阳城,既是同路二人畅谈甚欢。

淸老爷一路匆忙行至家中,拜别了徐风父子,回到清府却发现府门上悬着白布,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去敲门,小厮开了门,一见到淸老爷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怎么了,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夫人没事吧。”淸老爷急得也一脚踢开了小厮。

管家扶起小厮问:“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夫人,自杀了。”

这时听到屋内淸老爷的哭喊。

“夫人,夫人你为何如此?夫人”淸老爷哭得不能自已。三十多岁的淸老爷无法面对陪伴了自己十数年的夫人就这样死去,他很自责,自责为什么自己非要孩子,没有孩子,两人也可以携手一辈子。这些年风风雨雨他们都度过了,自己是白手起家,父母早逝,夫人从小待他情深义重,借着家里的钱让他去行商,从无到有,夫人一直陪着他。有一年他病重在京城,当时还未出阁的夫人不远千里去探望,病好之后二人便私定了终身。淸老爷不忍夫人受苦,所以这些年来,他做生意,行善事,就希望生活能够过得安稳,圆满。

无奈自己中年无子,这也是他心中的痛。夫人也知他的为难,又加上自己的默许,才导致的今日的事情,如今夫人为了保全自己的脸面自杀。淸老爷身心俱损,大病了一场,三个月后才逐渐恢复。

这就是所谓的天道,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谁都躲不过,谁都算不尽。

这些都是往事,这些都是命数,燃灯想着,这十八年也过去了。这清尘的劫数,也该到了。

再说这晋阳城中,清尘在客栈里想要用自己和徐家公子相同的样貌来魅惑梵音,他不爱梵音,却爱梵音的深情。

自小五撞破了二人之后,梵音彻底乱了方寸。他为何要去找清尘,仅仅是因为他救了自己。为何面对和清尘一样容貌的凡人,他会生出妄念。

他不知,可是他依稀记得目连曾经对他说过:“情,为一本,忘情则忘生。”不知为何,他会忆起这句话。

门外的人影已经站了许久,一直在房门外徘徊,想要敲门,却又在害怕什么。

“进来吧,小五。”梵音对着门外的身影喊了一句。

只见小五,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进来后,小五不敢看梵音。

“怎么了,在门外站了这么久,冷不冷?”梵音笑看着他。

“冷。”小五低着头回答,“只要那个坏人他还在,我就不冷。他打你,不是好人。”

“过来吧,我没怪你。”梵音握住小五的手,冰凉入骨。小五一见梵音不生气了,一把抱住他,直往他的怀里钻。

“傻小子,你在干嘛?”梵音无奈。

“小五喜欢你,所以就想和你靠在一起。”小五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傻瓜。”

“小五不傻,小五可聪明了。你看。”小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这玉,”梵音忆起了,这是清尘的玉佩,当年自己昏迷,梵音当了自己的玉佩,后被虎妖赎出从未离身。

“你从哪里拿来的,是不是从清尘偷来的?”梵音一想到清尘,便再也不能自已。

“不是,这不是他的,是我的,是我的。”小五嘟着小嘴说着,有些哭腔,“是我的。”他哭得声音更大了。

梵音不听小五解释,便推开了小五,离开了客栈,去寻清尘。掌柜的告诉他,清尘一早已经离开客栈,梵音便也追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小五一边哭,嘴里一边说着:“这不是他的,是我的,真的是我的。”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小五回头一看是梵音,立刻开心的笑了:“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梵音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小五一把推开了梵音:“你是谁,你不是梵音哥哥,他在哪里?”

“小傻子,看来,你也不傻呀?”只见梵音转身一变,一个如花的姑娘出现在他面前。

“小傻瓜,你喜欢梵音,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只见那姑娘笑着问道。

“你胡说,梵音哥哥,他喜欢小五的,他会给我买很多好吃的,他会和我一起去玩。”

“那他为什么罚你,为什么不理你。因为他更喜欢那个清尘,他只是可怜你,可怜你是个傻子。”

“不,不是的,你这个坏女人,我认识你。是你当初骗我,把梵音哥哥带走了,我不信你的话。”

“小傻子,别再欺骗自己了,他永远不可能喜欢你,因为你有一张丑陋的脸。”女人的话,深深地扎在了小五的心里,小五虽然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脸很丑,可是梵音不介意,从没介意过。

只是现在这个女人说了,梵音的确为了那个清尘罚了自己。

“你走开,坏女人。”

“小傻子,你想不想让梵音喜欢你,我来帮你,好不好?”女人看到小五被自己说动。

“你要怎么帮我?”小五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

“很简单,我只要你的命,从此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保你以后永远聪明,永远拥有世上最美的脸,如何?”女人直勾勾地看着小五,小五看到女人的凶狠的眼神,有些害怕。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入世(一) 梵音在半路找到了清尘,他正要被小厮带回了清府。梵音问清尘是否见过那玉佩。清尘拖着病躯摇了摇头,他身披黑色的大氅被仆人架着,脸上多了些许冷漠。他和徐家公子还是像的,对外人冷漠,对爱人执着。虽然此时的清尘命若游丝,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他依然固执地挣开了小厮们的手,站在雪地中。

梵音看着他,如今的他已经油尽灯枯,对他说了句:“清尘公子,保重。我这里有一丸丹药,或许对你有帮助。”

清尘笑了笑,苍白的脸上,眼睛一转,眼睑低垂,看着梵音:“多谢,我不需要了。”

“梵音大师,还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小五喜欢你。他很喜欢你,好好珍惜他。”清尘转过头去,没再回头。梵音看着雪地里的清尘的背影,一步步向前走,直到瘫倒在雪地上,再也没有醒来。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像清尘的人就这样死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遇到了。

突然之间梵音的心好痛,不知为何,眼睛里流出了泪。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一滴泪,他才确定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寻找清尘,并非是因为救命之恩,而是因为爱。他爱清尘,只爱清尘。只是这份爱,他到今天才看清。

他回到客栈,看到小五在收拾行李的背影,他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五转过头来,他惊呆了,“这,这不可能。”他惊呼道。

此时的小五,样貌清秀,粉嫩的脸上,一双勾魂的眼睛,看得他目不转睛,他虽然穿得还是破衣烂衫,但他的一举一动,像极了清尘,像极了徐家公子。

“你是?”

小五回过神来,看见梵音笑靥如花,“梵音哥哥,你回来了,我是小五啊。”

“你,怎么变了样子。”梵音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只知道,一醒来,便是如此模样,梵音哥哥,可还喜欢。”

小五说话逻辑清晰,好像也不再是那个傻头傻脑的孩子了。梵音仔细打量了小五,并未发现有任何妖魔侵入的气息,一切如常。只是这一切过于蹊跷。

梵音多次询问怎么容貌突然变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小五依然装傻,依然顾左右而言他。

徐清尘,清家公子,小五,这三人样貌相同,却都出现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有纠缠不清的关系,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虽然怀疑,可是看着小五,梵音还是默默地接受着小五对自己的好。小五穿着破烂的衣服,像往常一样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微风吹来,他披散着着的碎发随风飘到了他的嘴边,这如画般的美人,在自己的怀中,梵音再也没能控制住,他轻轻地咬着小五的粉嫩的唇,忘掉这凡间,忘掉了神佛,此刻他的眼中只有清尘,他没再压抑自己。尽情的释放着自己。

小五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吻醒。一双无辜的眼神看着梵音,梵音那满含深情的眼神,快要把自己融化。梵音停了下来,有些窘色。小五,搂住了梵音的被,从他的脖子处开始吻起,吻着他的每一处肌肤。

许是压抑了太久的二人,随着床的晃动,二人时不时发出醉人的呼唤。这一晚,他们颠鸾倒凤,直至深夜,直到小五陷入了昏迷。

“梵音哥哥,我太幸福了,我开心得就要死掉了。”小五笑着看着满头大汗的梵音。

他真的好像再看梵音一眼,他想着如果一直就这样活下去,该有多好,如果梵音哥哥和自己永远融为一体该有多好。

“傻瓜,梵音哥哥永远和你在一起,你,你放心吧。”梵音继续在他的身上起起伏伏。

小五发出了最后的呻吟,然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梵音也因为过于劳累,躺在小五的身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梵音醒来,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小五依然在呼呼大睡,笑着道:“小傻瓜,快醒了,我们今天就离开这晋阳城。带你去看京城的花灯,去看姑苏城的烟火。”

梵音叫了两声,小五没有回答。他叫了小二送来了早饭,那是小五最爱喝的鸡肉粥,香气扑鼻。梵音想着,等他醒来,闻到这鸡肉粥定会欢喜。

已经是正午是时分,小五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还有呼吸,只是身体还是温热的,就像睡着了一般。

这现象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年的清尘便是这样。面对如此情景他依然无法应对。

他耗费着灵力,妄图让小五苏醒,无奈小五的眼睛始终没能睁开。梵音抱着小五,往外走去。如今的他再次找到了清尘,这天下怕是只有燃灯可以救清尘。

晋阳城内,悲戚的唢呐声和哭喊声连成一片,淸老爷扶着清尘的棺椁泣不成声。

“老爷,别太伤心,少爷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如此。”管家搀着淸老爷。

“我儿福薄,是爹对不起你。是爹不好,这么些年,爹没尽到做爹的责任。如今你身死,爹活在这世上便再无用处。儿啊,爹随你去了。”

眼看着淸老爷就要撞死在清尘的棺椁前,梵音,一浮尘救下了他。这也算是他对清家公子的弥补。随后,背着清尘来到了燃灯古佛的洞府。

古佛的洞府早已是破落不堪,当年他去凡间寻清尘的时候便知,那落泪的佛像,那破败的景象。如今的这里和那时候一样,虽然冬日的阳光照不到这里,这里的树木依然郁郁葱葱。

梵音抱着小五在这破落的洞府里坐了很久,他手中的浮尘自动将这里打扫干净。他就守着小五温热的身体,每天像往常一样,为他敷面,擦身,像活着的时候一样。他会想起以前,每次小五都不愿洗澡,每次都要靠在自己怀里,才能消停。

也是自从小五死后,梵音开始生出须发,他满脸胡渣看着水中的自己,对小五说:“小五,你看,梵音哥哥长出胡子了。梵音哥哥也会和小五一样变老,小五你开心吗?”

梵音这些年一直忙于寻找清尘,寻找和清尘一样的人,无论男人,女人他都见了不少。可是他独独忽视了一直在身边的小五,那一晚的冲动,他不知是因为小五还是因为他有着清尘的容貌。

情为何物,爱为何物?他不知,也不愿知。如今的他找到了清尘,也有小五的陪伴,他满足了。如果这就是他和清尘的宿命,那他就这样陪在自己身边也好。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也知佛让他下凡的原因。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梵音笑了笑,“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师父,弟子未能参破,亦再无成佛之心,望师父成全。”梵音跪拜在落泪的金佛面前,眼泪一滴滴落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入世(二) 恍惚间一道白光显现,金佛现身。我佛端坐在莲台之上,一如往常,无悲无喜,非笑非伤。

“梵音,你可知罪?”

“弟子梵音,诚心礼上。弟子深知此身罪无可赦,弟子亦求化作肉体凡身,愿与清尘修一世之好。”梵音诚心叩谢。

“痴儿,滚滚红尘可赏,不可贪。”

“弟子知,弟子妄动凡心,罪无可赦。惟愿用此残生,伴清尘一世长安。”

“你可知,他早已身死,如今不过只是一具温热的白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白骨美人,你可能看透。”

“不管他是谁,只要他还在,我愿守他,等他醒来。弟子叩谢我佛慈悲。”梵音叩拜,没有抬头,直至白光消隐。

梵音起身,方才看清,原来那莲台之上,坐的是燃灯古佛。古佛见梵音诚心,颇为欢喜。

“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你这丛生的须发也早已证明你对清尘的痴恋。”燃灯笑看着梵音。

“你知这清尘是何人?”燃灯问道。

“清尘乃是凡间书生,偶遇梵音,才生出这无妄之祸。此祸皆因梵音起,不然他也可一世平安。”

“对,也不对。若非你当日出手相救,清尘可能早就归了地府。万事有因果,凡事有轮回,说不上谁负了谁。”

燃灯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清尘,燃灯说出了当年之事。当年燃灯骗了他和虎妖。清尘身死,魂魄不散。若强制将其恢复,只能让其魂飞魄散。

清尘身温不腐,因为受情泪感化。也是机缘巧合,凡间有一婴孩,受劫未果,魂魄不散身死而魂不灭。燃灯让其借清尘之身,历尽情劫甘心赴死。

而清尘的孤魂并未消散,一日荡与山林,偶遇几小儿捉蛇,清尘孤魂不忍幼蛇哀嚎,变作烽烟,喝退小儿。蛇身已死,清尘之魂刚好容下,便在一觉醒来后,化作蛇妖,不复前世。

“你与清尘的牵扯,并非只有这一世。你可知清尘为何魂魄未散,肉身不腐,却依然不能复原其身。”

梵音道:“弟子不知。”

“三魂七魄人之根本,若少一魂一魄,一旦离魂,终身不复。”

梵音惊诧:“你是说清尘本是一缕残魂,执念未消,化而为人。”

梵音顿了片刻:“那他的执念为何?”

“情。”燃灯叹了一口气。“情字令他终生受累。情字也是他赎不尽的罪孽。”

“如今的清尘就算能够躯体不腐,恐怕三天之后待他最后一缕幽魂散尽,这肉身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燃灯大师,可有解救之法,弟子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有一法,或许能救出清尘。两情相悦的人,在这三界六道中寻找他余下的魂魄,三魂六魄散于三界六道之中,如今这副身躯里的只有一德魄。若要集齐这三魂七魄还需要一物件。”

只见燃灯从手中拿出一串佛珠,珠子洁白如玉,光滑透亮。此珠串名为化尘,上面十颗珠子可容纳人的三魂七魄。待这佛珠佛光再现之时,便可从轮回救出清尘。

燃灯将佛珠给清尘带上,只见一颗珠子亮了起来。燃灯笑了笑:“好在德魄受损不严重,有了这化尘,你也多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

“三日之后,待德魄醒来,你便可在他的指引之下,去寻清尘那余下的三魂六魄。不过你如今只是凡人,再不能腾云。我在这三日内,给你的拂尘注入灵力,可保你如往日一般。只是,你且不可入水,你本属水,一旦入水,你本身显现,便再无任何灵力。”

梵音叩拜:“多谢古佛。”

“去吧,清尘能否恢复真身,一切都看他的造化了。”燃灯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西方的灵山。

在等清尘德魄苏醒的三天里,梵音每日为他擦身,喂汤,就像以前一样。

第三日,梵音静静守在清尘的身旁,当阳光照在清尘的身上,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飞烟。就在梵音慌乱之际,只见这化尘珠通体发红,像血一样红。一晃眼,珠子上的血开始凝聚在一颗珠子上,那颗珠子开始布满红黑色的根一样的东西。良久,珠子恢复如常。

燃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嗯,很好,清尘的德魄已经醒来。等他以人形显现的时候,你便能顺着他的指引找出其余的三魂六魄。”

“多谢,古佛。”

燃灯将注入灵力的拂尘交于梵音,便离了洞府,梵音问燃灯去往何处,燃灯笑了笑只是道了句:“南无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已无岸。善哉,善哉。”

燃灯走后,梵音拿着那串化尘珠看着那清潭,那郁郁葱葱的草木。疲累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恍然间他来到一处,不知是何地方,这地方他很熟悉。这里到处种满了莲花,远处的亭子上有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和尚手里拿着白色的佛珠在念着经文。这经文听起来像是伏魔咒,不过这和尚对经文并不熟悉,伏魔咒被他念错了多处。

突然间,莲池的鱼儿纷纷越出水面,和尚放下手中的经书便去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着实下了一跳,整个莲池的水化成了血水,一股血腥味迎面而来。

这和尚立刻念起了伏魔咒,莲池的水逐渐变得清澈了起来。

这正是因为这经文念的不熟,所以和尚才看到一条垂死挣扎的大蛇,那蛇有影无形,在莲池漂荡无所依靠。

这和尚起了善心,看着莲池里飘来荡去的蛇影,他随手取了莲花池内的一片莲心,“给你,小蛇。有了这莲心,你以后便不会有影无形了。”

小蛇得了莲心,欢心雀跃,绕了莲池三圈,表示对小和尚的感激。小和尚笑了笑:“望你今后勤加修行,来日定能修成正果。”

小蛇慢慢地游到小和尚身边,小和尚开心的摸了摸小蛇的头,突然间小蛇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小和尚的胸口处咬去。

突然间梵音睁开了双眼,原来只是一场梦,自己当真成了凡人,竟也做起了梦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幽魂(一) “你醒了,梵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这声音浑厚刚毅,听得出此人应该是个十分正派的人。

梵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我在这里,梵音师父,我是德魄”只见黑暗中,逐渐显现出一个他熟悉的轮廓。没错,正是清尘的脸庞。他面色红润,气定神闲,飘飘然,如世外散仙。只是言语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得陌生感。

“清尘,你醒了。”梵音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感情,拉住他抱了上去。这时他才发现,原来此时的清尘只是一个影子。

“大师,请你自重。我并非你爱的清尘,我只是德魄。”德魄说完,看了看梵音。“一个颇具佛缘的弟子,为何会因爱成狂。妄动凡心,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未免可惜了。”

“你,当真是清尘的德魄。”梵音有些疑惑,“毕竟无论是清尘,还是小五,从未用如此语气说话。”

“呵呵,大师玩笑了。我自然不是清尘,我若是他,早早便自裁于世,怎会落得如此这般下场。这清尘本就是个浑人,即便做了鬼也是个浑鬼。”这德魄语气凌厉,且说起话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愧为德魄。

德魄有徐徐说了许多所谓的正统,所谓的大道,梵音一脸惊诧,却又无可奈何。

许久之后,德魄说得累了,便对梵音说了句。

“大师,我感应到了幽精之魂的所在。”德魄有些乏了,打了个哈欠。

“当真。那幽精之魂在何处?”梵音激动地看着德魄。

“哎,可悲啊。这幽精之魂是我最不想见的魂魄。我与它势同水火,也是命运弄人,谁让这蛇性本淫,他最后选定的是幽精之魂呢?”德魄又叹了口气,“梵音师父,我感应到幽精之魂在影界,你确定要去吗?”

“自然,只要能唤醒清尘,纵是刀山火海,梵音也定会前往。”

“梵音师父,你得了吧。这去影界可比刀山火海要难,况且这清尘的幽精之魂,不在别处,正在影界界主,幻天的身上。而且这幽精之魂,最善魅惑人心,即使在影界也不安分。好了,好了,这都是后话。”

“我们去影界,首先便要渡过这弱水湖,我可以送你至弱水湖畔,三生石旁。至于这三生石,愿不愿意渡你,我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德魄拉着梵音,乘着拂尘,腾空入云。

“梵音,你渡化了十万冤魂,这弱水之畔,全是冤魂,不止十万。你一入弱水,怕是这冤魂都会来招惹你,切勿做下错事。弱水难渡,若你是有罪之人,每一步都足以让你身死魂灭,如今的你不是神佛,稍有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

“你属火性,这水火本不融。也是好事,若你是水性,一旦入水,原形显露,只怕会融于弱水之中,终身不得解脱。”

“慢着,燃灯古佛告诉我,我属水性,绝不可入水。”梵音有些疑惑。

“可你的身体就是火性,且是纯阳之火。根本不用怕这弱水,只要你莫行了恶事,度过弱水,并不难。”德魄打量着梵音确定的点了点头。

“别担心了,这弱水伤不了你的身体,你就放心吧。”

他们腾云走了许久,梵音见远处有有一团红光,在云层的遮盖下,像是一团彩霞。

“那是,什么地方?看着像是人间,却被红云笼罩,这三界之中,我未曾见过?”梵音问道。

“那是影界,我们如今便要去往那里。只是,影界入口,数千年前便已被封,如今只有渡弱水,才能进入。”

德魄指了指旁边黑乎乎的一团,“大师,那里便是弱水,黑压压的一片全被冤魂笼罩,三生石镇得住冤魂,却挡不住,弱水河的水。这在三途岸边飘荡的冤魂,日日在弱水河畔,等着有缘人来渡他们,踏过弱水河,走过奈何桥,进入下一个轮回。”

“这鬼界的地府,不是收容天下所有人神妖魔的地方吗?怎会还有如此多的冤魂。”梵音有些不太相信这德魄所言。

德魄有些感叹:“大师,你也知这地府是鬼界所有,可收留人神妖魔,可这三界六道,还有一界是为影界。如今的影界几乎全界都成冤魂,他们无形有影,曾经也是三界六道的霸主,如今他们可能连那地狱之鬼还不如,整日徘徊在这弱水河畔,等着有缘人来渡。”

“这影界被灭界,这消息从何而来?我从不知哪一界会有如此能力,能将影界全灭。”梵音更加疑惑。

“影界从未被灭界,只是不知为何,影界界主幻天将影界一部分冰封,一部分赶出影界,无论男女老幼,不愿意被冰封的,便被赶入弱水河畔。”

“被赶入弱水河畔的影,有的为了能入轮回,化为恶鬼之影,享一番人世。有的便失了心智,化为魔影,入了魔界。总之影界的冤屈,皆由界主幻天而起。”

这幻天样貌英伟,生来天赋异禀,能力超凡,曾与魔界界主弑天战,弑天竟也不敌。

若不是有这幻天,恐怕人界的屠戮战争会更惨烈。幻天,一个足以和远古神相媲美的影。只不过这幻天被其余五界所熟知,并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他的制幻之术。

影界所有生灵皆为他所化,只他一影,便可幻化万千世界。据说他的样子是三界六道中最完美的样子,没有一丝瑕疵。他勇敢,深情,执着的爱着一个人,也有说是个缕残魂。

“梵音大师,只有我知道,这幻天所爱的,便是在他身上的清尘的幽精之魂。”德魄一副嫌弃口气说道。

“三魂七魄之中,就数这幽精之魂最善淫人心,淫这世间男女。当初清尘以血换身又保留了淫性,自然这幽精之魂更加妖魅。”

“本来,清尘活着的时候就淫乱三界六道,死后魂散也算是罪有应得。谁料想这幽精之魂竟落到此处,影界一时间被幽精之魂搞得天翻地覆。”

德魄缓了缓自己气愤的语气,说道:“算了,不能提他,提他我就生气。你遇到他就知道了。”

德魄将梵音带入弱水河畔,便消失了。本以为这弱水应是死水一潭,不曾想这里却是另一番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幽魂(二) 此时梵音处在闹世之中,街上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欢声笑语不停。这里的夜晚很热闹,孩子们在嬉戏打闹,老人坐在门口编着篮子,老太太去叫老头去屋里吃饭。大街上的情侣们手牵着手,去看花灯,男人不时地在女人身边耳语,有说有笑。

梵音笑看着这里的一切。也大步地往前走着。远处的青楼在忙着招呼往来的客人,青楼女子个个天香绝色,搔首弄姿,扰着看客的心。

梵音继续走着,不知何时天已经大亮。

梵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荒山之中。此时梵音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进入了幻天的幻境之中。只是想要破幻天的幻术,以梵音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不远处有大声呼救的声音,梵音便向那里走去。

走得近了,才看到原来是一修仙的蛇妖中了道士的圈套,已经奄奄一息。蛇妖倒在草丛里,身上遍体鳞伤,可见为了逃出去,已经消耗殆尽。眼看着道士就要把这蛇妖的精元取出,蛇妖发出最后的哀鸣。

梵音见这蛇妖也是可怜,正想要施救,就在这时德魄出现了。“大师,慢着。这根本不是真的,这是有人在诱你入局。你且仔细看着便好。”

德魄看着说道:“大师,恐怕不妙。这局怕是幽精之魂所布,只是他故意让你知道这往事又作甚?大师,你且看着吧,如今你身处这幻海之中,一切皆为虚设。你如同一阵烟雾,这幽精唱的是什么戏,无端的又提起了往事。算了,我不想记起。”

德魄回到了化尘里,梵音看到远处有一条庞然大物缓缓走来,这不看还好,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只见一条巨大的白色蟒蛇轧过荒草呼啸而来,这家伙起码有三十米长,那硕大的头颅,像是一个大缸,他一张口,长长的蛇信子,自动把周围的花草虫鸟,连同那老道士也一同吸入了腹中。

他见到一旁的蛇妖笨重地把她背到自己那硕大的背上,呼啸而去。

梵音想要跟上去,那大蛇速度太快,只一会儿工夫,便消失了。

寻着踪迹梵音来到一处洞府,那洞府倒还雅致。两旁的垂柳,伴着微风清扬,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石台,四个石凳,的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

只是这石台之下,血流不止,旁边更有无数的死蛇的尸身,洞门口,有一大蛇奄奄一息。只见,那刚苏醒的蛇妖抱住那大蛇喊道:“阿娘,是谁,是谁害了我们全家?”

那大蛇没有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大槐树,然后闭上了眼睛。蛇妖抱住那大蛇在哭。忽然之间,蛇妖喊道:“三哥,三哥,你看。”只见那庞然大物,瞪着一双铜铃一般的大眼,看着一封已经烧了一半的书信。信上的内容虽看不清,却能从纸上看出是影界的回形纹。

“小七,这东西是影界的东西。从前我见过,只是这东西只有影界神族才有,怎会出现在这里?”那庞然大物,想了想:“大哥曾与影界二公子交好,,想必与那影界脱不了干系。”

“大哥,大嫂,认识影界中人,为何这数千年都未曾来往?”

“小七,你不知。当年影界二公子幻云,被大哥所救,在这清源山住过一段时间,只不过后来,因为大哥娶了大嫂,幻云后来又回了影界才没了联系。后来,我被父亲赶出了清源山,也再没回来过。既然这事与影界有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若真是影界所为,这灭族之仇,定灭了他们全族。”

“三哥,我们都如此模样,又怎么为他们报仇?”

“小七,你好好安葬了他们,在这里等我。十日之后,若我不能回来,你可另寻一处洞府,静心修行,他日成佛,成仙,别再记得这些。”

梵音看着蛇妖兄妹如此情深,想要帮助他们,却发现蛇妖兄妹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原来此时的自己并不能控制这里的一切,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幻境。只是为什么,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大蛇走了,只剩下小蛇化成人形,一副娇小的可人模样,她满脸含泪地安葬了父母之后,因体力不支,化成蛇形,躺在清源山山洞内休眠了。

清源山下起了雪,蛇族也进入了冬眠,梵音并未见到大蛇再回来。

梵音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乏了,便睡去了。再次醒来,是在夜里,此时的他,不知此时身在何处,远远的望见前方有一处人家,梵音走向院落,发现是山中猎户,他想要叩门进入,只觉得身后有人再推自己,此时的他浑身发烫,眼睛发红,很热。这是哪里?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男人,这男人样貌清秀,酷似清尘。只见他,不顾一切的奔向山中猎户的家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蛇性本淫,男蛇更甚 清尘衣衫尽解,袒露着洁白的胸膛,脸上的洋溢着满足。他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可能是昨晚过于激烈,男人还在熟睡。清尘望了许久,昨晚的一幕幕让清尘得到的满足,是无语言表的。

他好奇地看着这个凡人,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男人醒来,看到清尘的表情,一把将他搂住抱在怀中,清尘没有反抗,静静地听着男人的心跳。

这是一个强壮的男人,一副英伟的模样,剑眉星目,肤色白皙,耳后有一红痣。

男子紧紧地搂住清尘,清尘转过头去,看到男人坚实的臂膀上凸起的青筋,他用手碰了碰,说了句:“你是个凡人?”

男人看着他俊秀的模样忍不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

“怎么了,昨晚你反应不也很激烈吗?”男人笑了笑,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你手放开。”清尘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一股莫名的杀气,让男子松开了他。

“你可以走了,永远不要让我见到你,否则,你必死无疑。想必你还不知道我的真面目。”

“美人啊,你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好好的吗?美人留下来,陪我吧。为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只要你。我只喜欢你。”

清尘看了看男子拖下的衣服,看着像是一个猎人。

“你是猎户?”

男子见他问话凑到了他面前,想要去亲他的嘴唇,清尘反手就是一巴掌。

“滚,你不过是我需要时候的一个工具。”

男子被扇了一巴掌后,有些清醒了怒骂道:“你也不过是个青楼男娼馆的婊子,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想我青楼妓院什么样的没见过,你这个破烂货,要不是你昨晚求着我做了你,我他妈的会看上你。”

清尘不听还好,一听此话,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只见他一脚将男子连着房门踢出门外。

男子浑身不着片缕,趴在地上,口吐鲜血,看着清尘。嘴里说道:“我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点点爬到清尘身边,紧紧地抱住清尘的脚。

清尘冷笑了几声,这里是森林,本来也没什么住户。初夏时节,有微风吹来,人显得格外的燥热。

清尘看着脚底下接近半死男人,他最终还是选择把他一脚踢开,离开了鬼雾森林。

男子一人在林中哭泣,这也算是清尘对他最好的回报吧。

这是他第一次放过的人,还是个凡人。清尘依稀记得,昨晚他淫性大发,控制不住自己又不想让柔儿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一边躲着凶手,一边避开柔儿。结果,一不小心掉落云端。

天色太暗,他看到一男子,在家中饮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淫毒,加上人间六月天气燥热,迎面吹来的风中,都有催情的效果。

他双目微闭,解开衣衫,一脸柔情蜜意,媚眼如丝,吐气如兰。他歪歪扭扭地朝男子走了过去,一把坐在男子腿上,嘴唇不自觉地亲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男子手中的酒,掉到了地上。谁顾不了这么许多,一见清尘如此热烈,他便也不管不顾地迎了上去,两人舌头交缠在一起,恨不得把对方吃掉。

二人从桌子上,一直缠绵到地上。清尘静静地躺在地上,等着男子的深入,可能是第一次与男人做。

男子有些不知所措,清尘的一番引导男子,很快领悟到其中奥妙。

此刻他不要报仇,不要成仙,不要忍受痛苦,只想静静地享受来自灵魂深处,那种快感。

森林里偶尔几声狼叫,也掩盖了清尘舒爽的呻吟,他太幸福了,有那么一刻,只是那么一刻他想让时间停下来,让他在这快乐中死去。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男人太过劳累,转过头也就睡着了。清尘的淫毒也已经得到缓解,以后他可能也不会再遇到他,看着男人英伟的模样,他竟有些心动。

不一会儿,他听到了男子打呼噜的声音,他的嘴巴随着呼噜声开合,觉得很有意思。他也便学了过来。

清尘就是这样,疯狂地欢好过后,他待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他本是如此,身淫心冷。

当他见到自己亲人被害,看到兄弟姐妹惨死家中,他不过一个闲散的蛇精妖怪,为了报仇,为了找出灭门凶手。他一条大蛇的身体又如何怎么示人,所以他选择以血换身。也是当时唯一的一种能活下去的方式。

父亲以前总说他没出息,若有一日他成人之后,便知人间之好,便知做人之乐。他现在知道为人之好,与人淫乐,的确会令他忘乎所以,沉迷于快感之中,无法自拔,恍若在云间,温柔轻快。但是一想到以血换身,他至今依然浑身发抖。

以血换身是妖族禁忌,曾经有蛇族中人告诉过他。不过他当时过于懒散,也没熟记。不过为了报仇,他这么去做了。结果,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将血肉分离之后,因为灵力不足导致肉身不温,血液在水中久久不能化形。当时的他以为自己尚未报仇,就要死在江中。那种绝望,痛苦是他从没有经历过的。他的灵魂在水中飘荡,他的肉体在岸边冰冻,虽是夏日,那刺骨的凛冽寒气,让他无法再去思考。

第七日,他的灵魂在水中不知随水漂到了何处。已经是以血换身的第七日,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腐烂,发臭,后来水中的温暖的佛光,让他重新苏醒。他睁开双眼,看见一和尚在朝着他微笑,他也勉强的露出了微笑。可和尚像没看见他一样,离开了。随后,一朵金莲助他化形成功,本是燃灯古佛的千年莲子。他叩谢了和尚,绕着莲池在水中盘旋三圈。为了记得那和尚在他胸口咬下一块肉来,铭记。

他想要复仇,他为了复仇,愿意舍弃一切。以血换身,必然要放弃七情六欲,得到一些东西。这七情六欲本是无常,却又难逃本心。最后,他保留了蛇族最原始劣性——淫,此毒无解,终身难逃。

他一向心高气傲,最后却沦为别人手中的玩物,这可能是他一生最讽刺的事情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幽魂(三) 清尘离了猎户家,回头冲着梵音说了句:“你一路跟了我这么久,想干嘛?我现在淫毒已解,你对我来说,不过是随手可捏死的蚂蚁。”清尘清秀的脸上凶光毕露。

“你,长得很像他。”梵音看着这个张牙舞爪的男人。

“你这个凡人,还真是大胆。本仙君,还是你这等人能够侵犯。”说完,清尘手一挥,只见梵音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什么人。”清尘有些惊讶,若是凡人刚刚那一掌足以让他飞出十米以外,如今他却毫发未损,可见,他并不是凡人。

“佛前大弟子,梵音。”

“我道是谁,原来是燃佛的弟子。那你知我是谁?”清尘一双勾魂的眼睛看了看梵音,手慢慢抚摸着梵音的肩膀,“哈哈哈,我便是你们口中的障。”清尘对着梵音的耳朵轻轻地说。

清尘从梵音的脖颈处,嘴巴蹭了蹭,开始吻了下去。“和尚,你的身体,好香啊。”清尘发出了娇媚的呻吟声。“嗯哼,真的好香。”清尘忍不住伸出了长长的蛇信子,开始舔咬。

梵音有些忘乎所以,就在清尘说出“很香”,两个字的时候,梵音想起了小五。

清尘见他没有拒绝,便继续吻着。“和尚,你要破戒了哦。”清尘停止了动作。

“替你的爱人,感到不值。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副姣好的面容,竟连得道高僧也能动心。”

“和尚,你走吧。我对出家人,不感兴趣。”清尘拂袖而去,再也不见了踪影。

这清尘之所以看到梵音,皆是因为,在清尘坠落云端之时,碰到了梵音的身体,所以才能看出他的样子。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刚刚见到那个酷似清尘的人,是不是清尘的幽魂。

梵音想着该如何走出这幻境,在这幻境已经多日,这四十九日以后若寻不得清尘余下的三魂六魄,清尘定然魂飞魄散,再也不能于世。就在梵音不知所措的时候,德魄醒来,告知他,这是幻境,幻境百年,人间一日。如今不知不觉他已在幻境中呆了十年,不过他已经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楚,仿佛这幻境的主人对这幻境的掌控越来越薄弱。

他靠着拂尘上残存的灵力腾云,想要尽快破除这幻境。他刚腾云上空,只见天色突变,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刹那间电闪雷鸣,不知为何,来到此处这拂尘上的灵力,时好时坏,一个闪电劈了过来,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夺了梵音手中的拂尘。

梵音一时疏忽,坠下了云端。以他的肉体凡身从空中落下,想来是必死无疑了。谁知,自己落地之时非但没有觉得同,还感觉软软的,如同落在棉花上一般。

这时候就听到有个孩子的声音喊道“哎呦,可摔死我了。你这人,可真重。”梵音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正压在那孩子的身上,他赶紧起身。

“小兄弟,你没事吧。”这时候小孩子从地上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了句:“老朽已经活了千万年了。今日被你一个修行不足千年的孩子说成是小兄弟,当真是白活了。”

梵音转身看过那自称活了千万年的孩子,他长得高高瘦瘦,穿着红色的蟒袍,像是个富家小公子,年纪看上去大约七八岁。他手中拿着梵音的拂尘在那里摇来晃去。

“这东西,是你的。”那孩子一副稚嫩的语气问着梵音。

“正是,不知前辈为何阻我去路。”梵音一副恭敬模样。

“这若水河畔,多少冤魂不敢近身的凡人,就是你。”他有摇了摇拂尘。

“你想要去救那蛇妖清尘。”孩子又问道,“为什么要去救他?他……”这孩子又说了一些蛇妖清尘如何作恶多端,如何十恶不赦的话,想要劝梵音改邪归正之类的话。

“我爱清尘。”梵音坚定地说了出来。

“你爱他什么,爱他倾城的容貌,还是爱他臃肿的蛇身,还是他那人尽可夫的性格?”

“你知道和他睡过的男男女女有多少?这三界六道人人都知他是一头**,善淫世间男女。人神鬼影妖魔那一界不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哪一个陪他睡的,会有一个好结果。所以天道轮回,他三魂七魄皆散,但是这世上的欲望不散,即使只剩下残魂片魄,他依然让这世间不安。”

“你说你爱清尘,为何会对那个酷似清尘的妖动情,说到底,你爱的不过是他的绝世容貌。若有一天,他变老变丑,你又待他如何?”那孩子顿了顿。

“你本是得道高僧,为了他已经堕落至此了。已经够了,回头吧。”梵音被那孩子说得哑口无言,他有些迟疑。

“回去吧,我已经活了千万年,到今天也不知情为何物?爱为何物?你不过是个不足千年的孩子,又怎会知?”那孩子叹了口气。

“情为一切本,忘情则忘生。”梵音对那孩子说,“我会对清尘动情,却是因为他的容貌,因为他的性格,因为他的一切。我爱他,我不能保证永远爱他,但我会在我活着的时候,去爱他,去理解他,包容他。”

“你不会嫌弃他,他的过去你不想知道?”

梵音摇了摇头,这时那孩子脸色变得缓和了许多,“果然是清尘喜欢的人,表现得不错。”

那孩子笑了笑,“我是清尘的爱魄,千万年前便被流放,后来他又以血换身,仅剩的爱魄也被消散殆尽,所以清尘和我,便是至远至疏。”

“你是他的爱人,那我便要告诉你。清尘本是残魂,生来便是残魂,生生世世也能是残魂,聚合所有的魂魄能救他的命,更会害了他。”

爱魄继续说道:“你可知,你在这幻境之中见到的一切,便是千年之前,身为蛇妖的清尘所经历的一切。这幻境还在继续,这里是幽精之魂所设的幻境,或许这世间只有幽精之魂才知道清尘的真正所思所想了。”

爱魄转过了身擦了擦眼泪:“世人都知他蛇妖清尘是绝世**,可是又有谁知他的苦衷。这些年虽然我和幽精之魂势不两立,却从无害他之心,如今他主动找上你,困你在这幻境中,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我夺了你的拂尘是觉得这东西是你的负累,我先帮你收了。你且放心,我也能够保你自由出入这三界六道。若是你真的想要救清尘,就在这里等着幽精之魂,不要再逃了,这幻境灵力已经如此薄弱了,怕是这幽精之魂也快要油尽灯枯了。”

爱魄手里拿着拂尘用力一挣,拂尘散了,灵力四散。爱魄脸色发白,笑了笑:“终于帮助主人做了件好事。爱魄这辈子值了。梵音,你一定要等幽精之魂来找你,他一定会来,我要先走一步了。”这时候化尘的第二颗珠子红光闪现,爱魄步履蹒跚地走了过去,在进入化尘珠之前,他回过头想了想,对梵音说:“若是有一天你见到清尘,我想让你告诉他,爱魄除了爱别人,也爱他。”

爱魄随着话音结束,他进入了化尘里,消失在了天地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魄散 这三界六道的众生皆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爱,恶,欲。而我作为爱魄之神,掌管三界六道所有生灵的爱魄,天地万物但凡有爱魄的生灵,皆会到我面前报到,千万年来,一直悉心照顾着爱。

人间最是多情,大部分的爱魄被放逐到人间,神魔妖鬼影的爱魄,很少,很凉薄,我从未曾关注。

直到千年之前,一条残缺不全的爱魄,磕磕绊绊地走到我面前。记得当时,我正在,摆弄那纠缠不清的小爱魄,这人间真的是个好地方,总会有至真至纯的爱魄诞生。这些爱魄虽然是被放逐,可是他们却很是欢喜。他们本是三界六道之外的生灵,生于虚空,也将死于虚空,只是在为活着的生灵增加些许的趣味。

那条残缺不全的爱魄就站在一旁,直到我把所有的爱魄调解好,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我面前,皱着眉头,对我说:“老大,好,我听他们说,出生以后要向你报到,我便来了。”

他生来就是残缺不全的爱魄,说起话来,也是磕磕绊绊,短短的一句话说了半天。

这爱魄长得还不错,可他憨憨傻傻的模样,让我这个千万年的老魄不禁想要逗逗他。

“你姓甚名谁?来此有何所求?”我大声喝道。

他吓得哆哆嗦嗦,吞吞吐吐地说了句:“老,老大,我是一蛇妖的爱魄,名叫清尘,今日,今日,生,生于虚空,特来,向你报到。”

“为何,你,你生来,却,却却是如此残破不全?”我学着他说话的语气。

他低下了头,片刻之后。他又抬起了头,“老,大,我,我的主人是一缕残魂,我是他的爱魄,所以,所以才如此。”

“那你,可以离开了。我这里的魄全是完整的魄,而你不仅是残魄,还是残魂的魄,魄本低微,你这魂的魄,怕是一阵风便能把你吹跑喽。”

“老大,我知,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诞,诞生于,于虚空了。主,主人并不坏。他是个好妖,我,我要帮他。”这残魄跪在了地上,恳求我帮他,我本是一团逍遥自在的气,生于虚空,不死不灭。因不忍心见这些虚无的小东西在人,妖,仙,魔界消散,便把他们炼化成魄,一同进入鬼界,也享一番世事。

这残魄本是鬼界一缕幽魂的爱魄,可见此魂必不是寻常鬼魂,且以一缕幽魂,成为妖类,却衍出了爱魄,若是有一天,魂魄全聚,这天地间必然会有一场大乱。

那残魄跪在虚空一跪便是十日,经受地狱的朔风吹得他脸色惨白,加上他本就体弱,在第十一日后就瘫倒在地,奄奄一息。我从虚空中走来,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他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身体太过虚弱,嘴巴很长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我抱着他,离开了虚空,带他去了人间。人间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很快就变得红润了起来。他满头的银发,加上他绝世的容颜,我承认,我对这个残魄动了心。

我抱着他,静静地靠在大树下,看着春天的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的波浪,直到消失在远处。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结结巴巴地对我说,这些地方他见过,也来过。他很喜欢这里,他的主人也带他来过。

我低下头吻了吻他,他害羞的红了脸,推开了我站了起来。“老,老大,你,你在,在干什么?我,我,我”

我知道他想要骂我,可是又不敢。他又跪了下来,说要我帮他的主人。他说他的主人很可怜,他很想帮他。只要能帮他,那小东西什么都愿意。

我当时就火大了,满脸怒气地对他吼道:“你当你是谁?你不过是一缕残魄,没有我帮你,你现在早就葬身于虚空。老子看你长得不错,才对你发了善心。你非但不感激,还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见我生气,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给我磕头,求我原谅。我看到他的头磕破了,我蹲下身来,撩了撩他嘴巴里被风吹进的碎发。摸着他的脸,看着他脸上惊恐的表情。

“要我帮你,也可以,和我睡一觉吧,我就答应你。”他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我见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正准备离开。谁知他悄悄地从背后抱住了我,我扭过头来便不管不顾地和他缠绵在了一起。

我喜欢他,他在我的身下发出醉人的喘息,他的身体和我的身体融为一体的感觉,这些是活了千万年的我,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是他主人的爱魄,他可以告诉他的主人,自己爱谁,可是他不知道,我爱他。我爱他,只是因为的身体,因为他的容貌。后来和他一起相处久了,我更加确定自己爱上了他。

他最后还是死了,被他的主人害死的。他的主人不懂爱,也不会爱,最后他的主人,以血换身,丢掉了他。他在水中无助地呼喊,那是永恒的黑夜,我拼尽了全力,想要护住他那本就残破不全的身体。最后,却被一道佛光让他灰飞烟灭。

他死之后,他的主人,保留了妖类最原始的劣根——淫。从此我让他爱上每一个被他**的人神仙佛妖魔影。无奈他骨子里的清冷只能让他维持片刻的欢愉。他的主人,并不堕落,只是想要复仇。

我不了解那个蛇妖,或许只有他那幽精之魂才能了解这个蛇妖吧,后来,我被佛光打伤,醒来后成了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再也不知情为何物?

可是他的主人,爱上了那个和尚,很爱,很爱。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如今的我,只是一缕爱魄。我知道,他就算是死也爱着他的主人。

他在主人以血换身的时候,一直舍不得离去,我用尽了灵力想要护住他,那佛光本不会伤我,是他从背后伤了我,也上了他自己。他知道了,只有自己死去,主人才能活。我一直没有跟他说过,以血换身是什么,不知他是如何知晓。

他临死之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老,老大,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能,能见到我的主人,请你,请,你,一,一定要,告告诉他,爱魄除了,爱别人,也爱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弱水河畔 梵音收起了化尘珠,看着珠子上的红光一点点消失,他在等着那个爱魄所说的幽精之魂,过了很久很久。梵音始终没有见到所谓的幽精之魂,他感觉到幻境对自己的控制力越来越弱,直至消失。

他抬起头睁开眼,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整被一群恶鬼包围。

“这里竟然有一个凡人,兄弟们,快吃了它。”一团黑乎乎的气体飘过,梵音睁开眼,不禁心头一颤,这鬼长得无法形容,头顶长了三只眼睛,嘴巴长在了独自上面,有一对肉呼呼的翅膀,像巨型的黑蝙蝠,让人作呕。

凡人转过身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这怪东西,本能的反应抽出随身的拂尘,这时才发现,原来拂尘被爱魄粉碎,这时他猛地伸出手中的化尘珠,众恶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而,这化尘一如既往黯淡无光,没有任何的攻击力。恶鬼顿了顿,蜂拥而至,争相抢夺这难得的猎物。

梵音浑身洁白的衣服,被恶鬼撕得稀巴烂,露出那古铜色的肌肉,显得格外的健壮。

“这还是个健壮的男人,我最喜欢了”,一个女声女气的男鬼不禁大叫道。

“都别抢,是我的,再吃一个男人,我就可以渡过这弱水了。谁要是敢和我抢,我撕碎了他。”随后就是一声怒吼,只震得这整个弱水河畔的地都抖了三抖。

这恶鬼,张开了大口,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嘴巴,梵音的眼神中出现了恐惧,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他不知所措,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突然他,抬起头来,这只见他,双手合十,念出了那段熟悉的伏魔咒。只见他浑身发光,古铜色的身躯散发着金光,一旁的恶鬼不敢向前,都在观望,看着那老鬼如何吞掉梵音,谁知这时,弱水河像是活了一般,径直的向那恶鬼身上扑去,这弱水,连羽毛掉进都会沉入水底,这恶鬼被弱水染上,便像那尘土,落入水中,只听见咕咚一声,所有的恶鬼全部坠入了弱水河中。原本乌黑的弱水河,瞬间变得血红。弱水河在沸腾,河对岸的奈何桥上也听到惨叫之声。

梵音身上的金光渐渐消退,他迷蒙地睁开了眼睛,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便是伏魔咒,果然非比寻常。”只听见,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从梵音背后传来,他回过头来发现,原来是这弱水河畔的大石头,张开了嘴巴。

“你是这弱水河畔的三生石?”梵音有些慌乱得退了退。

“大师莫怕?我乃守护冥界的三生石,本也是天上的一块灵玉,修炼成精,无奈偷入凡间,犯了风流债,无法在回到天上。被燃佛困在此处长达万年之久,一直等待有缘人来渡我,今日见大师佛法高深,又懂得伏魔咒,相必定是渡我之人。我知你要渡过弱水去往影界,我可助你一臂之力,保你身体灵魂不入弱水,不过大师,定要渡我出这地狱苦海。”大石头皱着眉头等着梵音回答,梵音望了望这个地府的顶梁柱一般的三生石。

“你的事情我知道,只是你的身体支撑了整个鬼界,若是匆忙将你渡化,怕是这鬼界将不复存在。”梵音看着这三生石,有些无奈。

“大师,不要着急拒绝。那爱魄,原是千万年的老精,你能渡化的,我不过万年的仙玉,如何渡不得。只要大师肯答应,那便好,我也不是不通情理,我这就送大师渡过弱水,大师只要记得办完事情之后,再来渡我便好。”梵音还想拒绝,因为渡了这三生石,鬼界便不复存在了,三生石,通三世。人世,鬼世,前世。这少了三生石,鬼界便缺了那顶力之石。

这三生石,不顾梵音拒绝,私自做主。在那弱水河中做了手脚。只见,在弱水河的中间突然起了一座云桥,桥上飘飘然宛如仙境一般,桥上还有鸟鸣。梵音不敢相信,在这连羽毛都可沉入的水底的河畔,三生石竟然轻而易举地起了一座桥。

“大师,赶快上桥,上了这桥,岸的那边便是影界。你找的人就在那边。”梵音一时也没有想太多,便上了这云桥,去了河的对岸。

这三生石看到梵音平安渡过弱水之后,不禁大笑了三声,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个渡我之人。

若说这三生石,怎知梵音来此目的。那边要从这鬼界的起源开始说起,这鬼界本是燃佛慈悲之心,为了渡化三界的冤魂给留了一个避难所,当年伏魔咒收了诸多的冤魂,燃佛不忍冤魂消散,特设了鬼界,专门收容三界六道的冤灵。

然而当时,他为祸苍生,与弑天狼狈为奸,后来弑天被拘。他被燃佛收服,便成了这鬼界的顶力之石。但凡踏入这鬼界的,无论神佛妖魔影,他皆能通心意。

这万年来,他无人问津,只能忍受着寂寞孤独,永也看不到前路。既然,当时仅凭着伏魔咒就能造出鬼界,那如今这人身上的伏魔咒也定能让渡他出苦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三生城(一) 梵音从那弱水桥中走到对岸,只见到一幅明媚的景象,清晨的阳光正好,春风轻拂,柳叶轻轻扬起。三两孩童在拱桥上嬉戏打闹,医馆的老者在柳树下拨弄着药材,想趁着这好天气,将药材晒晒。

这里没有京城繁华,没有晋阳城富庶,但是这里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微笑。清晨的阳光虽好,这城里依然覆了一层薄雾,晃晃忽,如仙境一般。梵音望了望城门上写了两个字“三生”。

梵音踱步向前,继续赶路。行至城中,梵音见前方有叫卖声,顿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向前去问道:“施主,可否给贫僧拿个素包。”

“好嘞,和尚,这是你的包子,您拿好。”店家拿了张油纸包了一下,递给了梵音。

“多谢施主,这是两个铜板,给你。”梵音从兜里掏出两枚铜钱。

“和尚,算了,这钱你拿回去吧,我不收你钱。看你这和尚也实在。是外地来的吧,趁早离开这里。这三生城里的人不敬神佛,你一个原来的和尚在这里怕是会有人为难你。”店家好心相劝。

“多谢施主提醒,贫僧乃是出家人,自是不会在意。路过贵地想要问问这城中进来可有什么怪事情发生?”梵音问道。

店家笑了笑,“怪事,那倒没有,喜事倒有一桩。”“咱们这城主的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多年的沉疴旧疾,却在数月前奇迹般恢复了,这不,今日便要与那徐家的姑娘成亲了。”

“这也算是喜事一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怪事发生。”

店家笑了笑:“我们这三生城很小,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是人尽皆知,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和尚,没事的话,还是赶紧离开吧。我们的城主对和尚道士最是无礼,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还是赶紧离开吧。”

“如此,那便谢过施主。”梵音整了整袈裟,便要离了这三生城。

迎面就碰到了一群迎亲的队伍,迎亲的队伍足足有三四百人,这花轿所到之处皆铺了红地毯,那花轿也是极尽奢华,足足有十六人来抬。轿子顶上的龙凤呈祥,便是镶金的龙凤,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可见这家主人的气派。

这轿子行至梵音处,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新娘子扯开了红盖头,冲着梵音笑了一笑,从轿子上跳了下来,站在了梵音面前。

“你是和尚?”新娘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梵音。

“施主,有何贵干?”梵音低头叩拜,想要离开。谁料这新娘子死死抓住他的手不放,“和尚,我要嫁给你。”

梵音大惊道:“姑娘是否认错人,我与姑娘素未谋面。”还没等梵音反应过来,那新娘子拉着梵音就往城外跑去,迎亲的队伍们,在他们后头追了起来。

转头再看看,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英俊的外表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时一个管事的,问道:“少城主,怎么办?”

