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凰无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少年远行 大周历十九年秋,第三次科举考试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各地的青年才俊都马不停蹄地朝着大周都城洛阳赶去,所有人都盼望着能占个先机。要是能得到朝中权贵的青睐,从此那就是鱼跃龙门,光宗耀祖的人生。

这几乎是每个学子的梦想。

然而在金安县城的一座庭院中,一个少年正为了这个济世报国的梦想而受罚。他跪在庭院中央,眼神不甘地看着坐于堂前的老者。老者神色平静,完全无视了眼前的少年。身旁的仆人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也只能在心中微微叹息,他们爷俩这个月都第三次了。

老者名叫左宏业,是金安县城方圆百里有名的大善人。据说是十七年前举家搬迁于此,没有人知道他们一家的来历,不过因为他时常救济乡里,所以大家都叫他左善人。

跪于庭前的则是他唯一的儿子,左无双。

别看他们的少爷现在被罚跪,可但凡有点资历的仆人心里都清楚,自家的这位老爷是最疼爱眼前的这位少爷的。

从来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谈到入朝为官自家老爷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没有?”左宏业低头品着茶淡淡地问道。

错?斗大的汗珠顺着左无双的两鬓滑下,他状若未闻,心里却是万分的憋屈,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何错之有?

当初是谁整天逼着自己读书,说什么大丈夫应当胸怀天下?又是谁就因为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了半天,而被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至今屁股上还留着疤?

现如今自己真的胸怀天下,志在庙堂了,却又对我说官场黑暗,凶险更胜战场。合着所有的是非道理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我就只能做你手中的提线木偶。

左无双越想越气,但却一句硬气的话也说不出,他知道自己这个爹动起手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既然你还没想明白,那就继续跪着吧。阿丘,你就在这陪着你家少爷,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再来报我。”左宏业最后甩下一句话就直接离开了。自己儿子的脾气自己知道,那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所以他也懒得多费唇舌。

阿丘见老爷走远,连忙上前将左无双扶起来,“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老爷的脾气你还不清楚?”

他是和左无双一起长大的,算是他的书僮。不过左无双平时不怎么端少爷的架子,所以两人之间更像是朋友。

左无双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殆尽,露出一脸得意的微笑:“我就是太清楚他的脾气了,怎么样?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左丘一脸为难,却又不得不回道:“您的吩咐我哪敢怠慢!只是您真打算这么做啊,要是被老爷知道了……”

左丘话还没说完就被左无双捂住了嘴,低声训斥道:“知道了还说?想死啊你…..”

左无双当然知道被老爹知道后的后果,光想想就让他后脖子发凉,所以他直接忽略,不愿去想。

.......

书房内。

左宏业端坐在案前,随手翻看着桌案上的书籍。

“老爷...”

“进来...”

来人五十多岁,是左府的管家。

“老秦啊,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打算了?”左宏业仿佛智珠在握,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波澜。

秦管事默然,心领神会地说道:“少爷让阿丘那小子在院外准备了马匹,不出所料的话,就在今晚。”

左宏业放下手中的书,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就让那小子自己去折腾,你们就装作不知道,派个人暗中保护就行。”

“是....”秦管事恭敬应道。

左宏业点了点头,示意老秦退下,但秦管事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呆呆站在那里。

左宏业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老秦,你是府中的老人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秦管事面露尴尬,硬着头皮说:“洛阳那边传来消息,皇帝决定让安阳公主与云楚国和亲...”

秦管事知道虽然自家老爷身处边陲小镇,但对朝廷之事依旧十分上心。而关于皇帝子嗣的动静更是关注。他虽身在左府多年,但依旧把不住老爷的脉络,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老爷来说是好是坏?

左宏业了然一笑:“云楚国近年来动作频繁,屡次搅扰大周边境,这时候来求亲无非是想试探朝廷上下的态度,好部署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左宏业话里的意思秦管事当然清楚,十五年前受邀来当左府管事的时候,他还有些觉得大材小用,但奈何当时的形势所逼无从选择。但这些年他越发觉得自家的老爷深不可测,无论是远见谋略都不是寻常人能比的,所以他也是越来越看不透。

他唯一看透的是他自己,即使十五年过去了,在左宏业眼里他依旧还是个管事,根本还没有真正入左宏业的眼。

同时他也清楚,只要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早晚他会得到左宏业的全部信任。所以一直以来,该他办的事从来不拖着,不该他问的也从不过问。

总之一句话,左宏业怎么说,他怎么做。

秦管事退出书房后,左宏业脸上的淡然之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阴冷,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

........

月色朦胧,这边陲的县城的街道早已是空无一人。不多时,一人一马缓缓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步履悠然,仿佛游园信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被罚跪的左无双,左丘跟在他身后,两人两马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十分突兀。

两人还没走几步便翻身上了马。

“少爷,真的要走吗?”左丘内心忐忑,此刻他担心的并不是老爷的责罚,而是眼前的这个少爷,怕他满腔热血徒增了这世间的冷漠。

左无双没有回答,他看着街道上熟悉的一景一物怎会没有不舍?但不舍又何来得?

“会回来的!”他看着苍白的月色低声自语,像是一句安慰,又像是一句誓言。

“驾...”左无双一声轻喝扬长而去。

“今日月色伤别离,他朝锦衣归故里...哈哈哈....”

空荡的街道再无半点人的踪迹,唯余这两句话在夜空下回荡。

当晚...

左无双离开没多久,秦管事就将消息告知了左宏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把秦管事打发了。

第二天,左府异常平静,对于少爷左无双的消失全府上下没有丝毫反应,仿佛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存在过。这都是秦管事的功劳,要是偶尔有不开眼的问起,那等待他的就是一顿板子。起初大家对这样的做法还颇有怨言,怎么关心一下少爷还有错了?但很快便没有人再敢提起,因为大家发现最该焦急的人对于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毫无半点忧心,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自家老爷授意的。

从此,金安县城左府再无少爷左无双。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帝都城外 在距离洛阳城二十多里之外的一个茶棚之中,坐着两个少年,两人皆是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刚赶了一段不远的路。他们正是从金安县城出发的左无双和左丘。

“少爷,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帝都洛阳了。”左丘语气急促,带着几分迫切和激动。

“怎么?前些日子还千方百计阻止我,不让我出来,现在看着倒是比我还着急啊?”

“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小胳膊拗不过大腿,您非要来我有什么办法?”左丘一本正经回道。

“你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左无双眯着双眼盯着他,这小子一定有什么目的,平时连让他跑个腿都要墨迹半天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变这么积极。

左丘被左无双看得心虚,只能略显尴尬的实话实说道:“我听说洛阳城里有一座醉梦楼,那里囊括了整个大周的珍馐美味,以前没机会不敢想,现在都来了当然就不能错过了。”

只见左无双一脸同情地看着他,心想,这年头没文化真不适合出门,丢人现眼啊。刚想开口跟他解释两句却听到隔壁桌传来哈哈的嘲笑声。

“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说什么想去吃醉梦楼的佳肴,就你们?怕是连醉梦楼的门槛都跨不过。”

左无双没有说话,反而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一身锦衣华服,应该也是出身名门,听他刚才的口气想必至少应该进过醉梦楼。只是令他不解的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屈尊于如此残破的茶棚之中?

“怎么进不得了,我们家少爷有的是银子?”左丘一脸的不服气,还没等左无双开口就抢先反击道。

此刻的左无双那叫一个憋屈啊,开始后悔带着这么个活宝出来了。要说左丘在金安的时候也是见过世面的,可如今连洛阳城的影子还没看见,就变成了一副乡下土财主进城的模样。

左无双此刻终于也体会到了一个做少爷的无奈。

“钱?”那华服青年似乎听到了一个笑话,鄙夷道:“你觉得在这洛阳帝都有几个是缺钱的?就算你有钱那也得看和什么人比。”

“云少,你和这种人说这么多做什么?他们这种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人能懂些什么?”还没等那个叫云少的华服青年继续说下去,旁边就有人附和道。

华服青年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充满了同情。

“兄台说的没错,这钱的确是有钱多钱少之分,”此时左无双按住左丘率先回答道。

华服青年一听对方服软,顿时更是自傲了几分,看着左无双微笑着说道:“看公子谈吐也是不凡,只是这选仆人的眼光...”

华服青年虽然语气随和,但个中的意思众人也是了然于心。一句话明着是说左无双选仆人的眼光差,背后的意思却是在告诉众人,有什么样的仆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顺便又一次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左丘早已怒不可遏,要不是左无双拦着,怕是已经冲上去了。反观左无双,仍旧面色平静如水,扫视了他们一眼缓缓开口道:“虽说有钱多钱少之别,但终究都是钱。兄台你说我这话说得在不在理?”

华服青年眼神深邃,觉得左无双此刻表现出来的这份冷静是对他的挑衅。按他的设想此刻的左无双早应该围着他溜须拍马,百般讨好了,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前这男子一直以“兄台”二字称呼他,让他十分不爽。

不过对方和颜悦色他也挑不出毛病,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失了风度,只能敷衍道:“这话自然不错!”

“哈哈...兄台睿智!”左无双笑道:“这就好比我的仆人和兄台,一个素衣便服,而兄台衣着华贵,可归根结底....”左无双故意顿了顿,但此刻华服青年的脸色不知何原因早已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自傲,取而代之的是恶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可惜左无双不为所动,悠悠道:“终究不过都是个仆人而已!”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句惊雷,算是彻底把华服青年给激怒了。

“嘭!”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他此刻是又惊又怒,没想到左无双居然敢挖坑给他跳,更想不明白的是就凭他这么一个所谓的富家公子是怎么猜出自己的身份的。在他的认知里就算有人知道他是个仆人又能怎么样?那还不得看看他跟的主子是谁?

周围的人看着他怒气滔天,都不敢言语。他们都知道“仆人”这两个字是眼前这人的痉挛,他才学样貌样样不输人,只可惜出生卑微,最后也只能成为权贵的书童。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说的好听是书童,然而说穿了不就是仆人吗?所以左无双的话一点都没错,只是碍于势力大家都不愿得罪他。

“云少,别和这种乡巴佬一般见识,他们这种从小地方出来自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当大爷的土鳖,哪懂的了我们洛阳城的规矩?”刚才开口讥讽左无双他们的青年又谄媚道。这种表忠心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别说眼前两个人是外地来的,就算是洛阳城中敢和华云如此说话的也没几个。有道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在他看来就算华云是个仆人也要看他服侍的是谁。

左丘听完自家少爷的那一翻话,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爽快。虽说左无双是在拿他的仆人身份说是,但跟了少爷这么久,自家少爷的心思还是能摸清一些的,所以对此他毫不在意。反而是一脸不耐烦的在那埋怨:“原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公子,谁成想吹了半天牛自己也不过是个仆人,我们乡下人目光短浅,确实不知这洛阳城中的仆人尽是些狐假虎威的玩意。就这品行,只怕是连我家公子府的大门都迈不进。”

众人一听这话,个个脸色铁青,他们都出身名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又不屑于和一个下人争论。所以一个个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左无双,眼神中的威胁与愤怒不言而喻,好像都在等着他给一个交代。

谁知左无双神态自若,丝毫没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依旧自顾自饮着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些盯着他的人见他无动于衷,完全无视他们的样子,心中更是郁闷。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公子,你下人如此无理,你就不打算管管?”

左无双依旧没有理会,反而看了一眼左丘,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微微一笑:“哎,他就是口无遮拦,我也不好不让他说话,怪就怪我这选仆人的眼光...哎....”

左无双说这话时还有意无意看了看华云,众人都知道刚才华云就是拿这点来挤兑他以显示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没成想不过盏茶的时间就被人给原样怼了回来,那感觉就像咬了一口苹果,发现已经有半条在嘴里,此刻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觉得恶心无比。

“公子未免有些强词夺理了...”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不远处有一男子缓缓走来,

“少爷....”华云站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似乎把刚才的不愤都抛诸了脑后。其他人也不敢怠慢,毕竟这才是正主,说白了他们愿意和华云称兄道弟不就是为了和他身后的这一位扯上关系吗?

少年一副上位者的姿态,环视四周,对于其他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在看向华云的时候目光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就看着左无双的方向道:“公子刚才之言,华某实在不敢苟同。钱始终是钱,但确有多少之别,同样,即使都为仆人,也存在高低贵贱之别。公子以为服侍天子的近臣与他们两位可也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华天岚 这句话彻底的把左无双置于了两难境地。

他要是依旧坚持自己之前的观点,那无疑是冒犯天威,这里人多口杂,且都不是什么小角色,说不定就直接把他们拿下治罪了。

可若是他反口同意了对方的观点,那他输的可不光光是刚才几句话了,而是他这个人。

众人也都幸灾乐祸的等待着左无双的答案,尤其是华云,一想到马上能看见左无双认错求饶的画面,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他对自己公子的智慧也是佩服不已,虽说自己才智也不弱,但此刻也不得不心服口服。

左无双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男子,既觉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他刚才之所以敢说出华云不过是一介奴仆的话,就是猜到华云应该是在此地等什么人。

不然以他那种骄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屈尊于这破旧的茶棚之中?

结合眼前男子出现时华云的表情以及他自称姓华,左无双大致可以肯定此人就是华云在等的人。相较于华云,此人身上多了份淡雅的气质,不似他那般张狂,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身份高贵。

高下立判,少爷始终是少爷,而奴仆穿得再华丽也掩盖不了身上的那股小人气息。

左无双虽然对这少年第一印象不错,但是此刻无论如何自己是不能退缩的,不然就落了下乘。

他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少年,心中不免有几分欣赏,不过嘴上却还是略带嘲讽道:“一下子就扯上了天子,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这华相府的公子倒是尽得华相真传。”

这句看似夸赞的话却让现场的气氛瞬时间充满了火药味。众人一时间都顾不上惊叹这乡下小子是如何猜出那位公子身份的。

不错,此人的确是华相府的公子,华天岚!

虽说华相府在洛阳那是打个喷嚏全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但这也仅限于洛阳啊,至于其他小地方,人家是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不屑。

所以原本众人应该疑惑左无双是如何得知华天岚的身份的,可左无双那句话普一出口,众人此刻更加担心这位相府的公子会不会发飙。

毕竟华相的手段那在整个洛阳城都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弹劾别人目无君上,无视纲常,把礼法二字玩的得心应手,只是官场的人都知道,说穿了就是变着法的排除异己,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这种事情能明着做,但不好明着说。所以左无双说的那句话已经不仅仅关系当前的状况,更是把华相也牵扯了进去。

原本这几个跟随而来的富家公子不过就是想拍拍马屁,混个脸熟,以期以后在官场有棵大树可以靠靠。但现在他们只想脱离这个是非之地,因为一个弄不好没准自己头上也会多顶帽子。

显然,华天岚此刻的脸色并不好,但却不是该有的愤怒。那表情说不太清楚,像是一种坦然接受的无奈,这倒让左无双又多了几分好奇。

“你不用如此激我,我只是我,并无官职在身,我只是单纯想和你探讨一下刚才的话题。”华天岚没有太在意左无双的话,直接把话题引了回来。

“那好,既然如此,那我们自然可以探讨探讨。”左无双此刻越看眼前这个叫华天岚的人越顺眼,笑道:“要论根底,服侍天子的近臣自然也是仆人,”

众人内心颤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真敢说出口,而且看他那理所当然的神态并不是装不来的,这说明他是从心底里认同自己说的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如同看奇葩一样看着左无双,这人....说好听点是胆大,说难听点那就是找死啊。可就听刚才那番高谈阔论也应该不至于是个没脑子的主啊。

就连华云此刻内心也没有半点欣喜,,这完全高兴不起来啊,原以为碰上的是个对手,现在看来就是个小丑啊,他此刻甚至生出了几分同情。

不过左无双完全没有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眉眼瞥了一眼华天岚,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失望,“不过...既然能为天子近臣,想必也非一般人。同为仆人,他们的差别并不是所谓的高低贵贱,而是气度。我想天子的近臣必定不会借天子之威来恫吓他人吧。”

左无双这话显然是针对华天岚说的,就是为了放大华云嚣张跋扈的丑陋嘴脸,好让华天岚不能拿天子说事。

华云的脸色早已铁青,原先对左无双的同情早已荡然无存,只恨自己刚才没直接拿下他,不然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只是现在华天岚已经到了,就没有发号施令的权利了。

华天岚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在腹诽,这人怎么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手,总是能避重就轻,语气是真诚恳切,但话语里处处藏着刀锋,一不留神就被伤得鲜血淋淋。

“公子言下之意是说我的人嚣张跋扈了?”华天岚淡淡地说了一句,询问中隐隐透着几分威胁。华天岚知道这对于眼前这个人来说起不到半点作用。笑话,一个敢当着相府人的面编排当今天子的,还会在乎你的几句威胁?

可他还是说了,这是一种态度。

左无双微微一笑,不可置否。随后挥挥手招来了店小二结了茶钱起身准备离开。

“怎么?这样就打算走了吗?”华云身旁的一位富家公子怨毒地看着左无双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么一个表现的机会,居然落到了自己手里,那还不得上赶着表现下自己。

其他人听他这一开口,顿时都懊恼自己反应慢了半拍,连忙补救道:“就是,无话可说就老老实实认个错,岚少大人大量也不会跟你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

华云侧头看了一眼这群家伙,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关头老子都不敢说什么,你们倒是跳的欢,忠心是这么好表的吗?都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好好地站着不行吗?

非得作死!

左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人和人的确还是有差别的。这些人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所以现在离开在他们眼里和逃跑无异。

可事实呢?

华天岚这种骄傲的人,已经在用威胁的口气和他说话了,就表明他这边的那个理字已经站不住了,这场言语的较量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输了,但是即便是输了他也不能认,这是个尊严问题。他能输给左无双,却不能在这群自己看不上眼的蠢货面前丢了面。

这一点左无双清楚,华云也清楚,从小跟着华天岚,这点眼力和脑子还是有的,可架不住这群猪脑子啊,一个个的当真是除了父辈给予的荫封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左无双完全无视了这群人,实在是感觉多说一句就是在抬举他们。一群人看着他悠然的朝外走去,心中更是郁闷,好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别人不都得点头哈腰小心伺候着,更何况现在还有岚少在,他竟然就这么走了,实在是太无理了。

“岚少,这家伙也太目中无人了,就这么让他走了?”这人刚才失了先机,现在不得抓紧啊!

华云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气背过去,有种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瞧把你们一个个能的,说话都不过过脑子。原本左无双的离开已经很好的化解了尴尬的局面,谁想自己这边来了个神助攻又把华天岚拽了回去。

这时候不让他走还能干什么,真把他抓起来?就凭他这张嘴还不把天给捅破了。

如今科考在即,各党派都在扩充自己的门生,要是让他闹大了,说不定就入了某位权贵的眼。到时候等他羽翼丰满,第一个要挑翻的就是在场的这些人。

可如今话已出口,要是岚少不说些什么,又说不过去,传了出去怕是更难听。华云下定决心此间事了要第一时间和这些人撇清关系,人蠢一点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

正当华云在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做的时候,华天岚平静开口道:“你的确还欠我一句话!”

左无双听到这句话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他跨上马依旧背对着华天岚,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自说自话:“如果我再次出现在你面前,你自然就会知道。如果我就此销声匿迹,就算你现在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驾!!!”说完,左无双轻喝一声,朝着洛阳城的方向扬长而去。

华天岚看着飞驰的背影渐渐模糊在自己的视线里,嘴角微微上扬,低语道:“下次吗?看来这洛阳城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如今的洛阳城内可谓是人潮涌动,科考再一次将洛阳城的繁华推向了高潮。一眼望去大街小巷都是科考生的影子。整个洛阳都因此弥漫了紧张的气息。

左无双两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洛阳,看着满城的高楼林宇和繁华的街道,饶是他们心里早有准备,但脸上依旧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讶表情,又或者说是兴奋,那种远超自己预定期望的欣喜。

“少爷,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人山人海的,也不知道这洛阳城内的客栈够不够?”左丘看着攒动的人头,不免有些担心。他可不想来洛阳城的第一天就露宿街头。

左无双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有些许担心,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如今科考在即,所有的学子都涌向了帝都,对于住宿的需求自然增大,这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

“客官,烈日当头,要不要来小店歇歇脚再走?”两人一路向前,客栈门口的店小二已然迎了上来,满脸笑容。

“你们店还有客房吗?”左丘随意问道。

店小二闻言心中窃喜,“不瞒二位客官,这洛阳城内大大小小的客栈不是早已被预定就是已经有人住了,二位要是想住店恐怕得费一番周折。”

左丘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还是皱起了眉头,这难道真的要露宿街头?

“二位客官不妨先来小店坐坐,尝尝洛阳城的美食,听小的给你们讲讲如今洛阳城的情况,兴许这住店的事也就有着落了。”店小二态度谦卑,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仿佛在告诉左无双他们,只要到他们客栈吃顿饭,什么住店的问题那都不是事。

他虽没什么才学,但做得了店小二这个工作,眼力还是有的,虽说如今考生遍地,但大部分腰包都不富裕。像左无双他们这样的,有没有才学他看不出来,但有钱是一定的。伺候好了,不提老板给的薪资,就是他们的打赏也定然不菲。

左丘看了眼自己少爷,见他不说话,就对店小二说道:“既然如此,带路吧。。。”

“好嘞!”店小二见事成,立马引着他们进去。

。。。。。。。。

而当左无双他们进店大快朵颐的时候,城门口有一辆马车疾驰而入,丝毫没有停车检查的意思,这不是不把大周朝律法放在眼里吗?守城的军士兵正欲上前喝止,却直接被上司捂住了嘴,微躬着身子目送车马入城。

见车马走远,随即转头怒视那士兵,骂道:“你小子真是长本事了,穿了这身虎皮真就当自己是老大了,什么人都敢拦下检查?”

那士兵虽然冲动,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见自己的长官这般模样,自然知道刚过去的人定是这洛阳城的达官显贵。敢驱车入城而拒不接受检查的,应该只有在朝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权利。

大周朝礼制森严,平民只能坐牛车,有官职在身的才可以坐马车,而要想坐轿就必须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他想不明白的是,每一位官员的车马或轿子都会有官府的标记,而刚才过去的那辆明显没有,他凭的又是什么呢?

士兵一边道歉一边打探道:“是小的鲁莽了,恕小的眼拙,刚才过去的是哪位大人的车驾?”

“大人?”他长官一脸你没见过世面不想和你说话的样子,“那人并无任何官职在身。”

“那…大人这是….”士兵不禁心中不解,并无官职为何敢入城门而不接受检查?

那上司看着他那迷糊的样子,呵斥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到现在还在纠结查验他身份的事,你也不想想,光凭无官职却能坐车马出行这一点,就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这是华丞相大人府上的内院车。”

众人闻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华丞相家的车,天呐,这要是把他拦下来了,别说这份差事,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还要两说。刚才张口欲阻拦的士兵早已通体冰寒,双腿颤颤巍巍,要不是手中有杆长枪撑着,估计早已瘫倒在地上了。

那上司目光环视众人,冷着脸训斥道:“所以以后都把眼睛擦亮点,别傻头傻脑太把自己当回事,害了自己是小,要是顺带着连累了一众兄弟,哼哼…..”

“是!”此刻那些守城将士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原本以为这守城门是个肥差,多多少少能从过路人身上捞点好处,但没料到原来自己头上时时刻刻悬着把刀。

同一时间,一辆马车在相府门前停了下来,正是刚才城门口的那一辆。马车中,华云和华天澜依次下车,相府门前的护卫见状立马朝着院内喊道:“快通知老爷,少爷回来了。”一边说,一边朝华天澜跑去。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自从老爷接到了你的家书,天天都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华府的林管家此时也出现在了门口,笑脸相迎。

华天澜微微一笑:“林叔身体还是这么健朗啊,我们进去说吧。”随后众人跟随着华天岚的脚步入了内宅。

“我姐她人呢?”华天岚随口问道,以他对自己姐姐的了解,这么久没见,早应该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林管家听到问话,支支吾吾了半天,似是十分为难,最后转移话题道:“少爷,老爷在书房等你,你还是先去见见吧。”

华天岚心中了然,不由的苦笑一声,看来自己的姐姐似乎也和父亲闹翻了。

“那我先去书房,你们各自忙去吧,”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华云,你晚些时候来找我一趟。”

华云此刻心情低落,听到华天岚的话更是从头凉到脚,却又无可奈何道:“是。”

华天岚进入书房的时候,华丞相正在练字,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华天岚看着他在案前笔走游龙的动作,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和自己离开前一样,那神态,不怒自威,那气场,端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比自己走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见他停笔,华天岚双手作揖微微躬身道:“爹!”

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想起,华相却置若罔闻,依旧将目光放在了案前的宣纸上,连眉角都没有抬一下,似是正在聚精会神欣赏自己的得意大作。

片刻后,华相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华天岚,道:“是比原先沉稳了几分,看来没有丞相之子这顶帽子,你反倒是活得更自在了。”华相淡淡的语气不由的让原本平静的华天岚生出了一丝紧张。

这份紧张并不是因为双方父子的关系,而是来自于华相本身,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气场。一个人的气场,是他的眼界和自身格局的反应,而地位仅仅只是一个顺带的产物。

“心里不自在,到哪都一样。”华天岚毫不示弱地回答。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执意要离开?”华相声音微寒,听着是在质问,却更像是埋怨。

“所以我回来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定是收到了安阳公主要出嫁的消息才敢回来的。”华相万万没想到,当初只是和他提了一下他与安阳公主的婚事,结果华天岚第二天就不见了人影。这一走就是一年多,要不是他故意把安阳公主要远嫁云楚国的消息透漏给他姐,指不定这小子会什么时候回家呢。

如今,皇帝虽已决定由安阳公主前往云楚和亲,但还未昭告天下,仍属于机密,所以外界并不知道。华相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也罢,现在也已经没机会了。既然回来了,那就收收心,如今吏部正好有个缺,过些天你就先去那历练历练,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再把你升上去,你只要…..”

“我回来是有我自己的打算,不是回来听你安排的。”没等华相说完,华天岚就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的父亲自始至终一点都没变,和他一年之前离开时一样,专横,霸道,依旧想要控制身边的一切。

华相表情僵硬,锐利的眼神盯着华天岚,强忍着怒火道:“看来是我看错了,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他抬起头,与华相四目相对,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坚定地说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说完不等华相反应便朝外走去,独留华相一人在书房。他一时间被气得不轻,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良久之后,才看着华天岚离去的方向气愤地说道:“既然你如此有志气,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相府这棵树,你究竟能走多远。”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自立门户 华天岚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华云已经在院内等着他了。他站在石桌旁边,眼神发散,看着院内的风景,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直到看见华天岚出现,眼神才稍稍回复了些神采。

“云,这一年我不在,你过得可还好?”华天岚边说边走向石桌坐下,随即又挥了挥手示意华云也坐下。

华云有些犹豫,“天岚,我….”他没有再叫华天岚少爷。

在他陪着华天岚读了半年书之后,华天岚就不再把他当成书僮了,所以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们都是以朋友之名相称。只是这一刻华云在喊出华天岚名字的时候内心充满了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继续做他的朋友。

“坐吧,”华天岚见他仍旧站着便开口道,他当然清楚华云在想什么,只是如今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定义他们俩的关系。说是自己的书僮,别说华云,怕是连自己也不承认,然而要说两人是朋友,却又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吗?”华天岚想了想还是直接给他最想要的吧。

华云心中一凛,难以置信地盯着华天岚。当然记得,他怎么能忘呢,那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情啊。华天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也许这样对他们俩都好,毕竟以后他要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想清楚了这些,华天岚也不再犹豫,他从袖口里拿出了那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一张泛黄的薄纸。可就是这张轻于鸿毛的薄纸,却让华云彻底地移不开眼睛。

那正是他的卖身契!

这些年来,这张薄纸就如同他身上的一个无形烙印,时时刻刻煎熬着他,一点点的摧毁着他所有的自信与骄傲。

这是华天岚曾给过他的一个承诺,那日他听见书院有人在背后诋毁华天岚,说他除了是丞相之子其他什么都不是。华云因此与对方大打出手,华天岚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华云一个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双手上都是血迹。

有自己的,但更多的是别人的。

华天岚什么话也没说,搀扶着华云回了家。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你可以装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我并不介意。”华天岚看着在自己的搀扶下依旧举步维艰的华云开口道。

“我介意..”华云声音微弱却出奇的坚定,“即使是一个下人,我也想要活得有尊严。即使我身份卑微,我也要其他人不敢惹我。”

别人动嘴我就动手,别人动手,我就拼命。不知何时起,这已经是华云心中根深蒂固的想法了。

华天岚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也恰恰是他无所畏惧的时候。

他,尤其如此!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孟云!从今天起你就只是你,跟相府再无任何关系!”华天岚神情淡漠,像是早就巴不得把他赶出相府了。

华云,他原来叫孟云,是原钦天监主孟无常的儿子。

他父亲原本一直是当今天子倚仗的重臣,卜算国运,测算星象。但凡天子有什么重大决策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他孟无常的钦天监。只可惜伴君如伴虎,也许孟无常的名也正巧应了他的命,世事无常。

十五年前,孟无常被告欺君,被天子以祸乱朝政之名处以极刑。而没有了孟无常的孟家,树倒猢狲散,整个孟府就此一落千丈。孟云和他母亲更是被赶出了孟府,从此流落街头。

正值华相府为华天岚招书童,毕竟同朝为官,华相也知孟云家学渊源,才收下他为华天岚的伴读书童。

孟云!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华天岚的声音在他耳畔回荡,心中被一股莫名的心酸充斥着。自从他七岁那年进了相府,孟云这个名字就成了过去。没有人再提起过,也没有人会记得。

除了他自己。

“为什么?”华云怔怔地看着华天岚,嘴里艰难地蹦出了三个字。他原本以为因为城外的那件事,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离开相府的机会了。毕竟当时他为了自己的尊严丢了相府的颜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让华天岚做出当下这个决定的正是城外的那件事。原本这次回来,华天岚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向华云和盘托出。他也相信,只要华云和他一起,将来朝堂之上一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可正是那件事,他才明白他低估了华云的自尊,就算他将来真能让华云位列朝堂,但在华云眼里他依旧只是相府的一个家臣。如果华云不跨过自己心中的那道坎,无论自己如何做,都不能让他真正承认自己这个朋友,所以他才有了这个决定。

“没有为什么,我只是完成了当初自己的承诺,给了你一直想要的而已。”华天岚云淡风轻,眼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舍,有的只是平淡。

“还有,孟家的祖宅我也已经找人帮你收拾好了,你走的时候,林管家会把房契给你。好了,你去收拾收拾吧。”

华云眼眶微红,小心翼翼地将眼前的纸收了起来。

“少爷!谢谢你!”

这一刻除了谢谢,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来代替。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只是还没走几步,又听见背后响起了华天岚的声音。

“吏部现在正好有个空缺,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华云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既然决定了要重新开始,那就要斩断所有的过去。否则他今后的人生依旧会被打上相府的记号。

如果这样,那么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就成了一个笑话。

华天岚看着华云消失,眼眸中才露出了一丝失落,低于道:“九年来,或许只有这一声’少爷’才是他心甘情愿发自内心的吧。

是我的犹豫,我的自私才让你煎熬了这么久...”

。。。。。。

客栈之中,在店小二的帮助下,左无双二人对当下洛阳城的情形算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公子,如今洛阳城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你们有能耐,这住店压根就不算个事。”店小二滔滔不绝讲了好久,已是口干舌燥。

左丘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店小二,“多谢。”

店小二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忙活了半天,费了这么多唇舌,不就是眼前这明晃晃的物件嘛。只是这也太多了些吧,店小二心中竟然有些心虚,一时间产生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

直到看见左丘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他才迅速接了过来,连着对左无双他们道了几声感谢,迅速退了下去。

“少爷,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醉梦楼?别再一耽搁连那里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了。”店小二一走,左丘立马凑了上去。

“你怎么还这么着急,难道还惦记着醉梦楼的美食?”左无双阴阳怪气戏谑道。

听到左无双的话,左丘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比哭还难看。经过店小二的一翻介绍,他早已经明白醉梦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它的名声从来都不是什么菜肴,或者说所谓的美食在醉梦楼中实属细枝末节。

这实在是让他恨的牙痒痒,原来当初在他面前大肆炫耀醉梦楼如何如何的那混蛋,压根连醉梦楼的大门都没有资格进去,完全是道听途说。

而一想到这点,他就对自己在城外的那副德行倍感屈辱,幸好自家少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然他们可就没什么脸面来洛阳了。

思虑至此,左丘委屈讨饶道:“少爷...咱能好好说话吗?我哪知道就这事还有人拿来吹牛啊。”

“哼!”左无双一脸鄙视,没见过世面也就算了,但明知道自己无知还非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那就丢人了。原本你一个人丢脸我也不说什么,可你倒好差点把本少爷的脸也一起丢了,这事情就大了。

不过左无双也就嘴上酸他两句,毕竟两人一起玩到大,关系早已不是主仆那么简单了。

“既然没地方住,那不睡不就好了,初到洛阳,还没欣赏过洛阳的夜景,不知比之金安县如何?”左无双一锤定音,脑中却浮现了那夜他们离开金安县的情景。

静谧的街道上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影,惨白的月光让那黑夜犹如白昼,照亮着前方,仿佛在催促着人上路。

思念,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词!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柳文轩 傍晚时分,洛阳城内华灯初上,与白天的热闹拥挤不同,夜晚的喧嚣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开启了另一种生活。

左无双二人漫无目的在街道上走着,欣赏着洛阳这座都城的繁华。随即又想到了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

他的眼中有着一丝迷离,金安县城太小了,小到甚至容不下一个少年的抱负。

其实对于两地的差距左无双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但当自己亲身经历过后,心中还是难免泛起酸涩。“这就是天子之都!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地方,就连我也不例外。”左无双目光扫过形形色色的人,嘴角不禁泛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的含义怕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懂。

他从来就不曾轻视过自己生活的那个偏远小镇,那里虽地处偏僻,没有洛阳城的这种繁荣,但它同样拥有洛阳所没有的独特之美。

只是凭什么?就因为洛阳是天子之都,所以它就可以尽揽繁华,难道只因为地处偏远,金安县城就活该贫苦破败?

他想要一展抱负,并不仅仅是为了功成名就。他更想要为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做点事,如果洛阳因为天子之威才如此繁荣,那么他要让金安县城因为他左无双而成为另一个洛阳,甚至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爷,前面好像很热闹,我们也去瞧瞧吧。”左丘的话将左无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循着方向望了一眼,便迈步朝人群中走去。

穿过人群,左无双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块横于高空的牌匾。

醉梦楼三个金漆大字熠熠生辉,连夜色都无法掩盖它的光芒。

在门口的左侧则挂着一副上联,而在其正前方放着一个棋局,或者说是一个残局,而在右侧正前方则是一把古琴,琴身早已褪去了原木的光泽,仿佛风干的枯木,轻轻一碰就有可能化为齑粉。

左无双明眸盯着那把古琴若有所思。

这时,醉梦楼内走出了一个约莫四十开外的中年人,步履从容,俨然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醉梦楼外原本就是个是非地,此刻门口更是人满为患,无论是有才学的还是看热闹的显然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中年人环视四周,笑道:“各位,本人姓刘,忝居醉梦楼管事一职,大家称我一声刘管事即可。”

众人闻言连忙作揖问好,这刘管事说得谦虚,但任谁都明白他几乎就可以算是醉梦楼的决策人了。除了醉梦楼楼主,想必也无人使的动他。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想想自己家里的情况就行。你何时见过自己家里的管家对除了自己老爷之外的人言听计从的?就算是少爷夫人也都对其恭恭敬敬的,很少会给他脸色看。

刘管事微微一笑,给众人回了个礼,继续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如今洛阳城内因科考之事才子佳人遍地,但城内房舍有限,就连我们醉梦楼也无法满足所有进京赶考的举子。所以楼主有令,今次想入住醉梦楼者必须依靠自己的真才实学。”

众人悚然,醉梦楼往日虽也注重才学,却也并不拒绝富商巨贾,豪门权贵。毕竟说到底醉梦楼做的乃是生意,若是没有金钱的支撑,没有权贵的护持,想必也无法成就今日之势。

此刻许多人心里都有些发虚,原本他们只把能入醉梦楼当成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自己家财万贯,学识不弱,要想进醉梦楼无需费太多周折。所以自然是拖的越晚入,越能显示自己的从容和身份的尊贵。

可现在醉梦楼一句话要凭学识方可入门,众人还怎么能淡定从容,要是最后连这门也进不去,不得被别人嘲笑自己才疏学浅,胸无点墨。

相比之下,那露宿街头都是小事,丢人跌份才是大事。

见人群中一阵骚动,刘管事露出了一个预料之中的微笑,正欲开口却听见人群中传出一到声音。

“敢问刘管事,那要如何才能断定我们确有真才实学呢?”在大家的紧张不安,正绞尽脑汁思虑对策之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

那声音如同一季惊雷,顿时让众人茅塞顿开。

对啊,这才学还未验证,怎么就开始担心自己不行了呢?众人此刻只庆幸刚才没有将太多的忧虑表现在脸上。一想到这赶忙扭头寻找声音的源头。

“是柳文轩!!”才看向那男子就有人下意识开口。

听到这柳文轩这三个字之后,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中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和羡慕。

柳文轩!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不畏强权,是豪情万丈,是无数青年心向往之的人物。

三年前大周南境爆发战争。南国统帅慕容齐亲率二十万大军欲染指大周边境。边境将士浴血奋战,拼着最后一口气撑到援军抵达,双方合力,一鼓作气重创慕容齐的南国大军,这才保大周南境不失。然而凯旋的消息还未传回洛阳,京城却爆发了令人不耻的丑闻。

前方将士家的女眷因担心丈夫安危而前往寺庙进香祈祷。谁知却路遇静安侯府家的公子宋桥,他垂涎那人的美貌,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其直接强抢回了家。谁知那女子性子烈,被放回家的当晚就在衙门口上吊自尽了。

第二天衙门前的一具女尸以及躺在地上的一纸血状片刻间传遍了洛阳的大街小巷。随后事情的真相被一点点的公之于众,民怨更是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尤其是在知道死者是军旅家属后,更让一众军民心寒。

人家丈夫在前线浴血奋战,能不能有命回来都是个未知之数。你倒好,不仅不思如何犒赏前方将士,反倒是惦记起了人家的后院。你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这事最为头疼的要属府尹曾岑了,一边是渐成鼎沸之势的民怨,一边是静安侯府的公子,他是左右为难,心中早就把那宋桥骂了无数遍。平时纨绔也就算了,怎么还如此没脑子。女人哪里没有啊,非要挑带刺的。既然挑了,那你倒是处理妥当,别留尾巴啊。

真是害人又害己。

原本曾岑只是打算做个样子,看着朝堂的风向再动。可惜事不遂人愿,一首打油诗在此时横空出世,进一步激化了民众的愤怒。

曾岑也是果断,听到这首诗的第一时间就下达了逮捕令,原本守在静安侯府的衙役强行破门而入抓捕了宋桥。

也庆幸他下手快,不久,事情和流传的诗文上达天听,天子震怒,国家外患未除,这时候被爆出这种事,极有可能影响前方的战局,加之洛阳城的民怨,这可是会动摇国本的啊。

“静安侯宋逸教子无方,罚俸一年停职自省,其子宋桥***子,伤我大周军士尊严,立斩不赦,即刻行刑!今后但凡军士家属,若有冤屈,可直入大理寺鸣冤!”

就这样一道圣旨才算安抚了天下人心。

在这整件事中那首诗可谓是居了首功:

世人皆道庙堂好

却忧沙场天命薄

可叹世间多鼠胆

无情无能更无知

若无英雄挥血泪

哪来长夜高枕眠

这一首诗用好了,抵得过百万雄师,但若是让有心人利用了,那也会是国家的灭顶之灾。所以在曾岑看到这首诗的时候,那可是冷汗直冒,这时候哪还顾得上得不得罪静安侯府。

要是皇帝问罪下来,自己的下场怕是不会比宋桥好多少。

无论你官位多高,权利多大,一旦威胁到皇权,就算你是皇帝的亲儿子那也只有死路一条。这种事历朝历代屡见不鲜,做了近二十年的府尹,曾岑见的太多了。

都说天家无情,其实真正无情的是皇权,在皇帝眼里,所有的一切都要为皇权让路。

这首搅动了洛阳风雨的诗便是出自眼前之人。

柳文轩!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比试 左无双对不远处的这个男子似乎也多了几分兴趣。

他泰然自若地站于人群之中,容貌清秀,没有华服绕身却天然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

对于众人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的在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不屑,或者说是一种孤傲。对于众人的惊叹羡慕他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之色,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刘管事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回答。

刘管事对于这个乍然出声询问的人也是有些懵,敢打断他话的人,在洛阳城内似乎不多,更何况是在他的醉梦楼前。

虽说他一直都谦称自己只是醉梦楼的一个管事,但有谁不知道这些年醉梦楼一直是他在打理,至于说那楼主,有没有还是两说,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己放的一个烟雾弹。

不过刘管事也仅仅愣了片刻,知道了那人的身份随即也就释然了,柳文轩他有这个资格。

于是笑道:“柳公子乃本楼才子榜第三的人物,真才实学自然是不必说的,况且本楼早已言明只要位列本楼榜单前十者,在醉梦楼皆有他的一席之地。”

关于这点众人早就了然于胸,但当刘管事亲口叙述时依旧不免热血沸腾。

醉梦楼每年都会定期更新他们的榜单,才子榜,顾名思义榜上有名者皆是才华智谋巅峰之人。相比起每年官方的科考,才子榜对某些权贵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榜上之人实力不需多言,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收入麾下那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势力,这点是不会因为朝中局势改变的。

可惜榜单上的人,又有哪位不是脱俗之辈,很少为利益所动。

才子佳人,除此之外,醉梦楼还有佳人榜,尽揽天下绝色,更有高手榜评定天下英雄。

醉梦楼不但成就了他们的名声,而且他们根据排名的不同,在醉梦楼所享受的待遇和拥有的权限也不尽相同。所以在世人眼中,醉梦楼乃是官场之外的第二个名利场。

“这一点在下自是清楚的,在下只是对贵楼的考校方式好奇,不知可否也参与其中。”柳文轩对刘管事微微颔首,眼眸中透着一股坚毅。以他的身份入醉梦楼当然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他所在意的是这场较量。

三年前他一鸣惊人,凭借着一首随性的打油诗荣登醉梦楼才子榜第五。但是三年过去了,如今却也是仅仅位居第三,对他来说太慢了,他必须尽快夺得那第一的位置。

要是其他人知道他的想法,怕是早就有打死他的冲动了。

科考范围再大,考的也只是大周自己的子民,而醉梦楼呢,论的是整个天下。别看每年公布在榜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但最终也就百人之数。

换句话说整个天下能入的了醉梦楼眼的也不过百人,可想而知柳文轩的第三该有多重的份量。可眼下他居然还不知足,还不想停下脚步,难道这第一的魔力真有这么大吗?

柳文轩话一出口,刘管事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笑道:“柳公子既然有兴趣,那老头我岂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这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却如同被判了刑,柳文轩要是出手,那还有他们什么事?

刘管事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看着面如土色的众人不慌不忙地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既然柳公子也参加,规矩自然要改一改。若是柳公子胜出,他可随意指定你们中的一人入醉梦楼,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点补偿。但若是你们胜了柳公子。。。”

刘管事的话虽没有说完,但众人显然都领悟了其中的意思,沮丧的眼中霎时间又冒起了精光,一扫之前的阴霾。不再似之前那般惶恐担忧,看着柳文轩的眼神反而是都多了几分期盼。

刘管事看着众人意味深长地一笑,既然柳文轩想要介入,那他当然是不好拒绝的,不过也不能因此损了醉梦楼的名声,所以才给众人下了一个更大的饵。

和打败柳文轩比起来,赢比赛算什么?

赢了比赛仅仅是能入住醉梦楼而已,但若是赢了柳文轩,那就是天下第三,虽然他知道眼前这些人应该没什么可能,但在这种机会面前,谁又舍得放弃。退一步说,就算输了,那也是输给了柳文轩,这不仅不丢脸,反而是莫大的荣耀。

笑话!你以为柳文轩是跟什么人都愿意比的吗?

柳文轩并没有因为刘管事的话而恼怒,反而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因为他知道刘管事实际上是在帮自己,以免众人迁怒于他。

至于所谓的赢他,若是他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不仅是在侮辱自己,更是瞧不起醉梦楼了。这醉梦楼才子榜的含金量可不是靠他们那张嘴说出来的。

“各位,夜深露重,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始吧。”刘管事见没什么人反对继续说道:“下面让我来给大家介绍下本楼给出的三道试题。”

“这第一题咱们斗技,我左手边的这个残局乃是在一座古墓中发现的。据本楼考证,那墓主浸淫棋道半生,弈棋无数,鲜遇敌手。但此棋局出现后,墓主再未与一人对弈过,他耗尽半生终不得解。

若有人能解此局不但能入醉梦楼,甚至老朽可以保证,今年的才子榜必有他的一个席位。”

刘管事话毕,在场的人无不惊讶不已。

必入才子榜!

这是醉梦楼从来就没有过的承诺,一直以来醉梦楼对于才子榜上的人选那都是慎之又慎,因为一旦遭人非议,那么这些年的辛苦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醉梦楼所谓的榜单也就不会再具有以往的威望。

“不知诸位谁愿先下场一试?”

周围一片沉默,似乎谁都不愿意当这出头鸟,别人耗费半生都未有所获,他们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破解。

“那便由柳某先来吧!”说着,柳文轩自人群中漫步而出。

刘管事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柳公子请!”

柳文轩围着棋盘绕了一圈,像是在思考什么,最后才在黑子的方位缓缓坐下。

一旁的刘管事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万分钦佩。

自己之前并未言明下一步是该哪一方落子,他仅仅是绕着棋盘走了几步,便知晓了落子的先后顺序。这心思,这眼力,柳文轩果然担得起才子榜第三的名号。

左无双此时就在人群之中,他和众人一样也都观望着棋盘上的动静,这些人中不乏有弈局的高手,但此刻却全都紧锁着眉头,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在极力的克制,深怕干扰了其他人的思绪。

相较于这些人,左无双的表情平静了许多,只有当柳文轩在黑子的一方落座的时候,他盯着棋盘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明眸掩于其中,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锐利。

良久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显得颇为自信。

原来如此,这残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简单。

“少爷,您知道这棋局该怎么解了?”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在左无双的耳边响起,更确切的说是在人群中响起,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环境下却如同是一声惊雷,引得所有人都侧目望着他。

说话的自然便是左丘,原本他也是满脸愁苦的盯着那棋盘,谁知无意间的眼神一瞥,却发现自家少爷嘴角上挂着微笑。

这笑容左丘再熟悉不过了,以往但凡少爷露出这样的微笑,那就代表着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看到那微笑,又想到今晚可以不用露宿街头,左丘心中一激动,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但是被他这么一搅和,左无双原本嘴角处那不可察觉的微笑,瞬间就变成了抽搐,整张脸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在这黑夜之中倒显得有些阴沉。

真是猪一样的队友,我怎么就带了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家伙出门呢,左无双心中暗骂。

看着自己少爷脸色的变化,左丘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可如今话已出口,断然没有挽回的余地,于是他也只能一脸惶恐加委屈的在一旁傻站着,我不就是一激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嘛。再说了,你破解了棋局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干嘛还要藏着掖着?

“公子若有何独到见解,大可下场一试,纯当作是交流。”刘管事看着左无双微笑的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观棋亦是观人心 “公子若有何独到见解,大可下场一试,纯当作是交流。”

刘管事看着左无双微笑地开口,醉梦楼囊括天下才子佳人,他对自己看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眼前之人一袭素色白衣,长发束起,却仍有两缕细丝垂肩而下,配上其清秀的容貌,单论气质就已经超出了寻常之人许多。

但在他的印象中却从未见过此人,想来也是一位孤傲之辈。

左无双不慌不乱,对着刘管事微微施礼,然后说道:“刘管事玩笑了,晚辈棋力不济,连柳公子都举棋不定,晚辈又怎会有什么破解之法。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公子请说。。。”

左无双看向柳文轩,道:“这既然是一个残局,敢问柳公子又何以能够肯定此时该黑子执棋呢?”

他声音平静,但周围人都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目光,众人棋力虽不及柳文轩,但看棋的本事还是有的。在他们看来,柳文轩那一手黑棋,全然是合情合理,没有半点问题。

刘掌柜也是摇了摇头,觉得左无双的话未免有些可笑,但却也并未看轻对方。凡事留一丝余地,对人对己都没有坏处。

于是刘管事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残局在我醉梦楼中已有无数人研究过,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下一步的确是该黑子执棋,无一例外。”

刘掌柜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跟左无双解释,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左无双神色不变,耸了耸肩,讪笑道:“晚辈才疏学浅,本就是随意一说,刘管事莫要介意!”

然而,就在此时,原本盯着棋盘一语不发的柳文轩,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异样的光芒,只见其匆匆拿起刚才落下的数子,让棋盘恢复原样,接着便直接拿起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的一角。

围着的一众人神情讶异,看这情形,柳文轩显然是将左无双的话当真了。

刘管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自己明明已经否定了左无双的话,他不明白柳文轩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白子先行,怎么可能?

可没过多久,他脸上的神情却是慢慢变得僵硬,因为他发现柳文轩落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整个棋盘上的局势也因为这一改变而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这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了棋局之中,原本形势险峻,寸步难行的黑棋,却在此时陡然如蛟龙入海,虎生双翼,霎那间便掌控了整个棋局的走势。

片刻后,当柳文轩手中最后一颗黑子落下,白子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露出了败局。

可众人的目光却仍未从那棋盘之上移开,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场精彩的厮杀,根本无法自拔。

良久之后,柳文轩缓缓起身,对着左无双道谢。

“多谢公子指点,恕柳某眼拙,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左无双刚才的话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若没有他的那番话,柳文轩根本就解不开眼前的这残局。

“柳公子客气了,在下姓左,名无双,刚才之事也不过是在下侥幸,柳公子无需如此!”左无双言辞谦逊,丝毫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有半分傲慢。

“左公子谦虚了,可否告知在下你是如何看出这残局该是白子先行的?”柳文轩同样谦逊的问道,虽是求教,但话语中透着自己该有的自信。

左无双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略带玩笑的说道:“不瞒柳公子,若论棋道,想必在场能胜过在下的怕是大有人在。所以当我看此局的时候,看的不是棋局,而是人心。”

人心?柳文轩似有疑惑。

“我记得刘管事曾说,这残局原本是在一棋道大家之手,然那棋道大家耗尽半生也未能解开此局。这在在下看了不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那所谓的棋道大家不过是徒有虚名,他虽爱棋,但却不一定懂棋!至于第二。。”

左无双正欲往下说,却见柳文轩眼中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顺着他的话说道,

“第二,他的确是棋中圣手,只可惜一开始就被自己的棋道所误,一步错,步步错。”

因为对自己的棋力有着足够的自信,所以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一手应该轮到黑子,全然没有去考虑白子的可能。

这,也正是他之前犯的一个错误。

左无双点了点头,笑到:“柳公子睿智,正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究竟是该白棋落子还是该黑棋落子?我想,这应该才是这个残局真正难解之处吧。”

他的话自然也落在了周围众人的耳中,原本对他还有不屑甚至敌意的人,此刻尽皆是没了脾气。虽然左无双说自己是侥幸,但真是这样吗?

这残局少说也已有百年的历史,但这些年间却无一人可解,而今唯一一个识破此局的人却说是自己是侥幸,这话,搁你你信?

“左公子,请恕老朽刚才失言!”刘管事对着左无双微微欠身,此时他看左无双的眼神除了歉意,还有庆幸,自己差一点就和他失之交臂。

左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同样欠身回了一个礼。一旁的左丘却是激动坏了,兴奋的说道:“刘管事,既然我家少爷解开了这残局,那今晚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这醉梦楼里了?”

“这。。。”刘管事面露难色,虽说这棋局的关键是被左无双一语道破的,但真正执子破解棋局的却是柳文轩,如今被左丘这么一问,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决断。

毕竟此时两人在他心中的份量都不轻。

“住口!不懂规矩!”左无双瞪了左丘一眼,厉声喝止。随后又对着刘管事抱歉道:“我这书僮没见过世面,刚才的话刘管事不必放在心上。”

听见左无双的话,刘管事的脸色顿时好看了很多,心中对他的印象又提升了不少。才智过人,不骄不躁,且识大体,这样的年轻人在如今,当真是难得一见的。

他如何能不喜欢。

“刘管事毋需觉得为难,这残局本就是左兄所破,我不过就是代劳而已。”

柳文轩又岂会贪图这等虚名,他同样有自己的骄傲,而且在他看来,破解这残局,远没有认识左无双来的有意思。

有道是,千金易得,知音难求。

左无双当然明白柳文轩的意思,冲着那一句左兄,他就没有推辞的理由,于是微笑着说道:“那就多谢柳兄了!”

一个称呼的改变,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自然是刘管事乐见其成的,他立马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二位可先到内堂叙话,我会吩咐厨房给二位准备些酒菜,待此间事了,老朽再与二位对饮如何?”

可左无双和柳文轩相视一笑,皆没有离开的意思。

“刘管事您这可就不够意思了,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就不打算让我们见识见识接下来的两道试题了?”左无双调侃的说道。

刘管事先是一愣,随后一拍额头,大笑着说:“倒是老朽糊涂了,那咱们这就开始。。”

于是他的目光又重新看向众人,用手指着身侧的对联朗声道,

“诸位,这残局已解,不知这绝句又有何人能够对上?”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对句 刘管事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右手所指的对联之上。

“群星璀璨,吾当荣耀万世!”

字数不多,一共也就十个字,单看这字,每一笔都是笔力苍劲,透着十足的霸气,给人一种傲视群雄感觉。

群星璀璨,吾当荣耀万世!

每一个字都透着极大的自信,众人心中默念着这一句上联,隐隐有一种心颤的感觉。

若是没有一定的眼界和气魄,谁又能作出如此有气势的上联。

“左兄以为如何?”柳文轩看着对联淡淡的问道。

左无双的嘴角微掀,颇为随意的说道:“霸气有余,但魄力不足,写此上联之人怕是过于孤傲。比起作出这上联之人,我反倒更在意这字究竟是何人所书。”

“哦?你说这对联和字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柳文轩好奇道。

左无双盯着对联上的字微微点头。

“愿闻其详!”

柳文轩也是来了兴趣,作为才子榜第三的人物,他自然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左无双所说的,他也的确有过疑虑,但却并不敢如他这般笃定,所以他很好奇,他究竟凭什么这么肯定。

“这十个字的上联,处处透着一股王霸之气。很明显,作出此上联之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绝非一般。但他的言辞之间太过自信,以至于有些。。自负。”

左无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而柳文轩则是笑而不语,显然也是赞同他说的话的。

“但这几个字却是大不一样,笔走游龙,隐有奔雷坠石之势,大气而又内敛。

正应那句:一画之间,变起伏于锋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毫芒。”

“此人胸中沟壑,怕是世间少有!”

左无双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这并不影响那些倾听的人。

尤其是此时他和柳文轩两人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所以从他们嘴里无论说出什么话来,其他人都会细细回味一二。

“这么说,这一副上联还当真是出自两个人的手笔?”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怀疑却让众人皱起了眉头,因为谁也没想到这说话之人竟然是刘管事。

这对联是你醉梦楼挂出来的,你居然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刘管事看着众人全都挤眉弄眼的盯着他,心中也颇为郁闷。心道,这东西虽然是我的,但也没规定得了东西就非得知道它的来历吧。

只是表面上却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这对联老朽自然是知道的,他出自南国三皇子南宁之手。

但执笔之人,老朽却也无从得知。”

“南国三皇子南宁?难怪此对联有如此的气势!”

“南国太子不是二皇子南彬吗?他又不是太子!”

“不是太子又如何,如今南国三军皆在南宁手中,太子怕也耐何他不得。”

因为这一句对联,众人显然也是对南宁这个人产生了兴趣。却在此时左无双再次开口,看着刘管事说道:“可我听刘管事刚才的话,似乎是已经知道这对联和字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吧。”

刘管事尴尬一笑:“左公子所言不错,许久前老朽的确曾听人说起,但那人却也只言说这对联和这字有些怪异,并未明说是出自不同人之手。所以刚才听到左公子的那番论调,老朽才会感到惊讶。”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基本都告诉了左无双他们,但他完全没有提起那个说话之人。

其实这才是他真正惊讶的地方,连那人都不敢确定的事情,左无双却说的如此言之凿凿,仿佛当时写下这对联的时候他就在场一般。

“执笔的是南国的四皇子南江!”

伴随着说话声,人群中有一人缓缓走出。

他步履沉稳,身上浅蓝色的衣裳更是上品,但穿在他的身上却一点也不似其他富家子弟那般招摇,反而穿出了这衣裳独有的淡雅气质。

他缓步走来,停在了对联旁边,但眼睛却是看着不远处的左无双。

“原来是华公子,这洛阳城还真是小啊。。。”左无双率先笑着说道,他没想到这才分开半天不到的时间居然又遇见他了。

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冤家路窄。

“华公子?。。哪个华公子?”人群中有人茫然的开口。

“你是不是傻,这洛阳城中除了华相府的华还有哪个华?”

人群中还是有认得华天岚的,虽然他这一年多并未在洛阳城中出现过,关于他的消息也是少的可怜。但有华相府这尊大佛在,他想低调都难。

“左兄,你们两认识?”柳文轩有些好奇的问道。

华天岚他自然是认识的,两人虽只见过数次,但有些人仅仅见一次就足够记一辈子了。

虽说他没登上醉梦楼的才子榜,但这不是因为他实力的问题,而是外界并没有流传他的任何诗作文章,所以醉梦楼无法作出评判。

柳文轩此时看着他若有所思,听说一年多前他便离开了洛阳,如今不但回来了,而且还出现在了醉梦楼。

这其中的意思有些耐人寻味啊。

华天岚朝着柳文轩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随后又看着左无双说道:“原来你姓左?”

“在下左无双!”左无双坦然道。

这是他之前答应过的,再见面时会告诉华天岚自己的姓名,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第二次见面会来的如此之快。

听着两人跳脱的聊天方式,柳文轩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两人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左无双看着他皱眉的样子解释道:“我和华公子今日在洛阳城外有过一面之缘。”

至于是怎样的一面之缘,左无双觉得就没有说明的必要了。

“今日华公子大驾光临我醉梦楼不知是有何要事?”

刘管事在一旁尴尬的站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自己说话的机会。

不过他心里却是在打鼓,当初为了华天岚能否登上才子榜的事,他们醉梦楼的人可没少往华相府跑,可次次都吃闭门羹。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华天岚拒绝他们的理由,我对那才子榜没兴趣!

多么简单而又直接啊!

可就这一句话,不知道让醉梦楼的人生了多久的闷气!

没兴趣!没兴趣,你爹来找我们干什么?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来醉梦楼,希求能在才子榜上有一席之地,而你居然说没兴趣,这不是拿我们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嘛。

所以自此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和华天岚接触过,索幸这是华天岚自己拒绝的,所以他们在华相那里也好交代。

醉梦楼毕竟是江湖势力,而这洛阳城又是帝都,有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线,那就是榜上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凭自己的真才实学,也只有这样他们醉梦楼这块招牌才有价值。

可如今原本对他们醉梦楼不屑一顾的人竟然自己出现在了他们醉梦楼,这让刘管事心中怎么能不多想。

“有纸笔吗?”华天岚询问道。

刘管事愣了一秒,随后眼中露出兴奋之色,立即喊道:“来人!取文房四宝!”

华天岚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不多时,一张摆放着笔墨纸砚的桌案便被人抬了出来。

桌案之上,墨已磨开,案纸也已铺好,仿佛早已在等待下笔之人。

华天岚没有犹豫,缓步上前,随即便提起了笔。

只见他修长白皙的右手在案纸上来回游走,那笔势雄健洒脱,他的每一笔都似有千钧之力,但落到宣纸上却又如蜻蜓点水般恰到好处。

众人虽无从得知其所书为何,但仅凭他表现出来的这一份洒脱与从容就已经让他们无比叹服。

没过多久,华天岚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柳文轩他们的方向说道:“二位,下次有机会华某定当单独宴请二位。”

未等柳文轩他们回答,他便转身,迈步,渐渐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系列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看起来毫无违和感,但却让人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众人恍若痴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华公子行事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良久,左无双望着华天岚消失的方向感叹道,心中突然隐隐对华天岚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咳咳。。

刘管事假意咳嗽了两声,将众人的思绪重新拉回到桌案之上。谁知,下一秒围着桌案边的他们便不断地发出感叹之声。

“这。。怕也只有华公子才写得出来了吧!”

“谁说不是呢?要搁你,你敢吗?”

左无双同样也好奇地向前靠了靠,随后便看到了案纸上笔酣墨饱的几个大字:

“王侯遍地,谁主天下沉浮!”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一曲风华 “王候遍地,谁主天下沉浮!”

此刻即便是左无双,也是盯着案纸上那潇洒的笔墨愣愣地出神,他终于体会到身旁那些人感叹声中的震惊与佩服。

这样的话,或许真的只有华天岚才有胆量和气魄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吧!

随后他又看了看悬在左侧的上联,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惋惜之情。原以为,上联虽有不足,但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可如今有华天岚的珠玉在后,这上联反倒显得有些小气了。

柳文轩亦沉默不语,但他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事实上,他受到的冲击远远要比左无双大的多,因为他比左无双更清楚华天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原本对才子榜漠不关心,甚至不屑的人,如今却亲自前来醉梦楼展现他的才华,这其中的原因虽然不清楚,但却已经表明了他的目的。

这一次,他是冲着才子榜而来。

而这应该也仅仅是一个开始。。。

如今,他仅凭寥寥数字,就令众人叹服,这样的才智更是世间少有。要知道站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孤傲之辈,有着自己的锐气与锋芒。

但在华天岚绽放的光芒之下,他们却如同萤火。

刘管事此时也盯着华天岚作出的下联怔怔发呆,一想到当初因为华天岚无情的拒绝,他们有些人还以为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平庸故意为之。

现在想来,当真是有些幼稚,词作如此有气魄之人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他,当初是真的不屑入那才子榜吧!

刘管事心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遗憾这才子迟到了数年之久。随后他将下联拿在手中,示意众人说道:“诸位,若是有人自信可以胜此绝句一筹,那不妨一试!”

在看到华天岚的诗作后,众人心中早就没有了念想。一直以来,华天岚为人低调,众人只道他是华相的公子,靠的的华府这棵大树。

今日一见却让他们明白,即便离了华相府,他华天岚依旧是华天岚!

只是听着刘管事的话,心中难免泛起些许酸意,你都说是绝句了,却还笑脸相迎的让我们一试,这不是拿我们当他的垫脚石,想要替他将声望再往上抬一抬。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刘管事究竟想干什么他们很清楚,莫说他们真想不出更好的,就算想出来了,冲着华相府这三个字也没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

他们此刻徒生感叹,这华天岚华公子,果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在刘管事身旁不远处,柳文轩神色有趣的问道:“左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左无双微笑着摇了摇头,道:“华公子这才情,在下无话可说!”

他这句话,既不是恭维更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实意的赞美,华天岚应该说是他来洛阳遇到的第一个真正让他在意的人。

洛阳城外那匆匆一面,他就已经发觉对方不简单了,但究竟有多不简单,没有更深一步的接触,他也无从得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人他见过了,字此刻也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别说他之前单凭几个字,就能够看出写字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华天岚这下联明面上的意思也已经够直白的了,想来只要认识字的此刻都能从他的下联之中揣摩到几分意思。

良久之后,刘管事见没有人说话,才悠然地说道:“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这第二道试题也算是破解了。不过想必华公子对我们醉梦楼给予的诸多方便没什么兴趣,所以我在这里就斗胆替华公子做回主,将他的这一名额,让给诸位,等此事结束之后,诸位若对此有兴趣,那咱们便价高者得吧。”

刘管事这话说的真诚,但谁不知道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一来替华天岚结了一个人情,二来又给醉梦楼增加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众人却没有因此而反感,相反,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难掩的激动。那些一心想进醉梦楼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对他们来说,醉梦楼愿意以拍卖的方式给他们机会,已经算是对他们格外开恩了。

他们的反应自然是在刘管事的意料之中,好歹经营了醉梦楼这么久,对于这些手段他可谓是信手拈来。

“好了诸位,皓月当空,再耽搁下去,怕是这天都要亮了。就看看这最后一题又有何人能帮老朽解答吧!”

说完,刘管事的身子侧移了一步,露出了身后的第三道试题。

一把古琴!

虽说那的确是一把琴,但却不似他们平时所见的那般光亮,看起来做工很粗糙,好像只是随意截取了一段枯木,就拿来做琴面。

在一众的疑惑目光之中,刘管事再次开口:“诸位可有谁听过风华一曲?”

诸人脸上的神色各异,大部分都在微微摇头,良久之后才有人说道:“刘管事说笑了,这风华乃是当年的琴圣白沉所创,如今虽有琴谱流传于世,但至今却无人可以弹奏,我等又怎会听过?”

琴圣白沉乃是多年前的人物,他性格寡淡,一生都与琴为伍。当年他的一曲风华不知道拨动了多少少女的心弦,也由此觅得了佳人。

两人琴瑟和鸣,一时也被传为佳话。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没过多久白沉便与心爱之人天人永隔。在他爱人入葬的那一天,他以一曲风华,说尽了风花雪月,也道尽了悲欢离合。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抚琴,从此以后风华依旧在,却少了可以弹奏出曲谱真正精髓之人。

“不错!”

刘管事点点头,语气间有些许的遗憾,“或许诸位不知,老朽多年前曾有幸听过一次,对风华一曲至今回味无穷。所以特借此八方才子汇聚洛阳的机会,想看看有没有哪一位可以满足我这一心愿。

这虽是醉梦楼的试题,却也是老朽的私心,务望海涵!”

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风华一曲若是可被轻易弹奏,又岂会成为绝响。即便此时洛阳城内聚集了整个大周朝的才子,怕也无人可以触及此曲的精髓一二吧。

见众人尽皆沉默不语,刘管事的眼神渐渐黯淡下来。他早就知道这风华一曲几不可能再现世间,但因为此次的科考盛会,他还是抱了一丝希望。想着人外有人,说不定有人真的可以弹奏此曲。可如今看来,却是他想多了。

他仰头轻叹,有生之年,恐怕再也无法遇见能够弹奏出风华之人了吧!

“柳兄,这风华一曲究竟有何特别之处,既有曲谱流传于世,又为何无人会弹奏此曲?”左无双有些好奇,他对琴曲一道虽然涉猎不深,却也知道熟能生巧,即便是再难弹奏的曲目,勤加练习也必定会有所精进。

“左兄有所不知,这风华曲本身并非需要极高的技巧。相反,只要有一定的琴道基础,大致都可将其弹奏出来。”柳文轩笑着说道。

左无双不甚疑惑:“那为何。。。”

“因为一个情字。。。”

柳文轩的声音中有着些许的叹息。

“琴圣白沉,因琴而生,却也为情所困。他的这一曲风华如若仅凭技巧去弹奏,会让人觉得苍白无力,如同寺庙的钟声,虽然悠扬却无比沉闷。”

左无双默然,琴最大的作用便是表达情感,若仅是为了所谓的音色,那琴音就会变得苍白而且乏味。

“对于琴道高手来说,他们拨弄的是弦,但听音者感受的却是情,而像白沉这样的琴道圣手,他弹的本身就是情。”

柳文轩说完,脸上全是敬佩之色,对于琴圣之名,他也是仰慕已久,只可惜此生不复得见。

可叹君生我未生,只憾我生君已逝!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白衣轻纱 柳文轩目光盯着那把古琴,眼中有着遗憾和崇敬交织在一起,甚至还隐隐藏着一份期待。也不知道他是在期待自己有一天可以亲手抚出这一曲风华,还是在期待此生有幸可以感受风华之中的柔肠百转。

左无双看着他,眼神肃穆,之前虽未曾听说过琴圣白沉之名,也不曾知道风华一曲,但就冲着柳文轩此时的神态,他同样感同身受。

风华此曲定然非同凡响!

“虽然真正的风华也许今生已经无缘,但是若有机会也定要一睹那曲谱,想必即便没有琴音相和,亦能从中感受几分琴圣当年的风采。”左无双喃喃的说道。

正当两人感慨之际,却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女子。

她同样是一身白衣,但与左无双的素色白衣不同,她衣服的白给人一种高洁的感觉。即便是在这夜间也隐隐透着光泽,衣服上似乎还绣着若隐若现的花纹。

那绣着的花纹两两为伴,依着不同的形态躺在女子洁白的衣裙上,若非细心观察,根本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左无双虽然看见了,却始终没有辨认出那花究竟是何品种。

就如同他看不清那女子的容颜一样。

她以一层轻纱遮住了面容,仿佛是要拒人千里。

但最令左无双好奇的是她的双眸,那空洞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似乎所有的事物在她的眼里都失去了焦点,不值得她看上一眼。

只见她无视周围审视的目光,一步步朝着古琴走去,所过之处皆留下一股淡雅的清香。众人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到来的女子,一时间竟然没有开口询问。

直到她在古琴面前坐了下来,刘管事才堪堪回过神来,正欲开口询问,却听耳畔已有琴声传来,正是那曲无人可以奏响的风华。

刘管事卡在喉咙的话被这琴声所止,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渐渐露出兴奋之色,两只眼珠更是瞪得老大,他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弹奏的女子,脸上渐渐露出了陶醉之色。

其余人的反应几乎和刘管事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或许是他们还未从刚才的晃神中清醒过来,紧接着又陷入了另一个惊叹。

只见那女子白皙的十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她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触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与其说她此时是在弹琴,不如说是在诉说。

那美妙的琴音柔婉动人,好似恋人之间的低语,情话绵绵;又如同夫妻之间的呢喃,百转柔肠,曲调之间尽是风花雪月,令人神往。

随着她的十指继续在琴弦上游走,突然之间曲风却是一转,琴声瞬间变得凄厉而艰涩,像是杜鹃在啼血,又像是爱人在诀别,仿佛每一个琴音都有将听者的心揉碎的能力。

再之后,琴声渐入平坦,不再带有任何的情感,好像已经看透这世间的苍茫,唯以一声悠扬的叹息结束这爱恨纠葛的一生。

终于,那拨动琴弦的双手停了下来,琴声也随之散去,散于众人的心间,亦散于这无尽的夜色之中。众人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不知道是在回味,还是根本就还没有从那曲调中抽身而出。

直到那弹琴的女子缓缓站起,众人的目光才算重新又有了焦点。

她轻抚那把古琴,似是有些许不舍之意,直到此刻,左无双才在她空洞的双眸中发现了些许情绪。那是一抹哀伤。

不知道她是在为谁哀伤,抑或是为何事哀伤?

左无双不禁这样想着。

“这一曲风华已具当年琴圣之资,多谢姑娘助老朽了却心愿!”刘管事一边说一边感激的朝那女子行礼。

那女子神色平静地回礼道:“前辈言重了,小女子也不过是堪堪一试,没有污了您老的耳朵已属万幸!怎还敢当如此大礼?”

刘管事连忙摇头说道:“姑娘谦虚了,您的琴音在场之人都亲耳听到,又岂会是老朽三两句话就能左右的。”

此时刘管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已经用上了尊称,足以看出刚才她弹奏的那一曲风华在刘管事心中的地位。

那女子微微颔首,但明眸却没有丝毫波动,显然刘管事的夸赞她并不是很在意。

然而刘管事的热情却是不减,接着说道:“听姑娘的口音应该是我洛阳之人,恕老朽眼拙,不知姑娘是哪家的才女?”

刘管事这一问顿时牵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众所周知,在这洛阳城内最出名的女子要属华相的长女华天仙,以及洛相的独女洛水仙。

这两人无论才情还是容貌都是女子中最靠前的两位,也是如今醉梦楼佳人榜最靠前的两人。华天仙便是佳人榜上第一人,而洛水仙则次居其后。

二人被并称为洛阳双绝!

然而,眼前这女子身在洛阳,才情容貌也皆是不俗,显然也并非凡俗之辈,但却一直默默无闻,这就让人有些好奇了。

众人此刻都在等着她的回答,想看看在这洛阳城除了华相府和洛相府的两位千金之外,究竟还有谁家可以生出此等女子。

“前辈谬赞了,小女子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只是多年前有幸聆听过一位前辈的教导,才在这琴曲方面有了些许长进,至于名字,若前辈不嫌弃,唤我一声落樱即可!”

“那落樱姑娘,今夜来到我醉梦楼可是有什么事?”

刘管事毕竟是世故之人,见对方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不回强求,于是立即换了一个话题。在他看来,来醉梦楼的人无非就是为了两件事情,一为名利,二为解惑。

在刘管事的眼中,落樱显然不是为了名利而来,那自然就剩下了唯一的答案。

解惑,她来醉梦楼是为了解惑!

果然落樱随即便说道:“我想上醉梦楼的三楼看看!”

落樱声音平静,仿佛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但众人的神色却是不由的不安起来,因为她的要求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醉梦楼一共三层,一曰醉生,二曰梦死,三曰独醒!

一楼醉生,诗词歌赋描绘人间百态;

二楼梦死,抚琴鼓瑟弹唱悲欢离合;

三楼独醒,一问一答道尽世间风云。

在这三层之中,醉生和梦死这两楼,只要稍微有点名望,或者自身在其中某一方面有所擅长的都是有资格进入其中的。

唯有被称作独醒的第三层,能够入的了其中的除了才子榜上之人,就只有当朝权贵。

换言之,这独醒,解惑解的乃是天下之惑。

即便落樱才情出众,比起许多男子都不遑多让,但是这进入第三层的条件却是无一符合。所以当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众人反应才会如此惊讶。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刘管事的身上,因为如今唯一可以无视这些规则的人也只有他了。

作为醉梦楼的主事之人他有这个权利,所以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姑娘留步 刘管事目光闪烁,面露纠结之色,即便他心中早有准备,清楚落樱所请之事一定不简单,但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

醉梦楼三楼,迄今为止还没有女子进去的先例,即便对方不是一般的女子。

他沉默了良久,抬起头郑重的说道:“落樱姑娘才情出众,一首风华更是圆了老朽多年的遗憾,于情老朽断不该拒绝姑娘的请求。。”

刘管事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的心中却是已经有了答案,有些人的脸上甚至已经有了遗憾之色。而作为当事人的落樱仍旧静静地看着刘管事,等待着他把话说完,只是清澈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

“但是于理,醉梦楼的规矩却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而破坏,所以落樱姑娘的请求,恕老朽不能答应。”

刘管事虽拒绝得干脆,但话语中却也处处透着歉疚之意。

他本就醉心于琴道,对于落樱自然极为看中,可有时候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前辈哪里的话,是落樱唐突了才对,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告辞了。”落樱微微颔首道,说罢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不远处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姑娘留步。。”

短短四个字,却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说话之人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左无双。

落樱微微侧身,空洞的眼神不带丝毫的感情,她看向左无双的方向,轻声问道:“公子有事?”

左无双淡然一笑,依旧保持着之前的那份轻松写意,洒然问道:“我与柳兄欲邀姑娘进醉梦楼一叙,不知可否?”

还未等到对方的回复,周围其他人便发出了鄙夷之声,这声音中既有嫉妒也有不屑。

在他们眼里,左无双之前虽一语道破了棋局的关键,但真正的破局之人却是柳文轩,他们虽会因此高看他一眼,但却远远还没有到敬佩的地步。

尤其此时,他竟然还借着柳文轩的名想要邀请落樱这位才女,这样一来,对他的行为自然更加嗤之以鼻。

柳文轩同样也是神色一僵,不复之前的从容。

他侧目看着身旁的左无双,神色古怪,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出?

心中也是颇为无语,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张口就来,居然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轻浮。

最为关键的是你自己轻浮就算了,扯上我是几个意思?

这认识还没有半天的功夫,柳文轩已经有些后悔和左无双结交了,他隐隐有种感觉,和这家伙呆在一起一定会麻烦不断。

不!应该说他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今日天色已晚,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与二位公子叙话吧。”落樱礼貌地回绝道。

话虽如此,可在目光看向左无双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不复之前转身就走的干脆。

“天色既然已晚,姑娘多留片刻又有何妨。”左无双再次开口挽留道。

周围人一愣,似是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不过片刻之后,人群中就暴起了一阵阵的责骂声,听着似是对左无双的话十分不耻。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即便才学有限,但基本的礼仪还是有的,尤其还是在此等佳人面前,就更不会失了礼数。

“这位公子怎的如此厚颜,我家姑娘既已婉拒了你,为何还要咄咄逼人?”落樱身旁的侍女似是有些替自家的小姐不平,气呼呼的说道。

左无双微微一笑,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姑娘既然想进三楼独醒,定然是为了解惑而来。

可姑娘是否忘了,能帮你解惑的并不是醉梦楼本身,而是同样能进独醒的那些人。如今柳兄就在我身旁,你却视而不见,姑娘此举不是舍近求远吗?”

他说话的语气淡然,既无嘲讽也无针对,听起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每一个字落进落樱的耳朵里,都让她那深邃的眸子逐渐多了几分光亮。

虽然对方的言行有些唐突,但话却说得在理,她来此是为了求得破局之法,若柳无双他们真有办法,她就没必要非上那独醒楼不可。

想到这,落樱便不再犹豫,直接转过身,朝着左无双,和他身旁一脸无措的柳文轩行了一个礼,颇为恭敬地说道:“那就叨扰两位了。”

左无双微笑着还礼,然后看向刘管事问道:“前辈,不知可否为我们准备一处谈话之地?”

“这是自然,诸位请,我这就命人安排。”刘管事毫不犹豫地说道。

“多谢前辈!”

随后他又对身旁一脸呆滞的柳文轩说道:“柳兄,请!”

柳文轩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埋怨地说道:“左兄方才的话有些过了,你若想认识落姑娘,提你自己便是,为何要将在下也牵扯进去?

更何况以落姑娘的才情,她的困惑必定不一般,你怎敢夸下海口?”

“柳兄这话未免说得有些违心了,比起我,想必柳兄更加好奇落姑娘刚才的那曲风华是谁人所授吧!”

左无双面露狡黠之色,显然早已看穿了柳文轩的心思。

他之前对琴圣白沉推崇备至,只恨自己不能与之相交。如今遇到一个尽得其真传的女子,焉会没有好奇之心。

“至于说落姑娘的困惑,既然柳兄知道必定有难度,那即便真的无法化解也当在情理之中,落樱姑娘也是明理之人,想必也不会强人所难。”

不过紧接着左无双又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若是柳兄真对落姑娘的琴艺不好奇,又或者对自己不自信,那我一人前去便是。

到时候若真帮不上落姑娘得忙,那就只能厚颜赔罪了。”

说完他也不等柳文轩的反映,直接就朝醉梦楼里走去。

柳文轩看着左无双领着落樱一前一后走进醉梦楼,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叹息,这再渊博的学识也抵不上一张厚实的脸皮啊。

不过感叹归感叹,柳文轩的脚步也不慢,紧跟着他们便也进了醉梦楼。

刘管事恭送三人进了醉梦楼,便转头对周围的人说道:“诸位,既然本楼的三道题皆已被破,那今夜这场文会到这也算是差不多结束了。

唯剩下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华天岚华公子留下的那一个名额,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高者得!”

“诸位若是有兴趣,就请稍等片刻,不久就会有人出来主持这件事情。”

刘管事说完,便也不再多做停留,拍卖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何况此刻今晚最大的收获已经在醉梦楼中,他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逗留。

于是匆匆吩咐了几句,便也自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逍遥王 醉梦楼共三层,一曰醉生,二曰梦死,三曰独醒。

房间数逐层递减,一楼醉生共有九间雅室,到了二楼梦死则只剩下了五间,而三楼独醒恰恰应了那个独字,仅剩了唯一的一间而已。

此时,左无双三人就在二楼一间名为水月阁的雅室之中,落樱的侍女和左丘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水月阁内的装饰并不奢华,但物品的陈列也并不简单。从桌椅茶具到窗帘的颜色显然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看似单一,却不会给人沉闷的感觉。

三人坐于桌前,面对这满桌的各式茶点,均是一语不言,整个房间内是一片寂静。

良久,左无双轻笑一声打破沉默说道:“两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坐下去?”

落樱明眸微抬,看着二人说道:“不知小女子有何事可以为二位效劳的?”

左无双嘴角微扬,看着眼前这个以轻纱遮面的女子,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这是一个冰冷的女子。

明明是她有求于人,但开口却是先想着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显然是把这件事情当成了一场交易。

因为交易,谈的是各取所需,讲究的是公平,不会牵扯其他。

“落姑娘此话何意?”左无双假装不解地开口。

落樱的目光看向左无双,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地说道:“我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恶,但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虽然很感谢二位愿意帮我,但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弄清楚这代价我付不付得起。”

听完落樱的话,左无双和柳文轩脸色都有些凝重,尤其是左无双,再也不复之前那份轻松姿态。

他看不见此刻轻纱下的面容究竟是何表情,但却可以想象一定是和她的话语一样冰冷。

眼前的这女子他看不透,不单是她轻纱下的那张脸,还有她的心。

“落姑娘如此直接,倒显得我们有些小人了。既如此,那我便也直说了。”柳文轩略显尴尬地说道。

“说来惭愧,在下虽对琴圣白沉仰慕已久,却也知此生无望得见其人。所以方才听到姑娘那一曲风华,心中便多了几分好奇...”

柳文轩没有接着往下说,但以落樱的聪明自然明白他好奇的是什么。

她微微颔首,说道:“两位公子若是想再听落樱抚一次风华,那是落樱的荣幸,但若是想问落樱的师承,那落樱只能跟两位说一声抱歉了。”

柳文轩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虽说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当听到落樱的回答还是隐隐有些遗憾。

“既然落姑娘不方便回答,那便当在下没有问过。”

知道自己所求之事有些强人所难,柳文轩便没有再纠缠下去,于是当即换了一个话题,说道:“现在落姑娘可以说说你来醉梦楼的原因了吧。”

对方既已开口,落樱也就不再犹豫,随即说道:“二位公子可知如今洛阳城中有哪几件大事?”

左无双心中一凛,看来她的困惑果然不是寻常小事。

不过表面上还是一脸玩笑地说道:“这事别问我,我是今天才到的洛阳城,若不是有醉梦楼在,怕今晚就得露宿街头了,哪里会知道洛阳城近日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看向柳文轩,只见柳文轩眉头微皱,沉默了片刻,说道:“也恕在下孤陋寡闻,据在下所知,如今在这洛阳城中称得上大事的,想来想去也就科考这一件而已。”

落樱的眼神毫无波澜,他们的回答似乎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才正常。

毕竟她所指之事,如今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若左无双他们真能说出一二,那她反而却不好开口了。

“两位可曾听说过云楚国的那位王爷?”落樱虽然故作平静,但声音却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冷漠。

“你是说云楚国的逍遥王楚云帆?”柳文轩反问道。

落樱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不过左无双却是有些疑惑,金安县属于偏远之地,靠近的是大凉,对于凉国的情况他倒有一些了解,但云楚国,他是真的一无所知。

“楚云帆,云楚国的逍遥王!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柳文轩看了一眼左无双解释道。

他这句话虽然表面上是在说楚云帆的事情,但同时也有暗指左无双的意思。

左无双心里清楚,却假装没有听懂,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静静地等待柳文轩的下文。

见左无双不接自己这茬,柳文轩心中无奈,看来想理直气壮地挤兑他一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云楚国,在各国之中,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人口都不算太大,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偏安一隅的心态。

不过自从他们老皇帝去世,新皇继位之后,整个国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文轩说着,脸上竟也不意露出了几分叹服的表情,继续说道:

“云楚国新皇楚云海继位之后,推行了一系列的政策。从农田制改革到经商政策,每一样都可谓是破旧立新。

先抓内政改革,后施强国政策,如今倒是隐隐有些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扩张的意思。”

“这云楚国的新皇还真是有魄力啊!”左无双听着忍不住也赞叹了起来。

按理来说,新皇登位首要做的是安抚群臣,巩固自己的政权,只有等自己的皇位切实坐稳了,才有能力和实力去谈后续种种。

然而楚云海能在登位之初就进行如此大刀阔斧的改革,足见其能力不俗且颇有手腕,是个人物。

谁知,听到左无双的感叹,柳文轩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楚云海的确颇有手段,但论魄力却不及他大哥楚云帆。”

说到这,柳文轩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大哥楚云帆,云楚国的大皇子,原本是众望所归的皇位继承人。事实上,老皇帝病危,属意继承大统的也是他。

楚云帆才智不在楚云海之下,而且又是嫡长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继承皇位的首选。

然而在父皇死后,他便直接将皇位禅让给了自己的弟弟楚云海。对这至尊的权力没有半点心动,纵观古今,像他这样的人我是闻所未闻。”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安阳公主 第十四章安阳公主

此时,水月阁内一片寂静,三人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落樱依旧遮着面容,从她的眼神中根本看不出此刻的心情。

不过想来也正常,楚云帆是她主动提起的,柳文轩说的这些她又怎么会不清楚。至于左无双则着实被震撼到了。

亘古以来,皇宫就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为了皇位,别说亲兄弟反目,即便是父子相残也是常有的是。

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

云楚国的逍遥王,原本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就这么将自己已经到手的皇位让给了弟弟。

这应该是左无双迄今为止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落姑娘提到楚云帆,不知是否意有所指?”

因为楚云帆,让柳文轩对落樱所求之事越发的好奇。由点及面,能与这样的人有关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是小事。

左无双此时也看着落樱,显然,柳文轩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他们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却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凝重。

只见落樱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我听说云楚国不日将派遣使团来大周提亲。”

落樱虽然极力地维持着自己说话时语气的平静,但左无双和柳文轩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丝的无力感,甚至还夹杂着厌恶。

可两人都没来得及在这方面细想,因为落樱所说的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震撼了,别说左无双,就是柳文轩在此之前也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件事至今为止仍属于朝廷机密,等闲之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两人表情莫名,心中更是震撼,一半是因为这消息,另一半则是因为落樱。

云楚国竟然要向大周提亲,这可是有关两国邦交的大事,除了朝廷重臣之外怕是再没有人会知道了,可现在却从落樱的口中说了出来。

显然,眼前这处处透着神秘的女子,身份背景肯定也不一般。不过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他们也不会贸然开口去问。

“那不知道逍遥王楚云帆想要求娶的是谁?”左无双话题一转问道。

“求娶?”不知为何,听到左无双的询问,落樱语带嘲讽,声音中更夹杂着一丝令人不解的味道。

左无双正要开口,却听见柳文轩说道:“左兄有所不知,当今陛下膝下只有两女,一位是安阳公主皇甫樱,年岁与我们相仿,还有一位是小公主皇甫馨,如今才及笄之年,婚配怕是早了点。”

柳文轩的话说的很明白,如果真要和云楚国和亲,那么大周这边和亲对象极有可能是安阳公主皇甫樱。

左无双没有说,不过眼睛却是上下打量着落樱,心中隐隐产生了一丝怀疑。

皇甫樱?

落樱?

这两人之间莫不是有着什么关系。

“柳公子说的不错,若是这次大周真要和云楚国和亲,那么安阳公主将会成为不二的选择。”

左无双的眼神让落樱明白,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眼前这两位不会轻易相信,更不会贸然查收。

这种有碍两国邦交的事,弄不好就会后患无穷。

于是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实不相瞒,这一次我就是受安阳公主所托,替她寻找解困之法,还请两位公子伸以援助之手。”

她这也是没办法,若是能上独醒楼,那只需留下自己的困惑即可,自然会有感兴趣的人为其出谋划策,而且也不会有人去追究自己的身份。

可如今当面求人,就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才行。所以说出来的话自然是诚恳之至,没有丝毫虚假。

然而她的每一个字落在左无双他们的耳中,却有如一道道惊雷,炸得他们的脑袋轰鸣声不断。

两人相视一眼,尽皆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情绪。明明只是片刻的交流,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着实的骇人。

云楚国即将跟大周联姻,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那影响的可不单单是两国的关系,而是整个天下的布局。

南国、大凉或推波助澜或从中作梗,总之谁都不会对此事视而不见。

可这并不是真正令他们感到震撼的地方,他们真正惊讶的是其他人还没有插手,这次联姻的当事人,大周朝的安阳公主就已经想将这件事扼杀在萌芽之中。

落樱虽然没有明说,但他们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

“两位若是有什么疑问或者想法可以直说,不管如何落樱都承二位这个人情。”

落樱见两人一副震惊的表情,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失望,但表面上仍旧维持着该有的礼仪。

左无双他们听到落樱的话,这才从那几个惊人的消息中抽离出来,脸上的表情渐渐恢复平静。

他们虽然早已有了些心里准备,但落樱所提之事还是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一旦他们插手此事,那么接下来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整个大周,甚至是整个天下。

“落姑娘恕罪,我二人不过是一介白衣,这等朝堂上的大事怕是无能为了。”不等左无双开口,柳文轩便替他一并将这事回绝了。

“呵呵!”落樱的声音渐冷,同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不曾想柳公子竟然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公子当初的那首打油诗怕是连自己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落樱心中虽早有预料,但见到柳无双拒绝得如此干脆,心中却是有着一股怒意升起。

柳文轩神色微变,左无双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刚才经历了太多,脑子有点懵,倒是差一点忘了眼前这人可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

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比一般的男子还要厉害几分。

这一点柳文轩也意识到了,他之前神色变化也是为此,并不是因为落樱那句嘲讽。

对他来说,无论是当初为那些士兵的家属打抱不平还是如今拒绝帮助落樱,他始终都是站在同一个立场。

大周!

当初替士兵家属鸣冤,是不希望大周朝寒了天下军民的心,现在自称无能为力,同样也是在替大周考虑。

联姻涉及两国邦交,同时也会影响到各国军政,若是因此引起他国与大周之间的矛盾,那带来的就有可能是一场战争。

而战争,就意味着生灵涂炭!

不过这些柳文轩没有解释给落樱听,大家立场不同,所以他知道这些理由根本无法说服对方。

于是最终他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既然落樱姑娘这样想,那便是如此,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落樱冷笑一声,看着柳文轩和左无双冰冷道:“难道你们男人已无能为力,就让女人挡在前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中想的是什么,如我等这般的弱女子,在你们眼中怕是也算不得什么。

若是用我们一人便能换得大周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安稳生活,你们又哪里会有拒绝的道理。”

不知为何,听到落樱的话,柳文轩的心颤了颤,他虽不曾这样想过,但自己的种种表现却证明了他就是这样做的。

更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这不是君子之道,可若是这样的选择摆在自己的面前他还是会这么做。

“可笑你们天天把家国天下挂在嘴边,但大事临头的时候却将我们这些弱女子推出去,还给我们扣一顶好大的帽子。”

“可是你们的雄心壮志,你们眼中的天下,为何需要我们来承担?”

落樱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她那犀利的言辞如同一把把利剑,每一刀都正中柳文轩的要害,令得他有些无地自容。

一旁的左无双同样沉默不语,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轻松写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肃穆神情。

看着眼前这个身影,他眼中有敬佩,但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怜惜和自责。

时间仿佛就此停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落樱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只是原本澄澈的眸子如今却是暗淡了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仅存的一丝希望落空,还是因为对这天下男人的失望。

见两人始终保持沉默,她便也不愿再纠缠下去。

于是她站了起来,微微欠身道:“刚才一时激动,说话多有得罪,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既然如此,那落樱便不再多留了,只是我们刚才的谈话,还望两位可以保密。”

这一刻她的声音轻柔了许多,没有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却是恢复了最开始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看来落姑娘这是觉得只有柳兄才可以替你解开这个疑难了?”

正当落樱意欲离开之际,水月阁内悠悠地响起了一道声音,听起来颇有点戏谑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两生花 水月阁内那悠悠地话语声还未完全消散,柳文轩和落樱两人的目光却是齐齐落在了左无双的身上,毫无疑问,刚才那句话自然是出自他之口。

左无双的目光迎向二人,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神态自若,让人生出他刚才那话只是一句玩笑的错觉。

“两位这是什么表情?”左无双假装无辜的看着他们说道。

未等落樱开口,柳文轩却是神色肃穆地说道:“左兄,你初到洛阳,有些事情不像你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这话与其说是劝解,不如说是提醒。

左无双初来乍到,估计连洛阳城中的局势都还没有摸清楚,若是就这样贸贸然地的踩进去,指不定就会引火烧身。

可左无双像是没有听见,眼睛看着落樱,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他在等落樱的回答!

此刻,落樱有些愣神。

说实话,她由始至终都没有对左无双有过太大的希望。虽然之前是他先开口邀请的自己,但是若没有柳文轩在旁,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这一点从他们刚才的谈话就可以看出,之前的交谈中左无双基本上已经被她忽略了。

可是就在她认为已经没有办法再聊下去的时候,左无双却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他是真有办法,还是单单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公子若是愿意伸出援手,那落樱感激不尽。”她心中虽有怀疑,但也不愿意放弃这万分之一的机会。

不过她的话音落下,柳文轩却是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二人拱手道:“两位既然还要继续谈下去,那在下就不便多留了。”

“多谢柳公子。”落樱看了柳文轩一眼,郑重地说道。

柳文轩的用意落樱心中明白,此刻他离开并不是害怕万一出事,会受到他们的牵连,又或是之前自己的话语惹恼了他。

而是因为他之前已经果断回绝了,此刻若是留下,那之前的所言就显得有些做作了。

而且,接下来他们要谈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所以当下他离开才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柳文轩虽然不愿帮他,但也不打算阻止她,两人只是单纯的立场不同而已。

这也是她谢柳文轩的原因。

左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他点了点头。落樱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不过他还从中体会到了柳文轩的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柳文轩离开的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即便真要帮忙,也要做好随时抽身的准备。

水月阁的门开了又关,片刻后,房中就只剩下了左无双和落樱两个人。

此刻,他们面对面坐着,似是酝酿了片刻,左无双笑问道:“敢问落姑娘衣服上纹的是什么图案?”

嗯?落樱晃了晃神,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当她眼睛看向左无双的时候,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的衣服,那眼神像是在欣赏某一件精美的器物。

她的黛眉便微微皱起,显然自己没有听错。

落樱心中不悦,但如今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只是略微冷淡地说道:“两生花!”

两生花?

左无双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他没想到,不但这花他从没见过,就连这花的名字他也不曾听说过。

不过看着落樱衣服上并蒂双花的图案,心中觉得这名字倒也贴切。

“这两生花。。。落姑娘可以跟我详细讲讲吗?”左无双礼貌地问道。

“左公子,你将我留下来,莫不是就为了我这衣服上的图案吧?”之前落樱的话还只是听起来有些冷意,但此时话语中已然是带着几分的愠怒。

“咳咳。。。”左无双干咳两声,竟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

可他越是如此,落樱就越有种被耍的感觉,心中也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若不是所受的教养不允许她扭头就走,此刻她早已经摔门而出了。

见落樱蹙着黛眉不说话,左无双有些讪讪,但仍旧一本正经地说道:“若姑娘想知道我有何方法可以解安阳公主的困局,这便是我需要姑娘为我做的事情。”

“公子当真有办法?”落樱直接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言语上也是前怒尽消,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慌张了起来。

“虽不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至少值得一试。”左无双点了点头,认真的回道。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落樱也不再犹豫,她将纤细的玉手微微抬起,向着左无双的方向靠了靠,随后指着袖口上那两生花的图案说道,

“实不相瞒,这衣服是他人所赠,所以对于两生花落樱所知也不是很多。只是听赠衣之人略微提了几句。

此花香气独特,在一定的环境下,那花香甚至有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心境,不过最为奇特的是所有的两生花都是一蒂双花。两个花朵看似亲密无间,却始终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彼此永远也看不见对方。”

落樱轻抚着衣袖上的花纹,声音越发的微弱。

那衣袖上的两生花看似若隐若现,但当她纤细的手指滑过图案的时候,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每一片花瓣的纹路,它仿佛在用这种独特的方式宣示自己的存在。

左无双听得有些出神,原本只是看着这花新颖,心中有些好奇,但此时听完落樱的话,心中却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明明是一蒂双花,近在咫尺,却终生没有相见的机会,如同宿命的魔咒,这该是何等悲哀的一生。

他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种极端的想法,若是要面对如此残酷的一生,或许从未出现过反而会是一件幸事。

落樱看着左无双脸上越发沉重的表情,心中突然对他多了几分莫名的认同感。

因为此时左无双脸上的表情和自己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些关于两生花的描述有着几分相似。

正是这几分相似,改变了她对眼前之人的看法。

也许在他嬉笑的外表下也有着对这个世界独有的认知。

“公子。。。”落樱小声开口,似是不忍打扰。

左无双回过神来,极为认真地开口问道:“落姑娘,那赠衣之人可曾提起在哪里能够寻到此花?”

听到左无双的询问,落樱竟前所未有的出现了一丝慌张,眼神中更是出现了犹疑。然而这些不安的表现都是转瞬即逝,很快落樱便镇定地回道:“不曾,此花的出处那人也不甚了解。”

“或许。。。它根本就不存在!”迟疑了片刻,落樱又加了一句。

不知为何,听到落樱说的最后那一句话时,左无双竟然会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脸上再次露出了不羁的浅笑,只是当他的眼神对上落樱的时候,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落樱下意识的垂下眉眼,目光瞥向了别处,似是有些心虚。

不过若是左无双此时可以看清楚她白纱后边隐藏的面容,那定然能发现在她秀丽的脸颊两侧有着一抹绯红,如同三月的桃花,惹人怜爱。

左无双见落樱的样子,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感谢道:“多谢落姑娘告知。”

随后话题一转,再次开口,“至于姑娘的困惑,在下也定当尽力。”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这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落樱猛然抬头,整个人几乎都颤抖了一下,握成拳状的双手有着点滴的凉意传出,心中更是充满了忐忑。

他真的可以破解这个困局吗?

左无双见对方正襟危坐,便失去了卖关子的兴致,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在说出我的想法之前,落姑娘可否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落樱神情一愣,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只是看着左无双认真的神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落姑娘可知此次大周和云楚国和亲的的事是哪一方提议的?”

落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得到这消息也很突然,根本没有给她机会去摸清具体的情况。

“那落姑娘可知安阳公主的地位如何?”左无双神色不变,继续问道。

“地位?”

这两个字听似带着疑虑,实则是落樱发出的嘲讽。

只是左无双并没有领会落樱重复这两个的真正含义,他以为对方是没有听懂,于是解释道:“在下所说的地位并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在其他人心中的份量,尤其是。。。”

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落樱打断了。

“公子的意思落樱明白,但安阳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且与我交好,在此我不便议论。”

然后沉默了片刻,艰难地说道:“公子只需要知道一点,若是能用一位公主换取大周朝的利益,哪怕那利益在你我眼中都微不足道,皇帝陛下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安阳公主。”

左无双神情尴尬,同时也有着说不出的惊讶。

他呆呆地看着落樱,还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处咽都咽不下,落樱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大周朝那位看似风光无限的安阳公主在当今陛下的眼中怕是一文不值,所以但凡有点利益他都可以不假思索的将自己的这个女儿推出去。

“是在下失言了!”左无双心中愧疚道。

“公子无需如此,事实罢了,若是安阳公主亲至,我也不会如此忌讳。毕竟即便是事出有因,背后说人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落樱神色平静,反而显得云淡风轻,似是毫不在意。

左无双原本还有几个疑问,但他知道此时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刚才落樱的那句话已经让他清晰地认识了安阳公主。

她于皇室而言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如同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甚至,在某些人眼里连鸡肋也不如!

“既是如此,那想要化解安阳公主的危机,就只能从云楚国那边着手了。”左无双沉声道。

不知是同情安阳公主的境遇,还是因为之前她的那一番铿锵有力的质问,此刻左无双的神情无比严肃,认真。

可惜落樱不知道,左无双之前表现地神态自若,是因为原本这件事他有着九成的把握,可当知道了安阳公主的处境之后,心中的胜算降低了不少,也就不由得他不重视起来。

原本想要破解这困局并不难,大周朝在当今陛下的铁血手腕下,国力日趋强盛。云楚虽有后来居上的迹象,但想要比肩大周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若是这和亲之事是云楚提出的,那大周这边自然就掌握着主动权,而安阳公主作为这次和亲的对象就还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无论是暗中做手脚还是明面上的耍手段,她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多少会对皇帝产生一些影响。

当然,左无双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他们父女之间的情分,但他没料到安阳公主在自己的父皇眼中根本就没有地位。

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自身没有了相应的筹码,那再好的谋算又有何用?

再者,因为他们父女的关系,左无双甚至怀疑,这次的和亲有很大的可能是大周这边提出的。

眼见云楚国国力日益强大,当今陛下不会一点想法都没有。若没有办法有效地抑制云楚国的发展壮大,那通过和亲来拉拢云楚国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尤其。。。安阳公主还是如此一个不受他待见的人。

作为一国之君,这等惠而不费的事情,左无双相信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那公子以为该如何?”落樱有些期盼的问道。

这事情她自己也曾考虑过,按道理应该更容易想出对策才对,毕竟她所了解的信息远不是左无双可比,但结果却仍是束手无策。

左无双面露思索之色,左手拇指摁着自己右手的掌心,时不时地揉搓着。

这是他思考时常常会出现的动作,轻微的疼痛可以让他的注意力更加集中。

良久,他微拧的额头才渐渐舒展,说道:“无论这次的和亲是由哪一方提出的,既然云楚国那边选定了逍遥王,显然是对此次和亲极其重视。

逍遥王。。。或许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的言语中虽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但说话的语气却处处透着沉稳,显然觉得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公子这话虽有道理,但想要实施却是另一回事。云楚国的逍遥王,一个连皇位都可以轻易舍弃的人,又岂是能轻易左右的?”落樱苦涩的说道。

这一点他之前不是没有想到,先不论逍遥王真实想法如何,单单是想要和他接触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遑论要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左无双摇了摇头,笑道:“落姑娘此言差矣,你难道认为一个连皇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会心甘情愿不远万里来大周求亲?”

左无双一句反问,令得落樱原本深邃的眸子瞬间一亮,仿佛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之前她一直站在安阳公主的立场去考虑这件事,却是将楚云帆给忽略了,又或者不是忽略,而是正如她所说,对于楚云帆,那是无能为力。

然而此时,左无双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这件事情,让她看到了逆转此事的可能性。

“就算不清楚他这个人,但是逍遥王这三个字多少还是能反映出一些东西的。我想楚云帆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婚姻沦为一种政治手段。”

左无双虽不认识楚云帆,但凭刚才柳文轩所讲的那些信息已经足够他对这个人有一个基本的判断了。

楚云帆主动放皇位,显然是无心权势,加上他又获封逍遥王的名号,自然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

也是因此左无双才更加怀疑这次的和亲是大周这边主导的。

若是云楚国方面的提议,那在和亲对象的选择上他们会更加谨慎,若是当真内定了楚云帆,怕是这消息还未出云楚国就被楚云帆给否决了。

“这话倒是实话,连安阳公主都不愿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又何况是他楚云帆!”

左无双从落樱的话中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悲凉之意,也不知她是在替安阳公主感到不值,还是在感叹这天下女人的命运。

左无双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否该出言安慰两句,但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应该会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安慰嗤之以鼻吧!

“那公子认为我具体应该如何做?”落樱缓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问道。

左无双沉思了片刻,道:“如今科考在即,我想朝廷一定是打算在科考之后再公布这个消息,所以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最终要的是要想办法联系上楚云帆,若是有他的配合,此时定然会事半功倍。

至于大周这边,安阳公主也不可放弃,即便陛下已经默认了此事,但我想朝中不愿见到大周和云楚国和亲的人还是大有人在的,你可以让安阳公主试着接触接触。”

落樱听着左无双抽丝剥茧地层层分析,原本忐忑的心也逐渐定了下来。

她微微点头,感激地说道:“多谢公子指教,落樱一定转达!”随后又问:“公子来洛阳是打算参加此次科考?”

“嗯!是有这个打算!”左无双没有否认,这本就是他来洛阳的目的。

“那落樱就提前祝公子高中,仕途顺利!”

“借你吉言!”

聊完了心中大事,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了几句,随后留了一个日后联系的方式,落樱便起身离开了。

只是当她走出醉梦楼的时候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转身凝望着身后这座气势恢宏的楼宇喃喃道:“这天下,终究是男人的天下!”

她的声音弱不可闻,像是一声轻微的感叹,又像是安慰自己的一句呢喃。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赠琴 落樱在醉梦楼外停留了片刻,正欲转身离开,却见一人正朝着她这边快步走来。

“落樱姑娘留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人也到了落樱跟前,正是醉梦楼的刘管事。

他此刻笑容满面,手中环抱着一个包裹,虽不知里面为何物,但见那用于包裹的布料以及刘管事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其中之物一定很是珍贵。

“刘管事。。”落樱微微施礼。

刘管事回礼,随后说道:“说来惭愧,遇到落樱姑娘,得偿老朽半生所愿。只可惜老朽人微言轻,没能帮上什么忙,这把栖梧琴算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还望落樱姑娘收下。”

说着,便把手中包裹着的栖梧琴递了过去。

落樱连忙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躬身说道:“这万万不可,方才落樱有幸用它弹奏一曲已然是莫大的机缘,又怎敢奢望将之据为己有。”

旁人也许不清楚这把栖梧琴的来历,但落樱身为一个音律爱好者又怎么不知。

这正是当年琴圣白沉之物。

世人只知道白沉留下的曲谱珍贵,却不知他每一曲广为流传的曲谱背后都有这把栖梧琴的功劳。

只不过以白沉琴圣之名,抚琴时从来都是信手拈来,又何须在意这等细枝末节。

因此这把栖梧琴的存在鲜有人知,落樱若不是之前听琴老提起过,怕之前也会走了眼。

琴老便是授她琴艺之人,但落樱对他知之甚少,因为除了教导她以外的时间,琴老都时处于半醉不醒的状态。

他琴艺高超,却嗜酒如命。

“落樱姑娘不必过谦,”刘管事没有要将栖梧琴收回的意思,“方才这把栖梧琴在众人面前摆了那么久,也未见有人对它另眼相看。

唯有落樱姑娘一眼便看出了它的与众不同。

世人常说千金易得,知音难求,我倒是觉得这话用在此处更为贴切。这栖梧琴继琴圣之后,若能遇到落樱姑娘这样一位知音,那才是它的造化。”

刘管事再次将手中的栖梧琴奉上,这一次落樱没有后退,她盯着那被包裹着的栖梧琴稍稍犹豫了片刻,随后郑重地伸出双手将它接了过来,认真地说道:“落樱定不让此琴蒙尘!”

见落樱终于肯收下,刘管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落樱姑娘无需谦虚,我相信这是它最好的归宿。”

收下了栖梧琴,落樱便不再逗留,和刘管事简单告别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只是随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刘管事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舍与好奇。

不舍,是因为刚送出去的那把栖梧琴。

他之前的那番话并非虚言,但他自己也是好琴之人,不然一曲风华也不会成为他半生的遗憾。

可也正因如此,他又如何能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的心爱之物送人?

人对于自己心爱的人或者物,总会有一种不自觉的情感,即便明知道有人比自己更适合,也不会轻易就放手。

除非迫不得已!

这也正是刘管事好奇的地方。

原本他是打算去左无双他们那边坐坐的,毕竟一晚上接连遇到两个连醉梦楼都没有记录的才子佳人,这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只可惜他被其他人给耽误了,一个他没有办法拒绝的人。

送走了落樱,刘管事没有去找左无双,而是进了醉梦楼深处的一处庭院。

这处庭院算不上大,里面的景致也算不上有多漂亮。

在这偌大的醉梦楼中,这样式的庭院可以说是毫不起眼。

可当刘管事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黑暗之中却有一道人影一闪而现,站在院门口朝着他微微行礼。

刘管事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他没有说话,只是经过他身旁的时候朝着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进了院子。

很快,刘管事便进到了院中的一处住所,房间里亮着光,时不时还传出阵阵轻微的琴声,只是那琴声听着有些刺耳。

不过此时刘管事顾不得这些,他此时心中有些忐忑,抬手正欲敲门,却听见房中直接传来了一道声音。

“进来吧!”

那声音听着有些漫不经心,甚是懒散。

刘管事不敢怠慢,直接开了门进去,匆匆走到那人跟前,正欲开口,却看见那人端坐在案前,手指不断地拨弄着琴弦,发出阵阵微弱的琴音。

刘管事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给新琴调音,难怪之前那声音听着有些不对。

只是看着对方专注的神情,一时间竟有些不忍开口打扰,于是他默默的地站在一旁等候。听着原本刺耳的琴音,在那人的拨弄下,一点点的回归正轨,宛如天籁,顿时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片刻之后,那人放下手中的琴,活动了下筋骨,抬头看向了刘管事说道:“事情办妥了?”

刘管事见状,立即低头恭敬地说道:“办妥了,栖梧琴已经送到了落樱姑娘手中。”

“嗯。。”那人点了点头。

“老奴有一事不明。。”刘管事犹豫了片刻,再次开口。

“既已送了出去,还问来干什么?”那人打断刘管事的话说道。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有些懒散,但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威严。

“是老奴多嘴了!”刘管事慌张地回道。

他是被好奇冲昏了头脑,才会有此一问,可对方的一句话却是让他清醒了过来,眼前之人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向他人解释了?

眼前站的的可是他们醉梦楼的楼主啊!

莫如风!

