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宠溺:妃常当道》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初次相遇 青元322年,初秋,夜晚,城防营附近。

月朗星稀,清风徐徐。

两条黑影一晃而过,其中一人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动作迅速丝毫不受影响,半响后,两人悄无声息的在一处草丛边落下。

却见被扛着的那人分明没有了生气。

“就丢这里了,红月,你守着,我这就去将人引过来。”其中一黑衣人说罢便将人丢了下来,后腾身而去。

被丢下的那人,落地的瞬间手微微晃动了一下。

奚若雪感觉到无限的黑暗还有未知的恐惧,可双眼似乎沉的很,怎么都睁不开,此时耳间却传来了清晰的女声。

“主上还是太仁慈,死了还要保全你的清白之身。”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

便是那被唤作红月的人小声嘀咕着,月光下,她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突然,她迅速的将地上躺着的人衣物全部解开丢到一边,面上用外衣盖着,“呵,纵使你再骄傲,如今不也这般凄凉,我倒要看看你这般模样到了阴曹地府还如何看不起人!”

语带幽怨,听起来似乎曾被伤过,可惜脸上用面巾蒙着,看不清表情,只余一双眼冰凉透彻。

话音刚落,随即抬头望了一眼前方,远远的一道黑影后面似乎还有一道刺眼的白衣跟着,见此情形,快速的隐了去。

奚若雪猛一挣扎,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疑惑,死了?死了还要把衣服脱光?什么主上?

抬眼,明月当空,冷冷的月光扑洒在夜间,犹可以看清近在眼前的绿色草丛,星星点缀,忽闪忽闪的,还有阵阵轻风拂面,可以微微听到草动的声音,明显能感觉到周身冰冷,还有感觉,似乎没有死呢?

“荒无人烟”“恐怖”这两个词瞬间蹦到了奚若雪脑海里。

可自己怎么动不了了,动了动嘴唇,只有“唔唔唔”似蚊子一样的的声音发出来,也说不出话来?也没有被绑着,嘴巴也没有东西塞着,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被点了穴道?可能吗?

这又是在哪里,刚刚说话的人怎么也不见了,啊啊啊啊,奚若雪脑中此时有十万个为什么需要解答。

可自己明明是被劫匪从六楼推了下去,那现在难道做梦了,还是梦中梦?

懵了又懵,转眼又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自己竟然光着身躺在草丛里,这要是什么虫啊,蚂蚁咬了怎么办,会不会有蛇啊,啊啊啊,这到底是哪个变态干的,谁来救命啊?

纵使内心再抓狂,可回应的不过是死一般的沉寂,害怕,无助……

“啊!”只听身侧一声惨叫,然后是人倒地的声音,奚若雪正沉浸在无边的绝望中,便被这突如的情况打断了。

斜眼看过去,清冷的月光下,一白衣男子手执长剑,剑锋还在滴血,奚若雪心慌乱跳的,惊恐之色四处蔓延,却避无所避。

这一刻恨不得立马昏死过去,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倘若这一剑指过来自己不也横死在这草丛中,而且还是赤身裸体,我的天,太恐怖了。

心定,迅速作出反应,先装死。

等等……他穿的是古装!猛的又睁开了眼,便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眸子,只好顺势露出灿烂的笑脸,她可不想死啊,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侠一定要剑下留情啊。

借着幽幽的月光,大致能看清面前人俊美的轮廓,奚若雪暗自祈祷人帅一定要心美啊。

“是你,整个京城翻遍了都没找到你,果然……”语气不温不淡,尤其是最后两个字声音很轻,飘散在清冷的微风中,完全可以忽略。

奚若雪闻言喜不自禁,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熟人嘛,小命算是安全了,这声音自带磁性,还如此飘逸,分分钟让人沉沦,可这一切难道都是梦?

“唔唔唔”奚若雪此时却无意研究,眼下处境很不乐观可惜说不了话只能这样提示一下,转瞬清丽绝伦的的面容浮现出巨大的惊恐,她似乎感觉到了身上有什么爬行动物正在滑行。

“怎么,平日里巧舌如簧的第一大才女这会竟然没有什么要说的。”话落,凤羽竟幽幽的坐了下来。

奚若雪心里害怕极了,此时面容够狰狞,眼眸眨个不停,这个时候就要豁的出去,生平最怕这些软体动物,这丫的绝对是故意的,才女?才女也有落难的时候吧。

男子见状面上露出丝丝笑意,转瞬笑容凝固不见,似乎明白了什么,迅速伸手解开了奚若雪的穴道。

奚若雪“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直接抱住眼前的人,双脚顺势扒了上去,这一刻只觉得那软体动物的恐惧超出了一切,来不及考虑其他。

凤羽猝不及防,抱着奚若雪向后倒了下去,触手是一片光滑细腻……

两人瞬时都反应了过来,伴着一声惨叫,凤羽毫不留情的将人推了下去,这下好,刚刚还有一件外衣遮挡在胸前,现在全部暴露无遗。

“啊,你,你……”奚若雪本能的叫了起来,整个人也慌乱中不知所措。

更不知所措的是这声音,如此陌生,声色清脆动听,显然不是她所熟悉的。

凤羽此时满脸通红,侥是他如此淡定的人,此时也不淡定了,赶紧转过身去,只余“嘭嘭”的心跳提示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空气凝结了一秒后,奚若雪迅速反应过来,抓起旁边的衣服套在身上,却不想刚刚坐稳,便被凤羽抱了起来,电光火石之间,凤羽已经脱下他的长袍将女子包裹住,然后足尖点地,飞身而起。

奚若雪正准备尖叫,凉声从耳边响起,“不想死就别叫。”

奚若雪只好放弃挣扎,却依旧不怕死的小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有人追来了。”话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奚若雪如今凌乱的模样。

奚若雪大致明白了,有人布局想要陷害这具身体的主人,如此情景,也不好说话,便细细思考起来,表示自己还是一脸懵,突然眼眸一亮,难道神奇般的穿越啦!?

左右看了一下,也没有钢丝线,他也只偶尔借助一下外力,实实在在的在飞,真笨,要是拍电视不都是得有一大群工作人员围着,摄像头,闪光灯什么的。

复又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看来是真的穿越无疑了,这是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既然大难不死,还是该高兴的,前世死的应该是面目全非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既来之,则安之!

凤羽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缩成一团似乎很泄气,而后突然又振作起来,还狠狠的捏了自己一下,如此这般竟让他心里疑虑窦生,这还是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第一才女秋若雪吗?

对奚若雪而言,眼下似乎还真高兴不起来,刚刚是有多难堪,眼下情况不明,敌友不辩,心下哀叹,不禁扭头仔细打量身边这位姑且称之为“大侠”的人。

第一次与男子这么近距离接触,扑面而来的如沐春风般的男人气息,让奚若雪内心“咚咚”直跳,侧颜堪称完美,轻功还这么好,这是什么人呢?

凤羽也注意到了她审视的目光扭头看了一眼,奚若雪立即收眼,看向前方,复又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如果再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假装昏迷,眼下一切处于被动,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而两人刚刚所在草丛已经有十几匹马停着,马匹最前方一排,每人各举着一个火把。

这时有人跳下去查探了一番,然后回禀道,“公子,死了一人,血还温热,人应该还没走远,地上还散落了有女子衣物。”

被称为公子的人微微愣了一下,邪恶的笑了笑,复又沉声道,“既然秋若雪已经不在这里,说明目的已经达到,将衣服收好,直奔城防营。”

“是。”众人应着,然后挥动缰绳。

“驾,驾……”十几匹马齐向城防营的方向驶去。

远远的望去,黄色的灯火迅速的移动着,在这冰冷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炽烈。

凤羽带着奚若雪飞到城防营一处偏房停了下来,奚若雪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便又被带入房间,而后凤羽快速将门上锁,神色严肃,对着奚若雪说道,“赶紧换一身衣服,我们还要赶路。”

奚若雪满脑子疑问,但是眼下衣不蔽体,只有先忍着,换衣服绝对是首要之事,奚若雪将身上的衣服裹紧,向屏风后面走去。

奚若雪前世做了五年教师,两年主任,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出席过大小场合数十场不止,早已练就了一身镇定与从容,侥是此事如此诡异,依然能作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

里间空间不小,没有桌椅,多是柜子,香阁,应该是专门存放衣物,被褥所用。

奚若雪打开衣柜,随便翻了翻,找了一套纱裙,快速的穿好,也顾不得什么顺序,只要有袖口就套,好歹大致审美还是有的,总不至于肚兜外穿。

扫了一眼柜顶,才发现四周多是军被,刺眼的绿色,难道这里是军营?也不对,明明刚刚停留过的地方是个院子,那眼前这人是什么身份呢?他对这里这么熟悉,为什么接着还要赶路,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先前那两个黑衣人是谁,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还要赶路,赶去哪里,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相互审视 换好衣服的奚若雪显然是忍不住了,将所有疑问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实在是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什么都不知道的处境太过压抑。

如此情形还不忘将男子的外衣递了过去。

清丽的面容上显然是一副生死度外的表情,同时再次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大概二十岁的年纪,皮肤白皙,挺拔的鼻子连带整个脸型曲线完美无瑕,厚薄适中的淡桃红色的嘴唇无一不释放出性感,眉若墨画,一双眼灿烂若星河,黑瞿石般的瞳仁深邃而又迷人。

整个人娇艳如滴却又盛气逼人,明媚的不可方物,一身白衣,腰束玉带,其上挂着一块古朴的墨玉,身材颀长,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银色发冠中,额前留有两指发丝。

两个字,妖孽!

凤羽微微停顿了一下,快速穿上外衣,压下心中的疑虑,轻声笑了笑,“有些问题我还想问你,别急,回京城自然就会知道了,至于去哪里,当然是送你回去。”这一笑宛若冬日刺眼的阳光,和煦而又温暖,让人不自觉的想靠近。

顿了顿,突然又快速的靠近奚若雪,戏谑道,“我是谁?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

奚若雪刚被那一笑晃了神,而眼下两人相距不过半米,这般暧昧的动作,连带着整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木然片刻,条件反射的后退两步,“行,那我是谁,你总该知道吧?”

话一出口奚若雪就后悔了,美色在前,脑子也不清楚了,哪有问别人自己是谁的,“额,我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解释虽略显苍白无力,但还是要解释一下的。

穿越碰到的第一个人似乎非寻常人,可是自己也不能一直糊涂下去,死马当活马医,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绝不会杀了自己的,但似乎关系也不咋地。

凤羽一滞,满脸狐疑,后退半步,今日的秋若雪着实奇怪,换作平常都是冷着一张脸,与他断然不会像今日这般正常相处,果如她所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仿佛有一种错觉,眼前的她不是她了,“那你就回去问你的丫鬟,看她如何跟你解释。”

她也还是那个她,容貌清丽如美玉莹光,鹅蛋脸,柳叶眉,星眼清澈似水,似乎多了一分明亮,少了一分傲气,但脖子上隐隐约约有勒痕,难道吓傻了导致短暂性失忆?

凤羽不再打量,若有所思,还是缓缓开了口,“秋若雪,秋王府三小姐,青林国第一才女!”

奚若雪闻言又是一喜,这人心地也还可以,姑且算作友人,原来自己借用的这个身体也叫若雪,秋王府,还是个小姐,以后生活是有保障了。

“那……”吞吞吐吐了半天奚若雪也不知道问什么,算了,回去想办法再问个清楚,现在是多问多错,一时好些事也没理清,不能急,不能急。

但很明显眼前这人只能算作认识的人,但,是个好人没差了。

凤羽见她欲言又止,呆呆的杵在那里,歪着头在盘算什么,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半分骄傲,倒添了几分可爱的模样。

遂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走吧,此刻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奚若雪一脸迷茫,秉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理念,配合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共乘一骑 城防营主院大门前,聚集了十多人,分明便是先前骑马的那伙人。

为首的男子面容清秀,一身华服,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只见他对大门的侍卫客气的说道,“秋王府秋若清求见池将军,烦请通告!”

侍卫面露难色,扫过面前这一群人,心里颇为不满,面上却十分恭敬,“秋公子,这更深露重的,我们家将军早已歇息,怎的公子大半夜还兴师动众的来了城防营?”

“实在是有要事需要立刻见池将军,还请前面带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将军身边的亲卫,秋若清难得耐心的又说了一遍,只是声音不复先前那般和气,多了一丝冰冷。

“这……”侍卫似乎仍然不想轻易放行。

“你是什么身份,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快让开!”秋若清身边一小厮叫嚣着。

“事急从权,若清今日得罪了,走!”说罢也不等侍卫反应,实在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得罪便得罪了,既然今夜前来,便注定了此后不可能再交好,遂领着人冲了进去。

“哎,哎,你们干嘛啊,这里可是……”门口的两名侍卫象征性的拦了拦,左右将军吩咐,一定要让来人去他的卧房,虽然不得深理,但听从指挥,总是对的。

而这厢,奚若雪被凤羽带出偏房后来到了一匹高大的骏马前,很显然是要骑马,奚若雪见马的第一反应就是缩了缩身子,这东西对她来说有点恐怖。

平常吧看见别人骑马觉得很威风,但要自己骑那真是害怕,可惜眼下形势是断然不会考虑她的感受的。

奚若雪正思考间,凤羽一个飞身便跃上了马,也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黯然,待稳稳的坐好,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温声道:“上来,送你回去。”

深呼吸,秋若雪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只能选择相信眼前这人,刚刚轻功已经领略过了,相信武艺绝对是出神入化,便将手递了上去,凤羽用力一拉,正好坐在了他身后。

“别怕,抓紧了。”

奚若雪扭头看了了一下,丫的能抓哪里,还没找到抓的东西,马儿却突然向前奔跑,出于惯性,奚若雪往后一仰,在这一瞬间慌乱的伸手抱住了前面的人。

心有余悸,默念,安全第一,安全第一,貌似有腹肌呢,这样一想,抱着的手更僵硬了,奚若雪不自觉的脸红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没有东西可以抓……”

“嗯,抱紧了。”

伴着呼呼的风声,声音听不太真切。

这样被抱着,凤羽脸上微微不自在,但形势紧急,再次挥鞭,前行。

一路疾驰,呼呼的风儿从侧边穿透而过,奚若雪将头埋在凤羽背后,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心里想着,这么快的速度,可别掉下去了,刚刚死里逃生,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可不想再死的不明不白的。

凤羽斜眼看了一下后面,将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奚若雪也能明显能够感觉到对自己的照顾,脸含笑意,微微提高了声音,“谢谢大侠!”

凤羽无奈的笑了笑,唇角微勾,收了收力道再次扬鞭,“驾!”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一无所获 城防营内,秋若清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主院卧房,众人在门外停步,等候自家公子吩咐,恰在此时房内传出一声声娇羞的女声,听的人头皮一麻。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秋若雪早已命丧黄泉,今夜前来,是早已布好的局,此局胜在死无对证。

而此时,房间内这女声,着实让人诡异!

随行而来的城防营侍卫立即跪地请罪,“将军恕罪,秋王府二公子执意要……”

“废物,自领二十棍责!”浑厚而又威武的声音从房内传出。

众人又是一惊,所有人都知道池将军军纪严明,公正无私,怎的如此严苛,而且此时在后院,却也如此不顾情面,真正是让人听之心凛。

“是!”

跪着的侍卫立即起身,毫无怯色的向外院走去。

众人心里终是明白为何刚刚这侍卫一再阻拦他们进院了,纷纷笃定一件事,池将军真乃心狠绝情之人。

秋若清双手抱拳,温和的说了起来,“将军见谅,深夜造访,实属无奈,原本小妹今晨奉皇后娘娘懿旨入宫,谁曾想等到晌午皇后娘娘也没见到人,以为小妹抗旨不遵,派人到秋家问罪,秋家几番打探,得知小妹确已入宫,宫中守卫为证。

奈何,找遍整个皇宫,终没有寻到人影,京城各地也无所获,后王府隐卫来报,在城防营附近发现了小妹的踪迹,我想小妹素来与将军交好,便斗胆来接小妹,打扰之处,还请多担待。”

这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咋一听恭敬之中带着不得已,深情中带着无可奈何。

而言外之意很明确:他家小妹被拐来了城防营,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来将人接回去的。

房间内,池星阑衣衫整齐的坐在桌子边把玩着茶杯,沉默不语。

只见他一身墨色锦袍,衣襟微敞,内里一件雪白直襟长衫,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剑眉凤目,玉树临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威震四方的霸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冷笑。

半响,他将茶杯放定,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女子点头会意,将被子盖好,侧过身去,背对着正门。

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那秋公子便请进吧,只是……”

话未落,门已经大开。

“得罪了。”秋若清嘴上说着,人已大步走了进来,随行的人也纷纷涌了进来,看得出来非常心急。

池星阑镇定自若,坐着一动未动,冷眼看着这一行人。

“将军,他们这是要作什么啊……”娇滴滴的女声适时的响起。

“这……”

“这……”

冲进来的人面面相觑,这声音,分明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而他们似乎还破坏了什么……

秋若清最先反应过来,眼眸微动,恨恨的想着,难怪池星阑这般淡定,坐的稳稳的,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拳歉意的说道,“还望将军理解,实在是心急如焚的想快些找到小妹,扰了将军雅兴!”

池星阑幽幽的拍了拍腿,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理了理衣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公子爱妹心切,本将军怎敢怪罪。”

顿了顿,慢慢走到秋若清身边,附在耳边,声色凌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公子是要捉奸呢?”话落,抬眸,一双眼寒光四射,将进屋的众人扫了个遍。

众人本来就理亏,面对这冰冷的眼光心里直叫人哆嗦,只有将头埋的更低,等候自家主子发话。

秋若清闻言身子一震,面上不由得变了变,很快又故作镇静的说道,“今日是若清无意冒犯,他日定上门赔罪,如此,就不打扰将军了,我们走!”

“不送!”

众人走出大门,分别上了马,秋若清忽然觉得不对劲,池星阑与秋若雪两情相悦就差提到门面上来了,可池星阑的反应未免太淡定了,连基本的关心都没有,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秋若雪应该已经被悄悄的送回了秋王府,遂用力扬鞭,疾驰而去。

随行的见主子如此,便也都跟了上去。

风风火火的一群人扑了个空,又灰头土脸的折了回去。

夜安宁,明月不谙世事杂,斜光入朱户。

房间内,只余池星阑与先前躺床上的女子,池星阑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和声道,“下去吧。”

那女子听闻一骨碌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自是明白今日不过是奉命逢场作戏,然后快速的离开了房间。

“池东!”

随着池星阑低沉的声音,房间内悄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站定,拱手道,“世子一炷香前已经离开了,随行的还有秋小姐。”

“好,知道了。”声音清淡,脸上分明余怒未消,话落,才稍稍安然。

而被唤作池东的人知道主子没了吩咐又悄然的没了踪影。

池星阑自顾的低低的说了句,“没事就好。”

走向床榻,从背后出了一掌,门霎时便合上了。

殊不知,早已出了大事,秋若雪已死,奚若雪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回到王府 奚若雪被凤羽送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不知道他跟秋王府的人说了什么,秋家人不住的道谢。

奚若雪下马后立时两个丫鬟跑了过来搀扶着她。

秋王爷秋王妃虽然内心焦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奚若雪一脸憔悴,想是赶路太累又受惊,便也没过多追究,想着先好好睡一觉,找了一天,大家也累坏了,便吩咐众人都散了好生歇息。

毕竟是王府,虽然窥不清全貌,但隐隐能感觉到院子很是气派,沿路在长廊上走着,长廊两侧随风摇曳的灯笼熠熠生辉,将前行的路照的明亮,地面上整整齐齐的红石砖清晰可见。

奚若雪强打着精神,惊魂未定中确定了一件事,真的穿越了,从此要适应古代的一切,她便是秋若雪,好在名字相同,她也不至于在别人叫自己的时候反应太慢。

奚若雪心中不停的默念:秋若雪,秋若雪,秋秋秋……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了解一些该知道的事,比如秋若雪该有的记忆,目标便锁定在了身边两个丫鬟身上,这应该是秋若雪的贴身丫鬟无疑了。

这两个丫鬟大概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衣服布料看不太仔细,触手很是柔软,想必是极好的,两人长得文文静静,脸上还没有完全褪去稚嫩。

从进府那一刻,这两个丫鬟就激动的一直抱着自己的胳膊,眼下确实很需要她们,奚若雪小声咳了咳,又不想说出的话太唐突,一时竟不知道问什么好。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啊?”左边的丫鬟声色嘶哑,想是夜深的缘故,月光下满脸真切之情。

奚若雪尴尬的回道,“不过是口渴的厉害。”

“小姐再忍忍,马上就到院子了。”小丫鬟安慰道。

“小姐今日受惊了!奴婢担心了一天,可算是把您等回来了。”另一个丫鬟似乎还带有一点哭腔,诚意自是不言而喻。

奚若雪“嗯”了一声,心里还是微微感动的,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丫鬟的真心,这就好办多了。

可眼下,这两个丫鬟似乎没有下文了,本想着该怎么引导她们说出更多的信息来,左右看看,却见这两个小丫鬟哈欠连连,困的不行。

也对,跟着折腾了大半宿的,奚若雪想着来日方长,还是先睡上一觉再说。

这一觉便睡到了次日申时。

奚若雪躺在床上,眼睛动了动,而后想起来什么,猛的坐了起来,入眼便是粉色的床帐,粉色丝绸银丝镶边锦被,斜眼看了一下后方,高高的软枕,很确定不是自己的房间。

古木精致的雕花床,同样木色雕花的圆桌上,铺着上好的锦缎,桌上一套青花瓷茶具安静的摆放着,地上面西一溜四张圆凳上,都搭着薄垫,凳子后方是一排高几,几上高高的柜格,柜格上茗碗瓶花俱备,还有各种字帖,并数六方宝砚,竹色笔筒内插满了大小不一的毛笔。

左手边是雕刻细致的屏风,一幅梅花傲冬雪画栩栩如生,与现代的山水泼墨画无异。

前方是宽大的珠玉帘子,仅仅卧室一角,足够奢华。

奚若雪神色恍惚的看着这一切,慢慢有了重生的喜悦。

收眼,平复一下心情,既然上天眷顾,又给了自己一次生命,必须好好珍惜,如果是梦,暂时也醒不了了,那就得掌握主动权,先把基本情况了解了。

外间,有丫鬟走了进来,随着丁零当啷的珠玉声响,丫鬟缓步到了奚若雪床前,“小姐,您醒了,我先伺候您梳洗。”

这是昨日那其中一丫鬟,受以前教师职业的影响,记忆力相当的好,尤其是记人这方面。

奚若雪没有回话,便是默许了,昨日似乎听那男子说了,这具身体主人是第一大才女,才女嘛,定是自负的,况且这个时候,少言更有威慑力。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基本情况 奚若雪被丫鬟折腾了半天,穿好衣服便端坐在铜镜前,里面清晰可见女子惊艳的容颜,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尤其这双眼,犹似一泓清水,头上一个简单的发髻单单插了一个珍珠碧玉步摇,想是前主人对自身外貌还是很自信的,这样简单又不失端庄,看着极其舒服。

奚若雪又站了起来,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外披翠色薄烟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实在是好身材,奚若雪也很满意这张陌生的美丽的脸。

细看之下,这脖子上似乎有伤呢,这个秋若雪极有可能是被掐死的,奇怪的是也没感觉到疼,难道是因为换了魂魄,怎地连身体也“自愈”了?

陆陆续续便有三两个丫鬟将吃食端了进来。

满满一桌子菜,外间这个餐桌也是够大,奚若雪内心激动了一下,以前在学校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转念又想到了这具身体的尊贵,习惯就好,王府小姐大抵都是这样。

不过既然换成了她奚若雪,就由她来做主了,轻启朱唇,“以后不必如此铺张,三菜一汤即可,甜点每日换着一样就行。”这话说的丝毫不容置喙。

丫鬟们略微诧异,昨晚另一个丫鬟笑着说道,“平日里小姐可是最讲究了,今日怎么倒嫌弃起来?”

奚若雪潋滟的眸子微沉了一分,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丫鬟。

丫鬟被这目光看的不由的一颤,后面的话几乎没有说出来。

其余三个丫鬟也是一凛,将头低了低,心里想的不过是自家小姐昨日受了惊吓,连性子也收了。

当然她们最是清楚,小姐每次吃过后,大半都是倒掉,太过浪费,但小姐就是小姐,她们是万不敢议论的。

待到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奚若雪放下了筷子,扫了一眼恭恭敬敬站着的四个丫鬟,沉声道,“你们叫什么名字,都一一报来。”

面前这四个丫鬟年纪相近,看穿着衣服面料皆是上等,能够近身伺候的应该都是前主人比较信任的人。

这突如的情况让四个丫鬟一脸愕然,小姐今日太反常,可再反常也不至于连伺候自己丫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吧,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有丫鬟走上前来,紧张的说道,“小姐怎么了,是……”

“说!”奚若雪严厉而又果断的打断了丫鬟的话,昨夜回屋之后便想出了对策,与其被动的被牵着走,不如先主动承认自己已经失忆,对自己来说一切不过是重新开始。

四人脸色大变,惶恐的垂着头,恭恭敬敬的,依次报了自己的名字。

“奴婢冬梅”“奴婢春兰”“奴婢夏竹”“奴婢秋菊”

奚若雪一一记下了,心里暗暗腹诽果然是第一才女,连给自己丫鬟取名都这么讲究。

忽然奚若雪捂着头,面露痛苦之色,叫冬梅的丫鬟赶紧过来扶着,“小姐,是头疾又犯了吗,秋菊快去找大夫。”

声色沉静,完全忘记了刚刚奚若雪的呵斥。

“等等,别去。”奚若雪眼珠灵动,快速的说道,丫鬟闻言便没有动,脸上皆掩饰不住的关心,恭敬的站在一边等候指示。

“没事,冬梅你先帮我按摩一下就好。”奚若雪想着做戏要做全套,没想到这个身体的主人竟然有头疾,真是无心插柳啊,给自己演出来了。

头疾?至少这么会功夫都没有感觉到呢,也不知道换了自己这个健康的魂魄会不会自愈,先不管了。

冬梅轻轻的按摩着,问道,“小姐还难受不?”

“舒服多了,我这个头疾是越来越严重了,好像所有事都不记得了,连你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但是我心里却记得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过,此事先不要张扬——”

奚若雪只好顺着这个头疾编下去,一方面收买这些小丫鬟,另一方面仔细观察这几个丫鬟的表情。

冬梅手停顿了一下,仿佛受宠若惊,“难怪奴婢今日见小姐似乎有点不一样,昨夜冬梅发现小姐脖子上还有浅浅的勒痕,小姐肯定是惊吓过度,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让人来给您看一看。”声音带着轻轻的哭腔,看来确是个衷心护主的。

下面站着的三个丫鬟顿时都放松了下来,小姐刚刚那样还真有点适应不了,不过听闻小姐说失忆了,脸上顿时喜忧参半,其中叫秋菊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是也很上心。

“不用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要是父王来了不又徒徒的惹出些是非来,你们便将王府的诸事详细说一下,平日里要是有谁来了,就提点一下。”

既然是王府小姐,那叫父王肯定是没错了,既然是小姐,出门的机会应该不多,先把自家情况搞定,其他就好说了。

丫鬟们也没有疑心,小姐的头疾她们多少是知道的,况且昨日小姐还被人掳了去,肯定也受了惊吓,也不知道是谁想谋害小姐,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与秋若雪有关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奚若雪大致也了解了,这是个架空的朝代,叫青林国,周围还有几个番邦小国,自己所在秋王府是外姓王爷,因祖父拥立有功而封王,自己是秋王府嫡女也是三小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

大家都有独立的院子,如若没有什么大事都在自己院子用膳,王府嘛,肯定是非一般府邸,这样也遂了她的心意,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挺好的。

还有一些事比较杂需要慢慢消化,还有一些人需要见了面对号入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思考适应 秋菊走到桌前俯身倒了一杯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和声说道,“对了,小姐,您今日睡的比较沉,老爷,夫人还有大公子都过来了好几趟,您看要不要过去请个安?”

“明日吧,这个时辰也不太合适。”奚若雪还没做好准备,先缓一缓。

“是,小姐睡了一天了,要不要在院子里走动走动。”

奚若雪瞧着这个冬梅和秋菊最是机灵,应该也是最真心的,“嗯”了一声,便自顾的走了出去,昨晚太黑,今日正好欣赏欣赏,以后这里可是自己另一个家了。

屋内,丫鬟们便动手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奚若雪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几个人可不可信还说不准,有待观察,转念一想,有待观察的事和人多了去了,前路漫漫啊……

秋风送爽,阳光正好,余晖从树叶斜插下来,闪闪的叶子,格外迷人。

院子很大,下了台阶,便是一片空地,继续往前走,右手边为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西侧山石点缀,清泉一派,仅开沟尺许,自成小水潭。

奇花异草处处生辉,或牵藤,或引蔓,或绕山穿石,古木松柏处处成林,远处一团花簇,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菊花在哪里都是惹人爱的。

这里就好似一个小公园,置身其中,竟如梦境一样,真真是一种视觉洗礼。

很难相信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从前自己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吗?真要感谢老天爷如此厚待。

奚若雪继续往前走着,落叶沙沙作响,不远处两颗榕树之间搭着一个秋千,复又忍不住感叹,这主人太会生活了,径直走到秋千上坐了下来。

奚若雪用脚蹬了蹬,秋千轻轻的摇了起来,如此清新的环境,正适合静心思考。

合上眼眸,细细回忆:听丫鬟们说,秋若雪是奉皇后娘娘懿旨进宫,竟然有人在宫中绑架了她,这人一定不简单,单单靠两个黑衣人似乎做不到吧,那可是皇宫,还有那天救自己的男子说事后有人追,那不就是一场阴谋?

但是,那两个黑衣人与后面追的人是不是同伙,如果只是要设计陷害,为什么非要杀人,既然杀了人,怎么还要脱光衣服呢?自己好端端的回来了,后面会不会还有危险啊……

想起来够头疼的,条件反射般的对着屋内大叫,“有没有笔——”

奚若雪有个习惯,太复杂的事就写下来,这样可以好好的研究分析。

“有,这就拿过去。”有丫鬟在里头应着。

转眼功夫,冬梅便将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铺在了石桌上。

奚若雪跳下了秋千,傻了眼,犹豫中拿起了笔,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奚若雪不敢下笔,欣赏起了自己的手,十指阳葱,纤纤玉手啊,真嫩,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小姐,虽然前世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粗活,但年龄摆在那了,额,扯的有点远了。

为什么不敢下笔呢,怕吓到旁边这位丫鬟,怕折辱了第一才女的名号,心里暗骂自己脑子欠抽吧,要什么笔,本意是想写下来好好分析一下,却忘了这里是古代,只有毛笔。

这要是写下去怕是要好几页纸,还能好好分析吗?况且还真不怎么会用这个毛笔,记不起来事还好说,难道字都忘记咋写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真是个大坑,还是自己给挖的,想着偷偷望了一眼一旁磨墨的冬梅,却见她脸色如常。

其实冬梅早已习惯了,每每小姐下笔之前都要沉思好久,但是只要一下笔,便一发不可收拾,是以她完全没有多想。

奚若雪正在发愁间,冬梅说话了。

“小姐,既然是凤羽世子自将您送回府的,明日要不要去凤亲王府道谢?”冬梅一边磨墨一边诚恳的说着。

“怕他受不起!”话落,奚若雪猛的将毛笔一掷,此刻,正是扔笔的大好时机,不过说起这事她就恼怒不已,“都被看了个精光,便宜他了,还有什么好道谢的!”当然这句话只能搁在心里,她最是明白,在古代,女子的名节比性命还要重要。

冬梅吓了一跳,自家小姐向来清高,但何曾发过这么大的火,虽不明所以,也不敢再说话。

奚若雪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刚刚来到这个异世,对方是什么样的品性还不知道呢,凤羽,这名字倒配的上他妖娆的外表,看来道谢还是有必要的。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凤羽世子 “凤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外貌就不用说了哈。”奚若雪觉得他也是怀疑对象,外貌容易给人错觉,品性还未知呢!

冬梅愣了一下,又似幡然醒悟,才想起来小姐如今已经不记得很多人了,“才华横溢,聪明绝顶,连皇上也这么说呢,传言凤羽世子7岁就赋得一首好诗,文过状元,十五岁便夺得武冠,与池将军比丝毫不逊色呢,就是性格好像捉摸不透,有时候放荡不羁,有时候又很孤僻,可能与凤亲王有关吧,行事都比较低调。”说起来小丫鬟也是一脸倾慕呢。

奚若雪听的满脸狐疑,一个小小丫鬟竟然能看到这么深,凤羽有这么厉害?不过话说回来,在古代世家低调才是明智之举吧。

冬梅被奚若雪看的一脸不自在,又说道:“不是奴婢说的,是坊间都这么传的。”

“哦,原来是这样,这人这么厉害,那池将军武功很高?”奚若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废话,既然是将军武功怎么会不高呢。

“是啊,小姐的武功还是池将军教的呢,池将军对小姐可好了,小姐也经常去找将军,凤羽世子与池将军关系也很好,不过小姐对凤羽世子不怎么待见。”

奚若雪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心里一喜,秋若雪竟然会武功,这般柔弱的身子骨,估计也就勉强防身吧,不过防身也是极好的呀,可惜自己是用不了了,白白浪费了,这个池将军有机会要会一会。

“世子与将军既然交好,本小姐为什么会不待见他呢?”奚若雪不解。

“小姐眼中只有池将军……”冬梅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好吧,额,那关于本小姐,外头有何传言?”奚若雪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说到自家小姐,冬梅明星兴致极高,一脸傲娇,“小姐是第一才女啊,诗词歌赋无人能及,除了凤羽世子……”

奚若雪白了一眼,难怪秋若雪不待见凤羽,而后又示意冬梅继续说。

“外头都说小姐是个冷美人,不会笑,对了,小姐的字写的很漂亮,连凤羽世子都夸过呢!”

奚若雪又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冬梅怕是暗恋凤羽世子吧。

“那我平时待人如何,有没有与谁结仇?”奚若雪一本正经起来,这才是关键。

“恕奴婢直言,小姐虽然面上不够和善,但对下人都挺好的,要说结仇倒也没有,只是小姐性子略微高冷些,看不惯的大有人在。”

奚若雪颔首,这又让她迷惑了,如果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应该不至于不下如此精巧的局吧,难道冬梅这丫头没有如实说来,遂不动声色的望了望,见她低头恭恭敬敬的站着,算了,也不能逼太过,每个人都有她的立场,这丫头很聪明!

看来自己穿越过来眼下只有一个破绽,毛笔字!

两人说话间,有丫鬟急急的跑了过来,“小姐,刚刚前院来消息,说是太子殿下过来了,老爷吩咐,小姐要是醒了就去前厅。”

奚若雪心下一颤,紧紧咬了咬牙,该来的躲不掉,见招拆招吧,沉默片刻,说道:“知道了,这就过去,冬梅你随我一起。”

“是。”

奚若雪一路走着,一路记着路线,走出院门,视野更加开阔,入眼便是一个大池塘,上设有拱桥,虽说只是应景,却映称出了如画的意境,凉亭与回廊相接,连带着景也便得幽深了,池塘左侧为一排高高的假山,有山有水,寓意就是美的,沿路都是参天大树,风吹落叶响,很是清爽。

“太子殿下为人怎么样?与我素来交往如何?”奚若雪不再眷念这美景,想到了突然要面对的情况。

冬梅又是一愣,实在是小姐这失忆太突然,总是忘记这回事,复又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奴婢就不了解了,但与小姐关系就那样吧,小姐对谁都不是很上心……但是最近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消息说,因着小姐的身份,极有可能是未来太子妃人选,可太子好像对大小姐,二小姐也不错。”

奚若雪纳闷了,难道有人因为这样一句空穴来风加害于她?这么说对方是倾慕太子的人咯,不过深宫禁地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这事暂且不顾。

那她与太子关系也就算作一般朋友吧,显然冬梅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听了跟没听一样,算了,不管太子何方神圣,见面自有分晓。

九曲回廊之后便来到了前厅,远远的看着里面不少人。

奚若雪不动身色的握紧了双手,这架势没有一个认识的,不过大抵能猜出来部分,一旁的冬梅突然抬手扶着奚若雪,小声说道,“黄色是太子,白色是大公子,青色是二公子”

奚若雪会意,笑靥如花,清澈的眸子望向远方坚定而又透亮,须臾,斜眼看了冬梅,觉得这个丫鬟靠谱。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太子殿下 在众人的注视下,奚若雪盈盈的迈步进了前厅,而后微微俯身行礼,谦和而又大方,“若雪见过太子,父王,母妃。”

“无须多礼,雪妹妹可还安好?昨日雪妹妹突然失踪母后也是挂念的紧呢?”太子坐在上位,脸含笑意,似乎不达眼底,但语带关切是很明显的。

奚若雪抬眼看去,只见他一身鹅黄色镶金边袍子,质地绝佳,俊美的脸庞,浩浩中不失文雅,文雅中带着一股威严,高贵难挡。

“若雪,太子问你话呢,在想什么?”温柔的女声惊扰了奚若雪,迅速反应过来,“回太子,若雪一切安好,也谢谢皇后娘娘记挂,只是今日还有些头疼。”话落向右侧座的女子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表示对她提醒的感谢。

太子显然也看到了奚若雪如此俏皮的模样,微微愕然。

那右侧座的女子大概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眉间褪不去丝丝郁色,应该就是秋若雪母亲了,只见她微微愣了愣,而后满眼忧色,站了起来。

“什么,有没有传大夫诊断。”便是左位上座男子难掩关爱之声,男子大概四十岁左右,身姿健朗,依然可窥见其英俊之色,说罢也站了起来,很显然是秋王府主人,秋王爷。

二人都走向秋若雪身旁。

“小妹向来有头疾,昨日又受了惊吓,应该无大碍,不知道昨日小妹去了哪,让我们好找,怎的最后还是凤羽世子送回来的?”

说话声虽然平静却显薄情,奚若雪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一青衣男子大概也是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容清秀,看不出表情,正定定的站在左侧位,想必就是二公子秋若清了,似乎不太待见她这个妹妹呢,也对,同父异母!

“二哥说的对,三妹可是半夜才回来的。”一粉衣女子附和着,她站在秋若清旁边,必是府中小姐。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妹……”后面的话好似难以启齿,可越是这种留半句,大家越容易意会,说话的便是粉衣女子身边的蓝衣女子。

“你们胡说什么,凤羽世子也是你们能随意抹黑的?都不想活了是不是?”秋王爷一声怒斥,这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呢,尽在这添乱。

“本宫也很好奇,雪妹妹怎么无端端的从宫中消失了,然后又被凤羽给送了回来?”太子温声道,好似真的很好奇。

秋王爷一脸不可思议,惊觉太子今日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奚若雪明白了,合着这一群人都是来看戏的,这个秋若雪是个什么样的人,第一才女,不可一世?很看不起人?以至于大家都嫉恨?

“小妹本就受了惊吓,她是什么样的性子难道我们还不了解,你们这般逼她不太好吧。”终于有人替她说话了,奚若雪心下感激,这便是秋府大公子秋若凌,一身白衣,脸如桃杏,高挺的鼻子,微薄的嘴唇,陌上人如玉说的就是这般吧,声音也极其温柔呢。

“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过都是关心小妹,何来逼迫之说?”粉衣女子气急。

“大哥次次都护着小妹,可小妹似乎从不领情呢!”蓝衣女子挑衅的看着秋若雪,似乎觉得今日的她太过反常,想着哪一次她不是巧舌善辩,把众人说的哑口无言,也对,此事是她理亏在先,往深一点想,也不知道池将军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

奚若雪将这些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也不理会蓝衣女子的挑衅,优雅的笑了笑,“若雪真是惭愧,让大家担心了,昨日进宫不久突然有人打晕了引路的公公,我正准备求救也被迷晕了,只是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凤羽世子在我身边。”

先把锅甩给这个凤羽世子,合着也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不怀好意 因着凤羽世子在青林国的口碑,大厅里有了片刻沉默。

“皇宫守卫森严,青天白日的竟然能将人从宫中掳走,这人不简单,看来皇城是需要好好治理治理,此事让雪妹妹受苦了,等到他日必定给雪妹妹一个交代。”

太子这话接的也很快,听着大义,却丝毫不带真情,反而让人觉得奚若雪的话更不可信,却又把自己置身事外,高明!

奚若雪感叹皇室之人果然心思深沉,这个秋若雪出事追根溯源也是因为太子的缘故,这样看来什么未来太子妃之说简直就是胡诌!

“雪儿。”秋王妃过来握着秋若雪的手,此时她也不便多言,只能以这种方式,表达她的心疼。

秋若雪不再腹诽,笑着回道,“我没事,母妃。”

想来这一群人里面真正关心的就是面前这位被唤作母妃的人了。

太子一抬眼便看到了她清丽的脸庞上浅浅的笑容,从未见过她笑,这一笑仿如和煦的春风拂过,丝丝留醉,摄人心魄。

她好似不一样了,少了往日的淡漠,多了一丝韵味,到底是什么韵味一时也说不清。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下,秋王爷说话了。

“凤羽世子说了,昨日从皇宫出来正好见到有黑衣人,便追了出去,哪想到,黑衣人有同伙,而且非常狡猾,是以追踪了很久,一直跟到城防营,杀了一人才救出雪儿,事情就是这样,你们的妹妹受了惊吓不假,但还是完好无损的!”

秋王爷怎么会不知道其他子女的想法,此时更多的是心痛,秋若雪从小有头疾,自己可能偏爱一点,可是她也争气,论才学不输任何一男子,渐渐的自己也看重她,所以才让她在兄弟姐妹中备受排挤吧。

秋王爷话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刚刚挑衅的三个人。

那三人闻言也没敢反驳,连凤羽世子都解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接着又被自己父王一瞪,只能垂头不语,心里忿忿不平。

却见秋若凌仿佛松了一口气,太子此刻沉默,似乎满怀心思,是了,从前的她都是一副冷若冰霜,咄咄逼人的样子,或许就是一丝温柔,看着特别舒服。

奚若雪想或许真心对她的还有这个父王吧,明里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的维护之心。

但话说回来,不论事情真相,不管这一番话有何漏洞,奚若雪更感激这个凤羽世子的,他的话似乎才更有威慑力呢。

虽然这一番话也确实很多漏洞,从凤羽当时看到自己的反应来看,显然不是一路追踪过来,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保护了自己的声誉,不对,保护了秋若雪的。

奚若雪下意识的扶了下额头,秋夫人关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不是又头疼了,快传大夫!”

立刻有丫鬟应是,便急着往外走,奚若雪本想制止,又想何不趁此机会离开这里,左右也看不出什么病,按照预想,今日只需要初步了解一下情势即可,这种是非之地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冬梅,还不快扶你家小姐回去。”秋王妃轻叱。

“是。”冬梅忙过去扶着奚若雪。

“那若雪就先告退了!”说罢,微微福身,虚靠着冬梅迈出了前厅。

太子看着秋若雪的背影,眼神复杂,“时辰也不早了,母后还等着本宫回话呢,改日有时间再过来探望雪妹妹。”

话落,站了起来,大步走了出去,随行的侍卫也紧随其后。

秋王爷赶紧作揖道,“谢皇后娘娘和太子抬爱,太子殿下慢走!”

“恭送太子殿下。”

众人也都对着太子的背影行礼。

待到太子走远,秋若清依旧一脸不甘心,狠狠的看了一眼秋若凌。

秋若凌权当没看见,走上前去,温声道,“父王,我过去看看小妹。”

秋王爷欣慰,“好,我们一起去吧。”也不看秋若清等人,便随秋若凌走了出去。

“大姐,二哥,我们也去看看吧,看父王似乎很生气呢。”秋若梦建议道,她便是秋王府二小姐,今日一身粉衣,眉目间隐然有一股娇气,肤色白腻,实是一个出色的美人。

此时她心里却暗自觉得今日比起秋若雪来绰绰有余,可太子却奇怪了,全程眼里只有秋若雪,不似平日那般对自己,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当然还有不甘!

“她也不一定会领我们的情,我还有事先回院了。”秋若清对着自己两位妹妹温言温语,此时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昨晚秋若雪落下的衣物,先去确认一下,说罢,也不管她二人作何想,便向自己院子走去。

“小梦啊,你就别天真了,走吧,去看看娘亲在做什么。”蓝衣女子悻悻的道,她就是秋王府大小姐秋若琪,身材高挑,体态轻盈,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中却暗藏丝丝薄凉。

秋若琪心中明白,她们的娘亲一天没扶正,她们就会一直被秋若雪压着!

晚间,秋王妃坐在桌子前发呆。

“王妃怎么还不歇息,小姐也回来了还在担忧什么?”秦妈看着忧心忡忡的秋王妃关心不已,秦妈便是王妃的陪嫁丫鬟,一直伺候在身边。

“我觉雪儿有点不对劲,明儿你去她近身的丫鬟那里打听打听,看着丫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那般温柔的语气。

“是,小姐向来平平顺顺的,这次是吃了大亏了,想必也是怕王妃担心,明日一早我就去打听,王妃放宽心,该歇息了。”秦妈也是自小看着秋若雪长大的,也心疼的紧。

“吃了亏才叫好,她这性子也是要改一改,老爷呢?”秋王妃说是这样说,到底是口是心非,觉得今天王爷还是很护着自己女儿的,这点倒是让她欣慰。

“在三姨娘那里。”秦妈说的声音很小,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

“罢了罢了,灭灯吧。”只不过今日王爷对若雪很上心,让她隐隐有了一点期盼,唉!

秦妈也不知道如何劝,心里也怨,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何想法,论样貌,品性王妃比那些个姨娘都不知道强了多少,可偏偏王爷对王妃冷淡,可面上又看不出什么破绽,这才是真让人寒心呐,只是苦了她的小姐,一声叹息,熄了灯,便退了出去。

秋王妃乃宋大学士之女,名唤宋灵,在她嫁给秋王爷秋泽敬之后才发现他早已有了三房小妾,且都已经生儿育女,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后来生下了秋若雪,之后再无所出,也怪自己肚子不争气,在官家,没有嫡子是万万不能立足的,她知道多少人等着王爷削妻扶平,可王爷似乎并未此打算。

但她也知道,王爷也只有表面的恩爱给她,她别无所求,只希望若雪能平平安安就好,可上天似乎待她太不公平,自秋若雪懂事之后,就经常说头疼,看遍了京城所有大夫,连宫里的太医也问过诊,就是无法根治,久而久之,就这样拖着了。

让她骄傲的是这个女儿才华过人,让王爷很是欣赏,可她却日渐担忧,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耀眼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玉茉来了 淡日朦胧透纱窗,天欲晓。

出于职业习惯,奚若雪早已起了床。

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冬梅绾发,奚若雪仍然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算起来这是穿越的第三天了,想当时她的一个学生被人绑架在教学楼顶,她主动换为人质,可听到警鸣声后绑匪很激动,刀锋划过了她的脖子,绑匪将她推了下去,她也拼死的将绑匪带了下去……

是的,前世她是一名初中数学教师兼主任,主任已经上任了好几年,口才还是有的,该有的威严也不会少。

昨日她也知道了,原来秋王府大公子秋若凌是二姨娘之子,二公子与大小姐二小姐都是三姨娘所出,目前三姨娘最得宠,自己这个娘就是占着个正妃的位,在古代没有儿子应该不好过,真是可怜,至于为什么秋王爷不将三姨娘扶为平妻,可能还是顾忌外祖父的颜面,亦或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从昨日的情形来看,传闻她很有可能是太子妃,这绝对是有人造谣,太子对她也没多么亲密,这皇后娘娘的懿旨传的就有点奇怪了。

正在琢磨中,丫鬟送了早点进来,奚若雪便开始享用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嘛,先从美食开始!

正吃着,听到院外有人在大叫自己名字,奚若雪看了一眼身旁的冬梅,冬梅轻声笑了一下,说道,“是池玉茉小姐过来了,她是池星阑将军的妹妹,与小姐素来交好。”

“额,那你刚刚笑什么?”奚若雪见这小丫鬟反应怪异。

“奴婢只是觉得现在的小姐好可爱。”

“噗嗤”,奚若雪一本正经起来,“可爱这词不好,以后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没有想到自己都二十七八了,穿到了这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姐身上,赚是赚了,但她仍然接受不了用可爱来形容她,这是一个来自前世主任的坚持,额,主要是她偏爱御女风。

冬梅只是抿嘴笑了笑,便看到风风火火跑进来的池玉茉。

“若雪,你没事吧?”话落,自顾的坐到了奚若雪对面。

奚若雪眼前一亮,这人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标准的瓜子脸,眉黛远山,迷人的大眼睛,樱桃小嘴,肌肤甚雪,绝美!

“嗯,我很好啊,你吃过早点没有?”

“吃过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有什么事,今日有没有什么安排,去我家不,我哥今日回家了呢。”

爽朗声与这美貌似乎不符啊,这就是所谓的一秒破功,奚若雪暗中掐了自己一下,这都什么跟什么,然后礼貌的说道,“不了,今日要去凤亲王府。”

“哦,也是,我听说是凤羽哥哥救了你呢,你们向来不合拍,要不我送你去吧,反正我也没事,今日就让我哥哥好好休息休息,嘿嘿,什么时候出发,我的马车就在外面!”

奚若雪一下子有点消化不了,凤羽哥哥?她们很熟?她与凤羽不合拍,与将军倒是投缘?这个秋若雪难道还是一个性情中人?不过看这个池玉茉行事作风倒是果敢,既然与她交好,说明秋若雪可能不是她先前想的那般不可一世,额,反正秋若雪已死,无所谓了。

“好,有你陪着更好。”奚若雪本来心里也没谱,凤羽,她还不了解,有人陪着也是好的,至少可以让自己快点融入到这里的生活。

“咿呀,今天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呢?怎么,被吓着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宫中劫人。”池玉茉总是觉得今日的奚若雪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对她此前的遭遇也愤愤不平。

“是啊,阎王爷门前走了一回呢。”奚若雪对着池玉茉回到,又看向冬梅,“你陪我一起吧。”有个熟人在比较放心。

冬梅应是。

“好吧,总会水落石出的,以前你出门可是从不带丫鬟的,这都转性了啊。”池玉茉不解。

“嗯,昨日头疼的厉害,连丫鬟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对了,今天还是冬梅提醒,不然你是谁都不知道了!”奚若雪状似不经意的说道,其实是有用意的,说完还不忘看了一眼冬梅。

冬梅心领神会,“是啊,昨日小姐一醒就让我们几个天天伺候的丫鬟自报姓名呢,我们当时也吓了一跳。”

奚若雪觉得冬梅这丫头太上道了,以后必须是重点培养对象。

“什么?这么严重,有没有看大夫啊?”

“昨日大夫来过了,说小姐身体无恙,只是惊吓过度!”冬梅回答道。

“那就好,受了惊吓,休息一阵子就好,你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哥的,嘿嘿,走吧,先去找凤羽哥哥,冬梅你就不用去了,有我陪着就好。”池玉茉听冬梅这样一说,便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奚若雪一头黑线,难道秋若雪喜欢的人是池玉茉哥哥?!

奚若雪刚刚放下碗筷,池玉茉就催促起来,等到一切准备好,两人便手挽手的走了出去。

大门外,早已停好的黑楠木马车,十分气派,木色纯正雕刻精美,四面皆用精美的丝绸包裹,窗子微敞,从马车的外围就能想到里面肯定奢华,马车侧边还挂着一个小木牌,上书池将军府。

奚若雪扫了一眼,便随池玉茉上了马车,果然里面不仅宽敞,还三面都是软铺,正中间一个方形类似茶几一样的东西立着,上面还摆有糕点果类,奚若雪暗自称赞,相比于前晚骑马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啊。

“既然是去道谢的,待会见了凤羽哥哥,你就不要跟他抬杠了,其实凤羽哥哥人很好的。”池玉茉坐下来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奚若雪带着淡淡的忧伤说道:“其实我谁都不记得了,以前跟他有什么不愉快也忘了,你哥哥是谁我都不知道了。”

“啥,?”池玉茉一脸不可置信,“大夫不是说没事吗,惊吓过度也不至于失忆了吧?”

“我也觉得奇怪,昨天到今天没有半点觉得头疼,但就是谁都不记得了。”奚若雪清丽的面容上清清楚楚的写满了“挫败”。

奚若雪觉得做另一个人太难了,况且没有半点记忆,还不如向所有人招示她已经不是从前的秋若雪了,这样大家都痛快点。

眼见池玉茉精致的脸庞上忧色难掩,随即又安慰道,“你放心啦,现在我们又是好朋友啦,至于你哥哥,重新再认识就好。”

“额,失忆的是你,怎么你反倒安慰起我来了,既然你不在意我也无所谓,我们还是好姐妹就好。”话落,笑了起来。

“至于我哥哥,相信你们还是有缘分的。”

“来来来,吃点水果,还有一段路呢。”池玉茉拿起一个苹果递给了奚若雪。

奚若雪一边吃苹果一边想,真希望自己失忆这个消息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回去也示意下秋菊将此消息慢慢散布到府里,日久总是会露馅的,把握先机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互相赞美 马车缓缓前行着,奚若雪时不时的撩起窗帘看一下外面,经过主街的时候,马车就更慢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鳞次栉比的商铺,还有摆摊的商贩一眼望不到头,真真是热闹极了。

不一会儿,马车拐了个弯,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了,立时桂花香扑鼻而来,奚若雪便将窗子大开,原来这一片都是各大勋贵世家府邸聚居之地,道路宽阔,行人较少,两旁种了不少桂花树,还有一些高大的松柏,娴静优美,确实是住人的好地方。

“马上就到了,准备下去了。”池玉茉提醒着似乎在发呆的奚若雪,“是不是凤亲王府在哪里也不知道了?”

奚若雪闻言笑了,“连秋王府在哪都不知道了呢,待会你可别扔下我啊。”

“我看失忆了也好,性子都改了不少,平时就该多笑笑,你这一笑起来,比那刘语桐不知道美多少呢,白白让她霸占了第一美女的名头这么多年。”

奚若雪哭笑不得,“其实我觉得玉茉才真正有倾国倾城之色呢。”

“呸,我们两怎么互夸起来了,到了,下来吧。”池玉茉忍不住笑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跳了下去,伸着手准备扶一下奚若雪。

奚若雪也不客气,虚扶了一把,跳了下来,便看到了凤亲王府的匾额上四个刚劲有力的大字。

池玉茉倒真正是没有大家闺秀的半分样子,直接跑过去敲起门来,奚若雪随意看了一眼,不过与一般府邸无二,红门高墙,两蹲狮子寂寞的守着门庭,想来这个凤亲王府还是很低调的。

不一会就有人过来开了门,门还没大开,声音便传了过来,“哎哟,是池大小姐啊,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哦,还有秋小姐也来了,来,里面请!”

说话者便是凤亲王府管家,凤榆,五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姿依然健朗,看得出来是个练家子。

池玉茉拉着秋若雪一边打招呼一边说道,“管家爷爷,我们来找凤羽哥哥,不知道他在不在?”

奚若雪向凤榆微微笑了笑算是见礼,凤榆愣了愣,这个秋小姐可是很少笑呢,“巧了,世子今日一早便出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凤榆看向池玉茉答道。

奚若雪听闻此,说道:“那好,明日我再过来。”

凤榆今日诧异的很,在他印象中,秋小姐似乎没有来过他们王府,只是有盛名在外,第一才女,不苟言笑,很多人私底下称之为冰美人,且听说与世子还不是很投缘,今日怎么……也不好过多揣测,便笑着道:“老奴一定转达给世子。”

“走吧,玉茉,”两人刚准备踏入大门内的脚又缩了回来。

“两位小姐慢走!”凤榆在后面恭敬的说着。

“其实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凤羽哥哥武功那么好,救人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他也不会在意的。”池玉茉坐上马车后说道。

“嗯,毕竟是救命之恩,你也说了我以前与他不合拍,正好借此机会缓和缓和。”奚若雪平静的说着,她当然不是为了简单的去感谢,她要确定一件事,事关她清白的生死大事,必须得见到人,才能安心。

“既然出来了,我们就去逛逛吧。”池玉茉建议道,继而盯着奚若雪看了半响。

“你看你天天都插着这碧玉步摇,也不换一换,虽然是我哥送的,但是他眼光有时候着实有点差,亏你还当个宝。”

奚若雪闻言表示很无语,还有这样说自己哥哥的,不过也是奇怪了,这冬梅怎么天天都只给她用这一个,很有可能是秋若雪吩咐过,秋若雪与池星阑二人定是真爱无疑了,那回头得赶紧换了,人都变了,心自然也变了。

话说逛街,奚若雪也很好奇古代的街市什么样的,高兴的应道:“好啊,还真想逛逛呢!”

“嗯,这次可要好好挑几个头饰,不能每次都帮我选了去。”

“好。”奚若雪微笑,逛街可是前世的第一爱好!

将军府内,凤羽与池星阑正在凉亭里对弈。

凤羽今日一身玉色锦袍,映称的气质更加出尘,只见他修长而白皙的手举着一枚白棋毫不犹豫的落下,然后轻笑,“你输了。”

这一笑有如天边的彩虹,雨后清新的色彩斑斓,让人赏心悦目。

池星阑今日一身墨色锦袍,相比于凤羽的出尘,他倒更有刚毅之气,凤目微闪,轻轻推了棋盘,“心服口服!”

面容微冷,让人望而生畏,却又挪不开眼。

这时有丫鬟端了茶水过来,一脸花痴的看着凤羽,时不时的看一下自家将军,恨不得将院子里其他丫鬟都拉了过来,好好欣赏这两大美男,可惜……

“你先下去吧。”低沉的声音响起。

丫鬟刚刚站稳,只好恋恋不舍的向后院走去,一步三回头,心想为何自家主子总是这般冷漠。

“怎么,自家丫鬟还不放心?”凤羽揶揄道。

“有些事少些人知道的好,我问你,你怎么知道那天他们要对付我?”池星阑一脸严肃,直奔主题。

“我得到消息,最近城防营黑衣人出没频繁,之后听说秋若雪在皇宫无故消失了,救她只是碰巧,这一步棋显然是要将你二人拉下水,最近京城里都传的沸沸扬扬,你与她走的太近了。”凤羽说的轻描淡写。

“就凭这一点你就能有如此推测?后面安排如此周详?”池星阑惊讶中带点敬佩。

“哈哈,显然我猜对了,你配合的不也天衣无缝?可惜,对手隐藏太深,没有找到一丝线索。”凤羽调皮中带点严肃,总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错觉。

“那必是宫中之人了,能轻易的在宫中将人劫持走而不被侍卫发现。”池星阑分析道。

“没错,但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每个皇子都有可能,包括太子!”凤羽难得正经起来,半响,又说道:“可以从秋若清身上着手。”

“对,这个秋若清为了世子之位,连自己妹妹也不放过,着实可恨!”

凤羽不置可否。

“若雪他没事吧,我也不方便去看她。”只听池星阑语气又温柔起来,看着凤羽问道。

凤羽又一次笑了,他自是明白池星阑杜秋若雪的情意,“她没事,秋若雪也从没给过好脸色秋若清看,暗地里让他吃了不少亏,他不嫉恨才怪呢。”

话落,猛然想起那日秋若雪的情景,脸不禁红了起来,“额,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飘然没了影。

池星阑也没发现凤羽的异常,只当他次次都如此,也未放在心上,反而凤羽刚刚那不怀好意的一笑,倒是让他不自在起来,复又长叹了一口气,有人按捺不住了,想要破坏这平衡的局势,他和若雪未来之路必定艰难!

池家世代出将军,为青林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池星阑现任右威卫大将军,对池家来说已经是无上的光荣。

六年前,池父在与煜国大战中受伤不治而亡,凤亲王妃无故病逝,他与凤羽在北疆忍着剧痛,浴血奋战……

后来池星阑接任大将军之位,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少年将军一时声名鹤起,令煜国闻风丧胆,池星阑的威名在青林国,煜国,山峦国还有木梓国久久传扬。

他知道这一切少不了凤羽的功劳,他们明白彼此心中的痛,他更明白凤羽心中的遗憾……

可偏偏在这当口,皇上下令将他调回了京城,负责城防营,他回到京城已经四年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仍然勤勤恳恳,丝毫不敢出差错。

他明白,皇朝的血雨腥风不远了,只希望不要连累无辜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收买人心 凤羽刚刚在院中坐下,管家便过来了。

“今日池大小姐和秋家三小姐过来了,说是要找您。”

“好,知道了,明日她还会来的。”凤羽一脸玩味的表情。

管家一愣,“世子怎么知道,秋小姐确实说了,她明日再来。”

“嗯,泡壶茶过来。”凤羽没有回答管家的话。

管家也不多问,退了下去,遂安排人去泡茶。

凤羽轻叱,必定对我是不放心的。

凤家之所以被封为亲王,一来凤羽曾祖父曾辅助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二来当今太后出自凤家,且当今皇后与凤王妃是亲姐妹,论背景凤家足够强大。

世人皆知凤王爷专情,只娶了一位王妃,府里没有任何侍妾,通房,可不幸的是六年前王妃意外去世,这么多年来凤王爷也没有续弦,只专心培养世子。

凤亲王府的势力到现在仍然是个迷,但以世子平常的处事作风来看,还是让人很忌惮的,但也有人言,如今的凤亲王府就是挂个世袭的头衔,仅仅盛名在外,事实如何,也暂不可知。

一直到傍晚,池玉茉才依依不舍的将奚若雪送回秋王府,自己则半躺在软铺上,动也不想动,待车夫将秋若雪所买之物搬下了马车便向将军府赶去。

下了马车后,奚若雪便唤了管家去找人来帮忙拿东西,足足三人才将东西搬完。

奚若雪觉得这是穿过来这几天最高兴的一天了,看着这些“战利品”特别有成就感,连带着整个人走路都跟着乐呵起来。

这种买东西不用考虑钱的事,能不酸爽吗?!走着看着不自觉的哼起小曲来。

“咚”的一声,撞树的声音。

搬东西的家丁不由得回头望了望,轻声笑了出来,原来,刚刚一下回廊,他家小姐竟然撞树了,有的人差点将手上的东西笑掉了,这么大一棵树呢,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当然也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回过头去,这种时候只有一种选择,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哎呀,我去,这里怎么有棵树。”奚若雪翻了个白眼,不过就嘚瑟了一分钟竟还撞树上去了,也太倒霉了,四处望望,好像也没有人发现,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还好还好,也不疼……”

奚若雪看着前面走远的家丁,狠狠的踢了这树一脚,然后高兴的跟了上去,心里想的却是,这一撞,倒是提醒她了,居安思危,任何时候都不能得意忘形。

秋若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大笑起来,什么时候小妹这般可爱了。

原本他只是好奇,三个家丁都搬着高高的礼盒,绕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想到竟然看到了如此有趣的一幕,回院的路上依然忍俊不禁。

晚膳过后,奚若雪将买给丫鬟的东西全部分了下去,一时雪苑热闹不已。

丫鬟们一边挑选一边窃窃私语起来。

“小姐对我们可真好呢!”

“是啊,不过听说小姐失忆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秋菊姐说的,那还有假,不过是失忆了,还是我们家小姐,快看这个,这个簪花真漂亮。”

“还有这个手镯,这质地……”

“……”

奚若雪看了看,大概有十多个丫鬟,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现在都满心欢喜的挑选着礼物,也没有注意到远方奚若雪的注视,奚若雪心想相比于其他小姐来说,可能雪苑还是少的,相信这个秋若雪既然有第一才女的盛名,调教的丫鬟应该也不差。

听说外院还有四个家丁,没有秋若雪的吩咐是不能进内院的,奚若雪也备了点小礼物让冬梅送了过去。

初来咋到,第一步当然是收买人心。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少女心性 奚若雪走进自己卧室,将给自己买的礼盒打开,清丽的面容上荡漾着幸福的笑意。

一眼望去,里面花花绿绿的珠玉宝钗,各种花型的都有,不一会奚若雪就分好了类,头饰,步摇,手镯,耳环排放整齐。

在现代逛街主要就是买衣服,偏偏古代时兴量身定做,奚若雪随意选了几种不同花色质地极其柔软的布料,逛的最多的就是这些装饰品了,不过只要是逛街,心情都是极好的。

奚若雪从盒子了取出一个彼岸花图形的步摇,簪头上两朵彼岸花,周围散落着圆形玉珠,簪尾连接处有三朵蓝色迷你彼岸花,这是她第一眼就看中的,明日就用它了。

然后又将头上的碧玉步摇取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吧,单调了一点,一个珍珠色的圆珠一圈银丝绕着,下面是玉粉色流苏,既然是秋若雪珍爱之物,先收起来吧。

今日还选了一套凤冠头饰,喜庆的大红色,金色的流苏,上有红色水滴珠玉点缀,这一套还是趁玉茉不注意的时候买的,实在是太喜欢了,收藏也是好的。

又想着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也怪不好意思的,便将它放在了最下面,然后把暂时用不到的首饰放了进去,很好,这样花花绿绿的一大片,也注意不到。

然后又选了一个发夹,她都想好了明日头发两边编个长辫子然后饶到后面,这个凤凰涅盘玉髓发夹正合适。

再就是一个蓝色,一个黄色的迷你蔷薇花簪,一对翡翠碧玉耳环。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前世拍个古代艺术照,有发型限制,这下好了,以后天天换着来,这么好的条件不用白不用,奚若雪突然发现自己有点没心没肺,前日之辱还没有定论呢!先不管,明日还要去见那个凤羽世子的,复又开始试戴起来。

奚若雪的人生格言就是,命运无常,及时行乐!况且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更加懂得要把握现在。

冬梅走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自己小姐在铜镜前不停的比划。

“小姐,按您的吩咐都已经送到了。”

“好,你将这个步摇找个盒子装起来,从明日开始用我新买的,发髻也不要成天一样,不要太复杂就行。”奚若雪语调欢快的说着,连转头看也没看冬梅一眼,手上丝毫没有停顿。

冬梅闻言满脸诧异,“这可是池将军送的呢,小姐之前特意强调,以后什么都不许戴,就只要插这个步摇就好。”

话落,眼神不自觉的瞟了瞟桌上的盒子,满满的不同类型的步摇簪花,以前小姐性子寡淡,对这些从不上心。

“嗯,知道了,按照我说的做就好。”奚若雪懒得解释,左右她是小姐。

冬梅自然是要遵从小姐的意思,只是觉得小姐这性子真是变了,不过变的好,较之以前开朗,看着舒心,可是难道失忆了对池将军的心意也变了?

以前小姐总是端着,处处防备,过得并不开心,私底下丫鬟们都说看着小姐都累——冬梅心底不禁暗骂起自己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来品评小姐了,摇了摇头,赶紧去柜子里取了小盒子过来,将那碧玉步摇收好。

因为想着明日一定要见到凤羽,晚膳过后,奚若雪便命人早早的收拾好,准备就寝,也许逛了大半日也累坏了,躺着没多久便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再会世子 天刚大亮,凤亲王府外便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随风飘摇的小木牌上隐隐约约能看到“秋王府”三个字。

冬梅先下了马车,然后伸出手来扶了一把奚若雪。

“会不会太早了,我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奚若雪也不了解古代的状况,因为今天必须的见到凤羽,遂早早的赶了过来。

“不会啊,小姐,这个时辰都已经起来了,我去敲门。”说罢走了过去,执起衔环轻轻的敲了几下。

“来啦,来啦。”门里面立刻有慈祥的声音传来。

还是管家凤榆,便听“吱吖”一声,门已大开,凤榆一抬眼,便看到了盛装的奚若雪,不禁眼前一亮,又赶忙收了收眼,说道:“哎呦,秋小姐来的可真早,来来来,里面请,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世子。”

说罢,转头叫了一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立马向内院跑去。

“管家爷爷好,这么早过来,叨扰了。”奚若雪礼貌的说道,这个管家爷爷可真慈祥呢,和自己福利院的院长真像,呜呜,好像还有点想院长了,想到还有正事要办,平复了一下心情对冬梅说道:“你先在马车里等我。”

“是。”话落,冬梅便向马车那边走去。

“秋小姐哪里话,年纪大了,起的自然早些,昨日听小姐说了要过来,老奴正盼着呢!”管家当了这么多年,待人接客自然是无可挑剔。

奚若雪微笑,没有接话,专心的跟在管家后面,便随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凤府的格局绝对是要比秋王府大的多,入门便是一片空地,青石砖铺的整整齐齐,空地又分三条岔路,正中间直达凉亭,凉亭后是一片湖泊。

原来这凉亭建在湖中,前方跨水接岸,左右有曲廊可通,地面上上青青翠翠的小草似乎丝毫不受季节影响,看着十分清爽。

“王府还真是别出一格呢,这么大的湖泊竟然布在前院。”走到湖边奚若雪忍不住叹道。

“是了,所有来人对我们王府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湖泊了,这是凤家先祖设计的。”

“哦。”

“这个时辰会不会打扰到世子?”

“世子每日卯时就起来,从未变过。”

“哦。”古代人自律性都这么好?

奚若雪不再说话,一路跟着,单单是这个湖泊都走了小半会功夫,湖泊四周柳树成荫,西侧两棵桂花飘香。

微风起,湖面一波才动万波随,彼时阵阵花香扑鼻而来。

奚若雪心里再次次感慨,要是在现代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个院子该多好,也不需要这么大,瞧瞧这些设计布局,真可谓是匠心独运,住着多舒心。

走完湖泊便是方形回廊,回廊尽头便是所谓的正厅,内院应该都设在后面。

凤榆将奚若雪引到正厅后,恭敬的说道:“秋小姐您先在正厅坐一坐,世子一会就过来了。”

“好,有劳了!”奚若雪客气的回道。

管家又是一愣,瞧今日的秋小姐格外的礼貌客气了,不似传闻那般傲气,咳咳,左右这些也不是他该管的,复又说道:“老奴还有事安排,就先告退了。”

“嗯,您去忙吧。”

管家停了一下,还是快步退出了正厅。

奚若雪四处看了看,与一般正厅无异,无非是两把椅子之间摆放一张小桌子,用以接待贵客,光线明亮,空间足够大。

奚若雪一转头便看到了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心想这个管家做事真是细致呢,下人也够利索,奚若雪坐了下来,玉手轻轻的握起杯底,左右慢慢的摇着,她不懂品茶,更没有喝热茶的习惯。

每次见那些小口小口喝茶的人,她在旁边看的异常着急,因为她最喜欢牛饮了,可惜,这里杯子都太迷你,喝的真正是不过瘾!

“茶凉了可就品不出它的清香了。”温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奚若雪闻声望了过去,出于礼貌站了起来,笑着说,“世子,早!”

“若雪小姐,早,坐!”

凤羽今日一身白色袍服,浅绿色竹叶镶边,碧绿色腰带上依旧挂着那块质朴的墨玉,他似乎很适合白色呢,仙气飘飘,不同于上次眸光变化,这次明显带着笑意,整个人看着十分轻快。

奚若雪心中赞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的男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少女杀手,杀人于无形啊。

凤羽看着今日的奚若雪,微微诧异,以前的她总是端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子,连带说话都是冷冰冰的,除了对池星阑,头发永远是一个发誓,一根步摇,脂粉不施,当然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可今日是唱哪出。

只见她一身紫色纱衣,宽大的裙幅逶迤身后,外披白色玉锦衣,光洁白皙的脸庞,眸光似水,秀眉如柳弯,口如含朱丹,薄施粉黛,丽质天成,头上梳着分肖髻,发边两根精致的辫子交于发丝后,彼岸花步摇,两朵小簪花点缀在发髻上,带着一脸浅笑,清丽中晃人眼。

奚若雪坐了下来,想着怎么开口,摸着茶杯好像不烫了,下意识的端起来一饮到底。

凤羽刚坐下来便见到了奚若雪这般不顾形象,不由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温声道:“不知若雪小姐有何事,必须亲自走一趟?”

奚若雪心下腹诽,都说世子聪明绝顶,眼下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是谢世子救命之恩,必须得亲自来一趟,以显我的诚意。”

“哦,既是救命之恩,秋小姐的诚意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凤羽听出了兴致,本来这事对他来说已经翻篇了,但是有人实在不放心他,感恩却又没有半点诚意,虽然嘴上是说了诚意二字,但是凤羽却半分未感觉到。

“世子这般人,定是不缺什么的,如果送礼倒是玷污了世子威名,你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奉还,世子觉得如何?”

奚若雪灵动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救命之恩确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凤羽本来只是想着调侃一番,没想到被她说的如此郑重,可他分明又从中听出了调皮的语调,定了定,回道:“我不过是开玩笑,你不必放在心上,就算看在星阑的面上,也必须得救。”

“星阑?哦,其他人我不管,左右是你救了我,还帮我在父王面前说了话,反正这个人情你不要,我也记着,但是……”

凤羽眸光微动,等着奚若雪的下文,似乎那才是重点。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谋点福利 奚若雪停了停,继续说道,“但是,那日似乎有点小插曲,不知道……”

凤羽脸色微微有点不自在,“那日不过是顺手救了你,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若雪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奚若雪一脸舒心样子,内心却腹诽,原来美男还会害羞的,哈哈哈。

压下心中的“不良”情绪,奚若雪笑道,“那就好,那就没什么事了。”话落,站了起来,神色俱欢,“那就打扰世子了,再见!”

凤羽明显能感觉到奚若雪的情绪变化,不禁笑了,“那我送送你。”说罢,也站了起来。

“不必了,我自己走就好。”奚若雪不是不想,毕竟这么大一个美男呢,但是两人又不熟,送的话不是一起别扭,那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走比较自在。

凤羽也没坚持,刚刚喝了一口茶,却发现某人又转回来了。

凤羽挑眉,“需要我送?”

奚若雪自顾的坐了下来,刚刚一高兴差点忘了还有正事没解决。

“额,好像还有事。”顿了顿,又说道:“那日是谁绑架了我,后来追踪的人查到没有,为什么黑衣人要引你过来。”奚若雪定定的看着凤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明白了,若雪小姐是来寻找真相的。”凤羽微微笑着,不经意的带着玩味的语调,“似乎也在怀疑我?”话落,黑曜石般透亮的眼眸看向奚若雪。

奚若雪轻笑了一声,顺手倒了一杯茶,“在还不知道真相前,谁都是怀疑对象,你说呢?”

凤羽扬眉,嘴角再次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理了理本就很平顺的袖口,温声道,“也对!”

奚若雪莞尔一笑,耐心的等着凤羽接下来的说辞。

“那日,我身边有人通报城防营附近黑衣人频繁出没,恰好听闻你在宫中无故失踪,我也不确定,便过去查了一下,本来是想要通知星阑,无意中被黑衣人引了过去,我猜想有人想要利用你和星阑的感情击垮你们,眼下尚未查出黑衣人是谁,不过后来追踪我们的是你的二哥秋若清,你可以去找星阑求证,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去了星阑院子,似乎是去要人!”

话落,抿了一口茶,幽幽的看着奚若雪。

奚若雪听的一震,这么复杂!

但见他,眼眸澄清似水,目光丝毫不避讳的看过来,奚若雪竟然有点招教不住,池星阑,池大将军,怎么总是避不开这个名字,但是凭她这么多年待人处世经验,眼前的人是值得相信的。

奚若雪收了收思绪,轻声咳了咳,问道,“那世子觉得谁有可能策划此局?”

不再审视,单刀直入,反正她对青林国局势不清楚,对面这人显然是了解的。

“不知!”凤羽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奚若雪一头黑线,这回答简直不要太酷。

“我冒昧的再问一句,世子有没有养蛇啊,或者类似的爱好?”奚若雪转瞬又想到了那日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身上爬行,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出来。

凤羽不解,摇头,“并无此特殊爱好。”

奚若雪想或许是什么壁虎之类的吧,反正都过去了,也罢,以后是断不可能再光着身躺草丛了!

想到此,眸光变幻中有了计策,总是要为自己谋点福利吧。

“那行,打扰了,既然此事没有成功,相信暂时不会有第二次了,对吧?”奚若雪端着可爱又善良的笑容,满是期待的看着凤羽。

如此聪明又善于推理,行事缜密,凤亲王府肯定是卧虎藏龙之地,既然救了第一次,还有救第二次的道理,其中深意还没完全明白,也差不多了。

奚若雪对自己很满意,主任也是个逻辑派,小聪明也是有的。

凤羽嘴角抽了抽,不愧是第一才女,明着得寸进尺,不过今日倒是比以前可爱多了,沉思片刻,郑重答道:“如若雪小姐所言。”

奚若雪带着狡黠的笑容,满意的走出了凤亲王府。

凤羽看着那抹轻轻快快的紫色身影越来越远,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不是秋若雪。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谣言可畏 站立片刻,凤羽抬步向自己院子走去。

半路,似又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

“凤圻,打探的怎么样了?”凤羽一挥手,和声问道。

话落,便见一男子有如鬼魅般出现在凤羽面前,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回世子,据镜影那边的消息回报,那日七皇子和九皇子一道出过宫,然后去了秋王府找二公子,但是没有直接线索表示他二人与此事有关。”

“七皇子和九皇子去找秋若清?”凤羽喃喃自语,一副若有所思,遂又问道,“中途有没有人离开过。”

“不曾,”半响后,又补充道:“不对,九皇子似乎出去方便过,但很快就回来了,但房间内七皇子与秋若清一直在讨论着怡红院的姑娘,声音很大,好像刻意在说给谁听。”

凤羽看了一眼凤圻,凤圻立时低下头来,明白那日镜影应该是暴露了。

“是镜影大意了,没有想到七皇子……”

“七皇子?他终于有行动了……”凤羽轻笑,话落,突然转向另一侧,吩咐道:“凤鸣,去查一下亦天坊。”

“是。”凤鸣应声而出,转瞬又没了身影。

凤羽又看向凤圻,“明日开始,你就负责保护秋若雪。”

“是。”凤圻抬眼看了一眼凤羽,并没有立刻隐了去,反而犹犹豫豫起来。

凤羽从未见过凤圻如此反常的模样,问道,“还有何事?”

凤圻一脸惴惴不安,:“外面有很多世子和秋小姐的不好的传闻。”

凤羽眸光一滞,凌厉起来,“什么传闻?何时传的?”

“昨天晚上开始,大意就是秋小姐与世子您有染,世子您不顾兄弟情义,秋小姐不知廉耻勾引世子,挑拨……”

凤圻说到后面竟然有点难以启齿,声音是越来越小,恨不得吞回肚子里去。

凤羽压下心中的怒火,阴沉着脸,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即又想起秋若雪才刚刚出发,厉声道,“随我走一趟。”

“是。”

两条人影晃了一下,瞬时不见了。

此时挂着秋王府木牌的马车已经到了主街,奚若雪正悠闲的躺在软铺上,眉眼如花。

“小姐,您从凤亲王府出来就一直在笑呢。”冬梅也仿佛受了感染一般,也不问缘由,小姐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嗯,心情好呗,起太早了,回去再补个觉。”得凤羽一句承诺,感觉小命有保障了,安心吃好喝好,什么政治矛盾也轮不到她来参与,心情愉悦至极。

至于为什么笃定凤羽会答应她,因为凤羽与池星阑的兄弟情,还有他们两之间那不可说的尴尬,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

此时的主街上,人来人往,喧喧嚷嚷,奚若雪的马车有如蜗牛一般前行着,外面的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传进了马车内。

“听说前天夜里秋若雪与凤羽世子相处了大半夜,子时过了凤羽世子才将人送回府。”

“是啊,我也听说了,说是秋若雪失踪了,原来是去勾引世子了。”

“听说有人在城防营附近的草丛发现他二人……”

“别乱说,凤羽世子那般出尘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们不知道凤羽世子与池将军可是一起上过战场的,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是真的,秋若雪的衣服被发现在草丛那里呢,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秋若雪可是第一才女啊,而且听说她与池将军两情相悦呢,不可能吧。”

“那可不一定,此事就是从秋王府传出来的,还能有假?”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人心叵测 马车里的奚若雪听的分明,水光潋滟的眸子瞬间镀上了一层冰,刚刚还去平息了这件事,这谣言,不,这也不完全是谣言,传的也太夸张了,冷静冷静……

“小姐,你还好吧。”冬梅一脸气氛,弱弱的问道,“这些人怎么乱说,我们家小姐,还有风羽世子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半响后,奚若雪平静的问道,“冬梅,带的银子多不多。”乐观是她的本性,冷静便是她的特质了。

谣言止于智者,很显然她必须得做这个智者,否则还没回家,清誉就荡然无存了,人言可畏啊。

“带了不少呢,碎银子有一百,还有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原想着小姐今日要备一份厚礼给世子的,现在都在这呢。”

“那就好,待会马车停了你就去将银票都换成碎银子,越碎越好。”奚若雪莞尔一笑,没有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

“小姐要干什么,这会马车要是停了……”

“一会你就明白了,先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把你手上的碎银子先给我。”声音不怒自威。

“好。”冬梅快速的取出银子递给奚若雪,这两天她也见识了自家小姐的行事作风,不再多言。

“停车!”奚若雪吩咐道。

车夫听从命令将马绳勒了勒,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如此华丽宽大的马车停在主街,立时吸引了路过人的注意。

瞬间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哪家的,这么不懂规矩,把马车停在路中间……咦,这不是秋王府的马车吗?”

奚若雪此时也不顾什么流言蜚语,打开车门,让冬梅先跳了下去,随后自己也跳了下来。

路人纷纷侧目,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快看,是秋若雪,她还有脸出来哦。”

“走走走,赶紧走,她可不好惹。”

“别啊,跟着去看看,大白天的怕什么。”

冬梅下了马车就往当铺跑去,奚若雪下来后四处看了一下,对那些流言仿若不闻,忽然眼前一亮,对,就是那个高高的戏院台子。

上次还很意外怎么古代就这么先进将戏院搭在外面免费供人看戏,听池玉茉说,这是因为太后爱看戏,是以让每一个州城都免费搭一个戏台子,定期派戏班子唱戏,不得不说太后还是很有远见的,在古代没有任何娱乐的情况下,这个戏台子不知不觉收买了多少民心。

奚若雪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到戏台子侧边,自己便走了过去,路上的人纷纷侧目,那些刚刚讨论奚若雪的人就更加不能理解,眼下不是应该避讳避讳吗?

有人小声嘀咕,“她这是要干什么啊?”

“谁知道呢,看看就知道了。”

奚若雪上了戏台,两手挥动,仿佛又回到了校园那每一次颁奖大会,“亲爱的同学们,哦不,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们,大家上午好!”

有爱凑热闹的人慢慢围了过去,还有一些人带着不屑走了过去,也有很多不知情的人想探知个究竟,这可是第一才女啊,她想干什么?

更多的是大家对第一才女的好奇,平日传闻的多了,今日近身见到了真人,不似往日那般高高在上,今日似乎格外清丽动人。

“我是秋王府秋若雪,刚刚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不实传闻,为免事态扩大,对本人声誉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特意在此给大家作一个澄清,凡是提问者皆有碎银打赏,如果谁能够回答我想要的问题,必有重赏。”

话落,一双星眸不住的观察下面人的反应,耐心的等着,脸上荡漾着和煦的笑容,有如含苞待放的月季,羞涩中不失娇艳。

想当初在学校这种大会开的多了,是以对这种场面把控力还是很强的。

东方的日头渐渐升起,紫衣女子带着浅浅的优雅的笑容,一脸洞察世事的样子,双手交叠在小腹前,举止落落大方。

“是不是真的啊,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有人一脸懵。

奚若雪看着底下沸腾的场面,一个个都半信半疑的样子,内心焦急,总不能一直这么站着吧,扫视了一圈,对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大声说道:“小弟弟,给你一两银子,去帮姐姐找个椅子过来,用完椅子再还给你,钱你就留着,怎么样。”

小男孩一脸高兴的接过银子,“我这就去,我娘那里有呢。”

底下的人看着一脸不可思议,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这个时候凤羽已经赶了过来,却见人头攒动,还有远在戏台上耀眼的她,很好奇她会怎么解决这棘手的问题。

既然都已经有人开始拿钱了,底下便有人大着胆子开始问了:“是什么不实的传闻,姑娘也得先跟我们说说啊。”

奚若雪走上前了一步,心想钱果然是个好东西,“问的好,先赏你一两,有没有人要回答这个问题的,第一个回答的二两。”

“我!”“我!”

奚若雪很满意,先把声势造起来,选了第一个举手的中年妇女。

“传闻您与世子有染,勾引世子。”后面越说声音越小,生怕一个说完银子就没有了。

奚若雪眼带笑意,眸若清泉,对着下面的的问道:“大家都听到了吗?”人群微微骚动,奚若雪停了停,又语带坚毅的对那中年妇女说道:“你大声点说,务必让在场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银子还是你的。”

那人得了首肯,便大声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奚若雪爽快的将银子递给了她。

现在在场的都明白了,有一早就知道情况的人等着看笑话,有刚刚知道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这时,小男孩搬了椅子过来,奚若雪突然觉得这个时候坐着好像也不太合适,便要小男孩将椅子搬到戏台一侧,然后说道:“谢谢你了,你先替姐姐坐会。”

小男孩嗯了一声,觉得这个姐姐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随将椅子放好,坐了上去。

奚若雪收了收情绪,看着台下的人,状似痛心疾首,“不知道大家信不信,今日路过,听闻此消息,若雪一脸震惊,想我平日与世子很少来往,今日刚刚才去世子府中道了谢,那日两个黑衣人将我迷晕从宫中带走……”

奚若雪微微停顿,不动声色的观察大家的反应,果然正听的入神。

“是世子,他在宫外发现黑衣人的踪迹,一路追寻,最终将我从黑衣人手中救了出来,片刻未做停顿,立即送回了秋王府,却不想还被污蔑了,仔细想想不知道那些人什么目的,竟然要将我送到城防营附近,好在世子发现及时,不然与本小姐有染的应该就不是世子而是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花钱化事 这段话说的无可挑剔,谣言一定不是空穴来风,背后肯定有人操纵。

这样说的再明显不过了,有人要陷害她与将军,不想被世子无意中救了,那人不甘心便又造谣她与世子有染。

奚若雪说到中途几度哽咽,先卖惨,围观群众最是喜欢听故事了,当然也最爱打抱不平。

果然,下面的人从最开始听的时候鸦雀无声,慢慢的风向开始变了。

就在这时,抢在有人要说话之前,奚若雪又开口了,“若雪也是不得已才出此对策,人言可畏,如果今日我不站出来,任由不知情的人乱说下去,不单若雪清誉受损,还连累了世子……”

底下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是被冤枉的了。”

“就是,指不定是谁嫉妒呢,她可是第一才女啊。”

“我就说了,凤羽世子就不是那样的人。”

“差一点池将军就被陷害了呢,到底是谁要劫走秋若雪啊。”

“是了,你看看秋若雪如此美貌,才华横溢,真真是让人羡慕呢。”

“……”

这时冬梅也换好了碎银子走上了戏台,老远的就听到自家小姐说的话,心里很是惊讶,一路走过来众人的说话声早已落入耳中,心里暗自佩服自家小姐,才换了个银子的时间,事情就已经反转了?!

奚若雪贴耳对冬梅说了几句话,脸上虽然难掩忧色,冬梅却仿佛能看到一种满意的意味。

待奚若雪跳下戏台,对小男孩眨眨眼,便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凤羽怔怔的看着她,那个可怕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不是秋若雪。

按照秋若雪往常的性格,这些事她完全是不会理会的,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子亲自洗清自己的流言蜚语,还真是首例,换谁都做不到。

就在大伙不明所以的时候,冬梅说话了,“我们家小姐为了感激世子救命之恩,天不亮便守在世子府,哪想回来的路上就听到了这么多有损她清誉的事,加上本来患有头疾,这会身体不适,需要回马车休息,小姐无端端受难,希望大家都来评评理,只要能陈述事实者,皆有赏。”

有人无意小声的说了句:“秋若雪乃第一才女,世人皆传与池将军交好,怎么无端端的去勾引世子,反正我是不信的。”

冬梅闻言,递了五两银子过去,面露微笑的说,“先生说的对,我家小姐自然不是那样的人,多谢先生贵语。”

那人一愣,也不推辞,反正秋若雪有言在先,这么多银子不要白不要。

接着大伙都开始说了起来,无非是此事如何如何不可信,有心人想陷害他们,秋若雪受了莫大的委屈,到了最后全部是清一色的称赞秋若雪如何美貌,如何多才多艺,如何平易近人……

总之事情是完美落幕了,大伙拿着银两依旧还在喜滋滋的传着,秋家小姐如何如何的好。

待冬梅也上了马车之后,大伙还专门为她们留出了一条道,马车很快便驶出了主街。

凤羽哑然失笑,偏头看向凤圻,“现在你便去跟了她吧。”

“是。”话落,人便没了影。

马车上,冬梅心疼的说:“小姐,银子都花光了。”

奚若雪摇头,似乎恼怒冬梅如此不争气,“花点银子算什么,你家小姐清白不更重要,会不会算术啊。”

冬梅咧嘴笑了开来,“小姐说的对,不过小姐刚刚好威风啊,奴婢站在上面都好紧张呢,要是王爷知道了定会骂奴婢的。”

“为什么啊?”奚若雪似乎明白过来了,毕竟在古代,她作为一个女子……唉,左右都是难啊,“既然是秋若清后面追的我们,那秋若雪的衣服必定在他手上了,这个谣言就是他传的咯,这到底是不是一家人啊。”奚若雪心下不解。

“为什么父王迟迟不封世子啊?”奚若雪问道,希望能从冬梅口中得出点消息。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奚若雪也不奇怪,没有再追问。

而此时的秋王府已经炸开了锅,秋若雪,德行有失,勾引世子,失去记忆,在府中传的好不热闹。

方才秋若雪在主街上的一番作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转眼她便成了京城内的风云人物。

竹院内,一位大概二十多岁年纪身着黑衣的男子闲散的坐着,手托着杯底,悠悠的喝着茶,眼眸透着凌厉,突然声音一寒:“说,现在的传言是什么情况?”

地上跪着的女子浑身一颤,“帮主息怒,属下原本想着秋若雪既然已死,褪去衣物,那池星阑罪孽越大,所以就……”

一声冷笑,“哼,你觉得我好糊弄是吧?”

“没,没没有,属下只是平日里见不惯她那高高在上,谁都瞧不上的样子,才想着羞辱一番,是想为主上出一口气。”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主上好,很好,本来秋若雪没死主上对你并没有太多计较……如今想着总是有人要代替她的。”

女子闻言浑身发抖起来,不停的磕头,“求主上开恩,属下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当时……当时蓝鸽可以作证,秋若雪确实已死,属下也想不通……”

黑衣男子内心一凛,沉下眉目,抬眸,仔细审视着她,红月做事从未失手,更何况,秋若雪不过是一弱女子,哪里能反抗的了。

“主上什么样的性格,你我都知道,因着蓝鸽的死,主上对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红月哆嗦的更厉害了,额头上已经渗出鲜红色的血,依旧不停的重复一句话,“帮主饶命,求主上开恩……”

男子仿若未闻,将茶杯轻轻的放下,这时有人跑了进来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几句,男子一脸诧异,“带我去看看。”

话落,起身向门外走去,迈出大门的那一瞬,在背后挥了挥手,立时一个黑影冒了出来,一剑结束了女子的性命。

奚若雪的马车眼看就要到秋王府大门了,突然停了下来。

冬梅掀开帘子一看,前方赫然站着一人,遂恭敬的唤了一句,“池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星阑将军 奚若雪听到冬梅的这一声称呼不由的身子一紧,面上窘态尽显,此时真不知道该做何举动。

仔细一想人都在面前了,哪里还能推脱,这人可是秋若雪的相好呢,奚若雪便探出头来,标致性的笑了笑,“将军好!”

池星阑一听满脸错愕,何时竟然叫的这么生疏了,果如玉茉所言,连我也不记得了?

遂抬眸望向奚若雪,更是一脸不可置信,这盛装娇艳的模样,哪是他的若雪?

尤其是发髻上那彼岸花步摇真正刺伤他的眼,还记得她说过,“池大哥送的这支珍珠碧玉步摇若雪很喜欢,以后若雪就把它当做我们的定情信物,不论何时我都会戴着它的……”

奚若雪也不管池星阑如何反应,跳下了马车,在马车弯腰说话似乎有点不礼貌,站定,扭头对冬梅说道:“你们先回去。”

冬梅便下了马车向大门走去,车夫得令,只听“驾”的一声,马车向侧门边行驶去。

奚若雪复又对着池星阑问道,“是不是有事?”虽然这句话明显是废话,但却是万能开场白。

“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过来看看,你还好吧?”池星阑将眼底的黯然藏了去,和气的问道,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我很好啊,玉茉怎么没有一起来,改日有时间了再去找她逛逛。”奚若雪笑着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池星阑的表情,她可真是残忍,眼前的人可是这具身体深爱之人,如今却要被她奚若雪生生的拒之门外,罪过啊。

这个池星阑长得也不错,一双凤眼让人过目不忘,一身墨绿色锦袍,身材颀长有力,五官皆出挑,一种黑色骑士的既视感!

可惜,命运捉弄,她已不是他的公主。

池星阑眸中失望之色尽显,“这里说话不方便,五天后我休沐,巳时,在浅弯潭等你!”话音刚落,人已经飘然远去。

奚若雪一头雾水,古代的人一个个武功都这么好吗?

不过与池星阑见面是有必要的,感情的事必须要说清楚,伤人总是比伤心好吧,原谅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只有理论基础,最是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思绪万千中奚若雪已经走到了秋府大门,管家秋深立刻迎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小姐,老爷夫人都在正厅等您。”

奚若雪还是第一次见这个管家,随意的看了一眼,他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与凤亲王府的管家一样,和气和蔼。

当然,奚若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去正厅是何事,笑着回答,“谢谢深叔!”

秋深闻言心里十分讶异,小姐好像被劫之后性子大变,变的爱笑了,但他面上依旧如常,很自然的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奚若雪颔首,大步向里走去,出了两次门,对秋王府大致路线也了解了,刚拐个弯便见冬梅正一脸焦急的张望,正巴巴的盼着她。

“小姐,你可进来了,刚刚听管家说……”冬梅语调急躁不已。

“我知道啦,现在我们过去吧。”奚若雪心想这个丫头还真不错,“你要不要先回院?”

冬梅一边摇头一边说道,“奴婢跟着小姐,待会小姐要是头疼了还有个照应。”

奚若雪一滞,这丫头够聪明,微微笑了笑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再生事端 转眼二人便来到了正厅,果如她所想,一大屋子呢,这次不同于上次多了两个妇人,想必是传说中的二姨娘,三姨娘了,奚若雪心想,正好可以瞧瞧古代这三妻四妾的相处模式。

奚若雪一脸若无其事的走了进去,落落大方的向众人行了礼。

秋王爷脸色本来就很难看,见奚若雪一脸坦然,心底犹豫了,又有点疑惑,是不是谁搞错了,可是若清手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那日虽晚,但是她穿的衣服确实不是她的,还记得当时自己心底也掠过一丝疑惑,碍于凤羽世子在不好深究。

奚若雪见大家都不说话,忍不住笑了。

秋王妃微怒,“若雪,大家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你知道所为何事吗?”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都闲着没事干呢,这下好了,好不容易当事人回来了,还能笑的这么开心,也不知道这第一才女是如何当选的。”

说话声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梳妆打扮精致,虽皮相不错,在奚若雪看来美是美矣,却无端端的生出一脸谄媚之色,这个时候怕只有三姨娘最想落井下石了吧。

“娘说的对,我们大家都在这为她忧心呢,亏她还笑的出来。”秋若梦立刻接过了话来,一脸不屑。

奚若雪想的没错,这个秋若梦真正是遗传了三姨娘的好皮相,一身紧身的绯色薄衣,好身材一览无余,但自古美人无脑是要吃亏的,她也懒得计较她一而再的煽风点火。

但是往深了想,这是有多不喜欢秋若雪,好歹也是一个府的姐妹,奚若雪很是不能理解,一个小小的王府竟然这么复杂,那皇宫还得了,不敢想!

话说回来,秋王府也是个奇怪的存在,嫡小姐常被镇压,长子无地位,有地位的人还差个名头,既然秋王爷不喜欢王妃,大可以扶正了三姨娘,一切不皆大欢喜?

奚若雪这样想着不由的仔细打量起上座的秋泽敬(这是后来从小环那里打听到王爷名讳)。

此时的秋泽敬神色复杂,等着秋若雪为自己辩解。

奚若雪心里冷哼,她这个父王可是“老奸巨猾”的很,不再打量,状似一脸不解的说道,“老是让大家为我操心,若雪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但我心里也纳闷啊,上次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奚若雪心想,我就是不主动说,看谁先忍不住,话落,还不忘若有若无的看向秋若清。

今日这出戏,不就是他整出来的!

秋若凌好像一脸的不在状态,许是这些事对他来说太过无聊,他当然知道三姨娘还有他的弟弟妹妹们打的什么算盘,左右他对世子之位又不在乎,且小妹似乎很少吃亏呢。

秋若清果然忍不住了,从身后丢了一套衣服过来,厉声道:“冬梅,你来看看,这套衣服是不是你家小姐进宫那天穿的。”

奚若雪“咯噔”一下,这人变聪明了,竟然知道越过她直接找她身边的丫鬟。

冬梅自是知道今日什么情况,一脸求助的看向奚若雪。

奚若雪一脸淡定:“你就实话实话,告诉二哥就可以了。”

冬梅闻言更加不明白该怎么做了,走近了将衣服捡了起来,“回二公子,这套衣服确实是小姐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府内风波 一旁的秋若琪得到肯定后,急急的打断冬梅的话,傲然道,“秋若雪,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话落,满脸讽刺,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

停了停,又补充道:“没想到妹妹平日一副清高的模样竟都是做个别人看的吗?自己却一点都不洁身自好,我们秋王府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秋若琪此刻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意味,好似他们认定事情已经有了定论。

“若琪,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吗?”秋王爷虽然痛心,但看秋若雪此时的情形恐怕是有内情,私心了还是想听秋若雪解释。

奚若雪想,秋若琪这个王府长女做的应该是很憋屈吧,有出生没地位,古代这什么嫡庶制度毁了多少骨肉亲情啊,可悲!

“若雪,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情况,你放心,母妃一定为你做主!”秋王妃自知不得宠,好歹王妃之位还是她的。

“嗤”二姨娘一身轻叱,王妃恍若不闻。

“谢谢母妃,没有想到哥哥和姐姐就因为这一套衣服竟然把我想的如此不堪,外面的谣言都是你们传的吧。”

“是又怎么样,你做了还不让人家说啊。”秋若梦一脸得意忘形,话音刚落,便被身旁的秋若琪揪了一下胳膊。

秋若清也狠狠的瞪了一眼,秋若梦一跺脚,自知自己失言。

这时有小厮匆匆的跑了进来,附在秋若清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秋若清一边听着一边看着奚若雪,眸光一亮,嘴角不由的微微上勾。

“父王!”

“父王明鉴!”

秋若清与奚若雪两人同时开口,见此情形,奚若雪笑道,“二哥先说。”

“小妹还是先解释一下吧,我也不急。”秋若清心里想着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永远这副志在必得的模样真是让人生厌。

秋王爷脸色发黑,对秋若琪等人心生不满,怒道,“若雪你说。”

“父王明鉴,古语有云,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此时没有定论,哥哥姐姐便急着散布谣言,置我清誉于不顾,如果我真的去勾引世子,会这么傻将衣服丢弃?白白的让人捡了去查实?我只是讨厌这一身衣服给我带来了厄运,是以世子救了我之后我便求他让我换一身普通的新衣,衣服我便随手丢了,谁想到哥哥……”

秋若清气急,“你胡说……”

“够了,成天拿这一件事说事,你妹妹也是受害者,这下好了,人尽皆知,对我们王府有什么好处?”秋王爷看着秋若清,一脸的怒其不争。

“父王放心,坊间的传闻我都压下来了,不过多花了点银子。”奚若雪故作一脸战战兢兢地样子,一下子花了个几百两,要是追究下来,也够被骂的。

“无妨,解决了就好,花点钱就花了,此事就到处为止,以后谁再生是非我就将他赶出王府!”秋泽敬前面话说的还是一脸和善,后面话锋一转,严厉起来。

众人一惊,王爷可是很少发火呢。

秋若清本想借此事大做文章,没想到轻轻松松就被奚若雪带过了,遂低了头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凌,你跟我去书房,其余人都散了。”秋泽敬说完拂袖向书房走去。

秋若凌闻言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秋若清看着秋若凌的背影心里更不是滋味,也不行礼,转头便走了。

秋若琪与秋若梦一脸不甘心,悻悻的走到了自己娘亲身边。

“若琪,若梦我们回院。”话落,二姨娘起身带着满脸藐视,施施向外而行。

也对,王爷都不在这里,自是无所顾忌了,此时的礼数更不是什么东西了!

秋若琪姐妹仗着自己娘亲,离开的时候倒摆出了一副扯高气扬的模样。

奚若雪对此很无语,半响,声色一沉,“站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奇怪的人 三人闻言一怔,在秋王府,何时有人如此跟她们说过话,府里人皆知她三姨娘才是最得老爷宠爱,谁不是对她们恭恭敬敬,平日里连王妃对她们也是客客气气的。

秋王妃也愣了一下,对着奚若雪摇头,奚若雪仅仅回以淡淡的微笑,不说秋若雪这具身体有武艺在身,她是嫡女,有王妃坐镇,而且理亏的是三姨娘母女,她无所畏惧!

三姨娘转身,怒不可加,“放肆,如此目无尊长,你好歹是王府的嫡小姐,怎么?自己行为有失偏颇,还想训斥我这个姨娘?”

奚若雪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三人,摇曳生姿,“原来姨娘还知道自己身份啊,目无尊长?我可不敢当,我对两位姨娘可都是礼数有加,可两位姐姐似乎才是目无尊长呢,就这么掉头走了,别说二姨娘还在这,连王妃也还未动身呢,也对,作为娘亲的以身作则,女儿理当效仿!”

“你……”三姨娘一时瞠目结舌,以往秋若雪虽然也顶撞,但是从未如此正面宣战,大多是被动的,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主动“挑事”。

“秋若雪你是什么东西,谁不知道父王最宠爱的是我娘亲,你娘不过是白白占着个王妃的位置!”

“啪”奚若雪果断的给了秋若梦一个耳光。

秋若梦傻了一般,半响,痛的捂住了脸,小声抽泣起来,“你竟敢……娘……”

在场的无不惊呆,秋王妃虽然觉得心里畅快,但是又怕事态扩大,而且王爷那边向来没有个准,只得站了起来,想要阻止自己女儿再闹下去。

“若雪……”

奚若雪仿佛洞察了秋王妃所想,示意秋王妃坐好,王妃一脸忧色,但是她还是相信自己女儿的,左右她们的身份摆在这。

二姨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也不似在看热闹,貌似这些事对她来说毫无关系,连看的兴致都没有,但是出于礼数,依旧静静的坐在一旁。

三姨娘可就不干了,刚刚扬起手准备打回去,便被奚若雪给握住了。

“姨娘这是干什么,二姐不仅目无尊长,竟还语带辱骂,要是父王知道姨娘是这般教导女儿的,该有多心痛啊!”说罢,将三姨娘的手往外一扔。

三姨娘差点没站稳,幸得秋若琪反应快,扶了一把。

三姨娘恨的牙痒痒的,但这一摔让她清醒了不少,不过一瞬就变了脸,万不可冲动了,自己虽然得宠,但是身份地位摆在那,“今日是妹妹失礼了,王妃姐姐见谅!”转而厉声道:“若梦若琪,还不行礼!”

“娘……”二人一脸不忿,但看着三姨娘神色严厉,便都微微行了礼。

奚若雪倒是没有想到三姨娘如此快的理清了形势,这一点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一个姨娘而已,如果没有娘家作后盾,还是老实点好,很显然三姨娘便是一时得意忘形了,能够如此迅速的选择最有利的反应,可见也是有脑子的,也是,父王看着一脸睿智,三姨娘能够一直得宠必是有点手段的。

还有一点不明白,秋王府竟然也没有一个侧妃,姨娘受宠这么多年,竟也没有提个侧妃什么的,难道说三姨娘出生很差?哦——明白了,难怪他们都急不可耐的想要……

上首的秋王妃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罢了。”

走时,秋若琪还不忘挑衅的看了一眼奚若雪,奚若雪便回了她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此举却让秋若琪更堵的慌。

“三姨娘慢走,不送!”奚若雪对着三人的背影补了一句。

三人面色微沉,却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出去。

一直没吭声的二姨娘此时站了起来,“既然没什么事,妹妹就先退下了。”这话是对着上座的王妃说的,语气平淡无奇,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如此波澜不惊的态度倒是让奚若雪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回首旧事 奚若雪忍不住望了过去,二姨娘也是三十多岁年纪,容貌姣好,给人一种恬然的感觉,说不上舒服,也谈不上讨厌,可以用奇怪来形容。

如此淡定从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二姨娘显然也注意到了奚若雪探究的目光,略侧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奚若雪坦然的笑了笑,而后自然的转向上座自己的娘亲,行了礼,和声道,“母妃,我也先回院子了。”

话落,便往外走去,秋王妃从后面叫了一声,“若雪,等等。”

奚若雪转过身来,向秋王妃走去,心想这可是秋若雪娘亲呢,自己怎么这么“薄情”,走上前去双手不自觉的挽着秋王妃的胳膊,笑问,“母妃还有事吗?”

“没事,这几天让你受苦了,若是前事不记得就算了,不要勉强,这两天还有头疼不?”秋王妃温柔的说着,眼里的柔光清晰可见。

刚刚王妃明明是不赞成自己的,这会竟然什么都没说,只顾着关心自己。

奚若雪竟然有点想流泪的冲动,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这几天头也没疼过呢!”

“那就好,陪母妃去池边坐坐,午膳就在我院子里吃,我已经吩咐厨子最了你最喜欢吃的菜。”

“好。”心里暖暖的,以后自己也是有娘亲的人了,以后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好她。

不感动是假的,前世奚若雪是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虽然院长对自己也很好,但心底还是渴望一个家渴望父爱和母爱,哪怕一个,此时心里自发的再次感谢老天爷如此厚待。

相比于前厅内矛盾激化,书房内却有点过于安静了。

秋若凌在书房已经坐了好久了,可秋泽敬却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秋若凌也没多问,一直坐着,一脸淡然。

他似乎很爱白色,面色还是那般温润如玉。

“你呀,跟你娘性子一样,不争不抢,处处避让,这么多年可有觉得委屈?”秋泽敬半响后终于开口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秋若凌一脸意外。

“父王哪里的话,若凌从小受父王娘亲庇护,哪有什么委屈。”秋若凌一脸谦和的回道。

“这么多年了,一眨眼的时间,几十年了……”秋泽敬似在喃喃自语。

秋若凌一脸不解的望向秋泽敬。

“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立世子吗?”

秋若凌笑道,“父王自有父王的道理。”

秋泽敬轻笑,“如若清儿也像你这般该多好。”

“论才学武艺若清也不差。”

“但是心律不纯,不说他了,我自有计较。”停了停,郑重起来,“你是山岚国人,也非我亲生,是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立你为世子。”

秋若凌懵了,顷刻间,内心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片片瓦解,呲呲的疼,一脸期盼,等着眼前这个叫了二十多年父王的人多点解释。

秋泽敬走近握着秋若凌的肩膀,语气和缓,“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世子之位不可能一直空缺,我本不想委屈你……”

秋若凌此刻心思凌乱,颜色难掩忧伤,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来,“那我亲生父亲是谁,父父王为什么要收留我和我娘亲。”

“你是我侄子,当年我大哥去山岚国游历的时候搭救了你娘,你娘执意随我大哥回了青林过,你出生后没多久,大哥却得了重病,弥留之际,只有一个要求便是善待你们母子,但是千万不能立你为世子。

我想着大哥可能顾及你母亲的身份,便答应了下来,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待你如己出,对你娘也是毫无身份之别,隐瞒这么多年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二人。”

秋泽敬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如今我告知你真相,没有他意,你已长大,能够独当一面,我依旧还是你父王,只是不想他日你心中觉得委屈。”

“我对世子之位并无念想,也不委屈,谢谢父王告诉我真相,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院子了去了。”淡淡的语调,让人分外心疼。

“嗯。”秋泽敬不好再多说。

看着秋若凌的背影,说不出的落寞,还隐隐掺有无助,秋泽敬心疼的呢喃,“傻孩子,总是这么逞强。”

东宫,林墨尘一脸疲惫的坐着,手里拿着奏折,似乎心思不在此,思绪飘回了三天前的傍晚。

那一日林墨尘奉皇上口谕将青西的城防图交于秋王爷,以皇上的意思,让秋家长子秋若凌前去坐镇,一来他没有根基动不了大局,二来秋王府与将军府凤亲王府相比出于最弱势,必须要提一提。

不料刚出秋王府便看到远处秋若雪与池星阑依依不舍的分别,又不是以后不再见,两人这般,让林墨尘觉得事情可能不简单,便在大门处停了停,等着秋若雪。

她还是那般眼里容不下任何人,微微行了个礼,淡淡的说道:“太子在等我?”

“是啊,本宫见雪妹妹与池将军似乎感情颇深呢?”林墨尘试探的问道,带着笑意。

“此事不劳太子费心,这是若雪的私事,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进去了。”秋若雪依旧那般疏离。

“你似乎忘了现在的局势,你与他绝没有可能,本宫可不想倒是看着雪妹妹伤心呢。”

林墨尘不再试探,秋王府的人不一定要嫁入皇室,但绝不可能与将军府绑在一起,况且秋若雪还是嫡女,可秋若雪仗着自己有才有貌谁都不放在眼里,实是一个不可控的人,林墨尘此语便是有警告的意味了。

聪明如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若雪此生定不负他!”话落,头也不回的向府内走了去。

林墨尘回宫后,辗转反侧,秋若雪的性子谁都撼动不了,倒不如把握先机,于是命人在宫中散了消息出去:坊间都在传秋若雪很有可能是太子妃人选……

林墨尘苦笑,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出于一种想要征服的欲望还是内心底的爱意,从小到大哪一个女子见了他不是笑盈盈的,热情的,恭敬的,景仰的,再不堪也有违心阿谀奉承的,唯有她,不曾逢迎,不曾笑过,甚至不曾正眼看过他……

“咚咚”突然一阵刺耳的敲门声响起。

林墨尘收回了思绪,一番感慨,沉声道:“何事?”

“七皇子与九皇子过来了。”外面的侍卫回答道。

“好,带他们过来。”话落,林墨尘随手又拿了一本奏折翻阅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有恃无恐 东宫外,两位衣着华服的男子刚刚从正门走进去,年纪不大,十七八左右的年纪,身姿健朗,神态隽秀,相貌俊美,尤其是左边着玉色锦袍的男子,俊美飘逸,而右边着惨绿色锦袍的男子显得稍微稚嫩一点。

大门外早有太监躬身迎着,“见过七皇子,九皇子,太子殿下正在书房,这边请!”

两人颔首,大步走着,不一会便到了书房。

“太子殿下,七皇子和九皇子殿下已经在门外了。”太监恭敬的对着里面说道。

“进来吧。”温声从里面传出来。

太监将门推开,待二位皇子进去后,又将门合上自行退到一边守着。

七皇子林墨萧和九皇子林墨枫进去后抱拳行礼,恭敬道,“太子五哥!”

“坐吧,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说话的空档,太子将手上的奏折放在另一边,又重新拿了一本,也不正眼瞧二人。

“刚刚从宫外回来呢。”林墨枫一脸兴奋,接着又说道,“碰见了一件趣事,太子五哥想不想听?”

林墨萧则坐在一边悠悠的品茶,一脸享受。

“哦。何事,九弟竟然高兴成这样?”林墨尘依旧不紧不慢的问道。

“哎呀,太子五哥,你都不认真听我说话,这奏折有什么好看的?”

“木梓国王爷杨辰新年后将会到访,说是新年问候,加强两国邦交……”

“什么?我记得半个月前他们才派使者来过的呀?”

林墨萧听闻也是一脸不解,等着林墨尘解释。

林墨尘只是幽幽的放下了奏折,“现在木梓国的实际掌权人就是杨辰,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时间……”话落耸耸肩,显然对这个说辞存有疑虑。

“那父皇的意思呢?”林墨萧问道。

“父皇觉得无可厚非……”

论国力木梓国与青林国不相上下,两国能够友好往来是任何一位统治者都乐意看到的,况且是对方前来,当然是无可厚非的。

“哎呀,太子五哥你还要不要听我说故事啊?”林墨枫还是一副孩子心性,显然不想听这些乏味的政治事件。

林墨尘收了收思绪,看着林墨枫懒洋洋道:“好,你说。”

“今日在街上碰到秋若雪了,差点没认出来,真正有倾国倾城之貌呢,比之第一美女刘语桐丝毫不逊色,而且她竟然在街上广发银两!”林墨枫越说越激动,当时隐匿在人群中,简直都惊呆了。

林墨尘闻言倒是听出了兴致,“你且细细说说。”

林墨枫得令又兴奋的添油加醋的大肆渲染了一遍,将在街上奚若雪的所作所为,甚至穿着打扮都细细的描述了一番。

“七弟,九弟所说可属实?”林墨尘听闻便转向一直沉默的林墨萧。

“都是我二人亲眼所见。”停了停,又补充道,“我觉得今日的秋若雪很是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兴许也就是传闻中的受惊过度失忆了,听说她从小就有头疾。”

太子沉思片刻,“失忆?那日,去秋王府探望,也觉得她与往日有所不同,罢了罢了,左右她还是秋若雪,秋王府嫡女。”

“是了,身份在,就当听听故事了,五哥事忙,我们就不打扰了,九弟!”林墨萧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

“好吧,这就不打扰五哥了。”林墨枫当然也注意到了林墨尘书案上高高的奏折,反正事也说完了。

“好,他日得闲邀你们一同出宫游玩。”林墨尘也不作挽留,一来他确实还有许多奏折要处理,二来,秋若雪的事让他心里微微异样,想要静一静。

林墨萧与林墨枫出了东宫大门,闲散的走着。

“感觉太子五哥对秋若雪很上心呢,怎么会利用我们,我不相信?”林墨枫疑惑的问道,刚刚也没有瞧出任何不同寻常。

“嗯,于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是为了我们青林国的未来,怡红院去不去?”林墨萧短暂可见眸中生辉,随后又换了一个轻狂的笑脸。

“不去,七哥去里面也没做什么,喝喝酒的还不如就在宫里头找个清净的地,到了那里名声还不好,以后我们还是少去的好,他日父皇知道了,定是要挨骂的。”林墨枫一脸诚心的说着。

“那好,天青赌坊怎么样?”林墨萧一本正经的崩着脸。

“七哥!”林墨枫愠怒不已。

“逗你玩的呢,走吧,去母妃那里看看。”

两人打打闹闹中离东宫越来越远,留下无数双羡慕的眼睛,他二人乃同胞兄弟,从小感情亲厚,在这深宫大院实在难得。

东宫内,太子吩咐了一句,去凤亲王府。

立刻有侍卫着手去安排。

奚若雪在秋王妃那里用过午饭,陪着聊了一会,因王妃有午睡的习惯,便回了雪苑,其实她也有午睡的习惯呢。

还没走到院门,便见秋菊急急的跑了出来,正好撞见了回院的奚若雪和冬梅。

“秋菊,你这是急着干什么?”冬梅一脸不解,看着气喘吁吁的秋菊问道。

秋菊微微平息了一口气,“二公子在里面,随行还有十个小厮,小姐是不是要回避一下,咳咳……”

奚若雪清丽的脸庞微微抽了抽,这人莫不是来找她算账?难道这个秋若清这么没有脑子?也好,他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何时回自己院子还需要回避,走吧。”

既然小姐都这样说了,做丫鬟的自然是无可反驳,便也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担忧,冬梅与秋菊两人互看一眼,暗暗点头,而后冬梅转身悄悄的往后走。

奚若雪厉声道,“哪里都不要去,随我一起回院。”她就知道以这两人的心性肯定想要去搬救兵。

冬梅不死心的劝道,“小姐,二公子一共去过两次雪苑都是挑事,小姐虽然嘴皮子厉害,也有计谋,但二公子心狠,总是会受皮肉之苦,小姐心气高,什么也不肯说,这次一定要把老爷请来,免得到最后不了了之,受伤的还是小姐。”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们放心,如今我已不是原来的我,今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奚若雪在前厅对秋若梦动手后,隐隐感觉有人在暗处,如果她没猜错,一定是世子的人,没想到这人办事效率这么高,反倒是让奚若雪这会有恃无恐了。

冬梅与秋菊无法,只有战战兢兢的跟着。

奚若雪走进院子,便见眼前一群人整整齐齐的站在院内,秋若清负手站在最前方。

奚若雪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二哥好大阵仗啊,不知道来我院子所谓何事?”

秋若清等人闻言转身看过来,随行的小厮很有眼力,瞬间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亲情友情 “小妹可回来了,让二哥好等。”声色温凉,甚至让人有种兄妹情深的错觉,话落,秋若清一挥手,十来个小厮瞬间退到了院门口守着。

奚若雪抬步走向秋若清,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二哥这话说的我就听不明白了,我与二哥似乎交情不深,如果二哥是来为自己妹妹讨个说法,大可去父王那里问问,目无尊长,随意诋毁该不该打,是不是我还打轻了!”

秋若清一时哑口无言,心里腹诽若梦这丫头确实被宠坏了,总是口无遮拦,但秋若雪显然是误会他今天的来意了,不过须臾,换了脸色,“小妹打的好,若梦这个丫头需要长点记性。”

这下轮到奚若雪无语了,这是什么情况?扫了一眼秋若清,他似乎等着她提问,敌不动,我不动,忍住不问,憋死他,哈哈哈。

“小妹似乎变了呢,以前除了在父王面前,你从来对我都是直呼其名,而且,你不喜欢解释,怎么城防营一事,彻底转性了?”

奚若雪微笑,“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我还以为二哥爱妹心切来着,急着来我这里……”

“这事我也正想问二哥,一直找不到机会,不知道那日二哥怎么就想到去城防营接我?”这个接字吐字特别重。

“哈哈,想知道吗?因为我接到消息,你早已命丧黄泉,自然要将你接回来入土为安,毕竟城防营可是军事重地,怕沾了晦气!”

奚若雪顿时全身寒凉,冷冷的看着秋若清,恨不得挖出他的心来看看,转念一想,世界之大,怎么会少得了黑心的人。

“那可真是让二哥失望了。”顿了顿,声色冰冷,“我还想问一句,你说我以前一直不叫你二哥,你觉得你配吗?”

奚若雪清澈的眸子冷冷的看着秋若清,心里更是凄凉,怎么说也是兄妹,何至于撕成如此,他竟恨她至死。

秋若清反手就是一巴掌,可惜被奚若雪反应极快的截住了,看着她定定的冰冷的眼神,秋若清用力一扯,奚若雪一个踉跄,冬梅与秋菊手疾眼快赶紧过来扶着,才没有让她摔下去。

秋若清心里恨恨的,他不配?不就是因为他娘亲身份低微,不就是因为她秋若雪站着个嫡女的身份,王妃就一个女儿,凭什么压着他们母子这么多年!

冬梅护在奚若雪前面,低声说了句:“小姐先进屋!”

奚若雪轻轻的挣脱开来,站定,一脸淡定,“我没事,你们先进屋,准备热水,待会我要沐浴,快去!”