只见马上的男子,一皱眉,吐出口中的槟榔,语气十分平和:“诶,你说呢?少城主夫人都跟人跑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快去找。”

只见那管事的,低下了头准备让剩下的人再去找。

“诶,等一下,把我的槟榔拿过来。”男子嚼了嚼槟榔。看到所有人都去追新娘子了,悠然地骑着白马,在三生城里晃荡。“诶,我的这位夫人,你可消停点吧,这次怕是要害了这出家人了,真的是罪过,罪过。阿弥陀佛,哎,呸,我说什么呢。”

晃荡着,晃荡着便来到了城外,一时起了玩心,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弹弓,弹起了鸟来。

“今儿个天不错,凤儿,看我把这树上的鸟儿打下来,今天给你加个菜。”只见他拿起手中的弹弓,一脸认真地瞄准,换了几个姿势,终于摆好了姿势,就在一松手的刹那,这身下的马不老实的向前一冲,只见他和那树上的鸟一样落了下来。

“哎呦,死马,看本少爷打不死你。”他怒不可遏,可是又不能动弹。“凤儿,快扶我起来。”他一回头,这才发现原来今天只有他一人来,凤儿并未随他一同来。

他勉强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打落的鸟儿面前,捡起那只鸟。“额嗯,小家伙,还睁着眼呢?”

“今天是本少爷不对了,本少爷也受伤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炖了。”那鸟儿扑棱着翅膀,想要挣脱他。

“跟着少爷,少爷保准你吃得好,省得在这林间风餐露宿。”男子拎着那受伤的鸟儿,就这样一瘸一拐地准备回府。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远处那是谁?没错,那人就是她就是徐凤儿。她在干什么?她一脸淫荡的模样,看着那和尚。她嘴里嘟囔着什么呢?还没过门,就想要给我戴绿帽子,哼,他的手用力一抓,只见手中的受伤的鸟儿,又扑棱了两下。这时他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哦,弄疼你了。”他摸了摸受伤的鸟儿的羽毛。

“这死丫头,嘴里说什么呢?”此刻他很想知道。

只看到远处的新娘子,脱了红嫁衣。穿着短衫,一脸魅惑地看着梵音,“大师,你看到我,竟没有一丝心动?”

“施主,请自重。贫僧乃是出家人,自幼在寺中长大,早已了断了尘缘。”梵音,转身就要离了此处。

这时只见新娘子拉着梵音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处放去。

梵音手用力挣脱,脸瞬间变得红了。

“你这和尚,好不老实。看来你不是了断了尘缘,你是净惹尘缘。若是你心中无我,为何怕我?哈哈”新娘子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

“和尚,你放心。我刚刚不过是与你开的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

梵音见新娘子一副心事重重:“施主,何故如此?可是不愿出嫁?”

新娘笑了笑:“怎么会?我做梦都想要嫁给他。”

“和尚,你看我漂亮吗?”梵音仔细得打量着这个新娘子。

这女子柳叶弯眉,一双杏眼,勾魂摄魄,肤色雪白,宛若天上皎洁月光。身材婀娜多姿,尤其一身红嫁衣,更显妖娆动人。

“姑娘姿容样貌,实为绝代佳人。”梵音道:“既然你与那人情投意合,又为何要逃婚?”

“和尚,算你有眼光。我喜欢他,但我讨厌这红嫁衣,我想嫁他,却不能嫁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三生城(二) 梵音道:“那施主为何还要穿这嫁衣?”

新娘子若有所思道:“因为我不想他娶其他人。”

“和尚,你有喜欢的人吗?”

“出家人四大皆空,早已断了尘缘。”

新娘扑哧一笑,“看你年龄不过与我一般年岁,怎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想来也是好笑。”

梵音无奈一笑,“施主若无其他事,贫僧还有要事要做。”

“和尚,你要去做什么?你如今在这三生城,怕是没有你容身之处了。抢夺少城主的媳妇,只怕你还没出城门,就会被人乱刀砍死了。”新娘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梵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你留我在这里,做什么?”

新娘突然很正经地对梵音说道:“让你娶我,我一开始就说过了。”

“你,有喜欢的人,也不喜欢我,为何要嫁我?”

新娘看了看别处,梵音看到她偷偷地落泪了。她自己擦了擦眼泪,勉强地又笑了笑:“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贫僧,梵音,乃天灯寺弟子。”

“哦。天灯寺,天灯寺是个好地方,那里有很多得道高僧,我们虽不信神佛,但也礼敬神佛。”

“那为何城中竟无一人礼佛?”

“那是因为少阳,他是魏城主的儿子。”接下来,新娘讲出了当年的事情。

三生城城主姓魏,多年来虔诚礼佛敬佛,年尽三十方有一子,名曰少阳,少阳生来体弱多病,多年缠绵病榻,城主四处求医,终不见好转,如今长成十八岁,更是因为一次风寒,再也不能行走。后来,来了一算命先生自称可通晓前世今生,算的出因果报应。

那算命先生说少阳属火命,必是大富大贵,如今缠绵病榻,实为佛道两家所为。少阳天生佛子,与佛有缘。奈何前世作孽,终生难逃。佛界叛徒,今生自然没有什么好结果。若想救他也简单,不敬神佛,自可保他一生平安顺遂。

这算命先生的一句戏言,魏城主并未当真,只是少阳的身体,请了所有大夫都说无力回天。

也是出于无奈,魏城主自那一日后,下了一道命令,凡是城中有寺庙和尚皆迁至别处,寺庙销毁,佛像推倒。为的也只是让他的儿子可以活命。

魏老城主冒着遭受的天谴的决心,想要护住儿子一条性命。说来也是奇怪,自从佛寺烧毁后,少阳竟然真好了起来,也不似往日病恹恹的,整个人精神焕发。眉眼间也多了笑意,平日里也能骑马射箭,舞刀弄枪,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样子。

后来便和徐家的丫头,徐凤儿提了亲。凤儿很喜欢少阳,从小就喜欢,虽然少阳以前总是病恹恹的,就连出去打鸟,也都披着很厚的披风。那时候凤儿还陪在他身边,自从少阳病好了,少阳就发现凤儿好像变了,变得不爱和自己说话了,每次说道要娶她的时候,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次,如果不是魏城主亲自上门提亲,恐怕少阳连见她一面都难。

他们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只是如今谁也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和尚,我好爱少阳,可是我不能和他成亲,你知道吗?如果我和他成亲,他,他。”凤儿还是没有说出口。

“自从他病好之后,我再也不敢见他,不是我不爱他,只是我不想离开他,我们可以一直这样的,永远都这样,不要结婚。”梵音看着这个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他整了整袈裟为他擦了眼泪。

“臭和尚,快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我媳妇。”只见这时,从槐树后面出现一红衣少年,那红衣上面净是草渍,一手拿着弹弓手里拎了只手上的小鸟。

见到了少阳,凤儿一把抱住梵音,对着少阳就是一顿大吼:“少阳,我不嫁给你。我要嫁给他,他是我未来相公,你看,我们已经在一起,我连衣服都脱了,你趁早死了心吧。”凤儿紧紧地依偎在梵音的怀里,斜着眼睛看着他。

“丫头,你没事吧,我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你看不上,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呆呆傻傻的和尚。”少阳摸了摸手上的小鸟,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还和我抢起了媳妇。”

“只要你答应离开凤儿,我保证整个三生城都会重新敬神礼佛。如何?”少阳还是没有正眼去看梵音。

“和尚,你还知你此行的目的为何?降妖伏魔对吗?”少阳笑了笑,“三生城没有妖,也没有魔,最大的怪事,就是我。”

“我要娶亲了,可是我不能娶亲。因为我娶亲,我便会死,对不对?”

凤儿脸上一惊,随后又噗嗤一笑,“少阳,你真的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本小姐逃婚是因为担心你会死吧,想太多。行啊,你去天灯寺啊,你看我会不会为你流一滴泪。”

这时的魏少阳一脸尴尬,心想:“难道我真的猜错了,不会吧,这个丫头真的移情别恋。这丫头也太没有眼光了,我刚刚特地瞥了那和尚一眼,长相也就那样,与我比差太多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媳妇要跟人跑了。”

“咳咳。”少阳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一副献殷勤的模样:“不然这样吧,我看这位大师此行也疲累了,跟着这个疯丫头也跑了许久,不然,到我魏府一叙如何,也好歇歇脚。”

少阳想着“哼,等到了,看我不折磨死你,敢勾引我媳妇,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哈哈哈哈”,想着想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魏少阳,魏少阳,你傻笑什么呢?”

少阳回过神来,“没事,大师走,我们回家。”说着魏少阳拉着梵音就要回去,一旁的凤儿怎么甘心,梵音就被二人一人一边的拉着。

就在这时,魏家迎亲的队伍赶来了,徐凤儿一见魏家人多势众当时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这时候的魏少阳,不知从哪里又掏出来一块槟榔,嚼了嚼:“嘚嘚嘚,我说媳妇,为夫我看你倒是往哪里逃,哈哈哈哈哈。”然后大笑了起来。

“管家,带着我媳妇,还有这个和尚,我们回府。”魏少阳带着迎亲的队伍回了魏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三生城(三) 三生城虽然不大,但城里的人相处得很融洽。知道少城主的媳妇跳下轿子跟着一个光头和尚跑了,全程老少纷纷拿着手中的吃饭家伙,准备替少城主讨回公道。

刚进城少阳和凤儿坐在轿子里就听到外面熙熙攘攘,他走出轿门,看到大家群情激昂的模样,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问道:“各位乡亲,你们这是准备去干嘛?”

只见到一为首的老者放下了手中的锄头,义愤填膺地回道:“少城主,你放心。我们一起去帮你抓住那和尚,替你出气。”

“好好好,魏某人,再此谢过各位,”魏少阳用力地憋住不笑,“今日之事,实为贱内与大家的一场玩笑,那和尚也是我请来的客人,今日之事,实为我夫妻二人见城内没什么趣事,刚好借着成亲,我俩演一场逃婚戏码,给大家取乐。各位不要介意。少阳有愧。”魏少阳诚心叩拜。

“少城主,你这也太胡闹了,结婚这样的大事,怎能如此。”这人说着说着,声音小了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错了,少城主已然承认了错误,如今再追究实在不智,也帮腔道:“少城主没事就好,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这时候人们才放下手中的工具,个自散了去。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少阳才带着迎亲队伍离开。

回到轿中,少阳斜靠在一角看着徐凤儿。嘴里嚼着槟榔,一挑眉,一脸认真问道:“凤儿,老实跟我说你真的不想嫁我,要嫁这和尚。”他掀开轿帘看了看和尚,这和尚长相颇佳,神采奕奕,心无旁骛地走着。

徐凤儿转过脸去没有看着少阳,说了句:“对,我就要嫁这个和尚,你能怎样?”

少阳吐了口中的槟榔,有些怒了:“你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还要我说多少遍。”徐凤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行。”魏少阳低下了头,可能以前真的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吧。看到这丫头如此决绝,魏少阳头转向了一边,他抬起头,语气平和说道:“好。我答应你。让你和那和尚在一起,不过你们暂时就不要见面了。”

魏少阳让管家停了轿子,“少爷,怎么了。”魏府管事的说道。

“送新娘子回府。”魏少阳语气坚定。这管事的一听着实吓坏了,本来这新娘逃婚就误了吉时,这老爷定要为难。好不容易找来了新娘,这少爷又想做什么?

“少爷,这种大事,我可做不了主,要是老爷问起来,我怎么也说不清楚。”管事的急得不知所措,和媒人一起商量。媒人也上前去说好话,了也不知要说什么。

想来也是有道理的,这还未过门的妻子嚷着要嫁给一个外来的和尚。无论是谁也忍受不了。不是说是一场闹剧吗,看来二人是又闹了矛盾。

“少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媒婆试探性地问了句。

“王媒婆,悄悄把凤儿送回徐府。走小道回去。钱,什么的,不会少你的。”

“魏少爷客气了,只是这出嫁的姑娘如何送回去,那边也是要给个说法啊。”

“就说,魏少爷任性妄为,想要纳青楼姑娘为妻,嫌弃徐凤儿样貌不佳,不愿纳为夫人,若是执意要她过门,只能做小。这个说法,能说得过去吗?”魏少阳道。

“这,我要是真的这么说的话,你的名声可就毁了。”王媒婆好心言道。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魏少阳拜了拜手,示意她退下。

“管家,把我的马牵过来。”魏少阳勉强地骑上马,回过头来对管家说:“好好送凤儿回徐府,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管家把那和尚也送到魏府,好生招待。”

魏少阳骑着马,不知去向了何处。徐凤儿知道自己是彻底激怒了魏少阳,她有些愧疚。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明明很爱魏少阳,却不肯和他成亲。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少阳因为一场风寒,命悬一线。徐凤儿为了救魏少阳,特意去求了长须道长。这长须道长据说是人间修行的散仙,她去求道长。道长很快答应了她,只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要让这三生城里的人,人人不敬神佛,毁坏一切有关佛道的东西。

她答应了,于是,也就出现了三生城里不敬神佛的景象。也是从那时徐凤儿每到晚上,便会疼痛难忍。本该魏少阳承受的蚀骨之痛,一切转嫁在她的身上。

道长说得没错,魏少阳却是佛子,前世作孽太深,今生注定痛苦一生。每一晚徐凤儿都会躲到自己的房里,盖上厚厚的棉被,独自忍受痛苦。每晚三更时分,那蚀骨之痛,如影随形。她的身体仿佛被无情的撕碎,全身的骨头,没有一处不痛。

每当自己痛苦不堪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少阳。以前少阳陪她一起去玩的时候,总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她记得以前少阳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他可能是上辈子造孽太多,所以这辈子才会体弱多病。”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描淡写,还会露出像往常一样温暖的笑容。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少阳可以忍受这无休无止的痛苦。但是如今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就是看到少阳继续开心地活着。

当她知道少阳要娶她的时候,她激动得一夜没睡,终于可以嫁给少阳了。只是她再也不是那个女孩子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拒绝他,她说那些绝情的话,句句都像是在自己的心口扎了一把刀子。

王媒婆把她送了回来,本来神采飞扬的徐凤儿,独自关了房门。他的父亲在和媒婆交谈,想问问什么原因。凤儿在屋里痛哭流涕,这一刻她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变成这个鬼样子。她脱了自己的红色的外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枯黄的皮肤,干瘪的**,还有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躯,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该有的样子。

她用力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徐凤儿,你清醒一点,这是你自愿的,不是说只要少阳活着,你就心满意足了嘛。如今他过得很开心,再也不用忍受这蚀骨之痛,你还不满足。”

“对,我应该满足。”她慌乱得穿上衣服,打开自己的脂粉奁,开始梳妆打扮。“要好好活着,要看着少阳娶妻生子。”她一遍一遍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三生城(四) 徐凤儿慌乱地在脸上涂脂抹粉,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人。已经是夜半时分,一阵阴风刮过只刮得窗户乱响。徐凤儿匆忙赶去关窗户。窗户还未关紧,霎那之间,凤儿背后仿佛后背有人拿砍刀将自己后背砍掉一般,剧痛难忍,身体被撕裂的痛苦,让她只能趴在地上。任狂风吹得屋内,一片狼藉。虽说剧痛难忍,这数月来,她每天都在承受着剧痛,对她来说,这还能承受。她还是硬撑着,关上了窗户。

她用尽全力从地上爬到床边,她想要紧紧地咬住厚重的被子,她害怕当第二次剧痛袭来的时候,她会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终于爬到了床边,紧紧的咬住被子,这时,她感到自己的手脚如同被人撕裂一般,她甚至能听清那撕碎的声音。她仿佛看到地上全是血糊糊的一片。那种疼到绝望的感受,让她紧紧地咬住自己的被子。窗外的风还在继续呼呼的刮着,有一道月光照在了她的床边,她绝望地看着那窗外的月亮,闭着眼睛,等待着更加蚀骨的疼痛。最后的痛苦终于来了,他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被像是被刀剑射穿,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她痛到昏厥,可是她没有昏厥,她甚至很清醒的记住这每一丝的疼痛,这是少阳承受了十八年的痛苦,如今自己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她的眼神绝望而空洞,她不想让少阳死去,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还有一刻钟就会好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突然门外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意识混乱的凤儿。

徐凤儿要紧牙关故作镇定,嘴里说了句:“谁?”

“女儿,是爹,开一下门,爹有话要和你说。”徐老爷心疼闺女被人退婚,想要劝一劝她。

“爹,我,没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女儿,乏了,睡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好冷,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千年寒冰,越说话,越冷。

徐老爷,只有一个女儿,凤儿娘亲在她很小时候便因病去世,这些年来,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女儿。这些年来一直忙于生意,对女儿除了吩咐下人们悉心照顾,自己也没时间照顾。好不容易这魏城主亲自上门来提亲,本以为这丫头终于能有个好的归宿,结果却闹了退婚这么一出。

“那,你好好休息,爹明天再来看你。”凤儿浑身发抖,她缩在床角不住的发抖,此时她的嘴唇惨白,眼神中空洞无神。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终于安心睡下。

半夜三更,寒光冷月。一个红衣少年,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边走边笑。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魏府,醉醺醺地喊着:“开门,开门。”

“少爷,少爷,你回来了。”一小厮开门,扶着魏少阳正想把他送回东厢房。

转过后院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客房有灯亮着。

“那是谁?客房里住着谁,是凤儿吗?”还没等小厮回话,魏少阳晃晃悠悠地就跑到客房,一脚踢开了房门。

只见梵音正双腿盘膝而坐,在念着经文。见到魏少阳进来,只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念着经文。

魏少阳眯着眼睛:“这,这人是谁啊。”他醉醺醺地把脸凑了过去。抬头看见梵音,他笑了两声:“他是个和尚,他是个和尚。我家怎么会有和尚?”

说完他呼呼大睡了起来,他的头枕着梵音的双腿,睡着了。

小厮进来了,见到少爷一副失礼的模样,想要把他从梵音身上拉开。可是魏少阳死死地抓住梵音的袈裟,嘴里喊着:“别拉我,我要陪着凤儿。我就想在这里,就要和凤儿在一起。”

“这梵音大师,少爷平时任性惯了,这我们也没办法。”

梵音示意无妨,小厮便关上了房门。清灯下,梵音盘腿念着经文。魏少阳趴在梵音大腿上时不时地打着呼噜。偶尔一两句梦中的呓语,随后就又恢复了平静。

不知不觉,五更鸡鸣。天空露出了鱼肚白,梵音抬头看了看,收了经书,看了看魏少阳。他长得还是很清秀的,他生得尨眉星目,手长的脸上,白皙胜雪,唇红齿白,嘴巴随着呼声一开一合,俨然是从画中走出的人儿。虽然生性放荡不羁,但却也是一个多情的人,昨晚一整夜嘴里不停地喊着徐凤儿。虽不知是何原因让他二人有情人不得相守,不过,想来也是因果循环,作为一个出家之人,贸然干涉也是不妥。

魏少阳睡得正香,突然一个转头重重地摔在了床上,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谁啊,打扰本少爷睡觉。”他揉了揉眼睛,睡眼迷离地看着梵音,四目相对,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和尚的腿上睡着了,连居然是朝着和尚腹部的方向,猛然起身。

“我,本少爷怎么睡在你的房里。臭和尚,你没有对本少爷做什么吧。”

“阿弥陀佛,施主多虑了。”梵音笑道:“施主可知为何让我来此?”

魏少阳理直气壮地说:“你这和尚很不老实,明明已经出家了,却要勾引我未过门的妻子,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你相信吗?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你真的相信?”梵音道,“施主,相必女施主定是有难言之隐,你不必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三生城(五) “连你也这么觉得?”梵音的话说中了少阳的心。其实他是不相信凤儿会如此对他,他多次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不会的,不会的,凤儿不会这么无情,她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虽然凤儿已经很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自己可他还是想要再去找她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他默默地对自己说着:“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这时听到门外一阵争吵,“老爷,你慢着点,少爷他在客房。”

“这浑小子,啊,这么多年不让我省心。这好不容易我上门求来了一门亲事,结果他,又给我搅黄了。这凤儿多好的丫头,怎么就说喜欢上了青楼娼妇了呢?这小子,真的是气死我了。我今天非打死这个混小子不可。”这魏老城主怒气冲冲地带着几个小厮,拿着个木棍,一副不打死魏少阳不罢休的架势。

“老爷,您消消气,这少爷还小。今年才十八岁,这年纪轻容易冲动,您可不能冲动。”一旁的小厮在劝着,他们从未见到魏城主如此生气。

“这都十八岁了,还年纪轻,我像他这个年纪都当上一城之主了。不要在劝了。我非打死他不可。”魏城主怒不可遏。

小厮心想道:“你十八岁当城主,还不是因为老城主死得早。”

“把房门给我撞开”魏城主吩咐道。小厮们正准备踹门而入,突然门开了。梵音见了魏城主,叩拜:“施主,贫僧有礼了。”

“好了,好了。别客气了。魏少阳那个死小子呢?”

他进了房间,看到少阳正趴在靠近窗户的书桌上睡觉。“我儿睡着了?”看到少阳后,魏城主的心当时就软了。

“让他再多睡会儿,这孩子睡觉浅,谁都不能打扰。”魏城主脸上的怒容,在看到儿子的第一眼,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看了看周围,“诶,你们几个进来干嘛的,手里还拿着棍子,想干嘛,没看到我儿子睡着了吗?”

“这。这”小厮们唯唯诺诺。

“就算我儿子做得不对,他毕竟才十八岁,年纪还轻。容易冲动,我这老骨头还能冲动吗?还不快下去,小心我拿棍子打死你们几个混小子。”

小厮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见到下人们都走了,魏城主走到少阳身边,把他的黑色貂皮大衣给他披上。

“想睡,就多睡一会吧。”

魏城主转过头来看了看梵音,虽是个和尚却也是丰神俊朗,不过由于愧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句:“三生城,不信佛。大师可早点离开。”

“爹。”这一声爹,可没把魏城主吓昏过去。

见到儿子笑,那是魏城主最开心的事儿了。“可把爹给吓死了。你说你这都快成亲的人了,整天跟个没长大的混小子一样。”

“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魏少阳穿着昨晚新郎服,满身的酒气,臭气,一把抱住了魏城主。

“哈哈,我这儿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傻儿子。”

“咦,这什么味道?”魏城主顺着味道闻到了魏少阳身上,“你这满身的酒气,还不赶紧去换一身衣裳,把衣裳换回来,爹在找你算账,快去换衣服。”

魏少阳去换了衣裳,溜出魏府去找徐凤儿了。魏城主也就离了客房。梵音知道魏城主不欢迎自己,也准备离开三生城。

既然三生城没有妖魔作祟,他也只好赶去其他地方降妖。谁知他还没出门,便被小厮们拦下,说是少爷要梵音大师留下来,等他。本来只是来人间除妖,无奈被这魏少阳和徐凤儿二人纠缠。若是强走,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出家人素来慈悲,不愿让小厮们为难。尤其是这些小厮是魏少阳的小厮,哥哥油嘴滑舌,说起谎来一套套的。三言两语,就把梵音劝住了。

再说这魏少阳早晨还未吃早饭,便慌忙去徐府找人,徐府的正门不让姓魏的进。这魏少阳怎能甘心,他灵机一动,翻墙跃进,谁知自己一个不小心,还崴了脚,加上昨天摔了腿。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徐凤儿的房间。听到有人敲门,徐凤儿这才从昨晚的折磨中刚刚苏醒。

她语调平和地问道:“谁啊?”半晌,没人应答,她整了整头发,简单的梳理了一下,就开了门,并没有见到有人。

等她出了房门便被一双大手紧紧从背后抱住,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她的耳后轻轻说道:“凤儿,我好喜欢你,让我再娶你一次好吗?我真的好爱你?”

徐凤儿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她不想再骗少阳了,也不想在骗自己了。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少阳,话到嘴边。她,她又不知该如何去说。

“凤儿,你怎么这么瘦了,我记得以前都抱不动你的,不过没事,以后我一定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就是魏少阳这么一句话,让徐凤儿更加坚定不能嫁给他。若是他见到了自己的身体,只怕就算是自己是死,也不愿看到魏少阳嫌弃自己的样子。少阳心中的凤儿是美好的,就算是不能和他在一起,也不能让他见到如今的自己。

徐凤儿擦干了脸上的泪,转过脸来一副恨魏少阳入骨的表情。“魏少阳,是我不会说话呢,还是你听不懂人话?我徐凤儿,就是嫁阿猫阿狗,也绝不嫁你。”

魏少阳还是死死抱住她不愿撒手,他抱住她,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模样:“只要我娶你就行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魏少阳,你成熟点。你十八岁了,你还要对我纠缠不休。以前我可怜你,见你没人理,同情你。又因为你是城主的儿子,对我爹的生意有帮助,不然,你以为谁会理你个病秧子。”徐凤儿说这话的时候,一副轻佻浮夸的模样,“如今我已经不想再演那个温柔贤惠的风儿了,对了,把我的和尚丈夫还给我,我们还要成亲呢?”

凤儿还想继续说下去,魏少阳早已经松开了手。在她说“病秧子”的时候,魏少阳脸上没有表情,没有说话。一瘸一拐地从徐府正门出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三生城(六) 魏少阳对徐凤儿心灰意冷,他走在三生城的街上,这个地方并不热闹繁华,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想大哭一场,可是他哭不出来。

他知道,当徐凤儿说出“病秧子”三个字的时候,他就已经再也无法原谅他了。那三个字,是他内心最不想听到的。从他记事开始,每晚都要忍受蚀骨之痛,从前服侍他的下人,有的因为看到了他痛苦的模样被吓傻,有的被赶出三生城,终身不能言语。

世人都只知魏少阳体弱多病,却不知这不是病,这是天谴,这是惩罚。他的母亲不忍孩子承受如此折磨,几次想要让儿子痛快的死去。可是熬过了那痛苦的一个半时辰,她的孩子还是那么的调皮可爱。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孩子离开,更看不得孩子每晚受苦。

在魏少阳十二岁生辰之日,那蚀骨之痛折磨了他整整一晚,那一晚,母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少阳的手,少阳像疯了一样大叫。那是他从未有过的痛苦,犹如在炼狱一般,他喊叫到失声。他用自己的头去撞柱子,鲜血流了一地。母亲实在受不了孩子受如此折磨,她走进了房里,服毒自杀。

他一切恢复如初,却被父亲痛骂,是丧门星,是病秧子。他知道母亲是被他害死的,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得了怪病,会好的,可是母亲死后,他便不觉得了。可能自己就是丧门星,就是病秧子,这一辈子,都不会变好了。

后来,他在清醒的时候,总是躺在床上,哪也不去,只是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偶尔出来晒晒太阳。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闯入了他的世界,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很漂亮,像母亲的眼睛一样。小女孩扎着两个辫子,很好看。女孩带他一起出去,骑马,射箭,玩弹弓。这些东西,他很快就学会了。他会和女孩一起看云,那不断漂浮的云,那辽远蔚蓝的天空,是他最想要的自由。

他逐渐走出阴霾,变得开朗。后来,女孩,是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所以无论要忍受多大的痛苦,他都笑着流泪。十八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个贵人,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算命先生,给他讲了他的前世因果。

父亲想让他活下去,而他更想。他想和凤儿在一起,永远陪在凤儿的身边,可是凤儿变了。在他过完十八岁生辰的那天开始的,他发现凤儿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故意躲着自己。

凤儿经常会和其他的男人亲亲我我,当然每次都被他搅黄。凤儿说他傻,可是他知道凤儿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

如今,一切都断了,他也不会再念了。没有谁辜负了谁,今天的结果,或许才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只是,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凤儿会看上那个和尚,他需要发泄。

他回到魏府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他先是让一个丫鬟给梵音递了一杯下了药的茶水,随后吩咐几个家丁将梵音捆入了三生城的地牢里。这地牢是以前先祖立威之用,里面潮湿阴冷。是以前惩罚犯了错的族人之用,自从魏城主继任后,几乎废弃。

这地牢的钥匙是父亲给他的,说是这是历代城主必须要有的。如今刚好用的上。他脱了梵音的衣服,将他绑在架子上,他要让这个和尚也来尝一尝自己曾经受过的痛苦。

凤儿喜欢这个和尚,他就一定不能让这个和尚顺心如意。他命令小厮一盆水泼醒了梵音。然后,让他们离开了地牢。

梵音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衣裳尽解地被绑在木架上,这阴冷潮湿的地方,魏少阳正一脸奸笑地看着自己。

“梵音师父,那徐凤儿喜欢你,你知道吗?他为了你,不顾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都是你。”魏少阳说着拿起手中的鞭子朝着梵音赤裸的上身就是一鞭,一鞭下去,立刻显出血丝。

“魏施主,我与那徐小姐只见过一面。”梵音刚说完。

魏少阳反手又是一鞭,“你是在嘲讽我吗?”

“青梅竹马的情谊,竟然不及你,一面之缘。”只听得“啪啪”又是两鞭子。

“魏施主,你这又是何苦?”梵音用力挣脱着。

“别白费力了,我用捆仙索,就算是灵力高强的人也挣脱不了,更何况你这和尚也不过刚修行没几年。爷,告诉你。爷打你,我开心。最讨厌你这和尚,明明很痛苦,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魏少阳他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尽情的发泄着。

梵音的前身后背,都是斑斑血迹,他忍着痛,看着魏少阳哈哈大笑,不知为何自己替他感到悲哀。

“和尚,你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你,让你和凤儿去成亲,你求我啊。”魏少阳看着梵音依然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他丢掉了手中的鞭子。

片刻过后,魏少阳端过来一盆水,朝着梵音泼了过去。梵音眉头紧皱,嘴唇微动。那是魏少阳精心调配的盐水,看着梵音痛苦的样子,魏少阳的怒气消减了不少。

“怎么样啊,和尚,舒服吗?”此时的魏少阳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不说话,好,我叫你不说话。”魏少阳捏着梵音的下巴,“你这和尚长得还不错嘛,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我魏爷的女人。”反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梵音的脸上。

“魏少阳,你疯了。我不过是个出家的和尚,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梵音怒了。“你以为你这捆仙索能够困住我,且不说你这是假的捆仙索,就算是真的,又能奈我何?”

“你还嘴硬,看我不打死你。”魏少阳举起手,想要再扇他一巴掌。谁知,那捆仙索自动断了。

反隐身是的鞭子痕迹也逐渐隐去,直至消失。梵音冷漠地看着魏少阳,“我见你,今日怒气冲冲,且我在你家小住了几日,能为你做些事,也算是偿还。”

“不过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魏少阳一下跪倒在地上,“大师,弟子无礼。”魏少阳低着头,脸色阴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三生城(七) 梵音见他有心悔改,也就没有多想,现在他的身上不着片缕,虽说是两个男人,梵音还是觉得尴尬。他在火盆处见到自己的衣物,转身准备捡起,不料魏少阳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一脚便把火盆踢到,梵音的衣服瞬间化为灰烬。

“魏施主,此举为何?”梵音的声音清亮,辽远。

只见魏少阳笑道:“和尚,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光着身子,教训人的样子,很迷人。我想要了你,如何?你不是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吗?”

“我想看你,被我上。嘴里念经的样子。”魏少阳越说越过分。

“魏少阳,不要太过分。”一向平和的梵音竟然在魏少阳这个无赖面前怒了两次。

只见魏少阳的手抚摸着梵音的胸膛,从他的脖颈处开吮吸。梵音一手推开了他,谁料魏少阳想入了魔一般。死死抓住他的手,开始舔弄。

梵音觉得一阵恶心,想要抬手去打魏少阳,就在他抬手的瞬间。魏少阳的嘴唇,紧紧地粘住了他的嘴唇。魏少阳的两只手紧紧地掐住梵音宽广的背部,一点点的挑动着情欲。

魏少阳不知廉耻地继续抚摸着梵音的身体,梵音一惊。这么羞耻的事情,梵音从未做过,一时有些慌乱。魏少阳看他情动,准备提枪上阵。谁料梵音转过身来,把魏少阳压在身下。

二人在地牢缠绵悱恻,一次次的疯狂,让魏少阳享受着剧痛和极乐,欲仙欲死。一个时辰后,二人睡醒,魏少阳躺在梵音的胸口,见他还没有醒来,枕着他厚实的胸肌,忍不住咬了咬。梵音惊醒,抱住了他,魏少阳笑道:“和尚,想不到。和你一起做,这么舒服。不然这样吧,和尚,你还俗,跟了我,可好?”

“少阳,我知,方才是我鲁莽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还俗,是不可能的,天灯寺的弟子,没有还俗的。如果你执意,我只能以死谢罪。今日之事,出了地牢,便忘了吧。”梵音没有看着少阳。

“好你个和尚,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魏爷才不会稀罕你,你以为你是谁?”

魏少阳起身穿了贴身的衣服便离开了,“这,我的外衣,给你了。”说完魏少阳离了地牢。

梵音穿着魏少阳的衣服,离了魏府。这一次的下山除妖,非但没有除掉妖魔,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情网。梵音从魏府离开的时候,魏府的小厮们护送着去了徐府。

徐老爷见魏府竟然送来了一个和尚,大怒。心中骂着这魏城主不得好死,欺人太甚。徐老爷请梵音出门,不料被徐凤儿喊住。

徐凤儿请梵音去了客厅,也让父亲回房休息,徐老爷也是无奈。毕竟他也不敢公然与魏城主作对。虽说这魏城主冲动鲁莽,但还无人敢驳了他的面子。

梵音见到徐凤儿的时候,看她面色蜡黄,身材比前几日更加消瘦,便知在他身上另有隐情。

徐府的客厅虽然小,但是布置得很雅致,徐凤儿让梵音坐下。徐凤儿蜡黄的脸上,挤出了笑脸来。“和尚,几日不见,精神了不少。看起来,更有人味了。”

“徐姑娘,我看你面色有异,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梵音一脸关切地问道。

“呦,你这和尚。终于不说施主了。女人家的难言之隐,你这和尚也要管。”徐凤儿还是一如既往地语气犀利。

“我听说你被少阳关入了地牢,你,还好吧。”

“多谢徐姑娘关心,一切都好。”

“我说我要嫁你,以少阳的脾气,你怕是受了不少苦吧。”徐凤儿有些歉意。

“和尚,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徐凤儿看梵音没有回话。

“奉师父之命降妖伏魔。”

“你降过妖,什么妖?”

“我修行二十年,第一次下山,师父说三生城里有一妖,需我才能除去。”

“呵,原来,你从未降过妖。”

“徐姑娘,你是不是向佛许过愿,我看你的面色枯黄,眉心发亮。你的愿望成真,是要付出灵魂破灭的代价。”

“我没有,你这出家人休要胡言。”徐凤儿到,“天色不早了,大师该去别处休息了。”

“是因为少阳对吗?我看少阳肤色如新像是出生的孩子,一般成人绝不可能如此。”听到梵音说道如此,徐凤儿也就没有再继续骗下去。

她将自己当日去求长须道长的事情说了一遍,梵音一听长须道长,心中一惊。这原是佛祖的心魔,自炼化成神,专食人间灵魂。也终于知道师父为何此次要他下山。

“长须道长是妖魔,那为何,为何少阳会没事?”

“少阳是天生佛子,此生的痛苦,皆因前世罪孽。若他历尽劫难,定可修成正果。如今,你强行改变,自是有违天道,必有天谴降临。”

“天谴,我并不怕,只要少阳还活着那便好。”

徐凤儿并不愿意让梵音找到长须道长,想要将他赶出徐府。梵音迫不得已念出伏魔咒,一时间阴风阵阵,月色暗淡。徐凤儿的痛苦,一波接着一波,此时的她,像是一个恶鬼,披头散发,体形像是一个风干了的尸体。

梵音继续念着伏魔咒,徐凤儿的脸不断扭曲着,一层层的皮褪去,血液从脸上喷薄而出,徐凤儿的身体逐渐溃烂。

长须道长乘风而来,出现在梵音面前。他长得眉目和善,和佛一样,不过他一头乌发,穿着长袍,看到梵音,用着佛的口吻说道:“徒儿,你来了”。

“你就是长须道长,你本仙佛,如何至于堕入魔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三生城(八) 长须道长冷笑了两声,“何至于堕落至此?梵音,你是他的弟子,自然也是我的弟子,你倒是说说看,何为佛,何为魔?”

梵音诚心拜过:“阿弥陀佛,佛与魔皆在一念之间,一念觉,成佛;一念迷,入魔。”

“若真如此,我便是那迷恋的魔。”长须道长,莞尔一笑。一时间腾空而起,双手化为利刃想要直接取了梵音性命。梵音泰然处之,双手合适,伏魔咒一念,长须道长迅速后退几步。

“你以为凭你的道行能和我斗。”只见长须道长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猛地往梵音面前一撒,梵音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怎么样,伏魔大神,你还嫩了点,就这么点微末道行和我斗,我虽是分身,却也足够让你烟消云散。哈哈,”就在长须道长得意之时,徐凤儿一把利剑直刺入自己的心脏,此时的长须道长并无实体,只是借助凤儿的身体,得以攻击敌人,而凤儿的剑刺入身体最先杀死的便是长须道长。顷刻间只见长须道长灵力消散。他抬眼望了梵音,语气平和道:“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只是我要奉劝你一句,伏魔之路,并非只有毁灭,当以渡化为先。渡人之时,莫忘渡己。南无阿弥陀佛。”说完,瞬间神形溃散。

回头再看着徐凤儿,她的身体被刺穿,口吐黑血,满脸血污,发出阵阵恶臭。她的身体被褐色的蛆虫蚕食,痛苦不堪,此时她的脸上并无畏惧之色,眼神中的平和,给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终于可以摆脱这无休止的痛苦了。

梵音知这是腐虫之刑,是用在十八层地狱中的一层刑罚。这徐凤儿私自改天命,这便是她的天谴。上天有好生之德,梵音割下了身上的一块肉,让腐虫食咬。腐虫爆裂而亡,梵音本体乃是伏魔咒,无形无色,但凡妖邪魔物,自然殒命。

腐虫全部爆体而亡,梵音用灵力滴血渡化,血凝,妖邪散。徐凤儿此时正虚弱地躺在徐府的地上,身上的血污尽洗,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嘴唇发白,但是眼神中闪着光。

“多谢,梵音大师,再造之恩。凤儿,一生铭记。”徐凤儿跪在地上。

梵音还是如往常一般,微笑着搀起凤儿:“徐姑娘,不必如此,如今,伏魔之事,徐府上下皆已知晓。我已施法将他们锁在房外,今日之事,你且当成一场幻梦。”梵音默念伏魔咒,眼前一切皆烟消云散。

梵音伏魔之事已然结束,他还是走到了魏府。他看到魏少阳趴在书桌旁翻着自己留下的经书,嘴里不知再说什么,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吧。

梵音大手一挥,忽然停住了。他想,“真的要让他忘了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这么做了。

经过了一夜的血雨腥风,第二天的太阳格外的耀眼。梵音踏进三生城,买了个素包,看着有人吹吹打打的迎亲。

“和尚,你的包子。”梵音这才回过神来。

“和尚,你来的正是时候,今天是我们魏城主的儿子娶媳妇。我们魏城主一家最信神佛,很多的和尚道士都去了,你这边趁早,他们专门摆了素宴等着呢?快去吧。”梵音给了店家两个铜板,准备离开三生城。

这时他见到一红衣少年,风采依旧,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拿了一本经书。围观的群众都在笑他:“这魏府的少爷,都娶媳妇了,也不忘,读经书。”

“别胡说,魏城主一家人信佛,积德行善,造福我们三生城。切不可胡言乱语。”周围的一个女人呵斥道。

梵音一笑,准备离开,突然新郎从马上跳了下来,手里捧着经书,有些怯懦地走到梵音面前:“这,这位大师,请留步。”

梵音一笑:“施主请说。”

“这,这一句如何,解释?”

梵音低头去看,只见在那经书的末尾赫然写着“魏爱梵音”。

一见到那四个字,心里顿时一惊。他以为魏少阳是玩笑话,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这经书是谁的?”梵音问道。

“这是我哥昨天给我的,他说这当是他给我的结婚贺礼。”梵音一想那昨天晚上看到的不是魏少阳,是他的弟弟。

“敢问施主姓名?”

“魏少光。”

梵音听完立刻跑向了魏府,等到他走进了魏少阳的房间,只见到魏少阳躺在床上,看着满头大汗的梵音,用虚弱地声音说道:“臭和尚,你来了。咳咳,咳咳咳。”

“怎么会这样?徐凤儿不是已经帮你改过了天命怎么还会如此?”梵音走了过去,把魏少阳抱在怀里。魏少阳冲着梵音笑道:“臭和尚,想不到你的怀抱竟然会如此温暖。”苍白的脸上笑得如此纯真。

“没事的,会好的,我来帮你。”梵音想要用自己的灵力去救魏少阳。

“没用的,这是天谴,我知道的。从前我以为,我的每日蚀骨之痛是对我最痛苦的惩罚,如今才知那不是,那不是。你不在我身边这才是我的天谴,臭和尚,我喜欢你,你呢?”

梵音不知如何回答,魏少阳见他为难,也没再追问,只道:“你好生修行,将来若是修成神佛,可来渡我。纵使我化成厉鬼,也会跟你走。”

“不会的,不会的,少阳,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带你回天灯寺,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师父会救你的,师父一定有办法。”梵音抱着魏少阳刚出了房门,魏少阳便放开了手,他走的时候很幸福,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门外的徐凤儿一身素衣,见到魏少阳已死,跪倒在了地上。她泣不成声,魏少阳死了。

梵音痛哭问天:“佛,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这一刻梵音才明白,原来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人的绝望都是相同的,没有区别。这世间最大的绝望便是束手无策。

梵音在魏府为魏少阳守了三日,三日之后,他准备离开三生城,回到天灯寺,用终身的功德来为少阳赎罪。

他回过头来,又一次看了看城门之上的三个字。那三个字金光闪耀“三生城。”

就在他准备踏出三生城城门的一瞬间。天崩地裂,眼前的一切瞬间化作虚无。

他只能望见一片虚空,他逐渐缓过神来:“眼前的一切竟然只是幻像,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在控制着这里,我,我是谁?”

梵音有些怀疑,这一片混沌,梵音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个声音缓缓飘来,嘴里一遍遍的念着,像是什么咒语。

仔细听来,原来是有人在念着伏魔咒,那我是谁?我是梵音,不,我是清尘,不,不,我是谁,我是魏少阳,我是徐凤儿,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往事(一) 梵音头痛欲裂,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身处何地?眼前只是一片虚无,这时在黑暗中有一人缓步走来,那人的眼睛像是一道光,劈开了整片天空,他身穿黑色的披风眉心有一点红痣格外显眼,这人生得高大,面容如冰山冷峻,旁人在他的面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制。

梵音直到见到这人才知,原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原来不过是一场幻梦,这里才是真正的影界。而这位冷峻的神,应该就是影界的界主幻天。

梵音还未开口,只听到幻天如暮鼓般的声音说道:“你,便是梵音。是你破坏了我美人的好梦。”幻天面有怒色,一步步走到梵音面前,只是一挥手,梵音便已招架不住。

“慢着,等等,幻天,我有事要问他?”只见一容貌清秀的男子披散着头发面色苍白,捂着胸口挡在了梵音的前面。

“你,自己解决吧,我等你。”幻天离开了,整个世界变得清亮透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梵音一转身,发现自己又处在三生城中。整个城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己,这时候在远处的茅屋里,有一煮酒卖茶的铺子便赶了过去,一回头,他便看到一熟悉的面容,那是魏少阳,不,他是清尘。

那人白衣胜雪,明眸皓齿,眉间有一道化不开的情劫。他看了看梵音笑道:“梵音,你就是梵音。”

“你是?”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清尘的幽精之魂。我们有着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身体,同样的性格,却也有同样的命运。”幽魂说道,“坐下来吧,喝杯茶。我慢慢跟你说。”

梵音坐了下来,幽魂看了看梵音,“这里是幻天为我制造的幻梦,我们在这里经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每生每世,我们都永远在一起。他知,我身犯淫毒,他变幻出各种各样的人与我一起淫乐。”

“我们扮演过贫穷夫妻,演过王子公主,我们在这个城市,做着寻常夫妻做的所有事情。”幽魂笑着咳了两声,“没事,别介意。”

他取出帕子看了帕子上的鲜血,随手丢了去。“我只是一缕幽魂,我以为此生都会在这里陪着他,可是并不是,我遇到了你。遇到了我主人喜欢的你,主人喜欢你,我自然也会喜欢。”

他偷笑着说:“梵音,幻天那老东西以为我不知道,实际上我早知道,只是最后我还是会心痛。梵音,我要死了,要离开幻天的三生城了,这些年我无数次的从这里城市里死亡,从这个城市里出生,成长,又死亡,又重生。每一次都以各种身份,和他相识,相知,相恋,相伴到老。”

幽魂有些舍不得,“算了,我在和你说什么呢?主人的事情,我最清楚,主人当时以血换身,舍了七情六欲,只留下我幽精之魂,放纵着身体灵魂。每日在不同男女身边醒来,每日杀害每一个自己爱的人,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控制不住。那是蛇类的本性,他无法阻挡。”

“主人想要复仇,可是这复仇之事更是可笑。”幽魂继续说道。

那是一千年前,主人以血换身,为了寻找灭门仇人凭着一封未烧完的影界残信,带着小妹去找幻云,原以为影界与其他五界一般井然有序,不料他们刚入影界,主人便因美貌被人觊觎,加上淫毒发作,影界界众对他百般蹂躏,那是他第一次淫毒发作,从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人的样貌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他无助地呼喊,他看到七妹在一旁大哭。当时的柔儿,很小,化作人形也不过是五六岁的孩子。主人害怕极了,他不想被七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是复仇的决心让他的怨恨变得强烈,他通过那具美丽的身躯,快速获取了精纯的灵力,然后给他们每人致命的一掌。

他不顾自己连衣服都没穿好,慌乱中地带着妹妹准备离开影界,却一头撞到了影界幻山公子的怀里。幻山本是个多情浪荡公子,一见到主人的美貌,立刻被吸引住了。他让人护送主人去了影界的界主府,当晚主人又被他蹂躏,主人特别讨厌这副身躯,可是他还是要利用这身躯,因为只有这身躯他才能接触到影界的重要人物。

幻山像是一条疯狗,每晚对待主人都很粗鲁,主人就像是被他圈养的女仆,终身难逃他的魔掌。在一次幻山醉酒之后,主人偷偷地潜进了影界的禁地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和幻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和一个男人交合,那二人正激烈之时,主人想走,回头却发现那身下之人却是已经去世的大哥。

主人为了救大哥和调查当年灭门的真相,他趁着影界界主幻天和影界界众游玩赏乐之时故意魅惑幻天,幻天终不为所动。主人回到幻山府中被他施以鞭刑,一边用刑,一边与之交欢,主人全身灵力几乎被鞭笞殆尽。主人曾想过死,可是很快便打消了,他大仇未报,如今又落得如此狼狈,他发誓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整整十日,主人卧床不起。他恨透了影界的每一个人,可是他不甘心,他的伤刚好,便又想着去找影界界主幻天,那时候幻天是出了名的色魔,他不可能对自己不动心,三界六道的仙子,仙女他看上的没有一个可以逃得过他的魔爪。

主人偷偷跑去了界主的寝殿,他正准备去寻找幻天就被一只大手抱住,那一晚他们极尽缠绵,几度欲仙欲死。

就这样主人终于成功了,后来,主人一怒之下杀了幻山。本以为幻天会生气,谁料幻天并不在意。也是那一此主人知道,这世间本没有什么有情之人,父子之情也不过如此。

主人知道幻天对自己很宠爱,于是,他处处忤逆幻天,幻天实施宠你跟着他。他进了影界禁地,终于找到了大哥。跟他解释了自己是他的三弟,大哥一直不信,无奈自己讲出来以血换身二人才得以相认。然而,大哥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自己自愿的,是他求着幻云做的,只有幻云的阳气,才能使大哥魂魄不散,所以虽然大哥不爱幻云,为了续命却只得这么去做。

一时间主人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那一晚,他们兄弟二人痛苦流涕。主人誓死也要查出杀害家人的凶手,就算和影界无关,也逃不了干系。

主人固执地报复着影界的每一个人,他对整个影界充满着敌意,只要影界还在一天,主人就誓不罢休,正因为主人的如此固执,大哥无奈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往事(二) 天道是什么东西,情,欲因何化生。那是被尘封的往事,神妖人鬼界的始祖为远古大神,远古大神诞生之初,便已有两位大神产生,一为影界创世之神幻天,二为魔界创世之神弑天。幻天在远古神出生之前整日在太虚飘荡,既无实体,又无形态。弑天出生便是块石头,既无开天之力,又无慧根。

远古神也是因缘际会,被一阵大风吹来,他受命于天道,有了智慧,带着二位大神修习天道。

他是第一位修成形体的神,本体是一团火。幻天见天道如此有趣,便也一时兴起,跟着学了起来,也化成了实体,便是一在火光下的一团黑气。这石头本是机缘最为深厚的,在他们诞生几万年前,然而,几万年过去了却仍是石头,没有任何变化。

后来远古神,用智慧点了那顽石的慧根,他便成了形,便化作远古神的模样。只是慧根不足,根基深厚的顽石,一心效仿远古神。

后来三人一同修习天道,也各有所得。不过这顽石被天道迷惑,堕入执念,很快逃离太虚,不知所踪。后来幻天懒得修行,整日在太虚晃荡,忽一日外,见到太虚之外的胜境,便去了那处。

后来,远古神创立天地,创立了神,妖两族让他们在太虚生活。日子过得也算逍遥,忽的一日远古神遇到在太虚发现一物甚觉喜爱,便将它佩戴在身上,那物常年累月在远古神身边,时日长了便也炼化成形,逃离了远古神的他续,在太虚之外逍遥,不知所踪。

远古神大怒,随将神,妖,逐出太虚去寻那物,若未寻得则终身不能入太虚。于是神,妖四散,终不入太虚。而那远古神所爱之物,也不知去了何处。

远古神放逐神妖出太虚后,神妖两族发现了太虚之外的圣地,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妖族女娲抟土造人。神族率先占领了天空,为天空之长,妖和人本为一体,占领了大地。从此,三界分。

从此天地有了归属,而后神,妖,人,发生了灭界之祸。魔界界主弑天,嗜血如命,率领魔界终生屠戮人间,妖界和神族,其中人间之祸最为惨烈,人间一时间白骨涌动,那片片白骨宁死不屈于弑天。

远古神当时已然油尽灯枯,魂归星海之前,一滴精血为引化作燃佛,普渡终生。燃佛在梦中写下伏魔咒,终收服了魔界界主弑天,囚于沧浪山无妄之海。燃佛将死去的冤魂以三生石为引,创了幽冥界,又称鬼界。

而后,魔界再无任何消息传出,也从未听到过关于魔界的任何消息。后来,所谓的三界六道,神鬼人妖魔影,魔界一直空出。后来所谓的魔界不过是一群弑天的教众,虽说在天南山之上,首领也叫弑天,但是那能力,连真正的弑天的万分之一也不如。虽说也叫魔界,全然没了以往的霸气,也只能偏安一隅,不敢向人间,更不敢向神族,妖族进攻。然而,魔界界主弑天那个魔头并未真正消失,他躲在暗处,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魔界教众等着那沧浪山无妄海给他们希望,可也根本不知沧浪山无妄之海的所在,天长日久也便把这事给忘了。连魔界自己也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不错,没什么非要去争抢的。三界六道就一直这样保持着内在的稳定的平衡。

远古神魂归星海之后,存于世的大神就只剩两位,一个是囚于无妄海的魔界界主弑天,另一外便是影界界主幻天,影界界主风流成性,贪恋美色,这自三界六道建立之日,处处都有他的风流韵事,由于他个人虽然放荡,但终归是大神,也知因果,做事也从未强求。

神妖人修的是远古神所修的天道,天道究竟为何?天道之外又是什么?无人领悟,也无人知晓,就连远古神在修习天道时也出了错,导致魂归星海。魔界界主弑天也是因为修了天道堕入了执念,无法自拔,嗜血如命。

其实神也好,人也好,妖也好,修习的天道只是天道之中的万一。天道有很多是神妖人无法预知和掌控的。比如情,欲,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也是神仙妖鬼的常情,只不过有的抑制,有的放纵仅此而已。如果神真的可以掌控七情六欲,便不会入歧途,便不会归轮回。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人鬼神妖做的久了,都会去轮回,来消除自己的七情六欲,从而更好地修习天道。

于是人们所知的天道,便是四个字,因缘际会。一切机缘所致,一切皆有因果,这也世人的共识。

距离弑天灭人界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人们都以为魔界只是一群乱吼的疯狗。

在大地之上,在清源山上有一蛇妖,名叫苍,只是寻常的白蛇,与其他同类并无二致,这蛇族的也无亲族在此地,只是自己与妻子二蛇。这两条蛇自然不会闲着,很快便生下一男蛇,这男蛇是他们第一子,便取名为大儿,说来也是奇怪,这大儿修习了千年却终修不了人身。当然为何要修这人身,所谓神人妖。妖修成人形方可修习更高的天道。否则一直只能属低端的修行。

这大儿一开始还是想要化成人形,不过多次尝试的失败,导致他也心灰意冷。大儿很想放弃,可是每次父母的殷切期盼,他都找不到放弃的理由,他是父母的第一个儿子,他迟迟未化人形,惹来父母被他人笑话。

他虽是一条蛇,却也懂得感恩,大儿每日辛勤修炼,去吸收日月光华,去帮助人类捉虫,当然他那庞大的身躯,总是让人类心惊胆战,但是时间久了,人们也能感受到他的好意,也不再对他充满敌意。

他不想回家,因为一回到家里,就只能看到父亲的指责和母亲的眼泪,不过真的可能是自己的福分不够吧,其他的同类有慧根的紧紧几十年就修的了人身,而自己千年的修行,却也只是一条普通的蛇,唯一的一点就是比其他的蛇类活得久些。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往事(三) 大儿一直潜心修行,可是就算自己行再多的善事,最终却还是一副大蛇的样子。他的父亲对他失望透顶,每次父亲生气的时候,他只是远远地站在那里,他无话可说。在他一千两百年的生辰后,他终于松了口气,母亲生下了弟弟,有了弟弟以后,父母的期望自然就不像以往那般高了,对此他还是很庆幸的。

弟弟很争气,他在第五十年的时候修成人形,成为了妖族化人最快的一个,是父母的骄傲。也许是父母对弟弟的过于宠溺,这个小他一千多岁的弟弟对自己并不礼貌。尤其是一口一个大蛇的叫着,把自己当成是他的玩偶一般。常常对他有无礼的要求,比如趴在他脖子上尿尿,用炸药炸伤了他的尾巴,他知道只要他一发怒,就算是弟弟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可是他不能,那是他的亲弟弟。

再后来,他想要离开清源山,当然,父亲很同意,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大儿就是他的耻辱,走了更好。眼不见,心不烦。可是母亲不乐意,母亲想要孩子在自己身边,无奈母亲拗不过自己,含泪送走了大儿。

偌大的清源山竟然没有大儿的一处容身之地,大儿整日宿在草丛中,大树上,开心时晒晒太阳,痛苦时,打个打洞。

再一次晒太阳的时候在一棵大树下,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总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然而一转身,什么也没有。回头一看,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已经这样持续了几天了。

他悄悄地对着空气说了句:“有人吗?你已经跟了我好久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你放心,我大儿能帮你的事情绝不会拒绝的?”