他的名字鲜有人知,即便在醉梦楼中,知道他身份的人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将栖梧琴赠予落樱,也正是莫如风授意的,所以刘管事再不舍也无用。

别说栖梧琴本就属于醉梦楼,就算是他私人之物,若莫如风说要,他也只能给。

作为醉梦楼的管事,莫如风的性格他十分清楚。

很少开口,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容拒绝。

只是他不明白,他家这楼主向来不过问楼中之事,这次怎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面,甚至将栖梧琴都送给了对方。

要知道醉梦楼的宝物一般都是存放在楼中的藏宝阁,唯有栖梧琴是由莫如风亲自保管,连他都很少有机会能够接触到。

若不是因为此次的琴试,他相信楼主绝不会将此琴拿出来。

就在刘管事惶恐忐忑的时候,莫如风却是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我知你心中好奇,也知道栖梧琴在你心中的份量,但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东西就是为了等待特定的那一个人而存在的,这是它们的宿命!”

“老奴不敢!”刘管事虽对栖梧琴心向往之,但却从未生过觊觎之心,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他可以染指的东西。

莫如风没有理会,他拿起案桌上自己刚调好的那把琴递给刘管事,说道:“这把琴虽比不上栖梧,但却是最适合你的!”

扑通!

莫如风话音落下,刘管事非但没有接琴,反而直接跪了下来,颤抖地说道:“老奴何德何能,万不敢受!”

“拿着吧!”莫如风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刘管事,淡然的脸上闪过一抹悲伤,叹息道:“这年头,琴易寻,人难求!”

琴易寻,人难求!

听着莫如风的话,刘管事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莫如风手中的那把琴,生怕一个不小心给磕着了。

“好了,你好歹是我醉梦楼的门面,如此形象成什么样子!”莫如风训斥道,“下去收拾一下,水月阁可还有人等着你去招呼呢!

“是!老奴这就去!”得了指示,刘管事便不敢再耽搁。

他走后,莫如风背负着双手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久久不语,直到消失的月亮浮出云层,他的脸庞才渐渐柔和了起来,轻声说道:“看来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玄铁令 落樱走后,水月阁便只剩下了左无双,以及刚进来伺候的左丘。

他站在左无双的身侧,看着自家少爷不断摆弄着手中的酒杯,却愣是对眼前这一桌美酒佳肴视而不见,那神情就跟丢了魂一样。

左丘有好几次想要开口,但是回想起曾经的几番经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跟了左无双这么多年,在他的记忆中,这样的神情他也才见过两次。

一次是两人在金安县的一条破陋小巷中发现了一个女孩的尸体,当初他一度以为左无双是被吓到了。可后来老夫人的去世,他又再次在左无双的脸上看到了相同的神情。

那一刻他才明白,在左无双那呆滞淡漠的表情下藏着的不是害怕,而是伤心!

此时他又一次看到,却更加看不懂了。

少爷和落樱姑娘仅仅才是第一次见面,又何至于此?

他们刚才究竟在聊些什么?

为什么柳公子会提前离开?

这所有的一切都令左丘困惑不解,但他却始终猜不透公子这一次到底是在为什么而伤心,还是从一开始自己就误解了他那淡漠神情所暗藏的深意?

左丘虽然满脑子都是疑问,但却不敢开口,就这么愣愣地左无双身旁站着。

良久。。。

他依旧没有等来左无双的支言片语,却听见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当即便赶了过去。

刚打开门,还未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便听他说道:“左公子,老朽这下叨扰了!”

左无双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俨然又换了另一副表情,说道:“您老可是折煞我了,这醉梦楼都是您老在打理的,何来叨扰之说。

快请坐!”

来人正是刘管事。

“您老来此可是有事?”两人坐下后,左无双开口问道。

“公子深藏不漏,我醉梦楼自诩遍识天下才子英雄,却对公子一无所知,老朽心中难免好奇啊!”刘管事笑着回道。

左无双接连识破棋局以及那对句书法的关窍,可谓是眼光毒辣。然而他每次看似都是无心之说,而且还点到即止,避免让自己太过显眼。

这样的人刘管事岂能不重视。

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这些又怎么会逃过刘管事的眼睛。

尤其最后,明明是他想邀请落樱,却以柳文轩为借口,而自己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处处都透着一股纨绔的味道,极力的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这些刘管事都看在眼里。

“您老这可就高看我了,小子不过是一个进京赶考的学子罢了。”左无双平静地说道。

他言语谦虚,但脸上表情却是坦然的很,显然内心对刘管事的评价是接受的。

刘管事也不点破,他微微一笑,从袖口中掏出一枚令牌。

那令牌打磨的十分光亮,通体呈银白色,顶部雕刻着浮云图案,正反两面分别刻有一个’醉’字和一个’梦’字,显然是出自醉梦楼之手。

至于他有什么用,左无双却是不清楚。

刘管事将令牌置于桌上,说道:“凡是位列我醉梦楼榜单之上的人,都会获得一枚令牌。按照名次排列的不同,所获的的令牌也有所差别。

百名中居末位的三十名获得的是青铜令,次三十名获得的是黑铁令,接下来的三十名便是你眼前的这枚玄铁令。

拥有此玄铁令就意味着公子可以在醉梦楼名下的产业任意消费,不需要支付任何钱财。若需要帮助,只要出示此令牌,我醉梦楼的人也定会鼎力相助。”

“那榜单前十的是什么令牌?”左无双下意识的问道。

“至于前十。。便是白玉令了!”刘管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白玉令!

左无双心中一颤,他看着眼前这块白的发亮的令牌怔怔出神,他此刻想的并不是令牌带给他的那些好处,而是另外一件事。

玄铁令代表着的是才子榜上排名前四十的人物,刘管事这时候给他这令牌,那岂不是说他现在已经位列才子榜之上,而且还是前四十。

他可是今天才到的洛阳城啊,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

“刘老,这么贵重的东西,晚辈出来乍到,可是万万不敢受得。”左无双连忙拒绝道。

这东西好虽好,但此时给他无意于平白给自己招惹祸端,万一消息传出去,想要找他麻烦的人肯定不会少。

刘管事自然知道左无双担心的是什么,立即说道:“左公子放心,醉梦楼榜单的更新会和科考放榜在同一天,你的名字要到那时候才会出现在榜单之上,如今不过是提前把令牌给你。

距离科考还有半月有余,这段时间公子住在醉梦楼,有了它,行走也方便些。”

听刘管事这么一说,左无双这才稍稍宽心,心中更是赞叹这醉梦楼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将榜单更新的日子和放榜的日子摆在同一天,并不是为了特意替谁减少麻烦,而是为了能更直观的体现他们所列榜单的价值,提升醉梦楼的公信力。

试想一下,若科考榜单上的名次和醉梦楼所列排名顺序一样,那就意味着醉梦楼的榜单没有掺杂任何水份,往后对醉梦楼的质疑也就会越来越少。

长此以往,它就是权威,无论它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去质疑。

“既是如此,那小子就却之不恭了!”

左无双心中盘算清楚,也就不再推脱。

到时候科考的榜单和醉梦楼的才子榜同时更新,自然可以印证他的实力,也就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徒有虚名,来找他麻烦了。

科考,他自信十拿九稳!

“这本就是公子应得之物!”

见左无双收下,刘管事自然是心满意足,“公子下榻的院落我已经安排人打扫好了,随时可以过去。不过如今榜单未出,怕是有不开眼的不认得公子,万一言语上有些冲撞,还请公子海涵。”

才子榜一共百位,虽说不是全都住在醉梦楼中,但进进出出总会遇到人。其中有些人心高气傲,尤其是见到左无双这样的陌生人也能住进来,心中难免会有什么想法。

左无双作出一个理解的表情,说道:“您老这是哪的话,小子能有一个落脚之所就已经是幸事了,又岂会再多生事端。”

左无双如此识大体,刘管事心中自然欢喜,“既如此,那老朽就先告辞了!”

不过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突然回过头来问道:“不知道落樱姑娘的麻烦可有解决了?”

只是刘管事这话才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顿时觉得尴尬万分。

原本他并不在意,但是自家楼主莫如风的举动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让他想知道这落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自己楼主在意的。

左无双看着他脸上尴尬的表情,也知道他是无心之言,于是笑着回道:“落姑娘的麻烦我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我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落樱姑娘的麻烦,我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原本神色尴尬的刘管事听见左无双的话先是眼神一滞,随后又释怀一笑,默默的离开了。

无能为力?

刘管事自然是不信的,虽说他不清楚左无双究竟有多少能耐,但就自己之前与落樱的交谈中,他分明感觉对方的情绪不再如之前那般淡漠,至少交流的时候,语气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

麻烦未解决或许是真,但万万不会到无能为力的地步!

不过他也明白左无双的用意,本就是自己失言,如今左无双就这么含糊过去,对自己也不是一件坏事,所以他才就着这坡下去了,没有再逗留。

刘管事离开后,左无双也没有久留,他收起了玄铁令,便带着左丘去往自己的院落。

这短短一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太多令人震撼的事情,即便是他,也许需要时间好好消化下。

第二天。。。

昨夜醉梦楼所发生的事情就如同插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一大清早街头巷尾、酒楼茶馆都有人在议论。

那些亲身经历的人说的是头头是道,就恨不能时光倒流带着他们重新再去体验一番,而那些错过的,有后悔的,也有不屑的。

不过无论是何种心态,都难掩对昨夜那场面的好奇。

这其中,谈的最多的自然是华相府的公子,华天岚!

关于他的消息一直就少的可怜,众人本就好奇。

昨天他虽只是匆匆露了一面,并没有停留,但他留下的那两句气势磅礴的对句却让人难以忘怀。

王侯遍地,谁主天下沉浮!

光这十个字就足以让洛阳城中的人说上好几天。

而且还是在没提华相府这块招牌的前提下。

华天岚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这是准备大展拳脚了啊!

既然如此,大家也不介意捧他一捧,虽不指望以此搭上华相府这座靠山,但这种好事多做总没有坏处,说不准就会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

然而除了华天岚之外,被提到最多的就是落樱了。

一个白衣轻纱的神秘女子!

尤其是她坐在众人面前弹奏风华时的场景,那琴与人交融的唯美画面,就着昨夜的晚风,即便是现在想起,众人脸上也依旧难掩陶醉之色。

那画面太美!

因此关于她的身份也成了众人讨论的话题,大家纷纷都在猜测这位落樱姑娘究竟是哪家的才女!

反倒是柳文轩,因为早已成名的关系,众人对他能作出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一个太优秀的人,别人对他的要求也会不知不觉的提高,认为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至于左无双,当然也有提到。

只是。。。被当成了反面教材!

在提到他的时候,众人脸上出现最多的是鄙夷和嘲笑!

说的都是他自不量力,假借柳文轩之名邀请落樱的事情,可是关于他一语道破棋局关窍,一眼便看出那上联与字迹中存在的问题却是只字未提。

这些原本更应该关注的地方,却因为左无双那看似荒诞的行为而全然忽略掉了。

完完全全是将他当成了一个连虚名都没有的登徒浪子。

然而。。。

醉梦楼外面因为昨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左无双却是和左丘窝在自己的庭院中闭门不出。

两人饮酒对弈倒是自得其乐。

确切的说是左丘在和闷酒,而左无双则是在打谱。

谱的正是昨夜那一局诡谲的棋局。

“少爷,咱们要不要出去转转,虽说这院子不错,但老是憋在这里,也是无聊的很啊!”

左丘边喝着酒边嘀咕道。

左无双不言一语,独独是盯着眼前的棋盘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昨天不是都破解了吗?还有什么好看的!”左丘见他不说话,瞥了一眼棋盘有些不满的说道。

可左无双仍旧未抬头,只是夹着棋子的手指微微一抖。

只听见‘哐铛’一声,原本还在他手中的棋子便应声落入了左丘的酒杯之中,随后就听见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好好喝你的酒!”

左丘恨恨地看了自己少爷一眼,又扫了扫手中的酒杯,毫不犹豫地将它一饮而尽。

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左丘口中的棋子从棋盘之上一路滑过,硬生生将棋盘上的棋局给毁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无双咬牙切齿地声音在院中响起。

“你小子长本事了是吧!”

可惜他的骂声才起,左丘却是已经逃到了内院,那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显然是早就料到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赤裸裸的嘲笑声。

.......

华相府书房之内。

此时华相站在案前,看着案桌上摊开的那几个字,脸色阴沉无比,怒不可遏道:“混账东西,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老爷息怒,少爷这话虽然说得狂傲了一点,但也不见得都是坏事!至少。。。他如今已经有了一争之心了。”站在一旁的林管事急忙劝解道。

华相脸色稍显缓和,但眉头却依旧皱着,他叹了口气,说道:“老林,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时机不对啊!你可知今天朝堂之上陛下是怎么说的?”

“什么,您是说这事情陛下也知道了?”林管事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发生在昨晚的事,但今早上朝之时陛下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中的深意。。。

林管事一想到此,竟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华相神色不变,平静地说道:“知道那是必然的事,当今陛下继位之初朝局不稳,为了坐稳皇位,别说有异心的,就是自己的心腹他也不会完全相信

我不就是一个例子!

身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我,陛下看似信任有加?

可旁人又怎会知道,我不过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华相在朝野的名声不好,这些年的确也构陷了不少朝廷重臣,大多数人都是屈服于他的威势。

世人都以为当今陛下只是被华相蒙蔽了,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却没有去细想,那些被他陷害下狱,甚至抄家的重臣究竟是挡了他的路,还是挡了谁的路?

可笑大部分人连自己到底真正因何而死都不知道!

“老爷慎言!”林管事当即阻止道。

既然陛下对相府的事情了如指掌,那在相府必定有他的暗线,此时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见,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林管事一脸惶恐,左相却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林言,你很好!”

这话旁人听不明白,林管事却是清楚的很。

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那是在试探他!

林管事顿时整个人从头凉到脚,仿佛去鬼门关走了一遭,有种魂不附体的感觉。

若是刚刚才有所犹豫或者说错一句,现在自己还能不能站在这里?

这些,他都不敢想!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暗涌 林言的额头不断有冷汗冒出,不止如此,他感觉此刻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贴着皮肤,有着一股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侵入体内。

此刻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通过了华相的考验,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只要自己尽职尽忠,华相就不会亏待他。

“起来说话吧!”华相淡淡地说道。

林管事一愣,随后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跪在地上,顿时就羞愧了起来。

太没用了自己!

华相对此并不在意,能力是其次,他最看重的还是忠心。

他对林言已经算是很信任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做到华相府管家的位置。

可天意难测,容不得他有半分的疏忽。

正如林言所想,如是刚才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他绝不会让林言活着离开这里。

“以后好生将这相府给我看好了,尤其是府中的下人,什么事该做,什么事该说,你可都要交代好了。”

“是,老爷!”林管事心有余悸地回道,“那少爷那边。。。”

“哼!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要走独木桥,他不是能耐吗,那就由着他去,我倒要看看他能闯出些什么名堂!”

提到华天岚,华相一下子又板起了脸,显然余怒未消。

“可万一陛下。。。”林言犹犹豫豫道。

华相摆摆手打断道:“今日之事,不过是陛下敲山震虎之举,我这把刀他如今用的还算顺手,不会轻易舍弃的。”

他的言语之间充满了自信,对于当今陛下,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你约束好府中下人即可,其他的暂时先不要管!”

林管事应了一声便自觉退下了,直到出了书房他整个人才如释重负,大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意思。

然而在他的眼中,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有道是福祸相依,今次之后,他在相府的地位也是越发的稳固了。

。。。。。

皇城之内,处处都是红砖绿瓦,一座座宫殿无不显示着庄严肃穆之感。

此时,在皇宫西北角的一座僻静宫殿之中,有着阵阵悠扬的琴音传出,婉转流畅,令原本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都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此处名为落樱殿,正是大周朝公主皇甫樱的居所!

当琴声渐渐消散,便听见殿中有女子的赞叹声传出。

“数日未见,没想到安阳公主的琴音又上了一层楼,真是令水仙望尘莫及啊!”

说话之人正是洛相的千金,醉梦楼佳人榜上被称为洛阳双绝之一的才女。

洛水仙!

但见她身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如瀑的青丝随意躺在她的肩头,周身没有一点多余的配饰,

看似朴素,却浑身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质。

此时她如雪般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美目流盼,像极了一朵刚盛开的水仙,散发着无穷的亲和力。

恰是人如其名,似水仙那般高洁淡雅,仅一眼就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而在她对面的主位上,同样坐着一个美艳的女子,不过与洛水仙的气质不一样,虽是同样一款略显素雅的淡黄色衣衫,但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给人半点亲近之感,反而让人感觉到了丝丝的凉意。

尤其是她那深邃到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眸子,一接触就令人望而却步,不敢靠近。不过若是左无双见到,定能从对方淡漠的眼神中一眼便认出此人是谁!

她正是左无双眼中的落樱姑娘,也是这落樱殿之主。

大周朝的安阳公主,皇甫樱!

“洛姑娘谬赞了,安阳能有今日表现,全赖新近所得的这一把古琴。”说着皇甫樱纤手抚过琴弦,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甚是珍惜。

洛水仙闻言,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安阳身前的那把古琴,她的眼神略微惊讶,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浅笑着感慨道:“没想到公主竟能得到琴圣的栖梧,当真是福缘深厚!”

她精通琴棋书画,对琴道更是热衷,自然对白沉有不少的了解,栖梧虽鲜有人知,但即便是鲜有人知,总归还是有人知道的。

皇甫樱回以一个微笑,静静地开口道:“洛姑娘若是喜欢,待会一同带走便好!”

此话一出,洛水仙非但没有觉得高兴,心中反而是多了几分忐忑,认真道:“公主以琴声引水仙来此,不会就是为了平白将此等珍贵之物送与我吧!”

见皇甫樱不答,她又接着说道:“无功不受禄,公主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洛水仙不傻,之前她被琴声所吸引,来到了落樱殿前,那时候殿门口就已经有侍女在等候,当时她并为多想,以为只是一个巧合,可如今皇甫樱又接连对她示好,这显然就是早有预谋!

“安阳确有一件事需要洛姑娘帮忙,”说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想请洛姑娘代为向洛相转达一句话。”

洛水仙微微凝眉,她和皇甫樱之间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情谊,不过是平时进宫请安的时候多见了几次罢了,不然对方也没必要如此费尽心机的将自己‘请’过来。

现如今居然要牵扯到自己的父亲,那想必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

“我身处闺中,一向不干涉父亲大人的事情,怕是未必可以帮上公主什么忙!”直觉告诉洛水仙,她应该拒绝。

皇甫樱脸色平静,洛水仙的回答似乎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洛姑娘不必如此,就是一句话而已,我且说与你一听。

至于告不告诉洛相,由你自己决定。。。”

皇甫樱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洛水仙也就没有借口再拒绝,

“那就请公主示下!”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几乎是同一时间,洛水仙的话才刚说完,皇甫樱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声音不大,但是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却如同一道道惊雷,令洛水仙的脸色一阵变化。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皇甫樱,心中翻江倒海,这是在试探还是在诛心?

“公主此话何意?”洛水仙语气略显冰冷,带着些许的警惕。

“洛姑娘想必已经听说了吧,用不了多久大周朝就要和云楚国和亲了。”

皇甫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不过听到这话,洛水仙心一下子定了不少,原本脸上的警惕也悄然消散,淡淡的说:“公主这是打算将家父也拖下水啊!”?身为相府千金,两国联姻这样的大事,她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但却从未想过要插手。

她洛家以武传家,洛相也是靠着累世的功勋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文官治国,武将安邦!

这是他们洛家的祖训,所以除非是军务,不然洛相在朝堂之上不会参与任何内政决策。

正是因为他行事如此有度,才得到了当今陛下的赏识。

“拖洛相下水?”皇甫樱露出一抹有趣的神色,而后淡淡地说道:“落姑娘此言怕是有失偏颇,朝廷本就是一个旋涡,洛相又何曾置身事外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果然知道! 朝廷本就是一个漩涡,洛相又何曾置身事外过?

皇甫樱的这句话不断地在洛水仙的耳畔回想。

是这样吗?

应该是的吧!

最近一段时间,每次见到父亲,他都闷闷不乐的,而且时常一个人躲在书房喝闷酒。

即便他不说,洛水仙也能猜到,多半是和如今的朝局有关。

确实!

如今这朝堂,形势复杂,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公主不过是想借我父亲之手破坏两国的联姻罢了,又何必说得像是在为我们洛家着想。”洛水仙强装镇定的回道。

正所谓闻弦歌而知雅意,皇甫樱虽然才刚起了一个头,但洛水仙蕙质兰心,自然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真正意思。

洛阳双绝,佳人榜上的人物,又岂会是浪得虚名的!

她,安阳公主,不愿被当做一件可交易的物品,被人拱手送往云楚国,因此才会找上自己的父亲。

“落姑娘说的不错!”皇甫樱坦然地笑道,“我自然是为了自己,但这不也是洛相希望看到的局面吗?既然有相同的目的,我们为何不合作呢?”

“合作?”洛水仙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说道:“公主说话还真有意思,之前还口口声声说是帮忙,如今倒成合作了?”

既然双方已经摊开来说,洛水仙自然不会顾及对方的身份。

合作,那也是要具备一定基础的,至少双方手中都要有相应的筹码才行。

以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若想破坏联姻,虽说做不到十拿九稳,但还是有能力一试的。反观皇甫樱,她就是一个生在深宫中的公主,凭着皇家血脉才有了一个显赫的公主身份,但要论权势,那就是个笑话!

何况从她了解到的信息来判断,眼前这安阳公主根本不得半点圣宠,在这后宫中真心愿意帮她的怕是也寻不到几个。

所以若说是帮助,那还在理,但要说是合作,毫不客气地说,她皇甫樱凭什么!

皇甫樱保持沉默,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自己的处境她自然再清楚不过,所以即便洛水仙的话里带刺,她也没有丝毫的恼怒,因为那都是事实!

她皇甫樱不过只是一只养在笼中的金丝雀而已!

不!

如果是金丝雀,主人闲时还会想要拿来逗逗乐子。

相比起来,她更像是一块抹布。

拿在手里嫌脏,扔掉又觉得可惜!

“原本是打算请洛相帮忙的,但想来平白无故洛相也未必会答应。

既如此,也就只能选择合作了,盼着以后大家可以互相帮衬。”

皇甫樱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只是说话的语气,除了一如既往的冰冷之外,似乎又多了几分威严和自信。

洛水仙有那么一瞬间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时皇甫樱展现出来的才是一个大国公主该有的气质和仪态。

不过这显然动摇不了洛水仙,出生相府,这点定力她还是有的。

“公主既说是互相帮衬,那我倒很想听一听。。。”洛水仙毫不示弱的还击道。

“洛姑娘既然有兴趣,本宫自然是知无不言,就是不知道你想听的是哪部分的合作?是关于你的?

还是关于洛相的?”

皇甫樱语态悠然,此时更是一改之前对自己的称呼。

这话洛水仙有些听不懂,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淡漠的看着皇甫樱。

皇甫樱见她这般态度,轻笑一声,说道:“那就先说说你我之间的合作吧!”

“听说华天岚华公子回来了?”

洛水仙听到这话,淡漠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她双拳紧握,整个人微微一颤,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甫樱神色如常,装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说道:“洛姑娘这是明知故问,华公子一鸣惊人,如今整个洛阳城谈论最多的就是他了,何况他的事迹都传到我父皇的耳朵里了,我又如何能不知。”

不知为何,听到皇甫樱的话,洛水仙的脸上初次浮现了怒意,冷冷地说道:“公主若是打算装糊涂,消遣我,那我看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她便直接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皇甫樱最先没有开口挽留,直到洛水仙快要走出大殿的时候,才听见她的声音淡淡响起:“落姑娘若是如此沉不住气,那以后你和华公子的这条路怕是难走的很。”

洛水仙脚步一滞,略带愤怒的表情瞬间僵硬。她转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果然知道!”

皇甫樱一脸的不以为然,淡淡的说道:“怎么说华公子也是差一点成了我的驸马,知道他这点事也算不得什么吧!”

想当初,华相为了帮华天岚铺路,那是一心想要促成她和华天岚的婚事。

即便她是一个不得宠的公主,华相也没有在意,因为华天岚需要的不过是驸马爷这个身份。

或许在华相的眼里,她不得宠说不定还是好事。

这样就更容易摆布。

这所有一切的算计,皇甫樱心里都清楚,但当时她还是默认了这婚事,没有去澄清那些谣言。

因为她也有自己的计较。

比起养在这深宫之中,终日受别人的冷言冷语,或许相府对她来说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至少在他们眼里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只要有价值,那她就能够拥有相应的地位。

可是没过多久,风向突变,谣传他们婚事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有人刻意想要将这件事情掩盖,最后竟然真的不了了之了。

皇甫樱对此虽有些意外,却也没多大感觉。

对她来说,相府不过就是在多方比较之下产生的一个还不错的选择而已,还没有到非它不可的地步。

不过人总有好奇心,皇甫樱也不例外。

于是她暗中派人打探。

原来,为了逃避这场婚姻,华天岚他直接离家出走了。

然而,当初得知这消息的时候,皇甫樱非但没有感到生气,反而对华天岚更加好奇了,她特别想知道,可以在朝堂上一手遮天的华相,究竟养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儿子。

也是因为自己的这份好奇心,她才发现了华天岚和洛水仙的蛛丝马迹。

当时她心中除了震撼,甚至产生了一丝丝的羡慕。

久居深宫的她,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在这个偌大的牢笼中从来都是见低踩见高拜,讲的都是利益,又有谁会为谁付出真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不妨帮帮他 大周朝堂,文臣以华相为首,武将则以洛相马首是瞻。

一文一武,他们可以说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代表着两个阵营。

若是华天岚和洛水仙暗中在一起的消息被传了出去,那引起的轰动恐怕会比大周和云楚联姻的消息更令人震撼。

“公主既已知道,那想要如何,便直接说吧!”洛水仙重新坐了回来,此时被皇甫樱拿住了自己的软肋,她不得不做出妥协。

华天岚刚回洛阳,如今又处在风口浪尖上,这个时候她不愿也不能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皇甫樱却没有丝毫的高兴,神色如旧,淡淡的说道:“洛姑娘多虑了,我提起华公子,只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加坦诚的合作,并没有要要挟你的意思。”

洛水仙沉默不语,明显不相信皇甫樱所说的,至此她还是以为皇甫樱所说的合作不过就是要挟而已。皇甫樱无视她的态度继续说道:“想必华公子这次之所以回来,也是因为知道了我要和云楚联姻的消息吧。”

洛水仙神色微动,却依旧没有搭话。

“只可惜你想的太简单了,”皇甫樱叹气道,“你真以为,一旦我联姻的事情成了定局,而他又在朝堂上站稳了脚根,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如今华天岚出现在醉梦楼的事已经是街知巷闻,别人或许不清楚他的真正目的,但知晓了他和洛水仙关系的皇甫樱却是一清二楚。

他这是在给自己造势!

“先不说你们本就敌对的父亲会不会答应,单单我父皇就不会让此事发生。”皇甫樱严肃的说道:“他们一文一武本就是朝廷重臣。若是让你们两家结成了亲家,你觉得我父皇晚上还睡的着吗?”

此刻,洛水仙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再者,这皇宫大内之中可不止我一位公主,若是算上整个洛阳城,那就真的要挑花眼了。所以即便没了我,以华相的性子,也定然会给华公子另找一位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女子。”

洛水仙脸色越来越苍白,皇甫樱却是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总之,在华相眼里,整个洛阳谁都可以进他华府的门,唯独你洛姑娘不行。。。”

“够了!”洛水仙厉声喝道,“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这些!”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听起来透着一种无力感。

皇甫樱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匕首,扎的她的内心鲜血淋漓,可她却束手无策,毫无反击之力。她是何等聪慧,皇甫樱所说的那些,难道她就想不到吗?

不,她想的到!

只是刻意不去想而已,比起要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她宁愿让自己抱着那最后一丝希望活在假象里。可是现在皇甫樱却将她唯一的那丝希望撕得粉碎。

“公主如此咄咄逼人,究竟何意?难道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洛姑娘言重了,”皇甫樱平静的说道:“我早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只是洛姑娘你还不愿意接受现实而已。”

“那你想要如何合作?”洛水仙冷冷的问道。

“很简单,我尽力帮你拖住华相,帮华公子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在朝堂站稳脚根。

华公子才智无双,既然他已经打算进入朝堂,那想必定有自己的一番谋算,如今最缺的应该就是时间了吧。”皇甫樱直截了当的说道。

听到皇甫樱的话,洛水仙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看着皇甫樱的眼神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

洛水仙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华天岚如今缺少的就是成长的时间,不然他也不会去醉梦楼那种哗众取宠的地方了。

是的,只有洛水仙清楚,在华天岚眼中,醉梦楼不过就是一个哗众取众的地方。

可如今华天岚为了她,不但去了那个原本自己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的地方,还要跟那些文人争名夺利。

他原本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如今却要为了自己而舍弃他的骄傲。

想到这,洛水仙的眼中开始有泪光闪烁,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故作坚强的问道:“你如何阻止,正如你所说,这洛阳城多的是想要嫁进华府大家闺秀,就算是拖延,你又能拖延几时?”

皇甫樱看着眼前这个双眸含泪的女子,一股酸楚之意油然而生,大有同病相怜之感。

她们一个贵为公主,一个是相府千金,论尊贵,在这大周朝算是顶了天的。

可是即便这样又如何!

两个在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金贵人物,却做不了自己的主,说到底,连一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怎么不说下去了?”洛水仙见皇甫樱不回答,质问道。

“抱歉!”皇甫樱回过神来,歉疚道。

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阻止,那是阻止不了的,何况就算阻止了第一个,那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洛水仙自然明白,正欲说话,却被皇甫樱拦住,说道:“洛姑娘少安毋躁,且听我说完!”

“既然我们左右不了华相,那不妨帮帮他,给他找一个无可挑剔的好儿媳妇。”

洛水仙美眉微皱,她不明白皇甫樱话中的意思。

“洛姑娘以为,华相给华公子张罗婚事,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皇甫樱反问道。

“那自然是安阳公主您!”洛水仙敷衍道,她这话半真半假,有些话背后说不得,当着面就更加不行。

“原本应该是我没错,若不是之前华公子离家出走,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嫁进了相府,”皇甫樱坦然说道,她没有在意洛水仙的敷衍。

随即话头又一转,说道:“不过现在情况却是不同了,一来,我如今很有可能会嫁到云楚国去,而我一旦嫁过去,两国的关系肯定会得到缓和。

为表示诚意,至少两国边境的兵力会减少一部分。

如此一来,洛相在我父皇心中的地位,以及他手中的权柄也会相应减少。

这是华相想要看到的,所以他会极力促成此次联姻,不会从中破坏。

我想这应该也是如今洛相在烦恼的事情。”

皇甫樱说完,看了洛水仙一眼,见她悲伤之情略减,就明白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

于是继续开口道:“这二来,如今馨儿已经到了及笄之年,估计再过两年父皇也该为她考虑了。洛姑娘不觉得若是此时开始培养她和华公子的感情正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要不要他配合 洛水仙先是一愣,而后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神色异样的看着皇甫樱,对方刚刚的那句话令她思绪万千。

皇甫樱说的没错,华相如今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陛下的小公主皇甫馨。

比起眼前这位不得宠的安阳公主,皇甫馨对华天岚的助力要大的多。

她虽是陛下最小的女儿,却也是最得宠的,华天岚若是能娶到她,估计华相做梦都会笑醒。

想到这,洛水仙又深深看了皇甫樱一眼,之前若不是因为皇甫馨还小,说不定和华天岚传出婚讯的就另有其人了。

“既然这些公主都清楚,为何还要。。”洛水仙想不明白这样如何能拖延时间。

“我们与其担心华相会挑中哪家高门府第,不如直接将最好的选择摆在他的面前。而且表面上还要让他觉得这事不但有机会,而且机会很大。”皇甫樱解释道。

被皇甫樱这么一点,洛水仙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若是让华相知道皇甫馨对华天岚有意,他一定会极力促成此事,岂会还做他想?

“公主这办法若是成功的确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毕竟如今小公主年纪还是略小,若是想要成婚的确得再等上一两年的时间。”

不过随即洛水仙又产生了另一个疑惑:“可是小公主怕是不会答应吧!”

洛水仙时常进宫请安,所以对于后宫之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大周朝的小公主皇甫馨,那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仗着陛下的宠爱,行事毫无顾忌。

就在前两天,她看上的一只玉钗被陛下宠爱的一个妃嫔得了去,结果当天夜里,她趁着守夜宫女打盹的时间,偷偷潜入对方的寝宫,硬是将她的头发给剪了。

事后那妃嫔哭着去找陛下做主,结果也就换来了陛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

光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这小公主有多胆大妄为,然而即便如此,陛下对她却是连一句苛责都没有。这也足见她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皇甫樱笑道:“就她那无法无天的性格,就算答应了,难道你还真的能相信她?”

“那公主。。。”

“洛姑娘放心,这事我自有办法!”皇甫樱自信的说道。

洛水仙心中虽有疑问,但皇甫樱不说,她便也不好追问,她知道,这便是对方的筹码。

“洛姑娘现在对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还有兴趣?”皇甫樱淡淡的说道。

此时她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剩下的就要看对方了。

洛水仙犹豫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皇甫樱,似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公主若对此有把握,那水仙愿意一试。”

她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信念,显然也是打算孤注一掷。

“洛姑娘请放心,如今我有求于你,自不会用假话来诓你!”皇甫樱同样严肃的说道。

“至于洛相那边,若是这些你不便与他明说,那你只要告诉他,只要他这一次帮了安阳,那以后安阳便是他洛相在这宫中的眼线,但凡有需要的地方,安阳必当尽力!”

皇甫樱这话既是在为洛水仙考虑,同时也是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因为她知道,即便这次拒了云楚国,也肯定还会有下一个,而她需要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她不确定洛相知不知道自己女儿和华天岚的事,所以她之前那套说辞只能用在洛水仙身上。

至于洛相,即便洛水仙是他的女儿,但想要说服他帮助自己,还是需要相应的筹码。

而她皇甫樱,这一次就是把自己当作了筹码!

洛水仙神情讶异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还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公主吗?

这番话若是宫中的仆役宫女所说,那洛水仙会觉得理所当然。可此时竟然出自安阳公主之口,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这是下定了决心不打算嫁到云楚国去啊!

“公主言重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水仙的地方,水仙也定当竭尽全力!”洛水仙同样郑重的回道。

这是洛水仙的态度,她不能代表她父亲许下任何承诺,却可以为自己承诺。

此时她是真觉得眼前的这位安阳公主不简单。

如今看来,安阳公主平时虽不得圣宠,受尽了各方的冷落和白眼,但真要是触碰了她的底线,那她也是最豁得出去的那一个。

可即便以洛水仙的聪慧,她也没有看出对方的底线究竟是在哪里?

如果是婚姻,那之前她和华天岚的谣言传出来的时候,她就该发作了,不会等到现在。

若说是圣宠,她本就从未拥有过,又何来底线之说?

关于这一点洛水仙始终想不明白!

“既如此,安阳的事就拜托洛姑娘多费心了,至于答应你的事情安阳也定然说到做到!”

两人谈妥了合作之事,皇甫樱便不打算再让洛水仙久留。她的落樱殿虽然僻静,但人多眼杂,难免会生出事端。

更何况现在所剩的时间不多,除了洛相,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时间上也不允许她再耽搁。

洛水仙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的,不过事关华天岚和她的终生幸福,不由得她不谨慎些,“公主,那华天岚那边需不需要我说一声,也好让他配合,以免出什么差错!”

皇甫樱有些意外的看着洛水仙,她没想到对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既觉得好笑又有点羡慕,说道:“这事还是不要告诉华公子了,也无需他配合,一切照常就行。若是知会了他,将来行事反倒显得刻意,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公主说的在理,水仙糊涂!”洛水仙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她哪里是糊涂,明明是关心则乱!

皇甫樱见她那略带羞涩的神情又忍不住开口调戏道:“再者,万一华公子配合的太好,真让我那傻妹妹喜欢上了他,非要嫁过去,那到时候我可不负这个责任!”

洛水仙的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绯红,她垂着眼不敢抬头,似是有些埋怨的说道:“公主这说的是什么话!”

只是刚说完,皇甫樱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没多久,洛水仙的笑声也传了出来。

一句调侃,顿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别耽误了大事 不久后,洛水仙起身离开,可是站起来之后,却又有了些犹豫。

其实她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现如今两人关系亲近了不少,她也就有了底气。

“公主,水仙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洛水仙开口道。

“洛姑娘请说!”皇甫樱随意道。

“之前传出您和华天岚的谣言,您都不曾有所行动,明显是默认的,可为何知道要嫁去云楚国会有如此反应?

难道公主认为云楚国的逍遥王比不上相府的公子吗?”

洛水仙说完之后,心中有些忐忑,因为她不知道此时皇甫樱心中是何想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见皇甫樱迟迟不回答,洛水仙才再次开口说道:“若是公主不便回答,就当水仙没说过。”

“无妨。。”这时候,皇甫樱淡淡的声音响起。

不过她没有正面回答洛水仙,而是反问道:“洛姑娘,那你可否告诉我,为何华公子知道了我和他的婚事会选择离家出走?”

皇甫樱平淡的声音却让洛水仙一阵出神。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单论地位,皇甫樱比她高出不少,若是按照她所说,那华天岚就该高高兴兴的跟皇甫樱成亲,而不是选择逃离。

见洛水仙不说话,皇甫樱继续开口道:“若是我这么问不妥,那撇开华天岚,洛姑娘你呢?”

“我?”洛水仙一阵沉吟,她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

皇甫樱脸上有着笑意,但看起来却十分的严肃,说道:“难道你拒绝我的太子哥哥是因为他的地位权势不如华公子吗?”

皇甫华,大周朝的三皇子,亦是如今大周朝的太子。

他对洛水仙也是倾心已久。

只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洛水仙对他从来都是朋友之谊,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她此时神色有些慌张,心中更是万分惭愧,后悔自己刚才问出了那样愚蠢的问题。

原以为是自己失言,此刻想来那却是侮辱。

不但是在侮辱皇甫樱,更是在侮辱自己.

同时,对她和华天岚之间的情谊,同样是一种亵渎。

“公主。。。我并非有意。。。”洛水仙此时满脸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有时候无心之言,伤人更深!?“洛姑娘无需如此,我知道你并无此意!”皇甫樱依旧平静的说道,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但洛水仙却是再也无颜面对,她微微欠身,再次向皇甫樱赔罪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只是在她离开之后,皇甫樱如碧玉般清冷的容颜才稍稍浮现了几缕人气。

她凝望着洛水仙消失的宫门久久未语,可眼神中分明多了几分惆怅。

洛水仙她不知道,皇甫樱如今这么反感联姻这种事情,正是因为看到了她和华天岚两人之间的情谊。这样的情感,原本她是不屑的,更确切的说是从没有奢望过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当初她才会对那些谣言默不作声。

可是结果呢?

华天岚为了逃避这场婚姻不惜离家出走,抛弃相府的一切。而洛水仙也一样,因为华天岚,她同样对如今的太子妃之位,未来的皇后之尊无动于衷。

他们在皇甫樱的眼里就是两个另类。

可就是这样的两个另类,让皇甫樱心中的那潭死水彻底活了起来,让她开始不愿意随波逐流,也想为了自己的将来奋力地争上一争!

女人一旦有了一争之心,那么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要比男人狠上百倍千倍!

“若是可以,我还真想生在寻常人家,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和邻里的妇孺当街谩骂,至少这样活得真实,自在。。。”皇甫樱喃喃低语道。

“公主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寻常人家哪能有福气生出公主这样的美人胚子。更何况,以您的美貌,就算是寻常百姓出生,怕早晚也会被那高门贵族抢了去。

命好一点,那这辈子就给人当个妾,要是遇上心眼坏的,保不准就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不知何时,皇甫樱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老妪,她面容有些憔悴,看着精神不是很好,衣服也素净,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华贵之气。

“兰姨!”皇甫樱回头,温柔的喊道,随后她看向兰姨身后的冬卉,责问道:“不是跟你说了要好生照顾好兰姨,她的病还没好,你怎么就让她下床走动了!”

冬卉低着头不说话,似是有些委屈。

“得了吧!在我跟前还装,你这哪是让她来照顾我,分明是盯梢来了!”兰姨假装生气的说道。

皇甫樱刮了冬卉一眼,这丫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也别看她了,就她那脑子,除了吃还能记住点什么。两块桂花酥下肚,哪还会有她不能说的事。”兰姨边摇头边看了眼冬卉,像是恨铁不成钢,不过语气中却是有些幸灾乐祸。

冬卉两只眼睛瞪的老大,似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兰姨,心中更是有苦说不出。

兰姨说完也不管她,而是看向皇甫樱,轻声道:“你想做什么,怎么做我不管,但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跟老婆子我讲讲,千万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皇甫樱顿时感觉心中有一阵暖流淌过,她挽起兰姨的手臂,轻声道:“知道您疼我,所以您更该好好养病,不然我的麻烦事到时候说给谁听?”

兰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指了指皇甫樱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呀。。。”

皇甫樱宠溺一笑,随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兰姨,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师傅赠我的那衣服上的花纹您也会绣,是吗?”

兰姨思索了片刻,说道:“你说的是那一绣双面明暗交替的绣技?”

皇甫樱点了点了。

“会倒是谈不上,这种绣技早就失传,尤其是你师傅赠你的那件,除了绣技高超之外,那花纹图案也是世间少见的很。”兰姨说着,竟忍不住赞叹了起来。

可是皇甫樱听在耳中却是阵阵失落,越是如此,那想要复刻出来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兰姨似是看穿了皇甫樱的心事,接着说道:“不过。。。若是有样图在的话,依样画葫芦也不是不行!”

皇甫樱顿时眼前一亮,勒了勒兰姨被她挽着的手臂,兴奋地说道:“谢谢兰姨,那我待会派人将衣服送去你住处,你先研究研究。。”

“那你这次又想缝件什么样的衣裳啊?”兰姨淡淡的问道。

皇甫樱目光瞥向别处,犹豫的说道:“这次缝件寻常披风便好。”

她说的心不在焉,脑海中却是想起了不久前和左无双见面的情景,想起了他听完两生花的故事之后的神情。

那画面仿佛被时间凝固,永远的定格在了她的脑海里。

“披风?”兰姨心中甚是好奇,她审视了皇甫樱一眼。

这一眼却让皇甫樱神色慌张了起来,连忙解释道:“前日有人替安阳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恰巧他对两生花的图案十分喜爱,安阳便想缝制这样一件披风给他,作为答谢。”

皇甫樱看似回答的滴水不漏,可兰姨从小看着她长大,她的心思怎会不知,不过她也没有拆穿,只是轻笑了两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那老婆子可得快快把身体养好,可别耽误了公主的大事!”

尤其是当说到’大事’两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说完她便让宫女搀扶着离开了,徒留皇甫樱和冬卉两人神思不属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而兰姨一走,冬卉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立即委屈的说道:“公主,真不是冬卉贪吃,是兰姨逼我的!”

“怎么逼你了?”皇甫樱有些敷衍的问道,她心中还在想兰姨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兰姨说。。说要么吃桂花酥,要么吃板子。我心想,不管选什么,冬卉都是要说的。。。那我。。。只能选桂花酥了。。”冬卉弱弱地回道。

皇甫樱瞪眼看着她,差点没被她气死,正准备教育她一番,却又感觉似乎有什么问题,而后厉声问道:“不对,你都跟兰姨说了些什么?”

冬卉被吓了一跳,立即老老实实的回答:“也没说什么,就是把咱们偷偷出宫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兰姨讲了一遍。”

皇甫樱听完,哪还能不明白兰姨那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脸上火辣辣的,她扶着额头闷声道:“你还。。从头到尾。。”

正想骂她几句,可眼睛的余光却瞥到了冬卉那张茫然的脸,顿时胸口闷闷的,感觉怎么骂都没有用了。

“你。。”她狠狠的戳了戳冬卉的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月不准吃桂花酥。。。”

说完便甩袖而去。。

“啊。。。”冬卉愣了片刻才缓过来,立即追上去,问道:“公主,公主。。那其他的可以吃吗?”

皇甫樱脚步一滞,有种要打人的冲动。

这傻货!

“两个月不准吃零嘴!”

说完,皇甫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只留下冬卉一个人满脸委屈的愣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风波 随着科考时间的临近,半个月的时间可谓是一晃而过。

然而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洛阳城的氛围却是越来越浓烈,可谓是一浪高过一浪。

华天岚、柳文轩等人自然还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但其中还是涌现了不少的新面孔。

譬如说,孟云。

孟云他没有接受华天岚给他提供的捷径,甚至连自己祖宅的房契他都没有要,只是嘱咐林管事将它收好,说是以后会来取。

如今他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住进了醉梦楼,虽说他原本是华天岚的书僮,但因为华天岚本就很少露面,而且如今他也改回了原名,所以真正知道他底细的人不多。

除了同样身在醉梦楼的左无双和左丘。

说来也巧,孟云入住醉梦楼的当天就遇到了在院中闲逛的左无双二人。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两人相遇并没有发生那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局面。

左无双本就不喜麻烦,对于和孟云的嫌隙他也从未放在心上过,所以自然不会针对他。

而孟云竟然也是如此,似乎已经将之前的不愉快忘的一干二净了,这倒是让左无双有些意外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孟云竟然主动向他们来道歉。别说左丘,就连左无双也是一头雾水,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他才一开口,左无双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因为对方口中的自己不再是华云,而是孟云!

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他此时主动上前道歉既是为了化解双方之间的那点嫌隙,同时也是在提醒左无双他们,他如今已不再是跟在华天岚身边的那个书僮了。

他现在叫孟云,代表的是他自己!

左无双此刻对孟云有些另眼相看,原来他之前那般小家子气只是因为他将自己的身份看的太重,心中有结而已,如今心结尽去,俨然也成为了一号人物。

当然,除了洛阳城中风云涌动,朝堂之上同样也是波云诡谲。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基本已成定局的联姻之事却在这个关头横生枝节,以洛相为首的一干人等皆都出现了反对之声。

洛相更是直言云楚国居心叵测,表面上向大周示好,背地里却在边境调动兵马,实则是处处防着大周。

有了洛相带头之后,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那些大臣也都渐渐开始发声。

近几次的朝会,一时间诺大的朝堂就有如菜市场一般,那是热闹的很。

大周皇帝皇甫雄这几次每每上朝都十分头痛。

他不明白,一向不太愿意掺合朝堂内政的洛毅此次态度怎会如此强硬,原本他疑心是洛毅担心一旦两国联姻成功会削弱他手中的兵权。

可后来一想却是觉得可能性不大,若他真有这样的想法,便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保持沉默,更何况正如洛毅所说,云楚国的边境的确有大军调动的迹象。

这不得不让皇甫雄怀疑云楚国是不是另有目的,所以他一时间对于是否将安阳嫁去云楚也产生了犹疑。

而这一切的背后自然是少不了皇甫樱的功劳和洛水仙的推波助澜。

。。。。。。

今日朝会刚散,太子皇甫华就迅速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不久之后,一辆车辇便也停在了东宫门口,守门的小厮见状立即上前请安,说道:“参见王爷,太子殿下在殿内。”

他的话音落下,车辇的帘布被缓缓掀起,迎面出来的是一个面带倦容的男子,神情冷漠,看不出喜怒。

只是他的眼圈有点深,脸色也是有些苍白,唯独那双眼睛,看似无神,实际上却是深邃的可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他便是大周朝的大皇子,陛下的嫡长子,景王皇甫景!

皇甫景此时一身行头还是上朝时的官服,显然是下了朝就直奔东宫而来。

刚下车,身旁的随从便将一件绒毛披肩批在了他的身上,若是有人看见,定会觉得奇怪。

如今才是七月天,天气虽然有些转冷,却也还未入冬,此时就用上保暖的绒毛披肩实在是有些早了。然而一行人看着他将披肩披上却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是本该如此。

“还不赶紧带路!”见那门房小厮无动于衷,王爷身边的仆从立即皱眉喝道。

那小厮打了一个寒颤,连忙弯腰点头道:“是!王爷这边请!”

进入太子府的正门,再经过一个不小的花园,便到了大殿。

此时大殿之中坐着一男子,也是风度翩翩的模样,看着年纪要比皇甫景小上几岁。

见殿门打开,看清楚来人,他便直接迎了上去,脸上更是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说道:“皇兄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要是有事,派个人过来通传一声就行,我直接去你那里,省的你来回奔波!”

“你嘴巴倒是会说,可我若不来找你,只怕你也想不起来还有我这个皇兄吧!”皇甫景边往里走边淡淡的说道。

“皇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念着你呢!”皇甫华急忙说道。

“念着我?念着我你散朝时还走这么快?”皇甫景反问道。

皇甫华眼神闪烁,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安阳来找过你了吧!”皇甫景坐下后淡淡的说道。

皇甫华沉默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已经出卖了自己。

“你呀。。咳咳。。”皇甫景似是有些气急,“我就知道!”

“皇兄,你别生气,安阳虽然来找过我,但我也没有答应她什么,这次的事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洛相身上!”皇甫华见兄长咳嗽不止急忙说道。

他这兄长因为出生之时气血有亏,所以导致他从小就体弱多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本该属于他的太子之位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正因为如此,在他心中是有愧的!

皇甫景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如今是我大周的储君,所思所想都要从大局出发,不能掺杂太多个人感情。”

“可安阳她不愿意,我们也不能硬逼她啊,父皇虽然不喜欢她,可说到底她还是我们的妹妹啊!”皇甫华辩解道。

他本就无心于皇位,所以对于这些权术从来不曾上心过,加上他生性善良敦厚,既然自己的妹妹不愿意,那他自然也不会去强迫她。

反正在他眼里,这联姻不联姻对大周根本没多大的影响。

“她不愿意难道就由着她?”皇甫景有些恼怒道,

“我们又不是将她往火坑里推,那可是云楚国的逍遥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难道还配不上她一个公主?还是说她打算一辈子就老死在这皇宫里,不嫁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幕后之人 皇甫景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皇甫华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多说几句就会令得皇兄的病情加重。

仿佛是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说都不会有用,皇甫景无奈的摇了摇头。

刚坐下不久的他又重新站了起来,说道:“多说无益,有些事还需你自己想明白。你先是这大周朝的储君,而后才是她安阳的哥哥,这主次顺序你自己可要分清楚了。”

说完,皇甫景便没有再停留的意思,转身直接离开了。

见皇兄要走,皇甫华暗暗松了一口气,自己这皇兄什么都好,可一旦谈到国家大事,那就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

车辇中,有一人端坐在一侧,浑身透着肃杀之气。

他闭着眼,只是在他的膝盖上横放着一把剑。

他一手按着剑鞘,一手握住了剑柄,似是做好了随时出剑的准备。

他叫杨奇,是皇甫景的贴身侍卫。

而皇甫景此时也正背靠着车辇在那闭目养神。

许是因为刚才的那番言语说的太激动,他此时的脸色比之前愈加苍白了几分。

只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说道:“之前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杨奇瞬间睁开眼睛,略微低头,恭敬的回道:“查清楚了,不出王爷所料,洛水仙洛姑娘不久前的确去过安阳公主的落樱殿,并且在那停留了不少时间。

下人说是安阳公主新近得了把好琴,闲来技痒,琴声传出,这才将洛姑娘引至了落樱殿。”

皇甫景嘴角一弯,笑道:“做事滴水不漏,平日里倒是小瞧了我这妹妹。不过她要是以为靠着洛相就能够翻盘,就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

朝中大部分的文臣毕竟还是支持联姻这件事的,洛相直言反对虽然有部分事实依据,但若他一直揪着这一点不放,怕也难免会有专权之嫌。

那到时候即便说服了朝臣,怕是陛下也不会答应。

“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到了一件事!”杨奇见皇甫景不说话,继续说道。

“说说看。。。”皇甫景淡然道。

“如今洛阳城内传的沸沸扬扬的除了那几个底细清楚的人之外,还有两个人比较神秘。”

皇甫景眼眉微动,似是有了些兴趣,原本倦怠的脸庞也多了几分精神。

“一个是叫左无双的,属下多方查探,却只知道他是来自大周边境一个叫做金安县的县城。另一个则是被称作落樱的神秘女子。

醉梦楼那一晚,她以一曲风华震惊众人,连醉梦楼的管事对她都是赞叹不已。有人传言她可能与琴圣有关,也有人说她是洛阳城内某家的豪门贵女。”

“那你以为呢?”皇甫景眼中露出锋锐之色,反问道。

“属下不久前查过宫门的进出记录,恰巧发现那天落樱殿有两个宫女出宫办差,夜半方归!”杨奇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自信的神色,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若是属下猜的没错,那晚的神秘女子落樱便是安阳公主无疑!”

皇甫景的脸上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淡淡地说道:“这洛阳城中豪门贵女的确不少,但要论琴音水准,我这妹妹要是认第二,怕是就没人敢认第一了吧。”

“落樱。。落樱。。

看来她也知道这事瞒不了人,所以连选假名字也选的这么随意。”

皇甫景虽然说的云淡风轻,但眼神中却莫名多了几分凝重。

在皇甫景心里,他这妹妹一直就是只温顺的羔羊,万事不争,遇事也是逆来顺受,似乎从来都没有过脾气。

这次联姻的事情,他考虑到了方方面面可能会出现的阻力,却从未想过这问题最终会出现在被他忽略的这个当事人身上!

“王爷,其实还有一件事属下没说!”杨奇犹豫了下说道。

”还有什么事?”皇甫景疑惑的开口。

“安阳公主那晚除了弹奏了那一曲风华之外,还与左无双和柳文轩二人有过密谈,时间不算短,但他们具体谈论了些什么却是没人知道。”

“密谈?哈哈哈。。。”

皇甫景听完如释重负,竟毫无征兆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杨奇吓了一跳,不解地问道:“王爷,您这是笑什么?”

皇甫景无奈的摇头,说道:“杨奇啊杨奇,你说你既然都已经将整件事情查得如此清楚,为何还看不透呢?他们还能谈什么,难道此时你还想不到我那妹妹偷偷出宫的目的?”

杨奇眼珠子转了一圈,似是有了明悟,惊讶道:“您的意思是最近安阳公主如此反常,都是这两人在给他出谋划策?”

皇甫景点了点头,笑道:“不然你当她近日为何会如此聪慧,若不是有人指点,她怎会想到要联合洛相,又怎么想到去我那没心机的弟弟面前诉苦?得亏你查得清楚,差一点连我也被她给骗了!”

紧接着皇甫景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不过柳文轩会帮她,这倒是让我很意外,还是说。。。”

说到一半,皇甫景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杨奇说道:“你再遣人去打听打听,当晚他们三人见面究竟是何情形,他们具体说了些什么已经无关紧要,只需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临走时又是何模样?”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杨奇恭敬地回道。

“等等。。“皇甫景叫住杨奇,说道:“另外这左无双的身份背景,你也再派人去好好查查。”

“他?”杨奇一愣,犹豫道:“王爷,这有必要吗?依属下所知,他就是一个竖子纨绔,那晚若不是看在柳文轩的面子上,安阳公主怕是都不会搭理他。”

皇甫景思索了片刻,说道:“他当着柳文轩的面,就敢借他的名义行事,若不是真傻就是在装糊涂,谨慎一点,还是再查一查!

这件事情不容有差错!

只要这次和云楚国联姻成功,洛相就没有借口再抓着边境的兵权不放了。”

“属下明白!”杨奇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如今科考临近,我身为主考官必须时常在贡院走动,无暇分身,这些事情也就只能靠你多盯着点了!”皇甫景嘱咐道。

“王爷言重了,这些本就是属下的职责!”杨奇郑重的回道,随后便消失在了车辇中。

皇甫景的眼神透过车辇上的小窗飘向窗外,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洛阳城,他越发能感觉到此刻自己内心冰冷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喃喃的说道:“这大周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可有人喜欢啊! 数日之后的一天,太阳还未曾照到大周的土地上,洛阳城的上空还有着一层灰蒙蒙的夜色没有褪去。可此时的街上却已经到处都是行人。

每一个人都是行色匆匆,而且他们都是朝着同一个方向,似乎有着相同的目的地要去。

而在这行走的人潮大军之中,左无双和左丘赫然也在其中。

不过相比其他人,他们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对于身旁不断超过自己的那些人根本无动于衷。

左无双还好,一如既往的面色平静。

不过左丘却是看着身旁经过的人不断露出不屑的表情,如同看戏一般。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对左无双小声说道:”少爷,这大部分的人也就是去走个过场,你说他们这么上赶着是为了什么?难道还真以为自己可以上的了皇榜不成?”

左无双余光瞥了他一眼,接着右手瞬间扬起,直接就是朝着左丘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厉声说道:“自从来了洛阳,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若是以后再不知收敛,我就直接把你打发回去,让你家老爷收拾你。”

左丘后脑勺吃痛,竟是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嘴巴连张了几次,最终却还是闭上了。

他是真怕自己再闹下去,左无双会将他送回金安县老家。

左无双不理会他的感受,继续威胁道:“别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要是再这么不知礼数,张口就胡言,你看我会不会轻饶你。”

如今洛阳城看似风平浪静,但左无双却深知这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涌,一旦掀起,那牵连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若此时还不知收敛,那当大浪袭来,那定是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快到贡院了,把东西放下,余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先回去吧。”

左无双见贡院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之内,便决定先打发左丘回去,省的他再给自己招惹麻烦。

左丘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不过才被自家少爷教训了一顿,他却是不敢再去触他的霉头,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左无双威胁的声音再次传来:“回去之后,好好在院子里呆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若是敢给我出什么幺蛾子,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左丘的身子瞬间僵硬,只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背后传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小跑着离开了。

左无双没有再去管他,而是眼睛看向贡院的方向,那里黑压压的一群人,看似杂乱无章,事实上每一个人都安静地排着队,等候着贡院的检查。

今天是科考开考的日子,是整个大周如今明面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左无双默不作声排在众人的后面,目光扫过,竟然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华天岚,柳文轩,孟云这几个他在洛阳认识的人都已经排在了各自的队伍之中,不过情形却是大不一样。

柳文轩身为才子榜第三的人物,他的身边自然围绕着一群人。

似乎大家都很好奇,以他的才华若是想要科考,根本不必等到现在,甚至有不少人知道,当初朝廷更是愿意破格准许他入仕。

不过最终却是被他拒绝了,但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左无双看过去的时候,柳文轩也正好回头,两人点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左无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华天岚的方向,顿时就有了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如今已是排在队伍的最前方,而在他身后三尺之内却根本没有人敢靠近。偶尔有不开眼的凑了上去,也会在其他人的好心提醒下,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背影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然后安安分分的重新去排队。

而华天岚作为引发这一切的祸源,对于身后发生的一切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左无双一路看下来,也只有孟云和他自己的情况还算事正常,不招人眼。

没过多久,贡院的门应声而开,衙役们鱼贯而出,整齐的排列在两旁,随后一个主事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开口说道:“请考生入场!”

早已等在门口的左无双等人便在这一声令下之后开始慢慢挪动。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的检查,所有的考生总算是全部进入了贡院之内。

贡院之内。

此时厅前正堂之上坐着一人,正是此次科考的主考官景王皇甫景。

“王爷,所有的考生都已经安排妥当,按照您的吩咐,华公子他们几人都已经被安排在了相对僻静的地方,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他们。”主事之人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皇甫景淡淡的回了声,随后又嘱咐道:“至于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以免让其他人说闲话。”

“下官明白,不过以华公子他们的才智想必也不屑于下官的这些个帮助。”

“你明白就好!”

。。。。。。

同一时间,落樱殿中,皇甫樱轻抚琴弦,婉转动人的琴音触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唯独坐于她下方的一个小女孩对此无动于衷。

那小女孩双手撑着桌案,嘟着嘴巴,样子十分不耐烦,不过看着皇甫樱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却也不敢开口打扰。

很快,最后一个琴音消散于殿中。见皇甫樱缓动的双手终于是停了下来,那小女孩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感觉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皇姐,你把我叫来不会就为了折磨我吧!”那小女孩愤愤吐槽道。

皇甫樱还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冬卉却是笑着开口,“这皇宫之内,也就小公主您敢说我们公主的琴音是一种折磨了!”

“哼!”皇甫馨一脸的不服,撅着嘴道:“我觉得这弹琴之人都是不安好心,自己心里不痛快,非要让所有人陪着她一起不痛快!”

皇甫馨打小性子就野,从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主,琴棋书画她是样样不通,可明明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却总能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理由来搪塞,把过错赖在别人身上。

更可怕的是,那些理由乍一听还特别有道理。

“是吗?”皇甫樱婉儿一笑,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可有人喜欢啊!”

皇甫馨撇了撇嘴,不咸不淡的说道:“这种附庸风雅的东西什么时候缺少过喜欢它的人了?”

“附庸风雅?”

皇甫樱一听似是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的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道理!”

皇甫馨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正想自夸几句,却听到皇甫樱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那我下次再见到柳公子可好好好提醒他一下,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做的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就这么决定了 皇甫樱的话音落下,对面原本一脸得意,正准备自夸的皇甫馨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随后将她那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足足放大了一倍,似是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欢跳着叫道:“你。。你说的是哪个柳公子?”

皇甫樱笑而不语,一旁的冬卉却是一脸甜笑的说道:“这洛阳城中姓柳的公子不少,但是能和我们公主说的上话的也就只有柳文轩柳公子了。”

皇甫馨瞬间露出了嫉妒之色,看着冬卉质问道:“连你也见过他了!”

这话听着像是质问,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冬卉作出一副害羞的表情,扭捏的说道:“我一直跟在公主身边,公主见到了我自然也见到了。记得当时我给他开门的时候他还冲我点头微笑呢!

那叫一个风度翩翩!”

冬卉边说边露出陶醉的神色,她是真的回忆起那晚柳文轩离去时她给对方开门的情形了。

皇甫馨听着越发的羡慕嫉妒,转头便对皇甫樱说道:“皇姐,这个冬卉是越来越放肆了,要不让我替你管教两天,保管让她服服帖帖,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

冬卉吓得直接躲到了皇甫樱身后,央求道:“公主。。。”

她可不傻,这小公主从来正事不干,但鬼主意却是一大堆,要是落到她的手里,那是真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皇甫樱看着眼前这两人,一个古灵精怪,另一个傻里傻气,一时间倒是被她们逗得哭笑不得。

“好了,我说你呀就别吓唬她了!”皇甫樱叹了口气对皇甫馨说道。

皇甫馨瞥了躲在她身后的冬卉一眼,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道,我可不是吓唬她,你要是真把她交给我管教两天,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谈论柳文轩,她可是第一个。若是不好好收拾她一顿,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皇甫樱虽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靠猜也能猜出几分,顿时也是有些头痛。

正当她想着该如何让这丫头上钩,才能够不露痕迹,就听见皇甫馨狡黠的说道:“皇姐,你刚才说下次,那你下次要什么时候才会去见柳公子?”

皇甫樱一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乐开了花,不由的感叹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丫头对柳文轩的上进心。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淡然的表情说道:“这我哪里知道,不过至少也得等他参加完这次的科考才行。”

“什么!?”皇甫馨的小脸上满是惊讶,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皇姐,你是说柳公子他。。他参加了这次的科考?”

在她的心目中,柳文轩就是个视功名利禄如浮云的人。

自从三年前在皇宫中的那匆匆一面,柳文轩这个人就如同一颗种子一般,渐渐的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

三年的时间,那盘根错节的枝芽早已经布满了她整个心房。

只可惜她不能随意出皇宫,而柳文轩一直以来就对做官没兴趣,所以皇甫馨是一直想见却又见不到他。

如今知道他参加了科考,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这样以后就有见面的机会了。

至于说柳文轩究竟能不能登上皇榜,这在皇甫馨眼里根本就不是事。别说她对柳文轩有着充足的信心,就算到头来真没上榜也没什么。

皇榜是什么,还不就是她父皇案桌前的那些个东西,对她来说想要在上面添个名字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应该是的吧,如果你的大皇子哥哥没有将他赶出贡院的话!”皇甫樱一本正经地玩笑道。

“他敢!”皇甫馨笑逐颜开的说道,“他要是真这么做,我就让皇嫂将他赶出景王府。”

皇甫樱’噗嗤’一笑,宠溺的说道:“就你这丫头鬼主意多,这话要是被你大皇兄听见,怕又免不了一顿收拾。”

“嘿嘿!大皇兄才不舍得打我呢!”皇甫馨得意的笑道。

紧接着她又贼兮兮的看向皇甫樱,撒娇道:“皇姐,下次你若是与柳公子见面能不能带上我?”

见皇甫樱面露犹豫之色,她随即又说道:“我保证乖乖的,不给你闯祸。”

皇甫樱犹豫了片刻认真的说道:“倒不是我不带着你,可毕竟我和他男女有别,跟着我,你最多见个一两次也就顶天了。”

皇甫馨一想也觉得有道理,顿时就有些失望。

“你若是真想经常见柳公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皇甫樱便顺势说道。

“什么办法?皇姐你快说!”皇甫馨激动的问道。

“柳公子被誉为才子,自然少不了与其他天才人物有交集。而这次科考除了他,华相府的华天岚也参见了,他们本就是朋友,若是这次一举高中,成为了同僚,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可想而知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听在皇甫馨的耳朵里却犹如天籁,令得她两眼放光。

只是在听到华天岚的名字的时候,眼眸中平添的几分失望。

华天岚,在她眼里,他这个人就和他的那张脸一样,整个就是一冰块,根本就是没有感情的。

别说跟他说话,就算单单靠近他,就会让人心生寒意。

“皇姐,咱能不能换个人,我不喜欢那冰块脸!”皇甫馨嫌弃的说道。

“哟!原来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也有害怕的时候啊!”皇甫樱幸灾乐祸的打击道。

皇甫馨眼神一缩,大声道:“谁怕他了,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个人,整天冷冰冰的,看着一点人气都没有。”

皇甫樱笑而不语,只是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随后说道:“其他人倒也不是没有,不过你可想清楚了,你的目标是柳文轩。

你和华天岚之间互相看不上,就算传出什么谣言,别人也不太容易相信。可要是换了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要是被柳文轩误会了什么,那你。。”

“那就这么定了!冰块脸就冰块脸吧,不然别人还以为本公主怕了他!”还未等皇甫樱说完,皇甫馨就抢先说道。

她心里也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和被柳文轩误会比起来其他的事都算不上事。

再说了,怎么说她也是大周朝的公主,还能怕了他小小的一个相府公子不成。

听到皇甫馨如此坚决的口吻,皇甫樱一句话没说,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甜美,看得一旁站着的几人都有些着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洛阳城的科考如火如荼的举行,朝中的局势也在朝着皇甫樱所期望的方向一步步的发展,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按照着她的意愿稳步推进。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云楚国,有一个商队也开始了自己的行程,他们刚刚从云楚都城出发,而目的地正是洛阳。

说是商队,但看着却颇有豪门大族远行的架势。

他们一行约莫有四五十人的样子,三辆马车,其余的人全部骑马,巡守在马车的两边。

那三辆马车,前两辆被遮掩的密不透风,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人还是货,只有从最后一辆马车上可以看到一些货物。

但从马车两旁人数的分布来看,显然前端的两辆马车要更受重视一点。

不过这蛛丝马迹只是对那些有心人而言,云楚都城每日人流过万,进进出出的商队更是不计其数,仅数十人的商队,混在这样的人群之中,很难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

一晃眼,又是半月有余,洛阳城中秋天的肃杀之气已经渐渐被寒冬的凛冽所代替。似是为了宣告自己的到来,除了凛冽的严寒之外,洛阳城还经受一场又一场暴雨的洗礼。

可即便如今的天气恶劣不堪,在贡院的门口却已经有不少人焦急的等待着。

因为这一天,是所有考生出考场的日子。

时间已过晌午,但天色却依旧阴沉,整个天空看起来就如同一滴墨汁融入了清水之中,看起来浑浊不堪,处处透着压抑。

一如此刻这些等候在贡院门外之人的心情。

寒风之中不少人瑟瑟发抖,他们裹了裹身上的衣服,三五成群的聊着天,似乎这样便可忘记蔓延于周身的寒冷之气。

“诶,你说,怎么今日到此时还不开门,往年这时候人都应该走了大半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也不重要,要是今次我家少爷可以高中,别说现在不开门,就算到了放榜日再开门我也乐意!”

“呸!你倒是想的美!若真能如此,那岂不是我也可以高中了!”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的时候,只听见贡院门口传来一声木门摩擦的尖锐声!

“吱呀。。”

贡院的门应声而开,所有人此刻似乎都忘记了寒冷,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期盼和激动的神色。

“考生退场,科考毕!”

门内走出的还是当初的那个主事之人,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在他的两边没有了当初那鱼贯而出的衙役。

随着他洪亮的声音落下,那些参加科考的考生便稀稀落落的从门后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倦容,两只眼睛茫然的在人群中扫过,却始终找不到焦点。

直到有人叫出了他们的名字,脸上的茫然才渐渐褪去,最终各自循着声音的方向渐渐散开。

左丘也在人群之中,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自家少爷却迟迟未出现,原本淡定的他,终于也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又过了片刻,左丘心中有些不安,正欲上前询问,却见贡院门口有着数人同时出现,这几人他基本都认识,正是柳文轩、华天岚等人,而自家少爷左无双赫然也在其中。

至于说是基本,是因为在这些人中,有着一陌生人,左丘根本没见过,更谈不上认识。

那人生的俊俏,即便是以左丘男人的眼光也挑不出半点毛病,而且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行为举止更是洒脱随意,时不时还拍打下华天岚的肩膀。

看的左丘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对华天岚虽然认识不多,但几次接触下来也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攀谈的主,可眼下这情况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爷。。。”左丘恭敬道,容不得他多想,左无双他们便已到了身前,随后左丘又看了眼柳文轩他们,同样恭敬的说道:“各位公子好!”

虽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但左无双对他的‘教诲’还言犹在耳,容不得他不放在心上。

左无双连同其他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没过多久,他们几人的随从也都迎了上来,纷纷对着自己的少爷一阵的嘘寒问暖,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问这次科考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对自己少爷自信,还是因为心中本就忐忑。

“林兄,你住哪,需不需要送你一程!”在场的这些人,只有华天岚是有马车来接送的,其他人也就只有一个随从等候在一旁而已。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唯独华天岚嘴里的这个林兄是孤身一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华天岚才想要载他一程。

“些许小事就不劳烦华兄了,我家那小子许是有事耽误了,我在这等他即可,免得错过。”林一凡笑着回道。

他这话一出,左无双他们还好,可余下的那群小厮却是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他一个少爷该说的话吗?

原来天底下竟还有主子等下人的道理?

“少爷。。”

正当左丘他们感叹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时候,一声含糊不清的叫喊声突兀的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有一个书僮模样的人一边冲着林一凡招手一边朝这边跑来。

“卓凡,这边!”林一凡回应道。

奇怪的是,当他喊出对方名字的时候,左无双等人眼中都闪过一抹异色。

卓凡一路小跑到了他跟前,大声喘了两口粗气,手中还握着吃的仅剩一半的烤地瓜。

“少爷,您这速度也太慢了,都把我等饿了。”他咬了口手中的地瓜,有些埋怨道。

众人再度惊愕,似乎是没明白他说话的逻辑。

他的意思是,这还是他家少爷的错了?

他们到底谁是主子?

倒是林一凡似乎并没有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淡淡的回道:“遇到了点事,所以就出来的晚了点。”

“这贡院之内能有什么啊?”卓凡嘀咕了一声,不过随即奸笑道:“该不会是试卷太难,您没考出来吧!”

这话一出,就不光是左丘他们了,连左无双柳文轩他们心中也觉得无语,这家伙说话也实在是太口无遮拦了!

“瞎说什么,没规矩!”林一凡斥责道。

卓凡似乎很不服气,又对着手中的地瓜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左丘听着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有些幽怨的望了望左无双,然后又看了眼卓凡。

那意思很明显,和眼前这家伙比起来,他左丘可以算是乖巧的典范了好吧!

左无双自然是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瞪了他一眼。

那意思也很明显,你要是真敢如他这般,你看我打不打死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你敢骂景王是王八?! “诸位,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冷眼旁观了整个过程的华天岚,见已无他什么事,便开口说道。

“华兄稍等,”柳文轩出言挽留,随后看向在场的几人,说道:“放榜之前,在下在醉梦楼攒了一个文会,大家彼此交流一番,不知几位可有兴趣?”

“柳兄相邀,那岂有拒绝之理。”林一凡不假思索地率先开口道。

“别看我,如今我就住在醉梦楼,怕是有心想躲也躲不开!”左无双见柳文轩望向自己也立即笑道。

“我等也定当前往!”已有两人表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驳了柳文轩的面子。

“不知华兄意下如何?”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华天岚身上。

华天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开口问道:“柳兄可是只邀请了在场的这些人?”

这话别人听不懂,柳文轩却是心知肚明,华天岚问的不是别人,而是孟云!

孟云,他们先前遇到了,只是他神色慌张,走的比较急,所以没有和他们一起出来。或许更确切的说是他不愿意和华天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柳文轩虽不喜欢打听人的私事,但孟云的事即便不打听多多少少也会传到他耳朵里,只是他此时却也摸不清楚华天岚这一问的真正用意,是希望孟云到场,还是希望他不要出现?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他交朋友从来不是看地位的高低贵贱,尤其是文会这种比拼真才实学的聚会。

在他眼里不管孟云还是不是华天岚的书童,只要他有真才实学,那就值得他柳文轩邀请。

而以华天岚的为人,问出这样的问题,想必也不会是为了要为难孟云。

这一点柳文轩还是有把握的,他相信华天岚有这样的气度。

于是他回道:“自然不止眼前这几位,只要值得在下一邀的,等时间定下了,我都会一一下请帖,不会遗漏。”

柳文轩没有明说,可华天岚也听明白了,于是说道:“既如此,华某又怎敢缺席!”

说完,便不再逗留,和众人拜别之后就坐马车离开了。

华天岚走了,林一凡等的人也到了,于是大家很默契地相互说了声告辞便都朝着各自的方向散了。

。。。。。。

林一凡离开的方向。

卓凡吞下手中最后一块烤地瓜,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看样子是还没吃够。

“少爷,咱是不是要找个地方吃一顿,提前庆祝一下您高中啊!”卓凡一脸讨好地看着林一凡说道。

“庆祝?”林一凡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刚才不还说你家少爷我考砸了吗?”

卓凡一脸尴尬,解释道:“我刚才不是和您开玩笑呢嘛,您是谁啊,那科考对您来说还不是动动小拇指的事!”

“好了,别贫了,刚才的气氛不对,我担心他们已经有所怀疑了?”林一凡话锋一转,严肃道。

卓凡顿时也收起了脸上谄媚的笑容,似是有些难以相信,说道:“不至于吧,我没发觉有什么问题啊!”

林一凡瞥了他一眼,不屑道:“就你这脑子,都快被吃食塞满了,还能看出什么来?”

“那他们已经猜出您的身份了?”卓凡担心地问道。

“那倒不至于,他们最多也就是有所怀疑,觉得我们的身份有可疑,离猜出来还远着呢!”

这点自信林一凡还是有的,真要是这么简单就被他们猜出了自己的来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再说了,他刚才也只是凭自己的直觉猜想,至于左无双他们到底有没有起疑心还不一定呢。

没准是自己多心了也说不定!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叮嘱道:“以后有旁人在的时候,你说话做事还是低调一点,别太张扬了!”

卓凡有些不服气,这还没出问题呢,怎么就认定是我的错了?

“也不一定都是我的错啊!说不准就是少爷你自己哪里没做到位,引起了他们的怀疑。”卓凡嘀咕道,不过越说声音却是越小。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一凡愣了愣,真的开始回忆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可是想了一圈,也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

他看了一眼卓凡,颇为无奈的叹息道:“看来平时我真是把你宠坏了!”

“哪有!您刚才是说有旁人在的时候,这不没有旁人嘛!”卓凡笑嘻嘻的反驳道。

“就你能,走吧!”

“去哪?”

“不是说给我庆功吗?”

“得嘞!”

听说要去吃饭,卓凡立马又兴奋了起来。

“少爷,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摸清了洛阳城中好些地方,尤其是这吃的....”

“那我是不是还得赏你点什么?”

“不敢。。不敢。。嘿嘿。。。”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大街上,卓凡如数家珍地说着洛阳城里的各种美食,林一凡却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心中还在想着卓凡刚才的那句无心之言。

会不会真的是我哪里露出了破绽而不自知?

几乎是在林一凡自我怀疑的同一时间,早已坐马车离开的华天岚也向自己的属下下达了一个命令!

“去查一下林一凡的来历!”

而左无双此时也已经回到了醉梦楼中,不过他脸上的神情同样有着一丝凝重。左丘偷偷看了一眼,没敢说话,很是识趣。

回来的路上,左无双就没说过一句话,这让左丘心中已经有些忐忑。如今发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不好,他哪还敢多说一句!

“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无双有些意外地望了眼身旁的左丘,好像直到这一刻他才刚刚想起来身边站着个人。

左丘心中腹诽,这好好的怎么就开始赶人了?

不在这里站着,难不成还要我趴着伺候?

自家少爷这状态不对啊!

“少爷,贡院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了左无双如此反常的一面,左丘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出来的时候遇到了主考官,大家就都停下来闲聊了几句。”左无双淡淡的说道,仿佛这事在他眼里就跟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平常。

“您。。您说的主考官不会就是景。。景王吧?”

左丘突然间有种晕眩的感觉,因为左无双要参加科考的缘故,对于这些事他自然要多几分关注,尤其是主考官的身份,这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大周朝如今唯一的王爷,景王皇甫景啊!

他对于科考生成绩的评级定等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可以说是掌握着所有考生的命运。

然而此刻,自家少爷提起他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此次科考少爷他是彻底没戏了?

想到这,左丘失落的心情溢于言表,这才刚出来快活了没几天,就要打道回府了?

左无双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也不知道他这脑子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就说了这么一句,怎么就成这样子了?

于是他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调侃道:“你敢骂景王是王八?”

“啊?!”

左丘一脸懵逼,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忧愁中没有反应过来。他茫然地望着左无双,有些不知所措,我啥时候骂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他究竟是谁? 左丘回想了好一会,才勉强想起来之前自己说过的那句话,顿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少爷,咱这说正事呢,您又拿我开玩笑!”

左无双心中一暖,这小子虽然口无遮拦,但也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他。想了想他便安抚道:“就是出来的时候遇上了,大家聊了几句而已,没什么大事!”

左丘狐疑地看着他,直觉告诉他这话不能相信,可他也知道,左无双若是有心要瞒他,他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来的。

“好了,贡院内的事你就别替我操心了,若是真想帮我,下次文会的时候多去和那个叫卓凡的套套近乎。”左无双岔开话题道。

“少爷是怀疑他俩有问题?”

他也不傻,左无双都这么说了,再联想到那个卓凡的言谈举止,的确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

“有问题那是肯定的,但具体是什么问题,目前还不好说。你先找机会和他接触接触吧,看能不能从他那里找到点线索。”左无双思索着说道。

“少爷,那个叫卓凡的,行为举止的确过于轻浮了些,但也不至于因此就怀疑他们有问题吧。”左丘一边说一边还偷偷看了一眼左无双,显然心里还是有些羡慕卓凡的。

左无双哪能不清楚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于是淡淡的说道:“看来你是觉得我平时待你还不够好啊!”

左丘心下一慌,当即笑着开口道:“那哪能啊,少爷待我那自然是极好的。”

他这话看似是被胁迫着开口,但却也是他的心里话。

他从小就跟着左无双,两人之间的情谊自不必多说。而左无双也从未将他当作下人看待,有什么好事也总想着他的一份。

这些其实左丘心里都清楚。

“其实他们俩的关系倒还是在其次,这世上亲如兄弟的主仆也许不多见,但一定存在,华天岚和孟云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么!”

左丘却是不以为然,他们俩关系再好,如今还不是已经分道扬镳了,哪比得上自己和左无双两人之间的情分。

不过他也知道左无双这话的重点不在此,于是问道:“那少爷是因何怀疑他们呢?”

“我记得当初父亲将你买下做我书童的时候你不是叫左丘这个名字吧!”左无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没来由的提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左丘的脸上也露出缅怀之色,他有些伤感地说道:“是啊,我们那金安县穷乡僻壤的,那时候我爹娘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又拿什么来养活我呢?

还好遇见了老爷,见我可怜,才将我买下当了您的书童。说来也巧,我的原名中也有一个双字,不过正好和少爷您的名讳相冲。。。”

说到此处,他猛然意识到左无双话里的真正意思,激动地说道:“少爷,我明白了,他们两人肯定有问题!”

“你还不算太傻!”左无双略带嫌弃的说道。

“林一凡!”

“卓凡!”

单看这两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若是这两个名字存在主仆的关系,那问题就严重了。

大周礼法严苛,在阶级观念上尤其如此。

人一旦签了卖身契,首先需要被抹去的就是这个人原本的身份,所以名字总是首当其冲。

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改姓不改名,就像孟云一样。

但若是名字中有字与主人家的名字相冲,那这种情况是要连名带姓一起改掉的,这就好比左丘的名字由来。

可林一凡和卓凡两人显然不是这种情况,卓凡究竟是不是姓林他不清楚,但他名字中的那个‘凡’字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林一凡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名。这一点左无双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明白了,可他心中始终还存有一个疑问。

“他改这个名字的意义是什么?”左无双自言自语道。

“这还用问,肯定是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啊!”

左丘不以为然,用担忧的眼光望了望左无双,少爷不会是考试考傻了吧,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想不明白了。

“那他现在瞒住了吗?”左无双反问道。

对方这么明显的目的他当然清楚,可林一凡这掩饰的手段在他眼里却是太过粗糙。

如果他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那么他这种低级的错误,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但隐瞒不了什么,反而会加重别人对他身份的探究。

可若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用假身份参加科考,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用不了多久就会穿帮,他如此费劲心机又是为的什么呢?

这才是左无双真正想不通的地方。

左丘被他这么一提醒,也开始认真的思索起来,不过才想了片刻,就莫名的感觉头疼。

这少爷始终是少爷,他们的脑子就是和自己的不一样。

不过心里还是不太服气,撇嘴道:“圣人也有犯错的时候,何况是林一凡,没准他就是恰好没想到这一点呢。”

原本左无双对于左丘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然而此刻他的眼神却是陡然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沉默了好久,才喃喃地开口说道:“或许他不是没想到,而是不知道!”

他之前一切的怀疑都还基于林一凡是大周的人,但若他根本就不是呢?

如果林一凡不是达州人,那他之前所有的怀疑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正因为林一凡不是大周的人,他不清楚大周的礼法,所以如他那般的聪明人才会犯下那样的低级错误,也因为他不是大周人,所以只有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才能参加科考。

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不在乎以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穿帮,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的身份暴不暴露,他都不可能在大周久留。

此时的左无双思绪万千,左丘的一句话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原本心中的疑惑都在此刻尽数消散,然而在他的脸庞上却没有出现半分喜悦的表情。

他的神色反而比之前看起来更为凝重。

因为随着这些疑惑的解开,左无双猛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林一凡,一个用着假名字来参加科考的人,而且还不是大周朝人,那他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文会请柬 科考之后的洛阳陡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仿佛所有人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情在等待最后结果的公布。

那个几乎可以决定他们下半辈子命运的结果!

可惜洛阳这个地方好像天生就是一个漩涡,根本没有所谓的平静可言,才风平浪静了几天的洛阳城,突然又传出了一件爆炸性的事情。

云楚国的使团不日即将抵达洛阳,来与我大周和亲!

此消息一出,顷刻间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洛阳又再次热闹了起来,连带着将科考的那些个不安也冲淡了许多。

而随着这个消息扩散出去的还有文会的请柬。经过了数日之久,文会的日子也终于是定了下来。

柳文轩此次邀请的人不多,总共也就数十人的样子,而且基本都是熟识的好友。

毕竟如今洛阳城的文人实在是太多了些,若是全都邀请显然不太可能,但要是只邀请一部分那又难免会被人诟病,说他厚此薄彼。

还不如现在这般,只邀请自己认识的好友,这样一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今大部分的请柬都已经送了出去,只余了两张在柳文轩的手中。他低头看了眼手中仅剩的两张请柬,思索了片刻,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

庭院之内,左无双的落脚之处。

此刻左无双安然的躺在自己庭院的摇椅上,摇椅周围是一地的瓜子壳,看他的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他最近的烦心事可谓是一件接着一件,先是林一凡的问题,关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一直困扰在左无双的心头,都有些魔怔了。

还有一件便是如今闹得沸沸扬扬的云楚国和亲事件,这件事情他不但早就知道,而且还参与在其中,所以对此事也是特别关注。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左无双还是颇为惊讶的。

他原本以为,就算这件事势在必行,也应该还要经历一番波折,朝廷不至于如此快速的达成统一的意见。

可现在联姻的消息依旧是如期而至,这也意味着安阳公主皇甫樱在大周这边已经基本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若是还想破坏此次的联姻,那目标只能放在云楚国的逍遥王楚云帆身上。

这是他当初就想到的,也是最难实现的部分!

想到这,左无双心中就无比烦躁,他用力按压了下自己的手掌心,无奈道:“这皇甫樱怎么说也是个公主,怎么会混到如此地步,同样是女儿,跟皇甫馨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这件事左无双一直记挂在心,因为她十分认同当初皇甫樱说的那些话。

他们男人眼中的大业天下不应该通过这种手段来建立,而且这始终关系到一个女人的幸福。

左无双他不伟大,但同样不能容忍自己卑鄙!

“咚!咚!咚!”

正当左无双心情烦躁的时候,院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便听见一道声音传来,“左兄,柳文轩冒昧来访!”

“少爷,是柳公子,我这就去开门!”左丘说着便要起身。

左无双立马制止了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不用,你坐着,我亲自去迎!”

左丘觉得有些不妥,自己要是不在也就罢了,可自己明明在这里,哪有让少爷去开门的道理。待会让人看见了,不得说自己不懂礼数。

不过还未等他再次开口,左无双却是已经朝着院门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叫你坐着就坐着,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过多久,院门应声而开,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又寒暄了几句,左无双便把柳文轩请了进去。

两人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坐在院中的左丘,左丘原本想起身打招呼,可谁知他还未开口,就听见左无双板着脸训斥道:“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瞧瞧这满地的狼藉,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有客人来还不知道收拾一下。”

左丘满脸的茫然加震惊,别看这满地的瓜子壳,可瓜子肉却是一颗也没有到他的嘴里啊。

少爷这是直接把锅甩给他了?

看着左无双脸上那怒其不争的表情,左丘终于肯定,这黑锅他是背定了。

难怪刚才不让自己去,原来是来不及打扫现场,想要找个替罪羊啊。

“这会又站着发什么愣呢,还不赶快收拾一下,再去倒两杯茶来。”左无双一脸怒气地说道,那理直气壮地样子,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愧疚。

左丘心中甚是憋闷,却也不好此时下自家少爷的面子,只能默默地进内院准备茶水。

好!我暂时就忍了!

“这小子平时被我宠得一点规矩都没了,让柳兄见笑了!”

黑锅一甩,左无双才不去管左丘此时作何感想,立即便又和柳文轩寒暄了起来。

“左兄言重了,这事也怪我,来之前没有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柳文轩原本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看到左无双竟如此严肃认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左无双笑了笑,随后又开口,道:“柳兄这次来可是为了文会的事情?”

“正是!”

见左无双主动提起,柳文轩也就直接进入了正题。他笑着从胸前拿出早已经备好的请柬递给左无双道:“其他请柬我都已遣人送出,不过你我同住在醉梦楼,想着也就几步路的事情,我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有劳柳兄了!”左无双接过请柬客气地说道。不过他的余光却是仍旧停留在柳文轩的手上,因为除了自己手上的那一份请柬,柳文轩的手中此时还握着另外一份请柬。

这又是给谁的?

左无双有些好奇。

“其实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要请左兄帮忙!”柳文轩说道。

帮忙?左无双有些意外,他在洛阳城可谓是孤家寡人一个,又能帮上柳文轩什么忙。不过虽有些疑惑,但他仍旧礼貌的回道:“柳兄客气了,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但说无妨!”

柳文轩先朝着他微微拱了拱手,然后将手中的另一封请柬递给了左无双。左无双顺势接下,却又疑惑的看了看他。

柳文轩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左无双自己打开看看。

这一刻,左无双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他大概猜到了请柬上是何人的名字。

他顺手翻开一看!

果然!

所有的内容都和他请柬上的内容一模一样,除了开头的那个名字。

落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君子之交 落樱!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当看到请柬上落樱的名字的时候,心中还是仍旧有些意外。

他不是没想过柳文轩会邀请落樱,只是在他看来这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如果单论落樱这个人的话,她自然会在邀请之列。

可是柳文轩和落樱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这么简单,之前那次的争锋相对,左无双到此刻还是记忆犹新。

立场不同的两个人如何能聊到一起去?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左无双想不通柳文轩为何还要邀请她。

柳文轩似乎是从左无双的沉默中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关于和亲的事,想必左兄也应该有所耳闻了吧!”

“这件事如今可以说是街知巷闻,我又如何能不知道。”左无双笑道。

柳文轩默然点头,随后继续说道:“落姑娘的才情我是佩服的,上次她的话虽然有些咄咄逼人,却也有她自己的道理。”说着,柳文轩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左无双自然明白,柳文轩是将天下黎民百姓都抗在了自己的肩上,即使这并不一定是他的责任。

“这次我之所以邀请落姑娘其实也是为了弥补我心中的愧疚,”柳文轩认真地说道。

好些思绪在左无双的脑中一闪而过,他颇为讶异地说道:“柳兄莫不是因为落樱姑娘才有心要举办这次文会吧!”

柳文轩刚才那番话令他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别看当初左无双答应的痛快,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疑惑的。

文会说穿了不过是为了了解各人的实力,合该是放在科考之前才是正理。

可偏偏柳文轩却是将它放在了科考之后,而且还是和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时候。

如今,落樱的请柬又确确实实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个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事实让左无双明白,柳文轩这次的文会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落樱而办的。

看着左无双脸上那惊讶的表情,柳文轩沉默不语。

左无双也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知道,柳文轩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事就劳烦左兄了!”良久之后,柳文轩再次开口道。

左无双沉吟了片刻,允诺道:“请柬我可以代柳兄送去,但到时候她来不来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这是自然!”

这一点,柳文轩当然明白,他只求问心无愧,能做的他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柳兄可曾想过,你自认为对落樱姑娘有愧,才办了这文会。但若到时候真有人替她想出了破局之策,你。。。又该当如何?”左无双收起手中的请柬,神色严肃地问道。

柳文轩用颇为有趣的眼神看了左无双一眼,自信地说道:“若是有人真想出了破局之策,那我自然也会去寻求弥补之法!”

“若是你寻不到呢?”左无双眼神锐利,如同两把利剑直指柳文轩的内心。

“寻不到?哈哈哈。。。”柳文轩大笑两声,他发现左无双是越来越有趣了。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若是真寻不到,那便说明此事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除了坦然接受,又能做什么呢?”

此刻,左无双竟然从柳文轩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洒脱之意。也是此刻他终才于明白,柳文轩的骨子里和他是一样的。

他同样不愿意靠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去换取国家的利益。

或许他们两唯一的不同是,他左无双身无牵挂,所以他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柳文轩他背负的东西太多,虽然左无双并不清楚他背负的是什么,但他却能肯定,正是他肩上扛着的重担,让他每走一步都需要再三思虑。

甚至是用上如此这么自己的方式,只为求的问心无愧!

“左某受教了,真没想到,直至此刻我才算有些看清楚柳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左无双敬佩地说道。

“是吗?”柳文轩淡然一笑,目光扫了一眼左无双,这一眼,让左无双顿时有种心慌的感觉,随后他便听见柳文轩看似开玩笑地说道:“我倒是一早便看出了左兄的与众不同。”

左无双双眸微动,说道:“柳兄这话,我便有些听不明白了!”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柳文轩不以为然,只是看着左无双缓缓说出了这么一句。随后双眼直视左无双,淡淡道,“这句话的意思左兄不会不懂吧!”

左无双在观察他,他又何尝不是借此机会在摸左无双的底。

之前醉梦楼前的那几场比试,看似是他和华天岚出尽了风头,可这桩桩件件哪又少了他左无双。

那棋局,若是没有左无双的点睛之语,他也不可能找到破解棋局的关窍。还有那对句,虽然真正扬名的是华天岚,但以字辨人的却还是他左无双。

至于落樱姑娘的事就更不必说了,他虽还未踏入朝堂,但消息总还是知道的。

如今和亲的消息虽然已经公布,但朝堂上却依旧为了此时闹得不可开交。虽然他不知道当日左无双跟落樱说了些什么,但这里面肯定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总而言之,左无双这个人,看似不起眼,却每每在最关键的时候都会有出人意料之举,这样的人又岂会是简单之辈。

听完柳文轩的话,左无双反倒是轻松了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紧张。

心中更是感叹,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畅快!

见左无双不说话,柳文轩继续说道:“想必和亲的事左兄应该也不会止于此,当还有后招才是吧!”

“既是后招,那自然是还不到时候!”

此刻,左无双不再否认,不过虽然他说得胸有成竹,但实际上心中仍旧有些忐忑。

后招的确是有的,但他这后招存在的变数却是不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啊,说到底,他这后招还是靠运气的成分居多。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柳文轩顺势结束了这个话题,其实到这,彼此心中也都清楚了。

他们说话虽有些针锋相对,但同时也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知己吧!

“还有,这样的请柬柳兄应该不会仅这一封吧!”

左无双似乎突然间又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问道。

柳文轩了然之色,他明白左无双的意思,随即说道:“柳兄放心,这偌大的洛阳城中可不止落樱姑娘一位才女!”

柳文轩没有说还有谁,不过这对左无双来说并不重要,他只是要保证若是落樱来,不至于让她在人群中太过扎眼。

如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你想干什么?! “少爷,柳公子走了?”

左丘端着刚沏好的茶从内院走了出来,发现庭院中只剩下了左无双一人。

“该聊的都聊完了,自然就走了,难不成还特意留下来等你这杯茶?”左无双随意回道。

左丘原本就因为刚才背锅的事情心中不悦,如今左无双又是这般态度,犹如火上浇油。

他放下手端着的茶,想着,左右就剩他和左无双两个人,也到了该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我这泡茶的水平自然不值得柳公子在这等着,不过我想他应该有兴趣听我讲讲这满地的狼藉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着左丘得意的瞥了左无双一眼,这一点他也是临时想到的。起初他觉得这锅背的有些冤,可后来转念一想,这是一把柄啊,其他人也许不会感兴趣,但柳文轩一定很乐意听一听。

左无双眼神一愣,他看着左丘那得意的小眼神觉得有些好笑,这货居然敢明目张胆地威胁起他来了,真是长本事了。

只见他随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那你是不是打算去给柳公子当书僮了?”

左无双就这么随口一句话,左丘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委屈道:“少爷,不带你这样的,黑锅我都替你背了,你就不能让我心里痛快痛快?”

“你呀,这脑子转的是挺快,只可惜错用在了你少爷我的身上!”左无双有些怜悯的说道。

“得,谁让我那么有福气,摊上你这么个少爷呢!”左丘愤愤道。

“好了,别跟我这贫,有事情交代你去办!”左无双拿出落樱的那封请柬,递给左丘道:“你拿着这封请柬,去城南的锦绣布庄,交给那里的掌柜,就说姑娘寻的人有眉目了!”

锦绣布庄是他和落樱早就约定好的联络地点,若有要事便可通过布庄通知彼此。

左丘见左无双如此郑重,自然也不敢怠慢,接过了请柬认真地说道:“那我这就去!”

左丘走后,左无双独自一人负手站在院中,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飘荡着白云,喃喃道:“希望我这次也没有猜错!”

。。。。。

九月初九,重阳节,亦是文会的日子。

柳文轩将文会定在了九月初九的重阳节这一天,而且还是这一天的晚上。

是因为上一次落樱姑娘出现也是在晚上的缘故吗?

左无双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他有意为之,不过联想到这文会是他为落樱姑娘创造的机会,那应该就是他有意为之的吧。

想到这,左无双也不得不佩服柳文轩的心细如尘。

文会虽然是在晚上,但从白天开始,醉梦楼中就有着一大群人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柳文轩这次邀请的人数不算少,而且大部分都是很有分量的人物,所以刘管事早早就开始准备了。时间倏忽而过,天色渐晚,似是为了营造节日的气氛,洛阳城的街道上也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此时,醉门楼的门前,柳文轩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着陆陆续续前来的人。

“吁。。。”

一辆马车在醉梦楼不远处停了下来,这辆车柳文轩很熟悉,正是华天岚之前坐过的那辆马车。

柳文轩见状,快步走上前,正欲开口打招呼,却是看着马车中走出的人愣了片刻,一下子有些恍惚。出来的并不是华天岚,而是一个极为惊艳的女子。

她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在这昏黄的夜晚并没有显得太耀眼,只是再一瞥她的容颜才瞬间明悟,大概是再漂亮的衣裙,在她的容颜下也都会黯然失色。

然而她一开口,却让柳文轩以为之前所见到的仿佛都是错觉。

“你是什么人?站在这里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说话的语气却不怎么友好,处处散发着警惕。

柳文轩有些无语,你不认识我,我不怪你,可你跟防贼似的盯着我是几个意思?这大庭广众我能干什么,还是说我长得就这么不像个好人?

“姐。。。”

正当柳文轩想着该如何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之时,一声带着些许埋怨的轻唤从马车中传了出来。这声音柳文轩很熟悉,

是华天岚!

华天岚从马车上走下来,脸上同样带着些许尴尬,朝着柳文轩拱手道:“这是我长姐华天仙,让柳兄见笑了!”

“原来是华姑娘,恕在下眼拙了。”柳文轩笑着说道。

“我长姐听说我要来参加柳兄的文会,心生好奇,便也想来看看,不请自来,还望柳兄不要见怪!”华天岚解释道。

“什么不请自来,我可是有请柬的,要不是你爹把我的请柬扣下了,我用得着坐你的车!”华天仙瞪了他一眼说道。

华天岚脸色尴尬,凑上前小声说道:“姐,这你居然还有脸自己说出来,为什么扣下你的请柬,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你这性子,若是让你多出去见几次人,将来还有谁敢要你?

还有,什么叫你爹?得亏那个你爹不在,要不然又该禁你足了!”

华天仙一脸的无所谓,那老家伙也就这点本事了。

禁足?有本事就让他禁我一辈子!

此时最尴尬的要数柳文轩,华天仙的请柬他倒是真的也送了,毕竟他的确还邀请了洛阳城中的其他才女,而华天仙号称洛阳双绝,若是唯独不给她下请柬未免有些礼数不周。

可是柳文轩根本就没指望她会来啊。

华家大小姐华天仙足不出户,不喜热闹,这洛阳城中谁人不知?

可如今真人就在眼前,柳文轩却是有些不敢相信,若不是她旁边站着华天岚,他真不敢相信此人会是那洛阳双绝之一的华天仙。

也是到了此刻柳文轩终于明白,这华天仙哪是什么足不出户,不喜热闹,而是恰好相反,估计就是因为太喜欢热闹了,所以才被华相强制足不出户!

“这就是那醉梦楼?名气倒是挺响,不过我还真没进去过!”

华天仙直接忽视了她弟弟,眼睛盯着柳文轩身后的醉梦楼,看起来颇有兴趣。

柳文轩此时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华兄,华姑娘里边请,孟兄他们已经到了。”

他这话是说给华天岚听的,至于他说的那孟兄自然就是孟云。

孟云和左无双一样,都是住在醉梦楼中,所以一早便到了。

“多谢!”华天岚再次向柳文轩说道。

华天仙不明白他们两究竟在说什么,不过她也懒得去想。

在她眼里,对他们只有两个字的评价。

矫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走了个姐姐又来个妹妹 柳文轩目送着华天岚二人进了醉梦楼,心中一阵唏嘘,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华天仙本人,但却也彻底颠覆了他心中的印象。

至此连他也不得不感叹,这世上的人和事还是要眼见才为实啊!

正当柳文轩感叹之际,片刻间又有一辆马车在他身前停了下来,看马车的装饰和规格,柳文轩确定自己应该不认识马车的主人,不过当马车的帘子掀开,里面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时,柳文轩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落樱姑娘!”他匆忙喊道。

马车里出来的人正是皇甫樱,她此时的打扮依旧如上次那般干净利落,同样用轻纱遮着面容,旁人看不清她的容颜,也无法洞悉她的情绪。不过透过她那深邃的双眸,柳文轩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同。

这一次再见,她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了!

“有劳柳公子久候了!”皇甫樱礼貌地打招呼道。

柳文轩脸上带着微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马车中突然又蹿出一个人影。

对,就是‘蹿’。

那人动作娴熟的下了马车,直接越过皇甫樱站到了柳文轩的面前,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刻不停的打量着柳文轩,脸上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崇拜!

此时下马车的除了大周朝的小公主,皇甫馨,还会是何人!

“你就是柳文轩!”

皇甫馨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好奇。

她虽然心心念念着柳文轩,但也就数年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现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没规矩,出来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皇甫樱一把将她这妹妹扯到身后,然后望着柳文轩欠身道:“柳公子莫怪,这是舍妹落馨。她仰慕柳公子的才华已久,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一见。

这次听说我要来赴公子的文会,便死缠烂的的要跟过来,我拗不过,只能带着她一起,也算是了了她一个心愿。”

柳文轩脸上的笑容其实从皇甫馨突然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凝固了,直到听见皇甫樱的声音才稍有缓和。

不过心中也甚是无奈,这邀请你们来参加个文会,怎么不是带着姐姐就是带着妹妹的,更为关键的是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看起来都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

柳文轩看了一眼被皇甫樱拉到身后的妹妹,发现那小姑娘居然仍旧一脸坦然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要避讳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将眼神看向皇甫樱。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比起皇甫馨那热情期盼的眼神,还是皇甫樱那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更为让人舒服!

“落樱姑娘哪的话,只要令妹不嫌弃我们这些文邹邹的读书人过于沉闷,我自然是欢迎至极的!”

“不嫌弃,不嫌弃!我最喜欢和读书人聊天了!你不知道。。”还未等皇甫樱开口,皇甫馨却是抢着回答道。可惜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甫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冬卉站在她们身后,脸上的笑容憋的让她觉得脸都有些疼了,若不是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怕是她的笑声就已经传到十里之外了。

大周朝最刁蛮任性的小公主,居然亲口说她最喜欢和读书人聊天,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那句俗话怎么说来着,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皇甫馨就是仗着这句俗话,仗着自己是个女子,所以遇到君子都是懒得动口直接动手的。记得最初她启蒙的时候,短短半年的时间,就气跑了八个授业老师。

现如今她居然说自己最喜欢和读书人聊天,这让冬卉如何能不笑?

看着面前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柳文轩觉得气氛有些诡异,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说好的才子佳人,怎么感觉上去差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柳兄,数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瞬间打破了柳文轩此时面临的诡异气氛,他扭头望去,便看见两人朝着他这边缓步走来。

正是林一凡和卓凡二人!

“林兄,别来无恙!”柳文轩也客气道。

林一凡点头示意,随后眼神扫过身旁的三人,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皇甫樱的身上,似是对眼前这个遮着面容的女子产生了几分好奇。

柳文轩见此立马开口说道:“我来介绍,这位是落樱姑娘,她身后的这位是她的妹妹落馨!”

“这位是林一凡,林公子,也是如今科考的热门人物!”随后又向皇甫樱他们介绍道。

柳文轩给他们彼此介绍了一番,皇甫馨是满脑子就只有柳文轩,所以对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公子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看在柳文轩的面子上,还是象征性地瞥了她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而皇甫樱轻纱下的面容却是微不可查的有了些许异样,此刻她想起来左无双给她传的那句话。

你要寻的人有眉目了!

“会是眼前这个人吗?”皇甫樱心中开始好奇起来,不过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对林一凡淡淡的说道:“久闻公子大名,落樱有礼了!”

“切,姐,你这话太假了,你我平日里什么时候听过林一凡这个名字了?”皇甫馨一脸不屑,随后却是看向柳文轩,崇拜地说道:“倒是柳公子才配用的上久闻大名这四个字。”

皇甫馨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比之前还要诡异,她自小就是无法无天,是个心情不好连皇帝诏书都敢随意涂鸦的主,从来就是只图自己开心,哪里还会去顾及其他人的颜面。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家少爷的大名那可是。。”

“卓凡,我初来乍到,论名气自然无法和柳公子相提并论的。”

卓凡见有人挤兑林一凡,自然是看不过眼,立马出口反驳,不过他还未说完,就被林一凡制止了。

林一凡本就随性,自不会和皇甫馨去计较这些,相反,他觉得眼前这小丫头还是蛮有趣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才痛快。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痛快二字,若是说句话都要瞻前顾后,那才叫憋屈。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你就是孟兄啊! 此刻,最尴尬的要数柳文轩了,他现在是不说话吧,好像就代表自己默认了皇甫馨的话,可要是开口解释两句吧,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说你看林一凡不顺眼,那你说他就是了,干嘛非得扯上我,这不是坑人呢嘛!

柳文轩目光瞥了一眼皇甫樱,他现在严重怀疑,皇甫樱带她这个妹妹来这里是为上次的事情报仇来的。

可他不知道,此时皇甫樱心中也很无语。原本她对自己的妹妹还是有几分把握的,虽说她刁蛮任性,但也从不缺脑子啊,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真要是半点分寸不知,自己的父皇也不会拿她这个惹祸精一点办法也没有。可谁知道她见到了柳文轩,原本满脑子的小机灵就都成了浆糊,只知道往柳文轩的身上黏了。

“舍妹年纪还小,被家里惯坏了,还请诸位见谅!”

皇甫樱抓着她的胳膊又向自己跟前扯了扯,训斥的话她是不打算再说了。

没用!

还是直接动手的效果来的好。

这一抓她用了不小的力道,皇甫馨神色微变,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撅着嘴朝林一凡他们抛了个白眼。

“无妨,我倒是觉得令妹甚是活波可爱!”林一凡笑着回道。

“那诸位就先请进吧,左公子他们早就在里面等着了。”见没有闹起来,柳文轩立马松了口气,急忙邀请他们进去,实在是跟他们呆在一起让他有些头大。

此刻他都有些开始怀疑,这文会办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皇甫樱听见柳文轩提到了左无双,眼神微动,看着他似是在感谢。随后便带着皇甫馨他们一起入了醉梦楼!

不知道是难缠的都挤在同一时间出现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自从送走了华天岚姐弟和皇甫樱姐妹之后,柳文轩才感觉到了文会该有的气氛。

他觉得自他们之后来的人才算是‘正常人’。

比如和华天仙并称洛阳双绝的另外一人,洛水仙!

她的容貌自不必说,仪态举止也是优雅从容,处处彰显着大家闺秀的气质,这才算得上不负洛阳双绝这个名号。

不过望着洛水仙的背影,柳文轩有些好奇,不知道洛水仙清不清楚和她齐名的华天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不知道,那待会儿会不会又是一场好戏!

想到这,柳文轩原本心中的好奇开始转为头疼!

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

醉梦楼二楼!

梦死!

二楼梦死一共就只有六个房间,这一次的文会被安排在其中的一间——明月间。

说到此刻的这间醉梦楼,就不得不提一下醉梦楼的大手笔了。

明月间本是独立的一个房间,但事实上此时的明月间却是占了两间房间的位置。

醉梦楼二楼,六个房间看似独立,但每个房间之间的间隔却是可以活动的,这就是为了应付人多的局面。

即如同现在,柳文轩虽说只邀请了数十人,但真要将这些人放在一个房间内,也还是有难度的。何况像这样的文会,除了人,美酒美食,文房四宝等一应摆设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要都算在内,一间房的大小显然是不够的。

而醉梦楼设计之初,就已经将这个问题考虑在内了。六个房间随时可以根据实际的需要通过撤去房间之间的间隔来扩大场地。

此时的明月间其实就是流云间和明月间两间合二为一的。

如今,明月间内。

柳文轩邀请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他们齐聚在厅堂之中,三五成群的聊着天,似乎在等待着文会的正式开始。

左无双一早就到了这里,他也是看着皇甫樱她们进来的,不过此时他们却并没有聚在一起,双方都很默契,只是在刚四目相交的时候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皇甫樱身份神秘,众人本就好奇,若是他们两再凑到一起,难免会让人产生怀疑,反正人都已经来了,也就不急于这一时了。

“左兄。。”

一声问候响起,左无双便看到了来到自己跟前的林一凡。他心中有些意外,我这还没找你,没想到你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兄,多日未见,一向可好?”左无双礼貌的问道。

“托左兄的福,一切都好!”林一凡也是一样客气。

“此处这么多人,林兄怎么没去转转?”

林一凡洒然一笑,自嘲道:“在下初到此地,一无名声,二无地位,想和他们聊到一起去,怕是有些难度!”

左无双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比林一凡体会更深,他虽无地位,不过名声还是有的,只可以都是恶名而已,像什么世俗纨绔,才疏学浅之类的。

“左右无事,不如左兄给林某介绍介绍?”沉默了片刻林一凡再次开口道。

“我认识的人虽也不多,倒也能为林兄介绍一二。”左无双回道。

“那就多谢左兄了。”

说完左无双便带着林一凡走向了厅堂中的一人,那人手中端着酒杯独自靠在窗边,脸上虽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明显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压抑的情绪,他对此次的文会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孟兄!”

左无双走到他近前,喊道。

那人正是孟云。

孟云听见有人叫他起初还有些惊讶,不过看见来人是左无双之后也就释然了。

一个下人身份,一个纨绔子弟,他们两的名声倒也算是般配。

“左兄!”孟云原本都没有心情回他,不过看见左无双身旁还跟着其他人,却也不好失了礼数,“不知这位是。。。”

孟云看着林一凡,这人他有印象,之前在贡院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因为华天岚的缘故,他并没有久留,所以也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谁。

“我来介绍,这位是林一凡,林兄。也是今次皇榜上炙手可热的人物。”左无双笑道,随后又看向林一凡说道:“林兄,这位就是孟云,孟兄,想必你不陌生吧!”