二人被最后一吼给吓住了,但是小姐这般吩咐又不能不听,两个人既担心又害怕,亦步亦趋的向内屋走去。

“二哥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秋若清对奚若雪的反应好像习以为常,但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奚若雪的脸誓要看出点什么不一样来,突然幽幽的开了口,“除非你不是秋若雪……那日通知我去城防营接你的是七皇子!”

甩下这么一句话,走了?

转眼院子里就剩奚若雪一个人,木然片刻,沉声道,“人呢?”

凤圻应声而出,拱手道,“方才小姐反应很迅速,所以……但是秋若清已经发现我的存在了。”

“难怪……无妨,你叫什么名字?”

“凤圻!”

奚若雪笑了笑,“以后辛苦你了,替我谢谢世子!”

说罢,大步向自己屋子走去,院子一片静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屋内,躺在床榻上的奚若雪却久久未能入眠,秋若清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试探,妈呀,心累!

还有那个什么七皇子,听丫鬟们说,这个秋若雪与他从来没有任何往来,他是傻,用得着以身犯险?

人在脆弱敏感的时候就会思念亲人,奚若雪也不例外,想念现代的院长爷爷,想念那些可爱的学生们,还有杜明轩,那个阳光帅气的体育老师,不知道他有没有对她的离去伤心呢,早知道鼓起勇气表个白,估计已经成双成对了,呵呵……

这个时候,学校应该要组织秋游了吧,咦,古代这么好的条件,秋游应该不错。

想想最近几天尽是些扫兴的人和事,是要出去透透气,调节一下心情。

奚若雪猛的坐了起来,还睡什么觉,五天后要见池星阑,不正好是个机会,时间也充裕,就来一场秋游,先把工具准备好,一想到此整个人更加兴奋,大叫一声,“冬梅——”找这个丫头先了解一下情况。

门外的冬梅听到奚若雪的叫声,忍不住笑了,小姐真是变了好多呢,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和声道,“小姐怎么没有睡觉,有什么事吗?”

“巳时是什么时候,浅弯潭在哪里啊,周围环境怎么样?”奚若雪一脸急不可耐的问道。

“吃过早点后一个时辰左右便是巳时了,浅弯潭在深郊,绕过清河,前面一片树林,在树林中间便是浅弯潭,那里葱葱郁郁的树林,浅弯潭四周都是草地呢,环境很好,小姐是要去那里?”冬梅有条不紊的答道,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奚若雪如此突兀的问话。

“五日后池将军约我过去,对了你走近点,有事需要你帮忙……”

凤亲王府内。

凤羽与林墨尘皆站在湖上的凉亭内,水波渺渺,垂柳依依,如此情景之下,凉亭内的气氛似乎不太和谐。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雅兴?”凤羽不咸不淡的问道。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你知道今日我来这里做了多久的思想工作,我们还是不是兄弟,表哥?”林墨尘语调压抑,偏头,看向身边的凤羽。

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从小两人就比较亲密,可是最近这一来年却越来越疏离了,现在,竟然形同陌路了。

“以前不懂事,不知身份有别,如果太子不明白,可以去问皇后娘娘。”依旧是风轻云淡,完全无视林墨尘的质问,眼眸远远似有雾色。

“好,先不说这事,秋若雪的事你怎么看?”

“呵,太子这话就问的我就不明白了,这事怎么也轮不到太子来关心吧!”凤羽心里失望,难道做了两年的太子心性还如从前般?

“秋若雪失踪那日是你将她救回,我才有此一问,坊间传闻你应该有耳闻,只是觉得若雪好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单纯的失忆这么简单,你既然执意疏离于我,我也无可奈何。”

“变与不变与我二人都没有关系,太子似乎言不在此?难道是担心……”

林墨尘对凤羽的冷言冷语似乎忍到了极限,“既然表哥执意要与我划清界限,我便明白了,告辞。”

凤羽也转过身来,对着林墨尘的背影说道,“墨尘,真相你早就知道了,只是你不肯面对罢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回不去从前那般单纯美好无所顾忌的兄弟情义,他们之间早已越走越远,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横亘着……

林墨尘身形一滞,“听母后说,寒花节的时候,明轩会过来,还有,我相信母后!”

说完笔直的走出了大门,他何尝不明白,只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说断就能断吗?母后也一定不是那般人……

凤羽看着空空落落的大门,微微动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把酒倾诉 院外,秋风浅浅夕阳斜,满园寒花影渐没。

房内,奚若雪将秋游需要准备的工具大致交代清楚,冬梅等人便都去忙了。

只剩下她一人,随手取了毛笔画了画,写字不行画画还是可以的,转眼几幅架子的草图就出来了。

就在此时,凤圻冒了出来,双手抱拳,恭敬道,“秋小姐!”

冷不丁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奚若雪一跳,扫了一眼笔直站立在一侧的凤圻,拍了拍胸口,迅速恢复平静,和声道,“有事?”

凤圻一脸犹犹豫豫,终是说了出来,“不知道可不可以请秋小姐帮个忙?”

奚若雪皱眉,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直说,能帮的当然帮。”心里却纳闷,还有她能帮忙的?

“想请您过去看一下世子,他喝醉了,还……还受伤了!”

奚若雪扯了扯嘴角,这需要她怎么帮忙?清丽的眸子瞬间瞪向凤圻,“凤亲王府难道没有下人照顾,醉了就醒酒汤端上,受伤了自然是请大夫,让我去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怕今日的谣言被人坐实啊?”

诶,不对,心里暗自计较,凤圻现在跟了她,对凤亲王府的事还这么清楚,遂又望了凤圻一眼,其中深意让他自行体会。

凤圻本来就是一脸战战兢兢,被奚若雪这样劈头盖脸的一说,又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整个脸都红了,小声说道,“我们隐卫之间一直是保持联系的。”

奚若雪不置可否,觉得这倒是小事。

凤圻咬了咬牙,又继续解释道,“自从王妃去世后,府内的丫鬟都被遣散了,没有一个细心照看的……且明日是王妃的忌日,我寻思着世子心里苦,既然世子让我过来跟着小姐您,肯定是信任您,把您当朋友的,所以……”

奚若雪心里犹豫了,谁叫她还偏偏受恩于人,“行吧,我去看看。”

凤圻乐开了花,他是有私心的,他觉得世子对秋若雪是不一样的,不然怎么会忍心将他派给她,天知道,从小他就跟在世子身边,自己的分量还是知道的,这样想着觉得自己太明智了。

远在王府的凤羽要是知道凤圻此刻的想法怕是要哭笑不得了。

奚若雪看着一脸得意的凤圻,突然有了退缩的想法,转念一想,这个凤羽,人还是不错的,也没个兄弟姐妹,能力再强也有疲倦的时候吧,听秋菊说,他母妃过世的时候,他正在军队,彼时青林国与煜国打的火热,没有赶回来送王妃最后一程,此事怕是终身遗憾,罢了罢了,论身世,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去与冬梅交代一声,一会我们就直接翻墙吧,免得麻烦!”

凤圻闻言不由的嘴角抽了抽,难道不应该是翻墙才麻烦吗?但面上却恭敬的点了点头。

一炷香后,奚若雪顺利的来到了凤亲王府,当然,是直接入了凤羽的院子。

奚若雪落在院内,站定,远方一抹白色的人影,端坐于桌前,身后梅林含苞映余晖,立时有一种泼墨画的既视感。

阵阵清冽的酒香萦绕在院中,迷迷蒙蒙。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这句诗瞬间出现在奚若雪的脑海里。

凤圻早已隐了去,奚若雪也不计较,抬步向那抹人影走去,哪里有喝醉的人,更别提受伤之说了,孤独确是实实在在的!

但若论孤单,奚若雪何尝不是呢!

此时的凤羽微微有点上脸,许是喝了不少,他忽然有所察觉,抬眼看向前方摇曳生姿的秋若雪,怔了怔……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陪你喝几杯!”奚若雪走过来笑着说道,一脸潇洒恣意的模样。

走近了,酒香浓郁,闻之想饮。

凤羽眉头轻蹙,声色迷离,“你怎么来了?”果然她现在是无所畏惧,这不才解决了坊间传闻,怎么?莫不是秋王府银钱太多了!

凤羽轻笑,自己竟然打趣起这件事来,醉了?

“自然是受人所托,怎么,不欢迎?”奚若雪浅笑解释着。

凤羽闻言瞬间明白了,斥责道,“凤圻!”

“诶诶,别喊了,也要我愿意来啊不是。”话落,却见凤羽依旧沉着一张脸,又说道,“既然人已经跟着我了,就是我的人了,别出来!”

“也对!”凤羽挑眉,算是默认了此说法,不再追究。

隐在暗处的凤圻身体僵了又僵,终于放松下来,心里暗喜自己果然没猜错,世子对秋小姐就是不一样!

好吧,人一旦笃定了一个想法,任何一件事都能捕风捉影的联系起来。

奚若雪听凤羽一说,又补充道,“世子救过我,还派了人护着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陪你喝几杯。”似在为自己愿意“冒险”前来解释,不然以凤羽刚刚的反应,好像是她巴巴的盼着来一样。

说完一脸灿笑,诚然的看着他。

“呵,坐吧。”话落,另行倒了一杯,推了过去,接着说道,“此事就不要再提了,我已经解释过了。”

奚若雪扬扬眉,对此表示赞同。

坐下来的奚若雪也不客气,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酒!”侥是她这么长时间没喝过酒的人,竟然也没有觉得火辣辣,还能品出丝丝香甜,果然是王府,够上档次!

当然了,酒这东西,说不上好,但有时候喝起来确实爽,现代的时候偶尔朋友同学间聚会,或者学校有活动的时候,会喝上几杯,酒量一般般吧。

“若雪小姐要是不这么豪气,可能更能品出它的浓香。”话落,又满上一杯,“这是青南明家私酿珍藏了好几年送过来的,也不能喝多了,仅此两杯。”

奚若雪闻言,干笑一声,“青南明家?不过是喝酒,哪里那么多讲究,我就愿意这样。”话落,执起酒杯,又是一杯见底,显然她对酒出自哪里并不感兴趣。

一杯喝罢,夺过了凤羽手中的酒瓶,“这两小杯哪里够,想我和朋友……”

奚若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没有说下去,凤羽挑眉,静静的听着,她却笑了,“没什么,来,碰一个!”

酒杯相撞,轻轻脆脆的声音。

奚若雪问道,“为什么喝酒啊,心情不好?”

“还好!”凤羽一脸淡然,

“喝酒不就是为了浇愁,世子这般的人会有什么烦恼呢?”奚若雪一脸不解,单手敲着桌面,似乎真的在思考,大抵是思考怎么将话题引出来吧。

凤羽轻笑,“我这般?我是哪般?”

“帅气多金,哦不,英俊有财,财气的财!”话落,还不忘作出一脸艳羡的模样。

凤羽白了她一眼,轻叱,“俗气!”

奚若雪不以为然,“嗤,世人谁不俗气,难道世子有云端之志?”话落,偏头看着他,对奚若雪而言,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凤羽闻言却当真般,双眸幽深,盯着她,许久,神色缓和,静静的说道,“此话不要乱说,男人天下志,不外乎内造繁荣稳定,外主修和互利,此二件皆我夙愿。”

奚若雪自顾的喝了一杯,心里腹诽古代的人都是这么复杂!却听凤羽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是天下兴亡,人人有责。”

这下他就说的很明白了,奚若雪心下了然,对于青林国的局势她也略微知晓一二,他有谋,有志,没有野心,但是局势千变万化,凡事都会有身不由己,谁又能说的准以后的事!

“尽人事,听天命!世子何须惆怅,但求无愧于心!”

凤羽冷然,“无愧于心?”,话落,又自顾的说了起来,“墨尘的心性需要磨练,我们一起长大,情谊自是别人比不了的,不是有了身份地位就万无一失了,没有远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多少人虎视眈眈……”

当然还有皇后那边的事端,只能压在心间,想到此,莫名的烦躁,执起酒杯,竟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意外的吻 奚若雪明白了,今日他喝酒大概与此事有关,太子不就是叫林墨尘来着,他是太子的表哥,听说太子这两年都没有什么建树,皇家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历代皇子背后的势力都是争上位的筹码,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明日事明日论,喝酒!”奚若雪能理解他的“青云之志”,但却不知道如何劝慰,唯有敬酒,醉酒解万愁。

话落,奚若雪兀自换了一壶酒,熟练的倒满,然后,然后一饮而尽!

凤羽见状猛的一清醒,伸手去夺了酒瓶,双眸不自觉的紧缩望向她,微慌着嗓音开口,“怎么只剩半瓶了,不能再喝了!”暗自惊讶,就他说话的空档,都喝了这么多了,深吸一口气,想着可千万别喝醉了。

而她仿若沉浸在酒香中,甜甜的,一副微醺的模样。

凤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怕是已经醉了……

半响后,却见她眸光迷离,兀自笑了起来,“这酒有没有名字啊,怎么这么好喝,跟喝饮料一样的。”

“没有。”凤羽一脸狐疑,“饮料”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叫它醉倾心,好名字,哈哈,没想到我这个数学老师也这么有文艺范了。”

凤羽又是一头黑线,“数学老师”?

奚若雪脸颊微红,玉手一下一下的晃动着酒杯,“没了……”

凤羽偏头看向远方凤圻隐的地方,双眸似火,转而又温声对着奚若雪说道,“再喝真的醉了,我送你回去吧,上次的事还没跟星阑解释,到时候还真解释不清了!”

话是这么说,他已经明显感觉到她醉了!

“星阑?他是谁啊,怎么老是听你们提他,哦,想起来了池将军,哎呀,那个人我又不喜欢。”说话间,奚若雪挥着手,一脸烦躁,“怎么老是要把我跟她绑在一起,喜欢他的人是秋若雪,不是我!”

凤羽只当她失忆了这会又喝醉了也不予理会,对着远方喊道,“还不去将醒酒汤拿来!”

奚若雪恍恍惚惚听到“醒酒汤”这三个字顿觉很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声色柔软起来,“谁要醒酒汤,对,是世子,快去拿过来给世子喝!”

语毕,随手又拿起了酒瓶……

凤羽额头突了突,夺过她手中的酒瓶,“是你醉了,喝完醒酒汤就送你回去,睡一觉,明天什么都忘了。”

“我没醉,酒呢,回去?回哪里去,还能回去吗?”说罢,奚若雪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满脸激动,踉踉跄跄的走到凤羽身边,扯着他的衣角,“是不是回宁湖市?”

凤羽完全懵了,这会的秋若雪仿佛中邪般,尽是些奇怪的话语,却见她绯红的脸颊,满眼期盼的像个小孩子似的等着他回答。

好在这时,凤圻将醒酒汤端了过来,凤羽接过碗的同时不忘警告的瞪了他一眼,凤圻完全没有想到事态发展到如此,明明是想着秋小姐过来陪世子说说话,开导开导,怎么现在……唉,先闪为妙!

奚若雪依旧重复的问着,“是不是回宁湖市?”

凤羽看向此时呆萌的奚若雪,摆出一脸宠溺的表情,耐心道,“你先把这个喝了,我就告诉你。”

“好。”奚若雪接过碗,丝毫不犹豫,一口喝完,然后顺手放在了桌上,依旧瞪着她迷人的眼睛看向凤羽。

凤羽呢喃,“宁湖市……”

奚若雪猛的一惊,柳眉轻拧,眼中立即滑下一串泪珠,“回不去了!呜呜……”

两人异口同声,他看着一脸梨花带雨的她,手足无措。

只见奚若雪摇着头,微微有点无助:“我已经死了,他的刀划伤了我的脖子,我还从六楼掉了下去,回不去了,是的,回不去了!”

闻言,凤羽整个人震惊不已,双眸紧紧的盯着此时茫然的秋若雪,势要看个究竟,不可思议,玄而又玄,这……她果真不是她了!?

这厢凤羽还没回过味来,奚若雪好似自我解锁了般,语气轻快,带着浓浓的酒味,“我奚若雪一定不负老天爷的厚待,好好活下去!”

“奚若雪”?没头没脑的,凤羽心里迷惑,揉了揉额头,他都要怀疑此时他是否是在做梦了。

“咦,世子,你怎么在这,来,正好一起喝酒,酒呢?”奚若雪转了一圈,猛的一头晕,作势就要摔下去,凤羽眼疾手快的一把托住即将要倒下的奚若雪。

奚若雪浅浅一笑,双手勾起凤羽的脖子,歪着头,猛的抬头,“啵”,的一声,一脸满意,“哎呀,做梦都在想这一刻,我的王子!”话落,轻轻的阖上了眼眸。

凤羽猛的睁大眼睛,瞬间石化,身子霎时僵硬起来,他,他刚刚竟然被轻薄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

要不是他顾及她此时喝醉了站立不稳,早就早就不知道把她扔哪里去了,她倒好……就这样睡着了!

凤羽冷着一张脸,看着肇事的人睡意酣然,顿时无语问苍天,无奈之下,将她横抱起来,足尖点地,转瞬飞出了院子。

次日清晨,奚若雪和往常一样,早早起了床,完全没有酒醉的后遗症,且昨日发生的事已然不记得了。

奚若雪坐在梳妆桌前,精心挑选了一套发饰,递给了正在给她绾发的冬梅,忽然听到外面有人给王妃见礼,清丽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丝丝笑意,轻声道,“是母妃来了。”

冬梅知道自家小姐早已坐不住了,不由的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转瞬便都打理好了,“可以了,小姐。”

奚若雪颔首,“嚯”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冬梅跟着奚若雪身后,暗自摇头轻笑,小姐确实不一样了!

此时的王妃已经走到了门外的长廊,奚若雪出了门便飞奔过去,亲昵的挽着王妃的手臂,笑吟吟的问道,“母妃怎么这么早,吃过早点没有啊。”

冬梅跟在身后可不敢跑过去,立在原地见了礼。

王妃笑了笑,轻轻的拍着奚若雪的手臂,一脸温柔,“来陪你一起吃,待会我们去一趟上清寺,最近不太顺平,去求个平安福,你呀,年纪也不小了,听说最近溟元大师都在寺内,你也去求个姻缘。”

奚若雪撇撇嘴,“是要去好好拜拜佛啊,母妃莫不是嫌弃我了,姻缘就不用求了,随缘,再说了女儿只想好好陪着您,嗯,我也为母妃求个平安符就好。”

这确实是奚若雪的真心话,穿越过来最大的温暖便是秋若雪的母妃了,至于其他还真没想那么多,也没时间想那么远,劫后余生的人,想的最多的是,过好每一天!

“傻孩子,溟元大师轻易不会在寺内待这么久,而且大师向来只解有缘人,你呀不想,还不一定求的到呢。”

啥?还有这样的事,这么说还真想求上一求。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溟元大师 说话间两人便进入屋内,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奚若雪拉开椅子,将王妃慢慢推了过去,“母妃,坐。”

王妃立时满脸荡漾着幸福的笑意,微抬手,“你也坐。”

两人分别坐好,安静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早饭吃的很温馨,用完早膳后奚若雪与王妃便慢悠悠的出了雪苑,左右是求签也不是很急迫的事,两人都不急。

因着秦妈年纪大了,王妃便没有叫她随行,奚若雪便将自己内房的四个丫鬟都带上了。

管家已经备好马车在大门外等着,随行的还有王府的八个侍卫。

官家夫人小姐出门自是少不了陪同与护卫。

二人出了大门,上了马车,侍卫们早已列好队,启程前往上清寺。

马车不快不慢的前行,奚若雪坐着软软的软塌,感觉又有点犯困,以前不管去哪里,上车先眯一会,这不今日之事完全可以当作外出游历,心情也格外轻松,只是碍于王妃在对面不好没个正形。

王妃端坐着似乎猜透了奚若雪的心思,慈爱的笑了笑,“离上清寺还有一段距离,先躺下来休息休息,马车坐久了身子骨也乏的很。”

“嗯,我正有此意呢,那我先躺会了,母妃要是累了也歇息歇息。”

王妃笑着点了点头。

奚若雪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奚若雪才幽幽的醒来,最主要的是马车现在走山路,颠颠簸簸,实在也睡不踏实,却见自己母妃不知何时也躺下了,好似刚刚才睡着,眉眼微皱,睡的不太安稳。

奚若雪坐了起来,想知道走到哪里了,打开窗子,伸出头去看了看,入眼便是巍巍峨峨的高山,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随处可见的潭水瀑布,果然在古代,哪里都是美的。

奚若雪将窗户关好,搓了搓手,这个天气其实是不很适合出门,已经是深秋了。

奚若雪突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轻柔的毛毯,想必是刚刚她睡着了王妃给她盖上的。

奚若雪将毛毯轻轻的铺开搭在王妃身上,看着熟睡的自己母妃,心思百转千回,要是她知道自己亲生女儿早已去世该有多难过,虽然这个秘密是不会有人知道的,她还是忍不住叹息。

王妃三十多岁的年纪了,皮肤依旧细腻,想她在王府的处境并不好,却依旧能保养的如此好,心胸一定很豁达,堂堂一个王妃还要处处受制于小小姨娘,心里应该是郁闷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还不是她所谓的父王的纵容,但看她父王也不像是不明事理的人,难道父王与姨娘是青梅竹马,情比金坚?或者是因为王妃只有一个女儿?

可恶的三妻四妾制度!讨厌的重男轻女观念!

奚若雪发誓自己的婚姻大事一定是要两情相悦,并且一定是要一夫一妻对等,可身为王府的嫡女,想要实现这个愿望怕是难,可以反抗父母,但是要是皇上赐婚呢?这个身份真是一言难尽!

最开始知道穿越在了一个小姐身上真是无尽的感激,现在又彷徨了,果然是,上帝给你开了一扇门,随手又关了一扇窗。

马车渐渐平稳,想是已经到了山顶,这时,寺庙的钟声响了,已到巳时。

清脆悠远的钟声在山间久久回荡……

惊醒了熟睡中的秋王妃,起身问道:“这是到了吗?”

“是的呢,母妃醒来的正好,等马车停好我们就下去了。”

须臾,冬梅和秋菊已经等着马车外面,奚若雪将手递给冬梅跳下了马车,王妃也在秋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一行人便往寺内走去,随行的侍卫与丫鬟自觉的落在后面。

奚若雪无意扫了一眼,却见偌大的空地只有四辆马车,除去秋家的两辆,剩下两辆一辆华丽宽大的软轿,另外一辆普通的马车,奚若雪也不好意思去翻看马车上的小木牌,想必也是哪一户官家夫人小姐与奴婢的,只是,不是说有溟元大师坐镇,怎地还如此冷清?

遂狐疑的瞄了一眼自己母妃,莫非溟元大师只是浪得虚名?

秋王妃走着走着也瞧出不一样来了,今日格外冷清,突然停下了脚步,似恍然大悟过来,“瞧母妃这记性,光顾着要求平安符,差点忘了,今日是凤亲王妃的忌日,每年这一天上清寺都不对外开放,今日还得好好求求方丈了。”

奚若雪一脸不解,“为什么啊,额,我是说王妃的忌日与上清寺对不对外开放有什么关系?”

“你可能不记得了,这上清寺是凤亲王妃生前捐建的呢!而且凤亲王妃就葬在上清寺后山。”

“哦,原来是这样,既然我们来了,也去祭拜祭拜吧,然后再去与方丈讲明原委。”

“嗯,走吧。”

奚若雪突然想到昨日凤圻说过的话,那今日凤羽岂不是也要上山来?

正沉思间,再一抬眼,便见一身着赤色袈裟的和尚从院内左侧走了出来,奚若雪暗想,这人速度够快,竟没有半点声响。

“阿弥陀佛!”和尚打过佛偈,接着说道,“今日我寺本不接待外客,方才两位位施主所说的话贫僧无意中都听到了,罪过罪过……”

秋王妃与奚若雪相互对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不碍事,不知道这位高僧怎么称呼?”

“阿弥陀佛,夫人严重了,贫僧法号溟元。”

“你就是传说中的溟元大师……”这句话奚若雪差点脱口而出,现在已慢慢习惯凡事要顾及自己这个小姐身份,遂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比想象中的年轻,至于有没有那么厉害就不知道了,深藏不露的人比比皆是,不能小看了。

“今日真是有幸,一进寺就得溟元大师接待,这是我小女若雪。”秋王妃也很意外,说话都带着兴奋的语调,赶忙介绍起来,想着今日的目的主要不就是找这位大师。

“阿弥陀佛!”溟元看向奚若雪又做了一个佛偈,只是这一眼,怎么这么意味深长呢。

奚若雪也只是和气的笑笑,算是回礼,私下心思起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道高人,莫非还知晓灵魂异时空说?

想到此奚若雪不由的一个激灵,左右皮囊还是秋若雪的,应该发现不了什么,心里再次叹息,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玄九!”

随着溟元话音刚落,一个小沙弥应声走了过来,双手合一,恭敬道,“师傅!”

“你将夫人小姐的随从领去西厢院。”

小沙弥脸色微微一变,马上又恢复过来,“是。”语毕,又转向春兰这边说道,“还请几位施主跟我这边走。”

奚若雪刚刚看的真切,西厢院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待到春兰一行人走开,溟元大师又说话了。

“几位施主,还请跟着贫僧,方丈此时正在大殿。”

“好,有劳了!”王妃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

奚若雪努了努嘴,跟了上去,大概跟和尚打交道,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近在眼前 上清寺自建立以来起初也只是个小寺庙,这里依山傍水实乃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圣地,因着是凤亲王妃捐献,且王妃常来祈福还愿,渐渐声名鹊起,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尤其以世家夫人小姐为甚。

在这种情况下,王府又出资扩建,上清寺便有了现在的规模,随着寺内香火日益旺盛,上清寺名气也是越来越大,甚至于有山岚,木梓国的人慕名前来礼佛祈福。

奚若雪与秋王妃还有随行的冬梅和秋菊一路跟着溟元大师,行至一片宽阔的广场,空空落落的一眼便扫到底,不过是稀稀落落的着茶褐色五衣的小沙弥来去行走着。

奚若雪心下讶异,这所谓的凤亲王妃忌日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啊?不是应该做场盛大的法事?或者全寺人员聚集在一起打坐诵经超度?

“世子早已吩咐,往后凤亲王妃忌日只需闭关一日即可,无须诵经超度。”溟元大师突然开口说道,仿佛猜到了奚若雪此时心中所想。

“哦”奚若雪无意识的答道,心里暗自惊讶,难道在古代真有世外高人一说?

深呼吸,摈弃杂念,让自己心也跟着这一方净土沉静下来。

行至大殿与方丈见了礼,秋王妃与奚若雪便跪了下来,虔诚的拜了拜。

待二人起身,方丈便将平安符交于二人手中。

秋王妃与奚若雪接过平安符互相交换了一下,然后仔细看了看,不过就是现代的类似中国结一般编制,只不过更迷你一点,仔细一看上面有两个娟秀小字:雪安。

奚若雪看了一眼方丈,这就显得很有心了,遂双手合一,和声道,“谢谢方丈!”

方丈单手执着佛珠,微微点头。

收好平安符,王妃转向溟元大师,笑问,“不知今日小女有没有缘能求得溟元大师的姻缘签?”

溟元大师走上前,“自然!”话落,看向奚若雪,半响后,打起佛语,“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死涅盘不二,无债不来,无缘不聚!小姐,请!”

语毕,拿出一盒木签,递于奚若雪面前。

奚若雪心里刚刚还在腹诽,求签这么容易?而后又被这禅语说的一愣,什么生生死死的,怎么觉得今日所谓的溟元大师有备而来,还是针对她!

奚若雪面上懒懒的,伸手随便抽了一根签,递了过去。

本来她对这些是不感冒的,就当是玩玩,十年寒窗苦读,五年的教师生涯,这等迷信的事她是不会当真的。

可是看到这签文心脏不由的漏了半拍,心里暗叹,这上清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不简单!这溟元大师是何方神圣,且待解签定论!

只见质地上好的木签,边缘用金丝线镶边,上书两列苍劲有力的小字体:同心喜结异世缘,琴瑟调和到百年!

奚若雪满眼期盼的等着溟元大师解签,虽然这“异世”二字相当扎眼,但是整个签文其实就是一废话,不就是百年好合的意思么,官方话都是这样的调调。

“怎么样,大师?”但很显然秋王妃是非常认真且看重的。

“阿弥陀佛!情缘皆由心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话落,突然转向门外,虔诚的说道,“世子!”

啥?众人随着这一声“世子”纷纷看向门外,以至于签文的意思都忽略了。

奚若雪心里想,果然,来了!

只见凤羽一身素衣,头发微散,逆着光依然挡不住神采斐然,待他迈入正殿内,只微微向众人点头,便虔诚的跪了下来,合上双眼,再不理众人。

奚若雪尴尬至极,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过身来,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但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转念一想今日是他母妃的忌日,可她却在这求姻缘签,姻缘签啊!

算起来与他也不熟,但是第一次救命,后又派有隐卫保护着她,也算是朋友吧,这……

见了两次面感觉他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如今这般冷漠倒是让人徒徒生些伤感,能理解,毕竟是他母妃忌日,心里难过伤心,想必此时应该是不喜人多打扰的,要说现在能做的就是还他清净,但一时又找不到什么借口离开。

大殿内也因凤羽的到来安静下来,秋王妃一时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问签文的事,溟元大师今日已经很照顾了,先是主动接待又毫不拒绝的为若雪解签,想必他们也是有缘的,可这,唉,算了,谁叫她们选的日子不对呢,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便见自己女儿说话了。

“今日多谢方丈和溟元大师厚爱,我和母妃也无意冒犯寺规,既然今日已求得平安符,我和母妃这就下山了。”

当然有些话便是要说给凤羽听的,她们确是忘记了日子,并不是有心打扰。

跪着的凤羽听到“平安符”时微微眨了眨眼,再没任何动作,每年他母妃忌日,他都会早早的去祭拜,陪他的“母妃”说说话,然后在大殿内跪拜一个时辰,这只是他唯一能做的……

“还请王妃和小姐今日先暂住在西厢院,据贫僧看来,不久便会大雨倾盆,实在不宜下山。”

奚若雪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溟元大师,他竟然还会观天象,莫不是个奇才,心里这样想着,也不好答话,转而看向秋王妃。

王妃性子向来随和,溟元大师这样一说反倒是一脸感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西厢院,打扰了!”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秋王妃与奚若雪辞别了方丈和溟元大师便在小沙弥的指引下回到了西厢院。

奚若雪看着西厢院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就是个二进院子,三个房间,倒是很适合她们住,里面收拾的极为整洁。

左右无事,也不能干坐在院子里,冬梅要帮着做午膳,奚若雪便与王妃打了声招呼独自走了出去,这里是上清寺,今日又不对外开放,清净就不说了,也是安全的,王妃也放心,只是吩咐不要走太远了,一是怕她迷路,二是因着方才溟元大师所说怕她被雨淋着。

奚若雪满口答应了,不过是出来随便转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出了小院,奚若雪便低声唤了凤圻。

“我一个人走走,你就留在我母妃身边。”

“是。”

来无影,去无踪!

奚若雪也没有目的,在这么清净的地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的放松了。

弯着腰低着头细细的没有方向的踩着落叶,欲望归零,计较不起来,甚至烦恼也不见了,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万籁此俱寂,惟闻钟磬音。

回不去的奚若雪,还未完全适应的秋若雪……

走着走着似乎没了路,这里是一片草地,秋已深,微微泛黄的枯草,显得甚是萧条。

奚若雪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落落空空的,原来走了这么远了,咦,这前方怎么有一扇门?难道是所谓的侧门?从这里可以出寺院?

细看之下,这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很是醒目,似乎与这周边的青灰色布景很是不搭。

奇怪的是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有一间房子,方便落脚?不过走到这里应是走到头了,不如看看门后是什么,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近去看了看,浓郁的梅花香扑鼻而来,也许后面是个梅花林呢,奚若雪刚刚放下门闩,便听到“嘭”的一声,从侧边屋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不禁吓的手一抖。

微微一愣,屋内的争吵声接连着传了出来,好像有开门的声音,奚若雪无意窥听别人的隐私,快速的轻轻的闪到了朱红色大门后面。

门后果然是一片梅花林,但是奚若雪无意欣赏,反而吓的不敢往前走,只能紧紧的靠在门侧的墙边,此时外面说话声清晰的传入她的耳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梅林主人 “怎么,母亲这就受不了要走啊,我们还没祭拜兰姨呢!”听说话声是一位千金小姐,这女声真是清脆如莺,可就是说出的话字字都带不屑,有点难以入耳。

话音刚落,又接着讽刺道,“哈哈,也对,今年王爷没来呢,我就知道您每年拉我过来都是做给王爷看的,您要不是我母亲我根本不会陪您演这场戏!”

“啪”清脆的耳光声。

奚若雪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听对话是母女俩,母女俩呢,能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罪过,罪过,她真是无意听别人墙角,可……

“你说够了没有,你一定要跟我作对下去吗?我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便是那被唤作母亲的妇人痛心疾首,满腔愤怒。

“人道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难道不是这样吗?”话落,还有微弱的自嘲的笑声。

“你……”咬牙切齿了半天也没了下文,只听一声叹息,又补充道,“我这就去给兰姐姐上柱香,你最好不要跟过来!”话里尽是隐忍之意,却依然选择退了一步,缓和了口气。

奚若雪听闻此,脸色瞬间失色,自己所在这梅花林中间有一座墓碑,这么大规模,不用想,凤亲王妃定是葬在这里,眼下该怎么办,咦,好像又吵起来了。

“母亲难道就不心虚吗?”依旧是字字讥讽!

“你闹够没有,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倒是你,嫁给太子到底有什么不好,我难道会害了你不成?成天要跟我作对……”

只闻那小姐一声轻叱,打断了妇人的话,“你不会害了我,但是你害了谁心里清楚,我不是一件物品,我没出生前就你把我许配给了世子,怎么,现在王妃不在了,你又反悔了?”

“你胡说什么!我害了谁,我能害了谁,兰姐姐是病逝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妇人仿佛撕心裂肺般,更无奈的是眼前诛心的是自己女儿。

“哼哼,我有说是兰姨……”一声声冷笑。

“你——你今儿主动跟我过来就是为了冤枉你母亲吗?你是我女儿啊,母亲真是心寒,且不说此事滑天下之大稽,再说你不是也不喜欢世子吗?”

奚若雪听的一头雾水,怎么这母女二人吵架吵到这里来,尽是在算旧账?这是与凤羽有关的人……

“哈,你不一直是这样,当面一套……你非要逼我说出来吗?也对,今日这里闭关,世子在大殿,您每次都是掐在这个时辰呢,我不喜欢世子是真,我也不敢喜欢,没有资格,万一哪天世子知道自己母妃是被……”

“啪”又是一记耳光。

奚若雪听出来了,虽然话没有说完,隐隐可以猜到什么,但是外面这两人到底是谁呢?自己无意听到了这么大的秘密实在不是她所想的,不过这些话也吞吞吐吐的,对方也没有直接答话,也不能完全下定论。

这里可是凤亲王妃的墓地呢,这是演哪一出?

“你疯了是不是,每次没人的时候就发疯。”

“母亲何必动怒,这几年您打我还少吗?我不过就是想让兰姨泉下有知……”

“夫人小姐——”慌慌张张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显然是外面守门的丫鬟的声音。

只听外面的妇人一声呵斥,“作什么,这么慌张?”

丫鬟恭谨的回道,“回夫人,远远的见有人往这边来。”

那妇人没有一丝慌乱,迅速而又沉稳道,“我们从侧门走,回府!”

“小环,走吧!”

“是,小姐。”

这是小姐的丫鬟无疑,听口气,丫鬟是惧怕这位夫人的,想想也是,作为小姐的都经常挨打,更何况是小姐身边的丫鬟!

但有一点奚若雪很不解,后面丫鬟说话声比较小也没听太清,可刚刚还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人就好似瞬间和好了,对她来说,当然是走了最好,此地不宜久留,可现在也不能贸贸然开门,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走了没有。

奚若雪再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害怕了,也对,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而且自己还是人民教师,难道大白天的还能怎么样,许是刚刚偷听别人说话,太紧张了,这样想着便大胆往前面走了去,既然来了,就过去祭拜一下吧。

有时候,有些话既然说过,总是要兑现的。

白茫茫的梅花开的正盛,咦,昨天去凤亲王府也见过梅林,好似都还是花骨朵,没想到山上的都已经开花了,奚若雪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昨天去干什么来着,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算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醉酒的人便是这般让人无奈,“犯了错”依然坦坦荡荡,潇潇洒洒,可怜了昨日被夺了初吻的世子还辛辛苦苦掩人耳目的抱她回去,换来的却是她选择性失忆了!

奚若雪就地取材,连带着细枝摘了几株梅花,走到墓碑前,将梅花放好,墓碑前已经摆好了时令的水果糕点,想是世子刚刚来过。

奚若雪跪了下来,轻轻的拜了拜。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奚若雪忽然就脱口而出,这一首诗,实在太应景,想必这个凤亲王妃生前最爱梅花的高洁了,死后有一片梅林相守,那必是凤亲王授意,可惜了,听说凤亲王待王妃情如高山,宠溺成瘾,可世事无常……

不过,围着墓碑的几层菊花倒是千姿百态,朵朵奇妙,为这冷幽之地添了一丝鲜活的色彩。

这空空落落的山上一座墓碑,如若没有这些花树相陪,实在也太过凄凉,从碑文上可知王妃的名讳唤为明兰,墓室乃龙骨石修建,上有精致的浮雕,可那又如何,人已仙去。

奚若雪随即想到了自己,一时感触良多,断断续续的“聊”了起来……

“虽然我没有见过王妃您,但是传闻很多,总的来说生前的您一定是很幸福的,羡慕嫉妒您的人一定很多,我听着也羡慕呢。”

“其实我想要的也很简单,找个一心对我的疼我的,厮守一生,什么山盟海誓,狗屁承诺我都不稀罕,最重要的是行动,以前啊,我是有暗恋一个人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来到了这里,早知道如此我就主动向他表白了,呵!”

“可惜没有那么多早知道,如今我也只想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不辜负这第二次生命,好久没有说心里话了,今日真的很感谢王妃您呢。”

“果然来墓地不是个好的选择,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如果您泉下有灵,就多托托梦给世子,他也并不像表面上那样过的去这个坎……”

“虽然这里梅花护绕,总敌不过我心里冷清,我就先告辞了,他日若再来上清寺,必定再来和您说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都要赴约 奚若雪没料到自己会对着这个陌生的墓碑絮絮叨叨起来,想来心里也是郁闷的慌,说出来反倒轻松不少,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宣泄方式,谁能有死去的人可靠呢?

奚若雪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双手合一,再次拜了拜,便转身向门内走去。

奚若雪关门的瞬间,凤羽却出现在了梅花林,静静的站着,只见随风舞动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看不清满脸的是错愕亦或是震惊。

奚若雪回到西厢院,秋王妃早已在院门等候,奚若雪笑着紧紧的拥抱住秋王妃,甜甜的说道,“让母妃久等了。”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正好去用午膳,外头冷,快走吧。”说罢双手轻轻的拍了拍奚若雪的后背,大抵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是需要呵护的。

奚若雪松开秋王妃,换为抱着手臂,头微微靠在秋王妃肩上,两人一起向院内走去,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吧。

在寺院待了一天也没见下雨,倒是夜深的时候雷雨大作,本来换了个地方睡的就不踏实,山间的雷声更是振聋发聩,一夜无眠!

等到天空放晴,又待了一日,便辞别了方丈,打道回府。

听方丈说王妃忌日一过,世子便下山了,溟元大师也不知去向,说是云游去了,母妃听闻此,感叹白白浪费了这个缘分。

奇怪的是,此间他们也没有见到其他人,想必“她们”是不想让人发现了,但是却意外得知,溟元大师是山峦国人,且是青南候府夫人的兄长!

奚若雪回到府便渐渐恢复了生气,不由的感慨,甚至想写下一本书,书名嘛,《论环境对人的影响》……

转眼,池星阑与奚若雪约定好的日子到了,雪苑早已忙得不可开交,这两天把秋游需要用到的工具大致准备好了,今日早起采购各种菜类,并切好分装进篮。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出发了。

奚若雪让冬梅去门口等着,自己则去了一趟凌霄院,便是秋若凌的院子,一听名字还是很霸气的,与他那般玉树临风的模样倒是有点不搭。

走进院门,立刻有小厮迎了过来,“小姐,您可来了!”

奚若雪听这话,一脸愕然,难道还一直盼着她来不成?

“公子大前日回院子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内,连二姨娘来了也不开门,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您去看看。”小厮一脸着急,这会感觉找到救星了一样,一脸巴巴的看着奚若雪。

奚若雪来这里是有目的的,本来是想秋游嘛,总是要人多才有意思,想到秋若凌上次帮了自己,不说他原本是秋若雪大哥,对奚若雪来说也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朋友多了路好走,更何况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古代,那朋友之间自然是多走动才能增加关系。

至于秋若雪与池星阑的事她也作好了打算,单单的赴约去说一件“残忍”的事实不太好,先把气氛造起来,等人群散尽了,两人再好好做个了结。

奚若雪让小厮先去通报一身,自己随后跟着。

小厮立马向内院跑去,奚若雪慢慢的在后头走着,秋王府每一个独立的院子都设计的这般精巧,而凌霄院就是一种极致的简单,没有假山这一类外物的渲染,花草树木整齐成形排列,单调中略显冷清。

奚若雪刚刚走到内院门前,便见秋若凌已经站在了门外,心下想,这个大哥应该是很疼秋若雪这个妹妹的。

秋若凌今日换了一声墨色的锦袍,不似往日那般神采奕奕,神情略显落寞,隐隐的有一丝憔悴。

秋若凌此时也正打量着奚若雪,浅粉色鸢尾裙,三千青丝绾成灵蛇髻,上面插着一根白玉桃花簪,四朵桃花随意的排着,每瓣桃花叶尾为宝蓝色,发丝周遭借用了了两个小叶子形簪花点缀,一对粉色桃花耳坠,清丽的脸庞,略施胭脂,竟有如梦中的桃花仙子般迷人。

真是不一样了,秋若凌心里感叹,收了眼。

“大哥!”奚若雪笑着唤了一声。

“小妹过来有事吗?”神色儒雅,听着亲切。

“带大哥出去透透气,有没有兴趣?”奚若雪一脸跳跃的模样,仿佛今日出行已经期待很久,恰恰事实上也是如此。

“好,正有此打算。”话落,抬步下了台阶。

“马车都已经备好了,这就出发。”奚若雪没有想到秋若凌如此爽快,还准备了好一番说辞了,现在也不用了,嗯,真好。

很快,两人便上了马车,奚若雪便开始跟秋若凌讲解今天出去要做的事,一路上滔滔不绝,满是兴奋的模样。

秋若凌压下自己的心事,安静的听着,脸色变幻莫测,这样的小妹倒是让人喜欢。

凤亲王府内。

凤羽将桌上的信看了一眼,只见信纸上字迹娟秀:关于你我婚约的事,浅弯潭等你。

凤羽脸色平淡,推开门,吩咐了一声,“备马!”

立刻有人应声去准备。

浅弯潭边,早已站立了一道人影,双手交握在后背,静静的看着波动的水面,阵阵涟漪,心思也随之起伏。

往事历历在目,都是她巧笑倩兮,舞风弄墨的模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竟然忘的如此透彻,往深了想也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想到此双手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骨节分明!

前几天又是一番传闻,向来不畏世俗的她竟然亲自在大街上澄清,还大肆打赏银两,如此这般不是简单的失忆,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了。

可她还是她啊,他满心装着的那个她!

一阵阵的马蹄声扰断了他的思绪,转身望去,便见秋王府的马车缓缓靠近,还没来得及欢喜,便见秋若凌跳下了马车,渐渐的眸光紧缩,脸色不受控的难看起来。

她明知道今日……

“星阑?”秋若凌似乎有点明白了,看了一眼刚刚跳下马车的奚若雪,有点不自在起来。

“若凌。”池星阑此时神情复杂,难以形容,静静的看着马车内满脸清丽笑容的她。

奚若雪刻意忽视池星阑不解的目光,转向秋若凌,道,“大哥你们先去忙,我与将军说先说几句。”

秋若凌颔首,只是“将军”这个称呼略微刺耳,不由担忧的看了一眼池星阑,不知道这二人……也罢,感情的事,外人向来插不上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共同约会 奚若雪跳下马车笑着向池星阑走去。

池星阑看着走近的奚若雪不由得眼前一亮,如此打扮倒是很适合她,再无之前的素雅,虽色彩明丽却丝毫不显庸俗,每一处点缀都恰到好处,此刻的她真正是美艳无双,摄人心魄!

秋若凌在马车上已经听明白了,今日主要是为了一场“野餐”,听起来很有趣,所有要用的材料都在马车上了,秋若凌对着马车内温声道,“冬梅,你将菜蓝慢慢递出来,我提下来,小德也一起。”

“好。”冬梅在里面答道,她可是一直护着这些菜蓝呢。

“是。”一旁的小德也恭敬的答道,他便是马车车夫。

这边三人就开始分工忙碌起来了。

奚若雪将池星阑拉到一边,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说的事,等到今日野餐过后,我和你一起回去,路上再仔细说说,怎么样?”

池星阑一头雾水,但看眼前的人一脸欢愉的模样,也不忍心责怪什么,缓缓说道,“好,不知道你所说的野餐是什么?”

奚若雪又来了兴致,“就是在这里用餐啊,搭个天然炤台,想吃什么样的都可以,对了,现在我们去帮忙吧,一边弄一边给你讲解。”

池星阑大致是明白了,只觉得这个想法确实新奇,而更有趣的是眼前的人,眉飞色舞,不复以往那般静谧,整个人都在跳跃着,还带动着别人。

“吁!”又来了两辆马车。

“应该是秋菊来了。”奚若雪说道,“额,我把玉茉也叫来了,你不介意吧。”

池星阑心下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再问介不介意显然是没有诚意的,而且对方还是自己妹妹。

可还没等他回答,奚若雪已经朝马车的方向走去了。

池星阑耸耸肩,向秋若凌的方向走去,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便也动起手来。

前面一辆马车便是秋菊所乘坐的一辆普通的马车,主要是为了装载锅碗一类的炊具。

“秋菊,小庆,先把东西拿下去摆好,一会我过来帮忙。”

小庆便是这辆马车的车夫,待两人恭敬的回应完,便开始搬东西。

“若雪,这是作什么啊,秋菊这丫头还不肯告诉我,咦,怎么来这里了,今日我哥不是……”池玉茉慢悠悠的走出了马车,一见到奚若雪便问起来。

奚若雪伸手扶了一把池玉茉,笑着说,“一会你就知道了,走过去看看,顺便出份力。”

池玉茉本就是个随性的人,没事也爱出来玩,正好看看今日有什么名头。

“咦,哥,秋大哥也在?”一边问着一边看向奚若雪,心里早已不淡定了。

“额,先坐,冬梅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我先去秋菊那边看看,把东西摆好了。”

奚若雪很清楚池玉茉心中所想,有些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通,正事要紧。

“玉茉来了。”秋若凌抬头看了一眼,又开始忙活手上的,这东西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过要专心就是了。

“嗯,秋大哥!”

两人便算是打过招呼了,小声问起来,“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她知道今日哥哥是约了若雪的,可他刚出门没多久,秋菊

又将她叫了过来,说是若雪的意思,眼下秋若凌也在,太奇怪了。

池星阑略带一丝苦笑的说道,“就是妹妹看到的这个情况,若雪说要野餐,具体也不知道。”

“野餐?”池玉茉一脸迷惑,看着两人手上都在用竹签在弄菜,忍不住看了一眼远处的奚若雪。

她哥哥池星阑堂堂一大将军,手可弯弓射大雕,赤手空拳可博敌,眼下在干什么,在做着厨房细活,这可是从小到大从未进过厨房的人啊。

堂堂秋王府大公子,从来都是温润如玉,在京城美男子榜上排名第三,如今……

秋若雪,你可真够狠的!

“玉茉小姐,先在这边的盆里净手。”冬梅恭敬的说道。

“啊,哦。”池玉茉努努嘴,走过去洗了手,而后坐在了池星阑边上。

冬梅又开始对池玉茉唠叨起来,“小姐已经让我们准备了好几天呢,特意强调了菜和肉类今日早起买,都很新鲜,虽然奴婢也不太明白小姐想要做什么,不过,小姐教了我怎么做,用这些细竹签将菜串好,每一类菜都要留一部分,小姐说是分两种吃法,一种是炒,一种是烤。”

“哦,明白了,这个简单,若雪真是变了呢,这么复杂的事情她以前是不会插手的,是吧,哥。”

池星阑眼眸一暗,没有接话。

秋若凌也听的一滞。

“小妹自那日失踪受惊后,性子确实变了不少,不过我倒是觉得比起以前可爱些,而且整个人也快乐多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吧,虽然这个词也不是很恰当,呵。”秋若凌似感慨道。

“诶,秋大哥说的对哦,现在爱笑多啦,不过你们是没见她上次与我逛街的情形,哪里还是以前那个若雪啊,比我有劲多啦,以前都是陪着我逛,指点一二,上次我被换成作陪的了。”池玉茉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两人听闻都若有所思,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此时的奚若雪背对着他们,认真的将炊具摆好,古代找不到铁架子,重新打造又要费好多天功夫,而且技术有限,弄不出她想要的东西,索性便用瓦罐代替,五个方形开口大瓦罐,上面撘一个薄薄的铁片,铁丝架就只有一个,其余四个皆是铁片,只要能熟也行,味道总是在的。

好在花了几天功夫,铁片打造的已经很薄了。

所有盘子都已经整齐的放在一个长方形的木板上,奚若雪随后与秋菊一起,铺了一块圆形大地毯,在正中间又铺上一块桌布。

“冬梅,秋菊,准备煮饭了啊,小庆,小德,帮忙添火啦。”奚若雪似命令的口吻,仿佛此时他们都是她的学生。

四人听闻都行动起来。

池玉茉走了过来,“若雪,你不会告诉我,你来弄这些吧。”

“是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你们先帮忙把菜都端过来,然后在附近玩玩,好了我就叫你们,嘿嘿!”奚若雪显然是干劲十足的样子。

池玉茉一脸不可置信,连带秋若凌和池星阑也是万分诧异,秋若雪会做菜?还是这种奇怪的方式?

远处一匹骏马驰骋,转眼便来到了奚若雪一伙停放马车的地方。

众人闻声都望了过去,只见那人下了马,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好似得令一般,转转悠悠的,找了一片肥沃的草地吃了起来。

那般容姿倾世,飘逸出尘,不是凤羽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计上心来 “凤大哥也来了,若雪?”池玉茉问着下意识的看向奚若雪,显然是相当意外,不知道她今日到底是唱哪出。

对于这个问题池星阑和秋若凌一样也是很好奇。

“我可没叫啊,来了就来了呗,一起吃,热闹。”奚若雪无所谓,然后又说道,“我要开始了啊,各位自便。”

三人见奚若雪如此似有如无的回答,反倒显出一副失望的模样,纷纷看向走过来的凤羽。

但池玉茉只瞅了一眼,便仔细的全部心思放在了怎么捣鼓这些食物上了。

“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这么热闹!”凤羽一下马,便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进一看,全是认识的人,可真是巧呢!

“凤羽!”秋若凌微笑算是打招呼。

“若凌也在呢。”

“凤羽,你怎么来这儿了?”池星阑问道,虽然奚若雪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但是他还是很意外的,毕竟她与凤羽向来不和睦。

“难道此处只准星阑你来?”话落,看了一眼正在忙的奚若雪,“什么时候若雪小姐竟然会做菜了?”

凤羽觉得这种方式太奇特了,便走近看了看。

池星阑没接话,看着她此时的背影他竟然有点不自在起来,她是那么近又那么远,想到此心里微微烦躁,更何况明明今日是他约好了在这儿……此刻一大帮认识的人凑在了一起,竟然让他分外别扭。

遂独自向潭边走去。

奚若雪不慌不忙的回道,“世子不知道的可多着呢,这会比较忙,自便哈,大哥你可以陪他二人先喝点酒,今日算是我们做东,别喝太多,一会就好。”

话落,奚若雪仔细的注意着铁片的变化,不再搭理他们,烧烤可是她的最爱,不能搞砸了。

“好,酒还在马车上,我去拿。”秋若凌说罢,便向马车走了过去。

“额,对了,以后世子也别若雪小姐若雪小姐的叫了,听着别扭,和他们一样叫我若雪吧,以后我就管你叫凤大哥了。”注意,这不是提问句,是肯定句,早就想说了,若雪小姐听的一声鸡皮疙瘩,偶尔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好。”凤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对,以前我这么说你还不愿意,现在终于想通了,这性子变的真让人喜欢。”一旁的池玉茉接过话来,顿了顿,又兴奋起来,“若雪,我还没问,你这是干什么呢,能吃吗?”池玉茉从未见过这样做食物的。

“嘿嘿,烧烤啊,原汁原味,待会香的让你受不了,看你吃不吃。”一边说着,一边将肉质类都放了上去,摆好。

本来是想着野炊来着,最终还是确定烧烤,简单,快捷!

“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就这样放上去就可以了吗?我来帮你吧。”池玉茉一时玩心大起。

“一会闻到香味了,要翻过来啊,别给搞糊了。”

凤羽轻笑,今日又换了一身行头呢,眼前这人是越来越不像了,想着那日她在母妃墓碑所说,后来他仔细回忆那日她酒后之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还有那一日突然被……眼前的人丝毫没有记忆,罢了罢了。

此刻她也没有功夫搭理他,凤羽径直向潭边走去,寻找池星阑,嘴角不知何时微微勾起,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奚若雪隐隐从池玉茉那方闻到一阵糊味,这个瓦罐的火真是不好控制,急着去翻,一伸手,不小心触到了瓦罐,立时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传来。

“啊”闷闷的尖叫声传来,听不真切,就在这一瞬间,奚若雪想着不如“将计就计”,也许是老天帮忙,烫伤的正好是右手手腕,随即掏出手帕放在嘴里咬了咬,这一瞬冒了不少冷汗。

凤羽还未走远,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便看到奚若雪微微发抖的身子,便又折了回去。

“怎么了?”池玉茉离的最近,很显然听到了,一心沉浸在烧烤的乐趣中,也没太在意。

“没事,你慢点,别烫着了。”奚若雪疼的满头大汗,将手帕不动声色的取了出来,说话已经是咬牙切齿了,但是万不能让别人发现,难保让人觉得有故意的嫌疑,必须得拖严重。

“很疼吧,我看看。”温声从后面传来。

奚若雪吓了一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说道,“我没事啊,烤东西难免会不小心。”

凤羽看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还有左手紧紧捏着的手帕,突然觉得自己此举有点不合适,什么时候自己……

“那你仔细点,吃东西是次要的,我去找星阑了。”话落,转身便走了开来。

奚若雪暗觉不好,微微跑了几步,跟了上去,在后面小声说道,“千万不要跟他说我被烫到了。”说罢,还不忘瞟了一眼池星阑所在的方向。

凤羽停滞了一下,脸色微妙,颔首,大步向前走去。

奚若雪长舒了一口气,差点功亏一篑,相信这个凤羽也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怎么觉得你们两很奇怪啊?”池玉茉问道。

“额,没有啊,快点翻,要糊啦!”奚若雪赶紧搪塞道。

池玉茉又专心的投入到研究美食中去了,忘了方才的疑虑,奚若雪这下是真放心了,侧眼看了一下已经起了大水泡,刺骨的疼,如此放任不管,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突然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秋若清也只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傻,可能还有别的方法,冲动绝对是魔鬼,其实也说不定人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再说了,以后不写字说不定也混过去了,可就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唉,穿越真心不容易!

这边热火朝天的弄着美食,潭边草地上三个男子早已席地而坐,喝了起来。

“上次的传闻……”凤羽想着既然碰到了,且上次的传言沸沸扬扬的,必须得解释一下。

“你我之间就不用解释了。”池星阑自然知道凤羽想要说什么,他们是兄弟,必要的信任还是有的。

凤羽一脸坦然,不再纠缠这事,“怎么,不开心?陪你喝一杯。”

“说不清!”说罢,池星阑拿起酒瓶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别别别,你可别这样喝,一会就醉了。”

凤羽一边劝道,一边时不时的看向远方的奚若雪,内心无比复杂,那天她说的话也是自相矛盾,他也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确实是变了,加上酒后之言,他竟然觉得她确实已经不是秋若雪了,但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谁会相信?

复又看向一脸闷闷不乐的池星阑,不知道该如何劝慰。

“小妹只是失忆了,但是你们之间的情分还在,我觉得小妹这样挺好的,以前她总是有太多计较,不曾向任何人敞开心扉,现在每天都很快乐,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星阑你们大可重新来过。”

池星阑心下微微明朗,是的,她还是她,她也一定还属于他!

凤羽脸色微微有点失色,如果人已经变了呢,就不单单只是失忆了,恐怕……

但此刻,他唯有沉默。

“我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小妹会做饭,我一直觉得像她那般出尘的人,定是不会碰这些带有烟火气的东西的。”

“哈哈,若凌说的没错。”

“……”

三人碰杯,转移了话题,气氛瞬间好了不少。

“好了,你们过来吃吧!”远处奚若雪一边挥手,一边大声叫着。

三人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都不自觉的笑了,如此模样的秋若雪,当真让人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仅此一次 大家都围了过来盘腿而坐,中间桌布上满满当当的碗盘,上面摆着一串串的或肉类,或蔬菜,每一类又分别炒有一盘放置在另一边。

虽都是世家公子,山珍海味没少吃过,此时坐在这却别有一番滋味,香气四溢,借着风景秀丽的浅弯潭,方觉眼前才是真正的美酒佳肴!

“大家都趁热吃吧,尝尝怎么样?”奚若雪一脸期盼的看着大家,眼前这些人从小锦衣玉食,也不知道能不能入了他们的胃口。

“哇,真好吃,太香了,若雪,下次再弄一定要叫上我跟你一起准备。”池玉茉早就等不及了开吃起来,一时赞不绝口。

“额,好吃就行,可没有下次了啊,太繁琐了。”奚若雪觉得一次就够了,够累,第一次全凭冲动,再不想做第二次了!

“啊,那我可要多吃点。”池玉茉忍不住失望,复又一手拿一个,大口吃了起来,此时的礼仪规范全都抛诸脑后了。

池星阑等人也不客气,纷纷开吃,忙活了一会,加上这扑鼻的香味,肚子早已咕咕咕叫了。

“辛苦小妹了,想不到小妹竟然还有这等手艺,今日大哥真是有口福了。”

“确实让人刮目相看!”凤羽也赞叹了一句,不过是赞叹奚若雪本人。

池星阑没有说话,心里满满的疑问,此时也不便多问,直接吃了起来。

在一群赞叹声中,和着欢笑声,伴着清脆的酒杯碰撞声,午餐缓慢的进行着……

如此和谐的画面,真正是值得怀念的。

待到酒足饭饱,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浅弯潭便只剩下了三人,凤羽,池星阑,奚若雪。

此时凤羽与池星阑两人正在丢石头,在奚若雪看来太过幼稚!

奚若雪突然觉得这个凤羽世子明显有点不识趣,虽然她也不想与池星阑归为一对,但是她确实想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无奈,只好先欣赏这浅弯潭,原汁原味的美景。

红叶黄花绿相间,却见秋意晚!

形形色色的树木成林,入眼开阔,微微发黄的草地,蔓延至浅弯潭,潭后高山巍峨,潭中央一处小山丘突兀,几株小树应承,水面上山树倒影,水底的鹅暖石清晰可见,如此仙境,确是情侣约会首选。

“额,今日本是语桐约了我过来,既然这个时辰她还未到,我便走了。”凤羽轻描淡写的来了这么一句,收了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个口哨,马儿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的事也不能一直拖着,早点解决的好。”

“嗯,星阑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我先走了。”

奚若雪听闻凤羽说到此名字不禁陷入了回忆。

前日还在上清寺,由于大雨路面未干,便又在寺内歇了一日,闲着没事,想到无意中听到的消息,便向自己母妃打听了一下有关凤亲王妃的事。

“那是六年前的事啦,关于凤亲王妃的死,各种传闻都有,真相可能能连王爷都不知道,要不然以王爷的性子必不会放过凶手,但是又听闻,凤亲王妃生前身体一直不太好,是不是病逝也不知道,只是走的比较急,王爷消沉了好几年,”

“那王妃有没有姐妹啊什么的在京城呢?听说世子已经有婚约了?”

“当今皇后娘娘就是王妃的亲妹妹,至于世子是否有婚约母妃就不知道了,王妃生前与尚书府夫人走的比较近,好像是听闻两人订了娃娃亲,这事应该知道的人不多,怎么今日对这些事这么感兴趣,看上世子了?”

奚若雪笑了笑,“这不是正赶上了吗,随口问问,”

按照母妃所说那日母女俩很有可能是尚书府夫人与她女儿,语桐,刘语桐不正是尚书府女儿,她找凤羽……

才一晃神,却见凤羽人已上马了,只闻“驾,驾……”的声音在风中飘零,很快他的背影便慢慢模糊在树林中。

奚若雪深呼吸,很显然,眼下先解决自己的事才是重点。

半响,池星阑开口了,“大家都说失忆的你更美了,活的也洒脱了,今日一见,还真如他们所言,但是我心里还是隐隐有点伤心,从此你将对我与他人无异,想到此,我确是接受不了。”

池星阑手交握在后背,神色伤感,“现实就是现实,你开心我心里也是开心的。”

话落,慢慢转过身来,凤眸炙热,双手扶着奚若雪的肩膀,“你永远都是我的若雪,不管你有何变化,你忘却的,我帮你慢慢找回,如果你不想要,我们也可以重新开始,可好?”

奚若雪一时懵在原地,心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这,这情景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如此深情的告白,要何其铁石心肠才能拒绝啊?

难道考虑一下,或许他就是自己以后的良人呢?

可是他心里深爱的是秋若雪,如果有一天发现真正的秋若雪已死会作何反应,还是这般痴情如一,恐怕未必,那自己不白白的做了替代品?

并且眼前这人总给人一种太过霸道的感觉,明明也是个美男,这无端端的压迫感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不好,不喜欢!

所以说,任何时候都要讲究先发制人,如果自己先开口,或许就不用这么纠结了,分了一下神而已,都是因为世子。

奚若雪慢慢退了一步,字斟句酌起来,“我只能说天意弄人,池大哥这片心意让人很感动,可我已无之前半点记忆,所以做不了任何承诺给你,我不想辜负你的深情,也不能违背此时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倘若日后还有缘分,一切便顺其自然。”

奚若雪说完,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对眼前这人没有任何感情,拒绝的话却说的极为艰难。

“好,那就从朋友开始。”池星阑收起眼底的黯然,好似在安慰自己一般,爽快的应道。

如此说下来,便是同意了,奚若雪神情微微放松,立即转移话题,“这里还真美啊,不过忙碌了半天,有点乏了。”

实在是两个人单独相处太过尴尬。

“我送你回去吧。”

“嗯。”话落,一个哈欠便上来了,古代不适合烧烤啊,这一折腾两个字,太累!

转眼池星阑将马牵了过来。

奚若雪见状,脱口而出,“又是骑马?”心里不禁叫苦连天。

池星阑见奚若雪一脸嫌弃,问道,“怎么了?以前你可是最喜欢骑马了!”说完,似乎觉得不妥,气氛一度又尴尬起来。

“诶,没事,走吧,你扶我一下。”奚若雪想,以后有时间了得把骑马这事学会了。

上马的那一瞬间,又扯到了伤口,疼!

奚若雪很不习惯这种姿势,此时的她被池星阑整个的抱在怀里,满是他的气息,对她来说太陌生,甚至有点排斥,都说了从朋友做起了,显然没有真正尊重她。

转念一想,或许他是出于习惯吧,毕竟以前秋若雪与他是两情相悦的,这样想心里舒服多了。

马儿的速度不快不慢,沿路的风景却不断的变化着……

开心的半天就这么过去了,对今日来浅弯潭来的所有人来说,这是值得纪念的半天。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情书信件 奚若雪刚刚进屋,便发现桌子上有一个绿色碧玉小药瓶,下面压了一张纸条:此药可以缓解疼痛。

奚若雪瞬间便明白过来,是凤羽,他还挺细心的,拿起小药瓶犹豫了,忍了半天,这手腕不似先前那般刺痛,猩红的一片看起来有点吓人,水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先抹点药,得想想办法,不然这伤就白折腾了。

有了……

傍晚十分,凤羽正襟危坐在案前,随手翻着一本泛黄的书,时而凝眉深锁,时而眉头舒展,正此时,听到院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抬眸,“何事?”

这话自是对着暗处的凤鸣所说。

凤鸣会意,转瞬便折了回来,“是墨颜公主来了,管家拦不住,门外是凤舞。”

凤羽颔首,将书轻轻的合上,凉声对着外面的凤舞道,“将她带入正厅,我这就过去。”

凤鸣看着一脸淡漠的凤羽,脸色暗自变了变,这墨颜公主是不是有点太……

次日,天刚大亮,奚若雪睡眼朦胧中,便听到了池玉茉豪爽的声音。

奚若雪拿被子捂着头,百分不愿意中坐了起来,现在发现睡懒觉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随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差点忘了手腕上的伤了,还别说,凤羽这药也是神奇,竟然也不痛了,不行,暂时不能抹了,千万别好太快了。

简单的梳洗过后,奚若雪将手腕上的伤隐了隐,还好现在是秋天穿了好几层,一般是不会露出来的,定了定,掀开玉帘,走了出去。

却见池玉茉坐在桌边,桌上有不少信,她正仔细的“品读”一脸酸酸的表情。

奚若雪不解,走过去坐了下来,“这么早过来,为了在我这里看信,这是谁的啊?”说罢,随手拿起了一封,“怎么像是被火烧过?”

“你还说,这不都是你给我哥写的信,昨日我们走后,你都跟他说什么了,看他很伤心呢,回去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之后又命人将信都烧了。”

停了停,又说道,“这还是我偷偷捡过来的,咦,你看看明明你们二人情投意合,都海誓山盟了,难道你真的忘了?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奚若雪听明白了,池星阑昨日的坦然都是装的,唉,“额,你这有点不道德啊,偷看别人的情书,是何居心啊?”

“切,我还没找你呢,你是不知道我哥脸色有多差,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里,连晚饭都没吃呢,你说怎么补偿?”

“何来补偿,我都失忆了,不记得了,总不能假装还喜欢吧,这样对你哥也不公平啊。”

“那你去看看他。”池玉茉建议道。

“不能去。”奚若雪很肯定。

“为什么啊,又不要你做什么,你要是去了,他一定很开心。”池玉茉说到后面有点乞求的意思了,双眸发光似的紧紧的盯着奚若雪,希望她能松口。

“你不懂,我已经跟你哥说清楚了。”奚若雪读出了池玉茉眼中的信息,但她很坚定,感情的事绝不能有一丝心软,否则害人害己,这个词也是严重了点,但她坚持认定不喜欢一个人绝不能给他希望。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无情,哼!”池玉茉丢下这么一句话气冲冲的跑走了。

奚若雪无语,一大早的,这是干什么!但从另一方面想池家兄妹感情这么好,也是让人很羡慕了。

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大好的心情丢了一半。

这乱七八糟的信件,奚若雪也不感兴趣,天,这没烧毁的就有这么多,秋若雪与池星阑两人真是……

话说回来,情书这东西,奚若雪也整不来,余光大致瞟了一眼,这一行行娟秀的字体立时引起了她的注意,瞬间心情慌乱起来。

第一才女不好当啊,这才情她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这字,这字简直就跟字帖一样,信还得留着,以后得偷偷的练练字,虽然手伤已经是事实,但总得有三分实力吧。

奚若雪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这个池玉茉也真是的,本来想既然来了就找她确认一下凤羽与刘语桐的事,这事一直压在心里也不好受,话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或者自己听岔了,再或者要不要管这闲事呢?

不知道冬梅她们知道不,算了,还是不要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事情也没那么复杂,什么时候确认了,再找个时间与凤羽说一下就好,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正在这时,秋菊等人送了早点过来,将盘子摆好,看着这一堆信问道,“小姐,这信需要收起来吗?”

“嗯,找个盒子装起来,放在里间的桌子上吧。”

“是。”

奚若雪瞬间心情好了不少,虽然古代生活无聊是无聊,但是天天跟供起来一样,享受啊!

池玉茉跑出雪苑没多久碰到了正在回廊散步的秋若琪。

秋若琪迎了过去,关切的问道,“玉茉,怎么气呼呼的?谁惹你了?”

“若琪姐!”池玉茉温声打了招呼,停了一下,又恼怒道:“还不是若雪,气死我了,当初我哥真是瞎了眼,没想到她如此绝情。”

“来,玉茉坐着说,小妹失忆了,可能很多事确实记不起来了,你也别逼她。”秋若琪这话说的就有点违心了,平日里可是明里暗里针对秋若雪来着。

“亏你还在帮她说话,她平时是怎么对你的,我哥也是,放着若琪姐你这么温柔贤淑的……”池玉茉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这会正在气头上也没察觉到秋若琪与平时不一样。

“将军看不上我,我也能理解,虽然我是家里长女,但毕竟只是庶女!哎,我也自知配不上将军呐。”说罢,隐隐带点伤感,这一步退的真是妙。

“我哥才不是这样的人!若琪姐,你可别妄自菲薄啊,其实你也知道,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我哥他也没发现你的好,以后我一定帮着你说话。”

“谢谢玉茉!你哥平时都有什么喜好啊?”秋若雪眼眸暗动,没有想到玉茉这丫头这么单纯!

池玉茉也没设防,秋若琪喜欢她哥好多年了,只是她哥从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会池玉茉反倒心疼起秋若琪来,觉得她非常不容易,并一股脑的将自己哥哥喜好说了个遍。

“听说今年的寒花节皇后娘娘由主持,明轩公子也会去呢,不知道玉茉有什么想法没有?”

“当然要去啊,且不说传言的明轩公子要来,一年才一次呢,若雪就很喜欢菊花……”池玉茉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诶,我还有事,若琪姐我先回去了啊。”

话落,人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秋若琪也不甚在意,至少她的计谋是得逞了,想到秋若雪现在和她的池将军分开了,不就是她的机会来了吗,他,他就如神邸般的人,早已牢牢扎在了她的心里,可惜从前他的眼里只有秋若雪……

想到此秋若琪带着甜甜的笑容回了自己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字太丑了 冬气渐深雨倾斜,更吹风,门前风景雾色佳。

连绵不断的阴雨天里,奚若雪的头疾竟然犯了,果然没有什么灵魂治愈说。

好在不是多严重,疼的时间持续不长,大部分时候觉得有点晕晕的,不知道是不是血气不足,按理说,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也不应该,等到天气放晴,竟也奇迹般的恢复了!

奚若雪也没有多想,人都是这样,好的时候便忘了一切苦的东西。

自那日池玉茉生气的离开后,再也没来过,奚若雪碍于池星阑的关系也不好去将军府,索性便天天窝在房内练字,手腕仍旧隐隐作痛,许是没有搽药的缘故,烫伤处依旧猩红,看着有点骇人。

每次练字奚若雪都将自己一个人关在里面,特意吩咐没有自己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练完后便命人将纸张全部拿出去烧了。

每每练字的时候奚若雪心就特别静,这个时候总会憧憬一下未来,反省自己,十多年的寒窗苦读就这样了?这一身才学,是不是可以考虑办个私塾什么的,很明显这里的教育就跟不上啊,能够看书识字的都是世家公子小姐,或者官家富裕人。

嗯,这个想法不错,要是有志同道合的人就更好了。

与往日不一样的是,万众期待的寒花节来了!

但雪苑里依旧和往常一样,奚若雪沉浸在构建未来梦想的蓝图里,连敲门声也没听到。

“哐当”门被推了个大开,奚若雪一惊,抬头呵斥,“谁允许……”

“若雪!”恼怒的声音立时打断了奚若雪的话。

“玉茉?早呀!”奚若雪一脸意外,竟然忘了此时的她正在练字。

“小姐,方才我有敲门,是想提醒小姐该出门了,正好池小姐来了。”冬梅赶紧解释道,因着之前奚若雪的吩咐,怕被责怪。

“嗯,门外等着,一会就出发,”

“是,小姐!”说罢,冬梅合上了门,在门外守着。

“你,你还有心思练字啊,外头都传疯了,说你是假冒的,今日寒花节你也不要去了,咦,这字是你写的?”

池玉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后面说话声越来越小……

这字也未免太丑了,对,就是太丑了!

“额,是啊,闲来没事,练练,冬梅——”奚若雪努力的想掩饰此时的慌乱,遂赶紧转移注意力。

池玉茉这下也怀疑了,一双眼努力的想看出个究竟。

“哎,小姐有何吩咐?”冬梅推开门问道。

“把这些纸张全部拿出去烧了!”

“好的。”对于小姐这般吩咐,这些天里冬梅已经习惯了。

“既是寒花节,肯定特别漂亮,走吧,一会人多就找不到好地方啦。”奚若雪浑不在意那些传言,故意忽略此时池玉茉那一脸震惊的表情。

她只知道这个池玉茉既然又主动来找她,肯定是真心把自己或者说是秋若雪当朋友的。

“你不解释解释这字怎么回事?”池玉茉脸色沉了一分。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来找我心情不好呀,乱写的,走吧,你相信我就好了,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奚若雪一脸轻松的说着,同时走过去挽着池玉茉的手臂。

池玉茉微微动容,“好像是我小题大做了,就是有人拿你的字做文章,看来你院子里不干净。”

“人多眼杂,许是这几天练的字被人看到了私底下传开了,只是下雨后头疾犯了,手不小心受伤了,你看看。”奚若雪说的漫不经心。

因为她心里想的是,传开了才好呢,当然此时心里还是有一点愧疚的,本来不想这么快将伤口示人,但拗不过池玉茉的真心,然而这一看便将她当作炮灰使了,实非她所想。

“怎么这么吓人,怎么搞的,有没有搽药啊。”那猩红的伤痕刺痛着池玉茉的眼,早已是满满的心疼。

“搽过药,手有点提不上劲,一直隐隐的疼,不小心弄的,没事了。”奚若雪依旧漫不经心的说着,示意池玉茉放心。

“哎呀,你也真是的,伤成这样了,还练什么字啊,回头我哥知道该心疼了……”池玉茉觉得自己又一时口快,好在及时收住。

奚若雪一脸尴尬,“咳咳,都快好了,走走走,车夫该等的急了。”

“不行,你再去抹点药,我等你。”

“药我随身带着呢,起床才抹的,走啦。”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久别重逢 云莲山顶,上清寺。

山远近,路横斜,青青翠翠的大好风光,一览无余!

“阿弥陀佛,世子,早!”方丈对着大殿内的凤羽和声道。

凤羽仰望着面前这一樽巨大的佛祖,百转回肠。

今日的凤羽一身惨绿色衣袍,头发未绾,只余一根丝带将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身形颀长,面上一脸虔诚,如此朴素,却又十分耀眼。

佛曰: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一切自在来源于选择,而非刻意,不如放手,放下的越多,越觉得拥有的更多。

不过须臾,凤羽侧身转向方丈,眼眸清澈,未出一语。

方丈会意,单手执珠,语色如常,“世子,这边请!”

话落,方丈从偏门而入,凤羽随后而行。

几经弯弯绕绕,驻足一处别院,方丈打过一个佛偈,转身告辞。

凤羽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入眼皆是一片青灰色,院内的木桌边此时正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

却见男子正独自的专心对弈。

只见他一身茶褐色禅服,眉眼俊秀,虽衣着朴实却遮不住满满的贵胄之气。

“父王!”温和而带着激动的声色,立时打破了院内的宁静。

三个月前,凤亲王凤民孑突然离开,留下一封信,只说是外出云游,时候到了自然会回来,切勿找寻。

自从凤羽开始替父上朝之后,早已习惯了自己父王时不时的外出游历,不过旬月就会回来,是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这一次时间最久,终于在昨日突然收到父亲的来信让其前来上清寺一聚……

凤民孑闻言扭头,脸上布满慈善的笑容,“小羽,来了,坐,陪父王下一局。”

凤羽压下心中的思念,轻声回了一个“好”字。

缓步走了过去,落坐在另一端。

初日斜斜映洒满院,山色漫漫,唯有鸟鸣钟磬音。

时间转逝,棋局已定。

凤民孑嗓音爽朗,“哈哈哈,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话落,猛的话锋一转,“寒花节必是要去的。”

凤羽抬眼,微微皱眉,语气骤然冷了一分,“我怕见到有些人控制不住。”

“她是皇后!”话落,凤民孑起身,看向院外的重重高山,似有所想。

“斯人已去,此事尚有疑虑,当凭产婆的话是不可信的,当年产婆没有动手,何至于现在来说出实情,她的话可信度不高,你母妃向来体弱……罢了,你和明轩不是好几年没见了?”凤民孑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怕触动旧情吧。

“孩儿明白,也不会冲动行事,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在意,此事我也定会再查个明白。”凤羽自是明白此事的蹊跷,也不再多言,遂又问道,“明轩要过来怎么连父王都知道?”

凤民孑转过身来,目色宠溺,“你外祖父不放心,书信通知,毕竟他……”

凤羽微笑,某人本来是想秘密行动的,结果……“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我知道你向来有分寸,今日你既然来了这上清寺,自是明白为父的打算。”凤民孑语色蓦地又严肃起来。

不等凤羽回应,凤民孑又感叹道,“一晃六年了,这个上清寺还是我与你母妃在一次游历中发现的,那片梅花林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凤羽一脸恍然大悟,喃喃地道,“难怪母妃葬在这里!”

凤民孑叹息一声,“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这里足够清净,是个好地方!”

凤羽察觉到自己父王异样,静静的立在一边。

“父王此生两大骄傲,一件是娶了你母亲,一件便是有你这般优秀的孩子,此生无憾!”凤民孑说到此,脸上尽是幸福与满足。

凤羽动容,明白凤民孑这便是要隐退了,他的父王终是累了,也终于想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青灵山庄 半响,凤羽开口了,“父王有此选择,孩儿也不反对,只是希望父王以后不要将孩儿拒之门外,随时可以过来看望您。”

“嗯,以后你要做的事很多,全在你的选择,不必为我分心,父王只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皇上那边我已做好了交代。”

“其实父王大可不必如此,孩儿没有任何野心,对朝堂之事全凭本心,我想要的不过与父王一样。”

凤民孑拍了拍凤羽的肩膀,“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想要的再简单,付出的却更多,你要记住,能力有多大,责任有多重!”

凤羽了然,青林国建朝已经三百多年了,如今的繁荣不复从前,但是当朝皇室却依旧踏故习常,而朝野上下想要扭转乾坤的大有人在,京城以及各州府众多佼佼者,皆殚精竭虑致力于改变局势。

“能力有多大,责任有多重!孩儿明白。”

“去吧,今日语桐一定会出现在寒花节。”

凤羽又是一愣,父王虽然人在青山外,世事皆在眼中,看来上清寺的人又精进了不少。

“这事正好想与父王说,我和她的婚事……”顿了顿,语气坚定,“这么多年我依着母妃的遗愿一直没有反对,上次她约了我要取消这门亲事,虽然她没有出现,这事我也想过,左右她也不是孩儿心仪之人,便……”

“这事全由你做主,不过是你母亲在世时与尚书夫人的承诺,即是如此,便作罢,他日你要是有了喜欢的女子一定带过来父王看看。”

“好!我便过去青灵山庄看看,正好把此事做个了结。”

马车上。

“上次抱歉,语气重了点,你今日还来找我,心里真高兴!”这是奚若雪发自肺腑之言。

“是我太急了,就想看着你和我哥好。”池玉茉微微愧疚,想起之前的举动太幼稚,还找了秋若琪诉苦,过后满满的后悔。

“不说这事了,今年寒花节由皇后娘娘主持,太子啊,七皇子,九皇子都会去呢,当然我哥也去,不过他要负责维护秩序。”

果然,池玉茉心思也简单,说到寒花节情绪一下子又高涨起来。

“额,想想就很热闹,那不是世家小姐都要来了?”奚若雪觉得好玩,那个什么第一美女,好奇很久了,今日应该可以窥见真容了,还有就是她也想确认那日在寺中的女子是否是她。

至于皇室成员,太子殿下上次给她的印象太差了,她不感兴趣,远观即可。

最想见的当然是七皇子,她要看看他到底是如何一个人,绑架秋若雪会不会就是他呢?

“那是肯定啊,京城十大美男都要去哦,对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青南明轩公子也会去,哎呀,待会场面肯定很壮观,你是不记得了,前年……”

“青南明轩?十大美男?我怎么没听说过。”奚若雪打断了池玉茉即将要讲的故事,还是对这排名比较感兴趣,古代都这么时髦了?

“大部分你都认识,这第一啊就是凤羽哥哥,第二嘛就是你未见过的青南明轩了,第三是若凌哥哥,第四是太子殿下,第五是七皇子,我哥排名第六,我觉得主要是他成天一张冷漠脸影响了排名,哈哈,后四位,就不说了,见到了指给你看,嘿嘿!”

奚若雪听池玉茉兴奋的说了半天,就对明轩和七皇子感兴趣,嗯,事实早已证明,古代的美男是看不过来的。

既然有十大美男会不有十大美女,那什么第一美女让奚若雪好奇很久了,今日应该是可以如愿见到了。

“以往皇后娘娘没有参加过吗?”

“没有呢,小道消息,听说皇后娘娘今日主要是想为太子殿下择妃呢!”

好吧,奚若雪想想也能知道,可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人有点不对劲,脸色绯红,一脸不自在,难道,莫非,“玉茉你喜欢太子!”

是了,今日的玉茉是精心打扮了的,一袭玫红色月季花色薄衣褶皱拖地裙,偏分飞云髻,浅蓝与粉红的百合步摇,熠熠生辉,微斜的刘海,胸前两指发丝,配上她的瓜子脸,精致的可爱,真是古典美女的标配。

奚若雪收了眼,等着池玉茉的说辞,打心眼里不希望这是事实,可能她对太子有偏见,但对皇宫更有敌意,池玉茉这般心性的人不合适。

一入皇宫深似海,她真不忍心如此单纯善良的玉茉……

“额,哎呀,墨尘哥哥人很好的,虽然现在对我不怎么好,但是小时候他总是护着我,那些坏人便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池玉茉说的很温柔,带着甜甜的笑,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哥哥不帮你吗?”奚若雪一看就知道中毒有点深,果然英雄救美女,美女以身相许的桥段不分年代。

“我哥哥小时候都是跟着父亲在外,很少回来。”这话听起来有点沮丧。

好吧,每个人都有故事,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奚若雪紧紧握住玉茉的手,两人相视一笑,马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寒花节就设在西郊青灵山庄,原本这里便是百花园,皇上知道皇后娘娘素来喜欢花花草草,便在这里修了山庄,每年特设寒花节,还有春季的百花节,在青林国都是比较重要的节日,参加的人不光是赏花,更多的是赏人。

想来皇上对皇后是真心疼爱了。

今年格外不一样,皇后娘娘亲临,并且特邀京城十大美男,光是这一噱头,便引无数少女竞相前来。

奚若雪与池玉茉下了马车,外围已经挤满了普通老百姓,皇后娘娘有懿旨,今日百花园对外放禁,但是进入山庄必须持有花牌,方可入内。

奚若雪看着手中这个所谓的花牌,梅花形松木,正中刻有一个花字,尾部挂着蚕丝彩线穗子,精巧别致。

而所谓花牌持有者,不过就是世家,官家公子小姐,这就是赤裸裸的阶级立场了。

当然有钱人家自然是有办法弄到花牌的,不说沾亲带故,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万能的真理,处处通用。

而对普通老百姓而言,花没什么好看的,大多便是来赏人的。

眼下最辛苦的要属侍卫了,如同现代的保安一样,稳稳的站着,保持入门畅通。

走道两侧摆满了不同品种的花,犹以菊花为甚,似两道金黄色的屏障。

奚若雪可以想象,这里应该已经沸腾了好几次了。

这不,随着秋若雪和池玉茉的出现,又沸腾了!

“这不是秋若雪和池玉茉吗?”

“比起第一美女一点也不差呢!”

“是啊,是啊,你看秋若雪这样打扮起来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看着也和气多啦!”

“你没听说吗,这个秋若雪是假冒的。”

……

奚若雪瞬间有点走红毯的错觉,当然忽略那些不友好的声音。

“额,上次你在大街上发银两的事情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了,你已经出名了!”池玉茉揶揄道。

“那是逼不得已啊!”

“不过最近关于你的谣言多的很啊,你说你怎么就变成了个是非人物了。”

奚若雪耸耸肩,扬扬眉,很是无奈。

人群又一阵骚动。

“快看,这不就是第一美女刘语桐吗?”

“哇,果然是美艳倾城!”

……

奚若雪拉着池玉茉忍不住转身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明轩公子 却见那人,香娇玉嫩秀魇艳比花娇,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魄,一剪秋瞳,眉黛远山,不似梅花高冷,隐有桃花韵味,粉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外披玉色貂绒大衣,整个人如星月生晕,美!

随着她莲步移动,两人越来越近,奚若雪收眼,转身的那一瞬又惊呆了。

第一美女没有想象中的骄傲,虽眉眼间暗藏一丝忧色,依旧难挡她倾城的气质。

可是——奚若雪看呆却不是因为她,美女再美也是同性,只有相互排斥的理。

“哇,明轩公子,来了……”

“上次来还是两年前呢。”

“今日真是不枉此行。”

“可惜不在京城。”

“有什么可惜的,明轩公子可是恣意潇洒惯了,哪里都留不住他。”

“怎么不可惜,听说明轩公子是个药罐子,呜呜,太可怜了。”

“不可能吧,明轩公子可是出了名的神医啊!”

“……”

只见在第一美女刘语桐身后不远处,一位身穿雪白锦袍的男子,大约十八九岁的年纪,宽肩窄腰,腰束玉带,有棱有角的脸俊美绝伦,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如水晶般澄澈,眼角微微上扬,真正生的风流韵致,手执一柄白玉镶边翠色山水折扇,步履悠闲散漫,眉眼间带着邪邪的笑意,更显妩媚。

池玉茉当然也看到了,立在了原地。

却见此时的奚若雪怔怔的,一动不动,仿佛定在那里,这一刻,周围的嘈杂声对她而言已然隔绝消失。

世界只剩她和他。

眼眸不知何时浸满了泪水,嘴角却弯上了弧度,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

是他,杜明轩,难道他也穿越了?难道他们两人之间确有缘分,还跨过了异时空?

不对!冷静是奚若雪的特质,转瞬她便认清了现实,只不过依然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但就在奚若雪发呆的这一会,刘语桐与她的丫鬟径直从池玉茉身边走了过去,末了,斜眼看了奚若雪,留下一声不齿的轻笑。

池玉茉是见过明轩的,还不至于在人前失态,可刘语桐那声轻笑太过刺耳,让她不自觉的尴尬起来,“若雪,我们赶紧进去吧,咦,你你怎么流泪了?”

奚若雪闻言本能的扭头用衣袖擦了擦,看着即将走到她面前的男子,压下心中的失落,挽着池玉茉的手,笑着说:“走吧,一会该见不到太子殿下人了。”

“讨厌,可不许再取笑我啊。”

杜明轩是体育老师,身材更魁梧一点,平时酷爱户外活动,皮肤没这么白皙,只是猛的一看有他的影子,细看之下,七分相似吧,最重要的一点,他脸上如若带着笑必定是阳光而又明媚的,他是明轩,不是她的杜明轩,多一个字,少一份情。

但明轩的出现,让奚若雪多少勾起了现代的回忆。

宁湖市,福利院。

与往常一样,每周六奚若雪都会去福利院给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送些日用品,陪他们说说话,没想到这一次却碰到了同校的老师。

“杜老师?没想到……”

“奚主任!?”

两人一脸意外之后,很快便与孩子们打成一片。

“主任……没想到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叫我若雪就行,这一声主任叫的我觉得自己好老!哈哈……”

“哈哈……也是,不介意就叫我明轩,也别一口一个杜老师,弄得我像你长辈。”

“哈哈,好。”

他们的缘分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吧,也可以说是他对她的缘分。

奚若雪收拾好心情,万年一遇的穿越让自己重生,还期待什么呢,杜明轩此时应该好好的,除了经常能在福利院聊聊,平时他们交集也少,例行会议,偶尔碰头微笑见礼,奚若雪对他的情愫也只是隐在心间,仔细一想他们的关系还蛮尴尬,“呼”深呼吸,忘记过去,今日来的目的不过是,赏花,凑热闹!

“若雪,在想什么呢,怎么,被明轩公子迷住了,你可别忘了还有我哥呢?”

奚若雪一噎,这怎么什么都能扯上她哥呢,心里暗叹玉茉这丫头太能护短了,浅笑间轻启朱唇,“怎么会,第一次见,比较好奇而已。”

“那就好!”

奚若雪再次语!

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所谓的精心不过是选择首饰时比平日多用了些心,出席重要场合,不能喧宾夺主,但是一定要烘云托月!

走到山庄大门,两人将花牌交于守门侍卫,便入了山庄。

——

此时的明轩身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人,大约十六七岁,肤白貌美,作男装打扮。

“他”看着前方已经消失的人影,揶揄道,“二哥,桃花缘哦!”说罢下意识的抱着明轩的胳膊。

明轩用力一抽,显然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姿势,“男女授受不亲,什么桃花缘,不认识,不感兴趣!”

“我是你妹妹!我还不想抱呢!”话落,自顾的翻了个白眼,不过须臾,又换了个脸色,梨涡浅显,“也不知道凤羽哥哥到了没有。”

明轩收起折扇,拍打着手掌,偏头看着自己的妹妹明佳,宠溺道,“乖,跟着二哥还怕找不到凤羽这小子。”

明佳闻言鸡皮疙瘩起了一声,“嘁,谁稀罕跟着你。”话落,又补充道,“对了,今日寒花节上可别泄露了我的身份。”

明轩轻哼,“嗤,谁在乎?!”

“你……哼!”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大门前,也交了花牌,进了山庄。

此二人便是青南侯府二公子和三小姐,原先青南侯府也是世居京城,在出了当今皇后和凤亲王妃后,便举家迁至青南老家,不再理朝政,也正因此,皇帝赐予了明家青南候头衔,并无实职,明家虽不在京城,但是阖家极乐,盛名犹在。

传言青南候夫人来自山峦国皇室,又传言山峦国皇室的人都会御灵之术,是以,山峦国虽小却承袭了几百年,丝毫不受外界影响,还传言御灵之术择人而传,而二公子明轩便是御灵传人。

但是世人皆知明轩公子生而患疾,从小不离药,后得神医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冠名第一神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渐行渐远 奚若雪与池玉茉进了山庄,便被眼前漫天密地的花海吸引了。

月季红,金花茶黄,彼岸花横插菊花林,梅花阵阵清香四溢,入目处,皆是花阵,或成方形端庄,或成心形浪漫,或成圆形俏皮……

这足有好几百亩的花海望之洗眼,闻之舒心呐!百花园,确实名不虚传!

池玉茉玉手轻轻的触摸身旁的花束,感慨,“哇——比之去年品种多了不少,皇后娘娘来了就是气派啊!”

奚若雪压下心中的震撼,笑道,“如此盛大的花海,竟然只有寥寥几人在欣赏,怕是此时都在等着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池玉茉一听,猛的反应过来,暗自有点着急起来,“对对对,前方暖厅,我们赶紧过去。”

话落,轻轻的拂过近手的花瓣,率先踏入了这一片花海中。

奚若雪不由的低声轻笑,抬步穿行在交错有序的花径小道,比之池玉茉她其实更喜欢这份幽静,但她懂玉茉此刻的心思,微微提快了脚上的速度。

转转悠悠片刻,远见前方回廊上一行身穿暗红色铠甲的侍卫,正双手负在背后,立定在那里,一脸恭敬,好似听着训话。

在这一行侍卫正前方有一高大的身影,未着军装铠甲,一身墨色锦袍,立在那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力,剑眉凤目,声色沉稳霸气,便是池星阑,池将军!

二人还未走近,便见池玉茉高兴的蹦跶了过去,轻快的唤了一声,“哥哥!”

池星阑也不答话,继续对着下首的侍卫说着,“行,就这样,各侍卫长一定要严格执行,此次事关皇后与太子安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铿锵有力的回声。

“散了!”语毕,池星阑习惯性的挥了挥手。

待各侍卫长走远,池星阑便转过身来,原本绷紧严肃的脸上立刻化开丝丝宠溺,温柔道,“来了,快去暖厅,里面暖和点。”

话落,余光瞟过从后面走过来的奚若雪,脸色微微不自在起来,但眼眸里的惊艳之色却异常明显。

只见她一身藕荷色薄袄兰花长裙,玲珑有致,头上挽着随常云髻,髻上一根赤金七彩彼岸花琉璃步摇,别无其他花饰;一副扇形粉玉耳坠,清丽气质尽显;脸上淡淡的胭脂色,秀雅绝俗,眉似柳叶,眼若春泉,自有一股轻灵之气。

“池大哥!”奚若雪自然的打了声招呼。

这清爽的一声,让池星阑瞬时就回了神,“嗯,你们快去暖厅,我还有事。”语色依旧沉稳,但仔细听也能品出一丝慌乱。

“好,那我们先走了啊,哥。”池玉茉闻言拉着奚若雪就往暖厅的方向走去。

奚若雪也不多想,左右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这个池将军虽然有担当有作为,且英俊有型,但确实不是她的菜,至少目前她是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好在池玉茉此时心思也不在两人身上,没有过多的品读二人简单的寒暄,怕是此刻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她的太子哥哥,想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

池星阑并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凝视着奚若雪的背影,自嘲起来,她是越来越耀眼了,但离他,也越来越远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皇后娘娘 奚若雪与池玉茉两人挽着手臂在回廊转了几道,终于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楼宇前,这里就是青灵山庄的核心地带—暖厅了吧。

此处宫女太监打扮的人很多,大多手中端着甜点水果盘,不停的来回于所谓的暖厅,见到二人,也不停顿,淡淡的见礼请安,有暖厅的侍卫立时进去通报。

奚若雪将心思放在眼前,凑热闹虽然好,但今日有两个目的,一会要见的是皇后,还有青林国上下不少贵族,她万不能露出什么破绽,好在这一阵子该了解的她都了解了,对她来说,这只是最后一个关口,破了,以后她就是真正的秋若雪了,她有二十七岁的心龄,她有阅历,她有两年的主任执行力,更有跨过千年的智慧,想到此,越发的镇定起来。

奚若雪与池玉茉刚刚迈入暖厅,便感受到来自前方数十道审视的目光,也对,最近奚若雪可是京城的风云人物。

池玉茉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角,感受来自四面八方的不怀好意,微微有点不适应,奚若雪反握住她的手,自若的向前走着。

暖厅极大,同时容纳几百人应该不成问题,奚若雪毫不畏惧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浅笑嫣然间一一回看,算是回敬。

回看的间隙顺便扫了一眼,入目处人头攒动,或坐或立,有男有女,或俊俏清秀,或云鬓美人,个个衣鲜光丽,好不热闹。

坐在右侧上首最尊贵的位置当然非皇后娘娘莫属了,远远的便有一种错觉,她在打量她,而她也不动身色的看着她。

皇后一身赤金色华服,云髻上一朵凤型金步摇,周围是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称的整个人更加雍容华贵,梅妆黛眉,脸上始终挂着端庄的浅笑,笑意不达眼底。

“美艳”“高贵”“非同寻常”便是奚若雪对皇后的第一印象。

奚若雪与池玉茉走到最前方便依次向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太子身边的七皇子九皇子十公主恭敬的行了礼。

皇后免了礼,挂着端庄得仪的笑容,和气的说,“若雪,来,坐到本宫身边来。”

这话听着很是亲切,一下子将她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但立时也让奚若雪与众人的“关系”疏远了!

皇后话音刚落,便有太监动手搬了椅子过来。

“若雪谢皇后娘娘厚爱!”话落,莲花漫步向皇后娘娘左下侧的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落坐后奚若雪偏头略略无奈的看了一眼下侧的池玉茉,她知道此时的玉茉应该是最想接近皇后或太子的。

池玉茉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轻轻的点头,这种时候她当然是理解的,而后去找了个合宜的地方坐了下来。

奚若雪坐的地方距离刚刚好,对皇后而言,不会太显亲密,也不会觉得刻意疏离,果然宫里的人都精明着!

而此时底下众人面色各异,嫉妒的,不屑的,等着看好戏的,一时百种脸色更替交换,奚若雪都一一看在眼里,直接无视!

虽然这其中还包括她认识的人,她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还有今日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美女刘语桐。

奚若雪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很显然人还未到齐,便借这个空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她这个角度正好看的很清楚。

太子林墨尘一身紫色锦袍,端坐在左上首,静静的品茶,如此沉默倒是很有威仪,眼光似有若无的看着下首,任谁看过去都极有可能对视,但他的眼神却极具穿透力,浩浩渺渺,没有终点。

十公主林墨颜,大约十六七岁,一身大红色紧身长裙,外罩银鼠坎肩,身姿曼妙,清秀可人,此时的她立在林墨尘身后,似乎也心不在焉,偶尔抬抬眼皮看向外面,好似在盼着什么人。

这个十公主还是刚刚玉茉小声提醒,她才知道有这一号人。

左侧下首坐的应该就是七皇子和九皇子,两人眉眼神似连动作也一致,都面带微笑的着看着她。

奚若雪很意外,还来不及细想,便听到皇后娘娘说话了。

“上次在宫里出了意外,也怪本宫不查,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这第一才女的气质果然就是不一样。”

奚若雪微笑正准备回话……

“本宫听闻因为此事还受了伤,失忆了,如今可大好了?”皇后依旧是挂着端庄的笑容,关切之音让别人听着好似奚若雪特别受宠。

奚若雪对皇后是不了解的,也拿不准她的主意,但是在她心中但凡能稳居后位且盛宠不衰的人都不容小觑,况且此时也是见识了,场面话说的如此漂亮,可不就是个厉害人物。

但是奚若雪也是职场混过的人,深谙其理,而且这事过去少说也有半个月了,现在还拿出来说……

“若雪谢皇后娘娘关心,不过是轻伤,早已大好,只是失忆却见好转,前事都不记得了。”

奚若雪也只有据实回答,当然在宫内出意外的事必须得淡化,那是关乎皇家颜面的事,另一方面她深知皇后恐怕也不是真正关心秋若雪。

“那就好,因着此事,本宫心里着实不安了好久,好在太子回来说你一切安好,本宫才微微心安,对了,本宫还听说你从小就患有头疾,可有仔细看看?”

奚若雪心里了然,这些不过是场面话,还不至于傻傻的感动,但面上却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和声道,“谢皇后娘娘抬爱,老毛病了,下雨天久了便会头疼,”

“回头让御医给瞧瞧!”

两人说话间,有侍卫来报,“青南明轩公子到。”

奚若雪心里一紧……就在这一瞬,惊觉有一道审视的目光,遂看了过去。

七皇子!

他是何意?不对,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她身上,会是谁呢,奚若雪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是她!

借此机会奚若雪将这个七皇子好好打量了一番。

面容清秀,俊美的轮廓皆掩饰在云淡风轻的神情之下,直觉告诉她,越是面上显得什么都不在意的人,越是心思深沉,一双眼幽深似海,五官细腻,很是耐看。

“深不可测”便是七皇子给奚若雪的第一印象。

底下已经窃窃私语起来,无非是少女怀春,满脸都写着期盼与激动,满眼冒着星星,末了,目光还一直追随着那抹明亮的人影。

而他,依旧是步履闲散,人还未走近,温声便传了进来,“皇姑母,是谁要看病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都在等人 却见明轩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不太安分的“男子”

说“他”不安分实在是作为一个随从太过轻佻,一脸“肆无忌惮”的扫视着众人,好似在寻找什么人。

奚若雪低头轻笑,这不就是一女扮男装的小姑娘,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能够与明轩一道,必是亲密之人。

“明轩!你可算是来了,姑母可是日夜盼着,来人,赶紧赐座!”皇后娘娘声色亲切带着激动的颤音,想是早已忘了方才还与奚若雪家常问候,此刻一心扑在了眼前的人身上,她盼了好久的侄儿!

奚若雪努努嘴,浑不在意。

明轩走上前一一行了礼,笑道,“沿途多美景,便耽搁了些时日,好在赶上了寒花节,算是给了姑母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什么叫给了一个交代?莫不是形势所为,奚若雪坐在一边暗暗腹诽,因着他与杜明轩相似的外表,虽然有刹那的恍惚,此时却让她有一种亲切的错觉。

明轩说罢便坐了下来,因着奚若雪坐在皇后娘娘左下侧,明轩的座椅便也只能设在她的侧边。

随行的“他”便立在了明轩身后,却依然不老实的四处看着。

明轩的目光短暂的在奚若雪脸上扫视了一眼,便收了回去。

奚若雪还来不及回应,便见他身后的“男子”仔细打量着她,难道是刚刚自己在大门外失态被看见了?无所谓了,脸皮这东西向来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厚的,加起来她也一大把年纪了,依旧带着浅笑,神态自若,只余内心丝丝异流若有若无。

皇后显然是盼这侄儿好久了,满脸温柔之色,真真切切的情绪霎时流露了出来,“来了就好,老侯爷可还好?”

老侯爷便是皇后的父亲了,想来皇后多年不见自己父亲定是思念的。

这样一想皇后也不容易,唯一的靠山远离了京城,她,必是不简单的人物。

“回姑母,祖父精神矍铄,此次前来特意嘱托我,让姑母好生照顾自己,万不必挂念他老人家。”

比起皇后娘娘的欣喜若狂,明轩的反应就有点冷淡了。

而皇后听闻此却掩面泪下,轻声不停的说着,“好,好……”

林墨尘伸手体贴的握住皇后的手,“明轩刚刚来,母后有的是时间叙旧,今日贵客齐聚,一会还要母后主持呢!”

奚若雪默默看着这一切,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还是个体贴的孝子。

只见皇后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痕,“是母后失态了,人都到齐了吗?”

“还未,凤羽还未到,不知……”

“凤羽世子到!”

这一声通报适时打断了太子要解释的话语,却见此时太子嘴角不由的微勾起来……

奚若雪似有迷惑,传言太子与凤羽从小一起长大,好的跟亲兄弟一样,怎么今日太子的反应如此微妙?

随着这一声通报,整个暖厅霎时陷入了安静,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外,只见凤羽一身极其素净的打扮,邪魅的五官配着潇洒的步伐,仿如谪仙临世。

众人的目光或直视赞美的,或面露春色的,或眼眸生辉的……

而皇后此时凤目微沉,凝视着远方,那一抹浅绿色人影……不过一瞬便摆上了招牌式的笑容。

这短暂的变化却是落入了明轩与奚若雪的眼中,两人都很有默契,装眼盲!

太子很快恢复过来依旧如常,但十公主此时可以用望穿秋水来形容了,脸颊绯红,双眼自带光芒,凤羽世子来了,她等的人来了!

七皇子此时很反常,看着已经进入暖厅的凤羽,神色复杂,有欣赏,也有敌意。

九皇子倒是一脸艳羡,这里最单纯的应该就属他了。

池玉茉不用说,全程都盯着太子,一脸花痴。

当然还有一个比较激动的人,那便是明轩后面的“男子”,只听“他”小声嘀咕,“凤羽哥哥总算来了。”

这个时候身边的明轩竟然打开折扇,悠闲的扇了起来!

奚若雪不由的额头突了突,低声嘟囔,“难道不冷吗?”

“有人压着心中的三丈怒火来了,要扇一扇,扇一扇……”明轩偏头看着她,面上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览无余,偏偏语气是那么漫不经心。

奚若雪一脸愕然,尴尬的咧了咧嘴,然后便见凤羽径直走到方,木木的说道,“见过皇后,太子……”

“罢了,母后,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这便开始吧,大家都久等了。”

皇后对太子此时打断凤羽的行为明显不悦,她就知道这个儿子从来都是向着凤羽,但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一脸端庄大方,须臾后,声调柔和,“也是,本宫也是坐的也有点乏了呢,既然如此,本宫就说两句,也不耽误后续活动。”

话落,还不忘无意的看一眼底下站着的凤羽,可惜凤羽一脸坦荡完全不接皇后娘娘的眼色,径直走到了明轩身侧。

奚若雪对于凤羽与皇后这一年的关系突然恶化早有耳闻,唉,不过是上层阶级的事,她无心研究。

而底下的众人,听闻皇后娘娘如此说,整个暖厅再次陷入了沉寂。

明轩见凤羽走了过来,调侃道,“还是太子表弟最体贴,知道你不喜欢这些虚礼。”

身后的明佳早已按捺不住,“笑靥如花”,小声叫道,“凤羽哥哥!”

凤羽没有理会明轩,偏头看到了男装打扮的明佳,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来了。”

明佳微微垂头,失望的表情尽显,这反应也太平淡了,难道一点也不意外?

而凤羽的到来,让奚若雪莫名有一丝不自在起来,打招呼显然不适合此时的处境。

在奚若雪看来,整个暖厅其实都弥漫着一丝尬味,可能古代等级立场太过鲜明,上位者比较享受被人仰望,以至于明明一场“大型娱乐活动”,蓦然多了一份紧张与压抑。

但奚若雪最擅长的就是适应,不过都是一场戏而已,重在享受过程。

这时皇后娘娘又说话了。

“今日是青林国一年一度的寒花节,各位都是青林国的骄子骄女,本宫诚邀各位前来一同赏花,还是老规矩,每人借寒花作诗一首,提名后,方可出暖厅自由活动,午膳时会选出前三名,皆有重赏。”

话落,眼眸扫视全场,复又接着说道,“还有,本宫今日是携圣旨前来,等到午膳时一并宣读。”

奚若雪暗自感叹,这就是威仪八方,这便是高贵的气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有意绊倒 奚若雪心里不禁轻叱,坐了这么久,就是这样!也没有什么活动?比如弹琴女工对对子,猜谜投壶射箭?唯一的一个比赛还是线下活动!

那皇后娘娘确实是来选人的!古代的人也确实闲的!

“圣旨”?底下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毕竟这种场合宣读圣旨,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显然他们早就适应了这种场景,恐怕更有甚者觉得能够瞻仰皇后娘娘仪容已是莫大的荣幸了,这就让奚若雪很是哀叹了!

不过多数人明白这道圣旨极有可能与太子选妃有关,可不就是如此才让百忙中的皇后娘娘亲临此地。

此时众女子神色百媚娇态,有惊喜的,期盼的,害羞的,仿佛太子妃之位已经在向她们招手了。

而一众青年才俊对诗作已经是跃跃欲试了,对他们而言外面赏心悦目的百花实是比这沉闷的暖厅好太多。

随着皇后娘娘一挥手,陆续便有太监端了笔墨纸砚进入暖厅。

由于今日来的人比较多,纸和笔需要排队去领,墨汁和砚台便由专人摆放在书案,领好纸笔便可直接去书案作诗了。

皇后小声与太子交代了几句便入了内殿,便见太子,十公主与七皇子九皇子都站了起来,窃窃私语。

底下站着的众人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跑去排队领纸笔,一时整个暖厅炸开了锅。

奚若雪莞尔一笑,终于等到这一刻。

这一笑落入了身旁明轩的眼里,调侃道,“怎么,我们第一才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等着展现自己才华?”

“我们认识?”

明轩有片刻石化……

奚若雪脱口而出后惊觉自己失礼,这句话确实是下意识的,她以为连个招呼都不打的人一定是不认识的,却忘了以前秋若雪的高冷人设!

正在想着怎么补救,便听到他身后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当然这个声音也只控制在这一片,“没想到二哥也有吃瘪的时候……哈哈。”

奚若雪心想原来是明轩的妹妹,“……”

明轩忽地站了起来,好像又浑不在意刚刚的难堪,“走吧,赶紧去作诗,我们可是有约在先,一会还要对弈,是吧,凤羽。”

只听凤羽脸上懒懒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叫表哥!”

说话间三人也走向前方去排队。

但刚刚凤羽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奚若雪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想必这二人关系十分要好。

努努嘴,去找池玉茉了。

“哎呀,有这么好看吗?去排队。”奚若雪走过去便见池玉茉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心中惊叫,这该是有多痴情啊,这么明显,难道太子感受不到?

也不知道太子他们在商量什么,因着皇后娘娘的离开,底下的人已经彻底放飞了,当然这是在古代,且都是世家公子小姐,教养都是极好的,只是说话声多了,笑声也多了。

奚若雪拉了池玉茉去前方排队,好巧不巧,正好排在了刘语桐身后。

突然……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奚若雪抬步的一瞬脚往外一偏,不小心倒在了前面刘语桐背后,刘语桐猝不及防差点摔倒,面色难堪至极。

“对不起对不起,脚滑了一下。”奚若雪满是歉意的说着。

队形排的比较近,两边的排队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的意外情况,纷纷看了过来。

刘语桐理了理衣袍,斜眼扫着黑压压的人群,压下心中的怒气,反而和声道,“没什么事,天冷地滑,一定要小心,若雪姐姐没事吧?”

奚若雪凝视她片刻,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没错,就是她!那日在寺内的女子,刘语桐!

想到此,她竟然又替她难过起来,有谁会与自己母亲过不去呢?在这种环境下心里不扭曲已经很厉害了。

这样想着,奚若雪声色不自觉的柔和起来,“我没事,实在对不住。”

“没事就好。”话落,刘语桐便利落的转了身。

奚若雪却被她转身时那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神震了震,转瞬便找到了答案。

池玉茉在后面轻轻扯了扯奚若雪衣角,“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今日你们两倒是很和气。”

果然,这个秋若雪生前对谁都不友善。

奚若雪笑了笑,“我不是失忆了吗?”说完还不忘眨了眨眼。

旁边的人见此情形,也很意外,不过队形排的很快,转眼,大伙都领了纸笔,准备作诗,方才不过是小插曲,没人放在心上。

但总是有一些细心又眼尖的人,比方说凤羽世子,明轩公子还有女扮男装的明佳。

亦或是不远处的太子与七皇子!

“哎呀,这位姐姐可真有趣呢,我喜欢!”明佳暗自点头,挂着明媚的笑意,梨涡浅显下更显得分外秀气。

“嘁,”明轩懒得搭理,一脸戏谑起来,“先想想能不能作出一首诗来,不会,二哥替你。”

“不需要,今日我可是你的小厮,二哥!”明佳就知道她这个二哥最爱显摆了,偏不搭理他。

凤羽轻笑,温声提醒,“到了!”

……

书案前,大伙都在埋头作诗,沉思的,小声嘀咕意会的……

奚若雪和池玉茉拿着笔和纸寻找空隙的书案,扫视一圈恰见凤羽身边有空缺的地方,正犹豫间,玉茉说话了。

“只有凤羽哥哥那里还有地方,走吧。”话落,径直走了过去。

奚若雪也没什么好避讳的,走了过去,随后将纸铺好,斜眼一看,凤羽已经作好了诗,却见他满脸惆怅。

不明所以之下,奚若雪忍不住又看了看,只见白纸上一首绝句,字体刚劲有力,“寺外青山着此身,相思一夜梅花放;零落成泥香如故,抬步窗前疑似君。”

这……他是对他母妃的死难以释怀吧,思念入骨,时间流逝,相思情愈浓!

奚若雪沉思片刻,提笔,“满园花菊郁金黄,晓生寒;人生莫放酒杯干,醉方休;身健在,且加餐,付与时人冷眼看!”

才落笔……

“第一才女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只是这字怎么有点一言难尽啊,我记得凤羽之前还夸过你……”

奚若雪赶紧将纸对折好,她不知道明轩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可是已经晚了!因为站在她身后的不止有明轩,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一群人!

原来奚若雪提笔写字的时候写的极慢极重,虽然关门练习了几天,自我感觉有长进,但是耐不住写字是个细活,需要时间积累,字体大小她已经很控制了,依然占了满满一张纸。

而这厢明轩将诗作好后,便见凤羽一直站着未动,便好奇的走了过来。

然后他也走不动了,诗情才艺豁达,潇洒恣意,可什么时候第一才女最得意的字体竟然这般不堪了!

明佳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很快便付诸于嘴上行动,“哎呀,你不是秋若雪吗,怎么字写成这样了,不应该啊……”

任何地方,总是不缺快人快语。

明佳话落,眼见围过来的人更多了,玉手轻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初次邀约 奚若雪本来也没有觉得那么不堪,况且作诗写字这都是计划中的事,奈何形势逼人,弄得她脸色不自觉的红了一片,她的字有这么差吗?!

“没听说吗,大家都在传真正的秋若雪已经死了,这个是假冒的呢!”

“不可能吧,不是说失忆了吗?”

“失忆了也不至于字都不会写了吧,还有你看她现在这样,最近都像变了一个人呢”

“……”

秋若琪与秋若梦拿着作好的诗,瞧见这一片黑压压的人围在一起,便也凑了过来,周围人的低声细语都落入了她们耳中,很快她们就了解了情况。

秋若琪冷笑,“我们小妹的字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呢,是吧小梦。”

“那是,父王天天在我们耳边念叨着,小妹的字如何如何传神!”

这一说,围观的人更加激动,也更加确信了一点,纷纷射来狐疑的目光。

奚若雪面色一凛,这两姐妹任何时候都懂得落井下石,真真是可恨!

显然秋若凌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快步走了过去,正想穿过人群带走奚若雪……

池玉茉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正想冲过去解释……

而奚若雪低头已准备好了说辞……

就在这当口,凤羽说话了,声色清凉,“若雪手腕受伤,能写字已经很不错了!”话落,将奚若雪的手举了起来,然后轻轻佛开衣袖,立时猩红的伤痕深深剜着众人的眼。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当中挑事者居多,必须拿出实证。

顿了顿,微沉的目光凝视众人片刻,淡淡的道,“大家的诗都作好了吗?太子殿下还等着呢!”

凤羽此番举动,瞬时让众人自觉找了个没趣,纷纷散了。

还有一些不甘心的女子,离开时眸光躲闪看着凤羽,又带着埋怨嫉恨的目光剜着秋若雪,明明已经有了池星阑,现在又勾引凤羽世子……

散开的人群有去继续埋头作诗的,也有径直去交稿的,极少部分不爱看热闹的人早已出了暖厅。

秋若凌见没什么事,便也悄悄的走开了。

而远处的秋若清,早已出了暖厅。

奚若雪呲了呲牙,轻轻拉下自己的手臂,看向凤羽,声色诚然,“谢谢啊!”

凤羽温声道,“我给你的药怎么不用?”

奚若雪双眸眨了又眨,这该怎么说呢,“额……”正在吞吞吐吐的之时池玉茉走了过来。

“若雪,你没事吧。”池玉茉过来挽着奚若雪的手臂,恼怒道,“这些人真是过分,再擦点药,这伤疤看着好吓人啊。”

奚若雪很感激此时的池玉茉不仅给她解了围,还缓解了此时的尴尬境地,便依玉茉所言,将小药瓶取了出来,轻轻的抹了抹,心里暗自感叹,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明轩此时不明所以的笑了,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自觉看出了点什么,打趣道,“这药瓶这药味好生熟悉啊!”这话虽然是问着奚若雪,但他却看着凤羽。

凤羽此时的反应更奇怪,忽然露出迷之微笑,“还要不要对弈,嗯?”

“要,当然要,明佳,你走不走?”一扭头哪里还有人影?

明轩一脸惊讶,“咦,最爱看热闹的人竟然不凑热闹了,表哥,你去帮我交了诗稿,我在里面找找。”

闻言凤羽倒是很冷静,“好,她应该走不远,一会落月湖见!”

“嗯。”话落,递了诗稿也不停顿,径直走了开来。

原来嘴上爱打闹的哥哥,私心里是很疼爱这个妹妹的。

眼见凤羽拿着两份诗稿要走,奚若雪快速的将药瓶收好,“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凤羽转身轻笑,“你这是要约我?”

一旁的池玉茉赶紧抢着回答,“当然是要谢谢凤羽哥哥,你帮若雪好几次了,是吧?”

奚若雪嘴角抽了抽,这丫头怎么又来了,兄妹情深也不至于这么盲目吧,难道以后除了池星阑她奚若雪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唉,其实她也没想这么多,不过是想将真相告诉凤羽,毕竟事关他母妃的死,很显然这里说话是不方便的。

凤羽没有接池玉茉的话,眼眸直直的看着奚若雪。

“对,我是在约世子,不知道世子赏脸不?”奚若雪抬眸对视,清丽的面庞上挂着浅浅的笑。

撩一撩又如何?她现在可是奚若雪!

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主,转念一想,今日毛笔字已经尘埃落定,往后余生,她便是真正的秋若雪了,心里再次默念秋秋秋秋……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明佳小姐 这厢凤羽还没明确回应,池玉茉却生气了。

“若雪——”欲言又止,“我去找我哥。”

池玉茉心里明白秋若雪早已经不是原来的秋若雪了,可是她不愿意接受,她是自己的好姐妹,她和自己哥哥曾经那么相爱,在她心里,她早已把秋若雪当作……世事难料!

“人都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凤羽平静的声色立时传了过来。

秋若雪一愣,想着也是,择日不如撞日,还约什么,现在就说了,“那日在上清寺无意……”

风风火火跑过来的明轩打断了秋若雪即将要说的话,却见他盯着凤羽,嗓音急促,“表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里面我都找遍了,没见到她人,赶紧的,交了我们出去看看。”

秋若雪耸肩,果然此地不适合倾谈。

凤羽颔首,大步走开,留下一句,“明日午时,吟风阁见。”

秋若雪想追过去问,她不知道这什么吟风阁在哪,转念一想,回去问冬梅也行,不过凤羽世子倒是如传言般,聪明!

既然此事也提上了日程,秋若雪便也不再多想,提步去交了稿子。

此时太子与七皇子九皇子的案桌上已经堆满了诗稿,很显然他们就是今日的“评审团”,也对,这事明摆着是为太子选妃,外貌皇后娘娘早已把好了关,那才情自然是由太子自己做主了。

秋若雪对此无可厚非,左右她对皇室没有一丝上心。

至于十公主,不过是听从皇后娘娘安排,只可惜身在此,一颗心却一直牵挂着远处的人。

秋若雪不解的是,她将诗稿交上去的时候,十公主的眼神竟然带着一丝敌意,她什么时候惹过这个十公主?难道是前主人?

秋若雪也不甚在意,她是金枝玉叶往后不可能有什么交集,遂转身向暖厅外走了出去,准备先去找池玉茉。

她还是很在乎池玉茉这个朋友的,必须解开她的心结,友情是友情,爱情是爱情,不能混,她也不是她哥的必属品,不然也不会有人对真正的秋若雪下杀手了,也不知道要害她的人到底是谁,七皇子?太子?

秋若雪不由的摇头,先不管这些。

出了暖厅,寒意渐甚,秋若雪理了理衣领,却瞧见远处一抹熟悉的人影。

只见“他”一直缠着自己大哥秋若凌,不知道在说什么,而秋若凌好似已经用尽了耐心,耷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她这个大哥可是出了名的温润如玉,这是发生了何事?