良久没有人回答,大儿就准备离开这里,去另外一个森林去觅食。

“等等,”一个甜糯的小男孩的声音响起。“我想你帮我,帮我回家。”小男孩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原来小男孩是迷路了,找不到自己的家,而自己是妖猛然出现,又害怕别人会欺负自己,于是就躲在树荫下。

“你是谁?我怎么看不见你?”

“你转过头来,就能看到我了。”

这时,大儿转过身来,他看到有一个黑影正在从自己的影子中分离,然后变成一个小男孩的影子。

“你是什么妖?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大儿好奇地问道。

“我不是妖,我是影。我无形,又可化万物形。我看你这几个月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才敢让你看我的真身。”

“你是影界的人,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影界的人不是很厉害吗?”大儿问道。

“我不知道,我一觉醒来就在这里了。”这里是大地,他们都好可怕,见到我都很害怕。

“你为什么不化形,他们也都是妖身,只要你能化形,他们便不再吓你。”大儿一脸老实地说道。

“我,我,我不是还没学会吗?我加上今天才出生五个月,无法化形。影界是要半年才能化形。你,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没有打我的妖。”小男孩继续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你的家人呢?”

“我叫大儿,我家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清源山。他们”大儿再讲下去,而是问道:“你这小子,才出生没几个月,一副大人的腔调。”大儿看了看地上的影,说了句:“你叫什么?”

“我,我好像不太记得了。我记得我叫云吧,他们都叫我云。”地上的小男孩影子挠了挠头。

“我看你这大蛇,修行也有千年了吧,怎么还不会化形?”小男孩疑问道。大儿,没有说话,就拖着肥大的身体离开了。

“大儿哥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等等我。”只见一条大蛇后面跟着一个小男孩的影子。影子心想,“这妖族的化形怎么需要如此长的时间。”

第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哥哥,大儿还是很开心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亲弟弟,但是这只影子的确也让大儿感觉到不再寂寞。

大儿就和影子一起在各个森林飘荡生活着,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这一日阳光正好,大儿拖着肥胖的身躯,趴在秋日的草丛中,看着那快要落山的太阳想着离家已经有一年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他。有人说蛇类本是冷血动物,无情冷酷。那是世人的误解,大儿他望着落日因为想家而流泪,这条被蛇族遗弃的蛇,有一个谁也不知的愿望,那就是化形,化成人形。

这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只有化人他才能得到家人的爱,得到父母的爱,他真的很想回家。可是一想到父亲的冷眼,一想到尾巴上的伤,很快他就收起了自己的这个念头。

他直到如今还记得,当初因为弟弟的好奇,趁他睡着绑了炸药将他的尾巴炸掉半个,他在梦中被惊醒,醒来后看到弟弟在开心地笑,本想一尾巴将他踢死。但随后一想,控制住了。

母亲看到后,泪流满面,却也没再说什么话。父亲也只是冷冷地说了句弟弟还小,不懂事,做大哥的不要计较。而一旁的弟弟,笑得是那么开心。蛇族的断尾之痛,不亚于人类的剜心之痛,这是任何一条蛇都无法承受的痛苦,大儿也不例外。

见到父母如此态度,他强打着精神,寻了一处幽静的山洞,休养了十日身上的尾巴才止住了血。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弟弟竟把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骄傲,他绘声绘色地讲着如何将自己困住,如何绑上炸药,如何点火,以及事后自己是如何的愤怒,却又无能为力。对于这样的弟弟,大儿已经不报任何希望,只想着远离。

后来他也如愿以偿。他离开了清源山,也不打算回去了。现在想起那个地方,更多的是在梦中惊醒。而那温馨美好的日子,在梦里也没出现过。那些只是存在于记忆的最深处,只有在想家的时候才能想起。他喜欢母亲把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喜欢去帮助清源山的人们除草,捉虫。他知道那些所有的快乐的事情,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他的泪落在了枯草上,被秋风吹干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黑夜即将来临。大儿这一天都没见到云那个皮孩子。如今的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和那个皮孩子在一起,虽然只一天不见,但眼看着太阳落山,这孩子还不回来,大儿还是有点不放心,虽然他也知道,这小子是不会受欺负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往事(四) 已经过了一夜了,秋天的太阳照在枯草上,大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云还是没有回来,大儿更加担心了,他想要下山去寻。这山下的人家平日遇到毒蛇猛兽都是群起而攻之,所以大儿轻易也不会去下山,就算是想下山也会在夜里。

不知为何早晨醒来后,大儿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拖着自己肥大的身躯,很小心的走到山下的村子想要去找云,原想他可能会在村头的大树下玩耍,于是趁着天色不是很亮便去了,那里没有发现云。

却遇到一翩翩美少年,那少年见他露出了头来,并不害怕,反而开心地和他打招呼,他也就问了那少年,少年告诉他。近来村子里有鬼影出没,人人自危。今日找了一道士,捉住了鬼影。

大儿一听鬼影,立刻就想到了肯定是云。于是他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蛇身,朝着少年指的方向,呼啸而去。

村子里的几个村民见到大蛇朝着自己袭来,纷纷吓跑,大儿挨家挨户地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云。他着急了,一声怒吼,可是村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叫得声音很凄惨。也不知是那一个胆大的,一把叉子直接插到了大儿的尾巴上,鲜血直流,他的尾巴本就受过伤,这一叉子下去,他当时就趴在那里,不敢在动,可是他嘴里还在喊着云的名字。

这时一旁的少年流泪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如此戏弄大儿,他利用灵力,将大儿瞬间带回了山洞。用自己的灵力给大儿疗伤,大儿很快就醒来了。醒来后,他看到那少年在一旁照顾着自己,便想起了那时云说过的话,影出生六月便可化人,想来那少年就是云。原来,是自己被他戏弄了。

他不禁自嘲道:“白活了这千年,如今竟然背着出生半年的小子,骗得团团转,也是可笑。”他安静地趴在那里,没有说话,看到那少年正在看着自己,他别过头去,假装睡着。

“大儿,你生气了。”少年问道。

大儿没有理他,已经连续了几日,大儿就一直趴在那里。直到大儿身上的上被云用灵力治好以后,大儿终于开了口。

他语气平和与往常一样,“我知道你就是云,你现在已经化人了,也没有必要在我这里了,我已经保护不了你了,你,”大儿顿了顿,“你可以回影界了。”说完,他拖着肥大的身体,离开了山洞,那蛇身沙沙作响的声音让云很害怕。

云知道大儿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化人是件开心的事情,本想着第一个告诉他,让他替自己高兴,可是看着大儿,总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云就想要戏弄一下他。当他看到大儿为了自己奋不顾身,即使被村民打伤了尾巴,嘴里还喊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云,只想要走过去抱住他。

他很后悔这么去做,他没想到,大儿不愿意伤害这些村民,即使他们伤了大儿,大儿都没想过去伤害他们。直到那一刻,他才真正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善。

如今大儿要让自己离开,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他一直待在山洞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自己很是懊悔。

他跑过去,跪倒在大儿的前面,那秀气的脸庞落了几滴眼泪来,“大儿,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大儿哥哥”云抱住了大儿的脖子,大儿很冷静地对他说:“云,你已经化人了。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你这终归是要回家的。”

“不,大儿哥哥,我要陪着你,永远陪着你。”云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的手。

“你已经化人了,跟着我,你不能去看这人间的繁华,不能做你想做的事,只能在山上,晒晒太阳,看看月亮,你很聪明,你也喜欢热闹,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做不了。”大儿说得很诚恳,也很坚定。

云松开了手,大儿拖着肥大的身体轧过荒草地,“大儿,等等,我来帮你,我来有办法了,我来帮你化人。”云大喊道。

一听到‘化人’两个字,大儿还是停了下来,化人,这是他活了一千两百多年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见到大儿停了下来,云赶紧跑了过去,“我知道一种方法,那是我们影界针对无法化形的一种方法,炼化。”

“炼化?”

“对,炼化,不能化形的影子,将自己灵魂献于天道,舍弃自身,影入江水,顺水而下,若影在水中聚合,便可利用水成人形,若不成则魂飞影散,世上再无此影。”

“那妖要如何炼化?”

“这,我便不知。”

“既然不知,要我如何炼化?”

“你,真的想化人?”云一脸忧心,“其实我知道炼化的方法。或许,妖也可以。”

云用灵力推出妖化人的方法,“以血换身。”

“以血换身,什么意思?”

“需一人渡化,将灵魂与血肉分离,肉体用力灵力维持温暖,灵魂随着血液入江水,献于天道,若有机缘在水中,便可化人,影界以一日为期,妖界可有七日之限。七日后,如不能聚合,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云如实地告诉了大儿,大儿沉默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当晚夜空中连绵不断的云,遮蔽了月光,有微风吹过,枯草微微晃动,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是,在江边一条大蛇长绕在一美少年身上,少年双手合十,大蛇身体从少年身上脱落,顷刻间血浸染了整片江水,那血随着江水不知将流向哪里,而云所能做的,只有守护着大儿的身体,他心里只能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一次,大儿可以化形成功。

只看那血液入了江水,如同血色的鲤鱼一般,直溜溜地往前跑。这是云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大儿血液的缘故。云看着那团血液,一直消失在江里,直到消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往事(五) 当大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柔软的床上,他看了看身上盖得是金色的丝绒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奢华。”

这里的一切布置就像是自己在听族里的老人讲的“天宫”一般。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金色的,金色的柜子,床上的流苏全是金色,大儿用手掀开了被子,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双手,双脚,有了人形,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化人了。他激动地跳下床去,又蹦又跳,像个孩子一样。好像这些年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自己化人的那一刻起,瞬间烟消云散。

做人好不好,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身边的人觉得做人很好,所以一定是没错的。

他看了父亲推开了大门,母亲流出激动地泪水,就连一旁的二弟也向他低下了头,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开心的事了。

只是一个转头的瞬间,他便见到一个巨浪涌来,撕碎了他所有的梦,母亲,父亲,二弟,云,一个个在他的眼前变成碎片,他看到水中的自己是一团黑红色的血水,原来,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只是,为什么它会如此真实。

他看见血水正在一点点消散,自己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消失,永别了这个世间,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他知道在这世界将再也不会有自己的痕迹,他的魂魄将离散,在这世间连影子也不会留下。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看着自己消亡,却无能为力。直到他自己也没了知觉。恍惚中他看到有一束光,划破了所有的黑暗,在那里有一双手伸向了他。

他似乎认得那光,那光好暖,暖在了心中。他感觉一切好像都停了,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再消散了,甚至有一股力量在帮着他聚合,就在尝试了无数次后,他的鲜血还是无法聚合,于是依旧在江中漂流,也不知漂流了几日,想来也有八九日了,自己现在变得妖不像妖,魂不像魂,只是一团发臭了的血水,其实还不如自己做大蛇的时候自在,惬意。

他真的无法聚合人形,原来自己竟然是一个连天道都不愿收的妖,原来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却发现天道早已经遗弃了他,想来也是可笑。

第十日,他有些想放弃了,所以他用自己仅有的力气浮在海面上,看着落日,以前在山顶他也喜欢看落日,现在也一样,原来趴在海里,看阳光落入海底是如此的绚烂无比,那种景色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真的好美,那红色的光在水中一点点聚合,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是暖暖的感觉。

慢慢的他感觉到在水中的自己竟然可以活动自如,慢慢的水中的自己竟然也可以挥舞着臂膀,,没错,在他绝望至极的时候,他在水中聚合了,没错这一刻他成功了。

他难以置信,不过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手脚,自己的身体也不是血水,而是同这江水一样清澈透明。大儿在水中游来晃去,感受着来自于人的自由自在。

就在自己沉浸在化人的喜悦之中,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吸到了不知何处,只是这个空间似乎很狭小。

这时候就见到两个挑着水桶来打水的像是哪家的家仆。原来这大儿化形之后,已经和水融为一体,尤其是刚刚聚合,血液还没有和身体相通,在外人看来,那他就是江中的水。

他听到有两个人在嚷嚷着,“快点快点,界主正准备要洗澡谁呢?”

“来了,来了,怎么这一点水你会喘成这样。”

“不知,今天像是倒了霉了,这一桶水,怎么这么重。”

“快别说了,是三清江的水吗?”

“没错,是三清江的水,我一早就去的三清江。这界主真是奇怪怎的每年今天都想要用三清江的凉水来沐浴。不知为何?”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还不快滚回去,挑你的谁呢去吧。”

一段不知所云的对话结束,从这对话中,大儿也大概知道自己应该是要被送去做洗澡水的,他心中不禁一惊,“洗澡水,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说的是我。”大儿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那两人便把刚打来的三清江的水送到了房内,然后关上了门。大儿有些发慌,但是多年的修行让他对人还是有一些了解,他知道,人素来排斥异类,即使是同类,也常常自相残杀。不过有一点还是好的,人类喜欢接受别人的帮助。如果,自己能够帮助这个人类,那他就不会伤害自己。这很简单,就像当初自己帮助人类捉虫除草,人类不伤害他一样。

他在那里等着人类出现,然而并没有人出现,而他只能静静地待在水桶里。只听得“吱啦”一声,门开了,一个走路声音很大的人出现了,这人刚进了房间,直接脱了衣服,他的身体的确强壮,完美的肌肉线条,搭配着棱角分明的长脸,嘴巴不大,上下唇微动。他往水桶里看了看,冲着大儿笑了笑。

大儿一脸懵,“这人好奇怪,怎么会对着水桶傻笑。”

男子穿上了衣服,走到水桶旁敲了三下,这不敲还好,一敲都快把大儿敲晕了。

“喂,说你呢,你又是谁派来的,去告诉那帮死老头子,我不过是想用三清江的水洗个澡,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去告诉他们,真正的弑天早就死了,他们就是把我困死在这里也没有用。弑天永远逃不出无妄之海。”男子有些不耐烦了,一把将桶里的水泼到了地上。

刹那间流水化成人形,还是一个相貌颇佳的美人儿。男子心想这帮老家伙已经想到用美人计来收买自己了吗?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美人,眉目清秀,眼神如水般澄澈,发着光,身材也不错,他继续看着,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他竟然是个男人。这,这帮老家伙,他们一定是故意在气我。

“那个躺地上的,你给我起来,老子告诉你,我不管怎样都是魔界界主,你一个男人家的,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勾引我,你,你,太过分了。”男人走到大儿面前踹了他一脚,随即大儿就躲了过去。

“你,你给我出去。”男人让大儿离开,大儿也在地上就是一团水,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学着人的模样去走路,结果迈了一步以后,随即又瘫倒在那里。

他当然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难得这个魔界界主对他如此得好,一见面就让自己离开,无奈自己真的不争气,怎么就是不能像人一样走出去呢?算了,还是用蛇的形态走出去吧,大儿,一个扫尾刚要把门打开,结果男子一个咒语将门关闭。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往事(六) 男子看出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魔气,更像是被祭祀的亡灵。

“你,不是魔界的。你不是妖,也不是人,更不是影。”男子看着大儿上半身直立,拖着长腿,坐在那里。

“你说话,别害怕。你不是他们派来的,我不会伤害你。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的阳光,会让你所化的人形灼伤。”

大儿知道这世界很多人都是善变的,刚刚还是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样子,现在却说要帮自己。这人口是心非,说的话不可信。他还是固执地想要挣开那扇门,他不信自己好不容易化形,却要被困在这里,更何况十日化形已经迟了,不知能不能真正化人。他一定要出去,他一尾巴甩过去,男子深呼一口气,反手就是往门上一指,结果大叫道:“你这怪物当真厉害,我这点灵力差点没能镇住你。你是妖?不对,怎么会有如此醇厚的影界灵力?”原来云,为了能过护住大儿平安度了一半灵力注入大儿血液。

大儿见打不过,心想,“既然我无法逃脱,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好过。”于是,趁他不备,大儿一口咬在男子的脸上,咬上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化成人形,对那人来说根本毫无作用。

这男子见他如此主动,倒也是大惊:“想不到你这怪物,竟然如此主动,看来,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魔界界主弑天的厉害。”

只见弑天反手将大儿抱入怀中,一把将他放倒在床上,然后吻了他,大儿虽然是水化人形,但是那吻上去的感觉还女人差不多。就在他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大儿情急之下,喊出了声音;“你放开我。”大儿用力挣开弑天的束缚,本来以弑天的能力要强了他也不是不能,只是自己不习惯束缚,也就放开了他。

二人就此相识,大儿这时才知,原来男人是魔界界主弑天,原来自己的魂魄顺着那三清江水,来到了魔界。大儿看着弑天一副浪荡不羁的样子倒有几分和云很像,他便也把他当成弟弟一般看待。

“你叫大儿?”弑天问道,“谁给你起的狗屁名字,真难听。”

大儿没有理他。他回过头来,看了看大儿觉得他眉目俊俏,便说了句“不入叫你俊俊,怎么样?”弑天叫了大儿两声“俊俊。”大儿沉默了片刻,怒道,“我看你是魔界界主,且生来冷峻,想不到竟然如此出言不逊。一界之主,主宰魔界众生,也难怪魔界会落魄至此。”

弑天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是魔界界主,生来冷峻高贵,你去看看,那些门外的死老头,那些魔界众生,有哪一个想让我活着,他们每天都希望我死,都希望真正的弑天借我的身体来复活,他们,他们永远也别想得逞,弑天在无妄海,永远也不会出来,魔界合该有我这个窝囊废来管理,哈哈哈哈。合该受三界六道的钳制。”他大笑了起来,大儿看了看弑天脸上的表情,他表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是大儿依然能看出他内心深深的无力感。

“你想离开这里,便离开吧,你是水化人形,在阳光下会灰飞烟灭,到时候我想救你,也是不能,若是你留下,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不仅保你成功化人,还能助你修习高级天道。”弑天看了看大儿。

“高级天道?”大儿笑了笑表示不相信,“天道无极,何来高低?”

“看来,你的悟性也蛮高的,为何修行千年却终是无法化人。”

弑天道:“皆说道形最易化,道心最难修。我看你这道心修为不俗,如何道形却不如劣等妖族。”

大儿诘问道:“你是魔界界主为何被困在这里?”

弑天看着他,又笑了笑:“好吧,看来,我小瞧了你。”

他斜靠在床边和他说起了魔界界主弑天世代的使命,自从那次三界六道大战以后,魔界界主弑天灵魂被囚于无妄之海,肉身葬于魔界的魔山之上,不久魔山之上长出了一棵树,就是魔界圣树,魔神树。

魔神树长成之日起,就在魔界寻找有机缘的孩子,若是被魔神树选上的魔界生灵,必须把灵魂献给魔神树,注入到弑天不腐的肉身之中成为新一届的界主弑天,新的弑天一生只在做一件事,便是等待。等待真正的弑天灵魂苏醒,被魔神树选中的灵魂有无上的灵力,可修习天道,可号令魔界众生,只是要受魔神树的控制,魔神树身边有四位长老,控制着魔界界主的一举一动,对外界主是魔界的神,在四位长老面前就是一个囚徒,魔界就是界主永远也无法摆脱的牢笼。

如今站在大儿面前的弑天,便是那个被选中的魔界的孩子,他已经活了一千两百多年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住在这个牢笼里。然而,就在近期,魔神树对四位长老说魔界界主的灵魂已经苏醒,只要弑天肉身里的灵魂死去,这一天就会很快到来。

四大长老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魔界所有的生灵,所以那些曾经奉他做神明的魔界众生,此刻把他当成魔界的公敌,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界主死了没?

“我自然不会死,我虽是魔界的一条卑贱的生命,但是我和这具身体的斗争从未休止过,每年我都会在生辰之日用三清江水沐浴,三清江水会压制体内的魔性,让自己能够活得正常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是宿在弑天体内寿命最长的灵魂。

他知道以往的灵魂是怎样的魔化惨死,迷失心智,堕入黑暗之渊,灵魂无法挣脱被黑暗之渊吞噬。他亲眼见过上一个宿主惨死的情况,所以他一直在想办法,刚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他十五岁。这具身体是冰冷的,他甚至半个月无法说出一句话,到后来他纯洁的灵魂一点点与身体融合,才逐渐控制住了这具身体。

他以为自己可以完全控制住这具身体,不料却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这具身体发生了魔化,自己像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被黑暗之渊找到,他害怕极了,他跑啊跑,跑啊跑,可是永远都跑不出黑暗之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往事(七)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被黑暗之渊吞没的时候,他纵身跃入了三清江中,三清江的水冰凉入骨比刚进入那具身体时候还要冷上三分,可是自己的灵魂却是无比舒畅。

也是自那日起他知这具身体的克星是三清江水,然而自己又不能一直用三清江水沐浴因为三清江水会让身体重新冰封,自己又不能控制这具身体,要受更大的煎熬。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自己的生辰之日,自己灵魂最弱的时候,身体魔性最大的时候用三清江水沐浴,削弱魔性,于是每年都会命人取来江水沐浴,这些年随着自己修习天道的修为越来越强,控制魔性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如今魔界众生都想要自己死,现在唯一能救自己的就只有一个方法,那便是找一副身体逃出魔界。如今自己被困在这偌大的魔宫之中,连打一桶洗澡水都要受到别人的监视。

“你需要的是一具肉身,我本是一灵魂如何帮你?”

“简单,我度你灵力,你去魔神树下把我的肉身挖出,每年我的生辰之日是魔神树沉睡的时候,你在魔神树下左边三尺的地方有一块墓碑,那墓碑下面有我的肉身,你将它挖出,明早带入魔宫,我自然能摆脱这具身体,重新做回自己。”

大儿看他说的也不像假话,便点头答应了。

“大儿,你真傻。”弑天笑道,“我的肉身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如果,它还在,我早就离开了。这么些年,我已经和这具身体融合在一起了,我是无法逃脱的。”

大儿道:“你这样戏弄我,为何?”

弑天道:“没什么,只是我已经很久没遇到可以聊天的了,见到你,我很欢喜。”

弑天叹了口气:“在这里陪陪我吧,我快要死去了,陪着我,我会把我所有灵力给你,维持你的水化人形,保你终身不会消散。”

不知为什么,弑天说完,大儿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看着这个面目冷酷,内心乐观的男人。大儿觉得他很可怜,突然之间想要陪在他身边,想要帮他。遇见他,就好像遇见了从前的自己,在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渴望一双手来救他渡过这无边的厄运,而他愿意做那一双手。

他们俩聊了一天,很快夜晚到来了,弑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今天又是他的生辰,他的灵魂开始变得虚弱,他浑身发烫,冷峻的脸涨得像红苹果。弑天隐约中有看到黑暗之渊,他听到黑暗之渊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他用力挣脱,可是用尽一切全力,都动不了。他就像是被钉在床上。

他慌乱中还是用虚弱的声音喊道:“三清江水,救我,救我。去找三清江水。”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大儿想着三清江水可以救他,可是这里离三清江有多远,而他眼看着就要奄奄一息。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额头出了汗。他知道了,他知道为什么弑天要自己留下来,原来自己就是三清江的水,原来自己的身体就是救他的解药。

为了救弑天,他紧紧地抱住了弑天,弑天的身体像是一团火,而自己却是一团水,在水与火之间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感,他紧皱眉头,为了救出这个可怜的灵魂,为了不让他被黑暗之渊吞噬,大儿抱着一团火睡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大儿见到弑天还有气息,这才放开了手。

他太累了,躺在床上睡着了。弑天看着这个水化的人形,看着他睡熟的样子,他轻轻地吻了吻:“果然是个傻瓜。你怎么会如此可爱。”

就这样大儿在魔宫住了十日,十日之后魔宫里还是以往一般金碧辉煌,四大长老气势汹汹地带着魔神树推开了魔宫的大门,却发现空空荡荡。

四大长老异口同声,虽是四具身体却是一个思想,“来人呢,界主去哪了?”

这时两个看护的魔界尊者道:“界主一直在魔宫从未离开,十日前洗了澡后,一直都在这里,昨晚还见到界主。”

四大长老道:“废物,传我命令魔界全界戒严,搜找出界主。界主一日不找到,你们这些魔界尊者,全部都要灭亡,还不快去。”

魔宫里面空空荡荡,这时只见二人携手走出了魔宫,原来自那一日之后,弑天利用了大儿清江水的魂魄,将这具身体完全水化,同时将一半的灵力注入大儿体内,于是当第十日当所有人都进入魔宫,魔宫门大开之时二人携手走出魔宫外。

魔界的尊者一个个也绝不是等闲之辈,很快边查出了大儿的妖魂身份,魔界界众甚多,找一个界众无一如大海捞针,况且界主灵力高强自然他们也探知不到,不过查出与妖魂有关,这一切就变得简单了。对付妖族对魔界来说易如反掌。

魔界十大尊者,布下了一局全魔阵,很快便找到了大儿的位置。全魔阵,除却所有的魔界界众,剩下的那个便是异类,不管他是谁,找到他,便能找到界主。

他们在神魔的边界找到了大儿,弑天趁四大老疏于防范的时候,给了魔神树致命一击,魔神水陷入沉睡。与此同时,十大尊者将大儿团团围住,大儿虽然身负影界,妖界,魔界的强大灵力,却还是敌不过十大尊者的全魔阵,集合魔界所有界众的魔气给了大儿致命的一击,就在快要击中大儿的时候,弑天出现了,他替大儿挡了一击。

四大长老见魔界界主现身:“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弑天看着四大长老和十大尊者笑道:“放了他,我跟你们走。”

十大尊者还想要除掉这个异类,弑天怒道:“你们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这具身体腐朽溃烂,那时就算弑天灵魂归来也不过是团邪风罢了,哈哈哈哈。”

四大长老道:“放他走,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妖族,放他回去。”

弑天口吐鲜血,回过头来看了看大儿:“大儿,你回去吧。他们不会那我怎么样?我们这些天也看过很多东西了,如今我回去还是做界主,魔神树已经被我毁了,他们奈何不了我。回去吧,好好地去做你想做的人,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往事(八) 大儿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他看了看四周原来自己在正浑身赤裸这躺在江边,他看了看正在一旁抱着自己大蛇身体的英伟男子,没错,那男子正是云,他记得云,云的眉间有一颗痣。云抱着大蛇睡着了,他看了看江边的风景,江边的夜晚风吹的很凶,很冷,一弯浅月笑意盈盈。他偶然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不禁笑了笑,“原来这就是我化成人形的样子,虽算不上勇猛刚强,却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大儿很满意自己的样貌,看了看远处枯黄的秋草在风的吹拂下,掀起层层波浪,这种就是做人的感觉,有温度,有喜悦。他感受到了自己的胸口有个东西一直在跳动,原来这就是人心,他庆幸道:“做人真好,原来,这就是人。”

他看到云的脸上长满了胡茬,看起来像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全身都脏兮兮的,不知道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他撩了撩云的头发,随后躺在了他的怀里,只见顷刻间,大儿化成了真正的男人。他变成了人突然轻了很多,云一惊:“谁,不要碰大儿的身体。”

云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浑身光着的大儿,“你,你是大儿?”

云开心得抱住了大儿,“大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成功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云忍不住亲了大儿一口,“停停停,云,我知道,你很激动,我其实也挺激动地,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人,与做蛇时候自然是不同的。不过,我虽然没做过人,但我见过人,人是不会随便亲别人的。你不能对我如此,我是你哥。”

云看着大儿还是如此的可爱,又亲了他一口“大儿哥哥,咱们一个是妖,一个是影,管他们人作甚?”

大儿白了他一眼,“既然已经化作人形,定然要学着做人事。”

云目光狡黠:“人事,莫非大儿哥哥想要?”

大儿觉得自己又掉入云的陷阱。“你,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我的大儿哥哥了。”

“嗯,好吧,走了,我们回家。”云挽着大儿的手去了山顶的山洞,大儿捉了很多的田鼠和大雁,就在自己准备吃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奇怪,云开心地生吃着刚刚还温热的大雁。“大儿哥哥,怎么了?”

“人不是应该吃熟的东西吗?”

于是二人生了火,开始了烤田鼠,烤大雁的盛宴。吃完了以后,大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撑啊,以前吃再多的东西都不觉得撑,怎么今天才吃这么一点肚子就饱了。”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学着和人一样去睡觉?”云问道。

“和人一样去睡觉?人不是和我们一样睡觉的吗?”大儿问道。

云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人睡觉的时候是抱在一起的。”

“是的啊,要不然怎么是一家人呢?”

大儿心想,“嗯,对,应该是的,我记得以前就是和父母睡在一起的。”

“好吧,我们睡觉吧。”云搂着大儿躺在山洞外的秋草上,大儿用灵力幻化出人间的被子,晚上露水打湿了被子,云随手将被子烘干,有蚊子进来,云造了个结界。大儿不喜欢被别人搂着总想挣脱,可是,他一挣开,云的大手不自觉地又搂了过来。

这一晚,大儿睡得很香,这是他第一次以人的模样吃饭睡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迷迷糊糊中大儿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样貌冷峻,身材高大,一副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的样子,后来不知什么东西从他头上砸了下来,把他砸醒了。

他醒来看到云正一副色眯眯的眼睛看着他:“大儿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

“大儿哥哥,今天我们去放风筝怎么样?”云手里拿着不知什么时候做的风筝。

“好吧,人是很喜欢放风筝的。”大儿和云开心地奔跑着,放风筝。这时在山下有两个小朋友在哭,有人问:“怎么哭了?”

小姑娘很委屈地说:“有个坏哥哥拿走了我们的风筝。”

大儿和云又去了山下,这一次他们很自然地逛庙会,买冰糖葫芦,买烧饼,吃包子看着人间的热闹繁华这些是他以前从来都不能做到的。如今,他很满意,做人的感觉真好。

在逛完庙会后,大儿看到庙门口有一小女孩在哭,他走上前去问:“小姑娘,你怎么哭了。”

女孩很委屈地说:“我和阿娘一起出来逛庙会,结果走着走着妈妈就不见了,我好害怕,阿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大儿拿了一串糖葫芦给她:“不会的,你阿娘不会不要你的,别哭了,叔叔给你买糖葫芦。”

他看到女孩开心得笑了,原以为是糖葫芦让她开心,却没想到女孩丢掉了糖葫芦跑去抱住了母亲。

女孩向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和母亲离开了。

大儿看着地上的糖葫芦看了很久,他看着那些父母带着那些孩子一起逛庙会,一起买冰糖葫芦感觉应该很幸福吧。

突然他有点想家了,想念阿娘以前教他如何修行,如何吸收日月精华。每次父亲责骂他的时候,阿娘的劝阻,以及后来的哭泣。

云看大儿原本还好好的,怎么他突然脸就变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掉在地上的糖葫芦。然后,云就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他。“大儿哥哥,这是你的糖葫芦,别再盯着地上的那串了,都脏了。”

大儿转过头去问:“云,你想家了吗?”

云有点懵随口说了句:“想什么家,我哪有家?”

大儿道:“影界,想不想回去?”

云摇了摇头,“不想,有大儿哥哥的地方才是家,大儿哥哥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大儿拿着冰糖葫芦边走边说:“云,我想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阿娘,我好久没有见他们了,不知他们见了我,还能不能认出我来,我化人成功了完成了他们的心愿,不知他们会不会开心?”

“会的,一切有我呢。”云拍胸脯说。

大儿还是决定回家,他想看看阿娘,哪怕是在远处看着也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往事(九) 大儿坐在清源山的石台上,看着弟弟们在学着捉虫,学着修炼,学着化形。距离自己离开清源山也有五百年了,清源山的风景依旧。山连绵不断,家中的房子也越来越大。家里也越来越热闹,父亲对待孩子还是那么的严格苛刻,不过有了自己的先例,总归也是好了些。母亲又生了三弟,四妹和五弟。

二弟对待自己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过,云一直在护着自己,大儿想想又笑了,自己是父母的孩子,竟然要靠一个外人来维持这表面的和气。

他早已不在乎二弟对自己的断尾之事,只是二弟固执,鲁莽的个性从未改变过。不知道为什么,化人以后,一个男人的影子一直自己的梦里出现,男人冷峻的脸上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

这个男人好像他很好,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想的入神,这时一条大蛇拖着长长的身体跑了过来。“大哥,大哥,我已经修炼了三百年了,怎么还是不能化成人形,你看四妹和我是同一天出生她都快成为地仙了。”

大儿抬头看了看失落的三弟,摸了摸他的巨大的蛇头对他说:“三儿,没事的,机缘未到,你要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相信大哥的话,大哥用了一千五百年才修成人形,你一定会比大哥强。”大儿笑着说道。

“大哥,你真好。他们都不理我,我自己也不知和谁一起玩。”

“那以后,大哥陪着你可好?”大儿又摸了摸三儿的头。

“好啊,好啊。”三儿激动地直摇着尾巴,“大哥回来了真好。”

云又在一旁训着不听话的二弟,说来也是奇怪,这二弟老是一副天不拍地不怕的样子,对待云的教训却不敢反驳,许是云强大灵力镇住了他吧。

大儿时常在想要不要把以血换身的方法,写下来,因为化不成人形的妖,永远是最低级的,永远被妖族唾弃,修习天道更是难上加难。毕竟其实做人很不错,虽说是吃的少些,可是生活却多了很多乐趣,可以去往人间,可以去往仙界。

大儿犹豫再三,决定把以血换身的方法写下来,希望可以帮助到更多的妖,他把那种方法写了下来,放在家中最隐秘的地方。

“大儿,你在干嘛呢?你的弟弟妹妹们等着你去捉迷藏呢?”大儿惊讶道。

“大哥,我们都等你呢。”四妹和五弟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而一旁的二弟也抬眼看了看他。

大儿叫上了三弟,一群人玩得很开心。

饭后,母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想和自己说,却又不敢说。

他走到母亲的房间,看着修行了七千年的母亲,这次回来,见到自己母亲没有再哭,他觉得母亲变了,变得更勇敢了。从前爹爹责骂自己,母亲只会哭。如今,爹爹指责三弟不争气,母亲更多的是指责爹爹,可能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吧,大儿真的没想到母亲有一天会这么护着她的孩子。

他站在门外,想了又想,还是推开了门。母亲见到自己进来有些意外。

母亲握住了大儿的手,看了看大儿,许久没有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母亲擦了擦眼泪,“大儿,这几百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大儿擦干了母亲的泪水,“阿娘,都过去了,没什么,现在我不是回来了。”

母亲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会回来的。”

母亲让大儿坐了下来,转身去拿了一张画像给大儿看:“大儿,你看这位姑娘怎么样?”

“从前,你一直没有化人,我也不好开口,如今你已经成功化人了,又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阿娘帮你许了一桩亲事。”母亲欢喜地摊开了画卷。

大儿看了一眼,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只是,自己也刚回来不久,母亲就着急让自己成家,大儿不知所措。母亲见大儿为难,便宽慰道:“大儿,只是母亲想给你定下来,不是说马上成家。”

大儿松了一口气,这些年他一个人漂泊惯了,也不知如何给别人一个家。

大儿从母亲的房里出来,看到了云,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大儿,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拉着大儿跑了出去,云带大儿去的地方,是清源山的莲花池,那里的莲花开得特别美,且只在冬春开放,从前自己冬眠的时候,喜欢在莲花池旁打一个洞,将自己埋入洞中,等第二年一睁眼,便能看到那盛放的春莲。

做人的感觉真好,如今连自己的冬眠都躲过了。

“大儿这里的风景怎么样?”

大儿假装从不知有此处:“风景不错,想不到,我们清源山还有如此胜境。”

大儿若有所思道:“你看那莲花开得多好看,一朵一朵,在这冬日盛放,不屈于天气,不屈服命运。”

“大儿,你骗我,你来过这里。”云有些不高兴了。

“这里是清源山,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呆了一千两百多年,哪里会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如今不是隆冬,这莲花突然盛放,定是你改了这边的气候。”

“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大儿真诚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还没等大儿说话,云就抢先说道:“不然这样,你跟我成亲,做我娘子,如何?”

本以为大儿会怒,没想到,大儿笑了,他笑得很开心,来到清源山后,他还从未笑过,他的笑是如此的迷人,深深得打动了云。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且不说,你我都是男身,我一直把你当弟弟来看待,单就我们的性格在一起后,你喜动,我好静,我们两个以后在一起肯定会矛盾重重,我可不想日后,像母亲一样动辄就哭闹啊,哈哈。”

“大儿,你不能这样说,你看,我们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吗?”云反问道。

大儿不想回答,便质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喊我哥的。”

“我做人比你时间长,当然不能喊你哥了,你可是我的心肝大宝贝呢。”

“好了好了,不喊,便不喊了。”大儿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往事(十) 云离开清源山的那天,是大儿的大婚。家里人都热热闹闹的操办着。大儿身着喜服站在清源山上看着二弟给他送行。

清源山下,云也身着喜服,穿着镶金边的靴子,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英俊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默默地走着没有回头。

“云哥哥,你这次回影界还会回来吗?”二子问云。

云摇了摇头,“你是不准备回来了吗?”

“不知道,他都已经成亲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云继续走着。“好了,你回去吧,今天他大婚,你去帮帮忙吧,他毕竟是你大哥。”

二子转身回去了,云继续走着,没有回头。如果说云不在乎大儿那是不可能的,他喜欢大儿,喜欢了好久。

那天他们在莲花池玩得很开心,云首先说道:“大儿,我们来比游泳吧,看谁游得快。”

还没等大儿统一,云就先脱光了衣服跳进了池水里,大儿也紧跟着,二人光着身子以人的姿态,游了很久。

云一个猛子扎进池中,在水底从背后紧紧抱住大儿,大儿本是蛇类对水性极好。无奈,这云力气太大,抱得太紧,大儿的头有些晕晕的,一时竟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云要对自己做什么,只见云用自己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儿身上的每一处肌肤。忽然间,一个回头,云死死地咬住大儿的胸口,不愿松口,大儿被咬的疼了,发出惨叫。

“你在做什么?”大儿的手抓住云的手,快给我松开。

“大儿,让我爱你吧,给我,我喜欢你。”云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大儿,像一只饥饿的野兽,恨不得一口把大儿吃掉。

大儿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从云的眼睛里,看到欲望,那眼神既温暖又可怕。

“你松开我,”云还是死死地抱住他,不愿放手,嘴巴就咬在大儿的胸口处。

大儿被逼得怒了,反手扇了云一个耳光。云不以为然,还是继续吻着,这次大儿彻底被激怒了,使出了灵力,又给了他一个耳光,云还是死死地抱住他,这一次他吻住了大儿的嘴,大儿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云的舌头,这时云才停了下来。

云的舌头被咬出了血,嘴角还带着血丝,头发上的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滑落。“大儿,我不信,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不信,你会对我无动于衷。”

“我看你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大儿脸色通红,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

“我在做什么,我在男人都会做的事,我就要上你,你就只能被我干。”云看着大儿的时候,目光中的冷漠,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然后呢,然后就能怎样?”大儿平静地说道。

“然后,你就属于我了,生生世世只属于我,永远只能侍奉我。”

大儿咬了咬嘴唇道:“哼,这就是你的真心话,把我当成一个你泄欲的工具,呵,算我大儿,瞎了眼,看错了你。我知道对我心思不单纯,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对我如此无礼。”

大儿随手一挥,在水上穿好了衣服,“今天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也算是我还了你让我化人的情。”

云没有穿衣服,在莲花池畔就紧紧地从背后抱着大儿。“大儿,我不走。”

云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一个劲地在道歉:“大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原谅我,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刻也不能。”

大儿整了整身上的衣物还是离开了。大儿无情地离开,只留下云一个人在莲花池跪着,云就跪在那里,哭泣。

其实大儿知道云喜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欢谁,他好像不会喜欢别人,他没有了情欲。他不知为何,特别讨厌,别人与自己亲近,好像谁都不可以。尤其是做人的时间越久,他的这种感觉越强烈。

也是在后来才知道,以血换身,将灵魂尽献于天道,舍弃七情六欲,保留一孽障终身不可化解。原来他成人的代价就是断了七情六欲,也难怪自己再也不会动情,而那一终身不能化解的孽障,便是恨。

他渐渐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恨这个家,总是没由来的暴怒。他有几次因为三儿差点和父亲动手。他对父亲的恨意是最明显的,其次是母亲,母亲的软弱,无能,让他愈发的怨愤,还有就是二弟,他看到二弟,总是有一股无名之火,现在二弟看到他,都不敢抬头看他。

他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爆发,他总是假装很冷静,实际上心中,早已热血沸腾。如今的大儿,灵力非凡,又有妖族上千年的灵力,影界醇厚的灵力,以及魔界的至尊灵力,想要报复这个家易如反掌。他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爆发,修行千年的道心,让他冷静地活着。每到夜晚时分他的恨意无法消除,时常跑去千里之外,劈山,劈海,只为了缓解心中的恨意。

云不知道这以血换身的代价,往后的日子还是死死地乞求大儿的原谅,大儿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云不知道,每次他的乞求会让大儿对他的恨更多一分,大儿很担心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伤害云的事情,所以找到了母亲,母亲一听自己的大儿想要成亲,自然开心,便张罗着让二人尽快相亲。

女方是个鼠妖,因受佛光点化,在清缘山下修行千年,在快修成正果之时,因受不住天劫,导致灵力尽失。为了寻一处安生之所,好好修炼,所以在大儿家住下,又加上大儿的阿娘早年是仙府的贵女,对鼠妖的修炼还是有帮助的。

这说着大儿的阿娘本是善良单纯的仙子,一次蛇妖入天界迷了路,闯入了她的闺房。当时蛇妖风流多情,而她又是貌美的仙子,二人便犯了禁。从此,她除了仙籍,饮了妖血,也就成蛇妖。虽然是妖,但是她却少了天劫,从此便可以永得自由。

大儿阿娘算出鼠妖和大儿天生绝配,于是也就张罗着让二人成亲。虽然鼠妖的目的不纯,可是见到大儿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他,二人很快定了婚期,很快也就举行了婚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代价(一) 云知道大儿定亲后,没有责怪大儿和他的父母,直接去了山下找鼠妖,没想到却看到了,大儿搂着鼠妖,二人坐在床边。

云大怒,一脚踹开了房门,怒骂道:“你们在做什么?”鼠妖理了理头发,不料大儿一把搂住他的妖,“这是我妻子的家,你说我们在家里做什么,我做男人该做的事。”此时的大儿眼神无比的坚定。

“行,行行行。你们继续,是我打扰了二位,你们继续。”云尴尬地跑了出去,他还是无法面对大儿竟然真的要和鼠妖成亲,本以为凭着自己能力,可以将鼠妖吓走,却没想到大儿竟对他动了真心。

已经是初冬时分,天气干冷,云咳嗽了两声,“我本是影界王子,怎会落得如此地步,呵呵,呵呵。”

云当晚去了山下宿醉,他喝着酒嘴里大骂着:“大儿,你混蛋,我这么喜欢你,你却无动鱼指着。果然是冷血无情,无情,无义。”他晃了晃脑袋,又拿着酒壶喝了两口。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忽然感觉背后有人扶他。满身酒气的他拉着那人的说道:“大儿。是你,对吗?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他拉着那人的手吻了起来。然后倒在了那人的怀里,第二天一早,云发现自己在大儿的家中,刚醒来,就看到清源山布置的很是喜庆,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子。他走到了门口,看到大儿穿着一身喜服,脚下的是镶着金边的长靴,大儿生得并非出尘绝艳,但是就算是远远地站在那里,云都会动心。不知到为什么,大儿是云这辈子最想要的,做梦都想要。

大儿见到了云表情有些严肃,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大儿公子,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这个影界的异类说的,想说就快说。”

看到云还在生气,大儿道:“云,你也别在意,我昨天话说的有些重了。”

“呵,你这是让我原谅你吗?”云看着大儿,又笑了起来。他还是恨不起大儿,就算是大儿要成亲了,他还是会爱着他,这可能就是真爱吧。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云,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大儿看到云语气缓和了不少,云走了过去,抱住了大儿。“说,就这样和我说。”

“好了,好了,正经点。站好喽。”大儿推开了云,看着脸上笑嘻嘻的云,感觉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成亲了,你下山去吧,回你的影界,不要漂泊了。”

云一听,眉头一皱,“大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来清源山也很久了,回去吧,本来你就不属于这里。”

“我没听错吧,你今日大婚之喜,却让我离开,你是担心我会告诉新娘子,我喜欢你,你是担心我会破坏。”云气得满眼通红,指着大儿怒道“我告诉大儿,你别以为我喜欢你,就不敢揍你。你大婚,居然赶我走。”

云冷静了片刻,“可以,大儿,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立刻就走。”

“什么事?”大儿道。

“跟我进屋。”云拉着大儿进了房间。

一进房间,大儿就发现不对,虽然这里的陈设与清源山无异,可是大儿却对这里感到陌生。他看了看这里,桌椅板凳都是清源山的,可是,就是有种陌生感。

“这是什么地方?”大儿问道。只见云从背后抱住大儿,“这里是我的家啊,我们的家。”

大儿回头看着云穿着和自己相同的服饰,梳着同样的发髻,这时的他眼中满是温柔地抱住自己。他开始脱大儿的衣服,一层层脱掉,大儿想要挣开他,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没有任何灵力,甚至练力气都没有。云从他的肩膀处开始吻起,一点一点吸住他的身体,他看着云如痴如醉,自己有些好奇,却又不敢在想。大儿用虚弱地声音说道:“云,你在干什么?”