林一凡微微皱眉,这人很陌生,但这名字却是有印象的,他当即说道:“原来你就是孟云兄啊,你可不知道,之前华天岚华兄可没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怕是仍需努力! 孟云下意识的脸色一寒,他没有看林一凡,而是看向了左无双,他以为左无双此次来找他是故意给他难看的。

他心中不忿,却又无可奈何,那段过去永远烙印在他的身上,是他必须要接受的东西,永远也无法抹除。

“今日一见,方知华兄当日所言非虚,孟兄果然是人中龙凤,想必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孟云心里已经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从林一凡口中说出了这样的话,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敢当,不知华。。兄都说了我些什么?”片刻之后,孟云回过神来,好奇的问道。

林一凡看向左无双,两人对视一眼,笑而不语,最终林一凡意味深长的说道:“这。。等有机会孟兄还是亲自去问华兄吧!”

接下来,左无双二人又和孟云闲聊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当他们离开时,孟云虽然依旧一人静静地站在窗边独酌,但脸上那轻松愉悦之情却是已经溢于言表。心情一好,似乎连夜空中的那轮明月都平白明亮了几分。

“左兄,我怎么突然觉得让你当我的引荐人不是一个明知之举啊!”林一凡边走边调侃道。

左无双故作糊涂,道:“林兄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这哪是不明白,明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林一凡没好气的说道。

左无双微微一笑,没承认也不否认。

孟云,上次在贡院的时候,华天岚的确是有提过,不过也仅止于提到有这么一个人而已。要说华天岚如何如何的称赞他倒还真没有。

可刚才话赶话,若是不说些什么出来,反倒是让人觉得自己是在奉承认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将这源头引到了华天岚身上去。

林一凡虽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但华天岚能提到他,想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而且他相信孟云也不会真的当面去问华天岚,说,你在背后是怎么夸我的吧!

。。。。。。

很快,左无双和林一凡又来到了另外两人的面前,他们是洛水仙和落樱。

这两人比起孟云就要惹眼了不少。

洛水仙是洛阳双绝之一,本就是极富盛名,而且此时华天仙也在此处,这似乎是第一次两人一同在同一场合出现,自然会引得无数人侧目。

至于落樱,在这群人眼中,那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众人虽看不见她的面容,可单凭她那一双美目也能猜到一二,那白纱之下定然也是一张绝世容颜。

“落樱姑娘!”左无双率先打招呼道。

皇甫樱微微点头,随后又看向林一凡,同样点头示意,他们前不久才在门口遇见过。不过因为皇甫馨的那番话,她此时心中仍旧有些尴尬。还好此刻皇甫馨不在她身边,不然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原来左兄和落樱姑娘是旧识啊!”林一凡笑着开口道。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心中却是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他这是在试探?

他和落樱认识这件事不算是秘密,如今在这个洛阳城中怕是没几个不知道的。可林一凡此时提到这茬,让左无双觉得他这话中还有其他的意思。

“怎么,难道林兄和落樱姑娘也认识?”左无双反问道。

“倒还谈不上认识,”林一凡微微一笑,看向皇甫樱继续说道:“就是刚才在进来的时候,在门口有过一面之缘。”

左无双了然,同样笑道:“这么说你们就是认识了,也好,这下就省得我介绍了!”

“落樱,这两位是。。。”站在一旁的洛天仙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林一凡她的确不认识,但是关于左无双的事情,皇甫樱早就跟他提过,所以刚才听到‘左兄’两个字他就已经知道对方是左无双了。

“这位是左无双,左公子。之前我们和柳公子有过一次小聚。他身旁的这位是林一凡,林公子。林公子,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皇甫樱依次洛水仙介绍道。

“这位是洛水仙,洛相府的千金!”

见皇甫樱转头向他们介绍自己,华天仙也是微微点头,算是跟他们打招呼。

“洛水仙。。”林一凡口中喃喃重复着她的名字,颇有韵味,赞叹道:“好名字!这一’仙’字怕是也只有洛姑娘才配的起了。”

按理说听到别人夸自己,心中应该高兴才是,谁知洛水仙却是无奈一笑,说道:“公子这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在场配的起这‘仙’字的可不止我一个。”

林一凡看了看洛水仙,随后又看了看皇甫樱,自以为自己领会了洛水仙话中的意思,说道:“那是自然,若是落樱姑娘这样的,自然也配的起这个’仙’字!”

只可惜他这话一出,洛水仙的脸色非但没好,反而更难看了几分,她同情的看了林一凡一眼,我已经尽力了,奈何你自己非要作死,那我也不好拦着。

林一凡见两人都不说话有些不明所以,也就在此时,他的身后有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一会说这个才配,一会又说那个也配,那你倒是看看本姑娘配不配的上这个‘仙’字?”

这略带嘲讽的声音落下,她人也到了跟前,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仙’字的另一个正主,华天仙。

林一凡倒也淡定,并没有被华天仙的话吓到。不过看着对方的容颜,倒是微微有些震惊。

容貌漂亮的女子他见了不少,不但其他,自己眼前就活生生站着两个。

可如今又来了一会,同样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比之洛水仙的优雅文静,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位到更加活泼动人一点。

倒也不是说洛水仙没有她漂亮,只能说两人的美的风格不同吧。

林一凡一脸好奇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说道:“若单论样貌,姑娘容颜出众,自然是当得起这一个’仙’字的。”

华天仙一脸得意,她虽然听着高兴,却不妨碍她心中鄙视林一凡,就知道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肤浅之辈。

然而众人听的出来,林一凡的话明显还没有说话,左无双已经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正犹豫要不要出言阻止他,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听见林一凡依旧一脸平静地说道:“只可惜姑娘的言行举止,却是和这个‘仙’字还有着不小的距离,怕是仍需努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你们挺配的 洛水仙和皇甫樱暗自叹息,救不了,不是见死不救,是这真没法救。而左无双眼神也是飘忽不定,默默安慰自己道,反正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不认识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看作为当事人的华天仙,此时果然是已经怒火中烧,哪还有之前的得意。她双眼盯着林一凡,仿佛能一口将他吞下,咬牙切齿地说道:“水仙,你告诉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到到底配不配那一个‘仙’字!”

洛水仙不大想开口,可是华天仙已经发话了她也不好拒绝,只能乖乖说道:“林公子,这位是华相府的大小姐,华天仙!”

洛水仙似是为了表示自己已经理解了华天仙的意思,还特意将那最后一个‘仙’字加重了语气。

华天仙?林一凡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倒不是被相府的名气给吓住了。他此时想的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她是华相府的千金,那岂不是说她还是华天岚的姐姐?

顿时林一凡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他们是。。。亲姐弟?

这是林一凡知道华天仙的身份后的第一反应,实在是两人之间的反差太大。华天岚虽然为人高冷了一些,但言谈举止俨然是书香门第出来的,毋庸置疑。

可是眼前这华天仙。。。也是出自书香门第?

这长相的确可说是倾国倾城,但就她这言谈举止不管怎么看,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户人家出身,哪够得上相府的门槛。

林一凡心中一阵嫌弃,华天仙却是当他被自己吓住了,得意道:“怎么样?现在可还敢说我配不上‘仙’这个字?”

林一凡瞥了她一眼,毫不退缩地说道:“这名字中有没有‘仙’这个字,和配不配的上这个字其实没多大关系,就如我刚才所说,落樱姑娘名字中虽然无‘仙’字,但她却配得上,而华姑娘你。。。”

林一凡没有说下去但话中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左无双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此时林一凡依旧没有要妥协的意思,顿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当即开口道:“我看两位就没必要争了,这仙不仙的也是因人而异。有人觉得只有那超凡脱俗,不染尘世的才叫仙,可同样也有人觉得那些不食人间烟火同时又贪恋这世俗繁华的才是仙。

这都无法一概而论,只能说,融于世俗,方能超脱世俗!”

左无双平静的开口,令得几人眼前一亮,深感佩服。特别是最后一句,融于世俗,方能超脱世俗,实在是精辟。

皇甫樱算是在场对左无双了解最多的,但当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有些惊叹。一直以来,左无双给他的印象是聪明有余,但沉稳不足。

在皇甫樱眼里,左无双是有才华,但说话做事却是轻佻了些。可刚才那番话,却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左无双了。

“左兄睿智,倒是在下狭隘了!”林一凡亦是有同感,随后又向华天仙认真的说道:“刚才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华姑娘勿怪!”

华天仙轻哼一声不搭理他,而是看向左无双问道:“你又是谁?”

虽然对方给自己解了围,但华天仙却没有一丝就对左无双有好感,反而是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在华天仙看来,虽然对方是在给自己解围,但是她华天仙用得着吗?而且他这么一开口意思不就是她理亏了。

不能够,从小到大,理这个字一直是站在我华天仙这边的,何时需要别人来说明了。

“在下左无双!”左无双直接忽略了华天仙对自己的态度,和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作对那只能是自己活腻了。

不过他刚说完,华天仙冷冰冰的面庞似是有些僵硬,随后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就是如今洛阳城中那个有名的左纨绔啊!”

她虽被关在相府之中,但这些大街上的流言八卦却是一个也没落下,全都被她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其中自然是左无双和神秘女子落樱的事情最让她感兴趣。

当着柳文轩的面,借着他的名声,大晚上的,当众邀请人家姑娘一叙,这是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关键人家女方还答应了。

而且今天来到醉梦楼后,她还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

原来那神秘女子落樱就是皇甫樱!

华天仙原本就好奇落樱的身份,不过今日一见到她本人,心里就已经已经一清二楚了。虽然她跟皇甫樱本就不是太熟,别说她还蒙着面,根本就看不到面容。

可是她跟皇甫馨熟啊!

她们两都是不安分的主,都不喜欢琴棋书画那些文邹邹的东西,反而对骑马射箭一类的最是痴迷,所以自然而然就玩到了一起。刚才皇甫馨她们一到,就被她认出来了。

皇甫馨叫她姐,这世上能当皇甫馨姐的也就只有皇甫樱一个了。

不过华天仙看皇甫樱蒙着面,显然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没打算去拆穿她。

华天仙一会看看左无双,一会看看皇甫樱,颇有深意的说道:“从面像看倒是和我们落樱挺配的,只可惜。。。”

说到一半,华天仙却又开始摇头,好像突然间又不太看好他们。

左无双黑着脸,这就是华相府教出来的‘大家闺秀’,一会左纨绔,一会又可惜的,从她嘴里竟然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听到,尤其这些话还是针对他说的。

还有,左纨绔?这到底是谁给自己起的缺德名字?

左无双略带幽怨的眼神时不时的瞥向华天仙,这么缺德的名字八成就是眼前这‘大家闺秀’给起的。

皇甫樱此时有些尴尬,而且还有些恼羞,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气氛,只能默默的保持沉默。洛水仙自然也不会选择在此时开口,她和华天岚的关系虽然一直都没有公开,但她心中早已经将华天仙也当成了自己的姐姐。

这种时候,自然也是事不关己,闭口不言的好。

“诸位既然到了,为何还不落座?”

也就在此时,明月间门口传来了柳文轩熟悉的声音,他脸上带着笑容,目光扫过一众人,算是问候。

“柳公子。。。”

“柳公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齐鸣 “柳兄。。。”

见文会的主人终于到场,诸人也是礼貌地打招呼。

“承蒙各位赏脸来我这文会,我柳文轩万分感激,客气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坐吧,边吃边聊。”

柳文轩感谢了一番,然后邀请众人坐下,也因为他的出现,左无双他们那尴尬的气氛才得以有所缓解,所有人都默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众人落座,柳文轩再次开口道:“原本邀请各位前来是想着彼此认识一下,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同朝为官了。”

众人不可置否,脸上都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显然谈到科考,他们对自身都有着足够的信心,没有人认为自己会名落孙山。

“不过近日洛阳城中出了一件大事,倒让我觉得此次的文会说不定会更加有意思!”柳文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柳兄说的可是我大周与云楚国和亲的事情?”有人开口问道。

一说到大事,除了科考,众人现如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情了。

柳文轩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虽然和亲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但是反对的声音仍旧不少。。。”

“看来这次文会,柳兄是打算让我们就和亲之事辩上一辩了!”柳文轩还没有说完,华天岚便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正是!”柳文轩笑着回道,随后看向众人再次开口:“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一群人面面相觑,眼神不断瞟向自己的周围,却是没有人开口,犹豫之色显而易见。

柳文对这情况见怪不怪,或者说他们这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

正如他所说,和亲的事情看似是已经有了结果,但真的就如当下这般已经定下来了吗?

未必!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也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和亲一事,别看华相和洛相在朝堂上吵的这么凶,可真正的决定权却是在陛下的手中,只要陛下还没有最终拍板,那么即便现在占尽了优势,最终也有可能会落得个惨败收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悬而未决,若此时在这里公开讨论,极有可能会传到朝廷中某些大人物的耳中,那无异于引火烧身。

如今皇榜未放,自己的仕途之路还没有确定,这要是还未踏进官场就先把人给得罪了,那以后的路有多难走就可想而知了。

柳文轩很理解他们心中的想法,因为不光是他们,其实连他自己多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仗着对自己的自信,才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淡定。

不过有犹豫不决的,当然也有毫不在意的。

比如一眼就看透柳文轩用意的华天岚,还有左无双以及当事人皇甫樱等人。

华天岚就不用说了,自己的父亲华相他都敢当着面和他撕起来,哪还会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至于左无双等人,本就是冲着这事来的,更准确的说他们就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反而事情闹得越大,就代表他们越有机会。

左无双虽面无表情,但看着沉默的众人心中却是叹息,这人一旦牵挂多了,难免就会瞻前顾后,一瞻前顾后往往就会影响自己的判断,从而做出自以为是正确的选择。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可是他的叹息不单单是指这个,而是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担心存在着两面性。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弊端,却没有发现其中暗藏的机遇。

左无双很想告诉他们,但又怕自己表现的太明显反而会引起众人的怀疑。

“柳兄,恕在下直言,我等如今还只是学子的身份,贸然谈论朝廷大事,怕是有些不妥吧。”有人直言不讳。

“齐兄此言差异,我等虽还未入仕途,但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就是在这种关头,我们才更应该发出自己的声音,也好让朝廷听听我们的想法。”

柳文轩说完此话,脸上第一个露出笑容的不是那些犹豫的人,而是左无双。他原本还在纠结该怎么提醒这些人,现在却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有柳文轩刚才那句话已经足够了。

让朝廷听听他们的想法,这话说的更直接一点,就是让那些大人物看到他们的立场。

和亲的事情还没有最终结果,提前表明自己的立场,虽然会有一定的风险,但同样也伴随着莫大的机遇。

只要坚定自己的立场,别的不说,光凭这份胆量和勇气,朝中权贵也会高看他们一眼,至少他们会比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有价值的多。

再者,背靠大树好乘凉。他们一旦进入朝堂,其实还是避免不了要依附于某一些人。

现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大家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果然没过多久,明月间内一扫之前阴霾的气氛,一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此刻,他们全都认同了柳文轩的提议。

“既如此,那我们便开始,不知道哪一位愿意先下场一试?”柳文轩笑道。

“那便还是由齐某先来吧!”

柳文轩的话音落下,之前反对的齐鸣却是第一个站了起来。

左无双瞥了齐鸣一眼,长得倒还算是眉清目秀,算是在场众人之中比较出众的一位了,不过左无双想的却远远不止这些。

眼前的齐鸣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兵部尚书齐渊之子。而兵部是朝廷六部中唯一一个站在洛相一方的。

华相靠着手段收拢了朝廷其他的五部,唯独是这兵部他一直无法掌控。无他,只因为齐渊这兵部尚书之位是实实在在跟着洛相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

至于他儿子齐鸣。据说,原本齐渊有意让他投身军营,奈何齐鸣喜静不喜动,对刀枪棍棒更是敬而远之,反倒是对舞文弄墨颇有兴趣。

因为这事他没少挨自己那老父亲的揍,不过齐鸣挨揍归挨揍,该看的书还是看,最后齐渊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也就只能由着他了。

想到这,左无双不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他知道这些消息还得多亏了怀中的那枚玄铁令。

若是没有它,短时间内他也不可能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人的消息弄的这么清楚。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眼神的交流 醉梦楼几乎囊括了天下各类的榜单,才子榜,佳人榜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高手榜,百器榜等一系列的榜单。

然而,无论醉梦楼排出何种榜单,这其中都缺少不了一样最为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消息。

这天下之大,若是醉梦楼没有足够的消息作为支撑,又如何敢给这个天下定名次,所以要说消息的全面性和准确性,醉梦楼敢认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

可就算是这些,对于左无双来说也只能算作是最浅层次的认知。若是再往深了想,醉梦楼这些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他布置在各地的暗哨谍探,该是有多么恐怖,而这醉梦楼的实力背景又会是到了哪各层次?

这一切的一切,左无双都不敢细想下去,因为这些都距离他太远,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去接触的。

此时他唯一好奇的,便是醉梦楼发给才子榜前十的白玉令。自己手中的玄铁令就已经可以给他提供如此多的便利,那要是白玉令呢?

可想而知醉梦楼给予白玉令的权限只会更大,所接触的消息也会越详尽。

也就在此刻,一抹光亮在他的眸中一闪而逝,这白玉令,或许值得他多下几分功夫。

左无双自顾自的在那里考虑,众人的注意力却是全部集中在了齐鸣的身上。

齐鸣,兵部尚书齐渊之子,他的身上早就烙上了洛相的印记,所以对于他会是何种态度,众人心中基本上都已经有了猜测。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越是顺着自己的事情就会觉得越没意思,他们目光灼灼,似乎是希望齐鸣给他们一个意外之喜,证明他们猜错了。

齐鸣面色平静,对于众人此刻是何种心思全然不关心,他站起身,先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随后便缓缓开口道:“那齐某就先抛砖引玉,届时诸位若是有不同看法,还请指教!”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继续说道:“关于大周和云楚国和亲这件事情,齐某觉得,我们不应站在国家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

“齐兄此话恕在下不敢苟同,既是国家大事,不站在国家的立场,那应该站于何处?”

齐鸣此话一出,便已经有人开始反对了。

他望了说话之人一眼,那人他不认识,不过坐在那人身边之人他却很熟悉。

太子皇甫华的入幕之宾,醉梦楼才子榜第九的人物,人称布衣神算的兰江远。

兰江远成名比柳文轩还要早一些,记得五年前他还处在才子榜第七十九名的位置,但是他仅仅花了两年的时间,也就是在柳文轩成名的同一年,他就到了才子榜第九的位置。

虽然名次落后于柳文轩,但是没有人敢小觑他。因为他不是止于第九,而是在那一年他进了太子府,依附于太子皇甫华,以幕僚的身份开始活跃于朝堂,所以他的排名只能停留在第九的位置。

醉梦楼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那就是只谈江湖风月,不论朝堂是非。

一旦他们榜单上的人进入了朝堂,那么醉梦楼便不会再给他们排名,但会保留他们当前的名次,直到有人挑战,将那排名重新夺过来。

换句话说,在近三年之内,兰江远未尝一败,他名次止于第九既是因为规则不允许他再进,也是因为他的位置无人撼动。

齐鸣看了一眼心中了然,既是太子的人,自然和华相走的近些,他反驳自己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未免有些太着急了,毕竟自己的话才刚起了个头而已。

“兄台莫要心急,”齐鸣笑着回道:“且听我把话说完!”

“既是和亲,那无论和亲的双方是谁,归根结底,这就是一门亲事。”齐鸣不容质疑的说道,“虽说子女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大周朝的长公主如何能以寻常人家的女子来论,自然也应该听听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所以这件事情的关窍在齐某看来应该是在长公主身上。”

众人对于齐鸣的话深感意外,在他们看来,齐鸣十有八九是会站在洛相一边反对这次和亲的,当然也有人期待着他能站在华相一边。若是兵部尚书的儿子,去当了华相的门生,那这件事会比和亲还要轰动。

这两种可能性在场都有人想到,但却唯独没有人认为和亲这件事情的关键是在长公主皇甫樱的身上。

而且齐鸣一上来就将他们的路全封死了,先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后又说公主不同于寻常人家的女子。

这话句句在理,可又有些强词夺理,关键还在于你根本不能反驳,因为一旦质疑齐鸣的话,那就是相当于是在打皇甫樱的脸。

这样的事情在场敢做的怕是没几个。

偌大的明月间此刻是鸦雀无声,静得只要呼吸声稍重一些就能听见,脸色一个个的就别提有多精彩了。

左无双表情虽也有异样,但比起众人却可以说是很淡定了,然而与他此时内心的心情却有着天壤之别。

齐鸣的话他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若不是现下气氛的缘故,他还真想大声说一句:说得好!

不过同时带给他的震撼也不少,原本他以为这些人辩来辩去无非就是一个和与不和的问题,没有人会想到去替皇甫樱考虑。

可事实证明,那个没想到的人是他自己。这才刚开始,齐鸣第一个表态就直接站在了皇甫樱的一方,彻底打破了这些人的固有思维,将原本的两个阵营硬生生的拆成了三个。

如此一来,其他人表态的时候也就不得不多几分考虑了。

皇甫樱,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吧!

想到这,左无双连日来的凝重一扫而空,当下心中甚是松快,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皇甫樱的方向。

好巧不巧,此时皇甫樱的目光也正朝着左无双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交,一个是带着笑意的眼神,另一个则是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两人的视线短暂接触之后却又都十分默契的快速收回,仿佛刚才的一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事实显然不是,仅止于一瞬间的交流,双方却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意。

“他在笑?”

“她不知道?”

这是左无双和皇甫樱此时心中对于彼此刚才那一个眼神最直接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他在笑?”

“她不知道?”

那一眼的对视,让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了一个疑惑,他们都以为齐鸣那番话是对方的手笔。

左无双原本以为这个齐鸣的出现和落樱有关,他初到洛阳,无权无势,又如何能指挥的动兵部尚书的儿子。可落樱不同,左无双现在虽然还不能确定落樱就是皇甫樱,但就凭她这般为了皇甫樱奔波,想必两人的关系不浅。再加上如今洛相也直言反对和亲,那么齐鸣会站在皇甫樱的一边其实也就是变相在支持洛相,所以这也算不得稀奇,合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从刚才落樱眼神传达的信息来看,显然她事先不知道这个事情,那么这个齐鸣的出现应当跟皇甫樱他们无关。这么说来,齐鸣刚才的那番话是出自他的肺腑之言,他心中就是那么认为的。

这么一想,左无双不禁又多看了齐鸣一眼,明明两人还从未有过交流,但此刻他看着齐鸣竟然莫名多了几分敬佩,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惺惺相惜吧。

同样,皇甫樱从左无双的眼眸中看到了笑意,但她却彻底理解错了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她误以为左无双那深藏在双眸中的微笑是在告诉她,这件事是他安排的。

这就让皇甫樱的心中更加惊讶了,他是如何做到的?

皇甫樱虽然没有调查过左无双,但洛阳城中关于他的消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或许是为了更恰到好处的衬托他纨绔子弟的身份,所以有些人曾不遗余力的挖过他的背景。

结果左无双也算是‘不负众望’,偏远县城的富家公子,这样的背景倒是的确和他的纨绔身份相得益彰。

这些皇甫樱也都有所耳闻,所以刚才才会那么震惊。

一个偏远县城的富家公子,他不但搭上了尚书府这条线,竟然还能说动齐鸣站在她的这一方,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要知道,齐鸣可不是能够随意听人摆布的,性子执拗起来那是连他父亲齐渊也拿他没办法的。

皇甫樱此时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的看法,重新审视左无双。

因为齐鸣的一席话,左无双和皇甫樱心中都起了不小的变化,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齐鸣对此却是一无所知,他若是知道自己的那一番正义直言竟然被两人掺杂进了如此多的阴谋之论,那想必就保持不了当前的这份君子气度,说不得得用拳头来和他们讲讲理了。

“齐兄这番话倒是新颖,不过和亲之事古来有之,怎的别的公主就嫁的,到了长公主身上却又不同了呢。”

在维持了片刻的死寂之后,终于是有人开口了。

华天岚。

如今若论明面上的身份,那最尊贵的就应该是华天岚了,也只有他才能说出如此不怕得罪公主的话。其实细想这话虽然听着有些刺耳,却也是事实。

两国之间通过和亲来建立邦交,古往今来,皇甫樱不是第一个,同样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哼!华公子这话倒是说的坦然!”

一声冷哼之后,又有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可惜声音好听归好听,其中的不屑和冷嘲也是表露无遗。

华天岚微微凝眉,神情出现了一丝波动,这声音他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他想不出原因。自己为何这么做,对方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的啊!

“不知洛姑娘又有何高见?”似是为了缓和现场的气氛,柳文轩适时开口。

“高见不敢当,只是听到华公子刚才那番言论,有几句话不吐不快!”洛水仙微微颔首,面对柳文轩时声音也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皇甫樱冷眼旁观,华天岚为何会如此说,真正的原因她是知道的。

绝不是像别人想的那么肤浅,就因为他是华相的儿子,所以就要站在自己父亲这一边。

其实华天岚的真实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她皇甫樱趁早嫁出去,因为只有她嫁出去了,他才会安全。也只有他安全了,他和洛水仙才能谈到后续种种。

可惜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应该最懂他的洛水仙却是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开始反驳他。

看着眼前的情形,皇甫樱有些幸灾乐祸。

活该!这就是报应!

皇甫樱越发觉得之前嘱咐洛水仙不要将她们合作的事情告诉华天岚是一种明智之举,只要洛水仙不将真实的原因告诉华天岚,那就有的是气给这小子受了。

果然是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啊!

想到这,皇甫樱就特别期待想看看接下来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华公子方才所言未免有些小瞧我们女子了,我等虽是柔弱之躯,但报国之心却未必就逊色于在场的诸位。”洛水仙坚定的目光扫过众人,无所畏惧。紧接着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冷冷的说道:“但报国,并不意味着我等就该当忍受屈辱。”

洛水仙最后那句话说的是声色俱厉,让众人的身体都不自觉的一颤。

“洛姑娘这话从何说起,两国和亲,何来屈辱之说?”华天岚不解道,他发觉此刻的洛水仙他有些不认识,以前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洛水仙看了他一眼,冷嘲道:“看来华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一年前,华公子和长公主也传出过婚约的消息,这事,华公子不会是忘了吧?”洛水仙接着说道。

华天岚听到洛水仙提起此时,顿时神色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认真解释道:“确实有过,不过那都是谣言而已!”

“谣言?”洛水仙仿佛听到了一个滑稽的笑话,淡淡地回道,“依我看。。。不见得吧!”

“若是谣言,长公主当初为什么不出面澄清此事,若是谣言,你们华相府之人为何逢人便谈论你口中所谓的谣言?”

洛水仙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华天岚喘息的机会,而华天岚确实也是哑口无言,这本就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尤其是当着洛水仙的面,而且她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不过华天岚此时眼神古怪地盯着洛水仙,那样子像是在询问。

她。。这是吃醋了?

华天岚想来想去也唯有想出这么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然后他冷酷的面庞上掠过一个不可察觉的微笑,心中颇为得意。

这大庭广众之下,吃醋都吃的这么理直气壮地,也就只有我家仙儿了!

仙儿,是他私下里对洛水仙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意外来客 洛水仙虽然言辞犀利,但心中却是忐忑,她担心自己这么说会被华天岚误会,尤其是捕捉到了华天岚的那一抹莫名的微笑以后。于是她立马又缓和语气道:“我这么说,并非有意针对华公子,而是想告诉众人一个事实。”

“无论当初那是不是一个谣言,长公主既然没有站出来反对,那就代表着她是默认此事的。可大家有没有想过,长公主当初连华相府的亲事,都已经默认了,可为何换了身份更尊贵,地位更崇高的云楚国逍遥王反倒是不乐意了呢?”

众人神色一凛,一瞬间便领会了洛水仙话中的意思,这应该就是她之前所说的屈辱之意。

是啊,皇甫樱是一女子,却也是我们大周朝的公主,可在众人眼中却不知不觉的将她当成了一件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任意出售的货物。

这。。不是屈辱是什么?

“看来诸位都想明白了,”洛水仙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你们男子有你们所谓的忠烈,我们女子同样有属于自己的傲骨!”

说完,洛水仙的眼眸不经意间朝皇甫樱的方向瞥了一眼,此刻她的心中是有愧的,她说这番话的目的既是为了帮皇甫樱,同时也是在向皇甫樱表达自己的歉疚。

两人之前在落樱殿的那番谈话,洛水仙到此时仍旧历历在目,虽然皇甫樱当时没有明说,但洛水仙却是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这天下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的幸福,那凭什么她皇甫樱不行!

洛水仙的话犹如一记记重锤,不断地砸在众人的心中,令的他们那些固有的观念支离破碎。

自古圣人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就连醉梦楼所列的榜单也只是佳人榜,而不是才女榜。单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对于女子大家看中的仍旧是样貌品性这些肤浅的东西。

皇甫樱静静地看着,此时的她早就没有了如之前那般看戏的心态。她虽然心中清楚洛水仙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是听到她刚才的那番言论,自己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因为洛水仙所说的,和她心中所想并无二致!

或者说如今这番话就是当初她们那场对话的再现,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言语更加犀利强势,因此带给人的冲击也更加的强大。

众人似乎都被洛水仙的话震撼到了,皆是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她。今天洛水仙的一番话,彻底地颠覆了这位佳人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平时温婉娴静的她所展现出来的都是女子如水般柔情的一面,而今天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却是一个十足的才女风范,那姿态丝毫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男子。

也是倒是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洛水仙是洛相之女,而洛相执掌这大周近半数的兵马。洛水仙即便是一个女子也从不缺少将门之风,只是平时没表现出来而已。

“正如齐公子所说,和与不和的关键还在于长公主,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缺少了对长公主的一份尊重。”

齐鸣认真的点了点头,他之前的表述还是比较婉转的,但意思却和洛水仙所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没想到,洛水仙会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自己的人。

其实在说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他的心里早就做好了被众人驳斥甚至奚落的准备。因为在场的人无论是站在洛相还是华相的一方,多少还是些底气的,毕竟身后还有很多人支持他们。

唯独是皇甫樱,她的身后除了她自己空无一人,替她说话可以说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洛水仙还是站出来了,而且还是顶着华天岚的压力,这不禁让齐鸣心中对洛水仙敬佩万分。

当然,若是齐鸣知道了华天岚和洛水仙的真正关系,还会不会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说的好!”

就在这时,明月间的门口传来一声赞叹,随后门也跟着应声而开。

开门的是刘管事,虽然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却多了几分局促。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的脸色虽略显苍白,但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威严,那股上位者的气度在此刻显露无疑。

“看来单单佳人二字是不足以用来形容洛姑娘了,”那人笑着走进明月间,边走边继续说道:“刘管事,你们醉梦楼的佳人榜怕是得另起一个名字了。”

刘管事一边领路一边陪笑道:“王爷说的在理,确是有必要改一改了,想我醉梦楼自诩评定天下英雄,却独独疏忽了像洛姑娘这样的才女,实在是我醉梦楼之过啊!”

刘管事当着那人的面一阵赔罪,然而众人对于他那些赔罪的话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们的脑子仿佛在听到刘管事说出王爷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停止运转了。

王爷?!

在场的人虽然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他,可他们知道如今的大周朝仅仅就只有一位王爷而已,那就是大周朝的大皇子,当今的景王皇甫景。

“拜见王爷。。。”

“拜见王爷。。。”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对景王一无所知,柳文轩、左无双他们早就在贡院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他了。所以在皇甫景刚进门的那一刻,他们便直接站起来打招呼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反应过来,也是连忙起身打招呼,深怕一个落后将眼前这位王爷给得罪了。

皇甫樱同样也随着众人一起见礼,只是神情和动作明显有些不自然,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如何伪装都瞒不过自己这位皇兄,尤其身边还跟着皇甫馨这丫头。

别看皇甫馨天不怕地不怕,不过此刻却是已经躲到皇甫樱身后去了。她倒不是怕了自己这位皇兄,只是担心自己偷偷溜出来玩这个消息要是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怕是又少不了一顿训斥。其实训斥倒还是小事,长这么大,皇甫馨挨骂几乎就是家常便饭,她最怕的是被禁足。

挨骂不会死人,但是无聊是会死人的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孟云的选择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皇甫景这次很配合,他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在皇甫樱两姐妹身上多做停留,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诸位坐,不必如此拘束,本王不请自来,该当是本王给诸位赔罪才是。。”

皇甫景脸上带着歉疚的微笑,原本的威严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于无形,样子看起来格外的平易近人。

他这一声歉疚瞬间缓和了现场紧张的气氛,众人原本揪着的心脏在此刻也是放松了下来。

“王爷说的哪里的话,您能来我等是求之不得。也怪柳某做事不周,若是知道王爷对文会有兴趣,我应该一早便奉上请柬才是!”

柳文轩虽然有些意外皇甫景的出现,但作为此次的组织者,这时候自然也得站出来寒暄几句,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而且这个意外来的太突然,令柳文轩忍不住想到皇甫景的出现会不会和洛樱有关,他虽依旧不敢断定落樱的身份,但以他的能力多少还是可以猜出几分的。

一阵寒暄之后,皇甫景便在明月间做坐了下来,而刘管事则是识趣的退了出去。若单单只是一个文会,他留下来也未尝不可,可如今皇甫景出现,那这文会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他留在这里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方才经过,我听诸位正在讨论我大周与云楚和亲的事情。”皇甫景随意的说道,脸上仍旧带着笑,旁人根本看不出他说这句话的真正目的。

明月间内一片沉默,没有人敢接他的话,因为没有人清楚皇甫景对于这件事究竟是何态度。

“回王爷,”柳文轩拱了拱手说道,“我等虽未踏入朝堂,但对于朝局也是颇为关心,逾越之处还请王爷看在我们是心系大周的份上多多包涵。”

柳文轩虽然心中断定皇甫景的出现并不是为了来难为他们,但不管如何,先将自己的姿态放低总是没错的。这样一来,即便他真有心要为难,也得顾及自己的脸面。

不出柳文轩所料,他才刚说完,皇甫景便摆摆手说道:“诸位不必拘束,你们都是大周朝的栋梁之才,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我大周的朝堂之上展露属于自己的风采。”

皇甫景先是对众人一番夸赞,安抚了一下他们,随后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愁容,忧虑道:“再者说,如今和亲之事在朝堂上也是争执不下,父皇也有意要听听朝堂之外的人对此事的看法。”

“如齐公子和洛姑娘刚才的那番话,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正是朝廷目前迫切需要的,也只有从多方印证,我们才能做出最有利大周的决定。”

经皇甫景这么一说,倒是激起了众人心中的热血,不再似之前那般眼神闪烁,畏畏缩缩。

左无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皇甫景的身上扫过,忍不住钦叹,这位看起来久病缠身的王爷果然是不简单,若是他没有气虚体弱这个毛病,这大周的朝堂只怕又会是另一番景象吧。

关于这一点,上一次贡院初见他就深有体会,那一次他们虽然没有深入交流,但寥寥的几句话,却是让左无双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上次皇甫景所问的问题看似无关痛痒,但要是把那些问题全都联系起来,那就有些可怕了。

即便如今想起他也仍旧能感觉后背隐隐有着凉意。这也是左无双这段时间一直很低调的原因,他在正式踏入朝堂之前不打算让自己太显然,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惜左无双不知道,事实上,在他偷偷打量皇甫景的时候,皇甫景同样也在暗暗观察他。其实这次皇甫景看似是为了文会来的,可他来此的真实目的实际上是为了他左无双。

“诸位在此不必顾及我的身份,只管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我今天来此纯粹就是当一个听众,顺便向诸位偷偷师,也好让我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皇甫景半开玩笑的话,瞬间引来众人的一阵嬉笑,似乎是让众人彻底放开了,都想着借此机会在他这位王爷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既然王爷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柳文轩一脸笑意的接过话题,对众人说道,“那我们就继续,诸位。。可莫要让王爷失望啊!”

柳文轩说完,众人便又沉默了起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显然是在考虑自己的话该怎么说。原本他们无需顾忌这一点,完全可以就着自己的立场据理力争。可如今这里坐着一位王爷,即便他看起来异常和善,众人在说话之前也不得不再三思量。

“既然诸位如此谦让,那便由孟某先来吧。”

终于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众人看向他,不少人在看清楚说话之人是谁之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有趣起来。

孟云!

他们万万没想到,继齐鸣、华天岚、洛水仙之后,接着站起来的会是他。

对于孟云的身世背景他们也有所了解,知道他父亲孟无常原本也是朝廷重臣,颇受当今陛下重视,只可惜伴君如伴虎,最后却落得个破落的下场。虽然他如今改回了孟云这个名字,但众人对于他的认识,还是停留在他是华天岚的书童这一事实上。

所以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众人都颇为好奇。不知道他这个才脱离华府打算重振孟家的人,是会选择洛相还是仍旧会选择他的老东家华相?

华天岚眉头皱了皱,孟云的心思他明白,但此刻他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孟云的声音。因为他知道,对孟云来说无论他选择站在哪一方,那都是一条可以遇见结果的死路。

他若仍旧选择站在华相府这边,那他就无法做真正的自己。虽然华天岚知道,单单是他内心那骄傲的自尊,就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可也正因如此,他的选择才会异常艰难。

余下的洛相和长公主,无论他选择哪一方,同样都会被人诟病,说他忘恩负义,忘了华相府对他的恩情,这也是华天岚最担心的一点。

他不愿意看到孟云被华相府这三个字裹挟,但此刻却又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左公子可认同? 孟云此刻虽然已经站了起来,但仍不可避免的有些心慌,他极力维持着自己表面的镇定,试图不让其他人发现他心中的那一丝慌乱。

因为这将是他脱离华相府后跨出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也将决定‘孟云’这两个字以后能不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目光直视自己的正前方,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至于周围那些人的表情和眼神则是被他直接无视了。

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他自己,他的心中一心只想着重现孟家的辉煌。

“方才诸位的话各有各的道理,长公主的心意我们自然应该尊重。可孟某还是以为,这和亲虽然关系到个人,但影响的却是整个大周,所以我们还是得从朝廷大局出发。”

孟云说完吐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依孟某看来,这和亲之事还是多有不妥之处。”

孟云的这句话早就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如今他们最好奇的是他这个华相府的旧人会如何选择?

在他们好奇之际,孟云无视众人继续说道:“我大周立国已有百年,国力强盛,而云楚国一直以来偏安一隅,数年前还仅是一个羸弱小国而已。即便如今在新任国主的各项政策下发展的很好,但要想赶上我大周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么,诸位有没有想过他云楚国在这个时候向我大周提出和亲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当孟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语气平静,仿佛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心慌的感觉。看着他那般自信的姿态,众人一时间似乎忘记了他的身份,纷纷开始想他的话。

云楚国的目的?

他们从开始讨论到现在,无论是站在何种立场,考虑的都是大周这边,确实忘了去思考云楚国此次和亲是否存在着其他的目的。不过经孟云这么一提醒,脑子转的快的却是已经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的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

孟云不待那些人说话,直接说道:“想必大家心中已有所虑,云楚国此番和亲,并非是真的为了与我大周交好那么简单,而是为了让我大周没有进犯他云楚的借口。”

孟云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了众人的心中,他说的这么直白,若是他们还想不到,那柳文轩那张请柬的价值未免也就太低了些。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作为邻国,即便大周的国力再鼎盛,也不会坐视云楚国的实力一天天的强盛起来。人对于权利的欲望是没有止尽的,在弱小的时候,自然是俯首帖耳,可当自身实力增强,野心也会跟着膨胀。

当一只羚羊有了对抗猛虎的实力,那它非但不会继续逃亡,反而会反守为攻,将之前所受的压迫全部发泄在猛虎的身上,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的云楚国,就如同那只极有可能在未来与大周势均力敌的羚羊。

这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

华天岚原本微皱的眉头在此刻终于是舒缓了开来,他看着站于自己身前不远处的孟云,突然发现此刻他的身影与自己以往任何时候所见到的都不一样。

高大、挺拔、而且充满自信!

看着矗立在自己眼前的这道伟岸身影,华天岚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纠结滋味,他知道此刻应该替孟云高兴,因为他终于做到了他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证明自己,彻底摆脱他身上华相府的烙印。

华天岚相信,就凭他刚才的那番话,今后没有人再敢小觑他孟云。

可在高兴的同时,他又忍不住暗自叹息,此刻他甚至比孟云自己还要希望可以抹除他在相府存在过的那段经历。若是孟云他不曾以仆人的身份出现在相府过,华天岚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这件事,他和孟云之间注定会存在一层无法抹去的隔阂。

当所有人的目光和思绪都集中在孟云和他所说的话上的时候,左无双的眼神却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一个人。

坐在不远处的景王--皇甫景。

他从坐下来之后,看起来一直就是一副疲惫的姿态,加上他那副略显苍白的脸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体力不支。然而在他这一副疲惫的面容下,左无双却是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和他那副面容极不相称的眼神!

皇甫景的眼神看似涣散,毫无精神,实则是透着深邃,尤其是当他听到孟云那番话的时候,他涣散的眼神不自觉的聚焦在了孟云的身上,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是仍旧被左无双分毫不差的捕捉到了。

他在皇甫景的那一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赞赏之意。

也正是皇甫景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一丝赞赏,让左无双莫名的不安起来。因为在那赞赏的背后,左无双感觉到的是对方强大无比的自信。

那副姿态就如同小时候他在私塾上课时,私塾先生看待他的样子,自己自以为是的在先生面前耍着小聪明,殊不知对方走就已经看透了一切。

左无双一时间有些心慌,他确定孟云所说的,皇甫景肯定早就已经考虑到了,不然刚才他不会有那番表现。同时因为那一个眼神,他更清楚孟云的这番见解在皇甫景眼里还远远不够。

那么究竟是差在哪里呢?是想的不够深,还是不够远?

此时左无双思绪万千全部集中在这一个问题上,这也是让他感到不安的地方。

直觉告诉他,这背后的真相十分的可怕!

“左公子,孟公子所说你可认同?”

一道声音打断了左无双的思考,但当他看向说话之人的时候,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慌乱,因为询问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此时心中一直在揣测的皇甫景。

皇甫景说话,自然是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左无双,只是目光中全然是一副看戏的心态。

他能有什么想法,在众人眼里左无双就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最多有点小聪明而已,难登大雅之堂。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莫不是个傻子吧! 左无双此刻没有心思理会众人,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皇甫景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些什么。他压抑着心中的这份忐忑微笑的开口道:“孟兄所言我是极为赞同的。”

左无双先是表了一个态,接着说道:“若是计较起来,我大周和云楚和亲其实并无任何好处,反而是吃了一个天大的亏。”

“吃亏?这说法即便朝堂上也未曾有人提过,怕是要劳烦左公子解释解释了。”皇甫景言语中表现的颇为感兴趣,对左无双说话也是越发的客气。

左无双心中一凛,皇甫景这是在捧他,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王爷严重了,不过是在下的一些浅见罢了,”左无双谦虚了一句,随后才正色道:“正如孟兄所说,如今我大周国力强盛,和亲的意义在哪里?难道是为了赢得云楚国的友谊?可这不是云楚国正在做的事情吗?

他们如今处于弱势,怕与我大周兵戎相见,因此才会千方百计的和我大周交好。

但是以和亲的方式诸位不觉得有些滑稽吗?他云楚国不费一兵一卒,一财一帛,单凭一个王妃之位,不但赢得了我大周的友谊,还平白娶了我大周朝的长公主,这云楚国王妃之位的价值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左无双这番话可谓是说的掷地有声。

他心中清楚,既然皇甫景已经对他产生了兴趣,那么无论如何他都是逃不过的了。既然左右都无法躲过,那还不如就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不过即便如此,左无双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没有直接表态自己站在皇甫樱这边,以免给自己和皇甫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反正他的目的是破坏和亲,所以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行,具体是站在谁的立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皇甫樱认真地听着从左无双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她的眼神不再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反倒是多了几分女子该有的柔情。

这一刻的左无双在她眼里哪还有半点纨绔的影子,十足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丰神俊朗,令人心生钦慕之意!

皇甫樱,她虽为大周长公主,但一路走来却是如履薄冰。一直以来她都将自己看作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路人,所以对于突然成为众人的焦点这种事情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在齐鸣提起她之后,还有洛水仙的那番话。

对他们俩,皇甫樱仍旧是心怀感激的,可是她不习惯被别人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上,然后所有人都开始为她说话,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这与她的性格相悖。

她皇甫樱从小经历的苦楚根本不是其他人所能理解的,正是因为这种不理解,那些人听似善意的话到了她的耳朵里就都变成了对她的同情。

可她。。。不需要同情!

她皇甫樱一路走来,无论是顺是逆,都是她自己受着,从未奢望过旁人的半点帮助!

所以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难过伤心,替她打抱不平!

因为这会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弱者,而她自尊,她的要强不允许自己被人当作是弱者!

一直以来她坚持的这一切虽然没有人懂,但她还是照样全都走过来了。

可如今她却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不过初初和自己见了两次面的人似乎什么都懂。

这异样的感觉就如同自己明明穿着刀枪不入的盔甲,可对方仅凭一个眼就已经让自己又了种窒息的感觉。

是的,皇甫樱所坚持的一切左无双都懂,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左无双就知道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知道她做事信奉的准则。

等价交换,不拖不欠!

所以即便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他也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他只是在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云楚国的王妃之位配不上她皇甫樱长公主的身份!

仅此而已!

柳文轩、华天岚这些对左无双有些了解的人,对于他说的那些话倒没有多少惊讶。因为无论左无双说出什么样的话,他们都能接受。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心中的落差就大了!

他们可是想等着看左无双的笑话的,谁能想到一个被他们定性为纨绔子弟的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言论。

他的话听起来好像是接着孟云的观点往下说的,但事实上,孟云所表达的和左无双所陈述的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简而言之,孟云只是指出了云楚国和亲的提议是不怀好意,是为了掣肘大周,但左无双的说法更为极端,直言大周没必要太把云楚国放在眼里,如今是对方有所求,所以尽可以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态。

这让众人心中震撼的同时又多少觉得左无双有些目中无人。

“左兄这话就有些过于激进了,如今云楚国的国力是不如我大周,可以后谁说的准,朝廷之事不但要从大局出发,更要从长计议。”

一人站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对左无双说道,颇有几分教导的意味。

左无双神色一滞,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看着那说话之人心中隐隐也是有些叹息。

这家伙莫不是个傻子吧!

可惜了。。看他的样貌倒也算的上是个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

左无双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表面上仍旧十分客气地问道:“敢问公子是。。。”

他初来乍到,不认识一些人很正常,即便醉梦楼号称尽知天下事,也不可能真的事事都知道。而且就左无双自己的判断,对于这个人的信息,醉梦楼怕是还不会放在眼里吧。

然而那人神情颇为骄傲,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显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淡淡道:“在下鲁云,扬州人士。”

“鲁兄家在扬州那是世代的盐商,即便是在这洛阳城中,我们每日入口之物怕是也逃不脱他鲁家的痕迹。”柳文轩笑着解释道。

听得柳文轩如此解释,鲁云不自觉间竟还有些得意了起来,连带着身子都挺直许多。

左无双一听,顿时也是了然,看来眼前这家伙才是十足的纨绔子弟。要知道,这可是文会,但柳文轩刚才那番话却一句也没有提对方的才学,反而在那里鼓吹他的家世,这其中的意思已经相当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你胡说! “那听鲁兄话里的意思是打算再给云楚国一些时间,等他什么时候可以和我大周齐头并进了,再去和他们讨论和亲的事情?“

左无双用的是询问的口吻,但语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既然这鲁云想踩着他往上爬,那左无双自然也不会对他客气。而且就他那点智商,左无双觉得他还是回家卖盐比较稳妥。

至少他家底丰厚,亏得起!可在这里,一不小心哪句话说错,这命可能就没了。

就好比现在,虽然左无双知道鲁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但有时候你所想表达的是什么并不是最重要的,反而那些听你说话的人最想听到的是什么才最重要。

此刻,明月间的笑声恰恰是证明了这一点,左无双不相信这些人听不出自己是在故意曲解鲁云的意思,只是相比于站出来为鲁云辩解,他们更乐意见到现在的局面,或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真切的感受的自己的优越感。

在这一片嬉笑声中,鲁云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左无双的话以及众人的反应到了此时他哪里还能不明白。原本是打算借着左无双扬自己的名,却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如同一个小丑。

他嘴唇蠕动了好几次,可最终却是尴尬羞愧的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若不是此刻皇甫景还坐于其中,他大概是一刻也不愿意多待,直接就甩手出门了。

见鲁云不说话,左无双却是一脸认真地继续说道:“大家是否觉得我刚才是话像是在开玩笑?”

众人沉默不言,自然不是!

“看来诸位都还看的明白!”左无双感叹道,“可诸位既然看的如此明白,却为何还会觉得和亲是一件好事呢?”

“若是我们同意了和亲,不就等于给了云楚国继续发展壮大的机会,只怕等到云楚国有了抗衡我大周的能力,若哪天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是我们大周该考虑是不是又要找个公主去和云楚国联姻了。”

左无双这话一出口,柳文轩华天岚几人的神情都产生来了一丝波动,这话中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了,他们似是有些担心,随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皇甫景。若是皇甫景不在,那左无双这话大家也就一笑置之。可是现在他竟然当着皇甫景的面如此说,那就有些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此刻即便是皇甫樱心中也是万分紧张,她甚至已经在考虑若是皇兄真的为此动怒,该如何替左无双化解。

好在皇甫景并没有因为左无双的话而有任何异样的反应,显然他并不是很在意,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然而皇甫景淡定,不代表其他人也没有反应。

就在大部分人将注意力集中在皇甫景身上的时候,却有一道带着些许愤怒且稚嫩的声音响起:“你胡说!我大周才不会考虑和云楚国联姻呢!”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于是包括左无双在内的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在皇甫樱的身旁站着一个少女,正一脸气鼓鼓的对着左无双怒目而视。

那人正是皇甫馨!

她原本一心只扑在柳文轩的身上,哪里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人讨论的那些个破事。可是如今左无双一句话却是将矛头指向了她。大周朝一共就两位公主,自己身边这位皇姐嫁了出去,那要是再遇到和亲这种事,肯定是会落在她的头上,这她如何能容忍。

所以此时她也顾不得在皇甫景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必须得把这一点纠正过来,千万不可让某些人给误会了。想着皇甫馨还特意朝柳文轩瞟了一眼。

这一眼让柳文轩如坐针毡,心中更是无语,你骂左无双就好好骂,没事朝我这边看干什么,你这样我心里很慌的好吧!

他之前可是见过这丫头的性子,说是刁蛮任性柳文轩都有些觉得是侮辱了这个词!

柳文轩一阵心虚,将目光瞥向左无双,也不知道他这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是在他目光移向左无双的同一时间,皇甫馨也开始对左无双发难了。

“你刚才的话也未免太猖狂了些,我大周泱泱大国,岂是他云楚可以比的了的,想娶我大周朝的公主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皇甫馨这话说的可谓是气吞山河,仿佛从她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对云楚国的不屑。

可是左无双却是被她的话语和气势整的一脸茫然,他仔细回想着自己说过的话,难道我刚才的话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看着皇甫馨那义正词严的架势,左无双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站在了赞成和亲的那一方。

“你这丫头,别人讲话的时候不好好听,现在又在这里胡说些什么!”皇甫樱此刻也是颇为郁闷,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却又不好多说,只能歉疚的对左无双说道:“舍妹向来顽皮,得罪之处还请左公子见谅!”

左无双无奈一笑,说道:“哪里,令妹可是活泼可爱的很!”

不过刚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左无双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假的一句话了。

皇甫樱听着左无双的‘夸赞’越发的不好意思,想着以后再也不带这么个坑货出来了。然而身为当事人的皇甫馨却依旧不明就里,被她姐这番道歉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姐,难道他刚才的意思不是要把我们两个都嫁到云楚国去吗?”

皇甫樱白了她一眼,真是打死她的心都有了,可最终憋了半天也只能低声呵斥了一句,

“你给我安分点!”

这一小插曲原本倒是无伤大雅,不过左无双的目光却是在皇甫馨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联想到自己最后说的那句话,和这小丫头没来由的这么一出,此刻对于落樱的身份的猜测,他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如他所料不错,这落樱就是当今的长公主皇甫樱,而她的这妹妹自然就是大周朝的另一位公主皇甫馨了。

想来也是,这丫头性格大大咧咧,听到自己有可能被嫁到云楚国去,还不得急的直跳脚,也多亏了她没仔细听,不然左无双至今还不能确定落樱就是皇甫樱!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你们才是不要脸 皇甫馨惹出的这个小插曲虽然让众人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缓和,但终究没能起太大的作用。此刻所有人的思绪又都重新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上。

皇甫景终于也不再继续保持沉默,他轻咳了两声,缓缓地说道:“左公子方才的话听起来的确狂妄了点,是有些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他的话音落下,包括皇甫樱在内的所有人都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反倒是左无双这个当事人无论是表面上还是心中都表现的极为平静,因为他知道皇甫景的话不会就此结束。

果然,左无双并没有等待多久,就听见皇甫景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左公子的话却也值得我们深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在国与国之间尤为适用。

从表面上看,大周与云楚和亲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可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要知道如今这天下可不是只有我大周朝和云楚国两国而已。。”

说到这之后皇甫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相信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能够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待众人反应,他边缓缓站了起来,有些疲惫的说道:“我这身子骨,坐了这许久,也是有些支持不住了,就先告辞了。”

皇甫景说完,便在身旁之人的搀扶下缓缓朝外走去。

“恭送王爷。。。”众人齐声说道。

皇甫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这洛阳城夜景虽美,但也不见就太平,诸位也莫要逗留的太晚,若是无事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我等定当遵从王爷吩咐!”

皇甫樱神色有些不自然,虽然皇甫景这话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但她心里却是清楚,这话就是对她一个人说的。同时这也是在提醒皇甫樱,她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只是他不屑当面拆穿而已。

皇甫樱神色凝重,她不知道自己这皇兄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然而她身旁的皇甫馨却仍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为皇甫景的离开大松了一口气。

对此,皇甫樱也是无话可说,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皇甫景走后,本应该变得轻松的文会气氛却依旧充斥着压抑之感,仿佛他一走,众人瞬间就失去了继续辩论下去的动力。

柳文轩见大家兴致缺缺,觉得这文会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趁早结束的好。于是他笑着说道:“既然王爷都发话了,那我看今日的文会便就到这里吧。”

柳文轩都说要散了,众人也就不再久留,纷纷起身告辞,片刻之后偌大的明月间就剩下了寥寥数人。不过奇怪的是留下来的这几人全都是之前在文会上开过口的那几人。

除了两个人例外!

林一凡和华天仙!

这华天仙不走柳文轩他们还是能理解的,因为他弟弟华天岚还在这里,她自然就不会先走。不过林一凡也留了下来就让他们有些意外了,之前他一言未发,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其他人在他面前争论不休,丝毫没有要参与进来的意思,按理说他此时不应该选择留下来才对。

“林兄刚才那么安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如今又是这般态度可是还有什么想说的?”问出这句话的不是柳文轩,而是左无双。

他之前的注意力虽然大部分都放在了皇甫景的身上,但是对林一凡也同样有着不少关注。

对于左无双来说,皇甫景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若是没有他的出现,这场文会左无双所有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林一凡一人的身上。

林一凡似乎早就料到了左无双会开口,他将手中余下的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个下,然后咽了下去。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高见谈不上,只是没想到这文会这么突然就结束了,刚才光顾着吃点心,有几句话还没来得及说。。”

“我看不是来不及说,是刚才人多,怕说出来会丢人现眼吧!”一旁的华天仙因为之前的事情早就看不惯林一凡了,现如今又见到他这副故作高深的姿态,哪里还能忍得住。

“就是,我看他就是怕丢人现眼才特意挑的这个时候!”皇甫馨从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加上之前他和林一凡在醉梦楼门口发生的那点小摩擦,这会也乐得有人找他的麻烦。

林一凡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果然!我这女人缘啊,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麻烦!”

“切,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华天仙和皇甫馨异口同声地说道。

“哼!你们才是不要脸!”卓凡听着华天仙她们对自家少爷冷嘲热讽,终于是忍不住了,“两国联姻,你们一会怀疑这个有阴谋,一会又觉得那个配不上,说的好像只要你们愿意嫁,别人就一定会娶似的。”

在卓凡开口之际,林一凡原本淡然的面庞上,闪过一抹迟疑,卓凡嘴太快,即便他有心想要阻止,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赔笑着说道:“这小子就是见不得我被人欺负,诸位见谅!”

林一凡这话说的,就是以华天仙那急脾气也不禁有些脸红了起来。一个大男人,不过就是挤兑了他几句,居然就成了在欺负他,真是一点风度也没有。

至于其他人显然没有将林一凡的这句抱歉放在心上,比起他说的那些话,他们更加在意卓凡刚才的态度,尤其是左无双。

他早在之前就安排左丘去和卓凡接触,在左无双看来,相比林一凡,卓凡显然更加容易被攻破。只可惜之前一直忙于应付皇甫景,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询问左丘是否有什么收获。

不过有了刚才那一出,左丘具体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以左无双的敏锐多少能够从卓凡的话语中发现一些端倪。

因为有时候人在愤怒之下的表现,才更加容易让别人看清楚他究竟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为什么坑的总是我? 左无双望着面前主仆二人沉默不语,心中却是不断的回想着卓凡的最后一句话。

好像只要你们愿意嫁,别人就一定愿意娶!

他将目光锁定在林一凡的身上。

别人!这个‘别人’倒是很值得细细品一品!

林一凡似乎同样感受到了左无双目光中的异样,微笑着开口道:“这小子虽然说话冲了些,不过却也有些道理。”

“诸位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揣测云楚国这次和亲的用意,不过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麻痹大周,为云楚国谋求发展的时间。这话虽然在理,却也不免有偏袒之嫌。”

“偏袒?”左无双眉毛微掀,他是发觉林一凡说的话越发的有趣了,于是故作疑惑的问道:“这。。。何来偏袒之说?”

“先不论这和亲之事究竟是哪一方先提出的,既然此时云楚国的使团已经在路上,那就表明双方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赞成和亲的,怎么到了诸位的口中就全都成了云楚国的错了?”林一凡看着众人淡淡地说道,“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不少人都得说大周的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左无双、柳文轩他们面色平静,对于林一凡的话没有丝毫的波澜,倒是皇甫馨这丫头,看着林一凡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你还有脸提大周,你若真为了大周好自然是应该替大周考虑,何时需要去在意云楚国怎么想了。”

皇甫馨虽然蛮横不讲理,但怎么说也是大周朝的公主,说的更直白一点,这天下都是她皇甫家的,如今听到有人说她家的坏话,自然就坐不住了,尤其林一凡还本就是她讨厌之人。

林一凡笑而不语,丝毫没有将皇甫馨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反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皇甫馨身旁的皇甫樱,那眼神透着几分莫名的味道。

皇甫樱虽然遮着面容,但就这么被林一凡盯着神情却也有些不自然,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左无双却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想必落姑娘这妹妹应该是第一次来醉梦楼吧!”

皇甫馨望着左无双,满脸的不屑,那意思仿佛是在告诉左无双,莫名其妙,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和你有关系吗?

皇甫馨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皇甫樱却是领会了,立即说道:“这醉梦楼我这小妹倒还真是第一次来!”

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了柳文轩,柳文轩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下意识觉得此刻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惜还未等他想到离开的借口,就听见皇甫樱温婉的声音传来,“柳公子是醉梦楼的常客,可否请公子带我这小妹在醉梦楼中逛上一逛,也算是让她涨涨见识!”

柳文轩闻言脸色犹如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的,两只眼睛更是带着浓浓的恨意死死盯着左无双不放。

这家伙太可恨了,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不被坑的时候。

柳文轩自然明白左无双这是要干什么,在场的几人都极为聪明,卓凡之前的那番话,以及林一凡自己的态度,都让他们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

左无双此刻不过是想给皇甫樱创造一个机会罢了!

可是凭什么运筹帷幄的事情都是你来做,而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却总落到我的头上。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兴奋异常的皇甫馨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左无双则是装出一脸的无辜样,对于柳文轩那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

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这等福气可不是人人都受得起的!

“姐,那我就跟着柳公子到处去看看,涨涨见识,你们就在这接着辩论一番,咱不着急回去!”皇甫馨笑嘻嘻的看着她,那神态十足就是一个花痴样。

皇甫樱瞪了她一眼,叮嘱道:“一切听从柳公子的吩咐,别再惹什么麻烦,不然下次别指望我再带你出来!”

柳文轩听着皇甫樱的训斥顿时心中有些心酸,合着从头到尾你们都没有想过要问我的意见,是吗?

正当柳文轩心中万分悲哀的时候,皇甫馨已经欢跳着朝着他走来,也没管他愿不愿意,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柳公子,那我们先去哪里转转?”

见事情已成定局,柳文轩也知道无力回天,他最后刮了左无双一眼,告辞道:“那我就带令妹先到处转转,你们几位慢慢聊。”

说完,柳文轩就带着皇甫馨朝外面走去,不知为何,左无双看着柳文轩离开的背影,竟然看出了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可更让他奇怪的是明明看着有些悲壮,为什么他偏偏就觉得好笑呢?

柳文轩能看出左无双的用意,华天岚他们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柳文轩他们前脚刚走,华天岚、洛水仙他们后脚也就跟上了。最后明月间里留下来的也就是左无双、皇甫樱以及如今的焦点林一凡。

“二位这是打算以多欺少?”林一凡看着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两人调侃道。

“区区两人,在云楚国逍遥王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会已经没有了旁人,左无双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没有再跟他兜圈子。。

林一凡表情如旧,对于左无双的惊人之语丝毫没有感到惊讶,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的姿态。

如果说左无双之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林一凡的身份,那么此时他却可以肯定了,眼前之人定是楚云帆无疑!

“区区?”林一凡哂然一笑,显然不同意左无双说的话,“恐怕这‘区区’两个字用在你二人身上不太合适吧!”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左无双的问题,可在左无双看来他那副姿态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他林一凡就是云楚国的逍遥王楚云帆!

皇甫樱愣愣地站在一旁,虽然对于此事她早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当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仍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她犹记得当初收到请柬时,左无双让人给她带的那句话。

你找的人有眉目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言归正传 你找的人有眉目了!

最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左无双所说的这个人就是楚云帆。不过这念头才在她脑海中浮现,却又立刻被她自己给否定了。

云楚国的逍遥王,连身为大周公主的她都没有打听到半点关于此人的消息,左无双这个初到洛阳城的人又如何能找得到。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个在她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却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

此刻,理智告诉她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楚云帆的身上,可不知为何,她看着身旁站着的左无双,竟是无法将自己的思绪从他的身上移开。

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他们初次相遇时的那些画面,谁能想到一个言语轻佻,一开始被自己当作登徒浪子的人,竟然一步步的让她看见了自己未来的希望。如同一个在黑夜中独自摸索前进的人,突然从她的背后照来了一束光,指引着她一路勇敢向前。

皇甫樱此时的心情起伏不定,然而楚云帆却是没有停止自己的追问,他望着左无双淡淡的说道:“你是何时发现的,我自问在言行举止方面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左无双回以一个笑容,说道:“王爷的言行举止自然是毫无破绽,只可惜坏就坏在您的名字上,云楚国逍遥王的气势又岂是一个‘凡’字能够遮掩的了的。”

左无双这话是一语双关,但听在楚云帆的耳中却只当是单纯的夸赞。楚云帆无动于衷,面色甚至比之前冷峻了几分,冰冷地说道:“我视左兄为知己,却不想左兄并不拿我当朋友。既如此,怕是多说也无益。”

楚云帆生性洒脱自由,不然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一国之君不做,而去做一个闲散的王爷。他没听出左无双的言外之意,所以当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不但没觉得高兴,反而是有些生气了。

“楚兄误会了,我并无此意。。”左无双连忙解释道,他当然清楚楚云帆的性情,但有些事清楚归清楚,该怎么做还是得怎么做。就好比他的那一声‘王爷’,也许楚云帆听着不乐意,但是左无双却是不得不这么喊。

这是一个礼数的问题,也是大周和云楚国最不同的地方。

不过在楚云帆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后,他便立即改了口,以朋友相称,这也足以表明他是真心将对方当成朋友的。

“楚兄且听我解释。”左无双认真说道,“左某所说的都是事实,可并非是单纯在这里奉承你。”

“那这个‘凡’字又有何不同了?”楚云帆不解的问道。

“楚兄有所不知,我大周与云楚虽为邻国,但民风习俗却是迥异。你身为云楚国人,尤其还是云楚国皇室后裔,自然就难免有所疏漏。”左无双笑道,“在我大周礼法严苛,即便主仆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在名讳中出现相同的一个字,这是第一点。”

楚云帆恍然大悟,此刻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其实他自己心中也早就有所疑虑,但却始终不知道这疑虑从何而来。说来也是讽刺,他周游天下,自认为所见所知不输给任何人,可没想到这次却是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地方。

“那第二呢?”

“第二。。”左无双微微一笑,略有深意的看了卓凡一眼。

“我知道了。。”楚云帆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这小子遇事还是太莽撞了些,缺少一份沉稳!”

卓凡听着楚云帆的话,在一旁憋着气不说话,心中也是万分委屈,大问题明明是出在你自己身上,这时候却是抓着我这个小毛病不放,王爷你也是够可以的。

“楚兄此话我倒不敢苟同,”左无双将目光从卓凡身上收回,说道,“他虽露出了破绽,全然也是为了要维护楚兄,其实说到底最大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你取的那个名字上!”

楚云帆没有反驳,左无双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卓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他。所以他也不过就是随口一句玩笑,并不是真的怪卓凡。

“我也不是神算,若单单凭那一个‘凡’字,也无法就将楚兄和逍遥王联系起来,可惜楚兄生性不羁,取名太过随意,这‘林一凡’三个字正好都是从‘楚云帆’三个字中截取一半得来的,再加上之前我在大肆揣测云楚国的和亲意图时你身边这位的表现,这才让我有了十足的把握。”

左无双虽然说的有理有据,听似滴水不漏,但是在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皇甫樱却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根本没有左无双说的这么简单。

更准确的说,是左无双没有他如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一点,从左无双让人带给她的那就话就可以看出来,他怀疑林一凡就是楚云帆是早在文会之前就有了的,而并非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楚云帆他们在文会上的表现才对他产生的怀疑。

皇甫樱看着左无双的侧脸,有种温暖却又遥远的感觉,如同那天上的太阳,时刻都能感受到它的温度,却永远也触摸不到。

她发现。。自己看不懂左无双!

看着他此时和楚云帆谈笑风生的样子,皇甫樱心中不禁有些好奇,她很想知道在那和煦笑容的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看来的确是我大意了,”楚云帆有些唏嘘地解释道,“当时只不过是为了图一个方便,却没想到它会成为我此次最大的败笔!”

左无双目光瞥了一眼皇甫樱,发现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误以为她是因为知道眼前之人就是楚云帆之后,满心牵挂的就是和亲的事情,所以一时间走神了。

于是他看向楚云帆,正色道:“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楚兄这次来洛阳,可是为了和亲之事?”

皇甫樱此刻也终于是回过神来,听到左无双的话,她的心顿时有种被揪住了的感觉。她望着楚云帆,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期待和担忧。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楚云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决定她今后一生的命运!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现在满意了? 随着左无双的话音落下,明月间的气氛陡然陷入了沉默之中,左无双和皇甫樱两人此时都安静的等待着,可即便如此,左无双还是能感受到从皇甫樱身上传出来的那一丝莫名的紧张。

“左兄这话问得有些早了吧。。”楚云帆脸上露出一抹有趣的神色,目光却是盯着左无双身旁的皇甫樱,“你把我的身份分析的如此透彻,却将落樱姑娘藏的如此严实,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吧!”

楚云帆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是左无双心里却是已经明了,皇甫樱的身份怕是瞒不住了。

左无双能想到这些,皇甫樱身为当事人自然也意识到了。她知道自己若不先表明身份的话,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很难会有结果,一个她想要的结果。

想到这,皇甫樱眉眼微合,白纱之下仿佛传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她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缓缓地抬起右手,许是因为弹琴的原因,皇甫樱的手保养的异常完美,修长纤细如同刚出生婴儿的小手一般。不过此刻无论是左无双还是楚云帆都对这只在他们眼前划过的白皙玉手无动于衷,四只眼睛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皇甫樱那被白纱遮住的脸庞。

因为他们全都清楚皇甫樱这动作意味着什么!

左无双和楚云帆并非没见过容貌出众的女子,远的不说,刚离开的华天仙、洛水仙,哪一个不是天姿国色,即便是那刁蛮任性的皇甫馨,单论样貌的话也绝对是一个美人胚子。

可即便刚才她们三人同时在场,对左无双和楚云帆产生的吸引力也远远没有如今的皇甫樱一人来的大。

一个人身上的好奇和未知才是她最大的魅力!

在他们的注视下,皇甫樱的右手手指在耳边轻轻一动,下一刻遮挡着她面容的白纱就被缓缓的揭了下来。她原本微合的双眼在此时也是睁了开来,那深邃又略带淡漠的双眸毫不避讳地看向了眼前的两人,让得左无双和楚云帆的心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不出所料,面纱下面的那张容颜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的瑕疵,再配上她那精致的五官,俨然就如同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左无双和楚云帆此刻有些呆滞,却并不是完全震撼于皇甫樱的美貌,而是她那令人心颤的眼神!他们两现在有一种错觉,恍若在揭开面纱之前与之后,他们所见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原本的皇甫樱,虽然眼神略显淡漠,但因为遮着面容,反而更衬托出了她的神秘,也与她整个人的气质相称。可如今除去了面纱,看到了她面纱之下藏着竟是一张温婉和善的脸庞,与她那冰冷淡漠的眼神显得格格不入,仿佛一下子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她应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冷漠吧,这是左无双呆滞过后的第一反应。

对于他们两人的反应,皇甫樱心中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此刻却仍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在瞥了一眼左无双后,她感觉自己的心跳竟然莫名加快了许多。

“王爷现在可满意了?”皇甫樱略显冷淡的说道,她没有再看左无双,而是对着楚云帆说道。

“满意?”楚云帆面带微笑的表情却是多了几分戏谑的味道,“不知道长公主所指的满意是哪一方面?”

楚云帆的话音落下,皇甫樱柔美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冷意,她不意外楚云帆能猜出她的身份,事到如今,他若是还被蒙在鼓里,那皇甫樱反倒会更加庆幸。

毕竟在有些事情上,和愚蠢的人打交道要比和聪明人打交道容易的多!

可惜对方聪明,她也不笨,正因为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皇甫樱才会生出厌恶的感觉。楚云帆那句‘满意’实则一语双关,既是指皇甫樱这个人,也是指她此时的态度。

左无双对此并没有表现的特别反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如今人家占据这主动权,言语上占一些便宜他也能理解。

不过感受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左无双也不能坐视不理,立马笑着缓和道:“现在既然两位都已经挑明了,那也好,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楚兄,落姑娘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正好如今都说开了,那你不妨说说,对于这次的和亲你是怎么想的?”

楚云帆刚才那句话,并非有意针对皇甫樱,他本就是逍遥随意的性格,说话自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一板一眼。不过在听到左无双的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却是也认真的起来,带着些许自嘲的口吻说道“我怎么想或许对你们很重要,但是对云楚国来说就没那么重要了!”

楚云帆看似无奈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却在皇甫樱冰冷的面容上划过一抹失望。这句话皇甫樱也许是第一次听见,但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含义她却是最清楚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楚云帆的意思是,他和她皇甫樱一样,对于想促成这次和亲的人来说,他们都显得微不足道!

左无双有些狐疑,皇甫樱不受大周重视一来可能是因为他是女子,二来可能是当今陛下不喜欢她。可按理说楚云帆的情况应该和皇甫樱完全不同才对。

楚云帆可是一个有望登临帝位的人,他的话怎么可能不受重视。尤其他还是主动放弃的,那除非他弟弟楚云海昏了头,不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听听他哥的意见就给定下来。

而且楚云帆潇洒随性,在左无双看来他根本就不可能会同意和亲这件事,否则,若他真有意迎娶皇甫樱,那就应该跟着云楚国的使团风风光光,大摇大摆的进洛阳城。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云楚国的和亲使团才出发,而他楚云帆却已经身在洛阳城了。

所以,对于楚云帆刚才那句话左无双是半点也不信,可一时间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除非。。。

左无双灵光一闪,将目光落在了皇甫樱身上,难道说。。

随后又看了看楚云帆,不会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大胆的猜测 左无双的目光在楚云帆和皇甫樱的身上来回移动,此刻在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楚云帆不会是看上了皇甫樱,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吧!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中一冒出来,左无双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他看着两人,男的风流倜傥,女的美若天仙,的确是郎才女貌;再想一想,一个潇洒随性,另一个高贵冷艳,这连性格方面两人都是说不出的契合。

这一刻,左无双心中竟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想法,他们两若是能在一起也不一定就是一件坏事!

皇甫樱此刻满脑子都是楚云帆刚才的那句话,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左无双此刻是怎么想的,反倒是楚云帆一直都关注着两人的神情变化,他看着左无双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还以为左无双是不相信他的话,于是开口问道:“左兄是不信我说的话吗?”

左无双那跳脱的思绪被楚云帆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他深深的看了楚云帆一眼。

看得楚云帆心里都有些发毛,不明白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抛开一切外在的因素不谈,我现在就想知道楚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对你和落姑娘都很重要!”左无双一边说还一边给楚云帆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显然他是打算抛却自己搅局者的身份,来当一回真正的月下老人了。

左无双的话语和眼神若是分开来解读,楚云帆都能很容易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却让楚云帆倍觉莫名其貌,心中甚至有些心虚起来。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不过戏都演到现在了,他也想看看左无双他们两究竟会作出怎么样的选择,于是楚云帆装作不忿地说道:“你以为我这逍遥王的名头是徒有虚名的,卓凡刚才的话虽然有些难听,却也是句句说到了我心里,莫说是你们大周朝的长公主,即便是仙女之姿,她愿意嫁,我也不一定愿意娶!”

不过楚云帆说完,还不待另外两人反应,又陡然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叹气道:“可惜我不愿意又如何,毕竟我也是徒有个王爷的虚名,即便有心想反抗也无能为力。”

说着,楚云帆的目光看向皇甫樱,他知道这些话她一定能明白。

皇甫樱怔了怔,心中同样升起一股无力感,那边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王爷,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空有头衔的公主呢。即便是在自己的落樱殿内也无法做到事事顺自己的心意,更何况是在她的落樱殿之外。

然而在为自己叹息的同时,皇甫樱却也意识到了楚云帆话语中的另一个重点,那就是想要反抗,就必须拥有相应的实力。就好比楚云帆,如果他没有放弃皇位,而是顺应天意成了云楚国如今的国主,那他不愿意的事情,又有何人能够逼得了他?

若不想成为别人随手可弃的棋子,那就要让自己拥有超出他们想象的价值,甚至是要跳出棋盘,成为和他们争锋的棋手!

楚云帆看似无奈的一句话,却是让皇甫樱想了很多,也看清楚了很多!

可惜左无双此刻却是一脸的茫然,心中更是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合着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结果也是跟皇甫樱一样不赞成这次的和亲。那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何必搞这么长的铺垫,又是唉声又是叹气的,更害的我差一点乱点鸳鸯谱。

左无双在心中将楚云帆一阵鄙视,不咸不淡地说道:“既然不愿意,左兄为何比你们云楚国和亲的使团到的还要早?”

楚云帆神色一僵,表情微微有些尴尬,有些犹豫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被逼到洛阳的,你们信吗?”

被逼来的?

左无双听着这话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一个逃到洛阳的人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参加科考,你这不是在逗我吧!皇甫樱自然也不会相信,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楚云帆见两人这幅样子,心中也是无奈,怎么说假话的时候,你们深信不疑,但我就说了这么一句真话,你们却不愿去相信呢。他真的是被逼到洛阳来的啊,这话绝无虚假!

“我虽然不是自愿来的洛阳,但也的确是为了和亲之事而来,说实话,本来我是从心底里反对这和亲的,不过。。”楚云帆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眼前两人继续说道:“不过刚才你们将我云楚国想的那么不堪,我若不将长公主娶回我云楚国,那刚才的诋毁我云楚国岂不是白受了?”

楚云帆这听起来有些赌气的话却是让皇甫樱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她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王爷何须如此,刚才我们虽对云楚国多有冒犯,但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想办法破坏此次的和亲,这不也正是王爷想看到的吗?”

“长公主这话本王不敢苟同!”楚云帆断然说道,他之前一直以我自称,如今却是用上了王爷的身份,左无双听的出来,楚云帆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站在云楚国的立场上,而非他个人。

“达成一个目的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有一些却是万万用不得的,对我来说云楚国的名声地位要比王妃的人选重要的多。”楚云帆坦然的说道:“若是有需要,我不介意我的王府里多一个女人,因为无论多的那一个人是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楚云帆的这些话可以说是异常残忍,这一刻皇甫樱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女子的悲哀!左无双想要阻止楚云帆继续说下去,可是想了半天却也想不出一个好的理由,唯有在心中叹息。

“何况,提议这次和亲的可并不是我们云楚国,”楚云帆正色道,之前文会的时候他虽然一言不发,但听着那么多人说他云楚国如何如何,心中岂会好受。

只是他觉得和那些人解释有些多余,可面对眼前这两个人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一条退路 其实楚云帆说的这一点,早在左无双和皇甫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只是之前在文会上他没有说而已,因为这一点对于皇甫樱来说很不利。

若是那些人知道和亲之事是大周提议的,那么只怕愿意站出来反对的人会更加的少,这也就意味着皇甫樱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皇甫樱本就干涩的喉咙在此刻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她虽然有怀疑,但却仍不愿相信这次和亲竟真的是她父皇的意思,这一刻她心中仅存的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楚兄....”

左无双忍不住叫道,楚云帆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但这些话对于皇甫樱来说却是过于残忍。

然而楚云帆对此无动于衷,他依旧盯着皇甫樱继续说道:“长公主若是今日只想听几句顺心的话,那怕是找做人了。又或者是以为只要和我聊上几句,这和亲之事就能够取消了?”

楚云帆语气坦然而坚定,他不屑于那些阴谋揣测,只遵从于本心,做认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我虽对皇位没什么兴趣,但始终还有着云楚国的王爷的身份,一言一行都要为云楚国考虑。”

见皇甫樱沉默,左无双也不再阻止自己,楚云帆便接着说道:“其实在我看来,和亲对于长公主并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是一次机会,一次逃离大周的机会!”

楚云帆言语中颇为自信,但皇甫樱却是苦涩一笑,讽刺道:“王爷这是打算让我从大周这个牢笼跳到你逍遥王府的牢笼中去?”

“是不是牢笼见仁见智!”楚云帆淡然一笑,“我虽与长公主是初见,但也大致能猜到你在大周的处境。我逍遥王府虽比不上大周的皇宫,但却是胜在逍遥二字!”

楚云帆这话倒是让皇甫樱产生了几分兴趣,原本晦暗的双眸也恢复了些许神采,“王爷不妨明说!”

“看来长公主是忘了我刚才的话了,”楚云帆略有深意的说道:“我刚才说过,我不介意我的王府里面多一个女人,更不在乎这个女人是谁!

长公主若是嫁到了我逍遥王府,别的我不敢承诺,但至少王府里的一切全都可以由你做主,而我也不会对长公主有任何限制,即便你到了我逍遥王府就立刻转身离开,那也全随你自己的心意,我不会干涉你任何事。这岂不是比你呆在大周那沉闷的皇宫中要自在的多?”

此刻,无论是左无双还是皇甫樱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皇甫樱,她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楚云帆所提的这些条件对她充满了诱惑,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啊,并且楚云帆说的很清楚,只要走了这一过场,具体皇甫樱是走是留他都不会阻止。

此时皇甫樱突然觉得也许这次和亲对她来说真的是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楚兄如此承诺,该不会就真的只是为了给云楚国赢得一些时间吧?”左无双在震惊过后却仍旧有着怀疑,若说他单纯想帮皇甫樱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可要说他是一心为了云楚国,左无双却也不敢全信。

虽然楚云帆的每句话看似都很有道理,可这些道理却都与他的性格相悖。你一个连皇位重担都不愿意挑的人,现在却一口一个为了云楚国,总让人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楚云帆脸上露出一个愧疚的表情,叹息地说道:“我天性好玩,不喜约束,为此已经将国家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我那弟弟的身上,如今他好不容易将云楚国治理的有声有色,我又怎么能拖他的后腿!我虽心中也不同意和亲,但看在我那弟弟一心为了云楚国将来发展的份上,我也总不好全然无所作为啊!”

楚云帆态度诚恳,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若是一般人听到他这话,一定也会以为他是一个很有担当的人。可左无双却不是一般人,这些话听在他的耳朵里就只有一个感受。

无耻!

楚云帆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厚,居然能把自己的懒散和不负责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明明是自己不愿意,却让人听起来觉得他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皇甫樱也是对此久久无言,说实话,楚云帆的这番话对她很有吸引力,可是他所说的一切又太过明目张胆,痕迹太明显。一般人都是将自己的阴谋算计藏在心中,可楚云帆不同,他将一切都放在了台面上,摊开来说,即便是算计你的那些也说的一清二楚,不曾有半点遮掩。

这一刻,皇甫樱不知道应该说他是有魄力还是太无耻。

楚云帆给困于牢笼的皇甫樱提供一条与她的想法截然相反的路,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皇甫樱是断然不会相信的,但现在由楚云帆说出来,那就意味着这的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于是,皇甫樱的心中开始动摇了,原本她是带着破釜成舟的决心想要尽力一搏的。没有退路,那即便面对着万丈悬崖她也只能选择往下跳。可现在,楚云帆的建议却是可以让他避开悬崖直接到达最安全的区域,只不过她这看似安全的地方也有可能是另一个悬崖。

是依旧坚持自己原本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了,还是选择一条有可能是捷径的道路去走?皇甫樱此时有些举棋不定,她将目光看向左无双,似乎是在寻求他的建议。

然而左无双始终保持着沉默,不曾说过一句话。他可以在皇甫樱做完决定之后不遗余力地帮助她,却不能在此时给予她任何建议。因为这有可能是关系到她今后一生的选择,他不想自己的话影响到她,以免以后后悔。

楚云帆看出了皇甫樱的纠结,建议道:“我并非是让长公主此时就作出决定,你大可以按照你原本的意愿去阻止这次的和亲,我对此并没有意见,可若最后的结果没能让长公主满意,那你不妨再考虑考虑我的这个建议。”

皇甫樱诧异地看着楚云帆,说道:“你是让我将你的逍遥王府当成一条退路?”

“有何不可?”楚云帆笑着反问道。

“那要是我真阻止了这场和亲,你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这会的楚云帆让皇甫樱有些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希望两国和亲还是不希望这件事发生,又或者无论和亲与否其实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别说皇甫樱,即便是身为旁观者的左无双此刻也猜不透楚云帆说出这番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竹篮打水一场空?”楚云帆脸上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这件事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半分力,对我来说,要是成了固然会对云楚国有帮助,但若是最后没成,那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仍旧做我的逍遥王,该头痛的是我那弟弟才对!”

左无双和皇甫樱听着他这一番解释那是面面相觑,心中更是无语,不知道该说啥了。此刻左无双竟认为楚云帆当初放弃皇位绝对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就他这样的,若是真的登基成了云楚国的国主,那云楚国的朝堂估计和酒楼的茶馆有的一拼!而且看着楚云帆这样子,左无双甚至有些怀疑,有这么个兄长,那楚云海即便如今当上了云楚国的国主也未必会有多开心吧。

从古至今,皇位的更迭哪一次不是伴随着血雨腥风,充满了尔虞我诈,最后能登临地位的人要么果敢很绝,要么沉稳睿智。哪像楚云帆那弟弟,皇位得来的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如此没有成就感,想来就算如今握有天下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左无双或许不知道,正当他心中如此猜测的时候,远在云楚国国都的皇宫之中,那个和他年岁相差无几,不到二十就已经是一国之君的楚云海正坐于他的书房之内,眼睛审视着桌案上摊着的一张地图。

如今的楚云海虽然二十岁不到,样貌还略显稚嫩,但却已经有了一国之君的风范。此刻他的手指不断地在地图标注的位置上移动着,嘴里面喃喃地说着些什么,声音很轻,即便是在一旁伺候的人也无法听清楚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平乐,他们出发有些日子了吧?”楚云海的眼睛依旧盯着地图,但是声音稍微大了些。

一旁的小太监心中有些疑惑,自从和亲的队伍出发之后,他们这年轻的陛下几乎每天都会像这样盯着地图看上半天,每次看还每次都会问这个相同的问题,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可疑惑归疑惑,听见楚云海叫他的名字他还是立马恭敬的回道:“回陛下,到今天刚好半月,算算脚程,他们也该到洛阳了!”

楚云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食指轻点着地图上标记着洛阳城三个字的地方,有些得意的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往哪里逃!”

。。。。。。

再说回明月间这边,在楚云帆发表完他那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没多久,他便告辞离开了。自己的具体想法已经传达到了,至于该怎么做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而且看样子因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左无双和皇甫樱还有的要讨论呢,所以他也就很识趣的提前告辞了。

楚云帆要走,原本守在门口的卓凡自然也跟着走了,而剩下的左丘和冬卉见他们离开,便也不再在门口守着了,直接是回到了皇甫樱和左无双身边。

“少爷,你们刚才究竟聊了些什么,为什么我们守在外面的时候,卓凡那家伙时不时的就在那里偷笑?”左丘一进来就十分好奇地问道。实在是之前被卓凡那家伙狠狠地鄙视了一番,心中颇为不爽。

“他听得见我们在屋内的谈话?”左无双没有理会左丘提出的问题,反而是有些惊讶。

左无双这么一问,左丘的脸彻底的黑了下来,少爷老戳他的伤口,早知道还不如不问的好。他有些怨愤地说道:“嗯,他说他的听觉从小就接受训练,别说是隔着一扇门,即便是隔着一堵墙他也能听的清清楚楚。我和冬卉不信,为此还特意试了他一下,结果。。。”

“是啊公主,那小子的耳朵可灵了,隔了好远我不过是轻声说了一句,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不带左丘说完,冬卉就接了上去,只是她说话的表情略显尴尬,显然她刚才轻声说的那句话有些不简单。

听着两人的讲述,左无双和皇甫樱却是都已经明了,看来那个叫卓凡也是深藏不露,难怪和楚云帆的关系那么好。不过刚才我们聊的那些话题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一笑的吧?

难道是因为楚云帆替云楚国扳回了一点面子?还是说楚云帆的话中还有他们没听出来的意思?

左丘这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却是更加加深了左无双对楚云帆的怀疑。

“公主?”左丘却是不再纠结卓凡,而是狐疑地看了看冬卉,又看了看皇甫樱,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左无双原本在没有得到皇甫樱的允许之前不打算告诉左丘真相,不过此时被皇甫樱自己的侍女说破,那也就无所谓保密了。他瞪了yan左丘,加重了语气说道:“知道是公主,还不赶紧见礼!”

左丘本来有些恍惚,但被左无双这么一呵斥,也就回过神来了,立马就准备下跪行礼,却被皇甫樱阻止道:“左公子不必如此,在这里还是叫我作落樱就可以了。”

左无双闻言也不矫情,回道:“既如此,那就听落樱姑娘的便是!”

落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左公子以为刚才楚云帆的话是否可信?”

此时明月间内除他们外已经没有了别人,皇甫樱也就没什么好避忌的了。

左无双思索了片刻,认真地说道:“虽然我肯定他还有所隐瞒,但不可否认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的确。。。”皇甫樱心里也很清楚,楚云帆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似乎找不到任何破绽。

“不过。。”左无双突然又有些犹豫地说道,“与其说他是给你找好了一条退路,倒不如说是为了让你更加安心的嫁到王府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再见面怕是难了 皇甫樱听到左无双的话,黛眉轻皱了一下,有些不解的问道:“愿闻其详!”

她并非没有怀疑楚云帆那番话是另有目的,不然也不会有此一问。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置身其中,所见所想都是朝着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很多事没有左无双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楚,这也是人之常情。

“恕左某直言,在没遇到楚云帆前,落樱姑娘可曾想过一旦和亲之事势在必行你又该当如何?”左无双严肃的问道。

左无双的话对于皇甫樱来说有如醍醐灌顶,令得她原本亲善的脸庞瞬间划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我原本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有没有楚云帆的出现,都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可为何如今有了一条退路,反倒是没有了当初不顾一切的勇气。

想到这,皇甫樱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再次恢复平静,她那双深邃的双眸也渐渐重归淡漠,只是这一刻左无双从她那眼眸中感受到的除了淡漠和冰冷之外,还有着浓浓的坚定和不屈。

“多谢左公子提醒,不然落樱差点就辜负了你的一番苦心。”皇甫樱略带歉疚的感谢道。

自从下定了决心要反抗,她这一路走来都是孤身一人,直到左无双的出现。这个看似游戏人间,似乎什么事都没有放在心上的人,却是一直坚定地站在了她的身旁,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到,却又不横加干涉影响自己的决定。

这一切,皇甫樱虽然没有明说,但却都记在了心里。

“落樱姑娘严重了,你只是一时不查,内心有了些动摇才会如此。即便我不说,我相信以落樱姑娘的智慧用不了多久也定然能看清这其中的关键。”左无双谦虚地回道。

皇甫樱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似是有些害羞,轻声道:“左公子过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其余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就连皇甫樱的侍女冬卉都不可思议的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常年以冰冷面目示人公主吗?

冬卉这一刻莫名有些恍惚,这样的笑容她依稀记得只有在皇甫樱很小的时候见到过,而且也仅见到了一次。也是在那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皇甫樱的脸上出现过这般温暖的笑容。

冬卉都是如此吃惊的表情,就更别说左无双了。原本淡定从容的他此刻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脑子这回事,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皇甫樱。

那笑容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仅仅这一晚上的时间,他就见到了皇甫樱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容,更重要的是每一次都让左无双有一种眼前焕然一新的感觉。

“左公子。。”

左无双他们个个神情呆滞,始作俑者的皇甫樱却是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妥,许是因为是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她的那一个笑容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

“哦。。嗯。。”左无双愣愣的回过神来,似是有些尴尬,于是岔开话题道:“也不知道柳兄带着你那妹妹逛得怎么样了?”

皇甫樱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你刚才出神难道就是为了这事?皇甫樱想不明白,不过却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我那妹妹虽然调皮,不过有柳兄在想来应该会安分不少。”

“这样啊。。。”左无护敷衍道。

左丘此时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他在偷笑!

他从小跟着左无双,无论遇到什么事,自己这少爷在人前总是一副智珠在握的高人风范,何曾见过他这副慌张的模样,语无伦次,聊的那叫一个尴尬。

皇甫樱不知道是意识到了左无双心不在焉的原因,还是单纯就不想聊她那个爱惹事的妹妹,又将话题引回来道:“左公子,今晚我的身份怕是已经瞒不住了,至少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以后想要再见面怕是就不太容易了。”

皇甫樱说这话的声音轻柔,似是包含着那么一丝的无奈。不过左无双此刻却是全然没有心思去领会皇甫樱此时的心情,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皇甫樱说的话上,心中随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以后很难再相见了吗?

如今皇甫樱本人就在他的眼前,左无双却再也不敢直视,他垂着明眸,眼神有些飘忽。此刻他心中想的竟然不是要如何告别,而是将那些可能会促使他们再次见面的借口一一在自己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和亲的事情还没有完,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还有科考皇榜一旦公布,当以后自己踏入朝堂,也仍旧还有相见的机会;甚至是待此次事件平息之后,自己同样可以办一场文会。。。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左无双的脑海中一一闪现,似乎每一个能够促成他们再次见面的理由都很充分,可若是宣之于口,话到了嘴边却又显得那么牵强。

左无双挣扎了好久,最终却只有一声叹息回荡在自己的心中。

“落姑娘你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到时候怕是也无暇分身了。”左无双装出一副凝重的样子地说道。

“嗯。。”皇甫樱脸色平静如水,从喉咙处勉强挤出了一个字,声音却是微不可查。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冬卉,眼神示意了一下。

冬卉立即会意,她上前两步,从背后取下那个一直带着的包袱,递给皇甫樱说道:“公主。。。”

皇甫樱双手接过,然后转身将包裹推到左无双的面前,说道:“这算是落樱对公子连日来帮助的微博谢礼,还请公子务必手下。”

“落姑娘何须如此客气,我。。”左无双正欲拒绝却被皇甫樱直接打断道:“公子不先看一看吗?”

听着皇甫樱这颇有深意的一句话,左无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只不过才掀起了包袱的一角,他手下的动作却是加快了许多,眼眸中比之刚才也多了一分惊喜。

很快那包袱就被左无双打开,此时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盯着包袱里的东西欣喜地说道:“这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哎。。男人呐。。 “这是。。。”

左无双盯着包袱里的东西久久移不开眼睛,连说话的时候也仍旧低着头。

那是一件披风,披风的选材用料自然都是上品,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左无双的注意力显然不是在这些上,他眼睛盯着披风上的图案,手指从上面轻微拂过,感受着图案上的每一条纹路,一时间竟陷入了陶醉之中。

那披风上的图案不是别的,正是左无双第一次见皇甫樱时,皇甫樱身穿的那件白色衣裙上的两生花图案。

皇甫樱看着左无双那沉醉其中的表情,心中同样欢喜,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很合他的心意。于是她微笑着说道:“上次见公子,就发现公子对这两生花似乎情有独钟,我便请我宫中的嬷嬷照着我那衣服上图案的样子尝试了几次,只可惜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左无双有些不舍的将视线从那件披风上移开,看向皇甫樱,感激道:“公主这么说,倒是让在下有些惭愧了。这两生花形神具备,我甚是喜欢,想必你那嬷嬷定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皇甫樱话语中的谦虚左无双如何能听不出来,他虽不懂刺绣,但想要绣出明暗交替,若隐若现的花纹,没有一定经验和特殊的技巧根本就不可能做的到,为了这件披风她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那可不,这件披风。。。”

皇甫樱还没说话,一旁的冬卉却是有些忍不住了,不过她才刚开口就被皇甫樱用话给堵了回去。

“这件披风自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不过只要公子喜欢,那也就算是不枉费那位嬷嬷的这一番辛苦了。”皇甫樱看都没有看冬卉,很是自然的接过了她的话。

不过看着自家公主这般纡尊降贵的姿态,冬卉却是颇为郁闷的撅起了嘴,看着左无双的样子很是不满。

左无双看着这主仆二人截然相反的表现,更加觉得手中这件披风的珍贵,再次感谢道:“公主放心,我定会好好珍藏,不会辜负了公主的这份心意!”

然而皇甫樱却是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公子既然觉得此物珍贵,那当用则用,若是一直将它置于箱柜之中,那这件披风不就失去了它该有的意义?”

“公主说的是!”左无双愣了片刻回道,随后便将那披风重新收了起来。

也就在同一时间,门外突然有声音传来。

“柳公子,我们再去逛一会吧,我姐姐定然还有很多话要同他们讲,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再说了这醉梦楼里好玩的地方你都还没有尽数带我去过呢!”

话音还未落下,明月间的门便被推开了。

刚才说话那声音听着似乎有些委屈和失望,但当左无双他们看见说话之人的表情之后却又是另一番感慨。

这哪是失望,分明是意犹未尽啊!

进来的自然是柳文轩和皇甫馨,此时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可谓是天差地别,存在着极大的反差。

皇甫馨自然是满脸的欢喜,沉醉其中。可柳文轩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看着左无双和皇甫樱的眼神更是让两人的心中微微发寒。

“刚才遇到林兄,他说两位还有要事要谈,不过现在看来,这事情也应该谈的差不多了吧!”柳文轩看着左无双冷冷的说道,那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之意,仿佛若是左无双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下一秒柳文轩就能用眼神杀死他。

左无双虽然有些心虚,但却忍不住腹诽,至于吗,堂堂醉梦楼才子榜第三的人物居然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还有脸来威胁我!

可是想归想,该说的话他却是一句不漏。

“柳兄慧眼,我和落樱姑娘的确谈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去找你们!”左无双一脸谄媚地说道。

柳文轩却是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回了他一个白眼,信你就有鬼了!

“姐,你们这么快就结束了吗?不打算再聊会儿?”皇甫馨期盼地说道,柳文轩手心捏了把汗,他有些讨饶的看着皇甫樱,眼神中充满了祈求,那意思仿佛是你们要事敢再聊会,我就敢死给你们看!

有了刚才那一番经历,柳文轩可以肯定,他身边这丫头就是皇甫樱特意派来报复自己的。

皇甫樱看着柳文轩那哀怨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堂堂一个才子,曾经面对天子都面不改色的人物,如今竟然这般看着她,让皇甫樱有些受宠若惊啊。

随后她的目光移向了皇甫馨的身上,这一刻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妹妹的本事,看来对于她的杀伤力有必要重新评估一番了。

“今天你也玩的差不多了,方才王爷才说过,这洛阳城晚上不见得太平,尤其我们还是女子,还是早些回家的好。只要你听话,姐姐以后有机会便带你出来可好?”

皇甫樱软硬兼施,皇甫馨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妥协,她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柳文轩,闷声道:“那好吧,柳公子,那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可得带着我将今天没逛的地方好好逛逛!”

柳文轩有些进退两难,答应你吧,就明显是在骗你,可要是直接拒绝,却又有些不近人情,太伤人心了。这一犹豫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答应好还是拒绝好。

“好了馨儿,柳公子可是不日就要登临庙堂之人,到时候哪有那么多时间领着你这个丫头到处闲逛啊!”皇甫樱似是看出了柳文轩的为难,替他解围道。

皇甫馨听着,原本兴奋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张口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顿时有些伤心起来。柳文轩看着身旁这小丫头这般伤心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心软道:“若是馨儿姑娘不嫌弃,那柳某下次定当奉陪!”

“那好!就这么一言为定!”

谁知,柳文轩的话才说完,皇甫馨就如同换了一个人,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伤心失望。柳文轩愣了愣,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他茫然的看向左无双和皇甫樱,此时两人也是一脸同情的看着他,左无双心中无语,就这家伙的智商,他是怎么登上那才子榜第三的位置的,莫不是走后门的吧!

皇甫樱也是在心中叹息,“哎。。。男人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朝堂异端,济世鬼才 在一番告别之后,明月间里最后的几人也都散场了,皇甫馨走的时候仿佛脚下生了根,看着柳文轩仍旧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在皇甫樱的强势手段下还是被揪着踏上了回家的路。

“左兄,你可是害苦我了!”皇甫樱兄妹二人才刚走,柳文轩却是已经开始问责了。

左无双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茫然道:“柳兄这话从何说起?”

他就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却是让柳文轩早已准备好的千言万语尽数卡在了喉咙,一语未言,就这么恨恨地盯着左无双。

无耻,太无耻了!

他这是明知故问,柳文轩心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难不成他还真的将皇甫馨怎么跟他折腾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上一遍,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就是最好的状态,要真是一五一十全说出来,那自己的这张脸怕是真的就不能再要了。

算你狠!他是发现了,这左无双装起糊涂来,那就如同是本色出演,不带半点脸红的,跟他比谁的脸皮厚,那纯粹是自取其辱。

“算了。。”柳文轩叹了一口气,已经放弃了,随后又严肃的问道:“那林一凡。。”

“就是他!”这一次左无双没有再装糊涂,而是直接干脆地回道。

柳文轩心中虽然早就有怀疑,但得到左无双的肯定回答还是免不了有些惊讶,接着又好奇地问道:“那他的意思。。”

左无双自然明白柳文轩这话指的是什么,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说道:“怕是会更加麻烦了。。”

楚云帆若是直接表态,那无论他赞不赞成这件事,他们都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这样左无双他们也就能以此来制定接下来的对策。可如今楚云帆态度未明,不赞成也不拒绝,那他就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会给后续带来什么样的麻烦根本没法预测。

这才是左无双最头痛的地方!

柳文轩看他这番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毫无营养地说了一句:“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左无双揉了揉眉心,点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再看看吧。。”

。。。。。

柳文轩在醉梦楼举办的这场文会,在他被皇甫樱这小丫头给结结实实的骗了一次后,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然而看似圆满的文会,却是藏着众人各异的心思,在这场文会的洗礼后,似乎每一个人对朝堂的局势都有了新的认识。

尤其是一向不为人熟知的安阳公主皇甫樱,想必用不了多久她也会成为洛阳城中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至于是褒是贬,是尊重还是不屑那就要因人而异了。

景王府中。

景王是第一个离开的,如今早已回府,按理说,以他的身子,这么深的夜早就该就寝了。可如今他的书房却还是亮着灯,摇曳的烛光下,他的脸色看起来越加的苍白。

此时他的案前放着高高的一摞卷宗,每一份卷宗上都有着泥封,既代表着这些卷宗是机密,也表明他们还未被拆封过。

“这些就是此次科考的卷宗,有什么需要我特别关注的吗?”皇甫景看着眼前那一摞卷宗漫不经心地开口。

“这些是贡院那边的考官筛选出来的给王爷过目的,若是王爷没有异议,七天后这些人的名字就会出现在皇榜上。”杨奇站于堂前恭敬的说道,“不过其中有两份,倒是值得王爷关注一二!”

“哦?说说看!”原本对这些卷宗毫无波澜的皇甫景,此时脸上却是流露出了几分兴趣。

“其中一人王爷不陌生,正是今晚我们见到的左无双!”杨奇说着就上前将那封属于左无双的卷宗找了出来,递给了皇甫景。

皇甫景一边拆封一边问道:“那些考官是如何评价他的?”

“朝堂异端,济世鬼才!”

杨奇说完,却见皇甫景手中的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后动作便加快,脸上的表情也比之前郑重了许多。

很快,皇甫景便开始翻阅左无双的科考答卷,杨奇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脸上的表情数次变换,心中也升起了好奇之意,这左无双究竟在案卷上写了些什么?

“哈哈哈。。咳咳咳。。。”杨奇心中正想着,就听见皇甫景放声大笑,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王爷。。。”听着皇甫景略带咳嗽的声音,杨奇心中有些担心。

“无妨。。”皇甫景笑容收敛,微微摆手,然后他抖了抖手中的试卷,“你先看看吧。。”

杨奇接过试卷看了半天,脸色越看越凝重,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左无双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说两国联姻是在卖女儿,这要是被陛下知道了,那后果。。。”

“这次科考的题目虽不是父皇拟定的,但最后那道论两国联姻的利弊却是他亲手加上去的。左无双的话虽然难听,却未必会触怒父皇。如今朝廷里党派林立,所有人都忙着站队,他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说不定还真能入了父皇的眼。”皇甫景淡淡的说道。

“可这言论要是传了出去,怕是会有损陛下的颜面吧!”杨奇忍不住说道,“天子之威高于一切,辱了当今圣上的颜面,那就等于是在打大周的脸,即便陛下真有爱才之心,也应该不会容忍此事吧。”

皇甫景却是不以为然,随意地说道:“那只要不让此事传到父皇的耳朵里不就没事了!”

“王爷是打算将此时按下?”杨奇好奇的问道,“难道王爷也看上了左无双?”

杨奇虽是武将出生,但心思却也剔透,不然皇甫景也不会事事都倚重他。

皇甫景笑而不语,没有直接回答杨奇,而是转口问道:“我上次不是让你调查过他来洛阳城后的举动,你难道就一点发现都没有?”

杨奇心思转电,瞬间明悟,说道:“安阳公主上次去醉梦楼的确和左无双还有柳文轩密会过,不过柳文轩却是提前离开了,并没有久留,倒是左无双,他和安阳公主两人在水月阁内呆了很长时间。”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竟然都在! 皇甫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淡淡道:“看来我猜得没错,当初联合洛相的主意就是左无双给安阳出的,不然试卷上关于两国联姻的那个问题他不会那样答。”

试卷的问题只提到了两国联姻,并没有具体说是那两国,但从左无双回答的口吻来看,他显然是将大周指代了进去,还直言什么卖女儿,这若不是提前就知道了联姻的消息怎么如此。

然而科考之前,这消息基本上是封死的,除了几为朝廷重臣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么一来,向他透漏消息的也就只剩下左无双了。

“王爷您可是赞成联姻的,但左无双如今却是明显偏向了安阳公主,想要收服他怕是不容易。”皇甫景刚才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杨奇的询问,但从两人之间的谈话来看,杨奇可以明显的感受到皇甫景对左无双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上赶子的买卖自然难做,但要是他只剩下了我景王府这一条路,那你觉得他会如何选择?”皇甫景胸有成竹的说道。

“王爷您是不打算让他进大周的朝堂了?”听到皇甫景的话,杨景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寒意,这左无双空有济世之才,但恐怕今后也就只能躲在景王府的背后,为皇甫景一个人出谋划策了。

皇甫景淡然一笑,说道:“你别小看了贡院的那些老家伙,他们一个个眼睛可是毒的很。若是真放了左无双这个异端进了朝堂,那以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还是让他呆在我身边更放心一些,而且我总觉得这小子接近安阳的目的不简单,不然萍水相逢,他何苦为了安阳这么一个不得宠的公主而去得罪整个朝廷。”

“这一点属下也想不明白,如今那些考生多少都有点依附的心思,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但唯独左无双他们几个,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看着倒的确像个异类!”

杨奇这段时间为了调查左无双可没少花心思,对他了解的也算透彻了,但关于左无双的行为却始终看不懂。

“恃才傲物,这是那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的通病。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总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同,妄想凭一己之力创造出一个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说到底就是书读的太多,想的太美,不知道现实的残酷。”皇甫景嘲讽道。

“不过这样也好,对付他们可比应付朝堂上的那群老狐狸要容易的多。这次的联姻无论是对父皇还是对大周朝都十分重要,决不容有失!”

皇甫景说着眼神中露出一抹狠绝之色,无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大周,这一次的联姻都势在必行。杨奇虽然不知道个中的原因,但却也不会去质疑,以往的经验告诉他,皇甫景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他离权利的中心更进一步。

“对了,你刚才说有两个,那另一个呢?”

左无双的话题结束,皇甫景却是想起了杨奇最初的那句话,这一次值得关注的可不止左无双一人。

杨奇闻言,立马从那一摞卷宗里找出了另外一份试卷摆在皇甫景的面前说道:“便是这一份。”

“此人名叫林一凡,据贡院的人讲,他的试卷除了最后陛下亲提的那一问之外,其余所有的都是空白。还有。。”说这杨奇有些犹豫,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还有就是。。贡院的人说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更加另类,比左无双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奇说话间,皇甫景已经将林一凡的试卷拆开,果然和杨奇说的一模一样,试卷上空白一片,一点笔墨痕迹都没有,除了最后那一题关于两国联姻的问题。

皇甫景看完试卷之后沉默不语,如同入定了一般整个人一动不动,良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异样的问道:“这个林一凡,今天是不是也在场?”

杨奇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但却始终不敢确定,于是有些惭愧地说道:“王爷恕罪,属下这就派人去打听。。”

说完,杨奇便直接转身朝外走去,不过还未出书房的门就被皇甫景制止道:“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这一次倒是连我疏忽了,没想到今晚两位主角竟然都在场!”

杨奇听得有些糊涂,主角?是说左无双和林一凡吗?

不过杨奇对这林一凡还真没什么印象,文会上少说也有数十人,他也不可能全认识,若是对方故意保持低调,那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就更加难了。

“林一凡的消息,你就不用去打听了,不过今天在我走了之后明月间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你找时间去好好了解一下,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皇甫景若有所思地说道。

“属下明白!”杨奇应了一声,随后看着案桌上的两份试卷问道,“那这两人又该如何处理?”

只见皇甫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说道:“自然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左无双,行为张狂,言语狂悖,有辱圣听,革除他科考的资格,永不录用!至于这林一凡。。。”他敲了敲案桌,继续说道:“他题目都未答完整,考试成绩自然是作废,没什么好说的!”

皇甫景说完似是觉得还有些不妥,于是又加了一句,“你去给那些贡院的考官提个醒,嘱咐他们对着两人的相关处置,在贡院留档即可,不需要特意告知他们。若是有人不满,让他们直接来景王府找我这主考官。还有,关于这两人的试卷内容不得泄漏出去,否则后果他们知道。。”

皇甫景嘱咐完这些,杨奇便退了下去,其实他心中还是很好奇。左无双试卷上的那番狂妄之语已经让他颇为震撼了,而那些考官竟然说比起左无双,林一凡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他最后一题究竟是如何作答的?

只可惜皇甫景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就不好多问。

杨奇走后,皇甫景随后拿起案桌上的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随后他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那张试卷之上,略显疲惫的脸上渐渐有笑容浮现,然而衬着烛光,那笑容却是让人感觉到了一股阴冷,只听见他喃喃自语道:“说我大周图谋不轨,怎么。。这算是警告吗?”

说完皇甫景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案桌旁的烛光还在跳动,在烛光的映照下依稀可以看清楚皇甫景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字。在那还未干透的纸张上赫然书写着两个人的名字,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人!

“林一凡!”

“楚云帆!”

章节目录 感恩! 为期一周的青云榜到今天算是结束了,虽然貌似应该效果算不上有多好,但至少我也是一个有票的作者了(而且还不少!),这都要感谢各位小哥哥小姐姐的青睐,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青云榜算是一个意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够格上去,原本我的打算是每天一章单机到上架的。不过编辑大大说,有推荐都不加更,那是态度不端正。

好吧!说的好像我犯了多大错似的!

于是为了体现我态度的端正,无奈之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每天两章了,想着也就一个礼拜的事情!

看到这一定有小哥哥小姐姐会咆哮:“什么,难道明天开始你又要恢复每一一章的节奏了吗?”