秋若雪一脸不解的快步走了过去,还没说话,便见秋若凌长舒了一口气,“小妹,你可算是来了,正准备去找你。”

“啊?”秋若雪眉头一皱,更加不解,这两人是唱哪出。

却见一旁的明佳一脸愕然的表情,转瞬便换了一副可爱的模样,声色愉悦,“原来你没有骗我啊,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我叫明佳,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这变脸的速度让秋若凌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却依然谦和道,“秋王府,秋若凌。”

“秋大哥好,刚刚是我误会了,改明儿带我二哥去找你玩,哎呀,二哥一定在找我了,我都忘记跟他打声招呼了。”

顿了顿,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对着秋若雪笑道,“雪妹妹,以后要多找我玩哦,我很喜欢你,走了。”

话落便一溜烟的跑开了。

“他们可能在落月湖——”秋若雪对着明佳的背影喊道,是听凤羽说了这么个地方,“雪妹妹?”人已走远也只好自动忽略了她对自己的称呼,

秋若雪还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人,很快她便笑意深深的看着秋若凌,“大哥,这是什么情况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解除婚约 秋若凌摊摊手,一脸无奈,脸色丧到了极致,“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秋若雪浅浅的“啊”了一声,眼眸却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大哥。

却见秋若凌似有所想,慢慢补充道,“刚刚见凤羽帮你解了围我便交了诗稿出来赏花,还没站定,他便走到我身边一直安慰我,说什么要做真正的护花使者不应该退缩,要勇敢……”

说到这里,秋若凌也是哭笑不得。

秋若雪听出了眉目,带着戏谑的表情静候下文。

“我便明白刚刚肯定是误会我对你……我便跟他解释你是我妹妹,做哥哥的自然要保护自己妹妹,好像是越解释越错……”话落,秋若凌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模样甚是可爱。

待秋若凌说完,秋若雪已是目瞪口呆,这个明佳不就是个爱听故事爱幻想的的小女孩,她可以想象自己大哥解释的多么绝望……

秋若雪忍不住“哈哈”的笑出了声,半响,说道,“她是明轩公子的妹妹。”

秋若凌拧着的眉头舒展开来,一脸恍然大悟,“哦,难怪,我还纳闷,堂堂一男子怎么尽是女孩子的心思。”

秋若雪努努嘴,果然在古代“女扮男装”是没有人能看出来的。

“大哥还要赏花吗,一起?”

“也好,玉茉呢,你们两不是在一起的吗?”

秋若雪一愣,差点忘了这事了,扫了一眼四周,也没见池玉茉的人影,又想到刚刚她说要去找池星阑,算了,下次在找她说清楚。

遂笑着回道,“玉茉去找她哥哥了。”

“哦,正好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喜欢。”

秋若雪笑道,“好!”心里感慨,有哥哥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两人并排走着,此时的庄园内人头攒动,但多是结伴而行,男男女女,或姐妹间嬉戏,或情侣间耳语,满园花色弥漫着,似有春的气息。

秋若凌撇了一眼秋若雪,温声问道,“手腕上的伤还疼吗?”

秋若雪浅笑回应,“不疼了。”

“凤羽的药旁人都求不来,他还真是大方直接给了你一瓶,以后记得多抹抹,是上次在浅弯潭伤着的吧,看你这伤口就是没有抹过药。”语色温柔中带着一丝心疼。

“额,大哥真厉害,上次烤东西不小心烫到了,正好凤羽看到了,所以就……我并不太在意,总是忘记要抹药,以后一定记得,伤疤确实有点丑,哈哈……”秋若雪依旧回的漫不经心,确实这点伤不算什么,伤疤她也浑不在意。

“哪有女孩子家不爱美的,你这伤疤怕是留下了。”话落,暗自带着一丝叹气。

“不碍事,带个手镯就能很好的掩饰了。”

“你啊……”

秋若雪此时灿若桃花的脸,与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昭示了此刻她明亮的心情,眼眸却微微泛着泪光,这大哥是真疼这个妹妹呢!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一片幽静的地方。

“此处好像都没什么人来,风景还不错。”秋若雪四处看了看这应该属于青灵山庄后院或者是旁厅了,凉亭成排沿湖而设,九曲回廊与花相间,皇家产物,果然气派!

“就是这里了,今日入山庄后随意逛了逛便发现了这里,看看……”

秋若雪抬眸望去,一脸惊艳,“是彼岸花!”

清风亭内。

凤羽双手负于背后,淡淡的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刘语桐双手拽紧衣袖,移动了半步,抿了抿嘴唇,解释道“上次我不是故意失约的,是……”

凤羽转过身来,依旧一脸平静,声色温凉中带有一丝感慨,“不重要,现在我们就将此事说好,你我的婚约知道的人并不多,此事我也是无意中听父王说起,只是为了母妃的遗愿并无异议,如今我也知道你的想法,并不想勉强,且我对你也无他想,你可以将我的原话带给你母亲。”

刘语桐听闻此呆了片刻,是她高看了自己,他是青林国美男榜上排名第一的凤羽世子,他上过战场,文登峰,武造极,以他的心性怎么可能喜欢自己,可笑从前竟然一直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所以从不提解除婚约的事,而自己一面是愧疚一面是赌气……

也是了,世子是出了名的孝子,更何况王妃去世时他不在身边,想到此,更是愧疚,万千思绪最终也只是冷静的说了一句,“那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吗?”

凤羽眸光微变,很快便恢复如常,“当然!这几年谢谢你,也谢谢青姨!”

刘语桐听闻此,眼眸霎时灰暗,小心翼翼的问道,“以后……如果……算了,希望你幸福!”含含糊糊半天还是放弃了,话落,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心思却再一次起伏,如果那一天来临,恐怕以后朋友是做不了了,她也无奈,她也不能选择!

凤羽自是听出了点意味,眉头轻锁,今日的刘语桐格外的反常,没有往日半点洒脱的模样,转眼又想到明轩兄妹二人还在落月湖,遂不再多想,大步离去。

秋若凌兄妹正立于彼岸花海,微风阵阵不觉寒意,轻轻浅浅的发丝舞动,清丽俊朗的人儿,仿如一对璧人。

“怎么样,喜欢不?”秋若凌温声问道。

“很喜欢,谢谢大哥。”话落,轻轻的蹲了下来,还是第一次见真正的彼岸花,如火一般,红的妖孽,美的让人窒息。

“传言彼岸花,叶落无花,花开无叶,相思相爱难相悦,花开千年,花与叶生生相错,都是前世今生之说,小妹怎么会独爱它?”秋若凌幽幽的说了起来,看着一脸沉溺的秋若雪很是不解。

明明有菊花清雅,梅花高洁,月季艳丽,金盏茶灿烂,为何是孤寂妖冶的它?

而此时凤羽恰好路过,便见到轻手抚摸花瓣的秋若雪,远远的看了一眼,也未作停留。

秋若雪笑道,“此花又名引魂花,据传花香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花开彼岸,接引新生。”

凤羽听到此,步履微微停顿,扭头看向秋若雪,若有所思……

秋若雪想,这不就是她,彼岸花虽冷冽却艳丽,对她来说最爱这个花名与花语了,咦,“大哥怎么知道我喜欢彼岸花?”

秋若凌笑道,“我注意到小妹的步摇大多是彼岸花……”

秋若雪又一次被感动了,这个大哥真是个暖男。

秋若雪觉得奇怪,前院只是零零碎碎的有几株点缀,“这彼岸花怎么独自成园了?”

只见这个小花园靠着院墙,四周都以藤蔓围护,就像寒风中的卫士守卫着这片花海。

“小妹难道不知道彼岸花花期将尽吗?这里用藤蔓护着就是为了延长花期吧。”

秋若雪汗颜,她还真不知道这些呢!

两人说话间,立在远处的凤羽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没有风度 落月湖凉亭内。

“我说二哥,你们放着好好的鲜花和娇滴滴的美人不欣赏,跑这湖边来吹冷风?要不你在这等凤羽哥哥,我去前边凑凑热闹。”明佳很不情愿,俊秀的脸上满满的沮丧,早知道就不急着找他了。

明轩一脸飞扬的神色,“高手过招,这么难得的场面你也不珍惜,别再乱跑了啊,一会真被拐走了,我可没法向母亲交代。”

什么叫脸皮厚?这夸自己的话可是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明佳翻了无数个白眼,“嘁,我可是你求来的啊。”话落,突然换了一副欢喜的模样,“跟你说,我刚刚碰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人……”

“哎呀,凤羽,额,表哥,你总算是来了!”明轩突然打断了明佳欢快的语调,兴奋之色难掩。

凤羽微微点头,而后径直坐了下来,“直接开始?”

明轩回道,“那是自然!”

明佳瘪嘴,很不高兴,这个二哥就是个缺心眼!

转瞬,二人便投入到了对弈中。

明佳对这白指黑棋没什么兴致,四处望了望,却见青山碧水,映衬出和光之色,碧波浅浅,若是能泛舟湖中倒也是一件美事,正臆想间……

“明佳你是偷偷跟过来的还是?”凤羽也不抬头,好似问的很随意。

正在百无聊赖的明佳突然听到问话,立时笑吟吟道,“当然是母亲同意我才来的,只是母亲非让我答应她什么都听二哥的。”

“嗯,舅母也是为了你好,你二哥还是靠谱的。”话落,正眼瞧了一脸苦思冥想的明轩,一派气定若闲的神色。

明佳眉目弯弯,呲牙道,“还行吧,他不就那样!”

“哎哎哎,我说表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聊的这么欢,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明轩见一脸轻松的凤羽还和明佳聊了起来,显然有点受打击了。

凤羽执手理了理衣袖,声色淡然,“两年棋艺未见涨,你似乎也没有尊重我。”

明佳一听没忍住“噗呲,”一声,而后又落井下石道:“二哥在青南可是自诩找不到对手的,啧啧啧……没想到在凤羽哥哥面前竟是这么不堪一击!”

明轩瞪着明佳,磨牙道,“明佳!”

“诶,可别拿我撒气啊,胜败乃兵家常事……”明佳回瞪过去,语毕,赶紧跳到了凤羽身后。

凤羽一脸悠闲,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挑眉,“还要继续不?”

明轩咬牙,“当然!”话落,又补充道,“当然——不继续。”前面还一脸大气凛然的明轩瞬间丧气了,顺手还推了棋盘。

“二哥你也太没风度了吧!”话落,不住的摇头,嫌弃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明轩。

明轩视而不见,起身,正了正衣袍,“果然有点冷!”

明佳忍不住仰头吹气。

三人说话间,有太监寻了过来。

太监径直走向凤羽,微微俯身,恭敬的说道,“世子,皇后娘娘有请!”话落,又转向一旁的明轩,同样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邀请明轩公子去暖厅说话。”

三人对视一眼,耸耸肩,凤羽率先走出了凉亭,“走吧。”话落不忘看了一眼明佳,“墨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我劝你还是主动去打个招呼。”

明佳闻言跳了过去,悻悻道,“也是!”

……

午膳时间将至,众人在太监的提醒下陆陆续续向暖厅走去。

暖厅大门右侧红色的榜单上“诗作三甲”几个醒目的大字,立时将人群吸引过来,纷纷驻足拜读。

第一名乃第一才女秋王府秋若雪,第二名是意料中的凤羽世子,第三名却是让人意外的第一美女刘语桐。

三人的诗作都相对应的贴在了下面。

有人情不自禁的吟诵起来,暗自赞美,这三人确乃实至名归。

秋若雪发现自己的诗作被重新抄录了一遍,果然皇家最是注重颜面的地方,不过见到此排名心中讶异,这第一美女不仅有貌还是才女,倒是值得欣赏。

片刻后,众人都慢悠悠的进了暖厅,却见暖厅内整整齐齐的松木长桌上铺着质地上好的锦缎,依次排开,大概有十张之多,每张桌上分别摆着精致的玉盘,内里盛着同样的瓜果糕点。

在太监的领路下各世家子弟坐在了相应的位置,这种场合对他们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秋若雪仔细扫了一眼,终于在正中央那一桌找到了池玉茉的身影,诧异的是此时池星阑随行坐在了她身旁,秋若雪收了眼,自行倒了一杯茶水,并为身侧的秋若凌也满了一杯。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秋若凌随手便端起了茶杯,喝了两口,又轻轻的放下。

须臾,皇后娘娘在太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秋若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也轻轻的放下,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而后淡定的随着众人一起起身见礼。

礼毕,秋若雪意外的发现,十公主没有近身在皇后娘娘身侧,也不在太子身旁!

而更意外的是凤羽也不在暖厅!秋若雪心里嘀咕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他了,难道他太过耀眼……

皇后娘娘微微压了压手,仪态端庄,笑容得体,“大家请坐,此次寒花节诗作前三名已经选出来了,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榜单。”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皇后娘娘的下文。

“礼品稍后会派人直接送入马车。”停了停,扫视众人,“今日本宫还有重要事情宣布,李总管!”

听闻此,底下坐着的众人更加凝重起来,大家心里明白,今日皇后娘娘不过是打着赏花的幌子,实际是为了替太子选妃,重要的是,说是选妃,看似大家公平竞选,其实早已内定好了,不过是走走形式。

随后便见一旁面容和善的李总管从臂下将圣旨拿了出来,尖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池家有女池玉茉,丽质轻灵,淑慎性成,灵敏淑德,着即册封为太子正妃,秋王府次女秋若梦,风姿雅悦,谨慎居心,着即册封为太子侧妃,吏部尚书次女李芊芊,静容婉柔,蕙质兰心,着即封为太子侧妃,户部侍郎长女宋叶儿,知书识礼,仪庄态媛,着即封为太子良娣,钦此!”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叙旧辩论 傍晚时分,凤亲王府。

明轩寻过来的时候,便见院中那颗古老的枫树下一抹浅绿色的人影,微风起,落叶飘飘,偶尔落在他的肩上,片刻停留又飘然落下,他却毫无察觉,依旧远远的岿然不动。

在想什么呢?斑驳橙红的树影下,他的气息仿佛沾染了冬的严寒,

“咳咳,我偷偷的又藏了好些酒,不远万里带过来给你,感动吧。”明轩开口打破了院中的沉静,语毕,微笑着偏头看着凤羽。

听到说话声,凤羽慢慢回身,便看到如沐春风的明轩,届时一手一个白玉酒瓶,笑意慵懒,只是此时换了一身玉色锦袍,显然回府便换下了一身酒气的旧衣袍。

凤羽伸出手,示意明轩坐,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挑眉,“那你可别喝。”

明轩汗颜,“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凤羽伸手取过一瓶,恣意的扯了酒塞,猛灌了一口,“酒确实不错。”

明轩眉目飞扬,“那是。”话落,也抿了一小口,悠然的道,“借酒浇愁愁更愁啊……”

凤羽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明轩一手抚瓶,一手轻轻的敲打着石桌,沉声道,“我是说你和姑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明轩生性豁达潇洒,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是今日寒花节还是明显感觉到凤羽心情低沉。

凤羽再次挑眉,“怎么,神医也爱听故事?”

明轩哼道,“凤羽——”

“没有误会,只是不喜欢她事事干涉,一副唯她是尊的模样。”轻轻浅浅,听不出太多情绪。

明轩不屑,但声色已然带着劝意,“好吧,她毕竟是皇后,你哪里来的那么嚣张。”

凤羽偏头,眸光溢彩,轻笑,“我是你表哥!”

明轩瘪嘴,“……”又不死心的问道,“行,那你和墨尘是怎么回事,不能因为姑母的关系而迁怒他啊。”

“我是那种人吗?墨尘是太子,将来要继任青林国大统,你看看这两年他都做了什么?”

“额,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他当太子也才两年,不能要求太高,诶,我明白了,你是因为墨尘的关系才与姑母做对的,没想到表哥真是用心良苦。”

“呵,我谢谢你,皇后太强势,什么都替太子做主,什么都没做才可怕啊——”

话落,顺势倒了一口酒。

“好了,不说这了,怎么?还有烦心事?”话落,也不等凤羽回答,又自顾的分析起来,“午膳的时候可是没见到你和墨颜公主哦!嘿嘿嘿……”说罢邪邪的笑了起来,带着“恶意”的猜度。

凤羽猛的敲了一下明轩的头。

“哎哟——”

“不是皇后要见我,寒花节皇上也在!”

“什么?!”明轩一脸意外之后猛的正经起来,“那皇上是何意?为何赶在这时召见你?”

“天机不可泄露!”话落,眉目幽深的看了明轩一眼。

“嗤,除了我谁愿意听!”明轩自顾的翻了个白眼。

“那倒也是,皇上不过是准许了我父王颐养天年,给我安排了一个实职。”

明轩不自觉的凑近,微笑着低声问道,“什么实职?”

凤羽一副懒洋洋的神色,眼皮未抬,“急什么,诏书下来你就知道了。”

“你……”明轩咬了咬牙,换了一副脸色,又问道,“上次秋若雪的事——”

这话题转的也太突然了吧,凤羽深深的看了一眼明轩,想不到青南侯府远在千里,对京城的事却了如指掌。

“哎哎哎,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一路游山玩水,竟是听到秋若雪的”风风雨雨“,当然你也没少掺和,好奇罢了,好奇罢了!”明轩赶紧解释,这倒有点掩饰的意味了。

凤羽一副了然的神色,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七皇子借力而为,墨尘还蒙在鼓里,他这些年太顺遂了。”

明轩自动忽视凤羽那不轻不重的语气,依旧一副洒脱的模样,不屑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有证据吗?还有,我不信你没有怀疑过墨尘?”

“当然有,真相没有出来前,谁都是怀疑对象,只是他还是我认识的墨尘。”顿了顿,又说道,“至于七皇子林墨萧与亦天坊,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林墨萧倒真是不能小瞧了,这么多年养精蓄锐,要不是这次太心急也不会露出破绽,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墨尘难道没有想法,他也做了两年太子了,心性不可能像当初那般了,现在秋王府是一颗大树!”

凤羽冷哼,“借助外力固然可以事半功倍,但是如若自身没有魄力,终是隐患。”

明轩双手击打起桌面,“哎呀,表哥,你这说的一套一套的,你行你去做得了,我看你比他们谁都合适。”

明轩显然受不了这个话题了,心里纳闷,怎么说着说着两人竟然辩论起来了。

凤羽喝了一口酒,眸光定定的看向明轩,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你家橱子烧的菜,你都不品尝吗?”

“你……”明轩咬牙切齿了半天,语气软了下来,“说不过你,但是最明白你的肯定是我了。”话落还不忘做了一个挑逗的表情。

凤羽轻叱,转而问道,“不知道神医打算装病到什么时候,你这一举动寒了多少少女心啊,也不知道舅舅和舅母是怎么想的,就放任你……”

“哎哎哎,谁说我装病了,本神医天生……”

“嘁,你乐意你继续装,这么多年苦了明皓表哥了,你就不内疚?”

“你别乱说啊,大哥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我要是插手只会碍事,何不乐得逍遥呢?!”

凤羽白了他一眼,“明日我与秋若雪有约,你和明佳自己安排。”

“啧啧,重色轻友,”停了停,一脸坏笑,八卦道,“话说你们两人怎么好上了。”

凤羽猛的敲了一下明轩的头,也不仔细解释,“话不能乱说,有事而已。”

明轩“咝”的摸了摸脑袋,“行,那走吧,去看我亲爱的姑丈大人。”

“那是我父王!”

“……”

“他在上清寺,明日你正好可以带明佳一起去,还有上次在寺内见到溟元了,不过听说他又云游去了。”

明轩却一脸神游的状态,眼眸里尽是狡猾的笑意,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喜欢明轩 次日,天气大好,秋若雪用过早膳后便出了府。

想着去找凤羽说事,且有凤圻隐在暗处,今日出门便没有带丫鬟。

远远的便见一翩翩公子,身着锦缎华服外罩银鼠坎肩,乌发束着白色丝带,白皙的皮肤平添了女子的秀色,一双眼眸若春水,净净透透,出挑的五官更显轻灵的气质,手持玉石折扇,赫然一俊俏公子!

可他却步履轻盈,体态婀娜……

没错,此人便是秋若雪,心心念念很久的男装的打扮,今日总算是找到了机会,不仅衣服着装上下了功夫,今日秋若雪脂粉未施,感觉甚是清清爽爽。

旭日东升,微光普洒在满街的红墙绿瓦,斑斑驳驳,高耸突兀的飞檐,鳞次栉比的商铺,醒目的招牌,整齐有序的摊贩,随风舞动的大旗,络绎不绝的行人,无不在昭示着青林国繁华的京城。

离午时还早,秋若雪穿行在人流中,嘈嘈杂杂的叫卖吆喝声,还有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马蹄哒哒的敲击地面的回声一切是那么热闹。

男装着实方便,且不说秋若雪日前的传闻容易引人注目,除却那一身繁琐的女装,这走路感觉都能生风,很爽!

出来的这么早自然是有打算的,准备去逛逛给玉茉送一份礼物,虽然寒花节两人闹的不开心,但是作为朋友还是要恭喜她的。

太子正妃!玉茉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希望日后太子能好好待她就完美了,

只可惜这种幸福是她不想要的,她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找个疼自己的,前提当然是两情相悦,必须是一夫一妻,她的心很小,容不下另一个人与自己分享心爱的人,有时候也想不明白,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同时娶几个,这心是有多大?

听说太子的婚期定在了新年后,怕是以后见玉茉都难了。

秋若雪甩甩头,不在理会这些杂事,专心挑选起礼物来。

逛街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秋若雪选了两份礼物,让掌柜的包装好,感觉也有点累了,便提前去了吟风阁。

吟风阁听名字很风雅其实就是个茶楼兼酒楼,招牌很大,昨日问冬梅的时候,这丫头来了一句,“去了街上走一圈便能看到它的招牌了。”

果然,三层的古木建筑,在街上很是显眼,秋若雪提着礼盒刚到大门便见到了风风火火的明轩两兄妹,不过今日明佳是以女装见人,而她却换了男装,秋若雪感慨世间事件还真是奇怪。

彼时心还微微跳着,迎着脸正眼瞧过去,明轩今日一身月白锦袍,面上懒懒的丝毫不影响他隽秀绝伦的脸庞,他的杜明轩啊,越看越像,越看又越不像,秋若雪心里打住,努努嘴,现实就是现实。

感情的事还是顺其自然吧!

眼前换成女装的明佳倒是让人眼前一亮,明艳动人中又有几分调皮,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一翦秋水,完全是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模样,秋若雪完全能够想象她的生活环境是多么和谐有爱,老实说,她是羡慕的。

“咳咳”秋若雪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呢,也不知道自己换了男装会不会被认出来,话说古代的人眼睛都不怎么好使,试试?

秋若雪径直往大门内走去,眼看即将要迈入内堂,手臂突然被扯住了。

秋若雪心里暗叫不好,这就尴尬了!

明佳却一脸兴奋,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是秋若雪!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明佳!”

“额……”

“没有想到今日我换回了女装,你却扮了男装,嘿嘿。”

“哦,是你,想起来了……男装出门方便。”秋若雪只好顺着这个台阶下,小姑娘真是可爱。

“我也觉得男装方便。”

“切……”明轩轻哼,立在一边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

“那我们里边坐吧,口渴死了,二哥赶紧去订个雅间,我要喝水,要吃饭!”

明轩咬牙,这个妹妹不要太嚣张了,磨牙道,“傻呀,不知道我们今日来是干什么的吧,我去掌柜那里打声招呼,凤羽已经把整个三楼包下了。”

明佳心虚的笑了笑,拉着秋若雪就往楼上走去。

秋若雪自然也注意到这兄妹两的哑谜,突然有种要被恶作剧的预感,话说今天不是约了凤羽,怎么这两兄妹先跑过来了。

犹豫着问了出口,“我今日约的明明是世子啊,他人呢?”

明佳笑吟吟的回道,“他一会就到,我们先陪你坐坐,等到表哥来了,我们就要去上清寺了。”

秋若雪点头,带着尾音“哦”了一声。

秋若雪仍觉得这二人怪怪的,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况且这明佳确实让人很喜欢,遂压下心中的疑虑,快步跟了上去。

既然凤羽包了整个三楼,明佳便随意的进了一间雅间。

二人坐定,明佳便迫不及待的倒了茶,连续灌了好几杯,注意不是喝,是灌!

小姑娘够豪气,秋若雪也不掩饰,大口喝了起来,天知道,她也渴的厉害。

“啧啧啧,我说你们两是亲姐妹吧!”明轩一进门便见到二人豪气云干的模样,“明佳,你在外面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明天我要换回男装!”

秋若雪偷偷的笑了,这个明轩公子怕是经常跟自己妹妹不在一个频道上,明佳这思维跳跃的连她都自愧不如。

明轩仰头吐气——

转瞬看向秋若雪,又换了一副和善的模样,突然右手在秋若雪面前晃了一下,奇怪的事发生了。

明佳知道她二哥接下来要做什么,双手托腮,满脸的期盼,仿佛即将发生有趣的事。

只见秋若雪双眸浑浑噩噩,呆呆的看着明轩,一脸迷茫的模样。

明轩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凤羽?”

秋若雪单手撑着下巴,摇头。

明佳双眼冒火似的紧紧盯着秋若雪的嘴唇,身子不自觉的凑的更近,急啊!

片刻后,却见秋若雪双颊绯红,嘴唇微微咧了咧,轻轻的,带着一丝甜意,“我我喜欢明轩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御灵之术 “什么!”

“什么!”

明佳与明轩脱口而出,异口同声!两人的惊异之色简直不亚于晴天霹雳被电击一般,明明是为了证实……

一霎时,两人好似被唬住了一样,茫然的不知所措。

还是明轩最先反应过来,定定的看了片刻,挥了挥手,秋若雪瞬间清醒过来。

“这是怎么了?”清醒过来的秋若雪显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何事,见明佳好似突然换了脸,却又一脸惊讶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明轩也仿佛受了打击般,喃喃自语,“不可能,这御灵术可是从未出过差错,难道……”难道他们以前见过,她暗恋自己?

这样想着白皙的脸上竟然添了绯红,煞是可爱!

明佳听闻秋若雪这样一问更加狐疑的看了看自己二哥,默默的点了点头,自觉发现了什么秘密。

明轩此刻心思不在明佳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须臾,却见明轩眸光微动,蓦地执起秋若雪的手臂,秋若雪挣扎,微有怒意,“明轩公子这是干什么?”

明轩恍若不闻,用力按住,顺势把了把脉搏,也不管秋若雪此时不明所以的目光。

秋若雪见他把脉也便乖乖的配合起来,心里竟然想着莫不是想起了昨日在寒花节上她与皇后娘娘说过的头疾的事?

随着明轩眼眸越来越幽深,秋若雪猛的一扯手臂,沉声道,“你弄疼我了!”

明佳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若雪,额……”她知道她二哥做事向来严谨,今日的事对秋若雪来说实在太过荒谬!

但是她二哥是想怎样,秋若雪既然对刚刚的事什么都不知道,不就说明……

“你们两怎么在这里!”凤羽的出现及时的打断了明佳要解释又解释不了的话。

明轩早已恢复了常态,寻得此机会,赶紧拉着明佳,“路过此地,现在我们就出发,走啦。”

明佳也甚是配合,转眼,二人便消失没了影。

凤羽明显不信,这时也懒得理会,看着落荒而逃的兄妹两,遂狐疑的看着秋若雪。

秋若雪耸肩,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凤羽径直坐了下来,第一次见秋若雪男装打扮,倒是有几分翩翩公子风范。

却见凤羽今日换了一声雪白长袍,眉目淡然,妖孽的气质更甚!

坐下来的那一瞬,余光扫了墙角的礼盒一眼,温声道,“先吃饭吧。”

秋若雪点头,“好啊,肚子确实饿了。”

实则是她今天要说的话题太过沉重,指不定还没说清楚,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凤羽转头对候在门外的伙计招手,伙计见势走了进来,恭敬的递了菜谱,“还请先过目。”

凤羽并没有接话,直接将菜单推到了秋若雪面前。

嗓音清凉,“你看着点,我随意!”

秋若雪也不客气,脱口来了一句,“女士优先的道理世子也懂哈!”说话间伸手打开菜谱,随意的翻着。

凤羽自行斟满一盏茶,抿了一小口,扬眉,“那是自然!”

秋若雪闻言大乐,对着伙计说道,“清湖蒸鱼,云峰鹅掌,辣味香笋,素鲜小白菜,罐煨莲藕汤,记住了吗?”话落,微笑看着伙计。

伙计连连点头,拿着菜谱走了出去。

秋若雪双手撑在桌面上,笑着说,“问个隐私的问题?”

凤羽抬了抬眼皮,看了过来,“既是隐私,还是莫要问的好,本世子不一定会说。”

秋若雪失笑,“也算不上隐私,就想知道你今年多大了。”

凤羽白了她一眼,仿佛在说这也是隐私?缓缓开了口,“虚岁二十!”

秋若雪波澜不惊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平常都有什么业余活动,比如画画,吹箫,弹琴……”

凤羽单手托腮,眉目幽幽,揶揄道,“你对我感兴趣?”

秋若雪吐气,古人心里也是这般不纯洁?活跃气氛懂不懂……

恍然间有点回到现代谈笑风生的时候,下意识的提起茶壶送到嘴边,才发现这一壶茶早已被她和明佳喝了个干净。

尴尬之余,骇然不已,刚刚难道是想放飞自我了?

秋若雪顺手将茶壶放好,却见凤羽绅士的站了起来,将另一壶茶提了起来,轻轻的满上,伴着茶水哗哗之声,笑道,“大家都是朋友了,不必太拘谨。”

秋若雪浅浅一笑,“凤大哥说的极是。”遂执起茶杯一饮而尽。

凤羽眼眸没有任何起伏,如此洒脱的秋若雪他上次已经见识过了,半响,幽幽的说道,“平常不过是练武,看书,骑马!”话落,又补充道,“至于你说的音律,吹笛略有研究,偶尔会作上一副画,大致就这些吧。”

秋若雪颔首,笑道,“凤大哥果然文武全才,不过都是我意料中的,可否请凤大哥帮个忙?”

凤羽偏头,示意秋若雪接着说。

“话说我没失忆之前是会武功的?怎奈现在一招半式都不会,凤大哥武艺超群,能不能再指点我一下?”

“你要是不介意,我没问题,只是你的武功是星阑所授,找他最好!”

“我不要,就找你!”话落,秋若雪不由的红了脸,脱口而出的话,怎么听着有点撒娇的意味,哎呀,太……

凤羽眼眸微微动了动……

好在此时伙计带着人一碟一碟的将菜送了上来,不多时,饭菜便摆好了。

瞬时饭香四溢,菜香扑鼻,秋若雪更觉得肚子已经饿的狠了,甩甩头,拿起筷子,“先吃饭。”

凤羽轻轻的嗯了一声,也执起了筷子。

吃饭的两人都很安静,秋若雪逛了一上午,确实饿了,她对美食向来没有抵抗力,也不顾美男在前,自然的吃了起来。

……

待到两人吃好,凤羽看向外间的伙计,吩咐道,“再上两壶云尖。”

外面的伙计立即应声去准备。

秋若雪心想这云尖想必是上好的茶了,然而接下来她要说正事了!

转眼,伙计就沏好了两壶云尖端了上来,分别为二人斟满茶盏,而后又退了出去。

凤羽对着茶杯轻轻的吹了吹,“说吧。”

秋若雪也不做作,一手摇晃着茶杯,平静的说了起来,“那日在上清寺无意中听到刘语桐与她母亲的对话,尚书夫人与你母妃的死有关!”

凤羽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仔细说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真真假假 秋若雪照实将那日两人的对话说了一遍。

听罢,凤羽脸色苍白,幽深的眼眸更加深邃,思虑良久,似乎压下了心中沉怒,抬眼,问道,“凤圻怎么不知道?”

秋若雪轻叹了口气,“那日我想一个人静静便让他跟着我母妃。”

凤羽又问,“昨日你为什么故意绊倒语桐?”

秋若雪抬眸看向凤羽,双目对视,皆是坦然澄净之色,心里却在腹诽,火眼金睛啊,这都被发现了,耐心解释,“因为我想听她的声音,确认在寺中说话的人是否是她!”

但是说到这里,秋若雪心里微微泛起一丝不快,明明是她来为他提供线索,现在反而有被审问的感觉。

“恰好你没带人,正好遇到了语桐母女,我母妃忌日当天上清寺是不对外开放的,整个京城没有人不知道,还有,你需要确认语桐的声音?”凤羽脸色微微放缓,好似仔细的分析着,又在解释他不是不想相信秋若雪的话,只是有太多“破绽”。

“什么意思?”秋若雪眯着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此时竟然有点百口莫辩的感觉,可在她看来不过是陈述了一件事实,怎地却被怀疑了?

好吧,无所谓!她也不想证明什么,遂站了起来,忽略心中的怒意,平静说道,“首先我要再次解释一下,我失忆了,很多人和事都不记得了,再者这事压我心里不吐不快,相不相信全凭世子,反正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已经转达给你了,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知道这些事,就这样,再……”

“此事很突然,我会去核实,关于我母妃……我也有很多疑虑!”睿智如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语气中的不快,但是谁都不能明白母妃的死是他心中绝望的痛……

秋若雪微微一滞,转瞬恢复平静,她其实也是理解的,只是不能感同身受吧,和声道,“我相信世子的能力。”

话落,径直向门外走去。

却见凤羽已经换了一副模样,“要杀秋若雪的人是七皇子,他只是为了陷害太子,如今看来他不会再有下一次行动。”

秋若雪还没完全消化前面的话,自是没有注意到凤羽此时称呼的异样,听闻此事慢慢的平静了不少,转过身来,“七皇子!?你有证据吗?”

凤羽声色诚然,“暂时没有!”顿了顿,又说到了今日之事,“至于你今日说的话,我定会好好核实,对了,凤圻今日怎么没有跟着你?”

“我哪里知道。”他要不说,秋若雪会一直以为凤圻就隐在暗处。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话落,果断的转了身……

“其实你并不是秋若雪!”此时的凤羽单手放在桌上,微微呈握拳的姿势,淡淡的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秋若雪心中一震,“咚咚咚”的不受控制的快速的跳了起来,身体也不由的猛地绑紧,闭了闭眼,不过须臾,又睁了开来,带着浅浅的笑容,转身,优雅道,“那请世子告诉我,我是谁?”

“不知!”话落,站了起来,一双眼如甘冽的泉水,似要将秋若雪整个人倒映,看透。

时光再次陷入了寂静,停止不前中默默陪护着二人默契的对视。

第一美男可不是浪得虚名,盛世美颜啊,随便一看,有点触电的感觉。

“无聊!”秋若雪丢下这两字,再次转身……

凉声响起,“或许该叫你奚若雪!”

“奚若雪”这个她想要尘封的名字竟然从别人嘴里冒了出来,震惊,骇然,不敢相信!

秋若雪此时的双脚似乎有千斤重,牢牢的立在原地,一双眼有惊疑,有欣喜,猛的一转身,还未开口……

此时她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他竟然问的如此淡定?难道不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转眼便听到了一件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是你告诉我的!”话落,还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秋若雪满脸错愕,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不记得了,还有,刚刚这眼神是无辜?害羞?什么情况!

秋若雪也不想再研究,猛的想起自己给池玉茉买的礼物,又走进去将礼盒提了出来,若无其事的笑道,“那我就先走了。”

“难道你不觉得应该解释一下吗?关于奚若雪?”凤羽开口阻止了即将要离开的秋若雪,他确实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就算凤大哥感兴趣,听了也不会相信,连我自己都觉得骇人听闻,简单说就是,是秋若雪也不是秋若雪,告辞!”话落,看了一眼怔怔的凤羽,带着浅浅的笑意潇洒的走了。

既然凤羽敢这么问,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知道她是奚若雪又能怎么样,她很笃定一个事实,没有人相信如此诡异的事。

凤羽看着那抹青色的背影,若有所思,明轩肯定知道了什么,这时却见凤圻风风火火的冒了出来。

“世子,秋小姐不是与您约在这里吗?人呢?”

“刚走一会,你没碰上?你刚刚去哪了?”

“嘿嘿,不说也罢,刚刚被明轩公子捉弄了,我从后门来的……”凤圻一脸讪笑,心里腹诽这明轩公子太不厚道了。

凤羽没有吭声,他向来了解明轩,又问道,“我母妃忌日那天……”

等到凤圻说完,凤羽明白了,随即挥了挥手,对着冒出来的凤鸣说道,“你派人去落实一下,再查一下尚书府夫人这几年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凤鸣拱手应是,转瞬又没了影。

吩咐完,一脸不解的看向凤圻,“你还不走?”

“我刚刚经过怡红院,看到了七皇子。”

凤羽思虑片刻,沉声道,“你先回秋若雪身边,我去看看。”

凤圻依旧立在那,小心翼翼的问道,“还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凤羽瞥了他一眼,“说!”

“最近池将军夜深的时候会去雪苑,已经有一阵子了。”

凤羽猛的抬眸,“可有发现你?”

“将军武艺在我之上,恐怕……”

凤羽抿了抿嘴,“行,我知道了,分头行事!”

凤圻得令压下心中的疑虑,“嗖”的没了影。

他的疑虑不过是,自己主子到底是何想法,跟了秋若雪这么久,他也知道秋若雪心里是没有池将军的,但是自家主子态度也说不准,如果害怕误会,干脆将他换回来,让将军派一个人不得了?

凤圻不知道的是,凤羽与秋若雪之间的尴尬,而秋若雪并不想承池星阑的情。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街上风云 奚若雪出了吟风阁,突然觉得今日的太阳如此明媚,心情瞬时大好,转转悠悠间突然犯愁了,手上还有两个礼盒呢,可她根本不知道将军府怎么走啊?

此时最可恨的是,口渴的厉害,她竟然傻傻的说了半天一口茶都没喝,还自认为很聪明很潇洒,天啦……

秋若雪望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决定再去茶楼坐坐,指不定还可以听听古代的说书先生讲讲最近的八卦……

前方不远处,“安享茶楼”的匾额,还有那鲜明的迎风飘摇的旗帜无不引起秋若雪的注意,点点头,就是这里了。

秋若雪走到大门前,立时有小二客气的迎了过来,“客官几位,喝茶还是留宿?”

“一位,喝茶。”

“好嘞,里面请!”

秋若雪点头,抬步进入内堂,果然有说书先生正在激情澎湃的讲着,底下坐着同样兴奋不已的听书人!

“且说到了第三日,太阳的威力终于显现出来了,地里浇的水很快就干了……”

听着像在说《后羿射日》?不可能吧,难道神话故事哪个朝代都有?秋若雪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说书先生,他竟然这么年轻?

还是有可能的,神话故事嘛!连着喝了几杯茶,秋若雪对听书也没了什么兴致,放下茶钱,出了茶楼。

秋若雪决定打道回府,走着走着,自认为方向感很强的一个人,此时却有点迷糊了,难道刚刚出茶楼后走错了方向,这一片大街,怎么冷冷清清的,有点类似于后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但前方有一个大红招牌立时让她眼眸一亮,《怡红院》,这不就是妓院了,想想还真是好奇呢,去里面坐坐?见识一下真正的妓院?正好一身男装打扮,巧啊!

心动不如行动,抬步悠悠的往前走去,突然间手臂却被人扯了一下,一声微弱的稚嫩声音传入的她的耳朵,“救我……”

秋若雪猛的回头,却见一行人与她直直的错开往另一个方向走着,最前方有一小孩恭顺的跟在一中年男子身侧,后面还有两个随从,小男孩右手被紧紧的拽着。

莫不是这小男孩被绑架了?秋若雪不敢贸然行动,快速的走到这几人前面,假装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却没有任何反应,与此同时,中年男子瞪了她一眼。

秋若雪蓦地有点慌张,被拽着的不是别人,竟是那日在街上帮忙拿椅子的小男孩,刚刚说话的定是他了,他应该认出自己来了,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凤圻不在自己身边,该怎么办……

看小男孩刚刚的反应,他似乎非常惧怕身旁的这位男子,他是谁,为何……

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猛的一回头,快步走到小男孩身前,浅笑盈盈的带着激动的音色,“你不是那……”

说话间还不忘向小男孩眨眨眼,小男孩会意,“秋姐姐,你今日怎么换了一身男装?”

秋若雪对小男孩的反应相当满意,暂且先不管为何她今日女扮男装这么失败,谁都能一眼认出来。

遂蹲下身来对小男孩说道,“好巧啊,这位是?”话落,看向他身边的男子。

小男孩怯怯的,半响,开口道,“他是我……”

“你谁啊,我怎么没有见过,男不男女不女的。”粗鲁的声音打断了小男孩微弱的解释。

男子一边还用力的扯着不太安分的小男孩,这种情况秋若雪立刻明白了。

秋若雪起身,双目含威,“说吧,你要怎么样才放过他?”如此这般定是为了钱了,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谈起了条件。

小男孩愣愣的,轻轻的扯着秋若雪的衣角。

秋若雪反手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男子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痛快!一百两银子!我就放了他。”

这时小男孩猛的摇头,双眸充盈着泪水,弱弱的说道,“我娘亲在他手上……”

男子扯了扯嘴角,补充道,“还有那个贱人,我也一起放了。”

秋若雪虽然满心里厌恶这种人,但面上依旧如常,“没问题,我这里有二十两,先给你,等你将她娘亲放回来,我便把剩下的一并给你,不过——”

男子快速的打断问道,“不过什么?”

秋若雪心里冷哼,清澈的眸子映衬出丝丝机灵,“你得立一个字据,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他们母子麻烦。”

男子审视的目光射向一脸冷静的秋若雪,半响点了点头,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抓了这小子回去,银钱的事也不一定有着落,“好,我同意,明日午时将人送到此处,不见不散。”

秋若雪暗骂这人不守信用,从口袋掏出银两随手预留了点,将掏出的银两立时递了过去,说道,“不巧,刚刚买了礼物,只有十两银子了,不介意吧?”

秋若雪实际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这些人见财起意,直接抢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男子嘴角抽了抽,闷闷的吐出了几个字,“你手上的礼盒可以抵押……”

秋若雪愕然的抽了抽嘴角,这是有多缺钱?“放心,人在你手上,钱一定少不了你的。”

眼见对方依旧坚持,秋若雪将手上的礼盒递了过去,“明日还给我,不过是女……”

秋若雪话还没说完,男子立时唤上一副笑脸,打断道,“没问题!”

秋若雪再次吐气,一脸无语,但忍了下来。

待这几人散后,小男孩突然啜泣起来,“他他是我父亲……”

秋若雪闻言一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的好,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那你先跟姐姐回去,明儿我们过来接你娘亲。”

小男孩点点头,“谢谢姐姐的好意,我还要回去照顾弟弟妹妹们,石头他们肯定搞不定的。”

小男孩眼里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让奚若雪很是心疼,这么小的年纪在现代应该是被爸爸妈妈宠在手心的,先不说他有这样的父亲,还要去照顾弟弟妹妹……

秋若雪温声道,“那我陪你去看看,你都还是一个小孩子呢,哪里能照顾的了人。”

“姐姐可别看不起我,平日里娘亲忙的时候都是我在照顾呢!”话匣子打开的小男孩,瞬时一脸骄傲。

“好,你最棒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宋子骞,我娘说希望我以后能够高高的飞起。”

“名字取的真好,你娘很有心。”

“可是……”

一说到娘亲,宋子骞眼泪瞬时便流了出来。

“没事,有姐姐在,明天就能见到你娘了。”

“嗯!谢谢姐姐!”

“……”

说话间,两人已经渐渐的远离了热闹的怡红院。

秋若雪没猜错,这一条确实是后街,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三楼雅间的华服男子看在眼里,眼见那抹熟悉的人影消失,雅间里的人也没了影。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施展抱负 凤羽与凤圻出了吟风阁,一人向着秋王府的方向,一人向着怡红院的方向分了开来。

转眼二人又在怡红院大门侧会和,互相摇了摇头,两人正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刚刚绑架小男孩那一行人从另一条道路上窜了出来,大步向怡红院大门走去。

后面两人手上提着的礼盒让凤羽莫名的眼熟,二人交换眼神,瞬时将三人拿下。

本来满脸得意的三人霎时吓得脸色铁青,前一秒还在正常行走,下一秒竟然都被压在了脚下,来不及反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为首的男子正欲抬头破口大骂,便被一双凌厉的眼神给吓住了。

但见眼前的男子一身质地上好的锦袍,五官俊美,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蓦地心生敬仰,辱骂的话到了嘴巴又生生的给吞了回去,转而结巴道,“公公子,有何指教?”

凤羽一脸漠然,沉声道,“礼盒的主人在哪里?”

“这……哎呦,我说,刚刚在后街从我手上换了一个男孩……”说完还不忘揉了揉刚刚被凤圻脚踩的地方。

凤圻呵斥道,“还不带路!”

秋若雪将宋子骞送回去的路上找了一家酒楼,原本是想让宋子骞好好吃个饭,没想到小家伙坚持要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一起吃,秋若雪便作罢。

此时两人手上提了满满当当的食物向城西走着,完全没有发现后面跟着的人。

宋子骞住的地方不过是与这繁华的大街相隔一条河,没想到,境况却天差地别!

更没想到的是,宋子骞的弟弟妹妹不止一两个,足足有八九个,加上哥哥姐姐一起,这个破落但收拾整洁的小院子竟然有十五六个小孩,只不过除了宋子骞,其余的都是收养的,也就是说宋子骞的娘亲一个人独自养着这么一群小孩,她还有一个不成器的相公,这样想来便对这个还未见过面的女子心生敬仰,这可是在古代!

看着这些小孩吃的一脸幸福,秋若雪突然眸中一亮,这不就是她“展现抱负”的时候,她有财,也有才,她是教师,虽然专业是数学,但是教这些小孩子各种类别都是没问题的,还可以顺带帮着一起照顾他们,这样总能让他们学有所长,于人于己都是两相互利,对,这就是她的古代私塾,校长兼教师,很霸气有没有!

“没有想到京城内还有这样的地方!”

一声叹息瞬时打断了秋若雪激动的思绪,扭头,不由的一惊,翩翩如玉,丰神俊朗的七皇子,却也是两面三刀的杀人凶手!

“怎么若雪妹妹见到我如此惊讶?”此时的林墨萧双眸纯净,透黑灵动的瞳仁无不提示着他很是无辜。

秋若雪暗叹如此狡猾,腹黑,自愧不如啊,扯了扯嘴角,“七皇子竟然屈尊来了这等地方,能不让人惊讶吗?”

秋若雪对自己也是服气的,面对杀人凶手竟然也能平常心!

朗朗的笑声落入秋若雪耳中分外刺痛,温声再次响起,“难道秋王府嫡小姐身份不尊贵?”

秋若雪心里是挫败的,她这男装咋就骗不过一个人,一个个都这么火眼金睛的?

两人说话间宋子骞跑了过来,一脸防备的问道,“姐姐这人是谁啊?”

秋若雪蹲了下来,状似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跟着我们来的。”

林墨萧闻言哭笑不得。

却见秋若雪又凑到宋子骞耳边,悄悄的说道,“你去看着弟弟妹妹,我来打发他,一会过去找你们。”

宋子骞点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向孩子群走去,末了,还不忘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墨萧。

林墨萧微微扯了扯嘴角,一脸无辜,转而看着一脸敌意的秋若雪,率先开了口,郑重道,“国之根本在于人才,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强则国强!”

如果此时有水秋若雪肯定会喷他一脸,这话怎么能从一个古人口中说出来,依旧沉默,等着林墨萧的下文。

“我有个建议,在这里建一个私塾……”话还未说完,却见秋若雪死死的瞪着他,遂问道,“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秋若雪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英雄所见略同,而已!”

林墨萧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第一才女也有可爱的一面,那不正好,你可以教他们……”

秋若雪翻着眼扫向林墨萧,却见林墨萧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小孩子。”

“不错,既然七皇子也有这个意思,我也觉得正好,那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何时打理好通知我一声我便过来。”话落,不忘扫了一眼,空空落落的院子。

秋若雪明白有想法是好的,但是眼下这个院子太需要打理整顿了,至少要有学习授课的地方……

林墨萧突地拍了拍秋若雪的肩膀,“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秋若雪眉头微蹙,将身体移动半分,这个七皇子内心也太强大了,是他派人杀了秋若雪啊!

林墨萧尴尬的收了手,顿觉得自己唐突,尴尬的咳了几声假意清了清嗓子。

秋若雪问,“不知七皇子为何要这样做?”

林墨萧答,“我是青林国皇子,职责所在,那你呢?”

秋若雪一脸严肃,“青林国子民,职责所在。”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

秋若雪当然知道林墨萧的用意,他的出发点是很不错的,想法也是对的,但是他何不是在为自己争取有利的形势呢,国之根本在于民,国之未来在于幼,既是一种投资又是一种策略,此举总是会传出去的,那么贤明不就落实了!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

秋若雪无意陷入政治漩涡,她只想做好她想做的事。

林墨萧理了理衣袍,温声道,“今日还有政务在身,不知道明日可有时间,好好商议一下此事。”

秋若雪微笑,“明日午时后我还会来这里,就看七皇子有没有时间了。”

林墨萧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待七皇子走后,秋若雪正准备转身向孩子群走去,熟悉的声音适时的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再次帮忙 “没想到你和杀人凶手也能聊的这么愉悦!”

却见凤圻与凤羽一同出现在小院大门外,同行的还有之前在后街碰到的两位男子,两名?记得有三个来着。

本来和谐欢乐的小院,立时静了下来,小孩子们纷纷躲在秋若雪身后。

只余宋子骞站的笔直,眼眸直直的看着前方那名中年男子。

秋若雪转身,安抚其他小孩,“大家不用害怕,这位是凤羽世子,是姐姐的朋友。”

小孩子听秋若雪解释,瞬间放松下来,立时有大一点的孩子手指着那个中年男子,小声说道,“是他抓走了邓姨,邓姨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秋若雪说,“你们放心,明日我就会将你们的邓姨换回来,你们现在去里屋,一会我过来找你们。”

大伙闻言都听话的往内屋走去,只余宋子骞依旧呆呆的站着,满脸倔强。

秋若雪心里理解,并没有坚持让他进入里屋,轻轻的牵起他的手,宋子骞偏头看了她一眼,又定定的直视前方被压着的人,他的父亲。

秋若雪瞧着凤羽面容隽秀,他就那样如清风拂面,让她有一瞬微微的移不开眼,他这是什么情况,对她的事这么上心?秋若雪定了定心神,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一会你要的人便会送回来。”凤羽蓦地来了一句。

“哦”秋若雪立马反应过来,心里暗自惊叹,世子做事简直不要太周到。

末了,凤羽又补充道,“放心,按照你说的,银两我已经付过了,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事了。”

秋若雪扯了扯嘴角,刀都架到人家脖子上了还付了钱,“那就谢谢世子了,放了他吧。”最后那句话是对着宋子骞说的,小小年纪的他该有怎样强大的心里,但毕竟是他父亲,他应该是不希望……

没想到此时的宋子骞一脸平静的走了过去,语气坚定,“希望秋姐姐和世子能给我作证,以后我宋子骞与宋石就此解除父子关系,以后我随母姓邓!”

话落,头也不回的向内屋走去,只余外面面面相觑的几人,满脸震惊!

凤羽眸光微动,转瞬便明白了秋若雪刚刚说的话。

宋石立时瘫在了原地,一脸不可思议,对,就是一脸不可置信,并没有半分后悔,后悔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对于这样的人秋若雪是没有半分同情的,反倒是想着子骞这个小孩子,以后一定尽自己所能好好帮助他。

凤羽微微诧异之后,对着凤圻点了点头,“等他们将人带来再放也不迟。”

而后对着秋若雪说道,“你先回府,这里我来安置。”

秋若雪立即说道,“不用!我留在这里,你要是有事你可以先走。”怎么觉得今日这么奇怪,一个两个都看上这里了?

凤羽哼笑,“你想什么呢?你不是想要在这里建私塾吗,只不过建议你先回你院子里把家事处理好,这样没有后顾之忧……”

“什么意思?”秋若雪猛的打断了他的话,她不过是出来了一上午而已,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咦,刚刚她与七皇子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是何时来的?难道与七皇子有过节?

秋若雪盯着凤羽,清澈的眸子里是他出尘的身影,不解的问道,“你偷听我们说话?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凤羽并没有看她,而是理了理衣袖,温声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和林墨萧只是道不同罢了,至于你的院子,让凤圻带你回去你就明白了。”

秋若雪遂看向凤圻,等着他解释。

凤圻拱手,“刚刚我四处找您,回了一趟雪苑,看到夏竹和冬梅被二小姐带走了……”

秋若雪一听就着急了,现在秋若梦是秋王府的“核心”,有了太子侧妃这一头衔,她会如何待她的丫鬟,秋若雪不敢想。

“那世子一定帮我照顾好这些孩子,你这个人情我又记下了。”话落,望了一眼内屋,便急急忙忙向院外跑去。

凤羽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又抬眸看向凤圻,转眼,凤圻也跟了出去,立时又没了影。

秋王府,雪苑。

回府的路上秋若雪从凤圻得知了事情一二,不过是两个丫鬟之间的口角,但随着秋若梦的掺和,事情慢慢就升级了,不过详细事情凤圻也不清楚,毕竟他主要职责是保护秋若雪,眼见府内没有人,也没有多做停留。

秋若雪不奇怪,寒花节的时候秋若梦被封了太子侧妃,整个秋王府现在最尊贵的人不就是她了,可她自己的丫鬟向来训练有素,平日里也很是低调,怎么会?

秋若雪还未进院,便被春兰截住了,急急的说道,“小姐,冬梅和夏竹都被二小姐绑着了,还……还挨打了!”

秋若雪闻言一愣,这秋若梦也太放肆了,正臆想间有丫鬟端了茶水过来。

秋若雪接过茶杯,抬眼,也叫不上她的名字,只觉得这丫鬟太体贴了,今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总是渴的厉害。

小丫鬟自觉是分内之事,也只是微笑的立在一边。

秋若雪又看向春兰,“一会你随我去梦倾院,路上给我仔细说说事情的经过,对了,秋菊呢?”

话落,将一杯茶水喝了个精光。

小丫鬟很识趣的接过茶杯,又满了一杯。

春兰回道,“秋菊姐已经去找王妃了,怕是这会已经到王妃院子了。”

秋若雪“嗯”了一声,示意春兰继续说。

“今日发月银,是冬梅和夏竹去的,因着我们院子里的月银比二小姐的多,二小姐的大丫鬟云心便质问管家,管家解释您是嫡小姐,而且月银向来是如此,云心惧怕管家便诋毁了小姐几句,夏竹气不过才回了几句,没想到两人就因此吵了起来,最后还动了手,正好二小姐路过,便……”

秋若雪明白了,冷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耻,简单来说,不过是秋若梦被封了太子侧妃膨胀了而已!

“小姐——”春兰一脸惊喜的越过秋若雪看向大门外……

秋若雪顺着春兰的视线转过身去。

却见冬梅与夏竹正盈盈的走向院子,随行的还有云心和云莲,这二人手上端着两个礼盘,上面摆着上好的丝绸布料。

秋若雪嘴角微勾,轻哼,这是唱哪出!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王妃之痛 大杂院内,秋若雪与凤圻刚走,宋石便觉得机会来了,对着身边的小厮挑了挑眉,二人齐齐的往外跑,却不想身子还未动,便被凤羽一脚踢倒在地上,两人顿时“哎呦”个不停,纷纷瞥了一眼眼前的白衣男子,再不敢造次。

不多时,另一个小厮将一中年妇女带了过来。

内屋的门“吱吖”一声被打了开来,小孩子们都冲了出来,带着纯真的笑意。

“娘!”

“邓姨!”

中年妇女连望也没望旁边她所谓的相公一眼,而是蹲了下来,张开双臂,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凤羽看向宋石,沉声道,“还记得今日是如何保证的?”

宋石颤颤巍巍,“记得记得……”

凤羽再次压低嗓音,不怒自威,“大声再说一遍!”

宋石闻声一震,偷偷的再次瞧了瞧眼前的人,明明是仙人之姿,怎么字字气势压顶,收了眼,喊着嗓子,“以后我宋石再不踏入大杂院半步,再不找大杂院里任何人的麻烦。”

凤羽偏头,“还不快滚!”

“是是是……走!”话落,麻溜的跑了。

邓琼安抚好孩子们,起身走向凤羽,“今日多谢公子相救,小院内比较寒酸……”

凤羽看着眼前这位女子,他心里还是很佩服的,温声道,“不必客气,不过是受人所托,你这个院子我可以让人改造一下……”

宋子骞窜了过来,“世子哥哥,刚刚听秋姐姐说要建学堂,我也好想学。”

有大点的孩子立即附和道,“我也想学……”

凤羽微笑,“对,就是按照你们秋姐姐的意思把它整改一下。”

“好耶……”

雪苑内,秋若梦的两个丫鬟与冬梅和夏竹一起走近来向秋若雪见了礼。

为首的云心笑着说道,“这是二小姐让奴婢送过来的,今日奴婢和冬梅夏竹有点误会,算是赔礼,还望三小姐海涵。”

秋若雪望向冬梅夏竹二人,见二人脸上微微有点红肿,又看向云心一脸的笑意,沉声道,“冬梅夏竹还不谢过二小姐!”

冬梅夏竹两人对视一眼,怯怯的望向秋若雪,却见秋若雪水光潋滟的眸子正含着笑微微颔首。

二人便行了谢礼,只留云心与云莲满脸不忿,却也只能恭敬的将礼盘递了过去,然后便行礼告辞了。

待二人走后,冬梅夏竹立时跪了下来。

“奴婢不该冲动与……”

秋若雪摆手,“罢了,起来吧,你们都是为了我,既然吃了亏,以后更要记得谨言慎行,这布料你们就自行安排。”

两人又对视一眼,冬梅说道,“奴婢谢谢小姐,可是这布料,这么贵重……”

秋若雪沉声,“你们是我的丫鬟,自是担的起!好了,起来吧。”

有时候她也很烦这些虚礼,还有这些主仆等级,奈何……

冬梅和夏竹二人带着满满的感动起了身。

“说一说,刚刚在二小姐院中发生了何事?”秋若雪觉得很奇怪,今日之事秋若梦明显是想打压她,怎么还没还击,就结束了,又是主动送人又是赔礼的,当然她心中也有一丝了然,只是一切都是猜测,需要证实。

冬梅会意,说道,“奴婢二人到了院中没多久,三姨娘便急急的赶了过来将二小姐带到里屋说了会话,出来后的二小姐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秋若雪点头,明白了,有头脑的是三姨娘,“你二人好好休息,春兰去研磨。”

冬梅了解自家小姐脾性,遂带着夏竹行礼告退,春兰闻言便向屋内走去。

秋若雪习惯性的走到秋千上坐下摇了摇,落叶缤纷,怕是已经入冬了!

“参见王妃!”

远远的此起彼伏的见礼声,秋若雪腾地站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秋若雪第一次见秋王妃如此伤神灰败的模样,猛的想到,她定然是去了秋若梦的院子,撞上了三姨娘。

“母妃!”

秋王妃转身,嗓音也透着忧伤与无力,“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我宋灵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哈哈……”

秋若雪也不问,走过去紧紧的抱住她,轻轻的说道,“母妃还有我,还有我。”

秋若雪看向春兰,春兰立即会意,出了屋,轻轻的合上门,守在不远处。

秋王妃闻言,眼泪跟断了珠子似的停不下来,她真的累了,身心俱疲,“是母妃没用,以后怕是他们母子随意欺侮到你头上了。”

秋若雪不问也知道,不久三姨娘就会被扶为平妻,紧接着秋若清就要封世子了,所以三姨娘让秋若梦忍这一时威风,将她的人送了回来,左右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这段时间是断不能出什么岔子的。

三姨娘果然是个心机婊!

秋若雪双目沉静,冷静的说道,“母妃放心,没有人能欺负我们,这么多年,他们要的不过就是这个目的,既然心愿已成,以后我们最多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关而已!”

秋王妃闻言心宽了不少,松开秋若雪,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泪痕,仿佛突然做了决定,“母妃别无他求,就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以后母妃就静心的颐养天年了,其他事一概不管了。”

秋若雪松了一口气,嗓音带着笑,“母妃这样想就对了,那什么掌家之权不要也罢,劳心劳力的,左右您还是母妃,吃穿用度也少不了,每天开开心心的多好。”

秋王妃脸上微微有了笑意,“你这丫头,母妃还等着看你出嫁呢,还等着抱外孙呢!不行,你这婚事一日没有落成,我这心里一日不踏实。”

秋若雪扁嘴,“母妃就放心,向来缘分天注定……”

这时秋王爷的随身侍卫急急的跑了过来躬身立在屋外,打断了秋若雪的话,只见他在外拱手说道,“王妃,王爷在书房等您!”

秋若雪知道,王爷是要郑重通知此事了,刚刚只是三姨娘故意刺激她的母妃。

秋王妃当然也明白,看了秋若雪一眼,示意她放心,伸手开了门,瞥了一眼侍卫,温声道,“走吧。”

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秋若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春兰——”

春兰立时走了进来,微笑,“小姐,有何吩咐?”

秋若雪说,“随我去一趟凌霄院。”

春兰赶紧说道,“听说大公子这几日不在府内,可能后日才回府。”

秋若雪点头,“那行,记得到时候提醒我。”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西郊赛马 冬气渐甚,清冷的薄雾中射出丝丝光芒,日头不高,却也没什么暖意。

将军府外已是重重侍卫守着,池玉茉是未来的太子正妃,家中只有池母一位长辈,池星阑常年在城防营,自从诏书下达之后,皇上特地派人前来驻守,以示皇家的诚意。

院内已有宫中的嬷嬷静候,便是每日过来教未来太子妃礼仪以及一些其他注意事项。

屋内池玉茉已早早的起了床,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还是一如既然娇羞可人,不同于以往的是,脸上幸福的神色一眼到底,即将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不幸福呢?

丫鬟熟练的挽好一个发髻,轻轻的插上步摇,簪花……

“好了,小姐,小姐是越来越美丽动人了!”丫鬟忍不住赞叹。

池玉茉嗔了她一眼,站了起来,笑道,“巧儿就是嘴甜!”话落,情不自禁的看了铜镜里自己的模样,突然眼眸一亮,“这个耳坠倒是很别致。”

巧儿轻轻的扶了一下额头,嗓音提高了不少,“哎呀,奴婢忘了,这是前天秋若雪小姐送过来的,另外还有一副手镯。”

池玉茉瞪了她一眼,巧儿立时垂下了头。

池玉茉见她一副委屈的模样,又说道,“罢了,你去把手镯拿过来我看看。”

巧儿闻言去了内房,不多时,便拿出来一个礼盒。

池玉茉将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两个纯金打造的手镯,遂取了出来,扁扁的镯子上纹路清晰,却见内侧面分别刻有字:“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池玉茉轻笑出了声。

巧儿适时的说道,“前日秋若雪小姐来的时候,您正在和方嬷嬷学礼仪,奴婢不敢前去打扰,若雪小姐知道后便说改日再来,我便将礼品入库,见这副耳……”

池玉茉自是明白巧儿这般说辞是为自己解释,安抚道,“好啦,我又没说怪你。”

巧儿顿时喜笑颜开。

池玉茉又吩咐道,“准备准备去一趟秋王府。”

巧儿赶紧说道,“小姐,方嬷嬷说了,在您入东宫前,不能外出,现在将军府外都有侍卫守着呢!”

“什么?!”离大婚还有两个月时间,两个月不让出门?想到此池玉茉突然有点烦闷起来,果真是有得必有失!

凤亲王府内,明轩一身戎装,好身材一览无遗,却见他正懒洋洋的半躺在院内的长椅上,眼眸半阖,冬日的阳光和煦温暖,晒的整个人惬意极了。

蓦地见他唇角微勾,猛的站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衣袍,随后露出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忙完了吧?可以走了吧?”

凤羽抬眼,白了他一眼,温凉的道,“你这身行头是早有准备啊,我还没见过自取其辱也这么积极的!”

明轩气不打一处来,哼道,“太嚣张了可不太好,话说,你连衣服都不换?今日比赛可不止我……”

凤羽扬眉,打断他,“需要吗?”话落,大步向院外走去。

明轩咬牙,老实的跟了上去。

二人刚到大门,便被随后狂奔过来的明佳截住了。

“我说你们去干嘛,也不带着我,留我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的王府太无聊了,咦,二哥,今天好酷哦!”明佳眼眸发光,伸出玉手轻轻的摸了上去……

明轩一脸嫌弃的后退,轻松躲了开来。

凤羽早已习惯了他兄妹二人如此相处模式,和声道,“郊外赛马,去不去?”

明佳摇头,“不去!就二哥那水平,不想看……”

明轩磨牙,“明佳——”

“我去秋王府会一会秋若雪,走吧,顺道!”话落,还不忘对着明轩挤挤眉。

明轩警告的眼神立时传了过来,明佳却在这一瞬跑出了大门,“我自己去,你们两个太没劲了……”

凤羽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绯红的明轩,“怎么,明佳去找若雪,你好像有意见?”

明轩偏头,结巴起来,“我,我能有什么意见,她爱找谁找谁去。”

凤羽死死的盯着他,誓要看个究竟。

明轩一跺脚,“时间来不及了,赶紧的!”话落,却见凤羽没有半分挪步的意思,胯下脸,语气又软了下来,“路上和你仔细说,行不?”

凤羽低笑,大步迈了出去,明轩自是后脚跟了上去。

这厢明佳跑了出去,也没有停留,直奔秋王府。

在与管家秋深说明来意后,立即有小厮在前面带路。

明佳今日又换上了男装,手上多了一把折扇,轻轻的拍着手掌,脸色红晕,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明佳一路默默的跟着小厮,偶尔偏头看一眼,王府之景对她来说也不过尔尔,提不上来什么兴致。

片刻后,行至一处幽静的别院,小厮停下了脚步,“这便是大公子的凌霄院了,小的便先告退了。”

明佳眼眸狡黠着带着笑意,抱拳,“有劳了。”

原来明佳是打着拜访秋若雪的幌子,趁机来找秋若凌来了!

小厮一走,明佳随意的拂了佛衣袖,向院内走去。

守院的侍卫见明佳眼生立时拦了过来,“敢问公子是哪位?”

明佳脚步一顿,挥开折扇,调皮道,“青南明轩!”

侍卫心里暗自纳闷,感觉不太对劲,“你……”

却见此时秋若雪入了院,满脸意外,轻声唤道,“明佳?”

侍卫恭敬的行礼,“三小姐!”话落,还不忘瞟了一眼一脸心虚的明佳。

秋若雪微微点头,遂又盯着明佳的背影,心里腹诽,小姑娘不像脸皮薄的人啊。

明佳脸上不由的抽了抽,随即换上一个甜甜的笑容,转身说道,“若雪妹妹,怎么这么巧?!”

妹妹?秋若雪扯了扯嘴角,“不巧吧!找我大哥有事?”

明佳挠了挠头,模样煞是可爱,“没事啊,这里原来是你大哥的院子啊,本来是找你的,不知道怎么带到这里来了!”

秋若雪不厚道的笑了,这谎话说的并不高明,当然她也无意拆穿,走过去拍了拍明佳的肩膀,挑眉,“那我要去找我大哥,你要一起吗?”

“要要要……”话落,明佳讪讪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没见到人 “公子一早就出去了,听说是太子殿下为了给明轩公子洗尘……对,去了西郊赛马场!”侍卫断断续续的适时的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阻挡了两人想要前行的脚步。

秋若雪“啊”了一声,这个大哥忙的很啊,这不是才回来,她本来是掐好了时辰来的,看来今日又碰不到了……

明佳不由的跺了跺脚,一脸无语,问道,“那不就是去骑马比赛了?”

侍卫点头,乖觉的立在了一边。

秋若雪觉得这个明佳表现也太明显了,莫不是对秋若凌一见钟情?

却见明佳突然亲昵的挽着秋若雪,半推着她往院外走着,眉眼带着笑,甜甜的说道,“若雪妹妹,想不想去郊外走走?”

侍卫眼见明佳挽着秋若雪,一脸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见三小姐也没什么反应,看着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秋若雪觉得明佳这样喜欢一个人便大胆去争取,精神确实是好的,犹豫片刻,说道,“行吧,”话落,偏头看了看明佳,又问道,“你会骑马吗?”

“自然是会的,怎么,你别告诉我你不会?”话落,明佳停下脚步,松开了秋若雪的手臂,上上下下的将秋若雪打量了一遍,而后又好似找到了答案,嗓音飘忽,“你不会也正常,京城的女子都是这般娇贵。”话落,又重新抱着秋若雪的手臂走着,完全不觉得自己此番一棒子打倒一片的话有多么刻薄。

秋若雪汗颜,娇贵?这里的风气已经很好了,不似以前自己以为的闺中小姐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或者只会琴棋书画女工的闺阁淑女,但骑马这么“勇猛”的事,以前的秋若雪竟然是会的,她自是心中佩服。

可眼下她不仅不会,且内心里还是排斥的,但明佳的话她不敢苟同,轻启朱唇,“京城女子不多是娇贵,只是我提不上来兴致。”

“那你想不想去看赛马啊?”很显然明佳的注意力与秋若雪不在一个层次上。

秋若雪耸耸肩,想到昨日与七皇子有约,今日是要出门的,凑凑热闹也是极好的,好过现在每天烦闷枯燥乏味!

秋若雪点头,“走吧,去看看。”

明佳转瞬就“笑靥如花”,“行啊,找匹马,我带你去!”

如此亲密,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依偎着向秋王府大门走去,一路上有路过的婢女和奴才纷纷射来不可思议的目光,这目光里分明写着,“三小姐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行至大门口,秋若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一路所受的异样的眼光,皆是因为明佳是作男装打扮,这……

怎么她秋若雪扮个男装就那么失败呢!

好在秋若清的世子之位已定,待到新年初便会加封,在这段期间,秋王府内是万不会生出什么是非来,就算是有,三姨娘也要想办法压下来,有时候事情发展的就是如此奇怪,这个时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吧。

西郊外,赛马场。

六匹骏马依次排开,马上的人意气风发,分别是太子林墨尘,七皇子林墨萧,凤羽世子,明轩公子,秋若凌,秋若清。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围场外聚集了不少人,男女比例竟然出奇的一致,本想这场男人的比赛必是少女居多,谁曾想……

“来来来啊,比赛马上开始了,要下赌注的抓紧啊,过时不候啊,过时不候!”

“我赌凤羽世子第一,二十两!”

“我赌秋若清公子,也是二十两!”

“这么重要的比赛怎么没见池大将军,要是他来了,我一定选他!”

“哎哎哎,老刘你还下不下的,池将军军营事忙,哪里有时间,快点快点……”

“那就凤羽世子吧,五两!”

“嘁,行行行,下一个!”

“……”

有胆大的少女已经扯开了喉咙大叫,“世子加油!”“最爱世子!”

当然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太子殿下加油!”

“七皇子加油!”

“若凌公子加油!”

“……”

场面一度失控起来,各自为自己喜爱的男子加油,一声高过一声,好好的比赛还没开始,外面已经闹了起来。

秋若清笑道,“没有想到我们现在竟然成了别人眼中的赌注!”

明轩接过话来,一脸不耐烦,“这些人也太瞧不起本公子了,怎么还不开始!”

凤羽偏头给了明轩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仿佛在说,谁叫你装病来着?

太子轻笑,“马上!”

七皇子眉目幽深,嘴角微微扯开,并无言语。

秋若凌稳稳的坐着,身子微微前倾,手拿缰绳,依旧一脸的温润如玉。

随着侍卫手上的红色旗帜往下一挥,立时六匹骏马猛的冲了出去,尘土飞扬……

“世子加油……”

“太子加油……”

“七皇子加油……”

“……”

没有赛马的人仿佛更加紧张,待到看不清人影,呼声才渐渐弱了下来,一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各自忙碌起来。

秋若雪与明佳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场外热闹的人群,还有那恭恭敬敬的侍卫守着赛马场一圈,早已没有了他们想要见的人。

明佳觉得没劲,白费了一番心思,想要见的人也没见到,遂找了个喝茶的地方拉着秋若雪坐了下来,既然今日出来了,自然是要见到人的。

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上两眼,眼色如同秋王府的下人一样,这个第一才女倒是从来不闲着?但是她身边这位翩翩清秀公子又是谁?

通过上次街上发银两的事,让他们心里有了警觉,不能再盲目下定论,谣言可畏倒是不假,近日秋若雪是非多,谁这么傻还往枪口撞,再加之寒花节太子选妃一事,还有之前的风风雨雨,反倒是现在多了一份宽容之心……

秋若雪一副不理凡尘的模样,她没有想见的人,纯粹的是来凑个热闹,坐下来后就吩咐小二上两壶上好的茶水,对她来说,骑马真是一件难受的事,得缓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若雪失踪 冬日渐深,苍苍茫茫的树木成林,荒荒凉凉的草地成片,黄土依偎的赛场格外的空旷,只余周边马棚几匹高大的骏马慵慵懒懒。

赛场外的人有依旧巴巴的等着远方熟悉身影的,有安静的坐着喝茶的闲聊的,有四处游荡的,闲闲散散……

秋若雪觉得古代的人也是很有头脑的,这个临时的茶棚搭的极妙,转眼小二就端上了茶壶,配套的还有几个精致的茶杯,有一刹那,秋若雪觉得要不是估计人多,她真想拿起茶壶……

秋若雪满上两杯,手上的动作刚刚停下来,明佳便伸手夺了茶壶,直接哗啦啦的喝了起来。

秋若雪失笑,“还是你洒脱!”

明佳不以为然,须臾后,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犹犹豫豫之间,试探道,“额,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秋若雪微微诧异,偏头看向明佳,微笑,“如此,倒是不像你的性格,有什么事直说呗。”

明佳好似鼓起了好大的勇气,“你什么时候喜欢我哥的?”

“啊!”秋若雪一时觉得自己没有听明白,反问道,“什么意思?我喜欢你哥?”话落,怔怔的看着明佳。

明佳身子后仰,双眸不自觉的眯了起来,缓缓的说道,“那日在吟风阁你亲口说的!说你喜欢我二哥很久了……”

她话音未落,一墨衣男子突然坐了过来,朝着秋若雪微笑点头,明佳只好打住话,看了看墨衣男子又看了看秋若雪,却见秋若雪微微摇头,明佳耸耸肩。

秋若雪却想到或许是以前的秋若雪认识的人吧。

“秋若雪!”男子缓缓开了口,眉目幽深,嗓音沉稳,“宁湖二中的老师——”

话落,偏头看着秋若雪,嘴角微勾。

闻言秋若雪差点惊掉了手中的茶杯,满眼错愕的盯着他,却见一旁的明佳慢悠悠的趴在了桌子上,而他抬了抬眉,语气如常,“稳住你身边的隐卫,否则……”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秋若雪冷静的说着,面色恢复镇定,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快速的将前事过滤了一遍,知道宁湖市的人……

却见男子猛的一拍桌子,扯过秋若雪的手臂,同一时间点了秋若雪的穴道,瞬时飞出了茶棚。

围场外的人只觉得一阵风似的,两个人影一晃,还没看清便没了影,当然对他们来说也无关紧要。

凤圻骇然中现了身,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明佳,望着已经飞远的秋若雪,面色一沉,一切来的太突然。

遂抬手吹了一个暗号,半响后,有一个人影飘然而至。

凤圻随即对来人吩咐道,“凤云,你将明小姐带回凤亲王府……”

话音未落,围场外突然人声鼎沸,远远的骏马驰骋,哒哒的马蹄声呼啸而至,是赛马的人回来了!

“凤羽世子凤羽世子……”

“太子第一太子第一……”

“……”

凤圻沉思片刻,看向凤云,“既然世子已经回来,且在这里等一等,我去禀告。”

凤云拱手应是。

却见赛场内,首当其冲的便是凤羽,随后而来的是七皇子,紧接着秋若凌,明轩,太子殿下,秋若清,慢慢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内。

人群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这其中也掺杂不少沮丧的声音,便是那些借机打赌输了的人……

半响,六匹马全部到齐,一字排开,几人相视一笑,纷纷下了马。

随即有侍卫走过去将马牵引至马棚。

六人下了马向场外走着。

围场外的侍卫举起长矛,开始维持秩序,人群慢慢被驱散……

下了马的六人倒是谈笑风生起来,气氛融洽,洋洋洒洒的六位俊美男子,俨然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林墨萧微笑,声色诚然,“还是凤羽世子厉害,果然是过战场的人。”

凤羽撇了他一眼,礼貌回道,“七皇子也不差!”

只有明轩一脸丧气,他可是真正想要比赛看结果的人,但愿赌服输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悻悻的说道“果然不能小瞧你们!”

凤羽轻笑,幽幽的说,“你身体不好,情理之中……”

明轩咬牙,余光扫了林墨尘一眼,揶揄道,“还好比墨尘快,哈哈哈……”

林墨尘不置可否,脸上反倒挂起了笑容,好似低声自语,“小表哥还是这么可爱!”

几人走走说话间,凤羽突然停下了脚步,又足尖点地,腾身而起,转瞬飞到了茶棚内。

进入茶棚,眼见昏迷的明佳,沉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凤圻拱手,将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随之赶过来的明轩也听了个大概,立即将明佳抱了起来,并为她把了脉,同样沉声道,“她只是中了浅颜散,并无大碍。”话落,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药瓶,凑到明佳鼻子跟前,不过须臾,明佳便悠然的醒了过来。

听到“浅颜散”的那一瞬,七皇子暗暗的沉下了眉目。

明佳轻轻的揉了揉眉心,却见大伙都望着她,不由得一脸茫然起来,转瞬好似想起了什么,“咦,你们结束了?”

秋若凌一脸担忧,率先开了口,“我家小妹不见了,你们最后见到的那人,可否认识,他与你们说了什么?”

秋若凌说话间,秋若清一脸不屑,其他人或许有关心,但脸上的表情并不明显。

明佳猛的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若雪?是了,我和她一起的。”话落却见大家表情出奇的一致,都静静的看着她。

明佳歪着头,咬了咬唇,轻声说道,“我昏迷之前仿佛听到那男子说到了宁湖市……”

大家面上皆是一怔,太子此时站了出来,温声道,“或许是认识的人,若雪妹妹也没有任何挣扎。”

凤羽斜眼看向凤圻,并没有出声。

凤圻再次拱手,“此番我见秋小姐与明佳小姐喝茶聊天,且这里皆是普通老百姓,便离她们稍微远了点,是属下失职!”

凤羽微微变了脸色,狠狠的瞪了凤七一眼。

凤圻不明所以,偷偷的瞄了一眼凤羽,转眼又好似开窍起来,果然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秋小姐,让世子生气了?心想这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将秋小姐找出来,以后一定万倍小心。

仿佛看透了凤圻心中所想,凤羽的心如坠冰寒,刚刚不过是警告他不要出声,可他偏偏……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劫匪穿越 秋若清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隐在秋若雪身边的人,是凤羽的手下,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这就有点意思了……

而明轩也向凤羽投过来诧异的眼神,心想原来他猜的果然没错,只可惜那日秋若雪却说喜欢自己,这真是……唉,想到此,脸色又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而太子七皇子与秋若凌只当凤圻是凤羽派来保护明佳的,是以三人并没有多想,只是暗自纠结,明佳方才所说的宁湖市到底是什么?

此时此地太子为尊,其他人也不好先发言,皆望向林墨尘,等待他安排。

半响,林墨尘扫了几人一眼,声色沉静,“既是如此,我们便派人分头找找,如果午时过了依旧不见人影,不妨交给衙门处理!”

闻言,秋若凌颔首,“我看行,就按照太子殿下说的办,我先回府看看。”话落,斜眼看了一眼秋若清,这个时候他希望秋家的人是团结一致的。

有太子和七皇子在,秋若清也不傻,附和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秋若凌与秋若清前脚刚走,明佳就急着想站起来,只可惜药性虽解,但是脚力仍然虚浮,还没站起来就险些摔了下去,还好明轩在一旁扶住了她,劝道,“我知道你着急,但此事也不怪你,我先送你回去,京城的事自然是交给他们处理,你大可放心。”

话落,明轩不忘紧紧的盯着凤羽,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点答案来。

凤羽皱眉,明轩这眼神有点奇怪啊?但依然轻轻的点了点头。

太子对明轩的举动略微不解,偏头轻轻的扫了一眼冷静的凤羽,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本宫还有事,找人的事我会吩咐下去。”话落,便大步迈了出去,立即有侍卫迎了上去,恭敬的跟在后面。

凤圻立在一边已然有点着急了,正准备隐了身独自去寻找,凤羽说话了,“你将她最近常去的地方找一遍。”

凤圻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看了看依旧站在茶棚的七皇子,又看向自家主人,有点犯难起来……

凤羽不自觉的斜了一眼林墨萧,悠然道,“那个大杂院你暂时不必去。”

话落,自顾的出了茶棚。

林墨萧轻笑,幽幽的坐了下来,似在分析,“凤羽,秋若雪,池星阑,还有未来的太子正妃池玉茉,秋王府,太子五哥真是好强大的后盾!”

林墨萧冲洗了一个茶杯,满上,抿了一口,轻喊,“洛倾”

“主上!”一人悄然的出现在他身侧。

林墨萧吩咐,“准备一下,让亦天坊内派出一个能屏气的高手去城防营附近。”

洛倾拱手应是。

凤亲王府内,凤羽坐下不过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

“凤羽,你怎么回来了?秋若雪呢?找到没有?”人未到,声已至。

凤羽狐疑的看着自顾坐下来的明轩,嘲笑道,“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你就沐浴换了一身衣服?”

明轩眉目弯弯,“羡慕?”话落,再次问道,“人找到了没有啊?”

凤羽嘴角轻哼,将身子凑近明轩,一双细长的眼紧紧的盯着明轩,揶揄道,“难不会你觉得秋若雪是真的喜欢你?或者你爱上了她?”

在两人去赛马场的路上明轩大致说了一下那日在浅风阁的情况,不过就是说秋若雪亲口说的喜欢上他明轩很久了。

明轩一拍桌子,“怎么会,我没有!一码归一码!”话落,明轩一屁股坐了下来,挑挑眉,“来来来,我们把事情捋捋。”

凤羽沉默。

“咳咳,凤圻是何时跟着秋若雪的?为什么是你的隐卫,不是传言池星阑与秋若雪两情相悦吗?难道京中传言有假?”

凤羽倒上一杯茶,悠闲的喝着,依旧不语。

明轩蹙眉一脸认真的模样,半响,大惊,手指向凤羽,“难道是你一直暗恋秋若雪,此番秋若雪失忆,你便……”

“噗嗤”茶水扑了明轩一脸……

明轩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气急,“你故意的是不是?”

凤羽白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越说越离谱,先走了,我可能知道秋若雪在哪里!”

明轩瞬间换了脸色,自然的说道,“那行,和你一起去。”

凤羽停下脚步,偏头反问,“那明佳呢?谁照顾?”

“行吧。”明轩扁扁嘴,他也不是真的想去。

凤羽揶揄道,“怎么?你也对秋若雪有意?”

明轩吹了口气,哼笑,“有没有搞错,有意的是你好吧!”

凤羽蓦的严肃起来,叱道,“无稽之谈!”话落,腾身飞出了院墙。

明轩耸耸肩,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小声说道,“还不肯承认……”

就在方才与明轩谈话期间,凤羽猛的对“宁湖市”有了记忆,对,就是上次秋若雪喝醉酒那日,睡梦中的她还一直低低的说着:“我是奚若雪,我想回宁湖市……”

这厢秋若雪被墨衣男子直接带到了她穿越过来的地方,城防营附近的草地!

这里还是秋若雪第一次仔细瞧,除了远处偌大的城防营据点,再无其他建筑,这里单单就是一片空空旷旷的草地,右侧一片幽深的树林,林中小道有迹可循,想来偶尔还有不少从这里赶路的人。

可是,为什么会是这里呢?而且他竟然知道宁湖市,知道她是老师,难道?

只见他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目俊朗,周身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脸上隐隐有一丝暗色,虽然此时竭力挤着和气,但多年的阴郁之色挥之不去,实乃冷酷杀手没差了!

秋若雪深深的吐了口气,看着眼前的男子,镇定的说,“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那天绑架我的劫匪!而且你穿越在了那个死了的杀手身上。”说罢,自己也一脸不可思议起来。

她又不自觉的回忆起穿越过来那一晚发生的事,不正是自己穿越过来没多久,凤羽世子杀了那个黑衣杀手?!除了这种解释她想不出来别的了,而且她很笃定!

所以,在现代那个劫匪还是被自己带下了楼,也失去了性命,果然老天还是有眼的,额,不对,如果老天有眼,怎么还让他也穿越呢!?

男子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劫匪?”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果然是他 秋若雪皱眉,“难道不是?”

“是,这个身体的本尊确实是杀手,但我不是劫匪,那次绑架是我与明明商量好的,只是最后我怕他心里留下阴影所以同意和你换了过来。”男子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秋若雪冷嘲一声,内心黯然,亏自己还觉得自己……事情竟然是这样!而且他竟也穿越了!

秋若雪问,“为什么?”

“说来话长……”男子打住了话语,自嘲的笑了笑,“明明的爸爸带走了我老婆,我为了我老婆能现身,明明是为了她妈妈,懂了吧?”

秋若雪点点头,算了,不管前世种种,现在到了古代,一切都该重新开始。

男子长叹一口气,“那时我并无意伤你,只是想将事情闹大,传到网上,不过你太……算了,事已至此!”

只是她太自命不凡了,想着以她的机智定会将“劫匪”制服,却忘了那天她因为傍晚的聚会穿了一双细细的高跟鞋,而且楼顶边缘不太平顺……

秋若雪并没有接话,男子见秋若雪一脸镇定,双手负于后背,又缓缓的说了起来,“没想到你的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这话说的秋若雪就不敢苟同了,“我倒是觉得你的适应能力才让人生畏!”

“哦?——”男子微笑,又补充道,“怎么说?”

秋若雪冷静的对着男子说,“你是杀手,那晚的任务是杀我,但是我却并没有死,你现在还好好的活着,我这样说你能懂不?”

男子突然射来不明意味的目光,“我们都是现代人!”

秋若雪扁扁嘴,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对方,“你这身武艺是如何运用自如的。”

男子眉目飞扬,“很简单,我以前是跆拳道教练!穿越过来我就发现这具身体的特别之处,不过是多练而已!”

好吧,这个解释秋若雪是服气的。

“那你为什么找我?”话落,秋若雪停了停,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我们也算是缘分了,两世都是仇人!”

男子笑道,“便是来找你化仇的,我想你我都明白,前世我们是回不去了”,话落,走近秋若雪,认真起来,“你有一个好身份,我需要你的帮助,以后我们能做朋友吧?”

秋若雪不动身色的后退两步,“如何信你?就凭你刚刚说的故事?仔细一想,倒有点奇葩!”

男子依旧轻笑,“就凭我们心平气和的讲了这么久,我们都是现代人!”,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感慨,“我本不打算找你,大家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是各自安好也挺好的。”

秋若雪不语,静静的听着。

男子继续说道,“但是昨天我发现你和七皇子竟然有交集,或许我可以活的更轻松一点。”

秋若雪抬眸不解。

男子好似陷入了回忆般,又说了起来,“前段时间有人找上了我,说是上次任务失败主上已经不怪罪了,让我回亦天坊。我拒绝了,说自己失忆了,谁还想一直做杀手,”

说到这里男子自嘲的笑了笑,又叹息一声,“谁知道他们便要杀人灭口,在这期间听到有人说,”你要杀的秋若雪没有死,也听说失忆了……“

因为这一句话,我寻思着这一切,突然就想到你可能也穿越了,果然,最近关于你的消息也不少,我理了个七七八八,本来我觉得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奈何这般杀手不肯放过我,后来我多方打听,得知他们口中的住上便是七皇子!”

男子低头,好似很不甘心,“或许,你可以帮我求个情?”

秋若雪都听明白了,原来杀害真正求若雪的人是七皇子,确实是他!那她和他的约定……

好似猜透了秋若雪心中所想,男子又接着说道,“你放心,你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现在还是有利的。”

秋若雪问,“怎么说?”

男子平静的说,“你是老师,你想建私塾,这对他来说这就是一手好棋,不过也要看你的方案怎么样了?”

秋若雪自嘲,“他可是杀我的人,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跟他继续合作下去?”

男子白了她一眼,嗓音微微有点不愠,“因为他是皇子!难得待了这么久你还没有认清现实?他出面很多事便能快速解决,你以为建私塾就随随便便坐在一起讲讲课?”

这一点倒是说到要害了,秋若雪也想过,主观意愿是好,但是有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学,还有如果想学就必须有规定,那这套规定如何才能镇得住呢,很显然皇家出生了就不一样,一切合理化,当然仅仅靠自己一人是不行的,七皇子的目标肯定不是一个大杂院这么小,方案制定的好,他大可以向皇上申请全国施行,毕竟教育确实是根本。

秋若雪不禁迷惑了,眼前这人确实不简单。

“我叫李帆,可能你没接触过商业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是宁湖市小商品批发集团董事长。”话落,他将收负于后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有了气场。

秋若雪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到了古代竟然遇到了现代的总裁!奇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秋若雪撇了他一眼,笃定的说,“所以你找我应该不止求情这一件事!”

“聪明!”话落,李帆又说道,“如果你信的过我,在古代依然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秋若雪直接问,“如何信?”

“当然是需要你帮忙,你有身份在,我有智力,我们的小商品联锁超市已经遍布全国……”李帆有了兴致,一副滔滔不绝的架势,俨然要好好的浓重的介绍一下自己的成名史,却被秋若雪打断了。

秋若雪可不想在听现代的故事,直视他,“于我有何利?”

李帆一本正经起来,声色沉静,“所有收入皆为我二人所有,如果你实在信不过我,可以都划在你名下,你可以将我的身份文牒压下,或者是签一个卖身契都可以,如何?”

秋若雪面上一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自信,“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主意。”

李帆挑眉,“哦——说说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学堂雏形 秋若雪抬步在草地附近徘徊,“你既是杀手武艺应该不差,以后你就作为我的侍卫,这样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触,而且关于你所说的创业我们也好商量,你觉得怎么样?”

李帆拍手,“不错,虽然我们两不熟悉,但是友情是可以慢慢建立的,我相信日后我们一定合作愉快,只是我想问一下,你身边的隐卫?”

“额……”秋若雪停了停,“此事我自有打算,以后外出你跟着我即可,今日午时我约了七皇子,正好带你一起过去,让他将你赏给我!”

李帆紧紧的盯着她,说道,“哈哈哈,秋小姐果然聪明,如果我没猜错,一会定会有人寻来,你要怎么解释?”

秋若雪偏头,瞪着他,“你知道的真不少!”

“我说过既然决定找你,肯定得先下一番功夫。”话落,幽幽的笑了笑,“有人来了!”

秋若雪转身,却见池星阑立在不远处,来的真是时候,她还没想好如何解释李帆的存在。

秋若雪起身,走了过去,笑道,“池大哥怎么来了?”

池星阑看向秋若雪,满眼的温柔,嗓音却异常平淡,“我听侍卫说外面有一个人像你,我便出来看看,没想到……他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是我朋友……”

一道飞扬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打断了秋若雪要解释的话,“你果然在这里!”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影轻轻落地,便是是他,容貌隽秀倾城的凤羽!

李帆对于凤羽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仙姿卓越,心里暗暗称赞,这世上果然有谪仙一般的人。

却见凤羽微微扫了他一眼,然后蓦地出手,两人瞬时交缠在一起。

秋若雪大惊,想要开口制止,一旁的池星阑却说话了。

“你放心,凤羽做事向来稳重,他定是……”

闻言,秋若雪有点心虚了,默默的住了口,她此举怕是他们理解不了,如果仔细想想,真正动手杀秋若雪的可能还就是李帆!

更可怕的是凤羽与李帆交过手,他此举不就是为了试探李帆?这样想着觉得这个凤羽世子智商果然超群,不对,她身旁的这位池将军恐怕也猜出了个大概,天啊,这都是什么人啊!

前方两人过了多少招不知道,只知道白影与黑影晃的人眼花,转瞬只觉得黑影越来越吃力,慢慢的有点招教不住,但就在李帆快要倒地时,凤羽收了手。

凤羽轻轻的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斜眼看向秋若雪。

秋若雪也不回避,微笑着迎了上去,“怎么,世子一来就要试探我的人?”

凤羽心中微涩,自从那日吟风阁后,她就一直唤他世子了!

凤羽挑眉,“何时成了你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秋若雪一脸坦然,“知道,前事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之间误会已经解开了,他也愿意跟着我,何乐而不为呢!”

凤羽定定的看着她,半响,嘴角微勾,眼眸中的失望之色难掩,慢慢吐出一句话来,“很好,现在我完全相信了,世间真有如此诡异之事,如此我就先走了!”

秋若雪抱拳,“不送!”

一旁的池星阑听的有点迷惑,凤羽临走的时候那一眼怎么会带着心疼?心疼他?他们是兄弟啊!

遂目光不自觉的看向秋若雪,希望她能给出解释。

秋若雪沉默片刻,说道,“池大哥放心,他就是我一朋友,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李帆——”

李帆急忙跳了过来,抱拳,“在!”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秋若雪隐隐见到池星阑微张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池星阑望向两人走远的背影,深深的吐了口气,又转身向城防营走去。

李帆揶揄道,“桃花缘不错哦!”

秋若雪白了他一眼,“事先声明,我们两人私事最好互不干涉!”

李帆轻哼,想着信任这东西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一路无话,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大杂院。

不同于昨日的沉重,还在院外便听到了里面热闹的打闹嬉戏声,想必宋子骞的娘回来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和谐欢乐气氛。

院门外有一小厮,远远的见到秋若雪便躬身行了个礼,然后又恭敬的说道,“我家主子刚刚被皇上召见,特意派我过来告知小姐,我家主子还说了,明日请姑娘在吟风阁吃饭。”

秋若雪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姑娘客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待小厮走后,秋若雪与李帆便走进了大杂院。

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整个院落竟然变成了一个别出心裁的学堂,当然说学堂有点夸张,院落内已经是整整齐齐,焕然一新的模样,院墙西侧是三五个秋千成列排着,中间是一片空地,院墙东,是一排排木头长桌长凳配套……

“秋姐姐,你来啦!”

“秋姐姐”

“……”

院内的小孩子都围了过来。

秋若雪收了眼,笑问,“这院子是谁弄的?”

却见一妇女打扮的女子从孩子群中走了过来,一脸从容中带着和气的笑意,“姑娘来啦,子骞一直在我面前说你,你们谁去搬个椅子过来给你们秋姐姐坐啊。”

“我去。”宋子骞答的飞快,语毕,一溜烟的跑向内屋。

秋若雪知道她便是子骞的娘了,她对面前这女子是敬仰的,她一身粗布衣服,但是干净而又整洁,面容姣好,只余眼下的黑眼圈特别醒目。

秋若雪收了眼,心里又犯难了,她该怎么称呼面前的这位女子,“大姐”?秋若雪本尊不过十六七岁,她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与小孩子一致,叫“邓姨”?好像又很别扭。

犹豫之下,秋若雪轻声唤道,“大姐……”

邓琼失笑,“姑娘这样叫我,倒显的我年轻了,你和孩子们一样,叫我邓姨吧!”

这时子骞也搬来了椅子,“秋姐姐坐。”

秋若雪摸摸他的头,“谢谢子骞!”又看向邓琼,“平时邓姨一个人怎么在照顾这些小孩子啊?”

邓琼扫了一眼面前的孩子,温柔起来,“他们都是可伶人,都很懂事……”

小孩子们都很安静,一个个满眼宠溺的看着他们的邓姨。

“昨日你走后,凤羽世子派人将这大杂院里里外外打理了一遍……”

秋若雪听闻此惊讶不已,这速度比与他有约的七皇子还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质问身份 两人谈话间秋若雪也得知这一屋子小孩都是邓大姐卖菜养着,人太多赚的钱有时候都不够置办衣服……但她还是坚持,在她心里他们已经成了她的亲人。

秋若雪听的动容,暗想以后一定要出一份力,这样想着,李帆就大有用处了,只希望他不是只会嘴上功夫。

秋若雪让李帆暂时住在大杂院,等她拟好卖身契再另行安置,关于李帆这个人,目前她还是有防备的,虽说他们有共同的语言,但情谊这东西是需要时间培养建立的,而且她发现,他竟然是那日安享茶楼的说书先生,确实还是很有头脑的。

回去的路上秋若雪想着是不是好好去跟凤羽解释一下,凤羽的反应让人很意外,对她奚若雪的到来竟然能平常心接受。

还有就是如果他对私塾也感兴趣,是不是会有更好的建议,多一个人多一分帮助,左右他们都是为了青林国,就这么办吧。

这厢秋若雪走后,李帆并没有待在打杂院而是来到了怡红院。

怡红院三楼雅间内,林墨萧正坐着幽幽的喝茶,半响,说道,“你和秋若雪在城防营附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虽然此事很诡异,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我选择相信你!”

对面坐的正是李帆。

李帆哼笑,声色诚然,“实是诡异!七皇子不信也无妨,等我做出成绩,这一切都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我这个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林墨萧轻扯嘴角,身子微微俯了过来,盯着他,“你是我见过最自信的人,但千万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话落,又重新坐好,懒懒的说道,“安享茶楼我已经买下了,其他的事就交给你了。”

李帆点头,“先谢过七皇子。”

林墨萧手指轻轻的敲打桌面,“还有一事,秋若雪身边的隐卫的身份越多该知道的人知道最好,明白吗?”

李帆瞬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谁说现代人多了千年智慧在古代谋心牟利信手拈来的,古代人尤其是皇子绝逼是可怕的,但面上依旧如常,淡淡的说道,“明白了。”

林墨萧起身,双手负于后背,嗓音沉稳,“等到安享茶楼事情定下来,你便和俊松去一趟青南,他熟悉路线,你去打探一下青南候。”

李帆反问,“青南候?”

林墨萧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对,当今皇后娘娘的母家,虽然明家隐于市这么多年,我就不信,他们没有暗地里有什么活动,毕竟太子之位现在也不是那么稳!”

李帆轻哼,“明白了!”

凤亲王府内。

凤羽正在舞剑,一道黑影一闪,两人正式交锋起来,瞬时上天入地,兵器相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大约两三百招后,伴着片片暗黄的落叶,两人飘身落稳脚跟。

两人分别收好剑,凤羽对院内的侍卫吩咐道,“让人准备酒菜。”

有人应声向院外走去。

凤羽伸手示意池星阑坐,“怎么有空过来?”

池星阑低头,“我让池骏盯着,其实你也明白,城防营除了日常训练别的不算什么事。”

凤羽了然,问道“那就是找我有事了。”顿了顿,笑道,“找我喝酒?”

池星阑不语。

凤羽瞧着他,自从秋若雪那次出事之后,他消瘦了不少,再加上调回城防营这么久,连带着整个人也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再想到秋若雪或许已经……他叹了口气,“我明白,为了若雪吧,你应该也知道,今日那黑衣男子就是那晚的杀手!”

池星阑依旧不语。

凤羽继续说道,“有些事不知道你信不信,秋若雪已经完全变了,或者说她已经不是秋若雪了!”

池星阑抬眸,“有这种可能吗?”显然他心里也是怀疑的。

这时放荡不羁的声音接了过来,“如果你信得过我,是有这种可能。”

池星阑死死的盯着走过来的明轩,问,“难道你发现了什么?”

明轩“咳咳”了两声,幽幽的坐了下来,“自然,我为她把过脉,她的脉象若有若无,根本捕捉不到!她确实,应该不是秋若雪,而且……”

池星阑一脸着急,“而且什么!”

明轩吞吞吐吐的看向凤羽,却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好小声说道,“而且她说她喜欢我好久了……”

凤羽长长的吐了口气,闭了闭眼,难道他傻?不知道池星阑与秋若雪的事?遂提醒道,“……千万不要当真!”

明轩一甩头,“凤羽,你不要低估我的魅力!”

“不可能!”池星阑坚定的说道,半响,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有时候明知道事实就在眼前,却不能坦然面对,只因不是心底所期盼的。

“当时我就在场,二哥用的御灵术,这话是秋若雪亲口说的。”明佳走了进来,她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池星阑听闻此,面如寒霜。

凤羽看向池星阑,补充道,“她叫奚若雪,是宁湖市人,这是她亲口说的。”

池星阑再次抬眸,脚跟好似不稳,踉跄了两步,声音微颤,“这么说,若雪已死?”

明轩叹道,“此事诡异之处就在这里,她还是秋若雪,但又是奚若雪,简单点说,秋若雪的身,奚若雪的心!”

池星阑自嘲,最近这些传闻真真假假……苦笑,喃喃自语,“难怪她要说失忆了,原来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诡异之事。”

三人皆看向池星阑,想要劝慰的话却也说不出来。

池星阑猛的看向凤羽,双眸憋红,声色薄凉,“是谁?”

凤羽微微有点失色,此事皆因太子一己之私,让七皇子钻了空子,算起来……“目前只知道是天亦坊的人所为。”

池星阑心里微微失落,他心里说不上是不是失望,他知道凤羽此时是护着太子的,嘴角不知何时噙起一抹笑意,似苦微涩,“天亦坊,我终会查个水落石出。”

凤羽起身,带着一丝狠厉,“不止你,我也一直在追查。”

两人说话间,恰好此时有人来报,秋若雪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身份之谜 四人定定的看着院门,短短的路程,生生的觉得秋若雪走出了几百里的错觉。

一入院,秋若雪便觉得气氛怪怪的,池星阑也在?而且大家都看着她,不对,是盯着她!

“大家都在啊。”秋若雪自然的打了招呼。

没人回应……

秋若雪又想到明佳被李帆下了药,径直走向明佳身旁,忽略这怪异的气氛,问道,“明佳你没事了吧?”

还没等明佳回应,低沉如雪的声音从她身侧传了过来。

“你不是若雪?!”便是池星阑的质问!

秋若雪一噎,难怪气氛这么凝重,但此事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吗?

明佳咬咬唇,眉眼有了忧色,此时她也无能为力。

池星阑看着面前的秋若雪,她一身青绿色薄袄,外搭一件雪白貂绒披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不似往日那般清淡,多了一丝明媚,此时却面露难色,双手不自觉的搅在一起,面对这样的她,明明知道不是她,池星阑依旧是心疼的。

此时凤羽不知何故心跳加速起来,仿佛来自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想要迫切的知道答案,不,准确的说,是确定答案。

而明轩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很是放松,当然他也期盼着秋若雪的解释,灵异之事他见怪不怪,但是每一个都是一个新奇的故事。

秋若雪吐了口气,没有想到她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事,这么快就要被自己打脸推翻,她内心里是拒绝的,想到为此手腕还留了个难看的疤,唉……

算了,此事也是个隐患,遂看向凤羽,“可否先让人上壶茶,口好渴。”

众人失笑……

凤羽挥了挥手,吩咐了下去。

气氛顿时没那么紧张了,明佳笑道,“若雪妹妹非常爱喝茶啊!”

秋若雪点头,浅笑,优雅的说道,“喝茶乃养生圣品!”

池星阑的深深叹了口气,这样的她,他竟然是束手无策。

转眼院内的小厮便端了好几壶茶过来放在了石桌上,秋若雪也不客气,悠闲的为自己满上一杯,伴着茶水声,开口说道,“故事很长……”

众人没有接话,皆眉目清雅的看着那抹淡然青绿色的身影,整个院落安静的让人窒息。

凤羽突然有一种错觉,她好似下了什么决心,破罐子破摔亦或是真正的做个了断,至于生死什么的她都不管不顾了……

秋若雪轻轻的放下茶盏,“我确实不是秋若雪,但是你们看到的又是秋若雪,此事我也无法解释,就是所谓的我奚若雪借用了她的身体……”

除了池星阑面上一片苍白,其余三人很平静,都望着她,静候她的下文。

秋若雪继续说道,“我叫奚若雪,并不属于这里,来自千年之后,我是宁湖市人,……”

秋若雪说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当然包括李帆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事也提到了,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她能和李帆依然能做朋友,末了,扫视呆呆的众人,眨眨眼,“故事说完了!不知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明佳跑了过来,摇着秋若雪的胳膊,“那你说的千年之后不是很好玩,以后你多跟我讲讲……”

“咳咳……”凤羽适时的的打断了明佳要说的话,这里还有一个池星阑呢。

池星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明轩。

明轩耸耸肩,“要说此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你和若雪两人死亡的时间是完全重合的,所以你们互相交换了灵魂,秋若雪可能也没死,同理,李帆也是一样,还有一个可能那天有什么特殊的天象也说不定。”

秋若雪脸上不禁浮现出惊喜之色,“按照你的意思,那岂不是说,如果我死后还有可能回到宁湖市?”

明轩轻哼,白了她一眼,“不可能!除了死亡时间的完全重合,一定需要契机,目前还尚不清楚。”

秋若雪深深吐了口气,笑道,“好吧,只要你们能接受我,这里也挺好的!”

两人说话间,池星阑就那样定定的看着秋若雪……半响,转身,向院外走去。

秋若雪看着他那沉甸甸的,落寞的背影,心思也复杂起来,抬头望天,她是幸运的,只希望秋若雪在现代也能如她般安好。

凤羽看着秋若雪的脸色慢慢变化,走了过来,为她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此事你也算是受害者,不必难受!”

秋若雪微微的点了头,喝了茶,小声道,“肚子饿了……”

话落,秋若雪觉得很奇怪,面对凤羽她总是有一种无形的依靠……

“嚯”明佳徒然伸长了脖子,“若雪妹妹果然是个可人啊!”

秋若雪扁扁嘴,对着明佳挑挑眉。

凤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因着之前池星阑的到来,他早就命人准备好了饭菜,秋若雪这样一说,顿觉得自己也有点饿了……

“走吧,饭菜已经备好了。”

明轩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凤羽,心中了然。

四人走入厅内,分别坐好,不多时,便有几个小厮端着一碟一碟的菜走了进来,熟练的摆放在餐桌。

满满一桌子,荤素搭配得宜,还有时令的水果拼盘,色彩也是养眼极了。

秋若雪对此早已不见怪,只觉得凤亲王府的饭菜十分的合她胃口,遂执起筷子,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笑道,“那就开吃吧。”

明佳顿时大乐,“若雪妹妹果然有趣,吃吧吃吧。”

凤羽与明轩扬扬眉,也执起了筷子……

四人安静而又默契的吃了起来。

半柱香后,秋若雪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赞道,“凤大哥府里的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为自己满了一杯酒,心情不自觉的明媚起来。

明佳附和道,“对对对,以后有时间多过来走走,我在这里也好无聊的。”

“好啊,你要是无聊,随时可以找我。”话落,秋若雪此时又想起了玉茉,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在忙什么。

这时,明佳也吃好了,点点头,见秋若雪倒满了酒杯,“若雪你要喝酒吗?我陪你。”话落,伸手便要去拿酒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神医出手 明佳的手刚刚伸出去,便被明轩用筷子敲了一下,问道,“母亲怎么说的?”

“哎呦,好疼啊,”明佳一边摸着手,一边噘嘴,悻悻的说道,“那我喝茶好了。”

秋若雪见二人这般不禁微笑起来,带着一丝羡慕,感慨,“有哥哥真好!”

凤羽看过来,“你要把自己当作秋若雪,若凌也是一位好哥哥!”

秋若雪吐了吐舌头,差点忘了,秋若凌,这个暖男哥哥,只是总是有一种偷来的感觉。

凤羽第一次见秋若雪这般俏皮的模样,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一种欢快的情绪。

明佳突然想起了她还有疑问需要解答,遂问道,“额,若雪啊,刚刚池将军在,没敢问,你上次还没回答我,你说喜欢我二哥很久了,是什么情况?”

身份说开了后,明轩反倒是不害羞了,因为她喜欢的可能就是一个同名的人!但是他却暗暗的瞟了一眼对面的凤羽,总是觉得他的心里是有秋若雪的。

凤羽脸色如常,但是右手紧紧握住的杯子,却昭示了此刻他内心的不平静,却如他所想,她喜欢的不是眼前的明轩,但是她也确实心有所属!

秋若雪也不拘谨了,但是这毕竟是他的隐私啊,况且她还是暗恋,叹息一声,“前世我喜欢的一个人,他叫杜明轩,明轩公子与他长得也有几分相似。”

明轩长叹一口气,放松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啊,这么巧的……”明佳也搞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要说失望也谈不上……

秋若雪微微蹙眉,晃了晃手上的酒杯,“我觉得很奇怪,你们好似对我的到来没有什么惊讶?为什么?难道你们已经见过很多像我这样的人?”

明佳一脸躲躲闪闪起来,“没有没有,你绝对是第一个!”

秋若雪偏头看向她,眼眸带着质疑。

就在此时,明轩伸手,画了一个圈,明佳瞬时换了脸色,一脸傻傻的,眼眸没有焦距……

秋若雪双眸不自觉的瞪大,不明所以之下看向一直沉默的凤羽。

凤羽温声道,“这便是山岚国的御灵之术,择人而传,可以轻易驾驭人的意志……”

“你是不是喜欢你凤羽表哥?”明轩突然的问话让凤羽冷了脸,也住了口。

凤羽觉得明轩真的大材小用,懒得理会,却不想秋若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里不自觉的莫名烦躁。

凤羽起身准备离开……

“凤大哥不听听吗?”话落,不忘对他眨眨眼。

凤羽拧眉,她对他的称呼真是转换自如啊,她这般定是知道什么内情,复又坐了下来,准备欣赏好戏。

明佳歪着头,微微皱眉,“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那一日见了秋若凌,这些天脑子里总想着他,嘿嘿,他的脸……”

见明佳一脸痴相,生怕她说出什么太不和适宜的话,明轩猛的伸手在明佳面前一晃。

明佳立时清醒过来,挠挠头,“来呀,喝茶。”

无缝连接!

秋若雪将酒杯轻轻的举起,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她想,那一日在浅风阁明轩也是这般对她的吧,难怪那日两人一脸反常的模样,这样想来,以后一定要远离明轩,谁心里还不能有点秘密。

这样想着,不禁打量了明轩几眼,明轩很是巧合的咳了两声。

秋若雪一惊,卧槽,莫不是心里想什么都能感应到?

秋若雪下意识的将手上的酒杯喝了个精光,立时感觉到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盯着自己,抬眸,捕捉到了凤羽躲闪的目光,正在不解中……

明佳说话了,“若雪我们后天就要启程回青南了,明天一起去玩一天?”

秋若雪定了定心神,想着可能自己眼花吧,难道还觉得凤羽喜欢她不成,稍微有点心不在焉的回道,“这么快!你们好像没有玩几天啊。”

“嗯,年关将至,回青南也需要些时日,以后有机会去我们青南玩玩,那里比京城好太多啦!”明佳说的眉目飞扬起来。

秋若雪微笑,她觉得她的宁湖市也比京城好太多啦,呜呜……

当然只是感慨,秋若雪早已接受了命运的这般安排,但是有机会她确实是想要到处走走的,什么闺中礼仪,政治联姻,掌家之权,或者是斗小三统统她都不喜欢,她就想山一程水一程的逍遥自在,以前太忙又懒,总是浮躁,现在不一样,她整个人很轻松,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再活一世必须得活的明明白白。

凤羽看着她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是了,今日身份说开之后,她总是无意识的呆呆的发愣,是否在怀念从前的一切,不明所以之间,他的心也莫名的不知道是慌还是甜。

明佳等了半响也没听到答复,轻唤,“若雪?”

秋若雪一恍神,“好啊,以后寻得时间一定会去一趟青南,看看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明佳立时摆出一副嫣然的笑容,“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明轩听着两人的对话,甚感无趣,站了起来,“凤羽,再去对弈一局如何?”

凤羽没有回复,而是另外说道,“若雪不是有头疾吗?你帮她把把脉看看。”

明轩眼眸一亮,挑眉,“不像你的作风!”

凤羽瞪了回去,语气略带讽刺,“难道神医之名只是摆设?”

明轩一脸荡笑,“得病的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秋若雪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浅笑嫣然,“那请神医帮忙看看,自从我来之后,只发作过一次,如果能够根治当然是最好,如若不能……”

明轩一听就急了,“本神医出手,还有不能解决的!”话落,走到了秋若雪身边。

明佳偷笑,对着秋若雪点头,她二哥就需要刺激。

秋若雪伸出手,轻轻的将衣袖往上提了提,立时露出雪白莹亮的肌肤,明轩一改往日轻浮的模样,认真严肃起来,他微微压了压手指头,全神贯注的听着脉象。

大约片刻功夫,才将手收回,秋若雪见此轻轻的拉下衣袖,问,“如何?”

明轩语气难得温和,“无甚大碍,只需身清气爽,少想,少怒,千万不要有郁气。”

秋若雪点头,“那就谢谢明轩公子了!”

几人又断断续续的聊了会天,明轩与凤羽便去对弈了,秋若雪与明佳约好明日再聚,一次愉快的宴席便散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凌霄后院 回去的路上秋若雪一直惦记着秋若清即将要封世子的事,且刚刚在凤亲王府内听说她的失踪让她大哥着急的很,便想着先去一趟凌霄院。

有时候,她就是这般执着,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为止,虽然她心里明白以秋若凌那般心性,定是不需要人安慰的,但是她只是做她的本分吧。

这厢秋若雪刚刚走到秋王府大门便见到了行色匆匆的秋若凌。

秋若凌一愣,随即问道,“小妹你没事吧?”

秋若雪转了一圈,笑道,“你看我,好得很。”

秋若凌也笑了,以他一贯温润如玉的做派,温声道,“没事就好。”

秋若雪见秋若凌方才的模样,遂问道,“那大哥这般着急是要去哪?”

“自然是准备再去寻你。”话落,秋若凌耸耸肩,真是太巧了。

秋若雪撅噘嘴,笑着说道,“去你院子里坐坐。”

“好!”秋若凌毫不迟疑的应道。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秋若凌的院子。

进入院内,秋若凌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带着秋若雪一直入了后院。

秋若雪没想到这个凌霄院,前院普普通通的,好似没什么生气,后院却完全换了个景象,主要以花园为主,虽然空间不大,但入目处皆是花花草草,心里叹道,原来她大哥也是个爱花之人,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穿过两排郁郁葱葱的树林,当然叫树林有点过了,只不过是两排错开的松树,后面是一道院墙,秋若雪正纳闷这不是走到头了,却见秋若凌伸手在墙上一块砖头上轻轻的按了按,瞬时院墙上开了一道门。

谁说古代技术落后?这门简直是无缝连接,任谁也想不到好端端的一道院墙竟然别有洞天。

秋若雪率先走了进去,一眼望去内里竟然是一个大温泉!温泉四周假山环绕,山上布满了藤蔓,还有那些不畏严寒的花儿,此中,水汽弥漫,花香浓郁。

秋若雪跳到了池边,一脸惊羡的神色,赞道,“大哥这院子真正是让人意外!”

秋若凌微笑,“很早就想带你过来,只是……罢了,你要是喜欢以后随时可以过来。”

“真的吗,太美了这里,现在就想泡泡。”话落,秋若雪,蹲在泉边,用手拂了拂水,“为什么大哥院子里会有温泉?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秋若凌咳了两声,指着院外,“你抬头看看。”

秋若雪闻言抬起头,原来这后面有一座山,是了,这一片的府邸离街道有点远,来了这么多天,秋若雪好似每天都很忙,也没太注意这些。

秋若凌感叹,“这里对我来说也很意外,一次偶然发现了这里,这个温泉对习武之人有精进的作用。”

秋若雪微微失望,“可惜了,不过,想来泡泡对身体定也是有好处的。”

“不错,这里除了你,我没带别人来过,所以你随时可以来,大可放心。”

秋若雪点头,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大哥也坐坐。”

秋若凌坐了一边,看着这一池温泉,又感慨道,“年后大哥就要去青西任职了。”

秋若雪对此略有耳闻,但也不了解详情,问道,“青西是什么样的地方?大哥这算是高升呢还是贬职调遣?”

秋若凌目光平静,轻笑,“军事重地,青西与煜国边界相邻!”

秋若雪不解,“皇上这是何意呢,难道不应该派池将军去更合适吗?”

秋若凌轻轻拍了拍衣袍,“池将军!他有勇有谋,战绩显赫,而且在军中很有威望……”

“明白了!”秋若雪打断了秋若凌吞吞吐吐的言语,很简单,这不就是忌惮!

秋若凌没有接话,他家小妹心思向来灵泛。

秋若凌继续说道,“我本想让我母亲和我一同前去,奈何青西实在不是一个安定的地方,所以还要拜托你以后帮我多照顾我母亲。”

秋若雪毫不迟疑的应承下来,“这个是自然,大哥放心!”顿了顿,又想起了今日来的目的,“对了,你知道秋若清要封世子的事吗?”

秋若凌低头,抿唇,“知道!”

他知道他家小妹定是想安慰他吧,听侍卫说她来他院子几次了。

秋若雪觉得秋若凌这反应实在太淡定了吧,他这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啊,温润如玉,不争不抢,心态都已经超凡脱俗了,是人就该有欲望吧,更何况是在这复杂的王府!

短暂的沉默后,秋若凌继续说道,“我并不是你大哥,父王那日告诉了我真相,我本来以为是你堂哥,后来我母亲告诉我,我其实是……”

正此时,秋若凌的贴身侍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公子,二姨娘的贴身丫鬟过来传话说,二姨娘病了,还请您过去看看。”

秋若凌立即站了起来,对外回道,“我这就过去。”说罢对着秋若雪抱歉的笑了笑,心里还在暗叹,下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秋若凌是出了名的孝子,秋若雪也站了起来,知道他此时的顾及,催促道,“大哥快去看看,我这就回自己院子。”

心里想着不管秋若凌真实身份是什么,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他永远是她大哥。

两人出了“院墙”之门,突然觉得寒气渐起,与里间竟然是两重天地,一时有点瑟瑟发抖起来。

秋若凌此时内心满心牵挂着自己母亲,偏头看了一眼秋若雪,满脸担忧,却又分身乏术。

秋若雪给了他一个满意的微笑,“大哥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秋若凌点头,快速的走出了院子。

秋若雪也不迟疑,小跑着回到了自己院子,刚刚迈入大门,冬梅便拿了一件银鼠披风过来,一边为秋若雪披好一边说道,“今天这温度骤降,可能要下雨,或者要下雪了。”

秋若雪搓了搓手,“前些日子我还在感慨这入冬了还暖和起来了,没想到这就降温了。”

冬梅接着说道,“是了,小姐要仔细些,我去拿些银碳过来,今晚怕是用的上。”

秋若雪点头,进了内屋。

日暮天寒风渐起,雨一更,雪一更,纷纷扬扬,一片苍茫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初雪之景 第二日,秋若雪早早的便醒了,只觉得暖烘烘的屋子,甚是惬意,缩了缩又闭上了眼睛,这还是她来古代第一次想要赖床。

正此时,冬梅推了门走进来,随手又合上了门,哈了哈气,伴着珠玉帘碰撞的声音,“小姐,还多睡会,外头下雪了。”

秋若雪心想这天变的可真是快呢,看来今日是不能陪明佳逛了,她倒是不怕冷,不过这么冷的天摆摊的人应该很少了。

“起吧,屋里暖和,也不碍事。”顿了顿,秋若雪如是说道。

冬梅应是。

不多时秋若雪便梳洗完毕,吃了早膳,突然想起和林墨萧的约定,想着离午时还早,先去找明佳,话说好久没找玉茉了,每次提到明佳她都会想起玉茉,她们同样都是活泼可爱的人啊,上次去了趟将军府也没见到人,整个府外都被侍卫守的严严实实的,这还只是入东宫便有这么多礼仪要学,唉!