云喘着粗气:“我在干你,我的宝贝。”

大儿就像是定在了那里一般,云尽情的发泄着自己,大儿的衣服被云撕扯得稀巴烂,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大儿从没有体会过,除了痛,没有任何的感觉。

大儿的痛苦不堪,这痛就像是自己化成血水,在江中飘散一样,好像没有尽头,好像一次比一次要痛苦。

已经过了很久,云还是那般的热烈,而大儿,本就无力,又加上如此的摧残,脸色变得惨白。“这,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我认了,我认了。”大儿疼得留下泪来,他感受不到任何的快乐,除了疼痛能让他铭记,其他的所有知觉,他在这里他都感受不到,他对云的恨更加强烈。

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云终于如愿以偿的让大儿恨透了他。大儿被云放了出来,大儿还是十分冷静地穿好了衣服,走出云的房间。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云一眼:“云,我恨你。不要让我再见到你!”那眼神中的怨愤和恐怖让云很害怕。

然而,本以为得到了大儿的身体,自己会很开心,毕竟大儿是属于自己的,有那么一刻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谁也抢不走。可是看到大儿表情,云好像真的做错了。

大儿毫不犹豫的让他滚,把他视作仇敌。他失落的下了山,大儿让二子送他下山,实际上是监视他。大儿变得让云越来越不认识了。对大儿来说,云又何尝不是。

当天,大儿强打着着精神,拜完了天地,回到了新房,新娘子盖着红盖头。大儿喝了些酒,有些微醉,他晃晃悠悠地挑起了盖头,然后傻笑道:“娘子,你真好看。”

新娘子见丈夫掀了盖头,笑道:“夫君,今日大喜,怎如此不知爱惜自己,饮了这么些酒。我这里有些解酒的丹药,给你。”新娘从袖子拿出了两丸丹药,刚想要给他服下。不料大儿大手一挥,趁着醉意便把新娘压在身下。

蛇性本淫,向来如此,从来都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大儿也不例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本能而已。大儿早已断了七情,除了恨意,没有什么能让他铭记。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代价(二) 大儿大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清源山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无非三儿未修成人形总是受到父亲的责骂,母亲一见到父亲责难三儿,总是会去帮着说几句话。二子离开了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四儿修成了地仙,守护一方百姓。母亲又生了老五,一家人又热闹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大儿跟往常一样吸收日月精华,帮助鼠妖修仙。那时正值夏季,清源山的晚上有很多萤火虫,三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吞一肚子萤火虫,然后整个身子都闪闪发光。

这天晚上,三儿垂头丧气地跑过来,心事重重地告诉大儿,他想要离开家一段时间,他告诉大儿,他不想化人了,做蛇比做人好。这话大二是赞同的,因为这时的大儿已经快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恨意了,他每晚都需要发泄恨意,长期累积的怨愤若不发泄,他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家人的事。

大儿给他指了一条路,那是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三儿连夜离开了清源山。第二天,天还没亮,大儿就听到一阵争吵。

“都是你惯得三儿,现在好了,一走了之。个没用的东西。”父亲暴怒,砸了正堂的花瓶,母亲怀里的老五吓得直哭。

“你小声点,这五儿都被你吵醒了。”母亲很温柔地劝说着。

“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生了这么多孩子,有一个成气候的吗?”父亲怒气正盛,一把从母亲怀里夺走五儿,想要摔倒地上。“还不如早点去死。”

这话彻底将大儿激怒,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只见他的双眼血红,满身的戾气让天地为之变色,原本已经快要大亮的天,突然暗了下来。

大儿怒气冲冲,那柔弱的脸上充满了对血的渴望,只见他自己的双手化成了利刃径直地向父亲砍去:“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最该死的就是你这个老东西。”

幸亏父亲反应灵敏,躲避及时。其实自从大儿化人成功后,父亲没有和大儿说过话,大儿也没拿正眼看过他。在大儿眼中,他早已是一个死人。

大儿的恨意怎会如此轻易消除,一招出空,他反手又是一击,这一击直接将他的双腿砍伤,父亲拖着伤腿跪地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可是大儿红了双眼,任谁说话,他都听不到,接着又是一掌。父亲本以为大儿会停手,结果没想到,大儿如此绝情。怒骂道:“不孝的东西,幸亏这小东西救了我一命,一个个都是白眼狼。”

这时只看到母亲像疯了一样,原来五儿死了,是父亲为了保护自己舍了五儿,这时母亲发了疯一样,喊叫着,她的五儿。

母亲朝着大儿吼道:“别再打了,别再打了,再打就先杀了我。五儿,我的五儿,我可怜的五儿。”

大儿看到母亲挡在父亲的前头,怒火中烧,他一掌将母亲推出门外,母亲口吐鲜血,这时鼠妖看到了,一把扶住了母亲,大儿正怒气冲冲,眼看着就要将父亲杀害,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形出现了,他冷峻的脸上棱角分明,双手于胸前一推,只见大儿直接就昏了过去。大儿昏倒在那人的怀中。

父亲跪在地上叩拜:“谢过仙友,多谢仙友相救之恩,这不孝的东西,还是早点死了才好。”经过刚刚的事情,父亲对大儿恨之入骨。这也是寻常,任谁也不会轻易原谅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哪怕是他的亲生骨肉。

站在门外的母亲顾不上擦去嘴唇的血,跪地求道:“上仙,求你了,放过他吧,他是个好孩子。给他一条生路,求你了。”母亲一直不停的磕头。鲜血流到了地上,那人也没有说话。

很久,那人才开口道:“你们是他的父母?为何要逼迫他如此?”

父亲母亲很诧异,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见那人邪魅一笑:“我不是仙友,我是魔界的界主弑天,害怕吗?”

母亲停止了磕头,父亲也吓得跪地求饶,鼠妖在一旁拉着母亲。

“大儿是个蛇妖,我知道,他为求化成人形,献祭于天道。天道断了他七情,只留恨意,如今那心中之恨无法解脱,所以只能残害生灵。这一切还不都是你们造成的。”

弑天抱着大儿,停了片刻,“你们不配,不配为他的父母。”

父亲道:“你怎会知道这些,你怎么会认识大儿?”

弑天眼皮一抬,笑道:“若不是我,大儿也不会化人,说不定早已身死魂灭。”

父亲道:“原来,你是这逆子的朋友。”

弑天语气很平和道:“你错了,我不是他朋友,我是他爱人,我们早在他化人之前便是他的爱人了。”

父亲大怒,可是有没有办法,此刻的自己已被打成重伤,“你,你住嘴,这么无耻的话,怎么能说出口?”

“我现在,在帮他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他,他也不会再记得我,他会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做一个正常的人。”

弑天抱着大儿离开了清源山,来到了魔宫。他看着大儿这一副柔弱的面孔,眼角眉间虽然不似以往水嫩,但是却多了些健壮,更像个男人。

他把大儿放到了床上,金碧辉煌的魔宫,发出淡淡的檀香,他为他盖上金色的丝绒被子,拉开床上金色的流苏,看着沉睡着的大儿。

“哼,小家伙,终于你还是落到我手上了。”自从大儿走后,魔神树死了,魔界四大长老也陆续消失了,现在的魔界是他一人做主。

原本以为这样的自己会很有成就感,他睥睨魔界,他所做的决定没一人敢不从。魔界在他指引下越来越强大。只是,他的内心更空虚了,以前自己每天还要和这具身体争斗,如今他已经完全能够自由支配。

他甚至有些怀念以前,怀念那些被管束的日子。有的时候会想起大儿,那个单纯又固执的大儿,那一晚大儿抱着那团火睡了一夜,那一晚,弑天就已然爱上了他。

弑天是知道的,献祭于天道的生灵是没有情感的,终生只是一个工具,如今的大儿就只是一个活着的工具,甚至连自己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代价(三) 阳光照在清源山上,大儿一身白衣站在山顶带着一个年纪约七八岁的小姑娘说道:“小七,你看那里是三清江的源头,三清江是连接三界六道的五大江之一。今日地形大哥就教你到这里,你自己去看看吧。我要回家看看,你嫂子生了没?”

小七很开心地笑道:“谢谢大哥,我这就去看看。”大儿临走之前摸了摸小七的头。

大儿来到清源山自己的家中,看到父亲和四妹在树下悠然的下棋,母亲在屋里择菜,大儿推开门:“阿娘,小舒生了吗?”

母亲笑道:“大儿,放心,小舒是仙体生产自然不会有问题,况且这是头胎,不会这么快的,你耐心等等,别让她担心。”

“阿娘要不你去看看,她从昨晚就开始生产,现在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生下来。”

“好,我去看看。”母亲放下了手中的菜,进了妖族生产的山洞,刚进山洞,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只看到,鼠妖下半身全部是血,母亲一看吓了一跳,不过回头看了看生下来两个可爱的男娃娃。

“你,现在还好吗?”母亲关切道。

“你生了两个仙童,虽然你与仙家无缘,可是你这两个孩子,颇有仙根,生下来便是仙童,也算是帮你完成了心愿。”母亲用灵力帮助鼠妖清洗下身,随后婆媳二人抱着两个孙子出了山洞。

大儿一见到母亲和小舒出来了,激动地赶紧跑了过去,还没顾得上看孩子,就抱住小舒说了句:“辛苦了。”在小舒的额头轻轻一吻。

“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子。”

大儿看了看两个被蛇皮包裹的孩子生的虎头虎脑,一双明亮的眼睛澄澈透明,孩子见大儿笑得很开心,大儿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小孩笑得更开心了。

母亲告诉他,这俩孩子是仙童,仙缘颇深,将来是会走上仙途,所以待在清源山的时间不会很长。

虽然如此,不过大儿也很开心,毕竟这俩孩子是自己的亲骨肉,陪伴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一家人在一起。

大儿广邀三界好友,来清源山庆贺,说是广邀三界好友,其实,也就只有影界的云和仙佛界的重目尊者。重目尊者虽是个和尚,却也长得英俊魁梧,虽穿着袈裟,却也神采飞扬,那一双浑圆的眼睛,有看透人心的本事。他宽厚的嘴唇,趁在他那四方的脸上是如此的相称。若要是个俗世子弟,定然会被不少女子迷恋。虽是仙佛界的尊者,却也怜悯终生,尤其和大儿交好,此次重目尊者去妖界,一为道贺,二为伏魔。

云自然不必说,和大儿关系非同一般。不过,由于大儿去了魔宫一趟,回来便不记得许多事。只知道自己还和云交好,也去影界去找云,相处如家人一般。

三人席间聊到近来要去魔界伏魔,大儿问道:“魔界?如今的魔界势力很大吗?”

重目说道:“大儿兄有所不知,魔界本来偏安一隅,不敢向三界宣战,近年来,魔界界主,没了四大长老掣肘,心性越发的狂暴,四次三番带领魔界界众,扰乱人家安宁,嗜血成性,一开始只是吸动物之血,人间到处都是动物的尸骨,后来逐渐吸食人血,于是人间干尸盛行,扰乱了人间的秩序。那干尸不甘身死,于是便再次吸食人血,如今的人间已成炼狱,我佛慈悲,命我与师兄一同前往。”

“弑天?好熟悉的名字。”大儿一愣。

“莫非大儿兄认识弑天?”

“怎么可能?大儿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认识魔界的那个老头。”云有些故意岔开话题。

“今日大儿,两个孩子出生,我们还是好好庆贺大儿,来大儿,我敬你一杯,祝你明年再生两个女儿。”云端起酒杯,向大儿敬酒。

大儿还是觉得‘弑天’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时慌了神。

“大儿,大儿,想什么呢?”

大儿回过神来,“来,重目,喝。”

重目尊者虽是个出家人,却对酒肉从来不忌,就连云也说,目连与俗世子弟之间只差一个女人。每每说到此重目都一笑而过。

宴席过后,大儿送了重目尊者下了清源山,云许久没来清源山了,也没等大儿挽留就径直去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云躺在床上,微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大儿,过来陪我睡觉。”然后拍了拍床。

“你疯了吧,开什么玩笑,我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大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云知道大儿很多事情都忘了,但是自己没忘,他知道大儿曾经属于过他。于是胳膊搭在大儿的肩上,“大儿,你说你每天呆在清源山烦不烦啊,要不你去影界在陪我住几天,如何?”

大儿一副无奈的样子,“影界二王子,我是真不习惯你每天左右抱着美人的样子。要说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我这孩子都出生了,不能在跟着你,瞎胡闹了。”

云趁着醉意趴在大儿的肩上,小声地说道:“嗯哼,哪些个美人,没一个能及你万一。”

“你说什么?”大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云啊,你说魔界界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哪是什么人啊,就是一个老魔头,老色鬼。”云有些清醒了。

大儿一脸惊讶:“你认识他?”

“我怎么会认识他?”

“那你怎么知道?”

“你这在妖界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弑天这个魔界界主,是三界六道最大的祸害,他修习天道,误入歧途,虽然当年的弑天已死,不过如今的弑天与当年无异,现在三界六道动荡不安,正准备联合其余五界之力集体讨伐魔界。”

“如此大事为何我们清源山会不知?”大儿有些疑问。

这时云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故意掩饰道:“你们这清源山,鸟不拉屎,鸡不生蛋,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这些消息,听不到也算正常。”

“嫂子来了,快进来坐。”云看了看门外,小舒靠在那里,笑着看着大儿。

“小舒,你什么时候来的?”大儿赶紧上前扶着小舒坐了下来。

“大儿,娘有事情找你,让我来喊你。大儿,有好久没来了,来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小舒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代价(四) 当晚,大儿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小舒看着一旁的大儿问道:“夫君,今日怎么了?我看你一直心事重重。”

“没什么,安心睡觉吧,好不容易俩孩子才睡下。你也累了这么久了。”大儿搂着小舒,抬眼看着房顶,脑袋一片空白。

今天当重目尊者谈起“弑天”的时候自己不知为何,心被触动了一下,好像对这个名字特别的熟悉,可是自己有记不得了。

他有些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在梦里,他见到一个人的背影,他想知道那人是谁,所以拼命地往前跑,他追啊追,还是没能追到那人。最后他实在累了,追不动了,那人突然回头做了一个鬼脸。

那人对他笑道:“俊俊,来追我啊,快来追我啊。”

他口中的“俊俊”,说的好像是自己。梦中的自己傻傻地只知道追着他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男子停了下来,抓住了他,抱紧了他,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自己羞红了脸,头别了过去。男子从他的颈处开始亲吻,自己好像并没有反抗,好像还很开心地迎合着。

二人缠绵的场景,大儿都不忍直视。那是两个男人,好像还有自己。那个人是谁,大儿很好奇,这时梦中的自己抚摸着那人的脸,“弑天,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就我们两个。”男子点头答应,梦中的自己更加主动地亲了上去,二人在寂静的旷野,伴着星辉蝉鸣,微风轻轻吹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安详。

梦中的自己感到十分的满足,好像那样的生活,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大儿有些慌了,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发现被子湿了一片。“怎么会做如此奇怪的梦,梦里竟然和一个男子媾和,那男子自称弑天。难道,自己认识弑天。”他越想越乱,不敢再细想,夜色已经深了。他也没了睡意,便想出去走走,于是,轻轻地关了房门,去了院子里。

微风吹来,虽是夏季却也有阵阵凉意。他发现,云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想着去看看云,今晚和云再畅谈一番,就在他想要推开房门的时候,听到母亲和云的对话。

“伯母,放心吧,大儿永远不会知道的,弑天已经将清源山用结界保护起来了,大儿也不会记得他们之间的事,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修行,大儿以后就交给你们了。”云安慰着大儿的母亲。

大儿母亲关心道:“弑天,还好吗?”

云一副无奈的样子,“他的魔性已入骨,早已没了心智,误入了歧途。若非如此,大儿又怎能如此快的好起来。”

“以血换身,献祭于天道,这是天道的惩罚,既然他愿意替大儿承受,也省的大儿灰飞烟灭了。”

母亲感叹道:“早知如此,也不必强求大儿非得化人。修习天道究竟害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大儿不会记起吧?”母亲有些担心。

“不会的,大儿如今的记忆,减去了所有和弑天有关的记忆,永远都不会记起。”

“那就好,那就好。”

“弑天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会被伏诛?”母亲问道。

“燃佛准备用伏魔咒再次伏诛弑天。”

“伏魔咒,莫非是当年对付魔界先首领的伏魔咒。”

“正是,伏魔咒是燃佛梦中写下的,伏魔咒咒语自成一体,天赋极高,魔性越强,伏魔咒越强。这次弑天,怕是在劫难逃。”

“他,还有记得大儿吗?”

“不知,只知道现在魔界已经大乱,所有的秩序十分混乱,三界六道,怕是只有清源山这一处安静祥和之地喽。”

“什么时候去伏魔?”

“明日,我父亲幻天和燃佛带领重目尊者等人,一起去魔界,伏魔,这一次,弑天就要真正的伏诛了。”云叹了口气,“无妄之海,已经开启了,真正的弑天,也已经出现了。只是,希望真正的弑天,就是眼前的弑天,要不然,三界六道,还是会面临灭世之祸。”

“明天你也小心些,不要让大儿连你这个朋友也失去。”母亲关心道,“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

二人全然不知大儿已经知道了一切,大儿装作什么都不知,只一个分身留在清源山里修行,真身随着云去了魔界。

魔界并不是阴森,也不恐怖,更像是所谓的天宫,一切金碧辉煌,所有一切都是金子做的,魔界界众皆是金甲金靴。伏魔并没有去多少人,仙佛界来了燃佛和重目尊者及他的师兄,影界来了幻天和云虽然只来了这五人,却也都是三界六道地位最高之人。

幻天将魔界众生锁在幻境之中,他一挥手,便看到了弑天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神色慌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冷酷,只是再也不会笑了,他满脸怒容对着镜子挥拳,大叫道:“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你们动手吧,已经魔性攻心,本界主,就不插手了,你们小辈们,看着办吧。”幻天解了幻境便也就离开了。

燃佛端坐在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伏魔咒,那一字一句化成金色的铭文将弑天团团围住,弑天对那些铭文,见一个击破一个,那些字像是永远除不尽,他刚击破一个字,又有一个更大,更强的字出现,到最后,弑天满手鲜血,他开始疯狂的用自己的身体去对抗那些字,可是那些字丝毫无损。

他累了,然后就趴在那里,等着那些自把自己给埋了起来,弑天所有恨意,就在这无限的循环中,逐渐的消退,最后竟然有些许的清醒的意识。

“你们来了,我快要死了,呵,挺好。只要他好,就行。”弑天终于露出了微笑,这个微笑,大儿最熟悉了。大儿所有的记忆就在弑天笑得一瞬间,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本已经封存了的记忆,一幕幕在大儿的眼中浮现。从他们的初识,到自己的化人,已经大儿被恨意所左右,差点害死了全家,到最后被弑天救下,以及自己和弑天在魔宫的快乐时光,全部涌入。大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走上前去,挡在了弑天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代价(五) 弑天抬头看了看大儿,又冲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大儿抱住弑天,“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过是个化不了形的蛇妖,而你是一界之主,这惩罚本该是我受的,为什要这样做?”

弑天笑着摸了摸大儿的脸:“大儿,这是我自愿的。”他的嘴角有鲜血吐出,“我不想你做错事,天道不是个好东西。你献祭于他,定会有惩罚,既然这是他的惩罚,那我便接受,你要好好活着,不受他的摆布,替我好好活着。”

“凭什么,凭什么你要替我,我不要你替,你给我回来,我不要你替?”大儿已泪流满面,燃佛还要继续念伏魔咒,云阻止了。

“魔性不灭,终究是祸患。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燃佛道,“既是天道轮回,自不必再沉沦。”

大儿转过头来问燃佛:“佛,若他今日回头,又当如何?”

燃佛不答,“既然回头已无安,那我便让他沉沦,与我一起沉沦。若我,也堕入魔道,到时可将我们一同除去。”

燃佛虽怜悯这蛇妖,却不忍苍生再次陷入危难。“诛弑天,灭魔道,岂容你区区蛇妖放肆。”

燃佛继续念着伏魔咒,大儿不管不顾地死死地抱着弑天,“弑天,就算魂散,我们也要在一起。”

一旁的云也在求着燃佛:“燃佛慈悲,现在弑天魔性清除了大半,让他二人在重聚片刻,待来日在处置也未尝不可。”

重目尊者也言道:“求师父开恩,让二人重聚片刻。”重目拉着师兄也一同跪下。燃佛见此情景也离开了,只剩下云和重目尊者在魔宫大殿上,看着大儿抱着弑天,弑天深情地望着大儿:“你不该这么做,你该过着平凡普通的生活,那才是想要的。”

“弑天,你知道吗?以血换身是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但是遇到你,是我这活了两千多年来最幸福的事。做人很好,有心跳,有感情,能知道快乐和痛苦。”

“弑天,你不是说过,你也想过平淡的生活,和我一起在清源山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日落,然后抱着我回家。我现在就带你去。”

魔界界众在魔宫外,叫嚣着,疯狂着。云和重目尊者及他的师兄开始殿外渡化,离开魔宫前,云给了大儿一个字条告诉大儿,若是弑天魔性大发便照着那上面的方法去做,可保他平安。见大儿不情愿,便塞到了他的衣服里。大儿背着弑天,腾云回到了清源山。

清源山的夏日,太阳很暖,大儿把弑天放在石台上,“大儿,这里真好,大儿,让我再看看你。”

坐在弑天的旁边,弑天靠在他的身上,两人相互依偎,什么话都没说。

母亲从屋里出来,看到了大儿带回来的弑天,就知道大儿已经知道了一切,小舒带着孩子,看到自己的夫君和另外一个男人靠在一起。转身回到了屋里。

清源山的结界一点点的溃散,这时,只听见屋子里一阵惨叫,只见从屋子里冲出来一人,那人满身魔气,一脸凶狠,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父亲。父亲已经杀死了六妹和四妹,满面凶光地看着母亲。

“你要做什么?你是谁?你不是苍,他的腿早就断了。你是谁?”

“我才是真正的弑天,没想到吧,是你们的恨召唤出了我。我还得好好谢谢你们。无妄之海,需要无妄之恨才能开启,哈哈,你们这一家人可帮了我大忙。对了,你的夫君献祭了他的身体,哈哈哈,去死吧。”那人只是一挥手,母亲就倒在了石台之下。

弑天看到那人冷冷看着自己:“这就是我的身体,是你拿走了我的身体,我要你还回来。”

那人径直地朝他走过来,这时,大儿想起了那字条,他刚想打开字条,却被那人一击焚毁。大儿想要以身护住弑天,不料弑天一个翻身护住了大儿。

那人见自己的身体被毁坏,一时愤怒,给了大儿一掌。只听得“砰”得一声,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修成的人身碎裂。自己轻飘飘地如孤魂一般,眼睁睁地看着弑天被父亲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小舒见到自己的丈夫已死,安置好了两个孩子,也死在了丈夫的身边。

后来魔宫被苍控制,苍想要与弑天的身体融合,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无限的力量。魔界全界被苍用结界保护起来,也没有在伤害三界六道,只是知道,魔界出现了一个很强的新的界主,三界六道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云回到了清源山,见到了大儿仅剩的残魂,将他供养了起来,在影界的隐蔽之处,因为大儿有三界的不同灵力,所以灵魂可不散,不过因为阳气不足,所以不能出现在烈日之下。云为了给大儿续命,大儿也想要救出在魔界的弑天,所以想要活下去,想要除掉自己的父亲,每天都在仇恨中渡过。

当这一切都告诉了清尘的时候,清尘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恨错了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笑话。清尘无法接受,自己忍辱负重,到头来,却是一个笑话。

幽魂继续讲道:“主人很痛心,本来把影界当做自己灭族的仇人,没想到自己的仇人,竟然是魔化了的父亲。”

幽魂喝了杯茶说道:“后来,主人离开了影界,发誓再也不回影界,虽然自己在这里有种种的屈辱,却也让影界付出了代价。再后来幻天联合燃佛灭了弑天,大儿和弑天也不知去了何处。主人带着妹妹,在三界六道中飘荡。主人每天都在放纵中渡过,从前最不喜欢人类,到后来和人间的各种男女厮混,的确,他的行为让我这个幽魂都为之震惊,主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他不敢面对,所有只有逃避。”

幽魂在三生城的茶馆里把这一段陈年的往事告诉了梵音。“我是清尘的幽魂,我知道,那一切不是他本意,都不过是以血换身的代价,就好像大儿被仇恨蒙蔽,幸好有弑天代他受了天道的惩罚。可是主人却没有这个好运气,只能在痛苦的煎熬中轮回。”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乱欲(一) 自鸿蒙初开,妖界人族一直都是相互依附,虽偶有斗争,但大体都是一家。

上古之初,妖祖女娲抟土造人,方有人界,人为妖之精华,去其糟粕,方为正人,故人在妖之上。地位卑微的妖自然希望可以化人,然而化人之路,茫茫无期,有些妖自然起了歹意,或借人之躯行妖之事,或魅惑人心,享人世之乐。

然而妖中的大多数,开始了那漫长的化人之路。妖族中数蛇最为冷血无情,却极其善魅惑勾引之术,故常有蛇蝎美人之称。蛇族之中有一蛇名曰:“三儿。”

三儿本为蛇族异类,自出生之日起便从未想过化人,无奈父母逼迫,逃离家乡。虽逃离却不敢远之,偶尔在家中盘桓。忽一日,救下七妹,回到家中发现家族被灭,三儿遂寻找灭族仇人,行至影界,勾搭影界王子,王子见其美色,囚于宫中。三儿不忿,趁夜爬上了影界界主的床,这影界界主幻天,虽活万年,却从未见过如此勾魂的尤物,日夜恩宠。

忽一日,不知发生何事,这蛇妖三儿消失于影界,不知所踪。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声响,“今日的书就讲完了,明天请早。”说书先生合上了话本子,准备起身离开酒楼。这时,只见一年纪约摸着十七八岁的姑娘向他走了过来,“说书的,说你呢?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从哪里听来的。”

“这位姑娘是?”

“听清楚了,本姑娘叫柔儿。”柔儿一脸傲慢地看着说书先生。

“看姑娘的打扮,想来也是个修道之人,怎么说话如此无礼。”说书先生回怼道。

“你这年纪轻轻,就在这里瞎说骗人,也不怕得了报应。”柔儿不依不饶。

“哎,你这丫头,如此任性。我凭着我的本事吃饭,你怎能说我骗人。”说书先生不想理会,拿着自己的话本子就要离开。

谁料这柔儿,一把夺了去。说书先生没有理会,只见柔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张白纸,原来,这故事,真的是他自己想的。

柔儿心想,“他一定见过我三哥,不然不会知道这么多事。”

“说书的,你过来。”柔儿一转身,说书的没了踪影。自从三哥报了灭族之仇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三哥说,不要再去找他好好修行,成为地仙,造福百姓。

其实,柔儿不懂,一直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那时候自己还小,只知道一夜之间所有的亲人全部被害。

自己却无能为力,三哥后来化人成功,报了家仇。不过后来知道了原来一切凶手是父亲,父亲献祭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冲破清源山的结界,父亲和大哥的恨开启了无妄之海。父亲的身体被弑天占有,大哥被打到魂散,所有的亲人被尽数杀害。

好在,影界界主幻天帮着哥哥报了仇,大哥和弑天灵魂相依。三哥下落不明。影界界主,知道了三哥被欺负的事情,下令驱逐影界所有界众,去弱水河畔,忍受万年的风吹。一时间影界界众,几乎灭界,只剩幻天和幻云。

三哥应该是不会在人间的,因为他讨厌人间。三哥说过,人心难测,人情凉薄,比妖还凉。三哥最喜欢妖界,因为每只妖都很单纯,都只想着修行。人世太复杂,他不想学,也懒得学。这些年他去了妖界,去了仙界,去了魔界,去了影界甚至去了鬼界,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三哥。

所以她来到了人界,没想到刚到人界就发现自己在一处小房子里一群人围着听说书先生在讲话本子,而这话本子说的也正是三哥的事,所以她断定三哥一定在人界。

柔儿在这人间也是第一次来,从前哥哥说人心叵测,所以,她一直害怕与人接触,如今看到人间却也是热闹非凡,和妖界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这里的人看到自己的装扮总是让自己有种隐隐的不安。

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笑着自己的装扮,这时柔儿才意识到自己穿的衣服是道士的装扮,由于害怕人她的背上背着许多的仙家法宝,准备随时对付他们。

“看什么呢,小心我用这法宝杀了你们。”柔儿手里拿着一个唢呐一般的物件,对着围观自己的人。

人们看她如此,都把她当成是疯子。其实柔儿很漂亮,她并不比三儿差,只是自己属于打扮,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一心只在修仙上。

忽然柔儿看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很漂亮的女人在门口挥着招手,感觉很亲切的样子,柔儿觉得那里应该是个好地方,她兴奋地跑了过去。

那些女人一见她背着厚厚的行李,又加上道士的装扮,一个个也都嫌弃得不行。

“这个年头,小道姑也来逛青楼。哈哈。”女人们一阵嬉闹。

“我们这青楼,可是不收女客哦,嘻哈哈哈。”

女人们为了戏弄她,摘了她的帽子。看到女人们一阵嘲讽自己,她更加坚信了哥哥的话,人心叵测,每个人都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可是摘掉她的帽子以后,女人们傻眼了。“这个道姑也太漂亮了吧,她是怎生得如此动人的模样,虽然只是披散着头发,那一股超凡脱俗的样貌让女人也会动心啊。”

青楼里的女人惊呆了,这时,青楼的老鸨子,晃悠着屁股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几个丫头还在这偷懒。”

“妈妈,你看,那个道姑。”一个丫头指了指柔儿。

柔儿一回头,老鸨子惊呆了,这么些年来感觉自己都白活了,见到这柔儿再看看这些姑娘,简直没法看。

这老鸨子本不是个好人,寻常见到一些稍微出挑的丫头,都会将她骗至青楼,一碗药下去,第二天再也没脸见人了,只能呆在青楼。更何况今天见到这仙女般的柔儿,更是不能放过。

于是献殷勤道:“这位道姑,远道而来,不如进里面吃杯茶,也算我春花对修道之人的敬仰。”

柔儿,见这老鸨子慈眉善目,想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便也就跟着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乱欲(二) “听说了吗?春华楼来了个头牌,据说长得出尘绝艳,比这里的三儿公子还要俏上几分呢,而且还是个雏儿?”一个年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青楼里说道。

“这三儿公子整日接了这么多客人,却还轮不到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倒真不如去隔壁看看那绝世的美人儿。”

这时在三青楼的厢房里,三儿正衣裳半解,面色桃红地看着陌生的男人在自己的身上起起伏伏。三儿微闭着双眼,偶尔发出一两声呻吟。

“哦,嗯”他兴奋地叫出了声,如今的他才觉得原来这看不透的人星性,这凉薄的人心才是他最喜欢的。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男人忘我的表情有些想笑,他冷漠地说道:“舒服吗?”

男子浑身大汗淋漓,一脸享受的模样,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吻着他。三儿有些不屑,“你是什么人?来这三青楼可不便宜?”三儿冷漠地看着这个样貌英俊,但是有些害羞的男人。

“我,我来这里,自有我的办法,你只管跟我睡,哪来这么多话。”男子说这话,底气不足,可能是谁家落魄的书生吧。

“行,你这性格,我喜欢。”三儿更加迎合,男子陷入更加的疯狂,那种疯狂的快感是三儿能给他带来的,且终生难忘的。

良久之后,三儿看着已经趴在自己胸口睡着的男人,男人闭着眼睛,嘴巴微张,男人的手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妖,床单上到处都是幸福的味道,这是三儿想要的,这就是做人的快乐。

三儿起身披了件风衣,便出去了,刚刚经过暴风雨般洗礼的三儿,此刻更加明艳动人,人间真是一个好地方,各种各样的人,任着三儿摆布戏弄,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但凡见到过自己的人,无不想要与自己春宵一度。

这正是他需要的,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他淫毒消解。让他有片刻的冷静,但是他又是孤傲的,他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内心。谁都不可以,对他来说,那些人只是来缓解自己欲望,每一次他都是真心爱的,每一次也都是无情地散的。

他从二楼缓步走到楼下,刚才还议论纷纷,说春华楼的头牌多好,一见到三儿出来,全都闭上了嘴。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三儿,恨不得把他吃掉。那些自作聪明的人,都想和三儿睡觉。可他们谁知,一旦三儿与他们交合,他们这一生都不能再体会到爱的幸福了,因为三儿能给他们每一个人带到幸福的极致。从那往后,便再也不能感受到了,这也是三儿对他们的惩罚。

“听说,有人要去春华楼,那便去吧。我今日乏了,明天请早。”三儿一脸满不在乎地样子,回了房里休息。

然后楼下又开始了一阵哄闹,说三儿如何如何。三儿从来不管这些东西,近来天有些凉了,不知为何三儿竟然有些困了,已经很久没有冬眠了,自从化人之后,他再也没有冬眠过,这人间什么都好,就是天气有些凉,这些年自己放纵的过着,也不觉得日子漫长。

大哥和弑天总算有了完满的结局,其实每次想来他觉得对影界界主幻天来说是亏欠的,幻天对自己很好。帮自己报仇不说,杀了幻山,也对他恩爱如初,甚至为了自己将影界所有的生灵赶到弱水河畔,这一切自己都知道,只是,他不想面对,自己无法面对幻天的好。

幻天对自己的爱,是无私的,是让自己为所欲为。幻天对他来说和其他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能力的强弱。他对幻天一开始是讨好,后来是享受,再后来就是无感。没了新鲜感,自己自然就想逃离,幻天也不是个纠缠的人,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才能如此舒心。如今的生活就很好,没了牵挂,可以永远享受幸福的时刻。每天不同的新鲜感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活着。

今日也是乏了,盖上被子,他也就睡了过去。等到三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有一个女人,女人笑靥如花,浓妆艳抹,眉目间的一股单纯让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小七,你长大了。”三儿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这是出现幻觉了吗?这七儿怎么会在人间,还这么一副打扮。”

“三哥,你没出现幻觉,我就是七儿,我有名字,以后叫我柔儿。”柔儿冲着三儿做了个鬼脸。

“怎么还是个孩子?”

“哥,你不是最讨厌人间了吗?怎么跑到人间了,我找了好久。”柔儿走到三儿的床前。看着这丫头,三儿还是很欣喜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去给我倒杯水,我口有些渴。”柔儿端着杯子到了壶热水,“哥,你越来越像个人了,以前你喝水可从不讲究,现在这茶水我都不识的。”

“人,是吗?可能是和人一起呆久了吧,自己也就有了人气。”三儿喝了杯热茶。“小七,不柔儿,你怎么在这里?”

“三哥说来也巧,我刚来人间便遇到一个老婆婆”于是柔儿就把自己被骗入了春华楼,春华楼老鸨逼着她接客,他不肯一怒之下,砸了春华楼。

听着柔儿绘声绘色地讲着,三儿笑得合不拢嘴,“我妹妹果然厉害。”

“那是当然,哥,你这里怎么也有如此多的男人,你在这里是做什么?”

“没什么,哥哥无聊,想找这些人解解闷,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被人赶出了春华楼,遇到算命先生,我问他他怎么知道你的事情,他便告诉了我你在这里。他是谁啊,你们认识,他怎么知道你的事。”

“他啊,是一个神仙,每天没事就喜欢收集三界六道的故事,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讲大哥和弑天的故事,那小子长得还不错,妹妹是不是看上了。”三儿戏弄道,“哥,看上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你是不是喜欢他?”

“哥,我将来可是要当神仙的,什么情爱的,我们蛇类本来就没有。”

“当真?”

“是啊,我们蛇族,也就只有你和大哥有情。”

“那阿爹阿娘?”

“他们,他们我就不不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乱欲(三) 山间时光短,人间岁月长。转眼柔儿找到三儿也就三月有余,由秋天进到了冬天。

天空中灰蒙蒙的,雪花已经落了有些时候了,在三青楼的门前,柔儿一身素净打扮,她手持一根枯了的树枝,正在雪地上画着梅花,边画边笑。“果然是这样,这花真的挺好看的。”

“柔儿,冷吗?”三儿披了件白色的貂绒披风,斜靠在三青楼门前问道。

“三哥,你看我画的梅花,好看吗?”柔儿笑着问道。

“好看,好看。柔儿真是越发的聪明了。”三儿咳嗽了两声。

“三哥,怎么会这样,你每日都与男人媾和,怎会身体还是如此虚弱?”

“可能是冬天来了吧,我想快要冬眠了,这两天身体更加乏了。”三儿打了个哈欠。

“三哥,我们是不是可以回清源山了,真好,又可以回家了。”柔儿十分欢喜。

柔儿跑了过去,抱住了三儿,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在人间的几个月,柔儿每天都能见到各种流连在三青楼的男人,他们都是有钱有势,每个人都想得到三儿的垂青。三儿每天都在自我放纵中度过,相反他体内的淫毒,不减反増,他对情欲的执念越来越来越重,而自己却越来越虚弱,现在竟然快要冬眠了。

虽然是冬日,但是这些对于好色的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照旧有很多人在三青楼门口排队等候,三儿已经很虚弱了。可是,他真的需要情爱的滋润,似乎没了东西,他真的活不下去。所以尽管身体很虚弱,他还是想要。

柔儿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屋内,哥哥喘息声,还有男人的狂暴粗鲁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柔儿竟有些嫉妒。她嫉妒,为什么那个人是哥哥,而不是自己。哥哥有那么多的男人,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柔儿死死地捏住手里的枯树枝,“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些天还教着自己画梅花,如今转眼竟然和哥哥在屋内媾和。”

柔儿口中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说书先生,不知他是什么来历,只知道他是一个神仙。

厢房里面,烛火通明,在那檀木的大床之上,两人如痴如缠,郎情蜜意,两人身体的融合,猛烈的撞击,爱入了癫狂。三儿深深沉醉于此,他尽情地享受着,这和凡人不一样的感觉,他长得不算英俊,但却很精神,在他的身上,三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是个潇洒自由的神,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他过得随性洒脱,当然自己的功夫也蛮好的。

他很善良,知道自己快要冬眠了,偷偷将灵力给了自己,以至于他现在还能维持人形。

以血换身本来只是为了复仇,如今却落得如此,也是自己罪有应得。三儿保留了淫性,自然好淫,这也没什么。只是自己长期的放纵导致自己的灵识灵力越来越弱,现在竟然连冬日都抵挡不过了。

男人疯狂的爱着自己,三儿雪白的肌肤,布满了男人粗暴的痕迹,三儿像是一团棉花,任由着男人摆弄,而此刻的自己,却也享受这种感觉。

这就是人的极乐,这比做神仙好太多了,他要沉沦,他要永远沉沦。然而,一切还是归于了平静,男人看了看怀中的三儿说了句:“真的要走?”

三儿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点了点头,“我是个妖,好容易修成个人身,却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如今一切都要结束,也许走了之后,一切就会变好。”

“那柔儿呢?你准备如何?”男人道。

“送她回清源山,让她好好修炼。”三儿穿了件衣服,倒了杯水,喝了口热茶。

“她能听你的?”男人趴在床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三儿。

“她会听你的话。”三儿无奈道,“你知道柔儿对你有意,你还是和我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爱你。”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三儿冷笑了两声,“这种话我听得多了,每个和我睡的男人都说过,可是我无感,对你也是。好好做你的神仙,我就好好做我的蛇妖,每日放纵着也好,这人啊,也不过几十年的寿命,陪他们玩玩也挺好。”

“三儿,你会动情吗?”男子脸上有些愠色。

“我对每个上床的男人都动情,你看我这身上的痕迹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儿脱去了衣服,指着那斑斑性痕,给男人看,“呵呵,你看,这还不够吗?”

“不够。”男人起身从背后有抱住了三儿。这个说书先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神仙,人间的绝色美人也招惹了不少,唯一不敢招惹的也就只有三儿,因为他知道,他招惹不起,他会沉沦。最终还是逃不过自己的心,他知道三儿要走了,所以在他走之前,一定要得到这个妖,这个绝世的尤物。

门外的柔儿实在听不下去了,敲了敲门,说了句:“里面的可以小声点,还有其他人要睡觉了。”

三儿笑了笑“柔儿,在吃醋。”男人不管不顾还是继续地深吻着自己。因为他知道这个尤物很快就会离开自己,而且以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因为他的灵识,灵力逐渐衰微,很快就会成为一条蛇,化成飞灰,这是他的宿命,谁都改变不了。

“哼。三哥,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吧。”门外的柔儿很生气得跺了跺脚,下了楼。

柔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知为何,三儿见到柔儿走后,心里一阵发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他是有分寸的,这种感觉曾经有过,就是当初自己抛下柔儿,结果柔儿差点被妖界的界众给害死。如今自己又有这种感觉,三儿也顾不得这男人的纠缠,穿好了衣物,就离了房间。结果自己在三青楼找了半天,却依然不见柔儿,三儿一时有些慌了,这自己本身的灵力就已经不足了,如今这柔儿又耍小脾气,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真的就无牵无挂了。

他心急如焚,满城的去找柔儿。而在房间里,男子趴在床上闻着三儿的味道,他想尽力地记住这味道,以后怕是不会再有这样的美人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乱欲(四) 距离柔儿离开已经三日,三儿这三日来,都在找他,凭着自己仅剩的灵力,将这个人间的小镇找了个几遍,愣是没有发现柔儿的踪迹。

他的心越来越慌,他离了那人间的小镇。寻着柔儿在人间的脂粉味,进入了妖界。虽然三儿出身妖界,但是母亲为仙体,父亲虽是蛇妖,但修行近万年之久,终究与这低微的妖族还是不同。

刚离开人间,便进入了幽暗森林,幽暗森林是妖界里最卑微的所在,为首的是一只修行了五千年的老虎,三界称为“虎大王。”这老虎凶残成性,嗜血如命,与魔界无异。但是,这么多年虎大王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他虽嗜血,却一直只食妖血,从不敢食人血,更不敢动仙家。

刚一进入幽暗森林,三儿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到处都是妖的残体断肢。这柔儿,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在这里会有她的气味。

这幽暗森林阴气深重,就算是夏日炎炎也阴森恐怖,更何况如今是冬日,又加上本身在人间沾染了太多的人气,自己的灵力又弱,三儿抵挡不住这怨毒的阴气,但是想着离柔儿又近了一步,三儿还是硬撑着往前走,越往前走,越觉得阴森恐怖,更大的怨气,震得三儿头脑直发蒙。

突然传来一阵鸟叫,这鸟叫之声,倒是让三儿清醒了不少。三儿冲着鸟儿道了声谢,只见那只黑色的百灵鸟幻化出了人形,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年纪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一见到三儿便叽叽喳喳了起来,三儿想了好久,才能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她的意思说,这里是鬼雾森林,人是不能进的,就算是妖进到这里也会损阳寿的。

三儿用蛇族的语言和她沟通告诉自己是蛇妖,并不是凡人,谢谢她的好心。

一听到同是妖类,百灵鸟更加的开心了,拉着三儿去了她的家。这幽暗森林虽然阴森恐怖,可是百灵鸟的家确实清静别致,到处都是山水花香,亭台楼阁。

“小百灵,这是你家?”三儿问道。

“这是我家,你是我遇到的最像人的妖。”小百灵说话很快,“你不像是幽暗森林的妖,你骨子里有人气。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不到如此凶残恐怖的幽暗森林里竟然有如此单纯的百灵鸟,“我来找一个妖,和我一样的蛇妖。我的妹妹,长相与我有几分相似。”

百灵鸟,叫了两声,只见群鸟相和。一时间整个幽暗森林里,鸟叫声四起。

“你放心,我已经去叫我的同伴们去找了,一有消息他们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三儿谢了小百灵。百灵鸟直勾勾地看着三儿,她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人,不,如此英俊的妖。

“你长得好像人啊,你身上还有人气。”百灵鸟趴在了三儿的身上闻了闻。

不知为何在此时,三儿的淫毒又一次发作。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可是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烫,雪白的肌肤变得通红,脸上布满了汗珠,他浑身燥热,想要寻一处清凉。他转过头去,一把抱住了小百灵,紧紧地将他搂入怀中,贪婪地吮吸这百灵的身体,百灵鸟何尝遇到如此粗鲁的妖,原想着拒绝,不料三儿身上的人的气息,让百灵鸟欲罢不能。两个刚见面的妖,就在这幽暗森林的百鸟林做了起来。

二人一阵翻云覆雨,癫狂如斯,浓情蜜意过后,三儿跳进了水池,不一会儿,他的身体恢复如初。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的灵力又增进了不少。

而一旁的小百灵,却一脸笑意的看着三儿,原来做人是这么幸福的事。

一旁的三儿,有些摸不清头头脑。这小百灵也跳入了水池,靠在了三儿的肩上:“三儿哥哥,谢谢你,让我体验到了做人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幸福,怪不得,族里的人都要我去找一个真正的男人。”

“什么意思,小百灵?”三儿不解。

“三儿哥哥是这样的,我的祖上是天上的五彩神凤与人生的妖物,既可化人,又可为妖。当年人间容不下我们,我们才搬到这幽暗森林,不过我们和那些妖不同,我们只是寻求一个安身之所,所以并不加入他们的斗争。”

“那这又与我们何干?”

小百灵害羞一笑,“你如今夺了我的元阴,以后我们百鸟都会为你是从,见你如同见到我。我现在灵力已经尽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等过三日之后,灵力才会慢慢恢复,刚好这三日你可好好休养,你我如今已经为一体,你的身体虚耗过度,等我灵力恢复定会好好替你疗伤。”

“三儿哥哥,你会等我三日对吗?”百灵鸟靠在三儿的肩膀上,吻在三儿的脖颈处。

“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他们说,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喜新厌旧,你会吗,三儿哥哥?”百灵鸟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妖族和人间就是不是,妖族的妖的确很单纯,有什么顾虑也都会直接讲出来。

“既然,我们已经是一体,那你也会发现,我体内的淫毒,无解。五不能保证,只你一人,但我绝不背弃你。”三儿深情地看着小百灵,小百灵情不自禁地又吻住了三儿的嘴唇。

“三儿哥哥,我好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妖。”小百灵忘情地陶醉在情欲之中。

此刻的三儿竟然有了片刻的清醒,他看着小百灵忘情地表情,想来自己以前应该也是那副模样,如今他们已经是一体,她的灵力在自己的身上,那自己的淫毒怕是已经转到了她的身上。也难怪,也难怪小百灵会担心自己是歹人,若是自己起了歹意,这小百灵以后怕是只能在这情与欲的纠缠中度过了。

三儿竭力的迎合着小百灵,像以前别的男人对自己一样,他要给小百灵快乐,这快乐,只有自己能够给她,小百灵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原本未经人事的身体,如今已经变得更有风韵,她已然不再是那个女孩了,如今的小百灵更加知道男人需要的是什么,动作也更加的娴熟了。

时间在百鸟林很快就过去了,尤其是快乐的时光,三日也不过是一瞬间。灵力恢复的小百灵,神采飞扬,更加的靓丽动人,出落得如仙女一般。然而,三儿却更加虚弱,白皙的皮肤显得脸色更加苍白。三儿抵挡不住这幽暗森林的阴气了,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这阴森恐怖的幽暗森林里,开始了漫长的冬眠。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乱欲(五) 春,万物复苏,百虫惊蛰,已经冬眠了许久的三儿也从幽暗森林中醒了过来。

小百灵一直在那里等着三儿苏醒,三儿将刚刚蜕掉的一层皮给小百灵披上,小百灵一见到三儿醒了大喜。随即给他摆了丰盛的宴席,为他洗尘,说是丰盛,无非是一些花蜜,瓜果。

三儿勉强吃了一些,他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一直忘了,“小百灵,我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你知道吗?”