额。。。别说,原本我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看着各位每天给我投的推荐票,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罪恶。于是乎,一咬牙一跺脚,算了以后还是维持每天两更吧!至于具体的更新时间一般会放在七点和八点这两个时间段,但若是某一天到了七点还没有更新,那么各位你们可以洗洗睡了,明天再看也一样(不过票票还是可以投一投的!)。

我不按时更新就说明遇到事拖延了,但还是会更新,就是可能比较晚,万一确定没法更新我会提前告诉大家,免得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

以下是感谢小哥哥小姐姐的大力推荐和收藏(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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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位的昵称不全,主要二位的名字太拉风,我读书少打不出来,见谅。若是有遗漏的也请见谅!)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不详的预感 洛阳城的夜,在这一晚似乎特别的与众不同,除了一如既往的晦暗和沉寂之外,还额外多了几分阴冷的气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楚云帆出了醉梦楼并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在这洛阳城中逛了起来,对于黑夜他似乎特别钟爱。他此刻还不知道,也就在他离开醉梦楼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份基本已经暴露了,如今洛阳城中洞悉他身份的人已是不在少数。

“王爷,我们来洛阳不是为了搅黄这场和亲的吗?怎么你现在。。”卓凡有些不解地开口。

“你都听见了。。”楚云帆随意的问道。

“那是!”卓凡答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耳朵。。”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还来问我做什么?”楚云帆敷衍道。

卓凡立即垮下了脸,埋怨道:“我本来是知道的,可谁能想到王爷你翻脸比翻书还快,跟个女人似的,一会一个心思。”

“嗯?”楚云帆瞥了卓凡一眼,“你现在倒还真是长本事了!”

卓凡一脸坏笑,谄媚道:“还不是都靠王爷你惯着,不然我哪敢啊!”

哼!

楚云帆冷哼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

“王爷。。那你真打算娶安阳公主?这事要是成了,那我们就铁定得回云楚国了。回去了,国主那边肯定不会给好果子我们吃。”卓凡忧心地说道。

楚云海虽然是他家王爷的弟弟,但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云楚国国主,要是两个人真闹起来,自家王爷还真不一定能招架的住。

“就他的那点心思,我不用猜就知道。我要是回去,收拾我是铁定的,但有没有这个能力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楚云帆言语中透着自信和不屑,楚云海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虽然当上了国主,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小孩子心性,想跟他扳手腕只怕还是嫩了点。

“那你还真打算娶安阳公主啊!”卓凡一脸惊讶,他听楚云帆这话的意思显然是已经有了要回云楚国的打算。

楚云帆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娶或不娶又不在我,那要看她皇甫樱的本事,还有大周的态度!”

卓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又要被楚云帆鄙视一番,所以既然左右都听不明白,那还不如装作已经听懂了,反正无论结果如何,头疼的都不是他。

“云楚国的使团是不是也快到洛阳了?”在卓凡给自己的无知找借口的时候,楚云帆再次开口。

卓凡思索了片刻,立即回道:“应该快了,算日子,也就这两天的事。”

“嗯!”楚云帆应了一声,随后说道:“那到时候你去跟他们联系一下,看看那小子这次除了想给自己找个嫂子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小心思!”

卓凡默然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开始替楚云海默哀。有这么个大哥,也不知道他这国主上辈子是造了孽还是积了德!

。。。。。。。

此时,在洛阳城的另一条街道上停着一辆马车,赶车的人正坐在马车边无所事事,却听见马车里传出一阵不耐烦的声音:“福伯,回府吧!”

福伯正打算应下,却听见马车里又传来一声悦耳的女子声音,只是声音的主人也显得有些不耐烦,不过确实针对某人,“着什么急,再等一会,我难得出来一趟,还不让我在外面多待一会!”

“都这么晚了,又没什么事,我们在这马车里坐着算怎么回事。你要是觉得这马车舒服,等回了府就算你想睡在里面我也没意见。”

马车中,那不耐烦的人正是华天岚,至于另外一个女子自然是他的姐姐华天仙了。

自从醉梦楼出来,上了马车之后没多久,华天仙就让马车停在了路边,这一停也不知道停了多久,关键华天仙还没说明原因。两人就这么在车内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无聊的很。

正当两人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却听见远处又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在夜晚如此安静的街道上显得尤为突兀。马车并没有远离,而是在华府的马车旁边停了下来。

“走吧,她们到了。”

华天仙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看得华天岚莫名的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过心中虽然不安,但他依旧紧跟着华天仙下了马车。只是才一掀开车帘看到站在马车旁的那几人,他的身子就瞬间僵硬了,不知道是下好还是不下好。

此时,在马车旁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后出来的皇甫樱他们,皇甫樱此时没有再遮着脸,因为在场的人心里都知道她究竟是谁,再装模作样的隐瞒就有些做作了。可即便如今她除去了面纱,华天岚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外一人身上。

洛水仙!

华天岚虽然神色依旧冰冷,但心中却是有些意外,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水仙也会出现在这里,她和皇甫樱她们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其实在文会的时候,华天岚心中就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只是当时不方便开口询问,然而此刻却是更加不方便。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在自己的眼前赫然站着四个女人,其中两个还是自己最在意的。虽然他到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但他有预感接下来的这出戏一定惨不忍睹。

“愣着干什么,下来啊!”华天仙看着自己弟弟那呆滞的样子似是有些不满,转头又对皇甫樱她们说道,“这小子自从文会出来就一直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听着华天仙的话,洛水仙微微一笑,却也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皇甫樱笑着看了她一眼,让得洛水仙无端多了几分紧张。

“见过两位公主殿下。。”华天岚下了马车之后立即行礼,也不等皇甫樱他们回答,又看向洛水仙说道:“见过。。洛姑娘!”

“好!既然都见过了,那我们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华天仙大手一挥,也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拉着皇甫樱和她妹妹就朝不远处的一个路边摊走去。

见她们三人先一步走在了前面,华天岚心中察觉到了几分异样,他和洛水仙相视一眼,也都默默地跟了上去,只是脚步却比前方的那三人慢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两人在安静的大街上缓步向前,丝毫没有要追上前方大部队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华天岚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问道:“为什么?”

华天岚的声音很低,仿佛一阵微风就可以把他说的话淹没,但是洛水仙却是听得真切,然而她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反问道:“什么为什么,华公子的话小女子不是很明白!”

“仙儿!”华天岚低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宠溺和担忧,“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不明白?华天岚他虽然没有明说,可他相信自己说的话洛水仙一定懂,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可惜此刻他的自信却是没有半点用处,因为在他的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洛水仙陡然加快了脚步,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用紧张的语气说道:“华公子怎的这等轻薄,竟如此称呼水仙!”

华天岚见她这般紧张害羞的模样竟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片刻,看着洛水仙逐渐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无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晚上,围绕着洛水仙发生的事情都透着古怪,包括之前她对于联姻的态度,还有此刻的陌生。然而就在华天岚百思不得解的时候,先他一步的洛水仙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莫名的微笑,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的动人,即便是在这寒冷的黑夜,也能让人感受到几分温暖。

其实洛水仙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她也没想到就凭这几句话无理取闹的话会一下子让她的心情如此之好。之前她与华天岚见面的时候最多的还是聊一些诗词文学,当然偶尔也会谈一些风花雪月,但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次开心。

想到这,洛水仙忍不住看了一眼前方的华天仙,感叹道,到底还是自家人更了解自家人啊!

之前文会上,他便和华天仙有过接触,虽然他们两家的父亲不太对付,但对于她们没有太大的影响,同是相府千金,又被并称为洛阳双绝,自然也有很多话题。可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次两人交谈,华天仙时不时就把话题引到他弟弟华天岚的身上,弄的洛水仙都有些心虚。

一方面她的确很想了解多一点关于华天岚的事,可又怕自己问太多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好在华天仙性子开朗,好多事自己都还没问,她就跟发牢骚似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尤其是关于华天岚小时候的糗事和他对人不阴不阳的态度。

正是受了华天仙的启发,洛水仙才突发奇想,故意上演了刚才那么一出,没想到那效果是出奇的好!

华天岚再次抬脚,脚步却是比之前沉重了许多,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是懵的。他实在是没想明白,一向温柔端庄的大家闺秀今天怎么会是这般模样。若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姐姐华天仙作的孽,也不知道会是何种心情。

当华天岚走到她们跟前,她们已经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简易的棚子,四处透风,唯有下雨时能派上一些用处。

老板是一对夫妇,年纪已经不小了,他们白天要干活,也就趁着晚上出来摆个摊挣一点外快帮补家里。这对老夫妻看着此时坐在棚子中的那几位客人心中莫名的有些紧张,甚至都忘了上前招呼!

实在是眼前这几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服饰都绝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他们虽然生活在洛阳城中,见过的达官显贵也不少,却从没有亲自招呼过,所以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

华天仙倒是全然不以为意,十分随意地说道:“老板,给我们来点你这边的拿手点心,没别的要求,快一点就好。”

那老夫妻俩听了一阵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站在一旁的华天岚有些看不下去,无语道:“人家就是一个卖小馄饨的,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什么点心,。”

华天仙目光看向那对老夫妻,似是在询问,不过他们此时哪里还敢说什么。华天仙见他们不回话,眼珠子转了一圈,问道:“那小馄饨快吗?”

那老板一听如蒙大赦,立马回道:“快的很,馄饨早已备好,过一遍水就可以上桌了!”

“那好,就给我们一人来一碗!”华天仙干脆地说道。

小馄饨果然快,片刻的功夫,他们还没讲上几句话,一碗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就已经到了众人的面前。华天岚也早已经坐了下来,而且就坐在洛水仙的对面,时不时还朝着她瞟上一眼。

“这小馄饨我也是第一次吃,大家尝尝看怎么样,我们边吃边聊!”华天仙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说道。

皇甫樱他们也不说话,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便都尝了起来。这华天仙是第一次吃,她们又何尝不是初次尝试这种路边小摊,心中也是好奇的很。

唯有华天岚依旧表现的云淡风轻,他之前一年离家在外,有什么是他没有尝试过的。

“姐,这味道不比咱们家的那些个厨子做的差!”皇甫馨嘴里的小馄饨还没有咽下就已经开始絮叨。

“食不言,寝不语,教你的都忘了!”皇甫樱低声训斥道。

皇甫馨似是有些不服气,她咽下嘴里的馄饨,闷声道:“刚才华姐姐还说边吃边聊的呢!”

噗嗤!

洛水仙听到皇甫馨反驳的话,似是有些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摸了摸皇甫馨的脑袋,笑道:“没想到馨儿都这么有主见了,看来的确是长大了,等你姐的婚事定下来,只怕就要轮到你了。”

皇甫樱瞥了她一眼,讥讽道:“就她这性子,嫁过去不得把人家房顶都掀了,哪户人家敢要她?”

洛水仙充耳不闻,反而是看向皇甫馨说道:”馨儿,别听你姐的,你自己可有中意的人了,跟我说说?”

原本一脸无所谓的皇甫馨在听到洛水仙这句话后整个人却是没来由的颤了颤,随后似是很不情愿的用自己眼睛的余光瞥了斜对面的华天岚一眼。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为什么要用“也”? 皇甫馨就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是被其他四人都看在了眼里。

于是洛水仙和皇甫樱的目光也很自然的看向了华天岚,唯有华天仙眼中似是流露出一丝疑惑,却也是一闪而逝。

她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人,总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不过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最终她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华天岚身上。

没办法,出于女子与生俱来的默契,这一刻,她也只有把自己这弟弟给卖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华天岚嘴里小馄饨原本那鲜美的味道却变得有些味同嚼蜡,他顿时有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华天岚神色不善,冰冷地说道。

“华公子年少多才,也难免让人心生钦慕之意!”皇甫樱语气同样冰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这是讽刺而并非夸赞。

洛水仙微微一笑,接过皇甫樱的话继续说道:“的确,华公子风流倜傥,才华更是鲜有人及,得女子青睐倒实属正常。”

若单单是皇甫樱的话,无论她是讽刺还是称赞华天岚都不会去在意,可如今洛水仙竟然也说出了同样的话,这让华天岚心中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不明白洛水仙为何要这么做,却可以肯定她此时说的并非玩笑。

“那馨儿也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华天岚话风一转,没有理会那两人的话,却是看向了皇甫馨。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不论洛水仙心中是如何想的,他反正是站定在皇甫樱那一边了。如今他也只能釜底抽薪,从皇甫馨下手了。

皇甫馨还没反应过来,洛水仙却是已经在心中骂了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也这么无耻了?

嗯。。?我为什么要用‘也’?

洛水仙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皇甫馨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眼前的这张冰块脸,心中甚是鄙夷,这么不要脸的问题他居然也问得出口,真是一点修养都没有,和柳文轩相比可是差远了。

呸!根本就没法比好不好!

然而虽然她心中这么想,但无奈为了柳文轩她也只能昧着良心说道:“华哥哥自然是配的上这些称赞的。。”

说着还露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饶是这一切都在皇甫樱的意料之中,此刻她也不得不感叹这丫头演戏的本事,难怪自己的父皇也同样拿她没办法。

华天岚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是郁闷的,心中无语这皇甫馨怎么不按套路来,就你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说这么假的话,就不怕辱了你自己的威名?

不过华天岚也不傻,洛水仙和皇甫馨一改往日的作风,显然是别有用心,只是目前他还猜不到这几人具体是有什么目的。正当华天岚在心中盘算的时候,华天仙突然说道:“我这弟弟论样貌才学都还算过得去,就是这性子有点冷,跟个冰块似的,馨儿这么活泼的一个人,哪能受得了他这样的呀!”

华天仙这话其实已经算是在婉拒皇甫馨了,说直白点就是两人性格不合,走不到一起。这话中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懂,尤其是华天岚,此刻他看着华天仙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这还是自己的认识的姐姐吗?她居然还会向着我说话,没听错吧?至于说自己性子有点冷,这算啥,只要能摆脱这麻烦,我的性子其实还可以更冷一点的。

“华姐姐这话就有些武断了,”洛水仙微笑着说道,“华公子才学出众,性子冷那是他该有的傲气,至于合不合这回事那还是要等相处之后才能知道。你怎么就能断定不是馨儿这丫头的活泼可爱融化了华公子这座万年冰山呢?”

华天仙被洛水仙这一反问整的有些懵圈,虽然她那寡言少语的弟弟从没有跟她提过他和洛水仙之间的事情,但作为他的姐姐,总还是可以发现一些端倪的。也是因为此,之前在文会上她才会和洛水仙说那么多关于华天岚的事情,既是为了撮合他们俩,同时也是一种试探,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准还是不准。

原本对于自己的猜测华天仙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虽然之前的交流洛水仙说的滴水不漏,表情也隐藏的很好,但喜欢一个人的那份心思却是很难掩饰的了的。然而此刻看着洛水仙一次又一次的将华天岚推向另外一个人,她心中又产生了怀疑,难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连华天仙都有了这样的心思,那就更别提当事人华天岚了。

不解、担忧、失望,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百川汇流一般,全都一股脑的钻到了他的心中,搅的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无所适从。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洛水仙一个人,双眼毫不避讳地盯着洛水仙,目光中透着询问,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悲伤。

华天岚再也顾不得她们有什么阴谋、目的。

如今,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不知为何,看着华天岚的那副表情,洛水仙的心中泛起一股酸楚之意。她也没想到,一向冷静从容的华天岚此刻竟然会如此的失态,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般的重要,还是应该担心刚才自己的那些话是不是有些太伤他的心了。

然而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她也不能再犹豫,洛水仙相信他早晚会明白的,于是狠心道:“华公子认为呢?”

华天岚冰冷地脸庞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语带嘲讽地说道:“事到如今,洛姑娘觉得我的看法还重要吗?”

他的话语间透着些许的失望,洛水仙心中颤了颤,却仍旧装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皇甫樱听着两人如此揪心的对话突然间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两位这话就说远了,小妹的婚事自然应该是由长辈做主,哪里轮的到她自己说了算。况且这丫头心性未定,谁保证她往后还会不会是这个心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不必担心 在皇甫樱说完那番话之后,现场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华天岚似乎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即又摆出了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块脸。可是只有洛水仙知道,在他冰冷的外表下藏着的大概是一颗正在滴血的心吧!

他越是表现的平静,那背后的暗涌只会越发的澎湃。然而洛水仙明知道彼此心中都不好受,却也是无能为力,如今只能按照既定的计划走下去,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谈以后。

皇甫馨在演完了自己该演的戏份之后,就没有再管其他人怎么想,自顾自低着头拨弄着碗里的小馄饨。她的这一举动反倒是让华天仙以为是刚才他们的谈话有些伤到她的心了。

毕竟无论是她还是华天岚自己,言语间都流露出了拒绝的意思。

“还是落樱姑娘的话在理,我们说的再多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这婚姻大事最终还是得由父母做主。”华天仙也是笑着附和道。

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状况了,也只能说到哪是哪,至于他弟弟的那些个破事,她算是看明白了,就凭她的那个脑子是断然处理不了的,还是两手一摊来的轻松。

“姐,我们是不是该回了。。”皇甫馨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受了多大的伤似的,其实心中早就已经不耐烦了。

她来见华天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接近柳文轩,她原本对皇甫樱的这个建议还心存疑虑,不过再之前和柳文轩见了一面之后,皇甫馨发现确实需要和他建立一个长期的关系以便发展,而华天岚理所当然的就成了她和柳文轩之间最重要的桥梁。

可对于这个自己一心选定的桥梁,皇甫馨心中却是有着深深的抵触,正如华天仙所说,她那么活泼可爱,如何能受得了华天岚那冷冰冰的脾气。何况如今自己的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她自然不愿意呆在这里继续对着这张毫无感情的脸虚耗时光。

过了今晚,想必关于她和华天岚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洛阳城,那到时候她要想再出宫也就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至于出宫后干什么,那就是她皇甫馨自己的事情了。

皇甫樱樱抬头望了望夜空,随后看着众人笑道:“没想到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晚了,那我们今天就先到这吧。。。”

她发了话,华天仙她们自然也都没意见,虽然大家都没有挑明,但皇甫樱毕竟还有着公主的身份,论地位也是在他们之上。而且也的确没什么可聊的了,再坐下去就只剩下尴尬了。

只是在各自离开的那一刻,几人却是心思各异,华天岚本想将洛水仙留下问清楚,可是看见洛水仙和皇甫樱他们上了同一辆马车,就只能无奈打消了念头。

“福伯,送大小姐回府,我还有事,晚点自己回去!”

最后华天岚对着福伯吩咐了一声,也不等华天仙的答复,直接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华天仙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福伯,回去吧!”

“诶!”

。。。。。。。。

车撵中,许是因为洛水仙的存在,皇甫馨还是郁郁寡欢的样子,仿佛还在为华天岚刚才的话伤心。皇甫樱和洛水仙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笑了一笑,难不成这丫头还上瘾了?

“好了,又没有其他人在,你摆出这副模样给谁看?”皇甫樱无奈道。

谁知皇甫馨却是有些不满,什么没有其他人,旁边这么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吗,她用眼神瞟了瞟一旁的洛水仙,一个劲的在那里提醒皇甫樱。

皇甫樱看着她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白了她一眼说道:“要是没有你洛姐姐的帮助,你以为就你刚才那拙劣的演技华天岚会看不出来?”

皇甫馨原本不满的表情愣了愣,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之前虽然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更多的是认为洛水仙那是无意之举,并非是有意要帮她。可如今看来刚才她们的那番对话竟全是在为她做铺垫,这如何不让皇甫馨心中感到意外。

不过她的意外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的脑子都用在那些捉弄人的古怪想法上了,对于这种一本正经的算计反而没那么在意。既然眼前两人都知道自己是在演戏,她也就没什么好装的了,立刻摆出一副讨巧的姿态,挽着皇甫樱的手说道:“皇姐,那你看我刚才表现的如何?”

皇甫樱不为所动,不咸不淡的说道:“戏演得有些过了,不过还算马马虎虎!”

一听这话,皇甫馨原本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撅着嘴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做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洛水仙看着皇甫馨这丫头一言不合就生气的性子也是颇为无奈,只能笑着劝解道:“你姐好歹也是个公主,答应的事情自然算数,她不过是在逗你玩而已。”

皇甫馨一听,顿时微微有些脸红,哼了一声便不再理她们。

皇甫樱见此倒也乐得清静,转脸神色有些凝重的对洛水仙说道:“这第一步我们算是成功了,以我们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洛阳,到时候华公子虽然会有些小麻烦,但长远来看对他还是有利的,只是。。。”

皇甫樱说着有些犹豫,因为她担心有些话由她来说不是太合适,而且皇甫馨还在旁边,虽然看样子对她们在聊些什么根本就不感兴趣,但却也不好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洛水仙似乎是看出了皇甫樱的心思,坦然道:“公主若是有话但说无妨。。”

皇甫樱见她如此说,心中的顾虑也就少了,开口道:“其实要达到我们的目的并不难,洛姑娘刚才对华公子说的那番话恐怕有些重了,会不会。。”

“公主不必担心,若是几句话便能动摇他,那我这几句话的价值远比它们本身要大的多。”洛水仙直接打断皇甫樱的话说道。

洛水仙之前虽然也怕自己的话会伤了华天岚的心,但这和皇甫樱理解的不是同一个概念。

她所谓的伤心其实是对华天岚的心疼,因为爱所以不忍伤害的那种心疼,但是皇甫樱担心的是这件事会让他们的关系产生裂痕,而这显然不在洛水仙的考虑范围之内。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心存希望 皇甫樱可以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满满的自信,既有对华天岚的,也有对她自己的。不知为何,看着洛水仙那自信的面容,她竟从最初的担忧中衍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互相伤害的两个人,无论此时的内心究竟伤的有多重,但却仍旧坚信彼此不会弃对方而去。他们这样的感情是在皇甫樱决定为自己不顾一切之后一直想要却未曾遇到的。

“公主。。。”洛水仙轻声唤道。

皇甫樱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落,她岔开话题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再多言,华公子那边,他若是真想知道些什么,你告诉他也无妨。”

虽然洛水仙对她和华天岚之间的感情很有信心,但皇甫樱还是嘱咐一句。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太让人羡慕,所以即便皇甫樱只是一个旁观者,也不愿意看到他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而出现什么问题。

“多谢公主关心。。”洛水仙微微颔首,只是在低头的那一瞬间神情有些不自然。因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皇甫樱说的那番话对她而言似乎有些不妥。

“公主,我们到相府了。”

只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道声音,洛水仙掀起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再次对皇甫樱说道:“公主,那我就先告辞了!”

皇甫樱默然的点了点头,两人再次礼貌地道了一个别,洛水仙便下了马车。只是在她离开后,皇甫樱的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份若有若无的悲伤。

。。。。。

文会过后的第二天,昨夜在醉梦楼讨论的关于和亲的各种看法毫无意外的令整个洛阳城都沸腾了起来。尤其是关于安阳公主皇甫樱的话题,支持和反对的声音讨论尤为激烈。

昨晚齐鸣的那一番言论,似乎是给他们打开了另一种思路,虽然大部分的人依旧选择站在了赞成和亲的那一方,但却也有着不少人开始为皇甫樱发声,觉得这件事的确有必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大周如今强盛,更本不需要太过在意云楚国方面的想法。

然而关于两国和亲与否的争论还没有停歇,洛阳城中却是又流传出了更加轰动人心的一件事,小公主皇甫馨和华相府的华天岚似乎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这消息的始作俑者自然是皇甫樱和洛水仙,然而她们也不过是起了一个源头作用而已,却并非是这件事情真正散播开来的幕后推手。因为她们只是故意将当晚他们约见的消息泄露出去,再隐晦的表达了一下皇甫馨的心思,如此而已。

可现如今这消息的轰动程度几乎已经是要盖过和亲这件事了,这恐怖的传播速度也正说明了其中的非比寻常。

落樱殿中。

“皇姐!你出来!”

此时的皇甫樱不顾众人的阻拦直接冲入了落樱殿,那气呼呼的圆脸憋的一阵通红,目光在大殿之中不断搜寻着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你这火急火燎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人未到声先至,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后殿传了出来,随后便看见皇甫樱从后殿中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有些憔悴,惺忪的眼眸下有着浅浅的眼袋,看样子似乎昨夜并没有睡好,

“皇姐,你骗我,我不过是想拿华天岚当个幌子,谁真的想嫁给他了,可如今你听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的好像我们明天就会成亲似的。”

“是吗?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皇甫樱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敷衍的问道。

“可不是!”皇甫馨愤愤不平地回道,“今天早上连父皇都亲自过来询问,问我是不是真的对华天岚有意!”

听到她提起父皇,皇甫樱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调侃道:“父皇倒还真是关心你。”

皇甫樱心中冷笑,她要和亲的消息宣布了这么久,也没见他来关心关心自己这个当事人。可如今皇甫馨不过是和华天岚传了几句谣言而已,他却表现的如此的紧张。

从来只听说过重男轻女的父母,却不想同样是女儿,差距竟也如此之大。

“我才不要他的关心,只要被他一关心就准没好事!”皇甫馨一脸嫌弃,根本就没有听出皇甫樱的言外之意。

皇甫樱有些无言,觉得自己这父皇这父亲当的也是失败。皇甫馨不想要,他却拼命给,而她这个真心想要的,却半分也得不到。

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却是两头都不讨好,这说出来是何等的讽刺!

“那父皇对此可有表态?”皇甫樱询问道。

皇甫馨皱了皱眉,悠悠道:“这倒没有,只是说我还小,不要操之过急!”

这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

皇甫樱挑了挑眉,露出一抹有趣的神色,看来父皇对华相还是有所忌惮的。只是想到了这一点,皇甫樱却是越发的心寒,父皇可以为皇甫馨考虑的如此长远,可为什么唯独对自己不闻不问。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皇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皇甫馨见自己的姐姐独自在那里出神,丝毫没有关心她的终生大事,心中微微有些不悦。

皇甫樱回过神来,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安慰道:“父皇不是说的挺好的嘛,又没有逼你嫁给华天岚,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是嫁不嫁人的事吗?”皇甫馨一听她这态度顿时有些急眼了,脸色微红,支支吾吾道,“这要是被柳公子误会了,那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发了!”

噗嗤!

皇甫樱忍不住笑了出来,没好气道:“哪有你这么比喻的,就凭你肚子里这点墨水,恐怕柳公子也不会相信华天岚会娶你这样的。”

“是吗?他真不会相信?”皇甫馨闻言却是面露喜色。

皇甫樱半晌无语,这丫头,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些什么,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怎么就听不出重点呢,你要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柳无双一见到你就得躲得远远的。

想让他娶你?

恩!你还是想想好了!

这些话皇甫樱没有当面说出来,既是不愿意戳破皇甫馨的幻想,同时她也在期待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或许自己这傻妹妹的天真活泼真可以打动柳无双也不一定!

这又有谁能预料!

皇甫樱不知道的是,她没有直接否定皇甫馨和柳文轩是因为在她的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她希望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你是有错 在经过了皇甫樱一番敷衍地劝解之后,她那没心没肺的妹妹终于又将自己的重心再次放回到了柳文轩身上,满心欢喜的开始琢磨下一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但送走了她的皇甫樱却是没有感到半分的轻松,神情反而变得更加严肃。因为她此刻终于是可以肯定,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并不是真的不关心自己女儿的幸福,只是唯独不关心她皇甫樱的幸福罢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华相府的书房之内,也发生着与落樱殿内相似的一幕。

“为什么?”华天岚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目光直视着立于自己身前的人,“你为什么非要我娶大周的公主,一年前是这样,如今又是这样。你都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华天岚冰冷的声音几近咆哮,自从文会过后,他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好几次都想去找洛水仙问个明白,但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两天内又传出了他和皇甫馨那丫头的风言风语,情况和一年前如出一撤。

这如何能让他不生气。

“这就是你跟自己父亲说话的态度,”华相铁青着脸,虽然知道自己这儿子一向是这个态度,但真面对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想要发火。而且关于这件事情,他也觉得奇怪。他不否认自己在暗中的确有推波助澜,但也仅此而已,他深怕华天岚又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直接离家出走,所以这次并没有太过分,只是稍稍推了一把而已。

可是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不然华天岚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见华天岚沉默的看着自己,华相也是无奈道:“我做过的事情从来不否认,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想想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最希望促成你的这门婚事。”

华天岚愣了一愣,他也知道自己父亲的形式作风,只是一时间他想不到别人。可他既然否认也就意味着即便他参与了也不可能是整件事的主谋。

那也就是说,在这件事的背后另有其人。

“会是她吗?”

华天岚在心中低声问道,那个她自然指的是洛水仙,这是他此时的第一反应,虽然连华天岚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很荒谬,但一想到那天晚上洛水仙的态度,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往这方面想。

下一秒,华天岚一句话没说,直接转身就走,既然在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混账!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华相见他直接转身就走,也是被气得够呛,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老子放在眼里了。然而看着华天岚刚才脸上的表情,他也猜到那小子对于这次的事情应该还是有些眉目的。那就尽管让他去闹,他也好知道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如此帮他。

此刻的华相目光阴冷,眼神深邃的可怕,淡淡的说道:“我倒要看看,如今这世道究竟是谁做了此等好事还不愿留下姓名?”

。。。。。。。

醉梦楼,莫如风的别院。

此时莫如风正坐在院中修剪着一颗盆栽。

“楼主,事情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刘管事站在一旁恭敬的说道。

“恩。。”莫如风应了一声,目光却是未曾离开手中的那颗盆栽,“还有事?”

见刘管事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开口问道。

刘管事面露纠结之色,吞吞吐吐的说道:“这次科考的皇榜已经定下了。。”

莫如风没有说话,依旧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那颗盆栽,显然是在等刘管事的下文。

“这次的皇榜与我们醉梦楼即将更新的榜单有所出入。。。”刘管事偷偷瞥了莫如风一眼,忐忑地说道,“原本我们拟定排在榜单第三十名的左无双,这次科考却是榜上无名!”

虽说离榜单公布还有数天之久,但以醉梦楼的实力想要提前获知皇榜内容却也并非难事。至于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是怕出现如此时左无双一样的意外。

若是一向自诩最为公证的醉梦楼排出的榜单与朝廷科考的皇榜出现了冲突,那么这其中必然有一方存在着问题。而一旦出现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对朝廷的颜面还是醉梦楼的声誉都会产生严重的影响。

所以刘管事如今对于此事也很为难,朝廷的皇榜是无法更改的,但他们醉梦楼这边左无双的玄铁令已经给出去了,若是收回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以左无双的能力,他不相信对方会连皇榜都登不上,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猫腻。

“贡院那边的人可有什么说法?”莫如风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却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贡院那边的人我问过了,他们也是讳莫如深,只说是上面的安排,其他的一句也不愿意透露。”刘管事有些气愤的说道。

若是以往,以他们醉梦楼的能量,别说是想知道一个考生落榜的原因,就算是想亲眼看一看那人的答卷也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不过是询问一番,对方就如此遮遮掩掩的,显然其中是有问题的。

“那依你看这左无双如何?”莫如风没有深究贡院那边的问题,他们说是上面,那自然就是皇甫景了,若是陛下的谕令也就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这左无双虽然看起来纨绔不堪,但确是有真才实学,不然老奴也不会在榜单公布前就直接将玄铁令给了他。”刘管事肯定地说道。

他对左无双的本事还是敢打包票的,这么多年下来他的那双眼睛还没看错过任何一个人。

“只是如今他名落孙山,却在我们的才子榜上名列前茅。。”刘管事面色为难,有些惶恐的说道,“都是老奴的过错。。”

“你是有错。。”莫如风淡淡地说道。

刘管事闻言只觉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正欲开口弥补,却听见莫如风继续说道:“当了醉梦楼这么多年的管事,什么时候才子榜第三十名也算得上名列前茅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越大越好 莫如风平静的话语带着几分调侃,似乎根本没有将所谓的名次放在眼里。事实也的确如此,醉梦楼的榜单分类甚多,光是每个榜单的前三加起来,人数就已不是少数,若是这么算起来,榜单上的第三十名的确是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在他莫如风的眼中。

刘管事有些恍惚,心中疑惑,是名次的问题吗?难道是我没有说清楚,还是楼主他听错了?

这第三十名的确并非是什么引人注目的位置,但以醉梦楼所排的才子榜,即便是前五十名,那对于科考也是游刃有余的事情。左无双虽然一直都默默无闻,而且如今的名声也是贬多过褒。但刘管事对左无双有信心,他相信只要左无双在才子榜和皇榜上同时榜上有名,那到时候就没有任何人再敢有质疑。

可谁能想到,左无双好好地竟然会直接被贡院除名,这样一来他们醉梦楼就难办了。话已经说出口了,玄铁令也送出去了,难不成还真能去跟左无双解释,把玄铁令给要回来?

就算他脸皮够厚,醉梦楼也丢不起这个人!

见刘管事依旧沉默不语,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莫如风嘴角微微上扬,云淡风轻地说:“既然你相信左无双有那份实力,而且问题又不是出在我醉梦楼,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如此。。”刘管事犹豫道,“可真要按既定的榜单更新,怕是到时候醉梦楼的麻烦也不会少。”

莫如风话中的意思刘管事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这件事虽然错不在他们,可对方背后是大周朝廷,一旦发生了冲突,损了朝廷的颜面,那难免就会将醉梦楼牵扯进去。

醉梦楼作为一个江湖势力,要是一旦和朝廷起了冲突,那后果究竟如何没有人能够预料的到。

“想我醉梦楼屹立数十年,何时怕过麻烦了?”莫如风淡淡地说道,此刻的他恍若变了一个人,身上那股慵懒的书生气陡然化为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莫如风锐利的目光看得刘管事心头一紧,他猛然惊觉,

是啊!醉梦楼自建立以来何时怕过麻烦了?

想到这,他的心中微微有些惭愧,这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似乎连带着将他的斗志也磨灭了。

莫如风望了他一眼,并没有责怪刘管事的意思,反而是露出一个戏谑的表情说道:“而且,我何时说过,要按既定的榜单更新了?”

莫如风此话一出,刘管事心中有种发毛地感觉。他此时已经可以肯定,莫如风是绝对不会将左无双的名字从榜单上抹除的,而将他的名次往后挪这种妥协的行事作风莫如风显然也不屑去做。

那么,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他不但要将左无双的名字保留在才子榜上,而且还要将他的名次提前!

这个想法在刘管事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是令得他的瞳孔陡然放大,一脸惊讶地看着莫如风,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莫如风不以为意,淡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想法太疯狂了?”

自己的想法莫如风没有明说,刘管事也没有问,但他看到刘管事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中已经清楚自己要干什么了。

“楼主行事自然有楼主的道理,老奴不需要全部明白,只需要照做就行。”刘管事恭敬地说道。

可说是这么说,但心中的好奇却也没有减少半分,反而更加重了。只是刘管事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能开口去问,只能等莫如风自己告诉他。至于对方说不说这个问题,那就要看自己够不够格知道了。

莫如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对于刘管事的这种态度他很满意。

“记住,我们醉梦楼的榜单首要的就是公正,我们可不是为了大周朝廷服务的。既然是朝廷有错,那我们就更应该站出来指正,至于醉梦楼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那就要看之后朝廷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了!”莫如风随意地解释道。

刘管事听得认真,从表面看显然是接受了莫如风的这种说法,但他心里却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自己表面上听到的那么简单。只是莫如风既然已经给出了答案,那无论这理由是真的还是一个借口,他都必须接受。

“楼主,那您看,把左无双的名次排在哪里合适?”刘管事开口询问道,

莫如风闻言,沉默不语,只是露出了一个有趣的神色,良久之后,才略有深意地说道:“当然是越靠前越好!”

越靠前越好?

刘管事虽然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听到莫如风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有着难难以掩饰的惊讶。此刻他的脑子有点懵,他送给左无双的是玄铁令,若是按令牌来看的话,最靠前的那个位置不就是才子榜的第十一的位置吗。

那可是仅次于前十的位置!

莫如风竟然想让左无双一举登上才子榜第十一的位置!

这么多年以来,一入才子榜就在前十之列,也就柳文轩一人。可那是因为柳文轩自身的魄力,同时也是他抓住了时机,在天下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才学和不畏强权。

正因为如此,他排名的骤然晋升是不可复制的,

而左无双和柳文轩的情况是完全不同,他自身名不见经传,目前还没有做过哪怕一件拿的出手的事情,反而荒唐事倒是不少。

这要是一上来就把他放在如此惹人眼红的位置,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刘管事只要想想就忍不住心惊胆战。

若真是如此,那左无双除了要面对朝廷对他的处置,还要承受那些排名在他之后的人的质疑和敌视。

而这些。。。他承受的住吗?

想到这,刘管事不禁有些开始替左无双担心,只是如今莫如风已经发话了,就没有他再去分说的资格,只能默默的应了下来。

左无双才子榜第十一的位置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刘管事心中叹息,此刻他真不知道是该替他高兴还是替他担心。

然而莫如风此时的眼神却是多了几分淡漠,他目光看向远方,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既然这注定会是一件轰动洛阳的大事,那自然一开始就越大越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放榜 三天的时间对于如今洛阳城中的人来说可以算是一个漫长的等待了,可就算再漫长,最终他们还是熬过来了。

三天后的第四天。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爽朗,似乎是在告诉大家,今天每个人都会有一个好结果,因为今天是众人期待已久的科考放榜的日子。

此刻,贡院门口的公告牌处早就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眼中都散发着浓浓的期待,然而在他们胸有成竹的表情背后却又藏着些许的忐忑与担忧。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榜上有名,但同时又都明白不是所有人的名字都能够出现在皇榜之上。

“少爷,你快点,再晚就赶不上放榜了!”左丘边走边催促道,此时的他远远要比左无双这个当事人要兴奋的多。

“急什么,这皇榜又不会跑!难不成我晚到一会,他还能将我的名字抹了去?”左无双走走停停,都懒得去理会左丘,全然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看样子左丘倒更像是那个参加科考的人。

左无双看似随意的话语中却是透着强烈的自信,显然他觉得这次科考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左丘撇了撇嘴,虽然他知道左无双有说这样话的资格,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夸自己,总还是觉得有几分变扭。

脸皮太厚!

左无双没管他,依旧按着自己的步调,一路走一路看,如同游乐一般。

然而等在贡院门口的那群人却是开始有些急躁,好在没过多久,贡院之中便有两个衙役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面无表情,径直走到了贡院门口的公告牌处。

早已等在门口的众人看见他们出现,气氛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有些甚至连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尤其是当看到其中一人手中抱着的一卷封好的黄色纸张,众人看着它根本就连眼睛都移不开。

那便是皇榜!

两个衙役应该是见惯了如此的场景,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稀奇。只见两人在公告牌前停了下来,接着其中一人便举着手中的皇榜大声道:“放。。榜。。”

短短的两个字愣是被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声音回荡在众人的心间久久不散。在他们两默契的配合之下,也就眨眼的时间,皇榜便已被贴在了公告牌上。

众人在此刻都不自觉的往前靠了靠,目光快速而又仔细的在那一个个的名字中穿梭,迫切的希望下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哈哈哈。。。我中了,考了三年,这一次我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的名字也在上面,这次总算是对自己有交代了。。”

“恭喜。。恭喜。。。”

此起彼伏的兴奋声音在周围的人群中炸了开来,早早就看到了自己名字的要么已经匆匆离开,回去公布这个好消息了,要么还留在人群中接受着身边一些人的恭维和赞美。

可惜这等喜气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听见人群中有哀嚎声音传了出来。那些将皇榜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看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在上面找到自己名字的人终于是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我自觉并无任何遗漏啊!”

“寒窗十年,却依旧名落孙山,难道我此生注定与仕途无缘?”

“。。。。。”

那声嘶力竭的哀嚎以及带着哭腔的绝望,几乎所有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一涌而出,那场面甚是惨烈。

科考的目的是为了选贤任能,皇榜上名字的数量比起考生的数量那本就是天壤之别,所以此刻即便是那些值得高兴的欢声笑语也被尽数淹没在了大多数人的悲伤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左无双总算是姗姗来迟,可看着眼前这一幕极为惨烈的景象,饶是以他的淡定也不免有些震惊。倒是他身旁未曾经历过科考的左丘却是一副看戏的心情,看他的表情好像还有些幸灾乐祸。

至于吗?不就是一次科考,有必要一个个都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当然这话左丘也就在自己心里说说而已,这时候要是直接宣之于口,那他肯定自己再没有可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想了片刻,左丘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而是专注于不远处的那一张皇榜,开始在上面搜寻左无双的名字。

只是左丘才刚开始看,一旁的左无双却是已经皱起了眉头。他除了对自己有信心之外,同样也了解自己的实力,所以一开始他便是从排在最前面那几个名字开始看起的。

华天岚,柳文轩,这两人赫然都榜上有名,这些左无双都没有觉得意外,但是当齐鸣和孟云的名字也出现在他眼中的时候,他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并非是左无双故意看轻这二人,而是在他眼里这两人虽有才华,但和自己比起来却还有着一定的差距。可如今他们两的名字都已经出现在了皇榜上,而他左无双的名字却没有,这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又过了片刻,左丘的眉头也开始皱了起来,显然他也发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不过他保持着沉默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反复将那皇榜来回又仔细扫了一遍。

可是,越看左丘脸上的表情就越凝重。

也不知道他究竟反复看了多少遍,才无奈的接受了左无双落榜的这个事实。他目光看向左无双,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犹豫的开口道:“少。。少爷。。皇榜是还在,但你的名字不知道跑哪去了!”

左无双的思绪被打断,他望了左丘一眼,淡淡的说道:“你这算是在安慰我?”

其实左无双并没有看完整张皇榜,因为他在看到齐鸣和孟云两人的名字的时候,就基本已经可以断定这皇榜上不会有他的名字了。然而令他出神的并不是自己落榜这件事本身,而是他落榜背后代表的意义。

是当今陛下的意思还是某些人的意思?

试卷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所以他当然也最清楚问题会出现在哪里。

自然是最后那一题他对于和亲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好戏才开始 在确定自己榜上无名之后,左无双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当今陛下皇甫雄,因为他所写的每一个字矛头都指向他。只是转念一向,却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之所以敢那样写,就是笃定皇甫雄不会为此为难他。

身为大周皇帝,皇甫雄的气度不至于这么小,不会仅仅因为这一两句话就对他这个布衣学子出手。退一步说,即便他真气愤不过,那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断然不会选择这种最愚蠢的办法。

左无双直言两国联姻必定有一国存在卖女儿的嫌疑,若是皇甫雄真因为他这话迁怒于他,那不就证明其实在皇甫雄心里也默认了左无双的这种说法。这种自打嘴巴的事情,左无双相信当今陛下是断然是不会做的。

既然不是皇甫雄下的旨意,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这次贡院的主考官,景王皇甫景!

想通了这一点,左无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释然,皇甫景试探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这却是最狠的一次。这次让他抓住了自己这个不小的把柄,若是不能从自己身上发掘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他怕是不会罢休。

“回吧!”左无双最后瞟了一眼皇榜,淡淡的说道。

“这就走了?”左丘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左无双没在皇榜之上,在他看来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少爷,我们不找贡院的人问问清楚吗,他们总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解释?”左无双冷笑一声,他们自然是很愿意给他这个解释的,但左无双却是不需要,自己送上门这种事情他才不会去做。他看着在场那些失望落寞的身影对左丘说道:“你看看这些人,若是每个落榜之人都要去问贡院要个解释,那这皇榜还有什么意义,他们直接一个个通知不就行了!”

“可是。。”左丘一脸的不服气,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在他心里,这些人如何跟左无双比?

“别可是了,先回去再说,”左无双直接打断他的话,最后看了贡院一眼,心中轻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贡院门口,大部分的人都是亲自来的,但也有一些人并未出现,如华天岚,柳文轩他们几个,显然是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相府之中,被华天岚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此时已经回来了。

“少爷,今次的科考你可是榜首,连柳文轩柳公子也被你比了下去,这次醉梦楼的才子榜怕是得好好改一改了。”华斌的脸上洋溢得意的神情,看着华天岚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叫华斌,是华天岚在华云离开后,重新找来的一个人。

“其他人呢?”华天岚对于这个消息表现的极为平静,甚至有一些疑惑。

其他人?华斌想了片刻,这才想起华天岚之前的嘱咐,连忙说道:“柳公子就排在少爷的后面,孟云也在榜上,不过排名不算靠前,至于少爷您之前说的左公子还有林公子,我却是没在皇榜上看见他们的名字。”

没上榜?华天岚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这个结果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却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

“好了,我知道了。。”华天岚淡淡的回道,“还有,记得下次叫孟公子,要是再出错,你。。就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华天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华斌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

。。。。。。

落樱殿中。

皇甫樱拨弄着琴弦,只是此刻的她却是有些神思不属,心中似是有事。

“公主。。”

一道声音从殿门外传来,皇甫樱整个人直接就站了起来。随后便看到冬卉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怎么样?”皇甫樱眼眸中藏着些许期盼,似也有些迫不及待。

冬卉在她面前站定,然后喘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说道:“这是您要的名单!”

皇甫樱从她手中接过那本小册子,都没来得及关心一下冬卉,直接便看了起来。

然而她越翻速度就越快,越快脸上的表情就越发的凝重。没过多久,她合上手中的小册子,看向冬卉,询问道:“你确定他给你的是完整的名单?”

“恩!”冬卉不假思索地点头回道,“我怕他出错,还特意让锦绣布庄的人去放榜处誊抄了一份,两相对比,确定没有错才敢回来呈给您的。”

谁知听完冬卉的话,皇甫樱脸上却是没有半分满意的表情,反而是有些失望地说道:“你这次倒是想的周到,平时做事也没见你脑子这么好使!”

冬卉还以为皇甫樱是在夸她,傻笑着奉承道:“这不是经常跟在公主您的身边,多少总能学聪明一点。”

皇甫樱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咸不淡的说道:“好了,这没你事了,去把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啊?”冬卉苦着个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过看着皇甫樱脸上的表情又求饶道:“公主。。宫内浣衣局最近不忙。。”

皇甫樱状若未闻,压根就不理她,一副你非去不可的样子。见求饶无用,冬卉也只能哭丧着脸离开了,只是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嘀咕:“嘴甜难不成还错了,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皇甫樱闻言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也就是你这傻丫头,要是换了别人敢当着面这么说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可惜皇甫樱这话冬卉听没听见还是一个问题,因为早在她嘀咕完自己的那一句话之后就已经没影了,显然也是怕皇甫樱真会收拾她。

落樱殿内的笑骂声一消失,整个大殿就陡然变得沉寂起来,处处透着一股寒意。尤其是皇甫樱,如今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阴冷,让人不敢靠近,她手中的那本小册子早已经被她捏成一团,握在了手中。

那册子上写的自然是通过此次科考的名单,她之所以要那份名单,是为了在上面找一个人的名字,而在那些科考生中,除了左无双之外,又有谁会值得她这么在意。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受之有愧 可惜连皇甫樱都没想到,左无双竟然会不在此列。以她的了解,科考对于左无双来说不会是什么难事,即便他发挥的再差,顶多也就是名次落后一些,但决不可能连皇榜都登不上。

正因为这样,她刚才才会问冬卉,那份名单是不是完整的,比起相信左无双落榜,她更愿意相信是自己手里的这份名单出错了。

只是现在看来,名单之上确实是没有他。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另外一个事实,左无双这次落榜定然是另有蹊跷,而一想到能左右皇榜的人,皇甫樱第一反应就是这次科考的主考官,他的皇兄,皇甫景。

而他的皇兄会针对左无双,显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左无双替她出谋划策破坏和亲之事,自然也就妨碍了她皇兄的一些打算。虽然这只是皇甫樱的猜测,可想来应该就是这件事给左无双招来的祸端。不然他一个初到洛阳,和朝廷不曾有过半点牵扯的人,怎会被如此针对。

想到这,皇甫樱冰冷的面容开始流露出担心和歉疚之色,喃喃自语道:“是我连累了他!”

。。。。。。。

皇榜一出,消息传的飞快,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排名前列的华天岚、柳文轩他们身上。至于左无双这个本就不被他人重视的角色,这一次似乎连嘲笑他的声音都没有出现。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一个连皇榜都没有登上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谈资。

而在皇榜公布后的没多久,越来越多的人都朝着醉梦楼汇聚。似乎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的洛阳注定是热闹非凡的一天,因为除了公布的皇榜之外,醉梦楼也将在今天更新他们的榜单,而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就是才子榜。

特别是在皇榜刚公布的这个关口,让醉梦楼的才子榜更加受人重视。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如今皇榜上排在柳文轩之前的华天岚,是否能够在才子榜上也一举超过柳文轩,要知道柳文轩如今的排名可是榜单第三。

此时,左无双他们已经回到了醉梦楼,不过才踏进门口,就已经有人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左公子看上去脸色不大好,可是今次科考不如预期?”说话的人是刘管事,他脸上带着微笑,看样子对左无双颇为关心。

左无双闻言眉头一挑,心中疑惑,自己的心情是的确不怎么好,但说他脸色不好应该不至于吧。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榜上无名了?这么一想,左无双立马摆出一副愧疚的表情,对刘管事说道:“哎,时运不济,小子这次名落孙山,怕是要让刘老失望了!”

说着,左无双直接从怀里取出那块玄铁令,双手奉上,恭敬的说道:“醉梦楼的这块玄铁令,在下怕是受之有愧了!”

刘管事眼神有些意外,左无双落榜的事情他早就知晓,所以他才会说刚才那番话,目的是为了拉近左无双和醉梦楼的关系。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如今落榜已成事实,可若是他知道醉梦楼不但没有因此小看他,反而给了他更高的评价,想必他对于醉梦楼的好感会提升不少。

然而令刘管事没想到的是左无双竟然会如此爽快的归还玄铁令,这未免有些太实诚了吧。刘管事当然是不会收的,可这样一来,他就要提前告诉左无双醉梦楼的安排,这与他的初衷相悖,但此时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刘管事尴尬一笑,将玄铁令推了回去,说道:“左公子何必如此着急,还是等待会看过了我们醉梦楼的才子榜再说,若到时候你仍旧想要归还,那老朽绝不阻挠。”

左无双没有推脱,顺势就将玄铁令重新揣回了怀里,那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分犹豫,然后看着有些呆滞的刘管事笑着说道:“小子一切都听刘老的。”

刘管事愣了片刻,实在是左无双这脸变得太快。这会他才算是看透了左无双的心思,他那哪是要归还玄铁令,分明就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而自己也是真正着了他的道,还以为他是真的再为落榜的事情而伤心。

想明白了这些,刘管事心中不免又有些震撼,这左无双心思细腻的程度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咳咳。。。”刘管事尴尬的咳了两声,叹息道:“看来老朽还是低估了小友。”

一番交谈,刘管事却是连对左无双的称呼也改变了,从‘左公子’变成了‘小友’,瞬间将左无双在他心中的地位拔高了许多。

“刘老严重了,小子不过就是耍了一下小聪明,登不上大雅之堂。”左无双谦虚地说道。

其实,如果刘管事不自己凑上来,左无双倒也没想着要这么做,左右榜单今天会公布,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可刘管事刚才那番言语却是让左无双心中生了疑惑。

看他刚才说话时的样子,应该是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落榜这件事的。可既然知道他就不应该仍然表现的那么从容淡定。当初可是说了的,这玄铁令之所以会提前给他,是因为看好他,同时也相信科考对于他左无双来说不会是一个问题。

可如今却正是这件事情出了问题,那在左无双看来,醉梦楼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名字从榜单中删除,这样一来便不会又任何质疑。所以他们定然会想办法将他手中的这块玄铁令收回。可刘管事非但并没有这么做,还暗示自己一切等榜单出来再说,这就代表醉梦楼做出了另外一个选择。

这一次,在朝廷和左无双之间,醉梦楼选择了他。

左无双虽然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醉梦楼不是朝廷的机构,不需要为它服务,但当真的发生之后却仍有些难以相信。

“的确,小聪明能解一次的燃眉之急,却不可能次次都管用。”刘管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待会才子榜公布的时候小友可要看仔细了!”

左无双听的有些莫名其貌,不过还不待他开口询问,刘管事却是已经转身离开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左无双。

难不成这榜单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是我没有想到?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无双才子 临近中午,醉梦楼的人越聚越多,所有人嘴上没说,但心里此时都期待着同一件事。

才子榜的公布!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吧,怎么还有没有人出来?”

“再等等,今年与往年不同,这次的才子榜怕是连前十的位置也要动一动,时间自然会长一些,要知道这十个名字可是已经有好几年没动过了。”

“我不就是因为知道这次极有可能会变动,才有些心急嘛!”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耐心等待着刘管事的出现。而在人群最后的一个角落中,左无双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在他的身上看不出和其他人一样的兴奋,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左无双此时的表现自然是因为刘管事,因为至今他还没有想明白刘管事临走前说的那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来了!”

一声惊呼之后,众人便看见刘管事的身影出现在了醉梦楼的大厅之中,然而他们的目光并没有在刘管事的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在刘管事的身后站着四个仆役,他们全都穿着相同的服饰,甚至连表情都一模一样,不过这些也不是众人真正关心的地方。

他们如今关心的是此刻捧在那四人手中的盒子,那四个盒子形状大小都一样,但唯独材质不尽相同。其中最显然的是左侧第一人捧着的那个白玉盒子,因为材质的关系,它在这四个盒子中特别夺人眼球。

在场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些盒子代表的意义,除了一些曾经经历过的人。看着其中一些人略带疑惑的眼神,有人得意地解释道:“这四个盒子包含的便是醉梦楼才子榜百人的名字!

白玉盒对应白玉令,里面装着才子榜前十的名字,玄铁盒则对应玄铁令,装着的是第十以后的三十位才子的名字,接下来以此类推,便是对应着黑铁令的三十人,以及对应着青铜令的最后那三十人。”

那些未曾听说过这些的人,早已经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在他们原本的认识中,醉梦楼的才子榜是对他们实力的一种认可,是提升他们声誉的一种方式。

可如今看来,显然是没有这么简单。

白玉令、玄铁令、黑铁令以及青铜令,这一系列细致的划分无一不是再告诉他们,不同的令牌不单单是身份的证明,也同时代表着能够拥有相应的全力。

左无双坐在角落静静地看着,旁人说的那些信息他早就已经有所了解,可看着醉梦楼如此隆重的场面,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些令牌所蕴含的能量。

也许。。。自己怀中的那枚玄铁令远远要比他想象的还要烫手。

“让诸位久候了!”刘管事向众人微微施礼,“由于今年榜单上名次的变动较大,所以在时间上耽搁了些,还望诸位见谅!”

众人全都微笑着还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如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刘管事身后的那四个盒子,哪还有心思寒暄,全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他直接进入正题。

刘管事很满意他们此时的表现,他们越是急切就越能证明醉梦楼榜单的价值。

于是他也不再废话,轻笑两声说道:“既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说完,只见刘管事直接转身打开最左侧的白玉盒子,将手伸了进去,不少人看着他的动作身子都忍不住向前了几步,全都想第一时间知道这盒子里装的究竟是哪十个人的名字。

刘管事从中取出的并非纸张,而是一个布制的卷轴,他双手握着那卷轴直接走到一处墙边,然后将其挂了起来。随着他的手放开,那卷轴顺势打开,上面的数个名字终于在此时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

醉梦楼才子榜:

第一位,天玑府少主楚天机。

第二位,无双才子左无双。

第三位,温润公子柳文轩。

第四位,冷面公子华天岚。

第五位,风流才子计灵。

第六位,逍遥公子楚云帆。

第七位,玉面公子南江。

第八位,孟府孟云。

第九位,布衣神算兰江远。

第十位,齐府齐鸣。

十个名字依次映入众人的眼帘,却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这真的是今年的才子榜,不会是搞错了吧,这几乎是此刻在场所有人的想法,也包括左无双。

其实若是要论惊讶,最不敢相信自己眼前这榜单之人就是左无双了。他原本对这排名前十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兴趣,脑海里想的都是接下来要公布的拥有玄铁令的名单,因为那才是跟他息息相关的事情。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前十的榜单上,而且还是第二的位置。

此刻,他终于明白刘管事最后那句话的含意了,他所谓的看仔细是让他左无双看清楚眼前的这张排名前十的榜单。他心中震撼莫名,原本他以为醉梦楼能把他的名字摆在玄铁令榜单靠前的位置就已经是不得了了,甚至还只是靠前,他连排名第十一的位置都没敢去想,虽然他清楚自己有这个实力。

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醉梦楼的魄力,他们竟然就这样将自己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一下子直接排在了才子榜的第二位置,尤其还是在他科考落榜的这个关键节点。

这样一来,后续极可能会引发矛盾,左无双此刻只要一想就觉得无比头痛,他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

这件事。。闹大了!

只见左无双他双手握了握拳头,然后又立即松开,像是在缓解自己的紧张。随后目光看向刘管事,却发现刘管事的目光竟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这惊出了左无双一身的冷汗。

他面色凝重,眼神中带着不解和紧张,看着刘管事的样子像是在询问。可刘管事却是没有任何反应,如同雕塑一般,只是那双透着笑意的眼睛依旧看着左无双。

事实上,别说左无双,就是刘管事自己,如今心中也还是惊魂未定。因为左无双这个第二是临时定下来,他或许这辈子都不可能猜到在一个小时之前,他的排名还是在第十一的位置。

也就是说在他和左无双攀谈那会,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榜单的排名会是如此,若是一早就知道,那么他当初会直接收下左无双交回的玄铁令,给他一个别样的惊喜。

可就在他离开之后,楼主莫如风派人来传话,然后就给了他如今的这一份榜单,若不是他事前打开看过,如今脸上的表情恐怕不会比在场的人好多少。

不知道如此尴尬又安静的气氛持续了多久,终于有人大着胆子开口道:“刘老,您确定这是今年才子榜的榜单?这和往年的出入实在是太大了吧。”

那人一开口,众人也纷纷开始怀疑这份榜单的真实性,于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刘管事身上,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其实也不怪众人不相信,实在是这次的榜单变动太大,而且最关键的不是名次的变动,而是这前十之中竟然绝大部分连人也换了。

除了排名第一的楚天机,第三的柳文轩,以及第九的兰江远这三人的名次没有变之外。其他人已经面目全非,原本排名第二的计灵,竟然直接从第二的位置掉到了第五。不过他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原本榜单上剩下的那六人,这一次是直接就被踢出了前十的位置,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可说好的是各领风骚数百年啊,而今这才过了一年而已,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难道那几个人都江郎才尽了?他们此刻压抑着心中的好奇和疑惑,都在等着刘管事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复。

左无双此时也是静静的站着,他。。也想要一个答案!

刘管事不再盯着左无双,他目光扫过众人,如今的情形他早有预料,因为他们此时的表情和他当时打开这榜单时的表情如出一辙。然而此刻的他神情却是格外坚定,没有半点的迟疑和犹豫,面对众人,淡淡地开口道:“诸位以为我醉梦楼会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犯弄错了榜单这种低级的错误?”

刘管事先是反问了一句,既是在表达醉梦楼的态度,也是在为这件是定下一个基调。

榜单没有错!你们如今眼前所见的就是最新的才子榜!

在场的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驳斥刘管事,毕竟这么多年来醉梦楼的榜单的确从没有出过错。刘管事见众人不回话,这才缓和了语气解释道:“诸位也不必如此疑惑,我醉梦楼既然敢排出这样的榜单,就意味这对于榜上之人有着足够的信心,诸位若是有异议,也可凭自己的实力说话!”

刘管事的话说的干脆利落,但听在左无双的耳中却有种不详的预感。他目光再次扫过榜单上的那十个人名,突然发现,在这十个人里,除了自己和孟云之外,其他人不是成名已久,有着过硬的实力,就是不仅才学出众,更兼背景深厚,这让得他心生绝望。

在众人眼里,他左无双是既没实力又没背景,这次科考还落榜,名声更是不好听,就这样他居然还占据着榜单第二的位置,这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将他当成活靶子吗?

果然,左无双还没来得及叹气,却听见又有人开口说道:“刘管事虽然如此说,但在下仍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管事眉头皱了皱,有些不耐烦,却也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干脆的回道:“讲!”

那人闻言,行了个礼,恭敬的回道:“在下初看这榜单排名倒是与这次科考的榜单有着不少相似之处,像柳公子,华公子等几人也都是此次科考的热门人物。只是若在下所记没错的话,那无双才子左无双好像并没有在皇榜之上吧!”

左无双听着那人提自己的名字,隔着老远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深深的恶意,然后又忍不住看了刘管事一眼。他怀疑醉梦楼是故意将他置于风口浪尖的位置上。

别人的称号都是什么公子,唯独他一个人用的却是‘才子’二字,再加上前面的‘无双’二字,单单这四个字,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已经是一种挑衅了。

无双才子左无双!

左无双此刻似乎已经预见了这个名字即将给他带来的麻烦。

“若是这才子榜和那皇榜如出一辙,那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刘管事回道,“才子榜和皇榜之间只能够互相印证,却不能够当彼此的依据,正如你刚才提到的柳公子和华公子,若是真按照皇榜来,那才子榜上的名次还得再变一变。

至于左公子,你也只是说他未在皇榜之上,可未登上皇榜的原因却有很多种,非就能证明他才疏学浅!”

刘管事这话听似是在给众人解释,但左无双心中却是清楚,此刻这些人怕是早就将矛头指向自己了,毕竟如今要证明醉梦楼这榜单有问题的最直截了当的办法就是证明榜上之人名不副实!

而他左无双,显然成了他们证明此事最好的突破口!

他安静地站在人群最后,有些心虚,倒不是怕这些人为难他,而是怕麻烦。在场的人数太多,一旦起了一个头,那恐怕就很难收尾了。

想到这,左无双已经无心再在这待下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说得好!”

然而他才刚抬脚,却听见自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吓的他整个人都僵直在了那里。

在左无双身后站着的除了左丘哪还会有别人,因为左无双落榜的事情,之前他一直是闷闷不乐,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振奋之色,看上去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都要归功于刘管事,他刚才的那番话可是说到了左丘的心里,

“哈哈哈,少爷,没想到你科考落榜,却是在这才子榜上超过了他们所有人。”左丘此时很激动,随后以看向刘管事,赞叹道,“果然,还是醉梦楼的人有眼光!”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很满意! 左无双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然而左丘的话却是让他下意识的动作直接僵硬在了那里,仿佛整个人都被突然禁锢住了。

此刻他心中是一百万个后悔,后悔为什么会让这个没有眼力的傻货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他用余光瞥向左丘,见他仍旧欣喜若狂,丝毫没有感受到大厅里微妙的气氛变化,心下无语,真想直接一脚将他踹到门外去,眼不见为净。

可惜就当下的情况,无论左无双心中有多后悔,都已经于事无补了。因为原本那些盯着刘管事的目光随着左丘的话音落下也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们眼神中的怀疑、不屑、甚至嫉妒都在此刻毫无保留的倾泄在了左无双身上。

不知为何,左无双望着那一道道看向自己的锐利而有冰冷的目光,之前心中的紧张与不安渐渐归于平静。

人没有变,左无双还是左无双,但他的心态却是变了。如果说他之前是因为害怕麻烦而想要离开,那么此刻在他的心中,别说离开,连后退一步的想法都不存在了。

左无双坦然地迎向众人质疑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闪烁,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仿佛本就该若如此。

不远处的刘管事冷眼旁观着这一场对峙,眼眸中尽是赞许之色,左无双倒是没有让他失望,就他如今的这般姿态,才算是对得起才子榜第二的这个名头。

“你就是左无双?”人群中有人开口,眼神不屑,语气更是带着深深地质疑。

“如假包换!”左无双面色平静,淡淡地回道,“那阁下又是何人?”

“宋子安!”那人同样冷漠的回道。

当宋子安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人群中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异色,左无双并不知道这些人的表情究竟意味着什么,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他心里清楚这宋子安的身份一定非比寻常。

他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眉宇间透着英气,的确有几分气质,这就难怪他刚才说话那么自傲了。

对于宋子安这名字左无双谈不上熟悉,却也是有所耳闻。不过在他的记忆中,比起宋子安这三个字,他更熟悉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宋桥。

在他的印象里,这两个名字经常是一起出现的。

而这宋桥,左无双却是十分的熟悉,在来洛阳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听说了此人的大名,因为正是此人用自己的性命助柳文轩踏入了才子榜前十之列。

宋桥,静安侯宋逸之子,当年就是他仗着自己的身份,行龌龊之事,玷污了大周将士的妻子,那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也因此才成就了如今的柳文轩。

在那件事中,宋桥被杀,静安侯也被停职一年,再之后整个候府就安分了许多,没有再闯出什么祸来。

左无双看着宋子安,内心波澜不惊,看来大概是静安侯府觉得那事情过去了,所以又开始有动作了。

“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纨绔,凭你也配!”宋子安鄙夷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厌恶。

宋子安的这种厌恶并不是仅仅针对左无双,他是厌恶这件事本身。

三年前,因为他哥哥宋桥的事情,令整个静安侯府都蒙羞,而他也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深居简出,想要尽力淡化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然而收效甚微。

因为柳文轩的名气越来越大,所以这件事即便到了如今也难免会被人翻出来当作谈资。

宋子安也终于认识到,有些事情靠时间是磨不平的,唯有他自己强大起来,等他名声大到足以盖过柳文轩的时候,这件事就自然而然不会有人再记得。

而此刻,在他看来左无双就是他成名的最好机会。

沾花惹草?

左无双眉头微皱,看来这宋子安是想拿自己当垫脚石啊。只可惜这世上有些石头天生就是菱角分明,用这样的石头来垫脚,那就注定了会把自己的脚磨破。

他之前的确当着众人的面主动邀约过落樱一次,但那次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有柳文轩作陪。说他是纨绔倒也认了,毕竟当初大庭广众这下那样厚脸皮,的确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要说是沾花惹草,这就有点血口喷人了。

左无双虽然心中不爽,但也仅止于皱了一下眉头而已,随后语气略显调侃地回道:“这配不配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再说,醉梦楼也没有要求说上了榜单的人就必须要证明自己配的上那个位置吧。”

无耻!

宋子安眼神恨恨,在心中轻骂一声,说道:“醉梦楼的确没有这样的规定,但如今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对左公子的名次有异议,左公子不觉得应该主动解释一下吗?”

左无双嘴角掀起一抹微笑,似是有些不屑,解释?

这和证明有区别吗,还不是不相信他有这个实力,觉得他势单力孤好欺负。再说了就算要解释也应该找醉梦楼啊,这榜单又不是他弄出来的。

这些话左无双也就在自己心底腹诽了一下,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说道:“这醉梦楼还是很有眼光的,我对如今的名次很满意,没什么要解释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排名第二,你当然满意了。可如今不是你满不满意的问题,而是我们不满意,所以需要一个你的解释。

他们相信左无双不是没有听懂他们的话,而是故意装作没听懂,这才让众人心中更加窝火。这就好比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十八般武艺,就等着对方出招了。奈何对方脸皮太厚,愣是装糊涂不接招,这还怎么打?

不过因此众人也更能确定左无双不过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呸!他根本连虚名都没有,有的只是污名!

“左公子这般作派可不像是登上才子榜第二宝座的人该有的风度!”有人冷冷的插嘴道。

左无双神色一冷看向那人,这次连名字都懒得问。他眼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淡漠,随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比起如今的诸位,在下自然算不得有什么风度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规矩 风度,眼前这些人居然跟自己谈起风度来了,左无双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就他们如今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也配跟他谈风度?

在左无双看来,如今的这群人不过就是一群势利眼,无论他如何解释,他们总是还能挑出毛病。要想让这些人彻底闭嘴,那不是光靠才学就够的,还需要拥有能够震慑他们的实力背景。

今次的榜单前十,新人有超过半数之多,但这些人单单就盯着他一个人是为什么?还不就是看他来自偏远地方,没有任何根基背景。

若此时那榜单第二的名字换成了华天岚,他们可会有一句质疑?

不会!

若真是华天岚,那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也就不外乎实至名归这四个字。

所以此刻他不愿意再和这些人纠缠,直截了当的说道:“诸位若是觉得我这第二的头衔名不副实,大可按照醉梦楼定下的规矩来,只要是规则之内,无论诸位有什么要求左某都接着,但仅凭诸位一两句话,就想从我这里要个解释,说实话。。。”左无双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你们。。。还不配!”

猖狂!众人一脸意外的看着左无双,显然没料到他居然会如此说话,当着众人的面,这实在是太嚣张了点。然而左无双仍旧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无视众人的反应直接说道:“当然,诸位若是非要问个明白,左某也不会过于吝啬。不过在回答诸位的疑问之前,左某也有一个疑问,想让诸位给我寻个答案。。。”

左无双眼神淡漠,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对排在我之上的楚天机不太了解,所以想请各位帮个忙。这次榜单变化如此之大,前十的名次基本都有变动,凭什么他还可以稳坐第一的位置?诸位若是有机会遇到他也不妨替我问问,要是他愿意跟诸位解释,那届时左某也一定好好跟诸位聊上一聊。”

左无双这话说的不可谓是不大胆,他这是直接将自己和楚天机并列了起来,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

你们不是要解释吗?

好啊,既然如此,他现在怀疑楚天机第一的身份也名不副实,是不是也该让他出来解释解释?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会如何做?

其实左无双这番话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在场的众人,他们不配!

众人有些愕然,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疯子一般。不过也难怪,实在是从左无双口中说出的话一次比一次猖狂。在他们眼里,左无双这第二的名次本来就是有水分的,可他的态度非但没有软下来,反而一次比一次强硬。如今更是直接拿自己和常年盘踞榜首的楚天机相提并论,这如何能让众人不心生怨怼和嫉妒!

然而左无双说完这些话,却是没有心情再理会他们,直接转身对此刻还处在兴奋中的左丘说道:“走!”

左丘有些不解,愣愣的看着左无双,他不知道左无双这个走的意思是要去哪里?

左无双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顿时有些无语,淡淡道:“虽然科考落榜了,可好在才子榜没让我失望。这也算是好事一件,既然是好事,总要去庆祝一下的!”

左无双在说完那一大段豪言壮语之后,就直接带着左丘离开了,那转身丝毫没有半分的犹豫,显然对于眼前的这些人冷嘲热讽的质疑态度也是受够了。

众人对于左无双这猝不及防的离开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他心虚的表现。如今他这一走,就更加坐实了不堪的形象,至于他刚才的那些狂放之语也不过是为了保留住自己最后的那点颜面罢了。

“刘管事,这就是你们醉梦楼定出来的榜单第二?”宋子安看向刘管事,冷笑着开口,“他有没有榜单第二的实力我没看出来,不过冲他这脾气,就算说他是第一,怕是也有人信!”

“宋公子说这话,看来是没把我醉梦楼放在眼里!”刘管事冷声道。“我醉梦楼既然敢把左公子放在第二的位置上,自然有我醉梦楼的道理。”

刘管事目光直视宋子安,表情冰冷,看来是左无双的‘落荒而逃’让这小子有些膨胀了。

他们之前如此针锋相对,他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那是因为这榜单是他们定的,无论站出来替谁说话,说什么,其实都相当于是在拆他醉梦楼的招牌,所以他才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然而此刻宋子安的话却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醉梦楼,是在挑衅醉梦楼的权威,这一点是刘管事不能容忍的。

宋子安如今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多有不妥,对于左无双的不屑,让他一下子忘了自己如今面对的可是醉梦楼的掌事之人,但即便后悔也已无用,话已出口,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过刘管事并没有深究,适当的震慑就足够了,若以势压人,那就是对醉梦楼这三个字的侮辱。

“的确,左无双在你们眼中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资格,而我醉梦楼虽然将他摆在了这么高的位置上,却也不敢说一定就是正确的,可诸位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刘管事的目光不再盯着宋子安一人,而是看向了所有人说道,“无论你们接受与不接受,他左无双如今就是才子榜第二,是仅此于楚天机的人物。既然如此,那一切就都得按照规矩来。”

“规矩。。”宋子安小声重复了一遍,醉梦楼的规矩他当然清楚。

才子榜在定下来之后,要是有人对榜单上的名次有异议,那只能是通过挑战的方式来解决。而挑战的方式却又极其严苛,每月仅有一次挑战的机会,然而就是这一次挑战机会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获得的。

首先,得经过醉梦楼的核查,确定你的确有挑战的资格,然后便是等,等两个和你有共同挑战目标的人出现,凑满三个人之后,便是先由这三个人互相较量,等决出最有资格去挑战的那一个人后,才能去迎战那个你质疑的人。

这方法看似繁琐又有着重重阻碍,却也是对那些登上才子榜的人物的保护和尊重。

能登上才子榜的自然不可能是泛泛之辈,若是随便来一个人他都要去应付的话,那恐怕就没几个人愿意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之上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老楼主 刘管事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在场的众人即便心中再怎么不服气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不过因为左无双这个意外,众人对接下来榜单上的名字却是兴致缺缺。

一来,榜单前十一直以来都是最受瞩目的,比起其他的自认更加能吸引人;二来,在他们眼里,左无双的上榜已经很让人意外了,所以接下来无论出现谁的名字,他们都不会觉得意外。

其实今天到场的人中,有不少人也是榜上有名,可是如今却是半分也高兴不起来。看到自己名字的那些人也没有表现出该有的自豪与得意,全然是一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左无双,一个他们一直瞧不上的人,现在却已然是高高在上,成了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这样的心里落差恐怕换了谁也无法接受。

正因为如此,接下来榜单的宣布出乎意料的快,有一些人,甚至都没有耐心等到最后,中途就直接离开了。刘管事对于这种情况心中虽有不满,却也能理解。

毕竟刚才的打击对他们来说是有些大,连他都险些没能承受住。

当一切结束,刘管事笑着送走了最后一批人,他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刻,他是真心感觉这半天的时间太累了,自从他接手醉梦楼后,就从没有试过如此之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累!

榜单的公布原本应该算是醉梦楼的一场盛世,可如今却因为左无双一个人全毁了,最终落了个虎头蛇尾的下场。可就算是刘管事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会这样发展。

然而,刘管事心里却是清楚,之所为会演变成现在这个状况,也不全是因为左无双。左无双不过是一个因,而真正造成这个果的却是另有其人。

他们醉梦楼的楼主,莫如风!

若不是莫如风临时改主意,将左无双的名次抬的如此之高,就不会出现现在的这种状况,然而此刻他想不明白的是楼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管事将捏着眉心的手放下,扫了一眼大厅,有些疲累地对身旁一众仆役说道:“乱糟糟的,你们将这里收拾一下。。”

说完他便直接甩袖而去,事情结束,他也该去回话了!

莫如风的别院内。

“楼主。。”刘管事恭敬地喊道。

“事情都办妥了?”

此时莫如风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意刘管事脸色的凝重。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不过。。。”刘管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继续开口说道,“这一次我们将左无双捧的这么高,若是他承受不住这些压力,怕是对我们醉梦楼会有不小的影响。”

刘管事的这些话自然是出自真心,他的确有这方面的担忧。若是左无双被人从第二的位置拉了下来,那他们醉梦楼的才子榜可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不过他此时对着莫如风说出这样的话,却并不仅仅因为这一个原因。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什么原因才导致醉梦楼要冒如此大的风险?

莫如风面无表情,他好歹是醉梦楼的楼主,刘管事的心思又怎么能瞒过他。他侧目看了刘管事一眼,仿佛这一眼就已经把他看透了。刘管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以为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然而莫如风仅止于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任何责备或是警告,沉默了片刻他才淡淡道:“刘老,你可还记得老楼主?”

说这话的时候,莫如风的眼神中透露着一抹怀念和悲伤,而刘管事虽然不明白莫如风这时候为什么会提起老楼主,但听到这个称呼,他整个人依旧肃然起敬,神情陷入了追忆之中,他十分郑重地开口道:“老楼主对老奴恩同再造,怎敢忘记!”

想起这事刘管事心中也是庆幸,他原本不过是一家客栈的掌柜,后来因为得罪了人而被客栈老板扫地出门。老楼主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找上的他,问他愿不愿意来他的醉梦楼当一个管事。

不过当时的醉梦楼和现在的醉梦楼显然是不可以同日而语的。

然而,刘管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时正是他最落魄的时候,一心只想找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庇护之所,哪会想到醉梦楼会有今天这番景象。

“是啊!”莫如风有些忧伤的点了点头,感叹道,“恩同再造的又何止你一人!”

刘管事闻言皱了皱眉,这话他有些听不太懂。对于老楼主他的了解十分有限,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了解,仅止于认识他这个人而已,但是这也不妨碍刘管事对他的敬重和感激。

见刘管事皱眉,莫如风心中也是有了决定,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他了,因为即便他不说,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莫如风目光看向刘管事,笑容中莫名多了几分有趣的意味,说道:“你不是一直很遗憾这辈子只听过琴圣白沉的琴曲,却无缘目睹他的真容吗?”

“是啊,您也知道老奴是个琴痴,这辈子也就这点爱好。说起来,这还是跟着老楼主的时候培养出来的,不然我一个客栈掌柜那懂这些个风雅的事情。老奴一直希望能当面见一见琴圣,看看我这个琴痴有没有机会成为他的知音。”

说这话的时候,刘管事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显然觉得自己这是纯属妄想!

“你当然是他的知音,不然他怎么会选你来管理这偌大的醉梦楼呢!”莫如风淡淡的说道。

“是啊,老奴。。。”刘管事下意识的开口,根本没有听懂莫如风话中的意思。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整个人僵直在那里,两只眼睛越睁越大,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恭敬,双眼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莫如风,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老楼主就是琴圣白沉?!

刘管事此刻的心中翻江倒海,他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当自己的目光对上莫如风的双眼的时候,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楼主就是琴圣白沉!

这一刻,他不禁回想起过去的那些个片段,那些他当着老楼主的面夸夸其谈白沉的时候,老楼主脸上挂着的那些个莫名的笑容。当时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但此刻想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终于是明白了那些个笑容背后的含意。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想见的人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此刻的刘管事是既庆幸又遗憾。庆幸自己终究是没有与心中的信仰错过,但又遗憾对方没能以琴圣的身份和自己好好聊一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送她一把刀 莫如风的一句话让刘管事陷入了长久的震惊和沉默之中,然而震惊过后,刘管事的目光陡然变得锋锐起来,他想到了一个人。

皇甫樱!

在那天晚上,皇甫樱凭着琴圣的那一曲风华,惊艳了四方,当时他只当是皇甫樱在琴道方面颇有造诣,现在想来怕也没那么简单。更关键的是那一次楼主把他那把一直视若珍宝的栖梧琴也送了出去。

而那栖梧琴正是老楼主白沉的私物!

“楼主,那安阳公主皇甫樱她是。。。”刘管事直接试探着问道。

若是以前,他绝不敢如此大胆询问莫如风,但如今却是不同。莫如风在他面前提起老楼主,显然不会只是为了要告诉他老楼主就是琴圣白沉这么简单。

因为这个真相,莫如风肯定是一直都知道的,可他之前从未跟自己提起过,而如今提起,显然是另有用意。原本刘管事还不理解他为何会无端端的提起老楼主,但现在却是有些看明白了。

莫如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夹杂着些许的骄傲,说道:“皇甫樱她。。是我的小师妹!”

“小师妹?!”

即便刘管事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但仍旧免不了惊讶。刚才那个消息太过于震撼,让他一直忽略了另外一个重点,那就是以前莫如风都是尊称老楼主为师傅!

而如今他说皇甫樱是他的小师妹,那岂不是说大周的安阳公主也是琴圣白沉的徒弟。

这一刻,刘管事心中了然,难怪皇甫樱的那一曲风华弹奏的是那么的恰到好处,难怪她一眼便能认出那把栖梧琴,也难怪楼主会那么大方的将栖梧琴送个她。

“恩!”莫如风认真的点了点头,“小师妹一直是师傅最喜爱的徒弟,也是最像师傅的一个人!”

刘管事认同的点了点头,赞叹道:“的确,小姐的琴曲造诣那可以说是尽得老楼主的真传!”

他没有再称呼皇甫樱为安阳公主,因为在刘管事心中,即便是大周朝的公主之尊也根本无法和他心中的醉梦楼的一个小姐身份相提并论。既然皇甫樱是他们老楼主的爱徒,自然称她为小姐更合适,而且也显得的更加亲切。

然而听到刘管事的话,莫如风却是一笑置之,似乎他并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做过多的讨论。

“那你现在是否明白我为什么将左无双推上那么高的位置了。”莫如风直接岔开话题道。

莫如风的话音落下,刘管事便沉思了起来,他有些眉目,但却想不太透,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一切定然跟皇甫樱有关。莫如风见他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落樱就是安阳公主皇甫樱,那应该也知道她当初为何想要上醉梦楼的第三层独醒了吧!”

刘管事点了点头,说道:“原本不清楚,不过知道了小姐是安阳公主之后,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说说看!”莫如风好整以暇的问道,像是在考验刘管事。

刘管事也不怠慢,很是自信地说道:“我想应该是跟和亲的事情有关,看来小姐是不愿意嫁去云楚国。她当初想上醉梦楼应该是想找人帮忙!”

说到这,刘管事又有些惭愧和后悔,向着莫如风请罪道:“都怪当初老奴死心眼,若是知道她是小姐,那怎么也不该将她拦在门外。”

“与你无关,你做的很对,若是为她破了例,保不齐就会被人怀疑上。”莫如风不在意的说道,“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这情况不比她上了独醒楼还要好!就楼上留名的那些个人又岂会将他们眼中的天下弃之不顾,反而去在乎一个女子的幸福。”

莫如风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似是对在独醒楼留名的人有些嗤之以鼻。

“所以楼主您这次才会出手帮左无双。。”

刘管事表面上虽这么说,但其实他心中也没底,因为其实直到现在他都有些不明白将左无双推这么高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不!”莫如风不假思索的否认道,“我是在帮我的小师妹!”

“若是想要彻底毁掉这次的联姻,仅靠他们开个文会,寻求一些支持的声音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即便他们说的话再有道理,但只要不是当今陛下想听的道理,那就算是说破天也无济于事。”莫如风解释道,“所以我那小师妹若是想要彻底扳回这局,最终还是得回到朝堂上去和那帮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的人斗。”

“可小姐身在后宫,且处境又不是很好,如何斗得过他们那帮人?”刘管事忧心道。

莫如风闻言,淡然的笑容渐渐消失,整个人变得冷峻起来,眼神更是透着锐意,自信地说道:“所以我要送她一把刀,一把未经打磨却足够锋锐的刀,而你不觉得左无双就是这把刀最好的人选吗?”

莫如风的话,让刘管事整个人为之一震。

的确,从他们醉梦楼搜集到的信息来看,左无双是最早站出来帮皇甫樱出谋划策之人。这就意味着他是真心想要帮皇甫樱,也就降低了他后续可能会倒戈的风险。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左无双的本事!

其实到现在,刘管事也没能看出这小子究竟有多少能耐,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说明左无双的不同寻常。虽然他平时行事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可往往又能一语中的。

若如此看,他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然而即便如此,刘管事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莫如风想帮皇甫樱的想法,他可以理解,但这次可不是帮忙那么简单,而是赌上了醉梦楼这块招牌。还是间接下注在了左无双的身上,若是赌输了,错估了左无双的实力,那可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重要的是暗中做了这么多事,当事人皇甫樱却一点也不知情,所以即便是事成了,皇甫樱感谢的也是左无双而不是醉梦楼。

这一刻刘管事心中不禁产生了疑惑,小姐对于醉梦楼或者说对于楼主来说真有这么重要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半个左无双 科考放榜,醉梦楼榜单更新,洛阳城一天之内接连出了两件大事,这原本应该是极其轰动的事情。

两份榜单一份出自江湖,一份出自朝堂,且都具备有超高的公信力。若是按照往年的情况来看,但凡在皇榜上留名之人,那么在醉梦楼的榜单上同样不会差,反之亦然。

然而,谁能想到这一次会出现左无双的这么一个特例,他一个科考落榜之人,居然能攀升到才子榜第二的位置,这如何能不让人大跌眼镜,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身处两个极端。

不过正因为这件自相矛盾的事情,让众人的心中隐隐产生了怀疑,是否是醉梦楼和朝廷这两者之中的一方存在着问题。

消息传开后,左无双毫无意外的成为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但更多的人却是开始探究这件事背后的原因。

是醉梦楼的榜单有什么水分还是朝廷的科考存在什么内幕?

这一疑惑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人讨论的重点,可惜考虑到左无双以往行为不检,为人轻佻狂放的闪光点,大部分的人都选择站在了朝廷这一边,一致认为是醉梦楼的才子榜存在着暗箱操作的见不得人勾当。

更有趣的是,这些天在洛阳一些人才的共同努力下,左无双这三个字已经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指代他这个人了,而是成为了一种颇具讽刺意味的衡量标准。

如今洛阳城里的聊天方式是这样的。

酒楼中两人闲聊。

“诶,你说华公子和柳公子两人到底谁更厉害一点?”一人问道。

“那当然是华公子了,他可是今年科考的榜首,”另一人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后想了想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他们两之间的差距不会太大,最多也就差个半个左无双的距离!”

而另一人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丝毫不觉得他的话有什么毛病。

另一处,私塾门口,

一中年汉子刚接到自己家的孩子,抚摸着他的头问道:“娃儿,今天学的怎么样啊?”

那小男孩眼睛望着天,不停地扳着自己的手指头,嘴里还振振有词,“一个,两个。。”

数了好一会,他才扬起自己粉嫩的小脸,得意的对那中年汉子说道:“今天我可认真了,学了大概有四个左无双那么多。”

中年汉子会心一笑,也是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很好,不过还需再接再厉,争取明天可以学到六个左无双那么多的东西。”

“嗯,我会努力的!”小男孩一脸认真地说道。

就是这样,如今在洛阳城内‘左无双’这三个字已然是成为了一种流行用语,虽然听起来有些荒唐,可还别说,自从有了一个量化的衡量标准之后,以前那些不太容易说清楚的东西,如今倒是更加容易懂了。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在醉梦楼榜单公布以后,名次靠前的那些人却从没有站出来表过态,仿佛这一切都要与他们无关。

不知道是对左无双的不屑,还是他们也想看看这件事究竟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而且,在这些人也包括了左无双。

谁能想到,当他的大名响遍整个洛阳城的时候,他本人却是待在醉梦楼给自己准备的院落之中一步也未曾离开,彻彻底底地将自己置身事外。

他此时坐于庭院之中,跟前放的仍旧是一副棋盘,棋局还是当初的那一局。

左丘坐在他的对面,不停地抖着自己的右腿,看起来是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他看着左无双认真地神情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棋局左无双已经不知道推演了多少遍,那些落子的顺序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基本上全记住了。

就这样的棋局,究竟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左丘心不在焉地朝四处看了看,忍不住道:“少爷,咱们是不是该出去露露面了,你要是再缩在这个院子里就真的被别人当成缩头乌龟了!”

有些事情,左无双自己不在意,不代表左丘也能如此,尤其是现在外面的这种情况,左无双俨然已经成了整个洛阳城的笑话,这如何能让他接受。

“聒噪!”左无双抬头白了他一眼,“嘴长在别人身上,难不成你还能一个个的跟人去解释不成?”

“可也总不能就这样任由他们说下去吧,”左丘不服气道,“醉梦楼排了这么多年的榜单他们都没有怀疑过,怎么到了少爷这就成了名不副实的呢?”

“那自然是你家少爷我才华出众遭人妒啊!”左无双故作深沉的说道。

听着左无双这有些得意的话语,左丘没有感觉到半分的轻松,神色反而变得凝重起来。从小跟在左无双身边,他的有些习惯左丘还是了解的,自家的这位少爷越是在紧张的时刻就会表现的越轻松。

事实上,左无双也的确如此,虽然他此刻坐在棋盘前,但真正花在这棋盘上的心思最多也只有一半,而另外一半是在盘算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做。

他对外界的评论漠不关心,是因为他知道那些闲言碎语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反而会有助于自己成事。

他们的质疑声越大,他受到的关注就越多,这件事情就会变得越发难解决,而一旦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么就需要有一个决定性的声音,一个没有人敢质疑的声音。

而这个人,左无双早就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大周的皇帝,皇甫雄!

若是将这件事闹到圣前,由当今天子来决断,那么他相信今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了,至少明面上会是这样。

所以他现在不是不出去,而是在等,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才子榜和皇榜究竟是哪一个有问题的这件事情仍旧在不断的发酵中,而一切也如左无双预料的那样最终是传到了皇甫雄的耳朵里。

这一天,早朝时候的气氛异常压抑,皇甫雄端坐于皇位之上一言不发,一众朝臣都十分自觉的低着头,即便是洛相和华相两人也没敢随意开口。

“诸位爱卿,今天是怎么了,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此时的皇甫雄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他右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斜躺在龙椅之上。看似随意,但眼睛的余光却是时不时的从底下那些朝臣身上掠过。

沉默了一阵,见仍旧没有人说话,皇甫雄便开口道:“既然你们没话说,那就由朕来说两句吧。朕最近倒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听说洛阳城中如今有个叫左无双的十分出名,你们可认识?”

皇甫雄这一开口,却是让众人心中一凛,默契的将他们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陛下,据臣所知,这左无双不过就是个纨绔,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总爱做些哗众取宠的事情。”华相微微弓着身子回道,

华相这话倒也不是故意要去贬低左无双,实在是左无双这家伙真没做出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事情来过。即便华相想帮他说几句好话,怕是也难找到可以夸奖他的词。

皇甫雄无动于衷,质疑道:“是吗?”

“回父皇,华相所说不过是如今洛阳城中流传的对左无双这人的评价而已,只可当作参考,却不能就此定论!”皇甫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的回道。

皇甫景因为身体的缘故,不能长时间站立,所以皇甫雄特赐他可以坐着上朝。

“哦?!”皇甫雄眉头一挑,望向皇甫景,说道:“看来景王是有不同的看法啊,说说看!”

“是!”皇甫景恭敬地回了一声,才继续道,“之前因为巧合,儿臣去参加了一场柳文轩举办的文会,恰巧和左无双有过一面之缘。”

说到这,皇甫景抬头看了自己的父皇一眼,见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才继续说道,“依儿臣所见,左无双此人说话虽然从来都不按常理,但细想之下又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的有道理。”

“这么说他还是有几分才气的,那怎么会连皇榜都没有入?”皇甫雄随意的问道。

这话却是让皇甫景咳嗽了一声,不过他本就体弱,咳嗽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众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皇甫景知道这其中并不是这么简单,他可是负责科考的主考官,如今皇甫雄问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已经不止于闲聊了,而是在向他要一个解释。

“回父皇,若是单论他的才学实力,的确是可以上榜的了,他甚至有资格与华天岚和柳文轩这两人一较高下。”皇甫景实话实说道。

对于他的这番话,皇甫雄依旧无动于衷,倒是百官之中却是隐隐有些骚动。

皇甫景刚才的那番话众人听在耳朵里,左无双竟然有资格和华天岚和柳文轩这样的人一较高下,要知道他们可是皇榜最顶尖的两位啊。

这如何能不让他们震惊,但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疑惑,既然左无双确有登榜的实力,为何又会名落孙山呢?

想到这,众人不禁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皇甫景,似乎在等待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以及父皇此刻表面上的平静,皇甫景心中有些无奈和懊悔。若是知道左无双会如此出挑,那当初便不会直接把他刷掉。可谁又能想到,醉梦楼竟然会给予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如此高的评价,这才让他陷入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左无双的才学固然绝无花假,但各中的言辞却实属狂放,有犯天威。儿臣这才将他从皇榜之中剔除,算是小惩大戒。”皇甫景态度诚恳,说话间展露出一副刚正不阿的姿态。

“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越发对他有兴趣了,我倒想看看这小子的胆子到底有多大!”皇甫雄笑道,“来人,通知贡院,将那左无双的科考答卷送去朕的御书房。”

“喳!”皇甫雄的话音刚落下,身旁的小太监便已经退下传话去了。

“诸位爱卿既然无事上奏,那便早些退朝吧。”皇甫雄摆了摆手,随后又看向景王和太子,说道:你们两个随朕去一趟御书房。”说完,皇甫雄便直接离开了。

“臣等恭送皇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儿臣不敢! 御书房内,皇甫雄此时已经拿到了左无双的科考答卷,他目光在那答卷上扫过,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情绪。许久之后,他才放下手中的答卷,大笑道:“好一个朝廷异端,济世鬼才!贡院这帮老家伙眼睛倒是毒辣!”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便看向了站于殿前的两人,太子皇甫华和景王皇甫景。

太子皇甫华虽然恭敬的站在那里,但是在他恭敬的外表下,皇甫雄却是看到了一丝心不在焉,显然他对于自己为什么把他叫到御书房,叫来做什么丝毫没有兴趣,一心只想着要早点离开这里。

皇甫雄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后目光看向皇甫景,他同样和皇甫华一样站着。这一次,皇甫雄没有因为他身体的原因而给他赐座。不过皇甫景却也没有因为身体的原因有半分的松懈,依旧站的笔直。若是不去注意他苍白的脸色,旁人恐怕无法想到眼前这个人实际上是百病缠身。

皇甫雄看着他,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伤感,有惋惜还有一丝丝的警惕。

收了收情绪,皇甫雄淡淡地开口:“景儿,说说看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甫景神色平静,眼神中并没有任何的惊慌,他低着头行礼道:“回父皇,正如您所看见的,左无双答卷之上言辞狂放,若是让他上了皇榜三甲,那到时候他说的这些话恐怕就要传遍天下了。因此儿臣才擅自将他的名字从皇榜上抹去。”

按照惯例,为示公允,皇榜三甲的答卷是要昭告天下,拿出来公示的。虽然皇甫景当初截留左无双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但如今被询问,这显然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那也就是说连你也认为朕是在卖女儿了?”皇甫雄言辞催咄咄逼人,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情绪。

“儿臣不敢!”皇甫景当即跪了下来,解释道,“两国联姻乃是邦交大事,岂可用小门小户的眼光看待,再者,我大周实力强盛,比之云楚国,有过之而无不及,父皇何来卖女儿之说。”

皇甫景的声音听起来不大,所说之话也是有理有据,丝毫没有迟疑。连皇甫雄都分辨不出这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还是他心中真的是这么想的。

“父皇,皇兄也是为了您的声誉着想。这事都怪我,这主持科考本来是我应该做的,若不是我太懒散,皇兄就不会替我将这活揽了去,造成现在的局面。”

皇甫华眼见自己的皇兄就这么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心中说不出的心疼,但当着自己父皇的面,除了求情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你还有脸说,这会知道关心你的兄长了,身为一国储君,平日里朕是怎么嘱咐你的,你都忘了?”皇甫雄还未发怒,不过是讲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就这样,却已经让下方的两人心有余悸了。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一言不发,全都低着头。

“哎,”皇甫雄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力的说道:“你也起来吧!”

皇甫景还未来得及动,一旁的皇甫华却是立即弯腰将他扶了起来,深怕他多跪一会把身体跪坏了。

“你的心思朕明白,这左无双也的确是张狂,为了朕的声誉,你这么做倒也无错,可是现如今多了醉梦楼的一份才子榜,这事就有些难办了。”皇甫雄叹息道。

他也很头疼,若是皇甫景当初没有瞒着他,而是直接将这件事禀告他知晓,那或许事情就不会如此糟糕。看了左无双的答卷,他也知道,这小子虽然狂放,但确实是有真才实学。若不是因为最后他对和亲的那种狂放态度,今次科考皇榜之上第一的位置还是不是华天岚就真的难说了。

要是他一早知道了此事,那么即便是将之公诸于众,那天下人也只会说他皇甫雄选贤任能不拘一格,不但不会落下骂名,反而对他的名声更有帮助。

可如今情况却是不同了,左无双被刷掉已经成了事实,若这时候再将他的名字重新放到皇榜上,那不就等于是变相坐实了他皇甫雄卖女儿的事实。

这要是传出去,那他这大周的皇帝恐怕就要沦为大周的笑饼了。

“父皇恕罪,儿臣也没料到这一次醉梦楼竟然会给左无双如此高的评价,”皇甫景有些不解的说道,“左无双的确算是个人物,这我们是从他的科考答卷上得知的,但醉梦楼将他摆到那个位置的依据又是什么?这一点儿臣一直想不明白,要知道左无双在这洛阳城中的名声可真不怎么样。”

“哼!真没想在天子脚下的洛阳城,朕却被这区区一个江湖势力差点弄的颜面尽失,若不是还需要依仗它收集各国的情报,朕一早就让它在这洛阳城中消失了。”

“父皇说的是,往年两榜一起公布,一直都相安无事,今年却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也许跟我们越来越依仗醉梦楼的情报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皇甫景表面上虽然只是略微附和了一下,但心中对醉梦楼却是也没有了什么好感。因为醉梦楼这一次的无端搅局,不但令他失去了收服左无双的机会,同时更是引起了皇甫雄的戒备。

原本步步为营建立起来的局面,如今怕是已经多了一个口子了。

“这醉梦楼如今还用的着,还是先放一放,而且现在看来左无双的确是有那个资格,这真要追究起来,错还是在我们这边!”皇甫雄语气中有些不耐,身为一国之君,整个天下都是他的,做事何时需要如此缩手缩脚了。

“都是儿臣擅作主张的错,”皇甫景自责的说道。

“不,不怪皇兄,是儿臣,儿臣身为太子,却没有担负起肩上的职责,愧对父皇的栽培!”皇甫华也是立马说道。

他说这话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的担心皇甫景会因此而受罚。

“如今再谈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想想这件事该如何解觉吧!”皇甫雄摆了摆手,皱眉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我说的可对? 皇甫雄的话音落下,三人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全都面露纠结之色。然而三人之中,皇甫华表情的纠结却与二人有些不同,皇甫雄似是看出了些什么,淡淡道:“太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见自己的父皇开口询问,皇甫华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其实儿臣有一件事情不明白,如今矛头都是指向醉梦楼的,那就让醉梦楼去头疼好了,我们为何不袖手旁观,静观事态的发展?”

皇甫华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皇甫雄白了他一眼,原本还想骂他两句,但又觉得浪费力气,于是和皇甫景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嫌弃的说道:“朕有点头疼,景儿你跟他解释解释。”

皇甫景应了一声,转而对他这个弟弟说道:“太子没看过左无双的答卷,许是不了解,以左无双的能力,是可以站稳他如今的位置的,所以其实醉梦楼一点都不会为此头疼。他们只需要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些想要挑衅左无双的人被他一一打败就好了,时间会替醉梦楼证明他们这榜单第二名副其实。

可若是真到了那时候,太子以为那些被他打败的人会作何感想?”

皇甫景循循善诱的话语似乎也让皇甫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他惊呼道:“那时候证明了才子榜名副其实,那岂不是也变相证明了是咱们朝廷的皇榜有问题!”

想到这,皇甫华惊出了一声冷汗,若真到了那时候,恐怕天下学子不但是对朝廷的科考失去了信心,更是会对大周朝廷信心动摇,这对于大周来说绝对不会是好事。

“不错!”皇甫景点了点头,“而到了那时候我们为了给天下人一个解释,还是得将左无双的这张答卷拿出来,可被逼着拿出来和如今我们主动公开,这其中的区别。。。太子可懂?”

皇甫华不傻,这个中的区别自然明白,如今公开,朝廷颜面虽然会有损,但左无双冒犯天威也是事实,而且趁着如今他们对左无双还心存厌恶,那些人还是会把气撒在左无双身上。但若是等到以后,左无双一个个把他们都收拾服帖了,再把这消息公布出来,那朝廷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所以朝廷的态度是宜早不宜迟,越早表态,对朝廷造成的损害就越小。可如今若是公布左无双的答卷,却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父皇的颜面。

所以他们此刻在考虑的是要替左无双正名,同时还要保住他父皇的颜面,这才是令得他们纠结头疼的关键。

“儿臣愚昧,竟一点也没有看透此事的关键,实在是愧对父皇的栽培,愧对儿臣的这个太子之位。”

想明白了整件事,皇甫景心中顿时有些惭愧,自己不但没能帮上忙,甚至还在拖父皇和皇兄的后退。

皇甫雄见他这番诚恳的态度,心中微微一暖,但表情却是依旧严肃,说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朕一怒之下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好去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皇甫华闻言心中微动,他的确是有过这样的心思,但无论如如何不敢当着皇甫雄的面说出来。

“儿臣不敢!”

“不敢?”皇甫雄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警告道,“我不管你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你记住,只要朕还活着,那太子只会被废,而不能被撤,你若真不想当这太子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像你五弟一样去为我大周镇守边关!”

皇甫华这个太子当初是他立的,皇甫雄可以因为德行过错而废了他这个太子,但却不能因为他不想当这太子就将他的太子之位撤去。

一来,太子乃国之储君,是撤是立断不可如此儿戏,二来,皇甫华这太子是他定的,若是将他撤了,那不但代表着皇甫华无能,而且也相当于告诉天下人他皇甫雄看走眼了。

这样的蠢事皇甫雄身为一国之君绝对不会干。

皇甫华听到这番话可,心中有些惶恐,他的确无心太子之位,实在是坐在这位子上太累,天天有人盯着不说,还有一堆的麻烦是要他处理。可若是要他在当太子和戍边之中选一样,那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大周的边关,苦寒之地,若真将他发配去那里,那以后的日子皇甫华想都不敢想。

皇甫雄见他那一番惊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这番恫吓起了作用,于是又安慰道:“你也别怪父皇狠心,实在是如今父皇膝下就你们两个儿子。

你二哥是有能力也又志气,原本他是太子的最好人选,可惜命不好,没等到册封诏书人就没了,你五弟从小就生活在边关,论带兵打仗,他是一把好手,但要说治国,就差远了。”

随后他目光又落到皇甫景身上,继续说道:“至于你大哥,你也看到了,他这身体,单是一个科考他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若是父皇再把整个大周压在他的肩上,那这大周就成了他的催命符了,你难道就忍心。。”

皇甫雄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皇甫华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他其实心中一直觉得这太子只为本就该是自己皇兄的,是自己抢走了他的东西,所以一直以来心中都十分的歉疚。

可经历过这次的事情之后,皇甫华有些开始意识到,或许父皇这样的安排对皇兄才是最好的。

“父皇,是儿臣糊涂,一直只顾着自己享乐,却忘了要替父皇和皇兄分忧!”皇甫华惭愧的说道。

“如今你能醒悟也不算太晚,一切还来得及。”皇甫雄欣慰道,“父皇还算康健,仍可以护持你一段,而你皇兄身子虽弱,但只要不过度操心,在一旁辅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说完,皇甫雄的目光又再次看向看向皇甫景,淡淡的说道:“景儿,父皇说的可对?”

皇甫景整个人微微一颤,将胸口的那股郁结之气暗暗压下,十分真诚的说道:“父皇所言极是,如今父皇正值壮年,太子仍可一步步成长,儿臣身子虽弱,但太子若有需要儿臣的地方,儿臣也必当尽全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你可有办法? 御书房内回荡着皇甫景刚刚落下的声音,此刻他低着头,双手置于身前,展露出的是一副极为郑重的姿态,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低下去的面容如今究竟有多扭曲。

在他如此恭敬谦逊的态度背后,藏着的是对这一切的容忍。

身在帝王家,又有哪一个人会对皇权没有一点觊觎之心。更何况,这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他又如何会甘心辅佐于自己的弟弟。皇甫雄的这一番话虽然说得好听,仿佛处处都在为他考虑,但他却听得出来。

那不是关心,而是警告!

警告自己不要对皇位有什么非分之想,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王爷。

皇甫华天性善良,从不愿意将人往坏处想,所以听到皇甫景的那番话之后,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一脸感激的看着身旁的这位皇兄,也是郑重的承诺道:“我一定不会辜负父皇的栽培和皇兄的恩情。”

对于皇甫华如此郑重的承诺,皇甫景没有任何的表态,依旧是默默地站着,他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掩饰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异样。

“好了,说什么不重要,主要还是看你以后的表现,”皇甫雄说道,“你先退下吧,我和你皇兄还有话要说。”

皇甫华瞥了身旁一眼,似是有些担心,但皇甫雄已然发话,他便不能再留下来,只能不情愿的说道:“儿臣告退!”

也不知皇甫雄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担心皇甫景的身体,在皇甫华走后,便有一太监从内室里搬出了一把椅子放到了皇甫景的跟前。

“坐下说吧。”

“谢父皇!”

皇甫景没有迟疑,直接就坐了下来,此时看到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一脸的苍白,仿佛只是身体虚弱而已。见他坐下,皇甫雄再次开口道:“此事虽不全是你的责任,但终究是因你而起,你可有想到什么对策?”

皇甫雄虽然说的委婉,但从他的语气中皇甫景还是听出了他真正的意思,这件事需要由他来负责。

“回父皇,”皇甫景沉默了片刻说道,“此事儿臣难辞其咎,所以一直便在考虑该如何解决,如今确实有些眉目了。”

“说说看。。。”皇甫雄淡淡地说道。

“依儿臣来看,这件事情若是安阳能出面,那定然能妥善解决。”皇甫景缓缓道。

皇甫雄听到安阳两个字眉头一挑,眼神中莫名的多了一丝玩味,说道:“说下去。。”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左无双的这份答卷我们是必须要拿出来的,而一旦拿出来,那对父皇您的颜面定然有损,可若到时候由安阳出面,昭告天下是因为她钦慕云楚国逍遥王,这才央求着您促成了这次和亲,那么天下人非但不会对父皇有任何非议,反而还会夸赞父皇是一个慈父!”

皇甫景面无表情的说着,如同一个局外之人,在给旁人出谋划策。而皇甫雄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了然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他对皇甫景想出来的这个办法很满意。

“慈父?这倒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皇甫雄笑着先给了一句肯定,随后又说道:“不过。。怕是也没那么容易吧!我可听说安阳那丫头对和亲之事可是不太满意,为此更是三番两次偷偷溜出皇宫,想必她出去可不是像馨儿那丫头一样,单纯的为了玩吧!”

皇甫雄对于皇宫中的一举一动全都了若指掌,有些事只是懒得管罢了。因为无论他们能想出什么办法,只要自己这个最终拍板的人不同意,那么他们所有的一切也不过就是徒劳而已。

看着他们拼尽全力却仍然逃不过自己的摆布,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会让皇甫雄特别兴奋,这恐怕就是权利的魅力所在。

“父皇英明,”皇甫景附和了一句,“据儿臣所知道,安阳这几次出宫的确是为了和亲之事。”

“既然她如此反感此次和亲,那你觉得她凭什么还会站出来替朕这个父皇说话?”皇甫雄有些好奇的问道。

皇甫景苍白的脸上划过一抹微笑,看起来有些阴冷,说道:“父皇有所不知道,据儿臣推测,安阳这几次出宫所见之人就是左无双,换言之,在安阳的背后,一直都是左无双在替她出谋划策。”

“哦?”皇甫雄闻言瞬间多了几分兴趣,他目光看向皇甫景,问道:“这你是如何得知的?”

皇甫景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父皇身前的那份答卷上,皇甫雄顿时心领神会,笑道:“这么明显的事情,倒是朕糊涂了。。”

在科考的那段时间,要和云楚国和亲的这个消息仍属于朝廷的机密,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尤其左无双还是初到洛阳,就更不可能知晓这件事了。可从左无双答卷上的言辞来看,他指代明显,虽未言明,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说的是谁。

如此说来自然是有人告诉了他这个消息,而朝廷上下如此关心和亲这件事,却又不希望它成真的恐怕安阳要排在头一个。

“安阳虽然生性冷僻,但左无双怎么说都对她有恩,若是她知道左无双为了帮她而招来了杀生之祸,想必她也不会袖手旁观。”皇甫景见他想明白了个中原因才继续说道。

皇甫雄没有说话,而是在心中盘算这件事是否可行,不过随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从容,皇甫景便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父皇。。”皇甫景叫了一声,说道:“其实就算平息了这件事,后续还存在着一个问题。。”

“你是说关于对左无双的处置?”皇甫雄心中早就料到他要说什么。

“父皇英明,”皇甫景恭敬道:“既然左无双确有真才实学,那就代表着他完全有资格入朝为官,到时候。。”

“现在还无须操心这些,”皇甫雄直接打断道,“就凭他那几句大不敬的话,朕要处置他还不容易。待这件事平息之后,对他是奖是惩还不就是朕的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我希望你快乐 皇甫雄平静的话语中透着淡淡的威严,如今他是被左无双掣肘,不得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可当自己的威胁消失,那左无双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若不是顾及自己的颜面,就算此刻他直接处置了左无双,这天下也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皇甫景静静的听着,虽然此刻他知道想要再将左无双收入自己帐下的可能性很小,但因为对左无双的好奇,还是促使他开了口。不过随即感受到自己父皇投射过来的目光,却让得他心中一慌,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多了几分惨淡。

“若是依景儿看,你认为朕应该如何处置他?”皇甫雄望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

“左无双行事乖张骄狂,原本儿臣并不愿意看到他步入朝堂,不过经此一事发现,即便他不如朝堂也同样会到朝廷造成不小的影响,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他放在身边,也好时时刻刻盯着他,以免再惹出什么祸端!”皇甫景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些话自然并非是皇甫景的真心话,但他却别无选择,这一点早在皇甫雄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皇甫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意地说道:“朝廷异端,济世鬼才。既是异端,的确是该放在身边盯着,那景儿以为放在谁的身边合适呢?”

皇甫雄这话的试探之意就很明显了,但皇甫景似是早就料到,不慌不忙地说道:“自然是放在父皇的身边最合适,太子处事经验不足,若是放在他的身边,难保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但若是有父皇镇着,即便左无双再有能耐,恐怕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再说吧,还是等这件事平息以后再看!”许是因为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皇甫雄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一下子也对这话题兴致缺缺,“安阳那边就交由朕来处理,你身子弱,就早些回去休息吧!”

“赵全,送景王出去!”