要是在现代就好,随时可以联系到,这样想着她又想起真正的秋若雪会武艺之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重新修炼一番。

秋若雪开了门,院内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止院内,入目处皆是纯纯的白,浑然一体,颇为壮观。

秋若雪让人备好了马,不多时便出发向凤亲王府启程出发。

马车上,秋若雪将窗帘微微拉开,露出一条缝,入目处皆是银装素裹,好看极了,她出门的时候天上飘着小雪,这个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了,飘飘悠悠的雪花落了地,瞬间与地面上的雪合在了一起……

秋若雪放下窗帘,闭目养神起来,这一片地带极静,只听到马车的车轮在雪地里摩擦发出的吱吱的声音。

没过多久,阵阵打闹声嬉戏声,传入马车,想来今年的第一场初雪,还是让人很兴奋的,秋若雪心想,向来有瑞雪兆丰年之说,不知道在古代皇室面对初雪会有什么表示。

……马车停好后,秋若雪便让车夫先行回府,独自向凤亲王府大门走了进去。

还未入内院,便听到了明佳叫嚣的声音,“二哥你行不行啊……”

秋若雪轻笑摇头,这妮子必然是在指挥明轩公子,话说明轩虽然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明佳绝对是体贴入微的。

明佳一抬头便看到了一脸浅笑的秋若雪,赶紧兴奋的跑了过去,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若雪你来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呢,我二哥笨死了,堆个雪人都不会,你看看……”

秋若雪不禁“噗嗤”一声,“明佳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这雪太少了,至少要下到午时,这厚度,换我都堆不起来!”

明轩一听,甩了手,感激的望了一眼秋若雪,又宠溺的看向明佳,“还是听若雪妹妹的,今日无论如何都会给你堆个大雪人,你们聊,我要回去补一觉。”

明佳扁嘴,“好吧!反正明天才出发。”

转眼,院中便只剩下明佳与秋若雪二人。

明佳懊恼,“好不容易遇到了下雪,偏生这雪不够厚,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写字,画画,还是可以的。”话落,眸光微闪透着狡猾的笑意,“要不我们比赛,一炷香时间内,谁写的字最多谁就赢了,至于惩罚嘛……”

明佳抢着说道,“输了的人就去帮助赢了的人完成一个心愿。”

秋若雪很爽快的应道,“好!”不用想她都知道明佳的心愿是什么。

明佳又说道,“那我们一人分一片地方,互相不准偷看哦。”

秋若雪点头,轻唤了一声,“凤圻!”

凤圻也没现身,默默的去准备了一炷香,点燃,摆放在了廊道。

秋若雪看着一切准备就绪,笑道,“开始。”

此时的明佳忙着想写些什么简单的字,也没有注意到秋若雪隐卫是凤圻,听到开始,忙拿起刚刚准备的树枝,找了一片空旷的雪地,准备大写一场。

秋若雪径直选相反的方向,拿起树枝,刷刷刷的写个不停。

两人正在雪地里“作战”,丝毫没有注意到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五哥,她们在干什么啊?”

林墨尘耸肩,“不清楚,可能在比赛吧,香火将烬,且等等。”

眼见最后一抹香灰落地,林墨尘叫道,“一炷香时间到!”

雪中的二人听闻此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纷纷看了过来,这声音……

“明佳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公主!”

“若雪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公主!”

太子摆了摆手,“免礼吧,你们在做什么,比赛?”

秋若雪对太子无感,没有立即回话。

明佳就是天壤之别的态度了,直接跑到了回廊,拉着林墨尘的衣袖,一边走向院中一边解释道,“太子表哥来的正好,我与

若雪比赛一炷香时间内谁在雪上写的字多,你快来帮我们看看。”

立时有侍卫为林墨尘撑了伞,林墨尘一手拂开,沉声道,“下去!”

明佳与秋若雪对视一眼,免不了的尴尬。

侍卫求助的眼神看向林墨颜,这雪大落在身上化了水……

林墨颜连着吐了几口气,开口道,“五哥仔细雪大着凉,皇后娘娘该心疼了。”

林墨尘微微有点动怒,他身边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拿着皇后作为口号逼着他……压住心中那抹火气,温声道,“无妨,本宫的身体难道还比不过两位女子了?”

林墨颜听闻此住了嘴,有点生气的看向秋若雪和明佳,碍于太子的面又不敢发作,兀的一个人憋的脸红,要不是为了见她的风羽哥哥,她断然是不会跟来的,可惜平日里没有好的机会,加上那日他如此决然的态度,想到此,心里不禁嘲笑自己,她可是公主啊,可偏生他不将她放在眼里。

秋若雪与林墨颜只见过两次面,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却能感觉到她生生的排斥,她喜欢凤羽是京城公开的秘密,但凤羽又不喜欢她秋若雪,那日他们只是多讲了几句话而已,她就对她生出了敌意,她长舒口气,怕是自认为金枝玉叶谁都瞧不上吧,但她又何尝在乎?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若雪隐卫 林墨尘又对明佳和秋若雪说道,“既是如此,本宫甚感荣幸,那我便来做这个公证人。”

林墨尘自觉出于公正先去看了秋若雪的,只见白白的雪地上那深深的印痕确是极其简单的比划,整整齐齐的排着,像极了一种奇怪的符号。

秋若雪写的便是现代的阿拉伯数字,“1—100”。

明佳一看便呆了,大叫,“若雪,你这画的什么啊?”

秋若雪闻言哭笑不得,“我这不是画,是写,数字,一到一百,正好一百个字!”

“什么?!”明佳一脸不可置信,转瞬好似明白了,望了身边的太子一眼,哭丧道,“太子表哥不用看了,我输了。”

太子也很好奇,“本宫从未见过如此奇妙的数字,不知若雪妹妹从何处所学,此翻比那复杂的字体要省事多了。”

秋若雪想这里竟然是不会阿拉伯数字的,也是了,这阿拉伯数字是印度人发明的,算是外国人的产物,古代流行算筹。

秋若雪想着怎么跟太子解释呢,“额,闲来无事翻阅了不少典籍,略加改造……”

明佳听闻秋若雪此番解释大乐不已,果然千年之后的人都这般聪明?!

太子没有深究,而是微有所思,“希望以后能跟雪妹妹研究研究。”

秋若雪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点点头。

林墨颜在回廊上看的真切,怎么觉得谁都比她会得人所爱,眼见雪越下越大,三人却在聊的正欢,眉头轻蹙,要是皇后娘娘知道她与太子一同出来而太子却淋了大雪恐怕挨骂的又是她了,从小到大……遂耐心的提醒道,“你们要不要进屋啊,雪越下越大了!”

秋若雪觉得这位公主真是沉得住气,依着两次的情形分析,公主应该是不得宠的,能够依附皇后怕是她最好的选择,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遂也建议道,“走吧,身上都是雪了。”话落,走过去拍了拍明佳头上衣服上的雪。

明佳笑道,“若雪你身上也都是雪呢,来我帮你拍拍。”

转眼三人都走上了回廊,清清落落的一身,秋若雪提醒,“明佳你可别忘了,欠我一个愿望。”

明佳扁嘴,“不会忘,本来我是真有愿望希望你能帮忙的……”

秋若雪低头轻笑并没有接话,明佳的愿望她是知道的。

四人很有默契的分了两队,向前方偏厅走去。

恰此时,林墨尘猛的偏头,“出来吧,有事问你。”

明佳不解,望了望院外,没见什么人影,正准备问……

凤圻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他跟着凤羽这么多年,太子对他的气息是很熟悉的,犹犹豫豫的,又不敢贸然现身。

林墨尘又说话了,“难道要我动手?”他突然觉得那日在赛马场他误会了一件事,如果说外出的明佳需要隐卫护着可以理解,怎地在凤亲王府况且有明轩在,他定然是不会……所以,凤圻保护的不是明佳!

秋若雪瞬时也明白了,太子发现了凤圻的存在,原来太子也是会武艺的,看样子不低,偏头看向一侧,她也不知道凤圻隐在哪里,心里腹诽你家主子也只是个世子,好歹要看眼色啊,兄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第一美女 林墨尘话落,凤圻再没有不现身的道理,难道真要太子动手?他也不傻,待他现身,站稳,抱拳道,“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明佳不由的一脸惊讶,看向凤圻,“你你一直在我们身边?”很显然有明轩这个附身符,她是不知道有隐卫这一说的,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凤圻抬了抬眼皮扫了明佳一眼,简练的说道,“是。”

对于凤圻林墨颜显然也不陌生,她知道凤圻是凤羽的第一隐卫和贴身侍卫,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怎么今日在这里?心里疑惑:难道是为了保护明家小姐?

林墨尘看向凤圻,问道,“世子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也没出来。”

凤圻拱手,“卑职早已派给了秋小姐,世子的去向可能要问别的隐卫。”

林墨尘摆了摆手,余光瞟了瞟一脸若无其事的秋若雪,心里说不出的矛盾。

林墨颜早已黑了脸,咬着牙,秋若雪?她凭什么得凤羽哥哥这般护着?

明佳只是偷偷掐了掐秋若雪,然后朝她挤眉弄眼,看来凤羽哥哥喜欢秋若雪是不争的事实了。

秋若雪对此无力辩驳,鉴于太子与公主在前面,不好与明佳解释,也无法解释,只好垂首,沉默。

气氛瞬时间如这冰天雪地般冷然……

半响后,走在前方的林墨尘见明佳与秋若雪也没说话,又转身看向明佳,问道,“你二哥呢?听说你们明日就要启程回青南了,今天特地过来看看。”

闻言明佳快步跑了上去,紧贴在林墨尘身旁,语调柔软,“太子表哥真好!他啊,说是去睡觉了,懒死了。”话落,还轻轻的靠了靠。

秋若雪微笑,明佳最是讨人喜欢了,而且变脸是相当的快,撒娇也是恰到好处,这样看着又想起了玉茉,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现在将军府是进不去出不来,唉!

却见另一侧的林墨颜对明佳此举一脸嫌弃,心里想着小地方来的人就是这般上不了台面,仰着头,虽然三人并排走着,却感觉她是那么孤零零!

还有一种可能,现在只要是与秋若雪走的近的人,她都是反感的。

秋若雪也注意到了林墨颜刚刚瞟向明佳的那轻视的眼神,心里冷笑,只想问她这般累不累!

华西街上冷冷清清,飘飞的大雪渐渐停了下来,屋顶远山皆裹上了厚厚的雪白的外衣,一时间天地同色,很是震撼。

远远的一道摇曳的红色倩影,霎时间让这雪白冷清的街道有了生机。

仔细听,两人好似正说着话。

“小姐,外头这么冷,也没什么好逛的呀,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便是她身边的丫鬟劝道,说罢,手还不自觉的抖了抖。

只见那小姐斜眼看了自己丫鬟,“平日里你可有见我出来逛过?”

小丫鬟摇头,老实的回道,“没有。”

半响,却见那小姐又问道,“小琴,小镜什么时候回来?”

小琴回道,“明日就回来了。”

女子点头,信步走着,漫天白雪间她仿佛如一团火,冷风呼啸她却一脸享受,仿佛就为了这一日,期待了好久。

只见她小巧玲珑精致的脸庞上,一剪秋瞳,眉黛远山,正是第一美女刘语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赏雪赏人 只见刘语桐忽地拢了拢貂绒披风,倾城的脸上微微写着憔悴,抬头,驻足,又走了片刻,行至安享茶楼门前,停下了脚步。

后面跟着的小琴赶忙上前,拍了拍她身上零零碎碎的雪花,正了正披风,须臾之后两人一起入了内堂。

茶楼内,立时有伙计迎了过来,常年混迹于市井之中,伙计自然是有识人的眼色,眼见前方这位气质出众,且衣服质地一看就是上乘,知道必是贵客,笑着脸对着刘语桐礼貌的说道,“二位楼上请!”

刘语桐抬眸望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连四周望都没望一眼,想必也是没打算在一楼大厅内。

伙计微微怔了怔,暗想这是哪家小姐生的可真是美,不过须臾,回过神来,自顾的解释起来,“是这样的,一楼风大二楼设有暖炉。”

刘语桐点头,信步上了木质台阶。

伙计跟在后面一甩头,扁扁嘴,低喃,“可惜是个冷美人!”

上了二楼,刘语桐选了个临近窗户的地方坐着,虽然屋内设有暖炉,但是这窗户却是开着的,只是挂着的窗帘却别出心裁,与她身上佩戴的穗子差不多,偶尔起风还能露出丝丝缝隙,这偌大的屋子也是需要偶尔输入新鲜的空气。

不多时,伙计便端了茶上来,熟练的摆好,又默然的退下。

小琴立在身后一脸不解,这冰天雪地的她家小姐跑来这茶楼喝茶,看看这茶楼一个人也没有呢,真心希望小镜姐快点回来,她家小姐的性子只有小镜姐最了解了。

刘语桐小口喝着茶,慢悠悠的仿如喝酒般沉醉,半响,自嘲道,“这一天还是来了,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选择了逃避,我总是害怕热闹,害怕人多的地方,哈哈……”笑声凄然,顿了顿,又说道,“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真好,真好……”

小琴听的不太清,走上前为刘语桐斟满了茶,偏头看了一眼,见其脸有郁色,轻声唤道,“小姐?”

刘语桐没有理会自己的丫鬟,眼眸远眺,仿佛隔着这层薄薄的窗帘能看清楚外面的一切,当然选择在这初雪之日出来定是有缘由的,她在等人!

这厢秋若雪在太子三人身后走着,暗骂自己别人是来践行,她跟着凑合什么劲,就在拐弯那一瞬选择悄悄的转了身。

往回走着走着,又倒回到了刚刚与明佳比赛的院中,雪又多了不少,秋若雪玩性大发,想着明轩要与太子践行,待会不一定有时间,那堆雪人就交给她了。

秋若雪蹲下来搓了个雪球然后满院的滚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已经变成个大雪球啦,然后她又搓了雪球,再次的满院滚着,一圈一圈又一圈,再一圈,她要做个超大雪人,送给明佳。

就在秋若雪满院打滚的时候,凤羽进了院内,远远的便见到她一个人玩的特别嗨,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笑容,他只觉得这漫天的飞雪如彩花般称得她整个人更明媚,他倚在院墙看着她,早已忘了此时缤纷的雪花。

纷纷扬扬的天地间伴着那道倩影,看醉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暧昧不适 院中的秋若雪早已沉浸在了这片雪地中,好久没有这种飞扬的感觉了,上次堆雪人是什么时候?她的家乡近两年下雪太少了,或者下的不够大,对了,好像是前年在福利院陪小孩子一起堆的,那个时候的心情也如这般愉悦。

等到这两个大雪球成型,秋若雪竟然有一种入夏的感觉,遂松了松身上的银鼠披风的暗扣,虽然两手冻的通红,但是手心已经烧的慌。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雪球,秋若雪拍了拍手,很满意,却突地犯难了,这小雪球也有点分量呢,重要的是大雪球有点高度。

秋若雪偏头轻唤,“凤圻,出来帮忙!”

半响也没见人现身,正在纳闷中,却见凤羽正踏步走了过来。

秋若雪心想这个凤圻是什么意思,见到家主子在他就有理由不现身了?

隐在暗处的凤圻很冤枉,他家主子已经立在院门口很久了,怕是脚都站麻了,这不很明显,他家主子定是对秋小姐有意的,这个时候他就得装聋作哑还得装瞎!

凤羽走了过来,问了一句废话,“一个人?需要帮忙吗?”

秋若雪早已忘了刚刚的腹诽,谁帮忙还不是一样,处于从前的说话习惯,“麻烦将这个小雪球放在大雪球上,谢谢!”

话落,秋若雪轻轻的捂了嘴,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她竟然打起了官腔!

凤羽撇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一带,雪球便端正的立在了大雪球上方。

语气似有失落,“何须如此客气。”

秋若雪看着成型的雪人蹦跶靠近,揶揄道,“世子这般雪中送碳自然是感谢的!”话落,还尴尬的做了一个挑逗的表情。

凤羽哼笑,心情也飞扬起来,看着这个巨型雪人,“似乎还缺点东西。”

秋若雪四处忘了忘,蓦地浮现一抹笑容,“你等着。”话落,便跑向前方那片小花园。

只见她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挖了点泥巴,又折了一根小树枝,选摘了几朵月季和菊花,两手满满当当的飞奔过来。

看着依旧杵着不动的凤羽,不客气的说道,“愣着干嘛,再去帮我摘几朵花过来……”

凤羽回神,失笑,“好!”

凤羽见过不少女子,有娇羞如池玉茉,端庄如刘语桐,活泼爽朗如明佳,还有各色的美女,唯有她视所有女子最在乎的美不屑一顾,留了伤疤毫不在意,伸手取泥不带犹豫,这般爽朗不做作,倒有几分真性情!

转瞬凤羽便双手捧满了花,然后立在一边看着秋若雪装饰。

只见她将泥巴搓圆又压扁,做成了雪人的双眼,将树枝当作鼻子插好,又将月季花瓣微微搓成条状摆成半圆,一个美丽的女雪人很生动了,而后她又将菊花和剩下的月季花瓣摘成一片一片的摆在雪人头顶,然后顺手拿过凤羽手上的花放在最中间,就这样了!

秋若雪很是满意,看到一旁的凤羽,蓦地想起了一些事。

“对了,大杂院的事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也是我想做的事。”

秋若雪将最后一片花瓣摆好,一个美丽的雪人就出来了,她轻轻解开身上的批风……

凤羽见此情形,忙问,“你干什么……”

秋若雪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快速的批在了雪人身上,并打好了一个蝴蝶结,笑道,“算是我送给明佳的告别礼物。”

原来这个雪人是为明佳做的,她与明佳不过见了一次面,相处了半日,怎的就如此姐妹情深了?凤羽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搭在了秋若雪身上……

秋若雪猛的一动,“不用了,我觉得热的很。”

凤羽却很坚持,兀的将披风批好,又走上前,轻轻的系好,温身道,“正是因为如此,一会再受冷特别容易染上风寒。”

秋若雪有一种错觉,此时的他极其温柔,他的披风极暖,带着他的体温,“啊啊”她在想什么?此时她心正加速的咚咚咚,跳个不停,完全失了往日的冷静。

雪已经渐渐小了,依稀有停下来的趋势,秋若雪深吐了口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落逃也似的往院外跑去,却不想身未动,手却被扯住了!

秋若雪蓦的睁大眼睛,今日难道犯桃花?

凤羽松开手,尴尬道,“急什么,我也要出去,一起吧。”

秋若雪点头,“好啊。”

话落,秋若雪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脚很沉,头晕,难道是今日在院中待太久,淋了雪冻到了,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若雪生病 凤羽猛然察觉到秋若雪的异样,偏头一看,只见她脸色惨白,身体也好似不受控制一样往后倒,他果断的搂起她的腰,心跳也跟着乱了,这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一瞬,秋若雪猛的扯住凤羽的手,微微心安,顺势靠在他怀里,“我突然头晕的难受……”

凤羽急忙将她横抱起来,快速吩咐,“凤鸣,去找明轩。”

凤鸣也没现身直接便去了。

秋若雪只觉得一种难以言状的感觉,仿佛无数个细针不停的扎着她的头,一阵阵,再加上浑身无力,她突然觉得她快要死去一般,是了,上次只是天骤冷,头发晕,躺着便会好很多,所以上一次头疾发作,她连着躺了好几天,不药而愈,这一次,感觉来势凶猛,且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凤羽抱着秋若雪直接走进自己房间,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利索的脱了她的鞋子,拉开被子,仔细盖好。

秋若雪挣扎着,微弱的说道,“谢谢!我躺一会就好。”

凤羽轻轻叹一口气,“嗯,不用跟我客气,没事的,你先躺着,忍一忍,明轩马上就过来给你把脉。”

“嗯。”秋若雪答的有气无力。

凤羽又走到桌边快速的倒了一杯热茶,“先喝点,暖暖身。”

秋若雪抬了抬眼皮,又挣扎着想撑起来。

凤羽走过去坐在床沿将她扶了起来,温声道,“来,慢点喝,小心烫。”

“嗯”,连着抿了好几口,秋若雪又顺势靠着床栏,整个人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只觉得难受极了,嘴巴微张……

凤羽立即说,“难受就不要说话,来,慢慢躺下来,一会明轩就来了。”

话落,望了望外间的方向,眼眸里掩饰不住的焦急,再转过身来,已然听到了匀称的呼吸声,她睡着了,脸色苍白,眉头蹙在一块,长长的眼睫毛偶尔颤抖,一切都在昭示此刻的她确实很难受。

凤羽伸手,轻轻的帮她揉了揉眉心,那么近的她,那么痛的她……

不多时,明轩匆匆的赶了过来,当然,来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明佳,太子和十公主。

四人一进门,凤羽立时收了手站了起来同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明佳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痛苦神色的秋若雪,一脸焦急,刚刚两人还在疯玩,怎么才一会功夫就病成了这般模样!

林墨尘真没想到,凤羽竟然也对秋若雪动了心。

林墨颜那双眼死死的盯着秋若雪身上露出来的披风,那是她凤羽哥哥的,他何曾对任何一个女子这样过,为什么会是她!

她后悔今天万不该跟着太子出门,先是发现了他的贴身侍卫派给了她,接着……她不想要知道,哪怕凤羽拒绝她,但是他没有喜欢的人,她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她所做的一切让皇后娘娘满意,到时候求一求皇后娘娘,她还是有希望的,倘若皇后娘娘应了她,她便会如愿嫁给她的凤羽哥哥,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过他为哪一个女子动过心,他这般,如果动了心,定是情深似海……

她不甘心!

凤羽将其他三人拉到外堂,留下明轩一人为秋若雪把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凤羽心定 三人出了内间,明佳看向凤羽,急忙问道,“若雪是怎么回事啊?”

凤羽看着明佳,“头疾发作,她为你搭了个雪人,说是送给你的告别礼物。”

明佳顾不得感动,气的直跺脚,“这个傻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不能受寒,也怪我,忽略了此事。”

林墨尘瞧着凤羽,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出尘气质更甚,整个人明亮了不少,心里微微觉得有点讽刺,“我还有事,就先回宫了。”

凤羽点头,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没有挽留的理由。

林墨尘要走,林墨颜自是没有留下来的道理,眼眸忧伤,藏不住的眷念,无奈的跟着林墨尘的后面,出了房间。

二人走后,明轩也出了内房。

凤羽急问,“怎么样?”

明轩哼笑,白了他一眼,“我就说你对她是有意的!”

凤羽磨牙,“此事稍后再论。”

“哈哈,第一次见表哥这样,真是可爱呢!”话落,快速转换了脸色,“她的脉象查不出来,如果按照脉象来看,她确实是无大碍,或者是今日落了雪,着了凉。”

明佳着急,推开明轩,说道,“我进去看看。”

明轩一把拉过她,“她现在需要休息,睡着可以减轻她的痛苦,我给她扎了针,恐怕是要睡上几天了。”

凤羽心下稍安然,音色平静起来,“既然你哥都这样说了,应该没什么事,去看看她给你堆的雪人吧,别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行。”话落,明佳望了一眼内房转身跑了出去,到底是女孩子,心地比较柔软,跑着跑着就止不住的泪流。

凤羽坐了下来,看向明轩,“有话直说!”

明轩挑挑眉,一屁股坐了下来,“找个时间带她去青南,或许母亲有办法。”

闻言,凤羽脸色凝重起来,抬眸盯着明轩问,“有这么严重?”

明轩一脸平静,“也不是严重,毕竟她是另外一个灵魂,不在我的医术范围内。”

凤羽点头,原来所有的症结就在这里,这样说来暂时是没什么大碍的,他也望了望内房,半响,吐出一句话来,“我还有事,你帮我看着她。”

话落,明显能感觉到他心情很沉重,仿佛浓浓的愁从心尖上来。

“我帮你?为什么?”明轩再次不怀好意的笑了,“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不像你的风格啊!”

凤羽反问,“关你什么事,守还是不守?”

明轩暗自思考,“我明白了,你是担心她的过去,觉得她不可能接纳你?”停了停,拍了拍凤羽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她心志坚定,且适应力极强,你还是有希望的。”话落,又兀自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太有道理了。

凤羽轻哼,白了他一眼,“走了。”走出门外,足尖点地,腾身而起。

“那你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明轩起身对着外面急着大声问。

却见凤羽脸上笑意蔓开,回道,“你猜对了!”

虽然声音远远的,明轩却听的真切,也跟着笑了一脸。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他的小师妹,冰清如水……明轩猛的摇了摇头,低声自嘲道,“见到别人有了恋人,难道自己眼红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意气用事 林墨尘与林墨颜出了院子,二人心情都不好,兄妹二人都了解彼此之间的那点心思。

半响,林墨尘斜眼看向林墨颜,说道,“你对凤羽的那点心思恐怕京城无人不知,你就不奇怪父皇是什么打算?”

林墨颜,猛的看向林墨尘,眼眸里有了亮色且直达眼底,心里隐隐有点雀跃,这么说来,太子是站在她这边的!

遂小心翼翼的问道,“五哥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父皇对我的婚事有安排吗?”

林墨尘轻叱,声音几乎是微不可闻,“全京城都知道的事,父皇定然是知道的,只是父皇向来偏重凤羽,有意将你指婚给池大将军!”

林墨颜心底瞬时如此时的天气般,冰天雪地起来,她试探道,“那五哥可以帮我吗?”

太子沉默,半响,开口道,“此事尚未定下来,或许你可以找母后,将此事提到明面上来说。”

林墨颜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整个人生出了一丝骄傲,娇艳的脸庞熠熠生辉起来,感激的说道,“谢谢五哥提醒。”

林墨颜心里是清楚的,那日寒花节她注意到太子一直默默的看着秋若雪,虽然他极力掩饰,耐不住当时她就在他身边,心里冷笑,他也在帮他自己!

林墨尘不再说话,二人快步出了凤亲王府,上了各自的马车,仪仗队随行,驶向皇宫的方向。

凤羽出了门,直奔安享茶楼。

在与伙计说明来意后,伙计便将他带入了二楼。

凤羽推开门的瞬间,刘语桐便起了身。

“抱歉,有事耽搁了,坐吧。”

……

凤亲王府内,明轩正坐着发呆,却见池星阑走了进来,心里暗骂凤羽这个笨蛋,脸上却微笑着,“将军怎么来了?”

“凤羽不在吗?你怎么在他房里。”话落,就要往里走。

明轩心想原来凤羽还不傻,“额,他出去了,我也是有事找他,等了半天。”话落,还不忘摆出一脸的不耐烦。

池星阑对明轩的话没有半点怀疑,“那我先回去了,等他回来让他去城防营找我。”

“好好好……”明轩忙站了起来,一副他也要走的架势。

池星阑撇了他一眼,觉得明轩今日有点怪怪的,但也没深究,转身……

转身与风风火火的明佳撞了个满怀。

明佳看清了来人,急忙说道,“池将军也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明轩一个劲的对着她挤眉弄眼,她不解,问道,“二哥,你干嘛?若雪醒了吗?”

明轩顿时一脸丧气。

池星阑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又转身,再转过身来,“她怎么了?”他还有一个疑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但这句话他并没有问出口。

明轩看的出来,池星阑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总归也是关心她的。

明轩摊摊手,语气平淡,“头疾发作了。”

池星阑剜了明轩一眼,径直走向内房。

就在池星阑分神的一刹那,明轩猛的出掌,快速画了一圈,池星阑愕然的眼神还未达眼底,便倒了下去。

明佳大惊,“二哥你干什么!”

明轩扁嘴,“他刚刚的眼神让人非常讨厌!”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带她远走 明佳听闻明轩如此意气用事,不由得吹了吹气,伸出大拇指,瞪着他,“你牛!”话落,又扯了扯嘴角,“别忘了母亲说过,轻易不要出手,伤身呐!”

明轩一脸淡然,“谢谢——大姐提醒!”

“你!哼,不听老人言……”话落,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池星阑,盯着明轩,“那现在怎么办?”

明轩脸色微沉,说道,“他受伤了!”

“啊?!”这般前言不搭后语,明佳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明轩自顾的分析起来,“以他的身手,不会轻易被我控制,难道是……”

明佳一脸着急,她现在可顾不上他受伤的原因,急问,“那现在怎么办?”

明轩又恢复了他那一脸不以为然的模样,好似找到了答案,平静的说道,“去看看院外有没有他的侍卫,就说他家公子昏倒了?”

明佳白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去?人是你伤的。”

明轩淡定的回答,“我要看着秋若雪啊!”

听闻此,明佳也不多说,她心里多少是感动的,至少那个大雪人让她心里莫名的暖,她毫不犹豫的跑了出去,院外,果然有两名侍卫在外头守着。

明佳说明来意后,侍卫便随着她进去将池星阑扶了出去,想必她二哥猜的没错,听闻自家公子昏倒也没有任何疑问,看来池星阑必是受了重伤了。

林墨萧在吟风阁坐了好久也没见到秋若雪的人影,倒是等来了久未露面的凤圻。

凤圻行过礼后,恭敬的说道,“秋小姐今日有事来不了,还有她说现在的季节筹办私塾也不合适宜,等到来年春天,气候暖和了再行商议。”

林墨萧看着凤圻点了点头,“那倒是多谢世子提醒了!”

凤圻面上一怔,看向林墨萧,拱手道,“告辞!”

自古明人不说暗话,七皇子有意要点破,他也无可厚非,左右都是主子的事。

半响,林墨萧低语,“一人爽约一次,扯平!”

这时有侍卫匆匆跑了进来,附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林墨萧起身,吩咐道,“先让伙计准备好饭菜,去安享茶楼看看。”

林墨萧脸上难得有的春风和煦,心里想着刘语桐向来不出门,今日不知是何故,这么冷的天竟然来了安享茶楼,自从寒花节一别,两人有些时日没见了。

想着走着,步履逐渐轻快起来。

午时已过,明佳让人将饭菜送到了凤羽房间,两人便在房间用了膳,期间秋若雪一直睡着。

傍晚时分,凤羽回来了。

明轩看着凤羽脸色十分难看,遂问道,“今天是去见谁了?”

凤羽没有立即回话,半响,冷冷的说道,“明日和你们一起去青南,还有,带着她。”

明轩猛的睁大眼睛,凤羽这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仔细打量一番,膝盖处有厚厚的泥土印,身上还有淡淡的梅花香,他定是去了上清寺!

这,这很不寻常,虽然凤羽是有孝心,但王妃忌日刚过没多久,他这脸色……

明轩不想多问,“你考虑清楚就行,明日卯时出发。”

话落,明轩便走出去了。

凤羽随即沉声吩咐,“准备沐浴!”

立即有人应声准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暗流涌动 两天后,天气大好,暖暖的阳光让人忘了前日的那场突至的初雪。

大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热闹的气氛,摆摊的,吆喝的,还有络绎不绝的行人,祥和之景更甚从前。

人多的时候自然免不了八卦,街东处远远走过来几位妇女,一人挎着一个菜篮,一边闲聊着。

“听说尚书府夫人前日夜里上吊自尽了。”

“哪个尚书府夫人?”

“就是那个第一美女刘语桐的母亲啊。”

“啊,不会吧,这位夫人平日里很低调的,怎么会?怎么今日才……”

“听说是秘密发丧。”

“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大姐在里面当妈子呢!”

“哎呦,那可惜了……”

上清寺别院内。

凤民孑坐在上首,用杯盖捋着茶,沉声道,“他是何时出发的?”

“算起来与明轩公子一同出发的,已有两日了。”回话的正是凤亲王府的管家凤榆。

凤民孑脸色微变,似沉思,缓缓的说道,“听方丈说前几日他来过,但本王并没有见过他。”

凤榆也仔细回想了一下,“世子最近也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只是昨日老奴突然发现隐在王府的隐卫都不在了,老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世子出了远门,去了清南。”

凤民孑不语,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最近京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凤榆摇头,“要说大事也没有,前几日得到消息,池星阑独闯亦天坊,受了重伤,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刘夫人前几日自尽了!”

凤民孑猛的转身,七分震惊,三分不明所以的情绪,“什么!?她竟然自尽了……”

忽地,他摆摆手,整个人好似被掏空了一样,“你先回去吧,我明白了!”

凤榆多少有几分了然,也不多问,拱手作揖,退了出去。

城防营内,池星阑和往常一样和营内的将士们一起日常操练,忽然见到一侍卫打扮的人急急的往内院走去,他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跟了上去。

入院,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前方男子立即转身作揖,恭敬的唤道,“将军!”

池星阑沉声问道,“打探的怎么样了?”

“秋小姐确实不在府内,但是凤羽世子也不在府内,而且……”

“说!”

“而且卑职发现,凤亲王府很不寻常,往日里都有不少人隐着,总会露出半丝气息,可卑职一脸蹲守了两日也没有探到半点气息,倒是大前日,碰到了外出回来的管家,至此府内再没半点动静!秋王府内说秋小姐是外出治病去了,也是一切如常!”

池星阑脸色霎时变了又变,仰头望天,他想定是凤羽带走了秋若雪,他们去了青南!

可他的秋若雪已死,原本他也没有必要再与她纠缠不清,更没有必要追查她的下落,可他偏偏放不下,又分不清。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又问道,“七皇子最近有什么动作。”

侍卫再次拱手,“最近七皇子频繁出现在安享茶楼,并未异常。”

池星阑摆摆手,低喃,“安享茶楼……”

侍卫见此便乖觉的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东宫说事 东宫内,正在批阅奏折的林墨尘也得到了消息。

听闻后,他沉思半响,吩咐道,“去景央殿。”

立即有人应声准备去了。

大约半柱香后,太子与皇后娘娘一起坐在了景央殿外间的软塌上。

皇后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吹,嗓音温柔却自带一股威慑力,“听说皇儿最近十分繁忙,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太子轻轻拍了拍衣袍,回道,“儿臣再忙,看望母妃总是有时间的。”

皇后不置可否,半响,说道,“你我母子之间无须吞吞吐吐,你来找我必定有事。”

太子轻笑,“还是瞒不过母后!刚刚得到消息凤羽离京了!”

皇后面上一怔,“去了何处?”

“极有可能随明轩一起去了青南。”

皇后闻言放下心来,不屑道,“那又何妨!”

“儿臣此番前来主要是还听闻了另一件事。”

皇后放下茶盏,看了太子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听闻刘尚书的夫人前些日子无故自尽了,就在凤羽离开的前一晚,刘大人很是低调,秘密发丧!”

话落,林墨尘看向皇后,希望从她脸上找出他想要的答案。

皇后反应却异常的平淡,在林墨尘看来,越是这般越有内情。

半响,皇后幽幽的开了口,“皇儿想知道什么?”

“不敢!儿臣只是听闻,刘夫人是外祖父收养且与母后和逝去的凤亲王妃曾经亲如姐妹!”

皇后猛的推了茶盏,大发雷霆起来,“她不配!”

外间的丫鬟听闻里面的动静身子不由的一震,有丫鬟赶紧过来收拾。

皇后厉声大叫,“都滚出去!”

丫鬟立即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却不想刚到门口,碰到了过来请安的林墨颜,正准备见礼,被林墨颜作了个阻挡的手势,丫鬟便乖觉的闭了口,担忧的望了望内间,示意林墨颜小心些。

林墨颜刚走到外间的画堂,便听到太子说话了,“母后何至发这么大火,身体要紧。”

林墨颜停了脚步,她不知道太子竟然在里面,外面也没见到太子身边的侍卫,犹豫着,进退两难,只好先在画堂侯着。

皇后长舒一口气,“知道为什么本宫不待见刘语桐吗?”

换作以前林墨尘是有疑问的,但方才皇后那股无明之火已经让他明白了。

皇后冷笑,“怪只怪她是朱艳青之女!她的那些苟且之事能瞒过明兰,妄想瞒得过本宫!”

林墨尘不解,这位尚书府夫人平常很是低调,除了有个第一美女的女儿,坊间几乎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传闻,从前只听闻与凤亲王妃亲如姐妹,两人交往过甚,可是自凤羽娘亲过世之后,基本上一直是闭门不出……

皇后好似突然联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凤羽离开京城,朱艳青自尽,两者必有关联!”

“谁在外面?”太子蓦的喊道,打断了皇后的分析。

画堂内的林墨颜只好悻悻的走了进去,听闻凤羽离开了京城,她不小心触动了外间的桌角,立时便被太子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往事矣矣 林墨颜给皇后和太子行了礼,不识趣的问道,“凤羽哥哥真离开了京城,他还回来吗?”

皇后此时脸色十分难看,碍于太子在此并没有发作,眼眸深沉,清晰可见的怒火,质问起来,“你何时来的,怎么没人通报?”

林墨颜一脸吞吞吐吐起来,“我是……”她自知偷听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但是她确实是无意的,遂求助的看向林墨尘。

却见林墨尘也是一脸不悦,他想要听的重点还没听到,都是因为她……

林墨尘看向她突然说了一句,“凤羽带着秋若雪一起去了青南!”

林墨颜满脸错愕,半响,又苦笑不已,心丝丝的疼了起来,她本来在他心里就什么都不是,他果然爱上了秋若雪,竟带着她就这么走了,嘴角哼笑,不带走又能怎么样,他永远也看不见她。

皇后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摆摆手,“本宫乏了……”

林墨尘瞪了林墨颜一眼,转向皇后,温声道,“那儿臣先告退,改日再来看望母后。”

林墨颜也恭敬的行了礼,一脸委屈的退了出去。

这厢皇后娘娘好似陷入了回忆……

彼时的明家是京城第一大世家,明家先祖是青林国开国元勋,但是发展到明兰祖父这一辈逐渐退出朝堂选择比较闲散的职位,她和明兰是亲姐妹,同时也是艳绝京城的才女,并称双姝,朱艳青也就是刘语桐的母亲,是她们的表妹,由于姑母的过世从小就寄养在她们家,三人不分亲疏关系十分要好,可就在祖父五十大寿那一日,三人至此有了嫌隙,不!准确的说是她与朱艳青有了生分。

那一年皇上不过十七八岁,还只是太子,凤亲王还是世子,两人都来给祖父贺寿,彼时的皇上与凤亲王风华泠然,俊美绝伦,尤其是凤亲王,清秀隽永的姿态一下子就俘获了朱艳青与明兰的心,可当时凤亲王与她早有了婚约,那一次也是二人第一次见面,她只觉得未来的夫婿品貌皆符合她心中所想,却不想,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对她一见钟情,很快她也沉陷在皇上的猛烈攻势之下,最后明家与凤家商议将明兰嫁给了凤民孑。

说是商议其实中间是有内情的,她的姐姐明兰与朱艳青都喜欢凤民孑,但是明兰太过单纯,并不知道朱艳青的心思,朱艳青却暗地里打起了小算盘,在凤民孑酒里下了药却不想阴差阳错成全了明兰与凤民孑。

事实往往让人无奈,最开始凤民孑属意的是朱艳青,待凤民孑娶了明兰之后慢慢爱上了明兰,早已忘了当初的懵懂恋人。

后来朱艳青也成了尚书夫人,可她依旧想尽一切办法接近凤民孑,至于他们之间有没有旧情复燃她就不知道,但她的傻姐姐还一直把朱艳青当作好姐妹,不管她怎么提醒,她都不相信,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真相,明静没有想到的是,朱艳青竟然给明兰下毒长达十年之久,当然这些事她也是最近才知道……

明静仰头,长舒了一口气,“如今希望姐姐你能够安息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若雪苏醒 秋王府内,三姨娘正在屋内轻轻的抚摸着一件质地上好的大红锦袍,那是她年后扶平妻之日要穿的,这是她梦寐以求多年的衣袍,这一天实在来的太迟,她轻轻的仔仔细细的,抚摸着它,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只听“咻”的一声,一根短箭从她身侧擦过,订在了前方的柱子上。

三姨娘吓的一抖,本能的转身,屋外一切如常,她轻轻的拍了拍胸口,遂对着门外大叫,“小红——”

等了半响也没见人影,三姨娘心下大骇,想起了方才的那根短箭,转身取了下来。

上面是熟悉的字体:“明日午时,安享茶楼见,叶蜂。”

三姨娘脸上一白,手不住的发抖,忽闻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赶紧将纸条塞进了衣袖,假意欣赏那大红的袍服。

却见小红快步的跑了进来,紧张的解释起来,“姨——夫人见谅,刚刚我去……”

三姨娘摆摆手,指着桌上的衣服说道,“罢了,将这衣服叠好收起来。”

“是!”

小红恭敬的将衣服叠好走向里间,并没有注意到三姨娘此时惨白的脸。

三姨娘取出纸条,盯着叶峰二字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又将纸条收好,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当年的叶家四小姐叶芸的名字怕是早已没人记得了,为什么大哥会突然出现,难道这么多年他一直活着?

想到此,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老天有眼,她们叶家到底还是有后的!

秋若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肚子饿的难受,双手慢慢的撑了起来,渐渐察觉不对劲,她双手抱着头,努力回忆着……

她不应该是在凤亲王府吗?虽然当时头很晕没有看清房间内的布置,但这里摆设过于简陋,绝不可能是王府,倒像是,像是一处客栈。

正在秋若雪百思不得其解中,门外有了细碎的脚步声,看情形正是来她房间的。

秋若雪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扇破旧房门,她太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哐当”一声,门被推了个大开,一个熟悉的声音立时传了过来,“你可算醒了。”

明佳?还有明轩和凤羽!难道这里真是王府!?

秋若雪依旧呆呆的,好似睡的太久有点迷糊了一般。

明轩径直走过来为她把了把脉,沉吟片刻,“还是那般,头还疼吗?”

秋若雪摇头,想要说话,可嗓子似乎被堵住一样,遂求助的望向明佳。

明佳正准备说话,明轩兀地拉着她向门外走去,明佳不解,“你干什么……”

明轩也不解释,径直将明佳带了出去。

待声音渐渐的听不太清,凤羽说话了。

“你睡了三天了,先来喝点粥吧。”

秋若雪很奇怪,明轩这是干嘛,为她与凤羽留下来单独相处?却见凤羽脸上这若有若无的笑容很是耐人寻味啊!

话落,凤羽径直坐在了床沿,将粥碗放在一边,为秋若雪后背垫了枕头让她靠好,又执起粥碗,温声道,“我来喂你。”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到达青南 秋若雪咬着唇,依旧是一脸懵,想要伸手去接过那碗粥,奈何,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要端碗,索性也就放弃了。

“别动,来……”

秋若雪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血色,不过是害羞的红了脸,她何曾被人这样伺候过,而且还是个男人!

难道生个病就有这么好的待遇?第一美男耶!

却见他喂的很是有耐心,每一口粥都会轻轻的吹一下,然后送到她嘴里,看着她,见她吃的差不多,然后再舀一勺……

秋若雪吃的极慢,心思起起伏伏,还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等到她吃完,又去倒了一杯水,轻轻的放在她嘴巴……

秋若雪笑了,带着一丝感动还有一丝她不确定的幸福?此刻感觉也是怪怪的,转瞬她又想起了什么,然后她轻轻扯了扯嗓子,嗓音干哑轻柔,“这是要去青南?”

凤羽说她已经睡了三天了,她记得她头疼那日明轩他们已经定好了次日启程的……

“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她没有说过她要去青南啊,等等,她是有说过要去,但也明轩他们都还没回家呢,遂抬眸望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凤羽看着他,眉目温和,“是我要带你来的,你,你会怪我吗?”,明明想说那句,你愿意陪我一起吗,硬是改为了你会怪我吗?

他觉得他此举已经很唐突了,如果此时再表明心意是不是真会吓住她,那样的话,实不是他所想。

秋若雪轻笑,以她的千年经验来看,他喜欢上她了,他们好像交集也不多啊,更更更离谱的是,她心里竟然盼望着他能说出来,至于说什么,自然是情话来着!

这样想着秋若雪竟然笑出了声。

凤羽脸刷的红了,“你笑什么?”

秋若雪浅笑,“对我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自然不会怪你。”

闻言凤羽忍不住有点失落。

“你怎么想着要去青南,也没听你说过。”

凤羽脸色微沉了一分,但声色依旧温和,“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话落,信步出了房间。

秋若雪觉得精神好了点,蓦的有点从天上到地下的感觉,扁扁嘴,又荡笑起来,刚刚的凤羽还是很太贴心的,只是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不然怎么会没有任何预兆,且年关将至,这个时候出远门……

赶路,赶路,坐马车……

三天后,终于到了青南。

秋若雪以为以青南侯府往日的作为它应该是身处青南城幽静的某一角落,亦或者是稍微偏一点的郊区。

都不是,它竟立在闹市之中!

难道诚如古语所说,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四人下了马车,径直入了府内,但是他们走的不是大门,秋若雪不解,她可以不考虑,但凤羽有身份在,且凤亲王府与明家有姻亲,这……在古代如此注重礼仪之下,此举不太合宜吧!

当然秋若雪也只是放在心里,且看他三人一脸平常,她自是不会多问。

明佳亲昵的挽着秋若雪的手臂,笑问,“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秋若雪扭头,呲牙挤出微笑,声色诚然,“目前还没看出来!”

凤羽与明轩都不自觉的笑了。

明佳一脸的不以为然,“也是,家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天带你出去逛逛。”

却见此时有一白衣男子走了过来,陌上人如玉,一种公子世无双的既视感,立马充斥着秋若雪整个大脑。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明皓公子 只见他身型颀长,立体的五官,仔细看与明轩眉眼之间还有几分相似,但他与秋若凌温润如玉的气质不一样,周身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望而心安,确切说是臣服!

明佳飞奔了过去,甜甜的唤道,“大哥!”话落,伸出手臂紧紧的抱着他。

明轩哼笑。

凤羽打趣道,“是不是很羡慕?”

明轩轻叱,“她烦的很!”

轮到凤羽哼笑了。

秋若雪倒是觉得他们三兄妹感情都好的很,大哥内敛稳重,二哥潇洒随性,小妹活泼纯真,三人性格虽然差别大,但是话里话外举手投足间都是情深。

明皓轻轻放开明佳,和声道,“有客人来了。”

这个客人当然指的是秋若雪,凤羽对他来说就是自己人。

明佳拉着明皓,指着秋若雪,“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嗯,她是青林国第一才女哦!”

明皓脱口而出,“秋若雪!”话落,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又笑道,“久仰大名!”

秋若雪微微有点尴尬,总觉得眼前这人过于遥不可及以至于明佳这样的介绍让她有一点相形见绌的感觉,基本忽略了明皓的失态。

但自觉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微笑,“叫我若雪就好!”

明皓颔首,又看向凤羽,“祖父盼着你来好久了,先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好”

明佳走到秋若雪身边,“我就不去了,带若雪回房安置安置,明日我再过去给祖父请安。”

“也好。”明皓点头。

秋若雪自是明白明佳的意思,她没有什么好安置的,她的到来纯属意外,只是她初来咋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不能陪人家去见祖父吧,也不能留她一人,明佳留下来最合适不过了。

两人一起沿着回廊走着,确实王府之景大多雷同,除了范围面积之别,其他陈设出奇的一致。

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丫鬟奴才,难道王府这么节俭?很快秋若雪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他们从侧门入,侧门四周比较偏并没有住人,所以……

两人一路走着,明佳不停的介绍着所到之处的特别之处,秋若雪静静的听着,不忍心拂了明佳的兴奋劲,她怕是对她的家爱到极致,处处都有她的美好印记。

半响,明佳又声色飞扬,“带你去见我娘亲,还有父亲。”

“好啊,说真心话,很好奇你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秋若雪微笑,既然来了,肯定是要拜会住人的,且她心里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父母能养育如此和谐亲密的三兄妹,且男帅女靓,他们怕是有天人之姿吧。

明佳闻言大乐,“哈哈,见了你就知道了。”

行至前方,转了个弯,下了台阶,便是另一番景色了,枯萎败落的桃树干,花开正盛的梅树林,数不清的寒花铺设,没有假山堆砌,没有小桥流水,好似一个小花园。

此处明显丫鬟奴才打扮的人就多了,见了明佳纷纷见礼。

“小姐。”

“小姐好!”

“小姐回来啦”

但这些人对秋若雪也只是平淡的多看了一眼,好似对明佳带人回来司空见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明佳娘亲 “我娘在哪里?”明佳随便问了一个丫鬟。

丫鬟回道,“夫人这会怕是在午睡呢!”

明佳点头,又对丫鬟摆了摆手,继续带着秋若雪往前走。

秋若雪建议道,“要不晚点再去见你娘吧”

“不行,我可想她了,正好给她个惊喜,睡觉和见我,她自然会选择我,哈哈。”明佳说话的表情是明晃晃的着急,她确实想她娘亲了。

秋若雪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起来,唉!

来到一处院落,立时有守门的侍卫见礼,明佳急忙让他打住,作了个“嘘”的手势。

侍卫很乖觉的默然立在了一边。

明佳拉着秋若雪进了内屋,正准备大叫……

“回来啦!”轻盈如莺的声音传了过来。

明佳瞬时颓废,“母亲这样很没劲,不能让我准备个惊喜吗?”

明佳母亲唤作李依依。

却见她柳眉轻挑,“那我们重新再来一次。”

“噗嗤”一声明佳看着她娘亲一本正经的表情没忍住,又说道,“我其实已经习惯了,娘啊,给你介绍个朋友……”

李依依接的很快,“你隔三差五的就领个人进来介绍给娘亲,娘亲哪里需要认识这么多小美女,”

明佳汗颜……

在她二人说话间,秋若雪仔细的将这位青南侯夫人打量了一遍。

只见她身姿曼妙,容貌倾城,精致的妆容下是少有的女人味,目光柔和,神色慵懒,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怎么看怎么舒服。

她对这位青南候府夫人的名声也是有所耳闻。

还是明轩来京城的时候,大家都在暗地里传着,明轩公子虽冠名第一神医,让人敬仰,但是他的娘亲却是山峦国皇室之人,传言山峦国极小是会秘术之国,主要以旅游圣地闻名,这所谓的秘术具体大家都不明白,只知道小小的山峦已经立世上千年,既不扩张,也没人敢侵犯,只是静安一隅,但近几百年山峦国皇室血脉大不如前,与别国联姻的人越来越多……

待明佳说完,她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声色轻扬,“这位朋友倒是稳重些,怎么称呼?”

秋若雪微微见礼,浅笑盈盈,“叫我若雪就好!”

“娘,她就是秋若雪……”

“咳咳……”秋若雪适时的打断了明佳的话,她知道她的惯常介绍后面都是,青林国第一才女!她可不想再尴尬了!

“哦——”话落,李依依似有所想,接着说道,“听明轩说你有头疾,我来为你把把脉。”

秋若雪一脸狐疑,明轩公子好像回家后还没有来打过照面吧,而且,青南侯府的人都会医术?

却见明佳轻轻点头,兴奋的说道,“能得我娘亲把握那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我们出发的时候二哥就已经书信通知了府里,想是我二哥觉得你体质比较特殊吧。”

秋若雪点点头将手伸了过去。

李依依伸手凝神静听,半响,便松了手,“身体并无大碍……”

明佳一脸失望,“二哥也是这样说的,怎么……”

李依依白了她一眼,“为娘还没说完呢?不过是沉疾加上,咳咳,你懂的,你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去旭日山庄泡上七日药浴,我再重新为你把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若雪之心 明佳瞬间摆出一副可怕的神情,“不是吧,那个药浴很难挨的……”

李依依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点苦都受不了。”

明佳紧紧的咬唇,略有委屈,不再说话。

秋若雪拉好衣袖,“谢谢夫人!我这个很严重吗?其实我觉得一切如常,偶尔犯一下,许是受凉所至,好像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李依依立时露出个迷人的微笑,“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再活一世?”

秋若雪不解,“那不然呢?”

“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好比秋若雪到了你的世界,她现在必然还在受苦之中,天道平衡,必须有所制!”

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治与不治全在你的选择,不过下一次发作就不知你有没有这么幸运,也不知道你要昏睡多久了。”

秋若雪再次不解。

李依依微笑,“这一次你身边有明轩,他替你行过针。”

秋若雪明白了,转瞬觉得眼前这位女子比明轩更可怕,她好似有通天的本事,怎么什么都知道?“那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也是因为御灵之术吗?”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我们明佳回来了。”

李依依耸耸肩,看向自己的相公。

秋若雪也转过身去。

明佳依旧是飞奔过去,亲昵的抱着她的父亲明源。

秋若雪暗叹,面前这男子容貌真是上等的好,虽然脸上略有岁月的痕迹,但气息隐而不露,让人岿然起敬!

半响,明源看了过来。

秋若雪微笑,不等明佳介绍,恭敬的见礼,说道,“若雪见过青南候!”

明源抬了抬手,和声道,“若雪姑娘不必客气,此处不是京城,这些虚礼就免了,以后就当自己家。”

明佳走过去,挽着秋若雪的手臂,俏皮的说道,“好好好,父亲说的对,若雪,带你去房间看看。”

……

青南的天温暖而又湿润,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这半天下来,秋若雪也了解了青南侯府的大致情况,一家人相处都极其随和,下人也相当有教养,整个府内确实和谐而且很欢乐。

此时的秋若雪躺在雕花木床上,转转难眠,许是这几天赶路睡了太久,虽然觉得身体疲惫,却没有半点睡意。

青南候夫人所说的药浴,事后她也从明佳口中得知,也不是多痛,只是药味熏人,她小时候泡过一次,记忆深刻,是以才有那么大的反应,对秋若雪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比较头疾是个隐患,随时还有性命之忧,这药浴必是要泡的。

至于她突然失踪,秋王府内凤羽已经安排好了,也是借着头疾的的由头,说是找到了根治的方法,王妃喜不自禁,有王妃出面,所以,秋王府一切如常。

清风明月,夜已深。

秋若雪依旧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她此时竟然满脑子都是凤羽,他的戏谑,他的浅笑,他的挑眉,还有他的失落。

他自作主张带她来青南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想帮她看病吧……

尤其是今天傍晚他特地跑过来说他要陪她一起去药浴,不!准确的说是他会在外面守着她!那个时候秋若雪心跳不自觉的加速,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旭日山庄 秋若雪仔细想想觉得两人之间也还是有渊源的,他是她穿越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还三番五次的帮助她,他们,他……

夜寂静,愈安宁。

依照青南候夫人的安排,次日,二人动身前往旭日山庄,随行的还有明轩。

后来秋若雪才知道旭日山庄便是明轩学医之处!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三人在一片青翠的树林停了下来。

“你们二人紧跟着我,这片树林有阵法。”明轩神色难得严肃起来。

“好。”凤羽回答的很郑重,话落,牵起了秋若雪的手,偏头看向她,“跟着我。”

秋若雪点头,眸光坚定。

随着明轩身形一动,凤羽也瞬时跟了上去。

一会功夫,三人便顺利的穿过了树林。

眼前便是所谓的旭日山庄,偌然一座大宫殿,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影,偏偏又不觉得它是荒废已久。

明轩走向大门,拂了拂衣袖,“我便送你们到这里,庄内有人住,一切母亲已经安排妥当了。”

秋若雪浅笑,“好,那就谢谢明轩公子了。”

明轩眨眨眼,“还这么客气!”

秋若雪咧嘴,“这是基本礼貌,明大哥!”

明轩点头,看向凤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语,“如此良机可要好好把握。”

凤羽偏头,挪开他的手,扬眉,“这么急着走干嘛,你就不想见见你小师妹?”

明轩脸上一紧,狐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羽眉目弯弯,笑问,“知道什么?”顿了顿,又说道,“是知道这里是百药山庄,还是知道你喜欢你小师妹?”

明轩围着凤羽转了一圈,“啧啧”的说道,“不过半日功夫你这些隐卫倒是没闲着。”

凤羽抬了抬眼皮,不置可否。

“七日之后我和你们同行。”话落,也不等凤羽回答,飘然而去。

秋若雪静静的看着二人,感慨,“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二人相视一笑,踏入了庄内。

旭日山庄内,除了四周成排的树木,内院全是木头架子,各种中草药铺开晾晒。

浓浓的药草味让秋若雪猛的有点受不了,正此时一位婆婆迎了过来,笑容可掬的走向他二人,“你们是明夫人安排过来的吧。”

凤羽与秋若雪二人皆点了点头,

秋若雪说,“不知道婆婆怎么称呼?这几天要辛苦您了!”

“叫我肖婆婆就好,姑娘客气了,不麻烦,不麻烦。”肖婆婆话落,还一副了然的表情看了看凤羽。

凤羽没有解释,而是问道,“敢问肖婆婆,山庄内的主人都不在吗?”

肖婆婆回道,“庄主现在有事分不开身,待他手上的事忙完会去找你们的,小姐去采药了,要傍晚才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凤羽轻声说着,难怪明轩不进来,定是寻人去了。

不多时肖婆婆将二人带到一处偏殿,“这里就是药浴了,平时不会有人来,早晚的饭菜我会派人按时送过来,到时候只需要公子出来接应即可。”

二人拱手,同时说道,“有劳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浴池暧昧 待肖婆婆走后,凤羽与秋若雪走了进去,里面是个小院子,院外倒是一幅好风景,有山有水,娴静至雅,里面有一间房,从外围已经能看出里面蒸汽四溢。

秋若雪心下骇然,这么烫的水,能泡吗?

凤羽也有此疑问,偏头看向她,“进去看看。”

就在二人进入房内的那一瞬间,四周的门窗霎时都闭合,里面顿时一团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凤羽猛的抓起了秋若雪的手。

秋若雪感觉如此黑漆漆的境地她的整个心都是明亮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弧度。

秋若雪问:“这个药浴难道有什么古怪?”

凤羽答:“我也不清楚,但是里面确实没有想象中热,那些蒸汽也不知道从何而来,我们先往前走。”

“好。”

两人慢慢的挪动着脚步,慢慢的,凤羽和秋若雪都感觉到了热度,“这里便是药浴池了。”

凤羽轻轻的伸脚,猛的碰到了池边的石檐,瞬时整个房间四周的蜡烛亮了起来。

两人松了一口气,却见整个房间几乎快被药浴池沾满,只余四个角落放置有一个圆形小茶几上面分别放有四个茶壶。

凤羽蹲了下来,试了试池内的温度,发现不冰不烫正好,便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有事叫我,千万不能在里面睡着了。”

秋若雪微笑点头,“放心好了。”

凤羽转身,走到门前,却发现门被锁了!

凤羽不解,这里明明没有人,如何会上锁?难道这房里果如他所想是有机关的,他试着开了几次都失败了。

秋若雪显然也发现了凤羽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凤羽只好如实告知。

秋若雪皱眉,一个小小的房间怎么会……想到方才进门的诡异,扫了一眼四周,还是觉得它很普通。

正在二人不知所措中,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敢问凤羽世子是去了药浴内吗?我是旭日山庄庄主,古誉。”

凤羽看向秋若雪,对着外面拱手道,“古庄主,您来的正好,我确实在药池内,只是现在怎么出不来?”

古誉说道,“哈哈哈哈,恐怕世子要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了。”

凤羽不解。

古誉接着说道,“一旦踏入此房,必须满上七日才能出来,七日一到,一切恢复如常。”

凤羽微微无奈,轻声道,“原来是这样!”

古誉又说道,“药浴可以解百毒,也可以强身健体,世子不妨泡一泡,这样可以挨过七日,哦,对了,进入药池也无须进食,对身体没有影响……”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浮现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那我们七日后见!”

房间内,两人面面相觑。

半响,凤羽微笑,打趣道,“抓紧时间,我面壁去……”

秋若雪哼笑,“我们和衣而泡,也没什么……”

凤羽走近了半步,偏头,挑眉,“嗯?你确定?”

秋若雪不动身色的后退了一步,声色诚然,“那难不成你能七天不吃不喝?”

凤羽看着她,“快去吧,你要相信一个男人正常的欲望,而恰恰……”

秋若雪觉得此番过于暧昧了,没有接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浴池谈心 秋若雪褪去外衣,进了药浴池,选了个合适的地方,背对着凤羽,终于明白了明佳所说的难挨是何意思,药池看着是普普通通,说是中药吧,没有什么味道,可一入浴池浑身难受的紧,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秋若雪觉得这普通的病症大概是不需要进浴池浸泡的,难道明佳有什么秘密?

想到凤羽在此,左右也是无事,有人聊天也是不错的。

“凤羽?”

“嗯,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

“还好,我们聊聊天?”

“嗯,还好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下来试试!”

“好!”

“啊?”

话落,便听到后面快速解去衣袍的声响,再一眨眼,人便坐到了浴池内,四目相对,水雾淼淼,看不清脸色。

秋若雪打趣道,“怎么想通了?”

凤羽轻笑,“下来陪你,这浴池比起你大哥的温泉对内功修为更有精进的作用,嗯,不过你放心……”

“放心,放心,你这么君子。”秋若雪自是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凤羽轻笑,“你这么说,我想不君子都不行!”

秋若雪扁嘴,问道,“我大哥的温泉你也知道?听他说也很神奇!”

“一般一般,是我和他在后院比武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秋若雪哦了一声,想她大哥在温泉的时候也没有说起凤羽呢。

秋若雪又问,“明佳怎么会需要泡药浴?”

凤羽沉默了半响,说道,“因为她其实和明轩一样,都会御灵术,只是舅母强行为她封印了!”

秋若雪扁嘴,“原来如此。”顿了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带我来青南?因为我的头疾?”

凤羽偏头看向一侧,“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秋若雪了然的说道,“看得出来,你心情并不好,这么久了,我相信你应该查出了害死了你母妃的的凶手。”

凤羽沉默不语。

秋若雪:“你喜欢刘语桐?”

凤羽脸色一暗,隔着层层水汽,定定的看着秋若雪,声色诚然,“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秋若雪“哦”了一声,心跳竟然加速起来,刚刚她竟然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她在期盼什么,期盼答案是否定的?!

凤羽突然问道,“如果你从小到大敬重的人其实与你所想完全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秋若雪咬了咬唇,脸色凝重起来,“肯定会失望伤心,从喜欢一个人到不喜欢可能真的就不喜欢了,如果从讨厌一个人到喜欢一个人,那就会爱到骨子里,我大概就是这样。”

秋若雪说的很认真,出于直觉,这几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她不知道,凤羽这样一问,她也猜不透。

“语桐的母亲上吊自尽了。”声色平淡,仿佛在述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秋若雪敏感的认为事情不简单,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事实已定,真相大白,那他为何心情如此沉重?如果他所说的敬重之人是刘语桐的母亲,那他也不至于要逃避到青南来,那么他所敬重之人必是他父王了。

秋若雪很佩服自己此时此刻还能如此冷静,她需要来青南他肯定是知道的,她还不会傻到认为他是专门为她治病而来。

凤亲王?他的口碑,风行,简直不要太完美了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浴池定情 凤羽见秋若雪一直没吭声,问道,“想什么呢?”

“想你父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秋若雪说的极慢,话落,透过水汽仔细的观察着凤羽脸色的变化。

凤羽一滞,蓦的伸出双手,向前推气,“有没有觉得难受?”

秋若雪觉得他在转移话题,聪明的不再问,但也确实觉得身体越来越难受了,刚刚聊天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实实在在的有点透不过气,果如明佳所说,渐渐难捱起来。

秋若雪眉头紧锁,难道这药浴还跟着心境的变化?

须臾后,她艰难的开口,“这会感觉有点闷的慌,你呢?”

“我无妨,只是……罢了,你转过身去,我替你输些真气。”

话落,瞬时移到了秋若雪这一端,伸手提了一把秋若雪,让她背对着自己,认真的运功起来。

只是凤羽很热,药浴打通了他的全身穴脉,整个人突然亢奋起来,好似有使不完的力,他知道泡上这七日的药浴他的武功必有新的突破!

可眼下的亢奋中还带有一丝情愫,面对着她,他燥热难挡,仅靠心智压住心中那抹狂热与冲动。

而秋若雪在凤羽输送真气后慢慢没有了心悸的感觉,神色也自然起来,而后她便扭头看向凤羽的方向,笑道,“又要感谢你,你说你还真是我的大恩人。”顿了顿,戏谑着半带调侃,“怕是只有以身相许了,否则都无以为报……”

凤羽的手蓦的一抖,又屏气凝神,嘴角弯弯,“我觉得你这个提议挺好的,要不要试一试?”

秋若雪笑了,他终于有心情开起玩笑了,“难道你就没有喜欢的人?”

片刻的沉默,他缓缓的说道,“有,最近我才知道有一个人早已住进了我心里。”话落,抬眸望向她的侧脸,顷刻间,整个人更加的狂热起来,又长长吐了口气,慢慢得到了缓解。

秋若雪压下心中莫名的躁动,镇定的说道,“能被你喜欢的人,应该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停了停,笑问,“额,是谁啊?”

凤羽哼笑,满脸温柔,“不,她很简单。”

秋若雪掩饰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脸上蓦的有些僵硬,假装很是坦荡,嗓音略微不自然,“好吧,谁还不能有个秘密,等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我便知道了,哈——”

“啊——”

秋若雪突然被凤羽带着转了身,一时间,水花四起,两唇相贴。

本来就寂静的药池,瞬时落针可闻,偶尔冒出的水泡好似密集了起来,伴着二人炽烈的心跳声,一起沉醉。

凤羽双手禁锢着秋若雪,匀吸着她那迷人的唇瓣,真想尝尝她的味道,半响后,却轻轻的放开了她。

秋若雪蓦的睁大了眼睛,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凤羽轻轻的放开来,一瞬的懵,这是什么情况,表白?这么简单粗暴!

秋若雪咬紧下唇,突然心里一抽,在凤羽放手的一刹那,抱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吻了回去。

这场景怎么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两情相悦 凤羽被秋若雪突然的动作怔了又怔,眼看着仅剩的那点理智在她强烈的攻击下就要沦陷,猛的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这个浴池有古怪!

秋若雪猛的回过神来,“点我穴道干什么?”

凤羽却被这句话羞红了脸,吞吞吐吐起来,“你不觉得这个浴池可以掌控人的心魔?”

秋若雪盯着他,用手指戳他的胸腔,“那你刚刚吻我是为什么?别告诉我,我是你的心魔?”

凤羽被她的手指戳的心痒痒的,后知后觉的一脸不可置信起来,“这么说你……”

秋若雪立即打断他的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凤羽慢慢冷静下来,他竟然忘了她的身份,她早已不是从前的秋若雪,他声色宠溺,“我喜欢的人是你!”

秋若雪一脸调皮,狡黠的说道,“抱歉,我刚刚好像是有被什么控制了一样,不是故意要吻……”

“唔”……

凤羽猛的又吻住了她的唇,放开,嗓音诚然,“我是认真的!”停了停,眉目轻佻,“而且刚刚——这不是你第一次吻我了!”

秋若雪皱了皱眉头,一脸愕然,她何时……

努力的回忆,除了有一次醉酒,难道她“霸王硬上弓”,想想与他的交集,除了那一次,“啊”秋若雪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凤羽伸手轻轻的将她的手放下来。

“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我一直注意着你,有你在的地方,总是忍不住寻找你的身影,有你的任何消息我都想迫切的知道,你有难我心如刀割……”

秋若雪听的很认真,这些她早已经感觉到了。

凤羽接着说道,“我只希望余生能牵着你的手,护你,疼你,陪你清风明月,山高水远。”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秋若雪抬眸,四目对视,彼此的人影在对方黑瞿石般的瞳孔里清晰可见,半响,在他期盼的神情之下,缓缓开了口,“你了解我吗?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我想要的也是一心一意,你能给吗?”

秋若雪对凤羽是有意的,可以说就在方才,她已经很确定自己的心意了,可是偏偏要做出决断的时候,却又顾虑起来,如此倒是不像她的作风。

可毕竟她想要的很纯粹,她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是世子,他能给她想要的吗,如此想来又觉得自己太过矫情,他的身份一直摆在那,倒是自己从来没有正面考虑这个问题,眼见着自己慢慢爱上他而毫不退却,现如今倒是犹豫起来。

凤羽心里愉悦至极,这么问来,她心里是有他的,沉默半响,“终有一天会完完全全的了解你,我的心很小,只能住的下一个人,你不需要急着给我答案,等你完完全全接受我的那天,时间自然会证明一切。”

这话说的就天衣无缝了,秋若雪心里突突的,是不是幸福来的有点太突然了?

她对凤羽是有感觉的,但现在可能仅仅限于喜欢,爱可能都还谈不上,但她此时的心跳让她很是不解,迫切的想要承诺于他,怕错过,怕失去,怕辜负……

还没拥有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秋若雪低眉垂目,半响抬眸,“好,我……”话未落,人便慢慢的晕了过去。

凤羽幸福的笑容还没有完全蔓开,见此情形反应极其迅速的托住她,与她对掌的一瞬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

他眉眼含笑,她心里必是有他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茶山采药 今日的明轩一身紫色锦袍,修身合体,如丝锻般的墨发高高束起,用一个黑色发冠箍起,一副光风霁月之派,细究之下仿佛精心打理过一般。

他与凤羽二人辞别后不作任何停留,转眼便出了密林阵,然后快速的上了马。

今日他的主要目的地是茶山!

茶山是青南出了名的高耸陡峭,虽唤作茶山,却不产茶叶,山上珍奇药草颇多,是行医之人常去之地,只因它太多险峻,一般人都不敢上山顶,但凡能上山顶采得名贵药都是武艺高强之人。

今日已是腊月二十,因青南天气温和,不受冬季严寒影响,平时采药“挖宝”的人多,选择此时,正是年关,大家都准备着新年,山上便会冷清无人,正好不受任何影响,可以满山的寻药。

他与她的师妹有过约定,每年的这一天必上茶山。

想到他的师妹已经出发了大半日,明轩又用力的挥了挥手上的马鞭,瞬间风驰电掣起来。

两侧的风也被带了起来,马上的人衣袂飘飘,笑意也越来越深了。

半个时辰后,到了茶山脚下。

明轩下马,腾身而起,半响到了一处突兀的山峰,扫视一圈,远远的便有一道倩影沿着山崖边顺着藤蔓俯身采药。

明轩轻笑,是他的师妹,古悦。

明轩合着手放在嘴边,对着古悦的方向大喊,“师妹——”

古悦回头浅笑,并没有回话,回头又专心的甄别起来,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明轩借着藤蔓,慢慢飞到了古悦身边,温声道,“小心点,你先上去,我再去右边看看。”

古悦点头,双手撑开,脚接着山岩,飞了上去。

不多时,明轩便上来了,手上多了几株草药。

明轩笑道,“还是师妹厉害,去年就说这一片一定有好药,果然!”

顿了顿,眉目宠溺的看着古悦,低声诚然的说道,“对不起,今年是我来晚了!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一定要留着我来做。万不能一个人冒险。”

对面的女子莲步轻移,娇嗔了他一眼,“怎么,去了一趟京城倒是嘴巴便甜了。”

明轩笑而不语,傻傻的看着她。

她还是那般清风拂面,青丝简单的用一根簪子绾着,白皙而又细腻的脸庞上,脂粉未施,化不开的一字眉,细长的丹凤眼,微挺的鼻梁下,一张性感而又妩媚的嘴唇微微上扬。

身姿曼妙之下,仿佛又清减了些。

古悦见他怪怪的,不禁眉头轻蹙,双手在明轩面前晃了晃,说道,“我走了,还有几味药草一并采了。”

话落,背起地上的药篓,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等等我……”

明轩追了过去,自然的取下她背上的药篓背在了自己身上。

清脆如林的山上,鸟声不绝于耳,轻灵如莺,不知何时风渐起。

山西侧,一道白色一道青色的人影,不时的弯腰低嗅,偶尔低头交耳,便见男子身后的药篓渐渐沉甸甸,两人对视,轻笑。

偶尔见男子搀扶一下女子,又快速的闪开,保持距离……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竹屋避雨 转眼,日头西沉,狂风卷起,暴雨将至!

明轩护着古悦,立即说道,“这天气变的真快,先去谷底的竹屋!”

“嗯!”

风雨袭来,避无可避,二人进了竹屋,烧了热水,泡了澡,坐在窗边,欣赏屋外的雨景。

古悦趴在桌上,懒洋洋的说道,“老实说,去了京城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今日的你很反常!”

明轩撑开手中的折扇,挑挑眉,“不是吧,不过是变温柔了点。”停了停又说道,“这样不更符合我神医的人设!”

古悦“噗嗤”笑出了声,白了他一眼,“如此倒是正常了!”

明轩大笑,又问道,“想吃什么我去做,我刚刚看了一眼,厨房地窖有新鲜的食材。”

古悦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让人提前送过来,以备采药这几天用。

“你知道的……”

明轩瞬间化身大厨的模样,“好咧,现在就去为您准备,小笋腊肉,青瓜鸡肉丁,醋心糖包菜!”

古悦被明轩的模样逗的乐开了怀,一跃而起,“老规矩,我去帮你添柴。”

厨房里,两人分工明确,明轩熟练的洗菜切菜,古悦生火点柴,狭小的空间内,忙碌的二人,仿佛默契的恋人般。

不过半个时辰,热腾腾的饭菜便摆好在了竹桌上。

明轩走了过来,瞬间又转身,古悦正在不解中,却见他端了一盆水,打湿了毛巾,而后轻轻的为她擦拭……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刚刚在厨房添火时候脸上沾到了不少黑灰。

古悦连忙接过毛巾,掩饰紧张的内心,“我自己来。”

明轩点头,坐在了对面。

“趁热吃,好久没做饭了,不知道怎么样。”

“师兄的手艺别人都学不来。”

话落,执起筷子,吃了起来,“嗯,还是一样的好吃。”

“悦儿喜欢就好!”

古悦心里一紧又一堵,望着他,眼眸盈盈似水,“师兄确实受了刺激!”

明轩盯着她,“你不觉得这样叫关系近一点吗?老是师妹师兄的多客套!”

古悦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否定,埋头吃了起来。

明轩嘴角微微上扬,瞬间食欲大增。

二人吃完,明轩泡了一壶茶,“好生歇着,我去洗碗。”

古悦点头。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山中的竹林愈发的清秀,竹韵诱人。

古悦起身,踱步至屋外的回廊,这间竹屋准确来说是个三间房的小院,建好有五六年了,六年前两人来采药困在这附近的山洞一天一夜,自此便有了搭建房子的想法,当时她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明轩立即着手处理,瞒着她直到第二年,让她很是惊喜。

最贴心的是,每年采药的前一天他都会派人提前准备好食材,虽然明轩在旭日山庄待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有天赋,而她的医术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她从小到大的努力,想到此,古悦微微苦涩。

在外人看来明轩平时大大咧咧很是随意,但对她,他却异常的细心,她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意。

这么多年来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行医问诊,相互提点学习,每一刻相处的都极其自然舒心,她不忍心破坏……

古悦伸手接住了房檐的水珠,轻轻的握紧,又放开,她心里住着一个人,却不是明轩!

仿佛中又看到了他稳重,温润的脸,同是兄弟,性格差别竟如此之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山庄汇合 旭日山庄内,七日时间已到,凤羽与秋若雪出了药浴池,肖婆婆带着两位丫鬟已经候在院外多时,见二人出来,慈祥的说道,“老身奉庄主之命等候二人,这就带你二人分别去沐浴更衣。”

凤羽与秋若雪对视一眼,互相点头,拱手道,“有劳了!”

肖婆婆回道,“二位是庄里的贵客,自是不必客气。”

话落,看向身后的两个丫鬟,丫鬟会意,立即走在前方带路。

半柱香后,凤羽已经换上了清爽的玉色衣袍走向正厅。

七日未进食,但身体感觉却异常的舒服,他还是那般神采奕奕,发丝微绾,俊秀的五官仙姿卓然,傲然挺拔的身姿步履闲散。

刚刚迈入正厅,便见圆形木桌上已经沏好的茶壶还有四个小茶杯,他一挥手,提气,将茶壶隔空提了上来,满上两杯,又轻轻放下,滴水未漏,茶壶也悄无声息的落下。

凤羽轻笑,果然,药浴池是个好地方!

却见此时他敏锐的听到了远处轻灵的脚步声,转身,回眸,嘴角微微上扬到一个完美的弧度,仔细的盯着那抹粉色的身影。

秋若雪一身粉色拖尾衣裙,肤色莹亮,白里透红中细腻而又妩媚,三千发丝披散未绾未束,鹅蛋脸似乎尖了些,眼眸含水顾盼星辉中涟漪清荡。

秋若雪抬眸便见前方那道醒目的玉色人影,正紧紧的盯着她,蓦的有一丝脸红。

那一日虽然她没有正面应承下来,但是她昏迷之前的话分明便是承诺,哪曾想这一昏迷就是七天,直到药浴池门开,她才逐渐苏醒,亏了他陪着,还有他为她一直运功护着,现在她应该真正的与这具身体融合了吧。

凤羽,是她的良人吗?余生她还有梦想,她也希望能够有人陪着,风雨同舟,她不想轻易的许了真心,但到底心里还是向着他的。

想到此她嘴角微笑,顺其自然吧!

秋若雪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凤羽轻声唤道,“小雪——”

秋若雪本能的“啊”了一声,这样叫会不会太亲密了?

凤羽戏谑的笑了起来,端起一杯茶递到她面前,“喝杯茶。”

秋若雪刚刚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么淑女的品茶可不像你的作风啊!”便是明佳打趣的从侧门冒了出来。

秋若雪放下茶杯,高兴的喊道,“明佳!”

明佳眨眨眼,跑过去拥住了秋若雪。

这丫头貌似特别喜欢与人拥抱,秋若雪慢慢松开她,问道,“你怎么来了?”

明佳还来不及回话,便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了。

“自然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三人侧头看向正厅外,正是风尘仆仆的明轩,身旁还有一位貌美的女子。

明佳又飞奔了出去,抱着古悦,亲昵的唤道,“悦姐姐,好久不见了。”

凤羽挑挑眉,秋若雪耸耸肩,这个明佳确是个小女孩心性。

一旁的明轩不乐意了,“哎哎哎,就没看到我?”

古悦浅笑,明佳放开古悦,看向明轩,嘟嘴道,“二哥!”

凤羽与秋若雪也走出了正厅。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庄主古誉 明轩忙指着身旁的古悦,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妹古悦。”

而后又指着凤羽与秋若雪,“这位是我表哥凤羽,还有这位是秋王府秋若雪。”

三人分别微笑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古悦立即说道,“都是庄内客人,还请去里面坐,想必我父亲马上就会过来了。”

话音刚落,便有四五个丫鬟鱼贯而入,手里皆端着菜盘,训练有素的进了正厅内,将一碟碟菜整齐的摆好。

出去的时候便向明轩和古悦见了礼,二人只是礼貌的点点头。

明轩笑道,“还是师傅周到,肚子还真饿了,进去坐吧。”

大家相视一笑,向桌边走去。

这时古誉从侧门走了出来,拱手抱拳,“几位见谅,是古某待客不周啊,实在是分身乏术!”

秋若雪满脸诧异,这个古庄主好生面熟!

片刻震惊后也跟着大伙一起抱拳,见礼。

“父亲!”

“师傅!”

“古庄主!”

“二舅!”

秋若雪疑问更甚,方才分明听着明佳管古庄主叫“二舅”?

古誉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和明轩,和声道,“回来了!”

复又对着明佳说道,“这次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明佳讪讪的笑了笑,跑过去摇着古誉的手臂,“不说这,不说这,是不是开吃啊,肚子好饿!”

古誉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是自己偷跑出来的没差了。

古誉又看向凤羽与秋若雪,“看二位神色不错,想来是药浴的功效发挥不错。”

闻言,凤羽抢先一步说道,“是,此事还未多谢庄主!”

古誉摆摆手,“诶——这样说就见外了,你们既然是依依安排过来,就是自己人。”

明轩与明佳此时皆看向凤羽,不同于明佳的羡慕,明轩是一脸的不正经。

大抵想的不过是,一起泡的药浴?七天?孤男寡女?云云。

却见古誉又说道,“如果姑娘不介意,饭后老夫可以为你把把脉。”

秋若雪微笑,“若雪求之不得,庄主此番说的有点言重了。”

话落,纠结片刻,秋若雪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很确定与庄主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觉得分外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

一旁的凤羽明轩等人此时却露出了秒懂的神色,他们自然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的,皆了然的挑挑眉,等着庄主回答。

古誉哈哈大笑起来,“姑娘必是见过我的胞弟,人称溟元大师!”

秋若雪恍然大悟,“难怪呢,让庄主见笑了。”

“姑娘哪里话,我和溟元是孪生兄弟,一般人很难分的清。”

秋若雪心里腹诽,我的天,还是双胞胎,这各方面的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话落,古誉又招呼的说道,“那大家随便坐,想必都饿坏了,我们这就开吃了。”

“好……”

饭后,秋若雪依言让古誉把了脉,古誉只留下一句话,“初见大好,已无大碍。”便笑着去了书房。

在古誉为秋若雪把脉的这个空隙,明轩急忙将凤羽拉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明轩八卦 明轩将凤羽拉到一颗古树下,停了脚步。

凤羽理了理衣袖,将双手负于后背,双眸含光,责问起来,“这般神神秘秘的干什么,不好好陪你的师妹,拉我来这里做什么?”

明轩扬扬眉,也不拐弯抹角,“你和秋若雪一起泡的药浴?还是七日?”

凤羽轻哼,语气不善,“你就为这事把我拉到这里来?”

明轩猛的跳开来,狐疑道,“不是吧,凤羽,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凤羽轻哼,反问,“随便?哪个随便?”

明轩自顾的分析起来,“这浴池会使正常人亢奋,别告诉我你没有哦,而且对方还是你喜欢的秋若雪,难不成……”

凤羽咧嘴,急忙打断,“话说你有泡过吗?没有你想的事,我去看看庄主给若雪把脉后怎么说。”

话落,快步向厅内走去。

明轩又巴巴的跟着,“看你叫的那么亲切,还若雪?那你就说说我想的是什么事?说说看啊,七天诶,你们之间都这么淡定?”

凤羽头也不回,“你这么好奇,你猜呗!”转而又说道,“一会我们可要回府了,你不需要告别?”

听闻此,明轩努努嘴瞬时没了影。

凤羽摇头,行至厅外,听到明佳与秋若雪正在说话,而且,而且好像还是在讨论他,他便倚靠在门边,第一次做偷听这种事,蓦然有点心虚起来。

只听厅内,明佳问道,“我觉得凤羽哥哥是喜欢你的,他竟然还陪你泡药浴,想当初我就没这么好运了……诶,问个隐私的问题,你们有没有什么肌肤之亲啊?”话落,明佳吐了吐舌头,一脸期待的看着秋若雪。

秋若雪看着明佳,小丫头果然是个人精,低声回道,“额,算有吧。”

明佳一脸激动,“那这么说你也喜欢凤羽哥哥啦,那真是太好了!”

秋若雪没有否定,她与凤羽就算是两情相悦,为何明佳要兴奋成这样?

却见明佳双手合一,微微上扬着下巴,一脸甜甜的模样,慢慢的带着陶醉,“从小到大我最羡慕我父亲和母亲了,他们幽默风趣,相处的也极其和谐,感情很深厚,我们兄妹三都很敬重他们,现在知道你二人互相爱慕,我竟感觉世间爱情确实是美好。”

明佳一脸沉溺的模样,仿佛此时是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般,半响,眉目轻佻,甜声问道,“那凤羽哥哥有没有跟你表白啊,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啊?你喜欢凤羽哥哥什么啊?”

这丫头还真是……秋若雪蓦的不自在起来,“诶,要说我喜欢他什么,好像也说不出来,这次来青南是个意外……”

门外的凤羽轻笑,蓦的又变了脸色,走向别处。

远处的凤圻一脸尴尬,他一定是眼花了,他家主子竟然躲着门外偷听别人说话,还,还在傻笑!

凤羽走过来,沉下脸,“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凤圻知道他主子生气了,眼皮都不敢抬,拱手说道,“京城来信,老爷病重想见您!”

凤羽闭上眼,长叹一口气,“知道了,你先下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凤羽回京 凤羽又继续往回走去,却见秋若雪与明佳手挽着手出了正厅,他压下心中的沉重,立时换了一副笑容。

明佳看着凤羽,高兴的说道,“凤羽哥哥,我们这就回我家吧,这里药味太重啦,不好,不好。”

凤羽点头,音色如常,“等明轩过来我们就出发。”

秋若雪却敏感的察觉到凤羽的不对劲,总是觉得他压抑着什么,心里又腹诽,难不成一起泡了药浴心有灵犀了?

正此时,凤羽看向她,“父王病重,我要赶回京城,你要与我一起回去吗?”

秋若雪心想,原来他还真有事。

明佳暗地里揪了揪秋若雪,秋若雪心里觉得十分好笑,她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回京城,她原本也是计划过了年关,天气暖和点再回。

秋若雪看着他说道,“不了,青南待的比较舒服,我想等来年春天再回去。”

明佳立即接话道,“对对对,凤羽哥哥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若雪。”

秋若雪乍然一听不好意思起来,白了一眼明佳什么叫帮他照顾?

明佳对秋若雪警告的眼神恍若不见。

凤羽对明佳以及明家的人是放心的,京城正值寒冬,回去也多有不变,遂说道,“也好,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便过来接你。”

秋若雪心里一暖,对上他明媚的眼色,“好!”

转念一想,他们之间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话落,秋若雪又问道,“那你还回青南侯府吗?”

“自然是要回的,与外祖父打声招呼,还……”凤羽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还有拜托一下明皓,明家三兄妹中,最靠谱的还是他。

这时,明轩寻了过来,“刚刚师傅吩咐,我要去一趟山岚国,明佳你与他们先回府。”明佳不解,这马上都要新年了,但是二舅向来有分寸,只好悻悻的说道,“好吧,那二哥你万事小心哦!”

明轩点头,看向凤羽,眉头轻蹙,气氛似乎有点冷,“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走吧。”话落,看向秋若雪和明佳,三人便一道出发了。

回到青南候府,凤羽径直去找了明皓,然后便启程回京。

算起来秋若雪离开京城有了半个月,也不知道她娘亲怎么样了,想来京城也一切如常。

傍晚时分,秋若雪轻声唤了凤圻,她早已感知到他的存在,她想都说她以前会武功,泡了药浴大概精进了内功吧,听力敏锐了不少。

凤圻应声而出,恭敬的说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秋若雪看着凤圻,挑眉,“主人?”

凤圻解释起来,“世子说了以后您就是我的主人!”

秋若雪不想争辩这些事,反正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又摆摆手,“你下去吧,我也没什么事。”

“是。”

她就知道凤羽一定会留下凤圻在她身后保护她,心里甜甜的,脸上下意识的蔓开了笑容。

秋若雪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赫然发现这里有三处秋千,她跳了过去,选了一个绑着鲜花簇拥的的秋千,这个必是明佳的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花园巧遇 明府有时候很静,待在里面有一种无形的自由,秋若雪自顾的摇着,闭上眼仿佛回到了雪苑般,好像从来到青林后与秋千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突然秋千摇的极高,秋若雪回头,便见明皓正笑意浅浅的站在秋千后面。

秋若雪心想,他是何时来的?她竟然半点都没有感觉到,看来这个明皓的武艺也是一等一的好。

秋若雪这样一想着又猛然想着下来,慌忙之下跳了下来,却忘了刚刚还在荡起的秋千,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明皓猛的飞身接起了即将要落下去的秋若雪,然后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一圈。

刹那的惊讶之后,秋若雪快速的从明皓身上爬了起来,有点语无伦次起来,她刚刚真是脑袋短路了吧,“抱歉抱歉,我……”

明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依旧笑意浅浅,“你没伤着吧?”

秋若雪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没有,没有,你没事吧?”

明皓心里一片明亮,温声说道,“没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明佳呢?”

“她被夫人叫去了,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一定非要人陪着。”话落,秋若雪轻轻抿了抿嘴唇,她是越活越回去了啊,怎么老是被当做小孩子,她有那么需要照顾吗?还是大家也只是随口说说?

闻言,明皓似有所想,“哦,这次明佳偷偷的跑去旭日山庄,母亲必是要责骂几句了。”

秋若雪可不这么想,说:“不过看你母亲人挺好的,责骂应该是谈不上。”

明皓轻笑,“对!”话落,又指着秋千,“坐!”

秋若雪又坐上了秋千,明皓也坐了一个,气氛瞬时有点凝固。

他们之间毕竟不熟啊!她不似明佳自来熟的性子,他也不似明轩大大咧咧的性格。

两个枯坐着,沉默半响后……

明皓突然问,“在青南还习惯吗?”

秋若雪答,“挺好的,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这话倒是新奇!”明皓抬眸望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秋若雪感慨,为什么古代的美男都这么仙姿卓约,一个比一个有特色,看着养眼,处着愉悦。

秋若雪知道明府的人都不简单,笑笑,“相信你应该也知道我的身份了。”

明皓点点头。

果然,什么消息都瞒不住!

秋若雪渐渐敞开了心扉,“所以啊,在这个异世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只要住的舒服!”

明皓好似又没了什么话题,“说的有道理,凤羽临走前再三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在这段时间里,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或者明佳,明府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秋若雪不想说那些客套话,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被他这样一说她也想起了凤羽,也不知道他到哪里了,还有凤亲王病重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不过秋若雪明白他们父子之间不管是何是非误会,这一次回京,凤羽必是要好好解决的。

或许是不想这样尴尬下去,明皓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秋若雪微笑点头,一副随意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巧遇故人 次日,润红的骄阳为晴天增加了一抹色彩,阳光普洒着整个青南,这个冬天不太冷。

秋若雪与明佳携手去了大街上,这是明佳对秋若雪兑现的承诺。

为了方便行事,秋若雪与明佳两人皆是一身男装打扮,仔细看看粉粉嫩嫩,依稀可窥见女儿家的神态。

对于青南的大街,秋若雪也很拭目以待,到底它能与京城有何不一样,以至于在京城也经常听到有人称赞这个远在千里的小城。

在她想来古代的任何地方都是一个模式,还能奇特到哪里去了。

片刻后,二人便来到了大街。

青南的大街虽不比京城宽阔,但自有它的独特之处,正街上不设摊贩,所有买卖皆是在商铺,固有的铺位。

街道两侧店肆林立,灿烂的阳光映洒在这一片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迎风飘摇的商铺招牌旗帜,无不昭示着它的繁华。

秋若雪与明佳随意的走着,脚下一片轻盈,每每路过的行人,脸上无不露出恬淡惬意的笑脸,她忍不住赞叹道,“你这里果然是不一样……”

明佳了然,“哈哈,你说的是像京城那样摆摊的商贩吧,都在后街,正街是不允许的,这样显得道路宽敞一点,而且方便衙门办事。”

秋若雪点头,“确实!”

明佳偏头看向她,“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要不要去后街逛逛?”

秋若雪还没回话,却见每路过一个商铺,明佳都会同店铺掌柜或者伙计点头示意,或者有的干脆就直接打起了招呼。

秋若雪想明佳毕竟是候府小姐,怎么在市井之中也混得如此之开,遂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和这些人都认识吗?”

明佳一脸骄傲,“那是自然,我与他们都熟悉的很。”

秋若雪想到明佳这般性子也是很正常的,低声轻喃,“哦,真是没想到……”

“嗨,明小姐回来了啊?前日还听你大哥说你去了京城呢?”一位粗布衣服的大伯路过碰到了明佳,停下脚步问道。

“昨日回来的,大伯最近还好吧!”

“好好……”

秋若雪明白了,这青南候一家待人处事怕是再这一片已经完全深入了民心,这一点从他们日常相处就可以看出来,以他们一家的心性能与大家很自然的亲近,大抵这便是青南候在青南极其受人尊敬的原因吧。

青南之美也在于人心吧。

半响,明佳忽地扯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带你去个地方!”

“哈哈,你的表情告诉我要去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哦——”秋若雪拉长了尾音。

明佳扯着她的手臂,挑挑眉,“去了就知道了。”

秋若雪也不介意,她猜想明佳一定是想带她去妓院,反正这个地方她也是好奇了很久,此次还有明佳作伴,心里还隐隐有些期盼。

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扇朱红色大门前,四周静谧,行人极少。

明佳与秋若雪前脚进去,掌柜的笑吟吟的走了过来,“二位是找人还是寻东西?”

明佳答:“自然是找人!”

掌柜立时露出难色,“那不可,二位请回,本院只接待女客!”

“什么?”明佳蓦的提高了嗓音,“听不出来我们都是女子的声音吗?”

秋若雪一愣,这是什么地方,还有这种规矩!

掌柜立时露出一个懂了的神情。

秋若雪看的瘆得慌。

却见掌柜又伸手指向前方那一扇侧门,“那二位里面请,内堂有专人伺候!”

秋若雪顿时觉得不对劲,掌柜竟然不认识明佳,而且,这也不像是妓院的风格,妓院不就是为了满足男同胞!

待二人进入内堂,掌柜的立刻转了身,招来一个小厮,低头耳语了半天。

小厮点头,小跑着出了大门。

进入内堂,立时有一白衣公子走了过来,“二位有预定吗?”

“要一间上好的雅间。”说罢递了一张银票给面前的白衣男子。

男子很熟络的接过钱,“那二位请随我去楼上。”

秋若雪一脸不可思议,明佳这小妮子竟然带她来了男妓院,她真是太低估她了。

穿行在这一波波姿色妖媚的美男群中,秋若雪脸上瞬时火辣辣起来,她转身就想离开。

却被明佳轻轻的扯了回来。

明佳偏头对她扬扬眉,用手轻轻的指前方的男子。

秋若雪对明佳此举不明所以,想着等到进入雅间再说。

她万万没想到到古代这么久,真正的妓院没见识过,倒是见识了一番男妓院,心颤抖……

白衣男子将二人带人一处安静的房间,便退了出去。

房间很宽,内设也极其典雅,一应摆设俱全,秋若雪入内直接便坐在了桌子边,急忙问道,“没想到明佳你这么胆大!刚刚为什么拉着我?”

明佳一脸张扬,“听说这是最近新开的,过来瞧瞧,混个脸熟!”

话落,又接着说道,“刚刚那白衣男子有没有觉得特别的养眼,啧啧,如此地方竟然还有出尘之人。”

秋若雪内心对明佳翻了无数个白眼。

说到出尘,秋若雪猛然想起了凤羽,她心内寒碜,要是他知道他前脚刚走,她就来了妓院,他该对她做何想,转念又想到除了明佳这事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了,明佳再胡闹也是有分寸的。

不对,她身边还有一个凤圻呢!

明佳熟练的倒了两杯茶,“怎么你不会是在担心凤羽哥哥知道后嫌弃你吧?”

秋若雪果断的白了她一眼,小丫头还知道呢,语带不爽,“你还说呢?本小姐对这里可不敢兴趣啊!”

明佳走过去讨好的为秋若雪捶了捶背,“好妹妹,今日有你作伴我才敢来的,都是老规矩,不强求,怕什么,左右我们是甲方……”

秋若雪无语,“你——”

她倒是真没想到,明佳大胆也就罢了,这话哪里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的。

明佳见秋若雪有点着急,赶紧解释,“逗你的逗你的,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凤羽哥哥,就是看看,一会我们就走。”

两人说话间,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秋若雪看向明佳,只听她嗓音愉悦的对着外面喊道,“进来吧!”

秋若雪低头品茶,既然来了,最坏的打算便是叫凤圻带她们走呗!

却见明佳猛的站了起来,又忽然提高了声色,“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秋若雪抬眸,也很惊讶,脱口而出,“是你!”

只见他一身黑色紧身华服,眉目深沉,脸上依旧有暗色,周身弥漫着冷酷的气质,正是李帆。

李帆端着一脸优雅,音色和善至极,“二位美女,咱们可真是有缘分啊!”

明佳一脸防备,说话也很是直接,“你看着可不像好人,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秋若雪倒是比较沉稳,“如果我没猜错,这间妓院便是他开的。”

李帆打了一个响指,笑道,“果然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她们前脚刚进,他就来了,秋若雪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只是秋若雪不解,为何会如此的凑巧?偏偏他选的第一个创业的地方就在青南。

“怎么样,二位对这里的环境还满意否?需要我挑选几个绝世美男供你们赏玩不?”顿了顿,又看向明佳诚恳的说道,“上次在京城的事纯属误会,在下并不是有意对姑娘用毒的,希望姑娘能够大人大量,不再计较。”

明佳扭头哼了一声,拉着若雪,“走吧,突然没了任何兴致。”

秋若雪正有此意,看了一眼李帆,“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手段与智慧,那上次我说过的话就统统收回,不见!”

李帆急忙拦住她们,语速加快的解释起来,“万事开头难,总得先从一个简单的事入手,这里不比现代,难道你要我继续做小商品批发?”

秋若雪冷笑,有一句话说的好,谁会跟钱过不去,况且从前是一个商人,她看错了他,“你没有错,只是从此我们就互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李帆皱眉,“再活一世不是应该潇洒一点吗?”顿了顿,又说道,“也对,你从来到这个世界便是王府小姐,自然是不会明白我的处境,不能理解我……”

秋若雪最烦这些类似于道德绑架的真理,怒道,“诚如你所说,这只是你的选择,对我来说无可厚非,走吧,明佳。”

李帆脸色蓦然沉了一分,“请便!”

就在秋若雪与明佳即将踏出雅间的那一刻,李帆说话了。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会穿越过来这里!”

秋若雪驻足,“我只知道我现在是秋若雪,别的事不敢兴趣。”

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帆扯了扯嘴角,感叹道,看来青南候府确实不容小觑啊,秋若雪竟然完全的与她的这具身体融合了!

转眼,二人又来到了大街,明佳忽然说道,“若雪你刚刚好酷啊!但是我很好奇,你和李帆很熟吗?”

“不熟,这是第二次见,不对,算是第三次吧!”加上现代临死前的那一次。

“啊?”明佳不解,又嘀咕起来,“那刚刚你二人说的话简直让我误以为你们是知己来着。”

秋若雪叹了口气,“也许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吧,自然,相处的时候没有设防,就是上一次与他聊的比较多,现在想想是我太天真了,罢了,不说他了。”

明佳附和道,“嗯,从我的直觉来看他确实不像好人,走走走,带你去逛逛首饰,新年好好打扮一番。”

秋若雪给了明佳一个大大的微笑,她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好吧!

一直逛到天黑,秋若雪与明佳才回青南候府,买的东西不多,倒是在裁缝店订了两套衣服,老板再三保证年前一定送到府内,明佳才爽快的付了双倍银两。

次日,秋若雪刚刚起床,便听到府内难得有的热闹,匆匆的洗漱过后,行至花园,便见李帆带着几个小厮正在派发礼物。

秋若雪轻哼,这人绝对是有目的性的来青南,莫非就是为了青南候?

青南这里风水极好,地域颇偏,一般人,尤其是商人怎么也不会选择在此,秋若雪哀叹,难得有一个人有共同语言,为何非要成为陌路人呢?

却听明佳突然大声呵斥,“你们胆子不小啊,谁敢收这些礼品,立即逐出明府!”

丫鬟小厮立时放下手中的礼品散了开来。

李帆盯着明佳,丝毫不觉得失了面子反而拍手称赞起来,“明小姐果然有气场!”

只见明佳身后有一个丫鬟小声的嘀咕着,“这人非说是小姐在京城的朋友,特来拜访,所以姐妹们这才……”

明佳偏头,语气软了不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丫鬟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别处,心中依然迷惑,这还是他们府第一次来陌生男子呢,看小姐的表情,应该也是认识的呀,怎么?算了算了,这份闲心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明佳瞪着他,语气不善,“李公子本事倒是不小!”

李帆努力压住自己脸上的郁色,打着乐呵,“还好还好,没想到青南候府这么清减,待人也很随和,确如传言般令人羡慕。”

明佳哼了一声。

顿了顿,李帆又状似无意的提高了声音,“本来想着明小姐昨日光顾本店,出手阔绰,在下今日便亲自前来……”

明佳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扫视四周,咬牙道,“你——”

李帆偏头,露出一脸无辜,等着明佳的下文。

明佳心内哀叹,这厮定是故意的,想拿此事来威胁她,平日里她散漫惯了,因着大家都认识她,所以她出入任何地方都是绝对保密的,要是她的父亲和母亲知道她去了如此淫秽的地方,该要罚她闭门思过至少一个月了!

正此时,秋若雪走了过来,他们的对话她都听的一清二楚,她看向李帆,语气轻佻,“难道青林国现在民风这么开放,李公子所做的生意竟然可以到处宣传推广?”

李帆面上一滞,下一瞬,又笑了起来,“多谢秋小姐提醒!”

一句李公子,一声秋小姐,从此他们便划清了界限。

李帆转身黑着脸向大门走去,随行的小厮也顾不上东西,赶紧跟了上去。

明佳见此拍了拍胸膛,“好险,还好他走了,这要是让他继续胡说下去都不得了了。”

秋若雪拍了拍明佳的肩膀,“我也怕呀!”

话落,两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首订二更 正此时明皓路过此处,不明所以之下,多看了秋若雪一眼。

他还是第一次见女子笑的这般洒脱,蓦然增添了一股英气。

这时,明佳又说道,“今日你就留在府内,依照我们明府的祖制,年前的最后一天要去祭祖,不过你放心,晚上我们就会回来了。”

说话间,明皓走过来了,温声道,“小妹准备好了没有?一会就要出发了。”

秋若雪猛的抬眸看向明皓,有一瞬间的错觉,仿佛秋若凌正站在她的面前,她是不是太过薄凉,她的大哥一直是这么唤她的。

秋若雪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留下来的决定,怎么说大过年的谁不想和自己亲人好好团聚,虽然秋王府对她而言不似那么亲密,但是有王妃,有大哥……

秋若雪喉头一咽,“我先回房了。”

明佳突然有点莫名其妙,正想问……

明皓拉住明佳,刚刚秋若雪那一眼太过温暖,他蓦的注意到她顷刻泛红的眼圈,他盯着秋若雪的背影,对着明佳恍恍惚惚的说道,“她可能是想家了吧!”

明佳皱眉,心里却在想:那她想的是青林国秋王府的家呢还是她千年后的家呢?

明佳不知道的是千年之后的秋若雪根本没有家,与秋王府一样,也只是挂念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已,但她的心是满足的!秋若雪回到房内,轻轻擦拭眼泪,什么时候她变的这么脆弱了!

就在此时凤圻突然现了身,抱拳,“世子来信了。”话落将信封递了过去。

秋若雪狐疑的看了一眼凤圻,他那微躲闪的目光并没有逃脱她的眼睛。

就算凤羽马不停蹄快马加鞭,这个时辰怕也是才到京城,那这信件,应该是他临走的时候准备的。

秋若雪接过信封,信封并未粘合,她直接取出信纸,铺开。

“小雪,见信好!第一个新年不能陪你一起过,内心万分遗憾,青南候府是我第二个家,既然你决定留下来,一定要开开心心的过好在青林的第一个年关,王妃那边我会第一时间去拜访,你且放心,往生,我必护在你左右,随时你想回来,便让凤圻带着你,路上我都有安排,想你的凤羽留。”

秋若雪看着看着不知怎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暖心的人,而正好被她遇上了。

又难不成是她前世善事做的太多,秋若雪心里腹诽着自己,想着想着又笑了起来。

凤圻见此情形,乖觉的隐了身,心里想着世子果然有先见之明,临走前再三交代,如果发现秋若雪有任何不开心,就将信交给她。

相安无事的时光一直持续到傍晚,明府的后院无故起了大火,府内顿时乱做一团,好在管家足够冷静,立即着手安排府内的众人打水救火,一时间侯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场大火带走。

秋若雪在房内也听到了动静,她正思考着要不要出去帮忙,毕竟侯爷一家外出带走了不少随从,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这样想着她便决定出去看看。

刚走到房门口,一支短箭正对着秋若雪射了过来,好在凤圻手疾眼快的用随身携带的短剑打偏,那射过来的短箭便订在了左边的木头柱子上,就在这一瞬两个黑影冒了出来,准备劫走秋若雪。

凤圻飞起来一脚踢过去,与两个黑影交起手来。

秋若雪觉得这时间点太过巧合,仿佛是针对她而来,那这火必是分散府内注意力,只是,她有仇人吗?

想到此,她寻着短箭的方向看了过去,上面确实有纸条。

秋若雪毫不犹豫的走过去,伸手取下短箭,就在这一瞬,两个黑影不再纠缠凤圻,快速的甩手撤退,凤圻心下生疑,走向秋若雪。

秋若雪取下纸条,心里一惊,她还是上当了,这短箭怕是专门定制的吧。

她的手被刺伤了!

凤圻走近来,想问是谁,蓦然发现秋若雪满手是血,鲜红色的血慢慢变黑,脸上霎时布满了惊恐之色……

凤羽到了京城,从城门直接飞驰而过,守卫的士兵,只远远的看到了令牌上有一个清晰的凤字,待到前方没了踪影,才恍然大悟过来,刚刚进城的是凤羽世子。

马儿一路疾驰,片刻未留,又向西侧的郊外飞奔而去,赫然便是上清山的方向,就在上山的那一刻,马儿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受惊般的前脚跪地,还好凤羽反应及时飞身落地。

凤羽走过去轻轻的摸了摸马头,抬头看了看山头,蓦的又拍了马屁股,让它先去吃点草休息休息。

这时后面的凤舞跟了上来,取下马后面的水袋,递过去。

凤羽并未接,而是说道,“你喝吧,我不渴。”

京城的天还是冰天冻地,大概只余山上的郁郁葱葱,偶尔一阵风刮来,便刺骨的冷。

山上并没有行人,也对,如此寒冷的天气实不宜出门,他也是迫不得已才立在这冰天雪地之间。

凤羽又想,若雪留在青南至少是暖和的。

一炷香时间后,凤羽又上了马,一挥鞭,青丝微动,红色的披风被风向后拉着,赫然山中一道醒目的移动的风景!

青南候府内,凤圻眼看着秋若雪就要倒下去,快速的伸手接住了她。

秋若雪挣扎着微弱的说了一句,“千万不要告诉凤羽——”话落,便阖上了双眼,手上的纸条也飘飘然然的落了下去,凤圻用另外一只手接住了它,上面字体豪迈:《苦情露》

这三个字让凤圻顿时慌了神,此时世子远在京城,青南候府一家都外出未归,且明轩公子还去了山岚国。

苦情露的毒他是知道的,慢性毒,毒人骨髓,烧心,昏迷中自虐而不自知,重要的是,十二个时辰内要是未解毒,便会毒发身亡,此毒出自亦天坊,是谁?

难道是他?白日里他吃了亏,怀恨在心?他可是一个男子啊,不该如此小的心胸,就算是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毒,他们好歹也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正此时,明皓冲了进来,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情况?地上黑色的血,昏迷的秋若雪,让他心里一凉,他快速的跑过去接过凤圻怀中的秋若雪,把脉,凝听。

凤圻见到明皓的到来脸色稍有好转,心里暗自惊喜原来明大公子也是会医术的,瞬间便看到了希望。

他立在一旁紧张的提醒,“她她她中了苦情露的毒。”激动之余说话也结巴了起来。

明皓脸色也难看起来,后知后觉的发现秋若雪手上的伤,他又快速的将她抱起放到床上,猛然扯了她的衣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毒未攻心。

也还好,他多留了个心,让人及时将府内的事情汇报于他,听闻府内失火,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秋若雪。

凤圻见此立即转身避讳。

明皓看了秋若雪一眼,快速的将她的手心放在嘴边,为她吸散毒液,一口一吐。

听到动静,凤圻猛然转过身来,愣住,没有想到明大公子如此舍身救人,心里骂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该吸毒的应该是他啊。

可此时已经晚了明皓公子已经接触了苦情露,他暗骂自己太笨了,又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老天有眼,两人都不要有什么事好。

眼看着秋若雪的手臂上的紫色渐渐变浅,明皓的嘴唇也慢慢变黑……

凤圻又开始焦急起来,想他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过如此心慌,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二人,这这该如何是好?

突然门外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皓儿,你这是干什么!”

“大哥——”

房间内冲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便是青南候夫妇,后面跟着的还有明佳,以及侯府管家和两个小厮。

刚刚便是青南候夫人李依依颤抖的喊叫声,还有明佳害怕的声音,不用问她也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只因昏迷不醒的秋若雪,还有地上那一片黑红的血迹太过刺目。

明皓没有回话,艰难的望了一眼,秋若雪逐渐白皙的手臂,努力吸了最后一口,渐渐体力不支,青南候夫人李依依见势赶紧

跑过去扶住他,眼泪不住的下落,“傻孩子——”

明皓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救她——”然后便晕了过去。

明佳含泪,“大哥……”

对她们来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

凤圻立在一边,不停的自责起来,“都怪我——”

明源立即打断他,“现如今救人要紧,依依你先为他们护住心脉,我这就去旭日山庄将古誉带过来!”

“好!”话落,李依依便先点了二人心脉附近的穴道。

明源又接着说道,“父亲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尚未痊愈,此事要好生保密,万不能让他老人家知道了。”

李依依点头。

此时此境也大概只有青南候明源最冷静了,毕竟是历事最多的人,他看了自己夫人一眼,满眼的信任与坚定,而后快速的出了房门。

此时的李依依方才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溟元所说的大劫来的这么早,又看向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秋若雪,眼中迷茫。

秋若雪这丫头来府上也没有几日,他怎么能如此奋不顾身的救她,置自己性命于不顾?

明佳向来崇拜自己母亲,见此情形,心里满满的担心,小声的问道,“娘,二哥和若雪不会有事吧?”

“娘也不会医术,现在还不好说。”话落,又看向后面的管家,“你们先退下,将后院的事处理好,明日新年,还有很多事要准备,就不用在这里候着了,侯爷刚刚说的话都记住没有?”

管家与小厮抱拳,恭敬的回道,“夫人放心,属下都记住了。”话落,便向门外走去。

李依依又转向凤圻,“你且详细的说说今日是发生了何事,是何人要下此毒手?”

凤圻闻言,便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然后又乖觉的立在一边,希望有什么他能帮忙的随时可以出手。

明佳咬紧唇,最近她们就与李帆打过招呼,但是只是单纯的不和,应该犯不着……

李依依不解,“亦天坊的人何时来了青南?”停了停又低声叹气,“看来我们是安逸太久了!”

李依依又指着凤圻和明佳,“你们过来帮忙,让皓儿躺好,明佳你将若雪往里侧移一点。”

一会功夫三人就将昏迷的二人挪动好了,宽大的软塌上,依旧还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不多时明源也回来了,带着古誉还有古悦。

原本古誉父女今年已经受邀来青南候府过新年,明源寻去的时候二人正在路上,所以明源这一趟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路上古誉已经了解了二人的大致情况,进入房间与李依依只是点头示意,然后便专心的为秋若雪和明皓把脉,一手一个,丝毫不敢耽搁。

一旁的众人很是默契的保持沉默,眼眸紧紧的盯着古誉为他们把脉的手,仿佛透过古誉,他们也能看出一二。

古悦没想到再见到明皓,他竟然是这般模样,心痛难忍,面上却努力的保持镇定。

明佳见到古悦立即握着她的手,好似希望从她这里能得到安慰,古悦双眸盯着明皓,手也不自觉的握紧明佳,她何尝不需要安慰呢?

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父亲,他一定没事的!

半响,古誉松开二人的手,“好在皓儿行事果断,二人现在中毒都不深,这位秋姑娘的毒基本肃清,只需要再喝点药调养一下,相信夜半自然会苏醒,只是——”

“只是什么,爹爹快说。”话落,古悦觉得此番自己有点失态,咬唇看着自己的父亲。

如此情形之下,大家都很关心二人的安危,是以古悦这般也只是觉得她性子比较急而已。

但是李依依却听出了点不一样,她不动神色的扫了一眼自己这个表侄女,她的担忧比明佳似乎更甚,见此情形她心内莫名的难过起来。

古誉对自己女儿的心思是知道的,但此时此地未免也太过浮躁,他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只是皓儿的毒从嘴入,多少对心脉有损,需要好好行针,再行喝药解清余毒。”

有古誉在此,他这番说辞,终于让在场的众人松了口气。

“现在我就开药方,赶紧去熬药,记住,此药方暂时配六份解药,熬好端过来喂给她二人喝。”话落,看向李依依等人。

李依依明白,站起了身,气场仍在,“大家就先散了,悦儿去明轩的药房抓药,一会我会派两个伶俐的丫鬟去熬药。”

古悦乖巧的回道,“好的,姑姑。”

明源看着凤圻,“你先去吃饭,休息片刻,这里暂时由我守着,一会你再来换我!”

此情此境,凤圻也不矫情,心内万分感激,只是简单的拱手抱拳然后与李依依等人一同出了房间。

众人一走,古誉便解开了明皓的上衣,立时露出结实莹亮的胸膛。

见此情形,明源很是利落的动手打开一旁的药箱将其放在古誉的面前。

古誉瞟了一眼,取过针来,慢慢的扎下去,不多时,明皓心脉附近便扎了一圈细细密密的银针。

看着古誉这一针针的扎下去,明源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看着不知何时昏迷的明皓眉头皱在了一起,他的眼眶酸酸涩涩起来,他多想替他的儿子受这份罪,奈何……

明源压住心中的痛楚,转身去斟满了两杯茶,他需要冷静冷静。

寒冬浸泡的上清山分外的冰冷,饶是那不畏严寒的绿树布满山间,依旧抵不住冬的萧条,而此时上清山的别院内,就如这寒冷的气流般,沉静,压抑。

屋内,凤羽站着未动,凤亲王背对着他也未动。

时光就这样慢慢流逝着,分不清两人眼中的情绪。

半响,门外有人敲门,等了半天未见屋内人说话,屋外的人便说道,“王爷,饭菜已经备好,是否要端进来?”

闻言,凤亲王转身,回话,“进来。”

门被推开,三个小厮鱼贯而入,将手上的菜碟与饭盒摆好,又漠然的退了出去。

凤亲王看向凤羽,“远途辛苦,先吃点东西,饭后父王必定好好给你一个交代!”

凤羽眸光微动,又闭上眼,这是他的父王啊!

半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这一顿饭吃的极慢也极静,从前情深的父子俩突然就陌生了,二十多年的情深抵不过事实真相的摧心,生生的隔阂了父与子,迈不过去的是心,还是情?

……

饭后,凤亲王满上了两杯酒,递了一杯过去,凤羽恍若不见,没有要喝的意思。

凤民孑也不在意,自行抿了一口,缓缓的说了起来,“我对你母妃确实有愧!”

这一开口,便寒了凤羽的心。

自从他从朱艳青那里知道了真相,他的心,他的信念,甚至他的生命,仿佛都没有了意义,但是他私心里不敢承认,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不敢立即去找他的父王求证。

他觉得仿佛不去求证,就可以不去相信。

那一日,是他逼着朱艳青自尽的,他恨,太恨,要不是看在刘语桐的面子上,他便亲自动手了。

他清楚的看见朱艳青临死前的她,没有一丝凄然,反倒是解脱般大笑,她毫无保留的交代了所有,或许她一直在等着这一日吧。

又或许,她就算是要死,她也不想让凤民孑好过!

凤民孑眼眸伤情,看着对面凤羽失望的脸色,他的心不受控的抽动,他连叹了几口气,继续说道,“在与你母妃成婚之前,我确实喜欢的是朱艳青,但后来闻名成亲之后,渐渐的我被你母妃打动,心思全部放在她一人心上,早已忘了朱艳青的存在。”

说到这里,他将剩下的酒一口见底,“可万万没想到,第二年,朱艳青也嫁入了京城,与你母妃开始走动,那个时候我对她早已没有了情意!”

凤羽脸色有所松动,依旧沉默不语。

凤民孑又满上了一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有目的的为了接近我,本来我以为我们各自有了家室大家算是各自安好,即使往来也如朋友般相处,起初也的确是这样。”

凤羽听到此忍不住叹了口气。

凤民孑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就在你母妃怀你的时候,她对我下了药,那个时候我对她并没有防备,至此造成了我心底永恒的愧疚,父王没想到的是,后来她一直拿此事威胁,我并不想让你母妃知道……”

凤羽闭上眼,悲伤之情徒然而生,到底是威胁,还是余情未了,谁又说的清呢?

凤民孑又满上一杯,凤羽睁开眼,终于开了口,“父王好好保重身体,明天是新年!”

凤民孑苦笑,恍恍惚惚中接着说道,“直到你母妃过世,我才知道,是她,这么多年来枉顾明兰的信任,竟然对她下了慢性毒,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母亲身体越来越差,以至于后来你去边疆的时候她几乎离不开药了。”

听到此,凤羽止不住的流下了眼泪,这一切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在他母妃去世之前还经历过这么多,受过这么多的苦,突然他对着对面的他称之为父王的人声色薄凉起来,“知道为什么药对母妃也不起作用了吗?”

凤民孑猛然抬头盯着凤羽,有一丝丝的惊恐,他也有想要逃避的事啊!

凤羽冷笑,“不过是父王太贪心了,舍不得母妃,断不了朱艳青,母妃再心善,终是抵不住心死!”

凤民孑霎时间睁大了眼睛,原来……

“不错,是朱艳青告诉了母妃真相,母妃这才断了药,怎么样,我说的对吗?其实父王知道,只是……”凤羽说到这里,音色伤情,再也说不下去了。

原来明兰早已知道了真相,所以,她不求生。

凤民孑猛的抱头痛哭起来,是啊,一步错,步步错,是他太贪心了,是他太贪心了。

以明兰的性子,断然是不会想到逼迫他做决定,也从不会想到迫害报复朱艳青,她生生的受了这一切,默默的带走了这一切。

凤羽的心冰冷起来,从他父王口中知道的真相远比从朱艳青嘴里知道真相的时候诛心,半响,他看着面前的凤民孑,一脸讽刺,“母妃死了又如何,父王逃避又如何,每一年母妃的忌日你们不是照样私会,可怜我母妃冷冷清清的躺在你为他造的梅花林里,还要看你们苟且!”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新年调情(万更) 凤民孑猛然起身,急着否定,“我没有!”

凤羽不再理会,转身,绝然的向院外走去,有没有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真相已经明了。

却见凤民孑一直喃喃的说着,“我没有,我没有……”伴着渐渐消失的声音,便见他颓然的摊倒了下去,重重的摔过桌子又落到了地上。

前面的凤羽听到了声响,驻足片刻,咬了咬唇,闭上眼,又睁开,最终选择转身倒了回去。

他将凤民孑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为他脱了布鞋,又脱掉外层的长袍,轻轻的拢了拢棉被,望着他憔悴的脸,凤羽知道这些日子他父王也不好过,是以最终才选择用重病的由头将他叫回来。

唉!

凤羽最后望了他一眼,出了房间,又将凤舞唤了出来。

吩咐道,“你去将凤榆接过来,这些天让他好生照顾父王,至于王府的新年布置让镜影安排,与去年一样,还有去一趟秋王府给秋王妃报个平安,我去母妃那里坐坐,明日再去青南,你跟着我一起即可。”

凤舞虽然心内疑惑,不知道他与老王爷之间发生了何事,但看凤羽的脸色难看,他也不敢多问,只是依照命令立即下山先去了凤亲王府。

青南候府内,秋若雪的房间。

古誉行针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又为明皓把了把脉,然后收了针,将他的衣服穿好,药箱合上,走到了桌边,自觉的端着茶一饮而尽。

古誉放下茶杯,表情也放松下来,看向明源,打趣道,“还是第一次见明兄这般!你且放心,心脉无损,等他醒来只需要多喝几天药便可痊愈。”

明源抱拳,“有劳古兄了,要说不紧张是假,没事就好,男子汉大丈夫,喝药算不了什么!”顿了顿,又说道,“古兄赶路辛苦了,这里有我,你就先去休息,明日再行过来为他二人把脉检查。”

“好,那我就先退下了。”

“请!”