小百灵告诉他,自己查到了当初他要寻的妹妹,她妹妹为蛇族,幽暗森林里蛇族众多,而三儿口中的蛇妖,此刻正在虎大王的宫中,虎大王是幽暗森林的王,王宫内戒备森严,寻常妖族自是见不到。不过小百灵祖上曾对虎大王有恩,所以自己有办法让他进虎王宫。

小百灵派了一只百灵鸟为三儿引路,三儿蛇形在幽暗森林里行动自如。很快便在百灵鸟的带领下找到了虎王宫,虎王宫外,两个小妖在看守,一见到百灵鸟带着蛇妖进去了,也就没有阻拦。

一个小妖说道:“大哥,又来了一条蛇,你看要不要报告给王后知道。”

另一个小妖上手就拍了他一下,“你傻啊,你是王后的人还是虎大王的人,这幽暗森林里从来都是虎大王当家,她不过是一个狐族的狐狸精,你怎么对她如此殷勤。”

“哦哦,好的大哥。”

“看好你的大门。”两个小妖相互笑了笑,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三儿一进到虎王宫就闻到了一阵血腥味,这原本在幽暗森林呆了几个月以为对这血腥味已经能够适应,不料这里的血腥味更胜外面十倍不止。

他偷偷爬到房门上透着屋子里的光,看到一个威武雄壮的年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体格魁梧的男人,撕开了一只狼腿,开始吞食了起来。

“大哥,这狼王也不过如此,别看他不可一世,如今不也成为了我们的盘中餐,你还别说这狼王的肉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一只尖嘴猴腮的妖物啃食着狼头,笑着说道,嘴巴上是一团血,身上也都满是血渍。

这时虎大王,举起酒杯大声吼道:“诸位兄弟,这狼王,仗着自己有仙家做靠山,在这幽暗森林里兴风作浪,几次三番坏我好事,如今除了他这幽暗森林也就少了一个祸患,大伙可以过得更自在些。”

“就是,就是。”有一小妖附和道,“这狼王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不照样从人间抢来了一个貌美如花的仙子,大哥这仙子滋味如何?”小妖淫笑道。

“喏,是谁让你敢觊觎我的女人。念你是个千年老蛇妖,生来淫荡也就不与你计较,不过你给我记住,我的女人,你们想都不敢想。”此时的虎大王,怒目圆瞪,一声怒吼。在这宴席之上,无一人敢说一句话。

就在此刻大门突然开了,只见一个容貌俏丽,着一身黄色狐皮大衣的女子,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之下缓步走来,声音尖细,语带轻佻道:“是吗?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我们英明神武的虎大王,如此。连这仙家的门徒都敢生吞活剥。”

这一帮妖物一见到这女子到来,吓得赶紧丢掉了分好的狼王肉,这女子走到那尖嘴猴腮的妖物面前,看了看那桌上新鲜的狼头,说了句:“猴大哥,是当真不怕这神族来找麻烦,好的,我现在就去告诉我父王,就说这幽暗森林的群妖很是勇猛,现在正啃食着狼王的头颅。我倒是想看看神族怎么惩罚你。”

这群妖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跪下了:“王后饶命,王后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别告诉狐大爷。”群妖跪在那里求着王后。

狐狸王后抿嘴一笑,“哈哈,原来你们这群妖也知道害怕,原来你们还知道这幽暗森林里头还有我。”

“给我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要给我起来。”狐狸皇后走到了虎大王的身边,她看着虎大王一脸愤怒的表情,拿起桌上的葡萄塞到了他的嘴里。这王后整个身子瘫倒在虎大王的怀里,笑着说道:“大王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虎大王没有理会她,就看着这群妖在下面求饶。“爱妃,让他们下去吧。这狼王是我要杀的,这分食也是我自作主张。你要是想去告诉狐家大爷,就去告诉他,我也不怕。”

这王后一脸诧异,“夫君,你这里说的是什么话,你我做了有三百年的夫妻,眼看着我们的孩儿就要出生,我怎么能如此做的,我要是这么做了,那我怎么对得起我这腹中的孩子。”

王后拉着虎大王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儿快要出生了,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了。”

王后一脸笑意,“夫君,你开心吗?”这王后又摘了一个葡萄送到了他的嘴里。

虎大王双手搂住了王后,当着群妖的面深深的吻着王后,王后示意群妖退下,这时,群妖才各自回了洞府,在大殿之上只剩下虎大王和王后二妖。

这王后虽然怀着孕,却也十分的迎合着虎大王。虎大王满腹的委屈只能发泄在这个狐狸王后的身上。原本自己好不容易在这幽暗森林里才有了立足之地,无奈自己竟然被这狐族大仙看上把他的女儿许给了自己。这原也是喜事,不料这狐狸行事果断毒辣,几次三番当着群妖的面让自己难堪,如今幽暗森林已经不是他虎大王的天下了,已经成了这狐狸女人的天下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怨恨全部都发泄到她的身上。“爱妃,开心吗?我又要来了。”虎大王看了看外面的蛇,更加凶猛的报复着这只狐狸。

不知道为何,那虎大王看着外面,三儿有种他在看自己的感觉。虎大王那眼神中的怨恨和他温柔地声音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狐狸即使是在平时也绝不是虎大王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自己怀了身孕更加招架不住了。虎大王见狐狸体力不支,为了自己的孩儿着想也就草草结束了。

三儿看到自己被虎大王发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开始在虎王宫里去找自己的妹妹。然而,此时的三儿却察觉不到妹妹身上的任何味道,他忘了他已经没了灵力,如今的他只是一条蛇,在这虎王宫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乱欲(六) 就在三儿拖着蛇形去寻柔儿的时候,三儿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他感觉背后有人在跟踪他,于是想要甩开那人,于是随便找了间房间便躲了进去。

良久,没有听见动静,三儿终于放心了。他用尾巴一甩,想要打开房门却发现这门竟然被施了法术,他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一时有些慌了,谁知这时有一个晃动的人影走了过来,那人生得魁梧,样貌也颇为不俗,浓眉大眼,赤着上身,露出他雄健的肌肉。他虽然魁梧可是样貌却也十分干净,清秀。

“这人怎么如此面熟。”三儿猛地想起,“这不是虎大王吗?”

没错,那人正是虎大王,虎大王早就发现了这只蛇妖,从他爬到门前便已经看到了。如今这虎大王见到的是蛇形的三儿,落在这个专食妖血的魔头手里,必死无疑。

“小白蛇,你往哪里逃?”虎大王故意戏弄三儿,“我看你每日里也是烦闷,不如今晚我来陪陪你如何?”

听着这话的语气,三儿确定柔儿的确在这虎王宫中,看来这虎大王是把自己当成了妹妹。

三儿拖着蛇形躲来躲去,“小白蛇,这样可就每意思了,不要忘了当初可是我将你从那狼王手中救出,要不是我,你可能早就被那群狼给生吞活剥了,有我阿虎在这幽暗森林,任凭他是天王老子,也不敢在这里撒野,跟了我,就没人敢动你一根寒毛。美人啊,来让我亲亲。”

这虎大王化身一只老虎亲了三儿,那血盆大口简直要把三儿吃掉。这一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深情的一吻,三儿竟然化作了人身。三儿浑身雪白,暴露在虎大王身边。

虎大王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眼前的仙儿是谁?并不是自己救下的那条蛇,这可人儿怎生得如此模样,只是看了一眼,虎大王竟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这里本就是自己的房间加上今晚本就没有尽兴,又加上如此尤物送上门来,虎大王不管三七二十一,脱了衣服,将躺在地上的三儿抱上了床。

这是三儿冬眠醒来的第一次与妖媾和,这一次他并没有体会到多少快感,全程都是冷漠地看着虎大王,他那欲仙欲死的表情,以及那用尽全力想要讨得自己的欢心。其实他的动作比其他人更加娴熟,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陷入疯狂,只是如今的自己更多的是冷漠,甚至感受不到丝毫的爱意。他瞪着眼睛,看着虎大王在自己的身上起起伏伏,他那宽广的肩膀,那结实的肌肉与自己身体的碰撞,内心却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三儿抚摸着他的背部,像是再摸一块烙铁一般。他很快地收了手,双手平摊在床边,眼神涣散地看着虎大王,虎大王有些愤怒,他不信自己竟然无法让这个男人动心,他做得更加卖力,结果这蛇还是一副淡漠的模样。虎大王实在支撑不住了,发出了舒爽的叫声,把自己的所有交给了三儿。

虎大王看着这个冷美人,心中自是不忿。他用力地扇了三儿一巴掌,只见那掌印在三儿的胸口逐渐蔓延,那雪白的肌肤瞬间变得通红,三儿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隐约知道虎大王生气了。

虎大王看着三儿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突然心一软,在他的胸口处又吻了下去,“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三儿感到胸口黏糊糊的,有些恶心,于是就用力推开了他。原以为灵力尽失的自己自然是推不动这如泰山一般重的虎大王,却不想只是这一推虎大王,却被退下了床。

“原来,你也是修习天道之人。”虎大王笑道,“灵力如此之高,怎么还要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其实三儿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只是缓缓说道:“我本无意打扰,来此只为寻找我那妹妹柔儿,若你今日放我二人,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追究。”

“又给我摆出一副仙家模样,你以为你是谁?”虎大王贼心不死,紧紧抱住三儿,三儿只是轻轻一推,虎大王便已倒地,嘴角有鲜血渗出。

“仙家,又是仙家。我这卑微的幽暗森林怎么一时间有如此多的仙家来访,哈哈,今天我就是死,也要让你臣服于我。”虎大王勉强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三儿面前,趴在了三儿的身上。

三儿也知这虎大王今日的确受了委屈,所以也没再追究。他在别苑找到了柔儿。他在门前敲了几声不见有人回应,于是轻轻一推,门开了,只见柔儿缩在一角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神情有些恍惚,嘴里说着:“别过来,别过来。”

三儿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妹妹,“没事的,我是三哥,我来救你了,别怕。”柔儿的匕首已经插到了三儿的胸口,有鲜血流出,可是三儿感受不到疼。因为这些比起妹妹受的苦不算什么。

他拉着妹妹走到了虎大王的房间,此时,虎大王已经醒来,看到三儿拉着妹妹赶来,看到柔儿一阵精神恍惚而三儿表情愤怒,生怕惹恼了这可人儿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没对你妹妹做什么这一切都是狼王,是他夺了你妹妹,我从狼王那里救出的她,就一直把她放在别苑,我没对她做过任何事。”

不知为何,虎大王特别害怕三儿生气,听了虎大王的解释,三儿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他带着柔儿就要离开虎王宫。

“天马上就亮了,你的胸口还有血,我来帮你处理一下。明天一早,我护送你们离开,如何?”三儿不想再待在虎王宫。

他转过身想要带着妹妹离开,谁知妹妹此时竟然躲在了虎大王的身后,“血,有血,小七最害怕血了,救我,哥哥,三哥救我。”

三儿也就接受了虎大王的好意,这虎大王原本不是个恶妖。虽然自己的确做了不少恶事,可是毕竟也是修习天道之人,就算是卑微的天道,也要持一颗善心。况且他虽食妖血,却也都是凶残作恶的妖血,不然仙界也不会纵容他至此。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蛇性(一) 世人皆说蛇性本淫,蛇性善妒。柔儿被从幽暗森林救出之后,神情一直恍惚,三儿带她回了清源山,她一直嚷着要回家,那里不是她的家,要回家。后来才知她口中的家,竟然是三青楼,在三青楼中,柔儿又见到了她喜欢的说书先生。

于是,整日拉着说书先生在门口画梅花,这一日,一向呆呆傻傻的柔儿画完了梅花,便听到哥哥的房间里有声响,她偷偷地看到,在床上的缠绵的哥哥和说书先生,当时气得小脸通红,直接把门推开,冲着床上的二人大叫了一声,“你们真是淫荡下贱。”

也是自从那日起,这柔儿也变得开始放荡起来,于是在这个凡间的无名小镇上,就出现了两类人群,一类是以三儿为尊,一类是以柔儿为尊。三儿从来都不屑于与柔儿争长短,如今的三儿有欲无求。他的内心渴望着情欲的滋润,只是自己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所谓的享受。

和三儿一起做的人,都很舒爽,也很过瘾。三儿就像站在远处,谁也打不开他的内心。他知,这就是以血换身的惩罚,也是天道的惩罚,他甘愿受罚。

但是柔儿不同,柔儿从来没有爱过这些人,她爱的从始至终只有说书先生,尽快自己也曾经和说书先生做过,这些还不够,她不仅要说书先生的人,更要他的心。

三儿和柔儿的斗争还在继续,直到有一天这个小镇来了一个和尚,被称作除魔大神,梵音。

这个和尚与其他和尚并无二致。身披紫色袈裟,手持一柄拂尘,他样貌出众,唇红齿白,眉头紧皱,透过他的眼睛能看到这人间疾苦。他的确是一个得道高僧,可是看着他的年纪,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

人说他是天灯寺燃佛座下年纪最小的弟子。他从八九岁开始伏妖降魔,一直到现在死在他手上的妖魔不计其数,只是他整日都是眉头紧锁。也正是,他的这种不是人间烟火气,让柔儿和三儿更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一天三青楼更加热闹了,在三青楼的二楼厢房中,三儿躺在床上,身上的男人在不停地抖动着。推门进入毫不避讳,床上的两个男人见到是柔儿进来,就当做没看见一般。

“三哥,今天我来跟你说一件事,让他们都退下。”三儿示意他们离开。那床上的两个男人虽不情愿,却也只能服从。

三儿随手拿了件衣服披在了身上,看着今日的柔儿与往日有些不同。“怎么了,他没能服侍好你?”

“三哥,我承认,和你赌气是我的错,只是这一次我要和你赌最后一把。你一定要答应。”

柔儿真的长大了,此刻的柔儿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三儿都有些害怕,“赌什么,三哥答应你。”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去修仙吗?可以,只要你完成这个赌注,我就答应你。这个镇子上来了个除魔的和尚,不近男女,如果你真的可以让那和尚动心,我便不再问你,你自可逍遥度日。而我就一人回清源山修炼。如果你输了,永远不要再踏足人间。十日为限。”柔儿不知道为什打这个赌,她知道以哥哥的魅惑人心的能力,这一次自己肯定会输,只是自己会有些不甘心。

“一言为定。”三儿几乎是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其实不是他太过自信只是他也倦了,也厌了这样的生活,回清源山也好,因为毕竟只有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柔儿不知三儿的想法,所以会以为三哥一定不愿离开,其实并不是。在柔儿从幽暗森林救回的时候,三儿的心,就已经不再人间了。三儿只是有欲望,却再也不能有感觉了,人间只是自己安放身体的避难所。

妖果然还是妖,不论自己长得多像人还是没能有一颗人心。柔儿离开后,三儿躺在床上,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在床上躺着了。这一次他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十日一到自己认输,再也不回人间。

三儿关了三青楼自己在山上寻了一住处,安然住下,没了人的打扰,三儿睡得很香,很安稳。

十天天很快就要过去,就在第九天的晚上。三儿从梦中惊醒,他在梦中看到了天空中飘来一朵金色的莲花,那莲花之上,有一个小和尚再冲着自己微笑。一条大蛇盘桓在小和尚左右,突然大蛇张开了血盆大口,吞了金莲,吃了和尚。

三儿吓了一身冷汗,他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点了灯,看到外面电闪雷鸣。想着梦中发生的事儿,应该是和这和尚有关,莫非这位除魔大神,与自己有渊源。所以,这三儿还是去了和尚的住处。

外来的和尚自然住的比较破落,三儿寻了许久才在城郊的一处破庙中找到了那和尚。

那是已经废弃了很久的庙宇,狂风吹得庙门吱吱作响,庙里头老鼠乱窜,三儿一袭白衣,小心翼翼地看着庙里的和尚,只见那和尚手持着拂尘,盘坐在蒲团之上。嘴里不知念着什么东西,反正,这三儿是听不懂。

三儿看了许久,这庙里的一朵海棠树吸引到了三儿,已经是春天了,海棠花都开了,这一朵朵海棠花开得很漂亮,与这破落的寺庙倒有些不符。三儿凑了过去闻了闻,“这,有些奇怪,为何这里的海棠花有一股奇异的味道,这感觉很是熟悉。”

闻着闻着,三儿转过身去,就闻到了那和尚的胸口,着实吓了一跳。

“施主,深夜为何在雨中?”和尚声音低沉,却十分温柔。

三儿抬头看着这和尚,“我闲来无事,想来看看这寺中的海棠,大师觉得如何?”

梵音道:“施主果然好兴致,贫僧就不打扰施主雅兴。”梵音走进了庙里。

三儿一把拉住了梵音,“你这和尚,好生无礼,坏了我的雅兴,竟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三儿并不是想要听和尚道歉,只是这和尚身上的味道,着实好闻,好像在哪里闻到过,这淡淡的清香,像是檀香,又不是,像是书香,也不对,总之这香味闻了很是舒爽。

三儿拉住梵音故意装作柔弱的模样,梵音一见他有异,自然就扶了他一把。三儿故意靠着他的胸膛用鼻子细细闻着这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蛇性(二) 三儿就斜靠在梵音的身上,假装头晕。“施主是否好些了?”梵音有些无奈虽说三儿是个男人,可是这二人晚上靠在一起,也觉得失了体统。

梵音喊了几声后,发现这三儿竟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梵音无奈,只好让他靠着。第二天一早,三儿睁开眼睛看到这和尚的眼皮一会儿睁着,一会儿闭着,在打盹。三儿看着他凸起的喉结,不停地咽着口水。

梵音低头看到已经醒了的三儿瞬间精神了许多:“施主醒了。”

三儿点了点头,说道:“你这出家人,倒也老实。怎么住在如此破落的寺庙。这城中的寺庙不是有很多吗?”

梵音笑道:“师父命我下山修行,体味人间疾苦,我自是想找个幽静之处安身便可。”

“你这师父也是个老古板。”三儿想要惹恼这和尚,想要看他生气的模样,谁知这和尚只是微笑道:“施主,不可无礼,家师所吩咐皆是为我修行着想,且不可妄言。”

“你这和尚也着实有趣,你叫什么名字?”三儿没有看着梵音,反倒看向窗外,“贫僧,梵音,敢问施主尊姓大名?”

“哦,你就是那个不近女色的除魔大神梵音。”三儿看这窗外的海棠花,经过了一夜的洗礼,变得更加娇艳欲滴。

“施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梵音看着三儿,三儿这才转过身来,“没有啊,他们都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喜欢男色?哈哈哈哈。”三儿又接着问道:“施主说笑了。”

三儿莫名的敌意让梵音不知所措,“施主喜欢海棠花?”

“不喜欢,我只是看看。哎。”三儿叹了一口气,“你是除魔大神,你除妖吗?”

“施主为何如此说?”梵音不解“神人妖魔影鬼,三界六道,各司其职,我除魔只为维护三界六道的平衡,魔界众生皆是因为失了心智,为祸人间所以才要除去。我看施主,虽为蛇妖,却也修行近千年,虽言语过激,但终归有一颗善心。梵音自不是那黑白不分之人。”

“好狡猾的和尚,不过你的话倒也中听。”三儿突然就对这个和尚有了好奇之心。

“和尚你收过徒弟吗?”三儿见梵音摇了摇头,邪魅地一笑,“要不然这样,你收我做个徒弟如何?我虽修行千年却终难逃淫性劣根,我善淫这世间男男女女,然而我又无法摆脱。都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若我出家,能否如你一般堪破。”

“施主,出家并非逃避,不可因为躲避俗世,便出家。正因为堪破才会出家,施主不可本末倒置。”梵音语调依然温柔,但是却解了三儿的心绪。

“嗯,好吧,虽是和尚,但是这道理我接受了。多谢你了,梵音和尚。我叫三儿,身边人都这么叫我,不如你给我起个法号吧,等我堪破红尘也随你出家,如何?”不知道为什么,和梵音聊天三儿竟然不再像以往一般无礼。总觉得这个和尚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让他这个蛇妖乖乖地臣服。

“我看施主渊清玉絜,超逸绝尘。不如叫‘清尘’觉得如何?”梵音目光温柔,看着三儿。

“清尘,渊清玉絜,超逸绝尘。说的是我吗?呵,好名字,好名字,和尚,以后我就叫清尘了。”三儿一时间竟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三儿默默地想着,“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才是自己想要的。”

“不对,我叫清尘,渊清玉絜,超逸绝尘。”蛇妖三儿,就从那天起有了新名字叫“清尘。”

“和尚,你要去哪里,我去给你买个素包子吧。”不知道为什么三儿,哦,不,清尘对这个梵音和尚格外得上心。

“多谢施主,我这里还有些干粮。”梵音拿出了又干又黑的一块饼给清尘看。

“这怎么能是人吃的呢?”清尘一把夺了过去,扔到了寺庙外。

“走,我带你去吃好的。”清尘拉着梵音到了小镇的餐馆。这蛇妖清尘样貌绝佳,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拉着一个和尚去餐馆吃饭,身后有一群人跟着。

“小二,快去将那些人赶出去,本少爷要吃饭。他们碍着我的眼了。”清尘掏出了一锭金子放在了桌子上,店小二一见到金子,两眼放光,立刻便将那些好事之人大发出去了。

不过清尘的绝世容颜的确让人无法忘记,那些人趴在门上朝屋里看,“真的,很俊俏的公子。”

“梵音来,吃菜,这家的素斋做得很不错,你尝尝这个豆腐,可好吃了。”清尘给梵音夹了块豆腐,满心欢喜的看着他:“快吃,快吃,很好吃的。”

梵音看到清尘如此虔诚,便吃了一口。“其实,施主不必如此,出家人不贪口腹之欲。”

“我知,但我只希望你吃得好些。就当是为我,如何?”清尘继续为梵音夹着菜。

他看到梵音一口口吃下自己喂得菜,突然有一种满足感,这感觉很奇妙,比他自己吃还觉得开心。

见到梵音吃饱了后,清尘才说道:“梵音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如何?”

“施主说笑了,我乃是下山苦修,驱除妖魔,怎能连累施主?”

“还是一口一个施主,我有名字的。我叫清尘。”清尘有些怒了。

“施主,不,清尘不要误会。”梵音见清尘有些生气,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左右为难的样子,清尘觉得有些好笑。

“好了,我逗你呢?我知道你担心会连累我,不过我告诉你,我清尘也绝不是胆小怕事之人,除魔本是好事,想来也对我修行有利。对你来说,同我一起,你也好有个帮手,不是吗?”

就在清尘软磨硬泡之下,梵音决定带着清尘去除魔,而清尘也一改往日的风尘模样,换了一身行头,当然不是袈裟,那衣服他看不上,只是穿得更像一个富家的公子,更像一个正经地人家。他没有回到小城里,也没有再去找柔儿。他遇到了和尚,一见如故。和尚的一举一动,他都十分关注,他想和梵音一起降妖伏魔。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蛇性(三) 自蛇妖三儿改了名字以后,他每日跟在梵音身旁。他盯着尔梵音可以看很久,他帮着梵音训那些小妖,驱除那些混入人间的魔。

其实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他和柔儿的十日之期就要到了。当然他也没打算再去找柔儿,只当自己早已经死去,如今连名字都改了,自己也应该换一种活法了。

这一日他们除魔归来,外面下了很大的雨,二人寻了处山洞便进去了。

“梵音,快进来,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快来我给你擦擦。”只见清尘从行囊里拿了块帕子,为梵音擦拭身体。

“你说你,下雨了。走得这么慢,不知跑啊。出家人连身体都不顾了。”

“出家人不在乎这些俗事。”梵音笑道,他看着清尘认真的模样道:“你,为何会对我如此?”

“怎么,你不喜欢?”清尘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只是。”梵音有些难为情,但是,依然笑着:“没事,是我多虑了。”

其实梵音,虽是个和尚,但虽说长得一副年轻模样,却也是修行了几百年。从前总是一副孩童的模样探知世界,也是师父在下山之前,才给他如此相貌。他本是燃佛在梦中写下的伏魔咒,无生无死。然而,他虽修行数百年,虽有伏魔的几十万功德,却也不能成佛,究其原因。也是因他的出生,是无花之果。

有因才有果,是果必有因,而他是个例外。所以即使功德圆满,他也需要一个因,一个成佛的因。况且他的出生只是一个天道的偶然,如果任由天道,他必不能长久。所以燃佛命他下山,一为伏魔,二为经历人间八苦,若他圆满归来,自当修成正果。

这梵音之所以会迟疑,是因为他此时的心中有一疑问,这个疑问是清尘带给他的。他不懂,佛家所说的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中,从前问这句话的时候,师兄弟们总是不做解释,还惹来一阵嘲笑。所以便不在意,只是,不知为何,近来,又想起这句话。

“和尚,你在愣什么呢?”清尘拿着帕子擦干了他赤裸的上身。

“衣服?”

“怎么了清尘?”梵音回过了神。

“我说你赶紧把这袈裟脱了,都湿透了,一会儿会生病的。”清尘上去就要脱了他的袈裟。

“没事,没事。”梵音看着清尘,他的眼神有些慌乱,但还是很温柔。

“你不是和尚吗?哪来的这么多顾忌,跟个女人似的,我来帮你。”清尘有些固执,非得要梵音脱了袈裟。

当然以梵音的修行,想要阻止清尘那是不可能的。清尘撕开了袈裟,为他披了件自己的衣服。

清尘生了火,在火堆旁烤着衣服。“和尚,你穿我衣服还蛮好看的,你要是俗家弟子,肯定让那些女人迷恋。”清尘笑道。

“清尘,不可胡言乱语。”

“我知,我知。只是与你玩笑,不必在意。”过了一会儿清尘又道,“你这身高八尺,体格健壮,精力充沛,又慈眉善目,哪个女人能受得了你。”清尘又在打趣。

“清尘,你怎能说如此混话,造下口业,也是有损功德。”梵音一本正经道。

“好了,你的衣服干了,给你。”清尘把他的袈裟给了他。梵音换了袈裟,趁着火光看着清尘。清尘虽是个男儿身,但是真的很美。

忽然之间,原本嬉闹的清尘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梵音,你今日为何放了那魔,虽然他和人有了孩子,可是他依然是魔。他的魔性很强,你今日放了他,他来日未必会放过你。”

“清尘,你知道伏魔咒,为何我从不轻易使用?”

“知道,伏魔咒威力无比,一旦使用,妖魔必定魂飞魄散,永生不入轮回,坠入虚空。”

“你既然知,又为何还要一问。”

“梵音,我知,你心善,不忍看他一家人离散,可是他之所以成为魔,便是因为他没有心智,若让他留在家人身边,那将是更大的祸患,况且你已经发现,他会放过你吗?”

“清尘你多虑了。”

“但愿是我多虑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休息吧。”清尘躺在山洞里拿了件衣服盖在身上,而梵音还是如往日一般双腿盘坐在地上,念着清尘听不懂的经文。

三更时分,清尘被一阵巨响惊醒,醒来之后,发现梵音倒在了山洞一旁,他动用灵力来救梵音。

可是梵音一动不动,这时候一阵哄笑声传来,“除魔大神梵音,你也不过如此。”这声音尖细,清尘用灵力逼他现身,无奈自己灵力有限,根本无法做到。

“小蛇妖,就凭你,也想对付我。”

“你们这一僧,一妖,我看着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要不然这样,我也让你们一夜风流如何?”

“混账东西,我蛇妖清尘,岂能让你摆布。”说时迟那时快,蛇妖,当即咬了梵音的手指,一滴血出,清尘忍着剧痛,将那一滴血往空中一撒,只见顷刻之间,一切都安静了。那魔影消失的无影无踪,清尘也不知自己究竟有没有击中他的要害。

他回过头来,抱着梵音,“这个傻和尚,我早就让他不要放过那魔,结果,现在好了,还要我来救你。”

清尘暂时用灵力护住了梵音的心脉,然后开始给梵音渡灵力,清尘自从冬眠以后,每次与人交合,都会获得更精纯的灵力。他是有欲,但再无求。

如今他准备把这些灵力,全部都渡给和尚,这傻和尚,遇到清尘也算是他的造化。其他的清尘都没有再想,这个傻和尚真的很好,说话很温柔,以后就算是一直做他身边的随从也好,只要有他在清尘就觉得安心踏实。

“这和尚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像个女人似的,难不成我真的喜欢了这和尚。”清尘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可能,我怎么会爱上这个和尚,又傻又笨,还被一个小魔导致昏迷不醒。”

清尘嘴里说着他又笨又傻,可是自己看着梵音的脸,又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清尘在做什么,他想要用自己的内丹来救这个和尚,此时他已经面色苍白,却还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蛇性(四) 已经快到天明,清尘在用着自己的内丹为梵音疗伤,清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梵音不能死。他是自己的希望,在梵音的身上他看到了人世间最真的善,很纯粹,又干净。

其实当晚,梵音正在参禅,尽在他悟道之时,那只没有除尽的魔像清尘说的一样,找他来复仇。那只魔的魔性极强,魔根深重。梵音一时大意着了那魔的道,被那魔头从背后一击,险些丧命。那一击并不会致命,然而巧合的是,就在这一天晚上,梵音的心魔出现了。

梵音的本体是伏魔咒,无影无形,如今化形必有心魔,况且几十万功德之下,是几十万的冤魂,因果循坏。梵音的心魔之强,远超于其他妖魔,而修成正果最大的阻碍便是心魔,心魔是对他最大的考验。

“梵音,你看这个蛇妖为了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心魔对梵音道,“你从不知何为爱,何为情,我告诉你,这就爱,这就是情,看到了吗?他为了救你快要死了。你心不会痛吗?”

“你是谁?快放我出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做什么?”梵音道,“何方妖魔竟敢如此蛊惑人心?”

“我是谁?”心魔冷笑了两声,“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你没有疑惑,又怎么会有我?”

“你不要害怕,其实没有什么,你不是信佛吗?那是你自愿的吗?你也不过就是个工具,你有感情吗?知道什么是七情六欲吗?不要和我说什么人应当断了七情六欲,一心向佛,你的佛又能如何?”

“你所知的,我全都知道,你不知的,我也都知道。你看着这娇俏的可人儿,嗯,他的身子都是香的,你没有动心,你动心了,若是没有动心又怎么会有我。”

只见梵音想要用血除去妖魔,谁知那心魔也同样以血相抗。

“别费力了,你会的,我全都会,你不知的,我全知道,听我的,跟我走,你会活得更好。”

心魔准备控制住他的身体,只见梵音念起了伏魔咒,梵音端坐在那里念着伏魔咒,以此来抵挡心魔,片刻之后。第二天五更时分,天还未亮。

梵音醒来,睁开眼,看到清尘正在为自己渡灵力,他抱起清尘。

“和尚,你,你醒。”还没等清尘说完,梵音的嘴唇吻住了清尘。“这和尚怕是疯了吧。”清尘想着,“好奇怪的感觉,他的嘴巴竟然是甜的。”

清尘本想拒绝,随着梵音的深吻,原本已经推开的手,有抱紧了梵音。“管他呢?我是蛇妖,与谁欢好,又有什么关系,况且是这和尚主动。”梵音死死咬住梵音,清尘兴起,二人在黎明的一刻尽情享受着彼此带来的温暖,这感觉如在天边,这一刻感觉自己是一片羽毛,在缓缓降下,这种来自灵魂的自由,是清尘从没有体会过得。这种感觉是他和其他的男人,都没有过得感觉,这一切只有梵音能带给他。

就是在那一刻,清尘决定了,这一生,是生生世世,他都认定了这个和尚。

“梵音是怎么了,脸色通红,与平日慈眉善目的他有些区别,不过现在的他更像个人了,更可爱了。”清尘迎合着梵音,二人享受着这人事的欢乐。

终于结束了,清尘靠在梵音的胸口,抬起头看着梵音英伟的容貌说道:“和尚,你破戒了。”梵音浑身大汗淋漓搂紧了清尘,“我知,但我愿意。”

“你还要伏魔吗?”清尘问道,梵音没有说话只是吻了他的额头。

外面雨已经停了,被大雨清洗过的太阳,发出耀眼的光芒。清尘感到外面的风有些凉意,抱得梵音更紧了。

“梵音,你看那露水在阳光下,真的很闪亮。”清尘指着那青草上的露水,

梵音顺着清尘手指方向看去,叹了句,“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清尘趴在梵音的胸口,又睡着了。等清尘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三青楼的床上,妹妹柔儿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柔儿端了碗鸡汤给清尘。

“他呢?他去哪了?”清尘掀开被子就准备去找梵音。

“哥,你说的是那个除魔大神。他”清尘拽着柔儿的胳膊,“告诉我,他怎么了?他在哪里?我要找他。”清尘见柔儿一直不说话,他连外衣都没有穿好就去找梵音。

清尘刚走出三青楼外,便看到有一群神兵天将在半空与梵音搏斗,为首的是一个老者长须飘飘,身着白色的袈裟:“梵音,你乃燃佛座下弟子,身负几十万功德,如今如何至此?今日,你且随我回去,燃佛自会处理。”

梵音拼命抗争着,用自己的功德对抗着佛界的神兵。

“切莫做了傻事,一切罪不至此,莫因一时贪恋,堕入无边轮回。”梵音本想收手,因为他的确做错了事,犯了淫戒。他决定放手,就在这时,心魔又涌了出来,“不要听那老头的,那老头就会说谎,别跟他们回去,你回去了自然无事,可是清尘就不一样了,他是蛇妖。如今你犯了戒,佛界会原谅,那清尘不一样,你一走,清尘怕是要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梵音回头看了看,清尘拖着虚弱的身子对着梵音大喊:“和尚,不要怕,我来帮你。”只见清尘动用了灵力,飞到空中,现出原形,化身一条巨蟒,缠绕在天兵周围,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向那长须老者,只是不知那老者嘴里念了什么,顷刻间清尘从云间坠下,躺在地上乱窜乱跳。

“够了,我念在你是佛界长者,今日回去告诉燃佛,我梵音就算堕入无边的轮回,也要护清尘周全。”梵音的眼中充满了愤怒,充满了仇恨。

“梵音,你如今贪嗔痴恨爱恶欲于一身,皆是此妖所为,如今除了他,岂不更好。”见梵音堕落如此,这长须老者更加肆无忌惮地念着咒语,在地上的清尘痛不欲生。

只见梵音聚集所有的冤魂的怨气,凝结与拂尘之上,白色的拂尘瞬间被怨气侵染变成浓烈的黑气,只听得“唰”的一声,长须老者人头落地,只见拂尘像疯了一般,将佛界派来的神将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蛇性(五) 天地之间终于恢复了平静,整个小镇被笼罩在一团黑气之中。清尘恢复了人形,他瘫倒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流出。他远远地看着那还悬在空中的梵音,梵音的袈裟已经破烂不堪,但是他依然强健。

他握紧双手,眉头紧皱。拂尘就在他的身边,他却不敢再拿起。那曾是他除魔的法宝,如今成了杀神的工具。梵音长出了黑发,他披散着头发只是远远的站在那里,伫立了许久。

清尘飞到他的身边抱住了他,“和尚,有什么惩罚我们一起扛。你还有我。”

清尘看到转过身来的梵音,泪流满面。虽然梵音一切都变了,可是他眼中对清尘的温柔依然如初。他们在半空中紧紧拥抱,彼此取暖。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和尚,走我们回家。”清尘告别了柔儿,跟着梵音开始了逃亡的生涯。

小镇中的村民只道是做了一场梦,后来便也没人记得。

在佛界的还没有来临之前,他们寻了一处僻静之所,在哪里生火烧饭,来享受平常人的生活。

梵音穿着布衣,更像是一个农夫,清尘还是原来的衣服,白衣胜雪,穿着稀有的丝绸。日出时,清尘靠在梵音的怀里看彩霞,日落时他们肩并着肩赏黄昏。

春天景色如画,清尘指着远处山坡上的花海,笑着说:“和尚,你看,那花好美。”

梵音看了看,点了点头说了句,“嗯。”

然后又从清尘身后抱住了他,梵音很害怕,他害怕随时清尘会离自己而去。他知道自从他杀了佛界的尊者,他已坠入魔道,无法自拔。如今的自己受制于心魔,自是罪无可赦。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清尘还在自己的身边,想到这里,他搂得更紧了。

他像发疯了一样吻着清尘,清尘见他如此动情,回应得更加激烈。二人在阳光下,在苍山之上,感受着彼此炽热的爱,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心跳,感受到万物的呼吸,一切是那么的,美好,那样的自由。

“和尚,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好吗?”梵音抱紧梵音在他耳边轻轻说道:“这一世,是我连累了你,下一世,我等你。”

“傻瓜,只要在一起就好。”梵音看着那苍山洱海。

“等到下一个轮回,我们若能化作这苍山洱海该多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清尘道。

清尘靠在梵音的怀里,这是他们难得的片刻,这一路上,他们遇到许多的阻碍,各族的为难,好不容易在苍山安家,梵音又看到远处的天空又出现了天兵。

“不好。又有天兵来了,清尘,你快寻一处隐匿之处,躲起来。”梵音眉头紧皱,眼神温柔地看着清尘道。

“和尚,我不要躲,我要和你一起。”

“乖,听话,我很快就会回来。”

“不,我要和并肩作战。”清尘倔强道。

“好。”梵音说完,清尘一阵欢喜,然后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却发现梵音已经遍体鳞伤,浑身的衣服破烂不堪。见到自己醒来,梵音只道了句:“你醒了,便好。”

清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住梵音,“和尚,你骗我。”

梵音笑了笑,“出家人也会撒谎,快扶我起来。他们马上又要来了。”

清尘扶起梵音,也不知该往拿走,就看到远处一尊大佛飘然而至。那是燃佛,和寺庙里的一样。清尘握紧了双手,本想和他一战,谁知梵音拉着自己跪下。

那佛低头看着他们说道:“起来吧,跟我回灵山。”

梵音跪拜,叩谢道:“梵音自知罪孽深重,不敢请求师父原谅,我愿舍弃此生功德,只求师父免去清尘魂飞魄散的惩罚。”

燃佛叹了口气,道:“为师答应你,你可知自散功德,有违天道。天谴,你必是躲不过的。”

“我知,但我只要他还活着。”

燃佛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清尘说道:“佛,不要怪梵音,一切是我,我引诱他,有什么惩罚,我不怕。”

梵音拽住了他的手,“让他回去,让我来接受惩罚,生生世世,我都愿为他赎罪。”

燃佛大怒:“大胆蛇妖,不自量力。善淫人心便罢,如今竟然如此无礼,留你在世间也是无用。”燃佛怒不可遏,只见那梵音的拂尘径直刺向了清尘。

梵音发狂了一般,怒吼。其实那拂尘并没有伤了清尘的根本,一切也不过是燃佛对三界众生的交代。梵音见到燃佛如此护着清尘,便挥手将拂尘变为利刃,径直刺入胸膛,当即鲜血喷薄而出,他的十万功德,顷刻化为尘土。

梵音看着清尘冲他笑了笑。梵音对燃佛说道:“师父,我从未曾后悔过我立志妖斩尽时间妖魔,如今却成了最大的妖魔,我今日誓死也要除掉自己,今日我血染大地,希望可以赎了我的罪孽。”

此时的梵音受了一拂尘,见到梵音自吻,他不知所措,用手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还是源源不断的流。清尘将自己的内丹化尽,这时漫天出现了群鸟,是的,清尘作为群鸟之王,飞鸟褪尽羽毛,走兽舍弃了双脚,献情于天道。

燃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爱的弟子死去,动情落泪。金佛滴泪,让二人灵魂凝结为一体,万物成灵,化为情山,有情之人,有情之物,皆难逃情山。

“这就是蛇妖清尘和和尚梵音的故事,也就是你的前世和我的主人的故事。”幽魂道,“我是清尘的幽魂,他爱上了你。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妖,他喜欢的是你眼中的温柔,还有你纯粹的善,还有一点是我没想到的,他真的爱上了你。这是最让我不可思议的地方,他将他的灵魂印入了你的灵魂,我提前作为幽精之魂,只善淫人心,论魅惑之术,没有我不精通的。”幽魂又咳嗽了两声,“我在燃尽内丹之前逃了出来,飘荡在三界之外,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竟然入了影界。”

“梵音,你是我主人喜欢的人,自然也是我喜欢的人。替我告诉幻天,我幽魂错了,真的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错爱(一) 幽精之魂看着梵音,“梵音和尚,主人走了,如今的主人能不能活就靠你了。原本我并不想让你让主人重生,三魂七魄他都散尽了,主人生来就是残魂,而他的魂魄更是散于三界六道,且不说能不能凝聚,就算凝聚了,重生以后,又真的还是原来的模样吗?”

“咳咳。”幽魂又咳了两声。

“既是如此,你又为何让我留下?”梵音道。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梵音看着主人的时候很温柔,如今你看我的眼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可是我又说不上来,因为你们有一样的容貌。”

幽魂停了片刻,道:“我的命数已经到了,我无法再活下去了。所以我骗了幻天,我告诉他,我要杀了你,这样我就可以活下去。所以我要他帮我,布下这个局。其实他不知道这个局,是让我一步步认清了自己,也知道了主人的不易,主人真的很幸福,所有的人都爱他。可他只爱你。我也一样,我和很多的人睡过,可是我知道每一个人都是幻天幻化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我以为自己只是个幽精之魂,应该不会懂爱了。然而,并不是这样,原来爱是一种感觉,它是不同于交合的另一种快感。它会让我患得患失,让我会忍不住的想他。”

“幻天在等你,你不跟他告别吗?”梵音看着幽魂露出惨淡的笑容。

“你不知道,我在这三生城里不知死了多少次,也不知出生了多少次。每一次我都有一个不同的身份,然后和他相知相守一辈子,最后他送我离开。”

“不用告别,我还会回来的。”幽魂的灵识开始一点点溃散,“把你化尘拿出来,我要和他们相聚了。记得告诉幻天,我一直都知道他是爱我的,但是他不知道,我也爱他,每一次都是深爱。”

梵音拿出了化尘,只见化尘珠上一道银光闪现,又逐渐熄灭。三生城就在化尘珠熄灭的同时轰然倒塌。这时幻天来了,那强大的压力,让梵音喘不过气来。幻天低着头看着梵音:“告诉我,怎么救他?”

梵音看着他,说了句:“他让我告诉你,他很爱你,每一次都是深爱。”

听完了这句话,幻天沉默了许久,离开了,他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也是从那一刻起,影界界主幻天,灭了影界。从今往后,影界众生皆只能依附于外界而生。

梵音拿起了化尘珠戴在了手上,就在这时,德魄又出现了,颤颤巍巍的告诉他:“梵音,你知道你还剩多长时间?”

“七七四十九日,现在已经是第二十六天,时间已经过半。爱魄和幽魂让我告诉你,他们感知到了智魄的所在,不过智魄古灵精怪,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他们说,你可以去先寻爽灵,她一个女儿家的,应该比较容易对付,不过爽灵过于懦弱,不敢爱也不敢恨,把她收服,并不容易。”

德魄告诉梵音,爽灵在凡间,所以他还要再去一次人间,不过梵音从影界出来之后,只觉得自己的灵力大增。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轻飘飘地渡过弱水,找回了清尘的一魂两魄,自己的灵力也长进了不少,这对他来说也确实是一件好事。

在一魂两魄的指引之下,他们来到了京城。京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到处是亭台楼阁,风景如画。清尘,以前最喜欢在桥上看风景。如今又故地重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梵音换了干净的衣物,在他们的指引之下,找到了一座庙宇,上面写着姻缘庙三个大字。

梵音从未去过此处,原本是出家弟子,怎么会进这种地方,如今他已还俗,从人群中走过,那些女孩子们频频回头来看他。姻缘庙并不大,但是,香火鼎盛。很多善男信女来这里上香,德魄告诉他,爽灵就在此处,具体是谁,怎么找到,这需要机缘,任谁都不知道。

第一天梵音在庙里待了一天,很多人把他围了起来纷纷问道可曾婚配,那些少女虽未出嫁,却一个个涌了上来,梵音竟然也羞红了脸。

梵音被一陌生男子从人群中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面目便听到那人说:“喂,兄弟帮我一件事呗。”

梵音抬头看到是一个相貌平平体格壮实的男子,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梵音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在那里求姻缘的女人,告诉她,这里有我对她说的话。”

“你为何,不亲自交给她?”

“她说她一直在等一个人,在这个人出现之前,她不会同意其他人的亲事。”

梵音有些犹豫,“麻烦你了,你的面子,她应该会给。她意中人的样子,就是你的样子。”

梵音拿着信缓步走进姻缘庙的大殿,还未踏进大殿之前,便看到了两生花。两生花在凡间并不常有,佛界倒是有很多,花开两朵并作一枝,相依而生,相弃而死,也确实适合在这里盛开。

两生花的香味不是很香,味道不是很浓,和丁香花有些像。梵音笑了一下,走进了大殿。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少女十分虔诚的在祈祷,大殿上的金身是月老,一副笑嘻嘻的长胡须的模样,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这是人间的假想,真实的月老是天界有名的仙人,玉树临风,孤傲冷峻,平日里很少与人走动,凡人的每段姻缘都是由他经过天机宫的推演而结成。

女子叩拜完之后,绕着金身往左走了三圈,又往右走了三圈。看来这女子也是着急了,不然不会如此。她的这种许愿的方式叫做昭愿,这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的,看来这女子迫切地希望愿望成真。

梵音走到了女子身边,“这位姑娘,这里有一封信,是给你的,是个人给你的。”梵音递了过去,指了指送信的人的方向,却发现那人早已离开。

女子抬头看了看梵音,原本板着的脸顿时欣喜万分,说道:“多谢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是我在等一人,只能拂了你的好意。”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错爱(二) “无妨,我方才见到姑娘在昭愿,是在求什么?”梵音看着女子。

女子看了看梵音,笑道:“公子也知昭愿之术,我道只是女儿家的心思,却不曾想公子也有未了心愿。”

“姑娘你误会了,昭愿之术,实非正途,不可随意使用。”梵音好心劝道。

“我,我,我。”女子有些怯懦,“多谢公子,好意。奴家就不多打扰了。”那女子,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这位公子,你就不要再劝她了,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公子生得如此俊俏,不如跟了如何?”

梵音转过身去,只见到一位姑娘,样貌和那位在求姻缘的姑娘一模一样。

“嘿,这位公子,看什么呢?我姐姐已经走远了。”这丫头虽然长相恬静但是颇为活跃。

她走到梵音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一会儿摸摸肩,一会儿搂住梵音的腰。

“这位姑娘,你在做什么?”梵音一脸的尴尬。

“没什么啊,就是在测测你的身材怎么样?”这丫头偷偷笑道:“身材不错嘛,看来我姐的这魅力可以?”

“唉,你是哪家的公子?”那女子问道。、

梵音看向了姻缘庙外,看到那男男女女却不知那一个是自己要找的人。

“喂,喂。”女子跳了起来,拍了拍梵音的头,“这位公子,你在看什么啊,外面那些姿色能和我相比吗?”

“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就不多打扰了。”梵音有些怒了。

梵音正要走,这姑娘却一把拉住了梵音,跪倒大殿上大吼道:“大家过来评评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受了他的蛊惑有了他的骨肉,如今,他却背着我来这姻缘庙里勾三搭四,叫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哦。”女孩说完,又摸了摸肚子,“孩子今日你爹不要咱们,娘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下,看你这狠心的爹爹是不是真的如此铁石心肠。”

女孩故意装作要去撞的姿势,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这姑娘真命苦。”

“你这个负心汉,也不怕遭天谴。”

“虽然你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是如此下作之人,哼,我讨厌你。”人群中的一个胖丫头叫了起来,白了梵音一眼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梵音,梵音无奈,看着人群越聚越多,赶紧扶起了他,走出了姻缘庙。

“姑娘如此行为,意欲为何?”

“见公子生得如此俊俏,想要与公子结成百年之好,如何?”

“一个姑娘如此举止,是否得体?”

“嗯哦,我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要走了,姑娘自便。”

这时女子又叫了一声,梵音无奈,捂住了他的嘴。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在寻人?我看你一直在姻缘庙外四处张望。”

梵音没有回答:“这样,我来帮你找,我爹是京城的皮货商,我兄长是吏部侍郎的女婿,要我来帮你,如何?”

“多谢姑娘好意,不必了。”梵音刚准备离开女子,那女子便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

“姑娘为何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梵音还未说完。那姑娘便接话道:“大庭广众之下,姑娘如此无耻,全然不顾自己的颜面。呵呵,是吗?告诉你本小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需要你来管。”

“哼,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不如去做和尚咯。”那丫头脸色突然一变,笑骂道。

梵音看了看地上的那姑娘说了句:“起来吧,你想要做什么,跟我说吧。”

姑娘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叫徐爽儿,在姻缘庙里求姻缘的是我的姐姐徐灵儿。我们出生开始,算命先生就告诉我们,我们这一生的命运就只有一个就是等。他说,我们在二十岁之前都在等待,过了二十岁,才可以嫁娶。”

徐爽儿又苦笑道:“荒谬吧,可笑吧。可是我这老爹却是深信不疑,非得让我们在家里苦等着二十年,如今我十六了,却还一直在等。我不像姐姐那般乖巧乖乖地等着,我承认我虽然不爱那些人,但我却要和他们在一起厮混,我就喜欢看他们拜倒在我裙下的模样,哈哈哈哈。”

“爹爹发现了我,将我锁在了家里,可是家中哪一处又能够真正的囚住我。这次趁着姐姐出来求姻缘,我一路跟着她。”

“在我印象中,男人都是很好色的啊,像我如此姿容,如此勾引男人,你还真是个异类。你不会喜欢男人吧?”徐爽儿,又笑道。

“姑娘很聪明灵巧,长得也着实可爱,我已心有所属,我在寻他。他是个极好的人。”

“有多好,有我漂亮吗?”徐爽儿不服气道。

“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心善貌美,与姑娘自是不同。”梵音想起清尘的时候,只能想到他的满腹的忧伤,以及对自己的无微不至的关心。清尘在梵音的记忆中笑得时候很少,但是他知道清尘笑得时候,很好看,像一弯浅月,清冷又忧伤。

“不要再说了,在一个绝色美人面前说出如此贬低我,你于心何忍?”徐爽儿叹了口气,“既是这样,我也不夺人所爱了。不过看在你长得如此俊俏,而且是外地来的,如果不介意,倒是可以去我家住下,我爹热情好客,定比那客栈要好得多。徐府,离这里不远。我带你去,如何?”

梵音本想推辞,可是这时德魄告诉他爽灵就在她二人之中,不过具体是谁,尚且不知。

这徐爽儿本以为梵音会拒绝,却没想到梵音竟然答应了。

“你这公子,倒还真是有趣。”徐爽儿笑道。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没问过公子的姓名,请问公子姓甚名谁?”徐爽儿一本正经道。

梵音微微一笑,那笑容十分温暖:“在下梵音。”

徐爽儿一听“梵音”二字,原本还是嬉笑的模样,突然变得有些拘谨。

“梵音,梵音,你,你是和尚?”徐爽儿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错爱(三) “以前是,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梵音道。

“你和清尘公子的事情,我知道。我爹以前就是清尘公子的仆人。”徐爽儿继续说道:“你们的故事,我从小就听。你要找的人是清尘公子吗?”

梵音点头。“令尊是?”

“我爹啊,他叫徐风,是个皮货商,没什么本事,就知道训人。”

徐爽儿十分好奇道:“那你现在找到了清尘公子了吗?你果然是神仙,我爹爹今年都四十岁了,你还是年少的模样。做神仙真好。”

“从前哥哥也有一个朋友也叫清尘,长得也是不错,据说他们很像是真的吗?”

听徐爽儿这么一说,梵音才知,原来清公子以前喜欢的徐炎就是徐风的儿子,这徐风也就是从前清尘的仆人。果然这就是命运。

“清公子我认识,也是个风流绝代的人物。”

“那倒没错,可惜死的太早。不过,不过清尘这个名字是不是很不吉利,每个叫清尘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什么话从徐爽儿嘴里说出来,都会有一种怪怪的味道。

“好了,梵音公子,过了前面的街就是我家了。”徐爽儿带着梵音走了过去,“梵音公子,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只见徐爽儿一溜烟的跑得没了踪影,不一会儿就有一群人来请梵音进入徐府。

梵音进入徐府,见到了以前清尘最喜欢的海棠花,那海棠开得很漂亮,一朵朵竞相绽放,仿佛看到清尘就在那花中嗅着花香。

清尘说过,海棠无香,但他还是喜欢闻花香,因为他相信如此灿烂的花一定会很香,他很倔强,有时候又很脆弱。

梵音绕过长廊来到了徐府的客厅,客厅之上悬挂的牌匾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忆尘。”

一个小厮前头带路,“梵音公子请,前面就是忆尘厅,老爷正在等您。”

小厮把他带入忆尘厅,便离开了。梵音看到厅中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老者,虽然年纪并不大,但是依然可以看到他的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风霜。

“见过徐老爷。”梵音叩首道。

徐风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这个年轻人,“你,你就是梵音师父。”徐风的眼神有些恍惚,叹了口气,“唉,可惜了我家少爷。”

“梵音师父在找人,可有找到少爷?”