赵全应了一声,连忙走上前想要搀扶皇甫景,皇甫景见状恭敬的回道:“儿臣告退!”

不过两人才出御书房就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皇甫华。

“参见太子。。”赵全立即行礼道。

“赵公公辛苦了,父皇跟前可离不开您,我送皇兄出去就成。”皇甫华客气地说道。

“这。。。”赵全似是有些犹豫,皇甫景见状也是立马劝道,“太子说的对,赵公公还是伺候父皇要紧,我与太子同路,有他陪着就可以了。”

两人都这般说法,赵全也就不再坚持,笑道:“既如此,那老奴我就偷回懒了!”

“赵公公说的哪里话。。”皇甫景两人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皇兄,那我们走吧!”

“恭送而为殿下!”

。。。。。。。

从御书房到宫门的路程不算远,但因为照顾皇甫景身体的缘故,两人走得很慢。只是这一路上,两人都一句话也没有说。皇甫景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但皇甫华一路上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每次他想开口,但看着皇甫景苍白的脸色,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皇甫华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自己的皇兄,眼神中有愧疚,也有无奈,鼓起勇气说道:“皇兄,这太子之位本就是属于你的,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找父皇说清楚,大不了我就像五弟那样去替大周镇守边关。”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听的出来语气坚定,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皇甫华天性善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思比一般人要细腻的多,所以他能从皇甫景平日的言行中感受到,他这皇兄其实对太子之位仍有着执着。

这也是一直以来他懒散度日的原因,他不愿意违背父皇的心意,却也不愿看着自己的皇兄伤心,所以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告诉皇甫雄他不适合当这太子。

可身为皇子,面对皇位谁又能真正做到淡然处之呢!

即便是皇甫华,对那至尊之位也同样有着心思,而今不过是兄弟之间的那份情谊战胜了他对权利的欲望而已。

“你小子又胡说什么,”皇甫景一甩手,怒道“刚才在父皇面前你是怎么承诺的,这一转身就给忘了。”

皇甫景这一刻是真的怒了,只是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愤怒是来源于殿前三人的谈话,还是刚才皇甫华的那番话。此刻,他对皇甫华的感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一方面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温暖。

这一刻皇甫景发现自己的心态十分的扭曲。

“记住你刚才在父皇面前的承诺,这大周的未来需要由你撑起来!”皇甫景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独自离开了。

皇甫华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哽咽地说道:“可我希望你快乐!”

前方,皇甫景听到他这句哽咽的话语,脚步一滞,但却始终没有回头,良久之后,只听见从皇甫景的方向飘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我要的快乐你给不了!”

说完,皇甫景便没有再停留,径直朝着宫门走去。

宫门口的马车旁,此时杨奇早就在一旁等候了,见皇甫景出来,立马便迎了上去,可是才一靠近,他的表情就变了,“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时常陪在皇甫景身边,对于他的身体情况杨奇应该算是最了解的,可皇甫景现在的脸色就连他也未曾见过。

“放心,死不了,扶我上马车!”皇甫景催促着说道。

虽然皇甫景这么说,但杨奇却是不敢轻视,一边将皇甫景扶上马车,一边对自己身旁的小厮说道:“你先回王府,让大夫在门口候着。。。”

“是,小的这就回去。。”

“等等,还是不要了,我和王爷坐马车回去,你回府后让大夫直接赶过来,就在这马车上看。。”

“是。。。”

那小厮听到这话,顿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二话不说立马就朝着王府跑去。

然而,这边杨奇才安排好,就听见马车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可还未等他掀开帘子,下一刻那米白色的帘子就直接被染红了一大片。

情急之下,杨奇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那帘子掀开,却发现此时皇甫景已然已经昏迷在了马车之中。

“王爷。。。”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他配得上! 御书房内,赵全此时已经回到了皇甫雄跟前。

“怎么,他没让你送?”皇甫雄淡淡的开口,语气中掩藏这一丝的不悦。

“陛下的好意,景王哪敢辜负,只不过老奴和王爷才出门口,就看见太子殿下守在那里,就没有老奴什么事了。”赵全笑着回道。

“他倒还真是体贴,就没见他什么时候对朕这么上心过。”皇甫雄有些不满的说道。

“王爷身子虚弱,太子殿下又生性善良,自然不会视若无睹,”赵全解释道,“但陛下身体康健,正值壮年,哪用得着太子殿下时时关心。”

皇甫雄瞥了赵全一眼,也是笑道:“你倒是会替他们说话。”

赵全笑而不语,着手开始给皇甫雄沏茶。

“你说,朕是不是对景儿太残忍了,”皇甫雄喃喃道。

赵全沏茶的动作停滞了片刻,随后将沏好的茶承给皇甫雄说道:“陛下是在为大周的千秋万代考虑,如何能说是残忍。”

“哎,其实朕又何尝不知,无论是智谋还是心性,这皇位景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可是他的身体。。”皇甫雄有些叹气。对于皇甫景的心思他即便不能全部摸透,但也总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若是情况允许,他也想将这重担交到皇甫景的手上,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拿整个大周作赌注,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定了皇甫华。虽然如今这小子还没真正意识到皇权的魅力。但皇甫雄相信,只要有皇甫景这块磨刀石在,那他早晚有一天会明白的,将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是何等痛快的一件事。

也是为了皇甫华,他才会故意警告打压皇甫景,因为皇甫雄知道,自己对皇甫景所做的一切,他都会慢慢的全部在皇甫华的身上讨回了,而这就是他帮助皇甫华成长起来的方式。

虽然很残忍,但他无从选择!

“陛下。。该用午膳了。。”赵全适时说道。

皇甫雄收了收神,将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转眼神情又变得威严而冷漠,开口道:“不了,通知下去,摆驾落樱殿,是时候去看看我那宝贝女儿了。”

这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当皇甫雄说出来的时候,赵全的神色有些变幻不定。此时,他的心中有些无奈,这应该是陛下第一次亲临安阳公主的住所,恐怕也会成为最后一次。

“遵旨。。”

。。。。。。。

落樱殿中,皇甫樱倚靠在窗口,她的神情有些木然,一双明眸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被天空中那些过往的浮云给吸引住了。然而若是靠近她一些,却又不难发现在她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根本就没有焦点。

冬卉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她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担忧。因为最近几天,皇甫樱基本都是这个状态,全然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就连原本她爱不释手的那把栖梧琴冬卉也未曾见她再拿起来过。

“公主,您这究竟是这么了?”冬卉小声的问道,这话她已经问了不下十余次,但每一次皇甫樱要么敷衍地说一句没事,要么干脆不予理睬,连敷衍也省了。

冬卉见状,咬了咬牙,发狠说道:“公主您要是再这么爱搭不理的,那冬卉就只能出宫去找左公子想办了。”

冬卉也是被逼急了,这些天为了让皇甫樱恢复正常,她不知道绞尽脑汁想了多少办法,可惜没有一个是管用的。唯有一次自己无意间提到左无双的时候,她才发现皇甫樱有了些许动容。

此刻她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不过冬卉的话才说完,皇甫樱顿时扭头看着她,把她吓了一跳。皇甫樱见她那副又担心又惊讶的表情,勉强装出一个笑容,温柔地说道:“放心,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

“公主,您不用骗我,”冬卉倔强地回道,“我知道您是在担心左公子的事情。。冬卉虽然平时笨了些,但还不算太蠢,其实您让我去拿那份名单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一些。”

皇甫樱无奈一笑,什么时候连眼前这傻丫头也能看穿自己的心事了?还是自己真的表现的太明显了?

“那你觉得凭左公子的本事,科考对他来说难吗?”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皇甫樱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此刻她也需要有个人陪她聊聊,之前不说是因为她怕冬卉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

冬卉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左公子有什么本事,冬卉不清楚,而且我觉得他平时的样子有些让人讨厌。。”

虽然冬卉的回答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听她这么说,皇甫樱心中还是有些好奇,于是问道:“他哪里令你讨厌了?”

“他说话不正经!”冬卉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像柳公子他们,一看就是谦谦君子!”

噗嗤!

皇甫樱闻言笑了出来,既是觉得有趣,又觉得冬卉的话的确有几分道理,回想几次与左无双的见面,那家伙的确不是很正经,连自己也差一点将他当成了纨绔子弟,所以冬卉说他不正经倒也在理。

也不知道真的是因为冬卉的那几句话,还是因为她脑海中回忆起了左无双的那些个‘不正经’,又或是这两者都有。总而言之,就这几句闲聊,一下子让皇甫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不过他讨厌归讨厌,但我觉得他这次落榜有些蹊跷!”见聊左无双的话题,对皇甫樱真的有用,冬卉再次有些神秘的说道。

“哦!?”皇甫樱以为冬卉这么说是为了故意逗她开心,所以很是配合的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这哪还用得着猜啊?”冬卉有些得意的说道,“如今洛阳城中全部是关于左公子的消息,公主您可能不知道,这次醉梦楼的才子榜,左公子可是排第二呢!”

皇甫樱闻言一阵恍惚,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又或者是冬卉在跟她开玩笑。不过看着她脸上那得瑟的表情,皇甫樱却是肯定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左无双竟然登上了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位置,这个消息对皇甫樱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如果这事未曾发生,皇甫樱她根本想不到,但如今发生了,她却又觉得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才子榜第二!

这个名头他左无双配得上!

得知这么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皇甫樱心中震撼的同时也替左无双感到高兴。然而惊讶与兴奋的表情还未来得及在她的脸上久留,下一刻她的神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仅凭这一点,你就确定左公子落榜是另有蹊跷?”皇甫樱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是,哪有这么简单,”冬卉立即否认道:“若是单凭这一点,那么我现在就应该跟其他人一样是怀疑醉梦楼的榜单有问题,而不是科考。”

皇甫樱闻言,脸色微变,看来她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

起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皇甫樱自然是打心底里替左无双高兴的,然而冷静下来一想却又不免为他担心。一个一直以来都是默默无闻的人,突然被捧到如此高的位置,怎么可能会没有非议,更何况在别人眼里,左无双还是一个科考的落榜生。

“如今洛阳城中是怎么议论他的?”皇甫樱顺势问道。

“公主,用议论这个词现在可能已经不太恰当,”冬卉想了片刻回道,“应该说如今整个洛阳城的人都在谴责和讽刺左公子!您不知道,现在大家比拼文采,都是拿左无双来计算的?”

“嗯?”

什么叫拿左无双来计算,这句话皇甫樱有些听不懂。

冬卉见她有些茫然,解释道:“我来打个比方,公主您肯定比冬卉聪明,但究竟聪明多少,这在以前是无法衡量的,但现在可以了。冬卉觉得自己大概有五个左无双那么聪明,而公主少说也堪比十个左无双,那这样一来,我和公主之间的差距就是五个左无双的样子。。”

冬卉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说着,皇甫樱却是瞪大了眼睛。从一开始她听冬卉说她有五个左无双那么聪明的时候,皇甫樱心中其实是觉得好笑的。

五个左无双?这丫头还真敢说。

但此刻她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当冬卉把话说完的时候,皇甫樱脑海里浮现的是其他人谈论此类事情的画面,不堪入目,更不堪入耳。原来‘左无双’这三个字在这些人眼中已经沦为了一个卑微的衡量单位。

而每一次他们用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皇甫樱都感受到了他们对左无双深深的侮辱。

连她都无法接受,又何况是左无双本人?

皇甫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不过是在落樱殿中待了几天,为何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时间原本积攒的懊恼和悔恨全都涌上心头,她看着冬卉有些埋怨的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到了现在才跟我说?”

虽然皇甫樱知道自己不应该冲着冬卉发脾气,但此时的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冬卉有些委屈,说的好好的怎么就开始责怪人家了。我倒是想跟你说,可你总是装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这些话冬卉自然没有说出口,好不容易让这大小姐恢复了几分人气,自然不好在这个时候和她对着干。

哎,算了,被骂几句就骂几句吧!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你这样子挺好! 在得知左无双的近况之后,皇甫樱虽不再似之前那般心事重重,但神情也比之前凝重了许多,仿佛一下子将所有的担忧全都写在了脸上。心中更是愈加愧疚,觉得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不对!

皇甫樱双眸一凝,想到了刚才冬卉说过的一句话,立马扭头问道:“你刚才说,左公子这次科考落榜是另有蹊跷?”

这话冬卉之前就说过,不过当时皇甫樱并没有当回事,以为不过是冬卉的安慰之语。

皇甫樱觉得左无双科考落榜是另有隐情是因为她对左无双的自信,但冬卉不一样,如今外界充斥着关于左无双的流言蜚语,就这傻丫头的脑子,怎么可能这么有主见,会在这个时候相信左无双?

所以这丫头现在说这里面另有蹊跷,那定然是她发现了什么。

“嗯!”冬卉点了点头,凑到皇甫樱的跟前,虽然此刻这里就她和皇甫樱两个人,但她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她即将要说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凑近皇甫樱身边,冬卉轻声说道:“最近因为左公子的事情,去贡院那边闹事的人不少,他们想请贡院公开左公子的答卷,以此来佐证醉梦楼那毫无可信度的才子榜,然而贡院那边并没有理会,似乎并不想掺合进来。”冬卉说着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因此,我前几日以公主您的名义托宫里出宫办事的人顺道去贡院打听过。

据回来的人回话说,公主无论是想看谁的答卷都没有问题,唯独左无双的不行,说是想要看他的答卷必须要经过王爷的同意。于是我就想,定然是上次文会的时候左公子言语上冒犯了景王,不然凭什么谁的都可以看,就左公子的不行呢。”

说着,冬卉心中也是有些生气,虽然他没有直接说景王的不是,但言语中却是处处表达着她对皇甫景的不满。不过倒不是为左无双抱不平,而是心疼皇甫樱。

此刻就算她再傻也能明白,皇甫樱最近几日的闷闷不乐是因为左无双的缘故,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她看来就是景王,若不是他故意为难左无双,自家公主也不会因此不开心。

皇甫樱眼神暗淡,其实冬卉说的这些,她心中早就有所预料,这件事如果没有皇兄的吩咐,贡院那帮人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公主,您是不是想帮左公子?”冬卉见自己说完之后,皇甫樱久久不说话,于是试探着开口问道。

皇甫樱一听,脸色黯然,苦笑道:“帮他?我这么一个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公主,又如何帮的了他?”

皇甫樱的言语中透着深深的无力与自嘲,她的确想帮左无双,可奈何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连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从未有人来询问过她的意见,帮左无双,只怕她这一开口,非但帮不了他,反而会害了她。

“公主这说的是哪里话,您可是当今陛下的女儿,堂堂的公主之尊。”冬卉反驳道,她跟在皇甫樱身边最久,自然知道她自嘲的那些话其实基本上也是事实,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皇甫樱如此妄自菲薄,冬卉心中就是不服气。

“好了,你也用不着如此激动,你家公主我何时向别人低过头?”皇甫樱眼眶微热,笑了笑说道,“原本我的确在想要如何帮左公子,不过如今听你说了这些,想来左公子也就用不着我帮忙了。”

冬卉闻言有些得意,我的话原来这么管用,没想到啊。此刻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就如她的名字那样,仿佛冬日里开出的一朵花,让人倍觉温暖。然而那得意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就被皇甫樱戳破道:“想什么呢,你也就起了个传声筒的作用,没那么大的功劳。”

听到皇甫樱的话,冬卉那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有些丧气地说道:“那公主为什么不帮左公子了?”

“不是不帮,而是不用帮了,至少现在是不用了!”皇甫樱解释道。

“为什么?”冬卉还是不明白。

“这就要感谢醉梦楼了,”皇甫樱有些感慨的说道,“虽然不知道醉梦楼为什么会把左公子捧到如此的位置,但不管是为什么,如今我那皇兄怕是应该有些坐不住了。”

她可不是冬卉,自然一眼就能看清楚其中的问题所在。

此时质疑左无双的人越多,那么想要证明的人也就越多,原本左无双落榜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是如同哑巴吃黄莲,只能自己吞下这个苦果。可谁能想到,醉梦楼在这个时候帮了他一把,他身上有了醉梦楼这块金漆招牌,那么他原本要咽下的苦果,就成了陷害他的人搬起的一块石头,而最终这块石头也会毫无疑问地砸在那个人自己的脚上。

皇甫樱此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说起醉梦楼她心中也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便得到刘管事馈赠的琴圣遗物栖梧琴,第二次去的时候,她见到了自己一直想找的楚云帆,虽然结局不是很好。

她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醉梦楼似乎与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冬卉还是不明白。。”

皇甫樱看着她那傻里傻气的模样,语重心长的安慰道:“你呀,不用懂这些,就现在这样子挺好!”

冬卉还真以为皇甫樱是在安慰她,正想应声,却是觉得她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仔细一想,这不是就是在说自己傻吗。顿时气的她直跺脚,有些悲愤的叫到:“公主。。。”

皇甫樱却是不理会她,刚才的话其实是她的真心话,因为她喜欢冬卉现在这样单纯没有心机的样子,这原本也是她一直想要的最简单的快乐。可惜从小经历的一切让她很早就明白,有时候别人轻易能得到的,对她来说却永远都只能是一种奢望。

既然有些事自己已经无法做到,那就尽力替别身边的人保留住那一份美好,全当是留给自己的一个希望。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你胆子没那么小 与冬卉的一番交谈之后,皇甫樱原本凝重的心情轻松了许多,尤其当知道左无双此刻的处境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艰难,她的心里宽慰了不少,因为在皇甫樱看来,这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

然而就在此时,距离落樱殿不远的地方,却是有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龙形的撵车移动很慢,撵车的前后更有着不下十数人随行在侧,在这偌大的皇宫中有如此排场的自然也只有当今的皇帝皇甫雄一个人了。

此时,皇甫雄坐于撵车之内,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双眼微闭,好似是在闭目养神。没过多久,撵车和随行的人都停了下来,赵全靠近撵车的一侧,轻声说道:“陛下,落樱殿到了!”

皇甫雄闻言,微闭的双眼这才缓缓睁开,他不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门框上的落樱殿三个字看了许久。这是皇甫雄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于自己这女儿的记忆他很模糊,仿佛除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之外,他对皇甫樱再也没有其他的印象了。

这让皇甫雄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丝愧疚,一丝原本不应该产生的情绪。赵全静静地站在一旁,以他对皇甫雄的了解,此刻自然不会去打扰。

良久之后,皇甫雄挥了挥手,说道:“走吧,是时候该见见了。”

赵全应了一声,立即对前方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接着便听见那小太监大声的喊道:“皇上驾到。。”

下一刻,那洪亮绵长的声音便传遍了整座落樱殿,直接是让殿内所有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那些宫女仆从此刻脸上尽皆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表情,有惶恐也有怀疑。

他们在落樱殿伺候的时间不算短,自然知道当今陛下从未踏足过落樱殿的,所以此刻全都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公。。公主。。,皇上来了。。”冬卉也是很意外,知道皇上来了,连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的。

“我听见了!”皇甫樱淡淡的回了一句,虽然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但语气却是极其的冷静,又或者说是冰冷。

正当整个落樱殿都在惶恐忙碌地准备接驾的时候,皇甫雄却是已经跨入了大殿之内。

他不习惯等待,也没这个必要,因为他是皇帝。

“儿臣参见父皇!”

“参见皇上。。”

皇甫樱当即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其他一众人自然也是如此,一个个全都低着头,恭敬万分。

“平身吧!”皇甫雄环顾四周,淡淡的说道:“朕许久没来,没想到你倒是将这落樱殿打理的井井有条。”

皇甫樱低着头,嘴角却是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许久没来?你又何曾来过?

“谢父皇夸奖,”皇甫樱站起来说道:“其实安阳也就动动嘴而已,真正干活的还是他们。”

“嗯!”皇甫雄敷衍了一句,似是无心在这事上面多纠缠,本来这也不过是一句场面上的话而已,“你们都退下吧,我跟公主有话要说!”

“喳。。”

皇甫雄开口,自然没有人敢违逆,冬卉倒是想留下伺候,不过见皇甫樱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也就乖乖的退下了。

“父皇此来可是有事?”见众人离开,皇甫樱开口问道。

“坐下说吧。。”皇甫雄说道。

于是父女俩就在这大殿之中坐了下来,皇甫樱保持沉默等着对方开口,只是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的瞥了皇甫雄几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同时也更加警惕,直觉告诉她,皇甫雄此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这脸色有些憔悴,可是最近有什么忧心的事情?”皇甫雄开口问道。

原本这并不是他应该说的台词,可是看着眼前的皇甫樱,他觉得或许这样的开场白会让对方更加容易接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然而他这一问却是让皇甫樱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呆滞了片刻。

因为这种关心的话语,自她有记忆以来就从未听到眼前这人对自己说过。

下一刻皇甫樱心中的危机感骤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虽然这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但道理却是一样的。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坐拥整个天下的一国之君,一个从未关心过自己的人,此刻却对自己万分上心,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若说不是另有目的,谁又会相信。

“许是这几日没有睡好!”皇甫樱随意扯了个借口。

“可是因为和云楚国联姻的事情?”皇甫雄顺势说道,“说来也是父皇的不是,当初都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就把此事给定了下来,你可有怨父皇?”

皇甫雄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的歉疚,但在皇甫樱看起来却极其的虚伪,这样的表情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又岂会被它所迷惑。

“父皇说的哪里话,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皇甫樱表现出一副很理解他的样子安慰道,“只是云楚国路途遥远,儿臣不想离开父皇。”

在听到皇甫樱的前半句的时候,皇甫雄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脸色,但随着皇甫樱将她的后半句说了出来,皇甫雄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眼神也阴翳了几分。

皇甫樱那后半句虽然说的好听,但她的态度却是已经很明显了。虽然皇甫雄早就知道她的心思,但听到她敢当面违逆自己的意思,心中又岂会没有想法。

这一刻的皇甫雄心中哪还有半点的父女情分,唯一在意的是有人冒犯了他身为帝王的威严。

“这么说,你心中是不同意这次联姻的了?”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皇甫雄此刻也没心思再装什么慈父。

“儿臣不敢!”皇甫樱回道,她此刻还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所以并不愿意说太多。

“不敢?朕怎么觉得你的胆子没那么小呢?””皇甫雄冷笑道,“你撺掇洛相在朝堂上跟我做对,又私自带你妹妹出宫,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你让朕很意外!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皇甫樱表现的极为平静,非但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就是连眉眼都没有皱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皇甫雄所说的并非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而皇甫樱的反应,令皇甫雄在觉得意外的同时更加感到愤怒,是对他威严的一种挑衅。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在他看来,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对皇甫樱来说无疑已经算是一记重锤,然而对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的甚至让他开始怀疑是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错了。

他想要看到的惶恐、惊慌全都没有,有的只是皇甫樱云淡风轻的面容,以及她丝毫不为所动的眼神。

“你这反应倒是让朕很意外啊!”皇甫雄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冷地说道。

皇甫樱闻言淡然一笑,将刚沏好的茶推到皇甫雄跟前,这才缓缓抬起头,笑问道:“那父皇认为我该有什么样的反应?瑟瑟发抖,惶恐不安,还是二话不说直接下跪请罪,祈求父皇您的原谅?”

皇甫樱的脸上笑容不减,她早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可能瞒太久。所以,在她决定做这些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自然也就不会对皇甫雄的质问有多少意外。

她只是没想到,这质问会来的如此之快,前一刻对方还俨然是一个慈父的形象,在对自己嘘寒问暖,而下一刻却已经将自己当成了一个罪人,这变化之快也真是令人咋舌。

“放肆,这就是你跟父皇说话的态度?”皇甫雄色厉内荏,至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过话,“看来你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皇甫樱双眸看向眼前这个一会称自己是‘朕’,一会又称自己是‘父皇’的男人。她脸上的笑容更盛,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于皇甫雄,她一直都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他有一天能把给予皇甫馨的那份父爱也分给自己一点,哪怕真的只是一点,她也心满意足了。

她心存的这点希望,即便知道了是他想要将自己远嫁云楚国,都未曾完全熄灭。然而此刻,随着皇甫樱脸上越来越放肆的笑容,以及心中那前所未有的松快感觉,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对于眼前之人,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抱有任何奢望。

“父皇也无需如此,我这落樱殿在这皇宫之中实属偏远,想必父皇不辞辛苦来此不单单是为了责骂儿臣几句吧?”皇甫樱虽然言语恭顺,但语气中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冷意,“父皇若是有事,大可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哼!”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拆穿,皇甫雄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他冷哼了一声,“赵全。。”

一直等候在门口的赵全听见皇甫雄的声音立马就走了进去。

“陛下。。”赵全走到皇甫雄跟前恭敬地喊道,此时他的手上托着一物,皇甫樱看着赵全手上的东西眼神一凝,有种不好的预感。

皇甫雄看着她的反应,嘴角总算是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只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说道:“给公主看看吧!。。”

说实话,皇甫樱宫中的茶实属一般,但此刻对于皇甫雄来说却胜过任何极品茗茶。

赵全按照皇甫雄的吩咐将手中之物承给了皇甫樱,皇甫樱看着他手中那一张轻薄的纸张心中却是沉重万分,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下来。

不过那纸张才一展开,皇甫樱就看见了写在最左侧的三个字,而那三个字对于此刻的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左无双!

和她所料想的一样,如今她握在手中的正是左无双的科考答卷。

皇甫樱没有再看下去,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听说如今左无双在洛阳城中很是惹眼,不知父皇给我看这个是做什么?”

“你确定不先看看?”皇甫雄挑了挑眉,气定神闲的说道。

皇甫樱攥着答卷的手微微用力,眼神中开始露出纠结之色。说实话她很想看,但她同时又害怕这一看便会落入对方的圈套。但此刻皇甫雄冷漠的声音对她来说却是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她根本无法拒绝。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皇甫樱终于是做出了决定,她轻咬了一下贝齿,直接将左无双的答卷铺了开来,随后目光在答卷上扫过,没有漏掉一个字。

在这过程中,皇甫樱的神情一直很平静,直到看到了最后一道试题。

论两国联姻的利弊。

她的心在扫过这题目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随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左无双的答案之上。

只一眼,就让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也是这一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左无双明明具备科考的实力却会榜上无名。

冬卉说,他是因为得罪了景王才会招来这样的后果,原本她也是这么认为的,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导致左无双得罪了景王从而落得如今的下场。

然而,看着眼前手中的这张答卷,她才知道,原来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左无双得罪的人并不是景王,而是更加可怕的一个人,而这个人此刻正坐在对面,微笑的看着她。

这让皇甫樱一阵心寒!

得罪了景王,最多也就是仕途受损,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得罪了眼前之人,那一个弄不好他的命就得搭进去。

“看完了感觉如何?”皇甫雄很是随意地说道,“是不是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你别说刚看到的时候,连我都觉得这小子说的话有些意思!”

皇甫樱沉默着不说话,她听着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恐惧感,因为她猜不到他会如何对待左无双。

“不过。。”看着皇甫樱身上的气势因为这一纸答卷陡然消散,皇甫雄越发的得意,调侃道:“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安阳你的眼光好,没想到才出了两次宫,就有人敢为了你和朕作对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我有一个条件 皇甫樱闻言,整个人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她尽力控制着自己,让她的声音不至于颤抖,说道:“儿臣。。不明白父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雄一脸的无所谓,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命脉。虽然皇甫樱掩饰的很好,但又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他可是一国之君,察言观色的本就是他最擅长不过的事情。

“不明白么。。”皇甫雄淡淡地重复了一句,随后目光陡然变得锋利起来,看向皇甫樱道:“但你至少应该明白,只要我愿意,就凭他最后的那几句话,我随时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甚至。。。”

皇甫雄没有在说下去,但即便如此,皇甫樱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她很清楚皇甫雄还没有说完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感到害怕。

“父皇想让儿臣怎么做?”皇甫樱没有再跟他拐弯抹角,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皇甫雄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威胁会奏效的这么快。

皇甫樱竟然连半点的犹豫都没有了。

“你应该知道,左无双如今在洛阳城究竟引起了多大的风波,朝廷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就需要有所表态,而最能证明朝廷态度的东西如今就在你的手中。”皇甫雄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因此手软。

皇甫樱瞬间了然,她晃了晃手中的那份答卷,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倒的确是一份不错的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皇甫樱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皇,眼神中更是带着几分玩味,显然她已经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她手中的这份答卷不但能证明左无双却有真才实学,而且还能证明她父皇就是想通过联姻来巩固大周的实力。说的直白一点,就如左无双在那答卷上写的一样,堂堂一国之君,卖女求荣!

想到这,皇甫樱倒有些期待这答卷公开的那一天!

皇甫雄此刻虽不清楚她心中所想,但对于皇甫樱看自己的眼神很是不满,阴着脸说道:“朕要你在这份答卷公布后,澄清一件事。。”

“澄清?”皇甫樱不以为然道,“有什么需要我澄清的?难不成父皇想让我。。。”

话说的一半,皇甫樱脸上的表情一僵,仿佛在她那白皙的脸庞上蒙上了一层寒霜。她知道将这份答卷公布于众后会对皇甫雄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此刻也意识到了皇甫雄需要她澄清的是什么。

皇甫雄想让她澄清的自然是‘卖女儿’这件事,而要澄清这一点的最好办法,那就是她站出来告诉大家她是自愿嫁到云楚过去的,只有这样,那左无双写的那些就不攻自破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皇甫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皇甫樱冰冷而又坚决的话语:“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一次,皇甫雄并没有生气,而是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很是无奈的样子说道:“哎,你要是不答应,朕自然也不能强求,毕竟嘴长在你身上!”

听着皇甫雄这般无奈的话语,皇甫樱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她倍感绝望,因为她知道对方后面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不过。。。”果然,皇甫雄的声音再次想起:“朝廷的脸面重要,朕的颜面同样重要,既然你不答应,那朕就只能拿左无双开刀了,说到底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皇甫雄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威严,显然不是在开玩笑。皇甫樱从他说话的语气中能够感受到,若是她拒绝,那么左无双这一次必死无疑。

在皇甫雄眼里,一条性命又哪里会有他的颜面来的重要。

她心中无奈叹息,没想到自己忙活了一圈,最后却还是回到了起点,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终究逃不出大部分女子的宿命。

其实皇甫樱此刻心中并没有太多的纠结,因为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虽然她刚才拒绝的干脆,但自己心里却是清楚,她没办法狠心到不管左无双的死活。

尤其左无双还是为了她才被牵涉其中,白白遭受了这场灾难。

“儿臣可以答应。。。”皇甫樱妥协道,“但儿臣有一个条件。”

“你觉得你还又跟朕谈条件的资格吗?”皇甫雄不屑,不过随即又道,“姑且说来听听。。。”

“儿臣可以昭告天下是自愿嫁去云楚国的,甚至可以说的更好听一点,是求着父皇帮我促成了这一次的联姻,我想这里面的区别父皇应该清楚。”皇甫樱看着对方,言语极为平静。

“说你的条件!”

皇甫雄自然知道这两句话之间的差别,前者既然是自愿,那自然就没有他皇甫雄什么事,但后者就不同了,后面这句话会让人觉得是他这做父亲的为了儿女的幸福着想,那这次的联姻非但没有人会诟病,而且对他的名声有不小的提升。

然而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若是此时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个慈父的形象,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当某一件事情发生的时候,非但不会有人怀疑他,而且他会更加的师出有名!

皇甫樱根本不会想到,此刻的她正在一步步卷进一个更大的漩涡当中!

“儿臣想让父皇除了给左无双证名之外,还要恢复本该属于他的功名!”皇甫樱语气坚决,仿佛是在告诉对方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若是想让自己妥协就必须答应。

“就这些?”

“就这些!”

“好!朕答应你,左无双会得到同华天岚他们同样的待遇。”

其实在皇甫雄看来,她说的这些并不算是一个条件,因为一旦左无双被肯定,那么恢复他的功名自然就在情理之中,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根本没必要特意提出来。

然而皇甫雄不清楚的是,此时此刻,在看过那份答卷之后,左无双在皇甫樱心中的分量已然变了。

如果说以前皇甫樱对左无双是单纯想报恩的话,那么现在也同样很单纯,单纯到不想看见他因自己而受伤。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答应我 皇甫雄的目的已然达到,便没有了继续在落樱殿待下去的心思,于是起身道:“话该什么时候说,怎么说,我想。。你那么聪明应该清楚。。”

“既然答应了父皇,那我自然会做到,不过。。希望父皇也是如此。”皇甫樱淡淡的回道。

原已迈步的皇甫雄听到她这话瞬时停下了脚步,双眼微眯,扭头看向皇甫樱说道:“你的确令朕感到很意外!”

即便这场交易双方已经谈妥,但在皇甫雄心中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的都快让他以为皇甫樱其实是另有目的。

皇甫雄虽然不了解他这个女儿,但却十分了解人性。

左无双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仅止于见过两次面的人而已,他无法理解皇甫樱为什么会如此果断地为了他选择跟自己妥协。他在来之前已经想好了数种对策,也做好了皇甫樱会放弃左无双的打算,可是皇甫樱压根就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为了一个几乎毫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陷入两难的窘境,利弊如此明显的事情,皇甫雄不明白她为什么答应的如此干脆。

皇甫樱没有听懂自己父皇的话是什么意思,却也并不在意,侧着身淡淡的说道:“父皇,时候不早了。。”

“哼!”皇甫雄闻言冷哼一声,不再停留,直接甩袖而去。

皇甫雄走后,整个落樱殿安静的可怕,此时的皇甫樱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姿势,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尊雕塑。唯独脸上的表情,再也没有面对这皇甫雄时的淡漠,而是隐隐透着一股悲凉之意。

。。。。。。。

景王府。

此时景王府的上空弥漫着一层阴霾,久久挥之不去。

王府内,小到下人,大到王妃,所有人的脸上尽皆是担忧之色。

“杨护卫,王爷他就究竟是怎么回事?”

卧房门外,王妃清乐问道轻声问道,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而在她的眉角处已是隐隐有着泪痕。

“回王妃,许是朝会时间太久,伤了王爷的神!”杨奇恭敬地说道,“府内的大夫一早便在里面给王爷诊治了,想来不会有大碍,还请王妃稍后。”

话虽这么说,但此刻就连杨奇心中也是忐忑万分,实在是刚才的场面太过于让人震惊,他一直跟在皇甫景身边,也从未见他的身体虚弱到直接吐血的程度。

可如今为了安抚王府上下,他也只能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

“你也不用瞒我,王爷的身子我清楚,区区朝会还不至于将他累成这个样子。。”清乐王妃神色担忧道,“今天朝堂之上定然是还发生了其他什么事!”

“这。。属下不知。。”杨奇惭愧道,“属下一直守在宫门口,见到王爷的时候他的脸色的确比平日里苍白了许多,可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咿。。呀。。”

两人说话之际,卧房的总算是被打开了,出来的三个人此时也是满头大汗,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几位大夫,王爷怎么样了?”这句话,杨奇和清乐王妃几乎是同一时间说了出来。

“回禀王妃,王爷是心有郁结,想来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导致的气急攻心,还好施救的及时,不然。。。”三人中为首的一人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的情况究竟有多危险,也只有他们几人知道。

“那现在呢?”清乐王妃哪还有心思管景王的病是怎么引起的,他只想知道如今景王是否安然无恙。

“王爷现在已无大碍,只是仍需静养,切不可太过操劳。。”那人回道,“王爷现已醒转,王妃可进去看看,但切记时间不可过久。”

“多谢大夫!”清乐王妃欠身感谢,随后吩咐道:“来人,领大夫下去休息。。”

说完,她便也无心站在这门口,直接进了卧房,而杨奇依旧守在门口。

卧房内,

果然如大夫所说,此时皇甫景已经醒转,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比之昏迷的时候却是好了不少。只是他此刻的神情有些呆滞,半睁的眼睛盯着房顶,那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无助。

“王爷。。”清乐王妃坐到皇甫景的床前,声音带着哭腔。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皇甫景并没有因为清乐王妃的出现而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清乐王妃见状,心中顿时产生一丝慌张,她抓起景王的手臂,正欲再次开口,却见皇甫景的头微微朝着她的方向侧了过来,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我这身子一直就是这样,不用担心,静养几日就好了。”

清乐王妃见皇甫景终于开口说话,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埋怨的说道:“知道自己身子弱,还不多注意一点,让我担心也就算了,要是惊了我们的孩子,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清乐王妃责备的话,景王苍白的脸上顿时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声音有些尖锐地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清乐此时脸上多了一抹红晕,不过随即皱了皱眉,训道:“说什么说,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好好休养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皇甫景的脸上露出一个乐呵的表情,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清乐的肚子,仿佛自己能看见里面那个正在成长的小生命,这一刻他虽然虚弱,但脸上的笑容和目光却是无比的柔和,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清乐此时的眼神也同样柔软,她拉过皇甫景的手,将它轻轻地放在自己肚子的位置,然后温柔的说道:“答应我,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也一定要撑下去。。。”

皇甫景轻抚着清雅的肚子,感受着里面一个跳动的生命,郑重地承诺道:“放心,我一定会撑下去,不单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你!”

清乐的眼眶渐渐湿润,她弯下身,将自己的头埋进景王的胸膛,喃喃道:“也为了你自己。。”

卧房内如此温馨的画面一直持续了好久,清乐才抬起头轻声说道:“你今早吃的就少,想来是饿了吧,我让人去给你准备一点吃的。。”

“好,”皇甫景微笑着回道,“顺便帮我把杨奇叫进来。。”

清乐闻言黛眉微皱,看着皇甫景沉默不语,显然这个时候她不想让杨奇来打扰皇甫景休息。

“放心,我就吩咐他几件事而已,不会耽误自己休息。”见清乐一脸不悦,皇甫景立马央求道。

“那好吧。。”清乐无奈的点了点头,“就一会。。”

“嗯。。。”

卧房门外,杨奇此刻依旧站着,但自从知道皇甫景身体无碍,他整个人却轻松了许多,不再似之前那般一直紧绷着神经。

“咿。。呀。。”

“杨护卫,王爷让你进去。。”

随着卧房的门被打开,清乐的声音也同时传入了杨奇的耳中。

“王妃。。”杨气恭敬的喊道,“属下这就进去。”

杨奇说完就想进卧房,然而清乐却挡在门口,似是没有要给杨奇让路的意思。

“不知王妃还有何吩咐?”杨奇立马问道。

“王爷才刚醒,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切不可任由他胡来!”清乐叮嘱道。

“属下明白!”

“嗯。。进去吧!”

“王爷,您找我。。”杨奇一进卧房便开口说道。

“嗯。。”皇甫景应了一声,目光仍旧盯着房顶,叹息着说道:“杨奇,我们的时间恐怕是不多了。。”

杨奇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当即单膝下跪说道:“这次只是一个意外,王爷只要肯安心调理,身子总会恢复的,连大夫也说了您并无大碍。”

“起来说话吧!”皇甫景淡淡一笑,朝着杨奇招了招手,示意他站起来,“我说的并非是我的身体。。”

“那是。。”杨奇心中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的开口道。

“我的意思是,那件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皇甫景说道。

这一刻,杨奇心领神会,随即又好奇地问道:“王爷这次身体出现如此严重的情况,难道也是和那件事有关?”

皇甫景蓦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在御书房内,他对我连番试探加警告,恐怕是已经开始怀疑我并非是真心在帮太子。”

皇甫景听起来毫无波澜的话语,却是让杨奇心跳的速度急剧加快,他当然清楚皇甫景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于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一直以来我们的布局都没有出现过任何纰漏,陛下他是怎么发现的?”

杨奇心里最清楚,皇甫景谋划这件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每走一步都是步步为营,宁可无功也绝不会犯错。如此谨慎,怎么可能被陛下发现端倪。

“一子错,满盘皆输!”皇甫景叹了口气说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杨奇思绪飞速运转,他在回想究竟是那一子出了问题,良久之后,才猛然惊醒,有些意外道:“难道是。。。左无双?!”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当之无愧 皇甫景并没有给杨奇任何答复,但此刻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看着皇甫景无动于衷的表情,杨奇当下就确定,那落错的一子就是左无双无疑了。

“王爷,其实我们跟左无双的接触并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见了两面而已,陛下应该不至于如此敏感吧!”许是为了宽慰皇甫景,杨奇仍旧表现的有些不相信。

皇甫景无奈地闭了闭眼,用他略带干涩的喉咙的声音说道:“父皇在意的不是我和左无双见面有多频繁,而是我没向他请示就直接将左无双从科考中除名这件事。”

御书房中的那番谈话即便到了此刻,皇甫景仍旧历历在目。当时皇甫雄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受到了敌意,若不是他极力控制,恐怕自己的那一口血根本撑不到上马车,而是会直接吐在御前。

“王爷,您这可是为了陛下的颜面着想,陛下不至于单凭这一点就怀疑你吧。”杨奇反驳道。只是他说话的声音却是渐渐弱了下来,显然连他自己也知道这番说辞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更何况,皇甫景将左无双截下的真实目的他一早就知道了,此刻这么说也不过是因为担心皇甫景的身体。

皇甫景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显然他也知道杨奇的用意,“现在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总之从今往后左无双这个人我们不能再接触了,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可是。。”杨奇有些犹豫的说道,“咱们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有些可惜?”

当初,皇甫景想要将左无双收为羽翼的时候,杨奇虽然没有反对,但其实并不怎么看好。那时候的左无双,无名无才,充其量不过是有一点小聪明。这样的人,在杨奇眼里是没有资格进景王府的大门的。

然而紧接着左无双考科的成绩,醉梦楼对他的高度评价,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却令杨奇对他刮目相看,同时对于皇甫景的眼光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可如今所有的谋划竟都如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杨奇如何不觉得憋屈,他是替皇甫景感到不值。

“是有一点可惜,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皇甫景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坐起来,杨奇见状立马上前帮忙。等到坐踏实了,他才继续说道:“原本我以为以我的手段要想收服左无双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他了,”皇甫景自嘲一笑,眼神在此刻却是变得无比凌厉,“他恐怕还真是个异端!”

原本他觉得左无双恃才傲物,有些过于骄狂,按照他的脾气,只要皇榜一出,不消三天,左无双一定会登他景王府的大门。打探也好,质问也罢,总之按照他的想法左无双是一定会出现的,但现在看来却是他想错了。

如今洛阳城为了左无双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可偏偏他这个当事人却是置身事外,安安静静的呆在醉梦楼中过他的小日子,如此心性,连皇甫景都不得不佩服。

“那王爷的意思是。。。”杨奇仍有些不明白,既然如此那还能拿左无双怎么办?而且,若是左无双真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那不是更应该留在自己身边才方便掌控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不如将他至于漩涡之中,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异端能搅出什么样的浪花来!”皇甫景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父皇不是要培养太子吗,那么像左无双这种既聪明又没有后台的人他一定会喜欢的。”

杨奇此刻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有些兴奋道:“王爷此计高明,若是左无双到了太子身边,那就算我们与之接触也名正言顺,想来陛下也说不出什么来。”

“先别高兴的太早。。”皇甫景见杨奇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又叮嘱道,“如今最为棘手的还是联姻的事情,左无双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帮我安阳的,可父皇虽然表面上没有明说,但对于联姻之事心中早有定论。若是左无双一意孤行,恐怕他这异端不但掀不起什么浪花,反而会直接被淹死。”

“那需不需要属下找机会提醒他一番?”杨奇问道。

“不用,”皇甫景果断的摆了摆手,“以他的性格,除非你说的是他想听的话,否则根本没有意义。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先看看父皇会对他有什么处置再做打算。”

“属下明白了。”

“还有一点。。”皇甫景语气突然加重说道,“以前我们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朝堂,不过以后。。兵权这方面也得重视起来了。”

杨奇闻言,整个人为之一震,看着皇甫景那平静的表情,他的心微微有些颤抖,实在是刚才那句话的杀伤力太大。

重视兵权!这就意味着将来的某一天他们可能要在大周内部兵戎相见。然而震惊归震惊,杨奇没有半分的犹豫,单膝跪地,郑重地回道:“属下领命!”

“就谈个话而已,你把场面搞得这么郑重干什么?是不是存心想折腾你家王爷!”杨奇才刚说完,卧房的门就直接被打开了,随后便听见了这带着几分不满的斥责。

“王妃恕罪!”杨奇没有站起来,直接转身请罪道。

来人自然是清乐王妃,此时她手中端着些许吃食,看起来不算精致,但胜在清淡,想必是为了皇甫景特意准备的。她脸上带着不悦,压根就没有去理会杨奇,径直走到床边,放下手中的东西,冷声道:“刚才见王爷还躺着,如今倒是已经坐了起来,看来我不在王爷身边,王爷连病也好的快一些。”

皇甫景闻言尴尬一笑,对着杨奇说道:“你先下去吧,至于事情就先按我刚才说的办。”

“属下告退!”杨奇听见皇甫景的话如蒙大赦,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就离开了。

皇甫景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一个杀伐果断,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会害怕一个女人。

“你在笑什么?”清乐白了皇甫景一眼问道。

皇甫景笑而不语,手臂一挥,顺势将清乐的手握在掌心之中,说道:“本王这是感叹我家王妃有大将之风!你之一言,可敌千军万马!”

清乐脸上露出一抹娇羞,嗔怒道:“赶紧吃,都病成这样了,还没个正行!”

。。。。。。

外界,就当众人对左无双的质疑之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朝廷方面,由皇甫雄亲自下诏,命贡院公开了左无双的科考答卷。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纸答卷,却如同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扇在了众人的脸上。

但凡是看过左无双科考答卷的人,全都如同斗败的公鸡,一个个的垂头丧气。谁也没想到,一个已经被他们鄙视的一文不值的人,如今却是堂堂正正的站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成为了一个需要他们仰视的人。

这一个天一个地的心里落差可想而知。

然而不仅如此,因为左无双答卷的公布,原本已经去醉梦楼申请要挑战左无双的那些人此刻尽皆是面若死灰,到此时他们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可惜,来自那张答卷的威慑并没有完全震住那些人,许是他们为了摆脱自身尴尬的处境,便开始在左无双的答卷上做文章。而一眼望去,对他们最有利的自然是左无双对于联姻的看法,于是一时间左无双答卷上那些放肆狂妄的言语又成了他们攻讦他的武器。

这一点连皇甫雄都没想到,他原本以为这答卷一公布,众人的焦点会集中在他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可结果愣是连半句也没有。他们的目光仍旧全部集中在左无双的身上,反而是将他给忽略了。

这就让皇甫雄心中很不是滋味,一方面他怕自己声名受损,想要尽快将这件事情揭过,而另一方面,看着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却抵不过一个布衣学子,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

皇甫雄有些纠结,如今这局面,究竟还要不要安阳出面去澄清?

最后的答案是肯定的,因为皇甫雄觉得,安阳的澄清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坏事。于是在左无双那张答卷公布的第四天,皇甫樱的一封令谕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令谕很简单,皇甫樱澄清了两国的联姻并不存在什么政治阴谋,而是她早就对逍遥王楚云帆钦慕已久,这才求到了自己父皇的面前。不过,除了这些,皇甫樱还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对左无双的感谢,感谢他能够站在女子的角度去考虑,给予了女子足够的尊重。

这短短的几句话却是令众人对左无双的非议大大减少,毕竟皇甫樱是公主之尊,在众人的看来,她说的话多少也代表当今陛下的意思。

而皇甫樱的这番话,也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有朝廷出面作证,即便他们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左无双这个才子榜第二的名头是当之无愧!

才子榜第二,无双才子,左无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大胆狂徒 外界因为左无双的事闹的满城风雨,然而他这个当事人却安逸的呆在醉梦楼中优哉游哉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颇有一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宅家里的味道。

这一天,左无双仍旧悠闲地躺在院中的椅子上,然而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神色不变,只是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

“少爷。。”

来人在左无双跟前站定,气喘吁吁地喊道,如此火急火燎的性格也就只有左丘了。

“怎么了。。”左无双好整以暇地问道,“今天外面又传了哪些少爷我的光辉事迹啊?”

自从他的科考答卷公布后,外界对他的评论是一天好几变,都不带重样的。他本人对这些事自然不会太在意,但是左丘却不同,对于左无双这些八卦,无论是褒奖还是鄙夷他不但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而且回来还非得跟他讲一遍,就好像是在打小报告,所以这几天下来,左无双都习惯了。

“不是关于你的。。”左丘故作神秘地说道,“是关于安阳公主的消息,不过也和你有一点关系。”

左无双闻言整个人如同触电了一般立马坐了起来,眼中满是好奇的问道:“什么消息,还不快说?”

左丘却是充耳不闻,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少爷,我渴。。”

“我看你不是口渴,是欠揍才对!”左无双毫不犹豫的拎起他的耳朵笑骂道,“你到底说是不说?”

“哎哟哟哟。。少爷别。。我说,我说。。”左丘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手毫无防备,只能立马求饶道。

左无双这才放开了手,左丘一边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耳朵一边委屈道:“安阳公主说,大周和云楚两国,之所以要联姻是因为她早就钦慕楚云帆,陛下完全是为了她着想,而并非少爷您说的那样。。”

左无双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不过随之便又舒缓开来,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之前还想尽办法要破坏这次的联姻,现在又当中表态说这联姻是她自己的意思,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左丘瞥了眼自家少爷,小声嘀咕道。

他是在替左无双觉得惋惜,左无双如此费心费力的帮她,甚至把自己的仕途也赌上了,然而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这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心血嘛。

“她还有没有说别的?”左无双没有理会他,直接开口问道。

左丘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给忘了,于是立马开口道:“嗯,还有,安阳公主还夸了你两句,说是谢谢你站出来替广大的女子发声,给予了她们足够的尊重。”

说着,左丘的脸上也是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少爷您还不知道吧,因为安阳公主的这几句话,如今外界对您那是大大的改观,尤其是那些女子,现在全都在称赞你呢!”

“就这些?”左无双疑惑的开口,仿佛左丘之前说的那一大堆在他听来都是毫无营养的废话。

左丘一脸无语的点了点头,心中腹诽,少爷是越来越心黑了,都这么夸你了居然还嫌不够,真贪心!

从左丘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左无双的脸色却是不怎么好看,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担忧。

皇甫樱说的那些话,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假话。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保住陛下的面子,还有她最后那几句对自己的称赞,想来也是为了帮自己平息一下众怒,这些左无双都能猜到。

可他有一点却是想不明白,就是皇甫樱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今皇甫樱公开承认自己倾慕楚云帆,在他看来是单纯为了保陛下的面子,但在众人眼中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因为她的这些话俨然也向众人传达了另一个信息,云楚和大周两国的联姻她是赞成的,或者说就是她促成了这件事。

这么一来,那朝廷上下的风向又得变了,原本联姻这件事可以说是国事,众人无论是反对还是赞成,只要有理有据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但经皇甫樱表态之后,那这件事就隐隐变成了一件家事,是一个父亲为了达成女儿的心愿,给她找了一个好归宿。这样,其他人就算仍旧不赞成,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那些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脚。

所以,皇甫樱的那一番话,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而这次的联姻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一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

她已经彻底的走入了一个死局,而左无双看不到任何能帮他翻盘的可能。

这才是他真正担忧的!

“你去趟锦绣布庄,留个口信,就说我想与落樱姑娘再见上一面。”左无双神色郑重地说道。

“少爷,您该不会是。。。”左丘眼神讶异的看着他。

从刚才开始,左丘就觉得他的神色不太对劲,但却没有太在意,自家少爷有时候本就有些神神叨叨的,他已经习惯了。但是现在左无双居然提出要和和安阳公主见面,这就让左丘有些意外。

难道是因为听说安阳公主想要嫁给楚云帆所以着急了?

这是此刻左丘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随后又联想到之前安阳公主送给左无双的那件披风。左无双总是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但偏偏就是不穿,宝贝的不行,就差把它供起来了。

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左丘的联想,自家少爷对安阳公主有意思!

想到这,左丘满脸震惊,想要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愣是说不出来。

这些左无双自然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此刻心中全都是对皇甫樱的担忧,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猜左丘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要是他知道这小子在这个时候想的居然是这些,那少不了又要揍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了!

“磨蹭什么,没听清楚我的话?”见左丘无动于衷,左无双瞬间板起了面孔。

“啊。。哦。。我这就去!”

左丘回过神来,神色慌张地说道,然后一溜烟跑的比兔子还快,此刻他已经感受到了左无双身上危险的气息。

在左丘迈出醉梦楼的那一刻,洛阳城的城门口却是有着一队人马迤迤然走进了洛阳城,看人数以及车马样式显然就是当初离开云楚国都城的那支商队,但此刻他们的服饰着装却已经变了,从他们身上再看不到半点商贾之气,反而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每一个人都能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仿佛这些人随意的一个眼神就能使他们心跳加速。

对于周围的目光,这些人毫不在意,依旧大步朝前走去。不过很快,这队人马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人翻身下马,走到其中的一辆马车旁,恭敬地说道:“王爷。。我们到了!”

“嗯!”马车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声音听起来有些弱不可闻,仿佛马车中人不太愿意说话。

随后便见到有一人从马车中走了出来,那人看起来很年轻,只是他的行为举止有些怪异,有些畏畏缩缩的,而且在他的眼神中明显藏着一丝慌张,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忧。

“王爷,您现在可是我云楚国的代表,需拿出云楚国王室的气势来,切不可丢了云楚国的颜面。”说话之人是从另一辆马车中下来的,那人年岁有些大,脸上皱纹密布,连背也有些佝偻,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浑身上下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那个被称作王爷的人听到那老者的话,立马恭敬地回道:“多谢张大人教会,小。。本王记住了!”

张庭笑看着他,没有说话,不过显然对他的最后一句话很是满意。

一番叮嘱之后,这一行人便住进了驿站,而随着他们在洛阳城内落脚,关于云楚国求亲使团已到洛阳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他们进城时对自己的身份丝毫不加掩饰,加上和亲在洛阳城内如今也算是一件大事,自然备受人关注。

数天之后,在云楚国的驿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站子驿馆门口打量了一会。随后便见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然而脚步刚抬起,却被门口的两个守卫给拦了下来,喝道:“驿馆重地,闲人不得擅入!”

那人看着拦着自己的两人也不发怒而是笑了笑,他背负着双手,用上司对属下的口吻说道:“不错,你们两还算尽忠职守,没有给我们云楚国丢脸。”

那两名守卫闻言,脸上尽皆浮现一抹怒意,正欲发作将他赶走,却不想那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令牌,大声说道:“还不让开!”

那令牌通体承金色,在正反两面各刻有一个“逍”字和“遥”字,显然是出自逍遥王府的东西,而拿着令牌的正是楚云帆身边的卓凡。

然而那两名守卫却是看着他手中的那枚令牌皱了皱眉,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偷盗我云楚国逍遥王之物!”

他们两一边说话,但也没有耽误手底下的动作,话音才落下,卓凡已经被他们一左一右给扣了下来。

而此刻的卓凡却是一脸茫然,实在是事情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没来得及细想。

此刻,卓凡的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这剧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这也算安慰? 驿馆之内,卓凡被刚才的两名守卫强行压着跪在堂前。

此时的他虽然依旧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至少头脑已经冷静下来,开始知道思考了。

“你们是这次云楚国随同出使大周的吧?”卓凡再次打量了他们一番,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但他还是又问了一遍。

那两守卫无动于衷,站的如同雕塑一般,根本就没有理会卓凡。也就在这个时候,卓凡的脸色一变,目光陡然看向通往内堂的那个门口。他的耳朵听力不凡,仅凭声音就知道里面有人要出来了。

此刻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敢如此大胆,自己明明已经出示了王爷的令牌,对方竟然还敢直接将自己拿下,难不成是国主亲自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卓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门口。

“怎么会是你?”卓凡先是一脸惊讶,随后欣喜道:“卓云你来的正好,快告诉这帮不长眼的家伙我究竟是谁!”

然而,被他称作卓云的那个男子仅止于在最初看了他一眼,而且那眼神中充满了陌生,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和卓凡认识的迹象。

只见他缓缓地走到堂前,于主位上坐了下来,随后眼神不善地看着卓凡道:“说!你是何时偷盗了本王的令牌,可还有同党?”

卓凡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和自己熟悉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人,眼神中充满了询问之色。

本王?这是什么鬼?

我这也没离开云楚国多久啊,怎么云楚国皇室换人了吗?

可就算是真的换了人也不该是眼前这位啊!

“怎么不说话了,有胆子偷本王的令牌,就没胆回话吗?”见卓凡呆滞在那里不说话,卓云加重了语气说道。

卓凡在脑海中将各种可能性都过了一边,最后又看了看眼前之人几眼,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于是不卑不亢的问道:“你。。王爷说这块令牌是您的,如此说来王爷便是云楚国的逍遥王本人?”

卓凡特意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卓云眼皮抖了抖,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回:“自然,难道云楚国除了本王之外还有其他王爷不成?”

从对方嘴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卓凡顿时松了口气,此刻他已经大致猜出来卓云肯定是受了国主的命令,若是没有楚云海在背后给他撑腰,就算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冒充王爷。

“此令牌乃是我今早拾到的,原本我是好心想要将它物归原主,没成想这才刚到门口就被你的人给拿住了,连个分说的机会也没给我。”卓凡故作委屈地说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原因所在,卓凡此时自然不会傻到和他当面对质,而且这本就是他们两兄弟在那里互掐,自己小胳膊小腿的经不起这折腾,还是趁早认怂为妙。

“哼!说谎话你倒是张口就来,”卓云冷笑一声,对卓凡的这个说法有些嗤之以鼻,“虽说你这话也不是全无道理,但是不管这令牌是你偷的还是你捡的,本王初到洛阳,不能丢了自己的颜面,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说到这,卓云对着卓凡咧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看起来瘆的慌。

卓凡被他弄的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细想他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对方下命令道:“此子偷盗本王之物,若按云楚国律法则要受刑杖四十,然后发配流放。不过这里并非云楚国,本王不宜反客为主,那就仗责二十,以示惩戒!”

“卓云你敢!”卓凡闻言背后冷汗直冒,这二十刑杖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疼啊。更可气的是这纯属于无妄之灾,他自然不愿意乖乖的束手就擒,“你这是公报私仇,定然是嫉妒王爷此次出来带了我却将你留了下来!”

卓云望了他一眼,那眼神叫一个坦然,仿佛是在告诉卓凡,我就是嫉妒,我就是公报私仇,但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下去,若他再敢如此胡言乱语,就给我刑杖加倍!”

卓凡听到他的话,原本正欲出口的咒骂之语却是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显然他也看出来对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好汉不吃眼前亏,此时此刻,就算他再怎么不想忍也得忍下去,只是看着卓云的眼神却依旧难掩他心中深深的怨念。

“不用如此看着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让你长长记性!”卓云随意地说道,“带下去吧!”

“是!”

两名守卫应了一声,随后便押着卓凡出去了。

看着三人远去,卓凡原本绷着的脸庞终于再也抑制不住他内心的笑容,原本一本正经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幸灾乐祸。他双手摸着椅子的扶手,整个人向后靠了靠,显得颇为享受。

来之前知道楚云海让他扮作逍遥王,他那个头摇的就跟一个波浪鼓似的,实在是没那个胆量,虽然自家王爷平易近人,并不会因此迁怒于他,但当时他就知道,楚云海显然不会只是让他假扮这么简单,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他们一个国主,一个王爷,而且还是亲兄弟,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卓云根本就不敢掺合进去。可他又哪里拗的过楚云海啊,人家可是一国之君啊!

因为这事,这一路上卓云可以说是一直都忧心忡忡,深怕一个弄不好把两头都得罪了。不过这些都是他在见到卓凡之前的想法。如今看着卓凡在自己手中吃瘪,自己想怎么办他就怎么办他,那叫一个解气。

顿时就觉得假扮逍遥王这个差事也不全都是坏事。

虽然会有什么麻烦他目前还不清楚,不过也不管了,反正已经走到这步了,那就先爽了再说。

院外,卓凡一声不吭的挨完了二十刑杖,不过并不是因为他有骨气,而是担心自己一开口,一个控制不住就会开始骂人,他可不想再挨个二十下。

“好了,走吧,记住以后好好做人,别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两守卫将卓凡架到驿馆门外,就这么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理睬他了。卓凡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臀部,瞬间整个人就如同触电了一般,咬牙切齿道:“你们一个个的最好祈祷别落在我的手里,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像你们这般心慈手软!”

他虽然此刻疼的有些难以忍受,但是他心里却是清楚,对方暗地里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这二十刑杖下来,自己根本不可能还站着,更别说他如今还能强忍着疼痛走上几步。

可也正因为如此,卓凡才觉得更可恨。这些家伙背地里手下留情,那就证明他们是知道自己身份的。他们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不但找了个借口打了自己一顿,还把他手中逍遥王的令牌给没收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很快,卓凡并没有在驿馆门口停留,而是雇了两个人将他抬回了客栈。

客栈之中,楚云帆还在等着卓凡的回话。可是没过多久却看见他被抬着送回了客栈。

“怎么回事?”楚云帆眉头一蹙,有些不悦的开口道。

满脸悲愤的卓凡,将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跟楚云帆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了一句,“王爷,卓云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他定是因为这次您出来没带他带了我而心生嫉妒,故意找我的茬,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楚云帆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做主?如今在旁人眼里,他才是正派的王爷,我怎么给你做主。而且他背后有云海那小子给他撑腰,我要是此时去找他理论,说不定连我也得跟你一样躺着回来。”

他可是还记得卓凡刚才说的那些话,卓云那小子一上来不问别的,就问他有没有同党,这不明摆着也要找他的麻烦么。

卓凡闻言哭丧着脸,不甘心的说道:“那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也不算白挨,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他们来洛阳是另有目的的。”楚云帆一本正经的说道,“而且当初我们也的确是把卓云一个人留下看家,他心里有些怨气也正常,你就当是让他撒撒气了。”

无论这顿打是自己那弟弟的主意还是卓云纯粹为了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此时对楚云帆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他现在担心的是楚云海找人冒充他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卓凡摸了摸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我委屈的说道:“王爷,您这也算是在安慰我吗?”

楚云帆讪笑一声,说道:“别说这些了,如今还是要想办法弄清楚云海那小子究竟想要干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然而,卓凡对于楚云帆所说的这些却是一点也不关心,他如今在乎的是自己这顿打是不是真的就白挨了。不过看着自己王爷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来的确是这样的。

想到这,卓凡心中郁闷,低着头闷声道:“送我回房,伤好前我哪也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传召 醉梦楼中,距离左无双让左丘去锦绣布庄传信已过去数天之久,然而皇甫樱那边却是一直都没有回应,这让左无双本就忐忑的心越发的不安起来。

“你确定已经将我的话带到了?”左无双开口问道。

一旁的左丘在听到他的询问后,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实在是这个问题左无双这几天已经问了无数遍。而且他也已经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就差当着他的面对天发誓了。

左丘此刻很想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对着他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好让他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是看着左无双那略带杀气的眼神,他也只能默默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少爷,我确实已经把话带到了,”左丘认真地说道,“不过,安阳公主毕竟身在皇宫,出入多有不便。”

见左无双皱着眉,左丘下意识的以为是自己又说错话了,正想着该如何补救,却不想听到左无双淡淡的来了一句,“嗯,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啊?!左丘一脸菜色的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合着你一连追问了我几天,难道连这么简单的原因都没想到?他内心咆哮,双手攥了攥拳头,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打人!

左无双此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是有多么的欠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还是再跑一趟,去布庄看看,我想若她真有事脱不开身至少也会有个消息传出来。”

“少爷,您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左丘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此刻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郁闷,不管不顾的说道:“不是已经跟您说过,我已经跟布庄的人约定好了。若是他们有安阳公主的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送到醉梦楼来,您到底有没有认真听过我说的话啊!”

他这几天着实是被左无双折磨的不轻,以往也没见自己家少爷这么絮絮叨叨,跟个娘们似的。怎么如今一遇上安阳公主的事情,感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呢。

“哦,是吗?”左无双有些茫然的回了一句,随后又道,“那你还是再去确认一下,万一对方忘了呢!”

“啊。啊。啊。”左丘此刻已经是濒临奔溃的边缘,捂着耳朵叫喊着,人却已经朝着外边走去,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跟左无双呆下去了,不然的话真的会被逼疯。然而他人还未出院子,就隐约听见身左无双急促地喊道:“你慢点,不用走这么快,其实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左丘闻言脚下一个趔趄,扭头含恨地看了左无双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消失在了院子了。

这里没法呆了!

“就他这脑子,也能担的起才子榜第二的名头?”出了院子,左丘就骂骂咧咧,一脸鄙夷,“铁定是醉梦楼瞎了眼了!”

然而,正当左丘小声嘀咕着的时候,却见迎面走来了一群人,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刘管事。左丘一眼看过去,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心中有些后悔。

这大白天还真不能随便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不,才刚说完,人就已经到自己面前了。

“左丘,你家公子可在里面?”刘管事看见迎面而来的左丘,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显然是没听见他刚才自言自语的那番话,不然说话哪还会这么和气。

“在。。在的!”左丘有些心虚,不过也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礼貌地回道:“刘管事可是有事找我家公子?”

刘管事笑而不语,眼神朝着自己的后方示意了一下,左丘这才将目光集中到了刘管事身后的那群人,实在是刚才他心中有事,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刘管事身后是些什么人。

不过这一眼,却是让左丘有些愣神,坦白说,刘管事身后的那群人,左丘是一个也不认识,但他此时却能肯定他们的来历。

为首的那人一身暗红色的袍子,皮肤白皙洁净,手中还拿着一个浮尘,但显然不是一个道士。而在那人的身后,分别站着两队人,说是两队其实人数不多,一共也就六个人而已。

但是这六个人个个身穿金色的盔甲,腰间更是带着佩刀,所有人的手全部都按在了刀鞘上,仿佛他们手中的刀随时都有可能出鞘,单凭这副训练有素的架势,再加上为首的那个白面小生,左丘如何还能不知道他们是来自哪里。

当即恭敬的说道:“诸位请随我来!”

说着便带着他们朝里走去,不过他心下还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些人是安阳公主派来的还是奉了当今陛下的命令而来?

“少爷。。”

左丘本就还没走远,所以不过几步的路程他就又回到了院中,左无双听见他的声音也是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开口道:“怎么这么快就回。。”

不过话才说到一半,他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左丘身后站的那些人,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左公子,这是宫内的赵公公,专司负责传达陛下的旨意!”

左无双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此刻仍旧不得不感叹一番。这刘管事不愧是醉梦楼的主事,仅仅一句话,却是将来人是谁,所谓何事都说的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还无形间奉承了对方。

赵公公脸上表情的变化他可是看得清楚,之前还是一副公事公办,冰冷无比的面容,可在刘管事说完之后,那赵公公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几分,还隐隐有着些许得意。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这前后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这等手段如何不让左无双佩服万分。

“赵公公。。”左无双面带着微笑恭敬的喊道。

赵公公时常跟在皇帝身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原本对左无双并没有太在意,他来这里不过就是为了完成皇帝的嘱托而已。然而此刻见到左无双丰神如玉的模样,心中却也忍不住惊叹。再加上刚才被刘管事那么一捧,自然也不好再一直板着个脸。

于是也面带微笑的说道:“左公子客气了,如今别说是在这洛阳城中,就是在皇宫大内,左公子的名声也是丝毫不弱的。杂家对左公子也是好奇已久。如今得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端的是玉树临风,彬彬有礼的大才子。”

“公公谬赞了,”左无双谦虚的回道,“小子不过苦读了几年书,哪担得起这等美誉!”

“如今陛下已经为你的科考正名,再加上醉梦楼给你的评价,你若是担不起那这天底下还有几人能担得?”赵公公笑着说道。

左无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刘管事阻止道:“左公子你就别谦虚了,你要是再谦虚下去可就要耽误赵公公的正事了!”

“是小子糊涂了,多谢刘管事提醒!”左无双故作惶恐,随后看向赵全,郑重地问道:“不知赵公公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全微微一笑,手中的浮尘一抖,吊高了嗓门喊道:“陛下口谕,命左无双明日进宫见驾!”

左无双心中微微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等皇甫樱的消息等了几天都没等到,反而是等来了皇帝的传召,一时间也是有些恍惚。科考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皇榜上的那些人诸如华天岚,柳文轩他们都已经入朝就职了。而他在此时接到传召,说不准他的事情也是要定下来了,这倒是比他想象的快了许多。

“咳咳。。”左无双心中琢磨着,却听见赵全咳嗽了两声,于是立马反应过来,躬着身子应到:“草民遵旨!”

听到左无双的回应,赵全这才收起了自己的架子,笑着说道:“那明日我便派人在宫门口等候左公子,到时候左公子跟着他进攻便是。”

“那小子在此就多谢赵公公了!”左无双感激道,随后又有些犹豫,“公公。。不知陛下这次召小子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赵全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说话,仿佛是在纠结自己是说还是不说。

左无双一看有戏,便立马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说道:“公公,小子我初来乍到,陛下是何等样人,万一明天面圣有所差错,那小子我可就。。。”

他说道一半声音嘎然而止,但在场的都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公公若是方便,还请透露一二,小子我感激不尽!”左无双说着,深深的给赵全鞠了一个躬,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言语全都显得真诚无比。

赵全见状自然不也不好再保持沉默,客气的说道:“左公子不必如此,倒不是故意难为你,只是圣意难测,杂家所知也有限,未必就能帮的上公子。”

赵全这话并不是敷衍,实际上对于传召左无双进宫这件事是陛下临时起意,所以他其实也不清楚陛下想见左无双的真正目的。

“公公说的哪里话,您所谓的有限,在小子这里可就是大忙了。”左无双立马回道,这时候自然是将对方捧的越高越好。

“左公子倒是会说话,也罢,那杂家就多句嘴。”赵全笑看了左无双一眼,到了此时,他对左无双也是颇为欣赏,同时也有些疑惑。他无法想象,一个说话做事如此礼貌周到的人,为何会冒着触怒龙颜的危险在答卷上写下那些话。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我就是好奇 赵全心中虽然有疑惑,但却并未表现出来,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无奈的在心中摇了摇头,也许只有左无双自己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陛下明日召见你一是好奇,他也想看看你左无双究竟是何许人也,有什么本事将洛阳城弄的鸡飞狗跳;二来,既然已经恢复了你的功名,那自然得你给安排一个差事,”赵全向左无双解释道,“除此之外,说不定陛下还想亲自考校你一番,这你也得有个心里准备。”

“考校?”左无双疑惑道,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被难住,毕竟科考本就存在殿前答辩这一环节。只是原本应该是一同面圣的,但如今这情况想来明天就他一个人,那么这考校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左公子。。”赵全见他面露犹疑便又开口道,“杂家所说的这些也不过是猜测,陛下乃天子,天子之心又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揣测的。不过有一点杂家却是可以肯定,那就是陛下不喜欢两面三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赵全的这番话说的极其严肃,这既是对左无双的提醒,同样也是警告的意思。左无双对此虽然看起来是一副十分受教的样子,但实际上对赵全的话,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他明白赵全的意思,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实在是自己今天表现的太温和有礼,想必和他印象中那个恃才狂放的左无双出入太大。他应该是担心自己明天到了御前,慑于陛下的威严,也如今天这般一味讨好,如此一来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因此触怒陛下。

毕竟谁都不会喜欢一个表里不一的人。

然而,左无双却是没有这样的担忧,他之前既然敢放豪言,又岂会因为陛下的几句话而改变自己态度。不过此时赵全提醒自己也是出于善意,所以左无双拜谢道:“多谢赵公公提点,小子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本心,绝不轻易动摇。”

“左公子才智无双,看来倒是杂家有些多嘴了,”见左无双领会的如此之快,赵全倒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多余了,于是笑道:“那明日我便在宫中恭候左公子了。”

随后赵全抬头看了看天色,再次说道:“时间不早了,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

“公公难得来我醉梦楼,怎么着也得喝几杯酒水再走,不然外人可要说我醉梦楼怠慢贵客了。”见赵全办完正事就要离开,刘管事连忙挽留道。

“刘管事客气了,酒水这次就免了吧,我等做奴才的,总不好让陛下等着,”赵全笑道,“下次,待下次杂家向陛下讨个更为轻松的差事,定要好好在你这醉梦楼中歇上一歇。”

赵全将皇上抬了出来,刘管事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也只能客气的回道:“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我一定亲自招待公公。”

说完,彼此又寒暄了几句,赵全才告辞离开,原本刘管事和左无双想要一起送一送他,却也被赵全拒绝了。说是来的时候已经麻烦了一次,出去就不用了。两人见他如此坚持,便也没有强求。

“老朽在这里可要恭喜左公子了。”待赵全走后,刘管事看着左无双意味深长的说道。

左无双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说道:“刘老您就别寒碜我了,明日面圣吉凶难料,一个弄不好,说不定您这刚出的才子榜就该换人了。”

虽说赵全的那些话都是猜测,但有句话左无双却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天意难测。

即便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但面对未知的情况,心中总还是会有一些忐忑,尤其那个人一句话便可左右其生死。

左无双从未见过皇甫雄,自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就无法去揣测他的心思,所以他说明天凶多吉少,其实一点也不为过。

“左公子此言差矣,若是你明日真有什么不测,那你榜单第二的位置恐怕就无人能够撼动了,你的名字也必然会随着醉梦楼一起流传下去。”刘管事一本正经的打趣道。

左无双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他没想到一直以来刻板有礼的刘管事,居然此时也跟自己开起来的玩笑,而且一句话就将自己要说的给堵死了。

这年头,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咳咳。。”左无双尴尬地笑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说到此事,小子还没有好好感谢过贵楼,若不是有您老的才子榜,怕是就算到了今日我还仍旧是洛阳城中的一个笑话。”

“你小子也不用跟我在这装,我虽然不清楚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但猜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如若不然,这次醉梦楼的这块招牌可就被你给砸了。”刘管事没好气的说道。

说到此处,刘管事又不得不佩服自家楼主的眼力,若不是楼主,恐怕这次醉梦楼也会闹出一个不小的笑话。他原本以为一枚玄铁令已经是对左无双的高看了,可看了他的答卷之后才明白,玄铁令远远不够。

虽说若是醉梦楼不将他置于风口浪尖,或许他的答卷就不会公诸于世。但刘管事可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从左无双答卷的成绩来看,他是铁定有资格和华天岚和柳文轩这两个皇榜一二名一争高下的。

可若按照原来的排名,华天岚和柳文轩自然仍旧是排在两榜的最前面,可左无双呢?

一个皇榜前三的人,却被醉梦楼排在了前十名开外,而另外两个同样是皇榜前三,却稳居才子榜第三和第四。这么明显的却别对待旁人怎么会看不见。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需要出面解释的就不是朝廷,而是醉梦楼了。

这些,刘管事想想就觉得头疼。

而且左无双关于最后一题的答案可要比其他人大胆多了,就冲他敢和当今陛下叫板的魄力,也能看出他这个人定然不简单。

而事实证明也正是如此,左无双的那些话虽然谈不上大逆不道,但若是陛下真想追究,那一个藐视君王的罪名恐怕是逃不掉的了。

可结果如何?

陛下非但没有治他的罪,反而用了迂回的方法来想众人解释,这不就等于说陛下在对左无双妥协吗。更重要的是,为了跟左无双妥协,他还让皇甫樱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撒了一个谎,如此大费周章,怎能不让刘管事感到意外。

“刘老,您猜测的这个大概的范围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我可记得当初我要将玄铁令归还的时候,您老可是没有收下啊!”左无双调侃了一句,随后又好奇地说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对我寄予了如此厚望!”

左无双也不傻,刘管事虽然看好他,但还绝对没到认为他可以稳坐榜单第二的地步。其一,因为他最开始给自己的是枚玄铁令,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在他心中还入不了前十;二来,如果刘管事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出现在榜单第二的位置,那么当天他就应该顺理成章的收回那枚玄铁令,这才是合乎逻辑的事情。

然而,那天刘管事并没有这么做,那么也就是说其实那时连他也还不知道榜单的排名,又或者自己的排名是临时改的,所以连刘管事也没有料到。但不论究竟是哪一种可能,都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他左无双如此看重的并非是刘管事,而是另有其人。而且,这人在醉梦楼的地位不低,至少不会比刘管事低。

在左无双心中,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醉梦楼的楼主,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人!

刘管事听着老脸一红,这本就不是他的功劳,全是自家楼主莫如风眼光独到,可如今当着面被左无双这小子拆穿,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老夫也是要面子的啊!

可尴尬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震惊,这事情他知道是因为他参与其中,但左无双又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仅凭刚才的三言两语他就能推断出这些?

刘管事有些不信,但细细想来却发现这是唯一,也是最合理的解释。他闪烁的目光中透着讶异,难道眼前的左无双心思真是细腻至此,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推断出了这一切?

“刘老?”左无双见对方神情有些恍惚,于是轻声喊道。刘管事这才回过神来,郑重的说道:“是谁,老朽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老朽可以向你保证,我醉梦楼对你绝无半点恶意!”

左无双脸上划过一抹失望,其实他是真的很好奇这醉梦楼真正的主人是谁,想来也只有他才能用一句话就决定榜单名次的顺序。不过既然刘管事不便透露,他也没必要强求,说到底也纯粹是自己好奇而已。

“刘管事多虑了,我就是好奇而已,醉梦楼我还是信的过的。”左无双笑着回道。

见左无双如此说,刘管事心中也轻松了不少,如今他越发看不透左无双,自然不想他对醉梦楼有任何反感的情绪。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左公子明日面圣,事关重大,若是有什么老朽能帮的上的千万不要客气。”

左无双双眸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着开口道:“倒是真有件事情想要请刘老帮个忙?”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安公公 左无双的声音落下,刘管事的嘴角却是抽出了一下。自己刚才那句话的确是出自真心,但此刻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可他没想到左无双这小子却一点也不见外,还真有事情要他帮忙。

不过刘管事也就只是觉得有些太巧合了而已,其实心里对左无双的这次开口还是蛮高兴的,毕竟这也算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可以拉近和左无双之间的距离。

“不知左公子有何事需要老朽帮忙?”刘管事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需要一份皇宫内的宫殿布局图!”左无双淡淡的开口,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这句话听在刘管事的耳中却是让他在惊讶的同时又觉得左无双太大胆了。

皇宫的布局图,这种东西即便他们醉梦楼真的有,也是不会承认的。因为一旦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这就是诛心之罪。

这是有可能威胁到陛下安全的隐患。

“左公子莫要开玩笑,皇宫乃是禁地,宫内的布局图,我醉梦楼又怎么会有?”刘管事连忙否认道。

没有?左无双看着他笑而不语,宫内人多眼杂,若是有心,想要拼凑出一张完整的皇宫布局图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要的只是布局而已,这对于皇宫中人来说并非什么秘密。

“刘管事不要误会,我可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担心皇宫太大,明日若是不小心误闯了什么地方,那岂不是自找麻烦。”左无双一脸诚恳的解释道。

刘管事听了眉头一挑,用一种防贼似的眼光看着左无双,心道,恐怕不是担心会误闯什么地方,而是有什么地方想去吧!

“皇宫布局图我醉梦楼的确没有,但若是左公子想要了解皇宫中的某些地方,那不妨直说,说不定老朽还真知道。”刘管事说的诚恳之至,但话里话外却是在告诉左无双,你想知道皇宫中的布局没问题,但前提是告诉我,你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老狐狸!”左无双心中暗骂一声,表面上却仍然保持着微笑,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其实我就想知道安阳公主住在哪里,我明天有没有可能见到她?”

左无双说这话的时候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他就是想当面向皇甫樱问清楚一些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过他这话听在刘管事的耳朵里却是令他浮想联翩,顿时看着左无双的眼神也变了,脸上的皱纹也因为此刻的笑容而深陷了几分。

“原来如此...”刘管事大笑道,“这可不是老朽不帮你,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安阳公主乃是公主之尊,自然是住在后宫之中,你若想去那里根本就没有可能。后宫,别说是你,就算是对于朝廷重臣也是禁地,没有陛下点头,谁也不敢朝里迈进一步。”

左无双的眼神瞬间暗淡了许多,这些他也有想过,虽然知道机会渺茫,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过如今这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刘管事破灭了。

“倒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若是你能联系上安阳公主,然后约定与她在你面圣的必经之路上见面,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刘管事建议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左无双惊叫道,脸上更是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看着左无双脸上的表情变化,刘管事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左无双对皇甫樱的确有意。

才子佳人,原本刘管事对于这一对倒是乐见其成,但如今皇甫樱对他来说可不是大周朝公主这么简单,而是醉梦楼的大小姐。对于自家大小姐的终身大师他自然要认真对待,而且他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跟楼主报备一声。

“刘老,那你觉得约在哪里比较合适呢?”左无双追问道。

刘管事闻言愣了片刻,这小子怎的这么心急,说的好像自家小姐一定就会答应见他似的。于是白了他一眼,说道:“老朽又没进过皇宫,这我如何知晓?”

“刘老,您堂堂一醉梦楼主事,怎么还跟小子我开这种玩笑,您要是不知道,那这洛阳城怕是也没人知道了。”

左无双如何听不出刘管事是在逗趣自己,这时候自然是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他恨不得把所有高帽都给刘管事戴上。

而事实也证明,这世上好听的话没有人不喜欢听。

刘管事在被左无双乱夸了一通之后,实在拗不过,还是给左无双指了条明路。而左无双在得知具体地点后,匆匆跟刘管事道了声谢,便直接消失在了院子里。

刘管事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倒是左丘一脸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一个劲的在那里摇头叹息。

此刻他不用想也知道左无双去了哪里,除了锦绣布庄,怕是洛阳城里也没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如此紧张了。

.........

翌日。

左无双早早便到宫门口等候了,甚至比前来给他领路的小太监还要早那么一会,弄的那小太监都有些不好意思。

“左公子?”那小太监试探着喊了一声。

“正式!”左无双礼貌地回道,“敢问这位公公如何称呼?”

“公子叫我小安子就可以了!”那小太监恭敬地说道,“公子这边走...”

“多谢安公公...”左无双跟了上去再次感谢道。

小安子闻言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但心里却是对左无双多了一份敬重。

实在是像他这样的小太监,在这皇宫大内多如牛毛,根本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究竟是谁,平时他听的最多的称呼便是“这位公公”。

似乎这宫墙之内的每一位太监都可以用这四个字来称呼,而左无双的那句安公公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重视了。

一路上,除了最开始的寒暄,两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交流。小安子在前面带路,左无双就默默的跟在他身后,只是时不时的观望着四周,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东西。

小安子许是也察觉到了左无双的异样,故意放慢了脚步配合他。

“安公公,不知道陛下打算在哪里见我?”左无双看似随意的询问道。

“陛下此时还在早朝,赵公公命我将公子先带到御书房,所以我想陛下应该会在御书房召见公子。”小安子不假思索的回到。

“御书房?”左无双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那是不是离御花园很近?”

“也不算太近,”小安子思考了下说道,“若是经由御花园去御书房反倒是有些绕远路了。”

“这样啊....”左无双露出一个纠结的表情,语气中也充满了失望。

PS:今日出了趟远门,就一章了见谅。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面圣 左无双那纠结失望的表情小安子都看在眼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左公子对御花园很有兴趣吗?”

“那是自然,听说御花园内网罗了天下所有的真品花卉,我当然想亲自去看一看,可惜。。。”说着,左无双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向往变成了遗憾。

小安子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着,大概又过了一会,他才小声开口说道:“左公子若是真想去看,倒也并非没有办法。。”

“真的吗?还请安公公指教!”左无双早就等着小安子的这句话了,此刻听见他主动提起,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小安子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左无双的反应会这么激动。这御花园的真有这么吸引人吗?他几乎天天都会打那里经过,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啊。

只是此刻看着左无双兴奋的样子,他反而有些担心万一自己帮不上这个忙该怎么办。于是立马说道:“只是有可能,左公子莫要抱太大的希望才好。。”

“安公公客气了,”左无双感激道,“安公公肯帮忙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很大的希望了。”

“既然公子信得过,那待会等公子觐见完毕下,可跟赵公公提一句,还是由奴才领公子出去。”小安子提醒道。

此时左无双要等候陛下的召见,自然不能带着他从御花园绕行,这样太费时间。但等见完陛下,带他出宫的时候从哪里走就算不上什么大事了。只是这皇宫中太监众多,若是到时候赵公公点了别人,那他就算是有心想要帮左无双也无能为力,这才提醒了他一句。

左无双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明白了小安子话中的意思。

“到了,”小安子停下来扭头对左无双说道,“这里便是御书房了,就劳烦左公子在外殿等候,奴才去向赵公公禀告一声!”

“安公公请便。。”

左无双独自一人在外殿等候传召,不过小安子来去的速度很快,他还未来得及将这地方细细看上一遍,就听见有脚步声响起,而且还不止一人。来人自然是赵公公,小安子跟在他的身后。

“左公子。。”赵全笑着迎上去。

“赵公公。。”左无双同样笑着回礼。

“左公子这时间算得可真准,陛下才刚下朝,没想到你就已经到了。。”赵全笑道,“走吧,杂家这就带你进去。”

左无双默然点头,随后跟了上去。

御书房内,皇甫雄正闭目小憩,今早一个朝会开下来,他也是头疼的很。原以为联姻经由皇甫樱之口说出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能想到,自己这边的风波是摆平了,但云楚国那边却又出了岔子,这令得他头痛无比。

“陛下。。”赵全轻声说道:“左无双到了。。”

皇甫雄闻言,眉头拧了一拧,连眼睛都未睁开,淡漠的说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左无双迈入御书房中,他低着头没敢正眼看皇甫雄,直接下跪道:“草民左无双叩见陛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他语气中听不出丁点的慌张或者怯懦,然而皇甫雄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在那闭目养神,只是嘴角多了意思莫名的笑意。

得不到旨意,左无双只能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不过他倒也没有太多的心里负担。他心中清楚,若是陛下想要处置他也无需等到现在,此时之所以不搭理自己,无非是想挫一挫自己的锐气,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想清楚了这些,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皇甫雄微微睁眼,目光瞟向左无双,见他无动于衷,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在下方,倒是有那么点意外,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尴尬,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了。但是皇甫雄的架子已经端在那里了,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下来,尤其还是在左无双的面前,之前他已经妥协过一次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干熬着。

这些,站在一旁的赵全都看在眼里,他在心中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想笑,这左无双还真是相当重视自己对他的提醒,竟然到了此时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丝毫没有要妥协的意思。

“陛下。。”赵全小声提醒道,“左无双到了。。”

“嗯?”皇甫雄惊疑一声,仿佛刚刚从小憩中醒过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来了啊,那起来回话吧!”

“谢陛下!”左无双说着便站了起来,目光自然而然的对上正前方坐在龙椅上的皇甫雄。

这一刻,左无双心中还是有不小的震撼,眼前之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威严,即便他不说话也让左无双感受到了不小的压迫感,还有他的那双眼睛,眼神凌厉,如同两柄悬空的利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的左无双再也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刚才跪着的时候他只觉得皇甫雄虽然是皇帝,但说穿了其实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已,和他本质上并无什么不同。但当亲眼目睹这个人的时候,他才真正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帝王之气,那种只有帝王才有的君临天下的气势。

“你姓左?”

几乎是在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从皇甫雄的嘴里却是毫无征兆地说出了这么三个字。这个看似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却令得御书房内的空气有些窒息,尤其是当左无双看到皇甫雄的脸上表现出来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慌张。

左无双心下忐忑,不应该啊,自己姓什么这件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这有什么好疑惑的?还是有什么深层的含义是他没听出来的。

左无双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甫雄身上,他没有发现,在皇甫雄说出这句话之后,连带着一旁的赵全神色之中也多了几分惊恐,看着他的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回陛下,是的!”左无双虽然不清楚这里面究竟是这么回事,但皇甫雄开口询问,他自然得回答。

“咳咳。。”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皇甫雄轻咳了两声,随后声音恢复之了前的淡漠,说道:“那你可知罪?”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你可明白 “你可知罪?”

皇甫雄冰冷且淡漠地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但左无双却是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这早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说实话皇甫雄这句问罪的杀伤力在左无双心中还没有刚才那句‘你姓左?’来的大些。

“草民惶恐,还请陛下明示!”左无双再次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

“哼!”皇甫雄冷哼一声,冷声道:“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么?”

“的确不知!”左无双承认道,“对与错都是因人而异,也许在陛下眼中是错的事情,但在草民看来却是对的。但是陛下身为天子自然不会错,那想来便是草明错而不自知了,所以草民这才斗胆请陛下明示。”

左无双这番话可谓是说的八面玲珑,避重就轻的搪塞了皇甫雄的问罪,同时又拍了他的马屁,让他不好一直揪着自己的把柄不放。

“哈哈哈。。”皇甫雄大笑两声,眼眸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淡淡的说道:“你还真是伶牙俐齿,难怪面对朕也有恃无恐!”

“草民不敢!”左无双回道。

“好了,起来说话吧。”等左无双站了起来,他才继续说道:“以后也别老草民草民的,如今已经恢复了你的科考成绩,即便朝廷对你还没有安排,但现在你也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朝堂了。”

“微臣遵旨。。”这一次,左无双换了对自己的称呼,也没有再跪下,只是弯腰行了一个礼。

皇甫雄挑了挑眉,没好气道:“学的倒是挺快!”

左无双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一下子御书房内的气氛倒是融洽了许多。

“此次若是没有醉梦楼,恐怕你的仕途就毁了,若真如此,你可有怨言?”皇甫雄开口道。

谈笑过后,两人也终于是进入了正题。

“怨言谈不上,只是会觉得有些可惜!”左无双回道。

“哦?”皇甫雄多了几分兴趣,“有何可惜之处,说来听听。。”

“这。。。”

“朕恕你无罪便是。。”见左无双犹豫,皇甫雄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干脆地说道。

左无双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来自然是可惜朝廷失去了我这么一位栋梁之才。。”

这话一出,皇甫雄和一旁的赵全对视一眼,脸上都同时多了一份笑意。心道,是不是栋梁之才还有待考量,但这小子的脸皮还真是厚。

“你倒还真敢说啊!”皇甫雄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左无双闻言却是苦着脸,正欲开口,却看见皇甫雄摆摆手说道:“别跟朕面前装模作样,更大胆的话你都说了,还会在乎这些?”

“瞧陛下这话说的。。”左无双尴尬地笑道,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皇甫雄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真是会顺杆爬,不耐烦地道:“赶紧说第二点。。。”

“这第二点。。。原本是出于对陛下的信任。。”左无双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说道,然而皇甫雄却是听出了他话中的关键。

原本,这两个字有点那人寻味,不过他并没有打断,而是听左无双继续说道:“微臣想,陛下既然将那联姻之事作为科考的一个考题,那自然是想听取各方的意见,虽然微臣的言辞有些过于偏激,但却也实实在在是在为大周考虑,本以为陛下不会因为此事迁怒于我,却不成想。。”

“不成想朕就还直接将你给处置了,连分辨的机会也没给你!”皇甫雄接上他的话说道,左无双一脸微笑,却是没有说话。皇甫雄见他如此反应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朕告诉你,之前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信吗?”

左无双面露震惊之色,不过惊讶之后却是产生了一丝明悟,恭敬的回道:“陛下本没必要跟微臣解释的,所以微臣相信!”

联想到之前皇甫景对自己的态度,左无双此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原来自己的答卷根本就没有到陛下的手中,而是被景王截了下来。

如此说来,那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景王大概是想将自己收入其麾下,所以故意让自己科考落榜,而自己答卷上狂放的内容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原本这一切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没想到醉梦楼却是横插了一脚,彻底地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你若不信,那朕也就不跟你解释了,但你既然相信,那有些事朕是要跟你解释清楚。”皇甫雄恢复了他帝王的本色,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意。

“这届科考是由景王主持的,对你的处置也是他直接下的命令,所以并没有知会朕,”皇甫雄平静的说道,“不过这在朕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至少对你的处置景王做的没有错,他唯一做错的就是没有跟朕禀报,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左无双回道,“微臣冒犯天威,该当受罚,只是没想到差一点连累了陛下的声誉,是微臣的过错!”

左无双自然明白皇甫雄话中的意思,若是景王上禀了自己的事情,那无论皇甫雄是想处置自己还是放自己一马那旁人都不会对他有半句闲言碎语,因为这一切都会公开,是他左无双冒犯龙颜在先。

可景王却将这件事摁了下来,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瞬间将皇甫雄推到了一个不利的位置,逼得他不得不通过和左无双妥协来平息此事。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也就不多说了,”皇甫雄点了点头,“你年纪尚轻,以后在朝堂之上还需谨言慎行,收一收你那孤傲的性子。。”

左无双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些话他不用说的太明白,点到即止。

“微臣谨遵陛下教诲!”

棍子给了,甜枣也不能少,见左无双一副乖巧的样子,皇甫雄又继续说道:“至于你的职位。。。朕还需再仔细思考一番,过些日子自然会有旨意下到你那,你等着便是!”

“微臣遵旨!”

“退下吧!”

皇甫雄话音落下,左无双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的这次‘考校’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相遇 御书房外,左无双边走边试探着问道:“赵公公,我看今日陛下气色不是很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虽然在之前的谈话中,皇甫雄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左无双的眼睛。

赵全脚步顿了一顿,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今日朝会之上原本是要接见云楚国使臣,两国一起商量和亲的事情。可谁知云楚国的使臣没有出现,却是派人送来了一份礼单,这才令的陛下动怒。安阳公主和逍遥王两人郎才女貌,这和亲本应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谁能想到,在这关键时候云楚国却失了一国的风范。哎。。。。”

云楚国的迎亲使团到了?

左无双听到这消息,心脏仿佛吃了一记闷拳,突然有种慌乱的感觉。不过随即暗自吐了口气,缓缓地说道:“难道是云楚国的礼单太寒碜,陛下不满意?”

“寒碜?”赵全有些嘲讽地摇了摇头,“要是寒碜也就算了,我大周坐拥天下富庶之地,陛下又岂会在意云楚国的区区一张礼单?”

“那为何。。。”左无双不解的问道。

“哼!“赵全冷哼一声,眼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不忿地说道:“那礼单上的物品不是云楚国给我大周的聘礼,而是要求我大周给他云楚国的随嫁清单。”

“啊?!”左无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自己内心那种滑稽可笑的情绪,感觉这是自己有史以来听到的最荒谬的一件事了。

自古以来,男方娶亲自然是三书六礼都要备齐,虽然国与国之间的联姻不会讲究的这么细致,但最起码的礼教还是要遵守的吧。

云楚国迎娶大周的公主,不但分毫不给,竟然还反过来向大周索取陪嫁。这么荒谬的事情即便是普通人家嫁娶也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他云楚国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提出这样的要求。

“连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赵全看着左无双的表情鄙视道,“若这次是他楚云帆入赘我大周为驸马,那这礼单就算是再翻一倍,我相信咱们陛下连眉头都不会眨一下。可如今是他云楚国要迎娶我大周的公主,居然还要向我们索要陪嫁,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公公说的极是,依我看这云楚国好像并非真心想要和我大周联姻。”左无双皱着眉头说道。

“谁说不是呢,”赵全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如今陛下怕是又要头疼了。”

左无双闻言眼睛一亮,立马说道:“那赵公公先回御书房吧,伺候陛下要紧,让安公公带我出去即可。”

赵全没有多想,此刻他心中的确也记挂这陛下,加上左无双的劝解,他也就顺势说道:“这样也好,那杂家就先告辞了,左公子你一路走好。”

随后,赵全将小安子唤来,吩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见赵全走远,左无双又对小安子作揖道:“那就有劳安公公了。。”

小安子回了个礼,心领神会的说道:“左公子,这边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一座又一座长廊,而随着时间过去,左无双心中的那份期待也是越来越重,他不知道皇甫樱有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会不会如约出现。

“左公子,前面便是御花园了。。”小安子放慢了脚步,侧着头轻声说道。

“嗯!”

左无双匆匆应了一声,似是有些迫不及待。

御花园中,可能是因为季节的缘故,并没有特别惊艳的景致,不过相比于其他地方,此时这里还能如春天一般见到百花盛开的景象,倒也算得上是不错的风景了。

“许是因为这御花园奴才时常路过,所以倒也没觉得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小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左无双点了点头,承认道:“越是美好的东西就越要将它藏在自己的记忆里,若是想要的东西,唾手就可得到,那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

“左公子真是。。”小安子正欲赞美,突然间声音却是戛然而止,神色也变得慌张起来。因为他看见不远处正有两道身影朝着他们走来,而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是谁。

当即,小安子扯了扯左无双的衣袖,将他拉至路的一边,随后又立即下跪,恭敬地说道:“奴才叩见公主!”

迎面走来的正是一早便已和左无双约好了要见面的安阳公主皇甫樱,还有一人自然是冬卉那丫头。

左无双看着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微微躬身行礼道:“左无双参见公主!”

“平身吧!”皇甫樱淡淡的说道,随后将目光落在左无双身上,打量了片刻又说道,“你就是左无双?那个如今在洛阳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才子榜第二?”

“不敢当!”左无双谦虚的说道。

冬卉在一旁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任凭他们在哪里装模作样的聊天。

“真是巧,安阳本就一直想谢谢左公子的仗义执言,没想到今日却是在这里遇见了公子。”皇甫樱感激的说道。

“公主这话实在是让在下汗颜,若是一早便知道公主倾心云楚国逍遥王,那在下断然不会做这等愚蠢的事情。”

不知为何,左无双竟然从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过他才说完就意识到这话可能有些伤人。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却是清楚的很,皇甫樱绝对不是自己说的那样,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说出了那样的话。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而皇甫樱在听完左无双的话之后,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究竟是愤怒,后悔,还是失望,皇甫樱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闷。

皇甫樱原以为,若是这天下还有一个人能懂她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就是眼前的左无双,但此时她却动摇了,她觉得也许是自己错了,所谓的懂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左公子这是打算出宫?”气氛凝固了几秒,皇甫樱才再次开口,只是语气明心啊冰冷了许多。

不等左无双回答,小安子就先开口说道:“回公主的话,是赵公公吩咐奴才将左公子送出宫去。。”

“你先回吧,出宫的路我也认识,就由我送左公子出去,正好我还有事要向左公子请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会是自己吗 小安子心中连连懊恼,这安阳公主他自进宫以来就没见过几次,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巧遇上了,也不知道是他太背还是左无双运气不好。

“这。。”小安子犹豫道,同时目光瞟了瞟左无双,像是在向他求助。可惜还没等到左无双开口,就听见皇甫樱继续说道:“怎么?如今本宫说话这么不管用了吗?”

小安子一听后背一阵冷汗,连忙跪下说道:“公主恕罪,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等小事奴才如何敢麻烦公主!”

说实话,皇甫樱这个安阳公主在他们这群奴才心中是最没脾气,也是最好说话的。虽然小安子见安阳公主的次数不多,但像此时这般板着脸说话他也是头一次遇到。

“既然公主开口,在下也不好辜负公主的一番盛情,那余下的路就有劳公主了。”左无双先是对皇甫樱一阵感谢,随后看向小安子说道:“这一路劳烦安公公了。”

小安子之所以纠结也是担心左无双会不愿意,但如今左无双把这话说的这么明白,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告退道:“那就有劳公主了,奴才告退。。”

待小安子走后,皇甫樱略显冰冷的目光在左无双身上停留了片刻,看得左无双心中有些发毛。

“左公子请。。”

左无双尴尬一笑,他完全能明白皇甫樱此刻的心情。于是也不说话,跟着她缓步朝前走去,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而冬卉也很识趣地跟在两人身后,并且故意和他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了没多久,左无双见皇甫樱不说话,却是有些心虚了,当即道歉道:“在下刚才的话有些鲁莽,并不是那个意思,公主见谅。”

“那你什么意思?”皇甫樱似乎早就在等着他开口,而且此时说话的语气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像是多了几分愠怒。

左无双一愣,他有些意外,感觉此时的皇甫樱和他以往所认识的有那么点不同,若是以往的她,在自己主动道歉之后,即便心中仍旧不满,也不会对自己如此咄咄逼人,表现的这么明显。

皇甫樱却是对他的惊讶丝毫不以为意,对她来说,左无双的那几句话可不仅仅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她更在意的是这些话背后左无双的态度,还有对她的不理解,尤其是在她已经把左无双当成了知己之后。

“左公子这是没话说了?”皇甫樱挑衅地说道。

左无双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一刻他总算是知道得罪一个女人的后果是有多可怕,特别是这个女人无论身份还是地位都远超自己。他有些无奈,硬着头皮回道:“是在下失言,还请公主责罚...”

“哼!”皇甫樱冷哼一声,左无双道歉的话语一下子由见谅变成了责罚,即便皇甫樱有心想要再冷他一番,此时却也说不出冰冷的话语了。

左无双听着这一声冷哼心中顿时就送了一口气,看着皇甫樱的眼神微微有些得意。

有些人即便言语再冰冷,但她的那颗心还是充满温柔的。

“你这般费心要和我见面是有什么事吗?”皇甫樱没有过多的纠结左无双刚才的话,出宫的路说长不长,还是谈正事要紧。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左无双眼神闪烁着说道,“只是不久前公主亲自站出来为这次的联姻解释,在下心中有些疑惑,所以想当面问一问。”

“你若是还想问那件事是真是假,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皇甫樱平静的说道。

左无双眨了眨眼,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女人,他都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可没想到皇甫樱还是给他绕了回来。

“其实我知道公主那番话并非出自真心,但始终想不明白公主为何要这么做?是不是陛下他。。。”

“不是!父皇他并没有逼我,”皇甫樱果断的地打断道,“我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因为这次的联姻影响整个大周。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若是不那么说,这洛阳城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皇甫樱说完,眼睛的余光瞟了左无双一眼,似是担心他不相信自己的话。不过看到左无双还在那里认真的思考,心中倒也没那么心虚,只是眼神中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伤感。

皇甫樱自然是不想让左无双知道自己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原本她以为自己这么做不过是在还之前欠左无双的,但如今感受到自己心底里的那一丝伤感,皇甫樱才明白,她不是为了还欠他的,而是单纯的想要保护他。

“公主一心为大周着想在下佩服,不过这样一来,那公主自己想要再脱身,怕是就困难了。”左无双严肃的说道。

“我?”皇甫樱微微一笑,看样子并不是很在意,“就算没有这事,我想要脱身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公主可是放弃了?”左无双听着她有些丧气的话语忍不住地问道。

左无双这话明显是激将法,但皇甫樱却是没有管这些,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左无双的身上,那眼神坚定无比,令得左无双都有些惊讶。只听她淡淡的说道:“要我放弃可以,除非。。我死!”

饶是左无双心中清楚皇甫樱的决心,可此时听她亲口说出这般决绝的话来还是忍不住有些震惊。而且这让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情,皇甫樱她为了拒绝这次联姻,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豁出去。这样的她,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出自己早就倾慕楚云帆这样的话吗?

反正左无双有些不相信,这事就算换成是他也未必能做到,可若不是为了这个理由,那还有什么原因会值得皇甫樱做出如此大的妥协呢?

想到这,左无双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想法,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他看向皇甫樱,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会是自己吗?

左无双在心中反复问着自己同样一个问题,却愣是没敢开口向皇甫樱要一个答案。

因为左无双知道,无论真假,皇甫樱给他的回答一定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好消息 左无双和皇甫樱两人此刻还未走出御花园,然而面对满园的美景他们却没有半点心思多看上一眼,脸上全然是一副凝重的表情,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冬卉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气氛,一时间竟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正当冬卉犹豫之际,却见前方的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皇甫樱侧过身,面对着左无双,带着几分期待,轻声问道:“你。。还会继续帮我吗?”

皇甫樱的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左无双有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然而左无双怎么可能没听清楚,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就作出回答,而是向着皇甫樱靠近了一步,凑到她的耳边,用着极其轻微的话语说道:“我会一直帮你,除非你自己放弃!”

这时候的左无双并没有再尊称皇甫樱为公主,就如同当日皇甫樱再文会上让他称自己为落樱一样。此刻他们的身上不存在任何附加的光环,有的只是两个平等的生命体。

皇甫樱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半是因为左无双的话,她之前告诉左无双,要她放弃除非她死,而此时左无双回答她,他会一直站在她这一边,除非她皇甫樱自己放弃。

这看似毫无因果关系的两句话,却是让的两人之间又生出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还有一半则是因为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左无双靠近的那一步几乎已经是与她贴身了,尤其是左无双在她耳边说话时,皇甫樱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从左无双身上散发出来的温度。

如同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而和煦。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因为左无双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尤其是在冬卉的眼中。她本就离的比较远,更何况左无双说话的声音还那么轻,所以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

可就算听不见,但她看得真切啊。

当冬卉看到左无双那个大胆的动作之后,条件反射就想冲上去,可是见自己家公主并没有任何反应,一下子抬起的脚步又缩了回去,只能在原地焦急地直跺脚,两只眼睛不停地注视着周围,深怕这会有旁人经过会看到这一幕。

这样微妙的气氛维持了好一会,皇甫樱才反应过来,顿时在她面若冰霜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红晕,如同化开的一抹朱红,美的令人窒息。随即,她向后倒退了一步,和左无双拉开距离,缓解她此时内心的慌乱。

左无双见她如此反应心中不免觉得有趣,同时也有些尴尬。原本自己那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可被自己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全毁了,如今在皇甫樱眼里怕是已经坐实了自己轻浮无礼的公子哥形象了。

可是他也很无奈,刚才他纯属无心之举,或者说是本能的反应。

“咳咳。。”左无双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道:“公主虽然将自己置于了险地,但目前的情况也并非全然对公主不利。”

“左公子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皇甫樱也很自然的将话题转了过来。两人默契的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就没发生过一样。

左无双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今日早朝,陛下原本要接见云楚国的使者,但却出了一些意外!”

随后他讲自己从赵全那里听来的消息大致跟皇甫樱叙述了一遍,由于是今天早朝才发生的事情,皇甫樱的确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听得左无双那样说,她心中又燃起了那么一丝希望。

虽然她不清楚云楚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可对她来说,不管如何总还是有利的。

谁都知道父皇最在意他的面子,这从之前左无双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而上次事件还是局限在大周境内,如今这事却涉及到两国的颜面,问题要比上次严重的多,父皇不会轻易做出妥协。

若是云楚国一直保持这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她相信即便自己再怎么不讨父皇喜欢,他也绝不会再这个当口将自己嫁出去,因为那样,大周朝的颜面就真的没地方放了。

“这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多谢左公子了。”皇甫樱微微施礼道。

左无双摆了摆手说道:“既然答应了要帮你,这些就都是小事,更何况即便我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

皇甫樱笑而不语,从别处听说,和听你亲口告诉我又怎么会一样?

“这虽然是一个好消息,但如果云楚国不进一步触及陛下的底线,那恐怕还是无法动摇陛下心中想要联姻的那个想法。”左无双提醒道。

如今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即便是好消息,若是一个弄不好也极可能演变成噩耗。

“左公子说的是,这一点我明白。”皇甫樱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也清楚自己父皇的心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动摇,如今他越是拿不定注意,就意味着自己被嫁出去的风险越高。

“不过既然云楚国给了我们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自然也不能错过,”左无双微微一笑,“我想此时洛相心中想必也很高兴。。”

左无双点到即止,皇甫樱也听的明白,洛相本就和她站在同一阵营,此时云楚国送给他们这么大一个话题,当然不能白白浪费,得好好利用才是,“左公子放心,我正好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约洛姑娘切磋琴技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彼此这么随口一说也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至于云楚国那边确实是一个变数。。”左无双沉吟道,“你进出皇宫多有不便,云楚国那边就由我代劳去打探一下情况吧。”

其实此刻最令左无双担心的还是楚云帆,因为即便是他也看不透对方心中究竟是何想法,文会上他明明表现的很愿意将皇甫樱娶进他的逍遥王府,但如今他们云楚国的这番做派看起来倒更像是想要推掉这次联姻。

楚云帆这一前一后的态度让左无双很是费解,他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摸一摸对方的底。

“如此。。就有劳左公子了。”皇甫樱再次感谢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我可是很贪心的 左无双和皇甫樱聊得差不多,脚步也随之动了起来。

左无双一个外臣,没有陛下的允许是不能在皇宫中过分停留的,更别说此时皇甫樱还在他的身旁。

两人郎才女貌,如此惹眼,若是被旁人看见,恐怕免不了又要生出事端了。

接下来一路两人看起来都比较轻松,没有再去聊联姻那个沉重的话题,而是如同平日里朋友间的闲聊一般,这让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冬卉一阵恍惚,因为此刻她看着不远处的这个画面竟然莫名的生出一种羡慕的感觉。

“听落樱姑娘刚才的话,可是琴道方面又有了新的领悟?”左无双边走边开口问道。

如今只要提起琴曲,左无双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皇甫樱当初在醉梦楼外的那一曲风华。琴声婉转悠扬,充满了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人更是白衣飘飘,宛如谪仙临世。那是真正应了一句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确实有了一些新的见解,前些日子有幸得了一把古琴,与我的琴道甚至契合。”皇甫樱微微颔首,倒也并未谦虚,在琴道这方面,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左无双闻言脸上似是有一丝遗憾一闪而过,轻声的叹息道:“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可以再静静听落樱姑娘抚琴一曲!”

皇甫樱闻言整个人稍微迟钝了一下,左无双的这句话好像触动了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但是表面上她依旧平静如水,只是眼眸中流转的忧伤被她藏进了眸子的深处。

她想要的又何止是抚琴一曲那么简单。

“我可是很贪心的,”皇甫樱压下心中悲伤的情绪,对着左无双露出一个有些邪魅的笑容,“若是此次不用远嫁云楚国,那到时候左公子可别嫌我的琴声扰人才好。”

左无双乐呵呵一笑,看着皇甫樱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欣喜地说道:“落樱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若是你的琴声也算扰人的话,那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再敢当众抚琴了。”

皇甫樱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心中有些遗憾,他听懂了自己的后半句,却唯独没有听明白自己前半句的意思。

“左公子,前方便是宫门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皇甫樱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宫门说道。宫门口附近,来往的人比较多,皇甫樱就不适合再往前了。

“有劳了!”左无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宫门,礼貌地说道。

皇甫樱微微欠身,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左无双并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才又开口问道:“左公子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若是你努力到最后,还是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呢?”左无双有些犹豫的开口,“难道到时候你真打算。。”

左无双此刻连说都不愿意说出那个字,更别说去想将来要面对的那个结果。

“那左公子以为落樱应该如何做,是该坚持还是在发觉事不可为时立马选择妥协?”皇甫樱反问道,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在询问左无双的看法。因为他知道左无双说这话单纯是在替她担心。

左无双有些难以启齿,只要是妥协,无论他的理由是什么,都让他觉得是对皇甫樱那种不顾一切的决心的侮辱。最终,他叹息的摇摇头,“我又失言了。。。告辞!”