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风。

古悦端坐在窗前,焦躁不已,她想去陪着明皓,可此时她的身份很尴尬,她自诩医术精湛,可有比她更精湛的父亲已经替他二人诊治过了,算起来,她还是明皓的表妹,可还没有亲密到需要为他寸步不离,连明佳,姑姑都没有让她陪着,其实她明白过了今晚,他必是会醒过来的,只是这个关键点,她内心深处太渴望能够陪着他。

远远的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古悦轻轻的关上了窗子,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二公子,这个时候大公子怕是还没醒呢?您就明天再过去吧,以免扰了清净……”

古悦长叹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是明轩回来了!

明轩似乎不理会小厮的话,直接冲进了秋若雪的房间。

凤圻听到动静,起身。

自明侯爷走后,他便立在明处,以防再生事端。

明轩看也没看凤圻,走向床边,为明皓把脉,半响又为秋若雪把了脉。

然后起身,出了房门,整个过程一语未出。

凤圻明白,明轩这般定是二人无大碍了。

到了半夜,秋若雪果然醒了过来,眼珠微转,立时发现了身边的明皓,她蓦的吓了一大跳,挣扎着就想起来,看个究竟。

桌边的凤圻听到了动静,嗓音激动,“主人,您可醒了!”

秋若雪有一丝的懵然,看着“熟睡”的明皓,轻蹙眉头,问道,“我记得短箭上有毒……”

凤圻赶紧解释起来,“是大公子舍身为您吸了毒液,这才保住了您,眼下大公子却中毒了……不过古神医来为您和大公子都把过脉,晚间已经喝过药,只不过大公子毒从口入,是以暂时还没醒过来。”

凤圻一口气将事情交代了个仔细。

秋若雪看着他,昏迷中的他依旧气质温润,只是嘴唇还有一丝乌黑,与他白净的脸庞格格不入,她心里不知该用何种感激,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他竟然为她这般不顾后果。

凤圻又说道,“时辰尚早,您还是多休息的好。”

秋若雪摆手,“你下去吧,外间应该有人候着,我这般已经无大碍,你先去休息,把精神养好,对了,此事不要让世子知道了。”

凤圻看了床上的明皓一眼,“属下知道了。”

心里暗想主子对世子也是情深,毒发前惦记着世子,醒来依旧惦记着世子,可他却难为起来了,要是真不告诉世子,万一……

罢了罢了,等明皓公子醒来再说吧。

秋若雪又慢慢的躺了下去,许是药性未过,不多时,又酣然入睡。

天刚微微亮,李依依和明佳便来到了秋若雪的房间,见二人皆在熟睡,又退了出去。

就在二人关门后的片刻,一黑衣男子飘然而至,凤圻还来不及出手,黑衣人便将剑指向了床上的二人,凤圻只好束手就擒,黑衣人瞬时作了一个“嘘”的手势。

凤圻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也只能乖乖的照做,他没想到这人如此猖狂,刚刚下了毒,转眼又出现在候府,这个时间点也选的很好,年关到,府内杂事多,谁能想到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又来了!

黑衣人轻声带着厉色说道,“将你家小姐带出去,速度点。”

而这一次他竟然还是要劫人,凤圻无法,还只能照做。

出了房门,明佳挽着李依依在回廊上走着,沉默半响,明佳忍不住问道,“娘,怎么他们还没醒啊?二舅不是说……”

李依依拍拍她的手,和声说道,“只要无大碍,时间上有出入很正常,一会你去让丫鬟先把药先熬好,娘相信很快他们就会醒来的。”

“娘说的没错,昨晚我也去为他们把过脉,若雪半夜应该醒过,只是大哥,最迟今晚一定会醒过来。”明轩走过来,适时的说道。

“二哥!”明佳难得唤的如此亲昵。

明轩轻轻的摸了摸明佳的头,“放心,大哥没事的,昨夜为他二人把了脉,除了气息微弱,毒性几乎肃清。”

明佳点头“嗯”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可贵,从小到大,他们都顺风顺水,偶尔打打闹闹,随性潇洒,却忘了世间还有生老病死这一说。

明轩不想气氛如此沉闷下去,语调轻快起来,“总归是新年,娘就先去忙,大哥这里有我和明佳。”

李依依看向明轩兄妹,眼眸里渐渐泛起了笑意,“好,你大哥要是醒了,记得让人去通知我。”

“嗯!”

这时古悦走了过来,微微见礼,“姑姑,师兄,表妹!”

明轩刚刚还庄重的脸,立时换上了一副笑容,“悦儿来了。”

古悦点头。

李依依看了明轩一眼,摇摇头,向前院走去。

古悦立即说道,“我们去看看吧,我爹已经过去了。”

明佳与明轩同时说道,“好!”

而此时府内的下人早已经忙活了一个时辰了,依照侯爷吩咐,往年如何装饰今年依旧如故。

在明源看来,新年是习俗更是信仰,他的明皓只不过是病了一场,新的一年必须是全新的开始,该有的喜庆不能少!

所有的全新都预示着一个好兆头。

只见大红的灯笼慢慢的挂了起来,府内的古树都套上了大红的丝幔,粗一点的树枝挂着蝴蝶结,随风飘摇。花园里,有专门的园艺工裁枝剪叶,丫鬟们端着新摘的花束穿梭于各房各院,忙忙碌碌的脸上皆是挡不住的笑意。

而这一边,明轩三人刚刚踏入房间便见古誉已经收好了药箱。

明佳立即问道,“若雪怎么不在?”

古誉一愣,“我来的时候就只见明皓一人,想必是出去了吧。”停了停,沉思道,“不对,我方才为明皓行针过了,秋姑娘一直未回房,就算是毒性全解,也需要静养几日才好啊!”

明轩皱眉,明佳突然大喊,“凤圻——”

古悦立即制止,“小声点,你大哥还在昏迷呢!”

明佳赶忙捂住嘴巴,小声起来,“我想着凤圻一直跟着她的应该知道她去了哪里,突然又想到他是一直隐在她身后的,若雪不在,他必定也是不在的。”

恰此时明轩注意到了地上的短剑,他走过去弯腰拾起来,小巧的剑上刻有一个明晃晃的“凤”字。

明轩脸色微变,“不好,刚刚定是有人来过,凤圻必是无奈才出此下策将短剑留了下来,给我们暗示。”

明佳急的快哭了起来,“是谁三番五次的要害若雪啊!”

明轩摇头,“我出去看看,相信凤圻必定留有线索。”

明佳突然拉住明轩,表情丧到了极致,低低的说,“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明轩狐疑的看向明佳。

明佳只好将最近与李帆结怨的事说了出来,话落,便识趣的低下了头。

古悦向来了解这个表妹,上有父母宠着,还有两个哥哥,早就被娇惯坏了,做事向来恣意而为,只是她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青南候怎么说也是一大世家,作为闺中小姐,随意潇洒也就罢了,竟然毫不避讳的去了如此,如此不堪之地!

怎么说在她的心里都是理解不了的,又想到那个秋若雪陪她一起胡闹,而今害的明皓这般模样,心里瞬间对秋若雪也没了好感。

明轩轻叱了一声,“简直是胡闹,平时大家都纵容你,做事也要有点分寸,以后……”

明佳立即抬头,一双水灵灵的眼带着泪痕巴巴的望着他,“我保证绝对没有以后,快走吧,二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帆所为,我只是猜测。”

明轩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向古悦,“那我先出去了。”

古悦点头,因着明轩对明佳只是轻微的说了几句,连责骂都谈不上,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此时的秋若雪正坐在李帆开的男妓院内,还是上次的雅间,而对面坐的正是李帆。

秋若雪苍白的脸上布满了不解,质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帆晃动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的咧了咧嘴,“好玩!”

秋若雪腹诽怕是碰到个变态了吧,好歹在现代也是个大老板,怎滴如此无赖?

秋若雪摇头,“不对,我仔细的想了想,你还是亦天坊的人。”

李帆微微抬了下巴,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所以你是七皇子的人,你接近我首先是为了活下去,因为七皇子需要一个合适理由,关于真正秋若雪失手之事,其次,七皇子从我要建私塾中找到了契机,那就是凤羽世子的插入,我要是与你合作成功,必然会接近到世子,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了解凤亲王府的实力。”

李帆不语,算是变向的默认。

秋若雪接着说道,“可是凤羽突然去了青南扰乱了计划,七皇子定是觉得青南侯府是个隐患,需要彻查,虽说青南侯府风评极好,但是七皇子疑心极重,必定要证实一番。”

秋如雪自顾的笑了笑,继续说起来,“相信你们已经了解到青南侯府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般复杂,但依旧不死心,正好我和明佳来了这里,你便借机会试探一番,我只是不解,何时我成了你们要杀的对象?”

李帆一边摇头一边拍手,“果然是现代人,如你所言,我只是单纯的报复一下你的轻狂,毕竟七皇子对你还是很赏识的。”

秋若雪轻哼,“自古皇子之间争嫡夺位,何其残忍,你大可找个舒适的地方,安心的享受生活,为何非要卷入这些事端?”

李帆难得和善的笑了起来,“我这般对你,你竟然还在关心我?”

秋若雪自嘲起来,“只不过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那么一点相怜相惜吧,你倒是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心狠手辣!”

“我们还能这般心平气和的聊天怎么能说我心狠手辣!至于你所说的是非,你再明哲保身也是躲不掉的,你别告诉我你对凤羽世子无意?”

秋若雪瞪向他,不语。

李帆哼笑,“凤羽是什么人你再清楚不过,就他与皇后娘娘之间的姻亲他怎么也逃不开这场战争!”

“那你今天逼着我过来是何意?收买我?”

“没错,目前太子虽然占有优势,但七皇子绝对不是善茬,相信我,最终登顶的一定是七皇子!”

“如果你们有绝对的把握,我们何须在此分析形势,我想凤亲王府必定不简单,而你们没有探得任何虚实!”

李帆蓦的有了一丝的不耐烦,“我是当真小看了你。”

秋若雪浅浅淡淡的说了一句,“你别忘了千年后的中国女子也可以顶半边天!千万不要小看女子!”

李帆听闻此不屑起来。

秋若雪又问,“我想知道七皇子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你甘心为他奔波卖命?”

李帆带着一抹鄙夷的神色,“卖命倒还不至于,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倘若七皇子最终称帝,对我来说,最要不得的就是许诺!”

秋若雪颔首,她心里嘲笑自己竟然能够跟一个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下手的人正常的聊天。

李帆起身,望向窗外,“如果有那一天,我必会隐退,再活一世,根本不需要什么安逸,算是给自己找点刺激,或者说我想要证明自己的才华,能够真正的参与这些腥风血雨,想想就让人很期待呢?”

秋若雪也站起身,识趣的说道,“很荣幸成为你的观众,那我就拭目以待吧,你的才华到底适不适于这个国度尚未有结论。”

李帆没有接这话,而是轻笑,“你出来的时间很久了!”

秋若雪知道这是要放她走的意思了,问道,“凤圻呢?”

淡淡的声音飘过来,“杀了!”

“你——”秋若雪眉眼含怒,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的扔了过去,第一次她也有了杀人的冲动!

李帆轻轻一躲,茶水漏了一地,微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鞋子。

秋若雪此时脸色差到了极致,凤圻于她,更似好朋友,她从未轻贱过他,相反,无数次她对他都抱有感恩之心,是他的默默付出,才有她的无所顾忌。

李帆不怒反笑,他走向秋若雪,靠近他,挑眉,“生气的时候也这么可爱,难怪迷倒了这么多人,终于沉不住气了?”

秋若雪反手一推,李帆立即反握起来,就在这一瞬,秋若雪猛的提腿对准他的关键部位用膝盖用力的撞了上去。

李帆猝不及防,疼的松了手,“你——”

秋若雪也不理她,径直转身出了雅间。

刚走出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便见到凤圻安然无恙的站着那里,秋若雪心里突然一暖,又蓦的笑出了眼泪。

凤圻走过来,“主人没事吧,他有没有为难您?”

秋若雪稳住心神,摇头,“回吧,去看看明大公子怎么样了,我这会突然失踪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

凤圻点头。

二人行至转弯处,碰到了风风火火的明轩与明佳。

明佳飞奔过来,抱着秋若雪的手臂,问道,“若雪你没事吧,果真是他?”

秋若雪叹气,“对,确实是他……”

话未说完,只见一道白影飘飞而过。

明佳反应迅速,对着那一阵风似的背影大叫,“二哥——”

立在原地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急忙跟了过去。

刚到大门,便见明轩一脸震怒,说了一句,“人去楼空。”扫了一眼三人,语气微酸,“走吧,一会还要吃团年饭呢!”

一句团年饭,让她们想起了尚未苏醒的明皓,秋若雪与明佳顿时垮了脸,安静的跟在后面。

午时,鞭炮声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秋若雪能想象家家户户那喜庆的场面,她没有去青南侯府的团年饭桌上,而是借口上午出了一趟门,身体不适,她的团年饭便在自己房间吃的。

她回房后才发现明皓已经被转移到他自己的院子去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吃过饭,她便想着去明皓的房间看看。

青南有个习俗,吃过团年饭,家家户户要去游街拜太岁,求新愿,为青林祈福,为青南求安,是以青南候夫妇这一天都是忙碌的,明皓依旧昏迷不醒,明轩就必须得出席。

明佳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年一次的新年活动免不了要去凑热闹,古悦本对这些不感兴趣耐不住明佳的软磨硬泡终是同意和她一起。

她私心里是希望能够留在府里陪着明皓的,但是又觉得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左右明皓的毒已经解了,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明佳的要求。

明老侯爷吃过饭便回院子休养,听说身体尚未大愈,总归是年纪大了吧。

这样守在院子的主要人就剩古誉和秋若雪了。

此时的古誉正在为明皓把脉,听闻声响,抬了抬眼,而后收手,和声道,“秋姑娘来了,刚刚大公子醒过,又睡着了,正好

老夫还有点事要做。”停了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然无故将病人交给别人似乎不太合适,“老夫的医册上似乎漏了点什么,你且先守在这里,有事随时派人去叫我。”

秋若雪这才明白为何古誉一直这么忙碌,原来是在编录医册,在她看来,这样的人真正有大家之范,不拘泥于自己所属,传福于后人,秋若雪心下对他顿生敬仰。

她笑着回道,“您去忙,这里有我,还请放心。”

古誉也不客套,点点头便出了房间。

秋若雪走近床边,心里揪了起来,他已经醒过?那不就是和自己一样,再睡一觉就差不多好了。

蓦然间,她听到轻微的声音,秋若雪蹲了下来,却见明皓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微微张合间发出的微弱的声音,“水——水”

秋若雪腾的起身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努力的将他的头扶起来,将水杯放在他嘴巴,他也只是轻轻的抿了抿,秋若雪看着他依然干裂的嘴唇,心下着急不已,又将水杯往他嘴边伸了伸,想着他一口喝干,却不想突然的急进,呛的他猛的咳嗽起来。

他一定很难受吧,秋若雪为他拍了拍背又将他放了下来,低着头,突然有点嫌弃自己起来。

明皓醒来就见到一脸颓丧的秋若雪坐在他身边,心里好似落到了实处,安然间脸上蔓开了笑意,开口说道,“你没事了!”

秋若雪心里一乐,猛然抬眸,“你终于醒了。”话落,又觉得自己失言,古庄主刚刚明明说过他先前醒过。

秋若雪努努嘴,不甚在意,又温声道,“还要喝水吗?”

明皓将秋若雪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吐出一个字,“好!”秋若雪又起身,倒了一杯水,明皓微微吃力的坐了起来,其实毒已大解,只是睡的久了,身体乏罢了。

秋若雪见此伸手扶了一下,然后将水杯递了过去。

明皓轻笑,接了过来,“谢谢!”

秋若雪看着他,“该说谢谢的是我,让你受累了。”

明皓喝过水,潇洒的说道,“我受凤羽之托,你不必放在心上。”

这样说秋若雪倒是更觉得此情之重,但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厨房去弄?”

明皓作势要下床,秋若雪立即将他的靴子提了起来,算是为她的救命恩人唯一能做的吧。

明皓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拒绝,又说道,“肚子确实饿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

秋若雪心中惊讶,没想到这个大公子这么随和不讲究,她自然是不会反对的,只是纠结她到底要不要陪着一起去呢?

一来救命在前,二来他只是初见大好……

还是陪着吧!

毕竟是年关,现成的饭菜丰盛不说,还都是热的,明皓也没有什么架子,直接让人收拾干净一张桌子便坐了下来。

而后对着秋若雪说,“你不用陪着我,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秋若雪不敢贸然的离开,微笑,“看着这么丰盛的菜肴,肚子又饿了,再陪你吃一点吧。”

明皓轻轻的摇头,不再拒绝,执起筷子,回了一个“好”字。

饭后,明皓偏头看向秋若雪,“带你去个地方。”

秋若雪又见到了他初见时的模样,无意识的哼道,“神神秘秘的,什么地方啊?”

明皓一边走一边说,“我发现你体内有不少真气,是凤羽输送给你的吧,你好像有一点武功底子……”

秋若雪听出了兴致,“你要教我武功?”这可是她想了好久的事,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是找不到时间,要说她忙吧,她好像也没什么事……

明皓回道,“对,我们明家的内功心法精纯而又上乘,很适合你,正好它与凤羽的武功同出一辙!”

秋若雪沉浸在喜悦之中并没有深究这话中内涵,心里雀跃至极,想着以后自己也能够飞檐走壁了,这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明皓心底叹了口气,继续走着。

他想说的是正好它与凤羽的武功同出一辙,以后教你武功的人自然是凤羽,这样可以事半功倍。

转念秋若雪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为什么明佳不会武功?”

在秋若雪眼里,似乎明佳在青南候府就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明皓轻轻的扯了扯嘴角,“自然是会的,不过她对武功不上心,也不肯吃苦,所以也只是个皮毛而已。”

秋若雪感慨,“那真是可惜,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好好利用啊!”话说到一半,留了一半,而且还有两个哥哥随时练手,当真是可惜!

话落,又觉得以明佳的心性不会武功很正常,她那般潇洒恣意,必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

明皓也只是扁扁嘴,他的妹妹从小就是被娇惯惯了。

行至一处别院,停下了脚步,“留步,就是这里。”

秋若雪抬头,大红的匾额上《藏经院》三个字相当醒目。

秋若雪有刹那间的恍惚,怎么她突然有一种荡气回肠的骄傲感,好似马上她就可以晋升女侠般的人物了一样。

想到此秋若雪偷偷捂住了嘴唇,又摇摇头,让自己清醒清醒,面对现实,还没开始学呢?!

明皓伸出双手向前推掌,大门缓缓开启。

秋若雪心想这里怕是藏有不少宝书和贵重的东西,不然也不至于连个大门也需要用内力开启。

进入里间却发现它与一般院落无二,独独够清净。

明皓熟练的带着秋若雪进了左手边的房子,里面尽是藏书。

秋若雪心想这么多书册怕是为了混淆视听吧,不可能有这么多武学秘籍要收藏。

但至于是否是她所想的就不必去深究了,左右她现在只是个初学的小学徒。

明皓走到最前方的那一处书柜随手取了一本蓝册子递给了秋若雪。

“就在这里,你先将这本书背熟,我——我再慢慢教你武功招式。”这句话对明皓来说只是应景,他有心教,不一定能教的了。

后来秋若雪才明白为何明皓说到此处吞吞吐吐。

秋若雪接过册子,心里有点发毛,毕竟她已经好久没有背过东西了,但学武是她在青林的夙愿,她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同时,明皓又抽出一本书,坐在了秋若雪身边。

一直到傍晚时分,秋若雪突觉得肚子饿了,才起了身,这一本小册子记下来并不困难,她已经熟练于心了。

“怎么样,都记住了吗?”话落,明皓也站了起来。

秋若雪点头,摸摸肚子,“是时候犒劳一下自己了!”

明皓蓦的被秋若雪这副模样逗笑了,“走吧,我也饿了,这会大家应该都回来了。”

两人出了藏经院,明皓突然问道,“你觉得青南怎么样,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秋若雪没有深想,脱口而出,“挺好的,适合养老,以后……以后的事也说不准。”

明皓没有接话,心里一片澄澈,他不过是随口问一问。

秋若雪却在想,以后她要带着她的母妃来青南养老,毕竟这边的气候暖和,且环境也极其适合居住。

当然这一切要等她私塾建好,还有上次她偷偷的与大杂院的邓琼有过约定,也不知道她们的计划进展的怎么样了,看来她得赶紧回京城,自己的事必须得好好规划规划才行。

还有,如果她与凤羽之间事成,她也希望以后定居在青南,这里比之京城民风朴实多了。

唉!谁能又将以后的事说定呢?

两人各怀心思间,转眼便来到了大厅,果然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见到二人,大家都站了起来。

明皓率先见了礼:“父亲,母亲!”

李依依掩饰不住眼眸的神采,嗓音激动,“醒来就好,派人到处去寻你们,可算是来了,坐,坐。”

大家都互看一眼,很默契的没有哭天抢地般的类似于“劫后余生”重逢那般热烈,但有的皆是嘴角般化开的淡淡的微笑。

青南候对着身后的管家说道,“吩咐厨房上菜!”

管家应声去了。

明皓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茶杯,“这两天辛苦大家了,明皓以茶代酒敬大家,新年快乐!”

青南候瞬间乐呵起来,举起酒杯,“对对,新年快乐!”

随着热腾腾的饭菜陆续的摆上桌,青南侯府终于有了过年该有的喜庆。

晚间,明佳本是想秋若雪和她一起陪着父亲母亲守岁,又想到她毒性刚解不适合如此辛劳,便放弃了,又拉着古悦一起。

毕竟年岁相仿,下午两人一起疯闹,古悦早已忘了先前的不快,加之明皓已大好,便高兴的同意了。

房间内,秋若雪品着茶,仔细的回想着那些基本心法,不受控制的盘腿而坐。

满星点缀的夜空,洋洋洒洒的预示着明日又是个大晴天。

不知过了多久,秋若雪睁眼,顿时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决定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再去好好请教明皓。

秋若雪脱了外衣,靴子,躺好,拉上被子,没多久便浅浅的睡着了。

不多时,新年的钟声敲响,外面猛的一阵热闹,欢腾之声,惊醒了睡梦中的秋若雪。

新的一年起航了!

秋若雪睁开眼,蓦然有一丝惊恐,她的手正被一只宽大的手握着,她偏头,却见凤羽不知何时已躺在她的身侧,被子里正是他紧握着她的手!

他的盛世美颜她早已熟记于心,如今两人的距离不过零点一米,这侧颜当真是让人倾心至极,白皙的侧脸,轮廓完美,长睫毛性感,鼻梁挺拔,嘴角的弧度刚刚好,微散劈开的发丝平添一抹妩媚,秋若雪自行“呸呸呸”他可是男子啊,对,妖娆!

“咚咚咚”的心跳声让秋若雪红了脸,她轻轻的想抽出自己被禁锢的手,不想反而被他越握越紧。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没有立即大喊大叫,推开他,打醒他,说明秋若雪确实默认了二人的关系。

凤羽眼眸未睁,“终于赶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来到你身边,好困,别闹——”嘶哑的嗓音好似有一股魔力诱人心弦。

一抹心疼瞬间占据了秋若雪的心间,这句话几乎温暖了秋若雪一年,甚至一辈子。

秋若雪轻轻的握紧了他的手,算是一种回应吧,她不再动,也不敢动,一来是不想打扰到他休息,二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自是明白男女之间那股冲动……

他确实很辛苦,从回京城到又倒回青南估计片刻未作休息,秋若雪斜眼看了看他熟睡的容颜,幸福,安然,满足之下也轻轻的合上了眼。

阳光微洒的青南有了春的气息,微风扑面,清脆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全新的一年开始了!

明府内一切井然有序,忙忙碌碌的丫鬟小厮分工明确陆陆续续的穿梭在府内,一切是那么和谐。

此时的凤羽正侧身单手撑着头,注视着身侧的秋若雪。

细腻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粉红的脸蛋勾出迷人的睡颜,她近在眼前呢……

忽见她睫毛微动,缓缓之下,睁开了双眼,盈盈含水间让他觉得分外诱人。

此刻的秋若雪蓦然对上凤羽炙热的目光,脸更红了,懵懵的大脑瞬时清醒过来。

腾的一声就想坐起来,恰此时凤羽及时出手拉住了她,一个不小心秋若雪压在了他身上,这姿势!

秋若雪汗颜,想翻身下来。

凤羽突然双手抱住她,语音轻柔,“别动,不要紧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秋若雪闭上眼,羞红了脸,瞬间稳住心中的躁动,“怎么这么快就回青南了?”

凤羽嗓音迷离,“嗯,想你了!”

秋若雪磨牙,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个问题。

半响,凤羽松手,秋若雪很是见缝的翻下身来。

凤羽温柔的笑了笑,“反应真够迅速!”

秋若雪抿唇一笑,“那是必须的。”

却见凤羽一个翻身,瞬间两人交换了姿势,秋若雪再次无语。

只见凤羽双手撑着床面,两人却心有灵犀的对视起来,刹那间,整个房内都是迷情的味道。

凤羽眉目轻挑,慢慢靠近秋若雪,在她耳边吹气,声色宠溺,“你逃的掉吗?”

秋若雪被他酥酥的声音挑逗的全身发麻,情不自禁之下,伸手抚摸了他近在咫尺的脸,情欲一点即燃——

凤羽好似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但——也只是轻轻的吻住了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半响,又侧身躺好,“这一日一定要留到我们大婚之日。”

秋若雪当然明白这句话的深意,轻轻的的伸手拉住被子缩了进去。

她害羞了,刚刚她在期待什么,她怎么这么冲动,这速度,这进展,秋若雪躲在被子里心内一阵抓狂。

凤羽看着微微颤动的被子,不受控的蔓开了幸福的笑容。

“明佳小姐早!明皓公子早!”外间的凤圻突然提高嗓音作此提醒里面的二位。

秋若雪腾的伸出头来,坐了起来,看着一旁悠闲的凤羽,眼底的慌乱之色清晰可见。

“你是不是该避讳避讳?”话落,却见凤羽似乎没有动作,忙推着他,“快点快点!”

凤羽岿然不动,“怕什么,大家都认识,正好……”

明皓正在诧异凤圻今日怎么现身守在了外门,明佳却直接推开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王府喜事(万更) 明佳进入房内便看到若雪不自然的伸了个懒腰,她一脸惊讶,“若雪,你怎么还没起床啊?”话落,又补充道,“昨日你也没有和我们一起守岁,你没事了吧?”

“没事啊,被窝温暖,起床也没什么事啊。”话落,好似找到了一个台阶,“我这就起来,你们去外面等我。”

明皓注意到了秋若雪的反常,看过去,赫然发现,床边一双男子的靴子,他全明白了,了然之下立时拉住明佳,对秋若雪说道,“一会去花园坐坐。”

秋若雪笑着点了点头。

明佳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她大哥为了避嫌所以急着将她拉了出来。

两人刚走,凤羽便掀开了被子,“怎么样,表现还满意不?”

秋若雪斜眼瞪他,“骗过了明佳,肯定骗不了明皓大哥!”

凤羽突然抱住她,“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知道他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是我还是自私的希望以后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尤其是男子!”

“你怎么这么小气,你都说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说着说着,秋若雪觉得他说的也不矛盾,救命之恩是恩情,要报答,但是她与凤羽之间的是爱情,更加没有什么羞愧于见人的。

秋若雪又暗想,这个凤圻,哼!

秋若雪又点点头,“好,我们一起去花园。”

凤羽跳下了床,“顺便去告别!”

秋若雪也正有此意,没有回话,快速的穿戴整齐。

花园里一派热闹之景,高高荡起的秋千,还有尖叫声,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高高荡起的秋千上坐的正是明佳,而帮着摇秋千的正是明轩,另外两个秋千上坐的则是明皓和古悦。

比起明佳的疯闹,古悦这边就安静多了。一个娴静至雅,一个温润如玉,怎么看怎么养眼。

明轩猛然又一推,然后说道,“行了吧,我要坐会了。”

“别啊,二哥。”荡在高处的明佳急忙说道,声音也被拉的极长。

却不想明轩话落自顾的走向石桌边坐了下来,明佳立时对着明皓,“大哥,你来推我——”

明皓倒是不似明轩那般顺着明佳,温声道,“行了,小妹,你这般我都被晃花了眼。”

明佳努努嘴,慢慢停了下来。

正此时,一个绯色锦袍,一个桃色纱裙,远远的便映入了花园中四人的眼眸。

正是凤羽与秋若雪,只见他二人手牵着手,步履闲散,步调一致,风流隽秀般的流华,倾城娇艳中的不可方物,两人一起携手而行,顿时为这花园增添了新的生机。

迎着众人羡煞的目光,凤羽很是自然的打了招呼。

明皓心底黯然,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润尔雅般的笑容。

古悦确实是羡慕的,羡慕她们如此登对,更羡慕她们彼此有情,还羡慕他们能够诚然的手牵手在众人面前,何时她也能拥有这一切呢?

她不动声色的斜眼看向明皓,敏锐的抓住了他眼底那么晦涩,顿时心情低落起来,她的明皓表哥舍身救秋若雪果然不是一时冲动,他,他何时对她动了情?

明佳还是第一次很识趣的没有跑过去挽住秋若雪,但她却看向凤羽,“凤羽哥哥你是神仙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凤羽眸光溢彩,还未开口……

明轩抢过话,打趣起来,“自然不是神仙,不过也不差了,明佳你也不看看谁在这里。”

秋若雪被明轩这样一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凤羽立即回话,“神医说的极对,话说你们这一大清早的也不去拜年?”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明皓,“我去看看祖父!”

凤羽拦住他,“若雪的事,十分谢谢你!”

明皓一脸的云淡风轻,“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们是兄弟!”

凤羽心里感动,“我也去看外祖父,今日我们便要辞行了。”

明佳听闻此,走了过去,“若雪你要去哪啊?回京城?”

凤羽接过话来,“不,我想带她四处走走,等到京城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行回去。”

明佳看向秋若雪,却见她微笑着点头。

一瞬的失望后,明佳露出了狡黠的笑意,她也要去寻找她的良人!

一行人一同前往老侯爷的院子,本来秋若雪还有点犹豫,几次抽了抽手,哪想凤羽握的紧紧的,还安慰道,“外祖父身体不好,带你去见见他老人家,见到你,他一定会很高兴!”

秋若雪终于心安不再反抗,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让跟在身边的明皓微微心酸,但心底到底还是祝福他们的。

明轩也只是努努嘴,对凤羽此番行为很是赞同,蓦的看了看身旁的古悦,惊奇的发现,她正含情脉脉的盯着他的大哥!

刹那间,他的天地失了色,明轩猛的停住了脚步,又怔怔的后退了两步,喃喃的说道,“不可能……不可能……”说不出是心痛,还是受了打击,转身渐渐远离了他们。

明佳此时的心完全放在了想秋若凌身上,这么久没见,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过她,以后她也一定要向若雪一样幸福……

吃过早饭,凤羽便带着秋若雪离开了青南侯府,本也是游山玩水,二人便选择乘坐马车,赶车的马夫正是凤圻与凤舞二人。

往往来来的行人,不知道是谁的过客!

马车驶出青南城门的那一瞬,凤羽斜眼看了马车底,对着外间叫道,“停车!”

秋若雪不解,“怎么了?”

凤羽指向窗外,秋若雪拉开帘子,什么也没看到,突然马车下面传来一阵异响,不过须臾,明佳钻了出来,讪讪的笑了笑,“若雪——”

“明佳——”秋若雪讶异之余转身看向凤羽。

凤羽透过秋若雪看向挠着头的明佳,温声道,“先上来。”

秋若雪质问道,“你早就知道?”

凤羽耸耸肩,“有人拜托我好好照顾他的妹妹!这事舅舅和舅母也是知道的,只有明佳以为她藏的很好,我自然是要配合她。”

秋若雪扬扬眉,笑出了声。

明佳上了马车,突然觉得不对劲,颓然道,“原来凤羽哥哥早就发现了。”

秋若雪关心的说了起来,“你这般多危险啊,你家人都很开明,只要你好好说难不成他们还不让你出去了。”

明佳瘪瘪嘴,“你不懂,都怪你!”

秋若雪一脸愕然,“怎么怪我了?”

明佳耍起脾气来,“那日在旭日山庄明明跟你说好了让你多跟我讲讲你大哥的事,你看,都这么些天过去了,一个字未说!可倒好,你现在有了凤羽哥哥又要离开……”

凤羽无故躺枪,笑着皱了眉头。

秋若雪却是一脸的哭笑不得,转念又恍然大悟,“傻姑娘,我也想找时间跟你说呀,你这是要去找我大哥,难怪!”

明佳立即眉飞色舞起来,“对对对,我不与你们同道的,放心放心!到了下一个驿站,我便独自回京城。”

凤羽眉目悠然,“秋若凌年前去了青西任职,恐怕你还得与我们一道,正好我们要去的第一站便是青西!”

话落,定定的看向秋若雪,因为他们之前并没有特别说明要去哪里,临时作出决定也完全是因为明佳的缘故。

秋若雪点头,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眼神,她知道凤羽是放心不下明佳,特意送她过去,对她来说,有他,哪里都是风景。

明佳也不傻,但却故作兴奋的模样,“那太好了,正愁一个人太无聊了呢!”

……

两个月后!

和煦的阳光普洒着大地,蝶儿飞,鸟儿叫,蜂儿采蜜花间笑,嫩绿的新芽渐渐成形,梅花谢了一地,桃花骨朵儿粉红了满枝,迎春花高调的随风起舞……

春的气息弥漫着整个京城!

正此时,一辆华丽的马车从郊外驶向京城的城门,在城门处稍作停顿,远远的只见微开的窗子下一男子递出来一块墨石令牌,守城的侍卫立即躬身放行。

马车进入集市,行走缓慢起来。

近了看来,赶车的正是凤圻与凤舞,但看马车行驶的方向不似凤亲王府。

马车内,秋若雪撩开窗子看了看,虽然她在京城待的时间也不长,但依然有一种熟悉的亲切感,看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心里又感慨起来,风风雨雨,时间变化,并不会因为谁而转移,集市一切如常,谁又知道她秋若雪离开京城快三月有余了呢!任何时候都要平常心对待,没有谁离不开谁。

这番感慨倒显得悲情了,她看向对面的凤羽,心里还是满足的。

温声立时传了过来,“想什么呢,突然变了脸色?”

秋若雪放下帘子,声色淡雅,“不过是感慨罢了,没什么,马上要见到母妃了,心里高兴呢!”

凤羽牵起她的手,“不要想一些不好的事,凡事有我。”

秋若雪点头,怎么回到京城莫名的伤感起来!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怕是得到的太多反而忧虑起来了,摇摇头,生活必是越来越明媚的!

凤羽拥住了她,手指从她的发丝穿过,轻声的说道,“今日我便向王妃说明我的心意,等到太子大婚后,我便去找皇上将我二人的婚事定下来。”

秋若雪眉眼弯弯,“嗯,听你的。”

就在秋若雪与凤羽携手踏入秋王府的那一刻,立时隐在暗处的人纷纷撤退跑向不同的方向。

城防营内,池星阑正在研究地图,听说最近一段时间煜国并不规矩,但也仅限于边关小打小闹,但以他敏锐的直觉这很不正常,虽然他人在京城但是边防有他的亲卫,很多消息他知道的并不比皇上少,但却也只能干坐着,并不能做什么。

近看他来,五官更加立体,似乎清减了不少,突然外间有人报告。

他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进来。”

侍卫走了进来,抱拳,正眼看着自家将军,“秋小姐回来了!”

池星阑这才抬头,“他也回来了吗?”

侍卫自是明白池星阑的口中所说的他是谁,点头,“世子与秋小姐一起回了秋王府。”

池星阑眼眸之光瞬时黯然,摆了摆手,侍卫便乖觉的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东宫与七皇子处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而傍晚时分,凤羽与秋若雪同乘一轿回京,携手回秋王府的消息在大街上也不胫而走。

一时流言蜚语纷沓而至,有祝福的,有觉得先前被秋若雪欺骗的,总之是千人不一。

三日后,秋王府迎来了两件大喜事。

三姨娘终于如愿的穿上了那身大红锦袍,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她这么多年来的心愿。

秋若琪与秋若梦立在三姨娘的身后,骄傲的脸上是挡不住的笑意。

秋若梦忍不住赞美道,“娘穿这身衣服真美!”

秋若琪连忙纠正过来,“以后我们可以改口叫母妃了!”

“对对,还是大姐反应敏锐。”话落,秋若梦又接着说道,“听说秋若雪回来了,她还真是会选时候呢,终于轮到我们扬眉吐气的这一天了,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三姨娘立即呵斥道,“都是一个王府的,雪儿以后是要入东宫的人,你这性子得好好的改改,祸从口出知不知道!”

秋若梦乖巧低下头,“女儿也是一时高兴的忘形了。”

三姨娘又安慰道,“总归小心是好,娘也熬了这么多年,你都看到了为娘平儿里是如何待人处事的,凡事啊都没有个绝对,懂吗?”

秋若梦换了一副笑容,甜甜的撒起娇来,“懂了,母妃!”

三姨娘一手握着两个女儿的手,本来是期盼了多年,这一天真正的来临却让她忽然想开了,怎么样过不是一过呢,重要的是他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而且老爷的心还是在她身上的,她蓦然的回忆起年前的事……

那一日,收到纸条后,次日,她便依照约定去了安享茶楼。

二楼雅间内,一男子背对着门,身形魁梧,在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转过身来。

三姨娘慌乱间关上了门,一时间泪流满面,轻轻的唤了一句,“大哥!”

男子起身,走过来,抱住了她,嗓音颤抖,“四妹——”

不多时两人坐了下来,“二十年了!大哥过的还好吗?”

男子便是三姨娘的大哥,叶峰。

二十年前,当今皇上登基继位便开始大刀阔虎的改革内政,当时叶府本是经商起家,但在京城也算得上名门望族,因着叶家在经济上的鼎立相助,皇上破例将叶家当时的长家提拔为大理寺郎,其实也只是挂了个虚职,并不实权。

本想着他们叶家从此就要走上仕途光宗耀祖,哪知道,这才是遭祸的源头。

当时大理寺无故起火,多名囚犯被烧死,这其中便有先当时的玉王爷,只是后来他们才知道,皇上并无意杀害自己这位胞弟,他们叶家也因此获罪。

一家百口只有他们兄妹四人辗转逃了出去。

好在他们叶家官场立足不深,他们兄妹四人在京城的名声也不大,逃脱之路倒是很顺畅。

只是突然从天上掉到地域的生活让兄妹四人渐渐的疏离,而后都不告而别的去自行谋生,从此再没有任何音讯。

三姨娘是幸运的,原本她与秋王爷秋泽敬早已互许终身,在知道叶家获罪之后秋泽敬并没有放弃她,一直暗地里四处寻找,在她改名入了烟花之地不久便寻到了她,至此叶芸的名字再没有人提起。

三姨娘收回了思绪,转念又起了疑虑,“大哥是怎么寻到我的?”

只见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来。

三姨娘一惊,急忙行礼,“见过七皇子!”

叶峰也站了起来,恭敬的唤道,“主上!”

三姨娘不解的望向叶峰……

叶峰不敢有任何解释,看着七皇子的方向。

七皇子优雅的坐了下来,“自己人,无须拘束,坐吧。”

话是这样说,三姨娘与叶峰却都不敢与七皇子同桌而坐。

七皇子也不理会,幽幽的说了起来……

“母妃——母妃——”

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三姨娘的回忆,她愣了愣神,对着铜镜又整理了一下仪容,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又温声说道,“走吧,去看看你哥哥准备的怎么样了!”

秋若琪与秋若梦两人满心欢喜,今日不仅是她的娘亲扶平妻的日子,更是她们大哥封为世子的日子,今天注定是她们一家的荣耀!

此时的秋若清也换好了上等的袍服,容光焕发,这一刻他终于有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他即将要成为世子了,他的娘亲也扶为了平妻,他的身份也不再低人一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有小厮提醒道,“公子——”

秋若清立时射来寒光,小厮猛的一缩,知道方才自己失言了,又改口说道,“世子是否要先去夫人院子里?”

“那是自然,这便过去。”话落,挥一挥衣袖,大步出了房间。

经历过上次安享茶楼之事后,三姨娘有一瞬的冲动,取消她扶平妻的宴席,好在秋泽敬也向来低调将秋若清封世子的事情也提前办了下来。

此时的秋王府内,也重新装饰了一番,府内秋王府的同僚好友都邀约而至,可谓兵朋满座,热闹非凡!

三姨娘与秋若清终于姗姗而至,立时府内的客人皆起身拱手道贺:

“恭喜恭喜呀!”

“恭喜夫人……”

“恭喜世子……”

三姨娘,不,现在应该叫秋夫人,点头微笑回敬,她身后的秋若梦与秋若琪也顿觉得荣光之至。

秋若清也抱拳回礼。

正此时门外有人报,“太子殿下到——”

话音刚刚落,又说道,“七皇子,九皇子到——”

半响,又传出声音,“池大将军到——”

府内众人纷纷看向门外,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振奋的,有真心为之感到高兴的。

秋夫人与秋若清走向大门处,秋若琪与秋若梦自是后脚跟上,四人走过去与秋泽敬一道,恭候着这几位大驾!

秋泽敬对此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为此事而觉得被抬高或者有了无限的殊荣。

秋夫人心思却复杂起来,但又想到秋王府两件大事,慢慢也放轻松起来。

秋若清面上流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隐隐可见。

秋若琪对前面几位不敢兴趣,努力的看着最后面那辆黑色楠木轿子,分明便是池星阑所坐之轿。

秋若梦不用说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看着最前方太子的软轿,眼眸含花。

门外三辆华丽的轿子依次停好,太子林墨尘,七皇子林墨萧,九皇子林墨枫,池大将军池星阑,分别下了马车,走向秋王府大门。

秋泽敬等人立即恭声的见礼,“参见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九皇子殿下——”

府内众人也同声行了礼。

太子一贯的气派作风,温声道,“免礼吧,今日是秋王府大喜事,大家无须拘束!”

秋泽敬立时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太子与七皇子九皇子便悠闲的进入了内堂。

池星阑走了过来,抱拳行礼,简单的说了一句,“恭喜二位!”

秋泽敬等人也礼貌的回了回礼,池星阑便大步入内。

待客人都进入内堂,秋若梦突然说道,“怎么不见王妃和小妹呢?该不是躲起来羞于见人吧!”

三姨娘立时扯了扯秋若梦的衣角。

秋泽敬转身瞪了她一眼,“不管何时你要记住,王妃就是王妃!”

这句话听在此时的秋夫人耳朵里,格外的酸楚,她没有吭声,既没有呵斥秋若梦的无礼,也没有回答秋泽敬的警告。

秋若琪却对此多留了一个心思,她觉得最近她的娘亲有点反常。

秋若清淡淡的说了一句,“走吧,进去招呼客人。”

本来他想说,不来就不来,免得大家对此议论,反而让他们喧宾夺主,难堪的还不是秋王府!但是鉴于刚刚秋泽敬突然的警告他便将此噎了回去。

他的父王他明白,此事对王妃有亏欠,唉……

相比于前院的热闹,后院内就相对显得很冷清了!

秋若雪早早的起了床过来陪她的母妃。

此时的王妃端坐在铜镜前,秋若雪为她轻轻梳着发丝,王妃透过铜镜看着秋若雪笑意直达眼底。

秋王妃语气宠溺的说道,“傻丫头,你不必这样,这么多年了,我都看开了,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秋若雪并不正面回答,甜声起来,“哎呀,我只是过来陪陪母妃呀,您看我都离开王府这么久了,以后要多补偿补偿。”

秋王妃再次轻笑,“好,有你陪着啊,娘觉得特别满足。”

“嗯,好啦,母妃依旧明艳动人!”

秋王妃“噗嗤”一声,“你都这么大了,娘老啦!”

秋若雪难得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走过去趴在秋王妃腿上,“其实娘亲可以选择好好为自己而活,生命短暂,总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秋王妃蓦的有些泪目,此番话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来,她该是有多失败啊,是啊,谁都年轻过,谁不曾有过梦想呢?

曾经她也想过有一天可以云游四方,可是她最想要的却很简单,不过是夫妻和睦,子女孝顺健康,前半辈子一件也没有如她预期,现在好了女儿长大了,病也治好了,她确实该好好为自己而活了,可她突然不想动了。

秋若雪知道秋王妃此时肯定伤心难过,又继续说道,“母妃要记住,只要有梦想,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每一刻都是我们的人生!”

秋王妃轻轻擦拭了眼角的泪珠,“雪儿说的对。”

门外,凤羽不知何时立在了门框边,因为她,他竟然又做了偷听的举动。

不过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心里想,这些话她也是对她自己所说的吧。

这时,有丫鬟过来提醒王妃去用早膳,正好瞧见了门口边上的凤羽,立即见礼,“世子好!”

屋内的秋若雪听到屋外的招呼声,赶紧站了起来,王妃也站了起来,两人一道走向门外。

秋王妃对凤羽越看越满意,笑道,“世子来的正好,还没用早膳吧?”

凤羽点头,“伯母好!叫我凤羽就好。”

秋王妃嘴角的笑意更深,没有正面回答称呼的问题,而是说道,“我们一起去用早膳。”

秋若雪在一旁对他眨了眨眼。

凤羽很自觉的走到秋若雪身侧,偏头看着她。

两人简单的相视一笑。

早膳后,秋王妃借口还有事便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待王妃走后,秋若雪问道,“你怎么没有去前院?”

凤羽状似不解,戏谑道,“去前院干什么,自然是来安慰受伤的你。”

秋若雪白了他一眼,“你开玩笑!我对他们不感冒!”

凤羽牵起她的手,眉目弯弯,“着急的样子很可爱,哈哈,我自然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也想到以你的性格必然在王妃这里,便直接过来了,刚刚你与王妃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秋若雪想到此事心里还是不爽的,“你们这里最让我接受不了的就是三妻四妾,还是合法的!”

凤羽立即打断她,“你放心,今生只娶你一人——”

秋若雪挑眉,难得想逗一下他,“那来生呢——”

凤羽笑着长吁一口气,举起双手,“是我说错了,生生世世都只娶你一人!”

秋若雪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暂且相信你!”

凤羽沉下心,本来不喜欢承诺的一个人,如今倒是总忍不住想要许诺于她,大概是想给她该有的安全感吧,她的心总是飘飘忽忽的,偶尔觉得她异常的乐观坚强,有时又能感觉到她莫名的疏离与伤感,一切,总归是落到实处,用行动才能做到最好的保护。

两人喝了茶,一起吃了几块点心,秋若雪觉得凤羽好似有什么话要说,便提议回了她的院子。

秋王府前院觥筹交错,丫鬟小厮都忙着招待前院的客人,整个后院极静。

凤羽出了秋王妃的院子便牵起了秋若雪的手,秋若雪现在也已经习惯了,她觉得牵着手心暖明媚,满满的幸福感。

“给你讲讲我母妃吧!”

“好。”

……

一直到天黑凤羽才回凤亲王府。

夜深人静,万物归宁,白日的喧哗与夜晚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忙碌收拾了一天的丫鬟小厮们早已入睡,秋王府几位当家也醉酒的不省人事。

后院内突然穿梭几条黑影,却是前往二姨娘的院子。

此时的二姨娘已经入睡,突然听到声响,还未大叫,便见房内的烛台被点亮了,在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大惊的不敢说话。

片刻功夫,她便恢复了镇定,以她二十多年来清寡的做派,淡淡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看着他,还是那般俊美,岁月的沧桑更添了他豪气的魅力,可恨的是她现在还在为他着迷!

男子走近她,眼眸深深,她的模样还如二十年前那般清添,只是不似从前常常挂起一抹笑意在嘴角,如此倒更显风情,他嗓音微哑,“秀儿,当真这么绝情?”

二姨娘轻轻的冷笑,“这句话是不是反了?是我绝情还是你绝情?”

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当时不也是没办法,皇命难为!”

二姨娘幽幽的踱步起来,既然他找到了这里重提旧事,或许是该好好的理一理,半响,她又开口道,“那你急着娶张芊芊是为了证明什么?好快速与我撇开关系?哈,我想起来了,是我太轻贱自己了——”

男子赶紧说道,“你别这么说,是我不对,后来我去山岚国找过你,我才从你的丫鬟口中知道是她代替你出了嫁,我找了几年都没找到,谁能想到你偷偷来了青林。”

“哈哈哈……”二姨娘突然厉声质问道,“你明知道当时我已经怀孕三月有余!”

男子低下了头,又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轻声耳语,“对不起,对不起……”

二姨娘没有反抗,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不停的下落。

男子又走到二姨娘面前,轻轻的吻了吻她的泪痕,“别哭了。”蓦的又抱住了她。

二姨娘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男子见她没有反抗越吻越密,慢慢的放肆起来。

他轻抱着她,用衣袖拂灭了蜡烛,将她放在了床上,伸手解开了她的薄衣,一时春光乍泄,一室旖旎……

清晨第一丝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女子仍然在熟睡,男子留下一封信,飘然而去。

来无影,去无踪!

二姨娘幽幽的醒来,却见床上早已没有了他的踪影,心又绞痛起来,眼泪不受控的掉了下来,是她太傻了。

她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戴整齐,下了床,赫然发现了桌子上留着的一封信。

她伸手取出信纸,熟悉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秀儿,我还在青林,这次我以木梓国使者的身份前来青林国是有政事在身,你且等我,天黑我便来找你,杨辰留。”

二姨娘名唤秦秀,是木梓国公主,从小与杨辰互相倾心,但是两人性子都比较淡薄,知道的人不多。

要说真是天意弄人,正当二人准备请求皇上指婚的时候,却被告知已被选为和亲的对象,在木梓国皇室看来,山岚国“邪术”强大,丝毫不敢有所欺瞒,正此时,突然有关公主与杨辰小王爷的风言风语,杨家被逼无奈,让杨辰娶了张芊芊……

至此杨辰心思慢慢黑化,可他依旧忘不了秦秀,几番打探得知他的秀儿并没有嫁入山岚国皇室,欣喜之余四处派人打探秦秀的下落,直到去年拜访青兰国,他的手下打探到了秋王府发现了秦秀,可当时他已经在回木梓国的路上。

为了证实清楚,回到木梓国,杨辰立即修书给了青林国皇帝以详细谈论边疆事宜作为幌子来年开春再次拜访,他不管青林国这边作何想法,他和她分开了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为了她不顾一切。

这么多年来,他努力的扩充自己的实力,木梓国皇室其实已经形同傀儡,一切都是他杨辰说了算。

雪苑内,一切又恢复到了秋若雪刚来那般,主子回来,小院内就热闹了起来。

冬梅熟练的为秋若雪绾了发髻,精心打扮了一番,等到最后一个簪花插好,冬梅开了口,“还是这般打扮比较适合小姐——”

秋若雪浅笑打断她,“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自己手艺好?”

冬梅着急的说,“自然是夸小姐貌美,冬梅的手艺不值得一提。”

一旁的秋菊偷偷的乐了,然后又提醒道,“小姐该用早膳了。”

秋若雪点头,起身,坐到了桌前。

昨天凤羽已经将凤亲王,凤亲王妃,朱艳青三人的恩恩怨怨给她大概的说了一遍,秋若雪对他是又心疼又感动,如此情形之下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悲伤,陪着她四处游历,那般贴心,那般温暖。

秋若雪突然想到了大杂院,她的私塾,最近几个月光顾着恋爱,差点忘了她的梦想。

饭后,秋若雪便决定前往大杂院,出了秋王府大门,秋若雪仰望这一片蓝蓝的天空。

云高天遥远,至少看得见!

秋若雪的心飞扬起来,快步的上了马车,一路疾驰。

大杂院外一切如常,秋若雪踏入内里却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寻常,里面有不少侍卫打扮的人,让秋若雪心里很是诧异。

半响,七皇子从侍卫群中穿了出来,随之宋子骞等人也跑了过来。

“秋姐姐可算来看我们了!”

“秋姐姐……”

秋若雪自动忽略林墨萧的存在,蹲下身来,笑着对宋子骞这一群孩子说道,“秋姐姐有事去了别的地方,才回来呢,你看,我一回来就来看你们了。”

秋若雪又站起来说道,“走走走,给你们都带有礼物,自己去马车上面拿……”

“哦哦哦,有礼物哦……”

小孩子们一拥而出的奔向大门外。

全程七皇子就那样带着笑意定定的看着她。

秋若雪第一次恶心一个人,怎么能如此厚脸皮?

秋若雪冷言问道,“不知道七皇子在这里是何意?”

林墨萧也不计较她如此无礼,笑道,“我记得我们之间有过约定,虽然你爽约于我,但是对于建私塾这件事我还是很看重的!”

秋若雪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那便是说我们还是得合作?”

林墨萧语气沉静,“对,你和李帆的身份我都知道,所以我觉得你的想法与思路,以及你对私塾的构造应该可以事半功倍,而且也有利于你发挥,你可以画个草图,或者给我仔细的说说,明日我便派人着手处理。”

秋若雪扫了一眼四周的侍卫,林墨萧立即会意,“今日不过是让他们过来清理一下这里,只是没想到这里已经被简单改造过!”

秋若雪扬了扬眉,“你所说的我可以照做,只是有一个要求,私塾落成后必须由我全权负责。”

林墨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那是自然。”

等到秋若雪画好草图,又与林墨萧详细谈了一些注意的细节问题,已经到了晌午。

秋若雪拒绝了林墨萧一起吃午饭的邀请,林墨萧便也不作停留,马不停蹄的回了皇宫。

正此时,邓琼回来了。

秋若雪急着想了解关于二人秘密约定的事,便提议和邓琼一起去准备午饭,

经过几次接触,邓琼对秋若雪的性格也很是了解,她不同于一般娇生惯养的闺中小姐,待人随和,有头脑,重要的是与她们能打成一片,不嫌脏,不怕苦。

邓琼带着秋若雪去了灶房,两分好了工,开始忙碌起来。

邓琼一边理着菜一边说道,“姑娘说的农庄的事我已经打探过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带您去看看可好?”

秋若雪手上也没闲着,“嗯,自然是要的,最近我都比较闲,那就明日吧。”

秋若雪抬眼看向邓琼,声色诚然,“辛苦你了!”

邓琼笑笑,“辛苦什么,姑娘这事找我最靠谱了,本来我就是卖菜的,这些事对我来说很简单,我很乐意呢!”

秋若雪听闻也笑了笑,却见邓琼突然神色有点不自然起来,半响,却见邓琼好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声音微弱,“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就是我与子骞的父亲,我们俩又好上了。”

闻言,秋若雪生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道,“这个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就不参与了。”

“不是,最近他一直在为我们出力,好像是存心改过了,年关的时候他傻傻的在外面站了一天一夜,最后还是子骞发现了他……我想上次子骞说的话可能感化他了吧!”

“嗯,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拿主意,如果他真的改了自然是好的,这样对子骞来说也是一件好事。”顿了顿,又说道,“是我疏忽了,这样以后有什么需求一定要及时跟我说,不要苦了自己,我的本意也是希望以后我们大家越来越好!”

邓琼赶紧说道,“姑娘言重了,我是不怕吃苦的,而且姑娘的想法真正是合我意,现在啊,我每天有目标,感觉这日子啊越过越有劲。”

秋若雪也只是浅浅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他来接她 自从秋若雪知道邓琼是在集市卖菜的商贩之后,便生出了办农庄的想法,当然农庄绝不能仅仅是种菜,自然牲畜也是要有的,这样可以资源整合不浪费,有了农庄自然需要专人打理,需要人帮忙,这样又可以为乡村的农民提供收入。

不过这些都只是初步计划,首先要选址,年前她就与邓琼大致描述了一下,给了她一百银票作为四处走动的资金,最终落实还得亲自去考察一番。

午饭过后,秋若雪又待在大杂院陪着宋子骞这群孩子玩了一会,老鹰抓小鸡,捉泥鳅的,丢手绢,这些在她们学校经常玩的游戏一个一个的陪他们玩了个遍。

下午的大杂院热闹喧哗程度不亚于大街上的戏院,疯叫声,打闹声,狂笑声,声声回荡在大家心间。

与小孩子在一起整个人心情都愉悦至极,一直到邓琼提醒小一点的孩子要去午睡,秋若雪便也离开了大杂院。

春光明媚,轻风拂面,秋若雪惬意的躺在马车内想起了凤羽,今天没有去找他,就是希望能给他一点空间,不知道再次回到王府他的心境又是如何,今天又在做什么?

秋若雪猛然心动起来,她这样算不算正处于热恋当中?

想到此,脸上不自觉的布满了傻傻的笑意。

突然马车猛的停了下来,车内的秋若雪一阵前倾,她打开马车门,正准备问发生了何事,便见到前方池星阑正坐着马上,依旧豪气隽永,几个月不见仿佛又干烈清冷了不少。

秋若雪皱眉间,池星阑说话了,“上马吧,玉茉今日有时间,她想见你!”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还是那般霸道呢!

秋若雪没有答应,而是平淡的说道,“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如果池大哥真心助我们聚聚,我便乘坐马车过去就好!”

池星阑眼眸仿佛有一抹撕裂,又自嘲的垂了眉目,骑着马在前方带路。

大约一炷香时间,马车便来到了将军府的大门。

秋若雪下了马车,耸耸肩,果然这一群侍卫仍在,不过有池星阑在前面,自然便顺利的入了内。

本来秋若雪觉得她与池星阑已经说清楚了,已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且如今她与凤羽交了心,她更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纠葛,也

可能是她自恋吧,她总是觉得池星阑看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以至于她内心深处仍然觉得池星阑对她或者是对真正的秋若雪依然没有解开心结。

池星阑走在前面故意放慢了脚步,秋若雪也不好太过明显,自然的走着。

“最近怎么样?在青南有没有受苦?”池星阑也只是单纯的想与她聊聊天,却也不知道问什么,他当然知道有凤羽一直陪着她,她,她断然是不会受苦的。

但是他又刻意的不想提及凤羽,私心里总是觉得有一天她还会回来!

现在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他期盼的是从前的秋若雪复活,还是现在的秋若雪回心转意。

“很好啊,有凤羽一直陪着我,每天都很开心。”秋若雪很直白的将她与凤羽的事提上了明面,她是一个不喜欢搞暧昧的人,认定了便是认定了,只能是他。

池星阑心底晦涩,艰难的说了一句,“那就好。”他其实也想大度的说一句,凤羽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可那样就完全堵死了他与她的后路,他不想。

想他池星阑十岁就上了战场,二十多岁封了大将军,军功累累,威名震四方,果断狠厉是出了名,偏偏对上她,矛盾,纠结,优柔寡断起来。

池星阑心里冷笑,不再说话,微微提快了脚上的速度,安静的在前面引路。

秋若雪望着天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也是没办法啊,此生定是要负他了,只能安慰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啊。

池星阑将秋若雪带到池玉茉的院子门口便借口有事离开了。

秋若雪礼貌的道了谢,径直向院内走去。

却不知道身后的池星阑又转了身过来。

此时的玉茉早已守在门外,远远的看到秋若雪飞奔了过去,紧紧的拥住了她。

秋若雪也紧紧的拥抱她,两人都很激动,太久没见了。

池玉茉假意生气的责问起来,“死若雪,你竟然偷偷去了青南!”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天天被闷在这里有多无聊,你也不来看我,呜呜……”

秋若雪不停的为她擦拭眼泪,“好玉茉,别哭了,你是不知道你这将军府守卫有多严,我来找过你啊,他们不让我进。”

池玉茉转瞬又破涕为笑,“逗你的。”话落,指向自己的耳环,“看,你的耳环我收到了,天天戴着呢。”

秋若雪心里感动,又有点受之有愧起来,起初她还能经常的想起玉茉,慢慢的有了明佳的陪伴渐渐的忽略,最后有了凤羽基本都想不起来了,秋若雪打了个冷颤,摇摇头,她也毫不例外的是重色轻友。

玉茉又拉着秋若雪的手,“瞧我光顾着见到你高兴,竟然让你在外面站了这么久,走吧,去我房间,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啊,我们一起用晚膳。”

秋若雪点头,她与池玉茉这一次见面确实非常难得,半个月后她便要与与太子大婚了,以后,以后恐怕都见不了了。

一直到天黑秋若雪才从将军府出来,没想到在大门外碰到了凤羽。

他来等她,送她回去,这样确实就是恋爱了吧。

私心里秋若雪希望能够与玉茉一起住一个晚上,奈何这里不是现代,且玉茉是准太子妃,这个愿望是实现不了了。

凤羽的到来让秋若雪直接改为了步行,在京城的夜间漫步,踏着春的气息,似乎空气中也弥漫了爱情的味道。

秋若雪也不问他为什么会来,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并没有说话,却显得别样默契,秋若雪走着,跳着,笑着。

凤羽牵着她,顺着她,看着她,也笑着。

有什么比时光更长,自然是爱情!

明月皎洁,阵阵清风,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夜晚。

“凤羽?”

“嗯?”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忘不了……”

“哼,我就知道你肯定看到了!”

一阵坏笑后,“额,我看到什么了吗?”

“你……”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人影也渐渐的模糊在夜空。

次日,秋若雪用过早膳,想起与邓琼的约定,便想着早点出去,不想,还未踏出房门,府里的侍卫却来了,侍卫见了礼,说道,“王爷请小姐去前厅,宫里来人传圣旨了。”

秋若雪只好将计划推迟,这便跟了过去。

秋王府的人基本已经到齐,秋若雪走过去直接站在了秋王妃的后面。

这时立在前方的公公挂着慈善的笑容说话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秋王府嫡女秋若雪,气质如兰,秀外慧中,特赐婚于凤亲王凤羽世子,婚期定于秋季九月初二,钦此——”

跪着的众人脸上各异,秋若雪很意外,没想到在秋王府接的第一道圣旨竟然是她自己的,万万没想到,她与凤羽的婚事这么快就下了圣旨,开心的不要不要的,这高兴就愣了神。

前方的曹公公提醒道,“接旨吧!”

秋若雪猛的回过神来,站起来,走向前方,诚恳的行了谢礼,“多谢吾皇万岁!”

秋若雪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诚的对天家行礼。

秋泽敬等人陆陆续续起了身。

站起来的秋泽敬立时走向前去拱手对着前面的太监说道,“辛苦曹公公了,劳您亲自跑一趟是小女的荣幸!”

话落,对管家挤了挤眼。

管家立即会意,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碎银递过去给了曹公公。

曹公公也不推迟,笑道,“秋王爷好福气,等到二小姐入了东宫,三小姐就要嫁入凤亲王府为妃,咱家也替王爷感到高兴呢!”

秋泽敬难得堆起一脸笑容,“都是皇恩浩荡,皇上厚爱!”

曹公公露出一脸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笑容,“那咱家就先回宫复旨了。”

“本王送送公公。”

曹公公回头,“王爷留步,可别折煞了老奴。”

“那公公慢走。”

秋若雪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也没理会二人叨叨絮絮的客套。

秋王妃保持着得体的姿态目送着曹公公的离开,转而走到秋若雪身边,握起了秋若雪的手,满脸欣慰。

这也是第一次她觉得老天待她不薄,所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她都不在计较,老天爷如此有眼,只要她的女儿能够幸福,她已经别无所求。

另一边秋夫人母子四人就显得很扫兴了,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却没他们什么事。

秋夫人倒是没什么,毕竟秋若雪嫁给凤羽于他们秋家也是增光的。

秋若清就更没什么了,从落冠的那一刻起,他的目标便是立为世子,如今,他反倒显得慵懒至极了。

秋若梦只是觉得巴巴的扫兴,自从她母亲扶为了平妻,她反倒轻贱起了秋若雪,如今知道她将成为世子妃,心里又徒然生起一股嫉恨。

秋若琪一方面很高兴,从此秋若雪与池星阑再无可能,另一方面她也和自己妹妹一样嫉恨起她来,从秋若雪与凤羽光明正大的从青南回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秋若雪与凤羽是郎情妾意,好不登对,这才多久连皇上也替他们下了圣旨,为什么她的命就这么好呢?

秋泽敬对这门亲事也是相当的满意,加上最近自己女儿与凤羽的传言,他打心底替她高兴,也替她——秋王妃高兴。

秋泽敬如此想着望向秋王妃与秋若雪的方向,突然感慨他已经冷落她好多年了,如今的她不再有郁色,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风韵……

而尚未走开,且一直等着秋泽敬的秋夫人,敏锐的捕捉到了他怜香惜玉的眼神,忍不住心慌起来。

与此同时,凤羽也接到了来自李公公下传的圣旨。

接过圣旨的凤羽很是震惊,他还未来得及向皇上禀报此事,怎么皇上突然就下了圣旨,正在凤羽不解中,李公公说话了,“世子请稍安勿躁,还有您的一份任命书。”

凤羽再次拱手接过了圣旨。

凤羽偏头扫了一眼一旁的凤舞,凤舞立即会意,将银票塞了过去。

李公公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适才见世子满脸疑惑,可是有什么疑虑不解?”

凤羽轻笑,“没有,皇上厚爱微臣感激不尽!”

李公公状似无意的感慨,“世子年纪轻轻就封了户部尚书确实皇上器重,又得第一才女为娇妻,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不过老奴听说,世子的婚事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话落,别有生意的看了一眼凤羽,“如此,老奴就先回宫复旨了。”

凤羽心下了然,拱手,“公公慢走!”

待李公公走远,凤羽偏头看向凤舞,“亦天坊查的怎么样了?”

凤舞拱手,“年前池大将军独闯过一次亦天坊的窝点,受了重伤,后来我们发现那里并不是亦天坊的总部。”

池星阑能查到的地方他自然能查到,只是他没想到他如此冲动,他对若雪的情义真正是……凤羽抬眸,问道,“总部在哪里?”

“在青西!”

闻言,凤羽脸上有了微妙的变化,他缓缓的踱起步来,低声分析起来,“青西,东南方向与青南隔了一座山,一条禹河,西北方向是木梓国,正西方向正是煜国。”

凤羽摇头哼笑,“这个地方选的真是极妙。”

一旁的凤舞问道,“世子是有什么发现吗?”

凤羽摇头,“那要等去过了才知道,此事需要好好筹划,暂且放一放,今日我要去一趟皇宫,备好马车。”

“是!”

凤羽回到房内,换了一身玉色的长袍,绑上浅绿色的丝质腰带,挂上久未佩戴的墨玉,长长的青色穗子更显气派。

他与东宫,与皇后,也因为这一道赐婚的圣旨放下了隔阂,前路漫漫,好生走下去才是。

一切准备就绪,凤羽拍了拍衣袖,郑重的走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冰释前嫌 马车徐徐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景央殿内,皇后刚刚用过早膳,此时正在花园内散步,有侍卫匆匆的跑过来,拱手说道,“凤羽世子求见!”

皇后依旧仪态端庄,拖着长长的凤尾鸳鸯裙,扫了侍卫一眼,优雅的说道,“将人请去内殿,我这就过去。”

侍卫点头应是,立即去了。

皇后心里很明白凤羽是为何而来,这么几年他们中间隔了太多误会,解释不清,也没有机会解释证实,如今倒好,因着朱艳青之死,一切都清楚明了,她还是他的姨母,她微微勾起了嘴角,至少目前来说,凤亲王府的实力是不可测的。

她知道以凤羽的性子必然会向皇上求得圣旨,所以她便抢在他之前给皇上吹了吹枕边风,轻易的将这个功劳给占了,如此才有他今日的拜访吧,他们之间至少有两年了,两年没有怎么说过话了。

皇后又看向身边的丫鬟,“去,将太子殿下请来。”

丫鬟躬身应是,退了开来,又立即向东宫的方向跑去。

凤羽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了景央殿内殿,这里还是熟悉的摆设,想来他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来过这里了,那时的他与太子林墨尘兄友弟恭……

“皇后娘娘到!”

一声通报立时打断了凤羽的回忆,他连忙转过身来,向皇后见礼。

皇后微笑着免了礼,让人赐了座,然后故作惊讶的问道,“世子今日何故来了我的景央殿?”

凤羽也不拐弯抹角,礼貌客气的说道,“凤羽谢谢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娘娘沉下眉目,有意与凤羽拉近距离,声色和善,“我是你姨母——”

毕竟是男子并不在意这些细节,凤羽马上改了口,“谢姨母!”

皇后脸上立时隐隐可见的笑意,忽然她叹了口气,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的下了台阶,又关切的说道“本宫知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凤羽抬眸的一瞬,皇后又接着说道,“关于你母妃的死,我一直有所怀疑,只是苦于找不到实证,如今我也知道了真相,还请你不要太过伤心。”

凤羽心底开始计较起来,他并不认为皇后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将她的人安插进上清寺,更不可能在他父王的院子,毕竟是上一代的恩怨,当初多少流言蜚语将矛头直指皇后,如今朱艳青毫无预兆的自尽,以她的聪慧必定推出了个七七八八。

凤羽对上皇后真诚的眼神,面上难得柔和起来,“这世上能让我伤心的人不多,还请姨母放心。”

皇后脸上展现一抹几淡的欣慰般的笑容,又看向凤羽,“如此甚好,自从你回到京城,关于你与秋若雪的传言就彷如一张密网,铺天盖地,本宫特意派人打探了一番,这才去求了皇上。”

凤羽再次拱手,抬了抬眼皮,“姨母有心了!”

皇后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我们是一家人!”

凤羽对皇后突然的举动微微蹙了眉头,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出来,他怎么会不明白皇后此举的深意。

凤羽站了起来,语气坚定,“我和墨尘一起长大,且他有太子之尊,他日有需要,我必倾力相助。”

皇后蓦的一脸豪气,“好!有你这句话,姨母就放心了。”

门外的太子也不知道是何时来的,听到此处,转身离开了景央殿。

回东宫的路上,他的贴身侍卫不解的说道,“没想到是皇后娘娘求的皇上,不过属下觉得凤羽世子与秋若雪小姐确实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到这里,太子突然拉下脸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侍卫自觉失言,努努嘴,不再说话。

太子何曾不明白皇后娘娘的用意,没失忆前的秋若雪有池星阑,他娶不得,失忆后的秋若雪又与凤羽好上了,此举既是要断了他的念想,更加坚定了凤羽站在他这一边的阵营。

他抬头望着远方金銮殿的方向,有朝一日权在手,他还需要顾忌谁呢?

想到此,他甩了甩衣袍,大步的走向远处。

却不想就在太子二人刚刚驻足的那一个拐角,林墨颜和她的丫鬟缓缓的走了出来。

丫鬟气的直跺脚,“皇后娘娘也太偏心了,明知道公主……”

林墨颜警告的眼神立时传了过来,丫鬟不敢再说,猛然间发觉自己方才竟然在诋毁皇后,急忙四处看了看,好在此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人,遂放下心来。

再抬眼,却见林墨颜从前乖巧娇艳的模样不复再见,取代的是冷冽的面容,还有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好似寒冬般浸满了层层冰块。

丫鬟只觉得自己眼睛花了,这种眼神怎么会属于她的公主,真的太吓人了!

半响,林墨颜吐出了两个字,“回吧。”

丫鬟急忙说道,“公主不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吗?”

林墨颜冷冷的说道,“没必要了!”

丫鬟想想今日公主受了刺激,也能理解,心里又开始埋怨起皇后来,她们家公主,从小养在皇后娘娘的身边,对皇后娘娘尽心尽力,可现在看来皇后娘娘似乎从来没有把她家公主放在眼里,不就是公主的生母地位出生低微么?

丫鬟是越想越替林墨颜不值。

林墨颜何尝不是呢?这么多年,她从未有过什么奢求,她,她何至于如此狠心!

林墨颜心里冷哼,有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渐渐的瓦解,既然她枉顾她多年的情义,那她也不必在委曲求全下去。

她不能如愿,她也休想!

走到半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丫鬟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去。”

丫鬟自以为很聪明的点了点头,走了开来。

而林墨颜则是转了身向七皇子的宫殿走去。

从皇宫出来,凤羽直接去了雪苑。

此时的雪苑内一片欢腾的气氛,尤其以冬梅秋菊为首,可惜的是,最高兴的主人并不在苑内。

是以凤羽扑了个空,恰在这时镜影来报,皇上宣他进宫。

刚刚从宫里回来的凤羽又奔向皇宫。

凤羽在太监的带领下进了皇上的南书房,赫然发现太子与七皇子也在,重要的是他们不是主角,今日要招待的是木梓国王爷杨辰!

于杨辰的再次到访,凤羽是有疑问的,现在木梓国的实际掌权人就是他,他怎么会如此有空闲?当然他也查过,木梓国并无异动,相反和平相处之心比以前更甚。

凤羽拱手,“微臣参见皇上,太子殿下,七皇子殿下,见过王爷!”

皇上伸手,慈爱的笑着说道,“凤爱卿不必多礼,坐吧。”

皇上一身金黄色龙袍,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鬓微微发白,想是过于劳心劳力,脸上依稀可见年轻时俊美的模样。

凤羽依言坐了下来,正是杨辰的右下首。

落座的瞬间两人面上相互点头示意,内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有一种高手相遇,棋逢对手的既视感。

这时皇上开口说话了,“今日王爷来访说是共商边界问题,同时永结缔好,凤爱卿在青西待过,对边关形势了解,朕特意派人将你叫了过来,你且与王爷仔细谈谈,太子与七皇子便在此做个见证,朕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虽然皇上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但是依旧可以看的出来,他对杨辰此次来访,并不重视。

凤羽站了起来,抱拳恭敬的说道,“臣领旨!”

皇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杨辰,“王爷见谅,朕便先去处理政务。”话落,径直入了后侧门。

杨辰也站了起来,得体的说道,“恭送皇上!”

……

秋若雪接过圣旨后,又偷偷的出了府,圣旨一下,整个人心情更好了,这个春天有点美。

去到大杂院,邓琼已经恭候多时,眼见秋若雪的马车远远的向这边驶来,顿时露出了笑脸。

秋若雪并没有下马车,打开车门,对着大杂院门外的邓琼说道,“上车!你就坐在前方为车夫指路。”

邓琼点点头,上了马车。

没多久,马车便驶向了更偏僻的地方,环境确是越来越好了。

不到半个钟马车来到了一条大河前,又沿着河岸走了片刻便停了下来。

邓琼跳下了马车,指着前方的泥泞小道,“就是那里!”

秋若雪打开车门下了马车,顿时感受到了广垠无边的平原风光,成片的绿油油的小麦尽头是低矮不平的农舍。

秋若雪看向右前方的一处农庄,早已没了生机。

她抬步走了过去,邓琼立时跟在她身后,“我去了好几个村庄,就这一片发现了这个破败的农庄,农庄主人以前是附近的农民,后来发了财,进了城,寻别的小生意做去了,这里便荒废了。”

秋若雪四处张望着,一边回道,“嗯,辛苦邓姨了,这个地方不错。”

得到肯定后的邓琼又兴奋的说了起来,“这个农庄很大呢,它和小姐预想的差不多,里面身子还挖有石塘,我见上面冒出不少新发芽的耦合,也不知道是种藕呢,还是养鱼的,后院范围也是相当大……”

“好,这就到了,去看看。”

进入庄园,果然如邓琼所说,她想的东西这里都有,只是闲置太久需要重新修葺一番。

秋若雪对此很满意,“庄园主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早点将这里过户过来,先把庄园翻新。”话落,突然听到了“叮叮咚咚”的敲打声,不解的看向邓琼。

邓琼笑的一脸温柔,“是子骞父亲,庄园我已经付了定金,就让子骞他父亲留在这里守着,平日里他就小修小整,这样也可以省不少银子。”

“那就辛苦他了。”

“是我们运气好,碰到了姑娘……”

秋若雪搂过邓琼的肩膀,打断她,“哎呀,邓姨,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种客套话了,没有你,我哪能找到这么好位置的农庄,是不是?”

邓琼抹了抹眼泪,带着笑,“好好好,不说了,那就按照姑娘的意思明日把银钱都付清了,早点拿到地契。”

秋若雪点头,“回去后我会把钱都送过去给你,多余的钱让你找人将庄园前面的路修宽一点,最好是两辆马车可以并排行驶。”

邓琼看着她,一脸敬佩,“还是姑娘有主意,回头我就去办。”

处理好农庄的事,秋若雪又倒回了大杂院。

孩子们还是一如既然的热情,可惜现在农庄处在半施工状态,他们也不能玩游戏,做活动,秋若雪觉得这是个问题,七皇子对此事很是上心,除了休息和吃饭时间,工人们都在干活,偶尔还见侍卫过来巡视,可以说相当的严了。

这样孩子们白天就只能窝在室内,不多久就垂头丧气起来,秋若雪暗怪自己大意。

她蹲下来对孩子们说道,“是姐姐疏忽,你们先进去将自己的衣物生活用品都收拾好,一会姐姐找到新院子就带你们过去。”

“好喂,秋姐姐真好。”

宋子骞却说道,“可是娘不会同意的!”

大一点的孩子也附和道,“是啊,邓姨说了最近我们受姐姐恩惠太多了,不能再麻烦姐姐了。”

“是啊……”

秋若雪眼眶一热,差点没流出眼泪来,“你们才见过姐姐几次,是邓姨说的太夸张了,姐姐啊,一点都不怕麻烦,以后书院建成了,你们都要好好读书,将来有本事了再来报答姐姐好不好?”

“好,我们都要好好读书。”

“学大本事……”

“以后给秋姐姐买好多好吃的……”

“还有好玩的……”

秋若雪终是没忍住落了泪,赶紧掩饰起来,“那你们快去收拾,姐姐赶紧去找院子。”

“好!”

这一群小孩再次温暖了她的心,照亮了她前行的脚步!

天黑的时候凤羽再次来到雪苑,依然没有见到秋若雪的人影。

冬梅无意说了一句,“这么晚没回来,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去王妃院子了。”

这句话提醒了凤羽,他决定先去秋王妃院中看看,再让人联系凤圻。

为了避免秋王妃担忧,凤羽并没有直接在院中现身去询问,而是暗中观察了一圈,果然如他所想,若雪并不在院中。

凤羽腾身出了院子,却无意中发现了远方有黑衣人的出入后院,他心里骇然,若雪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想到此,立即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如此默契 半响后,凤羽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院子,位置相对偏僻,秋王府内除了王妃,新晋的夫人自然不会住在这里,那此处必是二姨娘的院子了。

凤羽从未见过这位二姨娘,只是隐隐有传言秋王府二姨娘除了秋王府内的人,外人都没见过,而且平日里行事处事非常低调,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但她是秋若凌的母亲!

想到秋若凌,凤羽决定探探究竟,他轻轻的上了屋顶,恰在此时,屋内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秀儿,等到这次访问结束,你便跟我回木梓国可好?”

这声音分明是下午才见过面的杨辰!

凤羽轻轻的蹙了眉头,只是,这是什么情况?杨辰怎么会在里面?压住心中的疑惑,凤羽屏住呼吸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房内,秦秀端坐在桌前,须臾后,缓缓的开了口,“我早已经习惯了青林国的生活,不想再折腾了。”

杨辰又抱住她,“我知道你在秋王府过的并不开心,秋泽敬根本不是你的夫婿。”

秦秀想要挣脱站起来,杨辰不让,反而越抱越紧,“我想你,时时刻刻都在想你……”

秦秀最受不了他这般,语气甚是无力,“我已经是秋家的人了!”

杨辰又耳语起来,“不,你骗不了我,还记得昨天晚上……”

“别说了……”秦秀蓦的打断他,她不想将这事提到明面上来讲,停了停,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凌儿去了青西,我不能丢下他。”

闻言,杨辰露出了一丝会心的笑意,嗓音坚定的说道,“我们不会丢下他的!”

秦秀红了眼圈,扭头看向杨辰,“你你知道了……”

屋顶上的凤羽有片刻的震惊,差点暴露了行踪,还好他反应迅速,顺势也离开了这个偏僻的院子。

一句我们,加之二姨娘并没有否定,这便决定了秋若凌的身份,难怪,难怪这么多年来秋家不立秋若凌为世子,原来是这一层原因。

屋内,杨辰点点头,缓缓道,“自从去年发现你的踪迹后,我便派人暗中调查了很久,我知道了凌儿的存在,也知道你与秋泽敬并没有夫妻之实,我便想以你的心性……”

半响,杨辰又说道,“秀儿,答应我我,前半生我们失去的,下半辈子一定要补回来,好不好……”

秦秀哭着点了点头,她一直以为她这辈子注定的结局便是老死在秋家,最后葬于秋家的祖坟,没有想到她还能再见他,他还如从前般爱慕她。

“别哭,以后要看到你多笑笑。”话落,杨辰又情不自禁的吻起了她……

出了秋王府,凤羽唤出了凤舞。

“联系凤圻,我想知道若雪在哪里?”

“是!”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远处的马蹄声,又看到了凤圻隐匿的地方,他又对凤舞摆了摆手,凤舞会意,隐了起来。

马车停在了大门口,半响也不见里面的人有什么动静。

凤羽走过去,将门推开,里面的秋若雪睡的正香。

他上了马车将她轻轻的横抱起来,慢慢的下了马车,生怕惊醒熟睡中的她。

不过她似乎睡意很浅,下来的那一瞬,还是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凤羽也没说话,慢慢的走着。

刚刚还睁开眼睛秋若雪一脸慵懒,见凤羽抱着她,又不自觉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好似又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大胆放心的又睡了起来。

凤羽摇头,她这般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竟然困成这样,还好他来了,要是换成别人,不,不可能有别人。

凤羽将秋若雪放在床上,为她仔细的盖好,她竟然没有一点警觉之心,就这样睡的极沉。

清丽无双的面容上,粉粉嫩嫩的小脸,还有那极具诱惑力的红唇……

凤羽握着她的手,细细腻腻的,很是柔软,他忍不住俯身亲了她,却突然被睡熟的她一推,慌乱中,他不小心压在了她身上,隔着薄薄的被子,他愣了一下,一股暖流瞬时涌进他的心田,瞬时让他整个人神魂俱颤。

秋若雪急忙的再次推开他,掩饰心中的尴尬,他怎么这么会倒呢?本是想推开他的!

刚刚那一瞬间,秋若雪感觉自己小腹一暖,她蓦的摇了摇头,淡定,冷静!

须臾后她调皮的笑了,然后失望的说道,“考核没有通过!”

凤羽压住心中的那股无明的狂躁之火,坏笑道,“圣旨都已经下了,我们不妨提前把事办了。”

秋若雪急忙摆手,“不行不行!”

凤羽抓住她的双手,挑眉,“今晚我说了算!”

秋若雪蓦的紧张起来,难道今晚她就要失身于他了,虽然她不是一个很保守的人,但是现在是在古代啊,这什么浸猪笼啊脱光衣服游街啊,订柱子上火烧啊……

秋若雪摇摇头一脸惊悚起来。

凤羽见她百般变化的情绪哭笑不得,他轻轻的放开她的手,“逗你玩的,跟我说说今天都去干嘛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困成这样?”

秋若雪被她这样一问猛的回过神来,笑了笑,“秘密!”

凤羽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我之间还能有什么秘密,听你说说,我不想听凤圻废话——”

要是凤圻在此估计又要受伤了,不过每当凤羽与秋若雪两人相处的时候他们隐卫都很自觉的避开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秋若雪哈哈大笑了起来,一时觉得凤羽特别可爱,然后她便幽幽的说起了她今日所做之事。

……

次日,秋若雪刚刚梳妆打扮完毕,凤羽便来了。

今日的他一身黑色紧身衣袍,手持长剑,墨发绾在一个玉色发冠之中,俨然一副武术教练的模样,俊美绝伦的脸,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秋若雪起身,一脸狐疑,“这是干嘛?”

凤羽看着她,一身雪色纱裙称得肌肤更加娇嫩,优雅绝俗之中自带一股轻灵之气,神态悠闲之下却见她眼眸似水,他收了收心,温声道,“从今天开始教你基本的招式,主要是防身,你也可以当作锻炼身体。”

秋若雪跳了一下,调皮的说,“好啊,师傅!”

凤羽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我可是很严厉的。”

秋若雪一脸幸福,“不怕,严师出高徒嘛!”

后院内,空旷的草地上。

“先这样,来,手给我,跟着我用力。”

“嗯!”

“你一边用力,一边练出你熟记的内功心法。”

“好!”

迎着晨光,和着春的气息,舞动的人影,黑白相间,自成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画,温暖了雪苑,也温暖了时光。

……

十天后,林墨萧派人来通知秋若雪书院已经装修好,请她去过目,择日开张。

这些天秋若雪也没闲着一直在努力的构思农庄的事,位置找好了,还需要管理,还有一些杂事同样需要处理。

而且她每天还要抽出一点时间跟着凤羽学习基本的防身之术,日子过的充实而又惬意。

秋若雪来到大杂院,里面已经焕然一新,除却最开始凤羽简单的调整,大致很合秋若雪的心意。

那日秋若雪将大杂院的人换到另一个院子后,便想到了将后排的房舍作为教习的地方,教习分为三个班,因为孩子们的年岁不一样,当然起初肯定是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他们没有基础。

外面的大院西侧作为每天跑步的地方,既然要学习,就得有个好身体,所以锻炼是必要的,地上这一圈椭圆形的红色线,她也不知道是染料还是油漆,总之正适合这个小操场。

林墨萧行动力很强,基本还原了她对古代学校的构造。

东侧基本保留原样,按照秋若雪的想法,每天下学之后布置点作业大家在这大棚之下写写作业交流交流,然后还可以在操场玩一玩。

另外秋若雪也要求凤羽给了她另外一个隐卫,专门负责接送这一群小孩子上学放学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总之现在一切都是按照她的预想展开,按照七皇子的意思,学员不能只是大杂院的孩子们,教书先生也不能只是她秋若雪一个人,这一点秋若雪也是同意的,毕竟她的模式不一定适合这里,她也需要好好摸索摸索,但她对她却是极有信心的。

秋若雪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一边看一边幻想着以后的情景,嘴角也不自觉的挂起了笑意。

林墨萧默默的跟在秋若雪后面注意着她每个情绪的变化。

两人又走了出来,秋若雪便说道,“明日就开张吧!”

闻言,林墨萧微微有些诧异,“你就这么着急?现在光有一个空架子要如何教?”

秋若雪很肯定,解释道,“对,就是明天开张,我已经想好了一首歌作为《校歌》先教他们,有些东西在脑子里,不管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教,最近他们只是需要先学纪律,另外你要请的教书先生必须得先过我这一关!”

秋若雪一口气说的太多,林墨萧一时没反应过来,“《校歌》?纪律?为什么教书先生要过你这关,本皇子找的人,自然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之人!”

“在我们那私塾,书院就称之为学校,校歌就是一个学校的灵魂,每一个学生都必须会唱,纪律就是你们所说的规矩。”秋若雪暗自腹诽自己讲到这些忘了现在的大环境,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至于你请的先生我当然知道是德高望重,学识渊博,但作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学术只是一方面,教书育人,品德也尤为重要,还有过我这一关主要是先进行试讲。”

“好,懂了,就按照你所说的做。”林墨萧点头,觉得她所说的很合情合理,考虑的也比较长远。

秋若雪白了他一眼,早不就说好了这里她做主!

其实她本可以找凤羽与她一道,但两人四处游玩期间,凤羽就说过,比起他,七皇子更合适,不管做的好与不好,都是皇家人,况且学术这东西确实是一国该重视的根本,这就上升为了国家大事,凤羽可以帮她打打下手,但是正面出力的人必须是皇室之人。

秋若雪有时候想想也很佩服他细腻的心思,虽然她只是想着实现她的梦想,教化好这一群孩子,但依他的意思,这是一个示例,如果将来做成功了势必会引起皇上的注意,这样一来就显得尴尬了……

秋若雪收回思绪,除却七皇子的人品,至少他也是真心实意的想把这件事做好,她也暂且撇开什么政治立场矛盾不管了。

林墨萧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替书院取了一个名字。”

秋若雪同时也说道,“我的校歌名字叫《厚德载物》。”

两人难道默契的一笑,秋若雪偏头看向他,“说说看!”

林墨萧一脸郑重,“《青林书院》!”

“噗嗤”秋若雪没忍住,心里无敌鄙视,这样也叫取名字?“大哥,你这样很没创意!”

林墨萧仿佛早已预料到她这般反应,平静的说道,“这个你必须听我的,我觉得这是第一所真正面向普通老百姓的书院,就应该以国名命名,这样也很有纪念意义!”

“好吧,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秋若雪扁扁嘴,其实她想说,本来没那么多关联的全被你强制联系在一起,硬是让人生生的感觉到非常有说服力!

林墨萧耸耸肩,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面前的秋若雪如此可爱,猛然间想起她刚刚说的校歌,“《厚德载物》听你说名字就很期待,必是一首好歌。”

秋若雪白了他一眼,“那是必须的!”

林墨萧被她自信的模样逗笑了,抬首望了望日头,已到午时,出于礼貌,问道,“一起吃饭?”

秋若雪立即跳开,离他远了一点,“我们两在一起十次就有九次你在邀请我吃饭,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是准世子妃了,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

林墨萧兀自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又好笑的模样,“那行,明日见!”

秋若雪点头,先他一步出了大门,上了马车。

林墨萧扬扬眉,也出了大门。

马车上,秋若雪想着,凤羽今天上任,也不知道会忙到什么时候,索性先让车夫回王府,她知道傍晚,凤羽必然会来找她,这已经成为了二人每天的默契。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王妃被杀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

秋若梦虽然不是正妃,但是依照常例,这一日也是要送去东宫的,是以秋王府也是相当的忙碌,当然是比不上将军府了。

秋若雪还在睡梦中,便被院子里嘈嘈杂杂的声音给吵醒了,她都错以为是她要大婚了。

待她梳洗完毕才知道,青林的习俗是但凡家里有女子出嫁,本家所以成员要在新娘子踏上花轿前一起吃个团圆饭,毕竟过了今日,出嫁的女子就变成外人了。

将军府内,虽然内亲极少,但是外客却满满当当。

院子里,院子外都是看热闹的人。

闺房内,池玉茉早已梳妆打扮完毕,正端坐在房内,左右两边各站有一个嬷嬷,两人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右手搭在左手上,站的笔直。

红盖头下的池玉茉在她这一身正红色喜服的映称下,整个人更显白皙,小巧精致的脸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内里全是幸福的涟漪,头上是纯金色的凤冠霞帔,今日的她,美的不可方物。

正此时,外间传来一声洪亮高亢的声音,“吉时到——”

外间鞭炮声立时震天悍地响了起来,门前的院子,花园里,大门外不停的叫贺起哄声,一时将军府好不热闹。

因着今日池玉茉大婚,将军府也解了门禁,对外开放,天家喜事自然是越热闹越好。

而守门的侍卫则从大门外转移了阵地,以池玉茉的院子为起点,排成两队,留出一条通行无阻的道来,一直到门外的花轿为终点。

附近的百姓知道将军府今日对外开放,大多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过来凑热闹。

除却将军府内看热闹的外客百姓,府外一直到花轿,都是密密麻麻的行人。

此时的房内,一左一右的嬷嬷忙扶起池玉茉,三人缓步向门外走去。

而门外站着一身锦袍的池星阑,他伸手接过了嬷嬷手中的池玉茉。

池家没有长辈,尊长兄为父,便是由池星阑将池玉茉送上花轿。

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今日的大伙好似约定好了般的嘴特别善。

“哎呀,池家这小丫头都要当太子妃了。”

“那不以后就是皇后了,池家真是有福啊!”

“是啊,是啊,小姑娘生得可美了……”

“快看,快看,出来了!”

“池将军好威风啊,不知道定亲没有?”

“可怜啊,秋若雪最终还是跟了凤羽世子,听说圣旨都下来了。”

“凤羽世子人也很好啊,他们也很登对呢!”

“上花轿啦,走走走,跟过去看看。”

“……”

秋若雪与家人送别了秋若梦,便急急的赶到大街上,希望能见到池玉茉上花轿。

拥拥挤挤的人群,早已将大街围的水泄不通,等到她挤进去的时候,早已没了那华丽的仪仗队。

太子大婚主路上的红毯从将军府一路铺开直达东宫。

随着锣鼓声的渐渐远去,热热闹闹的大街又显得萧条起来,只那一抹红色提醒着刚刚确实有过的繁华。

秋若雪看着远方,心里真诚的说着,玉茉一定要幸福!

今日林墨萧是没有时间去书院了,最近她发现七皇子这人还是颇具才华的,重要的是,他心胸比较宽阔,秋若雪突然觉得,也许他比太子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肯吃苦,愿意深入民生,实实在在的为青林的后计做实事。

本来秋若雪对这些不甚关心,之所以突然上心起来,是因为她与凤羽的婚事,凤羽已经被封为户部尚书,凤亲王府至此再也脱不开朝廷。

也是因为他二人的婚事,加上之前的误会解除,他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已经冰释前嫌,那以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凤羽势必要站在太子的阵营。

在青南她已经明白了七皇子的夺嫡之心,而她此时却与七皇子在合作!

算了,她只是单纯的做她想做的事,也只单纯的做好她要做的事就好。

今日秋若雪是步行,到书院的时候已经到了巳时。

让她欣慰的是孩子们都很认真的在复习,大一点的孩子自觉的当起了先生辅助小一点的孩子在学习。

秋若雪立时换了一个笑脸,步伐轻快,连带着整个人也活跃起来。

秋若雪走进去,孩子们立即起立,躬身行礼,“先生好!”

秋若雪点头,“同学们好,今天先生迟到了,下学后罚跑五圈!”

“嗯,我们陪先生一起……”

秋若雪微笑,“好,现在请大家把书翻开……”

夜幕降临,热闹了一天的东宫渐渐恢复了宁静。

东宫内,今日有四位新娘,除了太子正妃池玉茉,侧妃秋若梦,还有一位侧妃李芊芊,一位良绨宋叶儿,虽然后三位只是走了侧门直接入东宫回各自的宫殿,她们依然希望今日太子能够踏入自己的寝殿,即使这一点也不现实,她们仍然端坐在自己大红色的床幔内,期待奇迹。

娇羞盈盈的她们,怎么会甘心,新婚的第一天就受冷落,耐不住现实,转念一想,已然入了东宫,终有受宠的那一日。

侧殿内的娘娘在嬷嬷们的劝说下,吹灭了红烛,关上了房门。

而正殿的卧房内,红烛微晃,摇曳生姿。桌子上铺着的大红的丝绸上“双喜”二字的彩绣分外引人注目,果盘里的红枣,花生,桂圆,瓜子都是呈心形的摆放在桌面正中间。

整个房间都是一股喜庆温馨的味道。

池玉茉双手交叠,心砰砰的跳着,伴着门外的脚步声,手不自觉的搅动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来了,他的墨尘哥哥来了。

这一天,这一刻,也来了!

林墨尘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近她,伸手轻轻的掀起她的红盖头,小巧精致的脸,顾盼生辉之间立时惊艳了他的双眼。

池玉茉红彤彤的娇羞的模样更是唤起了他火热的情愫,他将酒杯递给她,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同时喝下了这杯同心酒。

然后他轻轻的取下了她头上的凤冠,放在一边的小圆几上,猛然向远处出掌,灭了房间的烛火,又伸手为她解起了衣扣……

黑暗中,池玉茉定定的看着他,满是幸福的模样。

纱幔轻轻的垂落,惊起了万千的旖旎。

不同于东宫的春宵一刻值千金,此时的七皇子正坐在书房案前翻看着一本书册。

“七哥真是勤奋这么晚了还在书房?!”

说话的正是刚刚从外间走进来的林墨颜!

语气有点酸,只因她很不爽,上次一时冲动来到了这玉萧殿,现如今真正是骑虎难下。

今日太子大婚宴席后,她的衣袖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纸条,便是七皇子约她亥时见面,本来她可以拒绝的,但有时候就是有点鬼迷心窍,犹豫之下,她还是来了。

半响,林墨萧放下手中的书,温声道,“十妹妹坐。”

林墨颜未动,一张美丽动人的脸掩饰不住的困倦,问道,“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晚约我过来?”

林墨萧起身走向林墨颜,“自然是看我们能否合作下去。”

林墨颜一惊,眼眸看着他,不可置信的道,“你要我帮你做事?”

“怎么,难不成十妹妹一句话就能扳倒皇后太子?就凭你说你要与我合作,我就能与你合作?好歹你也要有合作的本事?对不对?”

这一连的几个问题顿时让林墨颜哑口无言。

林墨萧看着林墨颜涨红的脸,嗓音幽深,“如果我失败了你可以反咬我一口,如果我成功了你可以坐享其成?十妹可不要太天真了!”

林墨颜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既然要合作,必然是荣辱与共!”

林墨颜觉得她也没法回头,至少七皇子赢到最后她的人生还有转机。

这样想着她越发的坚定起来,她与皇后太子明面上的亲近并没有断,想要从中做点小手段是可以的,可悲的是,原以为她可以从此不再卑躬屈膝,没想到还是得讨好那对母子,也罢,终有她出头的那日。

林墨颜再抬头,眼眸里多了一丝狠厉,“好,七哥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去杀了秋王妃,事成之后我会派人处理干净,你不会与此事扯上任何关系。”

林墨萧说的极淡,林墨颜却听的心惊,脱口问道,“为什么?我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再再说,你怎么能保证我一定能成功,还有我的安全。”

林墨萧却诡异的笑了,“凡事总有第一次,如果你连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的本事都没有,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

顿了顿,又说道,“今日可是太子大婚呢!总要送他一个难忘的新婚之礼。”

“现在皇后娘娘与太子五哥都是信任我的,我可以……”

林墨萧用眼神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丢下一句,“做不做你自己选择,明天,我等你好消息。”然后大步迈出了书房。

林墨颜刚刚坚定的心又动摇起来,此时的她特别无助,有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她知道她的七哥向来深不可测,她也知道他的夺嫡之心,只是她没想到,向来挂着温暖笑意的他,才真正是最可怕的。

她凄然的笑了起来,皇宫有什么好呢?虎狼之地,亲情寡淡,为了上位,丝毫没有温暖可言!

这不就是她从小到大所经历的,只不过她傻,希望她的付出能得到少部分回报……

林墨颜起身,作出了决断,总是要为自己争取一回!

依照林墨萧的指示,穿过九转曲折的宫宇,来到一处不显眼的侧门,林墨颜递上了自己的出宫令牌,顺利的出了皇宫。

次日天刚蒙蒙亮,秋若雪正在梳洗,便有王妃身边的丫鬟急急的冲到了她的房间,一脸慌乱还有那未擦干的泪痕无不提示着秋若雪,她母妃出事了!

秋若雪压住自己颤抖的心,走过去扶住丫鬟的肩膀,“发生了何事?”

丫鬟突然大哭起来,“王妃,王妃被杀了!”

闻言,秋若雪一阵眩晕起来,冬梅立时扶住她,又看向面前的丫鬟,“小红你搞错了吧,王妃怎么会被杀呢?”

小红带着一丝恐惧,艰难的说道,“是是二姨娘杀的,大约寅时的时候,奴婢和小元听到屋内的尖叫声,跑进去的时候看到二姨娘拿着一把刀……”

“不可能——”丢下这句话,秋若雪便飞速的冲出了房间,向她母妃的院子跑去。

冬梅与小红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一路上,秋若雪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此时她的脑海里满是她母妃慈爱的脸,她的笑,她的伤心,她的无奈……

不,老天爷不会如此狠心,她的母妃如此善良,她这一生已经够苦了,她还没有见她与凤羽大婚……

万千思绪压的秋若雪有点透不过气来。

到了王妃的院子,微微弱弱的哭声隐隐可闻,秋若雪脚步慢了下来。

她对旁边见礼的丫鬟的声音恍若不闻,走到房门前,看到了她的父王,还有让她母妃生平活的最憋屈的秋夫人。

她穿过他二人间,跪在她母妃的床边,轻唤,“母妃……”

此时的秋泽敬忍不住红了眼圈,“若雪,你母妃她已经过世了。”

秋若雪的眼泪又不受控的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她看着秋王妃熟睡的面容,脖颈处依然留有一条猩红的血印,很显然,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抬头,转身走向秋泽敬与秋夫人,眼眸里似乎有滔天的恨意,却不想嗓音却异常的冷静,“是谁?二姨娘呢?”

秋夫人回道,“失踪了!”她明白秋若雪此时的伤心难过,但她受不了她如此刻薄的眼神,便抢在秋泽敬回答之前说了。

更让她晦气的是,听丫鬟的意思,王妃可能是昨夜被杀的,昨日可是她的若梦大婚的日子。

她一面嫌弃着王妃之死的时间不吉利,一面又在埋怨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二姨娘怎么这么会选日子。

秋若雪剜了她一眼,又看着秋泽敬,“那父王是什么意思?”蓦的又提高了声音,吼道,“失踪了不会去找吗?她是凶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姨娘之死 秋泽敬对她的大声吼叫并没有生气,相反,搂过她,“父王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找到人。”

秋夫人在一旁脸色难看起来,大清早的她竟然过来受小辈的气,此时的她丝毫没有站在秋若雪的立场想一想,她已经失去了至亲,她也早已忘了当年她得知父母双双被杀时的痛苦与绝望。

到底是别人,而且还是一个她讨厌的人,别说感同身受,就连一丝的怜悯她也不愿意给。

秋若雪推开秋泽敬走过去呆呆的坐在了秋王妃床边,看着她的母妃还是一脸温柔的模样,就好似睡着了一般,可是她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秋泽敬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心里伤心远远大于愧疚,这么些天他几乎天天宿在她这里,两人渐渐的敞开心扉,交心起来,他们甚至都约好,以后有时间,他必定带她去青南走走,这是她的心愿,他也要去看看是否有若雪说的那般好。

昨日太子大婚女儿出嫁他喝了不少酒,便没有过来找她,谁曾想事事往往就这般巧合。

一个决定,一生遗憾。

此时的他碍于秋夫人在边上,并没有做出任何难过的举动,谁能明白他心间的痛?

他也恨,他对秦秀不薄,他又不解,灵儿与秦秀从未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下此毒手?

正此时,凤羽冲了进来,略过秋王爷和秋夫人,直接走到床边轻轻的抱住了秋若雪。

秋泽敬看了身旁的秋夫人一眼,“我们先出去,灵儿的后事还要办。”

一声“灵儿”蓦的让秋夫人对王妃仅仅有的一点同情心消失殆尽,转眼又得意起来,好在她已经死了!

凤羽抱着秋若雪没有出声,他最能明白此时的她心中的痛,言语给不了任何安慰,他只想静静的陪着她。

他知道,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秋若雪,但她早已将秋王妃当作了她的娘亲,在秋王府中,这是她唯一的挂念。

凤羽也免不了伤感,世事难料,转眼就是永别。

真相到底是怎样的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二姨娘怕是找不回来了!

以他的直觉,这是一场阴谋,一个死局。

凤圻给他传递消息的同一时间他便派人去追查杨辰的下落,奇怪的是,驿站的人说杨辰喝完太子的喜酒回驿站后没多久便启辰回了木梓,说是木梓国内出了大事。

这时秋若雪突然开了口,嗓音嘶哑,“上次听你说杨辰与二姨娘的事,你说是不是母妃发现了他二人之间的秘密所以杀人灭口?”

凤羽帮她擦了擦眼泪,看着她哭肿的双眼,还有凌乱的发丝,心疼的说道,“现在还不好说,我派人去确认过,杨辰不到子时便出发回木梓国去了,按照丫鬟的说法,在丑时和寅时见到二姨娘,为什么他们的时间不一致呢?”

秋若雪无心分析这些,看着秋王妃,又落起泪来。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你总是会忽略她的存在,私心里总是觉得她会一直在那里等着自己,却不想世事变化莫测,也许下一瞬你就再也看不到她热切的脸庞,听不到她和蔼的声音。

凤羽也不再说话,为她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泪珠。

秋王府最近成了京城的热门。

先是外出几个月的秋若雪与凤羽携手回府,然后扶平妻,封世子,昨日还在喜庆的送女儿入东宫,谁知道王妃却在太子大婚之夜被杀了!

事事发生的太过突然,令人唏嘘不已。

秋泽敬与秋夫人出了王妃的院子,看着府内的大红色灯笼,还有那些喜庆的字帖门联,顿时心挖苦挖苦的。

他立即挥手对前方的小厮说道,“你去找几个高个的侍卫将这些红色的东西全都取了下来,拿去烧了,另外,让管家去正厅等我。”

小厮拱手应是,立即去了。

很快秋王妃过世的消息便传散了开来,当然对外也只道是意外身亡。

就在秋王妃发丧后的第二天,秋若凌回来了。

他一身戎装,进入灵堂,下人立时递上了一身孝服给他,他套上孝服便跪在了秋若雪身边。

秋若凌看着她憔悴了好多,清瘦了不少。

秋若雪也偏头看着他,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大哥回来了。”

“小妹节哀!”他知道此时再多的话也平复不了她的心情,只能如此简单的说一句安慰的话语。

晚间,秋若凌甚至来不及简单的梳洗带着多日的风尘便直接去了他母亲的院子。

今日很奇怪,他回来的事他母亲应该是知道的,他搜遍了整个前院也没有发现他母亲的影子。

更奇怪的事,只要他问起来所有人要么吞吞吐吐,要么目光躲闪,他心里慌的很,隐隐还有一丝不安。

似乎大家都很回避这个问题,这就让他费解了。

来到景秀院,二姨娘的贴身丫鬟小娟突然跪了下来,“大公子您可回来了。”

秋若凌蹙眉,盯着她,直问,“母亲呢?”

小娟带着哭腔,“不见了,他们他们都说是姨娘杀了王妃。”

“什么?”秋若凌怔怔的后退了两步,难怪问起母亲大家的一脸的反常,不,不可能,他的母亲不会杀人。

她是那般温婉大气,虽然她对别人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但是杀人这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他的母亲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秋若凌努力的慢慢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问道,“母亲最近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

小娟突然支支吾吾起来。

秋若凌黑了脸,厉声呵斥,“说!”

这还是小娟第一次见秋若凌如此生气的模样,吓的缩了缩身子,她认识的大公子向来温文尔雅,对谁说话都是一副温柔的语气,从来没有大声呵斥过谁,她蓦的愣住了。

秋若凌早已心急如焚,他知道刚刚自己过于失态,停了一瞬,声音稍微缓和一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说,至少我们要先找到母亲,才能为她洗白啊!”

话落,将地上的小娟扶了起来。

小娟起身,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大公子向来孝顺,如今姨娘出了这样的事,仔细想想没有大发雷霆已经是很控制了,她看着他,“公子还请与我一起去姨娘房间。”

如此这般,秋若凌觉得事态比他想的严重,遂跟了上去。

进入房间,小娟将门合上。

秋若凌见到小娟如此神神秘秘的很是诧异。

却听小娟突然说了起来,“最近一段时间,每到天黑便有一男子过来,次日寅时才会离开,大概有十来日了。”

“你胡说什么!”秋若凌瞪向小娟,但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这可能是事实,她母亲曾经跟他说过,他并不是秋家人,而是木梓国杨辰之子!

难道是杨辰来了?

“奴婢没有胡说,这些天,姨娘虽然偶尔有郁色,但是心情大好,笑的也多了,公子请看。”

话落,小娟打开木质衣柜,“这是姨娘失踪那日,奴婢发现姨娘收拾好的包袱,这里面还有一封信。”

秋若凌走过去取出信,默然间变了脸色。

秋若凌看到的正是杨辰第一次留给二姨娘的信。

一时间秋若凌有了最坏的预想,包袱还在,说明他母亲并没有随着杨辰回木梓,他的母亲可能并不是失踪了,而是已经……

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缓缓的流了下来。

秋若凌突然吩咐道,“此事先不要对别人说,景秀院上上下下都找过了吗?”

小娟摇头,“并没有,王妃过世大家都忙着料理后事,只道二姨娘杀人后躲起来了,都去外间寻了。”

没等小娟说完,秋若凌快步出了房间。

不多时,秋若凌又折了回来,随着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凌霄院内的几个小厮。

秋若凌前脚刚进院,凤羽后脚就带着二十多个隐卫跟了过来。

下午见到秋若凌回府,凤羽便料到以秋若凌的睿智必会想到这一层,他这便带了人过来帮忙。

对凤羽来说,这毕竟是秋王府后院之事,他不方便直接插手,如今秋若凌回来了,就不一样了,他只是从旁协助,有秋若雪这一层关系在,他此举也是合适的。

一时间,景秀院内亮堂成了白天,大伙举着火把,不放过景秀院内任意一个小角落。

景秀院的动静惊动了秋泽敬,他交代完前厅的事便前来想看个究竟。

秋若凌见了秋泽敬只是简单的行了礼,便又投入到找人中去了。

秋泽敬跟着他,“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此事是王妃身边的丫鬟亲眼所见。”

秋若凌丝毫不停顿手上的动作,眼眸一眨不眨的四处搜寻,一边应付着秋泽敬,“母亲不会杀人,母亲有可能和王妃一样,已经,已经不在人世了……”

秋泽敬猛的一惊,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可能是真的,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况且秦秀那般的人……

这时远方有人大叫,“大公子我们找到了!”

这一句话毁灭了秋若凌微存的希望,他一直在祈祷,千万不要有任何发现,这样至少他的母亲还有活的希望。

秋泽敬惊立在了当场,是他错了,他光顾着悲伤王妃的离世,并没有好好的理清头绪,还跟着一并埋怨了她,想到此,他顿时觉得自己没脸跟过去看。

秋若凌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地上她的母亲浑身是土,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嘴角还有风干的黑黑的血迹。

那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走的时候好好的,再见却是……

秋若凌霎时红了眼眶,他咬着唇,捏紧了拳头,不一会便见到地上滴滴答答的鲜血。

凤羽拍了他的肩膀,“是在这口枯井找到的,节哀!”

秋若凌没有说话,走过去,蹲下身,将他的母亲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前院走去。

众人望着他沉重清瘦的背影,忍不住也伤心起来。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冰冷的月光,倾洒在院落,看不清众人难过的脸。

随着二姨娘的死讯传开,秋王府再次陷入了舆论的悲情声中。

秋若雪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是这样。

她想过去找秋若凌,她太明白这种痛了,想到秋若凌临行前还嘱托过她好好照顾二姨娘的事,她的心更痛了,这几天她都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而此时她早已分不清是为谁而流。

凤羽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抖动的身体,走过去,从后面点了她的穴道。

秋若雪还来不及反应,便晕了过去。

凤羽顺势接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好好睡一觉。”

话落,将她抱起来,向雪苑走去。

玉萧殿内,林墨萧正悠闲地看着书,忽然有人来报,“十公主来了。”

他眼皮未抬,“带她过来。”

一进书房,林墨颜便问,“秋若凌的母亲的尸体被发现了七哥知道吗?”

林墨萧却说道,“没想到十妹妹武功这么好。”

自从那日事成之后林墨颜很是默契的没有来找过林墨萧,今日来是听闻秋王府发现了二姨娘的尸体,担心事情败露,这样她就真是功亏一篑,得不偿失了。

“你放心,这么多天了,他们查不到什么,而且……”林墨萧浅笑。

“而且什么?”林墨颜听的一脸着急。

“而且秋若凌不会去查的,你相信我好了。”林墨萧说的很是肯定。

可林墨颜却不一样,动手的毕竟是她。

她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了,七哥还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吗?”

林墨萧眸光微动觉得也对,合上书,起身走了过去,遂将二姨娘与杨辰之间的事给她大致说了说。

林墨颜没想到二姨娘竟然有这般曲折的经历,可怜了王妃,也可怜了她,她现在依然不明白眼前的林墨萧打的是什么算盘,不过她是见识了他的手段,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样想来她又想起了凤羽,她深爱的人,他不也是这般对她无情,如果他要是知道她所做之事,不知道会做何感想,他会为了他的秋若雪杀了她吗?

会的吧。

林墨颜出了玉萧殿,天下起了小雨,雨帘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心。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她在等他 林墨颜走后,林墨萧取出书案下压在最底层的信,上面写着:

秀儿,木梓国皇宫内发生政变,我急需回去处理,此时此乱并不适合将你带回去,你且安心的在秋王府等我,等到内事平息,我第一时间派人将你接过来,杨辰留。

林墨萧猛然将信纸捏成一团,用力握紧,再打开手,便是细细碎碎的纸末。

伴随着悠悠扬扬飘落的纸末,林墨萧冷冷寒寒的一笑,轻轻的吹散手中剩下的纸末,幽幽的说道,“自古江山美人不可兼得,王爷可要感激我才好。”

阴阴绵绵的雨连着下了好几日,秋若雪也睡了好几日。

春将尽……

秋王府连着办了两场白事,气氛压抑不绝,丫鬟小厮们也染上了郁色,再加上多日的雨天的渲染,日子好似了然无趣起来。

秋若雪醒来的时候,二姨娘已经发了丧,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二姨娘的后事办的就相对简单的多。

秋若雪刚醒坐起身来,冬梅便掀开玉帘走了进来,秋若雪昏睡的这些天她们几个丫鬟轮流值守在外间丝毫不敢困顿,自己小姐受了打击且昏睡前已经有好几日没怎么进食了,她们担心什么时候她家小姐醒来饿了没人伺候。

“小姐等一等,我这就去端点粥过来。”

秋若雪点点头,她确实饿了。

秋若雪吃过完粥问立在一边的冬梅,“我怎么睡着了,睡了多久?”

冬梅很自然的接过话来,“小姐是体力不支昏倒了,加上,加上伤心过度……”

后面的话冬梅说的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触动了秋若雪对王妃的伤情。

“二姨娘下葬了吗?”

“昨日就已经下葬了。”

“有什么发现没有?”

冬梅摇头。

秋若雪突然觉得自己问错人了,她起身,“我去看看大哥。”

“奴婢去拿伞。”

“不用了,这点雨怕什么,我自己去就好。”

冬梅便停住了脚步。

秋若雪又说道,“凤圻就不必跟着了,我想陪大哥说会话。”还有,她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凤圻隐在暗处轻声回了一个字,“好。”

秋若雪出了雪苑慢慢的走着,毛毛细雨渐渐有了停下来的趋势。

此时的秋若雪一身粗布素衣,精神已经大好,再想想,心里便透亮了点,总归是生死有命,每个人的归宿都是这般,但是王妃之死有疑,大哥也失去了母亲,此事她也只能暂且不管。

再见到秋若凌,除了眼见的憔悴,眼眸无光,秋若雪有一种错觉,他仿佛失去了灵魂般,她想,他定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

秋若雪走进房屋,他也只是微微抬了眼皮,没有像往日那般亲切的打招呼,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妹来了。”

秋若雪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他。

“坐吧。”

沉默片刻,秋若雪还是开了口,“你我都失去了至亲,你的伤心难过我都明白,还请大哥一定要爱惜身体,姨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我不是你大哥。”半响,秋若凌吐出了这样一句话来,话落,怔怔的看着她。

秋若雪心里难受,她总不能回,我知道吧,她也看向他,坚定的说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作了我的大哥。”

闻言,秋若凌却苦笑起来,有凤羽在,很多事情她必然是知道的。

他的亲生父亲母亲,呵……

半响后,秋若凌再抬眸,眼底晦涩难辨,艰难的说,“小妹自己也保重身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秋若雪点头,也不作迟疑,缓步出了房间。

秋若凌扫了一眼桌子,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两封信,一封是先前从他母亲的柜子里找到的,另一封皱皱巴巴的信是秋若凌从他母亲的腰带那里发现的。

眼眸微转间,是藏不住的难过与愤恨。

他仔仔细细的对比过,字迹确实是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他恨,都是因为他的出现,他才会失去母亲。

秋若雪走出秋若凌的房门,长舒了一口气,雨后的凌霄院清新至雅,空气中还有湿漉漉的味道,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依旧那么蓝。

秋若雪快步向院外走去,出了院门,转身的那一瞬,眼角的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想打照面,快步向前走开,与身后的人拉大距离。

那人一脸威武肃穆,却见他身姿矫健,一身墨色锦袍,颇为俊朗,正是池星阑。

此时的他也注意到了秋若雪的微妙变化,一身素衣的她消瘦了不少,诧异的是,今天她的身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有隐卫护着。

池星阑的心突然狂乱的跳了起来。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望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她。

半响后,他人影一晃稳稳的落在了秋若雪面前。

秋若雪抬眸愕然的那一瞬,他伸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他紧紧的拥住了她。

他轻轻的闭上眼,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感受着她心跳的声音,此时他什么也不想管了,他知道她是不愿意的,他本不想勉强他,可是她这么近,就让他任性这一回吧。

秋若雪空有万千反抗的心,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她无奈的被她紧紧禁锢在怀里,心里暗骂,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

半响,池星阑放开她,迅速的解开她的穴道,再一晃眼,没了人影。

秋若雪想,总归他还是有君子风度的,再一甩头,低声呢喃,“唉!造化弄人,都不容易!”

自古情深负了谁?何时池星阑才能走出来!

走着走着秋若雪又想起了书院,耽搁了这么些天是该回去了。

天高云淡,至少看的见。活着就要向前看!

青林书院内,多了一些陌生面孔的孩子,多了四个教书先生,想来七皇子这些日子也没闲着。

秋若雪在外间的大棚内坐了下来,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正准备起身去找邓琼,却见一华服锦衣男子走了过来。

十七八岁的姿容,清秀俊逸的脸上眼眸含笑,浑然天成的贵气,一身浅红色锦袍,墨色腰带上挂着两个玉佩,十分显眼。

秋若雪努力的搜寻脑中对他的记忆,对了,是他。

“若雪见过九皇子!”

“不必多礼。”

秋若雪不解的看着他。

看着她这般坦然的目光,林墨枫轻笑,“秋小姐果然与我七哥说的一样,行事洒脱。”

秋若雪无语,“不知道我哪里洒脱了,九皇子如何认同的。”

林墨枫被这样一反问反倒不好意思说了,“咳咳,是本皇子失言了,秋小姐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在这里吧。”

秋若雪心里暗叫,这不是废话。

林墨枫一贯正派的温文尔雅,“今日早起七哥便被皇上叫到了御书房,好像是边关出了战事。”

秋若雪没有接话,盯着他,等着下文。

秋若雪想边关告急,这又关七皇子何事,他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如何能?

且她刚刚还在府内碰到了池星阑,她大哥好歹也在青西待了快半年,边关出了战事,放着堂堂的大将军,熟悉边关事物的副将不用,皇上却去找一个一直待在京城的皇子商议?

林墨枫何曾被一个女子这般看过,脸蓦的有点红韵,“七哥担心秋小姐没有走出悲伤,主持不了书院的日常工作,特意让我过来看看。”

我靠,秋若雪想要听的不是这啊!

难道凤羽也被叫去了御书房,这一大早上的也没见到他,想到这里她觉得很有可能。

要是换作往常她一醒,他必然很快就得到消息赶过来,想到此她也不想再去找什么邓琼了,直接去凤亲王府!

林墨枫见她跑的突然,一脸的摸不着头脑,扁扁嘴,转身进了内厅。

一直等到傍晚,凤羽才从皇宫回来。

这是秋若雪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的打扮。

一身墨色贴身朝服,上绣有栩栩如生的锦鸡图案,红色宽腰带上两个直坠玉牌,下挂蓝色穗子,不同于以往谪仙气质,如今的他说不出的威严俊美。

凤羽见到她很是意外,自从回京城之后,她从来没有主动来过凤亲王府,本来想着回府换过衣服之后便去看看她,昨日他过去的时候她依然在昏睡……

她的出现让他心里暖暖的,好似突然有了家的温暖,有一个人在家里等他呢!