梵音摇了摇头。“梵音师父来快坐下,这些年来,多亏了少爷当初让我留在京城,我才有了如此的家业,少爷虽然已死,但至死也没忘了我这个书童。”

原来当年清尘虽然身死,但是灵魂,一直在客栈里面,并未走远,当他的家人赶到,他也没告诉事实,只留下了徐风来交代后事。

“梵音师父,我对不起我家公子。我活着就是为自己赎罪,就是为公子尽孝。当年我听了姨娘的话,将公子骗入男娼官,公子险些丧命。可是公子不计前嫌,依然待我如初。”徐风说得老泪纵横,看了看梵音,梵音没有说话,原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清尘从小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清尘为什么和别人总有疏离感,其实他不是故意疏远,只是他很害怕再被欺骗。庆幸的是,清尘依然很善良,就算自己遭受再多的磨难,他都依然乐观,坚强。

“都过去,清尘会原谅你的,况且清尘并没有怨恨过你,你也不用自责。”梵音宽慰道。

“梵音师父,你说我还能再见到公子吗?”

“不知,这么多年,其实你不知道。不止是你喜欢公子,我也喜欢他。公子与其他人不同,每到冬日便会脱皮重生,他很相信我,我知道他总是故意任性,惹老爷生气,把自己赶出家门,这样他才能够去到别苑等候重生。”

“第一次知道这个秘密的时候我十二岁,那天晚上风很大,我偷偷地推开了他的房门,看到公子虽然闭着双眼,但是表情十分痛苦。我掀开了被子,看到了公子浑身布满了血。我当时害怕极了,吓得离开了。”

“公子平时待我很好,我很穷,公子教我识字,教骑马,打弹弓,十几岁的我对公子产生了懵懂的爱。”

徐风想了好久,犹豫了片刻,他突然跪倒在梵音面前:“其实当年姨娘并没有逼迫我,我把公子送进娼馆是因为我告诉他,我爱他,他不愿意给我,所以我,我一怒之下,做了坏事,事后后悔已经晚了。我去了娼馆,可是已经找不到人了。后来才知,是家里的家丁告诉了姨娘,姨娘才绑了他。”

“我错了,我不敢请求他能原谅,只希望能够赎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梵音听到徐老爷做出如此事情,攥紧了双拳恨不得打他两拳,不过,清尘后来都没再怪他,还把他当成最亲的人自己也更不必如此生气了,况且这事情已经过了近三十年,他也整日忏悔。

“今日,你能诚心忏悔就好,这三十年了,你也一直在行善事,想来清尘也不会怪你的。”

“我家公子心善,我内心有愧。”

“梵音师父,算命先生说我家的两个女儿命里有一劫难,需要我家公子来亲自化解,否则这两个丫头,终生难得解脱。也为了两个丫头的平安,多年来一直不甘让其出阁,如今虽然没有盼到我家公子,见到梵音公子,希望可以帮我女儿,渡过此劫,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人心凉薄,人情寡淡。原以为,这徐风应是诚心悔过却不想竟是有如此私心。

“徐老爷放心,两个孩子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不过命数这东西,终究是躲不过的。”

徐老爷从地上站了起来,坐到了椅子上,“有劳梵音师父了,我这就命小厮们将公子以前住的地方收拾出来让梵音公子休息。着一路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今天可以在这里好好歇歇脚。”

徐老爷一副谄媚的样子,梵音有些反感,这就是人心,这就是商人,无利不讨好,也无怪乎在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错爱(四) 徐府的客房里,梵音坐在床上看着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书桌,那应该是以前清尘读书的地方,在他的房间的里挂着一张银色的弓箭,才发现,原来清尘并不是个柔弱的书生,平时也喜欢舞刀弄枪。

清尘喜欢画画,屋子里还能看到的就是在他在进京赶考前化的一副女娲神像,女娲的脸清尘没有画出,空白处一片暗黄,下半身是蛇身,灵动飘逸,潇洒自由。

梵音对着这幅画,看了很久。突然门外有黑影闪过,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结果发现有人在敲门。

梵音打开门见到了徐家的大公子,徐炎。徐炎穿着紫色的长衫,站在门前,见到梵音弯身拜过:“梵音师父好,我是徐爽儿的哥哥,妹妹今日唐突了,我特来道歉。”

梵音声音低沉:“无妨,徐小姐性格直爽,令人钦佩。”

“方便我进去聊吗?”徐炎笑意盈盈。

梵音请了徐炎进了房间,“徐公子找我有事?”

“嗯,也不是什么大事?”徐炎欲言又止,“梵音师父,你认识清尘吗?清家的公子,听淸老爷说,你们相熟。”

“是与我有过几面之缘,公子想知道什么?”梵音问道。

“他,他走的时候你在场吗?”

梵音摇了摇头。“哦。没事,深夜打扰到你了,我们改日再聊。”徐炎走得时候,有些迟疑。

“他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徐炎又回头问了梵音一句:“他说过你们之间的事。你要娶官家小姐,他从此一病不起,有了求死之心也便不再苟活。他去的时候我虽不在场,但是听说他脸上是带着笑的,他经历这一番人世,也算是功德圆满,安心入了轮回。”

“他,他没有怪我?是我对不起他,是我不够勇敢。”徐炎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一切已成过往,你也别再留恋了,他也早入了轮回,不必再挂念。”

“梵音师父,我知道我的话的确伤了他,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自然不敢面对他。我说我们是永远的兄弟,无论以后怎么对待我,我都会去爱他。加上那一日,父亲催我回京城,我慌忙也就离开了。我承认我去了那个女人,但是你知道吗?我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那个女人嫁给我也只是一种交易,是我父亲与朝廷的一笔交易罢了。”

徐炎苦笑了一下,“这辈子,也只有他是我真心对待的了。”

梵音劝道:“你也不要太过伤怀,余下的时间还很长。”

徐炎谢过了梵音,转身离开了。梵音累了一天终于躺在了床上,很快便睡着了,梵音迷迷糊糊仿佛看到了清尘在对自己微笑,像从前一样对自己说:“莲华,我带你回家好吗?”

这一晚,梵音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清尘不再是病恹恹的,他神采奕奕,眉目如画,带着梵音骑马,射箭,捏着梵音的脸对他说:“莲华,笑一个嘛。”

他在梦里又见到了小五,小五还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他趴在梵音的胸口,笑着说:“梵音哥哥,你的身体好香啊。”说着连口水都流了下来。

后来他又见到了蛇妖清尘,蛇妖清尘虽是和清尘一样的容貌,但是清尘给人一种强烈的距离感,他看着自己有些冷漠,突然就笑了起来:“傻和尚,我怎么就爱上了你。”然后就抱住了梵音。

就在蛇妖清尘抱住梵音的一瞬间,只听得天地之间忽然一阵巨响,只见远处的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天兵神将,“大胆蛇妖竟然勾引佛界除魔神,罪无可赦,今日引天雷,来渡你,定叫你魂飞魄散。”眼看着那天雷就要打在清尘的身上,梵音突然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浑身湿透,暗自庆幸道:“幸亏是一场梦。”这时候,只见梵音手中的化尘珠微微发红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告诉他。

“梵音,你终于醒了,这徐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很多圣僧的舍利子,这里的怨气极重,并不简单。看来他们是看上你是得道高僧想要取你的精元。”这时德魄十分着急说道。

“初来此地我也没感到有任何诡异之处,不过,自从进了徐府,一直觉得神情恍惚,精神疲惫,尤其是洗过澡以后,更是头晕脑胀。”梵音这才意识到似乎哪里不对。自己刚来到凡间便替一个无名之人送信,进而认识了徐家姐妹,然后进入了徐府。

这徐风也不过四十岁左右,俨然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好像并不是一般凡人。这样看来徐家的人每个都很诡异,为何二位小姐要留到二十岁,早点出嫁,不是更好。为什么徐炎说的话,和清尘公子说的不同。这样细细想来,梵音只觉得后背一凉,难道自己真的中了他们的圈套。

“梵音,快别想了,赶紧逃命要紧。虽然爽灵很重要,那是你活着,主人才能够活着,快走。”梵音正准备推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梵音试图动用自身的灵力来腾云,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在这里竟然没了作用。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在这里我会没了灵力?”梵音尝试再三,却发现依然用不了灵力。

就在这时,只见到徐爽儿,徐灵儿姐妹一个笑意盈盈,一个一本正经在房间外面看着梵音,“梵音和尚,我们不想伤害你,可是你,非要复活他,他有什么好,他在仅仅是残魂时,以血换身,淫遍三界六道。若真是让他三魂聚七魄全,倒是逆了那天道,这样的后果是你一个和尚能够承受得了的吗?”

“我们是他的爽灵,我从未见过他,但是我却知道他的种种恶行,他有一部分爽灵是我,但是我不甘心成为他的爽灵,他当年以血换身,早就起了三魂七魄,只留下幽魂,浪荡人间,重聚之后,又真的是你认识的清尘吗?会是哪一个呢?是蛇妖,是书生,还是那个只会喊你“梵音哥哥”的傻瓜。”

爽灵就是这样刚正不阿,明辨是非。“起先他为复仇,以血换身,实非无奈,舍弃了,便也舍弃了,后来还留恋人间,留在这世上,浑浑噩噩,如同蛆虫,苟且偷生吗,我为是他的爽灵而感到悲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错爱(五) 爽灵义正言辞地骂着清尘犯下的种种罪行,虽然说得并没错,但是梵音听起来异常刺耳。

梵音道:“纵使他本该万劫不复,我也要渡他出这无边苦海。”

徐爽儿,徐灵儿隔着窗户看着梵音:“何必要如此,我姐妹二人,也并非不懂情理。如今你们想要我们二人归位,也可以,给我一个理由,让我相信这清尘,我们为什么要救?”

梵音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众生平等,没有谁的人生的意义,是为了救一人。

就在这时,只见梵音的化尘珠闪着红光,只见德魄显现,看着他们在争吵,有些不耐烦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自相残杀,你们知不知道,整个徐府已经被献祭出去了,而你们就是这祭台上的祭品。你们还不自知,你以为你的爹爹是好心,我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过就是他手中的一粒棋子,不,整个徐家都已经被人操控,再不逃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徐爽儿看着跑出来的德魄道:“你就是清尘的德魄,亏你还是德魄,你这扯谎的本事,和幽魂有的一拼。”

“爽灵,你就算化成了人形,若是主人死掉,你又能活到几时,如今你们整个徐家都成了祭品,不走,你就等死吧。”

看着德魄一副认真的模样,徐爽儿问姐姐:“怎么回事?这德魄说的是什么意思?”

只见徐灵儿吞吞吐吐有些慌张:“爽儿,别听他的,他在撒谎,爹爹不会骗我们的,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活。”

徐灵儿神情慌张地跑开了,嘴里一直喊着:“不会的,不会的。”

徐爽儿看到姐姐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迫切地想知道原因:“德魄,你告诉我,怎么回事,除了我们还有谁要害你们呢?”

只见德魄着急地说道:“傻丫头,你们被利用了,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梵音,而是清尘,你是清尘的一部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让你们控制住梵音,因为只有让你们自相残杀,他们才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

“说清楚些。”

“你爹被人利用,已经成魔,你们是他的工具。在徐府的地下镇着许多的冤魂,他们都是得道高僧。你爹表面乐善好施,实际上窃取高僧精元,不知要为何?”德魄道,“若不是,有一缕冤魂飘过,碰巧被我遇到,我差点也没发现。你爹背后之人,深不可测。”

听了德魄的话,徐灵儿有些接受不了,她呆呆地站在外面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信谁,爹爹告诉她们姐妹,她们一生都在等一个人,一个和尚,等到他以,只要让那和尚留下来,和尚就可以帮助她们渡过厄运,却从不曾想,爹爹竟然也在骗着她们姐妹。

她知道人间的感情很淡,却也不曾想竟然自己会活在谎言之中。姐姐跑开了,姐姐是知情的,不然不会跑开。

爽儿随手一挥撤了结界,原来天早已经大亮了。“你们走吧,离开徐府,不要再回来了。”

梵音拉住徐爽儿:“走一起出去,趁着那人还没来。”

徐爽儿看了看梵音:“梵音公子,你是个好人,我徐爽儿虽然这一生都在谎言中度过,但是我信你,你很好。不过,我就算是死,也要找他问个清楚,我想问一问,他为什么要骗我们,我们不过只是想活下去。”

“梵音,快走了,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以你现在的灵力,对付爽灵都不够用,更何况,你要面对的有可能是个魔头,这魔界自弑天死后早就打乱,来到人间的妖魔更是数不胜数,你可别做傻事。”德魄想要拉着梵音走,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魂魄,连化尘都走不出去:“唉,真是白忙活了,等死吧。”

德魄进入了化尘里,房间里只剩下梵音和徐爽儿,徐爽儿对梵音说了句保重,就要离开了。谁知这时候,爱魄出现了:“你就是爽灵,我见过你的,当年主人以血换身,你拼死护他,他却最先把你甩掉。你是蛇之精,你忠诚,勇敢,睿智,是最护卫他的一精魂,可是他对你却是最先舍弃的,我看到了你被抛弃时的绝望,当时所有魂魄都很绝望,可是你,我记得最清楚,你临近消亡前还是死死得抱住他。如今,你虽为女身,一心想要活着,我知,你是为他而活。为主人而活,不是吗?”

徐爽儿看了看爱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一样被他抛弃了,不,不对,是你爱的人被他抛弃了,他一个连灵魂都可以抛弃的人,你让我如何还能再去信他。我们是他的一部分,可是他的,随随便便就把我抛弃了,我一心护他又有何用?”

“你体会过主人的痛苦吗?你知道主人并没有成功化形吗?主人差点死掉,主人没有舍弃我们,他将我们放置各处,散了自身的灵力来护我们,如果他真的绝情绝义,怎么还会有今天的你我。”

“这些,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徐爽儿有些不太相信。

“是幽魂告诉我的,他是最懂主人的,如果不是主人当年被弑天所救,早就没了。主人留了幽精和德魄,这说明主人并非无德之人,况且德魄原本对主人也是恨之入骨,如今也希望可以重新归位。你对主人是有情的,虽然你从未承认过,如今,你化了人形,想必还是识得主人吧。”爱魄说完你以后,看了看梵音。

“我们走吧,爽灵,有分寸的。”爱魄进入了化尘。徐爽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在地上落了一滴泪。

梵音也带着化尘走出了徐府,他走出徐府以后,回头再看,徐府已经沦为了一片废墟,原来自己置身荒野之中。那春风吹来,在徐府的断壁残垣上,已经长出了荒草。

“哎,你是外地来的吧。”只见一个胖胖的大婶提着菜篮子问梵音。“哎,这徐府三十多年前得罪了朝廷,全家已经被流放了,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户人家就这样没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了,原来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多月,人间竟然已经过了三十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错爱(六) 梵音看着这破旧的断壁残垣,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竟然只是爽灵的一场梦。

梵音正准备离开,这时从远处飘来一阵清香,那香气沁人心脾,与这春花不同,这香气中带着一丝丝清甜的味道。迎面走出来一个女孩,笑意盈盈,如这春色一般,干净而又清爽。

女孩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笑颜如花,背着的背篓里采的是莲花,这金色的莲花当真少见,梵音也不禁有些好奇,便上前问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女子,有些害羞,但也是礼貌地回了句:“这位公子何事?”梵音看着女子背后的金色莲花,看得愣了。

“这位公子,找我何事?我还要回去给我相公服药呢?”女子看着梵音。

“这春季怎会有莲花,你这莲花从何处采摘?”女子噗嗤一笑,“公子怕是误会了,这哪里是什么莲花,这是心莲是救命所用。我特意从心莲峰求来的。”

“心莲峰,人间何时有了这个地方?”

“公子是外地人吧,这心莲峰里住着心莲大仙,大仙有求必应,我也是去碰碰运气,希望能够让我相公早日好起来。这位公子,我就不打扰了,我相公还等着我救命呢?”女子心情很好,背着背篓走远了。

梵音在她走后,闻到一股恶臭,像是腐烂了的尸体。这时,他手上的化尘珠微微发出红光,他看到第四颗珠子已经发亮,就在这时德魄跑了出来,欣喜地告诉他:“梵音,你可知,爽灵要回来了,她已经消解了怨恨,快要回来了。”

突然德魄捂住了鼻子:“梵音,什么味道,你闻到了没?我怎么闻出一股死尸的问道,刚刚过去的是什么人?”

“一个姑娘,背着金色的莲花。”

“莲花,金色的,奇怪,这季节怎么可能有莲花,我来去看看他。”德魄嗖的一声,跑得没影了。不知为什么梵音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等德魄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梵音住在了客栈里,那里是曾经和清尘一起住过的客栈,虽然过去了接近三十年,客栈也早就变了模样,只是自己没变,对清尘的心也没变。

梵音学着清尘的样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冷冷地月光洒在身上。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冷。

就在这时,一团黑气飘了过来,梵音原以为是什么妖孽,正想要动用灵力,不料那黑气喊了一声:“梵音,是我。我是德魄,快救我。”

这时梵音渡了些灵力给德魄,德魄才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你怎么如此狼狈?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梵音问道。

“梵音,我告诉你,你可不要惊吓?”德魄神情紧张,“梵音,这里是京城对吗?”

梵音点了点头。

“可是,这里早就只剩下空城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象,每个能活动自如的人,都是尸体,他们每个人身上都会有花香,那不是真正的花香,那是一种祭祀方式,这里被人控制了。爽灵恐怕回不来了,我发现这里每一个人身上都有金色的莲花,这莲花就是会随着时间慢慢变淡,他们也就逐渐融为一体,这个京城里,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莲花,这背后之人太凶狠了。”

发生了如此大事,佛界难道真的无动于衷吗?就算佛界无动于衷,天界难道也真的不管吗?

梵音有些怀疑这德魄的话,德魄见到梵音有些犹疑:“梵音,你可以动用灵力自己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梵音走出了门外,开启了灵力,只感到有一股强大的结界在压着自己,但是他还是看清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那一朵朵或发光,或发暗的金色的莲花。

那莲花就在每个人的脖颈处,那些把酒言欢的人,那些往来的商贩,还有骑马的少年郎,还有那墙角的年轻男女。还有那手里拉着孩子的母亲,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每个人身上,都有金色的莲花的标识。

德魄没有说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股强大的结界压住,如果不是德魄去跟踪,真的发现不了。又加上本来是春天,花开簇簇,香气扑鼻,谁还会去细嗅那香味中的腐尸的味道。

“梵音,我们该怎么办?”德魄有些慌乱,一向想要逃跑的德魄这次,却不再劝着梵音逃走了。因为他知道,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走,我知道,是谁了。”突然梵音表情凝重,“佛界圣物,心莲。又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是他,没错了。”

“梵音你要去哪里?”德魄跑着进入到化尘之中。

“走,我们去心莲峰。”梵音顺着早晨那女子的来处,他们来到了京城的心莲峰,以前从未听说过此峰想必是他幻化而成,梵音双手一挥,动用灵力,劈开了一条路。

只见这黑暗之中,一翩翩公子,带着手串,寻找这心莲峰的所在。然而,梵音像是进入了无底洞,无论他怎么走,都始终没能发现心莲峰的所在。

德魄有些着急:“梵音,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天还没亮?”

梵音停下了脚步,难道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他坐了下来,却发现坐在衣服全湿了,这里不是人间,这里是莲池。然而四周什么也看不到,就只能听到德魄的声音,整个世界都特别的安静,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了。

“梵音,我是幽精之魂,你进入的这里是无欲之界,不在三界六道之中,这里是欲望的起源,世人便有欲望,欲壑难填,蛇吞象身。我曾经来过这里,在这里没有谁是谁的主人,谁的欲望最强,谁就是这里的主宰。当初清尘身死,我来到这无欲之界,刚好遇到了幻天,他将我带回了影界。本以为无欲之界会被幻天打碎,却不曾想,依然还存在。”幽精之魂叹了口气,“无欲之界,我曾经来过的地方,所以我可以行动自如,想要进入这里,必须要有欲望,当自己的欲望足够强大,就能主宰一切,吞噬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错爱(七) 日落西山,一个女人坐在破屋子门口看着远处,像是等着远处的归人。阳光洒在女人的脸上,她微微一笑,跑了过去,抱住了男人,紧紧搂住他坚实的臂膀。男人身材高大壮硕,像是个金身的罗汉。

女人依偎在他怀里,“连,你今日怎回来这么早?”男人紧紧搂住女人:“阿淼,今日回来早些想多陪陪你。”

阿淼白了他一眼:“整日只看我一人,还没看够?”

男人摇了摇头:“没看够,怎么都看不够。”

“今天你打猎猎到了什么,我来看看。”阿淼欣喜地打开了装着猎物的袋子,“哇,这么多,有两只野兔,一只狐狸呢,旁边的是什么?”阿淼一看,原来是一只打死的老虎,着实吓了她一跳。“这么大一只老虎。这马上就要过冬了,虎皮可以给你做一件厚实的袍子,以后就不会冷了。”

阿淼笑得很开心,但是脸上又有一些愧疚的表情:“连,对不起,是我让你背离了佛,我对不起你。”女人靠着目连的肩膀落泪了。

“阿淼,你怎么哭了呢?我与佛无缘,我只爱你,有你,我这一生足够了。”目连搂得更紧了,阿淼娇羞地趴在他怀里。

目连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是来这里传教的,南部人弑杀成性,不信如来。目连修了七世,才得一世罗汉之身,这一世,只是不过是遇到了阿淼,一个貌美如花,娇俏可人的女子。

阿淼是南部人,她单纯善良,每天都来听目连传教。她的父亲早亡与母亲相依为命,每天都去山上采药,采完药后,就去到那目连说教的地方听他讲那些小故事。慢慢地,她也信了前世因果,后世轮回。

她每日都在最远的地方看着目连,有一次下雨了,目连没有带伞,站在那暴雨中,淋着雨,一直向前走。阿淼,那一天她身穿着水红色的粗布衣衫,虽是粗布,却也是新的。她鼓起了勇气走到目连身边:“和尚,给你,伞。”

说完,把那一把伞,递给了目连。目连看着那女孩在雨中的奔跑的身影,笑了一下。后来,目连在人群中,看到了阿淼,她就远远地站在不起眼的地方,认真的听着目连在说教。

南部的人不信教,有很多人,为难目连,想要赶他离开。每当有人要赶他离开的时候,目连总会发现这个瘦弱的女孩,也会变得很勇敢。当然目连总会有各种方法来应对那些为难他的人,每当那些人落荒而逃的时候,目连一回头又不见了那个女孩。

就在他要离开南部的时候,他做了最后一次说教,可是这一次,他看了四周都没有发现阿淼。传教完成以后,目连就要离开了,目连竟然有些舍不得,不知道为什么目连想要和那个女孩道个别。

就在他收拾包袱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女孩在议论:“这阿淼真可怜,父亲早死,母亲又刚过世,现在竟然又瘫在了家里。郎中看过了,无力回天。”

目连走上前去:“你们说的是谁?”

“阿淼,就是那个喜欢在那个墙角听你讲经的女孩子。”

“别说了,大师怎么会记得呢?唉,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怕是死后也没人为她安葬。”

“她家在何处?”目连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去了阿淼的家。阿淼家只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阿淼在屋里的咳嗽声。

目连轻轻推开了门,只听见床上的阿淼声音虚弱道:“谁,咳咳咳咳,谁啊?”

见到目连走到她的家里,阿淼眼睛一亮:“大和尚,你来了,我,我,我很高兴。我生病了,郎中说治不好了,我能见到你。真好。你说,我会不会很快,就会见到我的阿爹阿娘,我终于不会再孤单一个人了,大和尚。”阿淼笑了笑:“大和尚,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阿淼,我娘说我命中缺水,多取个水字,说不定会种出一朵莲花,从此福来。”

目连给她把了把脉,脉若游丝,命悬一线。看到目连一脸惊慌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真的命不久矣。“大和尚,你说,下辈子,我还能遇到你吗?能每天看到你,真好。以前,我喜欢远远的看着你,看你的样子,就像是天神一般。真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

目连握着阿淼的手,声音浑厚道:“阿淼,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目连私自做主渡了些灵力给她。

也是从那天起,目连的心有了变化,从前人的生死,他从未在意。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改了她的命数。阿淼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也变得更加娇俏可人。

目连意识到了自己的错,他及时悔悟,准备离开。他见阿淼,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便对她说了要回灵山向师父复命。阿淼只是回了句:“好的。”

当天晚上,目连在收拾行李,突然阿淼冲了进来,一把抱住自己,就趴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搂着他:“大和尚,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了。”

那晚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的那个女人很香,很甜,忍不住想要去吻她,他闭着眼睛,没敢再往下去想。可是阿淼,却像疯了一般,亲吻着他壮硕的胸肌,从脖颈处开始。目连从未经过人事,但是出于男人的本能他也给予了更加激烈的回应,那晚二人缠绵了许久。阿淼的妩媚多情,全部展现在了目连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阿淼的头枕在目连的肩胳膊上,目连想要离开,可是阿淼的手紧紧地抱住他,嘴里嘟囔着:“大和尚,不要走,留下来好吗?”

目连有些愧疚心里默默说道:“阿淼对不起,我是佛家弟子,不能轻易还俗。对不起。”

他静静地看着阿淼虽然是穿着粗布衣衫,可是阿淼真的很漂亮,她的眼睛闪着光,楚楚动人。

阿淼睁开了眼,一脸娇羞的模样看了看目连:“大和尚,昨天你,你真讨厌。”阿淼害羞地不敢看目连,只是趴在他的胸口。

章节目录 七十八章 错爱(八) 目连搂着阿淼,冲她一笑:“你喜欢吗?”

“大和尚,你讨厌。”阿淼抬起头,看了看目连。“你要回灵山吗?带着我,可好?我只有你了。”

目连有些犹豫他是佛的弟子,如今来南部传教,私自改动人的命数,本已犯错,现在有犯了淫戒,不知如何是好。不过又看了看怀中的美人如此为难,便说道:“等我,等我从灵山回来,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阿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是看着他便已经觉得很安心。她喜欢目连,不仅是因为他高大身材,英俊的面貌,更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阿淼点了点头,“大和尚,我等你,永远都等你。”阿淼为目连收拾完了行李,站在屋外,看着目连一点点走出村子,也离开了自己。

阿淼回到了屋里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女子,笑盈盈的看着她说道:“这和尚的味道如何啊,小妹妹。”女子打扮得很妖艳,她身穿红色的透视薄纱,浑身雪白的肌肤,趁着她那勾魂的眸子,只一眼便让人欲罢不能。

阿淼见到这陌生女子有些恐慌,“你,你是谁?怎么会,怎么会在我家里。”

陌生女子面露凶光,慢慢走到阿淼的面前,阿淼想要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你别过来,你到底是谁?”

女子走到她的面前,哈哈大笑道:“瞧你这柔弱的模样,半点风情也没有,可是这个和尚竟对你动了心。不过你也得好好感谢我。”女子捏着目连的下巴,“女人到底还是要靠风情让男人动心,若不是昨晚有我的魅惑,他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怎会乖乖就范。”

“还是得要谢谢你,这和尚的欲念可真强,果然不可小觑,不过我玉莲,专食欲念,人的欲念,妖的欲念,神佛的欲念,喔哦,真是美味至极。”

“你是妖怪,原来昨晚是你,你为什么要害大和尚,为什么要害他,他做神仙好好的,你为什要害他?”

“我为什么,那要问你了,若是没有你的欲念,我又怎能进入你的身体,傻丫头,别傻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他的神佛地位,你真的是个傻丫头。”

“大和尚不会骗我,我会在这里等他,多久都会等?”阿淼目光坚定地看着玉莲。

“嗯,先留着你吧,不过傻丫头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体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是佛界圣物,玉莲,有我在,目连肯定逃不出你的手心。”

“为何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阿淼不敢相信自己竟和这妖魔一体。

“没事的,一开始都会有些不适应。,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玉莲看了看周围,“丫头你就住这种房子,也真是寒酸,这样,姐姐,我给你再换个房子。”只见顷刻之间,亭台楼,阁平地而起,一时间竟也多了些丫鬟小厮。

“小姐好。”丫鬟小厮们跪喊道,阿淼有些不知所措。怯懦地说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阿淼看了玉莲一眼,玉莲眼睛一瞥,丫鬟小厮们便心领神会。

“小姐,我来陪你沐浴更衣吧。”一个丫头看了玉莲一眼便拉着阿淼便去了厢房。那厢房原是她母亲的房间,母亲去世后,她还没来得及打扫,丫鬟带着她进了房间。她一推开房门着实吓了一跳,惊呼道:“太漂亮了,这里好美啊。”

阿淼看这房间里布置得很雅致,床上裹着绫罗绸缎,桌子很香,像是目连说过的檀香的味道,床上有很多漂亮的衣服,阿淼很开心。

这时丫鬟说道:“小姐,该沐浴了。”阿淼转头一看,好大的一个浴桶,浴桶里倒满了牛奶,洒满了花瓣。

“这,这里面是什么?”

“小姐,这里面是牛奶啊,还有当季的鲜花。”阿淼凑了过去闻了一闻,“真的好香,这可以喝吗?”

“小姐这是沐浴用的。”

阿淼有些尴尬,不过这种日子,好像也挺好。家里很漂亮,住得也很舒服,白天还有丫鬟陪着自己解闷,很好。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日开始,阿淼再也没有见过玉莲,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阿淼还是在自己的家里等着目连。

时间不知不觉已过了月余,阿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最近觉得下人们常常在背后议论自己,不知她们再说些什么,下人们一见到自己,就立刻闭上了嘴。

“他们怎么了,怎么每个人看着我都觉得怪怪的。”阿淼有些疑惑,自己平日什么也没做,白天就在家里的园子里种菜种花,也没有做过什么其他事。晚上的话,自己早早就休息了,也没有什么事啊。

阿淼虽然单纯,但是她并不愚蠢。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玉莲做的,只要没了欲念,玉莲也不会找她,这一次,她偷偷地躲到墙脚想要听听她们究竟在议论什么,还如此神秘。

只听到一个丫鬟说道:“我们家小姐可真够厉害的,昨晚上是有两位公子进了她的房间吧。”

一个丫鬟应和道:“昨天晚上,小姐的叫声可大了。小姐可真会装,白天一副单纯天真的模样,晚上在房里也不知浪成什么样子?昨晚的两位公子最后都跪地求饶了,哈哈哈哈。”两个小丫头笑得花枝乱颤。

“小姐,说是等她的心上人。只怕她心上人知道她如今是这副模样,怕早被她气死了。”

两个丫鬟边说边笑,那笑声久久地萦绕在她耳边。阿淼不敢相信,这些丫头说的是真的,自己怎么会是这种人,她跑了出去,大叫道:“玉莲,你给我出来,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不是真的?”

阿淼哭着喊道:“不是真的,我,我不可能背叛大和尚,不会的。”她的眼神坚定,这时,只见玉莲披着红纱又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吗?我的小美人,那昨晚是谁在那床上痛苦的叫喊着,嘿诶嘿嘿,我忘了告诉你,我们本是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就是我的。我能享有的,你自然享有,我所承受的,你必须承受,需要我让你记起来,你昨晚的表现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错爱(九) 目连在假山上站了很久,他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当他拜别师父再一次回到南部,回到阿淼的家里一切都变了。从前的破茅屋变成了亭台楼阁,目连推开了门,正看到阿淼纵身跳下,她看到了自己,满脸笑容,等他准备去接住阿淼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阿淼眼睛看着目连,笑意盈盈,就好像当初一般,单纯可爱。阿淼还是死了,死在了目连的怀里。阿淼死了,所有人都说她得到了报应,这是她应有的惩罚。

她也不过只是一个贫苦的孤女,又何来的罪有应得?原来当日,在阿淼得知一切以后,她越来越厌弃自己,越来越讨厌镜子中的那张脸,可是自己又无能为力,因为面对玉莲,她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她开始放纵自己,勾引男人,毒打下人,每天让自己活在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她自暴自弃弄得声名狼藉,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所以也只能如此,也是因为如此,玉莲获得更多的欲念。这一天,她万念俱灰,早晨起来饮了许多酒,晃晃悠悠地走到假山之上,她趁着玉莲意识薄弱的时候,让自己醉倒。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有微风吹来,很舒服。她忘不了,忘不了目连,又不能忍受这样的自己。

她看了看这满园的景色笑了笑:“哈哈哈哈,我阿淼终于自由了。目连,下辈子等我。”说完,她纵身跳了下去,也是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目连,不知是幻觉,还是真的,她幸福的笑了。

目连问过府中的下人们,下人们见到了目连,一个胆战心惊,尤其是见到目连怒目圆睁,那凶狠的表情,一个个吓得连话也不会说了。他也没在追究,所有的人都在说着阿淼的种种罪行,什么放荡,什么心狠手辣,他们口中的阿淼,不是自己认识的阿淼,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去相信。他背着阿淼去了灵山,他本就是一个聪慧灵巧之人,心思极为缜密,他将阿淼放置山下,以山下莲花为身,留住了阿淼的魂魄。自己带着阿淼的身体去求我佛。

在灵山的大雄宝殿之上,许久没有刮过大风,这一次,风很大。佛端坐在莲台之上,看着跪在下面的目连。

“痴儿,你又是何苦?”

“目连自知罪孽深重,但我对阿淼已经情根深种,我们两情相悦,只求师父,可以成全我们,纵使我舍弃功德,沦为凡人,也在所不惜。”此时的目连目光坚定,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向佛的罗汉了。

“你与那女子,本无缘也无分,这一切不过是你自作主张,一厢情愿。若你当日,没了那怜惜之情,更不会有今日的执迷,一切皆为因果,一切皆由因果,这是定数,也是劫难。”佛目光冷淡,看了他一眼,“你,先行回避。”

佛派人去请了自己的大弟子,梵音。灵山的风更大了,外面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风雨大作,打湿了窗户。梵音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经书,去关窗户。

然后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开房门后,便去了大雄宝殿。他进入殿内,看到佛满脸忧愁。

“弟子梵音,参见我佛如来。”梵音诚心叩拜。

“徒儿,不必多礼,今日为师请你过来,有事要与你商议。昔年,我让你师弟目连去南部传教,结果她带回来,一个垂死的女人,目连他犯了色戒,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师父,上天有好生之德,目连救人没错。不过他动了凡心,坏了因果,这今日之过,也算是他的惩罚。我佛慈悲,众生皆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相信师弟,会很快就能明白的。”

“听你如此说来,本座倒真的有了主意。”

佛将目连打入了修罗界的大牢,终生不得离开。然而,负责关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梵音。

梵音看着目连目光中早没了对佛的虔诚,他眼神多了一丝灵气,那是他从没有见过的。目连,被佛界的尊者牵引着,准备进入修罗界。

突然他回过头来看了看梵音,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师兄,你自出生开始便一心向佛,你的佛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不得,说不得。”

目连点头称赞,“师兄你的修行的确胜于我,师弟认了,那你又知,情为何物?”

梵音笑了笑,实际他并不懂,对于情爱,他真不知,只能凭着自己的悟性,回答了这个问题:“师弟,世间情事皆有心生,爱恨情仇,终是一场空,何必去追究,何为情爱?”

“师兄说得不错,若真如此,那你的佛,最后也不过是一场空。”梵音想不到师弟已经堕入如此地步,便也没再多言。

“师弟,你在修罗界好好修行,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师兄,情之一字,我此生都看不破了,你自珍重。若有一日,你当真动情,便知情为一切本,忘情则忘生。”

梵音转过身去,离开了,目连也安心的进入了修罗界。修罗界是佛界弟子闭关修炼的场所,名为幽禁,实为宽恕。目连也知师父的良苦用心,可是他真的喜欢上了阿淼,那个时而胆小懦弱,时而勇敢执着的丫头,这丫头他不能放弃。

三日之后,目连利用自身的法器水天镜逃出了修罗界,带着用灵山下的半截莲藕做成的阿淼,回到了人间。谁知半路,遇到了一个女人,玉莲,她是佛界圣物,是天地之间除不尽的情欲。见到玉莲,目连并不慌张,他知玉莲不会去向佛禀报,因为她是最讨厌灵山的,也最讨厌佛的,可是没办法,她必须要待在灵山,因为离了灵山,她的灵体便会受损。这一次找到目连,不用问也知道,这玉莲想要让自己将她带出这困着她的灵山。

目连出于无奈,也是考虑到多一个人也就多分力,他也就带着玉莲的本体,一株金莲离了灵山,去了人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错爱(十) 四五月的风,吹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儿。在那山与山一间,隐约可见一被繁花包裹着的茅屋,那屋前屋后,种植着各种花卉,一年四季,花团锦簇。

里屋内,布置的精致,细腻。虽然处在不毛之地,可是一切陈设,并不庸俗。在隔间的大床上,一个身材壮硕魁梧的男子,紧紧的搂着一个眉目清秀的丫头,那丫头脸上的红晕渐渐退去,紧紧地贴在那男子的胸膛,听他那强烈的心跳。

“连,今日,我陪你一起打猎如何?”阿淼紧紧地抱着目连,目连低下头来,脸上一副不怀好意地笑着:“真是个傻丫头,你在家好好歇着,昨晚累着你了。”

阿淼白了她一眼,“哼,你,越来越不老实了。”阿淼别过头去,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等阿淼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看着四周一切都很安静。然后,看了看外面,今晚的月色很美。阿淼起床,坐在门前,望着月亮。

“目连今日怎么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阿淼等得无聊便在月光下,跳起了舞蹈。她本就生得灵巧,又加上了形态优美,可谓是步步生莲,跳起舞来,灵动飘逸,更显俏皮可爱。

跳完了舞,她就开始去摆弄那些花儿,那些花儿是目连最喜欢的,她也喜欢。她笑看着那些花儿,花儿好似能理解她的心意一般,随风飘扬,惹得她笑意盈盈。

忽然之间乌云遮住了月亮,狂风阵阵。阿淼一脸慌张地跑到了屋里。

人间的雨,说下就下。本来还庆幸自己跑得及时,但转念一想不对,目连打猎还没有回来,也不知他今日有没有带雨具。

她走到了房间,看到了目连的蓑衣就在那里。她慌忙地撑起了雨伞,披了件虎皮,拿着蓑衣,离开了茅屋。雨,越下越大,可是,阿淼似乎并没有任何要退却的意思,她硬撑着往山上走去。

山路被大雨冲刷,异常的泥泞湿滑。阿淼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目连的雨具掉在了地上,她顾不上去挡雨,一把抓住了即将下落的雨具,紧紧地抱在怀里说着:“还好,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阿淼很开心,她把雨具抱在怀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突然,她眼前一晕,又倒在了地上。恍惚中她看见了,目连将自己紧紧抱起,抱回了家,把她放到了床上,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衣服,为她擦干了身子。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阿淼觉得自己异常疲累,总是倦怠不已,自己的行为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只见有一个人出现在了目连的面前,那个人不是自己那个人是真正的阿淼,不是她。

怎么会这样,她有些慌了,自己明明用内丹将真正的阿淼困住,她只不过是一个已经死了的魂魄,怎么还会出现在目连的身边,不,不对,真的阿淼已经死了,自己就是真正的阿淼,没有错。

此时,玉莲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阿淼,原来就算自己装的再像也不是那个凡人。可是玉莲不甘心,她不甘心,因为从头到尾,陪着目连并不是那个凡人阿淼,而是自己。阿淼早就死了,就连她的灵魂亦不过是依附在自己的半截金莲之上,她的魂魄若是没有自己的庇护,恐怕早就不在了。

只是,有一点,玉莲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阿淼会醒来,为什么自己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玉莲强打着精神,苏醒了过来,醒来后。看到,目连正握着自己的手,满脸地关切道:“傻丫头,下这么大的雨怎么还跑出去?”目连摸着她的头发,深情地望着她。

阿淼看着目连,“你忘了带雨具,我给你送过去。”目连微微一笑,把阿淼抱在怀里,“真是个傻丫头,你忘了,我灵力并未消失,这寻常的风雨,我还是能够扛得住的。”

阿淼把头斜靠在目连的胸口,问道:“连,你爱我吗?”

“傻丫头,我当然爱你了。”

“你爱的是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阿淼抬头看着目连。

“我爱你,从前就爱你了,现在更爱你。”

“那,我,你。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什么不同?”阿淼试探着问道,因为她无法知道目连有没有见过真正的阿淼,所以只能试探着。

“你比以前更傻了。”目连搂着阿淼,将刚刚煮好的姜汤为她喝下。

刚送到阿淼嘴边,就见阿淼掩着鼻子问道:“连,这是什么汤,这么难喝。”

“这是我刚煮的姜汤,以前你最爱喝的,怎么现在不喜欢了?”目连有些疑惑。

“哦,没什么,最近胃口不好,吃东西,总是想吐。”阿淼还是忍住这刺鼻的姜汤,硬是灌了下去。

“连,我有些困了,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是喜欢睡觉,你,也睡一会吧。”

阿淼靠着目连的胸口睡着了,外面的夜空很静,偶尔会有狼嚎,不过他们的住所,目连早就设了结界,人间的蛇虫鼠蚁,豺狼虎豹,是断不会进来的。

目连看着怀中的可人儿,近来身体不适,他准备给她把把脉,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目连刚把手放在阿淼手上,谁知,阿淼醒来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目连,目连,真的是你吗?”阿淼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阿淼,你怎么了?”阿淼抱住了目连,哭着对他说:“目连,我是爱你的,可是,可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女人。”

阿淼哭得梨花带雨,啜泣着说:“是,是那个妖怪,是她,是她上了我的身体,让我每晚陪那些男人,他们好可怕,不是。”阿淼突然推开了目连,“你走开,你别过来,我,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目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抱住了阿淼,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阿淼别怕,我在这里呢,没有人会欺负你的,别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错爱(十一) 当阿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时分。她醒来后,发现床上没有目连,有些心慌,赶紧起床。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阿淼看到目连正在那里默默地浇花,瞧着他那认真的背影,阿淼从背后一把抱住了目连,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句;“有你真好。”

目连转过身来,深情地吻住了她的嘴。阿淼来不及去想为何今日目连如此主动,于是便给以更加热烈的回应。谁知阿淼正兴致勃勃地享受来自目连深深的爱意之时,目连却无情的推开了她,她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任夏天微暖的风吹过她那俊美的脸庞。

“连,你怎么了?”阿淼走上前去,想要抱住目连。

“到现在了,你还在装。你以谁?”目连怒目圆瞪,阿淼有些害怕。

“我是谁,我是阿淼,一个南部的寻常姑娘,这你为我不知,你是,不是知道的吗?”

“是吗?玉莲,真正的阿淼早已告诉了我,想不到你死性不改。本以为救你是好心,没想到,你竟然害阿淼至如此地步。”

“我没有。”玉莲看着目连,眼中泛着泪花。

“休要狡辩,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占了阿淼的身体。”

“是。”玉莲很坚定。

“你是不是背着阿淼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

“你是不是一直在用阿淼的身份来骗我。”

“是。”玉莲跪在目连的面前拽着他的衣袖,“目连,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目连低下头来看了看她:“你说,你的苦衷是什么?”

“我,我是玉莲没错。我专食世间情欲,无论男女,无论妖魔神鬼影,只要是情欲都能够滋养我,我没爱过,也不懂爱。所有的情爱,在我看来都是欲望的支配,都是天意的捉弄。可是我遇到了你,便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你爱阿淼,你的心是干净的,纯粹的。当你被我引诱犯下淫戒之时,你没有责怪我,你搂紧我,我不知所措。原以为你会逃离这里不会回来。所以,我折磨着阿淼,让她受尽凌辱而死。可是你回来了,这让我更加困惑。你带着阿淼去了灵山,我偷偷跟着,想看佛祖能不能让你回头,结果,就看到了你为阿淼寻肉身,于是我便化作那半节莲藕,将阿淼的魂魄全部吸入。我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去做,只是知道,你想做的事,我都想替你完成。后来,你被关入了修罗界,我想方设法帮你逃出修罗界。我让你带我走,一是希望佛界还我自由,二是,我要跟着你,只想跟着你。玉莲救出你后就走了。于是,阿淼醒了,我是希望以阿淼的身体,来和你过一段属于自己的日子。”

玉莲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的泪从未断过。“刚开始过人的生活,我很不习惯。不习惯吃饭,可是肚子却很饿,不习惯喝水,可是嘴巴却很渴。我适应着这里的一切,只是并不是为了去夺取你的情欲,我献出了自己的情欲,只是为了你。”

“目连,从始至终和你在一起的都是我,我不知为何,我会如此,连一个凡人的魂魄都控制不了了,其实,其实现在也好,把一切都说出来了,我心里也就踏实多了。这几天,我总是心烦意乱,如今一切讲清楚,就好了。”

玉莲站了起来,她多想再抱一抱目连。可是目连铁青着脸,那眼神中的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连,该说的,我都说了。无论是什么样子站在你的面前,我都是爱你的。”就在目连有些触动之时,真正的阿淼出现了,她满脸痛苦的请求着:“大和尚,快救我,快救我,杀了她,杀了她。”阿淼痛苦不堪,目连看着阿淼如此痛苦便一狠心将玉莲驱逐出体内。

只见玉莲身穿红纱,身材窈窕,原本媚态万千的容貌,眼神之中多了些空洞。她看了目连一眼,没在说话,拖着那残躯离开了。玉莲的真身是半节金莲,如今被驱逐出本体,也就等同于人少了心。

她一步步从目连身边走过,步履蹒跚,目连却连一句话都没有。玉莲心死了,真的死了。这时候她才真正的知道,原来这爱会伤人,只有情欲才会让人享受,是她错了,错把情欲当成了是爱。

她离开了曾经和目连的小屋,她不知要去往何处,只知道自己很痛,可是又不知是哪里痛。她已经没有心了,也不会心痛了。忽然她发现自己的身下有一滩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出,她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倒在了路边。

原来,玉莲动了情,原来她怀了身孕,所以自己的灵力逐渐削弱,到最后却连一个凡人都不如。正所谓,因果循环。有因终会结果,无巧不成小说。

玉莲躺在路边,化作原形显现出了半节莲藕,天长日久,扎根于土中,后百年,偶遇一得道高僧,开出金莲。高僧见之甚为喜爱,于是便采之,献于我佛如来。玉莲重新回到莲池修炼,那莲池之水,虽滋润,却再不能令其回生,只能等着天数将尽。

再说这目连,自玉莲离开后。他看到阿淼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少了些什么。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体。他努力的把阿淼当成玉莲,让自己在阿淼的身体上一次次的发泄着。

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到茅屋里的大床上,目连紧紧压住身下的璧人,她的身体柔软,浑身雪白,脸上的娇羞让他陷入了疯狂。

原本他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却不知阿淼并没有去享受,只是在忍受,像是一只受伤了的小兔子,在默默地啜泣。

原来阿淼自从她被玉莲陷害之后,早已对同床之事心生厌恶。由于目连的多次所求,她才尽力地去忍受。

他不敢再和阿淼同床,他真的不知自己是喜欢阿淼还是玉莲。当阿淼成为了真正的阿淼,目连却再也没了爱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无欲之界(一) 在人世之间有一座山峰,名为心莲峰,心莲峰在群山环绕之中,随心而动,随缘而现。心莲峰是天地之间的造化,因缘际会,整个山峰有了灵性,可移动,可隐藏。心莲峰像是一个孩子,活泼可爱。

心莲峰没有主人,时常喜爱和山中之人玩耍,所以很多人会在山中迷路,它是万物之中的一个例外,整日也活得逍遥自在。

可是有一天,它被一人囚禁了起来,那人灵力无比,欲念丛生。后来,才知原来是无欲之界的主人,那人叫目连。原是佛界弟子,后堕入凡间因欲念成无欲界之主。心莲峰自知不敌,便十分乖顺,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

这目连虽然体格壮硕,长相也不俗,不过全身都被欲念所控制,情欲更甚,像是情魔一般。他对待身边的女人,异常的凶残,凡是那些风流多情的女子,无一不被他一一收服,并且再未走出心莲峰。

心莲峰虽然受目连控制,可是他终归只是一个孩子,爱玩,好奇。这一日,见到有一年轻俊俏的公子想要找心莲峰,于是想要戏弄那人一番,于是便把他们关入了心莲峰。

那心莲峰一片漆黑,找不到出路,本想捉弄他一番却没想到,这人不是凡人,他是一位灵力超凡的神,巧合的是,他竟然也是佛界的弟子。

从他和那个不知是谁的谈话中得知,心莲峰知道,那人是要寻一个名叫爽灵的丫头。爽灵,这里从没有这么一个人。心莲峰也不管了,只要他能够把那个目连除掉,怎么都行。不过,他们似乎找不到目连的所在,于是心莲峰便开始使坏了。

就在梵音被困在莲池之中,而且又是无尽的黑夜。更悲催的是,灵力在这里竟然也受限制。他在黑暗中跟着爱魄在寻找着无欲之界的入口。

想要进入无欲之界,必须要欲念强大,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吞噬一切,自然就进入到无欲之界。

梵音尝试了多次,却依然没能将自身的欲念,放至最大。就在尝试了多次之后,德魄突然大叫了起来:“梵音,梵音,你看,你快看,那,那前面是什么?”