说完,左无双便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他离开的脚步却是说不出的沉重。其实刚才他想说,若是到最后真的无法改变那结果,或许楚云帆的那个提议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当初在文会上,楚云帆就说的很清楚,他要的是云楚国和大周联姻的这个事实,而皇甫樱要的是脱离大周对她的束缚,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皇甫樱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是此刻看着皇甫樱那平静淡漠的眼神,左无双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皇甫樱不会接受,至少在她认为这件事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之前,她不会接受!

既如此,他也无谓多此一举,但是,她可以不给自己留后路,左无双却不行,有些事他想要替皇甫樱考虑到。

“少爷。。”宫门口,左丘早已笑嘻嘻地在那里等候着。

左无双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废话,直接回道:“回去再说。。”

左丘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分的出轻重,二话不说默默地跟了上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宫门口。

在宫门的另一端,此时皇甫樱依旧伫立在原地,她望着左无双离开的方向,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着。

“公主...”左无双离开之后,冬卉便来到了皇甫樱的身边,在一旁站了半天的她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皇甫樱没有看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她依旧凝视着前方,有些怅然地开口道:“你说...这也就是几步的路而已,我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冬卉没有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还是安慰道:“怎么会过不去,前些日子我们不还偷偷溜出去过吗?”

她说的理所当然,但听在皇甫樱的耳中却有着无限的心酸。

是啊!即便是普通意义上的过去,我也只能偷偷摸摸才行。

“傻丫头,你就没想过要出去生活吗?去看看外面那个平凡的世界,而不是呆在这个皇宫中束手束脚的生活。”皇甫樱轻手抚过冬卉的头,柔声说道。

冬卉眨了眨眼睛,水灵灵的眼眶中有着些许疑惑,“冬卉从小就跟在公主身边,自然是公主去哪里冬卉就去哪里。再说,这皇宫中的生活虽然有些枯燥,但有公主给冬卉撑腰,也没觉得哪里束手束脚啊?”

皇甫樱愣了一愣,看着眼前的冬卉如同看着过去的自己,若是不知道华天岚和洛水仙两人的故事,也许她也会像冬卉一样,就这么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将自己的这一生给交代了。

可如今,上天给了她另外一种选择,让她知道自己原来还可以有另一种活法,而这种活法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自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左相 皇甫樱站在宫门之内叹完那一声气之后,没有再停留,带着冬卉便回了落樱殿,如今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即便希望渺茫,她也要尽力尝试一次,哪怕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此时,在皇宫中的另一处,御书房中。

赵全早已经回到了御书房内,只是此刻不知为何他却是跪在了大殿之中,而皇甫雄依旧还是之前那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比之刚才,他此时的脸色更为阴沉。

“你之前就一直都没发现?”皇甫雄眯着眼冷冷的说道。

赵权听见皇甫雄开口,立马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了,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说道:“陛下明鉴,老奴和左无双也就上次传旨的时候见过一次,当时虽然闲聊了几句,但老奴没有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此刻感觉到由自己心里散发出来的一股凉意,赵全又如何能想到左无双有可能会和那件事扯上关系。不对,他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才是,因为他姓左啊,单单这一点就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可他愣是没有发现,直到左无双面圣,陛下问出那句看似十分多余的话,他才彻底反应过。

自己疏忽了,然而当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起来吧。。”皇甫雄看了赵全一眼淡淡地说道,他其实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他记得当初那件事情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祸患,全都处置妥当了。

“那你如今怎么看,觉得他可能吗?”皇甫雄依旧语气淡淡,若是单听他的话语,根本不会觉得他说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然而赵全已经犯过了一次错,又怎么会再犯,而且以他对皇甫雄的了解,他人越是平静就越说明事情的严重。

“奴才起初是真没觉得这左无双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不过经刚才陛下那么一提醒,倒是发现他和当年的那人的确有那么几分神似。”赵全想了片刻,认真的说道。

赵全知道这会皇甫雄已经起了疑心,自然是顺着他说下去,至于说什么他的看法。

笑话,一国之君做事何时需要在意一个奴才的看法了?

皇甫雄闻言挑了挑眉,看样子仿佛不是很在意,随意道:“我也就是有些怀疑而已,不过想来他应该没这么蠢,这种送羊入虎口的事情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并不确定,只是刚才在左无双抬头的那一瞬间,才隐隐感觉到眼前之人有那人的影子,这才产生的怀疑。若是就名字而言,其实他根本就没在意。而且左无双若真和那人有关,那将他送到自己面前,这冒得风险太大,皇甫雄不相信他有胆量这么做。

“陛下,老奴觉得既然有怀疑还是查清楚的好,若是没关系,那这个左无双以后陛下说不定还可以重用,若是有关系,那也好趁早处置了,以免将来成为祸患。”

赵全在皇甫雄身边呆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即便皇甫雄真不在意左无双的身份,他也必须表现出怀疑的态度,这不是针对左无双,而是在向皇甫雄表忠心。

“哼!”皇甫雄冷哼一声,“十七年前朕要防着他左宏业,难道十几年后提起他,朕依然还需要草木皆兵?”

皇甫雄冰冷的话语中透着强大的自信和威严,隐隐还有着一些不满。

“陛下身为天子,顺应天命,旁人如何敢逆陛下之意,”赵全连忙解释道,“可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当初陛下仁慈,饶了左宏业一命,但人心难测,难保他不会心怀怨恨,做出什么对比陛下不利的事情来。”

“当年朕初登地位,都可以撤了他的丞相之位,如今十七年过去了,朕难不成还会怕他。”皇甫雄不屑道,“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

防人之心不可无。

左无双的身份还需要再查清楚,只要是在朕的掌控之中,便不介意他们一个个心怀鬼胎。”

“陛下英明,区区小鬼又如何能逃出陛下的掌心!”赵全奉承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便由你负责,至于人手你可从羽林卫中抽调一部分,不过人数不可过多,以免走露风声,记住,这件事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皇甫雄警告道,“还有,你可去一趟醉梦楼,醉梦楼能给左无双那么高的评价,想必对他的了解一定不少,至于理由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老奴明白,如今左无双是整个洛阳城的话题,老奴出于好奇想要了解一些关于他的消息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想来醉梦楼的人不会有什么怀疑。”赵全心思转电,立即回道,“只是陛下这次可还需要老奴传旨?”

赵全这试探一问,问的却是关于左无双的前程,原本左无双入朝为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如今他的身份有可疑,那就难保陛下不会有其他的打算。

皇甫雄闻言,手指轻敲着面前的桌案,一时间也没有回答,也不知道他是在纠结左无双的官职问题还是直接就是在考虑要怎么处置他。

“那就带着朕的旨意一起去吧,一则,撇开朕对他的怀疑,这小子还是挺对朕胃口的,二则,君无戏言,朕之前答应了安阳要给他一个职位,如今自然不好反悔。”

“还请陛下示下!”赵全一听皇甫雄这话就知道他已经有想法了,他此刻也是好奇,陛下会给左无双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皇甫雄嘴角牵出一个笑容,看着有些渗人,随后淡淡的说道:“钦天监监正一职已经悬空多年,如今看来也是时候找个人来担任了。”

赵全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根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然而此刻没时间给他细想,当即说道:“还是陛下深谋远虑。。”

皇甫雄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你也别在这奉承朕,下去吧,用心办好朕交托给你的事才是正理。”

“喳!”赵全不敢怠慢,应了一声便直接退下了。

很快,御书房内就剩下了皇甫雄一个人,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御书房,自言自语道:“朕如今倒有些希望这小子是你派来的了,当初没能彻底斗垮你,是朕今生一大憾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帝师 自从和皇甫樱见了一面之后,左无双的心中就踏实了许多。回了醉梦楼他便差遣左丘去打听云楚国使团的落脚处,想着要与楚云帆见上一面。

而此时,在云楚国下榻的驿馆之中却是人心惶惶,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无他,因为今天驿馆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虽然这两人的出现早就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但是,真当和他们面对面的时候,却有着说不出的尴尬和不安。

洛阳城中能让他们如此慌张的人除了楚云帆这个正宗的逍遥王恐怕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而现在,楚云帆坐在大厅之中,不过没有坐在主位之上,显然是已经知道他们之前对卓凡做的事情,如今是有些要以牙还牙的意思。

卓凡站在一旁,两只手撑着后腰,显然上次挨的打还没有好透,不过看着眼前这些人全都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心中甚是解气。

想想前些天他来的时候,连大门还没进就被人直接按住了,跟着二话不说就是二十刑杖,端的是气势十足,可如今正主一来,一个个还不是乖的跟个鹌鹑似的。

“你们王爷怎么到现在还不出现,我们可是专门来拜访他的,”卓凡幸灾乐祸的说道,“不会是这几日没睡好,连路都走不动了吧。”

说着,卓凡脸上的笑容更甚,上次卓云那小子一见面就是二十刑杖,那是一点情面都没讲,如今王爷来了,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还能不能蹦跶起来。

众人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却是没人敢接卓凡的话,只能偷偷的瞥了一眼楚云帆,见他一言不发的低头品着手中的茶,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心下更是慌张。

楚云帆没有阻止卓凡,这小子平白无故遭了一顿打,心中怎么不怨,如今让他嘴上过过瘾也没什么,他也懒的理。

不过卓凡才说完,眼神就变得有趣起来,嘴角掀起一抹微笑,显然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然后对楚云帆轻声说道:“来了!”

不出他所料,没多久,便见到卓云从内堂走了出来。他走的有些慢,看起来每一步都有那么点僵硬,仿佛就像刚才卓凡说的那样,有些走不动路了,不过显然不是没睡好的缘故。

卓凡看他那连路都快走不动的样子,心中舒畅无比,正欲开口嗤笑几声,却见楚云帆直接站了起来,拱手道:“见过逍遥王!”

卓云闻言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脸色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委屈。卓云在一旁看着不由感叹道,王爷果然就是王爷,就他这一句,就比任何嘲笑的话都要有杀伤力。

楚云帆感受到身旁那崇拜的眼神,心中有些无语,白了卓凡一眼,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卓凡抬头看着天,一脸茫然,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而全场此时最尴尬的卓云整个人都定格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好像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

楚云帆见状摇了摇头,有些嫌弃的说道:“这身衣服你穿倒也的确合身,有那么几分王爷的架势,就是和这逍遥二字不太搭。你看你现在哪里看起来逍遥了?”

“王爷。。”卓云本就心虚,再被楚云帆这么一下哪里还能端的起来架子,即便有有国主撑腰也没用啊。卓云正欲求饶,却听见有人打断道:“如今客人都到了,王爷怎的还不入座。”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却是极具威严,一下子让卓云的心定了不少,脚步也再次动了起来。楚云帆皱了皱眉,然后直接是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眼睛盯着内堂的方向竟是连眨也不眨一下。

很快,便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楚云帆的眼中,那人老态龙钟,手中更是拄着一根拐杖,然而他走出的每一步却是异常的沉稳,并没有半点虚浮之像。

楚云帆看着那老者一步步的靠近,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立即上前迎道:“老师!”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随着云楚使团一同前来的老者张庭。

不过张庭仿佛没有听见楚云帆的话,目光直接跳过他,对着卓云说道:“王爷你刚才有些失态了!”

卓云脸色尴尬,觉得自己成了一个磨心,谁都能碾自己一下,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的回道:“老师恕罪,许是这两日操心联姻的事情,没怎么睡好!”

说着还故意朝卓凡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就是没睡好,你能拿我怎么样?

卓凡气得揉了揉自己的伤口,却是拿他没办法,只能撇过头。

眼不见为净!

楚云帆此时却是顾不上这两人,他一脸谄媚的微笑,拉长了声音说道:“老师....”

张庭仿佛此刻才听到楚云帆的话,他扭头看向楚云帆,用极其陌生的眼光看着他说道:“老夫这辈子一共就收过两个学生,一个是我云楚国如今的国主,还有一个此时坐在大殿主位之上的逍遥王,却是不知老夫又何时多了你这么一个学生?”

楚云帆表情讪讪,看着张庭的眼神有些闪烁,显然他是对自己抛下云楚国的担子一走了之还有着不小的怨气。

“老师,我和云海都是你的学生,如今云楚国在云海的治理下国力也是日趋强盛,可见老师教导有方。如此看来,云楚国只要有老师这根定海神针在,无论我和云海谁当这国主都没有什么所谓。”

“哼!”

听着楚云帆奉承的话,张庭却并没有感到高兴,脸上的皱纹反而深陷了几分。

“你们两混账真不愧是兄弟,我就不明白了,这云楚国的皇位是不是生了刺,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这么坐不住?”

张庭越说越觉得生气,原本身为帝师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

可是谁能想到,他这辈子唯一教的两个学生,一个还没登上皇位就跑了,另一个登上了皇位,却千方百计的想要想要从那个位子上下来。

然后他赫然发现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云楚国的两个皇位继承人竟然都对这个皇位避之惟恐不及。

一瞬间,原本值得他一生骄傲的事情就这么成为了他一生的耻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您开心就好 张庭用噬人的目光盯着楚云帆,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一样。见自己老师如此痛心疾首的样子,楚云帆表情终于不复之前的谄媚,而是多了几分愧疚。

“老师,您知道我的,我从小就是个好动的性格,您要是让我一天到晚都呆在同一个地方,我迟早会疯掉的,而且您现在应该也发现了,论起一国之君,云海比我更加合适!”楚云帆劝解道。

张庭故意朝卓云瞥了一眼,随后手中拐杖轻敲地面,声音依旧有些冰冷地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合适,那小子那是拿皇位在跟你较劲呢!这你难道看不出来?

身为一国之君,不想着如何励精图治,整天躲在房间里琢磨一些捉弄人的手段,就这样如何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一想到这些,张庭就觉得生气,实在是楚云海这小子太儿戏了。这次和亲若不是自己强烈要求随同出行,他还真不敢想那小子会让卓云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在外人眼里,云楚国近几年的国力是蒸蒸日上,看起来那是一日千里。人人都在夸如今云楚过的国主虽然年纪轻轻,但行事果断且眼光独到,是一个十分有手腕的人。

然而,张庭每每听到这样的称赞总有种扎心的感觉。

因为只有他才清楚,楚云海的那些决定每一个都不是为了云楚国的利益出发,而是在和他的亲哥哥作对,为的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从这国主之位上下来。

只是有些事说出来连张庭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楚云海那小子一想要折腾点事情出来,所以大臣反对什么他就干什么,越是没把握的事情他就越要做。

可谁能想到,就是他那些任性又毫无把握的决定,每一个的结果都让人瞠目结舌,不但没有造成任何的麻烦,反而还让云楚国的国力日渐壮大,这才造就了楚云海行事果决,高瞻远瞩的明君形象。

这也是张庭觉得自己最失败的地方,谁能想到自己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不及自己的学生随便搞搞整出来的成就高,这让他这个老师情何以堪啊。

这样的事情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想来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小子有时候的确任性荒唐了些,不过好在还有老师您看着他。他现在是还有些年轻,等过几年再成熟一些,撑起云楚国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楚云帆无奈的笑道。

他这当哥哥的如何会不明白自己弟弟的心思。

其实云海并不讨厌当这个皇帝,只是比起当皇帝他更想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而已。那小子见不得自己在外逍遥自在,将他一个人留在皇宫里,这才千方百计想把自己弄回去。

这次他大张旗鼓的和大周联姻不也是为了逼自己回云楚国么。

说穿了就是嫉妒,小孩子心性而已,这点楚云帆能理解,毕竟他这弟弟也的确还是个孩子。

“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看着他几年。这次联姻我本是不赞成的,不过后来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将你逼回云楚国,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于是才同意的。”

楚云帆闻言,愣了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苦着脸说道:“老师!你怎么也跟着那小子一起胡闹?”

自从知道了云楚国和大周联姻的消息以后,楚云帆就一直觉得奇怪,这才临时改变了自己的路线来到了洛阳,为的就是要搞清楚大周这次联姻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就是要弄清楚云楚国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楚云海答应他倒是不奇怪,但整个云楚国居然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就让他有些不安了。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这其中居然还有自己老师的手笔,这一点他真的是从未想过。

“怎么,许你们两个小子,一个在朝堂上任意妄为,一个在江湖中逍遥自在,难道就不允许老师我也任性一次?”张庭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别说,老师当了一辈子循规蹈矩的读书人,偶尔跟着你们胡闹一次,这感觉还不错。”

楚云帆无力反驳,自己老师连圣贤的脸面都不要了,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最终憋了半天也就来了一句:“您老开心就好!”

张庭也不管他怎么想,而是恢复了自己严肃认真的态度,说道:“说说吧,那份礼单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云帆闻言,嘴角掀起一抹微笑,有些得意地说道:“老师您没猜出学生的用意?”

张庭布满皱纹的沧桑脸庞莫名感觉有些发烫,却依旧面不改色地沉声道:“我是在问你!”

楚云帆狡黠一笑,然后退后一步,对张庭恭敬的施礼道:“那学生就先谢过老师的信任了!”。

今早朝会上云楚国递交的那份礼单的确是楚云帆的手笔,但按照云楚国的计划,他们今早会由卓云以逍遥王的身份把两国和亲这件事情给做实,那么到时候楚云帆就不得不乖乖地跟着他们回云楚国了。

可就在前一天晚上,楚云帆给他们送来了一份礼单,还是一份需要大周给出的陪嫁礼单。单这礼单就让张庭很费解,因为这本就不符合礼数。陪嫁之物是由大周那边定的,而不是由他们云楚国来定。

至于礼单上的东西,其实张庭并不是很在意。因为说实话,云楚国并不缺这点东西,但上面的最后一条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最后一条要求大周开放与云楚国相邻的一个边境小城,方便两国百姓互市,进一步促进两国的关系。张庭对这一条还是很动心的,但却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大周皇帝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两国互市,对如今的大周来说只是锦上添花,纯属于费力不讨好,但对于正在快速发展的云楚国来说就不一样了,开了这个口子,大周所有的物资甚至是技术都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云楚国,这对于正在发展中的云楚国来说可谓是如虎添翼。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接下来怎么做? 两国互市。

这其中的利弊张庭能看出来,那大周的皇帝自然也能看出来,所以他笃定皇甫雄绝对不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正是这个原因,在他接到这份礼单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楚云帆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可即便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是果断的改变了既定的计划,最终将这份礼单呈给了皇甫雄。

而令他更为不解的时候,当皇甫雄接到这份礼单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场就拒绝。虽然他当时的表情很难看,但张庭从中看到的是纠结和犹豫。

正是这一点让他心中顿时感到震惊和疑惑,因为在他看来,皇甫雄在这件事的处置上根本就不应该有丝毫的犹豫和纠结。

可偏偏他就犹豫了,而他这一犹豫,也让张庭意识到这次的联姻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别跟这拍马屁,说正事!”张庭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作为老师,如今居然要腆着脸跟自己学生请教,他心情能好才怪。

至于卓云和卓凡此刻也是相顾无言,敢这么跟逍遥王说话的人,云楚国大概也就这么一位了。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这都是神仙打架,他们小胳膊小腿的的撑不住,还是安安分分的在一旁站着就好。

楚云帆听着这有些生气的话语,心中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些飘飘然了起来,他故意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说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其实学生也还不清楚,就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所以想试探一下大周,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至于结果。。我想现在老师心中应该也有些底了吧。”

此刻,张庭如此严肃的跟他提起这件事,楚云帆心中也明白定然是老师也发现了些端倪。

张庭皱了皱眉,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眉目倒是有一点了,只是连你也不清楚大周的目的,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外。”

自己的学生自己清楚,楚云帆虽然自由惯了,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但实际上他心思细腻的很,而且事情关系到云楚国,他只会更加重视。

楚云帆有些讪讪,无奈道:“学生虽自恃有几分聪明,但也不是真的什么事都能够一眼看穿啊!”

“你这会倒是跟我谦虚起来了!”张庭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既然如今知道大周很有可能对这次联姻另有谋划,那你接下来打算怎怎么办?”

“在不知道他们谋划的是什么之前,具体怎么应对学生还没想好。”楚云帆皱了皱眉,随后又笑道,“不过老师,您不是以已经把问题抛回去了吗?那我们现在等着大周的答复就行。。”

楚云帆淡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自信,继续说道:“如果他们拒绝了,那这事我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可要是他们答应了,那我们就更不需要担心了。若是能和大周互市,那即便是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你呀!哎。。”张庭欲言又止,心中甚是遗憾,若眼前这小子愿意挑起云楚国的这副担子,那云楚国比之今日将会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惜无论是作为老师还是大臣,甚至只是云楚国的子民,劝解的话他已经说的太多了,但最终都是无济于事,所以此刻也只余下了这一声叹息。

“老师,我相信云海会比我做的更好!”楚云帆安慰道,“咱们再给他点成长的时间吧。”

张庭默然的点了点头,实际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楚云帆也许在才智上胜过他弟弟不少,但要论帝王的气运,那他是无法跟楚云海相比的,这一点已经无需再证实了。

楚云海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些。

“王。。王爷。。,张大人,门外有人求见!”就在这时,驿馆的守卫进来传话道。

正在谈话的楚云帆二人相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

“那人有没有说是谁?”张庭开口询问道。

“来人自称是左无双。。”

“左无双。。。他怎么会来这里?”张庭疑惑地看向楚云帆,虽然他们才到洛阳不久,但关于左无双的传闻也是听说了不少,谁让他如今是洛阳城中的话题人物呢。

“他应该是来找我的。”楚云帆听到左无双的名字倒是依旧很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仿佛一早就知道他会来。

“那。。王爷。。是见还是不见?”那人半跪在地上,恭敬的问道。

楚云帆闻言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目光看向卓云,调侃地说道:“这见与不见,自然要看你们家王爷的意思了。。”

“啊?!”卓云面露苦涩,整个人差一点就从位置上滑落下来,看着楚云帆哀求道:“王爷。。您就别看玩笑了。。”

谁知,楚云帆却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谁跟你开玩笑,既然如今你是王爷,那自然应该由你出面。”

卓云心中绝望,怎么一个个的都捡他这个软柿子捏?

一旁的卓凡此时正在咧着嘴笑,看着卓云那狼狈的样子,仿佛连伤口的疼痛一下子都减轻了许多。

“好了,我现在不方便出面,你就先帮我应付着,摸清楚他的来意就行,至于其他。。。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楚云帆见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既如此,就把他们带进来吧,”张庭对着那守卫说道,随后看向卓云,嘱咐道,“不用紧张,记住,此刻你就是云楚国的逍遥王,只要我们认,他就算再怎么怀疑也没什么用!”

“老师,那我们先回避一下吧!”

说着,楚云帆便搀着张庭走进了内堂,跟在他们后面的卓凡故意放慢了脚步,在路过卓云身边的时候,摆出一副虚伪的表情,鼓励道:“加油哦王爷,我可提醒您,这左无双可是聪明的很,您可别一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

“滚蛋!是不是二十板子还太少了!”卓云低声骂道。

“切!”卓凡扫了他一眼,扭头就离开了,一点也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上次是王爷不在,他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如今有王爷在身边,他才不怕。

见大厅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卓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镇定,而此时门口已经出现了几道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看你能藏多久 卓云坐在主位上稳定了一下心神,门口的守卫已经带着左无双两人走了进来。只是才走到一半,左无双的脚步却是迟钝了一下,看着坐于堂前的那人,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过随之又恢复了镇定,上前行礼道:“在下左无双,参见王爷!”

低头间,他的目光又近距离的从卓云身上扫过,面庞之上不经意间有笑意浮现。跟在他身后的左丘,虽然也跟着左无双在行礼,但动作明显有些迟疑,看着卓云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审视的态度。

“哈哈。。”卓云故意轻笑两声,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说道,“左公子不必多礼,本王虽刚到洛阳不久,可左公子的大名在这洛阳城中却是早已如雷贯耳了。”

“这洛阳城中关于左某的大多数传闻,大抵是贬胜过褒,倒是让王爷见笑了。”左无双抬起头,微笑的的回道。

卓云摆了摆手,十分客气的说道:“左公子这话就谦虚了,醉梦楼的榜单又哪是几句谣言可以污蔑的。”如今左无双风头正盛,关于他的那些消息卓云自然也有所耳闻,所以聊起来并不怎么有压力。

见左无双坐了下来,他才进入了正题,“左公子今日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正巧路过,想着顺道来看望一下朋友,不过恐怕今天是见不到他了。”左无双面带遗憾地说道。

“哦?不曾想左公子竟还有我云楚国的朋友。”卓云回道。

左无双点了点头,解释道:“也是不久前才刚认识的,不过和那两位也算谈得来。当初闲聊,他曾说,若是有事,便可来此地找他,只是看来今天我运气不太好。”

左无双要找的人,卓云心知肚明。不过自家王爷说了不方便出面,那他自然也不会让左无双见他。

“不知左公子的朋友是何人,若是本王认识,或可代为转达。。”卓云故作好奇的问道。

左无双面色平静,心底却不知道已经把楚云帆骂了多少遍,到现在要是他还看不出眼前这人是楚云帆安排的,那他也就没有脸在坐在这里了。

他目光盯着卓云,心中却是犹豫,是直接跟他说,还是等下次再来?

其实他还是想要当面跟楚云帆谈一次,这样比较干净利落,不容易出什么差错,然而此刻楚云帆躲着不见他,却是让他有些束手无策。犹豫了片刻,左无双笑道:“转达就不必了,其实跟王爷谈也一样。”

既然你喜欢躲,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左无双看了卓云一眼,认真地说道:“其实这事也和王爷有关,原本我也是想托我那朋友和王爷见上一面,没想到今天就直接见到了。”

“和本王有关?”卓云故作疑惑,“不知道左公子指的是什么事?”

“听说王爷,今早向我朝陛下递了一份礼单?”左无双避开卓云的问题说道。

卓云心生警惕,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事!”

“王爷这么做,看来是无心和我大周联姻了,”左无双面露失望之色,叹气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今日是受安阳公主之托来探一探王爷的心意。

数日前,安阳公主当着全天下宣布她对王爷您早就生了爱慕之意,这原本对两国的联姻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可没想到王爷转头就递了那么一份礼单上去,这让安阳公主一下子就心慌了,这才拜托我前来。。”

左无双一本正经的在那里胡说八道,但表情却十分的真诚,连站在一旁的左丘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自家少爷这信口开河的能力,那就更别说对内情一无所知的卓云了。

卓云此刻有些心虚,尤其是当自己的目光对上左无双的时候,那真是没来由的连心跳也加快了不少。这问题太大,他实在不敢胡乱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楚云帆心中是什么想法,这安阳公主他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而且,如今正主和自己就隔了一堵墙而已,此刻他们的这些谈话定然也都听在耳朵里,这要是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那估计自己受罚都不会隔夜。

“王爷。。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安阳公主说了,若是您对她也有意,那她一定会尽力说服陛下满足你们的要求,可您若是无意,那她也就不再做无谓的纠缠了。”左无双面色凝重,心里却是笑得灿烂。

哼!你不是喜欢藏在幕后吗,我倒要看看你打算藏多久,是不是连自己的终生大事也要交给别人来决定。

左无双心中所想卓云自然不知道,也没空去想,此刻他是如坐针毡,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唯一确定的是自己不能回答他那个问题,可若是不回答,难不成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他的后背隐隐被汗水浸湿,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了极为轻微的声音:“本。。本王。。”

“左兄还是别再难为他了。。”

突然间,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从内堂传了出来,左无双神色淡然,看着一人从里面走出来,正是楚云帆!

“王爷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明明是你在为难我啊!”看到楚云帆走出来,左无双装作委屈的说道。

卓云看着两人如此顺畅,丝毫没有阻滞的交流,顿时有些目瞪口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指着左无双说道:“你早就知道了!”

左无双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你刚才的表现,想要别人不知道都难,”楚云帆假装生气,随后又看向左无双说道,“不过我也很好奇,左兄难道就这么相信我,就没想过我有可能是冒充的吗?”

“怀疑自然还是有的,”左无双回道,“在云楚国的驿馆,还穿着云楚国皇室的服饰,我想一般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楚云帆闻言挑了挑眉,调侃道:“左兄是在告诉我,你并非一般人喽?”

“非也,”左无双摇了摇头,“我是相信逍遥王并非一般人。刚才我虽有过怀疑,但若非要我说他和我印象中的林一凡哪个更像逍遥王,那我一定会选林一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承诺 左无双笃定的话语落下,楚云帆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因为有些原因不需要问,这是他对自己的自信。

“左兄现在可以说说今日来找我的目的了吧!”楚云帆把话题一转,他可不相信左无双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皇甫樱早就倾慕于他?别开玩笑了,若说这世上哪一个女子最不愿意嫁给他,那铁定是皇甫樱无疑了。所以刚才在内堂听着左无双在那一派胡言,他就是知道这家伙是在给自己下套,而且明知是全套,自己还是会主动跳进去。

这不,你看他在那瞎扯了半天,不就把自己给扯出来了么。

“难道刚才我说的那番话,王爷没听见?”左无双故作惊讶的回道。

楚云帆有些无语,自己都现身了这家伙竟然还要装。

“你少来,要么说正事,要么滚蛋!”楚云帆没好气的说道。

左无双也不恼,心中乐呵一笑,就允许你给自己找个替身来忽悠我,难道还不允许我说几句么。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左无双神情还是极为严肃,说道:“在下刚才的话也并非全是瞎编,此次前来确是为了王爷您今早呈给陛下的那份礼单,同时,还想向王爷确认一件事情。”

“安阳公主的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就没必要说那些虚的了。”楚云帆也不再和左无双开玩笑,“礼单的确是我故意为之,不过不是针对公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我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在帮公主达成她的心愿,按道理,公主应该高兴才对。”

左无双默然,他不否认楚云帆这一手的确有可能直接帮皇甫樱脱离困境,可那也只是有可能而已。而他不愿意去赌一个可能,而且还是赌在楚云帆的身上,他相信皇甫樱也是这个想法。

“若是能如此顺利,那公主自然是高兴的,”左无双说道,“可如今陛下还在犹豫,就说明这件事情依旧充满着不确定,这一点公主她不敢赌,也赌不起。”

楚云帆心中有些感概,怎么我这逍遥王府的大门就这么不招人待见的么?难不成云楚国的一个王妃还比不上大周朝的一个公主来的尊贵?

见楚云帆不说话,左无双继续说道:“王爷刚才说你这么做不是针对公主,那么想必针对的是另有其人了!”

既然不是针对皇甫樱,那便是针对当今的陛下皇甫雄了,这一点左无双也想到了,只是此时不适合说出来,所以两人心照不宣而已。

楚云帆眼睛微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左兄是不是也觉得我的那份礼单有些过分了。”

左无双不说话,他没看过那份礼单,所以并不知道那么礼单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不过能够令陛下那么生气,想来这次云楚国的要求的确有些过分了。

“既然连你都觉得过分了,为何你们陛下还不直接拒绝?”楚云帆脸上的表情郑重了一些,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安阳公主并不讨当今陛下喜爱,我原以为他肯为了安阳公主,主动向我们云楚国提出和亲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我有些低估他父爱的伟大了。”

这话听似是在赞美皇甫雄,但楚云帆脸上那略带讽刺的表情却是毫不遮掩。

左无双无言,有些事情楚云帆不清楚内情,他可是清楚的很,皇甫樱何止是不讨陛下喜爱那么简单。也正是因为清楚这内情,他此刻才越发的意识到这次联姻背后或许陛下还另有目的,并不像之前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王爷可是已经看出些什么来了?”左无双问道。

楚云帆却是摇了摇头,“若是我看出了什么,又何需试探?如今我也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不过若是左兄愿意帮忙,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摸清楚大周这次想与我云楚和亲的真正目的,那到时候你想帮安阳公主也会容易的多。”

左无双撇了撇嘴,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虽然自己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但如今被楚云帆先说出来,自己要是就这么答应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王爷,你还真会挑人,我就是一个布衣,如何能去猜陛下的心思。”

楚云帆不以为然,你放肆又不是第一次了,先前也没见你这么谦虚,这时候倒是矫情起来了。他笑道:“左兄这话就有些假了,你科考答卷上的每一句话如今我可还是能够倒背如流的。”

左无双讪讪一笑,此刻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朝廷方面我会多加留心,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不过我也需要王爷给在下一个承诺。”

说着,左无双变得郑重不比,看着楚云帆的眼神丝毫没有之前谈笑风生的样子。

“左兄请讲。。”楚云帆见他如此严肃,自然也不敢怠慢。

“我只想问王爷一句,当初文会上你给公主的那个提议还算不算数?”

楚云帆眼神有些异样,面露思索之色,文会上自己的提议他自然不会忘,当初他跟皇甫樱说过,只要她愿意,逍遥王府的大门永远会为她敞开,而且嫁过去之后,去留随意。

他记得当初那么说的时候,皇甫樱的确有过犹豫,可最终还是拒绝了,难道如今她改变主意了?

“这是安阳公主的意思?”楚云帆问道。

“不是!”左无双果断的说道,“这是我想问的,安阳公主并不知情。”

楚云帆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有趣的神色,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左无双却是面色平静,他知道楚云帆此刻在想些什么,但是他坦然接受了,因为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皇甫樱最后的结局。

“本王说过的话当然算数,就如当初说的那样,公主可以把本王的逍遥王府当成她最后的退路,这句话一直都有效。”楚云帆承诺道。

此时楚云帆转换了对自己的称呼,以王爷的名义对左无双做出了承诺,显然也是极为认真的。

左无双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并不希望皇甫樱走到这一步,但是这条后路他必须帮她留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就这里了 从云楚国的驿馆出来,左无双并没有直接回醉梦楼,而是带着左丘在洛阳城中转了起来。这对于左丘来说自然是个好消息,他可是宁愿在外面闲逛也不愿意回醉梦楼的那个鸟笼中去。

虽说醉梦楼给他们准备的别院清新雅致,无论是景观还是陈列都是别具一格,可再好的地方也架不住时间啊。在左丘眼里,只要时间一长,别说醉梦楼的小小别院,就算是皇宫大院,那也同样留不住人。

只可惜左丘跟着左无双还没来得及高兴,脸就立马垮了下来。因为他赫然发现,左无双带着他逛的一个又一个地方尽皆都是荒草丛生的废弃宅院,你说这种地方能有什么意思!

“少爷,平白无故你带我来这些地方做什么?是城南酒楼的菜色不好,还是城北戏园子的演出不精彩?”左丘苦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左无双默不作声地在废旧园子里逛着,仿佛在他眼中,这残破不堪的园子比皇宫大内的殿宇更值得他细细品味。

两人走过一条狭长的小道,眼前的视野立马开阔了起来,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下子全都进入了左无双的眼中。虽然此时的小桥断壁残垣,,桥下的流水也早已成了一潭死水,至于那些亭台楼阁现在看去也比路边的草棚强不了多少,但这一切都不妨碍左无双对此地的满意程度。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自顾自地说道:“这地方怎么样?还不错吧?”

“少爷,你是在问我吗?”左丘面庞抽搐了一下,他实在看不出就这破地方到底哪里不错了。

左无双不管他,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枚小石子,然后侧着身朝前方猛得一掷。

“啵!啵!啵!”

一声声轻微的声响传出,小石子和那潭死水迎面擦过,在平静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左无双脸上笑容更甚,扔石子的右手顺势打了一个响指,果断道:“就这里了!”

左无双这一连串的动作的可谓是一气呵成,左丘从最初的鄙视到如今的茫然,根本就不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就这里了,几个意思?

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左无双的目光看向他,吩咐道:“去把钱交了,把这宅子买下来,然后再找几个人把院子修缮一下,用不着太讲究,按照这里原本的布局就行。”

要是此时左丘还听不出他这话里是什么意思,那他就可以去死了。可为什么他现在听出来了,还是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少爷,我们在醉梦楼住的好好的,人家好吃好喝伺候着,干嘛要花这冤枉钱自己搬出来住啊?”左丘十分不情愿地说道。醉梦楼来多舒坦啊,什么琐事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人家都会给你安排好。可搬来这里,那光收拾都会把他累个半死。

左无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也没搭理左丘,直接就转身离开了,走了没几步,只听见他悠悠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要是乐意在醉梦楼住着,那就继续住下去好了,我也正好可以换个勤快的,省的你老是跟我讨价还价。”

左丘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破败的院落,心中倍感凄凉,他这辈子看来是被少爷给吃定了。。

自从左无双下了命令,左丘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办事效率却是极快。几天的功夫,从房屋地契到找人过来修缮的一应事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日他们就可以乔迁新居了。

在左丘为新居的事情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皇甫雄的一道任命也是随着赵全出了皇宫,来到了醉梦楼。

“多日不见,赵公公还是这般精神啊!”醉梦楼中左无双见到赵全便打招呼道。

“左公子客气了,今日杂家是代陛下传旨来了。”赵全一边笑着回道,一边从袖口中摸出圣旨,朗声道:“左无双接旨!”

“臣在!”赵全话音落下,左无双立即就跪了下来恭敬的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无双学识渊博,善断人心,故,特册封左无双为五品监正,入钦天监任职。钦此!”

寥寥数语的圣旨,却让左无双心神激荡,同时又疑惑不解。

钦天监?陛下怎么会将自己派到钦天监去?

钦天监掌星象,推节气,定历法。

这监正的职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朝廷的地位却是十分重要的。因为它关系到国运兴衰,需观察天象,来测吉凶,同时又关系到农时,影响着天下民生。然而此刻这一切在左无双心中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如今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是他。

不是他看不起钦天监监正这一职位,实在是在左无双眼里,这官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在他看来,这监正一职就如同街边给人摆摊算命的那些人一样,所谓吉凶,全凭那一张嘴里,就看他想要怎么说。

而钦天监给左无双的感觉也是如此,说白了这里面的人所谓的观星象,测吉凶,不过是为了让陛下心安而已。

这。。。貌似和他入朝为官的初衷差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左公子?”左无双跪在那里无动于衷,赵全还以为他是高兴坏了,开口提醒道,“快接旨吧!”

左无双有些无奈,他很想问一句能不接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最终他也只能勉强接过圣旨,闷声道:“臣左无双,领旨谢恩!”

见左无双谢恩领旨,赵全殷勤地说道:“恭喜左公子了,哦不!如今应该称呼左大人才是!”

“赵公公就别寒碜小子了。”左无双勉强装出笑容回道。

赵全自然以为左无双这是谦虚之语,所以并未有什么怀疑,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听刘管事说你准备搬出去了?”

左无双认真的点点头,解释道:“如今既已入朝为官,若是依旧住在醉梦楼里怕是多有不便,所以乘着这几日空闲也就在洛阳城中找了一处安身之所。”

“哈哈,我之前听闻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左公子嫌我醉梦楼招待不周,如今看来是倒是老朽没有左公子考虑的那么周到。”刘管事在一旁插话道。

“刘老这话就有些折煞小子了,若不是如今有官职在身,我还真想在这醉梦楼中住上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的前任 三人寒暄了片刻,赵全的目光看向刘管事,说道:“陛下交代的差事如今杂家算是完成了,不知今日刘管事方不方便带杂家在这醉梦楼中逛上一逛,也好让杂家开开眼界。”

刘管事本就有心想要和赵全拉拉关系,如今听他主动提出来要在醉梦楼逗留片刻,哪里会有拒绝的道理,连忙说道:“赵公公愿意在醉梦楼盘桓老朽我是求之不得,何来不方便之说。”

他说着看向左无双正欲邀他一起,却听见赵全再次开口道:“左大人为了乔迁之事,想必近日也是诸事缠身,那杂家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左无双闻言愣了一愣,不过随即又笑道:“那就多谢赵公公体谅!在下最近确实有好些事要忙,就不陪公公了。”

两人虽然说的客气,但彼此话中的意思却也都心知肚明,而刘管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此刻他的心中同样也思绪万千,尤其是看着赵全的眼神,有好奇,也有疑惑。

不过他也没多想,既然赵全有意要支开左无双,那具体有什么目的,待会自然会暴露出来,所以他并不着急。见双方聊的差不多,他才向左无双告辞,随后领着赵全离开。

他们走后,左无双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凝重,虽然他不知道赵全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但他知道一定和自己有关。不过他并不在乎,毕竟自己除了张狂一些以外,在其他方面都还算循规蹈矩,他不怕被人抓到把柄。

。。。。。。

几天之后,在左丘前前后后的忙活下,左无双他们新居总算修缮完成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左丘心中对此是一万个不情愿,但到了如今完工之时,看着自己的汗水的结晶,心中突然就多了几分成就感。

左无双此刻走在新落成的左府之中,左丘殷情给他介绍着自己辛勤的劳动成果,就如同小孩子邀功一般。

左无双边走边看,时不时还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对如今这番景象还是颇为满意的。

“几日未见,没想到左兄脚步这么快,已然置下此等家业,端的是令柳某佩服。”左丘正在前方说的起劲,却听见两人身后有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左无双回头一看,立即笑道:“让柳兄见笑了!”

来人正是柳文轩,算起来科考之后,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柳兄这几日可是有什么事?我都有些日子没听见你的消息了。”左无双开口问道。

按理说,他和柳文轩同住在醉梦楼,就算抬头不见,低头也会见。可自从文会之后,他便再也没在醉梦楼见过柳文轩,更别说其他地方了。

柳文轩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哀伤,不过随即笑道:“回乡处理了一些家事。”

“柳兄竟跟我一样不是洛阳人士?”左无双有些惊讶的开口,不过还未等柳文轩回答,他随即又笑道,“倒是我糊涂了,柳兄若是洛阳人士,那也就用不着和我一样一直住在醉梦楼了。”

本想张口的柳文轩见他如此说,也就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而是岔开话题道:“还是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没想到我不在的这几日,左兄的名声又大了不少,倒是令在下有些意外。”

“柳兄快别说这话了,别说你了,就算是我自己也很意外,若不是对醉梦楼这块招牌有信心,我都以为是刘老故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左无双自我调侃道。

柳文轩哈哈大笑道:“这左兄就想多了,在刘管事眼里,醉梦楼这块招牌可比你的名声重要的多。”

“那是自然!”左无双同样笑道,“柳兄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确实有事,”柳文轩郑重道,“我听说陛下已经给你下了旨意?”

左无双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柳兄也知道了?”

虽然他清楚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但只要一提起,他心中还是莫名有些心痛,实在是钦天监监正这个职位对他来说他尴尬了。

“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柳文轩严肃的说道,“如今我们这些人基本都已经有了去处,我将前往兵部任职,华兄则是在刑部,孟云兄会去吏部,这届科考的大多数人除了外派到其他各地的,剩下的基本都在朝廷六部任职,唯独左兄却是在六部之外,而且论官位品级也比我们高出不少。”

柳文轩刚听闻陛下对左无双的安排的时候也很意外,他们几人科考成绩都差不多,按理说被安排的职位差距也不会太大,就好比他和华天岚、孟云他们一样。而且,他们才刚进入朝堂,根本还没有能力独当一面,所以像他们那样的安排才算合理。

可陛下对左无双的安排他有些看不太懂,这也是他来找左无双的原因。

听到柳文轩这么说,左无双微微凝眉,之前他一直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联姻这件事情上,倒是没太在意这次科考的其他人,如今被柳文轩这么以提醒,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安。

“柳兄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柳文轩主动提起这件事情,左无双自然而然就以为他知道了些什么。然而,柳文轩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这其中的原因恐怕只有当今的陛下才知道。。”

这科考生的去向最终都要呈给陛下亲阅的,若是说这其中没有陛下的意思,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

“左兄,稍安勿躁。”左无双正想说些什么,柳文轩朝他摆了摆手打断道,“不知道左兄可听说过孟无常此人?”

左无双茫然的摇了摇头,这三个字分开来他每一个字都听说过,但合在一起的这个人名他却没什么印象。

“孟无常,他便是钦天监上一任的监正,也就是你的前任。不过大约在十五年前就被陛下给处死了。”虽然此处没有旁人,但柳文轩说话的声音依旧渐渐低了下去,显然还是有所忌讳。

左无双听到这话却是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刚才心中那份不安的情绪因为柳文轩的这番话陡然就被放大了。“柳兄可否详细说一下,我。。不是很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他也姓孟! 左无双心中的那份不安愈演愈烈,他原本就觉得陛下对自己的安排有些不合理,如今听了柳文轩的话,就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当初孟监正观察星象有误,导致陛下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所以陛下一怒之下就把他处死了。可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错误,我却是也不太清楚。”柳文轩皱着没说道。

当初孟无常的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而且还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不清楚事情原委的人,那自然也都是道听途说,而清楚整件事情的人,怕是也不愿意多说。

在他们心中,孟无常的死和陛下的震怒比起来,显然是后者对他们更具有威慑力。

“不过。。我虽然不清楚,但有一人肯定比我知道的多。”柳文轩看着左无双凝重的脸庞再次说道。

“谁?”左无双此刻有些急切。

虽然孟无常只不过是他的上一任,看起来和他也没有半点关系。可有一句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无论用在哪一个帝王身上都适用,因此孟无常的死或许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这个人你认识。。”柳文轩故作神秘地说道:“孟云!”

这两个字一出口,左无双的脑子里一片闷声。

竟然是孟云!

等等!他也姓孟!

难道。。。

想到这一点,大量的信息在这一刻不断的在左无双的脑中汇聚,最后形成条理清晰的一条线路,他整个人也在此时恍然大悟。

难怪当初和孟云在洛阳城外相遇时,他对仆人这个词那么的敏感,而如今的他比之改回原名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你猜的没错,孟云就是孟无常的儿子!”柳文轩看到左无双脸上表情的变化,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了,“其实有关孟云的事情,洛阳城中知道的人不少,只是因为华天岚的关系很少有人愿意提起。”

左无双默认地点点头,华天岚对孟云的情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所以自然不会有人平白无故去触他的霉头。

“柳兄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孟云?”左无双问道。其实他心中不太愿意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他和孟云曾经有过嫌隙,怕他会为难自己。而是从孟云往日的种种表现来看,孟无常或者说孟家对他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他要是就这么贸贸然开口,难保不会引起孟云的不快,那倒时候问题恐怕就更麻烦了。

柳文轩闻言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不用,只要你当上钦天监监正的消息传出去,那他自然会来找你的!”

“他会主动来找我?”左无双有些不相信,只是这话才一出口,他却又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下意识的说道,“难道孟云怀疑他父亲的死是另有蹊跷?”

“左兄!”柳文轩出言喝止道,显然他觉得左无双有些莽撞了,有些话想想可以,但要是宣之于口,那说不定就是滔天大祸。

左无双此时自然也是反应过来了,连忙说道:“失言!失言!”

“孟云对他父亲的死一直耿耿于怀,如今你跟他父亲一样当上了钦天监的监正,他若是想弄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一定会来找,因为你对他来说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柳文轩隐晦的说道。

“多谢柳兄提醒!”左无双感谢道,若是孟云能主动来找自己那样也好,只要他也有自己的目的,那他们两就有合作的可能,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情。

柳文轩无所谓的笑笑,其实他不过就是给左无双提个醒而已,到底有没有帮助谁也说不准。

“左兄这府邸如今算是完工了,只是我进来这么久也没看见个收拾的人,倒是让这宅子显得冷清了不少。”该说的都说了,柳文也就和左无双闲聊了起来。

“这宅子也是刚修缮好没多久,如今就我和左丘两个人,还没来得及雇几个使唤的人,倒是有些招待不周了。。”左无双抱歉地说道。

“左兄这话就严重了,在下可没别的意思,不过是刚好想起有个地方说不定可以帮左兄解决这个问题。”柳文轩解释道,“在洛阳城的城西是城中最大的交易市场,其中有一家怜人馆,据说专门进行仆从的交易。”

“怜人馆。。。这名字倒是取得贴切!”左无双自语道,只是说话之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情绪。

这世上又有谁敢说自己不是一个可怜之人呢?

柳文轩听到他这话神情却是有些不自然,含糊地说道:“左兄要是有兴趣,在下可以作陪!”

左无双一想,这个提议不错,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无妨,于是说道:“那就麻烦柳兄了!”

随后左无双不顾左丘那哀怨的小眼神,随口吩咐了几句,让他留在家里看家,就头也不回的和柳文轩两人一起离开了。

洛阳城虽然不算小,但好在左无双府邸的位置就靠近城西,所以两人倒也没费多少时间便到了目的地。不过到了以后左无双才发现,这城西并没有柳文轩说的那么简单。

这里就像是交易的集中地,各类牲口的交易,不同品种马匹的交易,以及其他能想到的几乎在这里都可以找到,而且看这里人的服饰,显然不止是大周的人,各国走马贩卖的商贩貌似在这里都能看见。

“这城西虽然鱼龙混杂,不过也算是一块宝地,这各类的交易先不说,单是他们平时谈论的那些消息都颇具价值,有些地方离洛阳太远,有些信息也只能靠他们传播过来。”柳文轩一边走一边跟左无双解释道。

“嗯!没想到洛阳城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今天倒是让我开了眼界了。”左无双回道,此刻他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洛阳城不愧是天子之都,想必也只有这等地方才能吸引来如此多各地甚至各国的商贩在这里聚集,若是换成了自己从小长大的金安县,这些人怕是连多留一刻也会觉得麻烦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怜人馆 “再往前一些就是了。。”柳文轩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

左无双点着头,眼睛却是不断地扫视着周围。

不过是一些路边的零散交易都让左无双有种大开眼见的感觉,如今被柳文轩一说,他对那怜人馆倒是又多了几分好奇,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快了许多。

片刻之后,两人便停在了怜人馆的门口,只一眼,左无双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僵硬了,实在是眼前的怜人馆和他心中所想差距甚远,说是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怜人馆的门户还算正常,并不太招摇,正上方也就是工工整整的怜人馆三个字。这一点左无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眼睛稍微一瞥,看到了门口两侧写着的字,却是让他生出了一种走错了地方的错觉。

在怜人馆的左右两侧分别写着一句话:

“满目山河空念远”

“不如怜取眼前人”

左无双心中默念着这两句话,本就僵硬的脸庞却是微微的有些抽搐了起来。他原以为,这怜人馆怜人二字是可怜之人的意思,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左无双目光瞥眼看向柳文轩,说道:“柳兄,我们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听到左无双的话,柳文轩冷峻的脸庞上突然间多出了几分笑容,故作糊涂道:“怎么,左兄是发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左无双闻言,刚才的瞥眼瞬间就变成了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怜人馆外表看着是哪哪都妥,但门口这两句话却是让人的心中多了几分遐想。得亏这时候门口没有站着什么人,不然左无双就不是怀疑自己走错地方这么简单了。

见左无双不回答,柳文轩保持着神秘,笑着说道:“左兄进去一看便知。”

左无双再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也不似之前那般犹豫,安慰自己道,左右不过是进去看上一眼,即便真如自己所想那又如何,更何况还有柳文轩作陪。

想到这,他原本停着的脚步又再次动了起来,背负着双手大步朝里走去。柳文轩看着他这架势顿时忍不住又再次笑了起来,因为此时左无双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味道。

两人就这样错着一个身为,一前一后进了怜人馆。

左无双一进门,却是有些目瞪口呆,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在门外站了那么一会,也没见有人什么来,但这才刚一进门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影在自己面前晃过了。

不过令左无双惊讶的是,这里面看着人很多,但是氛围却是颇为安静,基本听不见什么嘈杂的声音,就这里的环境,哪像是什么买卖仆人的地方,就算说它是文人的聚会之所怕也不为过。

如今,左无双倒是有些理解门口那两句话的含义了。可是不对啊,我来这里是想要找几个称心如意的下人的,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可以买卖奴仆的地方啊!

“两位公子这是初次来怜人馆?”左无双心中的疑惑还未解,专职在门口等候客人的小厮就已经迎了上来。

他举止得体,笑容恭敬却没有让人感觉到谄媚或者卑微,说他是小厮反倒有点看轻他的意思。

听到他的话,左无双目光看向柳文轩,眼中透着询问,他以为这地方柳文轩之前已经来过了,不过现在看来倒也未必。而事实上,柳文轩常年住在醉梦楼,一些生活琐事醉梦楼中都有人替他打理,根本用不着他操心,所以这地方他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他感受到左无双的目光,一脸的坦然,看着眼前之人不慌不忙地说道:“怜人馆的大名听了许多次,但来却还真是第一次!”

“多谢公子谬赞!”那人恭敬的回道。

“这位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态度如此谦让恭敬,柳文轩自然不会把他当作下人看待。而那人听到柳文轩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张,依旧如之前那般礼貌地说道:“在下孙弘,是这怜人馆中的招待。”

孙弘的举动让左无双心中更加惊讶,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站在门口迎客的角色,谈话间更让人觉得仿佛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进行交流。不过孙弘对这些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毕竟在怜人馆中左无双并不是第一个出现这种表情的人。

“既然两位是第一次来怜人馆,那不如就让在下给两位作一番介绍?”孙弘说道。

左无双和柳文轩拱了拱手,异口同声道:“求之不得!”

“那两位这边请。。”孙弘边在前面边带路边说道,“我们怜人馆大体分为三块,男仆、女使和杂役。

男仆,他们都有一定的功夫底子,分类比较简单,大抵就分为两种,一种主要是负责府邸各方面的安全方面,另一种则是专职负责主人家的安全;

而女使分类则比较多,生活起居方面的有,擅长琴棋书画的也有,她们有的人集数艺于一身,有的人则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专精其中的一两项,所以没有太明确的区分,就看公子需要何样的人了;

至于杂役,则是专职负责府邸内的一些粗重工作,大多数时候是给女使打下手,或者做一些跑腿的工作。”

孙弘说着却是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块场地询问道:“前方便是各位客人挑选女使的地方,两位可有兴趣过去看看?”

左无双此刻还沉浸在孙弘刚才的那一番话中,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他此刻只想知道开这家怜人馆的人是谁,他好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魔鬼。

不就是挑选几个家丁仆从,这人竟然也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来。

“有劳孙兄带路了,我这朋友府中正好缺几位得力的女使。”见左无双没反应,柳文轩替他开口道。

“公子客气了。。”孙弘微微颔首。

三人没多久便来到了挑选女使的地方,这里的女使不过就寥寥数十位,但坐在一旁挑选的人,却是吓了左无双他们一跳,一眼望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这些人中,大部分都还是和左无双他们一样的年轻男女,年纪大的也有,但却是少数。

这些所谓的客人,无论从气质还是穿着显然都是非富即贵,一下子就让左无双的心慌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她真的做的来? 将近一比十的比率。

此刻,百八十人看着那十数个女使的眼神就如同狼盯着自己的猎物,每个人眼中都放着光,看着他们的模样,让左无双感觉这不太像是在挑女使,倒更像是在选老婆。

如此费劲周折挑选出来的人要是带回去,用来使唤似乎不太合适,应该供起来才对,这样才对得起他们的这一番辛苦。

而当左无双的目光落在那待选的十几位女使的身上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眼前这十几人,衣着尽皆不同,每个人身上所穿的服饰都是最合适他们自己的,看样子应该是量身定做的。再看她们的容颜,一个个娇俏可人,却又不是端庄,要是走在大街上,铁定以为她们是大家闺秀无疑。

至于说女使,别开玩笑了,你家女使能有这气质?

而且,在她们的面前摆放的东西也不尽相同,有的是琴,有的是棋,有的是笔墨,还有的则是刺绣,想来她们面前所放之物就是她们最擅长或者最喜爱的了。

“这十数位真的是待选的女使?”左无双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的这一切,这人要是带回去,不会反过来要自己伺候她们吧?

“自然!”孙弘肯定地说道,“这怜人馆中,能上这选使台的,也许琴棋书画不是样样都精通,但要论照顾人的生活起居,她们个个都是一把好手,毕竟这是她们作为女使的基本职责。”

“两位先入座吧,在下好给你们讲讲挑选女使得规则。”孙弘看左无双两人神情有些恍惚,继续开口道。

两人闻言,整个人又再次陷入了震撼,不过随后便又释然。也对,这样的女使若是单靠钱财就可以得到,那也太对不起她们这么惊艳的出场了。

左无双两人坐定,却发现他们身旁的桌子似乎也有些名堂。不等他们询问,孙弘便开口解释道:“这桌上的十三个号牌代表的就是选使台上的十三位女使,遴选开始之后,她们十三位会分别进行各自的表演,待她们表演完毕,就轮到公子挑选合自己心意的女使,出示她们对应的号牌,然后进行下一轮的筛选。”

“还有下一轮?”左无双微微皱了皱眉,我就是想找个手脚麻利的,愿意干活的而已,搞得这么复杂有必要吗?

“那是自然!”孙弘回道,“公子也看见了,这里这么多人,合公子心意的难保也是别人的心头好,这样一来自然还需要进行一轮的筛选!”

说完,孙弘似乎又想起了些什么,略微歉疚地说道:“还有一事忘了提醒公子,公子可从中挑选三位女使作为备选,但最终能带走的却只有一位,所以待会决定的时候公子可要慎重些。”

左无双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他是彻底服气了,都到了现在这个状况,接下来无论还要面对什么样的奇葩事情他觉得自己都能够平淡的接受了。他目光看向柳文轩,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柳兄如今也是朝廷中人了,再住在醉梦楼中也不太合适,乘此机会,不如也选上一个,为你以后立府做个准备。”

“咳咳。。”柳文轩心有戚戚焉,被左无双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他如何听不出来左无双此时是在拿话挤兑他。他虽然之前没来过这怜人馆,但还是听说过它的与众不同的,不过照现在的情形看,还是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预料,所以被酸几句那就酸几句吧,他也只能认了。

“左兄这提议不错,值得考虑一番!”柳文轩认真的敷衍道。

左无双撇了撇嘴不再说话,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两位公子,开始了。。”孙弘适时开口道,将他们的目光引向选使台。

当他的声音落下,选使台上的人也是逐一动了起来,一个个的眼中丝毫没有怯懦之色,看着她们那般自我陶醉的神情,左无双根本不觉得她们是什么女使,倒是生出了在欣赏某种精彩表演的感觉。

至于其他人,此刻的感觉大致和左无双差不多,不过因为他们应该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从表面上看要比左无双他们镇定的多。然而轮到第三个人上场的时候,情况就截然相反了,左无双他们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表情还如之前那般,表现的很平静,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他们身旁却是隐隐变得嘈杂起来。

看着那些人情绪变得如此激动,左无双又忍不住多看了此时站在选使台最前方的女子,这女子身形本就高挑,身上藏青色的长裙,瞬间又将她拔高了几分,隐隐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青丝饶肩,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灵动的双眸看着前方,仿佛只一眼就可以将人的心融化掉。

“这位姑娘叫绿萝,她不但样貌端庄秀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曾经更是跳过一段霓裳舞,不知道倾倒了多少人,这里的客人无论男女,其实有大半都是为她而来。”孙弘细心观察着左无双的反应,开口解释道。

左无双听了孙弘的解释,又忍不住多看了绿萝两眼,此时的她既没有跳舞也没有抚琴,而是十分随意地端坐在那里画着什么,笔尖随着她的手腕在那里不断游走,灵活又顺畅。

“这绿萝姑娘。。真的能操持家务?”

话音落下,左无双又担心孙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又补充道:“我指的是洗衣做饭斟茶倒水这些琐事她都能做的来?”

孙弘愣了片刻,显然是没想到左无双会问出这样的事情。之前他的确说过,她们照顾人的生活起居没有问题,这并非假话。洗衣做饭斟茶倒水这种小事她们自然也是做的来的,关键是没人会要求她们这么做啊。

她们最大的价值不是在这些小事上,而是在于她们身上的光彩。

说穿了,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高主人家的牌面,让旁人看起来与众不同。可如今眼前这人竟然想着要她们去做四五十岁大妈都能干的事情,这如何不让孙弘感到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弱女子 面对孙弘那异样的表情,左无双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他想要找的本就是一个有能力,可以把府里所有事情都交给她,自己好当甩手掌柜的这么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用来撑门面的花瓶。

“这位公子有些粗鄙了,绿萝姑娘乃是名门之后,才学也是丝毫不弱于男子。如今虽为女使,但又如何真能去做那些伺候人的事情?”

正当左无双和孙弘两人同时沉默的时候,不远处却是有一道声音响起,听起来他的言辞还算讲理,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愤怒之意。而随着那人的声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左无双身上。

有人愤怒,有人不屑,也有人在嗤笑!

左无双在心底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憋闷,这是要闹哪样,我就是想找个得力的下人而已,难道这也得罪人了。你都说她是女使了,要是这些活都不会干,那还算什么女使。

他目光看向柳文轩,却见柳文轩正抬头望着天,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年头没有一个靠得住的!”左无双低声啐道。

柳文轩听的真切,却仍旧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他就应该这么做。

愧疚?不存在的!

我都不知道被这家伙坑了多少次了,也没见他什么时候觉得惭愧过,这时候要是跟他站在一个阵营,那自己就真是太那啥了。

当左无双意识到,这时候唯有靠自己了,便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他目光看向绿箩,此时后者也很自然的盯着他,身为当事人,她也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只不过绿箩虽然盯着左无双,但表情却没有任何的波澜,看不出她是真平静还是已经到了可以随心所欲控制自己情绪的地步。对于绿箩的这番表现,左无双倒是有些意外,看来自己的确是有些低估这里的女子了。

然而,即便是面对陛下他都能做到处变不惊,更别说是这种小场面。

只见左无双站起身,先对绿箩行了一个礼,然后礼貌的说道:“绿萝姑娘见谅,刚才的那番话并没有诋毁姑娘的意思。只是在下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位可以操持家务的得力女使,这才多嘴问了一句。若是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大人有大量。。”

左无双这番话可谓是理也有了,礼也到了。即便绿箩心中对他仍有怨气恐怕这时候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发作。果然,只见绿箩微微螓首,同样礼貌的说道:“公子之言虽然过于直白,但也是事实,绿箩本就是蒲柳之姿,又如何担得起你公子的赔罪。”

左无双微微凝眉,看着绿箩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她这番话看似并没有怪罪左无双的意思,但她言语中的示弱却是无形间将左无双再一次推到风口浪尖上。

从一开始就被左无双直接忽视的那个人,本就因为左无双的态度而感到愤怒,原本他是想借着左无双提升一下自己在绿箩心中的印象,以便在之后的竞争中博得一个有利的位置。

可是没想到,左无双从头到尾就没有看过他一眼,连带着绿箩也是。

本来是想着要耍猴的,如今反倒被别人当成了猴子,这等侮辱他如何能忍。而绿箩的那番话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不只是他,其他一些人此刻也开始敌视左无双了。

“公子若是想要找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下人,外面多的是,又何必来这,难道怜人馆门口的那两行字公子看不懂?”那人再次开口,眼神中带着愤怒。

左无双无奈一笑,这年头即便是装出来的弱势群体也总能博得旁人的几分同情,更何况是眼前这位楚楚可怜的‘弱女子’。

“这番是在下鲁莽了,还请诸位见谅,别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接下来的大事!”左无双无心和这些人争辩,所以一上来便和颜悦色的的向众人道歉。

这群人一个个都被绿箩迷的五迷三道,指望和他们讲道理,那恐怕比对牛谈琴还要累。

“诸位见谅,这位公子确是第一次来,对这怜人馆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咱们还是继续吧,别让紫衣姑娘等太久!”孙弘此刻是站了出来,两边都是怜人馆的客人,自然是以和气为主。

紫衣是第四位上场的女使,听见孙弘提到她的名字,她也是很配合的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向众人拜了拜。这样一来,即便有人再看不惯左无双,也不会有人在这时候为难他。

接下来的场面倒是风平浪静,毕竟选使台上那十三位女使才是重头戏,所以并没有人再去找左无双的麻烦。至于左无双,就表现的更为安静,若不是之前的事情,恐怕众人都会直接忘记了整个人的存在。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看着,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也没有再开口向孙弘询问过什么,即便心中有疑问,他也没有再开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算是看出来了,在这样的场合,要是不想惹麻烦,那就得装哑巴。

不过虽然他装的很低调,但还是能感受到是不是有目光在自己的身上停留,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绿箩。左无双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所以只能佯装不知,刻意避开。

很快,十三位女士的表演结束,孙弘适时开口道:“诸位,现在轮到你们做决定了!”

其实不用孙弘提醒,此刻众人的脸上全都是纠结的表情,仿佛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实在是这十三个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亮点,很难让人抉择。

唯有两人例外,那就是左无双和柳文轩,左无双手指随意摆弄着桌上的那些号牌,好像对他来说选哪一个都可以,而柳文轩则是更加干脆,根本就连号牌都没有看,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左无双瞥了他一眼,有些无语道:“就知道你这家伙是在敷衍我!”

柳文轩微微一笑,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看左兄这样子,是已经选好了?”

左无双嘴角一掀,没有回答。

不久之后,孙弘的话再次响起:“麻烦诸位把未选中的号牌放进桌子的抽屉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意外之举 听到孙弘的话,众人很自然的把手中剩余的号牌放进了桌边的抽屉里,只是在合上抽屉的那一刻,他们的眼中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不舍和惋惜。

只怪那十三位女使全都太出色,从中挑三个作为备选,真的是一件让人很难抉择的事情。

此时,柳文轩一脸淡然的看着众人,他应该算是如今最淡定的一个了,然而当他眼睛的余光看向左无双的时候,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异色。

不过很快又再次平静下来,只是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随着众人将号牌放好,之前第一位表演的女使再次走了出来,站到了选使台的正中央。

“接下来请选择欣兰姑娘的诸位出示号牌!”孙弘说道。

左无双只是象征性的看了欣兰一眼,边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这姑娘他有些印象,因为之前她在众人面前所表演的是一首琴曲。

说实话欣兰那一曲已经是谈出了那首琴曲的精髓,可以有皇甫樱那块珠玉在前,旁人的琴音哪还入的了左无双的耳。

所以当时众人听的一脸陶醉,但左无双却是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此刻自然是对这位欣兰姑娘无动于衷,但左无双的标准又如何是旁人能够企及的。他觉得不怎么样,其他人却是趋之若鹜。

孙弘的声音才落下,手中有号牌的那些便人纷纷举了起来,眼中更是有着热切的期盼。

只见欣兰环顾四周,在左无双的方向,目光微微停顿了片刻,迟疑之间,眼神中似乎有失望闪过。

那一瞬间,左无双侧目看了身旁的柳文轩一眼,他很确定,刚才欣兰的眼神就是冲着柳文轩去的。

感受到左无双的目光,柳文轩也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显然是在说,这和他无关。

左无双撇了撇嘴,对着他露出一个鄙夷的表情,却也没有多少什么。

而这时候,欣兰已经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着众人微微欠身。左无双看着他这动作有些不解,只是当看到众人失落的表情,他才隐约猜到了一点。

“看来这次诸位和欣兰姑娘是无缘了!”孙弘平静的说道,对着结果没有一点意外。

“欣兰姑娘他们虽然是女使,但在我们怜人馆,选择是双向的,不管公子看中了哪一位,都要那位点头才行!”

许是因为左无双他们是第一次来,孙弘在和众人说话的间隙还特意跟左无双他们解释了一番。

左无双微微点头,这一点他从刚才众人的表情中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所以这一刻听到孙弘的解释他倒也没怎么太惊讶,只是心中又平添了几分失望。

她目光扫过那十三位女使,心中叹息,如此一来,今天想要带个女使回去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在左无双心情失落的时候,选使却还在继续着,但并不是左无双挑选之人,所以他也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偶尔表现一下自己的关注,省的其他人又拿自己说事。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阵子,直到孙弘的口中提到绿萝的名字,左无双才恢复了几分精神。

“这一位,我想就不用我多给大家介绍了吧,请选择绿萝姑娘的诸位出示自己手中的号牌。”

随着绿萝缓步走到正前方,底下的那些人都是迫不及待的将自己手中的号牌举了起来。

绿萝平静的看着这一切,眼前的一幕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冲击力了,因为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然而当她将目光看向左无双方向的时候,不止是眼神,连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因为她正巧看见左无双的手在这时候缓缓举起,在这一刻,他的这个动作显得尤为突兀。

绿萝皱了皱眉,不明白左无双究竟想要干什么。两人之前的矛盾还未彻底平息,这时候他又做出这番举动,不免让绿萝怀疑他是故意为之。

尤其是想到之前左无双的那番话,他要找的可是一个会洗衣做饭端茶倒水的老妈子,如今举手,不就是在说她绿萝适合干这些吗?

难道他是在存心侮辱她?

想到这,绿萝的心中微微有些不忿,看着左无双的眼神终于是有了一丝厌恶。

左无双号牌虽然已经举了起来,但头却还低着。其实他的号牌举的比别人慢了半拍,是因为他有些心虚。

直到孙弘弘开口的那一刻,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其实自从看到了绿萝之前那几人的结果,他心中已经对这怜人馆中的女使不再抱太大的希望。

一来,这些个姑娘虽然一个个挂着女使的名头,但在他看来她们其实都是些供人观赏的花瓶。不过比起一般的花瓶,他们更多了几分独特的个性,也是这个性,让得他们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

二来,左府如今的庙还太小,容不下他们这样的大佛。就像他之前所说,他真的是为了找一个能干活的女使而已,论样貌,左丘虽然比不上眼前的这些,但是他搞笑逗趣的天赋却是要比他们好的多。

所以花瓶的话,有左丘一个就够了。

然而,虽然希望不大,但犹豫再三,左无双还是把手举了起来。但并不是如绿萝所想的那样,是在存心要她难堪。他只是觉得,怎么说也算是来了一次,自然是要留下点痕迹的。

此刻绿萝无疑是整个选使台上的焦点,所有人都在观察着她的反应。所以当绿萝的目光在左无双那里定格的片刻,众人的视线也渐渐顺着她这个方向看了过去。

随后便也看到了左无双那只和他们一样,高高举着号牌的手。

一下子,整个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十分诡异,所有看着他的目光有一开始的惊奇讶异,慢慢的转变为毫不掩饰的愤怒。

“公子这次又是何意?是存心想要侮辱绿萝姑娘吗?”之前和左无双针锋相对的人此刻再次开口道。

他表面上对左无双的行为表现的极其愤怒,但心理却是乐开了花,恨不得左无双再跟他吵上几句,这样一来,兴许这次争得绿萝的机会就会更大一点。

左无双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这么拙劣的计谋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是不是该进行下一步了!”左无双直接将他无视,对孙弘开口道。

孙弘看着他,心中也是有些无语,之前看左无双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还以为这家伙已经知道收敛了。

可现在看来,他着哪是在收敛啊,明明是暗地里在那憋大招呢。

到了此刻连他也不得不佩服左无双的群嘲本事。

然而虽然心中无奈,但孙弘也知道左无双说的没错,于是朝着绿萝示意了一下,然后对众人开口道:“诸位,既然绿萝姑娘没有说话,咱们还是接着往下,这也是我们怜人馆的规矩。”

孙弘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话语却让人感到丝丝的寒意,怜人馆的规矩,单单是这几个字,就让众人把接下来想说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只能陪着笑脸在那里点头称是。

当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绿萝的身上,只见绿萝微微抬起她纤细修长的食指,在人群中指点了起来,而被她所指到的那些个人,无一不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其中就有刚才质问左无双的那个人,当他知道自己被绿萝选中的时候,还特意朝着左无双抛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显然连他也觉得,这次他能有这样的机会,左无双功不可没。

左无双表情淡漠,看着他的样子如同看着一个小丑,心中已经在开始为他默哀,想必他还不知道那绿萝选中他的真正目的吧。

也对,有些人只有亲身经历了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落差才能真正认清自己。

片刻之后,经由绿萝指点出来的人已经有两个之多,这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

别看两个人好像不是很多,但只要看看之前欣兰的结果就知道,其实两个已经算是很多了。

这里的女使才貌双全,心眼也是极多,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引得这么多有地位的人,为了她们而争风吃醋。

左无双见绿萝将自己的手缓缓放下,嘴角掀起了一抹微笑,这个结果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然而,还未等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退散,却见绿萝才落下的手又再次举了起来。

她伸出的依旧是食指,但这次点指的对象却令得众人瞠目结舌,因为她手指所指的正是左无双的方向。

此刻,已经没有人再去关心人数的问题,在他们看来竟然怜左无双都能被选中,那人数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的目光不断的在左无双和绿萝之间来回切换,表情也是一会一变,看着左无双的时候是嫉妒和愤怒,看着绿萝的时候是惊讶和不解。

刚才还一脸得意,故作姿态的那人,如今嘴巴张得老大,看着绿萝平静的脸庞自我安慰道,绿萝姑娘一定是想要先给他希望,然后再亲手将这希望打破,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而左无双此刻眼神有些呆滞,挂在脸上的僵硬笑容让此时的他看起来面容有些扭曲,但不是令人害怕的那种扭曲,而是让人一看就想笑的那种。

左无双此刻也冒出了和那人一样的想法,他也认为绿萝这么做就是为了针对他,以报复刚才自己对她的那一番冒犯。

“恭喜左兄,看来绿萝姑娘对你也是印象深刻啊!”这时,柳文轩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虽然他也很意外绿萝的这个举动,但能看到此刻左无双脸上那滑稽的表情,那其他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绿萝姑娘心地善良,即便之前我言语有所冒犯,她也依旧肯给我机会,足见其心胸宽阔。但相比之下...柳兄你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左无双毫不示弱,调侃道,“先前欣兰姑娘明显是对你有意,更是为你将所有人都拒绝了,足见其对你用心之深。

哎,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啊!”

左无双一脸戏谑,看着柳文轩的脸色从开始的幸灾乐祸一点点变得尴尬,到现在甚至有些恼羞,心中那就叫一个解气。

柳文轩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叹息,比起左无双的不要脸,自己还是望尘莫及啊。

“既然绿萝姑娘指了你们四位,那几个可要把我住机会啊!”孙弘意味深长地说道。虽然他心中对绿萝的行为也很是不解,但他看的出来,左无双的加入,一下子让气氛变得更加的热烈。

这么看的话,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那就还是有我先来吧!”之前那人抢着说道,这种表现自己的机会他自然不想落于人后。

见众人没有反对,他才继续说道:“在下刑明,洛阳人士,家父乃是大理寺卿刑道。在下深知绿萝姑娘在琴棋书画方面都颇有造诣,一直想与姑娘切磋一番。绿萝姑娘若有意,我刑府的大门一直会为你开着。”

刑明听似平淡的声音中却是隐隐透着得意,尤其是说道自己的家世背景的时候,那得意之色早就溢于言表,只要是个人都能听的出来。

众人闻言,眼神也是有些异样,虽然心中不免对他这姿态有些不耻,但一想到他的父亲是大理寺卿刑道。

那即便再不齿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在下邱浩,也是洛阳人士,不过比起刑兄就差远了,就是洛阳城中的一个商人而已,因为仰慕绿萝姑娘,这才斗胆一试。”

刑明说完没多久,另外又有一人站了起来,这人长得眉清目秀,看样子彬彬有礼,说话也是谦逊温和,倒不像刑道那么倨傲。

“邱兄这话就谦虚了,你们邱家的织锦乃是洛阳城中的一绝。我看今日在场的这十三位女使,有半数穿的衣服都是出自你家吧。”人群中有人说道。

邱浩笑而不语,显然是默认了,不过众人也没觉得意外,邱家虽然没有人入仕图,但在经商一道上却也是小有名气的。

“今日绿萝所穿锦缎正是出自邱家之手!”这时候绿萝也开口道。

这应该是她今天第一次正式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在下左无双 在众人的记忆中,这应该是绿萝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所以看的他们心中隐隐都有些嫉妒。

尤其是刑明,之前他百般讨好,也没见绿萝对他有任何回应,此刻看到她居然会搭邱浩的话,心中焉能好过。

“绿萝姑娘谬赞了,这锦缎能入绿萝姑娘的眼,那是它的福气。”得到了绿萝的认可,邱浩脸上的笑容那是相当的灿烂,就差直接笑出声来了。

一番互相吹捧之后,众人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左无双的身上。

现如今,刑明和邱浩都已经有意无意的在绿萝面前将自己吹捧了一番,如今众人也想看看这个第一次来怜人馆的人,又有着什么样的背景。

不过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显然他们认为眼前的左无双不会有什么背景,在他们心中还是看好戏的心态居多。

绿萝的抉择绝对是在左无双的意料之外,但他此刻是骑虎难下。退出,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么做只会让众人更加觉得自己是在戏耍绿萝,可继续下去,少不得又会闹出一场风波。

“公子...”孙弘小声提醒道,他此刻还是比较能理解左无双的心思的,对他来说的确是个两难的境地。可不管如何,他还是需要左无双的一个答复。

左无双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绿萝的方向礼貌的说道:“在下左无双!”

除了这五个字外,左无双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话,既没有对自己的其他介绍,也没有向绿萝献一下自己的殷勤,博得她的几分好感。

可就是这几个字,让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左无双。

绿萝也不例外,她美眸中闪烁着光芒,心中甚至多了一丝丝的好奇和欣赏。

关于左无双的传闻,她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但本人却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左无双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虽然他的名气很大,但真正意义上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也就是文会那一次。其他关于左无双的一切,似乎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所以对他根本就不了解。

其实绿箩对左无双的身份还有着一丝怀疑,不过一想到刚才他的那一番表现,那倒也的确有点传闻中左无双的风格。只是看着他略微严肃的脸庞,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习惯。

左无双一脸坦然地接受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如今既然已经挑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他也就不会去在乎这些了。

“柳公子,没想到你也在这里!”邱明看着左无双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却是瞥到了左无双身旁的一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文轩!

柳文轩从一开始就很低调,而那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选使台上,左无双他们看样子又是初来乍到,自然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然而此时,因为左无双的那句话,众人自然而然就重视了起来,而这时也才发现原来在左无双上身旁的一直都是才子榜上稳居第三的柳文轩。

“左兄刚建了府邸,我便建议他来怜人馆寻几个可靠的人,不过看来连我也想的太简单了。”柳文轩点了点头,笑着地回道。

众人讪讪一笑,如何听不出柳文轩话中的意思,他一句左兄,让的他们心中的疑惑尽去,有才子榜第三的他从旁佐证,谁还会去质疑左无双的身份。

只是即便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左无双无疑,他们除了最开始的惊讶就再也没有其他反应了。

这就只能怪左无双他蹿的太快,从默默无闻直接一跃成了才子榜第二的人物,这样的上升速度给众人带来的惊叹是短暂的,但产生的羡慕嫉妒却是长久的。

因为这样的好事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会让他们觉得是理所当然。

邱浩还算好,虽然他之前也有些看不惯左无双,但毕竟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什么不可调和的冲突,倒是刑明,他们两人之前那样针锋相对,他倒是很想知道此刻他是何种心态。

此刻的刑明脸色黑如锅底,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怨毒。别人如今或许还是在惊叹左无双的才华和胆量,但他生为大理寺卿刑道的儿子,却是知道如今的左无双可不仅仅是醉梦楼才子榜第二那么简单。

因为在前些日子,陛下就已经册封他为钦天监的监正,位居五品。

监正这职位看似没有半点实权,但要是较真起来,却是最容易受到陛下关注的职位,只要做事小心谨慎,很快就会成为陛下跟前的红人。

知道了这些的刑明,此时看着左无双如何还会有好脸色。若是比家世,他自信还能胜左无双一筹,但若是一对一,那左无双估计就甩了他有十几条街那么远。

一个是即将上任的五品大员,一个不过是有些背景的世家子弟,这其中的差距任谁都能够一眼看出来。

“咳咳...”此刻孙弘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既然诸位已经都逐一做了介绍,那就看绿萝姑娘接下来要怎么抉择了!”

孙弘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也是有点飘,实在是连他也没想到跟自己聊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就是这段时间洛阳城中的热门人物左无双。

他是最先接触左无双和柳文轩的两个人,其实对于柳文轩的身份不是很意外,虽然他没怎么说话,但他所展现出来的那份气质和姿态却已经让孙弘心里有底了。

可左无双....他身上哪有半点世家公子该有的仪态,可偏偏就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排名竟然还在柳文轩之上。

绿萝收了收脸上的惊愕,面容再次恢复平静,说道:“没想到公子竟然就是如今洛阳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倒是绿萝眼拙了。”

绿萝先是恭维了左无双一句,也算是对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尊重,随后又继续说道:“既然是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左公子亲临,那绿萝还是要给几分薄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备选 绿萝听似恭敬的话语却让众人一阵失落,看来左无双铁定会占去一个名额了,醉梦楼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过如此以来,那剩下的一个名额就要看刑明和邱浩谁争得过谁了。

只见绿箩的目光在刑明和邱浩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似是有些难以抉择。

片刻之后,他们才看见绿箩把目光落在了刑明身上,看来是已经有所决定了。

可是刑明见此还未来的及高兴,却看见绿箩微微欠身,对着他开口说道:“刑公子刚才对绿箩几番维护,绿箩感激不尽,可是二选一,规则如此,那绿箩也只能对不起刑公子了,还请见谅。”

绿箩没有说原因,很是干脆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听到这话,刑明整个人如坠冰窖,绿箩这番话已经是说的很明白了。他双拳握了握,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失望,说道:“绿箩姑娘不必如此,只能怪在下与姑娘无缘。”

刑明没有再去质问为什么会选择邱浩而不选他,因为他心里清楚,既然绿箩开了口,那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一个事实,所以坦然接受是现下最好的结果,即便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样子。

只是说话间他的眼睛瞥左无双一眼,心中恨的牙痒痒,若是没有这个人,那他就可以和邱浩同时入围,那在接下来的争斗中,鹿死谁手就不一定了。

如今左无双的出现却让他不得不提前退场,这一刻,刑明对左无双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不过众人显然不会去关心刑明此刻是何种的心情,当绿箩作出决定的那一刻,刑明在他们眼中也就不再是焦点了。

“既如此。。”孙弘大声说道,“此次入围的就是左公子和邱公子两位了,那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请两位出示你们手中的另外两个号牌,让我们进行最后一轮的选择。看看绿箩姑娘究竟是会去邱府还是会进左府,又或者和欣兰姑娘一样,依旧留在怜人馆。”

嗯?!

左无双闻言心中微微有些讶异,居然还要出示自己的另外两个选择,这是干什么,一时间他不知道孙弘让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好!”孙弘看向邱浩的方向,在左无双疑惑的时候,邱浩已经将他手中的另外两个号牌都举了起来,孙弘笑着说道,“邱公子心中属意的另外两个人选是我们的欣兰姑娘和紫衣姑娘。”

说完之后,他又清了清嗓子,将声音放低继续说道:“欣兰姑娘之前已经有过选择,所以在此也就没意义了,不过紫衣姑娘却还在,那就请紫衣姑娘也站到我们选使台的前方来。”

紫衣依言一步步走到选使台的正前方,与绿箩并列,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孙弘见紫衣已经到位,目光不由的看向左无双,开口道,“不知这里除了绿箩,还有哪两位也合左公子的心意?”

左无双面露纠结之色,握着号牌的手不由的又攥紧了几分,孙弘观察细微,左无双的这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还以为左无双是有些不好意思,担心说出来会让选中的那几人之间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所以才不想说。

于是他解释道:“左公子放心,这十三位女使该有的度量还是有的,并不会因此为难你。”

然而,左无双却对他的话无动于衷,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

看着众人因为左无双的沉默也都开始皱眉,孙弘正欲再次开口劝说,却听见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柳文轩突然开口道:“我看左兄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还是由我来说吧!”

众人听着柳文轩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却是一头雾水,这左无双脸皮之厚在洛阳城那可是出了名的,他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这说出来怕是也没人信吧。

他们一脸狐疑,等着柳文轩的解释,然而奇怪的是柳文轩根本没有说下去,而是伸出手直接打开了左无双身旁的抽屉。他的这一动作却是让众人更加不清楚意义何在,任谁都知道这里面放的是刚才收起的号牌,这有什么好看的。

然而众人之中还是有细心的人存在,有人眯了眯眼,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左公子这抽屉里的号牌。。好像多了一点!”

一语惊醒梦中人,此话一出众人终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随后盯着左无双的那个抽屉喃喃自语,好像在数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呢喃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和不可思议,其中有一些人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鄙视,反而倒是多了几分敬佩之情。

“他。。没有备选,从头到尾都只选了绿箩姑娘一个?”人群中还是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但这一次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因为如今这是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根本无需回答。

而此刻的绿箩虽然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自己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的急促了起来。她此刻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有疑惑也有迷茫,因为她根本就摸不透对方存的究竟是什么心思。

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质疑自己,甚至是把她当成了一般洗衣做饭的大妈来对待,可后来他居然又选了自己,这就已经足够让绿箩感到意外的了,可谁能想到他还做了更疯狂的事情,连两个备选的机会都放弃了,连条退路也没为自己留下。

这是笃定自己会成功还是单纯的破罐子破摔?又或者还有别的其他什么意思?

对了,他刚次有些犹豫和不好意思来着。。

绿箩灵光一闪,居然想到了这一茬,随后她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莫名的有些慌了起来,再然后她白皙通透的脸颊上竟然还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不过只是一瞬间那抹红晕便悄然散去,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可当绿箩再次看向左无双的时候,眼神中却是有了些许闪烁之意。

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有点心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一章 一个足矣 众人的注意力如今都集中在左无双的身上,倒是没有发现绿箩脸上表情的变化,不然想必他们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就不会是惊讶震撼,而是羡慕嫉妒了。

孙弘此刻就站在左无双的边上,那抽屉里还剩了多少枚号牌他看的一清二楚,也正因为看的清楚,他才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他在怜人馆中的时间不算太长,但在场这些人的心思他却是明白的很。

别看他们嘴上嚷着为谁而来,可真到要他们下决定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能把这所有的号牌都留下。

人心永远是不足的。

留下三个备选的号牌这一直以来都是怜人馆的规矩,可这也仅仅是限定了上限而已,没有说不能就选一个。恰恰相反,或许选使台上的人更希望出现的就是如今左无双的这种情况,毕竟无论谁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妥协。

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在场的众人不清楚吗?

不!

相反,他们心知肚明!

只不过谁也没有勇气就这么放弃另外的两个机会去赌剩下的那一个不确定!因为在大多数人得心中,退而求其次总要比一无所有好上一些。

孙弘此时再看左无双,才意识到,在他随意散漫的外表下,或许藏着另外一面,那是旁人无法轻易看透的一面。

左无双感受到此刻众人望着他的眼神,心中越发的心虚,他很清楚自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伟大。

他为什么只选一个号牌?

因为怕麻烦啊!若是可以,他也想像柳文轩那样一个也不选才好。

可是他之前已经犯过一次众怒了,如果此时还是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的话,他怕最后自己又会沦为他们攻讦的对象,这才留了一个号牌装装样子。

至于说为什么会是绿箩,这不也想着恶心恶心她么!

结果谁能想到,这留少了也有错啊。他明明是在降低自己成功率,给他们创造机会,如今倒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抢了他们的风头。

左无双心中也是颇为无奈,自己干的明明是损己利人的事情,怎么在他们眼里自己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这。。接下来该如何了?”左无双试探的开口,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哦!”孙弘这才反应过来,他将目光投向绿箩和紫衣,“接下来,就看台上两位姑娘的了,左公子手中只有绿萝姑娘的号牌,所以只要看她的态度就可以了,若是绿姑娘愿意去左府,那接下来公子就可以将绿箩姑娘带走了。至于邱公子,他还另有一枚紫衣姑娘的号牌,所以还要看紫衣姑娘准备如何抉择。”

这便是怜人馆的规矩,无论筛选的结果如何,其实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选使台上的女使手中,而这一些列的筛选,不过是为了帮她们更加清晰的辨别出哪些人才是真正值得她们委身屈就。

选使台台上的两位相识一笑,绿箩的眼中还残留着些许的震惊没有消散,而紫衣看着她的眼神却满是艳羡。左无双一开始的行为虽然有些失礼,但如今想来却极有可能是他为了引起绿箩的注意故意为之的。

有这么一个费劲心思去讨好自己的人焉能不让人羡慕,更何况此人还是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无双才子,排名甚至比他身边的柳文轩还要高出一位。

“多谢邱公子抬爱,我跟绿箩本就是好姐妹,邱公子既已选了她,紫衣实在不愿置身其中。”紫衣朝着邱浩微微欠身,婉拒道。

邱浩闻言也唯有苦笑,台上这每一位原本眼界就高,心气也足,以前没有发生左无双这样的事情也就罢了,可如今既然出了,那她们这些人岂会甘心做他人的替代品。

“惭愧!是在下太贪心了,少了一份孤注一掷的勇气!”

说着,邱浩的目光看向左无双,眼神中有着钦佩,到了此刻即便心中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左无双要比他更加有胆气。

紫衣闻言回以一个微笑,随后便又退了回去,将绿箩一个人留在了那里,因为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要看绿箩会如何抉择了。

众人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看向绿箩。

左无双的奇招虽然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但从之前绿箩对邱浩的态度来看,他也不是没有机会,所以现在绿箩究竟会作出什么样的决定谁也不知道。

绿箩此刻保持着沉默,她的眼睛既没有看左无双,也没有看邱浩,从她的表情上既看不出纠结,也看不出任何的偏袒,这让得众人心中越发的焦急与好奇。

没有人知道,此时在绿箩平静的外表下,是有多么的犹豫,因为这一次对她来说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她最后离开怜人馆的机会,所以她必须抓住。

其实,借由邱浩离开怜人馆是她早就为自己想好的退路,邱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也因为是商贾,所以人脉关系也非比寻常,更重要的是,她有信心就算是到了邱家,邱浩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左无双。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毕竟最后的选择权是在自己的手中。这么看的话,左无双的出现其实也无关痛痒,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但他出现的方式太过惊艳,一下子就触动了绿箩的心。

一直以来,邱浩在绿箩的眼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现在她发现,或许左无双会是她这辈子的归宿。

所以。。。她犹豫了!

良久之后,绿箩平静的目光看向左无双,开口道:“左公子,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自然!”左无双也同样平静的回道。

“那公子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草率?”左无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自以为是呢,“我想绿萝姑娘是误会了,在下之前就已经明说,我来怜人馆就是想找一个女使,并没有其他意思,至于说这号牌的问题,也并非诸位想到那般,在下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备选之说。若是合在下心意,那一个足矣;倘若双方道不同,那即便有百个千个备选也不过是一场徒劳而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二章 罪魁祸首 若合心意,一人便已足矣!

绿箩听完左无双的那一番言辞,心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她的心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被什么给击中了一般,心中好像又什么东西马上要翻涌而出。

左无双所说的那些话是在撇清一些事情。

他在告诉绿箩自己之所以就选了一个号牌,跟她无关,并不是为了向她证明一些东西。

他话中的意思,绿箩也听出来了,可即便觉得左无双这话有些不识趣,绿箩的心中依旧还是很高兴。

甚至比听到那些讨好她的话要高兴百倍千倍。

有时候残酷的真相比那些美丽的谎言更加动人,尤其是对那些聪明的女子来说,只可惜大多时候的男子都是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一切。

就好比这里的其他一些人。

在他们听到左无双的那番话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那里幸灾乐祸,有的觉得有些惋惜,也有些仍旧不屑。可无论此时他们是何种表情,都是源于同一种想法。

那就是他们觉得左无双太傻了!

就如今的情形而言,左无双若是可以顺势而为,对绿箩献上一番殷情,哪怕只是表达一下他的心意,那么他这次成功的机会一定会大的多,至少要比现在大!

可惜左无双再一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事情,他不但没有刻意去讨好绿箩,反而是极力的撇清了和绿箩的关系,这不是将人往外推吗?

绿箩神情凝固了片刻,随后脸上开始浮现笑意。只见她侧身看向邱浩的方向,恭敬的说道:“邱公子见谅!”

仅这一句话,却是让众人明白了她的心意,她选择了左无双!

这让众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们宁愿相信刚才的那一瞬间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绿箩姑娘说的哪里话,在下心服口服。”邱浩此刻坦然的笑着,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也许如今能看明白这结果的人也就只有他和柳文轩两个人了。

“等等!”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了出来,赫然是来自左无双的方向。此时他看着绿萝神情有些郑重。左无双没想到最后绿箩会选他,所以有些是他必须现在就说清楚,要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弄点事出来,那对谁都不好。

“绿萝姑娘有此选择,在下心中甚是感激,但有一节必须提前说清楚。。”到了此刻左无双不再拐弯抹角,“在下的左府初建,正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这也是在下想要寻一得力女使的原因。若绿萝姑娘以为我请你过府是为了谈论琴棋书画的,那还请姑娘慎重考虑!”

左无双这话可没有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在告诉绿箩一些情况,然而绿箩还未有任何反应,一旁刑明的脸色却是阴沉了起来,他之前可是说过,他之所以选择绿箩就是为了与其互相切磋琴棋书画。如今左无双这么说,岂不是在告诉众人,去他刑府谈论琴棋书画,还不如到左无双府上做个处理杂事的女使来的好。

这明摆着是在打他刑明的脸啊。

可关键,此刻就算左无双这么说他也不能站出来分辨,因为那样只会更难看。

“左公子是怀疑绿箩不能胜任左府的女使?”绿箩将左无双认真的告诫当成了他故意使出的激将法,“绿箩既然站上了选使台,那自然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女使的本职工作,不然岂不是罔顾了女使之名。

左公子现下只需要说一声,绿箩这女使你是要还是不要?”

因为左无双的那番话,绿萝此刻心中很是气愤,但又不像是寻常的那种愤怒,倒有点像是在跟左无双赌气。

众人听到绿箩的话,整个人都有些凌乱了,刚才还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怎么现在给人一种强买强卖的感觉,这还是从前的那个绿箩吗?

而左无双此刻的反应也并没有比众人好多少,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绿箩,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女人翻脸的本事果真的快得无以复加。这要是反应慢一点,恐怕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的她都不知道。如果真把她带回府里,那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罪要受。

不过左无双也就只是想想而已,如今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除非绿箩自己不愿意,不然这个女使他怕是只能收下了。

“绿萝姑娘愿意来我府邸帮忙,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在下岂有拒绝之理!”左无双昧着良心说道。

绿箩闻言那宛若莹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再次恢复淑女的姿态彬彬有礼地说道:“那绿箩。。就多谢左公子收留了!”

她的一句话,却是让众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实在是没有谁想到绿箩这朵花最终竟然落到了左无双的手中,此刻他们出了羡慕、嫉妒、那就只有恨了!

随着绿箩和左无双两人的谈话结束,这一轮的女使的挑选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于是左无双在孙弘的带领下去替绿箩办理手续,同时也和绿箩约定好,等她这边的是事情一处理完,便前往左府主持家务。

不过,在左无双和柳文轩走后,选使台上其他女使的遴选还在继续,可结果却是惨不忍睹,所有的人基本都在第一轮的时候就全都被刷了下来。即便有人套用了左无双刚才的办法,那余下的女使也根本不为所动。

她们可不傻!

有些办法,第一次用那是奇招,但第二次用就是烂招了。

这种情况就导致在选使匆匆结束后,众人对左无双那是恨之入骨,他倒是一举抱得美人归,原本你抱走一个就抱走吧,这是他的本事,众人也无话可说。

可左无双不但带走了绿箩,还增加了他们的难度,这就过分了!

若合心意,一人便已足矣!

左无双刚才说的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尤其是那些女使,她们是真正听到心里去了。而且又有绿箩这个例子在前,那往后她们的眼界一定会越来越宽,而对于来挑选的人则会变得越来越难。

以后若是没点新意,不拿出百分之两百的诚信,怕是都无法打动其他的女使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噩耗,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左无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三章 使唤丫鬟 一晃眼,左无双怜人馆一行也已经过去了三天之久,不过好在因为怜人馆比较特殊,所做的交易不同寻常,所以一向都很低调。即便这次左无双在其中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但出了怜人馆的门,也没有人再刻意提起过。

如此一来,倒也并没有给左无双造成什么影响。可惜的是,天意弄人,怜人馆一行虽然没有透出什么风,但是左无双被封为钦天监五品监正的事情却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胫而走。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左无双一上来就直接是五品官,这在今次的皇榜中可以说是独一份了。毕竟就算是华天岚这个华相之子也不过是在刑部谋了一个七品的主事之位,无论官职还是品阶都要比左无双稍逊一筹。

有了这样的对比,左无双在旁人的眼里就越发的光芒夺目。

洛阳城中的风向从来都是瞬息万变,你若只是有才,那别人最多也就高看你一眼,但要是你有官位在身,即便是芝麻绿豆的小官,也总会有闻着味的蚂蚁主动凑上来,更别说左无双现在官居五品,而且还是随时都可以面圣的那种。

正因为如此,自从这消息传出来之后,原本门可罗雀的左府,如今却也称的上是门庭若市,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诸位请回吧,我家少爷说了,他初入官场,幸得陛下垂青,更应该谨言慎行,诸位的心意他领了,至于这些礼物还是请诸位带回吧。。”

此刻左丘站在左府的大门口,对着前来拜访的每一个人都说着同样的一番话,对那些礼物更是表现的无动于衷,仿佛真的是视钱财如粪土。

可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番话他每多重复一遍,那心都是在滴血。

左无双是红口白牙一句话,说不要就不要了。可难为了左丘不但要一个个地婉言谢绝,还要看着这些唾手可得的贺礼从自己的指缝间溜走,这其中的煎熬也只有他这个经历过的人才懂了。

“这位小哥,我等来此只为恭喜左公子乔迁之喜,至于这礼物不过是我等的一点心意,并没有别的意思!”人群中有人客气的说道。

左丘面露为难之色,心中却是在叹息,我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一点‘心意’呢,可是我家少爷发了话,所有的贺礼一概不收,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的好不好!

正当左丘心中纠结要不要再去请示一下左无双,让他多少收点意思一下的时候,却听见从人群的最后方传出来这样一句话,顿时令的他的眉头皱了一皱。

“诸位远道而来,自然不能拂了各位的一番心意,那小女子就替我家公子收下了!”这声音清脆悦耳,让众人颇为享受,再加上她话中的意思正好顺了众人的意,自然令的在场的人心中都十分高兴。

众人默契地从人群中分出了一条路,随后便见到有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后方缓缓走来,淡青色的衣裙配上她脸上甜美的笑容,如同一朵被绿叶衬托着的海棠花,美不胜收。

她步履缓慢,仿佛迈出的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了众人的心头上,将他们迷得神魂颠倒。只见她缓缓地走到最前方,站到左丘的身旁微微欠身施礼。

来人正是左无双前些日在怜人馆中物色到的女使绿萝。

左丘看着绿萝神情有些恍惚,漂亮女子他见多了,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却还是头一次。

“敢问姑娘是。。”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绿萝闻言,脸上微笑的表情渐渐收敛,语气略显冰冷的问道:“怎么,你家公子没有告诉你左府这几日会有人来?”

被她这么一提醒,左丘才猛然反应过来,拍手叫道:“原来是绿萝姑娘到了,瞧我这脑子,眼下事一多就有些晕乎。少爷早就跟我吩咐过我,说这几日有位叫绿萝的姑娘会来,让我好生招待。”

绿萝闻言却是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从左无双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还好生招待,不直接把她发配去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绿萝就觉得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不过既然左丘这么说,她也就姑且这么听着。

“我不过是公子买下的一个使唤丫鬟,招待二字如何担待的起!”绿萝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

“使唤丫鬟?”左丘听到这话,面庞不由的抽出了一下,绿萝这么称呼自己,他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家少爷的荷包。他可是知道,少爷为了眼前这个‘使唤丫鬟’那可是整整花了两千两银子,这天底下什么样的丫鬟要得了这么贵?

这次来洛阳他们总共就带了三千两银票,左无双保管两千,他身上一千。之前因为一直住在醉梦楼的关系,所以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花什么钱。可这次自己少爷又是置办房产,又是修缮府邸,这钱那可真是如流水般哗啦啦的往外流。

原本左丘还不担心,他身上那一千两银子虽然花的差不多,但左无双身上的大头还没动。可谁能想到前几天左无双一回来就没头没尾的叮嘱了他一句。

钱要省着点花!

左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追问之下终于知道,自家这少爷居然花了两千两买了个姑娘。左丘不愿意用丫鬟那两个字,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字实在是对不起那两千两的银子。

可如今又从绿萝嘴里听到这两个字,他此刻是真的无语凝噎啊。

“绿萝姑娘,那这些东西我们放哪里?”众人听到她之前说要代左无双收下这些贺礼,此刻都在翘首以盼。如今见不见左无双无所谓,只要能先把贺礼送进他左府的大门,那就已经算是领先一步了,这攀关系还是得要一步步来。

“绿萝姑娘,公子说了,这些贺礼都不收,你这。。。”左丘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他其实也想按照绿萝的意思,将这些贺礼都手下,好填补一下左府如今的资金短缺。

可奈何左无双才是他们的主子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收礼 绿萝看了左丘一眼,有些不以为然,淡淡道:“公子请我来左府,就是为了处理这些小事的,如今我统管内务,这贺礼收不收自然是我说了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听得左丘脸色变了好几变,这话实在是有些霸气,他跟在左无双身边这么久都没敢说过这样的话。

还有,刚才不还说是使唤丫鬟的么,这前后才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将自己升级成统管内务的大总管了?

这身份切换的未免也太快太自然了点吧!

等等,不对啊!要是她统管内务,那岂不是说。。。我以后也归她管了?

想到了这一点,左丘盯着绿萝的眼睛闪烁不定,顿时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原本在左府,除了左无双就是他说了算,其实左丘并不在意这些,因为左府上下总共就他和左无双两个人,他也命令不了谁。然而现在这情形,显然左府以后还是要雇下人的。这样一来,原本看似毫无意义的一人之下,如今在左府却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这绿萝一来就抢了他的位子,这是几个意思?

绿箩见左丘一个人自顾自在那里发呆也不在乎,她看向众人微笑道:“诸位稍后,我这就安排人过来。”

左无双终究还是阅历太浅,有些事情不如绿箩看的透彻。如今有乔迁这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收下这些贺礼根本就无伤大雅,反而一味的将这些主动示好的人往外推,才会让左无双未来的路越来越难走。

这才是她真正想替左无双收下这些贺礼的原因。

左丘自然想不到这些,他如今满脑子都在担心以后除了要听左无双的话,是不是还要听绿箩的话?

不过听到绿箩说有要安排人来接收这些贺礼,他心中又觉得无奈。看来少爷还没有将左府的情况告诉他,这左府如今能被安排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

“那。。大家随我来吧!”

左丘这时候也算是想通了,反正这些贺礼他也想要,既然有绿箩在上面顶着,那就先收下了再说。最好自家少爷一怒之下,真把绿箩当成一个丫鬟来使唤,那自己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绿箩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异色,这小子这变脸的功夫倒也是挺快的。

很快众人便在左丘的带领下进了左府的一间偏殿,他们将贺礼放下,等左丘一一登记造册完成之后,全都很识趣的拜谢告辞,没有想要在左府停留的意思。而左丘收了贺,自然巴不得他们早些离开,所以也根本不会去挽留。

他和绿箩一个在内登记,一个在外专门送客,分工明确,很快,那些来访的客人就被他们全部都打发走了。

“员外慢走。。”

送走了最后一个上门的客人,绿箩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见她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这一通忙活下来,她的脸都笑的有些僵硬了。待神情恢复了几分自然,她才走进偏殿,对正在埋头登记的左丘问道:“公子呢?”

左丘此时那是笑得合不拢嘴,实在是这些人送来的小小心意都太对他的胃口了,如今他还陶醉在大丰收的喜悦之中。所以听到绿箩的问话,他很是漫不经心的回道:“在内院,估计又一个人在那下棋呢!”

得到了答案,绿箩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朝外走去。不过还没走几步,她又停下来扭头对左丘说道:“将这批贺礼都登记仔细了,晚点把明细交给我!”

“好!”左丘下意识地回道,不过刚说完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门口。然而此时绿箩早就不见了踪影。左丘望着绿箩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传出,左丘恨恨道:“你骨头什么时候这么贱了,别人说什么你都觉得好!”

显然他在为自己刚才的爽快而后悔,其实想想也不怪他,要怪只怪绿箩的气场太足,仿佛什么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那么的理所当然。

内院。

不出左丘所料,左无双此时的确一个人端坐在棋盘前,他目光凝视着棋盘,眉头皱的有些深,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若是左丘在这里定然又会埋怨上一番,实在是这棋局左无双已经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估计闭着眼睛他也能清楚的知道每一颗棋子的位置。

也就在这时,从左无双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仿佛依旧将全部的注意力留在了棋盘上,而身后的人也没有说话。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左无双才悠然开口道:“那些人都打发走了?”

左无双以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左丘,按照他的了解,这些人不达目的,一时半会是根本不会离开的,所以他也有些惊讶左丘此次的办事效率。

“公子若是不想左丘来烦你,大可让他去洛阳城中转转,何必这么折腾他。”

左无双背后,绿箩悠悠的声音响起,令得左无双微微一怔。随即他立即转身看向绿箩,客气地说道:“没想到绿萝姑娘来的这么早,我以为至少还得再过上个三四天才能在左府见到姑娘。”

“原本我是不着急的,不过没想到公子深藏不露,早就已经获得了陛下的册封,之前却是一点口风也没透露。我担心自己要是再慢半拍,怕这左府女使的位置就要被人抢走了。”绿箩调侃道。

她这话半真半假,左无双能入朝为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一上来就是如此高的官位却让人有些意外,所以她才会这么快来到左府,只是并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女使之位。

左无双听到这番调侃只感觉胸口被这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自己大半的身家全都砸在眼前这人身上了,换女使?那也得自己有钱才行啊。

“女使这位置,我是铁定会给绿萝姑娘留着的,毕竟像绿箩姑娘这么高身价的女使我总的要人尽其才才行啊!”左无双酸酸的说道,都怪柳文轩坑他,若是知道怜人馆中的人贵的这么离谱,当初打死他也不会进那门。

绿箩噗嗤一笑,小手轻掩面容,颇为得意的说道:“区区两千两银子就让公子心疼了?公子可要知道,若是当初绿箩不点头,别说两千两,就是两万两也无济于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五章 柿子捡软的捏 左无双一时间无言以对,女人这张脸果然是千变万化的。你这么能耐当初倒是别点头啊,也好省了我两千两银子。

“那我在这里就先多谢绿萝姑娘的抬爱了!”左无双言语敷衍道,“不过接下来左府的事情就要麻烦姑娘了。”

左无双先礼后兵,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语气强硬,不容人拒绝。

“听凭公子吩咐!”绿萝嘴角微微一笑,对着左无双躬身道。

看着他如此配合的态度,左无双有些意外,这不像她啊。不过肯听话就行,他也不会去追根究底,“如今左府初建,吃穿用度比较紧张,还望绿萝姑娘能省就省,至于雇人也先缓缓,等左府富余一些再说,所以接下来就要辛苦绿萝姑娘了。”

听着左无双的告诫,绿萝垂下的眉眼眯成了一条缝,他这话显然还是在纠结那两千两银子的事情,绿萝如何能听不出来。而且听他的意思,居然还真想把自己当做老妈子来使唤,这是不从自己身上榨出两千两银子来不罢休的节奏啊。

想到这,绿萝心中一阵鄙视,都是朝廷堂堂的五品大员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眼,真是。。。

不过鄙视归鄙视,表面上她依旧笑着回道:“这点公子不用担心,绿萝早有准备!”

“哦?”左无双闻言一声惊疑,忙说道:“我左府再困难,也不能花绿萝姑娘的银子啊!”

绿萝说早有准备,左无双就以为是她自己拿钱来贴左府,慌忙拒绝道。

不过,很明显是他想多了!

“公子怕是误会了,绿萝即便有些积蓄,但对于偌大的左府来说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济于事。”绿萝表面上遗憾道,心中却是冷哼了一声,居然想让自己贴钱,这家伙想什么呢!

左无双闻言心中一阵失落,怜人馆那种高消费的地方,想来绿萝的积蓄也一定不少,若是能从她身上弥补一点自己的损失那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看了一眼绿萝,说自己小气,可他好歹真金白银拿出了两千两,这会轮到她了,却是一毛不拔。

“那绿萝姑娘打算怎么办?”

绿萝正欲开口解释,身后左丘便是小跑着过来了,他手中捏着一本册子,虽然人看上去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像是笑开了花。

“绿萝姑娘。。”左丘激动地说道,“给!”

左无双看着这情形,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他狠狠瞪了左丘一眼,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如今自己这少爷还站在他面前,他倒是对绿萝献起了殷勤。

绿萝接过左丘递来的册子,只是笑了笑,也没打开看一下,转而晃了晃手中的册子对左无双说道:“有了这些,我想左府的接下来几个月的开支应该不成问题,至少可以稳稳地等到公子发月俸的时候。”

左无双眼皮抽了抽,可以啊!

刚来头一天居然连自己的月俸都已经算计上了,她这还真是要掌控整个左府的节奏啊。

“没想到绿萝姑娘都已经想的这么远了,看来我那两千两银子花的不冤枉。”左无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此刻他已然想到绿萝手中捏着的小册子应该是今天那些想来登门拜访的人带的贺礼,其实他知道就算手下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他之前拒绝不过是不想落人话柄,徒增麻烦。如今见他们两擅作主张,心中却是冒出一个一举两得的想法。

这不正是可以拿来立威的绝佳机会吗?

于是他故作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不是说了这些礼物一概不受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左无双目光虽然看得是左丘,但针对的却是绿萝。这一点,左无双他一开口,绿萝就听出来了。不等左丘解释,她便对左无双说道:“是我让他收下的!”