秋若雪起身飞奔过去抱住了他。

凤羽伸出双手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里。

秋若雪头枕在他的胸前,很暖,很暖,蓦然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他就是这般,让她心安,浅浅的笑意渐渐蔓开了整个红润的小脸。

半响后,凤羽低头,捧着她的脸,吻住了她迷人的嘴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秋若雪轻轻的推开他,“我快窒息了!”

却见凤羽一本正经的带着戏谑,“怎么会,我很有分寸的。”

“你——”秋若雪其实早已了习惯凤羽偶尔的不正经,情急之下跑向房内。

一入房内秋若雪就后悔了,她怎么好巧不巧的跑来房间作死?

凤羽带着坏坏的笑意,跟了进去,又从后面圈住她,轻轻在她耳边吹气,“小雪似乎并不满足于接吻呢!”话落,看向内室的那张梨花木质大床。

秋若雪一时哭笑不得,“你还有完没完啊,听说边关有战事,是不是很严重啊,你不是管理户部吗,皇上怎么叫了你,是要派你去吗?”

凤羽识趣的松开手,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凳子,“过去坐。”

半响,他轻轻的开了口,“对,边关突然发生战乱,过两天我就要出发去青西了。”

秋若雪猛的站了起来,脸上流露出难过的情绪。

今年是怎么了,母妃刚刚过世,她喜欢的人马上又要奔赴战场……

凤羽也站了起来,明白她心中所想,将她扶下来坐好,又接着说道,“你且放心,我与煜国交过手,对他们很熟悉,而且——”

秋若雪听的很认真,抬眸望向他。

凤羽弯了眼角,温声接着说道,“而且,皇上最终决定让池星阑回青西重掌边关大权,我只不过是从旁协助。”

听到这里秋若雪微微放心了一点,但是在她想来毕竟是双方交战,刀剑无眼。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等我凯旋归来,我们就成亲!”

秋若雪看着他,眸光溢彩,“一定!”

凤羽走过去,轻轻的拥住了她,将头轻轻的靠着她的头,嘴角勾起了弧度,满眼的宠溺。

秋若雪轻轻的说道,“去了青西我们要常保持联系。”

凤羽点头,下巴轻轻的撮着她的青丝,“必须的,现在就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秋若雪心里一热,抬头,吻住了他。

凤羽急忙推开她,“别忘了现在在我房间,你就不怕——”

秋若雪很认真的看着他,转眼又做了一个挑逗的表情,“相信你!”

凤羽被她的挑逗激起了火苗,抱着她抵在后面的画壁,狠狠的吻了回去。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秋若雪的脸上,顿时两人都不受控起来……

正此时,有侍卫走到门口说话了。

“世子——池将军求见!”侍卫看清里面的情况后声音猛的急剧直下。

话落,一溜烟的跑开了,心里想着世子怎么怎么都不关门,世子可千万不要怪我……

本来跟在后面的池星阑正为侍卫的举动不解,走到门口便明白了。

听到侍卫的来报,第一反应过来的是秋若雪,她猛然间想要推开凤羽,凤羽凝眉,还是将她放了下来。

情急之下,秋若雪快步跑向内室。

池星阑自然看清了两人的动作,知道方才发生了何事,更加明白了侍卫刚刚奇怪的反应。

他的心绞痛,沉到了谷底。

凤羽转身,一脸平静,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池星阑说道,“去正厅说话。”

池星阑点头,此时突然觉得他这一身朝服分外刺眼,他他都还不及换衣服呢!

一直到深夜凤羽才从正厅回房。

他惊喜的发现她没走,躺在他床上睡的正香。

凤羽脱下外袍,轻轻的上了床,从后面拥住她,许是等了他很久,她睡意很沉,只是微微缩了缩身子,整个人完全窝进了他怀里。

夜已深,凤羽也累了一天,带着满足的笑容渐渐入了梦乡。

……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书信传情 第二日,久未放晴的天空终于出了太阳。

夏,悄然而至,和风暖暖,一切来得那么自然。

凤羽睁开眼,第一时间转过身看着依旧熟睡的她,率先起了床,穿好外袍,他轻轻的吻了睡梦中她的脸颊,满脸眷恋,弯了弯嘴角,眉眼都是笑意,转身,轻轻的出了房门。

房门外,他抬头望天,丝丝缕缕的光芒映射在他的脸上,阳光灿烂不及他,俊美绝伦中外露狂野邪魅之气。

凤羽微微侧头,有她,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存在。

不过须臾,他轻轻的对着隐在不远处的凤舞吩咐道,“准备好两份早膳,端到我房间内。”

凤舞现身,拱手应是,立即去了。

没多久,秋若雪也醒了,她猛的一愣……昨日她竟然在凤羽的床上睡着了?!

她压下心中的惊慌,她她她也忒大胆了点,快速的穿戴好,走出内室,发现了外间的凤羽正坐在桌边看书,她站在门帘处,清晨浅浅的余光脉脉的照在他身上,为他踱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秋若雪望着他如墨画般的脸,思绪平稳之余心间荡漾起来,这,大概就是爱情的样子吧。

半响,秋若雪收了眼,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双眸溢满柔光看向他,甜声说道,“早安!”

凤羽抬头微笑,向她招手,宠溺道,“醒了,过来!”

不得不说他的魅力太过诱人,如此这般口气,让秋若雪蓦然间全身的细胞都跳跃着,蹦跶着走向他。

凤羽猛然出手将她一带,秋若雪便坐在了他的腿上。

刹那间,凤羽又出手将门合上。

呃……秋若雪不由得心中编排,这算是吸取了昨日的教训?

想到这里秋若雪心跳加速中,脑中有瞬间的空白,昨日他们在干啥来着?

话说回来,现在……现在这样的他们是不是太过……

秋若雪捂脸。

凤羽动了动嘴唇,扬眉,“怎么,害羞了呀,昨天是谁那般主动。”说话间,凤羽伸手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秋若雪咬唇,一脸委屈,“没有没有……”

凤羽忍不住笑了笑,低头,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先吃早饭,饭后陪我去一趟上清寺,好吗?”

这话题转的!

秋若雪猛然从他腿上蹦了下来,“好。”

坐好后,秋若雪努努嘴,沉默半响,注视着他,“去看看你父王吧,毕竟……”

“嗯,吃吧,来。”

“我我自己来。”

“那你喂我吃!”

“……”

春已末,花香四散,鸟鸣山涧,燕子归巢青青树,山上一派生机盎然。

上清寺别院内,凤民孑又在一个人对弈。

偌然一座院子,孤孤单单一个人,实在显得过于清冷。

这时管家走过来,说道,“世子来了!”

凤民孑执琪的手猛然一顿。

凤榆接着说道,“随行的还有一位小姐,老奴没猜错的话,正是皇上圣旨上所说的秋若雪。”

话落,凤榆一瞬不瞬的看着凤民孑,等着他的吩咐,毕竟世子与老爷之间的事他是清楚的。

凤民孑没想到凤羽还会来找他,还带着准世子妃。

秋若雪和凤羽到了上清寺,她便去了王妃的墓园,此时见凤亲王对她来说是不合适宜的。

梅花已经凋谢,菊花变残,凤亲王妃的墓园萧条了不少。

秋若雪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没想到再过来我与凤羽已经有了婚约,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不过若雪的母妃过世了,我们的婚期也推迟了,凤羽又要出征了,唉!”

“所有事情都已经真相大白,王妃也该瞑目了,但愿您在天之宁能够护佑他的周全。”

“……”

同一时间,边关动乱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之下,皇上下发了皇榜,便是派池星阑将军重返边关,凤羽世子从旁协助,百姓见此动作心又安定下来,在她们心中池大将军凤羽世子就是煜国的克星。

同时,他们也是青林国的大英雄,大救星!

在得到边关动乱的消息的第三天,朝廷郑重的为池星阑凤羽二人送行。

皇城的楼宇浩荡,宽广的护城河前的广场上已集结十万精兵整装待发。

在这十万精兵之前池星阑与凤羽安然坐在马上,并排坐着的还有七皇子和秋若凌,四人皆着铜色盔甲,手持长矛,好不威风。

此时他们看着远方那一抹明黄色的方向,脸色一致的庄严,他们在静候皇上的指示。

透过长长的的台阶,望不到皇上此时威严的脸。

半响,皇上缓步下了台阶,“尔等将士即将前往青西,此去形势不明,朕望大家众志成城,等到你们凯旋的那一天,我们再

来共饮庆功酒!”

话落,皇上一挥手。

立在一侧的曹公公立即大喊,“启——程!”

马上的四人抱拳,而后手扯缰绳,向后方转过去。

后面的士兵立时让出一条道来。

浩浩荡荡的队伍整齐有序的向前行进着。

一直到看不到人影,皇上带着众人才转身向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威武壮阔的城楼,一望无际的护城河,再次陷入了宁静之中。

一切又归于平静。

秋若雪望着那一抹早已模糊不清的人影,缓缓的走下城楼,径直去了书院。

一个月后……

秋若雪正在屋内练字,凤圻突然现了身,恭敬的递过一封信。

不用想秋若雪也知道是凤羽的。

秋若雪接过信急忙拆开,抽出信纸,脸上不自觉的布满了笑意,心里雀跃至极,又紧张不已。

“小雪,见信如见人,我已安全抵达青西,战事并不吃紧,但煜国似乎志不在青林,反而是想攻打木梓国,此事尚未有定论,将士们也都一刻不敢松懈,池星阑威望不减,你且不必担心我,我不在身边切记要好好照顾自己,书院的事不必事事劳心劳力,农庄的事也不要心急,我教你的武功招式每天都要练习,不懂的可以让凤圻教你,万事小心,想你的凤羽。”

秋若雪将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提起笔来。

她举着笔停顿下来,轻轻的咧嘴一笑,洋洋洒洒的字迹不一会就填满了空白的纸……

秋若雪将信又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装进了信封,交给了凤圻。

青西城外,随处可见的帐篷大营,荒凉的黄土大地,在这夏日更显肃穆。

凤羽一身盔甲傍身,英气勃发,只见他端坐在大营内的书案边,双手抚着信,不似平日里清俊雅致清傲的模样,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温柔了一脸。

“凤羽,见字如见人,我在这里一切安好,万事有凤圻在,你不在的日子,我除了书院,农庄,就是王府,路线很单一,但每天过的很充实,每每有闲暇的时候会忍不住想你,不管何时何地万万珍重,你要记住,我在等你,爱你的若雪。”

时光忙忙碌碌,心心念念间终于在一个月后又盼来了凤羽的来信。

一样的欣喜,一样的雀跃。

“小雪,收到你的信很高兴,煜国依然行事不明,偶尔犯犯小事,青西一切如常,与我们上次过来的时候一般无二,我们每天就是训练将士,自我训练,对了,明轩来了青西,我又多了一个助手,和你一样,闲暇的时候我也会想你,想你的一切,此刻,多希望我能陪在你身边,我想这一天也不会很久,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爱你的凤羽。”

秋若雪甜甜的笑了起来,仿佛间看到了他认真写字的模样,她熟练的再次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落笔:

“亲爱的羽,见信好,听到你的消息我便心安多了,京城内也一切如常,书院已经渐渐步入正轨,我现在又清闲了不少,农庄也开始了试种阶段,有明轩在,我又放心了不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每天最期待夜晚,睡梦中总是有你的影子,期待战事快点结束,我们早日重聚,爱你的若雪。”

凤羽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最后一行字,心里乐开了花,整个人也因为这一句话愉悦至极,正仿佛间,余光瞟到了一个挺拔的人影,他默默的将信折好,慢慢的放回信封,抬眸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淡淡的说道,“发生了何事?”。

来人正是池星阑,他早已看到了他手上的信,看到了他灿烂而又明亮的笑容,也知道是何人的来信,他压下心间的黯然,抬步走了过去,一脸严肃,“先看地图,我们可能有一场硬战要打!”

凤羽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仔细的注视着书案上的地图。

……

已经三个月没有收到凤羽的来信了,秋若雪心内着急不已,这一日,她忍不住将凤圻唤了出来。

“主子不用担心,世子最近忙于战事,肯定是分身乏术,听凤舞说,前些日子杨辰王爷去了青西,煜国确实要攻打的是木梓国。”

秋若雪听闻此便放心了下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场战事一直持续了三年,煜国起先一直小打小闹,后来又以小部分兵力攻打木梓,木梓国正值内乱,杨辰不得已请求池星阑相助,以边城为置换条件。

正当秋若凌带了五万精兵前去相助,煜国又掉转矛头,直袭青西,经过三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大败煜国,青西也损失惨重,三国休养生息刻不容缓。

岁月极美在于它必然的流逝,春花,秋实,夏热,冬雪,四季轮回,总是有不一样的风景。

又是一年春末夏初之时,三月的最后一天,青林举国上下盼来了凯旋而归的将士。

而对秋若雪来说,终于盼来了凤羽的归来。

从城楼到街角全是簇拥的人群,城防营的侍卫早已列好了队形,维持秩序,老百姓高兴,他们也同样兴奋。

即将归来的是他们的战友,是他们守卫了青林的和平,他们同样也自豪!

太子在城门口迎着第一程,三年的时光似乎让他脸上多了一份深沉,此番迎接的还有他的七弟呢?想到此他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林墨萧,他确是他上位之路最大的绊脚石。

他扫了扫嘈嘈杂杂的人群,他所要迎接的不正是他们口中的大英雄,凤羽说的对,去边关确实能收买人心,奈何……

时间又回到了三年前收到战事的那一个下午。

他与林墨萧,凤羽还有几位老将在御书房整整讨论了一上午,出了御书房,凤羽便去了东宫。

进入东宫凤羽便直截了当的分析起来,“此番战事很是蹊跷,我觉得太子可以请求出站,凤亲王府与我势必保障你的安全,一来可以提高军中威望,二来可以理清青林的形势,对以后的兵制管理也有帮助,再者等到你凯旋而归,大家记住的一定不会是池星阑,而是太子你!”

“本宫并不认同你的说法!”皇后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东宫,立时否定了凤羽的说法。

凤羽对皇后见礼后,又说道,“恕我直言,太子这么多年在朝堂上并没有什么建树,此番确是一个机会,我以我性命担保,定护他周全。”

侥是皇后对凤羽十分看重听到他如此诋毁太子,她心里也是不满的,脸色微妙之下,反问,“你能控制战事的发展吗?万一要是出了事,岂不是将太子之位拱手想让于人,墨尘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大作为那是因为皇上还健在,很多事不能越距,本宫以为,待在朝堂好好历练比那不确定的战场要可靠的多!”

凤羽看了太子,却见他似乎也拿不定主意,但隐隐是看着皇后娘娘的,凤羽闭上眼,不再劝说,“那微臣便先告退了!”

皇后看了看一直没吭声的太子,一拂衣袖,也出了东宫。

她多少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他的性子确实需要磨一磨,但是毕竟战场形势凶险,如何能赌呢?

凤羽的话微微有点刺痛了林墨尘的自尊,他再怎么明白凤羽是为他好,他也免不了心里不舒服,他对着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去太子妃那里。”

内侍躬身应是。

谁曾想次日早朝,皇上大力称赞了七皇子,只因他主动请缨出战,至此,朝堂的赞誉声一边倒的向了七皇子。

林墨尘收回思绪,他也并不后悔,以他的身份地位何苦非要去战场走一遭,只是他们很幸运,今日这般荣耀,谁又能料的到呢?!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兄弟情变 林墨尘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恰此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前方的人群中赫然便是秋若雪。

是了,她便是来迎接凤羽的吧。

同在京城,他竟然已经有三年未见她了,她还是那般倾城出挑,万千人群中,他望着她生生的挪不开眼。

此时她脸上挂着一抹清丽的笑容,隐隐可窥见她紧张的内心,她这般必是心心念念了好久了。

林墨尘冷挑了挑眉,世事果然变化无常,不知道池星阑池大将军这么多年来走出情伤来没有,他与凤羽是知己,是战友,如今因为秋若雪他们还能毫无嫌隙?

想想还真是有趣呢!

池星阑——他是太子妃的哥哥,是大将军,对他来说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对他的后方阵营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但是此人心思十分缜密,侥是他们二人有如此一层姻亲关系,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他对他归顺的心,他确实如父皇所说,是一个隐患!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林墨尘凝眸望着着城门的方向,守城的侍卫将城门缓缓开启,立时映入眼帘的是千军万马的滔天之势,振奋人心的场面来了!

正前方四匹骏马悠悠的前行着,上面坐的正是池星阑,凤羽,林墨萧,秋若凌四人,他们皆是铠甲傍身,英姿飒爽,满脸的英气勃发。

霎时间,欢呼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议论声渐甚。

“哎呀,快看快看,城门打开了。”

“是啊,池大将军回来了。”

“凤羽世子也回来了!”

“还有七皇子呢!没想到七皇子也这般能耐。”

“对呀对呀,以前以为皇室的人都是养尊处优之流,没想到……”

“看他,多威风啊!”

“……”

林墨尘自动忽略那些赞美声,定定的看着不远处的四人,此时的荣耀属于他们,他心里是服气的,这一切有他们的血泪。

半响后,他竟然鬼使神差般的看向了秋若雪的方向,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嫉妒,果然,她已经在向人群最前方移动……

而此时,马上的凤羽也不住的扫视着两边的密密麻麻的的人群,他相信她一定会来等他,很快他眉眼间蔓上了一层宠溺,那抹熟悉的人影正在向他靠近。

能不熟悉吗,三年了,虽然遥隔千里,但是他们的心一刻也没分离过,她还是那样耀眼夺目,还是那样恣意美好。

人群中的她笑靥如花,定定的看着他的方向。

隔着层层人群,秋若雪努力的不停的往前移动,第一次,她毫无顾忌的想要靠近他,近一点,更近一点。

凤羽见到她如此,立即翻身下了马,终于,秋若雪也冲破了人群,凤羽越过侍卫,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刹那。

周围的百姓很识趣的留出了一点空间。

一时舆论的焦点变了调。

“世子与秋若雪可真是伉俪情深呢!”

“胡说什么,他们还没成亲呢!”

“切,这不是早晚的事,圣旨下了都有三年了。”

“哎呀,好羡慕他们啊。”

“我也是我也是。”

“我要是能嫁给世子为妾我也愿意啊。”

“……”

前方的太子轻声咳了咳,林墨萧眼底有一丝狡猾,他用余光瞟向身边的池星阑和秋若凌,他们似乎都变了脸色呢,他垂下眉目,可当真是有趣呢!

秋若凌他可以理解,只是池星阑,秋若雪的身份他应该也已经知晓了,怎么会还倾心于她?

当然只要池星阑有这份心思,对他来说是可以值得好好利用利用的。

凤羽对秋若雪轻轻说了一句,“雪苑等我。”

秋若雪对上他炙热的眼眸,轻声回了一个“好”字。

这种场合,情深意绵,简单便是最好的许诺。

凤羽又上了马,坐好后,依旧回头望着她……

人群中,她也看着他。

此时以太子为尊,行驶于最前方,浩浩荡荡的队伍整齐有序的行进着,一直向着皇宫的方向。

人群渐渐消散,秋若雪转身的那一瞬发现了久未露面的刘语桐。

是了,她的母亲过世也有三年多了,其实青林国并没有守孝之说,只是三年之期已经约定成俗,但也没有严格到不能外出。

自从她的母亲过世,鲜少有她的传闻。

秋若雪也只是礼貌的对她点了点头,她今日出来是为了见七皇子吧。

早在寒花节的时候她便发现了七皇子与刘语桐之间的眉目传情,此次七皇子凯旋而归,她的孝期也已满,他二人想必也要有结果了。

刘语桐也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以示回敬。

而后,二人便各自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不同于秋若雪雀跃幸福的模样,转身的那一瞬,刘语桐晦涩难掩。

有谁知道她来过,有谁知道她刚刚看的也是他?万千将士挡不住他的风华,她看着他们相拥,看着他们耳语,看着他们笑意灿然,她的心一点一滴的沉到了谷底。

有些事早已注定,有些人早已错过。

皇上设宴,满朝文武庆功,所有将士席地而坐,场面盛大,一时间,觥筹交杯,丝竹悦耳,好不热闹。

凤羽身为主将之一,上有主恩要谢,下有士兵将士同饮,还有同级的官员主将也要一一回敬,他望着早已挂起的明月,想着她可人的模样,暗自感叹,今夜怕是很难提前走开。

池星阑一面抵挡着各路敬酒的官员士兵,一面不动声色的看着凤羽的方向,他的焦急他的愠色他都看在眼里。

雪苑内的主房内,蜡烛灭了又点,点了又灭,秋若雪走着坐着,徘徊于屋内,不时的张望着门外……

没来没来,还没来——

秋若雪伸手做了一个放松的动作,心里想着,听说今日皇上宴请了满朝文武,应该是没那么快来的。

她又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枕着手臂,想起了在大街上两人相拥抱的画面,想起了他温柔的眼神,好甜蜜呀。

想到从此以后可以随时见面,秋若雪的心满足了,夜悄无声息的流逝着,倦了她,渐渐的合上了眼眸。

凤羽来到雪苑的时候便见到了趴在桌上熟睡单薄纤弱的她,他停顿了半秒,嘴角勾起了一个自然的弧度,伸手将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轻轻的吻了下去。

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他的眼眸里仿佛迸发了无数道耀眼的光芒,她就在眼前,真好!

停留片刻,凤羽回了凤亲王府,今夜他喝了太多酒了,他怕,他怕他再去抱着她睡,在酒意的驱使下真的会把持不住。

夜很静,也很美。

凤羽踏着轻快的步伐,很快便到了王府大门。

凤亲王府大门前,池星阑正迎风而立,眼眸幽深的看着他。

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凤羽也看到了他,不由的脚下一顿,抬眸看着他,心里仿如明镜似的,有些人有些事他们终是要坦诚相见了。

月光皎皎,铺洒着夜空,凉风阵阵,蝉声鸣鸣,已有夏意的感觉。

转眼,二人坐在了院内的石桌边,桌上一壶茶,两个茶杯,不知道何时已经准备好了。

凤羽看着他,很是自然的斟满了两杯茶,带着丝丝笑意,“喝点茶,酒是不能再喝了。”

池星阑不置可否,意味悠长,“茶是好茶……”

凤羽心里蓦然咯噔一下,没有接话。

池星阑垂着眉目,突然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凤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盯着他,反问,“你觉得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你知道的,她不是秋若雪!”

池星阑很是执着,抬眸,对视着凤羽的眼光,继续问,“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不是秋若雪的?”

气氛徒然紧张起来。

凤羽明白了,池星阑怕是忘不了前秋若雪又爱上了现在的秋若雪,他今日前来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之间,不管是兄弟之情,还是战友之情,都该做决断了!

半响,凤羽还是开了口,耐心的说起来,“比你知道的早不了多久,起初,我也只是怀疑,我母亲祭日的那天,我无意中听到了她说的话,她说她不是秋如雪,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当时只觉得很是荒唐,也一度以为如她所说失忆了,后来她的行为太过反常,加上明轩的试探我也才确定世间真有如此诡异之事。”

顿了顿,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至少他不想断了他们的兄弟情分,“也就是那一日,她在上清寺听到了语桐和她母亲的对话,她知道了杀害我母妃的凶手,然后我们便慢慢有了交集……”

关于凤羽母妃之死的真相,池星阑是知道的。

池星阑静静的听着,定了定,再问,“那凤圻的存在怎么解释?”

凤羽目光不变,“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池星阑看着他,微微扭头,又垂下了眉眼,半响,又抬眸,声音清冷,“为什么会找你?”

凤羽心里叹息,在他救秋若雪的那一刻,真正的秋若雪已经死了,“这其中是有点误会,不过……”

池星阑冷冷的一笑,艰难的扯了扯嘴角,重复着,“误会……误会……”

凤羽起了身,他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耐心,事事变化,对他们二人而言,这是一个死局,他能说的就是这些了,他仰望夜空,闭上眼又睁开,转身,向屋内走去。

半响,池星阑带着一丝无助,“我又爱上了她!不想失去她。”

还有一丝肯定。

凤羽身形一顿,沉下眉目,果然如他所想。

不想失去是什么意思?怕是从他知道真正的秋若雪已死之后他早已变了一个人。

他只是不肯承认,在军中这三年,虽然大事上他们配合默契,但是他已不是当年那般事事商量,礼贤将士,他已经变了,很多时候都很专制,总是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加上这些年皇上的刻意冷落,想必他心里不服气很久了……

其实凤羽知道,他早已不是原来的他,正如若雪也早已不是若雪。

凤羽没有回头,平静的说了一句,“星阑,有些时候面对现实对大家都好。”

这一声称呼,饱含他对他的期待,他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还有兄弟。

池星阑抬眸,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的讽刺,冷冷的说道,“原本她就属于我!”

话落,池星阑也站起了身,一直慢慢走到凤羽面前,勾勾的看着他,“如何面对现实,如果你是我,你甘心情愿看着自己爱的人与自己的好兄弟琴瑟和鸣吗?”

凤羽的心片片瓦解,徐徐吹过的风,撩动着他的发,抚不平他紧缩的眉,他终究还是选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义。

凤羽回看他,目光交织,一时气氛冷到了极点。

二十年的情义呢,这大概也是注定的吧,从他决定光明正大的喜欢秋若雪开始,凤羽的心隐隐的疼了起来。

“如此,我二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凤羽丢下这一句话,径直向屋内走去。

池星阑就那样定定的站着,夏间的夜风也有一丝丝薄凉,正如他此时的心。

他明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可他不甘心!

他忘不了,在知道凤羽将她带走时的心痛难耐,忘不了他们高调的牵手,更忘不了他们那一年忘我的亲吻,如果没有那一次的意外,这一切本该属于他!

这一切原本该属于他!

蓦然间,他自嘲的笑了笑,他的心早不知道何时又沉陷于她,其实她与若雪不一样……

又坐了一会,池星阑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凤亲王府的大门走去。

凤羽立在窗前,看着池星阑深沉的背影,百感交集,这一天,他最怕的这一天还是来了,他对秋若雪的感情也曾因为他有过退缩,虽然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奈何,秋若雪的面貌时时提醒着他……

但世间最不受控的就是人心,爱情来的太快,顷刻之间便让人无可自拔。

走出大门,池星阑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他回头仰望着大门上凤亲王府四个字,那些美好的,单纯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情义都藏在这里。

……都已经不复存在了,闭上眼,再一睁眼,一甩衣袍,绝然的转身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洞房花烛 随着凤羽的归来,他与秋若雪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定在了一个月后。

与此同时应七皇子要求,皇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册封刘语桐为七皇子妃。

彼时大街上又多了一波谈资。

“哎呦,没想到这个第一美女这么好福气哦!”

“是啊,听说这门婚事是七皇子拿战功求取的呢!”

“哎呀,是我就要幸福死了。”

“听说早先七皇子就看上人家了,这不赶上刘语桐母亲过世,生生的等了三年呢!”

“没想到七皇子是个这么重情的人。”

“……”

总是新事更能吸引人的注意。

本来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对秋若雪来说是绝对充分的,奈何她错误的预计了古代的大婚流程,或者说世家公子小姐大婚的繁琐。

量尺寸,选头饰,挑手镯,各种类型花样的衣服鞋子细到质地花纹隔三差五的就要来询问试穿一遍,更有各种礼仪规程,还有那“黑暗”的少妇书籍……

这样一来,她与凤羽本来好不容易久别重逢的,又硬生生的被分开了一个月。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思念的心早已分不开彼此,再远再近,在心里,在眼里。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就剩一天的时间就要大婚了。

这一日,秋若雪难得有了清闲,午饭过后,她决定去一趟祠堂祭拜她的母妃。

好巧不巧,凤亲王府内,凤羽也出了大门骑上马准备去上清寺,祭拜他的母妃。

秋王府祠堂内,空空荡荡的内堂被成排的蜡烛点的通亮,前方供位上立着秋王府历代祖先的牌位,秋若雪看着她母妃的牌位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梅花林里,枝繁叶茂的树林环绕,独独一座华丽冷清的墓室,凤羽跪下来注视着他母妃的墓碑,郑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秋若雪:“母妃!”

凤羽:“母妃!”

秋若雪:“明日我就要与凤羽成亲了,母妃知道的,他很好……”

凤羽:“明日我就要与小雪成亲了,母妃没有见过她,她很好……”

……

末了,秋若雪擦了擦眼泪,起身回了雪苑。

凤羽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起身,出了上清寺,上了马,启程回府。

走近雪苑的大门,秋若雪看着这熟悉的院落,莫名的不舍起来,她并没有立刻回屋,大婚的流程,礼仪她早已熟记于心,东西也早已备齐全,只等明日了。

她在院中徜徉了一圈又一圈,这里待了三年多,好像很多事都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感觉,穿越而来便住进了这里,至此它便成了她的一个寄托。

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无不承载着她的岁月,她随手抚摸着这一切,转瞬又坐上了这个小巧精致的秋千上。

这里是她的另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湾,没事的时候经常在这里小坐。

她蹬蹬脚,快速摇荡起来,一脸的笑靥如花。

明日就要嫁人了,这个世界真的好玄幻,她来到这里也有三年多了,老天爷给的眷恋太多。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凤羽在做什么,这一个月来他是忙得不可开交,竟然连一次面也没见过,真郁闷,明明都已经回京城了,愣是到现在还没好好说过话。

转念又想到明日成亲的事,秋若雪一时心跳加速起来,还真的很紧张呢,他就是她未来的伴侣了——

方才还一脸憧憬模样的秋若雪猛然间换了一副诧异的脸色,停下了摇摆的秋千。

前方不知何时站立一位男子,怔怔的看着她,风雅霸气,正是池星阑!

秋若雪握紧秋千的花绳,语气微沉,“将军怎么来了?”

池星阑也不在意此时她的冷漠反应,温声道,“来看看你!”

秋若雪心里冷哼,这人还有完没完啊,要说他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祝福他们,她是万不会相信的,毕竟他上一次还点过她的穴道,占了她的便宜,“谢谢将军,既然已经看过了,那就请便!”

池星阑眼眸微伤的看着她,“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秋若雪也不回避他的眼神,“对!”

池星阑扯了扯嘴角,再次自嘲的笑了。

沉默,沉默。

秋若雪跳下秋千,准备回屋,她不想再与他纠缠不清,世事变化,她能做的只能是绝然。

却见池星阑猛然间换了一副脸色,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秋若雪停下脚步,偏头,呵斥,“这你是干什么,难道将军不知道明日我就要成亲了吗?”叹了一口气,又接着平静的说道,“你弄疼我了!”

池星阑眉目忧伤,终是松了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秋若雪内心也很是抓狂,眼前这个人执念太深,如果前秋若雪还活着怕也是一种幸福吧,可是,偏偏又换成了她,“早先我已经说了,天意弄人!”

池星阑蓦然提高了嗓音,“可是你欺骗我,你说你失忆了,我一直等你,等你恢复记忆,恢复我们之间的记忆……”说着说着他在边上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无助,落寞,哀伤充盈着他的周身。

秋若雪顿时无语问苍天,这深深的无力之感遍布全身。

只听他又接着说了起来,嗓音掩饰不住的迷离,“很多次我都想过要放手,可你们就在我眼前,我越是见到你们恩爱我越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折磨,原本你是我的!”

话落,抬眸看着她,侧身而立的她,还是记忆中熟悉的容貌,那微微撅起的小嘴,仿佛看到了当年她假意生气的模样,风吹着她的秀发,他真想过去好好为她……

他压住自己心底的冲动,抱起头来。

秋若雪凝眼,他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呢,却听到他又继续说了起来。

“边关三年,你与凤羽鸿雁往来,每每见到他收到你信时愉悦幸福的模样,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那些年我在青西,也是你,一直书信陪着我……”

秋若雪听着他深情的回忆不想让他再沉陷下去,大吼,“别说了!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你什么时候能够面对现实!”

池星阑带着哭腔,“现实?”伴着冷哼,一步步逼退她,“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现实,现实是你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现实是你要嫁给我的好兄弟为妻了?”

秋若雪被她逼的退无可退,猛的推开气势如山的他,“现实是我不是秋若雪,我来自千年之后,你的爱人已经死了。”

池星阑戏谑的笑了笑,“你和她我早已分不清,你比她笑的时候更甜,你比她性子要活泼,你比她活的更洒脱随性,你的种种同样牵动着我的心!”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还有那逼人的眼神。

秋若雪猛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木木呐呐的池星阑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秋若雪看着他,不同于他的言辞凿凿,她音色清淡,“我心里只有凤羽,今生只会有他。”

闻言,池星阑后退了半步,呆呆的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半响,萧然的转身离开了雪苑。

待秋若雪走后,凤圻突然现了身,他拱手对着后面的人影说道,“世子刚刚为什么阻止我,万一池将军真的……”

凤羽盯着远方渐渐模糊的人影,刚刚她的话是那么平淡但他听的却是十分坚定,他缓缓开口,“没有万一,去吧。”

次日,凤羽世子与第一才女秋若雪要成亲的消息早已遍布大街小巷。

清风阵阵,红妆十里,唢呐队走前锋,凤羽一身正红色喜服坐在同样装饰喜庆的骏马上神采飞扬。

围观的人群看着他如此倾天之姿,无不羡慕大红花轿里的新娘。

花轿内,秋若雪也是一身正红色喜服,此时的她又紧张又激动,又——困顿,心里感慨,成个亲太不容易了,当然,对于外面的雀跃欢呼声她竟隐隐有一丝自豪感。

大红花轿被抬至凤亲王府大门便停了下来。

凤羽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了花轿前,将手伸进了花轿里,秋若雪将她的手放在他手上,起身,出了花轿。

门外一阵起哄声,不知是谁带头撒起鲜花来,一时鲜花雨纷沓而至,场面十分唯美。

秋若雪踩着细细碎碎的花瓣轻轻握紧了他的手,算是对他此举的一个回应。

鲜花雨是他们在外游历的时候她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记在心上了。

她还说过,大婚之日她不要牵着大红花绳,她要牵着他的手拜天地。

随着他二人踏入大门,外间的客人也一并的进了府内。

这其中还有身份尊贵的太子殿下,此时的他脸色不明,大体还是温和的。

随着前方司仪大喊:“吉时到,拜天地!”

大堂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司仪高亢嘹亮的声音久久回荡: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送入洞房——

随着新人离开大堂,上座的凤亲王立时起了身,拱手对着前来的客人说道,“今日犬子大婚,承蒙各位抬爱前来祝贺,本王不甚荣幸,还请各位就座,吃好喝好!”

下面立时有人附和,“王爷客气了。”

“大家坐坐坐……”

大家都很清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凤亲王,以后见面也是难咯。

凤民孑本以为凤羽大婚并不会知会他,没想到他还是放下芥蒂,邀请他出席,他看着满宴宾客,心里满足了。

但他心里深知,他这个父亲是失败的。

今日怕也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凤亲王府了。

将军府内,池星阑正一个人在院中喝着闷酒,桌底下已经空出了三四个酒瓶,恍恍惚惚之间他瞟见远方一抹倩影,身高体形无不与秋若雪相近,他蓦然一阵欣喜。

暮色来临,凤亲王府内的宾客渐散,转眼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新房内,安静的只剩凤羽与秋若雪。

凤羽走过去,撩起秋若雪的红盖头,终于见到了他的新娘。

两人相视一笑,凤羽收起眼中的惊艳,递过酒杯。

两人默然的喝了交杯酒。

“娘子今日真美!”

这是第一次,秋若雪听到称赞有了娇羞的模样。

凤羽见她这般,心跳加速起来,伸手为她取了头上的饰物。

而后轻轻的抚摸住她的脸,秋若雪的心也快速的跳动起来,还不等她有任何反应,凤羽的唇便覆了过来。

不同于以往的矜持与克制,这一吻,缠绵而又悱恻。

秋若雪总是被他带着不断的回应,舌尖交缠间好似在一个黑暗的世界,不断的找寻,不断的深入。

火热的身心,渐渐的沉沦……

转瞬,房内的烛火全灭,地上落满了新婚的袍服,娇嗔的呼吸声渐起。

将军府内,池星阑看着走近的秋若琪,突然冷了脸,“是你,你怎么来了?”

秋若琪明显是有备而来,坦然的说道,“将军不必如此有敌意,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过来看看将军。”

闻言,池星阑有了片刻的惊喜,难道是她,蓦的又摇摇头,不可能,她与秋若琪向来不和,遂沉声问道,“是谁?”

“是太子妃,她怕将军难受,特意托人从宫中给我带话,让我过来看看。”秋若琪说完,脸上没了之前那般坦然。

不过是她说了慌,她今日来确实是有目的的,让她过来看看的确实是太子的妃子,但不是太子妃,是她的妹妹,太子侧妃。

此时的池星阑有点晕沉沉,说到池玉茉他便放下了戒备,他这个妹妹对他向来体贴备至,他也知道她此举之意,语气温和起来,“坐吧,要喝酒吗?”

秋若琪一改往日的拘泥,爽快的回道,“好!”

池星阑有一瞬的错愕,仿佛她就是她,不自觉的也说了一个“好”字。

秋若琪方才的洒脱不过是今日来之前为自己做了决定,她要嫁给他,她一定要嫁给他!

如果如她预想他在借酒浇愁,那她的计划便有了成功的可能。

喝酒不就可以为接下来的事壮壮胆?

池星阑渐渐双眼迷离起来,几重影在他面前错开又重合。

是她,不是她,还是她……

秋若琪好似有点醉了般,脸颊生了红晕,蓦然间喊了一声,“池大哥。”

池星阑抬眸,脸上蔓开了笑意,跌跌撞撞的起了身,“你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起沐浴? 秋若琪眼眸微动,嘴角浅浅的弯了弧度,她知道他已经彻底醉了。

秋若琪声音娇嗔起来,“我来晚了,池大哥醉了……”

池星阑牵起她的手,满心欢喜,“没有,我没醉,没醉,你来了真好。”跌跌撞撞之下,他抬头望了一眼,语气宠溺,“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

秋若琪顺着他,回道,“好!”

池星阑作势就要往大门的方向走去,秋若琪假意不小心往地上一摔,池星阑本来也不是很稳,差点被带到了地上,他急忙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秋若琪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池大哥走错方向了。”话落,指向后院,“应该是往那里走呢!”

池星阑眯着眼笑了,“对对对,还是若雪记性好。”

“若雪”两个字生生觉得刺耳,秋若琪身形一顿,她蓦然有了放弃的冲动。

恰此时,池星阑突然吻住了她。

霸道而又深情的吻压的她踹不过气来,就在这一刹那,秋若琪犹豫的心又沉沦下来。

她努力的回应着他,这么多年来的爱意压在她心间,终于可以释放出来。

池星阑的心,随着她的回应火热起来,他突然将她横抱起来,快速向后院走去。

秋若琪一惊,他不是喝醉了吗?

如果说池星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怎么能熟练的抱着秋若琪进了房间……他渴望她很久了,但那个她不是她秋若琪!

秋若琪也不想深想,自古陪伴才是最长情的真理。

池星阑迫不及待的将怀中的人儿放在床上,倾身压了上去……

黎明破晓,乌云也随之而来,不久,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

街上的行人皆被这突来的雨给扰乱了步伐,大家伙一脸的不解,明明出门前感觉要晴空万里的呢?

果然,夏天是个多变的季节。

按照常理,如此阴雨连绵的日子实不宜出门,而东宫大门处却有一行人,举着高高的仪仗似要出宫,细看之下,正是太子妃池玉茉,随行的还有侧妃秋若梦。

凤亲王府新房内。

隔着大红色的透明纱幔,依稀可以窥见两人的睡颜。

凤羽轻轻的搂着秋若雪,睫毛微动,半响,他睁开了眼眸,细细腻腻的肌肤贴合在一起,让他内心又一阵狂热,手又开始放肆起来。

在凤羽一阵一阵的挑逗下,秋若雪悠悠的醒了过来,她立即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也该消停消停了吧,我这才睡多久,好困!”

哗哗啦啦的雨声从窗子外传了进来,秋若雪的心跟着清新了一片。

秋若雪被这滴滴答答的雨声搅动心弦,一时困意褪去了一半,“咦,你听,外面好像下雨了。”

凤羽侧身单手撑着头,顿时感觉到胳膊一片清凉,很是惬意不已。

对他来说,得到她,拥有她,是何其幸福,他好似漫不经心又回答的极不正经,“是呀,下雨天正好不用出门了,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床上。”话落,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发间来回的滑动着。

凤羽的眼眸里有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是他的妻,这辈子定要好好的将她捧在手心。

“噗嗤”秋若雪无语,想想他们现在是新婚燕尔,大致每一对新婚夫妇都是这般吧!

想到昨夜二人的疯狂,秋若雪垂下了眼眸,而此时两人依旧不着寸缕,秋若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是他们……

凤羽忍不住又想要她,他将手缩进被子,再次肆无忌惮起来,性感的嘴唇在她耳边轻轻吹气,“美色当前,你睡的着吗?”

秋若雪被她弄的心痒痒,全身麻酥酥的,突然心里一动,眉目轻佻,转过身去,那就让她好好欣赏这诱人的美男之色吧!

这突然的动作又撩拨了凤羽不安分的心,秋若雪转过来的那一瞬,他轻轻的咬住了她的下巴,又慢慢放开,四目相对,透黑的眼眸里是他和她清晰的倒影。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彼此,片刻后,凤羽紧紧的将她拥进了怀里,用力的吻了起来,秋若雪闭上眼,拉起了被子。

……

将军府内,池星阑翻了个身,猛然清醒过来,他,他竟然光着身子!

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

更让他恐怖的是,这个女人是秋若琪!他与她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难道昨夜将她当作了若雪?不对,她怎么会在他的房间呢?难道是他鬼迷心窍之下去了秋王府错认了她,也不对,她昨日已经成为了凤羽的新娘!

池星阑的思维从未如此跳跃过,只因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

他不会如此糊涂,要去也是凤亲王府才对,池星阑盯着熟睡的她,心思焦虑起来,细看之下她与若雪确实有几分相似,但他不会分不清,昨夜,昨夜……昨夜他好像喝了好多酒。

细闻之下,床上,被子上还有厚重的酒味,甚至整个房间还有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池星阑整个脸都黑了起来,此时的他头痛欲裂,他根本记不起来昨晚他有没有……

如果没有,他的衣服是怎么回事?如果有,他怎么没有半点的感觉?

他掀开被子,骇然的不知所措起来,他再次努力回想昨夜喝酒之事,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捡起地上的衣物赶紧穿好,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他被下药了?

他盯着熟睡的她,眼眸里的暗火早已将她凌迟了千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池星阑整理好衣袍,刚一转身,门被推了个大开。

他愕然的抬头,心里再次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莫不是被什么人下了圈套?

可就在他看清来人的那一瞬,又否定了。

“玉茉!”

“哥哥——”

就在二人打招呼的同时,床上的秋若琪醒了,她躲在被子后,不动声色的看着房内的一切,心里暗自高兴,她成功了!

虽然……

池玉茉并不知道此时秋若琪在床上,担心的说道,“一早有人给我传话说哥哥酒醉的不省人事,我担心哥哥,特意求了太子殿下过来看看。”

池星阑心中生疑,断断续续的冒出了昨日的片段,他记得秋若琪说过,她是受太子妃所托,他又扭头看向床上的秋若琪……

池玉茉顺着他的目光,脸色猛的一变,床上竟然有人,她是不是破坏了什么?心里暗自祈祷后面的秋若梦不要那么进来的好。

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太子妃走的这么急,妹妹都跟不上了……”

听到此声音,池星阑立马死死的盯着池玉茉,脸上不解,眼眸中满满的受伤还有失望,他竟然被他妹妹设计了!

秋若琪很是“自然”的醒了过来,猛的坐了起来大叫,慌忙的用被子遮住身子,无助的说道,“我,我怎么在这里……”

池玉茉顿时慌了神,床上躺着的竟然是秋若琪,半响,她又回过神来,给她传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秋若梦,只怪她关心心切,她知道自己哥哥对秋若雪的情意,这才着了她们姐妹的道。

池星阑闭上眼,后悔昨日不该让池东留在城防营的,可眼下,已然没了退路,半响,他丢下一句,“我会娶你的。”便出了房间。

池玉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也跟着跑了出去。

“哥哥,我并不知道……”

“多说无益,城防营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

池星阑走的很急,仿佛到现在还未真正的消化此事。

池玉茉不死心,跟过去,“我知道哥哥伤心,放不下若雪,但是现如今她已经是世子妃,若琪姐姐再不好,她也喜欢了哥哥好多年,哥哥大可以试着去接受她。”

“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池星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池玉茉被她的眼神吓住了,兄妹这么多年他从未对她这样过,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今日,只因今日……

池星阑接着说道,嗓音低沉,“我最恨那些爱自以为是会点小聪明的人,你知道吗?被别人耍的感觉很不好受,此事就这样了,你不必多说,东宫人事纷杂,妹妹还请好好珍重!”

池玉茉的眼泪哗哗哗的流了下来,“我是你妹妹,我关心你有错吗?此事我真是被利用了,你就不相信我?”

池星阑大步走开,头也不回,“相信你又如何,此事已经有了定论!”

半响,又停下了脚步,“你说的很对,若雪已经成亲了,我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一落,人也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池玉茉一脸的无奈,转瞬眼眸似火,又倒回了房内。

房内,秋若琪已经穿戴整齐。

秋若梦走过去,笑着说道,“怎么样,妹妹我的建议不错吧,木已成舟,将军不就是骑虎难下?”

秋若琪第一次对这个妹妹刮目相看,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是觉得不够光彩。”

秋若梦安慰道,“大姐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你从小不就是梦想着嫁给池将军吗?将军已经许诺了,没有什么不光彩

的。”

秋若琪觉得也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心智,蓦然间想到了一些事,害羞的红了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秋若琪的“沉沦”,她猛然看着盛气凌人的池玉茉,不,是太子妃。

挨耳光的不是她,是她的妹妹,秋若梦。

两姐妹同时问道:

“玉茉,太子妃你……”

“太子妃为什么打我?”

池玉茉扫了二人一眼,“需要我明说吗?”

两人自觉理亏,兀自识趣的低下了头。

池玉茉不再看她们,对着外间喊道,“回宫!”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秋若梦又尴尬又觉得没脸面,但池玉茉是太子妃,她也无法,只能捂着脸跟了上去。

秋若琪一时五味杂陈,转念又想到池星阑说了会娶她,大步离开了将军府。

玉箫殿内,林墨萧悠闲地喝着茶。

“七哥这一计我没想明白。”

说话的正是十公主林墨颜。

林墨萧看着林墨颜,“现在才刚开始,以后你就明白了。”停了停又提醒道,“切忌暂时不要与秋若梦见面。”

林墨颜颔首,她又不傻,“这个我自然知道。”

“还有,以后我们还是不要私底下见面的好!”林墨萧话落,拍了拍手。

林墨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侧后边。

林墨萧的掌声刚落,从侧后门便走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李帆。

“以后我们之间的行动就通过李帆来传达。”话落,看向李帆。

李帆会意,走向林墨颜,拱手见礼,“李帆见过公主,久仰公主大名,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林墨颜眉头微蹙,她向来不喜欢男子太过轻浮,眼前的李帆恰恰给她这般既视感,但是她觉得林墨萧的安排甚是合理,皇宫耳目众多,林墨萧再有能耐总是会有疏漏的时候,遂简单的点了点头。

转瞬她又有了疑问,盯着面前的李帆,这个人除了长相稳重点,难道有通天的本事不成,可以避开众多眼杂,穿梭于玉萧殿与她的颜芳殿?

李帆在他她的注视下毫不避讳,反而笑的张狂起来。

林墨萧解释起来,“十妹不必忧心,我自有周密的安排,至于李帆,他的身手仅次于凤羽,你大可放心。”

林墨颜听到凤羽的名字心里又被勾起了一团火,仅次于凤羽的武功,那决然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林墨颜回到颜芳殿,心里有了一丝的迷茫,如今他与秋若雪早已珠联璧合,她何苦还要走上这样一条不归路呢?

巳时,凤亲王府内,新婚甜蜜的二人终于再次幽幽的醒来。

对秋若雪来说,这一觉睡的极美,感觉浑身舒畅极了,她速度的穿好里衣,跳下床,警告的对着床上的说道,“本姑娘现在就要沐浴,立刻,马上!”

凤羽看着他一连贯的动作,不识好歹的说,“行啊,洗吧,洗干净了我们再开始!”

秋若雪猛的一跳开,“世子也太大胃口了,这样我要考虑给你纳个小妾……”

凤羽蓦然正经起来,“别啊,我开玩笑的,我穿戴好了便出去,让厨房准备好饭菜,等你吃饭。”

秋若雪又好死不死的问了一句,“你难道不需要沐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佳人远来 两人说话间,凤羽已经穿戴整齐,他靠近秋若雪,露出一脸坏笑,“自然是要的。”顿了顿,眉毛轻佻,询问,“一起?”

秋若雪连忙摆手,“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凤羽略过她,一脸的春风得意,满眼的笑意,步伐轻盈的走出了房门。

不多时秋若雪便坐在了宽大的椭圆形木桶里沐浴,水面飘荡着满满的鲜花瓣,水汽淼淼,花香四溢。

这是秋若雪在古代洗澡第一次没有丫鬟伺候,她不想任何人感觉到她与凤羽温存后的气息,她轻轻的撩动着水面,惬意,满足,还有幸福。

秋王府内,秋若凌正呆坐在房内,这几年他消沉了不少,要不是三年边关之行,他恐怕早已颓废了,回到京城,目睹了秋若雪与凤羽大婚,直接淬灭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光亮。

他一直不知道,秋若雪与凤羽的婚事早在他母亲过世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还满心自负的以为他和她都失去了母亲,可以惺惺相惜起来,原来,她,早已将心许诺给了凤羽。

是不是他一直太过于懦弱了?

他现在再待在秋王府还有什么意义呢?

正臆想间,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猛然偏头,愕然一瞬后,又恢复镇定,“是你!你你竟然来了青林!”

来人正是木梓国杨辰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杨咏。

对于他,秋若凌已经很熟悉了,在青西这个人已经找过他好几次了。

杨咏拱手,“王爷说了,如果属下不能将小王爷带回木梓,就别想再回去……”

秋若凌仰头,凝眉又舒展开来,终于松了口,“什么时候出发?”

杨咏喜不自禁,“小王爷什么时候准备好,我们就出发。”

秋若凌思考片刻,缓缓开口,“三日后这个时辰暖风亭汇合。”

“好,我与小王爷不见不散!”

秋若凌无力的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杨咏拱手抱拳,很是乖觉的离开了凌霄院。

杨咏前脚刚走,秋若凌便听到了外间爽朗的女子的声音,“秋若凌,我来找你啦——”

秋若凌无奈的露出一脸苦笑,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呢!

但他却没发现,他的脸上是一脸宠溺的笑意。

那一年秋若凌刚在青西任职没多久,她随凤羽与若雪一同前去他那里小住,后来若雪与凤羽离开,唯独她留了下来,她性子活泼,也很直爽,在凤羽他们走的当天就向他表明了心意。

想到这里秋若凌心思微微怅然,当时他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她,可能从小顺风顺水惯了,突然被人拒绝有点受不了,她便哭着气跑了。

因为她的离开,秋若凌慌乱不已,几乎翻遍了整个青西,虽说青西处在边关,并没有什么藏人的好地方,他找了一天一夜愣是没有找到她的人影,当时他的心如坠冰窖,满脑子都是她不告而别的气急跑开的模样……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第二日却收到她的来信,信上大体意思是,生气的她跑了出去,却碰到了她二哥,无奈被她二哥带了回去。

秋若凌收好思绪,他们有三年没见了呢,她竟然又来找他了,这一次会是因为什么呢?她还会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秋若凌心里竟然隐隐有点小期待。

秋若凌顺着声音抬步迈出了房间的大门。

远远的,她还是那般肤白貌美,身姿仙柔,连步子也是她一贯的洒脱。

明佳看到走向她的秋若凌,飞奔了过去,直接扑向他,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明佳也不管他紧绷的不自然的身体,仰头看着他问道,“终于见到你了,怎么样,这么多年没见,有没有想我啊?”

秋若凌不动声色的推开她,以他一贯的温润做派,嗓音和气带着一丝的不自然,“明佳小姐说的什么话,大家都是朋友……”

明佳扁嘴,“哼,这么说就是没有了。”

秋若凌看着她,精巧如瓷娃娃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眸子似乎有点隐忍,也是了,一个女孩子家千里迢迢的来了京城,还受他这般“冷待”,他的心莫名的有了一丝心疼。

温声道,“进屋坐会,累了吧。”

明佳白了他一眼,“算你还有心,困死我了。”话落,一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明佳大步走向他的房间,秋若凌跟在后面,对前方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小跑过来,恭敬的拱手,“公子有何吩咐?”

秋若凌看着前面的明佳,“让厨房备几个小菜过来,越快越好。”

正此时,明佳回过头来,“我要吃莲包房鱼,醋带莴丝,炉焙鸡,莲子百合粥。”

话落,轻轻巧巧的进了房间。

侍卫看向秋若凌。

秋若凌轻笑,“按照她说的做,再精选一道时鲜的蔬菜,准备一份点心,一份时令水果。”私心里他觉得明佳这般洒脱的人更好相处,不亏待自己,不算难为别人。

秋若凌进入房间却见明佳已经躺着床上睡着了,她应该累坏了吧,他出了房门,轻轻的将门合上。

凤亲王府内,凤羽与秋若雪二人正在用膳。

凤羽问道,“娘子想去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三个字从凤羽嘴巴说出来,秋若雪竟然觉得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去青南吧,听说青南很多优美的景点,上次也没有好好的逛逛。”

“好,听你的。”话落,为她舀了一碗汤递给她,“再喝点汤。”

秋若雪接过碗,龇着牙笑了笑。

凤羽也不自觉的笑了。

秋如雪问,“三天后要回门?”

凤羽抬眸,“对!”

秋若雪沉思片刻,“那届时回了秋王府,祭拜一下我母妃,我们便出发吧!”

“好!”

秋若雪觉得此时的凤羽奇奇怪怪的,回话怎么这么简洁,半响,见他放下了筷子,盯着她,何时婆婆妈妈起来,“嗯?你似乎有话要说?”

凤羽眉目幽然,缓缓说道,“此事我考虑很久。”

秋若雪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静默的等着下文。

“关于青林书院,目前已经走上正轨,你可以全权交给林墨萧,青林需要的不止一家书院!”

“所以呢?”

凤羽接着说道,“在青南侯府的时候我与舅舅提过你书院的设想,他也很是赞成,此次前去青南我们也可以再建一座书院,还有一座农庄!”

秋若雪脸色柔和起来,眼眸溢彩,“嗯,还是相公眼光长远,其实我早就想退出青林学院了,毕竟好多事都是七皇子在处理,好,就这么定了,以后就我们两人一起。”

话落,秋若雪又笑吟吟的补充道,“这叫什么妇唱夫随,哈哈……”

凤羽露出迷人的微笑,宠溺的看着她,“再叫一声!”

“什么呀?”这人怎么又发傻了,刚刚还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期盼的眼神,秋若雪眉眼弯弯之下,明白了,甜甜的重复的唤道,“相公,相公……”

凤羽被她逗笑了,“娘子真可爱!”话落,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先吃,来,再喝点汤……”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凤羽又严肃起来,“方才说的,仅凭我二人之力很难办下来,舅舅在青南颇有威望,有他出面事情会顺利的多,我知道娘子能干就好了。”话落,嘲她调皮的眨眨眼。

秋若雪不置可否,吐了吐舌头,有些时候她想事确实不够全面,只要他陪着,名声对她来说就是浮云。

半响,秋若雪又想起什么来,“明日我再去一趟青林,算是给他们上最后一堂课,好好的告别。”

凤羽看着她,明白她心中所想,“好,明日我也有事要处理,到时我去书院接你。”

他其实不希望她去告别,这样弄得大家都伤心,没了期盼,毕竟有很多孩子是她一直教着,但是她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血,要是不告别又有遗憾。

到底还必须的。

凌霄院内,一直到晚间,明佳才幽幽的醒来。

她起身下床,却见房间桌子上摆好了饭菜,还是热气腾腾的,有她说的几道菜,还多了一份青菜,一份水果,一盘点心。

明佳坐下来,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扭头四处看了看!也没见秋若凌人影,不管了,先吃吧。

天已经大黑,吃饱喝足的明佳却没有睡意,秋若凌也不见人影,她便想着四处走走,散散步。

前院简简单单,她是逛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见到秋若凌的人影,好吧,她承认,散步是假,找人是真。

她就不信,大晚上的他还出门了?

前院没有,她就去后院!

明佳独自进入了后院,顿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咦,这后院?这后院的布置竟然比前院看着顺眼多了,这一排排的古树,花坛,不对……”

明佳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半天,突然闭上眼,又缓缓的睁开眼,对,前方这一排郁郁葱葱的松树分明就是障眼法。

很好,这里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径直走过去,穿过那一排树林,这一道墙院怕也是假的吧。

她伸手摸了摸,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她又附耳倾听,仿佛有水流动的声音。

明佳兀自点点头,很确定自己的猜测,她摸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找到机关所在,气的她一拳砸了下去,巧合的是,正正好就是那一片空砖的地方。

明佳大喜,在启动开关的那一刻又犹豫了,这地方要是见不得人怎么办,安全与否?

转念又挑挑眉,秋若凌难道还藏有什么秘密不成?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石门缓缓开启之下,里面赫然传来一声警觉的呵斥声,“谁?”

明佳轻笑着跳了进去,他果然在这里,难不成是为了躲她?

“啊——”

“是你,你——”

秋若凌话落,迅速的挥手将地上的衣服以风一样的速度套好,系上腰带,脸上潮红的一片。

明佳双手捂着脸,又露出缝隙,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明佳一阵狂喜,在心里说道,“哎呀,我的天,我竟然看到了秋若凌的裸体,太刺激了,太养眼了——”

穿好衣服的秋若凌快速的恢复了冷静,他心里诧异,这个地方,明佳竟然能够找到?“你是怎么进来的?”

明佳放下手来,蹦跶过去,靠近他,“自然是走进来的。”

秋若凌想到青南明家那诡异的御灵之术,明佳有如此能耐应该很正常吧!

他不再问,作势就要出去。

明佳拉着他,“怎么这就走了,我也想泡泡啊,以前只泡过药浴,贼难受了,看你这里是温泉吧?”

秋若凌点头。

“那我要泡!”

秋若凌再次点头,“随意,泡过之后,你再回房间,今日已晚,你就宿在我房间吧,我去客房睡。”

明佳猛的抱着他,亲了他的脸颊,“秋大哥真好。”

秋若凌一脸石化,心跳骤然加快之下慌慌张张的出了温泉池。

明佳倒是一脸自然,她心里是分的很清的,她对外人的亲近都是有层次的,仿佛她认定的事,她就不管别人作何想了,她对秋若凌这般,也只因在她心里早就把她当作了自己的良人,所以有些时候做的特别自然,自己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明佳看着这一汪温泉,周围景致也不错,心里很是满意,又想到此处隐蔽,应该不会有人过来,她索性将衣服全部脱了,美美的泡一泡。

秋若凌出了后院,直接让人将客房收拾了一下,便入了内,他被明佳这一吻搅的心绪不宁。

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唉!这个小丫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秋若凌又惊醒了,他蓦然想起明佳,不知道她回屋睡了没有,应该睡了吧,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还是去看看吧!

秋若凌出了房门,询问守夜的侍卫,“明小姐有没有回来?”

侍卫摇头,“不曾见亮过灯盏。”

秋若凌心里一慌,莫不是在温泉睡着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望着天计算着时辰,着急的去了后院。

秋若凌一路小跑,越过林障,开了机关,冲了进去。

温泉里哪里还有人影!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告别重逢 秋若凌心跳加速起来,他分不清是刚刚一路疾驰骤然运动过快所导致的,还是担心明佳的安危所致。

他快速的思量着,不曾回房,不在温泉,这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人去了哪里?

秋若凌离开后院,去了前院,也没见到人。

秋若凌猛的有点心慌起来,他出了凌霄院,赫然发现长廊尽头的人影。

他长舒一口气,压住自己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化为往常的温和,缓缓的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大哥?”

“若琪?”

二人面上皆是一怔,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这大半夜的怎么都不在自己院子里休息?

一场乌龙!

秋若琪说道,“听大哥刚刚的口气,似乎是在寻人?”

“额……”秋若凌一脸不自在起来,难道说他要告诉秋若琪他留宿明佳在自己院子过夜的事,这样一来……

“秋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秋若凌闭上眼睛,这个丫头恐怕就是他的克星吧。

原来明佳泡了温泉人是觉得很舒服,但是精神却越来越好了,泡好后她便去了秋若雪的院子,想去给她个惊喜,去了才知道,她与凤羽昨日已经大婚了,也怪她满脑子都是秋若凌,来了京城进了秋王府,也不先去找她,明日她再去凤亲王府拜访拜访。

见秋若凌没有回话,明佳走过去看到秋若琪,警觉的问道,“这位是?”

秋若凌有一丝无奈,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秋若琪。”

秋若琪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对她这个大哥,她并没有多深厚的感情,虽然刚刚她的问题难住了秋若凌,其实她也只是随口说说。

此时的秋若琪心烦意乱的很,一天了,他没有来提亲,多少她知道自己太过于着急了,清楚是一方面,冷静却是另一方面。

她看着秋若凌,无意于他的风流事,说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秋若凌点头,内心里也是希望他这个妹妹先离开的。

好在秋若琪有心事,并没有想太多。

秋若凌看着明佳,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直接回院。

明佳觉得怪怪的,跟了上去,调皮的问道,“你刚刚是出来找我吗?”

秋若凌点头,简单的回了一个“嗯”字。

明佳对他的反应很是习以为常,接着问,“为什么呀?”

秋若凌不说话,难道要说是担心她?他说不出口。

明佳不死心,“为什么找我啊,去我房间了?不对,去你房间了?”

秋若凌吐气,没有吭声。

明佳一脸讪笑,仿佛秋若凌的沉默丝毫没有影响她想要知道真相的兴致,蓦然间又开口,挑眉问,“还是去温泉了?”

秋若凌推开客房的门,“我要睡觉了!”

她还真是聒噪!蓦然又笑了起来,他也真是太过沉默,怕也只有她受得了他这般性子吧。

明佳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心想别别扭扭的干什么啊,肯定是去找了。

想到此,蹦蹦跶跶的高兴的回了秋若凌的房间。

天刚微亮,凤羽睁开了眼,他将手臂从怀里的人儿脖颈下轻轻的抽了出来,然后起了床,又轻轻的出了房,吩咐下人去准备好早点。

等到热腾腾的早点端进房内,凤羽还没叫,秋若雪自己也醒来了,她不过是赖床而已。

梳洗完毕,两人一起吃了早点。

凤羽起身,搂着她,“走吧,我送你去书院。”

秋若雪也不多问,简单的回道,“好!”

马车行驶到书院,凤羽率先下了马车,又伸出手。

秋若雪握住他的手,也跳了下来。

“那我就先进去了。”

凤羽并未松手,轻轻的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看着她眉目清爽,“记得等我来接你。”

秋若雪点头,甜甜的迈入了书院的大门内。

凤羽看着她入内,转身上了马车。

秋若雪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去书院了,见到她,孩子们都特别的高兴。

宋子骞已经长高了不少,比秋若雪就矮了小半个头,比起其他小孩子,他眼中总会流露出不一样的沉稳,他甚至已经感觉到了秋若雪今日来的目的。

秋若雪陪他们说说笑笑了半天,突然严肃起来,“现在上课时间到,请各位同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孩子们很是听命令,瞬间散开,又迅速的坐好。

讲台上的秋若雪有一股魔力,自信,干练,又严肃,让人望而生畏中带着敬仰。

林墨尘远远的看着秋若雪翩然精炼的模样,出了神。

林墨萧不知道何时站在林墨尘身后不远处,他心里想,果然太子心里是有秋若雪的!

太子突然出现在青林书院并不奇怪,他早就听闻他的七弟创建了这所书院,起初书院名气并不大,只是在这一片传扬,但随着七皇子出边关,上战场,凯旋而归,一下子书院的事被人提了上来,一时贤明远扬,好不威风!

而且早有传言,有人见过第一才女秋若雪的马车经常往返于书院与王府之间,今日他无意中看到凤亲王府的马车,便想着过来看一眼。

林墨尘不知道的是这些传言多是七皇子选择恰当的时机找人宣扬!

她已经是世子妃了,远观即可,他现在需要的是储蓄力量,增加后援。

林墨尘面上这样想着。

他扫了一眼这个有些简单的书院,倒是设计很独特,学习玩耍两不误,他无心深究,转身准备离开。

恰此时,林墨萧很是自然的走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林墨萧故作一脸惊讶,“太子五哥怎么来了这里?”

林墨尘对他的出现并没有任何疑问,自然的回道,“早就听闻七弟的书院,今日闲逛,顺便过来看一眼,七弟果然匠心独运。”

林墨萧拱手,笑着,“五哥怕是夸错了人了,这内里设计都是秋若雪,额,不对,现在该叫世子妃了,都是世子妃设计的。”

林墨尘沉默半响,没想到她第一才女的头衔果然还是有实力的,转念又想到,秋若雪与林墨萧竟然走的这么近吗?听说这个书院建成有三年多了,太子压下心中的疑惑,对着林墨萧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还有事处理,先回宫了。”

林墨萧伸手,“太子五哥慢走。”

有时候林墨尘对林墨萧对他这般谦诚的态度,他是很满意的。

林墨萧往里走去……

秋若雪讲到最后,看到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声音咽咽起来。

宋子骞站了起来,“先生是不是要离开京城了啊?”

在书院,宋子骞都习惯这么称呼秋若雪。

秋若雪不想隐瞒他们,“对,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听闻秋若雪这么说,孩子们心安起来,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只要先生还回来就好,先生可不要再哭了哦。”

“对呀,我娘说先生迟早是要走的。”

“为什么呀?”

“我娘说了,先生再好,却是女子,与我娘一样都是要生娃娃的。”

“啊——我舍不得先生。”

“我也是……”

秋若雪被这些童言童语给逗笑了,她走到他们身边,“对,雨妞说的对,以后先生生了娃娃,你们都是哥哥姐姐了,可以帮先生好好照顾他了!”

“好哇好哇……”

这样一说气氛顿时欢快起来,暂时忘了所谓的离别之殇。

外间的林墨萧听的一清二楚,他就知道,今日秋若雪出现在这里并不寻常。

这时,林墨枫走了过来,看到林墨萧一脸愉悦,转瞬有有一丝惊讶,他七哥这是在做什么?偷听还是偷看?

“七——”

林墨萧连忙制止,指着屋内的人。

林墨枫透过窗户缝看到了泪眼婆娑的秋若雪。

两人走到一边,林墨枫说道,“世子妃怎么来了?”

林墨萧感慨,“自然是来告别的,这几年辛苦你了!”

经过这几年林墨枫成熟了不少,他摇头,“自己兄弟,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再说做这些事我很开心。”

林墨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事,回宫了。”

“好!”

林墨枫走过去看着屋内的秋若雪,他想,他的七哥是不想说告别吧。

两天后……

凤亲王府马车上。

秋若雪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道,“这天气怎么一直这样阴雨绵绵的的,影响心情。”

凤羽握住她伸出的手,“心情在于自身修养,境界够了,你还能从这坏天气里面找出景来。”

秋若雪趴在他身上,揪了他一下,“你这样是说我修养不够咯?”

凤羽嗤了一下,“对你相公下手也这么重?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落,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

“别别别,哎呀,好痒啊,我错了,我错了……”

凤羽停了手,盯着她势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秋若雪蓦的伸出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对着他迷人的嘴唇啵了一下。

凤羽轻笑,浅浅的回应了她,又揉了揉她的头。

秋若雪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幸福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马车内。

马车在秋王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二人下了马车,管家立时迎了上来。

“世子,世子妃早!王爷夫人已经在正厅恭候多时,还请跟我来。”

两人点头,凤羽握起秋若雪的手跟在管家后面。

两人进入正厅,秋泽敬与秋夫人还有随行坐在一起的秋若凌,秋若清皆站了起来。

论身份地位凤亲王府比起秋王府是高出一截的,按照常理秋王爷家属是应该在大门外恭候的,但是既然两家联姻,且凤羽还未封王,论辈分来说又不合适宜,至此秋王府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在正厅候着。

秋若雪只是淡淡的行了礼,凤羽也只能随着她。

除了秋王妃,秋若雪对秋家已经没有什么眷顾与留恋,对这个父王可以说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今日回门完全是走个形式。

秋泽敬大体也是明白的,他并没有太多计较,便热情的吩咐二人坐了下来。

秋夫人心里虽有不满,但是到底有凤羽在场,且秋若雪也并不是她亲生,这样想着她也觉得无可厚非,更何况王爷都没说什么。

几个人客客套套的说了一些家常,便散开了,只等午饭的时候再行聚在一起。

秋泽敬站了起来,看向凤羽,“不知本王有没有荣幸可以与世子一起对弈?”

凤羽斜眼看了看秋若雪,他深知如今在秋王府对她而言没有什么眷恋……见她轻轻点头,便笑着回道,“父王如此说就客气了,请吧。”

秋若雪对下棋是不感兴趣的,她拉过凤羽的手,压低声音,“我去雪苑走走。”

“好,一会我去找你。”话落,便随秋泽敬去了书房。

雪苑内,景还是那般景,但毕竟没了主人,心里上总是觉得是冷清的。

因为凤亲王府并没有丫鬟,秋若雪便将雪苑所有的丫鬟都带到了凤亲王府,是以,她在凤亲王府依然能有在雪苑的感觉。

秋若雪又坐在了秋千上,时光荏苒啊……

“若雪——”

一声欢快的呼叫声,打断了秋若雪的感慨。

“明佳?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热烈的拥抱起来。

半响,明佳放开她来,“走走走,去凌霄院,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你住在凌霄院吗?”秋若雪一脸的摸不清状况。

明佳回的很自然,“对啊,来了有几天了呢。”

“额——”

秋若雪吞吞吐吐起来,一时不知道问什么,有三年多没见明佳了,她的性子一点都没有变,上一次分别的时候还是在青西,那个时候是她与凤羽将她送过去的,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两个人都断了联系。

她与她大哥后来到底是怎么样了,秋若雪也不得而知,

三年了呢,她的大哥从战场上与凤羽一起回来的,她到现在也还未与他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侥是今日,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唉!她是不是有点太薄凉了?

秋若雪:“你怎么知道我在雪苑的?”

明佳:“自然是秋大哥告诉我的,你今日要回门,他说一会你定会去雪苑。”

秋若雪“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情况?上次在青西——”

“别提了,你那大哥就是个木鱼脑袋,你们一走,他就言词拒绝了我,我气不过,就跑出去了,谁知道这一出去就碰到了我二哥,他硬是将我带了回去——”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她以为明佳和她大哥怎么也能来个日久生情……

却见明佳蹙着眉头,咬起手指,半是不肯定的说道,“不过当时我觉得我二哥似乎心情也很不好,也说不清,反正那是他第一次逼着我,而我,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将军提亲 秋若雪对明轩的事不了解,暂且忽略他的事,又看向明佳问道,“那现在呢?你一个人来的京城,你父母知道吗?”

明佳一脸坦然,“知道啊,我父母说了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要是还不能觅得如意郎君,他们就要亲自为我挑选了,你说秋

大哥怎么就一直不开窍呢!”话落,努努嘴,只因秋若凌实在是太……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凌霄院后院。

秋若雪微笑,“你要带我去温泉吧?”

明佳一脸狐疑,她以为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外人知道,“对呀,不对,你也知道?”

秋若雪:“嗯,大哥带我来过一次。”

明佳:“哦!”

明佳熟练的开启了开关,两人入了内,感觉很是温馨。

明佳高兴的拂着水面,“这里才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呢!”

秋若雪笑了,她认识的明佳可不是这样的,“我可从未见你有什么心事呢,怎么啦?”

半响,明佳哭丧着脸,“秋大哥要去木梓国了,今日启程。”

秋若雪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觉得这是迟早的事,“唉!”

明佳偏头看着她,“你知道?”

“我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已,并不知道他要去木梓,那你是什么意思呢,你们之间……”秋若雪简单的解释着,又有了新的疑问。

明佳低着头,嗓音低沉,“我也不知道啊,要是换作以前我定然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就当是去异国游历也是好的。”

秋若雪耸耸肩,“这倒是像你的作风!”

明佳猛的抬头,注视着秋若雪,眼眸里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他不同意啊,他告诉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要我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秋若雪低声轻喃,“大哥有喜欢的人了?没听到他说过,府内也没有什么传言。”

秋若雪心里也不太确定什么,毕竟她也有好久没有与他接触了。

明佳脸色突然不自在起来,秋若雪敏锐的发现明佳的不对劲,“你知道是谁?”

明佳有一丝的躲闪,“不不知道啊,哎呀,你说他都拒绝我了,我还要不要跟他去呢,偷偷的?”

秋若雪沉思片刻,严肃起来,“这个我就不能帮你做决定了,跟着自己心走吧,不要后悔,也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吧。”

说完又补充道,“对了,今日我和凤羽也要出发离开京城去青南,你好好想想,到时候是跟我们走,还是跟着大哥走。”

明佳沉默了,心里纠结,矛盾。

十五岁那年初见秋若凌从此她就忘不了他,一转眼,三年过去了,她还在坚持。

记忆飘回了昨夜。

明佳本来无事,也睡不不着,她便想去找秋若凌好好去聊一下,聊一他们之间的事,她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注定要在一起的,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她心里有他,他是知道的,这几天他对她也很照顾……

明佳跑到房间没见人影,问了侍卫说是去了景秀院,明佳也没多想便找了个人引路,寻过去了。

她看着他那般陌落,便悄悄的远远的跟着,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飞奔过去。

秋若凌去了他母亲的牌位前,因着他母亲的身份,她并没有资格进入祠堂,秋若凌也不计较,他母亲的真实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

秋若凌跪了下来,拜了三拜。

“母亲,明日我就要离开秋王府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要去木梓国,当然,那里也不算是我的家,以后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每逢您的忌日,孩儿定会回来祭拜。”

明佳偷偷的倚在门外,一脸的难过。

他母亲过世的事她也听说过……

“若雪明天会回秋家……”

明佳轻轻的蹙了眉头,他一贯不算唤若雪为小妹的吗?明佳沉下心思,继续听着。

“唉,她有了凤羽,他们二人也很般配,凤羽对她也极是宠溺,孩儿的这份心思也只能永远埋在心里了,她对我怕也只有兄妹之情吧,我也不想破坏我们之间这种美好的亲情。”

明佳猛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愕然,秋若凌竟然喜欢秋若雪!

“至于杨辰,我也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态度和心思去面对他,我对他……我对他,我也说不清,三年前我远远的见过他一次,他也认出我来了,只是当时战事紧急,我们并没有打照面,后来我也带兵去增援木梓国,但是我拒绝了与他见面,当时心情也很复杂,不想因为一些杂事影响到大局,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放弃,总是让人来给我传话。”

“母亲的死与他也脱不了关系,所以我决定还是去一趟,不管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在我心里都是值得尊敬的,我不能让您枉死。”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照顾好自己,我这就走了。”

话落,又虔诚的拜了三拜。

门外的明佳赶紧一溜烟的跑开。

秋若凌走出祠堂,长长的叹了口气。

明佳收回思绪,换了一副神色,看着秋若雪,“好,我想再泡泡温泉,容我想想吧。”

秋若雪点头,转身出了温泉的院墙,却见秋若凌正站在那里。

两人去了前院。

“什么时候动身?”

两人同时问道,又相视一笑。

秋若凌站在院墙外已经知道明佳将他要去木梓国的行程告诉了秋若雪,自然也明白这突然的问题。

“巳时吧,你们呢?”

“差不多时候。”

秋若雪也知道秋若凌一定是在温泉外站了很久,听到了她与明佳之间的对话,也不说破。

秋若雪心里叹道,如此火热的夏天倒是成了离别的季节,“大哥去了木梓人生地不熟的,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秋若凌没有接话,沉默半响,“你当真觉得是我母亲杀了你母妃吗?”

这一次轮到秋若雪沉默了,要说此事确实有很多疑点,但那个期间正好赶上杨辰前来造访青林,就在众人悲伤未解之下,边关又传来了战事,这些疑问也就耽搁了……

三年了,母妃死了三年了!

重要的是他的母亲也死了三年了,此事如何深查?

半响后,秋若雪开了口,“我是有过怀疑——”

秋若凌看着她打断她的话,“此次我去木梓国首要之事就是要找王爷确认此事,母亲已死,什么名声荣耀我都不想再理会,我只要一个真相,我相信我母亲。”

秋若雪不想再说下去,虽然她想劝,毕竟斯人已矣,活着的人应该好好的为自己活,但是那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必须得去做,她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嗯,我相信大哥。”

……

午饭后,大家刚刚离席,管家匆匆的跑了过来,“老爷——”

秋泽敬第一次见管家如此冒失,余光扫了一眼凤羽,见他并无异样,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

管家拱手一一抱拳,然后对秋泽敬说道,“池将军来了,还带有不少侍卫,担着几个大红木箱……”

秋若琪听闻此猛的站了起来,满脸欢喜,她终于盼来了他。

秋夫人看在眼里,心里有一丝怀疑,但是有世子和秋若雪在,她轻轻的扯了扯秋若琪的衣角,即便池将军是来给她提亲,更要沉得住气,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秋泽敬一脸疑问不解,小声说着,“池将军怎么来了?”

管家见秋泽敬没说话,又继续说道,“看样子是来提亲的。”话落,看向秋若琪的方向,此时的秋王府不就只剩这一位小姐了。

秋泽敬反应过来,问道,“人到哪里了?”

管家回话,“这会怕是到了前院了。”

秋泽敬想着人都进院了,突然呵斥道,“那还愣着干什么,你先去迎接,我随后就来。”

这时凤羽说话了,“王爷不必顾忌我,这是秋王府的大喜事。”

秋泽敬抱了拳,看了一眼端坐的秋夫人,秋夫人会意,也起了身,二人一同前去迎接池星阑。

按照常理秋若琪是要避讳的,此时的她却特别想去看看,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她用余光轻轻的瞟了瞟对面的秋若雪,不知道她作何想法。

在秋若琪看来,以前池星阑与秋若雪是两情相悦,虽说秋若雪对外声称失忆了,她还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这一看倒好,她正吃着凤羽喂她的鸡丝,心里嘲讽,果然是水性杨花的人,又暗自腹诽起来,如此这般的人也配凤羽世子,等到看清你的面目,看你还能幸福多久。

秋若凌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吃饭,自从回了王府,他鲜少与大家在一起,私心里他觉得他并不是秋家人,刻意的疏离了这一层关系。

秋泽敬只当是他母亲的过世对他打击过大,也不勉强他,对他还一如既往。

秋若清比起当初少了一分戾气,左右都不是他什么事,他也只是静静的吃着饭。

凤羽与秋若雪心里都明白,池星阑赶在今日来提亲是有深意的,两人很是默契的不议论此事。

院中,池星阑一身墨衣,修身得体,俊美威严,他看着正厅的方向,好似透过重重的空间可以窥见他想要看到的一般。

这时,秋泽敬与秋夫人来到了院中。

秋泽敬拱手,“不知池将军打架,本王有失远迎啊。”

池星阑勉强扯了个笑意,“王爷哪里话,今日本将军是来向大小姐提亲的,池东——”

池东立即走上前来,让人将礼箱抬到秋泽敬夫妻前面。

六个大红色木箱一字排开,秋夫人可以想象里面的金银珠宝有多厚重,侥是如此,她心里依旧对池星阑此举不能理解。

池星阑以前是心仪秋若雪的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这厢秋若雪与凤羽刚刚大婚没几天,他便来给自己女儿提亲,她心里是忌讳的。

她可不想她的宝贝女儿成了别人的替代品。

秋泽敬也是有此想法,但是他就开明的多了,毕竟秋若雪已经大婚,池星阑总是要娶亲的,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好,或许成了亲感情便也慢慢培养了。

秋泽敬看着这一箱箱金银珠宝,至少他明面上是给了秋王府或者秋若琪很大的面子的,他爽朗的笑了起来,“将军如此厚爱小女,是她之福,”

池星阑笑意不达眼底,“将军府无长辈,婚期的事还请王爷费心!”

秋泽敬瞬间对池星阑很是满意起来,“这个是自然,自然。”

池星阑拍了拍衣袍,“城防营还有事,我就先行离开了,还请王爷转告若琪,改日有时间我来看她。”

秋泽敬听他这般说,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

转身的那一瞬,池星阑便黑了脸,快步的出了秋王府大门。

随行的侍卫也急忙跟了上去。

秋夫人脸色稍微明朗一点,但是对于池星阑突然的提亲还有刚刚若琪的举动,她心里觉得很不对劲。

巳时时分,凤羽与秋若雪上了马车,赶车的依旧是凤舞与凤圻,他们的方向是青南。

秋若凌也上了马,驶向他与杨咏约定好的地方。

马车上,秋若雪趴在凤羽腿上,又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凤羽拥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睡吧,下一个驿站也不远,天黑之前应该会到,到时候我叫你。”

“我也不困啊,就想躺在你身上。”话落,玉手轻轻的搅动着他的衣袖。

他的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靠近他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温暖,安心。

秋若雪突然想起什么,猛的起了身,好在凤羽反应及时,两人差点撞上了。

凤羽看着她,有时候毛毛躁躁的她让他觉得分外率性可爱,“怎么了?”

“对了,你见过明佳没有?”话落,秋若雪觉得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因为她仿佛间又听到了车底有动静。

“若雪,若雪——”

凤羽偏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停车,停车——”秋若雪赶紧对着外面的凤圻与凤舞叫道,这唤她的声音分明便是明佳的声音。

历史再次的重演!

明佳从车底爬了出来,上了马车内。

秋若雪摇了摇头,这小丫头怎么老是这么想不开呢,马车底难道待的舒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农庄主人 明佳刚刚坐定,秋若雪便嗔怪道,“明佳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直接说还不让你坐马车了?”

明佳破天荒的不好意思起来,“不——是。这这这,我不是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吗?”

凤羽在一旁也不说话,等着秋若雪回答。

秋若雪猛然搂过凤羽的肩膀,惊呆了明佳,也让凤羽一脸的愕然。

秋若雪扬扬眉,“你觉得你能破坏什么?哈哈……”

明佳一脸的不可置信,“凤羽哥哥你……”你这么没地位的?

凤羽抚过她的手,一脸宠溺,“娘子别闹。”

明佳一身鸡皮疙瘩,早知道她她她就自行备一匹马走了,这一路上看着多膈应啊!

秋若雪又说话了,“明佳你可别转移话题啊,我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他知道你跟着我们了吗?”

明佳一脸的不在意,“切,他又不关心我,我还是偷偷的躲在你们马车上的,饭都没吃呢,肚子饿死了,有没有吃的啊。”

凤羽不再听她们说话,闭目养神起来。

明佳越是这般秋若雪越觉得她不正常,她也不说破,她上了他们的马车,至少是说明她暂时是放弃她大哥了。

秋若雪指着马车中间的小茶几,“有啊,茶几下面都是吃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先随便吃点,到了驿站再吃点别的。”

明佳也不客气,许是肚子真的饿了,毫不顾形象的吃了起来。

秋若雪又幽幽的说了起来,“其实我大哥去木梓国是有目的的,他应该待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凤羽慢慢睁开了眼睛,这三年来他早已忘了秋王府当年的两桩命案,罢了,此事理应当让秋若凌出面。

明佳嘴巴里还有东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我不管了,我要回去继续过我的逍遥快活的人生,他爱咋滴咋滴。”

秋若雪觉得她明显就是口是心非,她也不知道如何劝,因为秋若凌的心思她并不清楚。

秋王府内。

秋若琪在自己屋内笑的一脸开心。

这时她的贴身丫鬟提醒道,“小姐,夫人来了。”

秋夫人端着一脸的知书达理,走进了屋内,亲切的拉着秋若琪的手,“若琪啊,告诉为娘你是否喜欢池将军。”

秋若琪有一点害羞起来,但眼前的毕竟是自己娘亲,她小声“嗯”了一下,“其实我喜欢他很久了。”

秋夫人拍着她的手,似有欣慰,又带感慨,“那就好啊,一晃你们都嫁人了,前些日子我还在愁,这几年来,你是这个看不上,那个瞧不起,眼看着都要成为老姑娘了……”

秋若琪娇嗔打断了秋夫人,“娘——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秋夫人一脸聊家常的模样,“那你跟娘说说你知不知道池将军怎么就突然来提亲了?也没听你提起过你们之间的事啊。”

闻言,秋若琪有一丝的不自然起来,“这这女儿哪里知道。”

她的这一丝不自然立即引起了秋夫人的警觉,但愿是她想多了,希望是她的女儿抚平了池星阑的情伤,然后真心的接纳了她的女儿,看池星阑今日的表现,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秋夫人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便离开了。

回到自己院中的秋夫人立即对自己身边的丫鬟耳语了一番,丫鬟点头出去了。

与此同时,东宫内的池玉茉也得到了她哥哥去秋王府向秋若琪提亲的事,她还单纯的想着,既然她哥哥迈出了这一步,以后总会慢慢接受秋若琪的。

池玉茉心情好了不少,为这事她失落了好久,终于此事总算是定下来了,正此时外面一阵欢声笑语,她立时露出了幸福的笑意,外面的笑声正是来自她的女儿林玥。

外面的人见了池玉茉皆躬身行礼。

“太子妃!”

“十公主也在。”

池玉茉倒是有点意外,她嫁入东宫三年多,与这个十公主倒是很少打照面,今日倒是稀奇了。

林玥跑过去,拉着池玉茉的手,“母妃母妃,玥儿喜欢跟姑姑玩,”

池玉茉蹲下身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好啊,玥儿想跟谁玩就跟谁玩。”

林玥今年不过两岁多一点,吐字已经很清晰了,她又奶声奶气的说道,“母妃也跟我们一起,玥儿还想跟母妃一起。”

池玉茉看着她一脸宠溺,“好啊,玥儿跟母妃说说你们都在玩什么,怎么玩的。”

……

京城的天又阴了下来。

自从凤羽与秋若雪离京后,隔了两日,暴雨来袭,这一下就是十天。

京城的百姓是叫苦连天。

不仅是雨天出门不便,街上的摊贩是坐地起价,一时菜比肉贵……

这几天邓琼与他相公的摊位面前总是挤满了人,到后来干脆的都自觉的排起了队。

不是他们的菜比别家的好,究其原因只是他们依旧是平常价,大家愿意花时间,省钱啊!

这样一来别的摊贩就不愿意了。

还未到午间收摊的时候,邓琼与宋石的菜几乎卖了个精光,两人很有默契的会心一笑,简单的清扫了一下,便回去准备午饭。

却见别的摊主互相使了使眼色。

邓琼与宋石会浑然不知的往回去的路上走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邓琼:“奚公子真乃神人也,你看看这么多天的大雨下下来,我们的农庄的菜竟然丝毫无损。”

宋石:“是啊,没想到——”

两人说话间一群黑衣人突然冲了过来,将宋石的双手折向后背,“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不然要了你的命。”

邓琼害怕的一直发抖,那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他二人的脖子上,她不敢贸然的拼命,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他们,奚公子必是能理解的,她双手颤颤巍巍的去搜向自己的荷包,眼看着就要取出来了,突然来了一群侍卫。

为首的侍卫立即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在那里干什么——”

黑衣人见形势不妙,一溜烟的跑开来了。

邓琼瞬时瘫倒在第,宋石赶紧过去扶起她来。

侍卫走近过来,觉得有点面熟,“需要帮忙吗,刚才是什么情况?”

宋石说道,“抢钱的,我们也不认识,这几天卖菜生意好,有些人眼红了。”

宋石说这话有些心虚,毕竟以前他也这么干过。

侍卫猛然反应过来,“你是给青林学院送菜做饭的大姐!”

邓琼腼腆的点了点头。

侍卫又接着说道,“我是九皇子身边的侍卫。”

“哦,原来——今日多谢侍卫小哥了,我们这就不耽误了,还要去做饭。”

“嗯,我们也要去书院呢!”

“一起。”

邓琼回书院的时候发现七皇子也在,他与九皇子二人在大棚内背对着大门坐着,桌上放着一张图纸。

邓琼没有行礼,匆匆的去了厨房,越过大棚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他们说要将旁边的空地利用起来,看来书院要扩大规模了!

饭后,雨渐渐大了,七皇子为了避雨,便留在了青林书院。

此时的侍卫们正在用膳,然后吃着吃着聊了起来。

“今日在巷子里有人抢劫做饭的邓大姐夫妇。”

“是谁呀,他们也忒大胆了,天子脚下。”

“不知道啊,听说最近他们夫妻菜卖的很好。”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他们家的菜不涨价,自然卖的好了。”

“那他们怎么挣钱啊,你们看看这大雨……”

这时邓琼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我们奚公子的农庄设计的好,不受大雨影响,自然也不用涨价了。”

有侍卫不解,“怎么可能——”

“你要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侍卫立即说道,“不了不了,我只是有此一问,自然是相信大姐的,大姐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

邓琼笑了笑,不再说话。

别的侍卫也觉得有道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至于是什么样的设计,他们就不是很上心了,左右他们又不开农庄,不种菜。

邓琼出了门,便被门口的林墨萧叫住了。

邓琼急忙行礼,“农妇见过七皇子。”

林墨萧摆手,直接说道,“带我去农庄看看。”

邓琼愕然的看向他,转瞬明白过来,他定然是听到了方才她对侍卫们说的话。

邓琼看着这瓢泼大雨犹豫着说道,“农妇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有点远,这下雨天恐怕——”

七皇子很肯定,“无妨,本皇子想看到的东西,不是下雨天恐怕还看不到。”

“好。”

不多时,侍卫将马车赶入了院内。

林墨萧上了马车,看了邓琼一眼,邓琼麻利的穿好蓑衣坐在了车夫右侧。

马车便启程前往农庄的方向。

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生生走了一个时辰。

不同于上一次秋若雪去的时候马车停在河边,这一次,马车直接驶入了农庄大门处。

林墨萧下了马车,扫视了一眼四周,雨雾蒙蒙,清爽不已。

邓琼早已立在一边,等候着吩咐。

林墨萧转了身,“带我去后院看看。”

邓琼点头,向前方走去。

车夫立时备了伞跟着后面。

林墨萧沿着回廊走着,伴着大雨,地面上的哗啦啦的流水声也很是悦耳。

他蹲下身,发现墙角处依稀可见新挖的小沟渠,还有那可以混淆视听的沟眼石,他问,“这庄子是什么时候建的?”

邓琼躬身,“回七皇子,这庄子建了好多年,只是我们庄主接手后又重新修葺了一番。”

林墨萧果然没猜错。

他们继续走着,走的越远,却见池塘很是密集,但仔细看却发现池塘的走向是呈倒回来的趋势,雨太大,他也看不太远。

但是走到菜地,他便明白了。

每一块菜地都分留有一条沟壑方便排水,但是此时菜地上方搭有雨帘。

雨帘用竹片撑着,丝毫不影响菜的长势。

“这是为何?这菜地上何故要搭着雨帘。”

邓琼露出一抹自豪的笑意,说道,“起初我也不明白,后来庄主说有时候日头连着几天太辣,对菜不好,还有如果下雨太过频繁,这些菜会受不了,这个时候就需要搭起雨帘。”

“那雨水都顺着雨帘流到别处,这一大片菜地没有充分吸收,那水岂不是淹没了别的地方?”

邓琼走了下去,“七皇子请看,菜地的地势比较高,庄主让人四面八方都挖有水流的沟,这些水都会顺势流到池塘。”

林墨萧依然有疑问,“那池塘水漫出来了呢?”

邓琼摇头,“不会的,七皇子考虑的事,我们庄主都考虑了。”

七皇子也走了下去,车夫立马上前为他撑起伞。

林墨萧看到两边的池塘都是向后方延伸,瞬间明白过来,“这附近是不是有大河?”

“对,就在农庄前方转弯处有一条大河。”

林墨萧懂了,这密集的池塘作为引流,池塘底部都经过精心的设计,水流到池塘,经过层层渗入沉淀,最终汇入大河,池塘既不会漫出水来,流入大河的水也不会带有淤泥污染了水源。

林墨萧对此精巧的设计拍手叫绝,爽朗的说道,“你们庄主是谁,本皇子要见他。”

邓琼如实的回道,“庄主出远门了。”

林墨萧突然有了一丝疑问,眼前的这个邓琼原先就是大杂院的,他依稀记得她与秋若雪走得很近。

林墨萧再问,“你们庄主贵姓?”

邓琼眼神明显躲闪起来,毕竟眼前之人是皇子,地位尊贵,她得罪不起,按照秋若雪的意思越少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越好,虽然她不明所以,但是觉得只要是秋若雪所说自然都是对的,所以对着别人都声称农庄的主人是奚公子。

沉默半响,邓琼说道,“我们都叫她奚公子。”

林墨萧惯会察言观色,不过是问一下庄主贵姓至于这么难回答,需要磨蹭这么久,他走上了回廊,“别忘了,本皇子可不是随便好糊弄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我撒谎,那……”

邓琼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现在的她有太多顾忌,最受不了威胁,“奚公子就是秋若雪秋小姐。”

“什么?”林墨萧很是意外,虽然他有过设想,但还是否定了。

邓琼只好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奚公子就是秋若雪秋小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再见明轩 林墨萧心内有一瞬间的震撼,说出的话语却很淡然,“起来吧,回书院。”

邓琼也摸不准七皇子的心思,方才还说要见,现如今听到是秋小姐后,又没了反应,她也只是内心想想,皇子与她不是一个级别,她听吩咐就好。

马车内,林墨萧感慨这一趟冒雨之行算是很有收获,他没想到秋若雪心思竟然如此活泛,甚至他觉得这些对于治国理政来说都是有益的。

她确实是个得力的贤内助,只是可惜了……

林墨萧回到书院,决定立刻回宫。

玉萧殿内,林墨萧屁股还没坐热,侍卫便进来通报。

“皇上召见,现在几位大臣还有太子殿下都在御书房。”

林墨萧片刻未敢停留直接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上见到急匆匆赶来的林墨萧,温声道,“皇儿来的正好,坐!”

太子脸色微沉了一分,皇上对他七弟是越来越看重了,这语气,这眼神……

各大臣也都看在眼里,自从边关战事后,皇上对七皇子是宠爱有加,各种场合事宜都会叫上他,询问他的意见,当然此时大伙都很是默契的当作没看见,心里明白就好。

林墨萧一脸谦恭的模样,“儿臣谢父皇,不知道父皇召儿臣来所谓何事?”

皇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京城连日的大雨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了,朕刚刚得到消息,说是青北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月了,水患严重,当地官员采取了各种措施,城内的水排不出,城外的水流不动,百姓的基本生活都保障不了了。”

听闻皇上这般言论,底下的大臣头是更低了。

林墨萧心里突然间有一丝震动,方才秋若雪那一番巧妙设计不正好可以借来一用,虽然她所用之处只是个小小的农庄,但是万物相通,他迅速的将那些独道的细节设置过滤了一遍……

再次感慨,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难道连老天爷都是站在他这边的?这一趟农庄去的很值!

当然他心里对秋若雪亦是十分感激。

林墨萧压下心中的狂喜,一脸柔和,“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对策?”

林墨尘见他半响才问出这么一句在他看来的废话,心里很是不爽,大家坐在这里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你来商量?

皇帝一脸忧色,“此番叫你前来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林墨萧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儿臣这里有个想法,这便说出来大家听听。”

见皇上没有异议,林墨萧接着说道,“下雨久了任何地方都会排水困难,此事在于防御,提前做好疏通,现有的大部分建筑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太子的不耐烦很明显的写在脸上,这些马后炮的话谁不会说呢?

他问,“不知道七弟到底是要指责建筑之失呢,还是要提供好的救灾之策?”

林墨萧不怒反笑,“五哥别着急,我自然是要献策,水灾要救急,但是更要永除后患,我们不能每次都是事后补救,而是要提前防御。”

皇上听出了兴致,“你且仔细说说,太子也稍安勿躁。”话落,轻轻的蹙了眉头。

林墨尘看着皇上拧起的眉头,恼怒不已,心里对着林墨萧轻叱,帽子戴的这么高,可别摔倒了就好。

林墨萧沉下心来详细的描述了一番,正是通过秋若雪的农庄得到的启示,不过将它加大扩大化。

比如将沟眼石换成青砖石,以地下涵洞为例,按照上大下小呈倒三角状埋于地下,这一排排的三角就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网络,雨水通过这里渗漏,很快的入了地底。当然这都是后续工作,有的地方确实需要翻新,至于现在的水灾主要是引流……

皇帝听到林墨萧的分析后拍手叫绝起来,“皇儿这般玲珑心思,真正有治国之才,太子,你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太子忙起身,恭敬的说道,“父皇教训的是。”末了,不忘用余光撇了一眼林墨萧。

林墨萧权当没看见,依旧一脸谦恭卑和的模样,“父皇谬赞了!”

此事皇上自觉有了好的对策,蓦然对这个儿子又多了一份欣赏,问道,“对了,朕听闻你创建了一所学院,进展如何?”

“回父皇,不过是帮助普通老百姓多学学一些基本的东西,现在主要是九弟在负责。”

“好,国之本,在于民,你这个想法很好。”话落,皇帝摆了摆手,“此事就依照七皇子所言安排下去,刘尚书,都记下没有?”

刘尚书起身,“臣已经牢记于心。”

“都退了吧!”

“是!”

行至大和殿门前的走廊上,太子停下了脚步,偏头看着林墨萧,“七弟最近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林墨萧微笑,“太子五哥哪里话,不过都是为了青林国,没有个人荣耀之说。”

太子哼笑,“七弟心胸之宽,本宫佩服。”

林墨萧缓慢的走近太子,“今日御书房之计,全得益于秋若雪。”

太子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林墨萧一脸平静,“是她告诉我的。”

“七弟莫不是搞错了,秋若雪离开京城也有十来天了吧。”

“对,她是离开了,但她在京城有一处农庄,恰好我去看了,那里的设计别具一格,十天的大雨下来,她那里毫无水泡的痕迹,菜蔬如常。”

太子沉默了,他没想到秋若雪竟然如此有先见之明。

七皇子微微扬眉,“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太子看着林墨萧潇洒的背影,猛然捏紧了拳头,秋若雪,又是秋若雪!

林墨尘回到东宫,一连几天都将自己困在书房,连过夜也没有去后宫。

期间他吩咐身边的太监将当初选妃的画册给找了出来。

他坐在书房,仔细端详着秋若雪的画像。

画中的她已经不是林墨尘记忆中的她了。

现在的她更加清丽可人,活泼一些,灵动了不少,她是第一才女呢,如今看来她果然当的起这个名号,只可惜她已经是凤羽的世子妃了。

林墨尘心烦不已,他更烦的是如今林墨萧的势力渐渐增大,想着想着,他决定去一趟城防营,毕竟现在池星阑才是他最大的王牌。

池玉茉正坐在寝宫内发呆,最近一直不见太子来他宫里,心里也七上八下起来。

她的丫鬟巧儿见她这般模样明白她心中所想,出口安慰道,“太子妃不必忧心,太子可是最最宠爱您了,这几天太子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书房呢。”

池玉茉眉眼有了笑意,看着巧儿,“还是巧儿贴心,准备一份清火的粥一份汤,本宫这就过去看看。”

“艾,奴婢这就去准备。”话落,便走出了寝殿。

池玉茉起了身,对着铜镜微微整理了一下仪容。

精巧别致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嫩,多了一份妩媚与风情,金丝华服之下端的起雍容华贵。

不多时,巧儿便提了一个木盒过来。

“太子妃,按您的吩咐粥和汤都备好。”

“好,走吧。”话落,池玉茉便向殿外走去。

东宫内一副好山好水,夏日炎炎,丝毫没有影响到这里。

池玉茉顺着回廊优雅的向书房的方向走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书房大门,门微开,像是忘记关好,门外也没有侍卫。

池玉茉心想着太子一定是想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书批阅奏折,她接过巧儿手中的木盒,吩咐道,“你就在门外守着。”

巧儿乖觉的应是。

池玉茉进了书房,并没有看到太子的身影,她想,不在书案边可能是累了。

池玉茉将手上的木盒放在了书案上。信步进入书房的小卧室,也没看到人影,心里不解,难道是出去了?

池玉茉随手提起饭盒,斜光瞟到了书案上的画册,蓦然间变了脸色。

这画像上的女子分明是秋若雪,池玉茉的心猛然颤抖起来,太子他,太子他这是何意?

明明秋若雪已经是世子妃了,哥哥忘不了,太子也是?

池玉茉嘴角噙起一抹讽刺,太子殿下一连几日宿在书房就是为了安静的陪“她”,真是可笑呢,池玉茉有一瞬的冲动想要将这副画册撕个粉碎,她狠狠的注视良久,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若雪,你现在是否满意了,我的相公我的亲大哥对你都是恋恋不忘……”

池玉茉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去的,只觉得心疼的难受,她觉得秋若雪太对不起她们之间的情义了。

回到自己的寝宫,见林玥正与林墨颜在玩捉迷藏的游戏,今日的她没有一丝心情。

“母妃,母妃回来啦,我要跟母妃玩。”林玥跑过去,拉着池玉茉的衣袖。

池玉茉看着她,心思柔软起来,蹲下身来,“母妃今天心情不好,改日一定陪玥儿玩,好不好。”

林墨颜惯会察言观色,连忙抢着说道,“玥儿乖,姑姑再陪你玩别的游戏,让你母妃去好好休息休息。”

林玥嘟着嘴不是很情愿,看了看池玉茉,见她并没有松口,只好点点头。

池玉茉有一丝的难过,怪自己影响到了她的女儿,但她不想把坏情绪传给她,只能狠心起了身,看着林墨颜一脸感激。

另一边,凤羽与秋若雪已经在青南安置下来。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惊动青南侯,还特别给明佳强调一定不要透露二人的行踪。

明佳觉得两人神神秘秘的,没有过多的理会,算是应承了下来。

他们所住的地方是一处三进小院,地处郊外,远可望茶山,近有竹林环绕,这一片也只有三三两两个小院,却多是无人居住。

小院外环境优美,门前一条小道直接伸至外间的大街,倒是一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

院内新搭了一处秋千,另外除了全新的桌椅,院内大部分为一片空地,院墙四周种满了古树,每一颗古树四周种有零零碎碎的花花草草,算是这个小院最大的装饰了。

向后是宽阔的正厅,正厅后便设有内房,相比于世家府邸这里算是很简陋了。

此时正值傍晚时分,秋若雪按照她往常习惯,正悠闲的坐着秋千上。

而凤羽却在厨房准备着二人的晚膳。

秋若雪想到此,心里美滋滋的,这日子,这生活都快没调啦。

明轩进院的时候就看中秋若雪一脸恣意的闭着眼,摇晃着秋千,还有那傻傻的笑容挂在嘴角。

他一愣,他的新邻居竟然是她,不对,是他们!

“小雪,开饭啦!”

明轩又一愣,他那英俊潇洒冷酷无比的表哥凤羽竟然在做饭?

他看着秋若雪高兴的模样,恨得牙痒痒,这女子也忒会享福了,侥是他们这么亲的兄弟,凤羽也从未做过饭给他吃。

要是秋若雪知道他此时内心所想该鄙视他了,你们是表兄弟好吧,做饭当然是要留给妻子,兄弟之间做饭吃算什么?

秋若雪听到凤羽的声音,悠然的睁开了眼,赫然见到明轩嫉妒的模样,一脸惊悚的模样,“明轩,你,你怎么在这里?”

明轩扁嘴,“我还想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秋若雪都糊涂了,又问道,“难道不是明佳告诉你我们在这里的吗?”

明轩越过她走向灶房,“自然不是。”

凤羽见到明轩倒没有多惊讶,很自然的招呼他一起吃饭。

“表哥,你说你是不是太……”

凤羽抬眸用眼神制止了他要说的话,明轩的心思不要太简单了,“自然是要疼娘子,你能天天陪我一起吗?你能……”

明轩听的牙口一酸,“行行行,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吃饭吃饭。”

秋若雪抿嘴猛笑。

“我呀,就是被你这院子里的香味吸引过来的,我就想着看看新邻居长什么样子,没想到是你们。”话落,明轩轻轻的哼了哼。

凤羽接过话来,“是我们多好啊,还赏你口饭吃。”

明轩讪讪的笑着,“对对对,表哥真是文武全才,连厨艺都这么好,以后我就不客气了啊。”

凤羽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想得美。”

明轩猛的坐直,狐疑的看着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明轩之伤 这时,秋若雪说话了,“他以后恐怕没有时间,我们来青南是有事要做。”

“你们新婚燕尔,这不正是假期吗,能有什么事?哦——”话落,明轩一脸的坏笑。

凤羽知道他又不正经了,摇摇头。

自从与凤羽成婚之后秋若雪觉得自己也不太纯洁起来,明轩这般说法,她立刻敏锐的想到了男女之间那些事,微微红了脸。

秋若雪赶紧解释起来,“我们想在青南为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建一座书院,还有,我想建一座农庄,将这里有利的资源都利用起来。”

明轩听闻此,内心一震,立刻对他二人刮目相看起来,如此倒显得他格局太小了。

明轩“哦”了一声,“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吩咐。”

凤羽点头,总觉得明轩突然出现在这里怪怪的,上次在青西他也有这般感觉,只是那个时候战事太紧了,根本无暇关心这些,可在青西那个时候,后面局势刚定,他又消失了。

“话说,你怎么不好好的在青南候府待着来了这里,额,你师妹也不管了?”凤羽想着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

明轩嘴角弯起了弧度,“自然与你们一样,想为百姓做点事呀,我在附近的镇上开了一个小医馆。”

秋若雪一脸赞赏,“那挺好的呀。”

凤羽接着问,“你的师妹呢?和你一起?”

“没有啊,她还在山庄。”明轩表情有点不自然起来。

凤羽接着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喜欢她的,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难不成她拒绝你了?”

秋若雪一边吃着一边听着八卦,凤羽心这么细,连这都观察出来了,毕竟她也见过古悦,但她明显觉得古悦心不在明轩身上,仿佛,仿佛……

秋若雪努力回忆起之前在青南候的一些片段,仿佛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明皓,对,当时她没有多想,明皓性格比较沉稳,两人互动不多,加上她与凤羽那个时候刚刚定情,对此事并不是很上心。

至于明轩,有时候他总是刻意给人一种满不在乎的感觉,还真是没想到……

明轩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

这般反应定是有故事了,凤羽耸耸肩,不作挽留。

晚间,秋若雪靠在凤羽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凤羽双手抚摸着他的发丝,慢慢的吻起了她的头。

秋若雪轻轻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双手搂住他的腰,带着笑声,“好痒。”

凤羽捧起她的脸,快速的吻了她的额头,“这样呢?”

秋若雪知道他在挑逗她,“相公今日做饭辛苦了,一定要好好犒劳你,让你满意。”

凤羽坏笑,“那我就要看看夫人如何犒劳了,满不满意我说了算。”

秋若雪下巴一仰,轻轻眨了一下眼,将他推到下去……

……

此时的明轩了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漆黑的夜空,仿佛他此时的心情。

黑暗,无光。

三年前,凤羽与秋若雪辞别的那一日。

明轩定在那里,片刻后,转身出了候府。

一个是他敬重敬仰的大哥,一个是他心爱的师妹,他的心仿佛被生生的分成了两半,出了侯府,他就一直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知道他来到了郊外。

他就枯坐在草地上,迷茫,不解。

他迷茫的是以后他要如何选择,不解的是,古悦见过他大哥的次数不多,她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他大哥了呢?

他知道可能他大哥并不知道古悦喜欢他,只是他自己接受不了。

一直到暮色将至,他便回了候府,凤羽与秋若雪已经离开,他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半路却发现了古悦正在花园里与他的大哥说着话。

他停下了脚步,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隐了起来。

静,很安静,仿佛明皓与谁在一起气氛都很不和谐,尴尬,凝重。

古悦看着明皓,努力的找话题,“看到秋若雪和凤羽世子觉得好羡慕他们。”

明皓“嗯”了一声,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表妹早些去休息吧,我这就回院子了。”

话落,起身。

古悦也起身,心里挣扎,半响,对着他的背影问道,“表哥有没有喜欢的人?”

明皓蓦然顿住,他有吧,又没有吧。

他慢慢的开了口,似乎带有一抹自嘲,“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不过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他便大步走开了,堵住了古悦想要说的话。

明轩也转身走了。

古悦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晚霞的余光映洒在天边,那么远,遥不可及。

泪不知道何时流了下来。

次日,古悦父女俩便回了旭日山庄。

明轩也后脚跟着回了去。

两人像往常一样,铺晒着药草,很是和谐。

直到第二天,两人一起收药草的时候,明轩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状似无意的聊着天,“师妹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在旭日山庄?”

古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明轩的问题,而是他对她的称呼,记得他才说过师妹师兄的叫显得生疏,怎么这才几天,

古悦瘪瘪嘴,她也没有叫过他的名字呢。

这样想着她也就释然了。

“没有想过,即使我出了山庄,以后也还是一样的与药草打交道吧。”

明轩浅浅的笑了一下,“嗯,师妹的医术不应该被埋没,以后我要去茶山附近开个医馆,师妹随时可以过来。”

古悦心里不由得疙瘩了一下,“师兄是准备离开山庄了?”

明轩平静的点了点头,“对,不过医馆的事可能要两年,我想四处看看,将我这身医术好好利用起来。”

这个想法就是在郊外的时候冒出来的,既然她心里没有他,那他应该努力的让自己优秀起来,至少他首先要有一番作为,至少他要活出他曾经想要的样子,这几年他一直犹豫,彷徨,甚至有点得过且过,是时候该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古悦被他蓦然正经的样子愣住了,仔细下来,今日的明轩有点怪怪的。

明轩看着她,定定的看着她,“师妹愿意与我一起吗?一起浪迹天涯,寻医问世,一起开医馆?”

古悦愕然的看着他,她不停的咬着下唇,看着他期盼真挚的眼神,她有一丝的犹豫,他所说皆是她所想,但,她希望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扑朔迷离,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贪心。

“我……”

明轩抿了抿唇,“没关系,师妹以后一定能找到那个你愿意陪着的人。”

古悦心里一时难受起来,明轩这么好,可她偏偏忘不了明皓!

再一偏头,已没了明轩的人影。

古悦蓦然红了眼圈,“离开了也好,离开了也好……”

明轩离开旭日山庄最先想去的便是青西,那里经常有战乱,且环境极差,需要帮助的人也多。

没想到刚刚到青西便碰到了哭丧着脸的明佳。

明佳抱着他,毫不顾忌形象,哭着说道,“二哥,秋若凌那个大笨蛋竟然拒绝了我。”

明轩松开她,安慰的很是敷衍,“我们明佳这么有活力,又漂亮,不稀罕,走,带你回去。”

话落,就拉着明佳的手臂往回走,早已不在乎他才刚刚到青西的事。

明佳一直挣扎反抗,“二哥,这你就不懂了,总不能一次就放弃了吧,我相信他会喜欢上我的,他只是太木讷了,不行,我要回去。”

明轩:“你傻啊,该主动的是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明佳:“没想到二哥你这么死板的,我喜欢一个人我不追我傻吧,哎呀,你放手啊。”

明轩:“我不放,不许你这么轻贱自己。”

明佳:“那你说你来青西干嘛的?”

明轩:“玩!”

明佳:“确定不放?”

明轩:“确定!”

明佳语气软了下来,央求道,“那你让我给秋若凌留一封信,到时候找不到我该去找凤羽哥哥了。”

明轩停住了脚步,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行,写完信就走。”

明佳见明轩松了口,又卖起萌来,“亲哥!”

明轩撇了她一眼,她那点小心思他再了解不过了,太会得寸进尺了,“亲亲哥都没用。”

明佳耸耸肩,她这二哥倔起来比她大哥还可怕,她只好老老实实的去写信,私心里,她还想着,就这样走了,秋若凌会不觉得遗憾,偶尔想起她。

待到明佳写完信,明轩找了个人送了过去给秋若凌,他便带着明佳回了王府。

后来听说青西战事起,他又去了青西,作为医务支持,待到战事稳定,他便来了茶山,医馆落成有一年了,她一次也没来过,甚至之前他们约好的每年去茶山采药,她也再没去过。

明轩收回思绪,心跳加速起来,是不是该回一趟旭日山庄?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这样想着明轩越发按捺不住,再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就这样,明日清晨便出发。

这样想着明轩快速的脱去外衣,躺在了床上。

可他失眠了……

一直控制不住的脑补他与他师妹重逢的画面,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他见到她该说什么……

辗转反侧间,又想起了她巧笑倩兮,笑靥如花的模样,她的专注,她的冷静……

一直到清晨明轩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又起床,不多时,带着雀跃的心,上了马,一路疾驰起来。

隔壁小院内,凤羽与秋若雪也醒了。

凤羽一脸坏笑的看着秋若雪,“娘子昨晚很疯狂啊……”

秋若雪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这事说的多不好意思。

凤羽拿开她的手,“嗯,为夫很满意。”

秋若雪咬牙,“不理你了。”

凤羽也不说话,先为自己快速的将衣服穿好,又赶紧殷勤的为她捏了捏肩膀,然后将她的衣服拿过来为她一件一件的穿好。

最后为她穿了袜子和靴子。

秋若雪憋着笑,也不说话。

凤羽将她扶起来,推着她坐在铜镜前,为她梳了梳青丝。

铜镜中一白一粉的身影,端坐的她,弯着腰的他,像极了一副伉俪情深的图画。

半响,却见凤羽一直用梳子和手比划着什么,最终无奈的皱起了眉头。

他是想为她绾发吧,一时却又无从下手。

秋若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凤羽也笑了,“还是你自己来。”话落,又补充道,“梳头我还是会的。”

秋若雪无语,“知道啦。”

半个时辰后,两人手牵着手出了门。

“要不我们先去明轩的医馆看看?”

“好,或许再那里也能找到合适的地方。”

“相公很是上道啊!”

“那当然,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

秋若雪扬扬眉,这种感觉真好。

茶山小镇。

茶山小镇位于青南最南端,是一个过渡的小镇,与青橙市毗邻,是以虽然这里只是个小镇却相当繁华。

小镇上也很热闹,受地级影响,街道就不似京城和青南那般宽阔。

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的吆喝声,这是每一条大街的标配。

凤羽与秋若雪的出现,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凤羽今日一身雪白色锦袍,头发微绾,套在一个玉色翡翠发冠中,发带随着发丝飘动,身如玉树,丰姿奇秀,神韵超然。

秋若雪一身藕荷色鸢尾百褶纱裙,头上仙女髻上斜插彼岸花玉簪,四周点缀有小簪花,一对湖绿色圆珠玉耳环,简单大气,仙姿曼妙,天人之色。

二人站在一起,顿时成了街上的焦点。

大家只想着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璧人,又满心的为茶山感到自豪。

秋若雪对这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有凤羽这个妖孽在,他的气质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

秋若雪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街边的小摊,“这小镇也不算小了,不知道明轩大哥的医馆在哪里。”

“不急,先填饱肚子。”

“对,没想到明轩大哥,每天起这么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以后我们也要养成这个好习惯。”

“哈哈哈哈”话落,秋若雪又说,“我只是笑笑。”

瞬间,凤羽脸上蔓开了笑意。

吃过早饭,二人便遵照掌柜的指示,来到了明轩的医馆。

《阅轩医馆》这名字取的就很隐晦了,秋若雪一看就明白明轩应该是想借用他与古悦的名字来取名,奈何,古悦心还未定,明轩也无奈只能找个谐音代替。

蓦地有点心疼明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阅轩医馆 阅轩医馆位于前街与后街的拐角处,有两层,整个建筑外形设计为八角形,在大街上算是很醒目了。

两人进入医馆,里面有六七个在排队取药,还有十个左右的人在等候把脉检查。

看病的大夫有两位,一老一少,想必是明轩请的大夫了。

不过奇怪的是,排队的都在老大夫这一边,女子这一边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这样一来,秋若雪立时观察起这位女子。

大约十八岁芳华,长得一脸水灵灵,神态悠闲之下桃腮带笑,美目流盼间却给人一种精炼的气质,不似古悦的温婉又不似明佳的活泼,好一个可人儿。

最右侧还空有一个位置,大体可以猜测这个位置应该是明轩的。

内设也很简单,迎面看到的是满墙的草药箱,左侧为看病区,还有右边设有一排长椅,一个长茶几,上面摆着四五个茶壶和一些小茶杯。

里面很静,没有大的说话声,偶尔能听到阵阵呻吟,还有老大夫语重心长的解说。

凤羽与秋若雪不看病,便选择坐在了长椅上。

秋若雪问道,“看到旁边那位女子没有?”

凤羽闻言瞟了一眼,“怎么了?”

“美啊——”

凤羽挑眉,搂过她,“不如你。”

“哎哎哎,能不能在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话落,秋若雪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

凤羽又放上去,强调,“我们已经成亲了!”停了停,又说道,“医馆也看了,明轩既然不在,我们便去别的地方转转。”

秋若雪点头,“行吧,想必他也忙的很。”

二人起了身,却见那女子正盈盈的向他们走过来。

“二位留步,我看二位来医馆也不是看病抓药,且看你二人谈吐气质优雅,我猜你们是明轩的朋友吧。”

秋若雪眉眼带着一丝笑意,这女子不简单!

她随即回道,“对,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话落,心里又琢磨着此女子声音清脆如玉,很有一股轻灵,直呼明轩其名,应该是比较熟络的人了。

“我叫思思,今日明轩并没有过来,两位可以留下姓名,等他回来我再行转告。”

秋若雪心里哈哈一笑,名字也好听,怎么感觉她就突然八卦起来。

“思思姑娘客气了,我二人只是路过看看,不用转告,我们就住在隔壁。”

“哦,那行。”思思说着话,强行的抓着自己的衣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秋若雪看着她,“那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二位慢走。”

就在秋若雪与凤羽转身的那一瞬,思思猛然长吁一口气。

思思又回到明轩的坐位坐了上去。

对,这本不是她的座位,她现在只不过是帮忙打打下手,还没有行医问诊的资格,至于那个空置的座位,听明轩说是为一个人准备的,怎么问就一句话,她来了就知道了。

这时,旁边的老者伸了个懒腰,他面前的病人都看完了,可以偷会闲了。

“思思啊,快来帮你老父亲揉揉肩。”

“哦。”

原来两人是父女。

思思一边帮她父亲捏着肩膀一边说,“明轩今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这个时辰也没过来。”话落,嘟着嘴,完全没有了秋若雪认为的精炼的气质。

“他能发生什么事,你且安心的学着,要真想与他在一起,首先就得把这医术学好,这样你们才有共同的话题……”

思思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接过话来,“仪态得体,说话要轻柔——父亲天天在唠叨,听累了,不管,明天开始,我就恢复本性了。”

“你这孩子,懂不懂什么叫投其所好!”

“不懂,不听!来病人了,我撤了。”

老者无奈的摇摇头,立马换上了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来,伸出右手我且先听听脉象……”

凤羽与秋若雪出了医馆,便漫无方向的走着,聊着。

秋若雪:“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思思姑娘与明轩很配?”