梵音抬头看去,只见那远处的黑暗中,闪出了一丝光亮,那光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才看出,原来是一朵金色的莲花,那朵金莲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得闪耀。

那金莲在梵音的面前停了下来,梵音正准备用手去触碰它,谁知那金莲像是长了手一般,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带着自己像一阵风一样。梵音头有些眩晕,就在这时金莲发出了孩子般的笑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梵音再看看四周,天色已经大亮。自己处在高山之巅,俯瞰群山,心情开阔了许多,再看看手中的化尘一如往常,纯净无暇。他想要找到无欲之界的入口,那金莲带着自己来到此处,想来这里应该就是无欲之界了。

本以为无欲之界应该是物欲横流,酒色财气。没想到无欲之界,真的名副其实,站在高山之巅,真的无半点欲念,只愿与天地融为一体。无欲之界,无色无欲,无妄无求。处在这样的地界依然欲念丛生之人也就是这里的主人。

突然梵音听到背后有一声音十分慵懒地喊道:“师兄,你来了。”梵音回过头来,看到一身材壮硕之人,坦胸露乳,眼神迷离,在自己的背后,笑得邪魅。

一时间梵音竟记不起是谁,如此行为,却还叫着师兄,他便也猜到:“你,莫不是目连师弟。”

目连笑着看着师兄:“梵音师兄,是我,你看这里多美啊。我就有多爱她。”

“那个女人没有和你在一起?”梵音问道,“你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师兄,你错了。我们在一起了,还很幸福。”目连眼神迷离,似有些醉意。

“目连,你这身上也无酒气,怎的行为如此。”他嘴唇上扬,“哼,我没醉,我的心已经醉了,这里是无欲之界,这里是心莲峰。”

“师兄,我好爱她我爱的人是她,真的是她。不是阿淼,是她。”目连迷迷糊糊地说着。

他看到梵音一脸疑惑,走到梵音身边一把抱住了他,靠在他肩上说着:“我喜欢的是玉莲,就是灵山脚下的莲池里那个管三界情欲的玉莲。”

梵音是知道的,玉莲是情与欲的化身,她掌管三界的情欲,却不能有情,她不甘心,所以总是化身貌美的女子,专食人间的情欲,她希望借着别人的身体来享受那片刻的欢愉。她自身本是一朵金莲,纯洁无瑕,她被佛祖点化在灵山脚下修行数万年。可是,她的修为并没有多精进,甚至连一个尊者的灵力都不如。她不知为何。其实,很简单,人间有情,人间有欲,情与欲一日不能除尽。她就永远不得解脱,与天地同寿,比日月更长。

佛对她只能听之任之,若非行为过于乖张,亦不会过分追究。不过听到目连这么一说,梵音便想到了一事,那便是情山之上的心莲,那朵心莲原是为救清尘所用,不料却给了玉莲,玉莲有了心莲才能够继续修行,离开灵山。

那当年玉莲丢了莲心,心死,应该就是和目连有关了。

“师兄,我害死了玉莲,是我害死了她。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她,救救她。”目连泣不成声。

“师兄,我错了,我错了。我的罪孽,我来赎。”目连靠在梵音的肩上,嘴里一直在道歉。

“师弟,已成过往,你不必执着于过去了。看开便好。”

良久目连平静了下来,还是一副风流浪荡的模样,他们二人相视一笑。

“师兄,你为何来此,此为无欲之界,你不是佛界的大弟子,因何事会来这里?”目连一挑眉,问道。

“我来此,只希望从你这无欲之界带回一人,这人对我至关重要。”

“哦。”目连倒有几分好奇,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这位一本正经地师兄来到这无欲之界。

“我要找的人是爽灵,徐爽儿和徐灵儿。”目连原本准备打趣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什么,师兄想要她们二人,你可知她们并不是凡人。她们是天地之间飘荡的幽灵,于你的修行无益。”

“我已来此,相必你也早已知道,我已情根深种,不然也不会至此。”梵音道。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无欲之界(二) “师兄,如今你可知情为何物?”目连问道。

“情为一切本,忘情则忘生。”梵音道。目连无奈一笑道,“忘生又如何,难解情之道。”

“爽灵,我不能给你,你找不到,也带不走。”目连看着梵音,眼神中更多的是坚定。

“你知道她是谁的爽灵?”

“我不知,我只知,她是我的,你别想拿走,要想拿走,先过我这关。”目连脸色一变,这里的天地瞬间变得灰暗了许多。微风变成了长风,空气中弥漫着杀气,二人在高山之巅,为争夺爽灵而战。

梵音虽然灵力在这里受限不过为了清尘的爽灵可以早日归位他决定拼死一战。一时之间,天昏地暗,尘土飞扬,分不清敌我。

在恍惚之中,目连听到了笑声,如银铃一般的笑声。那是玉莲的笑声,他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可是此时的梵音却被杀戮,被欲望侵染,杀红了眼,只一剑便刺中了目连的要害。

目连依然笑着说:“玉莲,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错了。你一定要原谅我。这里很安全,只不过,我护不了你了。”心莲峰躲在暗处,仿佛目连说的那些话,是对自己说得一般。

“师兄会,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你,你要听,他的话。”心莲峰看着目连即将死了,还在在那里叮嘱,知道他应该很爱那个人吧。

目连在临死之前,将所有的怨气,欲望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最终爆体而亡,落得个灰飞烟灭。

心莲峰一见到目连烟消云散,心中止不住得欢呼了起来,终于他可以逃走了,终于自己可以自由了。就在他想要偷偷地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是个俊俏的可人儿,长得眉目清秀,风流多情,只见那人开腔道:“你就是智魄,快告诉我爽灵在那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幽魂”心莲峰有些不服气。“当年留下来的,不是只有你吗?我差点就死去,要不是爽灵与我合二为一,如今你能看到我,都说我智魄最聪明,可是谁知我被那蛇妖伤得最深。他将我智魄置于何地,留下你幽魂是他的选择,我不说什么,他先舍胎光和和魄那是因为他们无念,无欲。后舍下我智魄,置于那潭死水之中,若不是爽灵带我,我又怎会活着。”

“那爽灵呢?”幽魂道。

“爽灵带我自行修炼,于莲池之中,那莲池中的金莲迟迟未开,我们便化作那金莲入了灵山的莲池,爽灵,便是那佛界的圣物玉莲。”心莲峰叹了口气,“原本也没什么,她也不过只是喜欢是情欲罢了,这也是蛇类的本性吗,你不也是。”

“后来她动了情,与那个和尚,可是和尚骗了她,她怀有身孕,被迫离体,化为金莲,而我才得以恢复自由。”

“爽灵,就是玉莲,你找不到的,你也不可能将它收入,因为她早已是佛界圣物,负责人间情欲,少了她人间不会有情,纵使你有再大的本事又能如何?”

幽魂什么也没说,这时只见化尘闪着寒光,将智魄收入了化尘之中,进入化尘之中,智魄依然不死心,骂道:“你们这群人,会有报应的,我告诉你们,你们永远都要想找到爽灵,咱们走着瞧。放开我,放我出去。”

智魄被装入了化尘之中,可是他们还是在心莲峰之上,这里的阳光还是很耀眼,这时候爱魄苍老的声音又出现了:“梵音,心莲峰还在,就说明,还有其他的主宰在这里。爽灵,或许就在这里。”

只见玉莲一身红衣飘然而至,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当时那副魅人的神情,她表情平静:“梵音,许久不见,你还好吗?多谢,你为我取得莲心,给了我一命。”

“玉莲,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莲抬眼望着梵音,“梵音,你知这世间所有一切皆有因果,我也知。我是蛇妖清尘的爽灵,我不甘心就这样消失,问我带着智魄在一朵金莲内修炼。天长日久,金莲盛放,我们便是那莲心。我掌管人间情欲,却从不懂情为何物,后遇到了目连,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却不曾想是我自作多情,我心已死,化作心莲峰。后来,目连寻到了我们,把我们关进了无欲之界,他想要让我活下来,所以他找了与我相似之人,用了禁术,将他们囚于心莲峰,这一切不过是想要复活我。包括那些无辜的百姓,我已是死过之魂,纵使他成功了,我也很快会消失。而那真正的玉莲也已经盛放,我借了她的半节莲藕,也替她渡了一劫,这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过有一句话,我也要告诉你,蛇妖清尘本是异类,他原是半缕残魂,却生出我们这七情六欲,如今在我们即将消散之时,你却拿着化尘来寻我们,这其中,必然有蹊跷。你佛缘深厚,定要好好思虑。一入了化尘,我也不知,我还能不能存在了。我入化尘之后,那些有金莲印记的人,会很快死去,但灵魂不会消散,那是我对他们最好的报答,只是他们生生世世,都有化不开的情劫,这也算是他们的因果了。”

玉莲冲着梵音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看到清尘,一定要替我谢谢他,我虽然曾很恨他,但是我现在不恨了,我感激他可以给我这一段人世的经历,他伤害了很多人,包括他自己,希望你们还能有再见的一天。”

玉莲的灵识一点点的消散于化尘之中,心莲峰也正在一点点的消散,那满山的冤魂,鬼哭狼嚎,即将被送入另一个轮回。不过这一切都为因果,若不是因为贪欲,也便不会被目连利用,被送入无欲之界。心莲峰消失了,但愿它真正的消失了。

梵音拿着化尘看到上面的五个珠子已经点亮,德魄告诉他,还有二十日,他要在二十日之内找出一魂四魄,否则,清尘必然消散于世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情义(一) 世人皆若蜉蝣,朝生暮死。神仙如何长久,不过一瞬之间。在人间有一村落名曰“长生村。”村里的人皆能活百年以上,这些人身强力壮,一个个长相不过四五十岁的模样。村子不大,这里的村民有很多,很多人是慕名而来。

有人说长生村的人之所以长生不老是因为这里的风水,有人说这里是天神的庇佑,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长生村的人,对待外来人,非常热心,他们希望更多的外来人入住。长生村里有一个小恶霸名叫齐彭,齐彭生来体弱多病,但是却仪表非凡,见过齐彭的男男女女,都会被他的外貌吸引。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颦一笑,总惹得男女竞相效仿。他喜欢穿黄衣,那金灿灿的颜色,配着他绝世的容颜,遗世而独立。

不过他可不是个善茬,不要说对待外来人,就算是对待本地人,他都嗤之以鼻,他骨子里的傲气不知从何而来。他整日无所事事,经常喜爱风月场所,不是弄坏了窑姐的琴,就是弄坏了小官的箫。

别看他才十六岁,整日不是素在青楼,就是宿在赌场。他出身高贵,爷爷是当朝的宰相,父亲没有做官,只是在朝中挂了个虚职。父亲喜爱长生村的生活,所以带着齐彭就来到了这里,修建了水榭兰亭。家里的布置与在京城无异,可是齐彭这个小崽子,就是不屑,整日与那些人厮混。

这一天,天刚蒙蒙了。齐彭醒了,可是眼睛并未睁开,这样的场景很熟悉,他不想睁眼,也懒得睁眼。昨晚宿醉,不知在那里,只是觉得今日的枕头很软,他脑袋往后又晃了一下,心想:“真的很软,今日不知有躺在谁家姑娘的胸脯上睡了一夜。算了,还是继续睡吧。”

他搂紧了那人又开始睡了,手开始不自觉地乱摸,一点点往大腿处伸去,突然之间他被惊到了。“这是什么,他心中一慌。”为了确认,又继续摸了摸,确认再三。“这,这个人不是女人,他竟是个男的,我,我竟然和一个男人睡了一夜。也不知昨晚上,谁睡了谁?””他更不敢睁眼了。

这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出现了,“你摸够了吗?”原来此时齐彭的手还放在那里,他被那人一提醒,非但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摸了几下才转向别处,企图混过那人的眼睛,接下来只有继续装睡。

良久之后,他的头微抬,眯着眼睛,用余光想要看看那人怎么样,谁知道那人竟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说了句:“你醒了,小宝贝。”

当时,齐彭就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既然已经被识破了,齐彭也就理直气壮地说:“你别担心,你齐爷我会对你负责的,来拿着这个玉佩,去齐府门口找我爹就行了。”

男人笑道:“傻孩子,昨晚上你服侍的很合我心。不知你家在何处,我上门求亲如何?”

齐彭看着这个壮硕的男人,胸部的肌肉异常发达,和女人胸部的柔软不同,他的肌肉枕着特别的舒服。不过一听到他说那话,齐彭就知道,自己昨晚是赔了。

“人生在世,不过匆匆,任性一回,也没什么。”齐彭安慰自己道。

“这位壮士,打扰了。我齐某人,还有要事要做,只能改日再来拜访,告辞。”齐彭说完马上跳了起来。

只见男人一脸邪魅地看着他,神情自若。齐彭慌忙去找自己的衣服,却看到自己的衣服被弄得一地都是,遍地都是黄色衣服的碎片,“这,这怎么穿?”他心想道:“这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自己的衣服,全都碎了。”

他拍了拍脑袋,一副可怕的画面逐渐展开。他记起来了,“对,没错,就是这样的。这,这个男人是一个剑客,我当时喝醉了酒。倒在了他的酒桌之上,他抱住了我。我嘲讽了他一番”。

“你,你是个剑客,你干嘛抱着我。”齐彭醉得小脸发红。

“这位公子你,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怎样?”

“回家,回什么家,你这么快就想把我带回家。”为了不想让事情闹大,那人将齐彭抱入了客房。在客房里,齐彭笑看着那人,手不知何时,拔出了那人的宝剑,对那人说:“好锋利的宝剑,那你剑法如何?”

“这样,如果你当真剑法了得,如果,你能把我的衣服劈碎,而不伤到我,就算你有本事。”那人原也不想与他一般计较,可是齐彭固执的像头牛非逼着那人要劈碎自己的衣服,不然就一剑刺死他。

男人无奈,只得将他身上衣服劈碎,当他看到齐彭的身体,又加上齐彭在那里骚姿弄首,眼神迷离,搂着他,在他的脖颈处缓缓呼吸。

接下来的场景,“打住。”齐彭没有再想下去。“这,这该如何是好?”

“你的衣服,先借我穿穿,明日三更去齐府的后门等候,有人自会把衣服送给你,告辞。”齐彭匆匆穿着男人的衣服离开了,这男人比齐彭要高许多,自己穿着男人衣服,显得自己十分单薄。

随后进了一家裁缝铺买了新衣,便将那男人的衣服,随手丢在了大街上,自己又去逍遥了。只是自己没了钱,寸步难行,就连裁缝铺的衣服,也是刚刚答应那老板马上送钱来,才答应赊的。

他偷偷地趴在墙角,看着齐府的大门口。只见到,有许多年轻的女孩排着队在齐府哭哭啼啼,手里面还都拿着玉佩。

“那些人都是谁?”齐彭想着,“不会吧,那些都是和我睡过的女人。”没错,那些都是他睡过的女人。

齐府大门紧闭,那些女人就站在那里,不愿离开。这时,齐彭想到了后门,没想到,后门排队的人更多,里面竟然还有男人。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疯了,我们齐府是你们这些人能攀得上的吗?”

只见在后门,齐彭的老父亲,齐义,年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满脸愤怒却又保持镇定地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那些人听了之后,也都逐渐散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情义(二) 齐义看到人群逐渐散去,带着管家,找了几个家丁,抄起了家伙,满脸怒容。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齐义缓了缓语气道:“少爷,这几日都去了什么地方?”

“老爷,少爷这两日不是宿在妓院就是去了酒楼。”

“他也就这副德行,整日也不知做给谁看?”

“去,在城中说一下,以后,要是再有人敢在外面以齐家大少爷名义借钱,赊账,一律不给。”齐义越说越生气。

“老爷,这些您都已经说过了。”

“这孩子,非得要气死我。去,我倒要看看这混球会在哪里?”

“老爷,昨日迎客来酒楼的伙计说见过大公子,大公子还与一名剑客发生了口角。”

“迎客来酒楼,去,去哪里,把那个混小子给我抓回来。”齐彭一看这架势,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见到他们走后赶紧从后门,偷偷爬进了齐府。齐彭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从墙上摔了下来。

“哎呦。我,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齐彭摔得疼痛难忍,只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你还好吗?”

“废话,你摔下试试,本少爷不好。”齐彭抬头看了看那人,这不看还好,一看着实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家里。”

“你你你,你是谁?”齐彭有些混乱,这家里怎么会有一个剑客,这爹爹从来都与世无争,怎么会让一个剑客随随便便入府。

“齐少爷,我今日来这府上想看看你的伤势如何?”

“伤势,什么伤势,我好着呢?哎呦。”齐彭被摔得惨了,起不来了,“你还不过来,搀我起来。”

那人搀着齐彭进了房间,齐彭虽然顽劣,可是房间的布置,却很不同。他的房间里,大部分都是藏书。床头,书桌上放的也都是书。想来他也是爱书之人,不然,也不会将书置于床头。

“这些都是我爹派人放的,这老头子,想让我没事多读些书。我怎么会把这大好的时光用来读书呢?”

“这齐,齐老爷才三十多岁?”那人道。

“哎,快,快搀我去床上躺着。”齐彭在那人的搀扶下躺在了床上。

“哎,那个谁,去厨房,让小翠给我炖碗鸡汤,告诉她,鸡汤不要太浓,也不要太淡,我会喝不惯的。”齐彭吩咐完,也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而那男子手持一把扇子,扇了扇风。“有意思,有意思。”男子一身白衣在府中穿行。府中家丁见到有陌生人闯入,便拿起家伙准备捉贼。

“你这贼人,如此大胆,竟敢闯入齐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说完拿起棍子就打了起来,许是多年练剑的缘故,男子用起扇子来也是灵动飘逸。面对这毫无章法的乱棍,打得竟然如此潇洒。

而在一旁的齐义,早已经看了很久,眼看着家丁就要输了。齐义咳嗽了两声,“在干嘛呢?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可是当今”还没等齐义说完,那人便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齐义弯身拜过,众家丁也知此人身份不简单。想必也是京城来的贵人,众家丁散去。

齐义看着这男子,勉强地笑了一下“二皇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中。”

“师父此话,是不是要赶我走?”

“微臣不敢。”齐义说着语气中含着不屑。

“这么多年了,师父还不肯原谅徒儿。”二皇子诚恳地道歉:“当年,是我不懂事,徒儿知错了。”

“哪有什么错不错,我是你的老师,有事情发生,自然都是我的错。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皇位,我已经不能帮你了。”齐义叹了口气,“皇权富贵,哼,狗屁东西。”

“那孩子和你从前长得很像。”二皇子笑看着齐义。

“犬子不争气,竟会给我惹些麻烦,不过他的小心思,我知道。人生不过匆匆,我也不希望他能大富大贵,只希望他找点正事做,不要再荒废下去。”

齐义笑了,“别看这孩子,总不正经,读起书来,我都比不过他,书房里的藏书,全是他自己买的,我不会买一本书。”

“师父真的很爱他,提到他都笑了,笑得真好看。”

“我老了,没什么盼头,这齐彭每天给我惹些事来,日子过得也热闹些。”齐义看了看二皇子,“君殇,你今年二十九岁了吧。”

“师父还记得我的小名?”

“我当然记得,你只比我小三岁。”

“师父,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二皇子认真问道:“都是过去了,我都忘了。”

“师父当真不记得?”

“那时候我们太小了,我也不过只有十五岁,你也不过十二三岁罢了,懂什么啊。”

“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做,你还会恨我吗?”

“有什么好恨的,我就放下了。我如今有儿子,也早和丞相府断了联系,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朝廷上也早没了我齐义。你父皇做得挺对的,我也是做了父亲之后才能理解。”

“那我还能再爱你吗?”二皇子看着齐义一脸爱意。

“哈哈,哈哈,你来我府上,就是为了说这个。且不说你父皇答不答应,我爹答不答应,我如今儿子都快娶亲了,你来跟我说这个。二皇子是病糊涂了吧。”“如果没别的事,微臣告退,还有,如果可以,请你的父皇把我这个虚职给撤了吧,齐义担当不起。”说完齐义拂袖而去,就像当初一样,他一脸的冷漠与不屑。

二皇子知道,自己在十六年前,就已经失去了齐义。那时候,齐义是相府的儿子,不过才十岁文武双全,深得皇上的器重,大皇子早夭,二皇子顽劣,不肯读书。于是便让齐义进攻以皇子老师的名义进宫授课。二皇子自然不愿意,多次戏弄齐义,不过齐义聪慧过人,所以二皇子每次都是自食其果。

二皇子自知敌不过齐义,后来也就乖乖听话,开始读书了。两个孩子在一起成长,虽然齐义不过比二皇子大三岁,但是他总觉得齐义好像天生就是自己的老师,什么事情,齐义总比自己先知道。包括女人也是。

齐义在十三岁的时候,家人给他安排了侍妾,十四岁,为她娶了夫人。不过齐义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在二皇子的面前也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惹得二皇子总是想要逗逗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情义(三) 齐义和二皇子在皇宫里住了多年,每日五更进宫直到宵禁才出宫,偶尔有一两次齐义乏了便在宫里住下,也就没有顾忌到这些礼数。虽然他学问高深,不过,毕竟也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

而在另一边的二皇子有些不太安分,那天他与自己皇叔的儿子闲聊。听那个小王爷说女人他八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玩了,现在他看上了哪家的小公子,生得可是十分的可人儿,眉目如何清秀,如何娇媚甚至比女人还要媚上三分。

当时的二皇子,十分的震惊,第一次知道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做。当时的他有些疑惑,便也就问了哪位小王爷。

小王爷知他不解此道,特地送了他一本书。拿到书以后,二皇子像是入了魔一般,每日拿着拿书,不肯放手。吃饭,睡觉都不愿放手。

而一旁的齐义,虽然感觉二皇子,近日来有些奇怪,不过每天手里拿着书也没有什么错,也许他真的是开窍了,真的长大了。

齐义进宫授课以来,二皇子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他虽然在文学方面不是特别精通。但是,在骑射方面,似乎很有天赋。他的骑射技术甚至已经赶上了自己。

此时的齐义,一直想着早点摆脱皇子太傅的身份。年轻气盛的他,不甘心只是做一个教书匠,他的抱负是像他爹一样,做一个朝廷的肱股之臣,为天下万民造福。

不过一切似乎并不能如愿,他深知,当今的皇帝,谨慎多疑,对自己的父亲很是忌惮。而齐义有如此出类拔萃,自然皇帝更加忌惮,将来若是自己百年之后,这天下还不是齐家的天下。所以,齐义,一直都只是以一个皇子太傅的身份,说是太傅,实际上和一个伴读没什么区别。

而另外一边自己的父亲,眼看着自己成为太傅,几年后依然不见皇帝提携,想来也是无用。于是他渐渐疏远了自己。

好在他的妻子温婉贤良,夫妻和顺,也只有二人在一起时,他才能有片刻的安心。

许是连日来,齐义想得太多,近来授课总是有些疲倦,也就懒得去管那二皇子,他也不知二皇子对自己的心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他读书读得乏了,手靠在桌子上竟然有些打盹。眯着眼睛看了看二皇子,没有找到,一回头看见二皇子竟然搂着自己的肩膀。

见他醒来,二皇子笑道:“齐义,你醒了。我看你这两日来乏得很,来喝点茶。”

齐义见他如此殷勤,难道是做了什么错事。“君殇,你今日怎么了,对我如此殷勤。还有平日不是叫我师父,怎么今日叫起我的名字了。”

“齐义,你就比我大三岁,你学问比我深,我知道。但是我现在个子比你高。咱们差不多。”二皇子嬉皮笑脸道。

“这是什么歪理,虽然我只比你大三岁,师父,这两个字你是一定要叫得。”齐义又教训了他一顿。

“好了,师父,师父,行了吧。来,乖乖地喝了这杯茶。”二皇子一副讨好的表情,齐义心情稍微好了些。

“我看你,连续好几日了,是有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我,我来帮你揍他。”

“没事,就是最近府上的事情有点多,惹得我心烦。对了,我看你近来再拿着史书在读,读后有什么感想?”

“我只是随便翻翻,能有什么感想,不过是他们的日常琐事,有什么好看的?”一说起读书,二皇子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此话一出,随后就听到一阵嚎叫,“哎呦,齐义,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我,屁股好疼。”

二皇子一边捂着屁股,一边一脸不情愿地看着齐义。

“满嘴胡说八道,你看你,今年也都十三岁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这些年我都白教你了。”齐义叹了一口气,俨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且先忍一忍,等我把你搞到手,看我不好好折磨你。”二皇子嘴里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呢?还不快去看书。”齐义看着二皇子杵在那里,虽然才十三岁,但是,个子已经比自己要高一个头,和一个成年人无异。

“君殇,不是我说你,你这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了,怎么学业就如此荒废,真不知你这十几年来怎么在宫里活下来的。”

“齐义,你也不是这么不通情理,这算是关心我吗?”二皇子一手捂住屁股,一手靠坐在齐义身旁。

“你叫我什么?”

“师父,师父,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比女人身上还香。”二皇子凑在了他的肩膀处闻了闻。

齐义反手拍了拍他的头,“哎,你怎么又打我?”

“说什么傻话,我可不像你,成天弄什么香。”齐义有些生气。

“师父,师父,你还别说,你生气的时候还真的很迷人呢?”二皇子一副无赖地模样。

“哈哈,你这样戏弄我,有意思嘛。快回去,把史书抄十遍,明早我来检查。”一看到,齐义真的怒了,二皇子很快就后悔调戏了他。

这时候宫女小翠端着参汤进来了,“二皇子,齐先生,我这里熬了些参汤,你们快喝点参汤暖暖身子,这外面可冷了,都下雪了。”

二皇子一见到小翠进来了,就好像见到了救星:“小翠,你来的真及时,快替我给先生求求情。”二皇子孩子似的看着小翠,小翠也知先生为何发怒,不过这人本来就是如此,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活得自在逍遥。

齐义见到小翠进来抬了抬眼睛,又继续读书了,一旁的君殇一边喝着汤,一边准备披着斗篷去外面看雪。

“慢着,君殇,坐下来,抄史书,明早,我要看到你抄的十遍。”齐义一脸严肃的模样,瞪着二皇子,君殇吓得不敢开门。

“小翠,快,替我求求情。”二皇子,推着小翠到了齐义面前,“齐先生,天冷了,喝些参汤吧,暖暖身子,你们读书也读了一天了。”小翠盛了碗参汤递给了齐义。

齐义撩了撩紫色的长袍,接过了参汤。君殇看到他接了参汤,知道齐义定是消了气。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情义(四) 那晚的雪下了很久,下得很大。后来,三人一起在雪中烫了壶酒,开始喝了起来。齐义没有拒绝,那天不知为何多喝了几杯酒,许是天太冷的缘故,许是自己太苦了。

恍惚之中,他感到有人抱起自己。那人的身上有一股香味,有些刺鼻,他想要推开,但那人抱得更紧了,他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晚他睡得很香,梦里面的自己很自由,没有了二皇子,没有了父亲的压力,也没有朝廷的争斗,他过得很开心。

他是被冻醒的,梦中的自己感到浑身一震发凉,原本的美梦,突然被打破。

醒来后,揉了揉眼睛,便看到君殇正笑着,眼睛里有些诡异。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被子被人给掀开了,怪不得如此寒冷。

“君殇,你几岁了?这么做有意思嘛?”齐义冻得瑟瑟发抖,“被子呢,快点给我。”齐义嘴唇冻得发紫。

“师父,被子没有,要不我来当你的被子如何?”说着君殇张开他的怀抱,抱住了齐义。

“你干什么?”齐义惊呆了,可是,放眼望去,宫殿里的怎么都找不到被子,就连自己的衣服,也不知去了哪里。

“你,你别太过分,我衣服呢?”

“师父,你衣服昨晚被你吐脏了,我让小翠拿去洗了。”

“那,那被子呢?”

“被子也被你吐脏了,我扔了。”

齐义就这样被二皇子抱着,他一脸无奈地看着君殇:“把你衣服给我。”

“你说什么?”君殇见他无奈的模样,想要再逗逗他。

“二皇子,你闹够了吗?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吗?”齐义脸色一变,“你这样羞辱我觉得很好玩是吗?我齐义就活该被你戏弄吗?”齐义推开了二皇子。

齐义怒骂道“你走。”

君殇一见到齐义真的生气了,乖乖地抱来了被子,旁边也放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见到齐义满脸怒容,他也不敢多说,就关上了房门。齐义穿好了衣服,直接就回了府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齐义都称病没再进宫。君殇起先以为齐义是生他的气,所以不敢进齐府去打扰。整日在宫里嬉戏玩闹,趁着齐义不在,尽情地放肆。然而,就这样闹了一月后,顿觉一切都索然无味。反而觉得有齐义在的时候,日子倒有趣些,虽然不能放纵声色,但是听齐义讲课,哪怕是挨打自己也觉得有趣。如今,看着齐义的书桌上空空荡荡,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宫女小翠见到二皇子赶走了歌舞,给他端了杯茶:“二皇子,喝茶。”

君殇喝了一口,眉头一皱道:“这什么茶?怎么喝起来如此难喝?”

小翠赶紧跪下来,“这,这就是您平日里喝的药茶。”

君殇看着这杯茶,望了许久说了句:“哦。”原来自从齐义离开了,自己喝药茶,也觉得无味了。这药茶是齐义自带的,他喜欢喝。以前自己还老和齐义抢着喝,如今他走了,自己却连和也不想喝了。

“小翠,你说,齐义会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君殇一脸失落地看着小翠。

小翠跪在地上,“齐先生,并没有生您的气,只是他真的生病了。听宫里的人传,齐先生病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如今卧病在床,丞相也在寻找好的修养之处。”

“怎么会这样?”君殇心急如焚,原来只是觉得他在气自己戏弄他,却不想他真的生病了。

“齐先生,身体一直不好,一直靠着药茶来维持,那一日,又受了寒,所以。”小翠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赶紧闭上了嘴。

“怎么从没人告诉我?”二皇子有些自责,他赶紧出宫,去了齐府,到了齐府才知,原来齐义已经被转到了城郊的别院,丞相府里整日喧闹不已,不宜养病,所以齐义带着仆人去了别院。

寒风刺骨,君殇快马加鞭来到了别院。刚进别院,就听到一阵咳嗽声,“咳咳咳咳,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会吩咐你的。”齐义虚弱地喝了刚端来的药,看着窗外,那雪中的红梅,开得如此娇艳。齐义起身,穿上了黑色的大氅准备去看看那红梅,就看到,有人推开了房门。

抬眼一看,见到是君殇,齐义笑了笑。君殇一见到齐义那憔悴的面容,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齐义,你怎么病得如此严重,是我不好,都是我太任性了。”

君殇看到齐义如此,眼泪都落下来了。

齐义笑了笑,“君殇,你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现在竟然哭了,哈哈,咳咳咳咳。”齐义又咳了几声。

君殇拍了拍他的后背,“好点了没?怎么丞相府,也不派几个丫鬟来侍奉,你的夫人去哪了?”

“夫人有了身孕,这些时日也不好过,总担心我在别院住得不好,三天两头想着来看我,昨天刚走。她身体不好,别院虽然清净,但是,我卧病在床,不能照顾她,万一传染给了她,不是更糟。”齐义笑看着他。

“这些天,在这里,我也清净了许多。我不在宫里,你这家伙是不是过得很舒心。”君殇擦了擦眼泪,“你说什么呢,我原本只当你是与我置气,没想到你竟真的生了病。”

“我看这外面也挺冷的,你还是在床上好好躺着吧。”原本已经下床的齐义,又被君殇抱回了床上。

“君殇,我已经躺了一天了,想出去看看。”齐义抓住了君殇的胳膊,想要出去看看,“你身上衣服湿了,怎么不早说,我叫人多拿些炭火,为你烤烤衣服。”

“外面下的是雪,你衣服怎么湿了?”齐义有些好奇。

“没什么,跑得太急了,衣服湿了。”君殇望着齐义,眼神中充满了温暖。

原来他着急去找齐义,在去齐府的路上不知谁家的娘子,往楼下泼了一盆洗脚水,爱巧不巧,刚刚好泼到了君殇的身上,他急忙着去找齐义,也就忘了换衣服,浑身湿漉漉地就来了别院。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情义情义(五) 齐义吩咐下人给君殇换了件衣裳,那是件天蓝色的长衫,外面配着紫貂皮大衣,君殇披在身上,瞬间暖和了许多。

“君殇,这身衣裳,你穿着正好。”齐义看到君殇高大的身材穿着那衣服,显得更加神采奕奕。

“君殇,走,我们去看雪。”

“齐义,你就好好在屋里呆着,这冬天的雪,哪天都能看,你这身子不养好,我可不答应。”君殇给齐义盖上了被子。

“我只是冬日里体弱,又不是要死了。瞧你,真是个孩子。君殇,我想去看看那院里的梅花,这时候应该开了吧。”齐义转过头去,想要起身。

“好好好,我陪着你去看看。”君殇拗不过他,搀着他来到了院里,那一股清冷的风,扑面而来,齐义下意识地缩了缩头,刚好靠在君殇的怀里。

“你看,那梅花开了。”齐义看着那院中的梅树,在雪天怒放,开得是那样艳丽。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君殇见到此情此景颂出了此诗。

齐义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咏的是白梅,我这院中可是红梅。”

“都一样,都一样,都是梅花。哈哈哈哈。”君殇笑着,胳膊搭在了齐义的肩上。齐义没有拒绝,指着那梅花说:“那红梅是我出生之时,父亲为我栽植,希望我,不畏严寒,凌寒盛放。”

“怪不得呢,和你一样好看。”君殇又打趣道。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纨绔,说起话来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那是,我这么玉树临风,器宇轩昂,自然招人喜欢。”

“得了,当我没说。”

“君殇,有点冷,扶我回去吧。”齐义把大衣裹得更紧了。

回到房内,齐义裹着被子。很快就睡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见到他醒来,君殇撩了撩衣服,激动地说:“齐义,你快来看看,这是我亲自给你炖的鸡汤,快尝尝。”

他为了想让齐义早点喝上鸡汤,急的直接用手去端,“哇,好烫。”

“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拿块毛巾。”

“我还不是,想让你见识见识本皇子的厨艺。”君殇盛了一碗,用勺子在碗里吹了吹:“来,刚好喝。”

齐义靠在君殇的胸口处,君殇在一脸认真的吹着鸡汤,“来,我喂你。”

“咕噜,”齐义喝了一口,“这味道,真的。”

“怎么样?”君殇眼巴巴地看着齐义,他也不知道怎么样。

“真的,很好喝。”

“真的吗?”我也来尝一口,君殇品了一口:“嗯,真的挺好喝,想不到我君殇能做出如此美味。”

“真的是难得,君殇,说实话,真的很感激你。我平日里也没少骂你,虽说是你老师,可是对你,我还真是,一直把你当做孩子一般。没想到,你真的长大了,都懂得照顾人了。挺好。”齐义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二皇子,你放心。以后,微臣定会竭力辅佐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齐义,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个来了。我来告诉你,这鸡汤不是我做的,不过,这鸡是我杀的。这锅是我端的,哈哈。”君殇笑得合不拢嘴。

“阿义,你放心,以后不管在哪里,都有我来护着你,如何?”君殇看着齐义。

齐义点了点头。

君殇为了齐义在齐府的别院住了一个多月,冬天很快结束了,等到第二年的春天,齐义的身体逐渐恢复,又是一个偏偏美少年。

只是那时候的二人不再是师生,更像是兄弟。二人之间的举动更加亲密。

君殇经常搂着齐义,一起看歌舞。齐义带着君殇去骑射,去拜访儒学大师,那段时间过得甚是逍遥。齐义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不过好景不长。

齐义的夫人很快生下了儿子,不过孩子生来体弱。大夫说这孩子活不过一年。齐义的夫人也因为产后虚弱,很快就仙逝了。只剩下齐义遍寻天下的名医,可是却找不到解救之法。

眼看着孩子就快一岁了,孩子长得甚是灵巧可爱。眉目之间和齐义很像,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甚是好看。丞相知道他活不过一年,只是在前两个月的时候来看了他几回,之后,便再也没来过。

母亲倒是来过多次,每次竟然都是劝他再娶一房妻妾,孩子如果救不回,就算了。他不敢相信在这件事情上,竟然没人能体会他的心情。

且不说那是他的亲骨肉,夫人在临死之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几乎是跪倒在他的面前说:“夫君,倩儿自知福薄,不能侍奉夫君至终老,临死之前,只有一事只愿夫君成全。我儿不该如此,我走之后,夫君一定要想尽办法,救他一命。为妻从未求过你什么,只希望夫君能答应。”

夫人跪在地上,死在他的怀里。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夫人走后,他三天没吃东西。那时候他也不过十七岁,那是他第一次经历死别,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那天晚上很黑,他感到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天亮了。

后来,一阵急促促的敲门声,他没好气的回了句:“滚。”原本以为是母亲,又来劝他再娶一房,妻妾。

只听外面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阿义,是我。”齐义一听是君殇,没精打采地去开了房门。

君殇一见到齐义,他惊呆了,这还是那个盛气凌人的师父吗?如今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初冬时分,他穿着薄衫,脸上长出了胡须,头发乱糟糟的。

“齐义,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我知道你夫人走了,你难过,你伤心,可是你有孩子呢,你孩子,还在等着你救呢,你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你孩子没死,你就先饿死了。”君殇抱住了齐义,齐义一脸无神地看着君殇,终于哭了出来:“君殇,我找了很多名医,都救不了我儿子。倩儿走了,孩子也快走了,我,我无能为力。我该怎么办?”

“阿义,别怕,我来帮你。我来去找,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君殇不知哪来的自信,却让齐义十分的安心。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情义(六) 在齐义的心中,当年的君殇没有做错。即便换了是自己,他也会这么去做。君殇对自己,可能真的有情吧。不过时间太久了,他也记不清了。

当初为了救齐彭,寻到了长生村,希望长生村的风水,可以让齐彭好好活下去。

长生村的地处边界,村长不是凡人。村长告诉齐义,想要救齐彭,光在长生村生活是不够的,必须经历三灾六难。当时,齐义只身去闯六难关,三灾六难,对应因果轮回,每一关都是生死劫。

第一难关是长生碑,破解方法很简单,将长生碑上的谜题解开即可。长生碑,说是墓碑,实际上只是一块方石,小小的石头,只有印章大小,它像是一块黑色的玉石,不过一旦有人触碰了它就等于开启了三灾六难关,一经开启便再无回头。

齐义以血唤出长生碑,碑文之上缓缓出现几行字上面写着:“江中烛火尽,海上月初生。美人腮边泪,灯下雪销魂。”

齐义想了片刻,便写下了一个字“空。”村长很是佩服,只不过是片刻之间,齐义便能悟出其中真谛。江中烛火尽,便是终,海上月初生,便是始。美人腮边泪,便是恨,灯下雪销魂,便是爱。人生在世有始有终,爱恨不过匆匆,终究只是一场空。

村长在一旁拍手称快,活了这么久。齐义是第一个破解出三灾六难关的第一人。这几行碑文,有答案有三,其一为空,空字。也引出了后面的闯关,在齐义破解完,六难关之后,齐彭在村长的帮助下,活了下来,只不过他再也离不开长生村了。

不过三灾六难关,并不是独闯的,六难渡完,便是三灾。后来的事情,就是他准备和君殇告别,结果当晚,君殇被人陷害,吃了春药,当晚与齐义做出了不齿之事。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对齐义来说,也没什么,毕竟自己已经是孩子的爹了,有这些事情也无可厚非。

不过,那天早上,不知是谁告诉了皇帝和丞相。齐义还没有睡醒,就看到皇帝和父亲,满脸怒容。尤其是父亲,那满脸失望的表情,那恨不得他早点死去的样子,让他记忆尤新。

这都没什么,他也知道这样的话,父亲是能够说出来的。不过最令他失望的是,一向护着他的君殇,竟然也反咬一口,说是自己勾引他。

此话一出,父亲,当即扇了他几个耳光,直骂他是个不要脸的东西,他的嘴巴被打出血。

皇帝给了他个虚职,给他在长生村建了府邸。他父亲与他断了关系,他没有怨言,甚至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所有欠他的,所有他欠的,好像都结束了。

当年他闯完六难关之后,齐彭可以活过十六岁。不过之后会发生什么,连村长也不知道。村长在离开长生村之前,对他说过,三灾六难,一经开启,永远呢无法结束,终身相随。

后来,齐义想过,可能自己被父亲抛弃,被君王舍弃,被君殇诬陷这就是三灾吧。

如今的自己,如果说对当年的事情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说自己还怀有深深的恨意,可能最开始是有的。不过看到齐彭一天天长大,看到他一天天顽皮地打闹,好像这样也挺好。在齐彭小的时候,是很乖巧的,尤其喜爱读书,和当年的自己很像。他很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所以会有很多空闲的时候,他喜欢骑马,射箭,常常会把齐府的后花园里的大树射得千疮百孔。这时候的自己就会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把齐彭拎到客厅,然后开始训斥他。

齐彭那一脸无辜的可怜模样,每次他都不忍心。毕竟。这个孩子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在彭儿十三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自己平时对他过于纵容,导致在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变本加厉。每次非得闹得自己不得安宁才肯罢休,也不知他是怎么了。

齐义多次与他谈话,起先还好,不过后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闯祸。齐义虽然生气,但也想过。如果他这样过会真的开心,那也就随他吧。毕竟十六岁以后,他也不知结果会是怎样。

想到这里,齐义不自觉地就来到了齐彭的房门前,正想敲门就听到屋内的对话。

“那个谁,你轻一点,我疼。”齐彭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忍着剧痛。

“好了,我尽量轻一点,你看你也真的,这么弱不禁风,这样就红了。”齐义一听这声音觉得不妙,这是二皇子的声音,这是二皇子秦阳的声音。怎么会这样,秦阳怎么会和彭儿在一起。

齐义越想越生气,总觉得这秦阳是在折辱自己。当年欺骗自己还不算,如今竟然又想欺负自己的儿子,如此的品行当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他愤怒地踢开了房门,却看到秦阳在趴在齐彭的背上,手里拿了一瓶药膏。

“你们两个在干甚么?”齐义看了齐彭和秦阳一眼。有一种当年自己被父亲和皇帝揭发的感觉。

齐彭看了齐义一眼,傻笑了一声,“爹,你听我解释。我。我翻墙进来。”齐彭还没说完,秦阳就抢先一步说了句:“齐老爷,你猜得没错,我们就是做了不可告人的事情。昨晚我们风流了一夜,你又能怎么样?”

这就是秦阳的本性,这就是二皇子。如此得理直气壮,想来当年之事应该也是没有冤枉了他。

齐义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看着齐彭对他说了句:“彭儿,过来,到爹面前来。”

齐彭从未见到父亲如此生气,况且这个剑客说的都是什么话。他硬撑着从床上下了地,慢慢地走了过去,一脸惶恐地对齐义说:“爹,这个人我不认识他,他,他是个剑客,昨天,昨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爹知道。”齐义摸了摸齐彭的头,“乖孩子,走。”齐义搀着齐彭出了房门,没有任何责骂的语气,可能是在齐彭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情义(七) 齐义把齐彭从房间里拎了出来,齐彭忍着疼痛,又不敢挣脱,就这样来到了客厅前。管家一见到老爷如此对待少爷便知大事不好了,来不及问,就把客厅的门打开了。

齐义关了客厅的门,整个客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齐彭看到父亲不自觉地跪在客厅。齐义扶他起来了,语气十分平和地对他说:“彭儿,我知道你平日里喜欢胡闹,这些爹都知道,也都惯着你,这没什么,只要你开心,爹都随你。”

齐彭坐在了椅子上,他看到齐义眼中有泪痕,“爹,你怎么了?”

齐义叹了口气,忍住了泪水:“这些年,爹知道,对不起你,你娘亲死得早,爹管不住你,爹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变成今天这样,只不过,只不过,你招谁都可以,就是那个人不可以。他是当今的二皇子,秦阳,也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爹,我知道了。昨晚的确是我喝醉了酒,爹,你不会生我气吧。”齐彭眼睛斜瞥着齐义。

“哎,傻儿子,爹怎么会生你的气。不过,我也知道,你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爹?”齐义看着齐彭露出诡异的笑容。

“爹,你都知道了。”

“你这些年,花了家里这么多银子,你真当你爹瞎啊,说那些钱都去哪了,别说你全去逛窑子了。”

“爹,其实也没什么,马上就要十六岁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

“以后,不要总在外面露宿,多回家里爹不会责怪你的。这么些年,爹什么样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你暂时先挪去别院,等二皇子走后,我再接你回来,切记,二皇子惹不得。”齐彭在齐义走后,被管家送到了别院。对外则宣称,齐彭因整日流连烟花之地被齐老爷罚了一个月的禁闭。

二皇子秦阳在齐府住了几日,每日都会去向齐义请安。齐义见到秦阳,只是简单的寒暄便视他为空气,直接走开了。

这一天早上,秦阳穿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见到了齐义和平日里一样弯身一拜,“师父,今日去哪里?”

齐义看了看秦阳一眼笑了笑,“二皇子多礼了,微臣闲来无事,只是随便出门闲逛。”

“师父,我来陪你去。”说着秦阳跟着齐义的后面就来到了街市上。长生村的人寿命都很长,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好,还是卖东西的也好,几乎都是五六十岁的模样,实际上年龄都已经过百岁了。

“师父,你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习惯吗?”秦阳边走边笑着冲着齐义说道。

齐义假装没有看到他,去了茶馆,点了一壶茶,坐在茶楼,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突然齐义笑了,秦阳以为他终于看到自己了,谁知齐义说了句:“管家,这边。打听到了没有,近日来,有没有一个叫梵音的和尚。”

管家表情无奈,回了句:“老爷,这长生村方圆几十里都已经找过了,和尚道士有很多,就是没有叫梵音的。”

齐义叹了口气,“坐下吧,来喝杯茶,这是长寿村的茶,你尝尝。”齐义给管家倒了一杯,管家正想去接。不料,被秦阳抢了过去,一饮而尽。

秦阳当时就惊了,“这,这是药茶,怎么这么苦。”

齐义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把秦阳当做空气。“管家,彭儿快到十六岁的生辰了,过了十六岁,他就成年了。齐家以后就交给他了。”

“老爷,我查到了少爷在长寿村外,买了一块山地,在那里改了一处别院,叫“齐义轩”。这齐义轩里面是各种珍贵的古玩字画。看来,少爷这些年都是在为你准备惊喜呢。”

“彭儿,有心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齐义起身想走。秦阳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一把从背后抱住齐义:“师父,别装作看不见我,我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管家一见到老爷被抱住,当即想要反抗。秦阳回头一看,眼神中透着杀气,只见整个酒楼都被秦阳的下属团团围住。齐义早发现了一切,很平静地说:“管家,我没事,你回去吧,好好看住少爷。”

看到管家走后,齐义转过头去看了看秦阳眼里只剩下冷漠:“秦阳,你想做什么?这样有意思吗?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齐义冷笑了两声,秦阳还是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他。“我被君王唾弃,被父母逐出家门,还不够吗?我错了。我齐义承认,我输了还不行吗?”

秦阳抱住齐义哭了,他真的不想这样。可是这一切又都是他做得。“阿义,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

秦阳看着齐义那一副冷漠的样子觉得痛心,“阿义,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难过。”

“呵,你还会难过,而我呢,我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若不是长生村护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当日那药是我下的,我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一天也行。不过我不知道是谁喊得父皇和丞相。事后,我查出来了,那人是父皇安排在我身边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替你报仇了。真的,真的,父皇病重,很快就死了,你还是我的。你父亲也被我押入了大牢,你放心,你的家人,我安排的很好。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怎么样都行,怎么样都行。”秦阳抱着齐义,紧紧地抱着他,不愿松手。

齐义无奈,却还是笑道:“这就是真相吗?就算当日是你父皇的内应故意设计,借此打压丞相府,这些我都认了。身处宫廷,谁能由己,不过那些事后对我的追杀,又是谁,还是你的父皇吗?不要说只是做做样子,如果当初长寿村的村长晚来一步,我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你父皇已经放过了我,也放过丞相府。你为何做事如此决绝。”

秦阳没有再说话,他想要再去解释,可是他无话可说,当时他为了力证清白,不顾一切诬陷齐义。事后,又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他一时慌乱,误信了谗言,派了杀手去追杀手无寸铁的齐义。

齐义看着他,表情依然平静:“让我来告诉你,你本就是无情无义之人,你当日也不过十三四岁,却如此心狠手辣,如今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请求我原谅,换做是你,你能原谅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情义(八) 秦阳没有说话,还是紧紧地抱住齐义。齐义笑道:“这里没有外人,你又何必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

齐义用力地甩开秦阳,这秦阳好像有神力一般,任齐义如何用劲就是甩不开,这时候齐义才知道,原来自己中计了,这茶水里有问题。

“秦阳,你想做什么?想要了我?”齐义神情自若,“十六年前不也是这一招吗?不就是想要我吗,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你太子殿下说一句,我还能不从?呵呵呵,呵呵。”

秦阳抱得更紧了,“阿义,不要这么说。”秦阳一直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我是爱你的,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秦阳有些神志不清了,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护身符,上面写着齐义的名字,“阿义,这是我为你求的,你看,你看。我,我是爱你的。”

“这,不过是一张废纸,留着有用吗?”

“你说过的要一直做辅佐我的臣子的,你忘了吗?”

“真正的阿义在你诬陷我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秦阳神情更加慌张了,他不知所措。只是抱得更紧了,“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咳咳咳”齐义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义,阿义,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秦阳情绪过于激动,他眼神中充满爱意。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齐义,齐义是那样的倔强,高傲,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不屑。秦阳有些生气,他脸色一变,就开始脱齐义的衣服,此时的齐义浑身无力,连走路都困难,只是骂着秦阳混蛋。他任凭着秦阳摆布。

齐义本来也就三十多岁,生来皮肤白皙,身高七尺有余,体格虽不算壮硕,却也十分结实。秦阳从他的额头处开始吻起,齐义十分不情愿。秦阳吻得更凶了,恨不得把齐义吞进肚子里,这样齐义就永远都是他的了,只属于他一个人得了。

秦阳把齐义放到桌子上,齐义睁着眼睛看着秦阳在自己的身上驰骋,他哭了。齐义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些年自己忍辱负重,结果还是落得个任人欺凌的地步。秦阳的身体火热,可是齐义的心却是冰凉的。

这一切对于秦阳来说,可能是旧梦重温,而对齐义来说就是噩梦重演。秦阳在用自己的身体极力得讨好齐义,齐义攥紧了拳头在忍受着这无尽的屈辱。

天色渐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阳光照在了齐义的脸上,齐义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浸透,而秦阳还压在自己的身上,那双手紧紧的搂着齐义的脖子,让他浑身不能动弹。这一下午,秦阳都在折腾他。

齐义用力一推,推开了秦阳。这时秦阳醒了,见到齐义已经恢复了体力,想上前去再抱住他,只见自己的肩膀处,插了一把匕首。

齐义将匕首拔出,大声喝道:“秦阳,这是你该得的。”说完,将匕首扔到地上走了出去。

秦阳顾不上处理伤口,去捡那把匕首。那是齐义从前送给自己的,他紧紧握着那把匕首。胳膊上的血已经将床单浸湿。

自从那件事以后,连着几天齐义都没有再见过秦阳。齐义以为自己那样做,秦阳应该死心了。

齐义自那天之后,每日都亲自外出寻人,眼看着齐彭的十六岁生辰就要到了,而那个叫梵音的和尚还没有出现,难道自己的儿子,真的活不过十六岁,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都要白费。齐义有些不甘心,可是长生村只有这么大。根本没有一个叫梵音的和尚,连一个叫梵音的人都没有。

就在齐彭生辰的前一天晚上。齐府上下热热闹闹得张罗着,明天就是小少爷的成年礼,齐府里的丫鬟小厮们忙翻了。

而在齐彭的房间里又是另一番模样,齐彭坐在床头,默默地看着书,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彭儿,是爹。”

齐彭披了件披风,下床去开了门。

“彭儿,爹过来又有事情和你说说。”齐义坐了下来。

“爹,什么事情?”