绿萝一句话,直接将所有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公子立府,收受一些贺礼也属人之常情,完全没必要将他们全都拒之门外。”绿萝淡笑着继续说道,“再者,若是锦上添花也就算了,可这些对如今的公子来说分明是雪中送炭,那岂有不收下的道理。我可不想来左府的第一天就要开始担心温饱问题。”

绿萝悠悠的话语声传进左无双的耳朵里,令他有种被扎心的感觉。她的话就如同带刺的玫瑰,听着好像很好听,但仔细一想却是句句扎心,可更令人生气的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说的也全是事实,即便有心想要反驳却也无话可说。

左无双此刻是哑口无言,原本是想用这件事在绿萝面前立个威,好让她明白这里究竟谁当家。无奈自己荷包扁扁,对方每一句话都切着这个要害,令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有钱才会有底气,要是没钱,那就只能受气。

就如他现在这样,堂堂一家之主,被个自己雇会来的人给怼的哑口无言。

“还是绿萝姑娘想的周到,倒是我有些迂腐了。”左无双见自己的计划不能得逞,也就只能妥协了。

绿萝微微躬身,她脸上始终带着笑,但这一刻的笑容看起来比之前灿烂了许多。不过她也等的适可而止,左无双毕竟是这左府的主子,他刚来也不好太过分,于是岔开话题询问道:“不知道我的住所公子可曾安排好了?”

左无双一愣,这事情他还真给忘了,他也没想到绿萝这么快就来了,比他预计的时间至少早了三四天的样子。

“左府如今就我们三个人,也没什么安排不安排的,绿萝姑娘自己看吧,除了我们两的卧房,你想住哪便住哪,自己决定就好!”

绿萝微微颔首,“既如此,那绿萝就先退下了!”

“绿萝姑娘请自便!”此刻左无双是巴不得离她远一些,一听说她要走,自然乐的高兴。

待得绿萝离开,左无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目光就锁定了左丘,冷冷道:“没出息,你是不是打算改换门庭了,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左丘闻言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你找回来的,花钱买罪受,连带着我也跟着受连累!”

“你说什么!”左无双板起了脸,“你小子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治不了她,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了?”

左丘心中无奈,仰天长叹,这年头的人啊,柿子都喜欢捡软的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初入朝堂 自从绿箩来了左府,左无双虽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府内事物的管理调度上,绿箩的确是一把好手。

从人员的雇佣到各自的分工她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也就几天的时间,整个左府就被她倒腾出了一番样子,不像以前一样就只有小猫三两只。

“少爷,真不用我陪你吗?”左丘站在门口有些犹豫的问道。

今天是左无双第一天上朝,所以左丘想跟着他一起,好在宫门口等着,但却被左无双拦了下来。

“你就在家呆着,绿箩虽然管着府内的事情,但她毕竟是个女子,这来的又还都是些新人,你在一旁看着点,我也好放心。”左无双嘱咐道。

几天下来,他和绿箩也算是熟悉了,所以就不像刚开始那般讲究,还叫她绿箩姑娘,而是直接叫名字了。

“那。。我在府中等少爷回来!”左丘不情愿道。

左无双看着他这副小娘子的架势觉得有些好笑,开玩笑道:“好了,我是去上朝,又不是上战场,别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左丘看着他不说话,他想起了以前老爷训斥少爷时常说的一句话。

朝堂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很多时候它要比真正的战场更残酷,更血腥!

原本这话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感觉,因为这一切都离他太过遥远,可不知不觉间他和左无双已然置身其中,这才让他猛然领悟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要他如何能不担心。

而且,今天的朝会可不是那么简单,朝廷早就传来消息,今天云楚国的逍遥王也会到,两国联姻的事情拖了这么久,或许今天就会有一个结果了。

左丘也是在担心这件事,自家少爷一直想帮安阳公主,那么今天的朝会指不定又回闹出什么事情来,要是引得陛下不悦,那后果。。。

这让他如何能放心?

左无双转身理了理朝服,没有再管左丘,就直接上了轿子。

今天的朝会对他来说很重要!

。。。。。。

明德殿。

百官早已在殿前等候,如今就等皇甫雄的到来。

“陛下驾到。。”

随着赵全的声音落下,便有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而每近一步,众人的神情就愈发地严肃一分。皇甫雄面无表情,他缓步走到龙椅旁,随后便听见赵全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也是顺势跪拜。

皇甫雄在龙椅上坐了下来,他右手摩搓着腰间挂着的龙形玉佩,眼睛睥睨着下方,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众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众人恭敬地回道。

这一套礼节完毕,皇甫雄的目光扫过百官,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的神色,淡淡的开口:“这人都到齐了?”

众人一听纷纷噤若寒蝉,大周的官员自然是一早就到了,但云楚国的那些人怕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可此刻显然没有人敢回皇甫雄的话。

“陛下。。”站在一旁的赵全轻声说道,“云楚国那边说因为知道今日要面圣,逍遥王昨儿个太高兴,贪了几杯酒,如今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到了!”

“嗯!”皇甫雄点了点头,眉宇间的不满却没有消散多少,喝醉是假,想在他面前立威才是真吧!

“既如此,那咱们今天就先聊点别的!”他目光看向下方的众人,悠悠地开口,“今日新上任的那几人来了吧!”

皇甫雄话音落下,就见人群中有几人走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行礼道:

“臣。。

左无双

华天岚

柳文轩

孟云

叩见陛下!”

“好了,都平身吧!”皇甫雄摆了摆手,“你们可都是我大周的栋梁之才,未来的大周还是要靠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谢陛下!”

皇甫雄扫过眼前的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左无双身上,问道:“听说左卿如今也在洛阳城中立府了?”

左无双闻言心中有些惊讶,按道理这种小事陛下应该不会过问,即便要问也不会是在这朝堂之上。不过此刻陛下等着回话,他也没时间多想,立马躬身说道:“陛下消息灵通,臣的左府在不久前刚刚修缮完毕!”

“正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身为钦天监监正要是连个府邸也没有,的确不像样。不过你初来乍到,若是有什么难处就跟赵全说。”皇甫雄关心道。

“陛下有所不知,左大人立府那日前往拜访的人可是络绎不绝,光那贺礼都收到手软了,又岂会有什么难处?”

左无双还没来得及感谢一番,就听见旁边有人插话,而且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他低着的头微微一侧,余光瞥向了那个说话之人,眼中瞬间多了几分疑惑。

这人他不认识,想来自己应该没什么地方得罪他才对啊。

正当他百思不解之时,身旁的柳文轩用低不可闻的声音提醒道:“他是大理寺卿刑道!”

柳文轩这一提醒,左无双瞬间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刑道,刑明的父亲。

看来是那刑明对怜人馆中发生的事情心怀怨恨,所以找他老爹告状去了。

“刑大人这话我就有些听不懂了,我记得当初您办寿宴的时候,收的礼也不少吧!”左无双正在纠结该如何回答,却听见又有一人站了出来,不过这次的话就听着顺耳多了。

他微微侧目,见那说话之人生的魁梧挺拔,即便是穿着朝服也难掩他身上的军人风采,他双目如电,配上眉头那两缕狭长如刀削的眉毛,隐约间让人感觉到了丝丝的杀气,有些不寒而栗。

这人左无双也不认识,只是此时听到对方竟然替自己说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洛相此话何意?”刑道没想到洛毅会站出来替左无双说话,顿时心中有些不满。

而洛相不以为意,淡淡的回道:“你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

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两人居然因为一个初入朝廷的左无双就这么开始互掐了起来,搞得其他大臣都有些不明所以。而左无双此时也终于弄清楚了那人的身份。

洛相,洛毅!

洛水仙的父亲!

想到了洛水仙,他也就隐隐猜到洛相为何会出言相帮他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了。

大概是因为她的缘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方谦让的刑公子 当知道那人是洛相之后,左无双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皇甫樱。

这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左无双和洛毅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所以他不相信,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平白无故会得到当朝宰辅的青睐。

自从联姻的事情传出来后,除了皇甫樱本人之外,在朝堂之上,洛相的反对声音是最大的,虽然他的那些理由都是站在国家大义的角度上考虑的,但左无双却是清楚,这其中少不了皇甫樱的功劳。

而他自己从始至终也是一直都站在皇甫樱这一边,所以这时候洛相开口为自己说几句话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好了,都给我住口!”皇甫雄见的洛毅和刑道居然因为左无双这个新人吵了起来,原本因为云楚国故意拖延而压着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你们两都是朝廷重臣,区区小事也值得你们如此争执。你们把朕这明德殿当成了什么地方,洛阳城的菜市场吗?”

皇甫雄言辞锐利,一上来就将这两人骂了一通,丝毫没有给他们留一分面子。

一听到皇甫雄发怒,不光是被骂的两人,连带着所有其他的大臣也都惶恐地说道:“陛下恕罪!”

这些人可不像左无双他们是初入朝堂的新手=人,他们一个个少说也在这朝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自然知道皇甫雄真正骂的是什么。

“都起来吧!”见众人一副恭顺的态度,皇甫雄叹了口气,随后看向左无双,“你左府初立,收受一些贺礼倒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还年轻,有些事情还需时刻警醒,万一哪天越了界,那就别怪朕今天没提醒你!”

“臣谨记陛下教诲,”左无双恭敬的说道,“其实臣这次收礼也是不得已为之,还望陛下明鉴!”

拜谢过后,左无双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让众人都颇为意外,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皇甫雄挑了挑眉,“这收礼还有不得已的,难不成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收下不成?”

“那倒没有,”左无双连忙否认道,:“陛下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柳文轩柳大人知道臣初到洛阳,即便立了府,但府中却没有合适的使唤丫鬟,于是便领着臣去了一趟怜人馆,想替臣找几个用得上的人。

说来也巧,在怜人馆中,臣还遇上了刑大人的公子,想来刑大人府上最近也缺人的很。”说着,左无双还扭头看了刑道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显然是不满刑道刚才那么针对他。

刑道此刻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左无双这小子居然这么大胆,直接就当着他的面在陛下面前打小报告。不过他心中也就是意外而已,怜人馆中的事情,他已经向刑明问的清清楚楚,当时他们也就言语上有些冲突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

他倒要看看这左无双能说出些什么来,要是他敢瞎编乱造,那一个欺君之罪怕是逃不了了。

左无双没有理会,回过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和刑公子同时看中了一个女使,臣当时想,既然双方都看好,那自然是要公平竞争,决出一个结果才是!不过没想到。。。”

“刑家那小子仗着身份压你?”皇甫雄很配合的问道,而此刻刑道的脸上极为平静,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隐隐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地等着左无双说下去。

“怎么会?”左无双一脸惊讶,连忙辩解道:“陛下您这可就误会刑公子了,刑公子不愧是刑大人教出来的儿子,端的是大方谦让。他知道臣的府邸连一个使唤丫鬟都没有后,直接就选择了放弃,将那女使让给了臣。”

左无双对刑明那是一顿夸赞,就差没有把他捧上天了,听的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左无双是在对刑道示好?

任谁也听的出来刑道刚才是故意在针对左无双,可左无双不反击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在那里夸刑道的儿子,这是要妥协的节奏啊。

唯有刑道却是眯着眼,被左无双这么一夸,他心中更加没底。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此时的洛相,眉头也是皱了皱,看着左无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心中不明白安阳公主怎么会让自己帮这么一个怂货。皇甫雄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无论左无双说出什么样的话他都能够平静对待。

“朕倒是没想到,刑卿你在教导子女这方面竟也是一把好手啊。”皇甫雄淡淡的说道。

刑道心中有些不安,不过仍旧谦逊的回道:“陛下谬赞了,臣那儿子平时甚是顽劣,臣也没想到他在外竟这般谦逊有礼。”

他虽然不知道左无双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却清楚这时候还是低调点好。

“不过左卿,这和你收不收礼有什么关系?”皇甫雄疑惑的开口。

左无双其实早就在等他的这句话了,如今皇甫雄问出来,他立马接上道:“都怪臣心急,一心只想先找几个女使应付一下府中的事务,再加上当时刑公子盛情难却,于是臣便却之不恭了。可直到去付钱的时候却让臣傻眼了,因为在怜人馆中单单那一个女使的价格就高达两千两银子,这一下子就将臣的腰包给掏空了。”

左无双一脸心疼和惋惜的表情,将自己的无奈表现的十分到位,然而此刻却并没有太多人关注他的神情,一个个全都在那里回味他刚才的那番话。

在场的都是人精,很快便抓住了左无双话中的重点。

两千两银子,买了一个丫鬟!

从古至今怕是都没有出现过这么高身价的丫鬟吧!不过随即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刑道,只见他此时脸色阴沉,愤怒中又带着几分惶恐。

连这些人也猜到了,他如何还会不明白左无双想要说的究竟是什么!

左无双故意说那丫鬟是刑明大方让给他的,那如果不让呢,花两千两银子买下那个丫鬟的人又会是谁?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八章 你使绊子我动刀子 若然不是左无双,那么花两千两银子买个丫鬟的人自然就是他刑道的儿子刑明了。

这会怕是所有人的都是这么一个想法。

刑道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左无双把坑挖在了这里,他虽然身为大理寺卿,可一年俸禄也才堪堪四百两,也就是说他要不吃不喝攒五年才能买得起那个丫鬟。

不过这可能吗?

显然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刑明买丫鬟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刑道心中忐忑,恐怕不止在场的这些大臣这么想,就连陛下此刻怕是也在想这个问题吧。他避开皇甫雄的方向,不敢去看他的反应,目光死死盯着左无双,若是可以,他想将自己满腔的怒火全都化作如刀的眼神,直接一眼就要了左无双的命。

左无双面对刑道那噬人的眼神,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是他刑道先对自己使绊子,那就休怪他左无双动刀子。

“我和柳大人都是初次去那里,对怜人馆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弄清楚后也是有些犹豫。不过当时柳大人却说,君子者,最重要的是守信重诺,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左无双十分严肃的说道,“实不相瞒,陛下,臣交付的那两千两银子其中有八百两还是柳大人替臣垫付的。”

刑道听到左无双这番话,那是恨的牙痒痒,他们两个人才勉强凑出了两千两,而刑明一个人就。。。他这么说是担心自己挖的坑还不够深啊。

虽然知道左无双打得是什么主意,但刑道此刻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多说多错,尤其是在还不清楚陛下是什么态度的情况下。

“君子者,守信重诺!不愧是柳卿,果然不负你温润公子之名。”皇甫雄赞叹道,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完全避开了左无双话语中的重点。

柳文轩听到陛下出言称赞自己,脸色却是变了变,心中暗骂左无双,被这王八蛋扯上就从来没有好事。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陛下的称赞,臣愧不敢当。若不是臣带左大人去那里,也不会令他如此破费,所以这其中也有臣的责任!”

“哈哈哈!说的好!”皇甫雄大笑道,“看来柳卿不但守信重诺,还敢于承担责任,朕希望以后你对大周也能如此。”

“定不负陛下所望!”柳文轩承诺道。

夸了一通柳文轩后,皇甫雄的目光才重新落在了左无双的身上,淡淡说道:“你也用不着在朕面前装委屈,这满朝文武,用的起如此高价女使的怕也就你左无双一个了!”

皇甫雄调侃了一句,随后又立马板起了脸,对着众人正色道:“无论是乔迁立府,还是生辰贺寿,收些贺礼乃是人之常情,这一点朕明白。但凡事过犹不及,倘若是有人借着这些名头行贪污受贿之事,一旦被朕查出来,那到时候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臣等谨记陛下训示!”皇甫雄的话音落下,众人无一例外全都跪了下来,此刻心中惶恐的可不止刑道一个人。如此多的大臣,谁背后没点事情,谁又敢说自己的屁股就干干净净的?

“陛下,逍遥王他们到此时还未出现,要不要派人去催一下?”一直沉默的华相见这一场闹剧收尾,便立马换了个话题说道。

皇甫雄闻言脸色一冷,有些不悦道:“不必,既然他醉了,即便把他抬来也无济于事,有些事情还是要等他清醒了谈才好。”

左无双眼睛一亮,陛下说的‘有些事’那自然是联姻的事情,他知道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然而此刻他对陛下的态度所知甚少,根本无法判断接下来要怎么做。于是他开口问道:“恕臣斗胆,陛下可是对联姻的事情已经有了决断?”

皇甫雄闻言,面露微笑,有些玩味地反问道:“左卿对此时如此上心,可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臣以往行事张狂,差点误会了陛下对安阳公主的一片父爱之心,幸得陛下宽宏大量不跟臣计较,才有了臣的今日。”左无双先是拍了一顿马屁,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臣觉得云楚国这次提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那是根本没有把大周,把陛下您放在眼里。所以臣认为即便陛下有心想要成全安阳公主,也不能轻易妥协,必须要让云楚国明白,这次联姻我大周才是做主的那一个。”

左无双的话说的掷地有声,皇甫樱既然已经当着全天下的面承认了自己想要嫁去云楚国,那左无双自然不能明着反对,只能选择如此迂回的方法,围魏救赵了。

“大胆左无双,此等朝廷大事,自有陛下和朝中重臣商量决断,你身为钦天监监证,难不成不清楚自己的职责?”还未等皇甫雄发话,华相便是对着左无双训斥道。

这左无双上朝第一天,先是坑了刑道一把,如今又想在联姻这件事情上插一脚,华相如何能任由他如此乱来,坏了自己的大事。

因为一旦联姻成功,陛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回一部分洛相手中的兵权,削弱洛相的实力,此消彼长,这对他肯定是有好处的。

再者,他如今想促成联姻,可不止这一个原因。

前段时间,关于华天岚和皇甫馨两人的传言他可是当真了,若能将陛下最疼爱的这位小公主娶进相府,那无论对他还是对华天岚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华相他心里清楚,即便小公主愿意,但因为陛下对自己的忌惮,想要促成这门婚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若是安阳公主这次联姻失败。那说不准陛下为了保他的心肝宝贝会把安阳公主推给华天岚。

毕竟一年多前,他们两人也是有过不少传闻的。所以,为了杜绝这种可能,安阳公主就一定要嫁到云楚国去。

“华相此言差矣,左无双身为朝廷命官,既是朝廷大事,他自然有发言权。”洛相看着左无双露出欣赏之色,随后又说道,“陛下当初将此事作为科考的一道考题,想来也是为了集思广益,华相莫不是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九章 一个个都是戏精 洛毅刚开始误会了左无双,以为他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但经过刚才刑道那件事算是对他刮目相看了。这小子行事虽不按常理,但胜在有勇有谋,寥寥几句话,不仅将刑道的攻势给瓦解了,更是顺势完成了一波反击。

如此快速的反应,无论他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都值得洛毅高看他几分。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看人方面,安阳公主的眼光的确不一般。

“陛下的话,臣下如何敢忘,只怕是洛相没听懂吧!”华相毫不示弱,淡淡地回道,“陛下科考集思广益是为了权衡此次联姻的利弊,可不是为了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妨碍朝廷的决定。”

洛毅说了半天,却被华相一句话给怼了回去,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也正常,他是武将出生,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怎么可能是华相的对手,要知道在这朝堂之上,华相单靠他那张嘴摆平的对手就数不胜数。

左无双面色波澜不惊,他目光瞥向华天岚,此时终于有些明白对方的感受了,摊上这么一个强势的父亲,谁又受得了。

“华相身为朝廷重臣,所虑自然比我们深,所见自然也比我们远,”左无双面向华相恭敬地说道,“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见得华相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吧!”

华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左无双敢当面和刑道翻脸他不意外,可如今竟然面对自己都毫无惧色,这一刻他不得不对此人重新评估一番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脸上仍是不屑,区区一个五品的监正,还是没有实权的那种,如何能和他这当朝宰相去抗衡。

“哦!”华相玩味一笑,双手负于身后,淡淡道:“不知道本相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左无双嘴角微微一扬,没有再看华相,而是对着皇甫雄恭敬说道:“陛下这次联姻那是出于对安阳公主的一片父爱,又岂是华相所说的是为了利益。再说,以我们大周今时今日的强盛,若陛下是为了大周的利益,又哪还需要和云楚国联姻?”

华相闻言脸色一寒,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陛下对安阳公主具体如何他心里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觉得自己刚才哪句权衡利弊没有问题。可现在猛然意识到,陛下如今在天下人面前扮演的是一个慈父的角色,这样一来,那他刚才的话就有些不妥了。

自己一辈子都在抓别人的把柄,没想到这一次却是被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抓住了自己的痛脚,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还真是阴沟里翻船。

洛相没有选择在此时插话,看着左无双满意地点点头。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这种抓时机的事情,身为三军的统帅他还是很擅长的。洛毅不敢在此时插话,其他人就更加不敢了,于是整个明德殿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好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坐于皇位之上,一直未曾说话的皇甫雄却是开了口。他虽然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下方的人却没有一个敢放松的,全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

皇甫雄深深地看了左无双一眼,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感叹,贡院给的评语果真是到位,这小子还真是个朝堂异端。上朝第一天一连就得罪了朝廷中的两位重臣,关键还让两人都吃了个不小的亏。

而两次,这左无双都是借力打力。对付刑道,借的是自己对朝中大臣贪污的愤怒,应对华相,借的是他皇甫雄在天下人面前的脸面。

他初入朝堂,却能在百官之中游刃有余,足见其才智过人。

不过。。。太张扬就容易树敌,而敌人一旦太多,那他往后的路就难走了。

不知为何,皇甫雄看着左无双在朝堂之上和他人针锋相对,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眼神在此刻变得深邃无比,身体中的血液似乎有种要沸腾的迹象,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两是真的像啊!”

犹记得以前,那人也是如左无双这般站在这明德殿上,举手投足间那是意气风发,而自己当时就站在那人的旁边。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自己已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堂下却再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之并肩的人了。

皇甫雄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弱不可闻,可站在一旁的赵全身体却是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联姻的事,既事朕的家事,也是国事,左卿身为朝廷命官自然也是有必要知道的,”皇甫雄扫过一众大臣,令得众人心中无端多了几分忐忑,“不过。。此时云楚国的人还未到,那就再等等,等云楚国的人来了,左卿到时候要是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朕都恕你无罪。”

皇甫雄是想明白了,左无双是个异端不假,那么将他丢出去,任由他自己随意发挥,说不定在和云楚国的谈判中会收到意想不到的结果。而众人听到皇甫雄的话,全都神色复杂的看着左无双。

在他们眼里,陛下对左无双太宽容了人,若是换成他们,怕如今不是罢官夺爵,就是已经去阎王那里报道了。而刑道此时看着左无双的眼神中除了怨恨之外也多了一丝忌惮,如今有陛下给他撑腰,以后想要动他怕是就没这么简单了。而且他机智过人,自己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云楚国逍遥王觐见。。。”

就在此时,明德殿外的值日太监高喊了一声,听到逍遥王三个字,众人立刻就打起了精神。皇甫雄双眼微眯,目光看向明德殿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赵全候在一旁,看着皇甫雄,他在等对方的指示,见皇甫雄点了点头,他才提高了嗓音大声回道:“传。。。”

没过多久,明德殿的门口便是多了两道人影,虽还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那潇洒随性的走路姿态却有些和明德殿内的庄严肃穆格格不入。

左无双看着那两人走进来,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这次倒还真是他楚云帆亲自前来,身旁跟着的那一个就是之前冒充的人,左无双隐约记得那人好像叫做卓云。

两人缓步走至殿前,同时微微弯腰行礼道:“云楚国逍遥王(使者)见过陛下!”

如今楚云帆两人代表的是云楚国,即便是面对皇甫雄也无需下跪行礼。

皇甫雄状若未闻,根本就没有搭理。对此,楚云帆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这样的情况,他早就料到了。自己拖了这么久才出现,皇甫雄如今刁难一下他也算是正常。

片刻之后,皇甫雄眼皮微抬,调侃道:“看来逍遥王这酒是醒了啊,不知道昨夜遇到了什么喜事令王爷这般高兴,可否透露几句给朕听听?”

楚云帆闻言,这才微微起身,笑着对皇甫雄说道:“陛下若想听,本王自然知无不言。”

说着,楚云帆卖了个关子,目光看向身旁不远处的左无双四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随后才继续说道:“昨日,本王在洛阳大街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他言我今日会有喜事降临。最初我并不相信,不过待我回到驿馆之后,不久便收到了陛下的传召,在联想到那算命先生之前的话,顿时觉得喜从天降,这才贪了几杯酒,耽误了今天的觐见。”

“喜从天降?”皇甫雄不屑一笑,“这喜从何来?依朕看这分明是那算命的在坑你。你若是朕手底下的官员,你可知就你今天的行为会是什么下场?”

皇甫雄冰冷的声音传出,仿佛令得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所有人都忐忑的低着头,然而楚云帆却是怡然不惧,他目光直视皇甫雄,半开玩笑的说道:“那幸好本王并非大周的子民,不然怕是真承担不起这后果。”

皇甫雄闻言皱了皱眉,他刚才那番话说的已经算是很严重了,即便他楚云帆是王爷,但论年龄也比左无双他们大不了多少,而且如今他又是身在大周。他觉得自己那些话出口,就算楚云帆依旧表现的很冷静,但心中多少应该还是有些害怕的。

可如今看他的样子,竟然还有心思跟自己在这里开玩笑,倒是真让他觉得有些意外。

“哈哈哈。。”皇甫雄大笑两声,“云楚国的逍遥王果然名不虚传,率真随性!”

既然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皇甫雄立马就换上了另一副面容,仿佛刚才那些咄咄逼人的话语并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陛下谬赞,”楚云帆恭敬的回道,“其实还是要感谢陛下的宽宏大量!”

既然对方先找台阶下了,楚云帆也不介意再锦上添花一下。

“陛下今日传召本王,可是联姻的事情有了结果?”楚云帆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皇甫雄双目微凝,这也太着急了些,没想到他竟然一上来就如此坦白。

“瞧王爷那副着急的样子,看来还真是和朕那安阳两情相悦啊!”皇甫雄缓缓说道,作为帝王,如今又是在云楚国的使臣面前,他若对方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岂不是等同于在告诉众人他皇甫雄怕了云楚国?

楚云帆闻言脸上莫名的多了几分尴尬,如同被人看穿了一样,只是有意无意间他的目光朝左无双扫了一眼。

两情相悦?

恐怕另有其人吧!

左无双的注意力本就一直在楚云帆的身上,所以楚云帆的那个眼神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可惜的是,他没能明白楚云帆那眼神的真正意思,还以为这是楚云帆对他的挑衅。

“本王虽然与安阳公主并未谋面,但却与她神交已久,如今更是得知公主的心意,那自然是两情相悦的。”楚云帆丝毫不否认。在大周众人的眼里,如今他们云楚国觊觎着两国互市这个有利云楚的交易条件,若是他此刻不这么说,皇甫雄怕是会第一个怀疑他的目的。

“既是两情相悦,王爷又何至于出此难题为难于朕,这不是辜负了安阳的一番心意吗?”皇甫雄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说道。

左无双在一旁听得真切,如今看来陛下还没有决定非要将安阳嫁过去,那就是说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只是现在皇甫雄和楚云帆都分别代表这大周和云楚国在谈话,此刻他不方面发表自己的意见,还需要等待时机。

“陛下这话就错了!”楚云帆无奈道,“我就是云楚国的一挂名王爷,说话从来作不得数,所有的事情还都要听我们国主的。”

楚云帆一听皇甫雄这话,就知道他想讨价还价,于是立马把锅扔给了自己那弟弟。

“再者,我与安阳公主虽然两情相悦,但无奈我们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就注定了我们的婚姻无法如寻常人那般进行。”

“两国联姻自然不是寻常婚姻可比,不过正因如此,朕才不想将这次联姻办的太过功利,朕担心这样会伤了安阳的心?”皇甫雄说着,脸上还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哎。。天意弄人啊。。”楚云帆摇摇头无奈地回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互相扯皮,看得左无双那叫一个变扭。

他们一个当安阳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另一个当她是云楚国未来几年发展壮大的保障。就这么两个赤裸裸纯粹为了各自的利益在进行的一场博弈的两人,居然也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来。

这年头,没点本事还真撑不起场面,一个个的全都是戏精!

莫不是因为早就知道了眼前这两人的心中的真实想法,他说不定还真信了这两人的话。

左无双看着这两人,心中微微叹息,倘若皇甫樱没有那么聪明,那她看到这两人如此为她着想,说不定她这一生也会很幸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两国互市 左无双暗自在那里感叹两人的演技,,楚云帆却是已经失却了耐心。

“陛下,我云楚国提出的那些要求不知道陛下可愿意答应?”楚云帆看着端坐在堂上的皇甫雄,言语中再也没有半分的嬉笑。

皇甫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但是腰间挂着的龙形玉佩此刻却是被他狠狠的捏在手中,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那份礼单还有带商榷!”沉默了片刻,皇甫雄淡淡的回道。

他如何看不出楚云帆的心思,那礼单上他什么都能接受,但唯有最后一项,两国互市,他万万不能答应,这是他的底线!

楚云帆闻言丝毫不意外,这算是意料中的结果,若是皇甫雄一口答应,那他先前的怀疑也就没有了意义。

“大周朝地大物博,国力更是数倍于我云楚,没想到区区一份礼单就把陛下难住了。”楚云帆语带嘲讽,丝毫没有因为皇甫雄而有半分的收敛,听着倒像是在用激将法。

“哼!在大周的朝堂上,逍遥王这话竟然也说的出口?”洛毅冷哼道,“王爷此次前来迎娶安阳公主,我大周未见到云楚国的半份聘礼,反倒被要求张罗陪嫁之物,这是何道理?王爷身为云楚皇室,这么做可曾觉得脸红?”

朝廷百官中,因为楚云帆的话忿忿不平的人大有人在,但大家即便再咬牙切齿也没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像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多说不一定有功,但保持沉默一定没错。

此时也唯有洛相不会有这样的顾忌,一来他早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他从一开始就反对这次联姻,自然是要站出来替皇甫樱说话,二来,他身为三军统帅,对于云楚国来说早就成了眼中钉,所以也无所谓得罪不得罪,因为只要是敌人,上了战场,他就绝不会手软。

“我之前就说过,即便我和安阳公主两情相悦,但我们的身份已经注定了这次联姻最后的结果。无论最初这场婚姻有多美好,但它终究会沦为我们两国之间的一种政治手段。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结果,那么身为云楚国的逍遥王,洛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洛相不说话,因为楚云帆说的这些他无力反驳。对方说的对,其实无论他们将这场婚姻粉饰的多么令人羡慕,但它终究逃不过那个命定的结局,而楚云帆如今在做的,是在结局已定的情况下,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这些洛相其实都懂,他只是没想到楚云帆能够如此露骨的将这些话都说出来。人都是要脸面的,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行了,很少会如楚云帆这般,将什么都放在台面上来。

左无双站在一旁保持着沉默,心中想起来之前与楚云帆的那次谈话。那次的交谈让他隐约察觉这次联姻的背后似乎还有什么其他什么目的,但即便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有在留心这事情,但却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而如今,听到楚云帆的这番话,左无双瞬间明白,他这是在试探陛下的底线。

一旦确定了陛下对联姻的态度,那么他们也许就能发觉这联姻背后隐藏的阴谋。

皇甫雄看似听得认真,但其实楚云帆他们的谈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他们说了些什么根本不重要,他才是那个最终下决定的人,对他来说如今这朝堂上不过是在上演一出戏罢了,而他正是最后的压轴。

“作为一个父亲,安阳的幸福对朕来说很重要,但是,朕除了是安阳的父亲之外,还是天下人的父亲,朕的肩上还扛着天下百姓的福祉。”皇甫雄言辞真诚的说道,“所以。。双方不妨各退一步,礼单上的东西大周如数奉上,甚至可以加倍,但唯有最后那一条,两国互市,朕没法答应!”

“陛下为天下而舍小家,实在是天下百姓之福!”皇甫雄话音落下,华相直接称赞道。

“有陛下在,实属百姓之福!”朝廷百官也都随声附和。

然而皇甫雄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话,他始终看着楚云帆,似乎在等着对方的回答。

“陛下胸怀天下,实在令人倾佩。”楚云帆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但态度也异常坚决,“我云楚国国力虽不及大周,国主更是年少,但若论胸怀却也绝不会输给陛下。

如今我云楚国在国主的治理下,也是在日益壮大,坦白说那礼单上所列的东西,我们最看重的就是两国互市这一条。若是陛下愿意答应,那礼单上的其他东西,我云楚国同样也双倍奉上。”

楚云帆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霸气,想必整个云楚国,国主之下敢以云楚国的名义作出如此承诺的人也就只有楚云帆一个了。不过虽然那番话说的豪迈无比,但实际上楚云帆也是无奈之举。

他的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什么两国互市,而是单纯的不想让皇甫雄得逞而已,因为只有将对方逼到角落里,他才有可能发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当然若是能促成互市,也算是意外之喜!

果然,在楚云帆说完之后不长的时间,皇甫雄脸上就露出了纠结之色,他没有丝毫掩饰自己心中的那份犹豫,左无双有种错觉,这是故意让他们看到的。

“陛下三思,两国互市,对我大周那是百害而无一利,一旦对云楚国开放了我大周朝的边境,那后果不堪设想啊。”洛毅见皇甫雄犹豫立马开口劝解道。

他统帅三军,对边防的事情尤为重视,全面封锁,两国互不来往,那防范云楚国所需的兵力其实是有限的,但一旦开放边境,两国互市,那到时候云楚国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大周境内。

有道是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

真到了那个时候,想要防止云楚国对大周的渗透,那所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将会是天文数字,而最关键的在于,即便是投入了足够的资源,也不一定就能保证可以将所有想要渗透入大周的云楚国细作全部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陛下的决定 因为如今楚云帆也在场的缘故,洛相有些话没有明着说出来,但能入明德殿的又有哪个会是蠢人,岂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虽然有些人也觉得他的话十分有道理,但如今最大的那个还没有发话,他们也就只能保持沉默。

华相此刻心中有些焦急,他可不管洛相的话究竟有没有道理,只要是妨碍了他的路,再有道理也没用。为了华天岚和华家,皇甫樱是一定要嫁到云楚国去的。

他目光瞥向皇甫雄,见他脸上的犹豫之色并没有减少,才试探着说道:“陛下,洛相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并不全面。两国互市,虽有利弊,却并非如洛相说的那般,有百害而无一利。”

华相开口之后故意停顿了一下,见皇甫雄没有出言阻止,这才继续说道:“边境小城地处偏远,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差,单单是朝廷每年救济的拨款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而要是能与云楚国互市,就会吸引更多的人前往这些贫瘠之地垦荒,定然能带动当地的各项发展。若是那些地方能做到自己自足,那无疑是减轻了朝廷的负担。

至于洛相所担心的问题,我想洛相身为我大周三军的统帅,定然能想出好的应对之策!”

他说着还看了洛毅一眼,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有好处的事自己当然不能放过,但操心的是还是交给别人好了。

“两位爱卿说的话,各有各的道理,”皇甫雄犹豫了大半天就说出了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话,显然是在敷衍他们,然而洛相和华相却不敢有任何的不满。

之后,皇甫雄便没有看他们,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左无双身上,看着他,仿佛整个人又提起了几分兴致,淡淡的说道:“左卿,朕看你刚才可是有很多话想要讲的,怎么这会儿却又一句话都不说了呢?”

皇甫雄突然将话题引到左无双身上,令得左无双莫名的有些惊讶。虽然刚才皇甫雄的确承诺他无论说什么都会恕他无罪,但左无双以为那是建立在他自己想说的基础上,可如今的情况却有点不一样。

陛下这是。。在逼他表态?

左无双心中虽然满是疑惑,但此刻却不敢抬头看皇甫雄,深怕对方会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陛下。。”左无双硬着头皮说道,“不是微臣不想说,而是担心微臣的话一出口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友谊,若真如此,那微臣可就百死莫赎了。”

皇甫雄闻言,脸上纠结之色顿时消散,转而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别跟朕玩这些虚的,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别太高估你自己,你以为就凭你几句话,就可以动摇大周和云楚国的友谊?”

“本王也想听听,这位左大人有何高见?”楚云帆附和道。

左无双没有理会楚云帆,而是看着皇甫雄恭敬的回道:“陛下有命,臣莫敢不从。”

“既然刚才逍遥王已经将话说的那么直白,那臣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左无双淡然的说道,“如今陛下和王爷其实对联姻都是表示赞同的,而现在的症结就在于大周和云楚两国到底要不要互市?

那臣就先说说大周吧,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其实互市对于我大周来说,好处有限。依微臣看来,华相刚才说的那些,若真的想要实现,没有个十年的时间怕是不可能的。下官说的这些不知华相可认同?”左无双礼貌地问道,但语气中却隐隐带着挑衅。

华相瞪了左无双一眼,没有回答,左无双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才故意避重就轻,没有去说这一点,却是没想到被左无双这小子给点了出来。

华相虽然不给面子,但楚云帆却很配合左无双,他摸了摸下巴在那点头,认同的说道:“左大人这话不错,边境地区位置太偏远,若想实现自给自足,没有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左无双无语,我问你了吗?

这么积极干什么!

还有,你这么说到底是想要互市还是不想要互市啊?

不过见他如此积极配合,左无双也不能不给面子,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关于两国互市的那些利弊其实无关痛痒。说白了陛下是担心两国一旦互市,我大周独有的一些东西就会不断流入云楚国,等同于在是在帮助云楚国发展,而云楚国因为目前国力没有我大周强,所以能给大周带来的帮助有限。

如此一来,云楚国的发展就会更加快速,而大周则依旧是缓慢的前进,这样两国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小。所以陛下担心的其实是云楚国的日益壮大对大周造成的威胁,而逍遥王想要的恰恰是云楚国的快速发展,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左无双平平静的说着,但他身旁的一众官员脸色却是不太好看。左无双这话分析的头头是道,每一句都切中了要害,但在众人看来,这话说的不是时候,尤其是当着楚云帆的面。

他说陛下担心云楚国会日益强大会威胁大周,那不就是在说陛下他怕了云楚国吗?这种话说出来一个弄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

然而他们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无论是皇甫雄还是楚云帆听完左无双的那些话都表现的极为平静,那种平静仿佛是在承认左无双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既然左卿看得如此透彻,可是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若是可以,朕不想让安阳失望!”此刻皇甫雄虽然依旧以‘朕’自称,但已然没有半点帝王的威严,在左无双看来此刻的陛下俨然是一个为女儿着想的慈父形象。

然而皇甫雄的这个形象却让左无双心中越发的恐惧担忧,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能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那他所谋划的会是什么?

左无双想想都觉得心寒。

更为重要的是,左无双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皇甫雄装出来的,至于为什么样装,那答案已是不言而喻。

陛下已经打定主意要将皇甫樱嫁到云楚国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选择 皇甫雄那番堪称慈父典范的话语,却是让左无双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这让他想起了初次与皇甫樱相见时,对方说过的一句话。

若是能用一位公主换取大周朝的利益,哪怕那利益在旁人眼中都微不足道,陛下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安阳公主。

当时的这句话让左无双彻底地明白了皇甫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然而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也许连皇甫樱都没能认清自己。

她皇甫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低,甚至低的让左无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用皇甫樱来换取利益是她在陛下心中的唯一价值,那陛下此刻为了她却不惜要答应云楚国互市的条件,这其中必然隐藏这自己还没看到的巨大利益,不然陛下绝不会答应这桩赔本的买卖。

“左大人刚才不会是信口胡邹吧?”见陛下说完,左无双却半天没有回答,华相嘲讽着说道。

此刻在左无双的心中可谓是经历这一场天人交战,他一方面震撼于陛下的态度,另一方面,却也在极力思考着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听到华相的嘲讽,他这才回过神来,请罪道:“陛下恕罪,臣一心思考着对策,却是走神了。陛下,依臣看,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根本无需任何解决办法,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一个问题。”

“哼!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左大人还真就信口开河了!”华相此刻咄咄逼人,从一开始左无双就表明立场是站在安阳公主那一边的,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华相,朕怎么看你今天有些急躁,若是不想听,朕准你先退下!”皇甫雄脸上出现一丝厌烦之色,今天这朝堂虽然在他眼中是一场戏,但华相三番两次当着他的面挑衅他人,这未免就太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臣不敢!”华相听到皇甫雄几近冰冷的话语,顿时惊出了一身汗。

“那就好好在一旁站着,多听少说!”皇甫雄那是丝毫没有给他面子,随后看像左无双,“你继续。。。”

左无双应了一声,然后才继续说道:“陛下和王爷都是从大局出发,所思所虑也是站在了国家的角度。可能因此,陛下和王爷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那就是,这次虽然是两国的联姻,但也是安阳公主和逍遥王两人的婚姻事,更重要的是公主和王爷两人是两情相悦。”

他说着目光看向众人,不过此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还很平静,显然还没有听出左无双话中的意思,至于左无双看着众人的反应也是淡然一笑,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既然安阳公主和王爷是两情相悦,大周和云楚这次的联姻岂不是要比一般的政治联姻意义要重大的多。有这份情谊在,那陛下就算是开放了互市又何妨?

只要安阳公主一日是逍遥王府的王妃,那陛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更何况我大周实力雄厚,别说如今稍胜云楚国一筹,即便将来云楚国与大周势均力敌,陛下又何惧之有?”

左无双这番话一半讲的是道理,一半用的是激将法。他的这个理由看似很强大,却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不愿相信的人会嗤之以鼻,但在那些愿意相信的人面前却又十分站得住脚。

两国联姻自然就成了姻亲之国,那有这层关系在,那自然要守望相助,一致对外的,这是应有之意,但同时两国的联姻在政治权利面前,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却又是脆弱不堪的。

所以最终要怎么选择,全看当事人心中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左无双给了皇甫雄一个开放式的选择,让他无论作出何种选择看起来都那么有理有据。

不仅如此,因为左无双此刻心中已经清楚皇甫雄的打算,所以末了还用上了激将法,皇甫雄身为一国之君,帝王人物,高高在上的存在,自然不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说他大周比不上云楚国。

朝廷百官此刻都在下方窃窃私语,显然也是在讨论着左无双刚刚的那番话,可即便讨论地热烈,也没人敢站出来开口。

楚云帆眼神为凝,左无双如此坦率直白显然是在他的意料之外。若是说有谁比安阳公主还不希望这次的联姻成功,楚云帆相信这个人一定非左无双莫属。

不然左无双不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安阳,更不会特意前往驿馆找他,只为要自己的一个承诺。楚云帆如今还记得,左无双当时说话的神情,他能感受的到左无双当时的无奈与愤懑。

因为他的那个歌承诺对安阳来说是一条后路,但对左无双来说却是耻辱,是自己无能的体现。

一如左无双此刻的内心,虽然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神情,但楚云帆却是能感受到此刻他那表情下所隐藏的另一种情绪。

“哈哈哈。。。左卿这脑子果然与众不同。。”皇甫雄大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朕和王爷所纠结的倒还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陛下谬赞了,”左无双谦虚道,“这些,臣也是从兵部尚书齐大人的公子那受到的启发。”

“哦?左卿虽初入朝堂,但认识的人倒还真不少啊!”皇甫雄闻言挑了挑眉,听着像是句玩笑,却莫名的让人有些恐慌。

“陛下明鉴,科考之后,我等学子曾组织过一场文会,臣便是在那文会上有幸听到了齐公子的高论!”左无双解释道。

皇甫雄点了点头,文会的事情他听说过,不过他在意是因为景王和他两个女儿都去了那里,倒并没有太在意其他人。“齐渊,看来你把儿子教的不错嘛,我大周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齐渊刚听完左无双在那里称赞自己的儿子,还未回过神来,这会又听见陛下出言夸奖,顿时脸上倍觉光荣,自贬道:“陛下您可别夸那小子了,我一心想让他从军保家卫国,却没想到那孽障整天只知道舞文弄墨,如今竟然丢人都丢到御前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复小人 齐渊虽然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孽障的在那里当着陛下的面数落着自己的儿子,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此刻他话语中的得意。可即便听出来,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谁叫自己家没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儿子呢。

尤其的刑道,他盯着齐渊,眼中满是愤懑,脸上的嫉妒更是毫不掩饰。不过想想也对,人家是儿子被陛下夸奖,当父亲的也就跟着沾光,而他呢,光没沾到半点,却因为自己儿子干的那些蠢事,被陛下斥责。

这一对比,刑道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如此看来,他觉得自己那儿子才是真孽障。原本他是将所有的愤怒都算到了左无双的头上,但如今他却是已经想好,回去了定要将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好好收拾一顿,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齐卿,你这想法朕就得说你两句了,”皇甫雄装作不满的说道,“你是行伍出身,要求你儿子走你的路本是没错的,但既然齐鸣有心当宰相不愿做将军,你也不用刻意勉强,须知强扭的瓜不甜。”

这一刻,皇甫雄似乎心情出奇的好,听着像是在责骂,但话语中的意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陛下发话,臣定当遵旨!”齐渊听到皇甫雄的话,几乎是喜极而泣,根本难掩脸上的激动。他一心想让齐鸣习武从军,也是因为自己大部分的人脉都在军中,若是齐鸣走自己的路,那他还可以从旁照拂,但若是舞文弄墨,那朝堂这条路难走不说,还到处都是华相的阻碍,那他想要出人头地恐怕是没什么机会。

不过如今有了皇甫雄这番话,他却是放心多了,虽然阻碍不会因此减少,但至少他这儿子算是入了陛下的眼,想来以后还是会轻松许多,即便有人为难,怕是也会三思一二。

想到这,齐渊的目光偷偷的看向了左无双,也不管左无双在不在意,这个人情他是记在了心里。左无双却是没想着要赚齐渊的这个人情,这番话的确是齐鸣所说,他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当然如今从他口里说出来,自然也是经过了他润色一番的。

一番称赞之后,皇甫雄将目光看向了楚云帆,重入正题道:“王爷以为左无双刚才那番话如何啊?”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此刻的态度却是已经说明一切,只要楚云帆点头,那么这次的联姻就算是定了。

楚云帆心中佩服左无双的果决,脸上却是笑容不减,回道:“左大人之言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与安阳公主两情相悦,自然也希望与大周永结同好,守望相助。”

“好!”皇甫雄大笑道,“王爷的希望也是朕之希望,愿我们两国永结同好!安阳公主到你逍遥王府之日,朕便下令开放两国互市,以示庆贺!”

“谢陛下!”楚云帆大声的回道,“陛下如此有心,那我云楚国自然也不会失礼。本王迎娶公主之日,会按照之前所言奉上双倍的聘礼,以示我云楚国的诚意。”

“逍遥王果然快人快语!”

左无双的那番话,令得两人在谈笑间就把联姻这件事给定了下来。一众的朝臣此时都有些茫然,刚才不害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嘛,怎么一转眼,还没说几句话,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茫然的同时却是有着不少的眼神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左无双。虽然众人仍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会解决的如此迅速,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那就是之所以会如此左无双刚才的那番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洛相此刻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他之前在刑道的事情上误会了左无双,所以之后对他是百般的维护。可是谁又能想到,左无双这小子会临阵倒戈,不但没有出言阻止这场联姻,反而是成了促成这场联姻的关键。

这让洛相心中如何能好受,若是他一开始就不是自己这一个阵营的也就算了,那心中也不会如此生气。安阳公主还特意叮嘱让他尽可能多多帮衬左无双,哪成想人家扭头连公主也卖了。

想起这些,洛相心中就越发的郁闷。

哎!只怪自己有眼无珠,轻信小人啊!

而在洛相阴沉着脸的时候,他转头便对上了华相满面的笑容。此刻华相是打心底里高兴,他虽然和洛相一样,都没有想到之前一直信誓旦旦说这场联姻是交易的左无双的态度竟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非但没有阻止联姻,反而还让两国迅速达成了一致。

如今联姻之事已定,皇甫樱出嫁云楚国之事已然成了定局,左无双就这么帮他解决掉了一个隐患,他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怎能不让华相觉得兴奋。若是早知道左无双会这么做,他哪还用着站出来反对,只要安心地站在一旁看着等结果就行了。

“恭喜陛下,大周和云楚两国联姻必然能成为轰动四国的大事,如今大周再多了云楚这盟友,南国和大凉定然不敢在肆意扰我大周边境。陛下之决断,实乃大周之福!”

华相心中欢喜,却也不忘了再恭维几句,力求将这事情钉死。而他的声音落下,其他一众官员,不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也全都跪了下来,恭敬地说道:“陛下之决断,实乃大周之福!”

“哈哈哈。。众爱卿平身,”皇甫雄大笑道,“赵全,吩咐御膳房,朕今日除了宴请逍遥王,同时也要宴请百官,将这喜事昭告天下!”

“奴才这就去办!”赵全立马应声道。

“诸位爱卿都有功于社稷,朕今日破例准诸位爱卿用完膳去御花园走走!”

“多谢陛下!”

而当众人低头拜谢的时候,却是有两人低着的头微微扭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两的眼神才一接触,便又立即分开,仿佛是很怕被人发现。

而这两人赫然便是左无双和楚云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邀约 联姻的事情已然有了定论,早朝基本上也就这么结束了。

皇甫雄先一步带着楚云帆离开了,大局已经敲定,那接下来的一些细节,自然是他们两关起门来商量了。众人都明白,无论说的有多好听,这始终是一场政治联姻,最终要论的还是利益。

不过这一次早朝结束后,一众官员却是没有散去。皇甫雄已经发了话,要在皇宫中宴请群臣,自然没有人敢走。

此刻,明德殿内,众人三五成群的在那里小声议论着什么,左无双虽然听不见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那些时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不用猜他也能想到那些人肯定是在谈论他。

此时左无双和柳文轩他们几个站在一起,明德殿内一眼看过去都是一个个小团体,他们这几个新来的也就很自然的聚在了一起。

“左兄,你刚才是。。”柳文轩有些犹豫地开口。

在场的人中,柳文轩算是最清楚左无双的了,当初安阳公主第一次出宫遇到的就是他们两个,想起那晚的场景,柳文轩到现在都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实在是那时候左无双的脸皮太厚了!

可是看着刚才左无双一反常态的表现,他却是半点也笑不起来,即便他如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左无双有些无奈,此时的他不太愿意说话,不过见柳文轩看着自己,才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柳兄刚才难道没有看出来其实陛下早就已经有了决断吗?”

柳文轩沉默,他当然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他知道的内情终究没有左无双多,所以即便怀疑却也不敢肯定。

“陛下的想法我们多少都能感受到,不过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安阳公主应该还不值得陛下拿互市去冒险!”这时候,华天岚插了一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估计就他们几个能够听见,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三人目光看向华天岚,倒是很意外他竟然会发表意见。

“那华兄能否猜到陛下这么做的用意?”左无双试探着开口。他虽然对皇甫樱父女俩关系了解的要比一般人多,但要论起朝廷中的利害关系,那自然不及华天岚这个相府公子。

然而,紧跟着就看见华天岚在那里摇头,左无双再次叹了口气,显然是他想多了。

“左大人。。。”

正当他们在那里小声谈论的时候,有一人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齐渊。

“齐大人。。”左无双等人看见齐渊走来,也是恭敬的打招呼道。尤其是柳文轩,见到齐渊走过来,表现的异常恭敬。

他如今就在兵部任职,齐渊可是他的顶头上司。

齐渊看着四人点了点头,感叹道:“果然是少年出英雄啊!”

左无双闻言也是点头示意,这齐渊虽然对他们笑脸相迎,但是左无双却能明显的感受到他笑容里藏着的尴尬。

“齐大人找下官可是有事?”左无双问道。

“左大人无需多想,我前来是想多谢刚才大人对犬子的提携。”齐渊解释道。

他此刻内心其实有些纠结,一来左无双的确算帮了齐鸣的忙,这个人情他必须领,可是左无双刚才的那番话又将两人的都推向了对立的立场。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也是为此,他的脸上才会露出尴尬之色。

齐渊这么一解释,左无双也就全都想明白了。他没有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自然也就想不到齐渊会为此来给他道谢。

“齐大人严重了,我刚才所言不过是说出了看到的事实而已,若要说谢,大人不如谢柳大人,若不是他慧眼识珠,邀请了齐公子参加那场文会,下官也没有机会听见齐公子那番高论。”左无双一边解释一边将柳文轩推了出去。

“左大人莫要开玩笑,这下官哪担得起!”柳文轩连忙说道。

这会,柳文轩倒是有些紧张,按理说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至于此。可或许是因为以前孑然一身,所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淡然处之,可如今一脚踏进了官场,处处都是规矩,让他也不得不收敛了锋芒,凡事小心谨慎起来。

“呵。。”齐渊看着他们两来回推脱也不知道该说点啥,怎么的,我齐渊的人情就这么不遭人待见的吗?

左无双他们听着齐渊这一声尴尬的笑声,顿时眼神讪讪,脸上多了几分不好意思,显然也是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干脆了。

“几位若是觉得齐鸣那小子还行,那以后我就让他和你们多交流交流。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来能聊到一起去。”齐渊见他们都这么谦虚也就没在刚才那事情上纠结。

齐鸣那小子这次科考虽然也得了个差事,但和眼前这几位那是真没法比。尤其是左无双,这才上朝的第一天就已经成了整个朝堂的风云人物,单这份能耐来看他就不是寻常人。齐鸣和他们多走动,想来对他不会是什么坏事。

“若齐公子不嫌弃,我们自然乐意之至!”几人一同回道。

正当他们几人聊着的时候,赵全再次出现在了明德殿的门口,看着众人说道:“陛下有旨,请诸位大人移步凤轩阁用膳!”

“遵旨!”

众人弯腰领旨,随后便跟着赵全依次出了明德殿,朝凤轩阁的方向走去。

左无双他们因为才刚如朝,所以很自觉的排在了最后。不过当他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之前一直呆在身旁,未曾说过话的孟云却在此时轻轻扯了扯他的官服,然后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今日酉时,醉梦楼一聚!”

孟云很是隐蔽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跟着人群出了明德殿,期间没有再看左无双一眼,也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之间有过如此短暂的交流。

左无双看着孟云的背影脸色变了变,不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自从柳文轩跟他提过前钦天监监正孟无常和孟云之间的关系后,他一直在等孟云主动找自己,不过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挑这个时候。

他还真来找自己了,看来孟云对当年自己父亲的死是一直耿耿于怀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还没到齐 凤轩阁,在明德殿的西南方向,距离不是很远通常都是陛下用来宴请群臣的地方。这凤轩阁在偌大的皇城之中不算起眼,但是胜在地理位置还算不错,不管是距离御膳房还是御花园都不过只有几步之遥,方便的很。

左无双他们到凤轩阁的时候,皇甫雄和楚云帆还未到,不过想来也正常,左无双大周和云楚国双方的代表人物,自然不可能提前在这里等着众人。

众人进了凤轩阁,按照各自官位的品级开始落座,,不过轮到左无双的时候,他却是很自觉的和柳文轩他们一起坐在了末席。

“左大人,还是赶紧会您的座位,可别坏了朝廷的规矩。”赵全见左无双居然坐在了末席,立马就上前阻拦道。

若按照官位品阶,柳文轩他们其实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因为这几人都是才子榜上的风云人物,皇甫雄才给了他们这么高的待遇,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鼓励,同时也表现了自己对人才的重视。

所以陛下设宴,理所应当是坐在末席。但是左无双不同,他官居五品,本就是有资格上朝的,甚至比如今朝廷中的一些官员的品阶还要高,所以他坐在末尾显然有些不合适。

左无双见赵全过来提醒,同时又感受到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妥,于是立马起身抱歉道:“谢赵公公提醒,是下官失礼了!”

赵全微微一笑,并没有因此责怪左无双。不过他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却看见皇甫雄和楚云帆的身影出现在了凤轩阁的门口。两人此刻看上去是春风满面,显然刚才的那一番交谈很顺利,只是不知道他们这次又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陛下。。。王爷。。。”众人见他们两人走进来,全都起身恭敬的喊道。

“诸位爱卿,今天朕设宴就不必如此多的虚礼了。”皇甫雄边朝自己的位子走边示意众人坐下。

左无双看着他们落座,目光却停留在了楚云帆对面的位子上,那位置上此时还没有人。

如今凤轩阁内,陛下居于高位,满朝文武坐于两侧,而楚云帆则是坐在最靠近陛下的右手边。如此看来,越靠近陛下的地方,位置的分量就越高。那么楚云帆对面那位置是留给谁的就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左无双有些心慌,若是可以他真想找个借口先行离开,因为他到此时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她解释。

皇甫雄环顾四周,随后举起酒杯说道:“来,让我们敬逍遥王一杯,预祝我大周和云楚国永结同好。”

“祝大周和云楚国永结同好!”众人闻言也举起酒杯附和道。

“陛下,见您如此高兴,臣斗胆猜测,可是两国联姻的细节也已经有了定论?”华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口问道。

虽说联姻的这件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但华相此刻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想要皇甫雄亲口确认。

皇甫雄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笑眯眯的看着华相,仿佛已经看透了他这一问的真正用意。华相对上皇甫雄眼睛的那一刹那,又立即瞥开了。

那眼神莫名的让他有些心虚。

“华相,你真是一刻也不让朕清闲啊,连这美酒都堵不住你的嘴!”皇甫雄半开玩笑地说道。

“陛下恕罪,两国联姻这样的好消息,自然是越早公布越好,臣是一刻也等不了了啊!”华天岚见陛下还能跟自己开玩笑,心中倒也没那么紧张,说话也变得轻松起来。

“哈哈哈。。”皇甫雄大笑一声,“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如今人还没有到齐,也就只能让你在忍忍了。”

皇甫雄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立马就看向了那个还空着的位置,随之脸上全都露出了了然之色。如今百官皆已就坐,陛下和逍遥王也已经到场,可陛下却说还有人没到,而且看位子就知道那人的地位不一般,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安阳公主到。。。”

也就在此时,凤轩阁外想起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随后便见有一道身影迤迤然跨进了凤轩阁,正是安阳公主皇甫樱!

皇甫樱今日穿的有些艳丽,鲜红色的长裙上镶着无数的金色丝线,那些金色丝线组成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凤雀,落满了整件长裙,看起来极为耀眼。然而看在左无双的眼中却是一片鲜红,是那种滴血的红。

皇甫樱面色平静,淡漠的眼神和左无双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左无双从她此刻的眼中感受到了绝望。

左无双看着她一步步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目光却未曾朝他的方向看上一眼,心中顿觉不是滋味。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自己亲手促成了这场联姻。

“安阳参见父皇!”皇甫樱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凤轩阁中响起,让的众人都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显然安阳公主的反应和他们预想中的情况有些差别。

皇甫雄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不过下一刻却又恢复了过来,依旧是关怀的说道:“今日不必拘礼,坐吧!”

“谢父皇!”皇甫樱冷淡的回道。

皇甫雄也不在意,他目光扫过堂下的众人,再次笑着开口道,“好了,既然如今人已经到齐,那朕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说着他又看向楚云帆,“刚才我已与逍遥王商定了联姻的细节,待得日子定下来,王爷便会迎娶安阳回云楚国王府!”

这话按理说不算意外,而是大家意料中的事情,不过此时听见皇甫雄宣布众人脸上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

有惊讶,有高兴,有无奈,有愧疚,还有冷漠!

皇甫雄话音落下的时候,左无双目光看向了皇甫樱,她此时出奇的平静,平静的几近于冷漠,似乎刚才讲的那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看着她那冰冷的面容,左无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左无双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句话。

“要我放弃可以。。除非。。我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送亲使臣 左无双心中忐忑,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当初皇甫樱说的那句话,此时的他很害怕,害怕到不敢再去看皇甫樱,因为皇甫樱那张冰冷淡漠的脸也早已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左卿!”皇甫雄说道。

左无双恍惚间听见皇甫雄叫自己的名字,立马站了起来恭敬地应声道:“臣在!”

“你如今是钦天监的监正,为安阳公主挑选一个良辰吉日的事情就落到你头上了!”皇甫雄吩咐道,末了还提醒了左无双一句,“这可关系到安阳公主的一辈子,你可得用心着点,切不可敷衍了事!”

钦天监本就是司观星象,推节气,定礼法的职责,对于宫内一应大事挑选合适的日子,自然也在钦天监的职责之内。所以当听到皇甫雄这么说的时候,大部分的官员都觉得理所当然。

唯有少数几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言的神色。而皇甫樱的脸色也在听到她父皇的那番话之后第一次有了变化。她淡漠的脸庞渐渐有了几分暖色,只是那双眸子依旧冰冷。

她的目光落在左无双身上,眉眼微微低下,十分礼貌的说道:“那安阳的事就麻烦左大人了!”

这句平淡又礼貌的话语,却让左无双整个人如坠冰窖,喉咙仿佛被什么给堵住了,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沉默了良久,才从他那干巴巴的嘴里挤出了一句话:“下官定当尽力!”

“那就有劳左大人了!”左无双的话音落下,却是又有人冲他道谢,不过这人不是皇甫樱,而是逍遥王楚云帆。

一问一答,恍惚间道海真给人一种两情相悦的错觉。

左无双对此没觉得意外,不过看着楚云帆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心中有些烦躁。楚云帆明明知道他的心思,却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故意的。所以他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唯有看着楚云帆的神色有些不善。

“父皇,落樱殿中还有些琐事正等着儿臣回去处理,儿臣就不再这里多停留了。”皇甫樱说道。

这才刚坐下来说了没几句话,皇甫樱却是打算起身告辞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众人她对这次联姻是抵触的,等同于是在打皇甫雄的脸。所谓演戏演全套,皇甫樱之前当众坦白对楚云帆的心意,但如今人就在她面前,她却急着要走,这其中的意思怕是有些耐人寻味。

皇甫雄面色微微一凝,显然很是不满皇甫樱的态度,但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却也不好斥责,无奈之下,他正打算应允,却听见楚云帆的声音响起:“公主且慢!”

楚云帆插了一句,随后看向皇甫雄说道:“陛下,趁这此时大家都在这里,本王想着不如将此次大周的送亲使臣也给定下来,陛下以为如何?

皇甫雄闻言倒是没多想,送亲的使臣早晚都是要定的,既然此时楚云帆提出来,他自然没有意见:“还是王爷想的周到,那王爷认为我大周这次让谁担任送亲使臣比较合适呢?”

楚云帆脸上露出思索之色,他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遍,最后才缓缓说道:“大周人才辈出,依本王看在场众人都是合适的人选。不过,既然陛下已经把挑选良辰吉日的重任给了左大人,本王以为不如就让左大人来担任这次送亲的使臣。

一来,左大人为了这次的联姻也是劳心劳力,我想全程操办一位公主婚礼的这份殊荣对他来说应该是个不错的奖赏,二来,都由左大人一个人来办,也就省去了中间交接的麻烦,可以为这次联姻省下不少时间。”

楚云帆每一句话都说的有理有据,仿佛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的话。皇甫雄闻言也是看向了左无双,他心中隐隐产生了些许疑惑,这楚云帆似乎对左无双格外关注。

不过也就是有些疑惑,实际上,他也觉得楚云帆的这个提议不错。

即使安阳心中不愿意嫁去云楚国,但她为了左无双却还是选择了妥协,这说明左无双在她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这样的话,让左无双来送她这最后一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也算是他这个当父亲的对皇甫樱最后的一点恩典了。

“安阳,逍遥王这提议你觉得如何?”皇甫雄询问道。

在听到楚云帆那番话的时候。皇甫樱欲要离开的身子就已经僵在了那里,刚才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之前因为得知左无双在早朝时的表现,她一直就是闷闷不乐,冰冷的面容下藏着的满是对左无双的怨恨和失望。

而愤怒和失望让她忽略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情,如今被楚云帆这么一提醒,她终于意识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留给她跟左无双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她猛得抬头看向左无双,淡漠的眼眸中隐约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若不是她幡然醒悟,说不定这就是她和左无双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知左大人可愿护送安阳去往云楚国?”皇甫樱没有回答她的父皇,而是开口问了左无双。

左无双整个人怔了怔,脸上顿时有愧疚之色浮现。

皇甫樱的这句话是多么的熟悉,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么问了。

记得那次在御花园,她也是这般问自己,会不会继续帮她。当时的自己斩钉截铁的对她说。

会!

只要她自己不放弃,他就会一直支持她。

可左无双终究还是食言了,为了不让皇甫樱走上极端,他毅然帮她选择了一个妥协的办法。

嫁到云楚国去!

因为比起看着皇甫樱为此不惜一切,甚至赌上性命,左无双更希望她能活着,哪怕是以一种妥协的方式。

而如今,她又问出了类似的话,唯一不同的是当初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如今却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左无双内心犹豫,他不敢答应,也许是因为他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失信于她,也许。。是他还没有做好亲自将他送进逍遥王府的准备。

究竟因为什么?

这。。。或许连左无双自己都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走一遭又何妨 此刻,凤轩阁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左无双的身上,不少人的眼中已经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因为谁都知道,这和亲使臣可是一个肥差啊,有了这个身份,到了云楚国不但能接触到云楚国的那些豪门贵胄,而且作为大周的使者,那好处定然是不会少的。

再加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对和亲这件事十分重视,完成了这件事多少能提升一点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关键是还没有风险。

想看看,这种风险性低,好处又多,说出去还好听的差事,扔谁头上都是一个天大的馅饼。只可惜现在不是在商量,要不然不少人都愿意厚着脸皮毛遂自荐了。

所以此刻,他们看着左无双越发的羡慕嫉妒,谁能想到这个才第一天上朝,说不定连朝廷的规矩还没学会的人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如今朝堂之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令众人气愤的是,这家伙如今竟然还在犹豫,这看得众人有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左卿,你可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见左无双良久没有表态,皇甫雄淡淡的开口。

此刻他是越发的觉得这气氛有些怪异。

他们一个皇帝,一个王爷,一个公主,如此有份量的三个人都发话了,左无双居然还在那里犹豫,这是嫌他们几个说的话还不够分量么。

“陛下。。。”左无双欲言又止,“微臣初入朝堂,就得陛下委以如此重任,实在是有些惶恐!”

“这么说。。左大人是不愿意了?”这次开口的不是皇甫雄,而是一直在等他答复的皇甫樱。

“公主如此厚爱,臣岂敢拒绝,臣只是担心届时有什么做的不到位,会丢了我大周的颜面。”左无双婉拒道。

此时他已经有了决定,若是自己做不到,他不愿意再轻易承诺。

皇甫樱俏脸微寒,却是没有再说话,既然左无双不愿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只是此刻她的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想她皇甫樱,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的委屈和白眼,可即便如此她都不曾说过一句求人的话。

唯有面对左无双的时候,她前后做过两次妥协,第一次对方答应却食言了,而这第二次他没有食言,而是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这是何等的讽刺,或许。。她皇甫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世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众人听到左无双的话都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尤其是柳文轩他们,对于左无双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他们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你左无双也有怕的时候?

别扯了!

面对刑道没见你怂过,跟华相你也敢叫板,甚至是当今陛下,之前也没见你对他有多恭敬。如今倒好,面对如此美差,你居然开始担心会丢大周的颜面了。

就你这逼急了连自己的脸也可以不要的人,这话说出来怕是也没人相信吧。

柳文轩他们虽然觉得左无双一定没说真话,但却也只是在心中腹诽而已,没有表露出来。

“既然左卿有此担忧,那朕自不会强求。。”皇甫雄无所谓的说道。

该说的自己都说了,既然左无双自己不愿意,那换个人就是了,满朝大臣,想要这个差事的人比比皆是,不愿意的怕也就只有左无双这么一个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在皇甫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底下的人那都是蠢蠢欲动,一个个的都伸直了脖子,想要成为第一个被皇甫雄点名的人。

只可惜还未等皇甫雄发话,就听见楚云帆抢先说道:“陛下,本王还是希望这次的送亲使臣由左大人来担任,所以能否让本王。。”

皇甫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既然楚云帆想劝,那就随便他。

得了皇甫雄的应允,楚云帆目光看向左无双说道:“左大人刚才那番话,倒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原来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无双才子也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楚云帆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嘲讽,令得众人微微有些惊讶,根本没有弄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而左无双眼睛微眯,看着楚云帆有些不解。

这家伙几个意思,他是故意跟自己做对,还会说这么做另有目的?

在左无双的印象里,楚云帆虽然潇洒随性,但却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无事生非的人。那么,他此时对自己用这么明显的激将法就是有其他目的了。

“王爷这话是何意?”

“哼!”楚云帆冷哼一声,鄙视道,“原本本王想着,本王能与安阳公主结成连理,这中间你也算是半个媒人,这才斗胆向陛下建议,让你来做这次的送亲使臣,也算是对你之前所作所为的一份感谢。可如今看来倒是本王高估你了。。

丢大周的脸,你这意思是到时候我云楚国会故意刁难你?”

“王爷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楚云帆不屑道,“难不成是因为这送亲之路路途遥远,左大人担心自己一去不回?”

众人听着楚云帆这赤裸裸的嘲讽,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都在等着看左无双的好戏。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左无双,心却是微微的颤了颤,眼神中有着异色一闪而过,目光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皇甫樱。

看着皇甫樱那平静而冷漠的脸庞,左无双突然有些意识到了楚云帆的用意。随即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冷冷地说道:“王爷如此咄咄逼人,倒是越发让下官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是对是错有意义吗?”处楚云帆撇了撇嘴,“本王只知道,堂堂大周的五品大员,醉梦楼才子榜第二的人物,居然连送亲这等简单的事情都畏首畏尾的。”

这话一出,皇甫雄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不悦之色,说实话左无双不愿意他并不是很在意,但如今楚云帆一句话却是牵扯到了大周的颜面,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却听见左无双一脸傲然的说道:“既然王爷这么希望下官走这一遭,那走一趟又何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去不回 左无双回答的声音并没有很大,听着反而比之前还要轻那么一点。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此时话语中的骄傲,与刚才畏畏缩缩百般推脱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脸上露出鄙夷和失望之色,如今左无双答应了,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没戏了。这么明显的激将法,他们不相信左无双会看不出来。既然能看出来,他又故意踩进去,那只能说明左无双太虚伪,明明自己心里想要的不行,却还要装出一副是别人硬塞给他的样子。

然而,左无双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当初洛阳城中鄙视他的人多了去了,就这些人,排队都拿不到号。只是他心中隐隐泛起了担忧,因为在场只有他能听明白,楚云帆的刚才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激将法,而是对他的暗示。

从大周到云楚国,送亲这条路,路途遥遥,但究竟是谁一去不回,目前尚且不好说,而且‘一去不回’这四个字也耐人寻味。

是真的一去不回,还是说她根本就到不了云楚国?

也就是楚云帆的这句提醒,让他隐隐猜到了一些陛下的打算。他将目光落在皇甫樱身上,却见此时的她眉眼低垂,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全身散发着寒意的冰雕,让人不敢靠近。

听到左无双接下送亲的这个任务,皇甫樱心中没有半点波澜,虽然是同样的一个结果,但主动请缨和被动接受,对她来说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所以左无双如今的决定对她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好,”皇甫雄最终拍板,“那么联姻的一应事务都交由左卿来处理,你可得尽快挑选出一个好日子,别让朕等的太久!”

“臣。。遵旨!”左无双起身应到。

如此一来,联姻的事情就基本全都定了下来,凤轩阁中这才有了宴会的氛围。

在皇甫雄的传召下,一个个的歌姬在凤轩阁中翩翩起舞,一众大臣就在这无限的春光中觥筹交错,这种氛围一向是联络感情,相互交际的最好时机。

许久之后,皇甫雄揉了揉眉心,似乎是有些疲倦,于是起身跟众人吩咐了一句便离开了。见他要走,一早就想离开的皇甫樱自然也不愿意多留,她早就受够了这些人虚伪的表情,若不是刚才被皇甫雄按下,这地方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也不知道楚云帆是一直关注这她还是正好看见皇甫樱起身的动作,见她要走,自己也立马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公主殿下,这是准备要走了?”

皇甫樱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都没有在意楚云帆,淡淡地说道:“不然呢?”

对于皇甫樱这种无视的态度,楚云帆也不恼怒,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这次联姻也算是公主殿下的终生大事了,殿下就这么放心将所有的事情都交托给左大人?”

不知道楚云帆是为了避嫌还是故意要让其他人听见,总之,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他的话,凤轩阁内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

此刻,怕是没有一个人明白这云楚国的逍遥王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举荐左无双担任此次送亲使臣的是你,人家不答应,死气白咧动用激将法非要让他来这次和亲使臣的也是你,刚才的话还历历在目,如今竟然又当着左无双的面怀疑他没有这个能力。

你这到底是想让他当这个和亲使臣还是不想让他当呢?

左无双这会出奇的平静,心中压根就不在意楚云帆刚才说的那些混帐话,他目光幽幽,眼睛望着皇甫樱,好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的想法。

皇甫樱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之前文会上,她就有和楚云帆接触过,不过那时候的楚云帆在她眼中,即便算不上正人君子,那也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因为他将自己所有的目的,利益都摆在明面上来跟你谈,不会隐瞒。

那时的他是一个真小人,但皇甫樱并不觉得那样的楚云帆有什么不妥,至少不像此时这般厌恶他。

可现在,这家伙表面上笑呵呵的,但你根本就猜不到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这才是最可怕的。

“王爷有话就直说,”皇甫樱冰冷的说道,“本宫还有事要处理,没时间在这里猜哑谜!”

父皇已经先一步离开,所以皇甫樱也就没打算再给楚云帆好脸色。

“没想到公主还是个急性子,”楚云帆调侃一句,“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本王是想,若是公主的事情不算太着急,咱们可以邀上左大人一起去御花园走走,顺便商量一下定日子的事情,免得左大人到时候还要两头跑。”

皇甫樱闻言,黛眉微微一样,瞥了一眼楚云帆淡淡说道:“王爷倒是想的周到,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左大人赏不赏这个脸?”

原本皇甫樱并不打算答应下来,但是犹豫了片刻,理智的情感还是被那一丝不安的情绪给打败了。这时候,左无双也已经站了起来,他们两说话的声音不小,不止是他,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王爷和公主发话,下官自然不敢抗命!”左无双恭敬地回道。

“哼!之前倒是没见你这般听话!”皇甫樱一甩衣袖,直接踏步朝外走去,和左无双擦肩而过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依旧浑身透着一股寒气。

左无双低着头,有些讪讪,他如何看不出来皇甫樱还在为刚在的话而生气,可是他又能怎么办?

“左大人。。”楚云帆笑着上前,似是有些幸灾乐祸,“再不动身,公主殿下可就要走远了。”

说着也没等左无双,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他们三人这一番交谈也算是对他们的离开有了一个很好的交代,所以众人也并没有太当回事,反而因为他们几人的离开更加放松了许多。

唯有柳文轩他们看着他们离开露出了思索之色。

骗鬼呢!

他们要是真去商量婚期的事情,柳文轩就敢替皇甫樱嫁到云楚国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绝望 御花园中。

有一处供人休憩的小亭子,亭子不是很大,而且柱子上的红漆也已经斑驳不堪,显然这亭子已经有些年月了。而此刻皇甫樱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沧桑斑驳的亭子融为了一体。

一阵威风吹过,她原本整齐的青丝随风晃动的起来,变得有些散乱,令得她整个人无端的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公主。。。”

左无双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她看着皇甫樱那略带伤感的背影,连自己的身影都有些沙哑。

想必她对自己很失望吧,其实又何止是皇甫樱,连左无双自己也很失望。

他一直认为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若是有,那就是人有问题。可如今,面对皇甫樱的困局,他却也束手无策,最后只能选择那一种妥协的方式。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不是真正可以帮上皇甫樱的那一个人?

“你们。。”皇甫樱缓缓转过身,刚要说的话,却是戛然而止,她美眸微微一凝,转口道:“怎么就你一个?楚云帆他人呢?”

看着自己身后站着的就左无双一人,皇甫樱表面上有些不快,但心中不知为何却是有那么几分庆幸。

“王爷刚出凤轩阁就觉得肚子不舒服,就让我先过来了。”左无双无奈道。

他也很无语,刚才两人一跨出凤轩阁的大门,楚云帆就捂起了自己的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还未等左无双询问就催促着一旁的小太监领着他去找出恭的地方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估计也就只能骗骗那小太监了。

此刻皇甫樱哪还不知道这是楚云帆找的借口,目的应该就是想让她跟左无双好好谈谈。想到这,她看向左无双,十分官方地问道:“那左大人可是已经想好哪一天把本宫送到云楚国去了?”

皇甫樱语带嘲讽,趁着此刻就她和左无双两个人,终于是忍不住开始要爆发了。

“公主。。下官。。。”左无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本宫理解,当一个人做了官之后,是会变的有些瞻前顾后,做事畏首畏尾,”皇甫樱不理左无双继续说道,“不过左大人倒是刷新了本宫的认知,您这转换是一点瑕疵都没有,一变就是这么彻底。想必之前在这御花园中说过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吧!”

左无双闻言,低下的头微微抬起,郑重地回道:“对落樱姑娘的承诺我都记得!”

此刻左无双连称呼都变了,他没有再叫皇甫樱公主,而是用回了他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名字——落樱。

皇甫樱怔了怔,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呆滞了片刻,不过随即又讽刺道:“那这么说左大人不是记忆力不好,而是脸皮太厚了,你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本宫倒是领教了。

“我记忆力的确很好,至于脸皮厚那是偶尔,比如第一次见到落樱姑娘你的时候。”左无双顺嘴说道,那话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不然就不会说出口了。

皇甫樱听着他这略带调戏的话语,寒霜一样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绯红,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偶然?”

左无双笑而不语。

两人近乎吵架式的聊天,却让现场的气氛莫名的轻松了下来。片刻之后,左无双才郑重地重复道:“我当初对落樱姑娘的承诺并没有忘,只可惜今日早朝上陛下没有给我反对的机会!”

皇甫樱面露疑惑,不解地问道:“你是说我父皇一早就已经有了决定!”

“从今天早朝的情形来看,是的!”左无双点头郑重的回道。

“不可能!”皇甫樱不可置信的说道,“若是没有云楚国的那份礼单,我也相信我父皇会这么做,但如今云楚国要用两国互市做条件,这种赔本的买卖我父皇这么可能回答应。”

皇甫樱之前只知道了今日早朝的结果,却没有详细追问整个过程,所以她一直以为是左无双临时变卦,才说服父皇同意了这次和亲。可她万万没想到,即便有了那份礼单,父皇依旧想要把自己远嫁云楚国。

这怎么可能?

若是换成自己的妹妹,那她还觉得这有点可能,毕竟父皇那么疼她,为了她的幸福,也许区区两国互市这点利益,父皇的确还舍得。可为了自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在父皇心中有多少地位,皇甫樱心中清楚。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又怎么会为了自己让大周吃亏呢!

不对,皇甫樱此刻心中冒出了一个让她自己绝望的念头。

是不是她在自己父皇的心中已经成了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摒弃的存在了?

“我真的就这么让你厌恶吗?”想到这,皇甫樱不禁喃喃自语,言语中有着无尽的挫败感。

能令父皇这么厌恶自己,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一个女儿了吧,可笑的是她却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上天连改正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左无双默默站在一旁,默默听着她一个人在那里轻声低语,没有开口打扰。

“既然我已经让他这么厌恶了,我想他也不会介意再多那么一次了吧!”

就在左无双沉默的时候,从皇甫樱的嘴里冷不丁的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令得左无双的心脏微微一颤。

这。。。就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看着皇甫樱那决绝的眼神,左无双如何能不明白她刺激究竟是这么想的。

“落樱。。其实你。。不必如此!”左无双宽慰道。

皇甫樱冷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失望,“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当初我们说的那些话了。”

原本她以为左无双会是最懂的她的一个人,但如今看来却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聪明,比别人多了解了她一点。

但那是了解,并不是她认为的懂!

左无双惨然一笑,“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能够忘记自己对你的那些承诺,这样的话或许你此刻就不会如此决绝!”

他目光直视皇甫樱,澄澈的眼眸之中流露出了一份暖意。

那是一种怜惜,一种想要守护一个人的欲望。

“因为比起你的决绝,我更希望。。你能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迟来的拥抱 偌大的御花园中,此刻却是安静的吓人,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一般,唯有一阵阵轻微的风声在左无双和皇甫樱的耳边擦过,将左无双刚才说的那句话一遍遍的在他们耳边重复着。

不止是皇甫樱,就连说出那番话的左无双此时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看着皇甫樱的眼睛开始有些闪烁。左无双有些后悔,或许自己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一直以来,他虽然都在支持皇甫樱,但却始终保持着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自己所给出的每一个建议都是客观的,没有私人感情,同时也是对皇甫樱最后帮助的。

然而,刚才他那番话一出口,顿时令得整件事的性质都变了,也是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就存在着私心。

自己越想要逃避,摆出一副公正的态度,那就说明自己心中越是在意。

“你。。你说什么?”

皇甫樱看到他躲闪的眼神,这才算是反应过来,可是慌乱之下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问出了这么一句。

左无双说的话,她当然是听清楚了,不但听清楚了,而且趁着自己脑子空白的那段时间回味了好久。

这应该是她最想从左无双那里听到的话了,可惜原本这个时候应该脸红的她,白皙的脸上并没有半点害羞之色,反而是笼罩着一层阴郁,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天空中不断出现的那一层层阴霾,将她本该有的喜悦冲刷的一丝不剩,唯留下那一抹抹难言的忧伤。

因为左无双在最不合适的时机说出了她最想听到的话。

“我。。不想你死!”

原本后悔自己说出那些话的左无双,在听到皇甫樱那为了缓解气氛才问出的话语之后,异常笃定的回了她这么一句。

是的,他不想皇甫樱死!

只要她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活下去,能够开心的做自己,无论她要去哪里,是否要被冠上王妃的头衔,左无双都不在乎,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皇甫樱活着,并且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得到了左无双肯定的回答,皇甫樱单薄的红唇微微蠕动了几下,最终却是没有开口,只是一向坚强,无论遇到何种逆境都不认输的她此刻眼角却是已经挂起了泪珠。

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顺势滑落,泪水冰冷的温度沁过她眼角的每一寸皮肤,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泪痕。可不知为何,感受了泪水的冰冷温度,皇甫樱的身体中却是有着一股暖流顺着自己悲伤的血脉不断的涌向自己的心间。

这一丝不起眼的温度,却让她此刻倍感温暖!

“这世上好像除了我之外,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活法。。。”皇甫樱怅然道,“如果我不能决定自己该活成什么样,那我至少想让我的死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意义。”

皇甫樱眼神中透着哀伤,他没有正面回答左无双的话,却是告诉了她自己真实的想法。

身为一国公主,她的命运早就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公主的头衔,皇室的血脉,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她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去改变。所以她唯一能够掌控的或许就是自己的结局。

皇甫樱想让自己的结局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而不是随波逐流就这么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左无双眼神渐渐暗淡,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他以为自己的那番话即便不能彻底扭转皇甫樱的决定,至少能让她有些犹豫。可惜并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左无双清楚的感受道,她仍想用自己的命去博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是,左无双想不到任何能够帮到她的方法。如今陛下已经有了决断,所谓君无戏言,除非云楚国主动反悔,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你知道吗?”皇甫樱有些哽咽地开口,“我原本很失望,因为你违背了当初对我的承诺,没能成为我最坚定的支持者,可是我现在又很高兴,也是因为你违背了那个承诺,因为你让我看到,比起君子重如千金的诺言,你更加在乎我的生死。”

“你为什么总能让我这么讨厌你!”皇甫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已经泣不成声。这一刻的皇甫樱身上没有半点公主的威严,也没有了之前那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如今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拥有着最平凡的喜怒哀乐!

然而就在此刻,也不知左无双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突然间上前一步,伸出右手,一把将皇甫樱揽在了怀里,凑到她的耳边用极其细微的话语说道:“对不起!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令人讨厌!”

可即便是靠的那么近,皇甫樱却根本没有听清楚左无双说了些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声音,却是如同鸟语,自己根本听不懂,或者说是她的大脑在这一个停止了一切的运转。

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的,除了那声音之外,就是那一丝丝带着些许湿气的温度,那温度并不是很高,但在皇甫樱的感官中,自己的耳朵却是犹如被烈火灼烧般的滚烫。

可匪夷所思的是皇甫樱一点也不在意,她此刻将头开在左无双的肩膀处,听着他如同音律般的心跳,出奇的心安,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让这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现在心中是不是好受多了?”

情到深处才出现的画面,却迎来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左无双刚才那番话,那举动可以说都是出现的恰到好处,然而此时的一句话却是暴露了他不解风情的一面。

果然,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皇甫樱两手微微一用力,顺势把他推开,低着头莫名的有些手足无措。

左无双愣了愣,看着她这副小女人的神情却是摸了摸后脑勺傻笑了起来。听见他那憨傻的笑声,皇甫樱的脸刷的一下就红起来了,之前积攒的羞涩似乎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她抬起头白了左无双一眼,但眼神中却看不出丝毫的怨恨。

左无双目光在她的脸上顿了顿,随后又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帮皇甫樱拭去她眼角的那一抹泪痕。

如果说刚才的那一个拥抱是因为有些猝不及防,导致皇甫樱没有反应过来的话,那此刻她不闪不避,任由左无双的那莹玉的右手触摸自己的脸颊,就已经代表了她的心意。

“答应我,若是最终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咱们就一起去云楚国好不好?”

左无双温柔的声音仿佛拥有者强大的穿透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皇甫樱坚定的心动摇了几分。尤其是听到左无双说出‘咱们’这个词,这个词好像有着不同寻常的魔力,让皇甫樱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咳咳。。”然而还未等到皇甫樱的回答,却听见御花园内传出了几声咳嗽,随后便听见一道悠悠的声音传来,“两位这样子。。。不太像是在商量婚期吧!”

说话的人自然是楚云帆,此时他的身旁没有别人,就他自己一个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里的情况,所以故意把那带路的小太监支开了。

随着这略来戏谑的声音落下,楚云帆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左无双他们两的身边。他脸上挂着一个谜一样的微笑,目光不停地在左无双和皇甫樱之间来回切换,仿佛在向他们透了着什么。

而左无双早在听见那声咳嗽的时候就已经收回了自己的右手,并与皇甫樱来开了一些距离,这动作不可谓是不快,他相信楚云帆应该没有看到,不过看着对方此时脸上的笑容,左无双总感觉有些瘆得慌。

他也分辨不出楚云帆究竟是真看见了点什么还是故意在这里诈他。

“自然不是!”皇甫樱恢复了冰冷的面容,“本宫怎么想,王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应该不用本宫再给你重复一次吧。”

楚云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公主的打算,本王也原以为早就清楚了,说起这,倒还要好好谢谢公主,若不是公主之前表白对本王的一片真心,也不会让云楚国平白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不过。。。如今有您父皇在,怕是公主如何想也没那么重要了吧!”楚云帆淡淡地说道,随后看向左无双,“左大人,本王这话可有说错?”

左无双和皇甫樱两人同时沉默,这如今正是这件事最难解的一个结。陛下一言九鼎,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决定,自然不可能再改变主意,也没有人敢提出这样的意义。

质疑帝王,别管有理没理,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王爷,如今云楚国的实力和大周相比虽然还有所欠缺,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难道王爷就非得贪这一点蝇头小利?”皇甫樱不死心地问道。

“蝇头小利?这在本王眼中可是一块相当的肥肉啊!”楚云帆摇头,然后又忍不住调侃说道,“公主果然不愧是大周朝的公主,眼界就是高人一等。”

“哼!”皇甫樱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这家伙看似随意,但说话却是滴水不漏。

见两人都不再说话,楚云帆又主动开口,“公主,难道就真不考虑考虑本王的提议,本王说的话一直都算数!”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左无双的身上,显然是有些意外,他没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左无双还没有跟皇甫樱说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左无双无奈,该说的他都说了,甚至为了说服她,连不该说的那些话,刚才也是全都告诉了她,可皇甫樱就是不为松动,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如今他手中唯一剩下的砝码就是自己的一个猜测,但无论这猜测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不会告诉皇甫樱,因为他知道皇甫樱承受不起。

“楚兄,若是以朋友的身份,你能不能告诉我,云楚国有没有可能主动取消这次的联姻!”此刻左无双以朋友相称,就是想听几句楚云帆的真心话,若是有办法,那自然最好,但若是没有。。。也能断了落樱最后的那一点念头。

“既然左兄如此问,那我也不瞒二位,”楚云帆直言道,“若是我极力反对,那这次的联姻还是有希望取消的,但左兄应该也清楚,我没有理由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

云楚国虽然有他弟弟楚云海在掌管,但他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若是他死活不同意这次的联姻,他相信楚云海那小子不但会同意,而且会以此为要挟,将国主之位甩给他。

可一来,联姻对云楚国好处不少,二来,他不愿意接手云楚国,所以他不会反对这次的联姻,就像他之前说的,不过就是逍遥王府中多了一个女人而已,对他老说没有半点影响。

皇甫樱冰冷的面容流露出淡淡的失落,看来自己终究免不了成为这场政治斗争中的牺牲品。而左无双面色平静,仿佛楚云帆说的那些他一早就料到了。

的确,若是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出和楚云帆同样的决定!

“其实我早就说过,联姻对你们二位来说并不一定是坏事!”楚云帆见两人有些死气沉沉再次开口道,而且故意在‘你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而他这话一出,左无双两人却如同被踩到了尾巴,一下子惊觉了起来。楚云帆看着两人的表现,心中已然有了肯定的答案,“两位放心,刚才你们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我是一个字也没听见,一个动作也没看见。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猜不到!”

“所以刚才力荐他当那送亲使臣也是你早有预谋?”皇甫樱下意识的开口,眼中有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直误以为楚云帆之所以非要让左无双当送亲使臣是为了让他们两认清现实,告诉他们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

可如今看来显然是自己想错了,原来他们两在其他人眼里早就已经露出了蛛丝马迹。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需要多久 在楚云帆点破他们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情愫之后,左无双看楚云帆的眼神全变了。他们两前后接触,算上今天这次也不过就三回,而仅仅见了三次面,对方就彻底洞悉他的心思,还是那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对皇甫樱的那份爱意。

若是没有刚才的那一个拥抱,左无双相信他仍旧不能确定自己对皇甫樱的心意。而连自己也不确定的这一点,作为旁观者的楚云帆却是了解的一清二楚。

从一开始开出那么诱人的条件,意图让皇甫樱自愿嫁去逍遥王府,到今日让自己成为这次联姻的使臣。左无双很确定,这些都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楚云帆从一开始就想将皇甫樱和他一块弄到云楚国去。

“到了云楚国,若我们想走,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左无双淡淡开口,显然已经有些猜到了楚云帆这么做的用意。

“左兄这就有些以小人之心夺我君子之腹了,”楚云帆回道,“我既然说了,只要到了云楚国,二位想要如何各凭心意,那么就绝不会食言。

不过,,若是左兄有兴趣在我云楚国的朝堂上一展风采,那楚某就更加欢迎之至了。”

知道左无双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楚云帆也就不再隐瞒,他虽然和左无双认识不久,更谈不上有多了解他,但是他却十分笃定,云楚国若是能得到左无双的加入,那必定是如虎添翼,相信用不了多久国力就不会在大周之下。

“王爷如今身子我大周的皇宫之中,更是当着我的面,就这么公然的诱惑我大周的官员怕是有些不妥吧!”皇甫樱冷冷的说道。

楚云帆张口闭口就是云楚国,为此她皇甫樱已经沦为了牺牲品,如今他竟然又想将左无双拖下水,这她不能接受,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令左无双做出妥协的决定。

以前不愿意,如今更不愿意!

“诱惑?”楚云帆并不这么认为,“公主这话就有些侮辱左兄了,在我看来,普天之下除了公主您,怕是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左兄的决心了。”

“你。。”皇甫樱无力反驳,因为此时发生的一切正证明着楚云帆的这句话。

若不是因为自己,左无双不会卷入这次的联姻事件里,更加不会成为什么送亲使臣,而楚云帆也不会有任何对他下手的机会。

“楚兄太抬举我了,别说我没那本事,就算有,也应该用来造福大周百姓,断然不会有去云楚国的念头。”左无双婉拒道。

“这不过是楚某的一个建议,具体要如何当然还得看左兄自己,”楚云帆不强求,这种事一定要人心甘情愿才好,不然一个弄不好,那就不是如虎添翼,而是引狼入室了。

“那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如今联姻已成定局,两位可有什么打算?”楚云帆问道,“若是有,我也可以提前安排,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出什么差错。”

楚云帆把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显然是知道皇甫樱根本不可能乖乖的跟她回云楚国,更不可能进他逍遥王府的大门。不过这些楚云帆都无所谓,本来皇甫樱对他的作用也不过就是一个保障而已,只要联姻这件事是真的就行,至于她人在不在,在哪里,这些对他来说都无关紧要。

“这些目前还没想好,不过在出发之前我们会告诉楚兄!”左无双回道。

皇甫樱一个随时准备赌上性命的人,又怎么会去想自己的后路呢,所以这时候问她有什么打算根本就没意义。说不定,她此刻都没放弃,还打算着要想办法毁了这次的联姻。

然而左无双不知道,因为刚才的那一个拥抱,皇甫樱已然是放下了原本想要放手一博的心思。

有时候一个人什么都豁得出去,那是因为她什么都不在乎,可如今的皇甫樱显然是已经有了自己在乎的东西,所以她已经没有了之前孤注一掷的气魄了。

“既然如此,那择日之事就拜托左兄了,”楚云帆点了点头,“公主要不要留下来帮左兄参谋参谋?”

皇甫樱瞥了他一眼,鄙夷的说道:“想让我走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的!”

她不傻,楚云帆那话的意思显然是有话想单独和左无双说,所以想支开她。她目光转回左无双身上,一改之前那不屑的态度,柔声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放心,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她说完之后,见左无双默认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直接离开了,再也没有看楚云帆一眼。

楚云帆心中并没有因此不满,反而觉得皇甫樱比之前要可爱了很多。之前见她无论是失望还是愤怒,她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如同一潭死水就真的只是水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她说话依旧冰冷,但楚云帆却是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几分人气,或许如今的皇甫樱在他眼里才算得上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够了没有!”左无双没好气地说道,楚云帆刚才话中的意思根本就不难猜,显然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楚云帆闻言才悻悻地收回看着皇甫樱的目光,随后又看向左无双,十分严肃的说道:“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真相?哪来的真相?”左无双无奈一笑,“都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你是怕她接受不了吧?”楚云帆拆穿道。

左无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随你怎么想。有见于此,楚云帆也不再追问,究竟是猜测还是真相大家彼此心中都清楚,多说无益。

“你打算将送亲之日定在什么时候?”楚云帆问道。

左无双面色平静,回道:“你最少需要多久的时间?”

“半个月!”楚云帆皱了皱眉,“半个月,我的人现在还在路上,我相信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解决人手的问题,并做一些相应的部署。”

“那就三月十五,我给你预留二十天的时间,以免有什么突发状况。”

“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天下局势 左无双往后推了二十天,然后就这么说出了一个三月十五这么一个日子,若是被旁人知道他所谓的好日子就是这么选出来的,那气愤之下说不定会状告他一个欺君之罪。

陛下让你选一个良辰吉日,你就是这么选出来的?

这就算不是欺君之罪,那定个渎职的罪名也是跑不了的了。

然而他如此随便的话语在楚云帆听来却是没有半点不对的地方,好像在他看来这的确是个好日子。

“陛下那里我会去应付,不过若是到时候出什么状况,那就全靠楚兄了。”左无双郑重地说道。

“定当尽力!”楚云帆同样认真的回道。

。。。。。。

早朝,宴会,再御花园,原本应该中午之前就回府的左无双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却是硬生生拖到了傍晚的时候才踏出了宫门。

“少爷!”

当他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左丘便直接迎了上来,他声音有些急促,但听起来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今天左无双上朝他本就忧心忡忡,深怕一个不小心,自己这位少爷就有去无回了。

结果好的不灵,坏了灵,没想到他在家干巴巴地等到了中午还真没看见左无双回来,这下他如何能不着急。后来实在是揪心,他连说也没跟绿箩说一声,便直接敢到了宫门口。

向宫门口侍卫一打听,知道今天宫中有喜事,陛下一高兴,便在凤轩阁内宴请所有的大臣,这才让的左丘悬着的心缓缓放下,只是没多久,宫内陆陆续续有大臣出来,却唯独没看见左无双,这就让他原本平静的心又焦躁了起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左无双一脸意外,“我不是让你呆在家里帮绿箩的忙吗?”

“绿箩姑娘能干的很,那些下人一来就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根本用不着我帮忙!”左丘眼中露出钦佩之意,绿箩的那些手段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说声佩服。

“少爷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才从里面出来?”左丘不解道,“若不是其他大臣出来的早,我又刚好遇见了柳公子,我还真以为你这次是一去不会了呢?”

“别瞎说,什么一去不回,这是皇宫,又不是天牢!”左无双责骂道。

“是、是、是,您啊就快点上车吧,我刚才出来的着急,忘了跟绿箩姑娘说一声,我们若再不回去,只怕她就要派人到处去找我们了。”左丘催促道。

左无双正欲跨上马车的脚微微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对一旁的左丘说道:“我还有事,暂时就先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也好让绿箩姑娘放心。”

左丘闻言一愣,整个人站在了马车旁,而左无双吩咐完之后却没有停留,直接就上了马车,说道:“走吧,去醉梦楼!”

“嘶!”

马叫声响起,马夫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马车随之便朝着醉梦楼的方向驶去,徒留了左丘一人有些呆滞的站在那里,以及马车过后扬起的满地尘埃。

。。。。。。

同一时间,楚云帆已经回到了云楚国驿馆之中。

此时,张庭,卓凡、卓云、以及他四人围坐在一起,虽然全都未说话,但是看着他们脸上不可抑制的笑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云楚国即将和大周互市的好消息。

唯有楚云帆一人,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笑意,而且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张庭看着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很少看见楚云帆这副样子。

“是啊,王爷,如今您就要迎娶安阳公主,而大周皇帝又承诺会开放边境,让我们两国互市。您动了动嘴皮子,没有费一兵一卒就为云楚国争取到了如此巨大的利益,这是好事啊!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卓凡和卓云两人附和道。

楚云帆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而是看向了张庭,说道:“老师,你也以为这对我云楚国来说是好事吗?”

张庭微微凝眉,令得本就爬满皱纹的脸更加深陷了几分,“至少目前看来,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楚云帆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装出随意的样子问道,“那老师认为如今大周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这天下看似太平,但实则暗流涌动,大周、南国、大凉恐怕都自己的谋划。不过不同的是,南国是以固守为主,他们朝廷内部军政对立,若是不能统一,想必也不会有其他心思,而大凉,蛮夷之地,看似凶狠,但也不过是侵扰一下各国边境,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至于大周。。。”张庭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缓缓说道,“恐怕野心不小”

“大周如今在四国之中实力最强,朝局也是最稳的!虽然他们文臣武将之间摩擦不断,但有皇甫雄这根定海神针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大周军事方面实力强横,朝局又稳,但皇甫雄却宁肯吃亏也要和我云楚国联姻。这。。老师现在还认为这次联姻对我云楚国是一件好事吗?”楚云帆淡淡的问道,“而且如今我云楚国发展迅猛,即便没有这次的联姻,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追上大周,您觉得皇甫雄会看着这是发生。

一山尚且不容二虎,更何况如今不是为了一座山,而是为了天下!”

听着楚云帆头头是道的分析,张庭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虽未见过皇甫雄,但是作为云楚国的帝师,自然没有少研究各国的君王。而皇甫雄算是最经典的一个。

他拥有一个帝王身上应该拥有的所有资质,包括染指天下的野心。

可即便张庭对他了解的十分清楚,却也想不出这次的联姻中究竟有什么他还没看到的阴谋!

“王爷就不要打哑谜了,我老了,脑子转不快了!”张庭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云帆脸色略微凝重,“联姻本身是没问题的,问题出在送亲上。”

“送亲?”张庭不解,“这送亲又有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畜生不如 楚云帆的这番话,连张庭这位帝师都没能想明白这其中能有什么问题,就更别说卓云和卓凡两个愣头青了。他们此刻也是摸着后脑勺,眼中有着浓浓的不解之意,这送亲能有什么问题?

“你们这次来洛阳,一路上应该不会是一帆风顺吧!”楚云帆见他们都沉默着不说话,又开口提醒道。

“这是自然,这一路上,小毛贼不算,光拦路劫道的强盗团伙我们就碰上了不下四五波,若不是我们云楚国的侍卫训练有素的话,恐怕还真会着了他们的道。”提起这些,卓云心中不忿,说起来这都是他们伪装成商队才引来了旁人的觊觎,如果一早就竖起他们云楚国的旗帜,想必就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了。

“王爷这担心倒也不是没必要,不过以我云楚国和大周两国的底蕴,送亲的路上怕是也没什么人敢打我们的主意。”

张庭虽然说的婉转,但心中却是认为楚云帆过于小心了,到时候送亲的队伍不但会有云楚国的侍卫,大周这边也会派出相应的人手,只要那些贼不傻,那就绝不敢来招惹他们。

楚云帆闻言,嘴角一撇,沉声道:“蟊贼强盗自然是不会来打我们的主意,他们是求财,送命的事情不会做,但老师,你可别忘了,这世上还有许多人,他们要人命可不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

卓云和卓凡还是不明所以,但张庭的心却是为之一颤,深陷的眼窝在这一刻越发吓人,眼神也是惊疑不定。楚云帆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若是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那他这帝师恐怕就可以解甲归田了。

“王爷是怀疑我们这次和大周联姻,大凉和南国有可能会从中作梗?”张庭的语气冰冷,言语间透着几分嘲讽和不屑。

大凉和南国的情况他早就了然于心。

南国,国主年迈,如今基本上已经不管什么事了,朝廷之事也都交给了太子南彬在处理,只可惜南彬身为太子,虽统率六部,执掌朝政,但南国三军的大权却握在他弟弟南宁的手中,两人如今为了那张龙椅明里暗里也都在互相较劲。

攘外必先安内,只要南国的下一任继承者还没有上位,他们应该无力来理会这次的和亲。

至于说大凉,他们虽生的粗犷,但心思却是狡诈多变,的确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尤其是他们新王李逸继位之后,大凉不再像之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学会了韬光养晦,如今他们究竟又多少实力,还真不好说。

所以在张庭看来,这次联姻若是真有什么问题,那大凉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然而张庭的这番想法却是没有得到楚云帆的认同,他摇了摇头解释道:“老师,您说的也有可能,却不是我担心的。

南国和大凉,他们谁都不会希望我云楚国和大周联姻,但他们都在等对方出手,因为他们都清楚,万一自己做的事情被我们两国抓到了把柄,那么等待他们的结果就会是灭顶之灾。

我想无论我云楚国还是皇甫雄都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到时候师出有名,我们两国合力,不管是灭了大凉还是南国都不是一件难事。

这一点,我们清楚,他南国和大凉也清楚,所以没有人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因为这造成的后果要比联姻的后果还要严重,他们承受不起!”

楚云帆眼中眸光闪动,话语之中充满了自信,仿佛他已经笃定南国和大凉不会选在在此时动手。

“既然王爷如此自信,那我还真想不明白这次还会有什么危险?”张庭无奈的说道,他本觉的自己已经想的够远了,但没想到自己所谓的深谋远虑,在楚云帆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楚云帆看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语调清幽地说道:“老师,这天下可不止南国和大凉两个国家。”

张庭闻言白了他一眼,他有些无语,骂道:“你装得这么一本正经结果就告诉我这些,难道我不知道这天下不止这两家,除了他们不还有我们云楚国和。。。”

张庭的话说到一般声音突然间嘎然而止,眼中露出骇人的目光,嘴里喃喃道:“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道理这么做的!”

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楚云帆话中的意思了,可即便心中清楚,他却始终不敢相信,因为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或许其他人都会有破坏这次联姻的心思,但张庭唯独没有怀疑他,因为在他的潜意识就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老,您说的他。。究竟是谁啊?”卓凡好奇的问道。

卓凡和卓云两人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从开始到现在他们虽然没有漏掉一句话,但却根本就没有听明白眼前这两人聊的是些什么。

张庭眼中的惊疑之色不减,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卓凡他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不过片刻的沉默之后,却见张庭嘴唇微动,从他的嘴里冰冷的吐出了三个字:“皇甫雄!”

“啊!怎么可能是他?”卓凡和卓云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他们此刻的表现和之前的张庭如出一辙,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三个字。

卓凡他们两人目光看向楚云帆,虽然他们心中对此有着绝对的怀疑,但既然这话从张庭的嘴里说出来,即便他们不相信,却也知道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原因。而张庭方才脸上的震惊在此刻也已经悄然消退,他不是卓凡他们那样少不经事的小伙子,自然想的要比他们多一些。

虽然之前他是一千个一万个觉得这事绝对不可能,但冷静下来之后,却又隐隐发现。。。也许楚云帆的担忧才是正确的。不过,此时他没有继续开口,而是卓凡他们两一样,目光盯着楚云帆,显然是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楚云帆从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无论是对于他们的惊讶还是对张庭说出的那三个字,他都表现的极为平静。

“在国家的利益面前,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楚云帆悠悠地说道,他这话听着像是在叹气,话语中透着一股沧桑之感,“安阳公主在大周朝是何地位,我想老师应该比我清楚吧!”

张庭点了点头,应声道:“当然,当初皇甫雄给国主写了封国书,提议两国联姻的时候,我就对大周朝的公主做过一番调查。皇甫雄儿子倒是有好几个,但女儿却是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这次的和亲对象,安阳公主皇甫樱;另一个是小公主皇甫馨。

若是论地位安阳公主和那皇甫馨怕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就没得比。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在意这些,用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来完成这次的政治联姻,我觉得皇甫雄的这个决定顺理成章,毕竟这联姻不过就是场面上的几句话,到了该翻脸的时候还是得翻脸,若是他当时提出的是皇甫馨,这反倒要让我怀疑了。。”

在立场这一方面,张庭看的很透彻,他相信无论是他还是皇甫雄都不会单纯到相信仅靠一位公主就可以维持两国的友好关系,不然历史上也不会又那么多的战争出现了,所以他觉得那时候皇甫雄把不受自己宠爱的皇甫樱推出来理所当人。

“不错,皇甫樱的确不受宠,所以当初连我也以为,皇甫雄他的确有心要和我云楚国交好,至少短期之内不会有动我云楚国的心思。”楚云帆神情严肃,声音低沉地说道,“不过如今看来却是我低估他皇甫雄!”

“你们可还记得当初皇甫樱昭告天下的那番话?”楚云帆问道。

此时卓凡立马回道:“当然记得,当时我是一万个不相信,明明我和王爷前不久在文会上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千方百计的想让王爷取消这次联姻,怎么没过几天就对王爷您情根深种了!”

当初,因为不知道实际的情况,卓凡是没少拿这件事在楚云帆面前挤兑皇甫樱,说她这个即将成为逍遥王妃的人心思善变。

“她对我有没有情我不知道,但我却能肯定那番话一定不是她的真心话!”楚云帆瞥了卓凡一眼,淡淡道,“那是我和她才见过一次面,而且见面的结果并不是很理想,这样她要是都能看上我,那估计在我之前应该已经看上过好几个了。”

当初楚云帆听到皇甫樱的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也是颇为惊讶,不过他惊讶的不是皇甫樱对她的情谊,而是那是的他根本想不明白皇甫樱为何要这么说,明明是一个一直想要联姻取消的人,为何会反过来为了促成联姻而推波助澜。

“当时我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现在我却是明白了!”楚云帆继续说道。

“是因为那张礼单?”张庭此刻仿佛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开口。他还记得,在去见皇甫雄的前一晚,楚云帆托人给他送来了一张礼单,当时张庭并不明白楚云帆为何要这么做,但是处出于对楚云帆的信任和了解,他没有多问,直接就按照楚云帆的意思做了。

事后他也曾开口问过,不过似乎当时连楚云帆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所以张庭也就没再追问,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是却没想到。。。

“不错!就是那份礼单!”楚云帆点头回道,“当初连老师您都觉得我这么做不妥,可皇甫雄见到之后却也不过是皱了皱眉,雷声大雨点小的发了通火,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举动了!

老师,您觉得这正常吗?”

张庭这次没有在皱眉头,因为这事很明显不正常啊!

“现如今他大周国力远胜我云楚国,按理说这次的联姻即便皇甫雄得不到任何好处,却也断断不会让自己蒙受损失才对。可以今天他在朝上的表现却不是这样。

他一开始虽然有犹豫,但也仅仅是犹豫而已。我看的出来,他根本就没有放弃这次联姻的想法,不然只要他哪怕有一丁点想要放弃的表现,左无双都断然不会给他找理由,让他能有台阶下。

而且他当时越表现出自己对皇甫樱的关心疼爱,就越让我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演的一场戏而已。一个不受他宠爱的女儿,如今他却在众人面前对她表现的百般疼爱,甚至为了她不惜连我那个两国互市的无理要求他都答应了下来,你还会觉得他是真的想和我云楚国联姻这么简单吗?”

楚云帆越往下说声音越沉,虽然这些想法早就在他心中了,但此刻说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禁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若这些都是听旁人说的,那他肯定认为对方是一个说书的。

就如同此刻卓凡和卓云两人的表情,那是已经眼神茫然,完全呆滞了。也是,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就他们那脑子那负荷得起。

“依照王爷所说,那么皇甫雄的确很有可能在送亲的路上对我们下手!”张庭沉声道,此刻能正常和楚云帆交流的恐怕也只有张庭了。

“不是对我们下手,而是对皇甫樱下手!”楚云帆纠正道,“送亲路上,唯一有危险的就是皇甫樱,至于我们,皇甫雄不会舍得杀的,要是连我们也死了,那他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什么?!王爷您是说皇甫雄要杀自己的女儿,还是在她成亲的那一天,这。。。怎么可能!虎毒不食子啊!”