凤羽:“没有,明轩喜欢的是古悦。”

秋若雪无语,轻轻的摇头蹙眉,“不过我总是觉得她怪怪的。”

凤羽看着她,一脸宠溺,“你要是感兴趣啊,回头仔细问明轩。”

“也对。”

秋若雪突然问道,“咦,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片的房子好似都被火烧了一般,这里就是一片废墟。

凤羽对这里也不熟,眼眸里有了笑意,透亮生辉,他转了一圈,又抱起秋若雪,“抱紧我,带你在上面看看。”

借助一旁的古树,两人飞了一圈。

又稳稳的落下,秋若雪问,“发现什么了?”

凤羽轻笑,“对,这里处在后街的尽头,位置偏一点,但是又能看到主街的大道,这里处于一个后三角地带。”

秋若雪立时会意,“适合办学院!”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击了个掌。

“我们继续往后走,你看前方能看得到村庄。”

“好!”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地方,我都想好了,农庄就在我们小院附近寻一片地,那里都是原生态的种植地,也比较适合。”

“你可别高兴太早,这废墟为什么没人管理,你不觉得会有什么内情吗,还需要好好找当地的知府大人商量商量,至于你说的农庄,那里并不适合。”

秋若雪脱口而出,“为什么?”

凤羽耐心的说起来,“那里住的人少,太偏僻,难道你以后要亲自下地?农庄必须找个离村庄近的,大体与你在京城那般,不然如何运转起来,找人也得找庄子里的有经验的人。”

秋若雪发现自从跟了凤羽,智商明显下降了,好歹在京城她也是混的风生水起,颇有现代企业家的风范,这样被她一说,唉,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数。

凤羽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驻足在原地的秋若雪,一脸好笑。

迎风而立的她,有了小女孩娇羞的模样。

他跑过去,蹲下身来,“走了这么久,累了吧,背背你。”

秋若雪笑出声,她不过发了个呆而已,当然她也却之不恭了,跳了上去,抱紧他的脖子。

“凤羽啊,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恩爱下去吗?”

“当然,你是我妻子!”

秋若雪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脸绯红。

凤羽微微侧头看了背上的人一眼,嘴角微勾,脚步更加稳健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没有巧合 十天后,二人终于选定了书院和农庄的地址,一切就等着木工开工,这几天秋若雪与凤羽就窝在小院,画着草图,构思着,还有一些他们的想法和细节都一并记了下来,以防他们不在青南这里的时候有人好督促监工。

四季轮回,转眼已经夏末了呢。

青南的天依旧暖和如常,秋若雪坐在秋千上,感受着傍晚时分晚霞行千里的美景,凤羽立在一旁摇着。

秋若雪突然说起来,“好像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明轩的人,你都不关心他的?”

“噗嗤”凤羽眉眼弯弯的看着她,“我关心你就好,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关心的。”

“也是,明轩武艺高超,医术精湛,倒是没有什么让人担心的。”

两人说话间,突然从门外跑进来一人。

两人皆是一愣,秋若雪很自然的跳下秋千,嗓音带着一丝惊讶,“思思?!”

思思走过去,眉毛跳了跳,“总算找到你们了!”

秋若雪一脸的后知后觉,“你找我们,有事?”

凤羽了然,定是为了明轩的事了。

思思走过去亲切的抱着秋若雪的手臂,说,“对呀,明轩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去过医馆,以前最多两天,他必定会出现,这都有十多天了,我担心,所以寻过来看看,你们可有见过他?”

这……她们好像并不熟吧,秋若雪突然心里恍然大悟起来,那一日难怪觉得眼前这位思思姑娘很奇怪,不过是她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性子,所以那日她的表情总归是看起来不太自然,今日倒好,正常了……

秋若雪回道,“我们也不知道,这些天也一直没有见过。”

“啊,不会吧,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说着说着,红了眼圈。

凤羽适时的接过话来,安慰着,“他不会有事的,只是他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你且放心。”

思思抬眸看着他,眼眸里是满满的不相信,“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我是他表哥,自然了解他。”

思思猛的放开秋若雪的手臂,凑到凤羽的面前,“表哥,那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秋若雪正在不忿中,这人变脸与明佳简直是如出一辙,却不想她突然尖叫跑了出去。

分明刚刚叫的就是“明轩”的名字。

两人耸耸肩,秋若雪对他扬扬下巴,挑挑眼,“去看看。”

京城的天已经进入了早晚凉,午间热的模式。

清早,冬梅身着碧蓝色长裙挎着菜篮悠闲的出了凤亲王府的大门。

凤亲王府眼下并没有主子,主要是他们这些下人,秋若雪走的时候便将后院的管家之权交给了她,说是管家之权,其实也没什么,院中的姐妹都是秋王府带过来的,大家都很熟悉,各自分工,日子过的也很随意。

其实买菜的事原本也用不着她,不过是姐妹们嘴馋想吃以前在秋王府常吃的糕点,她这才想着亲自去采购一些,顺便也为姐妹们添点首饰之类的,不过这倒不是她的意思,是秋若雪临走交代过的,今日出门,便一并的办了。

大街上冬梅仔细的挑选着时鲜的干货,不一会就有了半篮子的各自做糕点必备的材料,她又去了一趟玉饰坊,逛了一圈摆摊的杂货,等到她想买的都采购完毕,便开始准备回去了。

冬梅刚刚走出主街便见到前方桂花树下聚集了不少人,她心跳顿时漏了半拍,也不知道是她多疑还是什么原因,她总是觉得那一群人似有若无的用余光注视着她。

她转身就想往大街中心跑去。

可惜她刚刚一拔腿便把踢倒在地。

冬梅立即质问,“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踢倒她的男子走过去,蹲下身来,捏起她的下巴,“小丫头长得挺俊的,声音也好听呢。”话落,扫了后方那一群人,“愣着干什么,带回去好好伺候哥几个。”

“哦也,大哥真是贴心。”有人附和着,立时跑过来几个人,架起冬梅的手臂就要往巷子走。

冬梅见形势不妙大叫起来,“救命——”

她这才一开口,立时有人塞了一块布她嘴巴里面,冬梅害怕急了不停的挣扎,奈何本是弱女子,根本挣脱不了。

随行的有人看到地上打翻的菜篮,“大哥,这菜篮里还有不少首饰呢,怎么处理?”

为首的男子眼睛一扫,轻叱,“这破东西能值几个钱,把人带走!”

大哥都发话了,做小弟的自然是要听的,两个男子拖着冬梅往前走着。

突然不知道何时飞出来一人,一阵连贯的踢脚的动作,将他们这一群人全部踢倒在地。

对冬梅来说这个人就是一个大英雄,立时让她看到了希望。

倒地的人不甘心,又爬了起来,几个人围着一个,冬梅看不清动作,只知道她一眨眼,那些打劫她的男子又被打趴了!

男子正是李帆!

抢人的这一群人,自觉好汉不吃眼前亏,纷纷对视一眼,撤退了。

李帆走过去,扯出冬梅嘴巴里面的布条,“姑娘没事吧。”

冬梅又一瞬间的犯傻,她此前竟然忘了自己嘴巴里还被塞有布条,此时的她还未完全从害怕中缓过神来,定定的看着他,就好似她的大英雄一样。

自从来到凤亲王府,她的日子过的不要太顺遂了,以至于这突发的打劫事件让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李帆蹲下身来,将散落的饰品杂货慢慢放回菜篮,然后递了过去。

冬梅的心总算平静下来,她是真的安全了,是他救了她。

“扑通”一声,冬梅跪了下来,“谢谢大侠救命,谢谢大侠。”

李帆伸手扶起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何须如此,举手之劳。”

冬梅起身,擦了擦早已风干的泪水,“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改日冬梅一定要好好拜谢。”

李帆嘴角微微上扬,“免贵姓李,冬梅姑娘快回吧,别让家人担心了。”

冬梅心里一阵感动,一步三回头的向凤亲王府的方向走去。

李帆立在原地,眼眸露出一丝得意的神采,“这样就比较好玩了。”

回去后的冬梅心心念念着李公子,想着以后有时间一地要多去大街上逛逛,说不定还能碰到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怀好意 深秋澄清的天空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碧海,和煦的日光在天空中跳动着,宛如海面泛起的微波,官道两侧的田野里,金黄的麦穗和着风,好不壮观。

深秋的黄昏总是来的很快,衰黄的叶片伴着山峰的阴影,一切的一切提示着,夜将来临。

正此时,一辆马车悄然驶向了城门,进了城依旧缓缓的行驶着。

马车上的凤圻与凤舞身姿坐的笔直,完全没有旅途的辛劳,熟练的赶着车。

一炷香时间后,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凤亲王府的大门前。

凤羽抱着秋若雪下了马车,进入大门,吩咐立在一边的镜影,“备好饭菜,端到房间。”

镜影立即应声去了。

秋若雪缩在他怀里,突然出声,“我醒啦,放我下来吧。”

凤羽神色宠溺,“抱你去,再眯会。”

秋若雪抱紧他,“哪里有那么多瞌睡,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凤羽低头,看了她一眼,戏谑起来,“那不正好……”

秋若雪猛然锤起他的胸膛,“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坏呀。”

凤羽洋洋洒洒笑的一脸得意,停下脚步,俯下身来,挑眉,“你不坏,你怎么能懂我的意思?”

“啊——”秋若雪内心狂叫,她顿时卸了气,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咝”凤羽痛的直叫,“谋杀亲夫啊你。”

秋若雪又心疼起来,摸了摸那猩红的牙印,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很疼吗?”

“嗯”话落,又不正经起来,“要不你让我咬一口试试。”

秋若雪伸长脖子,“来吧,给你报复的机会。”

她主要是后悔刚刚太鲁莽了,那一排深深的牙印,确实很疼吧。

凤羽调皮的说,“舍不得,你亲我一下就好了。”

话落,秋若雪立时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两人玩闹间,便来到了后院他们的房屋。

“世子,世子妃回来了。”

“见过世子,世子妃……”

一院的丫鬟小厮都跪了下来。

凤羽淡淡的扫了一眼,“都免礼吧,先去准备热水,一会我与世子妃要沐浴。”

“是!”

上清山上的别院内。

凤榆扫了一眼正房,发现里面的灯依旧敞两,他便走了进去,发现凤亲王依旧穿戴整齐的站着,“王爷怎么还没有上床休息?”

凤民孑,好似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问,“嗯,听闻凤羽回来了?”

“是啊,天刚黑的时候回来的,想必是为了王妃的忌日吧。”凤榆自顾的分析道。

凤民孑感慨,“唉!是啊,马上就到兰儿的忌日了,凤羽孝顺,每年这一天他都会来上清寺,对了,我吩咐你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凤榆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丝不舍,“一切已经按照王爷的吩咐安排下去了,王爷确定要如此做吗?”

“自从王妃死后我就有此想法,如今……”如今艳青也死了,他还有什么寄托,他早已没心了,今生他所犯的错就让他用余下的生命好好的为她们超度吧。

凤榆一直伺候在他跟前,自然明白他心中之痛,他不再劝说,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次日,皇宫内,林墨颜正在颜芳殿内午休,突然她的丫鬟唤醒了她,说是皇上身边的曹公公朝她宫内的方向来了。

她麻溜的起了床,曹公公可是大内总管,轻易不会出现在后宫之中。

林墨颜心里忐忑,会是有什么事呢?

曹公公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给林墨颜见了礼,“传皇上口谕请公主去御书房。”

“是!”

林墨颜跟在曹公公后面走着,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公公可否知道父皇叫我是为何事啊?”

曹公公斜眼看了她一眼,“公主去了就知道了,皇后娘娘也在呢!”

林墨颜脸色微微沉了一分,皇后,虽然她依旧按照旧例每日晨起给她请安,但是她不再像以前跑的那么勤了,甚至于没有吩咐她再也没有主动去过。

最近她一直忙着增进她与太子妃的关系,可算是有大进展了,通过林玥的关系,她们可以说算是一个交心的朋友了。

想着想着就来到了御书房。

林墨颜推门进去,郑重的给上首的皇上和皇后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叩见母后,愿母后千岁七岁千千岁!”

皇上伸手,一脸和颜悦色,“免礼吧,赐座!”

“谢父皇!”

立时有太监将座椅端到了她身后,林墨颜坐了下来。

这时皇上说话了,“今日听你母后提起,颜儿也不小了,可有心仪之人,说出来,父皇为你做主!”

林墨颜眼神微不可挡的瞟了一旁从容贵气的皇后,她心里隐隐又有了一丝期待,既然父皇提到了她的婚事,今日的目的想必就是要为她指婚了,而且此事还是皇后娘娘说起,那……

那她该怎么回答呢?怎么说身为一国公主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说出自己有了喜欢之人,这样父皇会不会觉得她太过轻浮,虽然他问的似乎很真心,林墨颜却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就看皇后娘娘对她还有没有一丝情义了。

林墨颜定下心思,“回父皇,儿臣并无心仪之人,婚姻大事,还请父皇做主。”

皇上似乎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如此便好,朝中上下,未曾娶亲的世家公子,父皇都有一一过目,这此中,只有池星阑,池将军与你的身份最配。”

林墨颜心底瞬时翻江倒海起来,她与林墨萧一起出谋划策,让池星阑与秋若琪有了肌肤之亲,迫使他不得不娶秋若琪,这样一来池星阑势必会埋怨池玉茉,也就是太子妃,只要池星阑与太子妃生出嫌隙,对他们以后的计谋是大有益处。

这如今听说将军府的聘礼都已经下了,此时皇上却要为她指婚,她这是不是叫给自己挖了个坑?

可恨的是,这一切怕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吧,池星阑与东宫已经是姻亲关系了,她还想牺牲她。

林墨颜心里冷笑,果然,她就是一颗棋子,但就算她是一颗棋子,她也要选择谁做她的主人。

转念一想,凤羽与她是不可能了,她的身份就是如此尴尬,娶秋若雪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而她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皇上不能收回成命,她不能去给人做小妾!

“皇儿觉得怎么样?”

林墨颜故作一脸娇羞状,“儿臣多谢父皇,只是儿臣听闻池将军已经给秋王府大小姐提过亲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怪儿臣夺人所爱?”

皇上蓦地拍了桌子,他竟然不知道此事,他斜眼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脸色一变,立时跪了下来,解释道,“皇上冤枉,臣妾也不知道竟然有此事,如果皇上忌讳,可以——”

皇上猛的沉了脸色,“谁敢胡说,虽然池将军提过亲,但两人还未正式拜堂,也算不得数,就让池星阑一并将秋家大小姐纳了妾吧。”

皇后轻轻勾了嘴角,她最是了解皇上的性子了,而后她又警告的看向林墨颜,这丫头最近有点不受控。

林墨颜恍若不见,她早已想通,皇后让她嫁给池星阑从大的层面来说,是皇后有求于她!

傍晚时分,池星阑在城防营便接到了赐婚的圣旨。

待曹公公走后,池东一脸忧色的看着他。

只见池星阑脸色幽幽,深黑的眸子看不清情绪,须臾,他直接入了正厅,开始日常的翻阅军事书籍起来。

池东一脸不解,对着自家将军是满眼的心疼,本来娶一个主动爬上床的人已经很是委屈求全了,这厢刚刚定下来把亲提了,

皇上又赐婚了,皇上早干嘛去了?

他家将军的信誉还要不要啊,再怎么说秋家大小姐现在也算是嫡女了吧,算了,反正有圣旨在,秋王府也只能忍气吞声。

只是秋王府现在这么不得皇上宠爱了吗?

也不是啊,他家二小姐不就是嫁入了东宫,这皇上的心思也真是微妙,提携的是皇上,打压的也是皇上!

池星阑现在觉得娶谁都是一样,皇上如此动作,无非是想要他誓死效忠于他,可笑的是,他难道曾经对皇上有过不忠不顺之心吗?

如此大事,秋王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秋若琪的心情一下子从天下掉到了地下,眼泪一直停不下来。

秋夫人无奈,起先她还怕委屈了自己女儿,毕竟池星阑之前与秋若雪传过情,且她对他心里是有顾忌的,他是将军一遇战事他便要身先士卒,万一到时候有了什么意外,她的女儿不是要成了寡妇,别怪她想的远,每一个做母亲的对自己子女想的都比较周全。

而此时这一道圣旨让她的想法瞬间成了笑话,她哪里还有资格嫌弃别人,眼下已经成了驸马爷,看着秋若琪一直哭泣的模样,心里也极其难受。

但是转念她又觉得不对劲,她的若琪何时对池星阑情根深种,非他不行了呢?

转眼迎来了七皇子与刘语桐大婚之日,而这一日正好是凤羽母妃的忌日。

京城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

漫天的锣鼓唢呐声,人群的尖叫声,祝贺声,羡慕声,声声高涨。

待到街上的行人散尽,凤羽与秋若雪的马车便悄悄然的出现在了街上,直奔上清山。

与此同时,冬梅也出了府。

今日的她一身粉色的纱裙,头发难得绾了一个时新的发髻,上面插有玉珠步摇,细看之下,容光莹莹,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偷偷的观察四周,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了一处农房。

她轻轻的敲了敲门,“李公子,在吗?”

房门被打开,李帆笑了笑,伸手抚摸住她的脸,作出一脸惊艳的模样,“你今天真美。”

冬梅羞红了脸,进入了房间。

白日的喧哗散尽,夜晚的尚书府就显得有点孤独冷清了。

刘育新看着空空落落的府邸,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似的,他今天喝的有点多了。

恍恍惚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朱艳青的模样,他猛的一甩头,轻声低喃,“如此贱人还记挂她干什么!”

他幽幽的坐在了台阶上,看着漆黑的天空,只是他不甘心,这么多年来,他膝下只有一女,如今又嫁入了皇室,他确实不甘心啊。

他的后院不只有朱艳青一人,还有四房小妾,但是都未能为他生育……“谁,谁?”

正在臆想间,突然他面前晃了一个人影。

他骇然间变了脸色,“是你,你竟然没死?”

“刘大人好记性,这都几十年了还记得我的模样呢?”

说话的正是叶峰。

话落,叶峰也坐了下来,语气不轻不淡,“也对,想当年我们刘叶两家可是世交呢!”

刘育新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往后院走,“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叶峰也站了起来,挡住他,语气微怒,“难道你就不愧疚,我们叶家因为你父亲的自私家破人亡!”

刘育新对此不敢苟同,反问,“你怎么能将此事怪罪与我父亲,那个时候你们叶家是皇上钦点要抓的要犯,我们如何敢收留,我们刘家也是一大家子啊!”

“也对,是人谁不自私呢,那后来呢?后来皇上明明已经不再追查此事了,你们竟然一分也不敢救济我们,这份情我可是一直记着呢!”叶峰说的很慢,这么多年的仇恨,早已被时间冲淡,理解是一回事,耐不住心里悲凉。

人嘛,有时候就是对认识的人要求更加苛刻。

刘育新深深的呼吸了口气,“为什么来找我?”

叶峰一脸的云淡风轻起来,“自然是为你答疑解惑。”

他与刘育新的年纪不相上下,彼时还是儿童时期的好玩伴,只是世事变化,时过境迁,都变了。

叶峰见刘育新不为所动,再次说道,“怎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不请我喝一杯?”

刘育新想着罢了罢了,都是前尘往事,喝一杯又如何呢?

不多时,两人坐在了桌子边,一壶酒,两只酒杯。

叶峰也不客气,自行斟满酒杯,缓缓地说起来,“你就没想过这么多年为什么只有一个女儿?”

刘育新面上一沉,对面的人是有备而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尚书之死 刘育新并没有接话,这原本就是他心中的痛,他更不想将它提到明面上,而且还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一时脸色难看至极。

叶峰抿了一口酒,全然不顾此时黑着脸的刘育新的感受,接着说道,“也许是你不肯承认,其实你有过怀疑,但你又拉不下脸面,不敢去看大夫,你怕……”

刘育新脸色又一阵发白,猛然呵止他,“你住嘴!”

叶峰依旧浑然不在乎他的怒意,幽幽的接着说,“甚至于你知道,刘语桐并不是你女儿!”

刘育新死死的盯着他,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没有救济他们兄妹吗,那个时候人人自危,谁敢以身犯险,那样不是连累了一大家子,谁都不敢赌,只能狠下心。

叶峰嘴角轻笑,那一脸的褶子怎么看怎么吓人,“我不过是说出了你心中所想,刘大人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刘育新不想再与他斗心下去,他知道叶峰此时出现在他府内太不寻常了,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来的悄无声息,“你走,请你离开刘府,这里不欢迎你。”

叶峰慢悠悠的晃荡着酒杯,“刘兄可真是大度呢,刘夫人与人私通的事竟然浑不在意,啧啧……”

“你,你胡说什么,还请不要诋毁已经过世的人。”这话,刘育新自己说的很没底气,朱艳青的事多少他是知道的,他对她本也没多少情义,而且对方是……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育新内心里叹气,他这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人道说家丑不可外扬,很明显,对面坐着的人却是知情的,而且他的目的绝不是他!

叶峰挑眉,“确实啊,死者为大,只是难为了活着的人,受了这般屈辱,还要守口如瓶!”

话落,一脸挑衅的看着刘育新。

刘育新目光不自觉的躲闪起来,“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此时的他有一瞬间的气急攻心,整个人不受控的难受起来。

叶峰却不依不饶,站起来,逼近他,“不过是你的旧主子,他无情,你还守义?值得吗?”停了停,眼睛剜向刘育新,极尽讽刺的说道,“凤亲王这一生也是值了,两个女人因他而死,荣誉地位都有了,可笑的是还有个专情的好名声,背地里却——”

刘育新的面容有一丝动摇,他虽知道,但一直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实证,“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

叶峰好似听到一个笑话般,哼笑着拖长了声音,“证——据?”

他又坐下来,“凤亲王还在世呢!再不济你问问凤羽世子,刘夫人怎么死的,难道刘大人一点都不知情?”

刘育新的心思深沉起来,他斜眼看了叶峰,“你怎么会如此好心告诉我这些?”

“自然是为了报答当年你们的狠心绝情啊!”叶峰说的很坦荡。

刘育新却觉得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么多年了,现在来翻旧账,他竟然想借他的手扳倒凤亲王,他记得叶家与凤亲王并没有任何过节。

刘育新不知道的是,叶峰现在是七皇子的人,还是亦天坊的大哥,当年他承蒙七皇子生母琴贵妃收留,得以苟活,后来他又得到琴贵妃父亲信任,入了亦天坊,然后慢慢摸爬打滚做了大哥,这么些年来,他最感激的是七皇子一家,其他的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叶峰收回思绪,又刺激他,“刘兄要是咽的下这口气呢就当我今夜没来。”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你不说呢,自然会有人替你说,届时刘兄可不要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耍的团团转的好。”

说完,叶峰便足尖点地腾身而去。

夜,清凉,清冷,无际的黑暗卷来,看不到边。

但比起他的心,这都不算什么,整个人好似被无边的恐惧与颤抖笼罩,刘育新突然抱头痛哭起来,明明今天是刘府的大喜事啊!

他颤颤巍巍的向后院的方向走去,一个不稳摔了下去……

叶峰出了刘府,对候在外面的属下吩咐道,“明晚要是刘育新依然没有动静你便杀了他,再将消息传扬出去,记得,一定要从刘府内部先传扬。”

只见那躬身的男子眼皮微微抬了一下才回道,“是,属下知道了。”

凤羽与秋若雪祭拜完凤亲王妃并没有立刻下山,两人决定在上山留宿一夜,次日好好的为他们自己求个签再行回去。

山间的风极凉,山间的夜晚自然是极冷。

秋若雪依偎在凤羽怀里,“每到这个时候你都会想什么,这么多年了,释怀了没有?”

凤羽把玩着她的手,“有些人一辈子的释怀不了,遗憾,自责,不说这些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逝去的人就留在心里怀念,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秋若雪歪着头努努嘴,明明是她想安慰他来着。

秋若雪说,“还记得寒花节我作的诗吗?”

凤羽弯了眼角,“记得,那个字真的很难看,哈哈……”

秋若雪回头瞪着他,假意怒道,“讨厌……”

凤羽伸手弹了弹她的鼻尖,“我知道,当时你是因为我作的诗劝慰我的。”

秋若雪转过身去,浅笑嫣然。

“我可没说啊,你还挺自恋的。”

凤羽依旧笑着,没有回话,紧紧的抱着她。

又好似回忆起来,“第一次你在我母妃坟墓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秋若雪已经记不太清了,“说的什么,我只记得当时因为害怕反而偷听到了刘语桐母女的秘密,后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凤羽陷入了回忆,“大抵就是你不是这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来了这里,还有,还有希望我母妃在天之灵保佑我。”

“哦。”

“当时我就听的很迷惑,虽然很是震惊,但确隐隐觉得可信。”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自从在城防营救了你之后,你的变化太大了,说是失忆,但总不至于自身习惯都变了,恰好又听到你此番言论,我便慢慢将你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你的字,其实你也知道这是你最大的隐患,你便故意的让自己被烫伤……”

秋若雪翻了个身,抱着他的手,迷迷糊糊中回道,“呵呵,说的你什么都知道一样。”

凤羽知道她快要睡着了,继续回忆着说道,“呵,不是我什么都知道,是正好我看到了,可能那个时候已经慢慢的不自觉的注意着你……”

凤羽低头便见到熟睡的她,轻轻的将她放平,他也顺势躺了下来,将被子轻轻的拢好。

他想,他与秋若雪,仿佛冥冥之中被一个事件牵着引到了一起,然后彼此又被吸引了,这便是所谓的缘分吧。

这一夜,玉箫殿,有新婚的噬魂之乐;上清山,有畅然间协定终生的悠然之情;秋王府,有伤心落泪无法入眠之人;城防营,有被误解不甘平庸的将军;尚书府,有被人揭露伤疤愤恨之人;颜芳殿,有彻底绝望黑化的人;东宫内,有同床共枕异梦的夫妻。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之夜。

次日,秋若雪伴着钟声幽幽的醒了过来,她习惯性的扭头,并没有见到凤羽的身影,她也不意外,凤羽比她早起是常事。

她起了床,随意的梳洗了一番,与昨日的打扮一样,简简单单的一身纱裙,外搭了一件披风,毕竟是在寺院这种打扮最合适不过了。

半响,她双手托腮轻蹙眉头,好像也不是说来了寺院不能太过招摇,秋若雪觉得自从她与凤羽成亲之后,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变着花样打扮自己,什么时候她竟然这么堕落了,连收拾自己都顾不上了?

这些习惯真不好,不好,美了自己,才能美了心情。

这样想着秋若雪给了自己一个甜甜的微笑,以后还得重新拾起以往那种随时保持精致状态的心情。

不多时,便有小沙弥端了早饭过来。

见小沙弥将清粥放好,秋若雪随口一问,“怎么只有一份,世子的呢?”

小沙弥打了个佛偈,“阿弥陀佛,这便是世子让小僧送过来的,世子好像去了归尘的别院。”

秋若雪不解,他在这里可就只听过溟元大师,“归尘?归尘是谁?”

小沙弥双手合一,“归尘便是凤亲王!”

秋若雪猛的站了起来,满脸愕然,再次确认,“什么?你是说凤亲王出家了?”

还没等小沙弥回答,秋若雪慢慢冷静下来,心里已经是万般想法,凤亲王出家好像也是有可能的,至少他与凤羽之间的隔阂是消除不掉,如此看来,出家倒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好歹……

小沙弥点头,又摇头,“定了法号,明日落发。”

说完,小沙弥对秋若雪的举动很是迷惑,随口说出了心中所想,“凤亲王住在上清山上这么久,受佛门影响皈依我佛不是情理中的事吗,怎地小施主如此失态,再说,我佛慈悲……”

他话还没说完,秋若雪便向门外走去,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了,她也不想听这乱七八糟的佛语。

小沙弥一脸的不明所以,跟了上去,“世子特别强调了,世子妃一定要将早饭吃完。”

秋若雪哼笑,“世子有没有强调本世子妃不能出门啊!”

小沙弥摸了摸头,“这倒没有。”

“那就是了,前面带路。”秋若雪想这小沙弥一绕,思路就转不回来了,还真有趣。

转念又想到凤亲王出家的事,凤羽定是为了此事而去,经过了这么些事她也不确定凤羽对他父王到底是何态度,他不主动说,她也没问过,两人配合的甚是默契。

但出家这么大的事不知道此时凤羽又作何感想呢?

别院内,凤亲王背对着凤羽站着,半响转过身来,眼眸柔和,“父王不奢求你的原谅,余生只愿与青灯作伴。”

凤羽的心有了一丝颤动,这么说来是他逼着他父王走上了这一条路,可此时他却依然松不了口,想到他的母妃,他原谅不了,原谅不了……

眼眸微动,终是未出一语。

凤民孑看着他一脸挣扎的模样,走过去,“你还能来我这院里,我已经很欣慰了,父王这一生很是圆满了,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关于出家一事,多年前我便有了想法,你也不必去自责,以后父王的法号便是归尘。”

归尘,本心宁静,万物归心,一切不过尘埃寥寥。

凤羽抬眸,“什么时候?”

凤民孑对上他清澈的目光,“明日辰时。”

二人就这样相互注视着,而后各自转了身,从此他们是路人。

再回首,还有美好的记忆。

凤羽出了别院,看到了立在院门处的秋若雪。

彼此对视片刻,秋若雪跑过去抱住了他,紧紧的,柔声说,“你还有我。”

凤羽郑重的点了点头。

风平浪静的一天一直持续到下午,刘府传来了噩耗,刘尚书自尽了!

刘府昨日才嫁了女儿,本是大喜事,这才一日就有了白事,这消息让人实在有点猝不及防,想到当初刘夫人也是突然就上吊自尽,大家纷纷感慨刘府是不是中了什么邪,要不然怎么会放着好好的日子选择上吊呢?

一时众说纷纭,越传越离谱。

傍晚十分,刘府内部又传出了消息,刘尚书自尽是不甘受辱,颜面尽失又反抗无门之下选择了上吊。

据知情人透露,当年刘夫人就是因为与人私通被迫自尽,现如今,刘尚书得知与其夫人私通的竟然是凤亲王,且刘语桐正是刘夫人与凤亲王所生,最让刘尚书绝望的是,他竟然没有正常的生育能力……

一时舆论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凤亲王。

“真没想到凤亲王如此龌龊!”

“这么多年都信错他啦!”

“是啊,亏我一直崇拜他,觉得他专情,哼!”

“太让人失望了!”

“那最惨的是谁啊,王妃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最惨的就是活着的人了。”

“也对……”

“事事难料,刘尚书最可伶了!”

很快镜影将消息带给了凤羽,他再有能耐也堵不住悠悠之口,彷然的闭上眼,原本过了明日,他的父王剃度出家,从此了却凡尘,不问世事,有人抢先了一步,他的父王终是晚节不保!

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秘密约定 很快京城内,大街小巷之中都在谈论着这件事,更有甚者打听到了凤民孑现在深居上清寺,一时上清寺成为了众矢之的。

如此这般,凤羽明白此事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了。

只是如果是七皇子他这是为何?昨日他才大婚,怎么说刘尚书也是他的岳父大人,他对刘语桐的情义也不假,牺牲一个吏部尚书是为了什么!

凤羽站在湖中的凉亭上,看着那碧波清荡,心里也跟着起起伏伏。

秋若雪为他披上了一件毛绒披风,坐在了他身边。

凤羽执起她的手,搓了搓,“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哪里有那么娇贵了,在想什么呢?”秋若雪浅笑盈盈,话落,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又说道,“是想刘尚书之死吧。”

“嗯”凤羽轻轻的回答,复又幽幽的说着,“不知道父王知道此事了没有,此时他心里作何想,明日的落发还是否会如期举行。”

“何时这么犹犹豫豫了,你要是担心就亲自去看一看,他是你父王,不是别人。”秋若雪说完,抬起头来,伸手,抚过他的脸,看着他,“还记得你说过,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凤羽看着她清澈透底的眸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下一瞬,将她拥进怀里,风吹过耳边,“有你真好!”

秋若雪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去吧,我陪你一起。”

此时的凤民孑在上清寺内也得到了消息,他背对着凤榆,沉默片刻,闭上眼,有睁开,眼眸一片祥和,他转过身来,吩咐道,“去通知方丈,此刻便行礼。”

凤榆知道此举乃是形势所迫,也不耽搁,出了院门。

不多时,上清寺的大殿内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礼制,而凤民孑已然跪在了大殿正中间,双手合一,一副谦恭的模样。

随着一声钟响,方丈徐徐走上前,“吉时已到,弟子归尘行礼。”

归尘(凤民孑)俯身扣了三个响头,“弟子归尘,从此剃度出家,皈依我佛。”

这时有小沙弥端了仪盘过来,方丈打了一个佛偈,执起剃刀……

凤羽与秋若雪赶来的时候,只见凤亲王的墨发落了一地,还有慢慢飘落的发丝,他们携手静静的站在大殿外,彼此默契的没有说话。

凤羽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慢慢的陌生起来,他的脸色也渐渐放松,这么久以来,他的心里都是存有芥蒂的,如今倒好,因着这三千青丝,了断了红尘,也除了他的心结,他的父王还在,还在修行!

他责备不了,恨不起,又忘不了,如今让这一切归尘,归尘……

从此世上再无凤亲王凤民孑,流言蜚语终是风。

半个月后。

午时,凤羽还没下朝,秋若雪一个人在用膳,现在的日子百无聊赖,秋若雪决定去一趟农庄,冬梅主动请求一同前去,秋若雪觉得甚好,路上有个说话的人。

凤羽下了早朝,出了金銮殿,又被皇上叫去了书房商议户部重新整治的事宜。

马车缓缓的前行着。

马车内,冬梅为秋若雪斟满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秋若雪接过茶,一饮而尽。

今日的秋若雪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她一身荷叶色紧身薄袄,外搭一件银鼠坎肩,柳叶眉下一双清澈的眼眸,只逼画中仙,鹅蛋脸上唇红齿白,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小姐还是这般呢,性子一点没变,奴婢反倒觉得小姐越发的美丽了。”话落,提起茶壶准备再行斟满一杯茶。

秋若雪摆摆手,“不用倒了,天气这么冷,不渴。”停了停,打趣起来,“冬梅的嘴巴向来讨人喜欢,左右还是你家小姐,这性子还能变了不成。”

“是是是,小姐说的对,奴婢口误了,世子对小姐这般好,小姐性子怎么会变呢!。”

秋若雪听着这话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随口问道,“你这话听着怎么感觉不是这个意思?”

冬梅看着秋若雪,“不知道小姐还记得现在的太子妃池玉茉小姐不?”

秋若雪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满脸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冬梅,她怎么会不记得,难道太子对她不好?“有话直说,玉茉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她怎么了?”

冬梅说,“只是过了这几年了,奴婢也从未听小姐提起过,所以……听说玉茉小姐,呸,听说太子妃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动不动就发火,连小公主都挨了骂。”

冬梅后面的声音越说越小,偷偷的抬了抬眼皮仔细注意着秋若雪的表情。

秋若雪听着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她与玉茉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以说,早已形同陌路,以后不可能再有交集,纵使她过得不好,她也只能听一下最多感慨一下,能怎么样,对方是太子,就算池玉茉是他的心上人,但是太子的后宫毕竟是女人的是非之地,向来有得必有失。

如此想来,她就太幸福了!

冬梅见秋若雪没有说话,也乖觉的不再开口。

秋若雪在农庄里转了一圈,一切都井然有序,冬日里的菜主要靠大棚暖着,长势都不错,秋若雪甚是放心,她便想着直接回府,以后放心的交给邓琼夫妇。

秋若雪看着这茫茫一片大棚,心里感慨,自己只不过是出了钱,这一切很少操心,更别提亲力亲为了,她看着旁边的邓琼,笑着说道,“我没想到你们能把农庄打理的这么好,辛苦了!”

“姑娘哪里话,要不是您出钱又出主意,这里也经营不起来。”

秋若雪知道邓琼的为人,不再多说,“行吧,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

恰此时,凤圻现身,拱手说道,“世子马上就到了。”

秋若雪立时变了一副娇羞的脸色,对凤圻点点头,“知道了。”又看向一旁的冬梅邓琼,吩咐道,“你们先随凤圻回去。”

“是!”

“好!”

不多时,凤羽到了农庄,秋若一转身便看到了他。

他一身玉色华服,外搭一件银灰色貂绒披风,头发整整齐齐的套在一个银色发冠中,眉若墨画,星眼带着坏坏的笑意。

他从远方来,带着风华,惊艳了时光!

看着这一张她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秋若雪又心跳加速起来。

凤羽看着她转身眉眼带着宠溺,嘴角轻轻上扬,他快速的走过去,抱起她,足尖点地,飞了起来。

秋若雪抱着他,眼前的这个人,总是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喜,“你这是干什么呀?”

“带你去千溪谷。”

“是什么地方,很好玩?”

“去了就知道了。”

越过层层山峦,万千树影,终于落在了一处青青的草丛。

秋若雪转了一圈,四周都是高山,郁郁葱葱的深林蔓延至远方,再回头前方是一汪湖水,湖水不宽,湖面上,碧波随风飘着涟漪,曲曲折折的流动着,望不到边。

凤羽走近她,搂着她的腰,“喜欢吗?”

秋若雪偏头看着他,“太美了!”

凤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容易满足,去水上看看。”话落,带着她再次起飞。

“啊?”秋若雪还没明白过来,人已经在了空中,心里直感慨有轻功就是好啊。

正臆想间,两人落到了一叶扁舟之上。

这一叶扁舟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凤羽在前,秋若雪在后,蓝天碧水,与心爱的人泛舟于湖面之上,绕过重重山峰,惬意!

秋若雪看着他的背影,笔直伟岸,那随风微动的发丝,很是邪魅性感,“这地方你是怎么发现的?咦,这小船可以顺风而流?”

凤羽扭头,“自然不是,这地方,很早就发现了,终于等到你——”

“咳咳”秋若雪心里有一丝暖意,她又喜欢听,又羞于听,难怪他要背对着她,如此便是内力的作用了。

“尽头是哪里?”

“千溪谷,很快就到了。”

“嗯!”

秋若雪坐了下来,拂着水面,“给你唱一唱我们青林学院的校歌?”

“好哇,这么久以来没听你唱过歌,很期待。”

秋若雪轻笑,清了清嗓子,“名字叫,厚德载物”

“天地之间和为贵,百善之中孝为先,父母是生育我们的恩人,要知恩报恩,尊师重道克己复礼,天下归人,老师教会我们智慧道德,恩重如山,天行健地势坤师法天地章人伦,几百年礼仪之邦,泱泱我大青林,天行健地势坤师法天地章人伦,几百年礼仪之邦,厚德载物传到今……”

歌声如莺,清脆入耳,伴着大气的词曲,零零散散的飘散在风中,美了凤羽一脸。

“词很美,很适合书院!”

“没了?”

“没了。”

秋若雪扁嘴,“不解风情……”

凤羽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了她娇艳的红唇。

“唔唔唔——”秋若雪想着这是在船上呢,一把推开他,这样一来,小船不停的摇晃,情急之下,凤羽一把抱起她,借过山沿,落在了前方一片空地上。

“到了,这里就是千溪谷。”

秋若雪还在刚刚的恐慌之中,怎么就到了,这丫的一定是故意的,害得她以为大冬天的要落水了。

“声音清脆婉转,夫人唱歌很好听。”

秋若雪心里一颤,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方才她就想听这一句,随即她下巴一甩,“那必须的。”

“那夫人里面请!”话落,眉眼含笑的做了一个请是手势。

秋若雪挑挑眼,很是享受,得意的进了谷里。

凤羽一甩衣袍也跟了上去。

谷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桃花成林,蝶飞燕舞,前方一汪潭水,雾气淼淼,仿若仙境。

“这里也太不可思议了,我要怀疑我是否在做梦了!”

“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当然喜欢啊,这么美,外面已经是冬天了,这里桃花却开的正艳,而且这里好暖和啊,不想离开这里了。”

凤羽走到她身边,将她横抱起来,眼眸里说不尽的温柔,“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秋若雪猛的挣扎想跳下来,她从他的目光看到欲望——

凤羽将她圈紧,“哪里跑。”

“不行!”

话音刚落,嘴巴被堵上了。

一时秋若雪被他霸道而又缠绵的吻,弄得呼吸不畅,心跳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她心里不想这样刺激的,奈何身体很诚实啊!

秋若雪被他抵在桃树的树干上,半响,他动作慢了下来,抱起他纵身一跃,跳进了前方的潭水之中。

原来这里是一个温泉。

秋若雪心里腹诽咋哪里的温泉都能被他们找到呢!

浑身湿透的秋若雪身材凹凸有致,凤羽将她抱在温泉的边缘,双手撑着,护她在身下,湿漉漉的发丝不停的滴着水,凤羽为她轻轻的捋了捋头发,又伸手脱去了她的衣服……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原来温泉之后有一片竹屋,里面一应设施俱全,很显然是早有准备。

凤羽从身后抱住她,两人相拥而卧,谷内温度适宜,两人身上只搭了一层薄薄的丝绒被。

“凤羽,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啊。”

“什么都喜欢,哪里都喜欢。”话落,手又不自觉的动静起来。

秋若雪抓住他的手,“讨厌,说正经的。”

凤羽抵着她的头,“这还不正经,夫人想听什么?”

“哼!”

“这几天我休沐,正好好好陪你,等到新年后我要去外地考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自然是要的,我也无事,陪你一起。”

“嗯,我也想带着你,不想与你分开,不过,去的地方比较远,路上……”

“别说废话,我又不怕吃苦。”

凤羽傻笑一声,“我知道的,就是舍不得。”

秋若雪转过身来,“这不就是废话。”

凤羽抚摸住她的脸,语气严肃,“朝中局势日益紧张,今日我们来这里行踪绝对是保密的,正好我们定一些属于我们之间的小计策。”

闻言,秋若雪脸色凝重起来,轻轻的蹙了眉头。

凤羽握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间,“不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要彼此信任,无条件的。”

秋若雪也握着他的手放在她的心间,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无条件的,彼此信任。”

凤羽又为她舒展了眉头,“相信我!”

秋若雪点头,很认真,她相信他,不管是爱情,还是能力。

凤羽微笑,俊美的五官妖孽至极。

秋若雪也微笑,清丽的面容灵气无双。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是兄妹 秋若雪与凤羽两人在谷中待了三日才回府,刚进屋,镜影便递了一封信过来,同时说道,“是宫中一位面生的太监送过来的。”

凤羽看了他一眼,颔首。

镜影便乖觉的退了出去。

凤羽拆开信,看完,剑眉轻蹙,他将信放在了桌子上,悠悠的走向窗户边,端起一副沉思的模样。

秋若雪心头略过一丝不解,拿起信,扫了一眼,只见信纸上字迹娟秀,上面写着:

“凤羽哥哥,我是语桐,明日午时吟风阁见。”

秋若雪望了窗户边凤凤羽一眼,顿时明白了他此刻矛盾的心情,她走过去从后面抱着他,头靠在他背上,“她是你妹妹,出宫一趟不容易。”

凤羽双手握住她的手,“可她现在已经是七皇子妃,我们兄妹之情从她成亲那日便断了。”

秋若雪睫毛眨了眨,“管别人怎么说,我记得你说过,在你最艰难的时候是她,一直在鼓励你,她想见你,必是认你这个哥哥的,至于你们男人所谓的战争,与她约你有何干!”

凤羽侧过头,“你说的对,怎么说她是我妹妹,相信七皇子应该也是知道的。”话落,轻轻的很有节奏的来回抚摸着她的手,似有所思。

秋若雪一脸不屑起来,“嗯,他必然是知道的,他为了娶刘语桐连军功都不要,很显然是真爱了,以他背后的实力,肯定查的清清楚楚。”

凤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秋若雪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异样,放手,走到他面前。

凤羽挑眉看向她,“你提醒了我,刘尚书之死过于巧合,林墨萧知道内情,很有可能是他所为。”

秋若雪摇头,“他喜欢刘语桐是真啊,怎么说刘语桐名义上还是刘家之女,他犯不着……况且他二人才成亲,不可能。”

“这样说也有道理,但是总要往他身上查一查。”

郊外竹屋内,七皇子林墨萧端坐在上首,慢悠悠的品着茶。

前方跪在地上的人正是叶峰。

叶峰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半响,问出了心中的不快,“属下不明白主上为何生气?”

林墨萧站了起来,走近他,俯身,扯了扯嘴角,“为什么?”

顿了顿,又抬身,语气幽幽,“你的那点心思能骗过本皇子吗?我只是让你传个话,把人拘禁起来,你擅作主张将人杀了?谁是主上,嗯?”

叶峰脸色一紧,“属下是有私心,但是对主上绝无二心,一个死人总是比活着的人可靠……”

话未说完,对上了林墨萧那一双寒冰凛冽的双眸,他立时打了个冷颤。

“怎么说刘尚书现在也是我的岳丈大人,你难道不懂?”

“可是皇妃的生父不是刘尚书啊!”

“你装傻是不是,养恩大于生恩。”

叶峰低下了头,对,他就是装傻,在他接到任务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报仇的机会来了,现在不过是被责骂几句,左右刘新民……

“如有下次——”说到这里,林墨萧再次盯着他……

叶峰立即跪的笔直,恭敬道,“绝无下次!”

林墨萧拍了拍衣袖,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叶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夕阳落,城西大街一处普通的茶楼雅间内。

“大哥此时叫我来有何事?”

说话的正是新晋秋夫人,此时的她脸上微微有一丝怒意,在她看来这个大哥与她已经失联这么多年了,如今知道各自安好便罢了,上次见到七皇子她心里隐隐的很不安,如今她的女儿嫁给了太子,可自己大哥却在为七皇子做事,她不想勉强什么,更不想惹出什么是非。

所以她们兄妹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彼此不再有任何牵连。

叶峰问道,“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还有我说的秋泽敬祖传的有一份秘籍你找到没有?”

“忘了。”秋夫人回答的很是随意。

叶峰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的敷衍,也对,这么多年没有任何走动,哪里还能有多少情义,“刘育新没有死,我将他安置在你的农宅里了。”

“什么?”秋夫人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大哥竟然背地里查她的底细,“大哥这样做是为何,难道我们各自安好不行吗?上次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了,王爷自己武功低微,秋家如何会有什么秘籍,还有,眼下若梦身为太子妃,若琪要嫁给池星阑,我有什么立场去劝她们,你是我亲大哥,难道你就不盼着我们好吗?”

叶峰微怒,望着她,“那我们叶家的仇呢!”

秋夫人不由得撕心裂肺起来,“哪里还有什么仇,谁还记得!”

这么多年了,她很感念现在的一切,过去再多的仇恨,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磨平了。

顿了顿,她又不忿的说道,“还有,你所谓的报仇不过是借口……”

门突然被推了个大开。

秋夫人一惊,心里有点害怕,她其实很不想别人知道她与叶峰的关系,不想别人发现她曾经的身份。

叶峰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面外的人说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李帆悠闲的走了进来,“叶兄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

叶峰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李帆转向一旁的秋夫人,“夫人要是没什么事可以先行离开。”

秋夫人正愁找不到借口,这样一说赶紧拢了拢身上的披风飞快的出了雅间的大门。

李帆接着说道,“意思是刘大人现在在我手上,主上有令,对你格杀勿论。”

“不可能!”叶峰一声急吼,他所谓的不可能是七皇子不可能要杀他,刘育新也不可能在李帆手上,毕竟他来茶楼之前才刚刚确认过……莫非?

叶峰满脸诧异的看着他,弱弱的坐了下来。

李帆倒是不以为意,坐了下来,“阳奉阴违的事做多了总是会让人失望的,你说呢?”

叶峰扯了扯嘴角,“什么阳奉阴违?我听不懂!”

李帆依旧一脸悠然,“那我就好好的说道说道,先从你派我暗杀秋若雪开始……”

叶峰再次抬眸,眼神明显有了慌乱。

李帆冷哼,“七皇子其实没有叫你杀她吧,不过是要提醒太子殿下……”

“你胡说什么!”

“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如今七皇子倒是很感激你,只不过也因为此事他又有了新的烦恼,所以,今日你必须死!”

门外的不知何时站立着两个人,分别是林墨萧与池星阑。

很快池星阑扭头便走,林墨萧跟了过去。

池星阑的眼眸里怒气很盛,“七皇子殿下还跟着我做什么?”

林墨萧很是诚恳,“自然是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谅解。”

池星阑撇了他一眼,“我有何立场?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七皇子清理门户了。”

林墨萧看着池星阑的背影,抬抬眸,“路还长着呢!”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透过枯黄的树干射在院落,秋若雪已然在院中散步。

今日凤羽有事要忙,中午时分还要去见刘语桐,秋若雪走了一圈回了屋,本想晒晒太阳暖和暖和,可惜寒风不配合,只好作罢。

不多时冬梅进了屋,看着秋若雪,抿了抿嘴,说道,“刚刚宫里有人传话,说是太子妃想要见您。”

“啊?”秋若雪有一丝愕然,太子妃,玉茉,她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见过面了,“怎么没有见人来院子里。”

冬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奴婢刚刚买菜回来,在大门外碰到了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便多嘴问了几句,原来正是东宫的小太监,对了,这里还有一副太子妃让带过来的耳环。”

说罢,冬梅从袖套里取了出来,递给了秋若雪。

经冬梅这样一说,秋若雪倒是没多想,接过耳环,大致扫了一眼,这副耳环正是她送的那副,一时心里犹豫起来,唉!都传话了,能不去吗?

现在她们是同一个立场,同一个阵营,曾经还是好姐妹,去吧。

为什么说曾经,只因最近几年发生的事太多,她们彼此间早已没了联络,情也淡了,最好的模式不过是各自安好,这样记忆中都是美好的回忆。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

冬梅见自己小姐一直不吭声,也不知道到底是作何打算,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秋若雪叹了口气。

冬梅又说道,“奴婢没嫁过人,只听过一入皇宫深似海,太子妃如此单纯的人,在东宫也没个说话交心的人,想必是想您了。”

闻言,秋若雪顿觉得自己太过薄凉,她看向冬梅,做了决定,“吩咐下去,备马车。”

冬梅立即说,“诶,这就去。”

秋若雪有一丝意外,冬梅怎么高兴成这样,不过这想法只是一瞬,大概她也是极喜欢玉茉的吧,毕竟从前她与玉茉走的最近了。

午时,吟风阁内。

刘语桐一身绯色薄袄,身姿曼妙,外搭一件银狐披风,柳叶细眉,双眸柔光欲滴,瓜子脸蛋上浅浅的梨涡,第一美女是越发倾城了。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门外,半响,看到那一抹俊美绝伦的白色人影,脸上有了笑意,不自觉的站了起来。嘴角微勾,朱唇轻启,“凤羽哥哥,你还是来了。”

凤羽没有吭声,示意她坐,满上了两杯茶,推了过去。

凤羽语气很是平静,“你不应该来找我,现在你已经是七皇子妃,这份兄妹情义,你我心里明白就好,”

刘语桐微微摇头,看着他。

凤羽抬眸,有了一丝心疼,眼前的女子曾经他待她也如妹妹,不曾想事实过于巧合,他们竟然真的有血缘关系,虽然她的母亲害了他的母妃,但他半丝也不忍去责怪她,甚至明白了这么多年来她的苦,只是如今她已觅得好夫婿,怎么眉头还是紧蹙呢?

甚至郁色更重。

“我没有别的意思,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作我的妹妹,现在你已经贵为皇子妃,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听闻此,刘语桐脸色有了一丝愉悦之色,“凤羽哥哥还是关心我的。”

凤羽微微蹙眉,显然她所理解的不是他所表达的,“你是我妹妹,我自然心里是关心你的。”

沉默半响,刘语桐缓缓道来,“凤羽哥哥不明白,其实你并不是传闻那样是我哥哥,我是刘家的女儿,刘府没有别的子嗣全是因为我娘的嫉妒心作祟,她给了几位姨娘都下了慢性药,所以她们都怀不了我父亲的孩子!”

凤羽眼眸又生出一丝恨意,如此这般倒是像朱艳青的行事作风,只是这事转变的太突然了,他们是兄妹的事还未经相认,现在却蓦的又推翻了……

“嫁给七皇子并非我所愿……”

凤羽拧眉中带着不解,嗓音薄凉,“如今这话,你对我说说就可以了。”

“我……”刘语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凤羽不想听解释,“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出门必有七皇子的人跟着,这些话以后万不要再说了。”

刘语桐看着他,“他对我很好,并不限制我自由,昨日傍晚他出去了,并未回来,凤羽哥哥不必为我忧心,你知道的,从小我就懂得如何生存。”

凤羽抬眸,对上了她炙热的眼神,这眼神分明,分明……他垂下眼眸,“不管以后如何,他对你好就好,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落,起身。

“我喜欢的人是你!”

凤羽身子一顿,斜眼蹙眉,稍稍闭了闭眼,他今日不该出来见她的。

他不想理会,也不想作任何回应,快步向门外走去。

刘语桐语带哀求,“求你别走,我不想一辈子遗憾,至少我要说出来,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凤羽抬起的脚落了下来,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刘语桐并未起身,而是转了方向,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满眼的温柔,此时的她不再有忧伤的神色,她笑着,说了起来,“自从我知道我与你有了婚约,无数次我都在期盼我们成亲的那一日,我每天都期待着自己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早点嫁给你,可是,十岁那年我无意中发现了母亲对王妃娘娘所做之事,至此我心内就有了疙瘩,整个人也变了,我害怕你得知真相讨厌我……”

“这些你都知道,只是后来我也发现虽然我们早有婚约在身,你却并不喜欢我,这么多年不管我做什么,怎么做,你都只是把我当妹妹,直到皇上下了赐婚圣旨,我心里又无奈又无法,可你已经有了秋若雪,你早已忘了我的存在,但是这么多年的情义,始终压着我,我也忘不了你。”

凤羽一脸平静,“我喜欢的只有若雪,珍重!”话落,走了出去。

刘语桐自行倒了一杯茶,嘴角噙起一抹苦笑,“刘语桐啊刘语桐,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再见玉茉 秋若雪走到东宫大门外,立即有太监迎了上来。

太监一看,笑意吟吟的行礼,“见过世子妃!”

秋若雪轻轻点头,温和的说道,“太子妃召见,劳烦公公引路。”

“是!”

此时的池玉茉一身黑黄色袍服,正在花园摆弄着花花草草,在她身后立着两个丫鬟贴心的为她扇风遮阳,好在东宫内成片的古树环绕,也不觉得夏日阳光炎炎。

正此时丫鬟来报,“世子妃来了。”

池玉茉转身,眼眸轻眯,有一丝的狐疑,“凤家世子妃秋若雪?”

丫鬟躬身应是。

池玉茉脸上化开一丝笑意,微不可查,心里迷惑,嘴上低声呢喃,“她怎么来了?”

现在说到秋若雪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当初在太子书房看到她的画像,往日的姐妹情分早已遥远的不可记。

池玉茉心思纠结起来,这些日子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是她与太子之间总是觉得别扭,虽然太子不止她一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自从秋若雪回京之后,太子留宿在秋若梦的寝宫次数越来越多……

“母妃……”伴随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粉嘟嘟的女娃娃跑了过来,正是林玥小公主。

清脆的叫唤声也打断了池玉茉的思绪,她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容,蹲着抱起了她的女儿。

跟在公主身后的林墨颜也简单的打了声招呼,“见过太子妃!”

池玉茉撇了她一眼,眉眼带着笑意,“墨颜也来了。”

林墨颜笑着走了过去,“我带她在花园转转,正好看到太子妃在……”

话未说完,便见到了盈盈而来的秋若雪。

翩然而来的她仪容韶秀,一身浅碧色轻纱绮罗裙,尽显婀娜多姿,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双眼灵气逼人。

她是越发妩媚动人了!

林墨颜心里抓狂似的嫉妒,她不去想他,总是能听到有关他们的传言,世子带了世子妃去哪儿,如何如何宠妻……咋一见她,她信了,只有被宠的人神情之中才带有这般耀眼的光彩,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愈发明艳动人

池玉茉心里免不了遗憾,翻起了旧账,她原本嫁给自己哥哥也可以这般幸福,这样对她来说,哥哥的人生也圆满了,她们或许还如从前般,至少太子顾忌他们池家不敢再生任何心思,如今……

秋若雪心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远远的就感觉到两道审视的目光,这一趟来的,真是尴尬,转眼又想,三年多了,玉茉在这东宫也有三年多了,她还在期待什么,期待她像从前那般飞快的跑过来抱住自己?

想到此,秋若雪挑了挑眉,原来是自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进步呢!

“若雪见过太子妃,公主殿下!”

池玉茉将林玥放了下来,“免礼,你我姐妹之间就无须如此客气。”

秋若雪不知怎么地感觉到了她语气里面有淡淡的疏离,她扬扬眉,好久没见,毕竟这里是深宫,肯定是不能向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这时林玥跑过去仰头看着秋若雪,“姐姐是仙女吗?我以前都没见过呢!”

一句姐姐是仙女,让林墨颜和池玉茉心里同时一噎。

秋若雪自然的蹲下身来,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蛋,“姐姐可不是仙女,是你母妃的姐妹,那你是小仙女吗?姐姐以前也没见过呢?”

林玥弯起眼角,如天边的月牙儿,“我叫玥儿。”

秋若雪摸摸她的头,偏头看着她,笑着娇声道,“玥儿小仙女!”

“咳咳!”林墨颜轻轻的提醒了一下,看向池玉茉,“墨颜婚事还有很多杂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话落,余光若有若无的撇向秋若雪。

池玉茉斜眼看着蹲着的秋若雪,声音柔软又不失大气,“嗯,墨颜以后要嫁入将军府的,事物繁杂,以后没时间不用过来陪玥儿了。”池玉茉本来对林墨颜最近很有好感的,玥儿也喜欢她,今日秋若雪一来,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这个即将要嫁给她哥哥的公主一直痴迷的人是凤羽!

林墨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身的那一瞬,眼眸微变,分明是一抹狠戾。

秋若雪对她二人并没有任何揣摩的心思,简单的和林玥说着话,她对小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

秋若雪与林玥说着笑着,不一会却见林玥突然跑到玉茉身边,“母妃母妃,玥儿想要如厕……”

池玉茉温柔的对她说,“好……”

一侧的嬷嬷听到了,赶紧走过去,抱起了她,向远方走去。

林玥在嬷嬷怀里不时的扭头看着秋若雪。

秋若雪对她挥手眨眼,小家伙咯咯咯的笑了。

池玉茉看着她们这般,“没想到若雪你这么喜欢小孩。”

秋若雪回头很自然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老师啊……”

池玉茉一愣,“啊?”

“额,我是说我之前在书院教过小孩子,所以……”

“哦”此事池玉茉也有所耳闻。

池玉茉看着她,“我们随意的走走。”

秋若雪点头。

走着,尴尬着,以前她们不是这样的啊?

秋若雪问,“三年没见了,玉茉你过得幸福吗?我听说……”

池玉茉打断她,声音很是大气,“挺好的,太子对我很好。”

她越是这般,秋若雪反而觉得有问题,但是她当然知道池玉茉的心思,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东宫的女主人,更有甚者,未来的皇后娘娘……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秋若雪早已有过心里准备,面上依旧从容平和,“那就好。”

池玉茉心里又矛盾起来,她有一腔的心里话想找人分享,这几年到底过得如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年她也早已习惯了,

太子虽然对她很好,但是心里却记挂着她的好姐妹,而且东宫还有好些妃子,她,好也不好!

她看着面前的秋若雪,仿佛时光又倒回了那些美好单纯的岁月,是啊,那个时候都没有嫁人,无忧无虑的,多好!

秋若雪对玉茉还是有感情在的,她坐在了身侧的石桌旁,感慨,“没想到玉茉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玥儿好可爱,长得真像你。”

说到孩子,池玉茉的心终是柔软起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不少,她也坐了下来,“是啊,大家都这么说呢。”

这时有丫鬟端了茶水过来,并分别满上了两杯,恭敬的放在二人面前。

秋若雪也不客套,直接抬手一饮而尽。

池玉茉轻笑出了声,“你的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有些习惯是改不了了,不过这样也好,做自己还是比较自在。”话落,看着池玉茉猛然一紧的脸,秋若雪微微张了张嘴,她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

池玉茉很快就掩饰住自己的窘态,晃了晃茶杯,“说的对,想必凤羽哥哥对你是极好的。”

秋若雪点头,这事,她不想刻意去渲染什么。

池玉茉眼底有一股酸涩,一直以来嫁给她的墨尘哥哥是她的梦想,她实现了,又迷茫了,她想要的其实就是若雪这般,可惜,有些事的结局是早已注定的,她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好似很累一般,“这几年在宫里我早已不是原来的我了。”

秋若雪偏头,注视着她,她还是那么精致迷人,只是眼底的纯真没有了,透过那黑亮的瞳仁仿佛能看到一丝狠厉,秋若雪收眼,“别这样说,这个世界有时候很残酷,适者生存。”

池玉茉会心一笑,语气怅然,“你说的对……”

林墨颜出了花园,绕了一圈,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出了东宫院门,走了不过几步,突然眼眸一亮,有了笑意,她的目标出现了。

适逢林墨尘一脸烦躁的在回廊走着,正是刚刚从玄正殿出来回东宫。

林墨尘走着也看见了前方的林墨颜,停下了脚步,“墨颜又来陪玥儿玩了?”

“嗯。”林墨颜点头,看来她的计划进展的很顺利,她每天来陪林玥玩的事连太子都知道了,不枉她花费了这么多精力。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去?”

“嗯,世子妃过来了,玥儿正跟她在玩呢,正好我也有事要处理。”

林墨尘眸光微变,转眼恢复如常,“哦,那你先回去吧。”

林墨颜微微行礼,转身,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林墨尘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傻,盯着林墨颜的背影看了半响,秋若雪来了东宫,他竟然不知道还要不要回去?

那是他的地盘,他怕什么?

林墨尘收眼,恢复镇定,踏入了东宫大门。

林墨尘进入内院,按捺不住内心的执念,先去了太子妃的寝殿。

远远的他便见到了她与太子妃池玉茉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的正开心,浅笑嫣然,妩媚于天地之间,他完全看不到池玉茉的影子,满满都是她举手投足间的从容与淡定。

这个时候他的女儿林玥走了过去。

却见她很自然熟练的蹲下身来逗着她,两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这边林玥跑累了,停下来,瞪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喘着气,“若雪姐姐这是什么游戏啊,我要跟你换过来,你来追我好不好。”

“好呀,这个游戏啊叫老鹰捉小鸡,现在你是老鹰,我是小鸡,来,玥儿来追我……”

池玉茉看着闹腾的两个人,一时心思百转千回,两人不知不觉的敞开心扉说了一些体己话,当然都是若雪在安慰劝导开解她,她顿时感觉到了心灵深处还有一个寄托,换言之,她已经是世子妃,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她顾忌她做什么,太子不过是一厢情愿,她是知道的,想到此,她突然觉得自己内心太过狭隘。

转念又安慰起来,她与若雪总归还是有姐妹情义的。

这时,有丫鬟过来,屈膝行礼,“太子妃,该用膳了!”

池玉茉点头,“去准备吧,一会世子妃与本宫一起。”

丫鬟点头,应声去了。

远远的林墨尘也知道到了午膳时间,犹豫之下,转身,向他的寝宫走去。

池玉茉猛然注意到了前方青翠的古树下太子的身影,她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苦笑,他是来看若雪的吧,他的消息可真灵通呢!

秋若雪的余光略过远走的丫鬟,觉得必是要用膳了,她停下了脚上的动作,笑意盈盈的看着林玥,“小玥儿要不要吃东西呀?”

林玥点头,快速的跑到池玉茉身边,摸了摸肚子,“母妃,玥儿肚子饿了——”

池玉茉摸了摸她的头,“走,母妃现在就带你去吃东西。”话落,牵起林玥的手,又看向秋若雪,“走吧,一起,”

秋若雪耸耸肩,这一顿饭是免不了的,遂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

城防营的饭堂内,与往常一样,此时的池星阑正与几位副将一起用膳。

不比与训练场上的紧张肃穆,饭堂内的气氛要和谐欢快的多了。

“最近很奇怪,老是听说太子妃心情不好的消息。”

“是吗?你这消息从哪里来?”

“我也不知道啊,总是无意中听到,想到太子妃是我们将军的妹妹有时候就特别留意了一下。”

“那还真是奇怪,我怎么没有听到过。”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说世子妃今日去了东宫。”

“哎哎哎,你要关心也关心一下黄花闺女啊,尽是一些妇人……”

“嘘,你这样说将军要是听到了可不高兴了啊。”

“呃,吃饭,吃饭……”

池星阑听的分明,他放下了筷子,面无表情的出了饭堂。

与他一桌的副将耸耸肩,有的继续埋头吃着碗里的饭,有的微微扫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一桌,心里腹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凤羽离开吟风阁,去了一趟户部,大约未时回到了凤亲王府。

这厢他刚刚迈入大门内,镜影立即过来,将秋若雪去东宫的事告诉了他。

凤羽点头,她与池玉茉的友谊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时过境迁,两人还能回得去吗,到底女子间的情义他是不能懂的。

只不过他有些不解,这个时辰太子妃是要午睡的吧,她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继续走着,去了书房,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公主中毒 东宫内,秋若雪等人已经用完午膳,此时的林玥需要回到自己寝宫午睡,这会她一直抱着秋若雪的手臂,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着她,问道,“明天玥儿还要跟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秋若雪咧咧嘴,咬咬牙,她不想对小孩子撒谎啊,这这,别说明天了,怕是以后都没什么机会来了。

林玥见秋若雪这般犹豫,噘嘴,“姐姐一点都不好,哼!”

秋若雪很尴尬,这个时候玉茉也没有说什么,她怎么能轻易做出承诺来,“小玥儿别生气,以后姐姐要是进宫了,一定会来看你的,好不好。”

林玥高兴的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姐姐再见!”

秋若雪习惯性的挥了挥手,“玥儿再见,快去睡吧。”

林玥笑弯了月牙儿,又对池玉茉行礼,“儿臣先告退了。”

池玉茉点头,然后看了立在一侧的嬷嬷一眼,嬷嬷会意,立即将林玥抱走了。

林玥的这一声告别,瞬间让秋若雪清醒过来,这里是皇宫!

秋若雪垂下眉目,“那我也先回府了,以后有时间再来找你。”

池玉茉掌管东宫中馈之权毕竟有三年有余,很是端庄大气的说道,“好,以后常来坐坐,我送送你。”话落,作势就要起身。

“不必了,我自己走就好。”秋若雪回的也很快,话落,行了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池玉茉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又看向一旁的丫鬟,伸出手臂,“本宫乏了……”

丫鬟会意,立即走过去,为她轻轻的按摩起来。

秋若雪出了东宫的大门,感觉一切是那么的梦幻,她向前吹了一口气,猛的抬脚,心里想,以后不管是谁请她都不会再来了。

走着走着,猛然间,她慢下了脚步,取出袖套里的耳环,这个也忘记还给玉茉了,驻足间,她扭头看向东宫的方向,怎么感觉今天来这里怪怪的,玉茉的反应……算了,反正要回去了。

秋若雪信步走着,手搅动着胸前的发丝,脸上一贯的清丽从容,心里想着也不知道凤羽与刘语桐见面怎么样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皇宫的大门,秋若雪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慨这皇宫真的是太沉闷,太压抑了。

她刚刚迈过大门,眼看就要出宫了。

“站住!”

立时两把长矛交叉挡住了她的去路。

秋若雪偏头,满脸狐疑,沿着右边的长矛看过去,侍卫脸色如常,她的余光警觉的看到了后面立着一人。

秋若雪转身,斜眼看过去,她不认识。

但是从他的墨绿色侍卫服着装来看,他应该是哪一个宫殿的侍卫长。

他不说话,秋若雪也不问,这个时候要讲究气场,况且她在宫里没有认识的人……

侍卫没有想到秋若雪反应如此镇定冷静,此刻的她带着倾城的容颜傲然睥睨于他,果然世子妃就如传闻那般,不可亵渎……他压下心间的震撼,向后挥了挥手,“带走!”

秋若雪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她就定定的站在那里,斜眼扫了走上前的那两名侍卫一眼,沉声道,“慢着!”

两个侍卫身形一顿,看向后面的侍卫长。

秋若雪也偏头用她那清澈无双的眼眸注视着他,她在等他的解释。

侍卫长对上她质问的眼神突然有了一丝慌神,“太子——太子妃有令,世子妃谋害小公主,现押回东宫受审。”

闻言,秋若雪眯起了眼,她谋害小玥儿,眼下不是关心这,她急切的问道,“小玥……小公主怎么了?现在怎么样了?”

侍卫对他的反应很迷惑,她这般……

秋若雪见侍卫没有回话,坦然的说道,“行,我自己走,去看看。”

三人面面相觑起来,但是眼前的女子好歹是世子妃,便也由着她,况且太子也没有明确指示,只是说将人带回去,一切等小公主醒来再说。

四人刚走没多远,池星阑出现在了皇宫的大门。

他远远的便看到了前方的秋若雪,心里疑虑窦生,这个时辰她不是应该回凤亲王府了?而且这后面的三名侍卫是干什么?

这样想着他快步走了上去,临近他们,他又退怯了,他要问什么,以什么样的身份问,算了,进去再说吧。

池星阑放慢脚步随着他们的节奏,看着她一步一步走的很是沉稳,心里竟然莫名的心安起来。

东宫太子妃的寝殿内,池玉茉坐在床边,握着林玥的手,眼泪又唰唰的流了下来。

这时有丫鬟走了进来,说道,“太子妃,世子妃过来了。”

池玉茉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眼底露出一丝狠色,信步出了内殿,向正厅的方向走去。

正厅内,太子坐在上首,不停的喝着茶,焦急的看着大门外的方向。

御医躬身立在一边,不住的擦着额头时不时冒出的冷汗,这小公主可是太子的长女,整个林氏皇朝的心头宝,怎么突然就中毒了呢?

重点是,他竟然没有探出来到底是何毒,只是隐隐觉得……

太子抬了抬眼皮,她来了!

又蹙眉,池星阑怎么也来了?

秋若雪走了进去,神色如常的行了礼,还未等太子有何反应……

匆忙而来的池玉茉见到镇定自若的秋若雪一时怒火中烧,正准备质问,发现了她身后的兄长。

她脸色微妙变化之下,“哥哥怎么来了——”

太子咳了咳。

秋若雪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心里更觉得奇怪,今日东宫真是热闹。

池星阑拱手,“见过太子,太子妃!”

听到自己兄长给自己行礼,池玉茉一脸的不自在起来。

此时在东宫,该有的礼仪必须有,秋若雪对突然出现的池玉茉也微微福了福身,然后毫不避讳的问道,“听说公主生病了,怎么样?”

太子其实觉得池玉茉先前对他的说辞很没有说服力。

本来林墨尘在书房批阅奏折,侍卫来报小公主中毒了,他急忙赶了过来,御医把过脉也说是中毒了,但是又说不出是何毒,小公主一切贴身物品吃食玩伴皆如常,只不过是今日世子妃来了,而且多人作证,小公主与世子妃单独相处的时间特别多。

可是小公主午膳过后本来是要午睡的,突然开始说肚子疼,没多久就昏迷不醒了,嬷嬷急的将她抱到了太子妃那里,听到御医的一番说辞之后,池玉茉觉得秋若雪今日来是有目的的,因为她压根没有召见过她,这么多年了,今日突然来了这东宫,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她一来就与玥儿打成一片……

林墨尘收回思绪,“公主中毒了,至今昏迷不醒……”

池星阑听明白了,这样的意思就是说秋若雪对公主下毒?

秋若雪自然也明白了,她明明就要出宫了,现在又被叫了回来,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怀疑她对玥儿下毒,她不明白,有这么傻的人吗?

这厢林墨尘还没说完,池玉茉接过话来。

“是的,还请世子妃告知公主中的是何毒……”碍于池星阑在场,池玉茉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已经很是压抑了。

这话一出,林墨尘与池星阑同时呵住了她。

“太子妃!”

“玉茉!”

秋若雪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别人不相信她就算了,玉茉竟然这般口气,但是转念一想,玥儿是她的骨肉,最痛的是她,这样想着她心里又有了一丝理解,“我很喜欢玥儿,今日是第一次见,我为什么要害她……”

话音未落,林墨尘看到了不远处赶过来的皇上与皇后。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立时殿内的人全部跪了下来。

秋若雪垂下眉目,也跪了下来。

皇上直接摆手,一边走向内殿一边问,“都起来,玥儿怎么样了?”

林墨尘答,“回父皇,还在昏迷中——”

皇后一脸忧色,急忙抢过话来,“到底是什么情况,中的何毒?”

话落,看向漠然的立在一侧的太医。

太医立即跪了下来,“微臣,微臣也不知道是何毒,只是公主的嘴角隐隐的有一些细碎的粉末……”

皇后打断他,“说清楚?什么粉末?”

太医擦了擦汗,“微臣也只是猜测,恐怕公主就是因为这些粉末所中的毒,这种毒香味很是独特,但是一时微臣又想不起来——”

皇上一听,瞪了他一眼,大吼起来,“张御医呢?多让几个御医来看啊!”

太医立即回道,“在路上了——”

这时外面一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立在殿内的人,还来不及行礼……

皇上立即说道,“先去看公主。”

男子得令,立即向寝殿内走去。

皇上与皇后等人也一同去了内殿。

候在外面的秋若雪不由得烦躁起来,今日的事发生的未免太巧合了。

不多时一行人等又回到了正殿,但张御医还未出来。

皇后看着她,眼眸里是压不住的火,碍于她的世子妃身份,转而迁怒于池玉茉,冷声问道,“听说玥儿今日是在你的殿内用的膳?”

池玉茉咬唇,弱弱的回道,“是。”话落,眼泪汪汪起来。

“你——”皇后想要责怪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

秋若雪见状,心里一紧,看来林玥小公主中毒不轻,只是谁要搅动着后宫风云呢?为什么要对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孩子下手?

秋若雪仔细的思考着今日与林玥相处的细节,好像都很正常……

这时皇上注意到了秋若雪与池星阑,眼睛微眯,“你就是秋若雪,凤羽的世子妃?”

秋若雪屈膝,“是。”

皇上坐了下来,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第一次见玥儿吧?”

众人皆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偷偷计较着皇上这话是何意,因为东宫今日所发生之事早有人向皇上通报过了,正常的不应该是对秋若雪这样一个嫌疑人大发雷霆,大声斥责吗?

难道因为她是凤羽的世子妃?

众人还没有理清头绪,张御医已经从内殿走了出来。

大家的目光很自然的就追随着他了。

他很是淡定的向皇上见礼,“公主所中之毒叫韵花散,公主嘴角有一点细碎末,只需要……”

秋若雪走了过去,伸出手,“只需要查看我的手上是否有同样的粉末是不是?”

立在一边的太医愕然道,“世子妃的手上怎么会有韵花散的碎末痕迹?”

秋若雪扯了扯嘴角,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她又被人设计了,她哪里知道什么韵花散,先前与玥儿玩的时候,不过是觉得小家伙太可爱捏了捏她的脸,谁曾想,背后想要陷害她的人如此变态,竟然用一个小家伙做诱饵。

“如果我说我不过是觉得玥儿可爱,捏了她的脸蛋你们相信吗?”

“那我手上怎么没有呢?”

众人顺着声音看着走进来的林墨颜。

现如今宫里人皆知十公主是除了太子妃之外最疼林玥小公主的了,而且今天也来陪小公主玩过,她这般说秋若雪的嫌疑就太大了。

林墨颜也不看众人,直觉向上首的皇上皇后行礼。

“儿臣参见父……”

皇上有一丝的不耐烦,他心中不免烦躁,今日之事确实很赶巧,“免了,墨颜怎么来了?”

“听说玥儿中毒了我便赶过来瞧瞧,怎么样?严不严重?玥儿呢?”林墨颜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望着,满是关心,掩饰不住的焦急。

她站在那里风华绝代中带着娇柔之态,立时让皇后对秋若雪更加深恶痛绝起来,问道,“你刚刚说的你手上没有是什么意思,今天你又过来带着玥儿玩了?”

林墨颜恭敬的回道,“回母后,世子妃没来之前我就陪着玥儿在玩,后来……”

皇后打断了林墨颜的话,眼眸似火,质问道,“不知道世子妃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秋若雪觉得这个林墨颜每次出现的都很是巧合,但是却找不到半点错处,但此事既然不是她做,必然会留下线索,她就不信……她依旧一脸淡定,毫无顾忌的看着皇后,“没有,只希望日后能还我一个公道!”

皇后气急,但是此时这么多人在场,该有的气场与气度还是要有的,她忍了下来,毕竟皇上还在这里,而且她知道皇上对凤羽向来偏爱……

张御医扬扬眉,看着皇上。

这样一来就基本坐实了秋若雪毒害小公主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谁的委屈 池玉茉眼中是明显的质问。

池星阑依旧不可置信,他看着一脸无畏坦然的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只是此时此地竟没有他说话的份,只有暗自观察。

张御医是出了名的公正无私,听说他与第一神医明轩师承一脉,医术自然不用说,虽然年纪轻轻却深的皇帝信任,他与世子妃从来没有打过任何照面,犯不着……

林墨尘盯着她势要看个所以然,她这样做明显不符合她才女的身份……

皇上有一丝的为难,毕竟……

“先将世子妃押下去,听候发落!”

说话的是皇后,此时她顾不得什么凤亲王府,什么太子阵营,她只知道一切证据确凿,她的宝贝孙女中毒昏迷了!

秋若雪对此没有异议,她此刻需要冷静,事实就摆在面前,她无法解释。

半响她又开口对着池玉茉,从容而又坚定,“玉——太子妃一定要相信我,现在我无可辩驳,但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你女儿。”

听到秋若雪如此诚恳的语气,还有她那双坦然面容,池玉茉微微动容,矛盾起来,人说关心则乱,其实仔细一想她真的不相信,奈何所有的矛头都指着她,而且还有证据。

秋若雪话落,又看向张正宇,“还有,请张御医一定要治好玥儿。”

张正宇微微一愣,轻轻的点头。

皇后一脸的鄙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而两侧的侍卫则看向皇上,毕竟这里皇上最大。

皇上一挥袖,“此事尚有疑虑,先将世子妃带下去。”

就在秋若雪转身的那一瞬,一白衣男子从天而降,伴着幽幽的沉稳之声,“慢着!”

大殿内瞬时落针可闻。

每个人表情各异。

秋若雪抬眸,露出迷人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他,仿佛此时大殿内只有她二人般,细看之下,那眼神甜甜的,满是信任与坚定,就好像她早就笃定了他一定会会来一般。

池星阑离他二人最近,他垂下眉眼,沉浸自己的世界,孤独与黑暗笼罩着他的全身。

林墨颜咬着牙,死死的盯着二人,他们就那样无所顾忌的,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彼此,她心里嫉妒更甚。

尤其是望着他对她宠溺的眼神,她心里不由的恨恨起来。

张御医微微挑了挑眉,一副旁观者该有的模样。

林墨尘幽幽的看了凤羽一眼,别无其他动作与想法,他的出现好像让他缓了一口气。

池玉茉不自觉的吞咽了口水,心里说不清是何滋味。

皇后扫了凤羽一眼,看向皇上。

皇上深锁眉头……

这时凤羽扶着秋若雪的肩膀,心疼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秋若雪摇头,牵起他的手。

凤羽握紧她的手,跪了下来,看着皇上,“此事虽有实证,但我相信小雪一定是清白的,微臣请求皇上将微臣与夫人关押在一起,等到事情真相大白再……”

皇上立即打断他,“胡闹!”

秋若雪立时用力的扯了一下他的手臂,瞪着她,眼里仿佛在说,这个时候犯什么傻,自然是保住他自己好好查清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面上一凛,羡慕的,受伤的,难过的,不屑的还有什么表情都没有的。

凤羽对上皇上愤怒的眼神,丝毫不退缩,“我意已决!”

皇上深知凤羽的性子,一时左右为难起来,但是,君无戏言,凤羽这般做法让他也很是失了颜面,他再次挥手,侍卫得令,将二人“请”了出去。

东宫大牢里。

狱卒刚一落锁,秋若雪便满脸急切的说道,“谁要你陪着进来了,这个时候你在外面不是更有利于为我洗清冤屈吗?”

凤羽一把搂过她,“刚刚受委屈了?”

秋若雪扁扁嘴,这不是重点好吧,“还好,有夫君大人的身份在——”

凤羽刮了刮她的鼻子,对她的称呼很是满意。

秋若雪推开他,“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里可是大牢,而且,我觉得我是被设计了,他们行事一环接一环,完全看不出破绽……你说你进来干什么?”

凤羽没有接话,而是坐了下来,拍了怕身旁的空位,示意秋若雪过来坐。

秋若雪慢慢吞吞的走过去,她相信凤羽有能耐,可这毕竟是皇宫,皇上插手了此事……

却见他说的一脸淡定,“我进来,他们自然会放松警惕,这样可以尽快证明你的清白。”

秋若雪盯着他看了半响,只觉得他周身仿佛有光一样,神定气闲飘逸脱尘之气尽显,那般耀眼!

凤羽摸摸她的头,“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秋若雪坐下来,骄傲的说,“自信的男人最帅!”

凤羽摇摇头,捏了捏她的脸,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夫人是越来越可爱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所经历的事觉得很奇怪,玉茉并没有邀请我,但是冬梅却给了我当初我送给玉茉的耳环,她说她在东宫没带过几次,后来却无故丢失了,现在我还好奇,小公主到底是怎么中毒的,万一,我来东宫后她不爱跟我玩,或者我没有跟她玩呢,最奇怪的是,这药末怎么会出现在我手上,我记得我是捏过玥儿的脸,但是没有任何异样……”

“放心,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秋若雪偏头看着他,“这么说你知道是谁?”

“目前只是猜测。”停了停,凤羽又补充道,“他们很狡猾……”

秋若雪一副深思的模样,“我听说十公主很喜欢玥儿,但我总是觉得她有问题。”

凤羽挑眉,“为何?”

秋若雪回,“直觉!”

半响,秋若雪见凤羽没有半点回应,反而是露出了迷之微笑。

秋若雪瞬间恍然大悟,用手指戳着他,“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觉得她喜欢你,吃醋了吧?”

凤羽握住她的手,偏头,“难道不是?”

正殿内,池玉茉看着池星阑,“哥哥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池星阑明显的心不在焉,“过来看看玥儿,没想到……”

“嗯——”池玉茉应了一声,心里又难过起来。

池星阑抬眸看着自己的妹妹,“我相信若雪她不会害玥儿的。”

闻言,池玉茉不知道是心酸还是难过,眼泪一下子就如泉涌般,明明现在最需要安慰的是她,所有证据都有了,大家的心都还像着若雪,自己哥哥也是。

池玉茉不想继续说下去,“我进去看看玥儿。”

池星阑点头,随着一起走了进去。

……东宫大门外,林墨颜与池星阑各怀心事的并排走着,自从皇上给他们二人赐婚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

当然没赐婚之前二人顶多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仅限于名字名声。

林墨颜受不了如此沉闷的气氛,幽幽的开了口,“我知道将军喜欢的是秋——世子妃!”

池星阑看也没看她一眼,同样嗓音幽然,“本将军也知道公主喜欢的是世子!”

林墨颜暗自咬牙,早知道池大将军不近人情,原来还这般目中无人,好歹她是堂堂一公主。

“难道将军就不关心玥儿吗,她可是你的小外甥女,她现在……”

池星阑立时向她投过去警告的眼神,停下脚步,“公主想说什么?”

林墨颜也停了下来,“她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将军难道……”

池星阑剜了她一眼,“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还有,这也是本将军自己的事,无须公主操心!”

说完,继续向前走去。

林墨颜挑眉,“好一个情深义重,只可惜,她早已是凤羽哥哥的人。”

池星阑身子一顿,语气冰冷,“我先回城防营了。”

林墨颜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还真是痴情呢!

谁能想到这就是即将要成亲的公主与驸马?

第二日,冬气渐甚,冷风呼啸,就在这时,凤羽与秋若雪携手走出了东宫的牢房。

秋若雪不明白事情这么快就查清楚了,“我们直接回家吗?”

凤羽轻轻的“嗯”了一声,半响又低声好似自言自语的补充道,“也不一定,还要看他们态度如何。”

秋若雪站着不动,满脸的不高兴。

凤羽搂过她,“心里委屈就说出来,还在东宫的范围呢,你想要的可能在前面等着你。”

闻言,秋若雪对着天空长舒了一口气,她何必那么计较,有她最在乎的人陪着自己,理解自己,这不就够了,其他人,唉!

其实有些人早已渐行渐远,大家各自安好便罢了。

“走吧!”

凤羽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批在她身上,牵起她的手,缓步下了台阶。

远远的便听到有侍卫给太子与太子妃见礼的声音。

凤羽偏头看着她,发现她的眉头悄悄的舒展开来,脸上不禁会心一笑。

她与池玉茉的情义……

不多时,林墨尘与池玉茉便走到了凤羽与秋若雪面前。

二人并未行礼,池玉茉便走近秋若雪,握住了她的双手……

凤羽与林墨尘见状,很识趣的走到了远处的古树下。

池玉茉望着她,“若雪,我……”

秋若雪回握住她的手,淡淡的说道,“玥儿没事了就好。”

“嗯”池玉茉开心的笑出了声,又艰难的说道,“昨天我真的是太糊涂了,我……”

“别说了,我明白,玥儿是你的骨肉,她受伤最心疼最难受的就是母亲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害玥儿还有——我。”

“我想凤羽哥哥应该会告诉你的,真羡慕你,有凤羽哥哥……”

秋若雪打断她,“玉茉你现在也很好啊,太子宠你,还有可爱的玥儿陪着你,别想太多,有得有失很正常,不要患得患失就好。”

池玉茉对她笑了笑,多说无益,她的处境若雪怎么理解的了,“玥儿很喜欢你,以后有时间多来东宫坐坐。”

“嗯”

秋若雪是一个对许诺很看重的人,此时她竟然莫名的心虚,经过此事,以后她怕是不会再入东宫了吧。

回府的路上,秋若雪半躺着马车的软榻上,感慨,“现在才知道玉茉处境艰难……恐怕以后我们再也没机会见面了。”

“这是她的选择!”

“错,她没得选!”

凤羽看着她,无可辩驳。

秋若雪坐了起来,“玉茉什么也没说,到底是谁要害玥儿和我?”

“以后你会知道的,而且还有意外的发现。”话落,将秋若雪搂在怀里。

秋若雪也不想再多问,感觉有点累,轻轻的合上眼眸。

东宫内,巧儿正在为池玉茉梳妆打扮。

巧儿一边绾发一边看着镜中明艳动人的池玉茉,笑着说道,“自从世子妃来过之后,小姐气色好了不少。”

池玉茉眼睫毛微微颤动,“是吗?”

巧儿很快接过话来,“是呀,加上小公主没事,嘿嘿……”顿了顿,又试探性的说道,“小姐真的心里一点都不在乎吗?”

池玉茉挑眉看着她,一脸不解,“什么?”

“上次太子殿下在书房看世子妃画像的事啊!”

池玉茉立刻黑了脸,眼眸里瞬间有戾气。

巧儿吓得赶紧跪了下去,“奴婢失言了!”

池玉茉深呼吸,字字寒冷,“你要记住,有些事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跪在地上的巧儿立时打了个寒颤,是她一时忘形了,她怎么忘记了这么多年自家小姐是如何步步为营,此时的她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巴掌。

林墨尘黑着脸出了池玉茉的寝殿,本来他一时兴起,想要与池玉茉一起去看他们的玥儿,他记得小玥儿说过,最喜欢自己与池玉茉一起陪着她玩了,没想到他却听到了池玉茉贴身丫鬟的话。

他猛然对她生出一抹厌恶之感,怕是因为他,所以这次故意设计陷害秋若雪,玥儿可还是个小孩子啊,是他们的骨肉!

林墨尘身边的内侍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进入太子妃寝殿之前太子明明是满面春风的呀,特意吩咐让他在外面候着,怎么一会功夫就怒气冲冲的一个人出了寝殿。

他自知主子们向来喜怒无常,也只能默然的跟着,听候指示。

“去梦曦宫。”

内侍躬身回,“是”,心里想着,太子妃是做了什么惹太子生气了,梦曦宫的那位娘娘秋若梦与太子妃不和睦整个东宫都是人尽皆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西郊狩猎 池玉茉在寝殿内左等右等也没有见到太子的人影,心里烦躁不已,这还是第一次太子主动说要和她一起去看玥儿……

她缓步出了寝殿,立时招了个丫鬟过来问道,“可有见太子殿下过来?”

丫鬟行了个礼,“太子殿下大概在一炷香前来过,去了太子您的寝殿,后来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走了,而且好像很生气。”

“什么?”池玉茉蓦的提高了嗓音,脸色沉了一分。

丫鬟吓的一缩,“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心情很好的模样,但是走的时候却是黑着脸的。”

“去哪里了?”

丫鬟战战兢兢起来,“奴婢隐隐好像听见太子殿下吩咐说去梦曦宫。”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话落,还不忘看向面前的池玉茉。

池玉茉一听整个人木然起来,这寒冬的天气简直堪比她此时的心境。

她仔细的回想,太子肯定是听到方才巧儿说的话了……

难道他会觉得是她故意设计陷害若雪?

答案是肯定的。

池玉茉整个人有点恍惚起来,脸上是一阵一阵的冷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凤亲王府内。

傍晚时分,天下起了小雨,寒冬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凤亲王府,书房内,琴声幽幽,不绝于耳。

凤羽闲坐在古琴旁,一副恣意慵懒的模样,双手时不时的拨动着琴弦。

琴声曼妙……

“若雪?”

“嗯?”

“上次我无意中听到你哼过一首曲子,觉得气势恢宏,你再唱一唱。”

“不知道你说的哪一首?你大致哼一下。”

“我的思想连着全宇宙,天生不同,和银河系交一个朋友,天马行空……”

“这你都记住了,这首歌叫天马行空,我最喜欢这几句了。”

“那你把这几句唱一遍,我试着弹奏一遍。”

秋若雪看着他会心一笑,道了一声“好”。

恰此时,门外有人敲门,“世子,有事汇报。”

正是凤舞的声音。

秋若雪耸耸肩,假意清了清嗓子,起身……

凤羽拉着她的手臂,看着她,“一起听一听。”

秋若雪乖觉的坐了下来。

凤羽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门外说道,“进来。”

凤舞简单的对二人行过礼,又拱手说道,“在郊外黑竹山附近发现了亦天坊部落出入的踪迹,而且经过多方证实,黑竹山的老大是叶峰。”

凤羽抬眸,迷惑,“叶峰?”

秋若雪也有着同样的疑惑,这叶峰就算是亦天坊的人,为何要单独提及?

凤舞解释起来,“对,他与秋夫人见过两次面,而且秋夫人原名叫叶芸,叶家曾经是京城商业大户……”

凤羽扬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了,一会你陪我去一趟户部。”

凤舞恭敬的点了点头,又漠然的退了出去。

秋若雪不明所以,毕竟她不是真正的秋若雪,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最近亦天坊的人出入很频繁,而且这个叶峰身份背景很复杂,他曾经是通缉犯,准确点说,叶家的人早在二十年前都已经被斩首……”

秋若雪眼见又是一个复杂的久远的故事,很是优雅的打断他,笑道,“好,你先去忙,回来再讲给我听。”

“嗯”凤羽揉了揉她的发丝,起身,疾步向外面走去。

秋若雪无聊,随意的拨了拨琴弦,立时杂乱无章,完全没有美感,她起了身,想着以后要凤羽教她,对了,还有骑马,她要学的东西好多呀,还好他都会。

秋若雪笑了笑,轻快的出了书房。

秋王府,书房。

秋泽敬坐在上首,仔细的端详着风尘仆仆的秋若凌,他还没有完全从刚刚所接受的信息里反应过来。

他抬眸再次确认,“你是说,你不是我大哥的儿子?”

“是!”秋若凌负手而立,翩翩然间多了一丝沉稳与冷然。

秋若凌接着说道,“我是木梓国的人,杨辰之子。”

秋泽敬起身,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不管你是谁,在我眼里,你都是我儿子,秋王府凌霄院永远是你家。”

“父王……”

“一晃二十多年了……”秋泽敬看着他,“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此事父王一定为了保密。”

“谢父王!”

“去吧,你也累了,回院歇息歇息。”

“嗯。”

看着秋若凌迈出书房的大门,渐渐远去的背影,秋泽敬幽幽说了一句,“出来吧。”

秋若清努努嘴,慢慢的从内侧走了出来。

“刚刚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你大哥的身份绝不能外扬,明白吗?”

“若清当然明白,此事关乎秋家的生死存亡,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秋若清说的很是郑重,现在朝堂局势紧张,虽然青林与木梓国一直交好,但是两国之间毕竟都会互有防备,但这个度,就要随着时局来定了。

“行了,你知道就好,随我出去一趟。”

秋若清扬扬眉,这么多年,他的父王对他始终不如一个“外人”!

今天他也算是明白了,父王立他为世子其实也是对大哥的身份有所怀疑吧,这些想着,心里不禁难过无力起来。

秋若凌回到凌霄院,猛然间,想起了明佳,三个月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立即有人应声去准备了。

……沐浴后,秋若凌换了一身雪白的锦袍,眉眼俊秀,满脸柔光,又回到了当年温润如玉的模样。

次日,阳光普照,春回大地,秋若雪与凤羽一道在院中舞剑,落叶缤纷,长袖飘逸,旋转,落地。

正此时,有侍卫来报,“秋王府大公子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收起长剑,凤羽回道,“这就去正厅。”

侍卫恭声告退。

凤羽转身为秋若雪捋了捋额前吹乱凤发丝,轻声说道,“走吧。”

秋若雪挽起凤羽的手臂,“没想到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说昨日才到,想必有事找你。”

“嗯”秋若雪点头,她想秋若凌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这么急着找她。

秋若凌坐在正厅的椅子上抿了一口茶,便见到携手款款而来秋若雪二人。

一个明艳动人,一个玉树临风,白衣锦袍,粉衣纱裙交织,言笑晏晏之间自成风景。

秋若凌起了身,对着凤羽抱拳微笑示意。

凤羽回以微笑,“回来了!”

秋若雪带着一丝激动,唤了一声,“大哥。”

秋若凌偏头看着她,轻轻的点头。

“坐,凤亲王府不是别的地方,你随意。”

“嗯,今日来也是有事情说与你们听。”

秋若雪与凤羽对视一眼,脸色认真起来。

“还记得三年前找到母亲尸体的那一天……后来我在母亲腰带那里发现了一封信,你们可以看看。”

说罢,将信从袖口里取了出来,虽然已经皱皱巴巴,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秋若雪接过信,上面写着:

“秀儿,抱歉,今夜过来的时候大意了,我们之间的事被秋王妃发现了,此刻我正在这里游说王妃,你快过来看看,等你的杨辰。”

凤羽轻轻的蹙了眉头。

秋若雪仿佛看了几遍。

秋若凌缓缓的开了口,“当时我们都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而且我们都知道我母亲身份的真相,对此并没有深究,唉……”

秋若雪接过话来,“是啊,要我当时看到这样的信我也会以为……”

秋若凌,“那个时候忘记了杨辰的身份,他是如此自傲且身份尊贵之人,万不会将自己心爱的人置于险地。”

凤羽问,“那王爷怎么说?”

秋若凌看向凤羽,“信不是他写的,他是有留过一封信,大致意思是要回国处理内乱,等到国内稳定再过来接我母亲。”

凤羽说,“但是信被人掉包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杨辰王爷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对!”这一点想法与秋若凌是不谋而合。

凤羽又问道,“那你母亲的贴身丫鬟还在秋王府吗?”

“我出站的那年便遣散了,一共也就四个丫鬟。”秋若凌说的很自然,下一秒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凤羽点头。

秋若雪听明白了,如此精心设计,不单单只是靠换了信才能做到,还有府内贴身之人……

秋若凌立即说道,“我回去好好查一查,她们的身份信息在管家那里应该有登记过。”

话落,向二人点头,转身出了正厅。

秋若雪叹了口气。

“三年了,对手这般狡猾,一定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觉得大哥应该查不出什么来了。”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先去努力。”

“是,你呢,昨天的故事还没有说呢?”

“坐……”

几天后,秋若凌传来消息,所有服侍过二姨娘被遣散回家的丫鬟都无故死亡,且她们家无一例外的都突然发了财。

正好应了秋若雪的猜测。

一时事情又扑所迷离起来。

一个月后,迎来了青林国五年一次的春猎。

狩猎场设在了西郊,行宫在最北端,除却行宫附近,这里是漫山清脆,此起彼伏,山坡矮林相互交错,确实是打猎的好地方。

此时,围猎广场上,皇上上座,右手边依次是皇后,还有宫内的宠妃,再往下便是朝堂重臣。

左手边依次是太子太子妃,七皇子,七皇子妃,九皇子,十公主,凤羽世子,世子妃秋若雪……

围场四周布满了御林军,围场下方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树林两侧都是站立着笔直挺拔的侍卫。

鸟鸣山间,阳光送暖,一派生机盎然。

众人正在交头接耳之间,却见远远的那一抹刺眼的黄色龙袍站了起来。

一时大家都屏气凝神起来。

皇上威严嘹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我大青林五年一次的狩猎活动即将开始,为期半个月,这一次,朕琢磨着与往年一样,进行狩猎比赛,人人皆可参与,比赛最终前三名者有重赏!”

众人齐声回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扬手示意大家再次安静,“此事就交给太子主持,朕年岁已高,就不掺和了,比赛就从明天开始吧,三天期限,每日进行记录。”

太子立即起身拱手,“儿臣领旨!”

“那大家就先吃好,后续狩猎活动结束之后,再行自有活动。”

“是!”

一时宫女太监鱼贯而入,皆端着菜盘有序的进入围场。

……

傍晚时分,秋若雪一个人在屋内百无聊赖,这个狩猎活动她其实是很不愿意来的,于她所想,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狩猎她是不会的,但要是她不来,凤羽这边又不好,毕竟他们是夫妻,不论是皇室贵族还是世家子弟只要是成亲了的,带着妻子出行那是常例。

本来想着饭后去外面走走,凤羽却被皇上叫去下棋,一个人她也没了兴致。

秋若雪趴在桌子上,一副无奈的模样。

这时,冬梅走了进来,“小姐,太子妃派人过来传话,让您一起去用晚膳。”

秋若雪猛的坐了起来,心生警觉,这一幕感觉是很熟悉,她问冬梅,“你确定是太子妃身边的人过来的?”

却见冬梅一脸自然的说,“是呀,过来的人还特意说了,玥儿公主想您陪着她玩呢!”

这样一说,秋若雪倒是可以确定是玉茉的意思,但是她不想再徒徒的惹些是非,这里不比在皇宫,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都罩不住。

“你替我回个话,就说我身体不适,要多休息休息。”

冬梅狐疑的看了一眼秋若雪,没有多问,简单的应了一个“是”字。

不想晚膳过后,秋若雪在院中散步,突然被一个小娃娃抱住了双腿,“仙女姐姐,猜猜我是谁?”

秋若雪也不转身,笑着说,“我猜一猜啊,听这可爱的声音一定是玥儿小仙子啦!”

“嗯!”

秋若雪转过身来,看到了步履轻盈的池玉茉,“见过太子妃!”

这几年来,她也慢慢习惯了古代这种等级制度,有句话说的好,入乡随俗。

池玉茉伸出手,“免礼,听冬梅说你不舒服,特意带玥儿过来看看。”

“是呀,姐姐哪里不舒服啊,有没有让太医看看啊?”

秋若雪对着她微笑道,“不严重,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玥一听,转念换了一副口吻,“那就好啊,姐姐,我们还一起玩吧!”

到底是小孩子。

秋若雪看向池玉茉,她邀请她去用晚膳她拒绝了,这会又寻了过来,应该是有事要说吧。

池玉茉说道,“玥儿不是答应过母妃看一眼便随嬷嬷回去的吗?”

林玥努努嘴,一脸的不高兴,“好吧。”

秋若雪适时的说道,“玥儿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孩子。”

林玥一听一副得意的样子,“对,姐姐说的对,我这就随嬷嬷回去。”

立在身后的嬷嬷立时将公主领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故技重施 池玉茉看向秋若雪,“还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

秋若雪微笑,“怎么会,只是担心因为我让玥儿或者你受累,我总是觉得背后的人是针对我而来。”

“坐……”

“嗯……”

池玉茉幽幽的开了口,满是感伤,“太子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去我寝宫了。”

秋若雪愕然的看向她,才注意到玉茉疲惫的神色,原来人前的恩爱都是假的,“为什么,一直听说太子与太子妃情深似海。”

“呵——”池玉茉苦笑,“此事怪我,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丫鬟……”

秋若雪听的迷糊了,太子宠爱不宠爱太子妃竟然是因为这?

池玉茉冷冽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之前,我在太子的书房发现了你的画像!”话落,池玉茉怔怔的看着她。

秋若雪偏头,这是什么意思?

两人对视片刻,秋若雪心内凛然,“玉茉的意思是怪我?”

池玉茉收回视线,望向别处,“当然不是,我知道你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想法,是太子贪心,但是他误会我,觉得是因为此事我设计了你,所以他才冷落我……”

秋若雪觉得平白无故的就背了别人夫妻之间的锅,她心里也不好受,但是玉茉这般处境她也确实是心疼的。

池玉茉接着说,“说给你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现在力不从心,很累。”

秋若雪对此不知道如何劝解,这里是阶级制度森严的古代社会,他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太子,她总不能找人去把他打一顿吧,虽然他确实很欠揍……

“玉茉我也不知道如何劝你,但是你心里明白,太子日后登基,后宫三千,你不能为此事伤神,你要做的是牢牢的把握住你手中的权利。”

“对,若雪你说的对,我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心里接受不了,每当看到你和凤羽哥哥琴瑟和鸣,我心里非常羡慕……”

秋若雪走过去,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池玉茉吸了吸气,终于有了笑意,“还是若雪你好,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秋若雪点头。

晚间,凤羽抱着秋若雪的时候,感觉她情绪不太对。

凤羽将她抱过来,对着自己,“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秋若雪挤出笑脸,“没有,玉茉来过了……”

凤羽轻轻的抹开她脸上的笑意,“你把她当作正常的朋友就好了,不要有心里压力。”

“她说他发现太子私藏我的画像,所以……”

凤羽的手一顿,“以后不要再去东宫,也不要再见太子妃!”

秋若雪笑出了声,这人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秋若雪逗了逗他,扯着他的下巴,逗了逗他,“知道了,其实我也哪儿都不想去,就想陪在你身边。”

“嗯,这样才乖……”话落,一个利落的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很是熟练的找到了那个敏感的位置。

“你干什么……啊……”

戏谑的声音传过来,酥酥绵绵,“别动,这里隔音可不好哦。”

秋若雪立时涨红了脸,捂住嘴巴,配合的钻进了被子里。

次日,万众期待的狩猎活动如期举行,锣鼓震天,奔腾呼啸的马儿,还有那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无不彰显这狩猎场的恢弘大气。

马儿一字排开形成三队,马上大多是世家公子还有皇族子弟,他们皆是一身戎装,背后背着弓箭,一个个一副势不可挡的模样。

皇上与皇后还有众嫔妾悠闲的喝着茶,坐着的还有那些没有参赛的年纪偏大的老臣,他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声。

秋若雪站在围观台上眼眸随着那一抹惨绿色的人影挪动着,不多时,凤羽也回过头来,向她举起弓箭,微笑。

秋若雪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随着铜锣声响,二十多匹马立时冲了出去。

加油声声声刺耳。

留下来的人大多结伴而行,随处自由活动。

秋若雪有时候是很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况且是一个她跟谁都不太熟的地方,想着索性就回院翻翻书,或者练练武。

这次春猎因为人员受限,她便只带了冬梅一个丫鬟出来,围猎场除了宫里的丫鬟侍卫,其余世家府邸的丫鬟奴才都是不允许带进来的。

秋若雪往院子的方向走着,不多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本能的就是往另一方向跑开。

池星阑一抬眼便看到了落荒而逃的秋若雪,他没有跟过去,此次狩猎场由他负责,责任重大,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出错,况且他与公主的婚期将近,此时见了面才尴尬。

秋若雪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没有,反正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立场来说,她都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牵扯与纠缠,她步伐慢了下来,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迷路了!

因着皇上的安危,王府隐卫皆隐于西郊外并不能入,此时这里也没什么人,但是她知道整个西郊都在皇室御林军的包围之内,这里绝对是安全的。

秋若雪仔细看了看,前方好像也是一处行宫,但至于是谁的就不知道了,这里是历年来皇室狩猎居住的地方,由于地方限制,每个院落设计的几乎一样,只是大小不一而已。

这里最好的就是随处有长木椅,秋若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她也不急着回去,左右凤羽他们没有那么快回来。

秋若雪侧身靠着椅背,双手趴过去,后面是一片草地,不是十分大,看着特别清爽,偶尔有蝴蝶低飞,远方是一片林荫大道,类似于回廊。

秋若雪突然眼眸一亮,右前方似乎有一片桃树林,粉粉的一大片,好似一个鲜花阵。

她起身走了过去,穿过草地,突然有一种踏青的感觉。

秋若雪不知道的是,她身后不远处,有人正好踱步至此。

秋若雪在草地上走的极慢,行至草丛中间,在她正前方突然冒出两个人影,看方向也是桃花林,转眼便不见了。

秋若雪心下疑惑快速的越过回廊,径直向那一片桃花林走去,本来她想这里足够清净,是个落脚的好地方,这下好了,有人捷足先登,问题是,她觉得那男子是背影分外熟悉,她想看个究竟。

就在秋若雪迈步向桃花林方向走去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个让她让很诧异的声音。

“你是谁?见了本公主也不知道行礼?”

“原来是公主殿下……”

林墨颜与李帆!

他们好像也不认识,这么巧?

秋若雪压下心中的疑惑,她深知李帆的厉害,不敢贸然行动,想着先走开回去了找凤羽说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晕了过去。

她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人影,光一样的速度伸出一个手帕,秋若雪还来不及反应便倒了向草地。

……

林墨颜给李帆使了使眼色,李帆立即会意,走出桃花林,警觉的望了望四周,最终向西侧急行而去。

不多时,林墨颜才优雅的从桃花林走出来,轻轻的咧了咧嘴唇,向东侧走去。

围场上依然人声鼎沸,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后院的异样。

眼看着林墨颜就要到围场,迎面碰到了巡逻的池星阑。

两人很是默契的看了一眼,擦身而过。

池星阑敏锐得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桃花香,从侧后方看了她一眼,然后神色无常的走向别处。

接近午时,渐渐有了马蹄的声响,狩猎的人回来了。

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有一点野味,或兔子或野鸡……

林墨尘吩咐属下将每人的猎物数好记下来,并做好备份,然后将记录本呈上去给了皇上。

皇上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大喜,他站起来,对太子一番耳语。

太子点头,又走向围场中间,说道,“临近午时,这些野味交给御膳房的人清理干净,晚间大家可以自行烤着吃。”

闻言,大伙都雀跃起来。

凤羽对这些兴趣不大,他抬头看向围场上方,四处寻找着秋若雪的影子。

转了一圈也没见到,凤羽想可能是回院子中去了吧,他知道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这样想着,凤羽拍了一下林墨尘的手臂,“我去找找若雪。”

林墨尘点头。

凤羽以风一样的速度出了围场。

围场的人自然也听到了方才凤羽对林墨尘说的话,有人感慨道,“凤羽世子对世子妃可真好!”

“是啊,太羡慕了!”

“哎呀,你夫人不是坐在上方吗?”

“咳咳,那能跟世子妃比吗?”

林墨尘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七皇子林墨萧与九皇子林墨枫也跟了上去。

说话的人自觉没趣,都散了开来,向各自的座位走去。

林墨枫问道,“七哥,七嫂怎么没有一起来啊?”

“她有点不舒服,过了这三天比赛我就先回宫了。”

“哦——”

凤羽回到屋内,只见冬梅正在擦桌子,问道,“世子妃呢?”

冬梅立即见礼,然后回道,“世子妃没有回来啊。”

凤羽重复着说了一句,“没有回来?”顿了顿,又问道,“你确定?”

冬梅点头,“是,奴婢一直在这院子里,哪里也没去过,小姐要是回来了奴婢肯定知道。”

凤羽转身出了院门,他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转念又想或者她在外面四处转悠呢。

他四处转了一圈,后院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人影,这会大家都集中在围场,此时应该在用膳。

凤羽找了一颗粗壮的树枝,腾身飞了上去,站在高高的树枝丫上,俯首搜寻,依然没有她的身影。

凤羽难免有点心急起来,他又倒回了一趟两人所住的院落,得到的依旧是没有回来过。

这一眨眼,半个时辰过去了,凤羽的心再不能平复下来。

他跑向围场,围场上早已空无一人,这个时辰大家应该都去午睡了。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直接去皇上的寝宫了。

他刚刚一转身,便被后面的池星阑叫住了。

“你在找若雪吧?”

凤羽转身,眯起双眼——

“我见你们没有出来午膳,这会没见到她和你一起,所以猜想……”

“对,她不见了,从我狩猎回来到现在到处找遍了都没找到。”

池星阑眉眼一沉,想起了先前碰到秋若雪的事,他快速平复内心,“那我调几个侍卫过来一起去找找,你是想?”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方才见凤羽那般模样,似乎是想找皇上。

“我想禀明圣上,这样一来搜寻的范围比较广,动静也大,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了……”

“我可以先多调一些人过来,你先不用急着告诉皇上——”

“不行,这个时候若雪的安危第一,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不想赌。”

话落,大步向后院走去。

池星阑站在那里怔了一会,心里想,这一点他确实不如凤羽。

他摇了摇头,向围场的营队走去。

听闻世子妃失踪,皇上立时大怒,这青天白日的在他眼皮底下丢了人,大喊,“去把池星阑叫来。”

“不用了,微臣就在这里。”池星阑就知道凤羽这边一说,皇上肯定是第一时间找他问责,是以他一安排下去立马跟了过来。

皇上看着他,“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把人找回来要紧。”

池星阑内心微动,拱手领命,出了皇上的寝宫。

趁此机会,凤羽说道,“那微臣再去外面找找。”

皇上摆手。

凤羽走出来,心里一阵难过,他万万没想到如此守卫森严的围猎场,人能去哪里?

他努力的搜寻不让自己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一堆的坏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走着走着,他隐隐看到前方似乎是一片桃花林,心里一阵欣喜,她会不去了那里,觉得景美,睡着了?

他快步的跑了过去,桃花林确实很美,粉粉嫩嫩压满枝头错落有致,只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凤羽一阵失落,缓缓的出了桃花林,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他原想着可能就是一个石头吧,并未在意,就在他下一瞬抬脚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之前他二人在千溪谷说过的暗号。

他回头看了一眼,失望之色尽显,那里分明是一堆小石头,下一秒他激动的走了过去,左前方有一方手帕,手帕附近有若雪的指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凤羽之怒 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瞬他便骇然起来,她定是被人劫走了,不然怎么会丢下指环?

他猛的伸出拳头捶了一下地面,突然有所觉悟,拾起手帕闻了一下,微弱的迷香,如果不仔细根本嗅不出来,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抬眸的一瞬眼圈发红,此时他顾不得什么皇室体面,直接出了围场,唤出了凤圻与凤舞。

沉声而又隐忍,“出动所有隐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世子妃安然无恙的给我找出来!”

“是!”

凤圻与凤舞两人对视一眼,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回答的甚是掷地有声。

凤羽转身又进了围场,找到了池星阑,将他所发现的告诉了池星阑。

“如果我没有猜错,若雪定是想去桃花林,只不过还没有进去便被人劫走了。”

池星阑心内猛然一抽,想到了林墨颜,桃花林,桃花香,“现在也只是猜测,这附近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凤羽没有说什么,这里他也找了好几遍了,“我再回院子一趟。”

池星阑点头。

冬梅听说自家小姐不见了满西郊场都找不到,心里也跟着焦急不已,她也想出去帮忙,奈何世子吩咐过,她必须守在这里,要是小姐回来了还有个传话的人。

“世子——”冬梅惊觉自己一时着急竟然忘了自己身份,赶忙行礼,小声的问道,“小姐还没有找到吗?”

“嗯。”

见她如此问,凤羽知道秋若雪依旧是没有回来过,此时他心逐渐慌乱起来,眼看着已到申时,他又出了院子,此时他竟然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好。

“凤羽哥哥……”

听到此声音,凤羽扭头向另一侧方向走去。

“凤羽哥哥难道就不想知道世子妃去了哪里?”

凤羽立时打住了前行的脚步,回眸怒视着她,慢慢走近,“公主这是唱的哪一出,有什么事冲我来,为何要难为她?”

不错,说话的女子正是十公主林墨颜。

林墨颜似乎并不在意他此时愤怒的模样,反而一脸委屈起来,“我只不过上午去了一趟桃花林……”

说话间,池星阑赶了过来。

凤羽抬眸望了他一眼,又看向林墨颜,静待她的后文。

林墨颜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出桃花林后无意中看到一个人影,和世子妃很像而且她靠在一男子身上……”

“公主是何意?”凤羽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控制自己足够冷静了。

林墨颜心底讶异,他就那么的信任秋若雪,她挑了挑眉,又压低声线,“午膳过后我就午睡了,这会我才听到丫鬟说世子妃不见了便想着跑过来告诉你,之前我想着能与世子妃这般亲密的人应该是世子妃认识的朋友吧。”

凤羽说,“他们朝哪个方向走的,公主可否带我过去。”不管是真是假,这会找不到若雪却是事实,姑且相信她。

林墨颜微微诧异,他这么快就让步了,声音温雅,“自然——”

林墨颜转身看到了后方站立的池星阑,心里并不惊讶,但脸上却很是意外,“池将军——”

池星阑扫了他二人一眼,“我奉皇上之命搜查世子妃的下落,也随你们一道去看一看。”

林墨颜不置可否,径直越过他向前方带路。

三人一路沉默,一直行至桃花林附近的回廊上,远远的便看到有丫鬟正左顾右盼的望着,见到他们后飞快的跑了过去,不准确的说,是见到林墨颜后。

她正是朝着林墨颜的身边跑,林墨颜脸色微变,自己的丫鬟怎么寻到这里来了,明明她知道她是出来找凤羽世子的。

“奴婢见过世子,将军!”

凤羽与池星阑二人皆是微微的点头。

丫鬟向林墨颜使了使眼色。

林墨颜顿觉得事情不妙,她向回廊内侧挪了挪,丫鬟伸出手在她耳边说道,“世子妃不见了,事情有变。”

林墨颜猛然变了脸色,原本今日的举动她并不是很赞成,按照七皇子所说,终有一日凤羽与秋若凌会查到一些线索,将矛头锁向她,今日不过是演一出戏,以正她的身份,至少撇开了关系。

当然绑架秋若雪是为了试探一下凤亲王府的实力,还有池星阑她未来的驸马对这个现任的世子妃到底是何态度。

林墨颜不赞同自然是因为李帆,当然能够成功的吸引秋若雪过来也是因为他,可这样一来也容易引起误会,她与李帆怎么会碰到一起?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也没得选,好在桃花林中的对话是经过仔细斟酌过的。

而且她也有私心,倘若世子妃与陌生的男子共处一夜,凤羽他还会一如既然的呵护宠爱她吗?

她得不到的,她也不想让别人拥有!

林墨颜收回思绪,想着如何化解这一场乌龙,转念又想到刚刚自己也说的不是很确定,很快又神色如常的走到凤羽面前。

伸手指向前方,“我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正好右拐。”

换作之前,凤羽肯定毫不犹豫的跑过去了,可是方才林墨颜丫鬟的出现,还有他们那一番耳语,以及林墨颜脸色的微妙变化,让凤羽觉得眼前的这位楚楚可人的公主并不可信。

对于凤羽的无动于衷池星阑很是错愕,满心要找若雪的,比谁都心急迫切的不是他吗?

林墨颜有一丝的慌乱,觉得凤羽这般让她很是焦灼,难道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半响,凤羽撇了她一眼,“谢过公主!”话落,掠过他,直接往前走去。

池星阑没有说话,也跟了上去。

林墨颜心底长吁一口气,瞪了一眼一旁的丫鬟。

丫鬟立即说道,“李公子在殿内等您。”

林墨颜一甩衣袖,信步走了开来。

秋王府,凌霄院内。

“小妹终于醒了!”

秋若雪本能的伸手扶了扶额头,湿漉漉的水滴流了下来,“我怎么……”她低头一看,她竟然在温泉里!好在衣服都在,心安然,转念又想到,秋若凌是她大哥,她在恶意揣测什么!

秋若雪是他放到温泉的,当时她已经中了迷香昏迷不醒,心思慌乱之下想起了自己后院的温泉可以解百毒,虽然她并未脱去衣袍,秋若凌依旧很是有风度的转过身去。

随后他又温声解释起来,“你被人下药了,正好我路过,便将你带回来了。”

秋若雪趴在池子边,睫毛微动,是啊,她当时看到了李帆,他竟然去了皇宫还随着一起去了围猎场,七皇子也太胆大了。

她还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她微微动了动,虽然听他们的对话,他们并不认识,但这样是不是显得太过巧合了呢?

怎么最近什么事都有这个公主掺和呢?

她要是说出去估计凤羽又不会相信了,她堂堂一国公主,不管政局如何变动,于她也是无关紧要吧。

秋若凌半响没有听到回应,微微侧头,见到了她沉思的模样。

“若雪?”

秋若雪猛的一回神,也没有注意到秋若凌对她称呼的改变。

她突然想到她本来应该在西郊狩猎场,这突然的回了秋王府,凤羽还不知道呢,“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额——”后面想要问的问题吞吞吐吐起来。

“现在已过申时。”话落,微微吐了口气,问道,“小妹是不是还想说什么?”

秋若雪犹犹豫豫之下,问,“大哥为什么将我带回来啊,在西郊行宫那里不是也有太医吗?”

“大哥也是一时心急,自从母亲死后,总是对自己身份有所顾忌……”

“大哥别这样说,那我们现在赶紧通知凤羽吧,要是他们一直找不到我——”

“大哥糊涂,方才才派人去通知,这会凤羽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

秋若雪压下心中的焦虑,很是和气的说道,“那就好。”

秋若凌知道她这般是有点怪他了,他微微扬了扬眉,很是无奈。

“其实,他们的计谋没有得逞,凤羽不知情这样背后的人必定会露出马脚,我本意不是想拿你——”

“我明白,大哥,我只是担心凤羽这么久找不到人……”

秋若凌微笑,“我也明白。”

这样一说开,气氛好了不少。

秋若雪问道,“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发现?”

“小妹果然聪明,上次所说的我母亲身边的四个丫鬟,虽然她们都无故死亡,她们家的人却都发了财,本来事情从这里来看没有什么进展了,但是凤羽世子说,既然这些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家人换钱,总有人贪得无厌,可以继续监视下去……”

“我觉得有道理,便继续派人监视,果然这一寻寻到了安享茶楼,意外的发现,安享茶楼现在的负责人是李帆,本来我也不认识他,但是凤羽似乎也派有人在监视,他跟我说李帆与你之前是朋友?”