“彭儿,明天就是你十六岁的生日,刚过完了明天,齐家就交给你了,好好地守着齐家。”

“爹,那你呢?”

“爹要去一个地方,你别问。好好得过好自己的日子,以后找个人好好过一辈子,知道吗?”

“爹,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等明天你就知道了。”齐彭故作神秘,却不知齐义早就知道了。“爹,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儿子送得,爹都喜欢。”齐义看着齐彭单纯的模样,真的担心自己走了以后,这孩子会被人欺负。

就在齐彭生日的前一天早上,梵音找到了齐义。梵音告诉齐义,有一个方法可以救齐彭,那就是齐义在齐彭的生日当天自尽,唯有如此以命换命,齐彭才能继续活着。因为齐义的三灾六难关的第三灾就是身死,第一灾是心死,第二灾缘尽。三灾六难关一经开启,无法回头。

齐义答应了梵音,并且告诉梵音,在儿子生辰过后,就跟他走。梵音告诉齐义,自己是一个名叫清尘的义魄,生来不会有情,也不会动情,因缘际会才会有这一趟人世。

齐义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为了儿子,他什么都会答应。只要儿子还活着,一切都好,纵然是做别人的一缕魂魄,他也甘愿。

“彭儿,爹爹走了以后,你也离开长寿村吧。记住,找个僻静的地方,安稳度过余生,不要去京城的齐府,那里没有亲人,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记住,记住今晚爹说过的话,知道吗?”

“爹,你怎么了?”

“爹没事,就是爹不敢相信,我儿子如今都成年了。想想当初也不过就这么大。”齐义比划了一下,“没想到现在都比爹要高了。”

“爹,我成年了,你就可以不再为我生气了,这些年儿子也做了很多荒唐事,爹爹一直宠着我,儿子有你这样的爹爹,是儿子的福分。”

“傻儿子,真的是长大了。连说话都这么好听了,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情义(九) 这一天早上,天空灰蒙蒙的,有一层薄雾笼罩在长生村。今天是齐彭的生辰,昨晚齐府早已布置妥当。

只见在齐府门口,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不一会儿,只见齐彭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拉着齐义,齐义还是一身黄色的长袍,可能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脸上有些倦意。

“爹,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彭儿,慢些,慢些。”齐义笑看着齐彭孩子一般的跑在前面。

二人带着管家和几个小厮进入了马车,马车往长生村外赶去。齐义掀起了轿帘,看到在那重山绿水之间,有一栋建好了的一栋府邸。想来,这也是齐彭送给自己的礼物了。

“爹,我们到了。”齐彭搀着齐义下了车。齐义这些年一直在长生村里,从来没有踏出过半步。猛然看到这村外的景象,那山上的斑斓色彩,一时间竟然有些忘了自己的年岁,仿佛一下回到了十六年前。

齐义一晃神,看到了齐彭在笑着看他:“爹,这里不错吧。以后你闲来无事,就可以在这里鉴赏字画,把玩古董了。”

齐彭一脸自豪的模样,“好好好,彭儿有心了。”齐彭打开了齐义轩的大门,走出来的一个熟悉的面孔。齐彭一脸好奇,“你,你是二皇子。”

这时秦阳旁边的侍从说道:“大胆,见了当今圣上还不下跪。”齐彭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迫于无奈还是跪下了。

齐义这时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登基做了皇帝。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他今日来这里,究竟为何?

只见秦阳脸上勃然大怒,“混账东西,竟然对未来皇妃如此无礼,拖出去砍了。”

看着被拖出去的侍从,秦阳瞬间变成另一副模样。“彭儿,快起来,这样跪着朕舍不得。”

不仅齐彭一脸茫然,齐义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在做什么。要纳彭儿为皇妃,秦阳怕是疯了。齐义知道这是秦阳对自己的侮辱,只是他凭什么,当初害得他险些丧命,如今又如此羞辱于他。他想不明白,秦阳对自己就没有愧疚之心,可能这就是他秦阳的心,他本就无心。

齐义见到秦阳如此,当即跪倒在地:“不知吾皇驾临,微臣罪该万死。”齐义连叩了几个响头。“就算是死,微臣也有话要说。”

还没等齐义说完,秦阳就扶住了齐义。“快起来,你还是朕的岳父呢,怎么能让你跪着呢?”

“朕和爱妃的成婚,还得靠你的,岳父大人。”秦阳阴阳怪气地说道。

齐义缓缓地站了起来,指着秦阳道:“秦阳,你混账。我齐义哪一点对不住你。你要如此对我,今日是我儿成年之礼,为何要让我难堪?”

“你是君王又如何,我曾为你师。你今日做出此等欺师灭祖之事,必遭报应。”齐义义愤填膺地骂道。

而一旁的秦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总算说出心里话了,师父。我想你了,跟我回去好吗?”

秦阳拉着齐义的手把他放在自己的胸口,“呸,你这昏君,我齐义就是死,也不会任你摆布。”

齐义反手拔出侍从的剑,想要刺死秦阳。秦阳的随从从一脚踢落了齐义的剑。

“师父,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我原本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是你逼我的。如今的你,比你的父皇更让我厌恶千倍万倍。我恨不能扒你的皮,喝你的血。”齐义被秦阳的侍从押着,跪在地上。齐义凶狠地目光,是秦阳从没见到过的。齐义脸上青筋凸起,白皙的皮肤,微微发红,秦阳走了过去,捏着他的下巴说道:“师父的姿容样貌还是和十六年前一般勾人魂魄,只是这脾气越发大了。不如你那儿子乖顺。”

齐彭见到自己的父亲呢被这个所谓的“皇帝”如此羞辱,也不禁骂道:“昏君,放了我爹。我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害他。”

“呦呦呦,小美人生气了。来人呢,把爱妃给我带进府里。”齐彭被带进了齐义轩。

“秦阳,你说吧,怎么样才能放了我儿子。只要能放了他,怎么样都可以。”

“当真?”秦阳一脸欣喜地看着齐义。

齐义无奈地点了点头。秦阳直接说道:“做我的皇后,陪我到老。我就放了你儿子。”

齐义没有说话,这时候府里的侍卫跑了过来悄悄地对秦阳说了句话。秦阳先是震惊,而后有恢复了平静。

“走,我们成婚去。”秦阳拉着齐义的手,开心地像个孩子。“我儿子呢?把他放了,见到我儿子,我就答应你。”齐义面无表情。

“阿义,我们成婚后,他也就是我儿子了。我不会害他的。”

“把他放了,我求你了。”

“阿义,你不要这样,我这就带你就看他。”

等待齐义再次见到齐彭的时候,齐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地看着齐义打开了房门。他轻喊一声:“爹。”

一见到自己的爱儿躺在地上,他顾不得一切,把他抱在怀里,“彭儿,怎么会这样,爹已经答应了秦阳,爹已经找到了梵音,你会好好地活着,你怎么这么傻,爹这些年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你好好活着,你怎么这么傻,你说你走了,爹怎么办?彭儿,爹,爹,爹舍不得你。”齐义趴在地上,泪流如注。“彭儿,来看看爹,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直都是。”

“爹,我对不起你。这些年我知道爹为我付出了什么,爹每月都会出去一次,以血为我续命。可是就算如此,我也只活到了十六岁。当我十三岁知道这件事以后,我无法面对你。于是,我处处与你作对,爹,我对不起你。我不甘心,自己只有这么短暂的生命,我四处风流,不计后果,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有你在疼着我。爹,我长大了,我成年了,我不想你,因为我过着痛苦的生活,我想你为自己而活。”齐彭断断续续地说完,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再也不会醒来了,齐义永远的失去了这个儿子。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齐义不敢相信,他的儿子就这样死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情义(十) 齐义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的怀中,秦阳看到齐义痛苦的模样。只是搂着齐义,他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恼了齐义。

这么多年来,齐义一直与齐彭相依为命,父子之间虽说矛盾不断,但是,齐义知道,齐彭这孩子是懂事的。今日,父子之间的心结打开了,孩子也去了。

齐义的脸上很平静,只有泪珠落下,像是一滴水从青草叶片上滑落,滴在地上,嘀嗒一声。秦阳有些慌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的齐义,虽说他平日里也很淡漠,但是这种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

“阿义,怪我,怪我。”秦阳搂得更紧了。齐义抱着齐彭离开了齐义轩,秦阳紧紧跟在齐义的后面走了很久。

齐义把齐彭抱回了齐府把他放到了自己的房间,秦阳也跟了过来。

“阿义,别太难过了。还有我呢?”

齐义转过头来,看了看秦阳:“君殇,从前的事情你忘了吧,不论谁欠谁,都已经过去了。如今彭儿走了,我也没了牵挂。三灾六难,我已经闯过了,我输了。我命不久矣。我知你的心意,我也知你的难处,放手吧,我们不可能了。”

秦阳不相信地看着齐义:“不会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秦阳紧紧抱着他。

齐义撩了撩长袍,站了起来,“我齐义这一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子女,对得起君王,未曾负过任何人,无论以后如何,我都问心无愧。”

秦阳看着齐义指天发问,他从背后抱住他哽咽道:“阿义,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齐义还是去了,化作了一缕青魂进入了化尘珠内。秦阳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他趴在地上哭喊了很久。

已是正午时分,烈日当头,此时的秦阳却心如死灰。他跪倒在那里,仿佛齐义还在。恍惚中又忆起当年。

“君殇,今日的功课做得如何?”齐义还是一本正经道。

“我堂堂二皇子,如此简单的诗文怎么能难得倒我。”秦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模样。

“那你倒是背背看。”齐义说话的时候还在看着书。

“齐义,你说你整日都在看书,这书究竟有什么可看的?”秦阳凑了上去,看了两眼,发现自己并不识得几个字。

“叫师父。”齐义抬头白了他一眼。

“师父,师父,真是小气。”秦阳无奈道。

“读书并不为了什么,只当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罢了。”

“这和我打猎也差不多吗?”

齐义笑了,“哈哈,差不多。”

“走,我带你去打猎,告诉你,昨天我和三弟大了一只野猪,有这么大……”

一切犹在昨天,而今天只剩下齐义一副冰冷的尸体。

“进来吧。”秦阳冲着门外喊道,“既然他已经走了,我也该去陪他了。”

只见梵音缓步进来,“你想通了。”

秦阳看着梵音,“有什么想通想不通的,既然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梵音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秦阳道:“知道又如何,不知又如何?所幸我还能和他一起。我不认识什么清尘,也懒得认识,只要我能和他在一起,化成魂魄又如何,我只要阿义。”

梵音道:“你若化成魂魄,便不会记得他,你还要如此吗?”

秦阳叹了一口气;“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我就足够了。”

“梵音,你爱清尘吗?有多爱?会爱多久?”

梵音沉默,并没有回答。

“我爱阿义,那是在我失去他之后。我,我只爱他。”秦阳闭上了眼睛,化尘珠上又点亮了一颗。

随着义魄和恶魄的归位,梵音在后来的两天里捉到了力魄。那是一个粗鲁的汉子,倔强不屈,任谁都劝不动他,最后在德魄的开解之下,进入了化尘珠上。但是依然很固执,时不时的出来捣乱。

后来,梵音带着化尘珠无论怎么样寻找,都没有找到胎光与和魄。就在最后一日,力魄终于松了口。告诉他胎光与和魄早就消失了。

当年蛇妖清尘以血换身,最先弃的便是胎光与和魄,那一魂一魄无可居,早就魂入太虚,魄进沧海,这千百年来,早就化作这万物生灵,再也找寻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鸳鸯(一) 已是阳春三月,大地一片春意盎然。一大早,晋阳城内叫卖声,吆喝声不断。在晋阳城的徐府东厢房里,阳光透了进去,只看到东厢房内,陈设简单,布置精巧。

象牙床上,有二人相互依偎而眠。许是阳光过于刺眼,一人睁开迷蒙的眼睛,随后打了一个哈欠,转过头去,看到一身材壮硕,相貌英伟的男子正搂着自己的腰。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那男子,生得果然英俊。他一双剑眉,眼睛微闭,鼻子高挺,嘴巴的右侧有一黑痣,他皮肤白皙,显得那痣尤为明显,这样的眉眼,趁在他那一张长脸之上,显得尤为不凡。

那男子抱得很紧,他竟无法挣脱,有些生气。一把推开了他,男子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白了他一眼,随后又紧紧搂住:“怎么了?昨晚不是很开心的嘛?这一大早怎么醒得这么早。”男子环抱着他的脖颈吻着他。

“莲华,已经很早了,一会儿父亲就要过来了,咱们这样被父亲看见了,不好。”他推开了莲华。

“清尘,你父亲都知道咱们的事了,看见了也不碍事的,咱们都是行过礼,拜过堂的人了,无碍。”莲华又搂紧了他。

“那也不行,这里是徐府,不能如此无礼。”清尘跳了起来,穿上了衣服。随后又把被子一掀,只看到莲华一丝不挂,躺在那里。虽说是春天,不过这一大早也是极冷的。冻得莲华赶紧站了起来,睡意全无,他哆哆嗦嗦地穿起了衣服来。

二人梳洗完毕,清尘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看了看一旁有些磨蹭的莲华。

“华儿,怎么动作这么慢。”

莲华一把抱住了清尘:“还不是你昨晚要的太多,今天我才下不来床。”

清尘竟羞红了脸:“呸,今晚不要在这里睡了。”清尘推了他一把,随后又被莲华拉了回来。“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恨不得每时每刻和你做。”

“好了,好了,走,去见父亲。”二人像是新婚的夫妻似的手挽着手去了客厅。清尘见莲华如此,有些不好意思,像个大姑娘似的。

二人去了客厅给徐老爷行了礼,清尘便拉着莲华去了城里的姻缘庙。

“清尘,你走这么急干嘛,等等你的华哥哥。”莲华小跑着,埋怨道。

“莲华,快点跟上来了。前面已经有很多人了,再晚就来不及了。”清尘转过头来,看着莲华。

“好嘞。”莲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去。

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姻缘庙,姻缘庙原本就人潮涌动,又加上今天是三月初六,少男少女们都来这里求姻缘。

“清尘,我看今天这里人很多,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莲华紧紧拉住清尘的手.

“华儿,今日是吉日,是姻缘庙的庙会。今天这里会有高僧讲经,我们来这里听听佛法,也算是修一件功德。”清尘说着挤到了人群中。

莲华环抱着清尘将他从人群中拽出,“听什么佛法,咱又不是出家人。我们夫妻恩爱着呢。”莲华抱着清尘出了庙门,想听高僧讲经的人太多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越矩的行为。

“华儿,你怎么了,我听高僧讲经,又不是要出家,你生哪门子气?”

“清尘,我不生气。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莲华突如其来的深情让清尘措手不及。

“傻瓜,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清尘搂着莲华的脖子吻着。

“走,我们回家。”清尘眼神中充满了对爱的渴望。

二人回到家中,禁闭了房门。院子里的海棠花盛放,虽是正午时分,二人在床上毫无顾忌。

清尘衣裳半解,眼角的红晕向脸颊处散开,莲华看了清尘一眼,一把搂住了清尘。“清尘,你好美。”

“我美吗?”莲华一边深吻着他的脸颊,一边点头。

“华儿,慢些。”清尘感到脖子处有些疼,莲华下手没个轻重。

“慢些,疼。”清尘近乎求饶,可这莲华也不知哪来的劲,让清尘浑身如撕裂般疼痛。

一阵狂风暴雨之后,莲华终于松开了手。清尘看着自己浑身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有些难受,而一旁的莲华,一脸邪魅地笑看着清尘。

“清尘,可还舒服?”莲华搂着清尘滚烫的皮肤,亲吻着他满是汗渍的脸。

“华儿,你,你真是的。弄得我浑身疼痛。”清尘嗔怒道。

“好清尘,夫君现在给你赔不是。”

“来,给我捏捏肩膀。”说着清尘背对着莲华,莲华轻轻地捏着清尘的玉背。清尘玉肩削瘦,皮肤如羊脂白玉一般,莲华忍不住亲了一口。

“你又想做什么?”清尘赶紧起身穿了衣服,“我身上黏黏的,我去洗个澡。”

“好啊,我也正有此意。你吩咐下人多打些热水,我们二人鸳鸯同浴,如何?”

“不好,华儿,你何时变得如此不正经了。”

“清尘,这里只有我们二人,你我本是夫妻,有什么正经不正经?”莲华搂着清尘。

“既然如此,那你去给我打热水,伺候,我洗澡。”清尘两只眼睛瞪着莲华,像个孩子。

“好,我这就去给娘子打洗澡水。”莲华下了床,还不忘亲了清尘一口。

“你,哼,不正经的东西。”虽说二人成亲后,莲华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不过清尘虽然嘴上说着厌烦,不过这心里倒也十分欢喜。

莲华挑了两桶热水过来,正准备脱衣服,结果被清尘生生推到了房门外。

“我在里面洗澡,你要是想洗去客房。”

这时就听到房门外,一阵敲门声,“娘子,我错了。就让我陪你一起洗好不好,我发誓再也不戏弄你了,再也不……”莲华在外面一通乱保证,在外面的丫头们听到最后都害羞的走了。

这时房门开了,清尘小脸气得通红。“你,说什么混账话,快进来。”

莲华一脸无辜地看着清尘:“娘子,我再也不敢。”

还没等莲华说完,清尘揪着莲华的耳朵进了门,清尘关上了房门,满脸怒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鸳鸯(二) 清尘泡在浴桶里看着在一旁傻笑地莲华:“你笑什么?看看这都是你做得好事,我一介书生被你弄得身上紫一块,青一块还好意思笑。”

“娘子,都是我的错。”莲华又笑出了声,边笑,边帮着清尘擦身子。

“华儿,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好像不太记得了。你记得吗?”清尘疑惑地问道。

莲华脱了衣服,和清尘一同泡在浴桶里,搂着清尘的肩膀说道:“这件事,说起来很长很长。那时候你进京赶考遇着了强盗……”

当日梵音在收了力魄之后,带着化尘珠去寻那胎光和和魄。无奈力魄最终道出胎光与和魄早就魂灭化成万千生灵。梵音带着化尘珠,来到了寒山寺,寒山寺早已破败不堪,那寺中的僧人早已不知所踪。询问之下才知,寒山寺月前因妖邪作乱,主持方丈全都以身成佛,却依然没能护住寺中周全。又加上如今皇帝身死,朝中局面混乱不堪。妖魔横行,百姓苦不堪言,天下一片混乱。

夜晚,梵音收拾了寒山寺,住了下来。寒风吹来,梵音抬头便看到那一轮冷月。月色清冷,梵音想起了清尘,想起了清尘的绝世容颜,还有他那孤傲倔强的个性,还有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体贴。

寒风吹起了梵音黑色的长衫在月光的照射下,梵音似乎明白了许多。虽然说自己一路上都在寻找清尘的三魂七魄,为了让清尘复生,实际上更多的是他对人世的了解。这世间有无数男女,有无数的悲喜人生。佛渡众生,众生皆苦。

梵音落下了一滴泪,这滴泪不是为清尘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众生。爱有千万种形式,有千万种结局。父母之爱,男欢女爱,兄弟之爱,恋人之爱。每个人都是最卑微的存在,神鬼妖魔影,都是一样的。梵音这滴悲悯之泪,落在了化尘珠上,力魄站了出来。

力魄生得魁梧,虽说长相和清尘一般,但却身形壮硕。“梵音,虽然胎光与和魄早已不在,不过等过了今日两魂六魄魂散之时,或许会有留下来的,那留下来的,能陪着你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梵音笑了笑,“一切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如果清尘不在了,我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我在这里等他,等他回来。”

力魄逐渐消失在了化尘珠上。寒山寺的风不断地吹来,清冷的月被乌云遮盖,不一会儿下起了雨。那雨落在梵音的脸上,他没有去擦,只任凭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裳。这时,有一人倚门而笑,梵音回过头来,才看到那人,身穿白色的长袍,脸上笑容满面,梵音不曾见过此人,不过那人对他却是很熟悉。“梵音,你知,你是谁?”

“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梵音。”梵音道。

“梵音,佛前的弟子,是吗?”那人笑道。

“你怎知?”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那人继续说道:“梵音自是没有你这般好命,你也不曾受过他的苦。你不是梵音,你是我,清尘。”

梵音一听此人如此说,相必此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那人说道,“你也不必惊讶,你在这寒山寺中,不就是在等我吗?”

那人走到了梵音面前,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生了一火堆。把这事情的原委,向梵音一一道来。

事情要从梵音成魔后说起,当日在苍山之上,梵音苦求燃佛,表示愿意用十万功德只为清尘留下一缕孤魂。清尘本是修行千年的蛇妖,不甘心梵音为救自己而魂魄消散。所以在梵音散功德之时将自己毕生妖力妖魂尽数化给了梵音。燃佛为之感动,落泪成魔。一滴泪,让二人有了重生的可能。只是,天意弄人,清尘的残魂混着梵音的灵力,再次转生为圣体,出生时便天赋异禀,加上渡化十万恶鬼,成就十万功德,名叫梵音,成为了现在的伏魔大神。

然而,真正的除魔大神梵音,只能在天道的轮回中,借着清尘的身体,在一次次地转世轮回中饱受情爱的折磨。而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的灵魂深深的爱着那个蛇妖,清尘,爱到自己变成了他的样子。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一切皆有因果,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世间种种皆是天道使然。

在这天地之间唯一能连接的东西,叫做记忆。深刻的记忆刻入骨髓,化进灵魂。神的记忆是灵魂给的,妖和人的记忆是肉体给的。

梵音进入了清尘的肉体,在浑噩迷蒙中接受了清尘的记忆,生生世世被情所累。而蛇妖清尘经过天道和梵音的保护,原本的残魂,竟也长全,修了十万功德,却也多了一劫难。

梵音看着那人原本模糊的样子,竟然渐渐变得清晰,“你,你是我。”

他看着那人容貌与他一般无二,那人道:“我便是胎光与和魄。也是你缺少的魂魄。”

“那清尘魂魄呢?”梵音道。

“那清尘也就真正的梵音,他生来无魂无魄,不过就是燃佛梦中所做的伏魔咒罢了。”那人苦笑道。

“这么说,原来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救清尘,而是为了救我自己。”梵音傻笑道,“呵呵,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

可是那人看着梵音,却一脸忧心忡忡,“你的身体,不是你的,是梵音的。如果我进入了化尘之中,你便不是残魂。你要知世间所有可容纳的器皿,皆有空缺。梵音身体也是如此,若我入化尘,你便魂魄皆全,再无身体可入。而真正的梵音便能以伏魔咒再生,到时一切将变得面目全非。给你化尘珠的人,你要千万小心。”

梵音想了片刻问道:“若是你不进入化尘,又会如何?”

那人笑道:“你功德圆满,渡劫成功,位列佛界大长老。从此万世千秋,再无痛苦。不过真正的梵音将成为过往,永远都不会留存,他就是过去的你。”

“若进入呢?”

“你,魂无可依,飘荡万世,终会消散于人间。他自可化身为佛,永享安宁。你可想好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鸳鸯(三) 清尘趴在莲华的胸口抬起头问他:“华儿,那你说这蛇妖的最后一魂一魄有没有回归到那化尘珠上。”

莲华低下头看着清尘,那俊美的面容和他那渴望的眼神轻轻地对他说了句:“没有。那蛇妖渡了情劫,成了佛界大长老。那梵音,变成了过往,没人再提起。”

清尘一脸失望的模样看着莲华:“这蛇妖太自私了。若是我的话,定不辜负所爱之人,纵使魂飞魄散,也不舍爱人受一丝伤害,你这个故事着实不好听。我不喜欢。”

“华儿,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有你一直陪着我,真好。”清尘的脸又蹭了蹭莲华的脖颈,用力抱紧了莲华的身体,他觉得自己真的好爱莲华。

“哎,清尘,刚刚还不过瘾?”

“不够。”清尘一脸痴笑,像个怀春的少女。

“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莲华轻吻清尘的全身,清尘的身体很容易便被莲华的吻唤醒,一个劲的迎合着。莲华的动作更加激烈了起来,清尘忍不住发出呻吟,他细腻的肌肤被烧成了淡淡的玫瑰红,他的指甲在莲华的身上留下一串串红印。他紧贴在莲华的身上,羊脂般的身躯微微弓起,随着莲华逐渐深入的动作起起伏伏,肌肉优雅的跳动着……

情欲像星星之火,燃烧了整个草原,焚烧一切,不可阻挡。没过多久,清尘就被推到了爆发的边缘,他似乎片刻也不能忍耐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体的幅度越来越大。

莲华在这时更是拼了命一般,要让清尘享受到无与伦比的感觉。清尘咬着嘴唇,猛然之间绷直了身体,鼻孔里分明是享受到忘乎所以……

他看着莲华满头大汗地冲着自己笑,清尘竟有些不好意思。“读书人,也很厉害的嘛,我差点就招架不住。”莲华搂着清尘玩笑道。

“是你太虚了。”清尘任性地别过了头。

莲华和清尘二人经过激战,身体异常疲惫,莲华抱着清尘很快睡去了。不知为何,清尘却怎么也睡不着。夜色渐深,清尘披着黑色的披风,迎面的风吹来,感到一阵清凉。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姻缘庙门前。姻缘庙门前的大柳树又抽了新芽,以前他很喜欢在姻缘庙里玩,看到那些恩爱的男女他也会像庙祝一样给他们一根红线。他最喜欢看到那些人开心的笑,每天来往于姻缘庙的人有很多,他总是很热心的帮忙。庙祝看他做事很认真,对他说等有一天他带来自己的有缘人,给他编一条最长的红线。

他现在已经记不清当年庙祝的模样了,可他还记得遇到有缘人要来这里取一条红线。今天是三月初六,是吉日,又逢庙会,所以他一早拉着莲华来取红线。听说今日有得到的高僧来这里讲经,清尘素来喜爱经书,所以很有兴趣。

姻缘庙的大殿中灯还亮着,清尘便走了进去,只见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和尚低着头,在整理这桌上的经书。

见到有人进来,和尚抬起头来,只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披风,样貌出众的书生正向他低头浅笑。和尚见到清尘先是一惊,随后点头微笑:“施主,这么晚了,来姻缘庙是来求姻缘?”

清尘见这和尚生得俊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仙气,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时竟想不起来。“圣僧,今日怎不见当年的庙祝?”

和尚道:“庙祝已仙逝多年,如今这姻缘庙中由我打理。”

“原来如此,听闻今日庙中有高僧讲经,相必圣僧便是。”清尘看了看桌上的经书,又看了看那和尚。

那和尚道:“我已有多年未讲经了,今年是我在这晋阳城的最后一年,于是选在这吉日讲经。”

“难怪今日这庙中热闹非凡。”

清尘又说道:“今日我来此是为了取一根红线,赠与心爱之人。”清尘哈哈一笑,“那就有劳圣僧了。”

“施主客气了,请随我来。”那和尚把清尘请到了偏殿,开始为他编一根红绳,看着那和尚认真的模样,清尘忽然想起来这和尚像谁了,这和尚的神态动作和莲华很像。

和尚在灯光下,那修长的睫毛,清晰的轮廓。不禁让清尘想到若是莲华做了和尚,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和尚编好了红绳,看着清尘深情地看着自己在浮想联翩。“施主,”和尚那深邃的眼神看着清尘,递给了他红绳。

“多谢圣僧,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清尘系紧了披风,匆匆走出了偏殿。走出偏殿后,他回过头来,看了那和尚一眼说道:“还不知圣僧法号?”

和尚看了他一眼,弯身一拜:“贫僧梵音。”

“多谢,梵音师父。”梵音看着清尘远去的背影道了句:“终于,我还是等到了你。”

清尘走后,只见有两个地府的鬼差从佛像后面走出。

“梵音,你这又是何苦?他已经入了这红尘,也消了那情劫,你渡了他,他再也不用受情爱之苦,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苦等十几年呢?”一个样貌丑陋,声音低沉的鬼差问道。

“走吧,我们回地府。”梵音没有回答,一旁的一个样貌英俊,声音粗鲁的鬼差道:“阿丑,你知道什么?只要老大跟我们回去就行了。”姻缘庙的夜更深了,深得好像再也不会天亮。

梵音一定要再见清尘一面,这是他临行之前答应他的。清尘在地府中等了他多年,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也终于断了这段缘。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鸳鸯(四)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天地本生于虚,毁于虚。在天外天的洞府里,只见一位中年男子慨然大笑:“好久没有这样的大风了。”只见他撩起长袍,闻风而舞。他身形矫健,如影似风,只见他一只手从化为一阵风,在天外天盘桓恍然之间,于天外天的巨石之上,刻下了伏魔咒。

“天地无生无相,众生之相皆为虚相,有无相,有生相。无为生处,有还无。有为无处,无为有。有无生死,是为生;有为有处,为之死。生死相依,有无相辅。万物为虚妄,执念皆为欲,有欲皆为贪,是贪终化无。看虚则为虚,看有则为有,虚虚有有。”

中年男子依然在盘桓,在转过身来只见他面色惨白,须发皆白。而他却满心欢喜地看着那巨石之上的碑文。天外天的风停了,只见那伏魔咒,刹那之间化为一俊秀壮硕的男子,那男人见到中年男子道了句:“师父。”

中年男子很欣慰,看着那人:“你以后就叫梵音。”梵音点头,中年男子道:“梵音,你本伏魔咒所化,无形无魄,机缘而生。”中年男子顿了顿,“此后你便可在这天外天安然度日,若有不懂之处,皆可寻我。”中年男子递给了梵音一把长笛,笛音起,万魂消,若是要寻他,只要吹起笛子,笛子自会指引。

却说这燃佛当日骗下佛祖座前的伏魔大神去寻那清尘的魂魄,表面上是为了成全伏魔大神,实际上为了复活真正的梵音。当年的那蛇妖果然中计,让那一魂一魄进入化尘之中。化尘三魂七魄皆全,蛇妖清尘魂魄皆全,再无法栖身于梵音身体中,沦为妖魂于人间飘荡万世。

而在另一边,燃佛当年滴泪成魔,早已动了凡心,不死不灭。但其肉身已死,万般无奈只能去寻世间得道之人霸占其身体,维持百年身形。

却说梵音在天外天修行,不问世事。修行日久,忽的一日有一背影出现在他梦中,那背影他很是熟悉,他是谁呢?梵音有些好奇,也是从那日起,梵音在梦中总会去寻那人,想要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可是每每当他就要看清那人的样貌的时候,就会有一道白光闪现,好像是故意不让他去寻。

越是如此,越是激起了梵音的好胜心。他的修行,自是不能像以往一般专心了。师父每百年会回来看望他一次,有时会督促他修行,有时就陪着他玩耍。

梵音问师父,师父为何不能留下,师父告诉他那是师父的修行。修行为何,何为修行?梵音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不过相比于修行,他更希望有一能够有一个陪伴他的人,于是,他更好奇那个出现在梦里的人是谁了,当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好像自从那个背影出现后,他的生活似乎变得有趣了起来。

天外天是一个及其安静,非常适合修行的地方,这里非常平静,这里有着人间一样的美景,有日落,有清晨,有山川河流,有草木飞鸟。可是有一点,那就是这里没有人,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一碰就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安静的,无声的。所以,才能静心,才有助于修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外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梵音从没遇到过的大事。这一日他和往日一样在梦中去寻那人的背影,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梵音从梦中惊醒,醒来后,看到有一个不一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人并无样貌,只是黑乎乎的一团黑影,不过这对于梵音来说已经很高兴了,他激动地说道:“你是真的?”他摸了摸那人的身体,发现和这里的东西不一样,这人会说话,不会一碰就碎。

那人好似喝醉了一般道:“什么真真假假,你能看到我?”原来他并不是人,只不过是飘荡万世的孤魂。

梵音点头,“你是人?”

那人道:“什么人啊,鬼啊,我,我是谁?我,我早忘了?”梵音觉得有趣,便拉着她带他去认识天外天。那人身形模糊,就连脸都看不清楚。

有了这团黑气,梵音的修行便更加有趣了。梵音每日教那团黑气修行,可是那黑气异常慵懒,整日睡到日上三竿,而且头脑很不清楚,总是想不起他的名字。梵音给这团黑气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小黑。”

小黑整日浑浑噩噩,梵音呢,却耐心的教他,打坐,修行。有时虚弱的小黑经常被天外天的物件碰伤,梵音总是耐心的替他疗伤。在梵音的教导下,小黑一天天的清醒了起来,原本虚弱的身影竟然显现出清晰的轮廓。当梵音见到小黑的样貌的时候,梵音着实欢喜,小黑并不黑,那俊美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加上那双似闭非闭的睡眼,让人忍不住,想要拥他入怀。

小黑也是在意识朦胧的时候,被梵音紧紧搂在怀里。意识懵懂的小黑,一个劲地在梵音的胸口乱蹭。梵音在一旁说着:“别动,别动,再动一下,我对你不客气了。”

这小黑就是一个小傻子,哪里知道梵音起了什么心思。还是像以往一般趴在梵音的胸口入睡,偶尔还咬上梵音的胸口上的肉。小黑又蹭了蹭,这下梵音无法忍受了。

翻身将小黑压在身下,可是这小黑还像是喝醉了就一般,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梵音将自己的耳朵贴近想要听清这小黑究竟说了什么,可是怎么也听不清楚。小黑翻了个身,把脚死死地压在梵音的身上。本来想要好好收拾一下小黑,好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不料只不过是一个翻身,梵音又有些舍不得了。这小黑,太可爱了。梵音紧紧地抱住了他。梵音心里想着,有小黑陪在他身边,自己心里踏实多了。光是看着小黑那憨傻的小模样,梵音的心里都乐开了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曲终人已散 地府的朔风从来没有断过,朔风中夹杂着生人的血腥味。在地府里只有永恒的黑夜,偶有光亮处,那也是阴阳交汇之处。那一张一合,便吹来一阵风,带来无数的生命。一个身穿金色大氅,手持一把折扇,面貌英伟的男子,他一边扇着风,一边嘴角带笑,逆风而来。他的脚踩在地府的黑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停留在了一块巨石的面前,那块巨石是地府的根本,三生石。只见他不慌不忙在上面书写了两个字‘梵音’。刹那之间只见那巨石开始出现裂痕,那裂痕逐渐蔓延,有光透出,吓得那人飞快离开,躲在一处角落静静等待。那光逐渐更强了,只听见一声巨响,整个地府剧烈抖动,弱水河水冲垮了奈何桥。桥上的鬼魂四散而逃,有的被卷入弱水之中,有的被滚落的巨石砸得魂飞魄散,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地府的管事的,控制不了这慌乱的景象,仓皇逃脱,一时之间地府大乱。只有那男子躲在一处,安然自得,时不时的扇扇风,看着那块即将要破裂的巨石说了句:“石头,这次能不能逃出来就是你的造化了。”话音刚落,只见一块不知哪里飞来的石头径直地朝他飞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被砸得血肉模糊。

地府彻底大乱了,地狱里面的恶鬼趁机想要逃出地府,地藏王以身相抗,最终也只能将其勉强控制。地府大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三界六道,佛界派了尊者前去,依然不能控制局面,无奈只得去求佛祖。

佛祖叹了口气,那一团气,便如同活了一般。众神皆去寻那团气的去除,只见那团气,径直飘向天外天处。在天外天盘旋了数日,直接落在凡间的一处幽静的村落。

这村落虽不大,但却热闹非凡。街上熙熙攘攘,男女老少全是笑脸相迎。不过,有法力的人很快便看出,这并不是真实的凡间,只不过是有人在凡间设下的一个虚相。只见在人群中有二人携手而来,男的英伟不凡,长得自是一表人才,而他手中所牵之人,虽然生得俊秀,不过看他那神情恍惚,魂魄不全,想来应该是个残魂。不过幸得那男子保护才不至于魂魄消散。

众神看着,想要知道佛祖那团气为何会来此?众神静静地看着那团气,只见那团气,落在地上,缓缓开出一朵金莲,只见那金莲,逐渐闪着光芒,将那虚境一点点噬破。那残魂经受不住这人间的寒风,瞬间倒在了那男子的怀里。男子不忍残魂消散,瞬间逃离凡间,带着那残魂回了天外天。

再次回到天外天后,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天外天竟然也已经破了。男子抱着那残魂,想要去厮杀,却被那残魂阻止了?

那残魂看着那男子轻声道:“梵音,我记住了。我本就是残魂,早该消散了,认识你,我知足了。”残魂清澈的眼神中,流了一滴干净的泪。也是那滴泪召唤出了燃佛。燃佛顺着那泪,化为人形,告诉梵音一切因果。

原来当日清尘残魂应了那三生石的承诺,所以今日三生石应劫而出。而清尘必将回归地府,永生永世不得离开。燃佛告诉他,他与清尘的宿世纠葛。原来那伏魔咒并非伏魔最厉害的咒语,原来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念。正因为自己无法正视自己的妄念,所以就算是梵音再次重生,也依然逃不了与清尘的纠葛。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破影,如雾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燃佛最终也无法勘破那妄念,只能在那妄念中成魔,残害了不少修佛之人。浩渺天道为何?情为何物?燃佛终在自我的困惑之中无法解脱,化为一缕烟灰。

梵音固执地要守住清尘,便被众神送到了佛祖处。佛祖见梵音,又看了看清尘。那清尘明亮的眸子里,发出的光,让佛不敢再看。因为不忍,那蛇妖虽为兽类,却真真是佛性了得。放在同辈弟子之中,无人能及。若不是天道弄人,造化捉弄,也不会落得如此。

佛祖低头问道:“清尘,你本是我大弟子,如今,沦为残魂。一切是否值得。”

清尘目光清澈紧紧依偎在梵音怀中,点了点头。

“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一切皆为法,一切皆为造化。你们走吧。”

就在这时,梵音叩拜请求:“我佛慈悲,能否护他残魂不散。”

佛祖看了看梵音,“你本为虚妄,无根无本,如何护他?”

“我可伏地狱恶鬼,若我替他,地狱便不再惧恶鬼。”梵音虔诚道。

“你可知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再入轮回,生生世世也不过是一缕残魂。”

“我只要他还在。”

“阿弥陀佛。”佛祖答应了梵音。

梵音终于在凡间的寒山寺找到了清尘的不死的身体,将那一缕残魂注入那身体之中。二人短暂的相守,终于换来了最后的离别。就在梵音即将要去往地府的前一夜,二人尽情的缠绵,清尘的那缕残魂仿佛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大声的呼喊着,想要把往后的时间全都给梵音。所有的幸福,都停在了那一个离别的晚上。

临别的时候,清尘没有醒来,他假装睡着了。清尘对梵音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分开了,他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他回来。

梵音终究还是回到了地府,梵音的伏魔咒一出,地府所有的恶鬼消散殆尽。从那之后,地狱再无恶鬼作乱。

然而,清尘终是没能等到他的所爱之人。

章节目录 番外 大儿 春风过处,万物复苏。在一处荒山脚下,有一七八岁的男童站在梅花树下,静静地看着一朵红梅,那梅花一点点舒展开来,男童大叫道:“爹爹,爹爹,梅花开了。”

这时,远处一男子从茅屋里出来含笑向孩童走来,那男子眉目俊朗,健步如飞,一把就把男童抱起,把他举过头顶。男童一脸嫌弃的模样,大叫道:“爹爹,爹爹快来救我。”

只见一男子左手拿着勺子,右手拿着锅铲,身穿白色长袍,飘然而至。他一看原来是弑天在搞鬼,便不屑道:“弑天,你也有几千岁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俊俊,你这可冤枉我了,是你宝贝儿子要我把他抱起来看那高处的梅花,是不是,傻小子?”弑天笑着,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那孩子。

弑天刚把男童放下,男童就跑到了大儿身边:“爹爹,这个人这么讨厌,什么时候走啊?”

弑天一听这话,可救不高兴了,“白眼狼,我白疼你了,你说是谁帮你去追山下的那只漂亮的白兔姐姐,是谁给你捉虫吃,越长大越没良心了。”

男童冲他做了个鬼脸,“哼。爹爹,你看着梅花开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红梅,你看。”男童拉着大儿去看梅花。弑天也跟着去了。

“爹爹,你看,这枝。”男童指着一树分了三个叉的梅花,说道:“爹爹你看,这个是你,旁边的那两只是我和妹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真开心。”大儿笑道:“云儿,那你弑天叔叔呢?”

孩子没有回答,大儿看着云儿,摸了摸他的头,”你弑天叔叔和我都是你的父亲,以后不准在戏弄他了”

云儿点了点头,冲着弑天做了个鬼脸。

弑天探了探头,装作可怜的模样问了句:“你们一家人倒是团聚了,那我呢?”

男童指了指那根快要断了的枯枝说道:“喏,那就是你。哈哈哈哈。”男童笑着跑开了。

大儿转过头来,看了看弑天,一脸无奈道:“弑天,你也陪了他几年了,怎么这孩子还是和你不亲近呢?”

弑天看了看大儿一眼,“你不知道嘛,这孩子鬼心思可多了,担心我在这里,你就不爱他了。”

大儿笑道,“我儿子真聪明。”

“才不是聪明,分明是和你一样,白眼狼。”弑天搂着大儿狠狠地亲了一口,屋外的梅花,慢慢飘落。大儿将手中的勺子和锅铲放下,紧紧地抱着弑天的背部,从他的脖子处开始吻起,就在二人欲火焚身之时,这时屋里传来一阵惨叫。

吓得二人飞速跑进来屋里。一进屋里,二人笑得合不拢嘴。原来大儿炒的菜糊了,云儿想要将锅底的柴火抽搐,不料火没熄灭,烧到了外面,差点把房子点着了。

经过了一番抢修,三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一顿饭了。席间,云儿问大儿:“爹爹,今早我去凡间遇到了三叔叔。他”灵儿没再继续说下去。

大儿看了看云儿,又看了看一旁的弑天,说道:“三儿,想留在人间,就随他去吧。云儿,你过几日也回去吧,你妹妹一人修行孤单,你也该回去了。”

“爹爹,我不想回去,清源山如今有妹妹的在管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况且,我不想离开你,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云儿看了看弑天。

大儿笑了,“有你弑天叔叔陪着我,就够了。不要担心。”

云儿自言自语道:“就是因为他在你身边,我才不放心。”

“爹爹,你忘了吗,那次你差点”

“别说了。”大儿打住了云儿的话,原来当年燃佛联合幻天准备灭了弑天,大儿为救弑天,自愿与弑天共生。弑天体内魔性未除,时常会折磨大儿,那次云儿与师父路过,看到弑天差点将大儿杀死,若不是云儿师徒经过,恐怕大儿早就被弑天杀死了。所以,无论和弑天相处多长时间,云儿永远都忘不了弑天曾经想要杀死自己的爹爹这件事。

当然在弑天清醒的时候,这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大儿也不想告诉他,在大儿看来,即使弑天杀了自己也无可厚非,若不是当年弑天的帮助,如今的自己恐怕只是一条又长又大的蛇妖,能有今天的幸福,全是弑天的给的。这辈子,就算是死,也给为了弑天而死。

弑天看到了大儿的无奈,也看出了云儿的倔强。他拉了拉大儿的胳膊轻声说了句:“没事的,云儿这孩子在这里,咱们这里也热闹些。”

大儿看到弑天那模样不知为何,有些想笑。因为弑天为了他着急的模样,让大儿真的很幸福。这辈子守着弑天,守着这荒山,守着彼此的爱,直到地老天荒,好像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云儿看着他们如此模样,有些生气,便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坐在那里,大儿,一只手拉着弑天的手,斜靠在弑天的胸口,二人就这样没有说话。此生,弑天便是大儿最坚实的依靠,而对弑天来说,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最爱的男人,为了爱他,弑天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其实,大儿有时候也在想当年燃佛把他们困在此处,也未必是件坏事。虽然少了世间的繁华,少了人与人的交往,不过这些对于大儿来说似乎并不重要。只要牵着爱人的手,生生世世在这里过活那便是永恒的幸福。

大儿与弑天彼此相视一笑,弑天搂紧了大儿,大儿紧紧地靠在弑天坚实的胸口上,忍不住蹭了蹭。

两人,一山,一茅屋,就是这世界最幸福的模样。

章节目录 番外(二)莲华清尘 清尘,徐府,一只飞来的喜鹊叫醒了莲华。莲华醒来看了看躺在身边的清尘还在熟睡,看着清尘俊美的脸庞,轻轻地一吻。清尘雪白的脸上立刻现出红晕如一朵红莲绽放。清尘无意识的往自己的胸口蹭了蹭,嘴巴张着不知在说些什么,还一脸痴笑的模样。

莲华仔细听了一下,只听到清尘说:“梵音,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只要我还在,往后日子里,我只等你。”莲华有些慌了,“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还记得梵音?”

莲华看着靠在胸口的清尘,从他的脖颈处开始亲咬,清尘怕痒潜意识的推开了他,莲华才不管清尘的拒绝,亲咬的更加激烈,他的每一寸肌肤都迫切地渴望拥有着这个世上最俊美妖媚的可人儿。他用力的抱着清尘,清尘的皮肤白皙柔软吹弹可破,他粗鲁的行为,让清尘浑身疼痛。清尘被这疼痛惊醒,醒来后,看到莲华浑身散发着男人雄心。而莲华见到清尘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他。清尘明白莲华的意思,笑了笑。清尘的微笑是如此的甜美亲切,沁人心脾,加上他身体淡淡的香气,仿佛能催情一般,莲华便不管不顾纠缠着。

等到清尘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照在清尘的脸上,暖暖的感觉很舒服。他揉了揉眼睛,整了整衣服。他看到桌子上有一盆清水,不禁一笑,没想到这莲华表面上粗鲁,实际上这么有心。清尘走了过去,洗了把脸,这才注意到水盆的旁边放着一封信。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赶紧打开了这封信。看完信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吾爱亲启,为夫有要事,急需处置。虽难舍夫夫之情,又不忍与尔话别。为夫允你,三日便归。此三日吾不在,还望吾爱珍之爱之。吾定会思之如狂,愿吾爱心念之。”

“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莽夫。”清尘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十分欢喜。莲华本是个山贼,如今为了自己竟然也学会了咬文嚼字,这当真是可爱。

清尘离开了房间,去了父亲处,想要询问究竟有何要事,让莲华来不及和自己商量便匆匆离开。

徐老爷见清尘走了过来,只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十分焦急,便知道清尘是想知道莲华的去向。徐老爷将身旁的下人摒退,捋了捋胡须问道:“清尘如此神色匆忙,是有何事?”

“爹,你,见到莲华了吗?”清尘直截了当地问道。

“华儿,刚出去不久,陪着清扬一起出去的。”徐老爷,压低了喉咙,似乎有什么隐情。

“爹,开什么玩笑,清扬不是一直讨厌华儿吗?怎么会和他一起出去。”

徐老爷哈哈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姻缘庙的庙祝梵音和尚,昨晚圆寂,今日姻缘庙正在挑选有缘人为庙祝,这可是难得的喜事,莲华去参选了,生怕你不答应,让我帮着你隐瞒。

“梵音庙祝圆寂?昨晚我见他还是神采飞扬,今日怎的会圆寂?”清尘不免有些感叹世事弄人,不过也没在悲伤,因为对他而言,梵音和尚也不过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不知道为什么,清尘此时迫切地想要见到华儿,好想他。

“爹,他现在在姻缘庙吗?我,去找他。”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清尘走到了姻缘庙,他远远地看着擂台上的莲华,他虽然平日里有些粗鲁,蛮横,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莲华还是很有魅力的,他认真起来的模样,还挺正经。清尘无奈的一笑,他不知道莲华在说什么,只不过他越看莲华,越像一个人,像那个和尚。嗯,是真的像那个和尚。

三天来,每天清尘都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莲华,这是一种享受。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莲华这个山贼,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他和莲华感情好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他从未曾想过这个问题,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父亲,姨娘没有不答应的。

这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他知道了,他爱华儿,真的很爱,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莲华最终得了庙祝之位,清尘激动地跑到了台上,他看到莲华脸上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走上前去,紧紧地拥抱住了他。一向死皮赖脸的华儿,如今脸竟然红到了耳朵根,想来也是好笑。

章节目录 大结局 清尘梵音 人生不过百年,妖身不过千年。一缕孤魂的等待能有多久?答曰:“至魂散。”

地府忘川的水,自鬼界开辟以来,从未断过。彼岸花静静开放,一切是如此安静,只能听到弱水哗哗流淌地声音。忘川之畔原有一石,曰:“三生石。”

三生石,通三生,记三生。三生已过,一切皆无。然而,三生石,却并不只是一块顽石。他原是一散仙应劫化为顽石,千秋万世,在阴界赎罪。有一日三生石倒,阴界将散。鬼魂与幽冥之界飘荡,幸得一人,以伏魔咒为引,渡万千恶鬼,魂归正途,此人名曰“梵音。”实为燃佛座下弟子,却为情字所累,然无怨无悔。

凡间的人在苦等,他每日在村头,守着门前的那棵柳树,看着花开,花又落。他记得离别的那一日,梵音对他说过,“以后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他想要和梵音在一起,永远地在一起,清清楚楚,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可是他错了,梵音离别的那日,他根本没有和梵音道别,他害怕离别。他心想,只要他一直等下去,一直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每天都充满期待,都准备着和他见面。他眼眸中含着光,那是生命的光。后来,他死了,他的身体化为了石像,依然望着村口,好像已经不再期待什么,又好像已经得到了。可是他眸子里的光,依然闪耀。

他懵懵懂懂的魂魄,一直不愿走过奈何桥,奈何桥上,人来人往。他只是远远地站在忘川江畔,望着那三生途来回徘徊。这时,地府有一狱卒上前搭讪道:“这已经是第三次在三途岸边见到你,为何,你不入轮回。”

他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

狱卒笑了笑道:“看你这打扮,想来已无故人在世,不然,也不会落魄至此。”

狱卒走近看了看这孤魂有些熟悉,便道:“这刚好有件衣裳,我给你披上,省得这江畔的风把你吹入江中。”狱卒哈哈大笑,搂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看什么?”

他轻轻道:“我在等一个人?”

“在等谁?”

他道:“我也不知。我只知,我在等他。”

“等多久?”

他默不作声,狱卒答道:“难不成,你要等到魂飞魄散。”他依旧看着忘川的弱水,等着那个想见的人。

地府的风很大,他柔弱的身体,在若隐若现,在迷蒙之际,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形高大,他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只是觉得那个怀抱,很温暖。

他终于等来了那个人。可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早已不是那个他要等的人。那个男人抱着他走过了奈何桥,踏过了三生途,从此以后过着只属于他们的人生。

那个抱着他走过三生途的男人,原是这个世上最初的神,却为了他,散了所有的修为,拒了所有的人,变成了人间最卑微的影子。他便是,影界界主,幻天。数万年的情与痴,让他拥抱着那个残缺不全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