秋若雪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关于她的身份问题,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对,以前建立书院的时候帮过忙,交情不深,他是七皇子的人。”

“对,凤羽说过他是亦天坊的人,这就很奇怪了,按照这样推算,七皇子与我母亲之死有关,这让我很是费解,我母亲与他无冤无仇,他这般处心积虑是为何?”

秋若雪感念凤羽的一番苦心,让她免去了繁琐的诡异的解释,“那大哥有没有听杨辰王爷提起过七皇子这个人?”

“并没有,但是我对李帆这个人很好奇,然后我就一直派人跟踪他,最后发现——”

秋若雪打断他,“不应该啊,李帆的武功应该是很上乘的,上次他与凤羽交过手,看着很厉害。”

秋若凌笑了一身,“对,跟踪他确实是不可能,但是我与凤羽约好的,我们两拨人同时跟踪,凤羽的人他很熟悉,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除了凤羽的隐卫,我也会派人去跟踪他,许是他太过自负了吧。”

秋若雪想起了李帆在青南说的那一番话,对,他的确是很自负的,她问道,“后来呢?”

“后来发现他进了皇宫,去过颜芳殿!”

秋若雪并不知道那是哪里,“是什么地方?”

“十公主林墨颜的宫殿!”

“什么!”伴随着一身惊呼,秋若雪简直要跳了起来,又是林墨颜!

“小妹这反应……”

“今天在桃花林外,我听到了李帆与人在说话,正是十公主,当时觉得他们并不认识的样子,没想到,今日却是他们要设计害我。”

现在轮到秋若凌惊讶了,他低声喃喃的道,“这就更加奇怪了!”

“对呀,我也一直对她有疑问,但是因着她的身份一直在否定,我还是不敢相信,她为什么呀?”

秋若凌耸耸肩,这时敏锐的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凤羽来了,我先回去了,温泉也泡了好久了,正好——”

秋若雪点头。

秋若凌快速的按了开关,走了出去。

下一秒,凤羽便走了进来。

秋若雪看着他,笑的一脸灿烂。

要不是看在她在温泉池里,他一定狠狠的将她拥进怀里……

凤羽将他带过来的干衣服放在一边,抖开手上的浴巾,温声道,“起来,为你擦一擦。”

秋若雪伸出手,一脸调皮的看着他。

凤羽终于笑出了声,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一带,包好浴巾的同时,紧紧的拥到了怀里。

这一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都懂。

西郊狩猎场行宫别院内。

林墨颜满脸的不耐烦,“你不觉得你此时要避嫌吗?”

李帆幽幽的踱步,“避嫌?没必要吧,公主多虑了,现如今秋若雪已经找到了,你我更应该同心才是!”

林墨颜挑眉,“哦——”尾音拉的极长,而后,起身,“你怕是忘了,本公主与七哥是合作伙伴,你是什么?”

李帆嘴角勾起了弧度,“公主说的极是,马上公主就要嫁给池大将军了,不知道公主可还记得秋王妃……”

林墨颜剜了他一眼,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她本来与秋王妃无冤无仇,当时真是气急,加上不甘心,还有那满肚子的委屈,十多年的压抑,冲动之下……本来临动手的那一刻她是犹豫了,但却有人在背后唆使着一切般,现在想来,那个人必定是眼前这个沉稳狡猾之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归宁晚宴 罢了,她也不是那般软弱之人,既然已经做了,就无法回头,君已娶,她将嫁,她是好是坏又有何干系,余生她只想活得痛痛快快的!

所有挡她者,皆不能忍!这一切需要背后有一个强有力的权利支撑,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何须旧事重提,我既然答应了七哥,自然明白我的处境,该如何做怎么做我自有打算,想必以后将军府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

林墨颜这番话说的极平静,字里行间却带着冷冷的敌意,她只是在宣告,她是金枝玉叶,他只是一个下人,不要越距了。

“如公主所言,既然公主不想见到在下,以后换个人就是了,不过这里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公主,世子只是派人说找到了秋若雪,不知道是在哪里找到的,他们到底有没有什么发现,这些公主难道不想知道?”

闻言,林墨颜咬了咬牙,她突然觉得这个局是为她设的,侥是她在桃花林与李帆装作不认识的对话骗过了秋若雪,她其实真不应该擅自做主去找凤羽,给他指什么路。

这样想着林墨颜暗骂自己太傻了,七哥?七哥能有多好的心,诚如她要求与他合作不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相互利用罢了,还妄想谈什么兄妹之情?

可笑!

林墨颜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帆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抱歉,在下也还没有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公主殿下大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去打听打听!”

“你——”林墨颜挑眉,“要知道此事也简单,一会我就去太子妃那里坐坐。”

狩猎依旧继续,但是秋若雪与凤羽因着此事便直接退出了。

夏末秋初,琴声阵阵,和风细细。

秋若雪一身碧绿色的长裙端坐在古琴边,洁白细长的手指抚着琴弦,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凤羽坐在她后面闭眼感受着琴声的节奏,半响,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开带着她……

秋若雪侧过脸,朝他笑了笑。

琴声渐渐悠扬起来……

午膳时分,凤羽与秋若雪二人坐在桌前,桌子上五菜一汤,每一碟的分量适中,东坡酥肉,清蒸海鱼,笋尖小肉,蒜蓉娃娃菜,龙骨煨莲藕。

第一次,秋若雪看着这些菜没有任何食欲,她心里也觉得很奇怪,最近好像一直食欲不是很好。

凤羽见秋若雪端坐着发呆,温柔的问,“怎么了?不想吃?”

秋若雪点点头,“是不是早饭吃太晚了,这会觉得肚子不饿。”

“那就喝点汤,晚点肚子饿了再吃。”

“好。”

凤羽伸手取过她的碗,舀了一满碗汤轻轻的放在她面前。

“对了,今日皇上设晚宴,你……”

秋若雪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听闻此,打断他,很是坚定的说,“陪你一起。”

凤羽打趣道,“莫非夫人对我不放心?”

“对呀,世子这么英俊貌美,参加宴会的世家少女一定不少吧——”话落,对着他挑挑眉。

“哈哈哈,此言差矣,今日出席宴会的都是娘家妇女,比如娘子这般的。”

“啊,那我不去了,没意思。”

“嗯,不去也好。”

秋若雪不解,“为什么?”

“你忘了今日的宴会是因为什么?”

秋若雪摇头,皇家设宴向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今日公主归宁,皇上因此设宴。”

秋若雪有一丝的发愣,池星阑已经成亲了,她竟然不知道。

“那我还是去吧,不去反而让人觉得……唉!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成亲也这么久了。”

“嗯,莫管他人言,好好在家等我。”

凤羽对她的性格是很了解的,悠然的吃着饭菜,这些所谓的非议他早已看淡,别人说再多,陪在他身边的依旧是她,他心里也只有她,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

秋若雪又想起了那一日无意中听到镜影对冬梅说的话。

记得那一次是朝中一位得宠大臣儿子娶亲,听说皇上都亲自去参加了,凤羽知道秋若雪不爱这种场合便没有将此事告诉她。

那一日秋若雪正打算去湖上坐坐,走到院门口那里听到有人在说话,而且是正在说她,她便停下来听了听,她知道在凤亲王府向来没有人如此大胆公然议论她,且不说这满院子的丫鬟小厮出自她的雪苑,凤亲王府内大多是凤羽的隐卫,也没有那么多口舌是非,所以突然听到有人在后面议论她,她很是好奇。

“世子妃又没陪世子去张丞相府吗?”

“嗯?没听说啊,世子也没有提过此事啊,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世子已经成亲了,出席这种重要的场合还是一个人的话,难免会有人非议。”

“哎呀,镜影大哥你想多了吧,世子都不在乎呢!”

“切,那是世子疼世子妃,我说你这做贴身丫鬟的是不是应该多给世子妃讲讲,”

“行了,我知道了。”

……

秋若雪望着他,他确实不在乎这些的,但是她决定为了他勇敢的迈出这一步,毕竟余生很长,有些事必须去习惯适应。

“我一会去挑衣服,陪你一起。”

凤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好。”

既然她这样说了,他也不想拂了她一番好意。

晚霞万里印天红,琵琶古筝丝丝悦耳。

凤亲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外停了下来。

凤羽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伸手将秋若雪扶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眼,十指紧扣,闲时悠然的走进皇宫。

凤羽今日一身深紫色锦袍,云峰锦绣,质地上乘,更显颀长的身形,头发绾在一个墨玉冠中,妖孽深邃的五官,超然的气质,仿如墨画中的谪仙上人。

秋若雪一身浅紫色锦绣轻纱裙,身姿曼妙,姿形秀丽,容光照人,眉宇之间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灵气。

远远的两人自成一副色泽绚丽的画卷,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归宁的是他们。

渐渐的入宫的世家夫妇越来越多,大家都是朝堂上的同僚彼此再熟悉不过了,路过的皆相互点点头,简单的打个招呼。

秋若雪随着凤羽,对着每一个经过的人都是很得体的笑笑,凤羽也不说话,轻轻的点头。

但两人的手始终紧握在一起。

不同于他二人这般悠闲,其他人好似都比较心急,一会的功夫都走到了前面去。

“哎呀,你们没发现这两个月世子妃很少路面吗?”

“是呀,次次都是凤羽世子一人呢,好像是说世子妃身体不适。”

“不会是有孕了吧,你们看,她今日走的也特别慢。”

“那既是有孕怎么今日有来了……”

“你还当真啊,只是猜测,不过世子妃与世子真的好配哦,男才女貌……”

“呸呸呸,世子也很美好吧!”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一群妇人还有完没完。”

“……”

凤羽突然停下了脚步,余光看向秋若雪,又缓缓走了起来。

秋若雪自然知道刚刚他停下来的动作,“怎么了?”

凤羽轻笑,“我在想你是不是如她们所说,怀孕了。”

秋若雪一本正经起来,“你有没有听到她们说,世子也很美呀!”

凤羽咬牙,下一瞬嘴巴抿成一条线,好笑的吐出一句话来,“夫人太坏了——”

“彼此彼此……”

林墨萧与刘语桐一转身便看到了他二人恩爱斗嘴的模样。

秋若雪几乎是一瞬就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漠然的看向林墨萧与刘语桐,微微福了福身。

大家相互见了礼,便一起向晚宴所在的苍梧宫走去。

秋若雪心里觉得怪怪的,因为上次凤羽跟她说过,刘语桐并不是像传言那样是凤羽的妹妹,当然知道此事的并不多,只有他和她,那一刻,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搞错了方向。

不是凤羽喜欢刘语桐,而是刘语桐喜欢凤羽!

出于女人的直觉,方才刘语桐的余光确实有偷偷的撇过凤羽,虽然看起来像是不经意,她却觉得那是一种压抑的谨慎。

寒花节的时候,不过是七皇子的一厢情愿?或者是她太敏感多心了?

林墨萧温声问道,“好久不见世子妃,可还好?”

秋若雪很是清爽的一笑,“谢七皇子关心,特别好!”

凤羽因着秋若雪如此傲娇的回答,很是赏心悦目。

刘语桐只是安静的跟在林墨萧身侧,沉默,仿佛这一切与她都无关。

林墨萧扬扬眉,也不觉得自找没趣,毕竟他与她算是并肩作战过,对她多少有点了解,她于他,更多的是一位朋友,但他这几年始终心里对她有愧,当时为了报复太子,为了让杨辰一心处理木梓国的国内政事,他让林墨颜杀了她的母妃。

本来他想她并不是真正的秋若雪,对秋王妃应该不会有多深的感情,正是他错误的估计了这一点害她伤心了很久,当然如果重新选择,他还是会如此选择,毕竟秋王妃与秋家二姨娘,她们最接近……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一时四人都无话,安静的走进了苍梧宫,并找好自己的位置坐好,静待皇上与今晚的主人公。

坐好后的秋若雪忍不住又望向刘语桐的方向,她私心里觉得她好像变了好多,想起一些往事,内心真诚的希望她能过得幸福,至少她知道林墨萧是真的喜欢她的。

整个苍梧宫的宾座上已经坐满了人,有小声交头接耳的,有自视甚高暗地里相互比较的……

来的都是皇亲贵族,官家子弟,大多精心打扮过,毕竟皇家宴不仅吃的是饭,还有面子。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到——”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公主殿下与驸马到——”

随着曹公公一声声的通报,大殿内安静的连衣服抖动声都能听到。

皇上,皇后,太子,太子妃,公主殿下,驸马爷,依次进入苍梧宫是,缓缓的走到自己的位置。

随着皇上走上龙椅转身的那一瞬。

众人皆起身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一挥手,“平身——”话落,豪气的坐了下来。

“谢皇上!”

皇上偏头看了一眼曹公公,曹公公会意,尖声喊道,“传乐宫——”

众人看向大门的方向,一个个俊俏貌美的年轻舞娘踏着轻盈的舞姿徐徐的走了进来。

琴声起,歌舞兴。

秋若雪吃着玉蝶里的瓜果,仔细的看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一个个娇艳如花,身姿曼妙,情不自禁的“啧啧啧”起来。

凤羽微微蹙眉,看向她,“夫人这是何意?”

“自然是羡慕呀——”

“?”

秋若雪双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嗓音略带一丝酸味,“你看看她们。多年轻啊,肌肤胜雪,貌美如花,舞姿还这么优美,实在叫人挪不开眼。”

凤羽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头,“夫人说什么酸话,在我心里夫人最美。”

秋若雪微微偏头转向他,讪讪的笑道,“这话甚和我意。”

凤羽轻笑,拿起一颗蜜枣放入她的嘴边,秋若雪很是自然的含入嘴中,继续痴痴的看着殿中央舞蹈着的美人儿。

人多的地方自然就有比较。

方才凤羽与秋若雪的动作落入了不少人眼中,引得很多世家公子身边的夫人不满,纷纷开始小声抱怨起来。

“为什么人家秋若雪嫁给了俊美的世子,世子还这么贴心……”

坐在他们对面的正是池星阑与林墨颜,可眼下他们并没有新婚燕尔的相敬如宾,反倒给人一种貌合神离的错觉,透过衣袂飘飘的层层空隙,他们不约而同又很是不经意的看了对面两人一眼,各怀心思起来。

时光流转,事事变化,如今大家都已成家,那些年少的誓言,那些美好的片段,从此是回忆,埋封在记忆最深处,不再触碰。

这样也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池星阑一口一口的喝着酒,心里这样说服着自己。

林墨颜撇过他,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林墨尘也微微晃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对面的林墨萧,他可是春风得意的很,且听自己的母后说最近皇上一直留宿在琴贵妃那里,他的皇妃还是他亲自请旨,第一美女呢!

朝堂上人人得知刘语桐之父刘尚书曾是凤亲王得意门生,当初母后也是为了避嫌而放弃刘语桐,没想到他这个七弟却爱慕她已久……

林墨尘又看了坐在自己左侧位置的凤羽与秋若雪,一时心里颇为不满起来。

他们可都是心意相通,郎情妾意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若雪有孕 池玉茉正安抚着闹腾的林玥,也没顾及到太子此时如此复杂的心思。

一曲舞毕,皇上说话了。

“今日墨颜公主与池大将军归宁,朕心甚喜,如此佳偶天成,朕先干为敬。”

偌大的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只余他金黄色的龙袍熠熠发光。

众人举起酒杯回敬,秋若雪正准备喝,被凤羽用手挡了下来。

“胃口本来就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秋若雪觉得也是,用袖子遮挡了一下,换成一杯茶,快速的一饮而尽。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曹公公大声宣布,“宴席开始——”

一时大家都安静的吃了起来。

午膳时秋若雪就没有什么胃口,以至于这会感觉特别饿,她执起筷子侥有兴致的吃了几口,突然感觉到心里一阵反胃,她蓦然间停了下来,喝了一口乌鸡汤,不想反而更加难受。

凤羽停下筷子,“怎么了?”

秋若雪偏头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一丝雀跃,如此症状,难道她有了?

凤羽看着秋若雪如此奇怪的表情,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没有不舒服吧?”

“有!”话落,凑到他耳边,“明日请大夫问诊,最近很反常,吃不下饭。”

凤羽稍微拉开二人的距离,“待会找御医看一下,何须等到明日。”

秋若雪扁嘴,猛地又觉得难受,“不行,我要出去透透风。”

“我陪你——”

秋若雪扫了一眼大殿,“不用了,我就在附近……”

“若雪姨——”

微弱的童声打断了秋若雪即将要说的话。

“玥儿小仙女!”

“嘘”林玥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母妃说了,这里人多不能大声喧哗。”

凤羽闻言轻轻的笑了笑。

秋若雪摸摸她的头,“玥儿说的很对,刚刚我见到是玥儿太激动了。”

“玥儿刚刚听若雪姨要出去,我也想出去,我们一起吧。”

秋若雪这会才注意到林玥对她的称呼,想必玉茉教她的吧,但林玥刚刚的提议让她犹豫了,看着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眼神,“好,叫上你母妃一起吧。”

“好,姐姐等我。”

秋若雪点头,看着林玥走开,偏头看着凤羽,“这下放心了,有小玥儿在,一定会有侍卫跟着的。”

“嗯,不要出去太久。”

“好!”

秋若雪躬身从偏门走出了大殿,春风拂面,感觉瞬间精神了不少,她在想她是单纯的胃口不好呢,还是怀孕了?

毕竟她在现代对这些知识多少是了解的,她也不急于在宫里就把脉弄得人尽皆知,还是回府后,找个大夫看看,秋若雪悠闲的走着,就在大殿门口来回的走着,不一会,便见太子妃池玉茉与林玥公主笑着走了出来。

“若雪姨,刚刚姑姑在敬酒呢!”

“哦!”对此秋若雪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秋若雪对着池玉茉笑了笑,两人算是打过招呼。

虽然灯笼排的密密麻麻,但是夜晚的皇宫着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往前一看,依旧是黑蒙蒙的一片。

三人在前面走着,说一些家常话,后面远远的跟着几个侍卫还有公主的两个嬷嬷。

池玉茉问道,“方才宴席上看你好像不舒服?”

秋若雪,“嗯,最近胃口不太好。”

“会不会是……”

“不知道哦,明日找大夫看看。”

“要不去我宫里,传太医过来?”

秋若雪很是急切的打断她,同时坚定的说,“不必劳烦了!”

“嗯。”池玉茉觉得自己此举也是不合时宜的。

秋若雪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在狩猎场的事,现在玉茉与林墨颜还是“妯娌”,虽然不可能常走动,但是总归是有交心的时候,她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她呢?

秋若雪决定委婉的说一下此事,要不说她心里实在是觉得不安,“玥儿好像很喜欢十公主?”

说起林墨颜,池玉茉倒是一脸和颜悦色起来,“对呀,墨颜经常陪她玩,比我对她还有耐心了,现在好了墨颜又嫁给了我哥,以后还要管她叫舅母了!”

秋若雪看着池玉茉如此高兴的模样,喜欢十公主的怕不止是林玥还有她。

池玉茉突然想起了什么,关心的问道。“对了,上次在狩猎场是怎么回事啊?”

秋若雪眼眸一亮,既然玉茉主动问了起来,那不如……“额……上次是我疏忽,在桃花林被人下了迷药,幸得我大哥相救!”

池玉茉突然停下了脚步,“什么?谁这么大胆,狩猎场守卫森严,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后来也没有听太子说过此事,反倒……”说到后面池玉茉越发的吞吞吐吐起来。

秋若雪轻笑,“反倒是大家都在责怪我,扰了大家的狩猎的兴致是不是?”

没等池玉茉回答,秋若雪接着说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自然是懂的。”

池玉茉点头,她自然明白,凤羽哥哥如此处理肯定是多方面考虑,最重要的必是为了维护皇家颜面。

秋若雪继续仿佛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当时我去了桃花林,听到了十公主与一男子说话,再然后我就被人迷晕了。”

“墨颜?”

“对,但是听他们说话好像不认识,但是听那男子的声音我却是认识的……”

“不好玩,母妃,玥儿困了……”林玥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插不上嘴,加上黑漆漆的一片,也没什么玩的兴致,嘟着小嘴说道。

“好,母妃这就带你回寝宫。”话落,又转向秋若雪,“这里离苍梧宫不远,你也回去吧,不然……”

秋若雪微笑着点头,她只能言尽于此,做了三年多的太子妃,应该是懂得她今晚说这些话的深意的吧。

她目送着池玉茉与林玥走远,转身向苍梧宫的方向走去。

“你是想告诉太子妃我与公主是一伙的吧?”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秋若雪一跳。

秋若雪看清眼前的人,面不改色,“你能出现在这里不就说明事实正好如此!”

李帆走近她,“还是一样的狂妄自大!”

秋若雪径直走过去,“彼此彼此!”

李帆明目张胆的的出现在她面前,有些事就不必说破了。

李帆转身,看着她绝然的背影,“你就不想知道你母妃到底是何人所杀?”

秋若雪停住了脚步。

李帆勾起嘴角,果然她心里还是在意这件事的。

见秋若雪并没有吭声,李帆又说道,“你随我出宫我便告诉你。”

秋若雪驻在原地摇头,他们为什么要抓住她呢,她对他们有何威胁?可能她不重要,她背后的人重要。当然,她是不可能冒险跟他出去的。

“不必了,我母妃的死总有一日我会查出来的。”话落,继续向前走。

李帆将双手负于后背,幽幽的说道,“想想也是,秋王妃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不去也很正常!”

秋若雪转身,双眸似刀,他非要一直这样逼着她吗?

她慢慢的走向李帆,“你这样一说倒是提醒我了,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目的,劳烦你转告一声,明日我去书院找你家主子!”

李帆轻笑,我且等着,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呢!

正暗自得意间,看到了远方一抹人影,李帆悄然的隐了去。

秋若雪再一转身发现正寻过来的凤羽。

凤羽牵起她的手,“我已经向皇上请示过你不舒服,我们这就回府吧。”

秋若雪点头。

马车出发没多久,凤羽便缓缓开了口,“皇上已经确定了日程,后日便要出发了。”

秋若雪对此事早已有过心里准备,“去哪里?”

凤羽轻笑,“川城。”

秋若雪“哦”了一声,其实除了青南她哪里都不了解,这个问题简直就是随口一问。

“最近你身体不适,还是留在府里吧。”

秋若雪明显没有听到他说话,“川城在哪里啊?到底是去做什么?”

“就是一普通的地方,与青南很是相似。”凤羽说的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但是他心里却在思量着另一件事,川城与青西相邻,此次前去,正好可以将亦天坊好好查个究竟,以便将来能够做好充足的准备迎战,这一战,想必是快了。

凤羽自然的搂过秋若雪,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伴着他身上浅浅的薰想,还有淡淡的酒味,换作平时秋若雪很是恣意,可今日她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排斥。

她轻轻的推开他。

他不解。

“你身上酒味好重,我,我有点受不了……”

“回去便让大夫看一下……”

秋若雪摇着他的手臂,抿了抿嘴唇,“其实我怀疑,怀疑我怀孕了!”

凤羽身子一正,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这么说有可能。”

他情不自禁的又搂过秋若雪,立马发现不合适,又将自己身子往外移了移,高兴的像个孩子似的。

秋若雪说道,“你可别高兴太早,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凤羽不理会,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不管是不是我都高兴,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秋若雪一脸傲娇,“那倒是的。”

第二日,秋若雪起床后,与往常一样,凤羽已经出早朝去了,对,听他说今日他也不是早朝,去户部交代一些日常事宜。

这厢秋若雪刚刚用过早膳,冬梅便低声说道,“小姐还请去内房,大夫马上就来了。”

秋若雪一愣,立马反应过来,还未说话。

冬梅接着说道,“是世子交代的。”

秋若雪耸耸肩,自然知道是他交代的。

秋若雪去床上躺好,冬梅便将纱帐放了下来,又走了出去。

不一会,冬梅带了一名老者进来,想必就是所谓的大夫了。

老者熟练的打开药箱取出红线,然后伸手将始终与中指放在秋若雪手臂,静心的聆听脉象。

秋若雪蓦的有点紧张,不管是不是真,她心里仿佛突然又了一种新的期盼,隐隐的,雀跃至极。

半响,老者收好红线,捋了捋胡子,笑出了声,“恭喜世子妃,喜脉!”

秋若雪猛然坐了起来,一旁的冬梅听到此也身上激动,“真的吗,我家小姐有孕了!”

老者点头,“千真万确。”话落,又拧起了眉头,嘴巴微撅,“不过……”

“不过什么……”

秋若雪轻笑,这个冬梅比她还紧张呢!

“不过世子妃体质较差,需要好好调理,以现在的脉象看,大约二月有余,不适宜长途劳累,更不能劳心伤神,平时饮食要清淡,注意营养,但不可大养。”

“不知道李大夫所说的大养是何意!”

三人寻着声音望向玉帘的方向,凤羽轻轻的掀开珠帘,大步走了进去。

冬梅与凤羽口中的李大夫皆行了礼。

秋若雪揭开轻纱,“你不是出去了吗?”

“出去的比较早,我也想听听李大夫怎么说。”

秋若雪没有接话,垂眸咬唇笑的一脸灿烂。

“正如世子所听到的,就是不能大补的意思,不能因为要调理,而大补,这样容易滋生内火。”

凤羽点头,“辛苦李大夫。”

李大夫起身,“以后不管有何吩咐派人过去药房找我就好,随时恭候。”

“好的,冬梅,替我送送李大夫。”

“是!”

“那就先告退了。”

说罢,李大夫对着凤羽与秋若雪拱手,然后便向门外走去。

凤羽走到床边,握起秋若雪的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我也是。”

“那明日你就不要跟着我去了,在家好好休养,等着我回来。”

秋若雪点头,大夫都如此说了,她自然懂得分寸,其实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之前的想法不过是想着一路上有人相陪也是好的,毕竟不知道要去多久,而且这里是古代通信不方便。

凤羽用手捧起她的脸,亲了她的额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我不在身边,你可以写信给我,凤圻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信送到我身边,虽然回复不及时,但是写出来也算是一种倾述……”

秋若雪打断他,故意说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宝宝啊?”

凤羽伸手弹了她额头一下,“怎么会,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排第一的,我这不是为了你身体着想吗?”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是非,捋得明恩怨,你且放心,在外面啊,不管是任何时候,你都要想着我和宝宝在府里等你,一定要保重自己才是。”

凤羽拥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夫人说的极是,我们一定要相互遵守约定,还记得当初在千溪谷说过的话吗?”

秋若雪点头,“记得。”

“记得就好。”

怎么能不记得呢,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暗语,相信总有一日会用得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李帆提亲 原本秋若雪是打算去一趟书院,昨日李帆的话点醒了她,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林墨萧有野心,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她身边的人动手,至少在她看来他们也算是朋友吧,虽然道不同,但毕竟有合作的情义在。

但是他们如此三番四次的挑拨就不得不让她生疑了,就算林墨萧稍微有点良知一点,但是李帆现在的心里完全就是变态,他追求的是刺激,不达目的不罢休。

想到眼下她身体不适,她也只好作罢,毕竟来日方长,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也不在这一时,况且她相信她大哥一定还在寻找,想到此,她便想着明日写一封信给他,反正现在不宜出门就是了。

这一天凤羽哪都没去,一直陪着她,白天寸步不离,晚上聊到深夜,以至于第二天他启程的时候她竟然还没有起床。

次日,阳光灿烂,没有一丝风。

秋若雪端坐在铜镜前突然没有了打扮的兴致,默默的坐着发呆。

秋菊走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注意到。

“小姐,该吃早饭了。”

雪苑过来的丫鬟都是从小伺候秋若雪身边的人,一直称呼她为小姐,以至于她们来到凤府好几年了还改不了口。

秋若雪回神,见到秋菊有点意外,向来都是冬梅过来伺候她梳洗打扮的,这样想着不禁脱口道,“今天怎么是你?冬梅呢?”

“冬梅一早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哦!”

秋菊走过去,接过秋若雪手中的梳子。

“绾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就可以了。”

“好。”

半响后,秋若雪坐在了餐桌前,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道,“世子什么时候出发的。”

“卯时过后。”

两人说话间,却见冬梅不知何时立在了门外。

还是秋菊眼尖,“冬梅姐,你愣在那里干嘛啊?”

秋若雪听到声音不自觉的偏头看了过去,却见冬梅双手交握在腹部,反复的捏着自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娇羞。

冬梅仿佛没有听到秋菊的问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秋若雪不解,这表情好似有什么心思,提声唤道,“冬梅?”

冬梅猛的回过神来,缓缓的走近秋若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

秋菊一脸诧异,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惊呼,“冬梅姐——”

秋若雪放下手中的筷子,走过去,伸手将她扶起来,“起来说话,你这是做什么?”

“冬梅恳请小姐答应奴婢……”

秋若雪眼眸微微眯了起来,“什么事?”

冬梅这才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秋若雪更是不解了,难道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需要银两?所以急成这样,她承认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以至于不敢是面对谁提出要求,她都会首先最近思考一遍,或许与她怀孕有关,她变的敏感了?

“小姐跟奴婢出去就知道了。”冬梅说罢,一脸期盼的看着秋若雪。

秋若雪心下虽然有疑问还是走了出去。

就在她走出大门的那一瞬,抬眸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他还真是会挑时间呢,凤羽前脚刚走,他便入了府,咦——不对!

秋若雪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冬梅。

却见她正小心翼翼的越过她走向李帆的身边。

她的心猛然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涌现在她脑海里。

却见对面的李帆突然结结巴巴起来,“原来原来姑娘是世子妃——”

冬梅一脸不解的望着他,“李郎认识我们家世子妃?”

秋若雪此时的内心真正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人是唱哪出,为什么他戏这么多!

还有,冬梅方才分明称呼的是“李郎”!

秋若雪没有说话,她要看个究竟这个李帆到底有何目的。

却不想此举正中李帆下怀。

李帆跪了下来,作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当年竟然对世子妃生出爱慕之情,幸得世子妃狠心拒绝……”

秋若雪不由得睁大了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这家伙太能扯了吧。

冬梅见秋若雪一直没吭声,也跪了下来,“小姐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李李公子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秋若雪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何事,她偏头看向冬梅,提高了嗓音,“哦——我竟然不知道冬梅是何时认识的李公子?”

冬梅立即回道,“小姐恕罪……”

“你不用说了,你身边这个人什么手段我都见识过,你会被他欺骗也很正常,今日你所要求我的事也是跟他有关吧,抱歉我只对你的事感兴趣。”

李帆立即抢过话来,“今日李某前来,就是想向世子妃提亲,娶冬梅为妻!”

秋若雪气的牙痒痒,她伸手指着李帆,半响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她真是低估了他厚脸皮的程度。

秋若雪冷冷的说,“你觉得我会同意吗?”

冬梅急了,“小姐,求您了,我与李公子两情相悦——”

秋若雪突然吼道,“你住嘴!”

冬梅猛然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发火,跟着秋若雪身后的秋菊也是一愣,她心里也想不明白,冬梅不就是带了一个陌生男子吗,她要嫁给谁不一样?

秋若雪慢慢走近李帆,李帆作诗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跪着往后退。

秋若雪不由得笑出了声,“我还真喜欢看李公子如此忍辱负重的模样!”

话落,弯下腰来,低声说道,“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本领,这戏演的是十足,不过——”她猛然间冷了语气,“你这些小伎俩最多能骗骗冬梅这样的小丫鬟,在我面前就不必如此了,丢人!还好笑!”

李帆好似受了刺激一般,突然站了起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还请世子妃得饶人处且饶人,虽然在下身份低微,但是曾经我也是真心仰慕世子妃您,世子妃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吧!我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娶冬梅为妻!”

跪在地上的冬梅感念他如此情深意切,“小姐,您就成全我们吧!”

秋若雪轻轻扯了扯嘴角,不停的哼笑,此刻她的心情真是难以形容,这个套李帆早就设计好的,只是她不知道冬梅是何时与李帆好上的,她能想象李帆的手段,加上冬梅的单纯……唉!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冬梅往火坑里跳,可对面的李帆如此狡猾,首先一来就放低姿态,甚至于完全不要脸,她要是同意了就是放弃了冬梅,她要是不同意,冬梅一定会怪她。

秋若雪将冬梅扶了起来。

冬梅有一丝的喜悦,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希望她的小姐能够松口同意她与李帆的亲事,至于其他的她都不想去考虑。

秋若雪并没有看冬梅,而是对着李帆说道,“不知道李公子当初在城防营杀我的时候,是否是爱慕于我,在狩猎场对我用迷药的时候可还爱慕我,还有在青南——”

李帆脸色猛的变了又变。

“小姐你在说什么?李李公子怎么会要杀小姐,还有他怎么会去狩猎场呢,小姐搞错了吧。”

秋若雪完全忽略冬梅的问题,继续讪讪的说道,“让我猜猜,你是如何俘获冬梅芳心的……”

不等李帆有任何反应,她接着说,“呵,李公子武艺高强,肯定是英雄救美了,我说的是不是,冬梅?”秋若雪说到后面话锋一转,看向身侧的冬梅。

冬梅一瞬间的发憷,她发誓此事谁都没有说,小姐怎么会知道?

她楚楚可伶的看向一侧的李帆,希望他能有一个解释,他救她是不假,但是他确实是骗了她吧,她相信她家小姐是不会撒谎的。

李帆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轻笑,“世子妃的问题很奇怪,我不过是一介江湖侠客,如何能去得了狩猎场,那些都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之人才能去的地方,还有城防营,我都不知道在哪里,是什么地方,世子妃是认错人了吧。”

秋若雪压下心中的怒火,“我不想与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们的婚事我不会同意的,冬梅你要相信我,此人接近你绝对是有目的,他不可能真心待你。”

冬梅的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小姐,冬梅求你了——”

秋若雪怒视着李帆,仿佛从他眼中看出了几丝得意的神色,心里感念自己的无能为力起来。

秋若雪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后退了两步,秋菊立马跑过去扶住她,“小姐,没事吧?”

冬梅想到了昨日大夫说的小姐怀孕身体差的事,不由得后悔起来,她也赶紧过去扶住她,秋若雪说道,“我进去躺一会,冬梅,你别急,你的婚事我会考虑的,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万不能凭自己一时冲动。”

都到这会了,自己小姐还在想着自己,冬梅心里微动,含泪点头,“嗯,冬梅听小姐的。”

李帆勾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很快便拱手说道,“既然世子妃身体不适,那在下择日再访,还请世子妃多保重身体。”

秋若雪恍若不闻,而是偏头看了一眼一脸感动的冬梅,心里暗自叹气,转身在秋菊与冬梅的搀扶下向房间的方向走去。

冬梅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面岿然不动的李帆,心里觉得很是满足,内心里还想着等到自己小姐身体好了,再好好求求,她这辈子非李帆不嫁。

秋若雪其实也没有多难受,只不过是李帆的计谋太过周详她一时有点应付不过来。

进入房间秋若雪对秋菊说道,“你先出去,将门关上。”

秋菊一下子明白过来,立即应是,便走了出去。

冬梅有一丝不理解,木木的看着秋若雪,“小姐你……”

秋若雪直接往内房走去,坐在床上,靠在床帏上,一副慵慵懒懒的模样。

冬梅很是识趣的不再问她方才的疑问。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帆的?”

冬梅小心翼翼的回道,“小姐与世子去青南的后不久就认识了,他真的很好,当时是他救了我——”

秋若雪笑出声打断了冬梅接下来的话,果然如她所想。

“然后呢?你们到哪一种程度了?”

冬梅闻言,脸部自觉的红了起来,默默的垂下头来。

见她这般反应,秋若雪便明白了,“如果我要是不同意你们成亲你会怎么样?”

“小姐,我我真的很喜欢李公子,而且他对我也很好。”

“自然对你好,不管你信不信我,他绝对不是真心的对你,是有目的的,我知道你此时心里只有他,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你切记,不管任何时候,就算有一天他负了你,你还有我,还有凤亲王府,绝对不要做傻事!”

“小姐——”冬梅很是不能理解,这样说下来她是同意了,可是后面的话,她却听得很难受,明明……

冬梅一脸坚定的说道,“奴婢谢谢小姐成全,奴婢不会后悔。”

秋若雪闭上眼,知道多说无益,对着冬梅摆了摆手。

冬梅行了礼便乖觉的退了出去。

此时的秋若雪心里有几分怨恨,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让李帆得了手,她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冬梅这个傻丫头怕是已经被爱冲昏了头,这又是在古代,她暗自祈祷她可千万别已经失身于李帆了,她只恨自己此时竟然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将此事解决。

心里一阵烦躁,顿时感觉到小腹隐隐作痛起来,她立刻想起了大夫昨天说的话,深深呼吸,慢慢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轻声唤道,“凤圻!”

凤圻应声出现,“主子有何吩咐?”

“你去传我话,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让李帆再出现在凤亲王府!”

“是!”

冬梅走出房门,很自然的望了一眼刚才他们所在的地方,惊喜的发现李帆竟然还在,她飞快的跑过去,停在他面前,忍不住激动的说道,“方才小姐已经同意了。”

李帆很是配合的执起她的手,“那就好,我就说世子妃向来深明大义,肯定不会为难我们。”

听到李帆这样说自家小姐,她面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难堪,秋若雪刚刚所说的话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虽然小姐是同意了,但是以她言外之意,她并不看好他们……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将计就计 李帆温和的说道,“那我明日便将聘礼带过来,早点娶你过门。”

冬梅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说不出的激动与欣喜,“好,我等公子!”

晚间,冬梅想着不久自己要嫁给李帆,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伺候秋若雪的事,决定这几日好好在厨房给秋若雪做一些她比较拿手的点心。

秋若雪在房内练字,秋菊在一旁研磨。

“小姐你真要让冬梅嫁给那个李公子啊?”

秋若雪连眼皮都未抬,“那不然呢?”

“奴婢也不知道冬梅姐是什么时候认识那个李公子的,但是我总觉得好突然啊!”

“连你都觉得突然的事……”

说到此事,秋若雪又哀叹起来,平静的说道,“我内心里是不同意的,李帆确实是一个杀手,我们交手过好多次了,不过冬梅现在被他迷惑了,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这样一说,秋菊也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啊,这冬梅姐要是嫁过去岂不是这一辈子都被毁了!”

秋若雪说,“都怪我,没有想到这个李帆竟然将主意打到你们身上,放心,你们的终身大事我都会好好考虑的。”

顿了顿,又说道,“至于冬梅,我现在就想着先拖延时间,然后再找机会让她看清李帆的真面目。”

秋菊满眼感动,“小姐别这么说,奴婢没有想过嫁人,现在小姐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太操心的好。”

秋若雪点头。

自从嫁入凤亲王府以来,她确实没有怎么操心过,一直以来也是相安无事,而且有凤羽在,任何事都不用费心,没想到这才刚刚有孕,凤羽便去了外地,冬梅又出了这样的事……

却见门外,冬梅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手上端着刚刚做好的荷花糕,她愣了半响,咬了咬唇,伸手敲了敲门。

……

几日后,秋若雪正在花园里乘凉,秋菊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小姐,方才我见冬梅出去了。”

夏竹立在一边,手上摇着蒲苇扇,“出去了便出去了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秋菊不理会夏竹,对着秋若雪说道,“奴婢这几天一直见冬梅在柜子里翻东西,今日见她出门的时候手上多了个盒子……”

秋若雪看着秋菊,一脸的若有所思,冬梅这举动如此反常,她出门定是去找李帆,但是她有什么东西可以……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之前小姐要收拾好的信……”

“信?”秋若雪脱口而出,却见秋菊又说道,“对,是池将军与小姐以前写的信。”

秋若雪霎时间哭笑不得,语气里是明显的质问,“那信还留着?还带到了凤亲王府?”

秋菊一脸丧气,“当时一并装的也没一件一件的翻开看,所以……”

秋若雪摆摆手,心里想着冬梅此举的目的,此事又扯上了池星阑,有些人想避也避不了,只是此事很尴尬她也并不确定这些信李帆一定会转交给池星阑,但是李帆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经过几番挣扎,秋若雪决定去一趟城防营。

城防营因为秋若雪的出现,顿时炸开了锅。

秋若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光明正大的去,总是比单独约一个地方来的磊落,且不会让人落下话柄。

秋若雪下了马车直接随着侍卫往里走,后面跟着凤圻,自从凤羽离开京城后,她便下令以后不用隐着,这样更方便行事。

屋内的池星阑听到下人通报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对着侍卫确认,“世子妃?”

侍卫点头,再次重复,“是的,凤亲王府世子妃!”

池星阑有一丝愕然,看了一眼坐在一侧悠然自得的林墨萧。

林墨萧很是识趣的起身,“我先回避回避。”

池星阑原本想要说不必,却不想林墨萧的动作够迅速,话一说完,便闪到了后面的屏风。

不多时,秋若雪走了进来。

她也不想客套,“今日来的比较唐突,有些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要告诉你一声的好。”

看着她,池星阑有一瞬间的恍神,今日的她很是朴素,一身玉色长衣,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发上没有半点装饰,清丽的脸庞依旧。

好像是他最开始认识的秋若雪。

池星阑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立刻反应过来,“坐下来说。”

“不必了,说完我就走。”

失落是难免的,她对他就好像以前的秋若雪对别人,不过现在是换了立场,她只是对他的时候才如此冷冰冰吧,他见过她与凤羽在一起时的模样……

秋若雪缓缓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有立场来找你,只不过之前有些事发生在我身上,却又牵扯到将军夫人,所以我不得不跑这一趟,还请你不要误会。”

池星阑心里叹气,面色如常,“嗯,何事?”

秋若雪问,“亦天坊你应该听说过吧?”

池星阑面色微变,没有说话,表示他知道。

屏风后面的林墨萧不自觉的笑了,她还真是他的克星呢!

秋若雪看了他一眼,“李帆你也见过,他与将军夫人也就是十公主其实都是七皇子的人!”

池星阑对此的反应倒是很微妙,“然后呢?”

“然后?”秋若雪突然觉得自己今日是不是犯傻,“然后自然是希望你能够……”多加小心的话,秋若雪硬是没有说出口,其实她关心的不是他,而是池玉茉。

“算了,我就言尽于此吧,上次在西郊的狩猎场对我用迷药的就是公主与李帆合计的。”

池星阑没有说话,心里却突然有一丝高兴起来,林墨颜是什么样的人与谁结为阵营他不在意,不管她做什么都左右不了他,重要的是他们互相不喜欢!

半响后,池星阑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么说你还是关心我的。”

秋若雪差点没喷血,“没有,我已经说过不要误会,我只是为了玉茉,毕竟她是太子妃,你懂吧?”

池星阑的眼眸灰暗下来,他能不懂吗?自己妹妹是太子妃他理应当是太子的阵营,可如今他的夫人却是七皇子的人……

“那就有劳世子妃了!”

“那我先告退了!”

“我送送你!”

“不必了!”

池星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又绞痛起来,她的心可真是狠呢!

这时林墨萧走了出来,“将军现在可有想问的?”

池星阑走到最上首的书案边坐了下来,“亦天坊现在谁做主?”

“自然是我。”

“很好,容我再考虑考虑。”

“今日我可不是来劝将军的,我只是为了私事,说来也巧,没想到世子妃今日会过来。”

池星阑望向他,没有说话。

林墨萧轻轻的挑了挑眉,从衣袖里取出一叠信纸,走过去,放在了池星阑面前。

池星阑脸色微变,内心波涛汹涌起来,这些信是他与秋若雪之前的“情书”。

他盯着那些信愣了片刻,有一些信纸还有黑印,那是他烧过的痕迹,只是?怎么会出现在林墨萧手中?

他不解的望向林墨萧,“七皇子怎么会有这些信?我当时明明……”

林墨萧很是平静,“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当年在书院我经常见到秋若雪独自一人的时候偷偷的看这些信,后来或许是要嫁给凤羽,忘了吧,她离开之后我派人收拾的时候发现的,才知道原来每次她躲着看的是信……”

池星阑盯着面前的人,双手紧紧的握拳,心里开始思量起来,首先林墨萧不会这么好心,他原本就是有目的的要接近他,只是为了他手中的兵权,再者当初要杀秋若雪亦天坊必是受他命,不管他是出于何目的,造成他与若雪如今这般结局的都是因为他,第三,真正的秋若雪已死!

林墨萧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你心里应该明白,不管是以前的秋若雪还是现在的秋若雪都不可能嫁给你,因为父皇忌惮你的势力,兵权他可以回收,但是人心呢?”

林墨萧见池星阑有一丝的动摇,接着说道,“关于秋若雪现在的身份我也查过一二,与其说是换了一个人,但是真正的情况谁知道呢?就凭明轩的一番说辞?谁知道是不是他封印了什么,或者其实秋若雪也并未真正的离开……”

池星阑起身,缓缓的踱步起来,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她对你真的没有半分情义为何要冒着风险来通知你,她现在是世子妃,她是不想你涉险吧!”

池星阑猛然间停下了脚步。

“信我就放这里了,提醒将军一句,有时候不使点手段怎么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呢?”话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大步的向外走了出去。

池星阑心里仿佛一团乱麻,她不是真正的若雪,她喜欢的人确实是凤羽,她真的是为时局所迫?她对他其实有一丝情义?真正的若雪并未死?

她已嫁,他亦娶,何须再纠缠……

池星阑一会否定自己的想法,一会又隐隐的有一丝期盼,他来来回回走着,又站定,他需要做点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样想着他走了出去,来到练武场,随手取了一把长剑,一跃而起,又安然的落在练武场正中间。

顿时,长剑凌厉的声响不绝,池星阑舞的很投入……

就在此时,有侍卫来报,“启禀将军,前方官道有一群人围着……”说到此处,抬了抬眼皮看向池星阑。

池星阑迅速的收好剑,动作流畅,望着前方的侍卫,“有事直说。”

“好像是世子妃的马车被围着,现在池东已经带……”

侍卫话还没说完,池星阑早已没了影。

有些时候事事就是这么巧合,明明他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他与她之间的事了,可偏偏……让他泄气的是,这么多年了,发生了这么多事,此刻,他的心里依然关心她,迫切的想要确定她是否安然无恙。

不同于上次在东宫的无能为力,这一次就在他的地盘,且,且凤羽去了外地……

池星阑一路疾驰至城防营附近的官道,除了一群躺在地上呻吟的人,哪里还有马车。

池星阑心里一阵失落,转念又觉得不对劲,以池东的身手不可能被打趴,他四处望了望……

此时,有侍卫爬了起来,“方才夫人与姨娘经过此处遇到了世子妃,好像起了争执,两方打了起来……”

侍卫口中的夫人正是林墨颜与秋若琪。

池星阑突然黑了脸,她们今天倒是搅和在一起了,他快速的冷静下来,沉声问道,“现在人去了何处,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副将送夫人与姨娘回将军府了,世子妃也回去了!”

“就这样?”

侍卫战战兢兢的点头,心里想着这样不是很好吗?

池星阑还想问什么,终是没有问出口,他突然想到,凤羽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是以他的心性必然为她做足了准备,如今若雪是他的世子妃,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他一甩衣袍,向城防营的方向走去,不同于来的时候心急如焚,这一次他走的极慢,他为什么要甘心领受这一切,他这一生就不能为自己做一回主?

这样想着他又转身,向着城防营相反的方向走去。

凤亲王府的马车已经驶出郊外,进了城,停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前。

凤圻前去敲了门,很快门便开了。

李帆与凤圻交过手自然知道他是秋若雪的人,他微微勾唇,“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话落,他走了出来,同时秋若雪也从马车上轻轻的走了下来。

李帆:“世子妃竟然亲临寒舍,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秋若雪轻笑,“怎么?现在不演戏了?”

李帆挑眉,并未回话。

秋若雪接着说,“这么多天没见你去王府提亲,果然是没有诚意!”

李帆正欲开口解释,明明是她下了命令,他根本就进不了……

秋若雪却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不过也是,想必你天天穿梭于皇宫与将军府,无暇顾及我们家冬梅!”

李帆觉得今日秋若雪来的很是蹊跷,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她身侧的马车,仿佛……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若雪之忧 秋若雪顿了顿,垂下眉目,继续以一种逼人的气势直问,“明人不说暗话,你接近冬梅到底什么目的?为了掌握我与凤羽的行踪?自认为我也没有那么重要,我想你们是打错了算盘。”

李帆挑眉,接过话来,“呵,你错了,你才是最重要的,在乎你的人可不止凤羽一个”停了停,他又补充道,“再说今日世子妃既然过来了,那冬梅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秋若雪眉头轻蹙,这么快就撕下了面具,心里又一阵难过,不知道冬梅此时作何感想,她抬眸,语气中带着袒护,“冬梅是我的丫鬟,她更像我妹妹一般,既然她喜欢你,且你还提过亲,我只想问这么亲事还作不作数?”

李帆不自觉的走近她,微微侧头,“这话说的就不像你的作风了!方才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不是吗?”话落,李帆心里再次生一丝警觉,眼神扫了一眼马车的方向,转瞬又无所谓起来,转移话题道,“世子妃是贵客,里面请,不如一起喝杯茶?”

秋若雪微笑,想必这些话已经足够让冬梅清醒过来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话落,秋若雪看了马车的方向,淡淡的道,“大哥也出来一起吧!”

李帆面上微微诧异,原来马车里面真的有人!

秋若凌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一条缝,快速的跳了下去。

李帆不知道的是冬梅也在里面,她被秋若凌点了穴道,此时的她泪流满面,侥是点了穴道依旧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子……

当然他本来也不在乎!

李帆快速的恢复镇定,对着秋若凌微微抱拳,“久仰大名!”

哪曾想秋若凌并没有给他任何反应,而是直接出剑,两人瞬时交起手来。

秋若雪很是自然的后退到大门的侧边,凤圻也乖觉的护在她身前,且不说世子妃现在有孕在身,尤其是世子临走前特意嘱咐过……

眼看着十个回合下来,秋若凌已经渐渐处于下风,凤圻一脸焦急起来,侧头看了看秋若雪,却见她一脸的淡定,只好心里为秋若凌祈祷起来。

秋若雪好似看懂了凤圻心中所想,平静的说道,“你放心,大哥有分寸的。”

果然,不多时,秋若凌便收好了剑,李帆也适时的停了手。

“不知道秋大公子为何要对在下出手?”

秋若凌不同于以往一贯的温润姿势,冷冷的哼了一声,愤恨的说道,“为什么要杀我母亲?”

李帆面色微变,原来是查到了……“公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与秋公子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与你母亲无冤无仇……”

秋若凌不想听他狡辩,打断他,“事已至此,何须装模作样,我就想知道是否是七皇子指使你?”

李帆扬扬眉,扫了一眼同样冷静的秋若雪,想着他们今日来的目的,幽幽的说道,“七皇子为何要做这些对自己不利的事呢?”

秋若雪是见识过李帆的手段,这人不仅心思深沉,而且脸皮比城墙还厚,编造谎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她挥了挥手,同时说道,“凤圻!”

凤圻会意,将手放在嘴巴吹了个口哨,立时冒出来十个左右隐卫,将李帆团团围住。

李帆没有想到秋若雪这次行动力这么迅速,心里感到一丝不妙,他与秋若雪早就撕破了脸,现在她对她应该是没有什么情面可留的了,况且……“世子妃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秋若雪也不理会,沉声道,“杀了他!”

李帆面色一惊,还来不及思考,黑衣人扑面而来,他只好先应付这些人,同时大声叫道,“是杨辰王爷,是他要杀秦秀——”

此话一出惊了秋若凌一身,整个人好似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

秋若雪第一反应便是看向秋若凌,正如她所想,他的脸色不受控的难看至极,苍白如灰。许是难以消化李帆的话,或是他心底隐隐有那么一丝猜测,他就惶然的站在那里,似乎忘了有什么反应。

秋若雪心里叹气,对着李帆呵斥,“你胡说什么!”

对李帆来说,凤亲王府的隐卫果然厉害,虽然他自诩武艺高超,但是毕竟对方人多,占不了什么上风,他一边应付着不断攻击而来的隐卫,一边对着秋若雪喊道,“杨辰王爷没有儿子,他接近……”

秋若雪不自觉的看向秋若凌,此时他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吓人,她分明看到他身侧紧握的拳头,还有隐忍的眸光,秋若雪心下生疑,对着凤圻等人说道,

“你们先退下……”

李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听到秋若雪发号了命令,微微放松下来,他深深吐了口气,“凤羽世子果然厉害,这隐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秋若雪打断他的感慨,“少说废话,杨辰王爷与七皇子怎么会有交集?”

李帆微微瞟了一眼立在一边的秋若凌,“自然是通过秋大公子,亦天坊密切注视着各大世家的动向,这么多年来秋大公子早已过了及冠之年,但是一直没有立为世子……亦天坊经过多方调查取证,发现了秋大公子的真实身份,与此同时杨辰王爷一直派人在查找当年的木梓国公主。”

秋若雪见秋若凌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她问道,“既然如此,杨辰王爷对秦,对公主应该是有情义在的,又怎么会让你杀人?”

李帆哼笑一声,“世子妃是被宠溺的太单纯了吧,二十多年了,还有什么情义,你难道忘了方才我说过,杨辰无子!”

秋若雪怔了怔,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愤怒道,“那你为何还要杀我母妃?”

李帆道,“别冤枉我,你母妃可不是我杀的。”

秋若雪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很是无可奈何,“你……那是谁杀的?二姨娘之死与我母妃的死就在同一天……”

“那你就要去问秦秀公主了。”话落,李帆看向一直未出声的秋若凌。

却见秋若凌眸光微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李帆说的未尝没有道理,那一年在青西,那是他第一次见杨辰,他似乎对自己很了解,且他曾经来见过他一次只是问他是否愿意回木梓国,言语里丝毫没有提及到他的母亲,连一丝伤心的神色都没有,他不信如此神通广大的王爷不知道自己心爱女人的消息……

他本来心里就是有疑问的,此事他必会向杨辰再次求证,原本他去了一趟木梓,心里才为他留了一点位置,为何要如此残忍,他不信,如果杨辰希望自己能够接受他,怎么会对自己母亲下手。

秋若雪知道从李帆的嘴里问不出秋王妃的事,又问出心中另一个疑问,“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杨辰何至于要杀人灭口,他不带二姨娘回去不就行了,何须给自己揽下如此罪责!”

“这你们就得去问王爷了,哦,不对,也许很快答案就会揭晓了。”

秋若雪对他此番模样真是恨得牙痒痒,“你们的目的不过是要挑拨所有与太子有关的亲信,但是为何要如此残忍的杀害无辜之人。”

李帆反问,“难道你真把自己当做这里的人了?帝王之路向来都是白骨累累……”

秋若雪对上他的视线,鄙夷的说道,“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虽然不属于这里,但是她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冷血无情?”

李帆面上一白,没有回话。

秋若凌听到他们的对话终于有了反应,面上一怔,他并不知道秋若雪的真正身份,此番听他们的对话倒是一脸困惑起来。

“既然你们查到了我这里,今日过来就只是为了证实?现在世子妃身边的隐卫是越来越多了,也对,世子外出自然对你是要格外保护的。”

秋若雪闻言有一丝不解,她向来只知道她身后有凤圻在,今日不过是多派了一些人手,什么叫越来越多?

就在秋若雪与秋若凌恍神的那一瞬,李帆迅速的腾身而起,飞向远处。

凤圻见势就要追,被秋若雪拦住,“此人很是狡猾,我们还有交锋的时候,算了。”

凤圻得令,便默然的立在一侧。

秋若凌问道,“方才我听你们的对话,小妹不是这里的人是何意?”

秋若雪偏头,“诚如你所听到的……”

秋若雪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秋若凌这才明白了她的真实身份。

半个月后……

“小姐,既然那个李帆只是利用冬梅姐他为什么还要过来提亲呢?”

“他知道我一定不会同意,重要的是他想要炫耀他自己……”

秋菊一跺脚,“这人真是无耻!”

秋若雪挑挑眉,“冬梅这几天怎么样了?”

秋菊瘪瘪嘴,嗓音带着怜惜,“面上无常,心里肯定难过了。”

秋若雪明白,此事换作任何人都难受。

“对了,小姐昨日……”

就在此时,凤圻突然出现在门外,打断了秋菊要说的话,同时他对着秋若雪说道,“世子来信了!”话落,将信恭敬的递了过去。

秋若雪接过信,脸色苍白起来。她突然想起李帆那天的话,遂问道,“世子此次出门带了多少隐卫?”

“就凤舞一人。”凤圻话落,小心的看了秋若雪一眼。因为此事他当时也是不同意的,可是世子太固执谁都劝阻不了。

秋若雪听闻此,心内不安的情绪渐渐扩大,她不由得责问,“他怎么只带了一人?”她的声音很轻,这个问题她心中是有答案的,但是……

凤圻听的分明,解释道,“世子执意将所有隐卫都留在王府,保全您的安全!”

秋若雪有一瞬的恍神,她抬眸,眼里明显有了一丝慌乱,“这信不是世子写的,你且再去联系联系凤舞,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如若没有消息,我们便出发去川城。”

凤圻有一丝不解,向来世子的消息都是经过他手,这到底是发生何事,世子妃竟然如此笃定信是假的,怔怔的站了会,没有问出口。

秋若雪第一次见凤圻这般模样,想起自己方才自己一着急忘了解释,“我和他之间有特定的暗语,此信被掉包了,虽然字迹可以模仿,但是……”

这样一说,凤圻便明白了,只是他也不免担心起来,世子文武双全,如今竟然有人将他给世子妃的信掉包,他不敢想,立即拱手,“我这就去联系。”

秋若雪颔首,她拿起信又看了一遍,心里几番思量,眉头深蹙,依旧看不出别的破绽。

正此时有侍卫来报,“秋大公子来了。”

秋若雪压下心中的不安,对着来人说道,“将人带到正厅,我这就过去。”

“是!”

见到秋若凌依旧玉树临风的模样,秋若雪心里松了口气,上次因着李帆的话,她心里着实替她的大哥难过了一把,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轻唤了一声“大哥”。

秋若凌微笑着点头,脸上是少有的和煦般的笑容,他心里终究是坦荡起来,眼下,她只是他的妹妹,这几个月以来他的心里牵挂的另有其人,不过一瞬,他收好情绪,温声道,“李帆已经离开京城了!”

“哦。”秋若雪好似不在意,伸手示意秋若凌坐下来说。

“小妹似乎有心事?”秋若凌见惯了一向从容冷静的她,今日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他立刻想到如今能让她有如此大情绪外露的人,“是凤羽来消息了?”

秋若雪兀自叹了一口气,“什么都瞒不了大哥,凤羽是来信了,不过我发现,信不是他写的。我担心……”

秋若凌闻言,轻轻的皱了眉头,“小妹放宽心,凤羽向来稳重,且不说他还武艺高强,放眼整个青林几乎找不到他的对手,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秋若雪心里稍微安然,“大哥方才说李帆不在京城是什么意思?”

“上次他逃跑之后,就直接进了皇宫,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就是前几日,他往青西的方向去了。”

秋若雪挑眉,“他倒是经常四处乱窜,那大哥有没有留意到七皇子那边的消息?”

“最近他都在书院处理内乱。”

秋若雪面色讶异,脱口问道,“内乱?”

正待秋若凌准备好好解释,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那道熟悉的人影,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暗流涌动 五天前……

东宫内,林墨尘与太傅一脸肃穆的坐在正殿内商议着事情。

林墨尘:“你知会国子监,青林书院的事差不多就收手,最近这一阵子七弟可是没少折腾。国富民强,教育为本,他可真是能耐,要不是怕父皇怀疑,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

太傅:“太子说的有道理,舆论之风可以杀人于无形,且不说那些低贱之人本就心怀叵测,这要是都读书识字,岂不是要反了天了……不过微臣觉得皇上总归是站在您这边的,否则也不会在朝堂上辱骂七皇子,毕竟七皇子封王的圣旨已下。”

林墨尘摆摆手,示意太傅不要再说了,“最近有传言父皇龙体欠安,前些日子确见父皇面有倦色,本宫一直没有放在心上,这几天父皇没有早朝,想必身体的确有恙,此事就此作罢。”

太傅压下此事,又说道,“七皇子殿下可不能小觑了,他的亦天坊听说总部就在青西,这里可是途径煜国与木梓国的枢纽之地,不知殿下知晓此事不?”

林墨尘叹了口气,“听凤羽世子说过,现在一切只是传言,亦天坊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大家都没见过,不必如此惊慌,本宫是太子,将来有皇室的御林军和青龙卫,怕什么?”

太傅觉得太子不仅没有远虑,且心还不够狠,明明此时是一个很好契机,有书院的前事,亦天坊的庞大幕后组织,至少也得做点手脚,让林墨萧载个大跟头,不然……他还想劝说,殿外太监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曹公公来了——”

太傅只好将自己想说的话语吞了进去,曹公公是皇上的贴身太监,他亲自过来,必定是皇上的意思。

曹公公径直走进了正殿,向林墨尘等人行了礼,和气的说道,“皇上想见太子殿下您。”

……

东宫的后院内,池玉茉正靠在贵妃榻上,一左一右两个丫鬟正贴心的为她扇扇子。

秋若梦前阵子生了位皇子,现在整个东宫的风向都是朝着梦曦宫,池玉茉在乎的倒不是这些,她难过的是太子已经好久没有来她的寝宫了,上一次来还是十天前,她的哥哥过来给玥儿送礼物,可笑的是,她的哥哥前脚刚走,他便借口还有政务处理离开了。

她敏锐的的感觉到了前朝政局紧张,心里还在庆幸,她有个将军哥哥,至少她的地位还是牢固的,这么些日子这么几年,她也看透了,最可靠的还是权利。

“太子妃在想什么呢?”熟悉的声音传来。

池玉茉回过神来,她竟然想的这么投入么?连通报声都没有听到,她又看向面前的女子,微笑着似要起身,“墨颜来了!”

林墨颜很是贴心的走过去扶了扶她的手,“嗯,过来看看你。”

很快两人便走在后花园的长廊上。

“最近怎么样,听说五哥好久没过来了?”

池玉茉叹了口气,目光淡然的看着远方,“是啊,好久了。”

自从林墨颜与林玥混熟后,她与池玉茉的关系简直是一日千里,两人没少说些体己话,是以,林墨颜方才直接的问话,对池玉茉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妥,反而很是习以为常。

“我哥呢?他近来对你怎么样?”

“老样子。”

沉默,各怀心思的沉默。

犹豫良久,林墨颜开了口,“最近在将军府总是见到七皇子……”

池玉茉停下脚步,心里一紧,“哥哥怎么会与七皇子走在一起,他明明……”

明明应该是站在她这边,属于太子阵营!

池玉茉狐疑的看向林墨颜,带着一丝警告,“这话你可别乱说。”

却见林墨颜状似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也是心里担心才说与你听,也说不定他们有什么共同的喜欢呢!”

池玉茉摇头,他哥哥除了下棋就是研究兵书,其他的事一概不感兴趣,他与七皇子能有什么共同爱好?

这样想着池玉茉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不光为了她为了她们池家,她也要搞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林墨颜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语气瞬间愉悦起来,“还没去看玥儿呢,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池玉茉点点头,心不在焉的与她一同向林玥的寝宫走去。

此时的玉潇殿内。

侍卫奴才黑压压的跪了满殿,林墨萧冰寒的眼眸扫过地上跪着的人,冷冷寒寒地开了口,“本皇子也就两天不在玉箫殿,皇妃竟然不见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随着最后一句质问,跪在地上的人皆是一抖,七皇子向来温和,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宫内发火。

地上跪着的人越发安静了,林墨萧气急,再次恼怒道,“你们都哑巴了吗?”

这时刘语桐身边的丫鬟战战巍巍的抬起了头,紧张的说道,“启禀皇子,皇妃昨日说是自己一个人散散步,并没有让任何人陪同,谁知道……”

林墨萧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眼眸又逐渐冷静下来,能够在他的玉箫殿内将人劫走,仔细想来应该是他的人,皇宫虽有禁忌,他这里却是高手如云,只不过皆隐在暗处。

他抬脚走了几步,原本运营至今好端端的书院最近突然出现传言,书院是一个好的初衷,但是万事都没有绝对的利好,现在正有一群人利用所谓的私学诽谤朝政,书院里出现了个别挑刺的学生……

不仅如此,青林学院他早已禀告过皇上,除了还没有明面上的题旨,这已经算不上私学了,现在一切事物皆由墨枫处理,也是皇上默许的,但偏偏有人抓着此细节不放,他不过是深入调查了一番,发现事情的源头,竟然是太子使了绊子。

也是,最近他的风头太盛了,皇上圣旨已下,他已经是钦定的萧王,想必太子也是急了眼,才出此下策。

林墨萧思考间,有侍卫抬起头,弱弱的说道,“启禀皇子,昨日李公子出了皇宫,会不会……”

林墨萧扫了他一眼,带着明显的责备,侍卫立时丧气的垂下头。

林墨萧倒是忘了,李帆在玉箫殿来去自如,想到此,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遂沉声吩咐方才的侍卫,“还愣着干什么,去京南小院,将人请过来,越快越好。”

“是!”

不多时,侍卫来报,“小院内并没有发现李公子,有一封信,好像是……”

林墨萧不耐烦的打断他,“信拿过来。”

侍卫走近他,将信递了过去。

林墨萧直接取出信来,只有寥寥三个字,“青西见!”但是信内有一个装饰物,这根发簪是他送给刘语桐的。

林墨萧心里烦躁起来,这个李帆是越发是胆大包天了,“来人,备马……”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越是此时他越不能乱了阵脚。

侍卫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林墨萧又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转眼,偌大的正殿内便只剩林墨萧一人惶然的坐着,他猛的捶了手边的小茶几,心里不甘心起来。

他隐忍蛰伏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了皇上的青睐,青西归来之后羽翼已经逐渐丰满,在这些盛名之外,他还如意的娶了自己心爱的女子,可到头来……

语桐,人如其名,端庄贤淑,他犹记得第一次在凤亲王府见到她那时的样子,眉如翠羽,倾城姿,绝代色,从此他的心里深深的记住了她。

有传言,她与凤羽订过亲,但此事只是私底下听说,并没有得到实证,虽然那时她的眼里好似只有凤羽,她的活动范围除了尚书府就是凤亲王府,但他并不灰心,他相信终有一日她会注意到他,所以他要努力让自己变的优秀,变得更强大。

终于他有了机会,他舍弃了一切封功的机会,只为得到她,才明白她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般温情如水,而是寡淡至极,他曾经怀疑她对凤羽有情,因着“岳父大人之死”他知道他们是兄妹,这等事,她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他只是觉得他做的还不够……

她似乎对谁都不上心,简简单单,甚至没有她所钟爱的东西,每日他们距离不过数米,却仿佛隔着重重山峦,猜不透,道不明。

记忆中的她不是这样!

清冷高贵如她,偶尔也会笑靥如花,彼时眼眸水灵透亮,如今仿若无光,她对他,不反抗,也不接纳!

林墨萧深深的吐了口气,又轻声唤道,“禾青!”

禾青从侧殿走了出来,恭敬道,“主上有何吩咐!”

“联络亦天坊总部,皇妃是否在青西,务必保证皇妃的安全;还有,传我令:杀李帆!”话落,斜眼看向漠然立在一侧的禾青,杀意骤显。

禾青第一次听到自己主上如此冰寒的语气,还有那狠残的眸光,他微微抬了眼皮,便领命退了出去。

这厢禾青刚走,便有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刚刚得到消息,皇上召见太子殿下去了寝宫。”

“知道了,让人备马,一会我要出宫一趟。”

“是!”

有关皇上最近龙体欠安的消息是一阵一阵的,巧合的是,这几天并没有早朝,几乎坐实了此事。眼下却忽然召见太子,换作任何人都会有想法。

林墨萧理了理衣袍,快步的走出玉萧殿。

川城。

凤羽一袭白色华服,端坐在莺离别院的书案前,这里是他年前便让镜影过来置办的,方便这次考察,也方便他另外一个目的。

此次考察已经进行了十天有余,一切正常,此时的他正执笔画着画,很快他便落了笔,画上一副含笑嫣然的女子,正是秋若雪。

凤羽轻笑,心里想着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在做什么?

正此时凤舞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凤羽抬眸,收笑,温声道,“进来。”

待到凤舞走近,视线依旧未离开墨画半寸,问道,“安排的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计划推进,不过……”

“说!”

“镜影说最近有新发现,他发现有一个人特别像七皇妃。据说,据说是这两天才到的。”

凤羽起身,看向凤舞,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语桐去了青西?镜影没有看错吧,她怎么会不在皇宫好好待着,再说她怎么能轻易出的了宫,七皇子也不会允许……”

“对,属下也是不相信,但是镜影似乎很确定,而且刘尚书似乎并没有死。”

“刘育新没有死——”凤羽低声重复了一遍,面色有了一丝变化,他心里开始琢磨起来,半响后,沉声吩咐道,“我马上写两封信,明日你安排人一封送回去给世子妃;一封送与青南明轩公子。还有,通知镜影四日后我们将启程去青西。”

“是!”话落,凤舞又说道,“还有一事……”

凤羽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

“亦天坊最近与木梓国来往频繁。”

“有没有查到是什么人?”

“暂时还没有。”

“继续监督。”

“是!”

这次凤羽奉旨来川城考察之前,便已经安排镜影率先带人去了青西,考察不假,但是皇上的最终目的是让他探查亦天坊的实力。这几年来,林墨萧在朝堂上的威望逐渐碾压太子,亦天坊的幕后之人已经呼之欲出。

此事说来也很是费解,依着皇上现在对林墨萧的宠爱,谁都不会想到皇上背地里会让他调查亦天坊。

皇上虽谈不上忌讳,但是有关亦天坊的传说一直是皇上心中的刺,最近虽然他很是器重七皇子,本意是想牵制太子与皇后,毕竟他们才是未来青林国的主力,需要有足够的能耐担此大任,但是隐隐感觉到了七皇子的野心。往小的方向来说,皇上也是一位父亲,他不希望自己的几位皇子为了正位相互残杀,因此亦天坊的存在与否,就要看它到底有何几分实力,是否构成威胁了。

凤羽出发前将隐卫全部留在了凤府,一来现在若雪有孕在身,李帆等人依旧在京城,他心里确实不放心;二来,也让林墨萧等人放下警惕,当然他带的不止凤舞一人,镜影先他们一步出发,带了不少暗卫,这些暗卫原本是效力于凤亲王的,只是凤亲王似乎早有打算,在他与若雪成亲的时候便将权力移换,交给了他……

凤羽走向窗前,负手而立,阵阵微风拂面,顿时躁意去了一半,他的眉梢跳了跳,轻声道,“木梓国,亦天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川城之变 四天后,凤羽一行人启程前往青西。

很快就与镜影在重华堂汇合,同时遇到了几年未见的明皓。

“大表哥怎么来了青西?”

明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想必明轩此时应该到了凤亲王府。”凤羽顿时明白了,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先切磋切磋。”

明皓撇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二人稍微整理整理了衣袍,端坐在一个圆木桌前,桌上一壶酒,两只杯安静的立着。

“几年未见,表哥功力越发深厚了!”

“依旧不如你。”

“我听明轩的意思,你要对付亦天坊?”

“目前只是查探!”

明皓左手扶着桌面,“前些日子,明轩说遇到了仇人,只不过让他逃了。”

凤羽皱眉,“明轩什么时候有了仇人?”

明皓摇头,他就那么一说,就急匆匆的去了京城。

“那表哥你……”

明皓笑着解释道,“我过来看有没有能帮到忙的地方。”

其实明轩只是说了若雪有孕在身,体质不好,且京城局势不稳,让他务必抽空去一趟京城将若雪带到青南。

明皓立即想到以凤羽的性子,带的人必定不多,况且他面对的是亦天坊,他当下便决定过来相助,他内心里太希望他们二人皆安好……

凤羽明白他的心意,明皓性子沉稳,做事有分寸,他不再多说,为他满上一杯酒,推了过去。

“你来之前我在亦天坊附近巡视过,倒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你有详细的计划吗?”

“明日我去会会,再做打算。”

“嗯。我陪你一起,好有个照应。”

“行,我们约个时间,一个时辰之后你去接应我。”

明皓点头,表示同意。

凤亲王府内。

明轩轻快的走进正厅,快速的扫了秋若雪和秋若凌一眼,只是略过秋若凌的时候多停留了几秒,很快讪讪的说道,“怎么,不欢迎?”

秋若雪笑出了声,“怎么会,只是奇怪这个时候你竟然来了京城。”

明轩扁嘴,语气悠然,“受人之托!”

秋若雪心里一紧,“受人之托”那不就是凤羽的意思,她随即问道,“你和凤羽之间有联络?”

“自然,阅轩医馆忙的很,为了他……咳咳,”自觉话有点多,明轩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嗓音轻松,“看你气色也不是很差,凤羽这小子也是太紧张了,先为你把把脉。”

秋若雪耸耸肩,自然的伸出手臂。

明轩收起慵懒的神色,认真严肃起来。

秋若凌立在一边,还未从刚刚明轩那一眼里消化过来,倒是对秋若雪的情况有了一丝了然,此时看着明轩,内心里蠢蠢欲动的想问一下她的近况,又有大半年未见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过他,是否……是否婚否?

秋若凌忍不住苦笑,勾了勾嘴角,等到这边事定,他必去青南看看……

明轩收手,“根据你的脉象来看,没什么大碍,只是……”

秋若雪皱眉,心里被他这样一说不由得紧张起来,“只是什么——”

“凤羽让我将你带去青南,长途漫漫,对身体和胎儿都是不好的。”

“为什么让我去青南?”

“没有明说,但是强调一定要带你去。”明轩又自顾的说了起来,“左右也不急,我们沿途多休息休息,日常为你把脉,问题也不大。”

“凤羽也给我写过信,但是信却被人掉包了,我担心——”

“不必担心,我大哥也去了青西,你且放心!”

“青西?”

“青西?”

秋若雪与秋若凌两人异口同声,相互对看一眼。

明轩不解的看向他二人,“怎么了?我大哥确实去了青西啊!”

秋若凌说,“凤羽奉命是去川城考察,怎么又去了青西?”

明轩心里一惊,凤羽信中其实只说了他在外地,一时半会回不去,秋若雪有孕数月但是大夫说过她体质差,明轩想到秋若雪的真实身份,倒是真的担心,不过他使了点手段,从送信的人口中得到消息,他们即将前往青西……

想到此,明轩语气明显的躲闪起来,“这个我也不清楚,到时候你们再问他哈……”

话落,又转移话题,“肚子好饿,是不是先招待客人?”

秋若雪深深的吐了口气,想到明轩那神奇的御灵术,她不再多问,温声道,“这就去安排,大哥也一起留下来用膳。”

还有,既然凤羽让她随着明轩回青南,必是有大事发生,明轩就在她跟前,他要是了解总会说漏嘴。

秋若凌点头,说了个“好”字。

次日,凤羽稍微乔装了一下,只不过是换了一身简洁的服饰,便与明皓一同出发去了亦天坊。

不是他想象中的郊外野山,而是堂而皇之的琼楼玉宇,立在丘山之脚,仿若一个庄园,准确的说,就是一个山庄,红匾黑字,《天坊山庄》。任谁也想不到它就是亦天坊的总部。

庄园外一直延伸至附近几百里都很空旷,只余侧边的山头那原始的森林。一眼望去,除却门口的门卫,与一般庄园确实无异。

凤羽与明皓分别隐在两棵古树的粗树枝上,静静的观察着。丘山立在云山之前,这个位置,这个位置,似乎有玄机。

他抬臂,飞到了另外一颗树上,连着寻找了几次,终于找到了离天坊山庄最近的地方,明皓也跟了过去。

如此空旷的地方,隐身之地确实难寻,好在他视力不错,大致可以看清里面的守卫阵势。

一晃,半个时辰过去了,凤羽也了解了庄内的轮换制度,至于镜影所说的熟悉的几个人倒是一个没有出现。

凤羽右手托起下巴,眼眸微动,他必须要铤而走险。

同行的明皓也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你进去,我在外面接应你。”

“好!”

眼看着又过了半个时辰,他迅速的以飞快的速度,冲到了墙角,然后伺机跳入墙内,隐在院内的偏偏树林之间。

默契的看了外面的明皓一眼,他便慢慢的往里走,仔细的记着路线,心里一阵阵感觉到不对劲,方才他在外面确实发现有轮换的侍卫,可他越往里走,越是安静,似乎没有人住的痕迹。

凤羽继续走着,四处留意着,慢慢明白了过来,这里便是一个阵法,天坊山庄不是不易发现,是进来的人根本没有找到正确的路线,是以,没有人发现它有什么问题。

那些进进出出的人……

凤羽转了一圈,足尖点地,飞至半空,又稳稳的落了下来,下一瞬,他后退了半步,向右侧走去。

很快他看到了另一个出口,再抬头远望,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民房!

凤羽心下讶异,难道亦天坊的规模有如此之大?

忽然,前方冒出个人影,转身的那一瞬,凤羽愣了一下,“语桐?”

却见刘语桐款款的向他走过来,柔声道,“是我,凤羽哥哥。”

话落,她还不忘警惕的扫了四周。

凤羽不解,但语气依旧很冷静,“你真的在这里,发生了何事?林墨萧呢?”

“我……”下一瞬,刘语桐才听清凤羽话里的意思,他竟然知道她在这里,难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凤羽哥哥还是快点离开这里的好。”

凤羽看向她,一脸坦然,“那你同我一起离开。”

刘语桐脸上立时有了笑容,下一秒,又摇了摇头,“我在这里挺好的,哪里都不想去,倒是凤羽哥哥你快点离开,这里全部是七皇子的人。”

刘语桐心里很感动,此时此地,凤羽言语中对她依旧掩饰不住的关心,即使她出现在了这里,他依然是相信她,甚至还想保全她。

此时的凤羽没有多想,牵起她的手臂,轻轻一带,两人便立在了墙头。

刘语桐想要挣扎,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柔软至极,这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如今她心已死,能做的便只有不连累她,今生,她没有对不住任何人,生她养她的父母,呵……她心里冷笑一声,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两人落地的一瞬,立时围过来一群人,半响后,从这一群人中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凤羽世子!”

“是你!”

李帆轻笑,“正是在下。”话落,有意识的看向侧后方,懒懒的说道,“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盼来了。”

凤羽抬眸,“什么意思?”

却见此时,刘育新走了过来,“世子!”

凤羽眼睛微眯,“你果然没死,怎么,刘大人这是投靠了林墨萧?”

“不错,这辈子你父王给我的屈辱足以让我毫无愧疚的背叛他,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凤羽冷哼,扫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冰寒,“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这一瞬,刘语桐明白过来,眼泪跟断了线一般,她看向刘育新,酸酸的说道,“如此说来,父亲根本就是在利用女儿我。”

不等刘育新回答,她又接着说,“从我来这里我就知道了,可恨我还在想毕竟我是你女儿,再不济,我是七皇子妃,这个身份于你总是有益的。”

刘育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寡淡的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要怪就怪你母亲心狠,是她毁了我,也毁了你。”

“还有,父亲知道你从小到大喜欢的人是他。”话落,伸手指向她身边的凤羽。

刘语桐不自觉的偏头看向凤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艰难的摇了摇头,“凤羽哥哥,你要相信我。”

凤羽点头,并没有看她,“你是我妹妹,自然相信你,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虽然只是一句妹妹,依旧让刘语桐微微动容。蓦然间她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

却见不知何时李帆正拿着一柄长剑直指刘育新胸口。

刘育新立时结结巴巴起来,“不知李公子现在是何意?”

李帆哼笑,“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两人说话间,凤羽却以电光火石的速度置于二人之间,打掉了横在刘育新胸前的长剑,同时一掌击向李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侥是李帆反应敏捷,依然被他的掌气所伤,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他一挥手,“杀!”

黑压压的侍卫群起而攻之,凤羽快速的护在刘语桐的身前,一个回旋起飞,完美的落地,余光撇到了墙头上不知何时排满了弓箭手,他面上一凛,大喊,“何时亦天坊是李公子做主了?你们看清楚,她是七皇子明媒正娶的七皇子妃——”

声音沉稳有力,有些资历的侍卫面上明显有了犹豫。刘语桐不知凤羽何故说起了她的身份,下一秒,她也看到了墙头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正对准他们,她心里大骇,却是满满对凤羽的担忧。

李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不错,亦天坊确实不是我做主,在下也没有要伤害皇妃的意思,只要你肯束手就擒,我保证皇妃安然无恙。”

刘语桐不顾凤羽阻挡,她觉得此时不是她懦弱逃避的时候,她走上前去,怒视李帆,“你们敢动手试试?我这里有七皇妃的玉碟,是不是要给你们都看看?”

说话间扫视了后面侍卫一眼,侍卫轻轻的撇了一眼,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他们的主上确实是七皇子殿下。

刘语桐又接着对李帆说道,“李公子先是与我父亲勾搭骗我出宫,现在又枉顾我父亲对你的信任……”

是了,刘语桐原本以为自己父亲已死,前些日子李帆突然带了一封信给她,信是出自刘育新之手,还有他的身份文牒。她与母亲从小关系不好,与父亲也不算多亲密,但是刘府只有她一个女儿,刘育新对她还是很溺爱的。

信上说他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了却余生,只想再见她一面,刘语桐没有多想,他毕竟是她的父亲,李帆她也见过,在这种情况下,她便随李帆出了宫。欣喜的是,她也确实见到了她父亲,可结果让她寒了心。

李帆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打断她,“皇妃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在下是怕啊……”

刘语桐挑眉,死死的盯着他。

李帆并不看她,“世子怎么说?在下可不是七皇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我要的只有目的。”

刘语桐暗自气恼。

凤羽偏头,“我不明白,抓住我对你的目的有什么帮助。你利用他们父女两引我过来就是为了今天吧。”

李帆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这是目的之一,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虽然我与秋若雪志向不合,倒不想让她在这里守寡!”

凤羽脸色黑了下来,狂妄自大的人他见过不少,这么无耻的人倒是少见,他猛然间出手,与李帆交起手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瞬息万变 就在两人打斗的同时,明皓飞了过来。

实在是凤羽进去的时间太久,且他们在院墙的另一侧,离的太远他也没有发现,后来他没有忍住也进入了庄园,才发现凤羽已被发现,正被一群人围着。

凤羽撇了他一眼,很快手上的动作利落凶猛起来,李帆再也招架不住,倒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另一个人影突然走进了大家的视野,地上的李帆反应最是迅速,忽然之间就丢了一颗烟雾弹,虽然他方才受了轻伤,似乎对他的轻功并没有什么影响,很快便消失不见。

凤羽与明皓扇了扇面前的黑烟,对视一眼,看向方才急急而到的男子。

亦天坊也对李帆突然的行为很是不理解,却见来人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而后跪下来对着刘语桐行了礼,“奴才禾青讲过皇妃,七皇子特命属下前来接皇妃回去。”

“免礼吧。”

“谢皇妃!”

亦天坊的侍卫中有一几位坊主赶紧走了出来,对着刘语桐行礼,又看向禾青,恭敬道,“禾公子!”

禾青摆摆手,“今日过来,一是接皇妃;二是,主上有令,对李帆,杀无赦!”

刘语桐听闻此,心里微微动容。

几位坊主相互看了看,声音洪亮,“属下领命!”

刘育新早已瘫坐在地上,他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尚书,就因为朱艳青,毁了他的人生,断了他的前程,还让他们刘家绝了后……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原本他是要报仇的,他要抓住凤羽引来凤亲王,然后在他面前杀了他儿子,哈哈……他要让凤亲王痛苦的活着!

他没有想到,李帆在亦天坊根基并不深,凤羽的武功早已出神入化,七皇子是真的喜欢他的桐儿,最重要的是,没人在乎他的感受,连他女儿都是站在仇人那一边。

“父亲……”刘语桐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握着他的手,“在女儿心中,父亲永远是疼爱桐儿的好父亲。”

刘育新苦笑,望着她,眼睛发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凤羽与明皓觉得没他们什么事了,抬步准备离开。

刘语桐又赶紧起身,拍了拍刘育新的手,赶到凤羽面前,“还请凤羽哥哥不要怪我父亲。”

凤羽淡淡的说,“并没有,也不重要。”

说罢,便径直走开。

明皓也跟了上去。

凤羽与明皓刚到重华堂便看到守在门外一脸焦急的镜影。

见到他二人,镜影面上一松,眉目舒展开来。

凤羽抬眸看着他,“何事?”

镜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直到三人都迈入大门,才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皇上密信。”

凤羽拧眉,接过信,取出来,信上写到:

“亦天坊不可留!朕将派池星阑暗中增援于你,切忌不可留后患。”

凤羽扶了扶额头,皇上会不会太冒进了?不过眼下他考虑的倒不是这件事,心里却对池星阑生了疑,他会卷入这场夺嫡之争中吗?池玉茉嫁入东宫这几年从未见过他主动结交过太子阵营的任何一人。

且,他是站在墨尘这边的,池星阑与他无形之中早已成了对立面……

“怎么了,是京城出了什么事吗?”一旁的明皓见凤羽看完信后一脸的愁云惨淡,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看看。”凤羽说罢将信给了明皓。

明皓看信的同时,凤羽说道,“原本去查探亦天坊也有我自己的意思,没有想到皇上又突然改变主意,这样想来京城肯定是有人有所动作了。”

明皓看完倒不是凤羽那般震惊,毕竟京城的风云他了解的不清楚,在他看来不过是帝王要对付江湖组织罢了,实乃情理之中。

“你有何忧虑?虽然亦天坊实力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池星阑带兵过来就不一样了,池星阑的威名我也略有耳闻,就算亦天坊再厉害,不是还有你……”

“表哥有所不知,池星阑与我曾经是好兄弟,因为若雪的关系……总之,我心里很忐忑,一方面我觉得他不应该是不顾大局之人,一方面又不敢完全相信他。”

明皓皱眉,转瞬拍了拍凤羽的肩膀,“毕竟有圣旨在,太子妃不是他妹妹吗?”

凤羽耸耸肩,觉得也有道理。

只是皇上没有明确说时间,那他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等消息。

皇宫内,林墨尘从皇上的寝宫走了出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吩咐身边的随从,“去一趟城防营。”

林墨尘这一趟走的很惊喜,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助自己。原来父皇确实是病了,但问题不大,只需要静养,此番生病太过突然,让他想起了那一日墨颜进宫时说的话。

自从成亲后,林墨颜来宫中的时间是愈发少了,每每进宫必会陪着玥儿玩。那一日她们正准备回府行至连桥上,见到了正欲去给皇上送解暑汤的琴贵妃,林墨颜知道送汤是假,最近七皇子书院的事脑的沸沸扬扬,琴贵妃怕是想去套套口风,毕竟七皇子封王在即……

这样想着林墨颜便主动过去打了招呼。

琴贵妃倒是一脸和气,说了一句,“公主进宫了。”

林墨萧笑着点头,眼看两人就要擦身而过,林墨颜快速的出手,琴贵妃脚下被东西一绊,差点摔了下去,好在她身边的丫鬟手疾眼快扶住了她,眼看着她提的汤盒就要洒落,林墨颜轻轻巧巧的伸手接住了它。

琴贵妃松了一口气,下一瞬便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的脚受伤了。

“贵妃没事吧?”

“本宫的脚好像扭到了……”

“还不扶你家娘娘回宫,再传太医看看。”这话林墨颜是对着琴贵妃身边的丫鬟说的。

“是!”

琴贵妃却似乎并不在意,“本宫还要给皇上送汤,送完再回去看也不迟。”

林墨颜一脸温柔的说道,“如果琴贵妃信得过我,我便送过去给父皇。”

琴贵妃有一丝犹豫,这个公主,除却她现在嫁给了池星阑不说,她从前走得最近的便是皇后娘娘,只是后来又常去东宫,怎么看来她应该都没有立场帮她。

“琴贵妃要是不嫌累,便自己送过去吧,这汤一定熬了好久吧,夏日炎炎,父皇平日里朝事纷杂,难免愁眉动怒,是该多喝喝……”

琴贵妃听着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是送一份汤而已,哪里那么多派系之别,况且公主是皇上的女儿,难不成……

想到此琴贵妃猛然心惊,她怎么会生出如此荒唐的想法,也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想通了,她柔声道,“那就有劳公主了。”

林墨颜面色如常,“谁都知道贵妃娘娘有一双巧手,举手之劳而已。”

这样一说,琴贵妃脸上反倒有了笑意,心里不禁责怪自己多心起来。

“那我先送过去了。”

“好!”

皇上说那一日林墨颜将汤送过来只说了是琴贵妃亲手所做,由于路上脚受伤便由路过的她帮忙代劳,起初他也不甚在意,可是喝过汤之后,他整个人就开始不好了,加上最近七皇子的事,他心里不免怀疑……

天高云淡,骄阳似火,下一秒,低云密布,狂风怒吼起来。

青兰书院的大门前笔直的站着两个人影,任细雨洗礼,岿然不动。

这一排长长的新书院扩张之后还未完全建好,如今是再也不用建了,林墨萧承认他对太子之位是有觊觎之心,但是办书院的初衷确实是为民请命,只不过他的身份特殊,还尴尬,再好的夙愿终究抵不过父皇的猜忌之心……

林墨萧的拳头越握越紧,下一瞬,绝然的转身离去。

林墨枫看着这里的一切,眼眶发红,他不只是此时是否流泪,只是他心里的不舍与不甘不比林墨萧少,再次叹了口气,他也转身追向林墨萧。

阳光倾斜,带着泥土的清新,和着湿润的空气,静立了片刻的时光。

林墨萧愣愣的站着看着眼前的她,似乎也并不意外。

秋若雪撑着一把油纸伞,衣着宽松,清丽的面容依旧满满的灵气,她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面前的林墨萧,便看向书院的方向。

越过他,走到大门前。

林墨枫有一瞬的惊讶,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秋若雪了,与林墨萧一样,他心里其实也不意外,毕竟创办书院的这几年,她也付出了不少心血,况且,创办书院还是她的主意。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心情却都是一样。

秋若雪看着已经查封的大门,心里哀叹,她的第一个愿望已经成了他们的牺牲品,果然如凤羽所说,要是搁在她身上……也不一定,算了,京城于她也只是过客。

她转身……

林墨萧走了过来,“这天气很是多变,我送送你吧。”

秋若雪回道,“不必了,我还有事,暂时不回王府。”

林墨萧扬眉,瞬时想到了那日他去过的农庄,他点头,不再多说。

他和她从此再无相关,从前对她只是欣赏,今日不知何故竟生出一股不舍之情,林墨萧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的弯了嘴角。

*

这日,林墨颜又去东宫看林玥,这次她待的时间并不长,午膳过后,便借口府上有事离开了。与上次一样她悠悠然的穿梭在东宫的回廊上,很快便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太子林墨尘。

“五哥是要去城防营吗?”

林墨尘点头,“今日怎么来了东宫?”

林墨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那正好,我与五哥一道,我正要去找将军。”

林墨尘扬扬眉,觉得无可厚非。

马车上,林墨颜偷偷的仔细地观察着林墨尘,装饰不经意的说道,“五哥是要找他商量事情吧?可巧了,最近七哥也常去府里……”

林墨尘面上一凛,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

林墨颜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最近七哥也常去将军府,都有好一阵子了。”

“他竟然私自去将军府?哈——”林墨尘说着,心里大喜,林墨萧这不是自找死路吗?但是……他找池星阑会做什么呢?池星阑可是大将军,手握兵权深的军心……

林墨萧偏头,低声说:“对呀,之前我还与太子妃说过好几次呢!难道太子妃模样将此事告诉过你?”

林墨尘咋一听烦躁不已,太子妃!她心里肯定是护着她的好哥哥,这么几次他放下身段主动去找他这个大舅子,他可是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想到此,他心里更加烦躁,要不是现在仗着他手里的兵权,就他那高傲……

林墨颜又接着说道,“不过也不怪太子妃,她身为东宫之母,太多杂事需要处理了。”

林墨尘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面上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林墨颜很是乖觉的不再开口,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次日,池玉茉无端端的被皇后娘娘责骂了一番,心里很是窝火,刚刚回到自己的寝宫便看到林玥正哭的撕心裂肺,她扫视了一眼林玥身边的几个嬷嬷,快速的抱起了林玥安慰起来。

几个嬷嬷吓的身子一颤,只觉得太子妃方才的眼神太过吓人,她们是下人,伺候不周随时都有性命之忧,但是太子妃向来是以温柔贤淑出名的……

林玥看到池玉茉立马笑了起来,“母妃,方才我找不到你,她们又不带我去……”

池玉茉一听,知道方才错怪了这几位嬷嬷,最近东宫事多,秋若梦生了皇子……不想也罢。

这时伺候林玥的贴身嬷嬷说道,“太子妃,玥儿公主该去学琴了。”

池玉茉点头,对着林玥温声说道,“玥儿乖,先去学琴,晚一点母妃去看看玥儿有没有进步好不好?”

林玥挣扎着跳下去,满眼的期盼,“嗯,一言为定哦!”

“嗯!”

池玉茉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却见宫内的大丫鬟蝶儿走了过来,行过礼,“启禀太子妃,前日水欣这丫头在我这里请假说是要回家一趟,说好了昨日晚上回来的,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池玉茉悠悠的往寝殿的方向走着,一副满不在意的口气,“然后呢?水心是谁?”

“是池将军上次带过来的……”

池玉茉脚步一顿,她倒是忘了这事了,她宫里的丫鬟本来就不少,那一次哥哥突然送了个丫鬟过来,她想着多一个也不多,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个丫鬟而已,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你先下去吧,将军那边我会交代的。”

“是!”

殊不知就是这个丫鬟,让池星阑明白池玉茉在东宫过得如此艰难,太子明面上与他示好,暗地里却冷待他的妹妹。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各怀心思 最让他不喜的是,太子是因为秋若雪的关系而迁怒于池玉茉。

池星阑得到这些消息后,没有说话。

说真心话,她对林墨尘是没有多少好感的,白白占了个太子的位置,却没有任何建树,还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池星阑摇了摇头,喃喃自语:“何必为自己的决定找借口呢!”

凤亲王府内,明轩再次来到秋若雪的院中。

白衣飘飘,依旧是翩翩玉公子的模样,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多了几分稳重,却见他悠然的开口对着秋若雪说道,“我来京城有好几日了,凤羽在信中再三强调一定要尽快带你去青南。”

秋若雪没有吭声。

“你上次说的信被掉包的事我也调查过了,是李帆做了手脚,但是他并没有做太多的改动,依旧是凤羽的原话,此举让我很费解,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信被调换了?”

秋若雪听闻此,笑道,“秘密!”

“嘁……爱说不说。”明轩扬扬眉,一本正经起来,“时间不等人,最迟后日早晨出发,你准备准备。”

秋若雪点点头,“知道了。”

也不是她不想早点去青南,昨日她去找邓琼夫妇,总是觉得他们怪怪的,虽然面上一如既往的和气,但是少了一分坦然,或许是她想多了吧,毕竟最近京城事多,她……她又处于敏感时期。

眼看着明轩转身就要离开,秋若雪见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明佳最近怎么样?还有你和……”

明轩拍了拍衣袖,一副懒懒的口气,“她很好啊,老样子,我?我不也还这样。”

秋若雪汗颜,明轩这人看上大大咧咧,嘴巴倒是紧的很。

秋若雪看着他不太自然的脸,眉梢跳动,“那思思姑娘呢?”

明轩惊讶道,“她?你怎么认识她的?”

秋若雪偏头,打趣起来,“你难道忘记了,因为你,她来找过我们。”

闻言,明轩想起了那一次……但他依旧不解,不过也是见过一面而已,怎么关心到他这里来了,他平静的说:“她回山峦国了。”

“她竟然是山峦国的人,怎么回去了?那……”秋若雪一脸意外,山峦国,竟然愿意留在青南……嗯,想来这个思思姑娘确实是心仪明轩的。

那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秋若雪犹豫之下没有问出口。

却见明轩眼眸微动,虽然秋若雪没有说出来,但他敏感的察觉到她要说什么,转瞬不耐烦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此时的心虚,“你怎么这么多问题,马上你就要去青南了,到时候自己再去问好了。”

秋若雪眸光微亮,拉着他,“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回来?”

明轩努努嘴,丢一下一句,“不知道。”飞也似的跑开了。

秋若雪扁扁嘴,他这是害羞?明明方才的谈话里看不太清他的情绪变化,这样一来,说明这两人之间真的有故事!

跑出院外的明轩立刻后悔起来,他发什么疯,跑什么呀?

明轩不由得跺了跺脚,心里想着这个秋若雪也太八卦了,搅得他心绪不灵,烦躁起来……

说到这些事,明轩不由得想到此番前来京城似乎也有逃避的嫌疑,他哼笑,陷入了回忆之中。

一个月前他的师妹古悦去茶山采药不幸摔伤,寻到了他的阅轩医馆,犹记得当时见到浑身是伤的她出现在医馆大门,他的心抽痛到了极点,他不顾门前人来人往异样的目光将她抱了起来,为她把脉……

最开始思思还是很热情的帮他照顾一二,慢慢的又别扭起来,当时他一心在古悦身上,也没多想,能够再次见到师妹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那一次去旭日山庄她依旧没有松口,原本他就要慢慢放弃了,她却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说不定他的师妹想通了,要不然怎么还会去茶山采药,然后又找到了他的医馆……

可惜,这一切不过是明轩美丽的假想。半个月后,伤未大愈,她便执意要离开,怎么都劝说不住,明轩的心也因着她的离开再一次沉到谷底。

那个时候他想,他再也不会抱任何希望了,逝去的情就随着这时间消散吧。他望着《阅轩医馆》这块招牌,心眼坚定起来,从此不再有期待。

思思是在古悦离开的前一天走的,随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她的父亲。二人只留下一封信,信上说是回山峦国了,随时可以去找他们。

他与思思初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那一次他遵师父之命去山峦国采药,遇到了同样在采药的父女二人。初看之下,只觉得她明媚动人,整个人朝气四溢,一小会的功夫她就自来熟的喊他明轩哥哥,那个时候只觉得她的性子与明佳特别像,短短半日时间,竟然生出一种亲切感。

再之后他没有得到古悦师妹的回应心情不好,从青西回来之后四处游历又碰到了他们,随后他们结伴而行,那些日子他只觉得有人相伴,春风盎然。大概两个月后他说出了他想办一个属于自己医馆的想法,没想到他们父女二人很是欣赏,主动请求过来帮忙,思思阿爹的医术明轩是见识过的,不比他差……

时间飞逝呢!

他们回山峦国应该还是在老地方吧,他只知道思思家是一个大家族,祖上行医……

明轩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心里惊异于想到思思,怎么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他又猛的摇了摇头,大步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日头渐高,灿若金光,偶有阵阵清风拂过,依旧抵挡不住蝉鸣的燥意。

玉萧殿内,林墨萧一身华服,高贵如斯,偌大的殿内没有一个侍卫守着,显得此时的他孤孤单单。他端坐在书案前,双手托着书卷,拧着眉头昭示他此时的心不在焉。

他能有什么心思呢?禾青来信了,她不愿意回来,为什么呢?他不解!

林墨萧将手上的书卷重重的一拍,起身扶了扶额头,余光瞟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七哥近来可好?”冷漠疏离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墨萧抬步走了过去,立刻换看一副神色,“托十妹的福,好得很!”

林墨颜嗤笑一声,自顾的坐了下来,“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可是一直都站在七哥这边的,毕竟我还等着将来……七哥懂得!”

林墨萧轻笑,“我所言也不假,确实感激十妹,不然很多时候池星阑不知道真相,一味的愚忠,对我们是很不利的。”

林墨颜挑挑眉,问道,“那接下来呢?七哥有何打算,听说七哥要杀李帆?”

林墨萧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她,幽幽的说道,“十妹嫁入将军府后消息反而灵通多了。”

林墨颜不置可否,语气里多了一分傲意,“那是自然,毕竟将军府可比皇宫自由多了。”

“呵……有道理,李帆太过自负,留不得,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的目标与我的目标一致,只是他这个人不受控。”林墨萧解释道。

林墨颜好似并不在意这些细节,“那现在呢?他死了吗?”

林墨萧眯起双眼,“逃了。”话落,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杀不杀他现在都不重要,现在我们要做的依旧是稳住池星阑的心。”

“恐怕有点难咯——”话落,林墨颜不自觉的抚摸起自己的双手,一副傲然的神色。

林墨萧脸色一变,“怎么讲?”

“听说他最近要出一趟远门,目的地是青西,至于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林墨萧双手不禁握起了拳头,喃喃道,“青西……去青西,听说凤羽也去了青西,看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应该是皇上的目标,哼……”

林墨萧咬唇,他最敬重的父皇,不管他怎么做他都是偏心太子,还有皇后,这样想着他愈发不甘心起来。

这时林墨颜却站了起来,“我有个主意,池星阑对秋若雪似乎并没有死心,我们可以从她下手,想着凤羽也不在京城……”

林墨萧淡淡一笑,反驳道,“看来你对凤羽也没有死心,方才我还说你消息灵通,且不说凤羽的隐卫全部留在了京城,如今明轩公子也在凤府,你有几成把握,嗯?”

林墨颜脸色是一阵白,她没有想到凤羽护她至极,不仅将自己的隐卫全部留在府里,还加上了明轩公子过来,她还真是她的心头宝呢!

林墨颜掩饰不住的怒气,“七哥说的没错,我到现在依旧忘不了他,所以我与池星阑算是“患难夫妻”,只不过他不领情罢了,府里可还有一位小妾呢?”

林墨萧失笑,“秋若琪?她能顶什么用?”

林墨颜撇了他一眼,“你别忘了秋若琪背后还有个秋家!”

“那又如何,秋泽敬如此小心谨慎,哼——倒是不足为惧!”

“行吧,我这就回府了,有事再联络。”

林墨萧点头。

次日,傍晚时分,秋若雪一身轻薄的纱裙,执笔坐在书桌前,却见桌上偌大一张纸上空无一字。凤羽离开京城有一个月了,相思成瘾,无处可叙说,他的样貌在脑中清晰可见,却迟迟下不了笔,秋若雪索性将笔放回了原处,起身向院子里走去。

明日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何时再回来,这里好又不好,美好的记忆随处可寻,但最动荡的地方也是此处。心之所向,唯静谧与和谐;这一生,只愿和他,白首到老。

晚风徐徐,树木倾斜,只有她的身影被夕阳拉的无限长,凤羽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为什么去了青西,这几天来从明轩嘴里也没有打探出来一点消息。

“小姐,外面有一位妇人求见。”

秋菊一边说话一边走向秋若雪。

“妇人?”秋若雪快速的转动着思绪,除了邓琼她好像不认识其他妇人。

“自称姓邓。”

果然,“让她进来吧,我认识。”秋若雪倒是忘了以前都是冬梅在跟进,最近冬梅告假了……

邓琼进入院子后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我对不住姑娘,我……”

秋若雪看向秋菊示意她将人扶起来。

“起来说话,发生了何事?”

“我……”邓琼起身,眼神躲躲闪闪,“农庄被查封了!”

“为什么?”

还不待邓琼回答,凤圻不知何时立在一侧,他接过话来,“刚刚得到消息,七皇子被软禁了。”

秋若雪皱眉,顺着凤圻的目光看向邓琼,百思不得其解,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邓琼不由的哆嗦起来,“我也是被逼的,太子殿下突然将我带至皇宫,让我说农庄是七皇子的,当初七皇子确实有去过农庄……我也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只是说如果我说是姑娘你的,必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七皇子就不一样了,他是皇子……”

秋若雪怔怔的看着她,语气带有一丝冷冽,“然后呢?这杀身之祸如何说起?”

“我也不明白,太子这般说了,我我也无法……谁知道今天来了一群侍卫将农庄查封了!”

秋若雪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暗自思忖起来,不过是个小小的农庄,皇上何至于要软禁林墨萧呢?

“当时青北水患,七皇子献策,据说就是受了农庄的启发,这事要是追究下来,本来也是小事,只不过现在非常时期,太子殿下借机煽风点火,皇上难免觉得七皇子心怀不轨……”

秋若雪点头,大致明白了,恐怕现在是对人不对事了,朝堂上的事瞬息万变,她问:“那林墨萧呢?他就这样承认了?”

凤圻点头,也是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辩解。”

这一刻,秋若雪心内微微震撼。

青西,重华堂。

凤羽风尘仆仆的走进了正厅,对着明皓说道,“木梓国的人出现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

明皓略有不解,“不在亦天坊?”

凤羽说:“对,最近发现了李帆的踪迹。我便去看了看,他狡猾的很。”

明皓偏头,“他还在青西?倒是很聪明!”

凤羽挑眉,坐下来喝了口茶,“谁说不是呢,且要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我想他一定是打着林墨萧的旗帜在招摇行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风雨前夕 片刻的宁静……

凤羽手握着茶杯,眼眸直视着见底的茶水,他想她了。

一侧的明皓面对突然沉默的凤羽,忽然意识到方才他的激动是为何,他想快点结束这一段行程,他……遂问道,“想若雪了吧?”

“嗯”微不可查的声音,伴着淡淡的脸红,“成亲以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而且……”

而且她怀有他的骨肉,正是需要他多陪伴的时候。

明皓不知道如何接,索性沉默,他的心底连个牵挂的人都没有呢!

凤羽又适时的转移话题,“表哥可有喜欢的女子?”

“没有。”明皓看着他浅笑的回道。

“那表哥知道明轩与古悦的事……”

“表妹?”明皓语气似有不解,“倒是没有听他说过,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古悦表妹了。”

“哦。”凤羽轻笑,不再多问。

皇宫,南书房门外,地上端端正正的跪着一位华衣男子。

不多时,曹公公从里侧走了出来,尖着嗓子,“九殿下还是请回吧,皇上政务繁忙,这会没时间见您。”

林墨枫不甘心的看向殿内,仿佛隔着这一扇门能看清里面的人,他叩头……

曹公公一惊,慌忙立向一侧。

“父皇,是儿臣,书院的事一直是儿臣在打理,儿臣不甘心一直做个闲散皇子,便让人在附近寻了地,建了农庄,当时也是儿臣硬拉着七哥去参观,是我,都是我做的……”

声音嘹亮,响彻整个书房。

曹公公适时的有钻进了书房。

书房内,皇上的脸色耸拉下来,伴着紧锁的眉头,磨牙起来。他起身,下首的太傅立与几位大臣立即躬身立在一侧。

九皇子的话他们都听得真切,此时圣心难测,他们都低着头,不敢贸然出声。

皇上缓缓踱步起来,眼睛扫过默然乖顺的几位大臣,深深吐出一口气,“来人,拟旨!”

几位大臣偷偷的撇了眼皇上的脸色,不知道此时到底是何意。

立即有太监备好墨水,铺开圣旨,递上毛笔,皇上走过去接过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几行字。

盖章!

不一会,曹公公又走了出来,双手举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日,今吾有九子墨枫,明间私学毁朝政,百姓田间圈银钱,目的极其不纯。不但有辱皇室声誉,且威胁朝纲,朕心痛首,立此旨,废其名,贬为平民,钦此!”

林墨枫不由得冷笑起来,他仰头看天,天空澄碧,纤云不染,心里却分外的平静起来。

曹公公看着眼前这个温润的俏公子,并没有催促他赶紧接过圣旨。要说不忍心也没有,毕竟他见过多的比这更残酷的事。

林墨枫回过神来,怔怔的看了看眼前的圣旨,拱手大声的对着书房内喊道,“儿臣谢父皇开恩!”

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林墨萧没有想到皇上对他成见已深至如此,他感念墨枫的舍身为他,贬为平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放弃了他,京城他是待不下去了,他叹气,没有想到成败皆是因为它……

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被逼至了绝境。

他再次轻唤,“云禾——”

男子现身,抱拳,“主上!”

“按照之前的策略去准备!”

“是!”

“等等……李帆有没有来消息?”

“他只说鱼儿已上钩,静候佳音。”

林墨萧摆手,“去吧。”

将军府内。

池星阑破天荒的去了林墨颜的院子。

骄阳直射,斑斑驳驳的白光从树叶缝隙穿透而过,却化不开池星阑此时的寒意。

林墨颜虽然意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优雅的说道,“将军今日得闲了?”

“托公主的福,本将军近来清闲的很。”池星阑冷冷的说。

林墨颜浅笑,“那不正好。”

池星阑走到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立即有丫鬟走过来为他斟满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池星阑稍微撇了一眼,“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

“怎么将军又要重提旧事,将军也不愿意娶我呀,这个我知道,皇命不可违嘛!”

池星阑看向她,明明是一张楚楚动人的脸,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她明艳娇丽的风华,他低下眉目,“公主的手段我也见识过,只是不知道公主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林墨颜偏头,作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没听明白!”

池星阑哼笑,不住的摇头,“那就不明白好了,走了。”话落,他拍了拍大腿,利落的起身向院外走去。

林墨颜看着他的背影,幽深的眸子里露出一丝鄙夷,她一甩衣袖,转身进了内院。

秋若雪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马车上,彼时他们已经出了城,她看向对面的明轩,依旧是懒懒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伸手拂开帘子,看着移动的风景,心也随着起伏不定。

林墨枫虽然她不是很了解,只见过两次面,有一种邻家大男孩的亲切感,但他给她的感觉就是:他不适合皇宫。

罢了,罢了,帝王之路,终究会物是人非,离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她私心里还在庆幸皇上没有大开杀戒,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这样,皇上未免有点灭绝人性了……

“这大概就是凤羽为什么强调要我带你离开京城的原因吧。”明轩突然出声。

秋若雪点头,“这一战终于来了。”

“朝堂上的事我不了解,但京城的气氛很紧张。”说完,他也拂开他身后的帘子,“你看,这已经是第六辆出城的马车了,有些人还是活的很通透的。”

秋若雪笑出了声,“你这是歧视!”

明轩挑眉,扬起下巴,反驳道:“称赞——”

秋若雪放下帘子,他们的马车行驶的很慢,侥是她有孕在身也没有感觉到颠簸之累,她情不自禁的摸着小腹,“凤羽到底去青西做什么?”

明轩耸耸肩,“确实不知道,我并不知道京城的形势,只不过是打听到了他的行程,没有仔细问。”

秋若雪眯起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真的?”

“必须呀,还能骗你不成,听我母亲说,我大哥赶过去了,安心养胎……”

“赶过去?”秋若雪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字“赶”?!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大结局 明轩拍了拍自己嘴唇,“怪我,用词不当,我大哥在我启程来京城的第二日便出发了,不算赶,不算赶。”

秋若雪向他投去一抹狐疑的目光,明轩坦然接住。

“哦,对了,秋若凌也去了青西……”

“什么时候的事?”

明轩缓缓的从袖口取出一封信,递给秋若雪,“呐,自己看吧。”

“小妹,几番斟酌之下,还是决定给你留封信。此去青西,以后便不会再回京城了,他日事情结束直接去青南,听明轩公子说你们在青南准备筹建私塾,届时大哥希望能尽一份力,还望小妹收留。说严重了,短时间内可能还过不去,烦请小妹转告明佳,我……定会去见她。”

秋若雪将信折好,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她的大哥总算是开窍了。

明轩被她的表情勾起了浓烈的好奇心,他抓了抓手指,按捺住内心的好奇,淡声问道,“说什么了,你高兴成这样?”

秋若雪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呐,自己看吧。”

明轩白了她一眼,轻叱一声。

半响后,秋若雪对着看完信的明轩眨眨眼,“觉得我大哥怎么样?”

明轩将信递过去,语气平淡,“不怎么样,太木讷了。”

秋若雪无语,“嘁,明佳喜欢!”

明轩作出一脸不解的模样,“那你还问我?”

“你……”秋若雪伸手捋了捋胸前的发丝,下一秒,眼眸灵动,“那你现在喜欢谁呀,是思思呢还是你师妹?”

明轩一脸防备的看着她。

秋若雪挑眉,紧紧的盯着他。

明轩磨牙,“我去外面透透风,你们这些妇女太八卦了!”

说罢,不等秋若雪反应,快速的跳出了马车。

秋若雪满脸黑线,咬牙切齿:妇女?!

外面幽幽的声音传进来:都怀孕了,可不就是妇女!

秋若雪瘪嘴,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温柔的笑意蔓开……

东宫内,一派祥和安乐。

“父皇这次是动真格了。”

“皇儿可别大意了,只要林墨萧的封位在,他便有东山再起的那一日,你让人好好盯紧了。”

两人说话间,池玉茉走了进来,分别对着上座的皇后娘娘和太子行了礼。

“太子妃也坐吧。”话落,警告的看了林墨尘一眼,林墨尘只是扯了扯嘴角。他明白皇后的意思。

“是!”池玉茉屈膝回道。

皇后又转向太子,“行了,毕竟是前堂之事,本宫就不过多的议论了,皇儿这段时间可别忘了要多去你父皇那里走动走动。”

“儿臣知道了。”

随着皇后娘娘的离开,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林墨尘偏头看向池玉茉,这么些日子没见,她好像变了不少,端庄高贵更甚,眉宇间多了一分明媚。

他挑挑眉,温声道,“本宫陪你去散散步。”话落,走到她的面前,伸出右手。

池玉茉片刻恍惚,抬眸凝视着他……不知怎地,心跳加速起来,她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弯了嘴角。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被疼爱呢!

青西的日头火辣而又惨亮。

凤羽与明皓夜访四海客栈,一无所获。

凤羽还来不及坐定,便说道:“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明皓接着他的话分析起来,“不,有可能是对方故意设套,我建议,晚点我们再去亦天坊看看。”

凤羽颔首,他正有此意。

十天后……

“我们中计了,亦天坊应该是人去楼空了,他们一定有别的出处。”

凤羽看着异常宁静的天坊庄园,沉声道。

两人对看一眼,冲了进去。

一大圈下来,两人在大门前汇合。相互摇摇头,果然,里面空无一人!

却见此时,镜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面色凝重,“京城出事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从京城赶来的凤舞。

凤羽与明皓两人同时沉下了脸,愕然之下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错觉。转瞬又问道:“世子妃去青南没有?”

“几日前已经出发了。”

凤羽面色一松,看向凤舞,“好,路上仔细说说京城的情况。”

却见此时的明皓也轻轻吐了口气,很快跟了上去。

四人刚到重华堂,赫然发现门口立着一个俊美如玉的男子。

凤羽走过去,“若凌?你怎么来了?”

明皓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多看了两眼,这几年,明佳可是没少提这个名字。

见到他们,秋若凌没有寒暄,直接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林墨萧一定与杨……”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他可能与木梓国之间有着某种约定。”

凤羽明白了他来的目的,扶了扶他的肩膀,“先进屋。”

“嗯!”

待到三人围着一张圆木桌坐好,凤羽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凤舞。

凤舞会意,从怀里取出一副地图,放在桌子中间铺好。

“路上听凤舞说了京城的现状,没有想到林墨萧最终会兵行险着,我们先看京城的防卫……”

秋若凌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感慨,“路上我也听说了,林墨枫被贬为庶人,此事对林墨萧打击很大。也不是,皇上这两个月态度泾渭分明,实在令人费解。”

凤羽问道,“池星阑呢?你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可见他有什么动作?”

秋若凌一脸怅然,“我倒是忽略了他……”转瞬又不解的问道,“他身为将军,能有什么动作,这会必是护在皇城。”

“那倒未必!”

秋若凌还想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镜影:“世子,木梓国突袭青西……”

三人皆是一惊,更加惊讶的是在镜影身后立着一位中年男子。

竟然是杨辰王爷!

杨辰缓步向他们走近……

凤羽与明皓眉头深锁,这变故来的实在突然。

秋若凌突然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随着他人影一晃,剑便横在了杨辰的脖子上。

“凌儿你这是干什么?”杨辰没有惊恐,定定的看着秋若凌等着他解释,身子微颤。

“是你派人杀了母亲!”

杨辰长吁一口气,垂下眉目,看着这柄明晃晃的剑,带着忧伤,“此事我也是被林墨萧所骗……罢了,确实怪我,今日我过来,只是为了给你们送一样东西。”

秋若凌没有想到他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眼眸里满是受伤。

却见杨辰从怀中取出一本蓝色的册子,递向凤羽。

《艺文兵书》四个大字立时让三人面色一变。

凤羽生出警觉之心,并没有伸手接的意思,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这本书是在秋家找到的……”

秋若凌几乎在他话落的同时看向他,这么说来,他对他母亲……他不敢深想。

“如今我已经不再是王爷。”

这一句话让三人都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谁都知道杨辰在木梓国不单单只是王爷这么简单的身份。

“此事说来话长,是家事,是我胞弟杨鑫与木梓国皇室勾结,他们又与李帆达成协议,现在我不过是孤家寡人。”话落,又看向秋若凌,深眸里满是情深意切,“当初我是派人四处打探兵书的下落,但是同样我也一直在寻找你母亲,我没有想到因为我的出现害她丢了性命,我……”

秋若凌缓缓的放下剑,不再看他,“那你现在能够安然的站在我们面前,又出卖木梓国,我该相信吗?”

“兵书放在这里,你们随意……”话还未说完,人便向后倾斜,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秋若凌迅速的将他接住,到底他还是心软了。

此时立在一侧的镜影说道,“他好像是突围过来的,所有的死士亲卫皆为了护他而死,进门之前他特意重新掩饰过……”

凤羽看向镜影,示意他不用再说了。

秋若凌看着苍白如纸的他,蓦然想起方才自己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隐隐作痛起来,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明皓走过来,蹲下身,为杨辰把了把脉,微微摇了摇头。

秋若凌的心绞痛起来,一行眼泪,悄然滑下脸颊。

他抱着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凤羽与明皓对着秋若凌心疼起来,却见明皓主动说,“你且看看兵书,我跟着他,这个时候一个人出去不太安全。”

凤羽点头,拾起地上的兵书,快速的翻阅起来。

他心里一边思考着另一件事,杨辰既然寻到了这里,那么木梓国的人应该很快便要寻过来了,他带的暗卫不足以正面迎敌,必须智取。

…………

四个月后,万物凋零,已入寒冬。

青南的天空澄澈碧净,苍翠欲滴的茶山,广袤无垠的山庄田野,到处弥漫着烟火的味道。

此时的一方小院内,秋若雪一手托着高高隆起的肚子,一手扶着腰,散着步。

明佳则悠闲的坐在秋千上,偶尔摇动,“听说京城已经稳定了,怎么他们还不回来啊?”

自打秋若雪来了青南之后,明佳便搬了过来,一直陪着秋若雪。

秋若雪心里也有同样的疑问,她撇了一眼明佳的方向,“我比你更想知道……”

“若雪——”

这熟悉的声音让秋若雪心间一暖,她侧头看向大门外,怔了又怔。

凤羽走过去,轻轻的拥住了她,“让你久等了,夫人受苦了。”

秋若雪不住的摇头,眼泪也随着她的心思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她实在是太高兴了!

明佳看着他们,心跳也加快起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会不会也马上出现呢!她忍不住跑向门外,与正欲进门的秋若凌撞了个满怀……

她抬头,他垂眸,伴着泪和着笑,紧紧的拥紧了彼此。

……

“世子,您的信。”

凤羽微微诧异,接过凤舞手中的信,“凤羽哥哥,我是语桐,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李帆已死,原来他早已为我们准备了后路,现在我们已有了安身立命之所,往后余生,平淡是他,清贫也是他!……珍重!”

凤羽将信丢入最近的火炉,火苗蹿的一下又灭了,他偏头看向凤舞,语气平静,“池星阑去哪了?”

“听说皇上感念他此次叛乱居功至伟,允许他提一个要求,他便请命去青西,永不回京。”

凤羽听罢,缓缓的走出了正厅,他抬头望天,一缕发丝拂过唇边。他惊觉到青南的冬日竟然也有了些许寒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