卓凡和卓云选择性的跳过了中间那段费脑子的思考,直奔结果。可当他们听到这结果的事后,却又再次陷入了崩溃之中。果然没听懂前面的,连结果都不敢相信!

“对啊,虎毒是不食子,可不也有句话叫做畜生不如吗?”楚云帆不以为意,敷衍道。

虽说是敷衍,但这话却是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若真是如他们猜测的那样,那皇甫雄的行为不就是畜生不如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未雨绸缪 围坐一桌的四人,如今只有楚云帆还淡然的坐在那里,根本不在意自己如今说的话有多么的令人难以置信。

卓凡和卓云从刚才听到那番话的时候就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们跟这楚云帆过得是逍遥的日子,脑子是活泛,但要论心思计谋那就差得远了,在他们心中哪能想到表面上一副慈爱之相的皇甫雄会对自己的女儿动杀心。

张庭面沉如水,他想的可要比卓凡他们多的多,所以此时他已经开始相信楚云帆说的话了,或许此次最有可能动手的是的确是皇甫雄。

“那王爷觉得皇甫雄这次的目的是想要对付其他两国,还是要对付。。云楚国?”张庭神色冰冷,此刻心中没有半点畏惧,有的只是愤怒。

他们云楚国虽然在联姻这件事情上也有着自己的目的,但总的来说态度还是比较真诚的,对大周实际上并没有歹意,至少现阶段是真的想和大周友好相处的。

可万万没想到,皇甫雄却是想在个时候搞事情,而且还是以自己女儿的性命为代价,虽说帝王无情,但这已经不是无不无情的问题了,张庭只觉得若皇甫雄真要如此做的话,那应该用冷血更加贴切。

“那就要看皇甫樱会在送亲的哪一段路上出事了,”楚云帆不假思索的说道,“若是在他大周境内,那就说明皇甫雄这次是想联合我云楚对南国或者大凉下手,但送亲的队伍若是在我云楚国境内出事,那就能肯定皇甫雄这次的目标是我云楚国无疑了!

不过。。我猜测他这一次很大程度上的目标会是我云楚国!”

“这话怎么说?”事关云楚国的安危,张庭也就顾不得作为老师的脸面了,该问的还是要问。

“因为选择南国或者大凉作为目标的风险性太大,皇甫雄摸不准我们云楚国到时候是会配合他还是袖手旁观,又或者临阵倒戈,总之这个险他冒不起。但若是以我们云楚国为目标,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一旦皇甫樱死在我云楚国境内,而且是死在送亲的路上,那么大周只要散播几句谣言,说我云楚国假借联姻为名,实则是撸劫安阳公主来威胁大周,而最终事情败露杀人灭口,那我云楚国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大周的皇帝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吧,这么恶毒的计策都想得出来!”卓凡不忿道。

三人听到楚云帆的这番言论,内心都是震撼的无以复加,若不是出于对楚云帆的信任,他们根本就不敢相信如此天方夜谭的阴谋论,虽然楚云帆每句话都有理有据,但毕竟只是猜测,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楚云帆原本也并不想把皇甫雄想的如此之坏,但即日朝堂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他的这个猜测极有可能是事实,所以为了云楚国他不得不未雨绸缪。

两个小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张庭此刻却是平静了许多。他多年混迹于官场,承受能力自然不是卓凡他们这种年轻人可以比的,到了此刻他基本已经接受了楚云帆所说的一切,或者说,即便不接受,但只要有这种可能性存在,那么云楚国这边就不得不防。

“王爷,那您打算怎么做?”张庭镇定地问道。

“我们身在大周,孤立无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楚云帆脸色越微有些凝重,看向张庭继续说道,“老师,还要麻烦您写封信给云海,让他派兵到两国边境接应我们,以防不测!”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说我也得跟陛下同一声气,这可关系到我云楚国的安慰。”张庭应声道,“不过。。调兵动静太大,皇甫雄既然有这样的心思,那肯定会监视我军的动静,一旦被他发现了动静,定然也会增加人手,到时候调兵的效果怕是就微乎其微了。”

像军队调动这种事情,动静太大,根本是瞒不住人的。

“所以我才让您给云海写信,因为我要调的是皇城的禁军!”楚云帆神色冰冷,张庭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丝丝的凉意,“为了掩人耳目,皇甫雄应该不会动用太多人手,而且他应该猜不到我们已经知道他想干什么,所以只要我们边境的军队按兵不动,那他就不会料到我们会有援手!”

云楚国皇城的禁军,那是精锐中的精锐,和军队的士兵比起来,显然是更加训练有素。不过因为人数的关系没他们无法参加大型的作战,但是在突围和护卫这方面却是正合适此次的任务。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从云楚国赶到边境少说也要十天的时间,在加上我们送信的时间,这。。还来得及吗?”张庭面露担忧之色,他并不是没有考虑到大军调动会带来的一系列后果。可这也没办法,送亲的日子虽然还没定,但谁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万一就定在几天之后,怕是连送信回云楚国的时间都不够。

“这老师您不用担心,这次送亲会在下月十五,二十天的时间,绰绰有余了!”楚云帆回道,这也是他和左无双商定的日子,“陛下将这送亲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左无双。”

张庭原本也不明白为什么楚云帆会这么笃定迎亲会在二十天之后,不过当从他的嘴里听到左无双的名字的时候,张庭也就释然了。之前左无双造访他们这驿馆,他虽然没有出面,但他们的谈话张庭却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也是那一次才知道,左无双是为了皇甫樱而来,既然如今联姻的事情都由他负责,那对于这时间的准确性也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好,那我这就去写信通知国主!”

虽然留给他们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要多,但张庭却是一刻也不敢怠慢,事关重大,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提前一天部署好,他就能提前一天安心。

“那这件事就拜托老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难不成还跟我有关 面圣回来的当晚,楚云帆就将一应事情都交代清楚,并且做了相应的谋划,毕竟这关系到云楚国的安危,容不得他有半点疏忽。而同一时间,左无双的马车也是到了醉梦楼。

左无双刚一下马车,就有小厮从醉梦楼中赶出来,恭敬的喊道:“左大人。。”

左无双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怎么今日没见到刘管事?”

“刘管事前些天出远门了,许是得过几日才回来!”那小厮一边回道,一边领着左无双朝里走去。

左无双闻言也没多想,他本就是随口一问,而且今日来醉梦楼是另有原因。

“你可知孟云孟公子在哪里?”之前他和孟云没有时间详聊,所以只说了约在了醉梦楼,但具体在哪里却是没说。

“孟大人此刻正在他的住所,小的这就带你去!”那小厮立即回道。

左无双眼中迟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他倒是没想到,此刻孟云还住在醉梦楼中。他以为以孟云的性子,也应该如自己那般在外面立府才对。

在那小厮的带领下,左无双很快便来到了孟云的住所门前。

“左大人,这便是孟大人的住所了!”那小厮见左无双停了下来,立即说道。

左无双点了点头,回道:“嗯,你先下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支走了那下人,左无双便上前敲门,不过他的手才一举起,就发现那庭院的大门是虚掩着的,想来是孟云知道他要来,所以并没有把门关起来。

于是左无双推门而进,没走几步便看见了坐在庭院中的孟云。

他手中拿着酒杯,桌子上放着数到小菜,仿佛是在自斟自饮,不过在他的对面摆着一副碗筷,显然是其他人准备的,而这个人自然就是左无双。

“左兄!”

“孟兄!”

两人相互客气了一句,接着孟云便立马请左无双坐了下来,顺便给他倒了杯酒。

“不知孟兄今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左无双抿了一口酒之后开口问道。

“左兄倒是心急。。”孟云笑道,“左兄不如先吃几口菜,我看今日宴会之上你也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一天下来这肚子怕是也难受吧!”

“倒也是!”左无双笑着回道,有了之前柳文轩的提醒,其实他已经猜到这次孟云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他不着急,那客随主便,左无双也没必要表现的太明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孟云才缓缓开口:“在这里要先恭喜左兄了,一入朝就是五品大员,这等待遇即便是在我大周的历史上都是鲜而有之。”

“孟兄过奖了,我虽官居五品,但不过就是个虚职罢了,说到底跟路边算命的也没什么两样,倒是孟兄,虽然官位低了些,但身处吏部,握着多少官员的调动升迁,那才是羡煞旁人!”左无双谦虚地回道。

孟云面色平静,似乎并没有在意左无双对他的褒奖,而是抓住了他的前半句说道:“在陛下眼里这钦天监监正可不是什么虚职!”

“想必左兄对我的过去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孟云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既然将左无双邀到了此处,他便不但算再有任何隐瞒。

“略有了解,据我所知,令尊便是前任的钦天监监正!”左无双也没有跟他兜圈子,“我想这才是你今天约我来的原因吧!”

孟云整个人微微一颤,他已经做好了告诉左无双一切的准备,但现在听到自己想说的话从左无双嘴里说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猝不及防。

“正是!”孟云的眼神有些暗淡,整个人陷入了回忆之中,“我父亲孟无常,的确就是钦天监的监正,不过那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时候我的父亲可以说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朝中但凡有大事需要决断,陛下都会让我父亲推测一番吉凶,所以在当时,我父亲虽然是一个没有实权的五品官但想要巴结他的人却是不少,那也是我们孟家最辉煌的时候!”

“那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左无双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孟云惨笑着摇了摇头,“只听说是我父亲推算有误,影响了陛下的一个重大决定,陛下一怒之下便将他斩首示众了!”

这个理由可谓是牵强至极,别说孟云作为孟无常的儿子无法接受,就连左无双都觉得有些离谱。处置一位朝廷的五品大员,却用如此敷衍的理由,怕也就只有当今陛下才干的出来了,因为没有人敢去质疑他的决定。

“孟兄今日邀我来此,不会是仅仅想要提醒我伴君如伴虎这么简单吧!”左无双说道。

孟云闻言,眼中露出锋芒之色,说道:“我父亲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绝不会犯那么低端的错误,所以我想要调查我父亲被杀的真正原因。”

左无双挑了挑眉,淡淡道:“这是孟兄的家事,恐怕跟我无关吧!”

先不说孟云所要调查的事情会不会触怒陛下,关键是他左无双跟此事毫无半点关系,犯不着卷入其中,平白的自找麻烦。

孟云倒也不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了左无双会是这样的态度,他嘴角微微一撇,“左兄这结论恐怕下的有些早了吧。”

“我虽然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清却楚的记得,在我父亲死的前几日,他的神情就已经有些不安,仿佛是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而且那时候他每次回家嘴里都反反复复的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哦?十七年前,我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难不成孟兄所说的那人还跟我关?”左无双半开玩笑的说道,显然是没把孟云的话放在心上。

孟云同样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左宏业这三个字,我想左兄应该不陌生吧!”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左无双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僵硬,看着孟云的眼神微微有些异样。

左宏业这三个字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正是他父亲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周左相 夜晚的庭院,没有半点嘈杂之声,寂静的有些可怕。唯有是不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带着夜的丝丝凉意不断拍打在左无双的脸颊之上,像是为了让他保持冷静。

“孟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照你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父亲和令尊的死有关?”左无双目光灼灼,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震惊,强装平静地说道。

“有没有关,我不确定。。”孟云淡淡地回道,“不过,左兄此刻要考虑的恐怕不应该是这个吧!金安县城在我大周的版图上偏远至极,难道左兄就不奇怪令尊的名字为何会在十七年前就出现在我父亲的口中?”

左无双闻言,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他双手置于大腿之上,左手的大拇指再次下意识的开始按压右手的掌心,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是当左手放开的时候,右手的掌心却是一片泛白,毫无血色,许久之后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奇怪,当然奇怪了!怎么能不奇怪?

自他懂事开始,他就一直居住在金安县那座偏远的小城之中,父亲在他的眼中也就是一个比一般人聪明一点,更懂得赚钱,更知人善用的这么一个人而已。

在旁人眼里,他是左大善人,但在他左无双眼里他就是一个会赚钱的商人!

可如今他听见了什么,他的父亲在十七年前就曾在洛阳出现过,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出现,还和朝廷扯上了关系,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也许并不是在金安县出生的,毕竟刚出生的事情他不可能记得。

如此颠覆自己认知的事情,他如何能不震惊。

若不是此刻自己还尚存这一丝理智,他肯定会二话不说,连夜赶回金安县找他父亲问个明白。

“比起这个,让我更加意外的是没想到孟兄对我的背景会这么有兴趣!”左无双没有接孟云的话。虽然他在洛阳城中的出风头的事干了不少,但对于他的身世背景外界也早有了定论。

所有人都认为他不过是乡下来的一个富家公子,说他是纨绔子弟都已经算是在抬举他了,乡下地方,再有钱能有钱到哪里去!

所以根本没有人会花心思去对他做详细的调查。

其实,不要说别人,就连左无双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或许是天意!”孟云有些感叹道,“原本我对左兄的背景的确是没什么兴趣,即便一早就知道你姓左,我也从来没有将你往左宏业这三个字上去靠,谁知你后来当了钦天监监正,我这才鬼使神差的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孟云也算是洛阳城中第一个遇见左无双的人,当初在帝都城外他们发生的摩擦还不小,若不是华天岚及时出现,会演变成什么样,谁都无法确定。可孟云当时却从没想过,他竟然会和自己父亲的死扯上关系。

“即便如此,我也要说一声抱歉,因为对于家父的事情我一无所知,若是孟兄愿意,可以直接去金安县找我父亲,或许他能解答你的困惑。”不知为什么,越和孟云聊下去,左无双就越有种心虚的感觉。

“去找令尊?呵呵。。”孟云讪笑道,“我可不敢!”

不敢?左无双皱了皱眉,他没听明白孟云这话是什么意思。见左无双一脸困惑,孟云才诱惑地说道:“我父亲原本好歹也算是朝廷重臣,被他临死前念叨的人,左兄就不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云一句话,却是让左无双压抑的好奇心彻底的爆发了出来,他之前一直想撇清关系,回避和孟云的谈话,就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追根究底。

关于自己父亲的一切,如果可以,他想听自己的父亲亲口告诉他!

“你什么意思?”左无双寒声问道,孟云的话显然代表着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孟云此刻眼神变得深邃,眸光中透着冰冷的寒意,用极其冰冷的话语说道:“你的父亲左宏业,当年官居丞相之位,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说什么!”即便左无双已经在极力的克制,但当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这消息太震撼了!

自己的父亲竟然曾官居丞相之位,这怎么可能?

如果他曾经是大周朝的丞相,为什么自己会出生在偏远的金安县城?

如果他曾经是大周朝的丞相,为什么他从未对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如果他曾经是大周朝的丞相,为什么他从未听人提起过他的名字?

如果。。。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在左无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根本就不敢相信!

这一次,孟云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缓缓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它通体雪白,没有一点瑕疵,映着月光散发着莹莹的光亮,就如同黑夜之中的明珠一般。左无双看着孟云手中的这样东西,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是被那散发的光亮映射所致,还是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孟云手中的东西,左无双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有一块,正是只有醉梦楼才子榜前十才有资格拥有的白玉令。

唯一的不同是,他的那块令牌上雕刻的是一个‘二’的字样,而孟云手中的这块雕刻的是个‘八’,其中的意思左无双自然明白,那代表着孟云在才子榜上排名第八位。

而当孟云拿出手中的这块白玉令的时候,左无双也就明白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了。

想当初,他自己手中还是一枚玄铁令的时候,就用它从醉梦楼获得了不少的有价值的消息,如今孟云拿着特意拿着白玉令去调查他的身世背景,焉会没有收获。

只可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他父亲的身上尽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一个秘密。

这一刻他没有在去怀疑孟云那些话的真假,倒不是说他相信孟云,而是他相信醉梦楼的实力,既然是通过白玉令查到的消息,那就肯定不会有错。

醉梦楼的消息也许会有缺漏,但从来都不会有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左无双盯着孟云手中的白玉令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问道。不过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之前惊讶,而是透着些许的无力,仿佛他的魂已经被抽走了一般。

孟云闻言摇了摇头,也是有些遗憾的回道:“没有了,醉梦楼对于令尊的消息也就只有这一句话而已,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半点其他的信息。”

“没有了?”左无双有些意外的看着孟云,眼中透着深深的疑惑。若是自己的父亲真的曾官之丞相之位,在醉梦楼的信息中又怎么会仅有这一句话。

“没有了!”孟云肯定地说道,他虽然也有这样的怀疑,但这事是他亲自查的,除非醉梦楼故意有所隐瞒,否则不会有错。不过孟云想来,醉梦楼故意隐瞒的概率很小。若是真不想让人追查,那就应该连那一句话也不提及,不然只会如现在这般更加令人好奇。

“不过。。我还发现了另外一件更加奇怪的事情!”孟云缓缓说道,“我翻阅过吏部十七年之前所有官员的档案,但在那些档案之中却从没有出现过令尊左宏业的名字!若是如此看,大周朝的确没有出现过一位姓左的丞相!”

孟云如今在吏部任职,在得知左宏业不但是左无双的父亲,而且还曾官拜丞相之位,他自然找机会翻看了吏部的一些陈年档案,只可惜他一无所获,别说有关于左宏业的,就是关于他自己父亲孟无常的档案,他都未曾找到半点有用的信息,仿佛这两个人就从未在大周朝的历史上出现过。

醉梦楼不会无中生有,左宏业孟云不清楚,但是自己的父亲他却是清楚的很,如今吏部连他的档案都没有,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为了掩盖某些事情,需要有关于这两个人的一切信息都消失,不再出现。

孟云能想到这些,左无双自然也能想明白,这一切的欲盖弥彰,只能更加证明了一件事,他的父亲左宏业的确担任过大周朝的左相,而他最后丞相之位上退下来的原因,或许就是给孟云的父亲孟无常招致杀生之祸的根源。

“左兄,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孟云压低了声音开口,虽然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什么?”

“这次的科考,即便你实力和柳兄还有华兄不相上下,但论声望,你敌不过柳兄,论权势背景,更是不能与华兄相提并论,可为何到头来他们两人也不过就和我一样在六部之中谋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差事,唯独你一个人的管职远超我等。”孟云说道。

左无双心中有些无语,他深深的看了孟云一眼,虽然他这话不像是故意说出来挤兑自己的,但就是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才让左无双越发的感到不爽。

什么叫他的声望敌不过柳文轩,权势背景拼不过华天岚?

也不想想,从科考开始到现在,这洛阳城中最出风头的是谁?但这一点怕是柳文轩就比不上吧,至于说权势背景,原本倒也的确无话可说,不过如今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大周前任的丞相,若不是他父亲退了下来,指不定如今这丞相还是不是姓华呢!

不过左无双虽然心中腻歪,但也知道,这些并非是孟云所要说的重点,所以很快便把自己心中的那点不爽压了下去,“你说的这些我之前自然也有过怀疑,只是当时想不到合理的解释,就只能当成是陛下对我的恩赐了,如今看来倒是我想的简单了。”

联想到如今的种种,左无双不禁回忆起了他初次面圣时候的场景,他还记得当初陛下问他的第一句话。

“你姓左?”

当初他就觉得陛下的这句问话有些奇怪,可那时候自己想不通,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恐怕陛下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是想到什么,才会问出那样的话。

或许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父亲的影子,所以才下意识有了那么一问。也许从那时候起,陛下就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了。如此想来,那么自己这个钦天监的监正的职位说不定也是陛下故意为之。

“若你所说的是真的,那我想陛下对我的身份应该早就有所怀疑了。。”左无双苦笑着说道。

此刻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当上这个可以光拿俸禄不干活的钦天监监正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拜自己的父亲所赐。

“怀疑你是肯定的,但陛下不动你,这其中的涵义恐怕就深了!”孟云认真的说道,“关于我父亲和令尊的档案在吏部都找不到,这本就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更何况他们两人的一个在十七年前就死了,另一个却是低调地活到了现在,这其中想必还藏着什么秘密!”

孟云表情极为严肃,若是他父亲的档案被删归咎于传闻中所说的他害陛下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的话,那左无双他父亲的档案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删的,而且既然删了档案,显然就表明陛下不愿意别人提起左宏业这个人,但如今左宏业却又好好的活在这世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有就是陛下对左无双的态度,如今看来,让他成为钦天监的监正显然是别有用心。

“也许陛下不是不想杀,而是不能杀!”左无双神色凝重,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陛下当初见到我时,应该就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了,但他选择了沉默,这或许和我父亲能活到现在有着相同的原因。”

左无双此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若是他父亲当初是主动隐退的,那断然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即便时间久远无人知晓,但也不至于在吏部连他的档案都找不到。

这就只能说明,他父亲当初是被迫辞官的,所以陛下才会抹除了关于他的一切,让他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而既然是被迫辞官,显然自己的父亲在陛下的眼中应该算是一个威胁。

既是威胁,那自然应当除之而后快,但陛下却又没那么做,那也就意味着在自己父亲的手中有着连陛下都忌惮的东西。

陛下他因为投鼠忌器,才不敢动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左府 左无双和孟云面面相觑,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闪过!

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在一开始,孟云只是因为左无双当上了钦天监监正的缘故,所以想要通过他调查一下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而左无双也不过是因为柳文轩的提醒,所以想要从侧面对陛下多几分了解,以免自己步孟无常的后尘。

可谁又能想到,两人谈着谈着,越发的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孟无常的死,左宏业的隐退,还有左无双如今这钦天监监正的职位,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背后隐藏着的怕都不是如今的他们有资格去探究的。

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两人没有在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左无双更是在之后没多久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了,而孟云也是很默契的配合着,显然他也知道,现在不适合再聊下去。

然而,无论是左无双还是孟云都不会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表面上越平静,内心深藏的暗涌就会越澎湃,但他们都是知道,眼下他们一切的想法打算都只能在暗中进行。

现在的他们还太弱小!

回府的路上左无双一路都是忧心忡忡,这一天对他来说,惊喜太多,惊讶也太多。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在金安县城的点点滴滴,想象着那个慈爱威严的父亲,却愣是无法将他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联系到一起。

左无双想起了当初他父亲阻止他来洛阳参加科考,想起了父他曾说过的一些话。

官场黑暗,凶险更胜战场!

以前左无双不明白为什么他一边逼着自己习文练武,一样都不允许落下,一边又阻止自己踏入官场,现在他有点明白了,也许他是怕自己最终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现在看来,官场的凶险胜过战场百倍!

战场上你可以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身边的同伴,但在官场上,你根本就分不清,谁是同伴,谁是敌人。

“少爷。。我们到了!”赶马的车夫缓缓的停下了马车,凑近马车的车门小声提醒了一声。

车内,左无双缓缓的睁开眼,眉宇间的那一抹凝重陡然消散,恢复的往日的平静。他掀开马车的帘子,侧目望去,‘左府’两个大字就这么直接映入了自己的眼中。

恍惚间,他看到这两个字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在担心是不是哪一天,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这座府邸,也会如当年父亲那般,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在这洛阳城中销声匿迹。

“少。。爷。。”马车夫有些犹豫的喊道,他是新近招进左府的,起初,他管左无双叫老爷,不过左无双嫌‘老爷’这两个字太死气沉沉,不符合他朝气蓬勃的样子,所以便依旧让他们称自己为少爷。可那车夫见左无双此时心不在焉,却是以为自己‘少爷’这两个字喊错了,所以心中一下子忐忑了起来。

“嗯。。”左无双回过神来,应付了一声,“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便下了马车,直接进了府。

那车夫看着左无双的背影愣了半天,在他眼里,左无双明明是少年得志,正是应该意气风发的时候,可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会让人觉得有种萧瑟的感觉。

还有那句“辛苦了。。”,这完全不应该是对他一个下人说的话啊!

从醉梦楼回来已是深夜,左无双原本不想吵醒其他人,却不想自己才踏进前门大厅,就发现大厅里坐着好几个人,昏暗的烛光下,绿箩右手手肘抵着桌案,手背撑着额头。

此刻,她闭着眼,那宛若玉雕的脸庞上已然是有了几分倦意。

其他几个位置上,此时也都趴着几个人,显然他们都是在等左无双这个左府的主人回家。

这一幕,让的左无双的心中微微一暖,同时又隐隐有些愧疚,他走上前,推了推趴在一旁的左丘。左丘睡的正香,此时被人打扰,整张脸扭曲的就如同刚拧干的抹布,他揉了揉眼正欲发作,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敢打扰他的好梦。

不过,他一睁眼,愤怒的表情瞬间变为了欣喜,“少爷,您终于回来啦!”

说实话,左丘此时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奈何现在是深夜,四下里都安静的出奇,所以他这一声叫喊本质上与打雷的作用没啥区别。所以他话音落下,所有的人都惊醒了过来。

绿箩还好,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直接给左无双回了一个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了,至于其他人,则都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低着头,一个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们都才刚进府,可没想到一个个第一次等自己少爷回家就在大厅睡着了,他们担心左无双要是追究起来,免不了要受一顿罚。

看着他们一个个忐忑不安的样子,左无双也是无奈,他都没来得及阻止左丘,“这么晚了,都回屋休息去吧,以后我若没有特别交代,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若有事,回来自然会叫你们。”

众人一听心中纷纷送了一口气,立即应声退了下去,唯有左丘和绿箩仍旧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公子可有用过晚膳了?若是没有,厨房里有备好的,我这就给你去热一热!”绿箩现在已经是完全进入管家的角色,不但管理着整个左府,还时刻关注着左无双。

“是有点饿了,”左无双摸了摸肚子,“让左丘去吧,绿箩你还是早些休息,这屋里屋外忙了一天,想来一定也很累了!”

“公子这会倒是心疼我了,想当初你不就是想让我干这做饭的活才把我买下来的吗?”绿箩瞧得左无双催她去休息,心中微微升起一股暖意,打趣道。

左无双讪讪一笑,没有说话,瞥了一眼左丘,却见他还在那里揉着自己的眼睛,顿时有些无语。

哎,这小子,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

“还是我去吧,左丘这一天跑进跑出可比我累多了,让他早些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千杯不醉 左丘很听话,在听到绿箩让他先去休息这句话后,他当着左无双的面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用行动证明他真的是很困了。左无双没跟他废话,只想这家伙早点从自己眼前消失。

左丘很听话的溜之大吉,绿箩也笑着下去给左无双准备晚饭,确切的此时应该不能再叫晚饭了,而是宵夜,而左无双则是去了中庭,在一座亭子中坐了下来。

这里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格局,但在经过一番修缮之后却是又另外有了一番风味。

小桥流水,原本的那潭死水如今早已充满了活力,处处透着生机,平静的水面此刻在左无双的眼中就如同一面漆黑的镜子,那黑色浓郁的仿佛是将整个黑夜都囊括在了其中。

唯有一轮残缺的,白的发亮的弯月倒映在了水面上,左无双看着眼前那唯一的一点亮光,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心在这一刻隐隐有些发寒。

“公子,如今虽然快入夏了,但晚上夜凉,还是得当心着点,别着凉了!”绿箩端着热好的饭菜过来,正好看见左无双打了个冷战,于是好心提醒道。

左无双微微一笑,拿起绿箩热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即一饮而尽,目光盯着那水面的那一弯残月,喃喃自语道:“是啊,白天和黑夜终究是不同的,这天气说变就变了。”

绿箩低头看着左无双,总觉的他是话里有话,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又听不出来。左无双感受到她的目光这才意识到此时绿箩还站着,连忙说道:“坐吧,”

然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要不要也来一杯,暖暖身子?”

绿箩没有说话,拿起酒杯就递了过去,意思很明显,让左无双给她倒满。

左无双自然没有意见,随后只见绿箩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还回给了左无双一个得意的表情,像是在告诉他自己酒量不错。

可惜她的那张脸却是出卖了她,一杯下肚,绿箩的脸上已经多了一层红晕,显然她并不擅长喝酒。左无双回以一个佩服的眼神,没有拆穿,却也没有再给她斟满。

绿箩怔了怔,这一刻她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公子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若是可以,不妨跟我讲讲!”

左无双再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淡淡地开口道:“陛下今日命我替安阳公主选一个良辰吉日,并任命我为此次的送亲使臣,代表大周送安阳公主去云楚国完婚!”

“那公子是不愿意当这送亲的使臣,还是不愿意安阳公主嫁到云楚国去?”绿箩这一问一针见血,直接就点破了其中的关键。她如今身在左府,对左无双的过去也有过关注。

所以她自然知道左无双对于联姻这件事情的态度,他反对这次的联姻早在科考的答卷上就已经写明了,不过那时候应该还只是单纯的反对联姻而已,但如今。。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左无双保持沉默,但这本身却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绿箩心下了然,看来是后者,他是不想让安阳公主嫁到云楚国去。

“如今陛下已经下了明旨,这件事恐怕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绿箩见左无双沉默,下意识地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可才说完,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左无双一眼。

左无双并没有很在意,因为这是事实,但其实他此刻心中想的早已不是这些事情,而是在担心若是自己的猜测成了事实,自己要怎么跟皇甫樱解释,而皇甫樱她又承不承受的了那血淋淋的真相?

然而这些,他都没法跟眼前的绿箩坦白,毕竟他和绿箩的交情还算不上太深,若是对方心怀不轨,那这些话自然不能让他们知道,可如果对方没有歹意,那这些话就更加不能告诉她,以免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所以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他都只能瞒着绿箩。

“是啊,谁能想到,当初我这个最是反对联姻的人,如今却成了这场联姻的送亲使臣,”左无双自嘲道,“是不是很讽刺?”

“的确很讽刺。”绿箩淡淡的说道,“当初这洛阳城中对你的讽刺可多了去了,却也没见你站出来说点什么,当时我还挺佩服你的,能不被流言蜚语所影响,现在想来却是我错了,那时候的你恐怕和现在一样,是一个人躲在角落自怨自艾才对。

我原本希望自己能有半个左无双那么强大就心满意足了,可现在才发现,就算是十个左无双也敌不过一个绿箩!”

此刻绿箩那是一脸的不屑,她这话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是故意在激左无双,但却也是她的心里话。这洛阳城中才子比比皆是,左无双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要论心理素质,绿箩最佩服的却他左无双。

率性而为,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就如同那次在怜人馆,他当众告诉众人,他来怜人馆就是为了找个会洗衣做饭的女使,这话虽然不好听,但这才是他左无双的风格不是吗?

左无双有些讶异,我这也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啊,怎么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快,感觉刚才还是在跟一个至交好友聊天,怎么一下子倒像是变成是和冤家,恍惚间,左无双有种又回到了怜人馆和站在女使台上的绿箩针锋相对的感觉。

“绿箩姑娘教训的是,看来是我想的太多,反倒是有些患得患失了!”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尤其还是一个喝过酒的女的。看着绿箩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眼眸中的亮光也渐渐开始四散,左无双觉得此刻认怂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得不说,左无双的选择十分正确,在听到他反省的话之后,绿箩原本紧绷的脸终于是恢复了正常,她嘴角划过一抹得意的弧度,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将手中的酒杯伸到了左无双面前。

她的意思很面显,倒酒!

左无双有些哭笑不得,我是倒好呢,还是不倒好呢?

想了半天,还是倒吧!

应付一个烂醉如泥的人,总要比应付一个半醉半醒的人来的容易。

见绿箩再次举起倒满的酒杯,左无双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你慢点喝,酒还有!”

“放心!我千杯不醉!”

绿箩刚说话这句话,第二杯酒才沾上她那单薄的红唇,却听见哐的一声,她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左无双看着这一幕愣了半天,佩服道,“好一个千杯不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净瞎吹牛 翌日清晨,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喊叫声彻底打破了左府的静谧,无论是还在睡梦中的那些人,还是早已晨起干活的,全都被这一声惊人的喊叫声吓了个半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唯独一个人例外,左无双!

左无双此刻还未起身,仍旧在自己的被窝之中。不过若是有人看见他睡觉的方式,定然会觉得有些奇怪。他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了被窝之中,一点缝隙也没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声惊天的叫声。

可惜那叫声实在太大,即便左无双早有防备,但当那声音响起的时候,盖在他身上的被子还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随后他掀开被子,惺忪的睡眼带着些许的无奈。

“哎,和会喝酒的的姑娘小酌那是享受,可和不会喝就的姑娘举杯那就是一种折磨啊!”

正当左无双躺在自己的床上刚开的时候,绿箩的房门却是被打开了。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桃一边冲进来一边慌张的喊道。

她这一夜一直都守在门口,所以绿箩的那声惊叫她听的最清楚不过了。

只见绿箩眼神惊恐,两只手捏着被角,仿佛刚刚受过惊吓一般,整张脸都是面无人色。

“我。。我。。。”绿箩原本想问自己是怎么回道这床上的,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觉着不妥,于是改口道,“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桃眼珠子转了一圈,茫然道:“也没啥特别的事情啊,小姐,你都不记得了吗?”

绿箩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揉了揉太阳穴,搪塞道:“我昨晚多喝了几杯,现在头还有点痛,有点不大想的起来了。”

噗嗤!

小桃忍不住发出了一阵笑声,贼兮兮道:“少爷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你昨天也就喝了一杯而已!”

“少爷说的?那你是知道我们昨天喝酒了?”绿箩此时也没心思去纠结到底是一杯还是几杯了,俨然是把小桃当成了救命稻草。

“嗯!”小桃点了点头,可惜还未等绿箩松口气,却又听见她继续说道:“昨天少爷抱你回房的时候,就一直在埋怨,说小姐你不会喝酒还非要喝,净给他添麻烦!”

小桃也不管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反正昨晚左无双说过些什么,她都一股脑的告诉了绿箩。然而,绿箩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小桃刚开始说的那句话。

昨天是左无双抱她回房的?

想到这她整个人有些呆滞,左无双抱着她?

这画面。。。她只要稍稍一想,脸上的温度就蹭蹭蹭的往上升。随即下意识的低头,便看到了自己如今身上裹着的内衣,顿时心中一阵发寒,不由的捏着被角的手又猛然收紧了几分。

“那。。那我这衣服。。。”绿箩犹豫的开口,原本她不想问,可要是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她又不甘心,所以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那自然是我帮小姐换的呀,”小桃理所当然的回道,“少爷把你抱回房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好像还很嫌弃,说。。说你酒品不好!喝了杯酒,净在那瞎吹牛!”

听到小桃的前半句,绿箩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心中倒还对左无双生出了几分感激之情,但是听到她的后半句,她的脸却是板了起来,再也没有尴尬,有的只是恼羞和愤怒。她用力攥了攥被角,将手中的被子一下子拧了好几圈,仿佛被她攥在手里的不是被子而是左无双。

昨晚见左无双似有心事,自己这才好心好意想要开解他一番,结果就得来了这么一个评价?

酒品有问题?!

我那也是第一次喝酒好吧,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打死我也不会沾半滴酒,无意间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左无双居然还敢鄙视自己,这口气她怎么都咽不下。

“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漱!”绿箩声音冷淡的说道。

同一时间,左无双闭着眼躺在床上,耳朵却是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自刚才那一声叫喊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响起,他才缓缓地睁开眼,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昨晚让小桃守在门口的决定十分正确,不然今天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左无双也是一跃而起,迅速的穿衣洗漱,虽说大危机解除了,但就看上次两人在怜人馆中的暗中较劲,他就知道,以绿箩这报仇都不隔夜的性子,怕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罢手的。

所以左无双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先避其锋芒,晾一晾她再说。

事实也不出左无双所料,绿箩洗漱完毕,连妆容都懒的画就直奔左无双的卧房。只可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此刻的左无双早已出了左府,在去往他钦天监衙属的路上。

虽然这一个小插曲,的确让他整个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但是他却没有忘记昨晚的那些事情。既然自己想知道的,醉梦楼查不到,吏部也没有档案,那这钦天监或许就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其实还有一个更加直接而又简单的方法,那就是会金安县去问他的父亲,但左无双却没有这么做,不仅自己没有去,也没有派人回去,因为他了解自己的父亲,若是他想说,那左无双就算不问,他父亲也会告诉他。可既然没说,那就意味着他认为这事还不到左无双知道的时候。

可惜如今的左无双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孩子了,既然他不可说,那就自己查!

左无双此刻就是这个想法!

很快,左无双便到了钦天监的门口,许是知道今天他会来,所以一早便有一身穿官服的人等在了门口。那人看到左无双的那一刻也是眼前一亮,脸上立马有笑容浮现,迎上去说道:“下官钦天监主簿田磊,拜见大人!”

田磊弯腰行礼,眼神却是有意无意的在左无双身上瞟过。

左无双坦然接受,却又客气地回道:“田大人无需这么客气,我初来乍到,以后有好多地方怕是还要仰仗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为权二为钱 钦天监这个地方,在大周朝廷上的地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那也的确没什么重要的,这主要取决于当今陛下的态度。

若是皇甫雄对这钦天监信赖有加,凡事都要问一问他们的意见的话,那钦天监的地位自然是不用说的,而身为监正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但若还是如之前那般,陛下一点都不关注,任由其自由发展,那这钦天监就是一个最适合养老的地方。

自从上一任钦天监监正孟无常被杀之后,这钦天监就再也没有出过监正,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田磊这个主簿在打理。不过正如之前所说,因为陛下的不重视,田磊每年除了农耕的时候会小忙上一段时间之外,其他时候都是闲的发慌。

其实他原本一直想法设法的要调离这里,可以一直没成功。

田磊心中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当官无非是为了两点,一是为权,想要往上爬,二是为钱,想要敛财。而田磊自认没有做官的天赋,所以他很自然的选择了第二个选项,敛财。

可惜,钦天监这个地方是真的没有什么油水,所以他才一直想离开。

然而这一次,也不知道陛下怎么回事,竟然钦点了科考的榜首来钦天监,这就让田磊看到了机会。

说实话,虽然这样一来,自他己的头上就多了一个上司,但田磊心中依旧是十分高兴。

因为这次来钦天监的可是左无双啊!

这人他之前虽然没见过,但关于他的事田磊可是知道不少,那可是洛阳城中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这样的人来钦天监,无疑会成为陛下关注的焦点,而只要陛下关注的一多,那么钦天监在朝廷的地位就会越高,而随之而来的收获,田磊不用想就能猜到。

所以,对于空降来的左无双,他不但没因为多了一个上司而有丝毫的反感,反而很庆幸。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相信只要有左无双在,那用不了多久,钦天监这个清水衙门就会富得流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甘心这么一大早就等在门口迎接左无双。

“大人说的哪里话,这是下官应该做的!”田磊笑着回道,随后便领着左无双进去了。两人一边走,田磊一边还给左无双讲着钦天监的各种情况。

左无双认真的听着,是不是还点头,良久他才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么说,如今这钦天监总共就我和你两个人?”

“是的,”田磊有些尴尬的说道,“钦天监原本人数就不多,而且想要招人进来,只有监正才有资格,所以这些年也就只能我一个人撑着了,不过幸好,这里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我一个人也还忙得过来。”

“那真是辛苦了!”左无双回道,“对了,钦天监可有存放档案的地方?”

“有的大人,西边的那座小楼就是专门用来存放各种资料的,大人可要去看看?”

“好。。”左无双随口应了一声,并没有表现的太在意。

然而,左无双这一个‘好’字才出口,去听见身后有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皱了皱眉,这钦天监不就只有他和田磊两个人吗?谁会这么早来这个地方?

不过还未等左无双回道,就听见身后有一声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左大人。。”

这声音左无双很熟悉,正是陛下身边的赵全。

左无双回过身,满脸笑容地说道:“赵公公,这大清早的,您怎么来这了?”

赵全缓了口气,假装生气的说道:“还不都是被左大人您给拖累的,陛下有事召见你,这不差我来传旨。”

两人闻言立马就要下跪,却见赵全阻止道:“这次就不用跪了,是陛下的口谕!”

“多谢赵公公!”左无双感激道。

若是陛下有圣旨下达,那是肯定要跪的,但口谕的话,可跪可不跪,就看传旨太监的心情了。

“陛下口谕,宣钦天监监正左无双御书房见驾!”

“臣。。遵旨!”左无双躬身回道,“劳烦赵公公跑一趟了。”

宣完口谕,赵全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提醒道:“左大人客气了,陛下如今正在御书房等你,可别耽误了!杂家还有其他事情在身,就不先陪你回御书房了。”

“公公自便,我这就去见陛下!”左无双面上客气,心中却是疑惑。这才隔了一个晚上,陛下就这么着急的想要见他,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事,不知为何,左无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一直沉默的田磊此刻心中也是眸光闪动,看着左无双的眼神就差没有两眼放光了。

赵全,那可是跟在陛下身边的人物,平日里,即便想见他一面都难,出现在钦天监那更是都一次。看着眼前的场景,田磊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跟着左无双没错!

赵全走后,左无双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田磊身上,开口道:“我这就去见陛下,有两件事情需要你处理。”

“但凭大人吩咐!”田磊恭敬的回道。

“第一,就是这钦天监的人手问题,光我们两个那肯定是不够的,得再招几个进来,具体多少个,你自己看,这方面你比我清楚,只要人选定了最后给我过目一下就可以了。”

“下官明白!”

“第二,便是小楼里存放的那些档案,我近期会逐一过目,所以希望你提前整理一下。”

“大人放心,小楼里的那些档案本就是分类收藏的,我会再确认一遍,尽快搬到您的书房中去。”

“好。。。”左无双淡淡的回道,那些档案是整个钦天监中他最在意的东西,因为里面可能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想要将他们尽快过目一遍。

吩咐完田磊之后,左无双便不再耽搁,直接进宫去见陛下了。御书房他之前曾去过,所以即便这次没有人带路,他已经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御书房的位置。

经由门口的值日太监通传之后,左无双便进了御书房。

“臣左无双。。叩见陛下。。”

左无双低着头跪在地上,他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但因为他对皇甫樱的态度,以及自己昨晚知道的一些秘密,所以和之前相比,此时的他心中对皇甫雄多了一分警惕。

“平身吧!”皇甫雄淡淡的回道:“朕今日召你来,就是想问问,安阳公主出嫁的日子你选的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死路 “安阳公主出嫁的日子你选的如何了?”

皇甫雄悠悠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响起,令得跪在地上的左无双心头一沉。他抬起头,脸上装出一副恭敬的神色说道:“回陛下,公主成婚乃是大事,臣岂敢一人独断。臣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不错的选择,也正准备呈给陛下,请陛下做个决断!”

“左卿办事果然是雷厉风行,朕昨天才交办下来的事情,没想到才一晚上的时间你就已经有想法了。”皇甫雄有些意外的说道,其实他这么急着将左无双找来,就是料定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有头绪,他怎么会想到左无双竟然会这么积极。不但已经有了想法,而且想的还挺多。

“那卿就说来听听。。”皇甫雄有些好奇地说道。

“遵旨。。”左无双回了一声,随后又开口道,“以臣所见,下月的十五和二十都是是好日子,宜嫁娶,宜远行,所以微臣以为,公主若选择在这两个日子大婚皆可。”

“下月十五和二十?”皇甫雄闻言皱了皱眉,心中似是有些迟疑。

“正是!”左无双快速的回道,他看到了皇甫雄眼中的迟疑,但在这一刻,他选择了无视,“若是非要从这两个日子里选一个出来的话,臣觉得下月的二十最好!”

皇甫雄面原本就对左无双选出来的这两个日子有些不满意,如今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哦?这朕倒要听你好好说道说道了。”皇甫雄虽然对这两个日子都不满意,但左无双如此说,他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回陛下,臣是这么想的,如今联姻的事情虽然已经定了下来,但因为安阳公主当初的那番话,我大周已经在这次联姻中失去了主动权,陛下更是因为公主的关系,开放了两国的互市。可以说这次的联姻,他云楚国是占尽了便宜。”

左无双义愤填膺,显然对这种一再吃亏的事情有些不忿,他见皇甫雄不说话,于是又接着说道:“既然如今婚期有我们定,那自然不能选的太仓促,先不说云楚国会不会因此看清安阳公主,单就他们承诺的双倍的聘礼,若是时间太短怕是也到不了大周。臣担心云楚国会在这最后关头跟我们玩心眼。虽然我大周不缺他那点东西,但也不能任由别人如此随意的挑衅。”

左无双痛陈其中的厉害关系,看似全都是站在大周的立场上考虑这个问题。而他说着这番话,也没有引起皇甫雄的怀疑,他虽然不满意左无双挑选的日子,但左无双说的这些个理由却全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若不是他心中另外有盘算,他也会十分赞同左无双的这个说法。

但这些。。如今都只是假设,皇甫雄看着左无双眼中露出了追忆之色。多年前,他的身边也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锋芒毕露,语出惊人,一言便可直至整件事情的关键。

而如今的左无双也是有着他当年的风范。

“左卿这话说的句句在理,”皇甫雄肯定道,然而这话却让左无双心中更加不安,一般夸奖的话在前,那么话的重点就一定在后半句,而且往往都是与前半句相反的话。

果然,左无双才开始担心,就听见皇甫雄继续说道:“不过。。朕既然已经让云楚国占了这么大多的便宜,也不介意在最后再给他们一些甜头,也免得他云楚国觉得我大周小气。”

左无双心中一凉,自己的直觉终究还是成了现实,陛下没有打算给云楚国太多的时间。

夜长梦多!

这是左无双最先想到的一个原因,应该是担心时间一长,自己的计划会出现什么变故吧。

“那不如就选在下月十五,既不算太晚,又彰显了我大周的气度。”左无双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之前故意先把时间定在下月的二十日,就是为了此刻做铺垫。

然而,左无双现在害怕的是,看皇甫雄刚才那态度,说不定他会连下月十五都觉得时间太长,这才是左无双如今最担心的事情。

“下月十五?”皇甫雄摇了摇头,淡淡道,“还是太晚了,我看不如就下月初三,三月三,成双成对,也是个好兆头!”

左无双听到他这话,眼角跳了跳,三月初三,那岂不是距离今天只剩下了八天时间。左无双心中浪潮翻滚,他此刻真想直接走上前,撕下皇甫雄那伪装的面具,亲口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皇甫樱,这么对自己的女儿?

“左卿觉得朕选的这个日子怎么样,会不会是一个吉日?”皇甫雄见左无双不说话,再次开口问道,只是这次他说话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冷意,他虽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但左无双听得出来他话语中的威胁。

左无双咬了咬牙,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能顺着皇甫雄的话说道:“陛下身为天子,您定的日子必然都是良辰吉日!”

“哈哈哈。。说的的!”皇甫雄此刻放声大笑,不知道是因为左无双的赞美还是他已经预见了自己计划的成功。

“朕明日就会下旨宣布这个消息,至于婚礼的一应筹备就都交由左卿你负责,务必要将此次的大婚办的风风光光,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开口,朕一定满足你。”

“臣。。遵旨!”左无双朗声应下,他到了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原本陛下根本就不是找他来商量的,而是早在一开始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三月初三!左无双不相信这个日子是皇甫雄临时想出来的。

八天的时间,给他筹备婚礼绰绰有余,但想要配合楚云帆将所需的人手布置好,怕是这时间还远远不够。

左无双低着头,整个人显得颇为恭敬,但是他的心中却是浮现了皇甫樱的身影。

他原本以为,自己擅自做主给她留的是一条退路,现在却发现,这条所谓的退路,才是一条死路。

这个死是生与死的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云楚国的天 左无双从御书房出来以后,面色凝重,整个人身上散发这一股阴郁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左大人,您这是要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左无双走在皇宫之中,他此刻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根本没有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方正有几道身影迎面走来。他抬起头,却是有些意外,连忙恭敬地喊道:“下官见过景王。。。洛相!”

“左大人。。”景王声音有些微弱的说道,“没想道数日未见,当初的左公子如今已是朝堂之上的五品大院了,看来我的确是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了。”

“上次就听说王爷的身体有恙,不知如今可有好些了?”看着景王苍白的脸色,左无双看口问道。

他虽然知道景王的病根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身体一直不好,但与上次在文会上见到的景王相比,此刻他的脸色要难看的多。

“无妨,老毛病而已,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景王开完笑的说道,但在场的三人都没敢接这话。

不过想想也是,他身为王爷,没人敢拿生死这种事来开他的玩笑。

“王爷,洛相,我们该走了,如今左大人出来了,那陛下就是在等你们。”赵全见气氛有些沉默,立即开口提醒道。

“嗯。。”景王点了点头,随后对左无双说道,“听见了,父皇还等着,我们就先走了!”

“王爷请便!”左无双笑着开口,送他们离开,然而当洛相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左无双能明显感觉到他绅士的目光,洛相的眼神就如同两把刀一样,让左无双觉得浑身不自在。

左无双不傻对方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一定是因为之前自己公开赞成联姻这件事,才令得左相对自己产生了反感。

三人离开,左无双也加快了脚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虽说最终定下来的三月初三这个日子陛下明天就会公布,但左无双却想要立刻就通知楚云帆这个变故。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就算是能争取半天也是好的。

。。。。。。

翌日,皇甫雄昭告天下,安阳公主皇甫樱将于下月初三举行大婚。一直在洛阳闹的沸沸扬扬的联姻事件在今天终于也是迎来了最终的定论。

这消息虽然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但当众人知道了联姻的确切时间,还是忍不住有些咋舌,大家几乎都有一种同样的感觉,这时间有些仓促了。

而云楚国的驿馆中,楚云帆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自然也是因为这联姻的日子,因为左无双的关系他提前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想当初,左无双问他部署需要多久的时候,他只说了十五天,可没想到皇甫雄竟然如此着急,下月初三就要他们动身,这可比他原本预计的时间整整少了一半。

“王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去跟皇甫雄商量一下,就说下月初三太赶,让他把时间往后延一延。”张庭面色凝重的问道。

楚云帆茫然的看着前方,摇了摇头,无奈道:没用的,这皇甫雄如今是在给我们云楚国脸上贴金,如果我们此时找他商量,不但不会有结果,还很容易会引起他的怀疑。

他当时可说了,送亲之日,就是两国互市之时。我们之前表现的对互市那么重视,若此时放缓,那岂不就等于是在告诉皇甫雄我们另有目的?”

“可是。。八天的时间,我担心国主那边根本来不及。”张庭担忧道。

楚云帆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老师,您前日就已经将消息送出去了,想必这会儿云海也该收到了,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里也就只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真没想到这皇甫雄心思如此恶毒。。”饶是以张庭的性子,此刻也忍不住要背地里说皇甫雄几句。

“恶毒?”楚云帆冷冷的说道,“若是让他此次的计划成功了,那到时候在天下人眼里恶毒的就是我云楚国了!”

张庭闻言有些无奈,“如今只能寄希望陛下那边的动作能快一点,不要求他们能提前赶到,但至少要到的及时。”

。。。。。。

云楚国皇宫。

张庭亲手所写的那份密信如今已然是到了楚云海的手中,他看着信中的内容神色变幻不定,由一开始的欣喜,到后来的惊讶,再到最后的愤怒和担忧,在看完信的那一刻,这所有的表情他都经历了一遍。

“哼!这是好算计!”楚云海脸色阴沉,冷哼一声,随即将手中的那份密信捏成了一团,直接大声喊道:“来人,让禁军统领罗羽和其他三位副统领立刻来见朕!”

门外的太监吓得一个激灵,他想不明白刚才国主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发了如此大的火。还好他心中虽疑惑,但手脚却不慢,应了一声,立刻就前去找人了。

很快,罗羽四人便出现在了楚云海的面前。

“臣等参见陛下!”伴随着他们身上甲胄的碰撞声,四人正欲下跪行礼,却听见楚云海说道,“今日就免了吧!”

“谢。。谢陛下!”四人一愣,他们刚才来的路上,传话的太监可是说国主正大发雷霆,所以他们心中一直很忐忑,可如今这情况,有些不正常啊!

“朕现在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情要交给你们,所以就不跟你们废话了。”楚云海认真地说道:“下月初三,逍遥王会从洛阳城出发回云楚国和安阳公主完婚,如今得到消息,在王爷回来的路上有人要对王爷不利,所以我打算让你们带人去接应。”

几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楚云海刚才的愤怒从何而来,有人要对逍遥王不利,这对楚云海来说就已经是死罪了。逍遥王对于云楚国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王爷,但对于他们的国主楚云海来说,那是他最依赖的人,是他的天。

毫不夸张的说,若是有人拿逍遥王做筹码,就算想交换整个云楚国,他们的国主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请陛下吩咐,臣等定保逍遥王平安归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逍遥王不能有事! 听到四人的回答,楚云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冰冷道:“罗羽,你和许义副统领分别从禁军中挑选五十位好手,十人为一组,依次出城,前往边境支援逍遥王,路上尽量低调,不要太引人注意。”

“遵旨!”罗羽两人应声说道。

随后楚云帆的目光看向另外两人,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赫然是调兵用的虎符。这两块虎符看似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之下,却是有着天壤之别,以为它们的虎头和虎尾完全是朝着相反的方向,根本不是一对。

“袁弘、袁斌,你们两兄弟各自拿着我的虎符分别去西北大营和西郊大营调兵,然后赶往边境。

记住,一路上给我大张旗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去干什么的。速度尽量放慢,尽量让他们以为以你们的速度就算感到边境,一切也都已经成定局了,但不能让人觉得你们是故意的。”楚云帆一边将虎符递给身边的太监,一边对他们嘱咐道。

袁弘两兄弟刚想接旨,却是愣了愣,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疑惑之色,何止是他们,就连一旁的罗羽两人也是面面相觑,没听明白楚云海这么做的目的。

沉默了片刻,罗羽硬着头皮开口问道:“陛下,如此大张旗鼓,怕是会有走漏风声吧!而且故意放慢脚步的话,那派军队前去岂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都很赞同罗羽的话。

罗羽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百人的队伍尚且还要分批暗中前往,何况这数万人的大军,若不更加小心谨慎些,恐怕只要稍有动作,几句会被有心人抓到蛛丝马迹。

“先将虎符收起来,”楚云海不慌不忙地说道,看样子是胸有成竹,“别说数万人,就算是数千人的队伍,只要是从军中调动就一定会走漏,这根本无法避免。”

“西北大营和西郊大营是我们云楚国距离大周边境最近的两支军队,对方既然想打逍遥王的主意,恐怕这两支军队早就在他们的监视之中了,所以只要这两只军队一动就肯定会打草惊蛇。”楚云帆神色微冷,“既然如此,朕不但要他们掌握军队的动向,还要他们也认为这军队不会威胁到他们的行动。所以会昭告天下,我为庆贺两国联姻,我西北、西郊两大军营再迎接逍遥王之后,会后退三十里,以示我云楚国对此次联姻的诚意。”

“陛下不可。。”罗羽连忙阻止道,“西北、西郊两大军营关系到我边境安定,断然不可以如此轻易就后退啊。”

“是啊,陛下,罗统领说的对,边境防线绝不可轻易迁移。”

罗羽他们身为禁军统领自然明白这三十里地意味着什么,这可绝不单单是疆域的问题。一旦后退,那么他们原本辛苦建立起来的边境防线就等同于是全都白费了,而为了确保对方从之前的防线部署中获得的情报全都没用,那他们新防线的建立就必须和原来的防线截然不同,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你们担心的我都明白,但为了逍遥王,朕不得不这么做,”楚云海神色郑重,语气异常坚定,“逍遥王不能有事!”

为他哥哥的安危,楚云海也只有这么做才能放心,明面上用两支军队来迷惑对方,只有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是一心在准备迎亲的事情,那么罗羽他们带的那百人队伍才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只是此刻罗羽他们并未想到这一点,他们听着楚云海的那番话,只觉得心中一凛,一时间光顾着担心云楚国的安危却是忘了逍遥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了。

“臣等遵旨!”四人齐声回道。

“放心,朕并非意气用事,朕虽承诺会后退三十里,但最终还是要看这次联姻的结果,若是此次联姻有什么意外,那是退是进还不一定。。”

楚云海凌厉的眼神扫过四人,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冰冷之意,他们恍然大悟。

是啊!若是这次逍遥王出了什么意外,那以陛下的性子,不但是云楚国,怕是整个天下都要乱了。

不久之后,四人领命退去,各自按照楚云海的吩咐开始行动,只余下了楚云海一人还呆呆的坐在那里,心中的担忧全部写在了脸上,跟刚才运筹帷幄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哎,算了。。只要你这次能平安回来,这国主我当就我当吧!谁让我是你弟弟呢!”楚云海一个人喃喃地说道,这话要是被张庭听到,估计他会感动的哭出来。

只要这小子肯踏踏实实当这云楚国的国主,那他对老国主以及对自己也算是有了一个交代。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云楚国这边的双管齐下,表现上和暗地里都已经有所行动,而洛阳城这边随着送亲日子的临近,热闹的气氛也是一天比一天浓厚。

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大周恐怕都认为这次的联姻会成为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佳话。

而此时,作为主角之一的皇甫樱在这段时间却是安静的可怕,她终日呆在自己的落樱殿中。

以抚琴为乐,与琴音为伴!

这一天,落樱殿中依旧时不时有着悦耳的琴声传出,只是听那琴声分明不是一个人所奏,而应该是由两人共谱了一曲。皇甫樱的朋友本就屈指可数,还要在琴道上有能力和她共谱一曲的,那就只剩下了洛相的千金洛水仙了。

此时两人面对面坐在落樱殿的大殿之中,目光凝视着各自手中的琴弦,,显得专注无比。

良久之后琴声渐渐消散,只见洛水仙率先松了一口气说道:“水仙知道公主琴道造诣高绝,但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等程度,早知如此,先前就不会邀请公主与我共谱这一曲流殇了。”

洛水仙的眼中露出懊悔之色,看着皇甫樱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钦佩,她这话可不是故意讨好,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羽卫 这几天整个洛阳城都是联姻的消息,早已明白皇甫樱心意的洛水仙心中不免开始有些担忧。从一开始的奋力反抗,到如今的无奈妥协,洛水仙心中清楚皇甫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是什么样的感觉。

因为类似的感觉她也曾有过,当初知道自己爱上华天岚之后,洛水仙的内心的彷徨和无助不比皇甫樱少,只不过她比皇甫樱幸运,没有生在帝王之家,所以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只可惜皇甫樱她没有!

“洛姑娘这话谦虚了,论琴道造诣,你我不遑多让,若非要说我胜你一筹,那也全是这把栖梧琴的功劳!”皇甫樱笑着回道,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面前的这把栖梧琴,这是她如今有且仅有的最珍爱的东西了。

洛水仙目光扫过那把栖梧琴,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那的确是一把好琴,琴圣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

“洛姑娘今日来不会是单纯来陪我弹琴的吧?”皇甫樱见洛水仙不说话,笑着问道。

洛水仙闻言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以皇甫樱的聪明,她知道自己瞒不住对方,但此刻让她坦言说自己是为了安危她而来,这话洛水仙却是说不出口,而且她也知道,皇甫樱根本不需要这些苍白无力的安危。

皇甫樱再次笑了笑,显然是看出了洛水仙的心思,于是说道:“多谢洛姑娘的好意,我皇甫樱临行前能遇到你这么一个知己也算是值得了。”

“公主严重了,能被公主引为知己,应该是水仙的荣幸才对!”洛水仙认真的回道。

此刻她看着皇甫樱心中有些惋惜,若是她不是身在帝王家,若是她的人生能多一点自主权,那说不定洛阳就不止双绝了,毫无疑问以皇甫樱的水平,要登上佳人棒根本一点难度都没有。

“其实我今日来是还有有一件是要告诉公主。。”洛水仙感叹了一番,认真的说道。

皇甫樱眼神无波,显然对洛水仙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如今联姻已是定局,她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了。她这样的反应在洛水仙的意料之中,她能理解。

“公主可知前些天陛下召见了景王和我父亲?”洛水仙问道。

皇甫樱眼神一动,洛水仙提到的这两个名字瞬间让她产生了几分兴趣,他们两可是各自代表着这次联姻的两个不同态度,洛相不用说,自然是站在皇甫樱这一方的,而景王,他虽然没有在朝廷上明确表示过自己的态度,但皇甫樱心中却是清楚,他有多希望自己嫁到云楚国去的那一个。

“近来我一直呆在落樱殿中,对外界的事情倒是知之甚少,”皇甫樱说道,“我父皇他召见我哥和洛相可是有什么大事?”

洛水仙摇了摇头,说道:“是不是大事别说我,连我父亲都没有弄明白。因为陛下是直接给我父亲下了一道指令,至于前因后果却是一个字也没有提。”

“一道指令?”皇甫樱面露疑惑,思索了片刻,又问道:“跟我有关?”

这其实也是正常猜测,若是和她无关,洛水仙恐怕连提也不会提这件事。

“可以说有关,也可以说无关,”洛水仙纠结着说道,“陛下命我父亲前往与云楚国交界的边境,去对那些边境的军队做一番巡查,顺便负责接下来和云楚国互市的事宜。”

洛水仙说着,皇甫樱却是黛眉微蹙,这个时候去巡查军队,很容易会和云楚国产生误会,至于说两国互市,那纯粹就是一个借口,这是就算要做也是找华相,而不是找洛相去。

不是皇甫樱小觑洛相,上阵杀敌他是一把好手,但让他负责两国互市,恐怕洛相还真不一定干得好。

“我父皇这么做恐怕是另有深意吧!”皇甫樱疑惑的开口。

“我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只可惜陛下并没有明说。。”洛水仙回道,“而且,除此之外陛下还做了另外一件让我父亲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洛水仙没有直接说下去,而是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陛下把神羽卫的兵符也给了我父亲!”

“什么?你说的是神羽卫?”此刻,即便是以皇甫樱的心性,也是失声叫了出来。

她可是知道,父皇其实一直是想要削弱洛相手中的兵权,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好的借口。原本她以为这次的联姻,交好云楚国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是以此为借口,逼迫洛相交出一部分边防的兵权。

这可不但是皇甫樱这么认为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这个想法,尤其是在看到洛相公开反对联姻之后,那就更加笃定了大家的猜测,其实连洛相自己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

可如今却是有些让皇甫樱看不懂了,父皇不但没有削弱洛相手中的兵权,反而是把神羽卫的统辖权也交给了洛相,这。。是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在大周的军队之中,除了巩固洛阳的羽林卫之外,神羽卫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军队,而他们的统辖权一直都是在自己的父皇手中,从来不曾移交给过其他任何人。

神羽卫一共二十万人,分成十支两万人的军队,分别不防在大周的外围边境,就如同把整个大周都包围在了里面。别看他们人数不多,每支军队只有区区两万人,但他们的战斗力却不是用人数就可以衡量出来的。

正如三年前的在大周南境与南国发生的那场大战,南国统帅慕容齐带领二十万大军入侵,当时大周在南境边境的军力只有十万,但就是靠着这十万军力撑到了神羽卫援军的到了,两方合力才将慕容齐的二十万大军击退。

而当时,赶来支援的神羽卫一共就六万,也就是说大周仅靠十六万的兵力就击退了对方二十万的大军,其中神羽卫的功劳可想而知。

正是因为神羽卫的强大,所以父皇一直将这兵权握在自己的手中,可如今他却是将统帅神羽卫的兵符给了洛相。

这。。。皇甫樱想来想去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难道边境即将有战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心还是太软 洛水仙给皇甫樱带来的这个消息令得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父皇在这个时候将神羽卫的统帅权交给洛相是另有用意,因为如今的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

“那洛相可有说什么?”

“没有,我父亲也猜不出陛下此举的用意。”洛水仙再次摇头,也正是因为不清楚原因,才她父亲才会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不过父亲说,陛下此举定然是有着大图谋,不然神羽卫的掌控权陛下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说着,洛水仙的目光看向皇甫樱,仿佛意有所指。

皇甫樱眉眼半合,眼神变得深邃幽暗,洛水仙说的这些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身为皇甫雄的女儿,她比洛水仙更加了解自己的这个父亲。

不是,应该说皇甫雄从来没有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待过她,在皇甫樱面前,他始终是大周朝高高在上的皇帝,眼里有的也只有大周朝的利益。

正因为此,当初皇甫樱知道云楚国那份礼单的时候,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她笃定自己的父皇根本不可能为了她去损害大周的利益。只是没想到皇甫雄答应了,这结果让皇甫樱觉得匪夷所思。

皇甫樱敢肯定以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父皇她绝不可能作出这样的决定,除非。。在她的身上还隐藏着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发现的价值。

而如今洛水仙带来的这个消息更加印证了她的这个想法。

神羽卫,那可是整个大周朝最精锐的军队!

“父皇除了召见了洛相不是还有我皇兄吗?”皇甫樱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洛相可知道父皇和他说了些什么?”

“没有,父亲说,他和景王虽然同时面圣,但陛下在最后却是故意支开了父亲,所以他们聊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根本就没有第三人知道。”洛水仙再次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尴尬,明明自己是给皇甫樱来送消息的,但谁知对方问的那些问题自己都一无所知。

皇甫樱不以为意,她认真思考者洛水仙的那番话,良久才开口,“这么说。。我皇兄知道父皇将神羽卫交给洛相的事情,但洛相却不知道父皇跟皇兄谈了些什么?”

洛水仙看着皇甫樱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副思索的表情,才说道:“的确是这样!”

有那么一瞬间,洛水仙以为皇甫樱是对此所不满,不过当看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她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事实也是如此,皇甫樱此刻在意的不是洛相知道了些什么又或者不知道什么。

她真正在意的是,这知道和不知道之间的区别。

为什么父皇当着皇兄的面将神羽卫交给了洛相,但跟皇兄谈话的时候却又将洛相故意支开,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可惜,现在。。这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多谢洛姑娘提醒。。”皇甫樱缓缓说道,“不过如今这些消息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无论我父皇他有什么样的计划,都改变不了我要嫁到云楚国去的这个事实,所以。。替我多谢谢洛相,还有。。安阳这一走,之前答应的事情恐怕就要食言了。”

皇甫樱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

“公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接下来也该由我自己去努力了。”洛水仙神色依旧,她自然知道皇甫樱指的是什么事情。

她和华天岚之间的事情!

之前小公主皇甫馨被忽悠地三天两头去找华天岚,这其中皇甫樱可是居功至伟。若是没有她从旁引导,给皇甫馨灌输那些听起来有道理的不行,实则荒唐的理由,恐怕如今华天岚的身边还有一大堆的女子在那里排队呢。

就因为皇甫馨的出现,寻常女子根本不敢再靠近华天岚,而那些不寻常的就更加不敢了。因为他们担心要面对皇甫馨的打击报复,这个小公主的刁蛮任性那可是声名远播。

还有就是华天岚的父亲,华相!

华相本就巴不得华天岚和皇甫馨的事能成,如今看样子又是人家小公主主动,这时候要是有人敢跳出来,那恐怕那人等不到皇甫馨出手就会被华相给灭了。

所以,洛水仙很满意如今的局面,只要华相不逼华天岚,那么他们就由充足的时间去考虑他们两的未来。而且,看着华天岚被皇甫馨折磨的头疼的样子,洛水仙心里总觉的乐呵呵的。

也许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爱的人自己不舍得打不舍得骂,所以但凡看见有人能够让他吃瘪总会觉得心情舒畅。

“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华公子了?”

此刻,皇甫樱不再纠结自己的命运,因为越是纠结只会让她越发觉得不甘心,这种负面情绪一旦积累起来,她担心自己会失去理智,而她已经答应了左无双,她不会去走那一条死路,所以她选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而洛水仙和华天岚两人之间的事情无疑是最能吸引她的了。

“没有!我才不会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的!”洛水仙咬了咬牙,语气中充满了了不甘,同时又有些尴尬。这

么好看的一出戏,她当然想要一直看下去,怎么舍得破坏它。可奈何华天岚那脑子动的太快,一次两次还行,可次数一频繁,他也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而且,皇甫馨那小丫头虽然是个鬼灵精,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论算计又怎么敌得过华天岚。他有意无意的从皇甫馨那里套几句话,就把整件事情猜到了个大概。

一想到这事,洛水仙心中就来气,实在是华天岚太坏了。

因为洛水仙还没见他头疼几天,有天傍晚趁着她回家的时候,这家伙就把她堵在了半路上。太阳落山后,光线有些昏暗,也不知道光线的关系还是华天岚故意的,洛水仙从华天岚那俊美的面容上看出了几分憔悴。

不过一开始她是幸灾乐祸的,因为她知道华天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后来,她就不淡定了。无他,只因为华天岚那该死的居然跟他说,这段时间华相一直逼着他尽快和小公主确立关系,而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更可气的是,这混蛋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说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觉得皇甫馨这小丫头很可爱,心中产生了犹豫。

这话一出,洛水仙整颗心就慌乱了起来,哪还有之前那所谓的看戏的心情,直接就乖乖的跟华天岚坦白了,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然而洛水仙才有些心有余悸的说完,却见华天岚嘴角勾起了一抹邪魅的微笑,他伸出食指,呈弯曲状,然后轻轻的在洛水仙的鼻梁上划过,随后戏谑的声音响起。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背着我偷偷的搞这些小动作!”

华天岚表现的如此嚣张明显,洛水仙哪里还看不出自己是上了她的当,顿时鼓了鼓微红的腮帮子,抬起腿,对着华天岚的脚狠狠的踩了下去,然后头也不会的就走了。

那时候的她也不清楚自己是生气还是恼羞,反正就是不开心!而那虽然是个玩笑,却切切实实让洛水仙感受到了危机,所以她之前才会跟皇甫樱说,接下来要由她自己努力了。

并不是她觉得华天岚会因此抛弃她,而是她意识到,当自己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场好戏的时候,其实挥霍的是两人彼此间的信任。

洛水仙不愿意这么做了!

这些她都没有告诉皇甫樱,毕竟这么没羞没臊的事情,她这个大家闺秀自己想想都觉得脸红,更别说当着别人的面把它讲出来了。而皇甫樱也是很识趣的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只是末了祝福了一句。

“祝你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

。。。。。。

洛水仙给皇甫樱带去的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在某些人那里却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景王府。

“咳咳咳。。。”皇甫景背靠在椅子上,时不时发出咳嗽的声音,他的身体本就不好,自从上次吐血昏倒之后就变得更加严重,即便如今每日都在静养,但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王爷。。药熬好了!”杨奇端着药走了进来。

原本这伺候皇甫景喝药的事情一直是王妃在做的,然而今天,不知道为何却是王妃亲自下命令让杨奇照顾皇甫景喝药,而杨奇自然不会对此有异议。

“先放那吧!”皇甫景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靠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唯有嘴唇轻轻开合了一下,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杨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碗放了下来,然后就默默的站在一旁,也不打扰。

许久之后,他见皇甫景仍旧没有要喝药的意思,于是开口问道:“王爷,前些天,陛下究竟和你谈了些什么,为何你自那日回府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毫无斗志的样子?”

杨奇说皇甫景毫无斗志,那是真的毫无斗志,并不是激将法。回想之前的王爷,同样是病魔缠身,但身上的气势却不是如今他这样子可以比的。

那是即便他不说话,就能让人感觉到压迫感,可如今,杨奇感觉皇甫景的身上少了一股锐气,暮气沉沉的,有点英雄迟暮的感觉。

皇甫景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他没有看杨奇,而是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仅仅是睁开了眼睛而已。

“毫无斗志。。”皇甫景喃喃道,“可能是吧,杨奇。。。我如今突然有些害怕坐上那个位子了。以前我觉得那皇位本就该属于我,所以我才会为此不择手段,可是现在。。。”

皇甫景欲言又止,杨奇却是意外,因为他从皇甫景的眼神中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的彷徨和犹豫,这些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皇甫景身上的情绪。

“王爷。。陛下那天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杨奇再次问出这句话,神色却是凝重了许多,他越发的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话才能动摇的了皇甫景一直以来坚若磐石的决心。

“父皇他。。交给了我一个任务。。”良久,皇甫景才再次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唯有他的眼神中藏着一抹迟疑和恐惧,“父皇他。。。要我将安阳的命留在送亲的路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皇甫景出奇的平静,平静的连他都觉得自己可怕!

“什么?陛下他为何。。。”杨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可说道一半的时候却又嘎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如同刚刚经历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难以置信。

当初,皇甫雄将这件事告诉皇甫景的时候,他的反应比杨奇还要大。因为血浓于水的那份亲情让皇甫景更加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父亲想要自己做的究竟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虽然也主张将皇甫樱嫁到云楚国去,但却从未想过要她死。对皇甫景来说,那始终是自己的妹妹,他可以为了大周,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牺牲掉她的幸福,却从未想用她的命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若是安阳死了,而且还是死在云楚国的境内,你觉得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皇甫景余光瞥向杨奇,略有深意的问道。

杨奇还停留在之前的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此时听见皇甫景再次开口,立马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思索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若是安阳公主在送亲的路上不幸身亡,还是死在云楚国的境内,那恐怕大周和云楚国之间就不可避免会有一场战争了。”

这红事变白事,而且死的还是一位公主,单这两点,杨奇就相信陛下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这本就是他故意挑起的。

“是啊。。不可避免的一战。。”皇甫景叹了口气,有些自嘲道,“我也是到现在才看清楚,和父皇比起来,我的心终究还是太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暴风眼的中心 杨奇木然地看着坐在身旁的皇甫景,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所适从,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皇甫景如今的的表情才是理所当然,或许他真没有必要执着于那皇位。

但仅仅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因为他相信唯有那皇位才是皇甫景最终的归宿。可一想到皇甫景刚才的那一番话,杨奇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不确定如果皇甫景登上了皇位,是不是也会变得如他父皇那样无情。

虎毒不食子啊!

“王爷,臣还是有些不明白,如今的云楚国国力仅次于大周,为何陛下会选在此时发动大战,难道陛下他不怕到时候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被其他人渔翁得利!”

“两败俱伤?”皇甫景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父皇那日当着我的面将神羽卫的兵符交给了洛毅,如今洛毅恐怕已经借着两国互市的名义前往西北边境部署了。

洛毅在朝堂上毫无建树,但论带兵打仗的本事,我大周却是无人能出其右,而且边境驻扎的那些军队本就是他亲自带出来的,配合起来更是天衣无缝,更何况如今父皇还把大周战力最强的神羽卫交给了统帅。

如果安阳身死一旦成为事实,洛毅定会立即率军西进,形成雷霆之势,以有心算无心,你觉得到时候还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皇甫景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显然对于此刻虚弱的他来说,长时间的讲话还有着不小的压力。然而一向对皇甫景身体十分关心的杨奇,此刻的注意力却根本就不再皇甫景的身上。

确切的说,此刻的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注意力,现在的他,整个人完全就是出于震撼之中。

先不说其他,单是皇甫景提到的神羽卫就足以让杨奇大吃一惊了,神羽卫意味着什么,作为皇甫景身边的贴身侍卫,他再清楚不过了。还有那一连串环环相扣的部署,虽然他知道这些都不过时皇甫景的猜测,但杨奇却是已经对此深信不疑。

“这么说。。这所有的一切陛下早就在联姻之出就已经算计好了,这场所谓的联姻不过是一个阴谋!”杨奇嘴巴干涩,说这话的时候,他内心有些苦涩。

他原以为皇甫景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善谋划的人了,至于陛下,说实话,在他眼里陛下的地位不过就是因为他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而已,要说本事,他还真没看出来。

可如今看来,却是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根本就是自己目光短浅。原来相比起王爷,当今陛下更狠,心机更深!

“要说是父皇早就计划好的,恐怕也未必!”皇甫景摇了摇头,“确切的说应该是父皇他临时改变的计划!”

“临时。。改变了计划?”杨奇面露疑惑之色,他发觉自己的思维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嗯,你不觉的这段时间外界关于父皇和安阳之间的传闻越来越离谱了吗?”皇甫景有些遗憾的说道,这一点他早就发现了,但却一直有没有重视,或者说没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就被自己忽略了。

如果他肯多花点心思在两人反常的关系上的话,说不定他早就能够猜测出父皇的想法,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这一点属下也注意到了。。”杨奇点了点头认真的回道,“只是属下愚笨,至今未猜出这中间有什么因果关系。”

“这你还看不出来。。”皇甫景说着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叹气杨奇还没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还是叹气自己又有费一番唇舌。

杨奇尴尬地摸了摸头,我倒是希望自己看出来了,可是能力不够,也没有办法啊。

“如今父皇表现的和安阳的关系越亲密,对安阳越重视,那么一旦安阳有什么不测,我大周挥师西进,就更加名正言顺了,而且到时候我大周将士对云楚国的恨意就会加剧,那样一来,有限的兵力就会有无限的可能!”皇甫景忍不住赞叹道,但随后眼神却又变得暗淡,眼神中透着眼神中有闪过一抹兔死狐悲的伤感,“父皇他不但要借安阳的死挑起这场战争,还要用她的这条命来鼓舞大周的数十万将士。而这应该就是父皇临时改变的计划,以他平时对安阳的冷漠,我相信在最开始父皇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陛下为何。。”杨奇下意识的开口,不过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改口道:“是因为左无双!”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奇没有犹豫,显然是很确定,而皇甫景的沉默就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这临时起意的计划就是因为左无双!

正是左无双当初的那份科考答卷才引得皇甫樱出面澄清,而她的一番解释又顺理成章的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陛下的所谓的父爱上面,大概就是因此才让陛下想到了一个更加有利于大周的计划。

“没想到左无双这个意外的因素,最后却成了陛下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杨奇感叹道。

“可惜如今我们这左大人被蒙在鼓里,还一心想着帮安阳摆脱这宿命,若是他知道自己无意间成了安阳的催命符,不知道他又会作何感想?”皇甫景感叹道。

他一直对左无双抱有很大的期望,即便他如今入了朝堂,皇甫景仍旧没有放弃招揽他的念头。这家伙本身细心大胆,而且还深的上天眷顾。

安阳的这件事是如此,醉梦楼榜单的事情也是,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随意的一个举动已经开始影响整件事情的走向,仿佛他一直都处在暴风眼的中心。

“王爷,那如今您打算怎么办,我们真的要按照陛下说的,在半路上劫杀安阳公主吗?”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杨奇却是无心去关心此刻左无双的想法,他如今唯一想到的就是陛下交代下来的这个任务,究竟要不要执行?

皇甫景他打算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该长大了 杨奇虽然问出了这句话,但在他心里却是明白,自己所问的是多么没有异议。即便皇甫景他是大周朝唯一的一位王爷,但陛下亲下的旨意,难道他还能抗旨不成?

可即便心里清楚,杨奇还是问出了口,因为他想听皇甫景亲口说出来!

“杀!”皇甫景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了这一个字。可就是这一个字,却代表了皇甫景的决心。

他此刻面色平静,虽然依旧看起来苍白不堪,但说出那一个‘杀’字之后,他整个人的气势却变得异常凌厉,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皇甫景这样的样子即便是在从前,杨奇也是从未见到过。

只见皇甫景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当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算没有父皇的命令,我也会这么做,因为这是作为一国之君该有的选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在跟杨奇解释,但此刻他这话真正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说的这些话本身!

什么是一国之君该有的选择?

也许就是像如今的情况,在一个国家的利益面前,所有人的人,除了自己,无论是陌生人还是至亲骨血,只要能换回更大的利益,那都是可以拿来牺牲的。

皇甫雄若是知道,自己的一个命令会让皇甫景产生这样的想法,,那么他断然不会将这个任务交给皇甫景去完成,因为比起安阳这件事情皇甫景的这个想法更让他感到危险。

他在不经意间给大周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

因为此刻,在皇宫中,皇甫雄正在给另外一个人灌输着作为一个帝王应该有的想法和决断,而那个人就是太子皇甫华!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皇甫雄沉声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和愤怒。

此刻的皇甫华就如同刚才的杨奇,在得知所有的真相之后,他一时间根本就无法接受,因为陷入了呆滞之中,不过此时却是被皇甫雄的话给惊醒了。

“为什么?父皇!安阳也是您的女儿,您逼他嫁去云楚国也就算了。可我万万没想到您竟然想要杀她,而且还让皇兄动手,您不觉得您这么做太残忍了吗?不光是我,我相信皇兄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皇甫华有些声嘶力竭,眼眶微红,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人,他第一次有种陌生的感觉,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让自己的儿子去杀自己的女儿,这么荒谬的事情他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可如今却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哼!”见自己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皇甫雄冷哼一声,除了不满还颇为烦躁。他看着眼前这个优柔寡断,性格纯良的人,心中有些遗憾,或许他真不适合当皇帝,但是皇甫雄却别无选择。

他这辈子一共就三个儿子,一个在边疆,两个在身边,边疆的那个不提也罢,但在身边的两个却仿佛是被命运捉弄了一般。

一个野心勃勃,虽然身体孱弱,但皇甫雄知道他从来就没打算放弃这个本该属于他的宝座,另一个明明所有东西都唾手可得,可结果却是硬塞给他,他都不要。

皇甫雄并非没有考虑过立皇甫景为太子这件事,但每每想起他的身体状况,却只能就此打消这个念头。皇甫景身体虚弱不堪,今天睡下去,难保明天还能起得来。

立他为太子,风险性太大,皇甫雄不能将大周的未来交到一个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人手上。

如此一来,他的选择就只有眼前的皇甫华一个人了,正因为知道他太仁慈,所以皇甫雄才把自己的所有谋划都告诉了他。为的就是要让他明白,作为一个帝王,不能拥有太多的仁慈,要时时刻刻把国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你觉得你皇兄会抗旨吗?”皇甫雄没有跟他废话,他越是不相信,就越要让他看看现实的残酷,“朕当初告诉他的时候,他立刻就答应了,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知道,也能理解朕这么做的原因!”

“既然如此,父皇您就让皇兄来当这太子好了,你们做的这一切儿臣接受不了!”皇甫华一脸决绝,听到皇甫雄说他皇兄当初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到了奔溃的边缘,只要再稍稍一用力就会支离破碎。

皇甫华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想起了皇甫景那张从来不苟言笑的脸,在他心底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若是有一天,自己能给大周带来的利益超过了自己的命,那他会不会也对自己动手?

“少拿这个威胁朕,你以为朕没想过吗?”皇甫雄本就因为此事心中烦躁,如今竟然听到皇甫华如此说,一直以来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如果你皇兄的身体没有问题,你以为这太子之位还会到你的手上?”

“你以为你皇兄这么做是为了大周吗?”皇甫雄盯他骂道,见他不说话,又接着开口道:他是为了你,这本该是你身为太子的责任,但你皇兄知道你做不来,所以才替你将它揽了下来。”

“不可能!”皇甫话难以置信的说道。

“不可能?”皇甫雄冷笑一声,“是不可能,如果朕真将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做,那你是不是打算抗旨了?”

皇甫华闻言,整个人微微一颤。是的,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那即便是抗旨他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这话他自己想来觉得理所当然,但此时从他父皇嘴里说出来,却是让他震撼莫名。

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皇兄知道自己会抗旨,所以才故意为自己揽下了这一切。一时间,皇甫华的心中感动和痛苦两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在了一起,将他的心扯的生疼。

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不断挣扎,痛苦无助。

“太子,你该长大了!”皇甫雄一改之前的严厉,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前事事都有你皇兄替你挡着,所以你才能活得那么天真善良,可以为你皇兄还能帮你挡多久?

自己的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来走,而你要走的路就是大周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找我喝酒? 三月初二,距离皇甫樱出嫁只剩下了一天的时间,或者确切的说,是一晚上的时间。

夜幕已经降临,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寸寸的吞噬着天边仅有的那点光亮,仿佛在宣告如今这里是它的主场。而在这一片黑暗的映衬下,洛阳城此刻就显得格外的抢眼,全城上下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若是不抬头,或许有人根本不会意识到,此时已经是夜夜半时分。

“明天安阳公主就要出嫁了,大周和云楚国联姻,我看以后南国和大凉还敢不敢肆意侵扰我们大周边境!”

“切!瞧你这话说的,即便没有云楚国,我们大周何时惧过外敌了?”

“好了。。好了,瞧瞧你们两,明天可是安阳公主出嫁的大好日子,净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依我看,逍遥王能娶到我们的安阳公主才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

此时的洛阳城,大街小巷行人不减,全都在谈论这明天那场盛大的婚礼,然而在这异常热闹的狂欢背后,却仍有着不少人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与外界的喧闹相比,他们的表现安静的有些反常。

左府,如今也算是洛阳城中一个有名的地方,但此刻除了门口高悬的两个大红灯笼之外,似乎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喜庆的地方,明明左无双也算是明天送亲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但此刻看起来仿佛却是与他无关。

“今晚这天好像格外黑暗。。。”此时的左无双坐在庭院的栏杆上,后背倚靠着柱子,而眼睛却盯着夜空中那无尽的黑暗。左丘站在一旁,听到左无双开口便也抬头望去,“少爷这么一说,这天倒是的确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不过这也正常,今天才三月初二,基本上看不见月亮,天自然要黑一点!”

左丘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的在那里解释,左无双起初不在意,只是听到他嘴里说出三月初二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明天就是三月初三了,也不知道楚云帆那边准备的这么样了?若是楚云帆那边出什么意外,那这一路上安阳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我交代你的事情没忘吧!”左无双强行按下心中的担忧,转念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记着呢!”左丘闻言无奈的应了一声,“不过少爷,就是回家通知老爷一声,咱随便派个人回去也一样,真有必要让我亲自去吗?”

左丘原本还想跟着左无双去见见云楚国的风光,涨涨见识,可谁知,前两天他就让自己回乡,说是要把他当官的这个喜讯告诉老爷。可这话谁说不是说啊,花两个银子,找个人,不也一样吗?

左无双扭过头就那么看着他,却是没说话,看的左丘心里一阵发毛,立马表态道:“少爷放心,我明天和你一起出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你在洛阳城的风光一五一十的讲给老爷听。”

听左丘这么说,左无双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明日启程,送亲路途遥远,而且如今几乎已经肯定这一路并不会太平,左无双自然不希望左丘跟着自己冒险,而且父亲那边,自从上次和孟云聊过之后,他也一直耿耿于怀。

钦天监的历年的档案他已经仔细翻查了大部分,但仍旧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将十几年前的往事做的如此滴水不漏,令得作物左无双更加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随后他便从自己父亲那里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这才决定派左丘回去一趟。

若是父亲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定然不会放心让陌生人来传话,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左丘回去的原因。

“公子如今也算是朝廷重臣,陛下连两国联姻这么的事情都交给了你,也是该把消息传回去,让老爷替你高兴高兴了。”正当左无双两人说着,却听见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话语听着到还算正常,但是声音却是有那么点冷淡。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原本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随后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左无双和左丘的眼中,仿佛在这夜色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有魅力了。

“绿箩姑娘。。”左丘率先喊道。而左无双盯着她看了几眼,才缓缓地开口,“都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什么?”

“哼!”绿箩脸色一沉,“你这一家之主还没休息,我这做奴婢的哪敢先睡啊!”

左无双闻言愣了一愣,这是还在为上次自己抱过她的事情生气?

想到那件事,左无双也是有些无奈,你说你一姑娘家喝得烂醉如你,我不勉为其难把你抱回去,难不成让那些下人动手,再顺便让他们看看你这绿大总官喝了酒之后的风采?

当然这些话,左无双也就在自己心里想想,此时绿箩手上可还拿着东西,他要是敢这么说,那指不定这些东西就砸他身上了。而一旁的左左丘,他嗅觉灵敏,顷刻间就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立马找了个借口说道:“那个。。少爷,明天我还要赶路,就先去睡了,不陪你了。”

随后一脸谄媚的看向绿箩,奉承道:“绿箩姑娘,就劳烦您陪少爷好好聊聊!”

绿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左丘立马就会意了,这时候都没再跟左无双打招呼,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左无双咬了咬牙,这混账东西,竟然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说的好像明天就他有事一样。老子明天也要走了,回不回的来还不一定呢!

“怎么,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绿箩眯着眼,看着左无双那一脸哀怨的表情,总觉得气有些不顺。虽然不知道左无双在想什么,但却肯定他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用。。不用。。”左无双连忙摆了摆手,心中有些心虚,随后目光转向绿箩手中端着的东西,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还不睡,是想找我。。喝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找我喝酒? 三月初二,距离皇甫樱出嫁只剩下了一天的时间,或者确切的说,是一晚上的时间。

夜幕已经降临,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寸寸的吞噬着天边仅有的那点光亮,仿佛在宣告如今这里是它的主场。而在这一片黑暗的映衬下,洛阳城此刻就显得格外的抢眼,全城上下灯火通明,犹如白昼,若是不抬头,或许有人根本不会意识到,此时已经是夜夜半时分。

“明天安阳公主就要出嫁了,大周和云楚国联姻,我看以后南国和大凉还敢不敢肆意侵扰我们大周边境!”

“切!瞧你这话说的,即便没有云楚国,我们大周何时惧过外敌了?”

“好了。。好了,瞧瞧你们两,明天可是安阳公主出嫁的大好日子,净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依我看,逍遥王能娶到我们的安阳公主才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

此时的洛阳城,大街小巷行人不减,全都在谈论这明天那场盛大的婚礼,然而在这异常热闹的狂欢背后,却仍有着不少人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明天的到来,与外界的喧闹相比,他们的表现安静的有些反常。

左府,如今也算是洛阳城中一个有名的地方,但此刻除了门口高悬的两个大红灯笼之外,似乎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喜庆的地方,明明左无双也算是明天送亲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但此刻看起来仿佛却是与他无关。

“今晚这天好像格外黑暗。。。”此时的左无双坐在庭院的栏杆上,后背倚靠着柱子,而眼睛却盯着夜空中那无尽的黑暗。左丘站在一旁,听到左无双开口便也抬头望去,“少爷这么一说,这天倒是的确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不过这也正常,今天才三月初二,基本上看不见月亮,天自然要黑一点!”

左丘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的在那里解释,左无双起初不在意,只是听到他嘴里说出三月初二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明天就是三月初三了,也不知道楚云帆那边准备的这么样了?若是楚云帆那边出什么意外,那这一路上安阳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我交代你的事情没忘吧!”左无双强行按下心中的担忧,转念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记着呢!”左丘闻言无奈的应了一声,“不过少爷,就是回家通知老爷一声,咱随便派个人回去也一样,真有必要让我亲自去吗?”

左丘原本还想跟着左无双去见见云楚国的风光,涨涨见识,可谁知,前两天他就让自己回乡,说是要把他当官的这个喜讯告诉老爷。可这话谁说不是说啊,花两个银子,找个人,不也一样吗?

左无双扭过头就那么看着他,却是没说话,看的左丘心里一阵发毛,立马表态道:“少爷放心,我明天和你一起出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把你在洛阳城的风光一五一十的讲给老爷听。”

听左丘这么说,左无双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明日启程,送亲路途遥远,而且如今几乎已经肯定这一路并不会太平,左无双自然不希望左丘跟着自己冒险,而且父亲那边,自从上次和孟云聊过之后,他也一直耿耿于怀。

钦天监的历年的档案他已经仔细翻查了大部分,但仍旧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将十几年前的往事做的如此滴水不漏,令得作物左无双更加好奇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随后他便从自己父亲那里能不能找到突破口,这才决定派左丘回去一趟。

若是父亲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事情,定然不会放心让陌生人来传话,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左丘回去的原因。

“公子如今也算是朝廷重臣,陛下连两国联姻这么的事情都交给了你,也是该把消息传回去,让老爷替你高兴高兴了。”正当左无双两人说着,却听见从背后传来一道声音,话语听着到还算正常,但是声音却是有那么点冷淡。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原本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随后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左无双和左丘的眼中,仿佛在这夜色的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有魅力了。

“绿箩姑娘。。”左丘率先喊道。而左无双盯着她看了几眼,才缓缓地开口,“都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什么?”

“哼!”绿箩脸色一沉,“你这一家之主还没休息,我这做奴婢的哪敢先睡啊!”

左无双闻言愣了一愣,这是还在为上次自己抱过她的事情生气?

想到那件事,左无双也是有些无奈,你说你一姑娘家喝得烂醉如你,我不勉为其难把你抱回去,难不成让那些下人动手,再顺便让他们看看你这绿大总官喝了酒之后的风采?

当然这些话,左无双也就在自己心里想想,此时绿箩手上可还拿着东西,他要是敢这么说,那指不定这些东西就砸他身上了。而一旁的左左丘,他嗅觉灵敏,顷刻间就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立马找了个借口说道:“那个。。少爷,明天我还要赶路,就先去睡了,不陪你了。”

随后一脸谄媚的看向绿箩,奉承道:“绿箩姑娘,就劳烦您陪少爷好好聊聊!”

绿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左丘立马就会意了,这时候都没再跟左无双打招呼,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左无双咬了咬牙,这混账东西,竟然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说的好像明天就他有事一样。老子明天也要走了,回不回的来还不一定呢!

“怎么,要不要我去帮你把他叫回来?”绿箩眯着眼,看着左无双那一脸哀怨的表情,总觉得气有些不顺。虽然不知道左无双在想什么,但却肯定他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用。。不用。。”左无双连忙摆了摆手,心中有些心虚,随后目光转向绿箩手中端着的东西,转移话题道,“你这么晚还不睡,是想找我。。喝酒?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你够了 左无双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陡然凝固,仿佛下一秒就会迎来一场难以想象的暴风雨。

不过庆幸的是,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绿箩仅仅是白了他一眼,随后将手中端着的酒壶酒杯重重的放在了石桌之上,挑衅地说道:“是又如何?你怕了吗?”

“怕。。哈哈。。是有点怕。。”左无双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怕要是连我也喝醉了,就不知道这次会是谁送我们回房了!”

绿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愠怒,不过并没有发作,因为左无双虽然嘴上还在调侃着,但人却已经从栏杆上挪了下来。

两人都坐了下来,左无双也不客气,直接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绿箩坐在一旁,见他没有要给自己倒酒的意思,心中微微一暖。

不过随即她便自己拿起桌上的另外的一壶酒,也开始自斟自饮。左无双将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讶异的看着绿箩。

这还真要喝啊!

看着绿箩将自己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还忍不住咂了咂醉,一股无奈的心情涌上左无双心头,看来今晚这酒又喝不成了。正当他打算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着手收拾接下来的这个残局,却意外的发现绿箩这会仍旧好好的站在那里。

左无双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一看却是令她更加惊讶。绿箩的脸上的确已经微微有些泛红,但她此刻的眼神却依旧清明澄澈,根本就没有受刚才那杯酒的影响。

这一次,她一杯下肚,是真的没有醉!

左无双满脸意外,这女人的酒量难道和她们变脸的频率是一样的,都如此之快?

绿箩看着左无双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很是满意,嘴角微扬,露出得意之色,让你小看我!

她那得意的神情配合上脸上刚泛起的红晕,看起来倒是更加动人了几分。

只见她玉手一晃手中的酒壶,紧跟着就要给自己倒第二杯酒,好像就是要向左无双证明自己千杯不醉。而也就是她的这个动作,忽然令左无双想到了什么。

他伸出手一把抢过了绿箩手中的酒壶,谄媚道:“倒酒这种事哪好意思让你亲自动手,还是让我来吧!”

左无双说的好听,但却是将绿箩的那只酒壶放在了一旁,转而拿起自己的那一只朝着绿箩的酒杯凑了过去。左无双的这动作自然逃不过绿箩的眼睛,或者说他就是故意做给绿箩看的。

而事情也正如他所料,当他拿着酒壶的手靠近绿箩的酒杯的时候,绿箩脸上得意的表情明显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拿着酒杯的手更是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缩。这一切左无双都看在眼里,但他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仍旧将手伸了过去。

“你够了啊。。”绿箩忍无可忍,看着左无双的眼神有些恼羞成怒,“我好心好意来安慰下你,你就这么跟我这得寸进尺?”

绿箩此刻是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看在他先前没有给你自己倒酒的份上,她都有点想掀桌的冲动了。

虽然这石桌她掀不动。

自上次那件事情以后,绿箩也知道自己的酒量是在什么水准,所以这一次她特意准备了两个酒壶,左无双拿的那个里装的的确是酒,而她的那个里装的也是酒,不过要是严格来说的话,是果酒,也算是酒,但喝了不容易醉,而且口感清甜,容易入口。

被绿箩这么一说,左无双理所当然的收回了手,重新换上刚才的那只酒壶,脸上笑容不减的说道:“你也没说明白,我哪知道这里面装的酒还不一样。”

左无双一边说一边重新将酒给绿箩满上,像是在赔罪。而绿箩则是满脸的鄙夷,我信你个鬼,这么虚伪的话都说得出来,真是不要脸!

“要不是看在你明天就要出远门的份上,你看我会不会这么简单就原谅你!”绿箩仍有些不爽地说道。

“多谢绿箩姑娘大度,”左无双立马拍马屁道,“请你来我左府是左某做过的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绿箩听到左无双的夸赞,脑海中再次浮现了那两个字。

虚伪!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嫌弃两千两银子太贵,在那里一个劲的抱怨,现在倒成了是他决定做的好了,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脸上贴金。不过在鄙视左无双的同时,绿箩也不得不承认,这奉承的话听起来还是蛮舒服的。

她再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红晕顷刻间又再次明显了几分,左无双原本还想给她倒,但看她那表情最终却是没有在动手。显然他也看出来,即便是不太浓烈的酒,绿箩恐怕也喝不了几杯。

而事实也是如此,为了清楚自己的酒量,绿箩之前就尝试过,即便是这果酒,三杯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若是再饮第四杯,就会和之前那次一样,整个人直接不省人事。

“送亲这一趟路怕是不容易吧!”绿箩放下酒杯,缓缓的说道。而左无双听到这话整个人出现了片刻的失神,随后目光看向绿箩,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疑惑,直觉告诉他,绿箩话里有话,应该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大周到云楚国,路途遥远,自然不可能容易!”左无双不懂声色的回道。

“呵。。”绿箩眉眼动了动,发出一声低语,“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件事!”

左无双原本还打算装糊涂,却听见绿箩继续说道:“你故意不把左丘带在身边,还找借口把让他会老家,是不想他跟着你一起冒险吧!我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多少还是能猜出来一些的。”

绿箩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她说的每一个字左无双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是有危险,而且是有可能会没命的那种!”左无双淡淡的回道,此刻的他平静的出奇,虽然他把明日之行说的那么危险,但从他的身上绿箩感受不到半点不安的情绪。

此刻左无双身上唯有平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凤冠霞帔 左无双如此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猜测这让绿箩在佩服于他的平静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震撼!

一直以来,左无双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形象,即便如今他当上了朝廷命官,依旧没有改掉她身上的那股子痞气。她无论面对时什么事情,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让人根本分不清他是不在乎,还是早已胸有成竹。

然而这一次左无双讲出来的话却是让她有种肃穆的感觉,这应该是至今为止左无双第一次一本正经的和他讲话。他如此反常的态度,让绿箩意识到这一次的送亲也许并不想外界传闻的那么简单。

“那。。你有多大的把我能活着回来?”绿箩平静的问道,那姿态完全不像是在讨论一个关于生与死的问题。

左无双抬头看了一眼绿箩,眼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听到此刻绿箩竟然还能如此镇定。随即抄起身旁的酒杯一饮而尽,根本没有要回答绿箩的意思。

活着回来?这一次连左无双自己也不确定,因为活着和回来如今对他来说是两件事,确切的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选择,而他已经把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皇甫樱,所以此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绿箩的这个问题。

“也好。。你们主仆二人这么一走,说不定这左府以后就可以改名交绿园了。”绿箩见左无双沉默不语,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因为她这一句话,气氛陡然就变得轻松了许多,左无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真是酒壮怂人胆,才两杯就下肚,你就敢当着我的面光明正大的谋夺我的产业了!”

左无双心中说这微微有股暖意,如今她真实十分庆幸左府多了绿箩这个人。若是当初她找的真是那些个唯命是从只会听吩咐行事的下人,那如今他应该就只能一个人在这喝闷酒了。

这样想来,也难怪那些达官显贵还有土豪富商都对怜人馆的女使趋之若鹜。

“那就给我平安无事的回来,我可不想本姑娘前脚刚搬进来,后脚你这主任就死在了外面,这要是传出去,我绿箩的这块招牌不就废了,弄不好别人还以为是我把你客死的,要是再给我安上个天煞孤星的罪名,那我到那里去说理。”

绿箩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会比起左无双她反倒更加有几分当家人的风采。

左无双哑然一笑,“好好地话不会好好说啊!真是的!”

明明是在担心自己的安慰,可这话从绿箩的嘴里说出来,总让左无双心里有些膈应。

绿箩嫣然一笑,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三杯果酒的酒量,如今却是意识到,怕是自己的酒量就只有两杯。当时试酒她是一连喝了三倍才醉了过去,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有三杯的酒量,可如今感受着自己越来越烫的脸颊,她猛然发现自己当初少考虑了一个因素。

那就是这果酒的后劲!

“怎么?千杯不醉的你,如今才两杯就又要倒下了?”左无双看着绿箩越来越游离的眼神,脸上笑意更浓,敦敦教诲道,“喝酒可也是一门学问,你这一上来就以为自己是酒仙转世可不怎么好!”

绿箩酒量本就浅,刚才又一口气连喝了两杯,如今后劲一上来整个人已经晕晕乎乎的了,虽然左无双说的那些话她还是依稀能听清的,但此刻左无双在她眼里已经不知道有了多少个重影。

她撑着自己脑海里的最后一丝神智,对着左无双警告道:“如此良辰美景,我今天就要试一试以天为被是何种感觉,谁也别碰我!”

而绿箩的话音落下,她最后那一抹清醒的神智也算是消耗殆尽,一如上次一样,趴在了桌子之上。左无双看着这一幕也唯有微微的摇了摇头。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而且同样的傻!

“死要面子,活受罪!得亏我是一个正人君子,不然。。春宵一刻值千金!”

左无双站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既然绿箩嘴硬,那他也不介意满足她一下。不过就当他想将外套披在绿箩身上的那一刻,左无双的手却是突然间停了下来。他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随后收回伸出去的手,重新将外套穿回了自己身上。

“算了。。还是好人做到底吧。。。”说着左无双便转身离开了。

。。。。。。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它不会停下来等待一个人,也从不会亏欠一个人。

也许这一晚的时间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此生最漫长的一个夜晚,但下一个黎明还是如期而至。

当太阳升起的方向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这也代表着三月初三这一天终=终于是到来了,因为一夜的狂欢才消停下来的洛阳城又再次进入了一个亢奋的状态。

落樱殿,今天无疑是整个洛阳城的焦点。

虽然如今时间尚早,但是此刻在落樱殿的大殿之中却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们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一颦一笑间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这都什么时辰了,皇姐怎么还不出来?”一声娇嫩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跺脚声,那声音的主人听起来有些着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甫馨,在整个洛阳城能叫皇甫樱一声皇姐的也就只有她了。

“哟!今日安阳公主出嫁,怎么我们的小公主反倒看起来更加着急,难不成也是想嫁人了?”站在一旁的华天仙悠悠开口,逗趣道。

皇甫馨闻言嘴巴一鼓,却是有些害羞,正欲出言反驳,旁边的洛水仙也同样出言打趣道:“还别说,我们这小公主如今也的确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是该开始好好物色一个如意郎君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皇甫馨脸上火辣辣的,不过不是因为她们的这几句话。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要是会就因为旁人这几句调侃的话就面红耳赤的话,那也太对不起她这个称号了。

皇甫馨之所以脸红,是因为她们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柳文轩!

自从有了皇甫樱给她出的那个主意,她现在是三天两头就往宫外跑,不得不说,有了华天岚这个幌子,她出宫容易的多了。刚开始她还一本正经的找过华天岚几次,做戏要做全套嘛。不过时间一长,皇甫馨就不耐烦了,最后干脆就直奔醉梦楼或者柳文轩常去的地方,根本就不去管华天岚。

只可惜无论是柳文轩还是华天岚对于皇甫馨都是同一个态度,避而不见!别说见,就算是单单听到她的名字就让这两人头痛不已,所以就算皇甫馨如今频繁出宫,但能见到柳文轩的次数还是很少。

不过这不妨碍皇甫馨对柳文轩的狂热,她不但没有因此气馁,反而是越挫越勇,斗志越来越高。如今听到华天仙和洛水仙提到要给他物色个如意郎君,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柳文轩。

这才是她真正脸红的原因。

“两位姐姐。。这大庭广众的你们就知道那我逗趣!”皇甫馨故作生气的回了一句。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心中了然,这丫头看来心中是真有人了。

只是他们对这个‘人’的定义却是不一样,洛水仙想到的是柳文轩。这本就是她和皇甫樱施的一个计谋,虽然当初皇甫樱并没有对她透露这个人就是谁,但以洛水仙的聪明,再加上皇甫馨平时丝毫不加掩饰,这个人就很容易猜出来了。

而在华天仙心中这个人却是自己的弟弟华天岚,她虽然对皇甫馨也有所关注,但知道的信息显然没有洛水仙多,而且如今关于皇甫樱和华天岚的传闻在洛阳城中也是传的沸沸扬扬,她有这样的想法也算是理所当然。

“要不要去催一下?如今这时辰的确也差不多了!”画天仙岔开话题问道。

“好呀。。好呀。。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早就想进去看看了!”皇甫馨闻言一脸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洛水仙想了想,拉住脚已经迈出去的皇甫馨说道:“还是再耐心等等吧,如此盛大的事情,想必安阳公主心中也有数。。”

她们几人不清楚状况,但洛水仙心里却是清楚的很,这场婚姻皇甫樱本就是不同意的,如今虽然已经木已成舟,但她知道不到最后一个皇甫樱是不会出来的。

因为这是她无声的反抗,是她最后的倔强。

而就在他们议论之时,内堂之中却是有着一声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安阳公主到。。”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众人便见到一人缓缓从内堂中走了出来,她双手置于胸前,步履缓慢,却十分沉稳,正是皇甫樱!

此时的她头戴凤冠,明晃晃的光芒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然而当众人的目光下移,落在她的脸庞之上的时候,人群众却是有着惊叹之声响起,要知道,此时在场的人也都是豪门贵女,每一个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但当皇甫樱那张脸映入他们眼中的时候,她们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实在是皇甫樱容颜过于出众。

她明眸微垂,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粉黛,仿佛她的那张脸天生就是如此,如天然的美玉一般,浑然天成,根本不需要后天的修饰。即便是华天仙和洛水仙这两位并称为洛阳双绝的才女,此刻看着皇甫樱那精致的面容也不由得怔了怔。她们心中虽没有嫉妒,却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皇甫樱要比她们出众不少。

“拜见安阳公主。。”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先起了一个头,这才将众人的思绪全都拉了回来,也都纷纷躬身说道,“拜见安阳公主。。”

“皇姐。。你今天真漂亮!明明还是原来的那个你,但总让我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皇甫馨满脸笑容的想要上前拽她的胳膊,却被冬卉一个箭步冲到前面阻止道,“小公主不可,如今公主穿的可是嫁衣!”

被冬卉这么一阻止,皇甫馨有些悻悻的退了回去,大家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皇甫樱的那身嫁衣之上,刚才看向皇甫樱的第一眼,那容颜实在是令他们太震撼,所以一时间就忽略了其他的细节。

而如今经由冬卉提醒,皇甫樱身上的嫁衣无疑又成为了另一个亮点。

皇甫樱身上嫁衣的颜色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众人概念中成亲是穿的红色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连嫁衣的款式似乎也算不上新颖,除了看起来大气一些,拖尾更长一些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然而当皇甫樱身上的嫁衣轻微颤动的时候,人群之中却又眼尖的人发现,在那通体大红色的嫁衣之上似乎有着若隐若现的花纹,而且当嫁衣摆动的幅度越大的时候,那花纹的脉络就越明显。

这一手点睛之笔却让众人不得不惊叹,安阳公主身上果然没有一件是俗物。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左大人已经在殿外等候了。。”洛水仙有些艰难的开口。原本她想跟其他人一样,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站着,但后来想想,也是她是在场之中唯一一个懂皇甫樱的人,或许这有些残忍的话由她来说最合适。

皇甫樱闻言,眼眸动了动,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中却如释重负,能让左无双成为第一个看见她这副妆容的男人,这也许是上天给她的最后一点恩赐吧。

“走吧!”

皇甫樱淡淡地开口,大殿中的人群立马分列在两旁,仿佛预先就排演好的一般将中间的那一条道让了出来。皇甫樱目光看向落樱殿的大门,缓缓抬起脚步朝前走去。

冬卉站在她身子的一侧,身后两个宫女一人执着拖尾的一脚缓缓的跟在后边,随着距离拉开,那长长的拖尾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红色弧线,那画面美得令人窒息。

两旁站立的那些豪门闺女此刻眼中都带着浓浓的羡慕之色,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自己出嫁的时候也要如此。而在羡慕之后,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低头欠身,恭敬地说道,

“恭送安阳公主出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十里红妆 “恭送安阳公主出嫁!”

恭送之声在落樱殿的大殿之中经久不衰,皇甫樱穿着一袭红色的嫁衣,缓步朝外走去,她面色平静,看不出悲喜。可是给人的感觉,她那一身鲜红的嫁衣就仿佛是如血的残阳,虽然美的令人窒息,但却透着一丝丝的肃杀的气息。

皇甫樱走出落樱殿,便看见有一人站在了落樱殿的台阶之下,那不是左无双又是何人。只是才一眼,就令得皇甫樱脚下的步伐微微一滞。原本平静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但是在她那双明眸之中却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因为她发现,站在台阶之下的左无双的身上此刻披着一件披风,赫然是自己送给他的那一件。而左无双的目光也是微微一滞,因为他也注意到了皇甫樱身后那长长的拖尾,上面有着跟自己披风上一抹一样的图案。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想到这,左无双脸上同样露出一个笑容,对着皇甫樱微微行礼,“公主,陛下已在宫门口等你,待得拜别陛下,我们就该出发了!”

皇甫樱没有说话,而是一眼望向那条通往宫门的路,若有所思。

原本的青石之上如今却有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一眼望不到头,若是没有走过一遍,根本就不知道它最终会通向哪里。

左无双余光瞥见皇甫樱的目光,立马解释道,“公主之前说,今日不想坐马车出嫁,想要最后走一次洛阳城中的这一段路,所以臣斗胆从公主的落樱殿这里开始一路铺设了这红毯,直到洛阳城的城门口。”

左无双整个人站的笔直,身上的披风迎风摆动,再加上他那少有的俊美容颜,此时的他无疑是一个谦谦君子,风度偏偏。若这里不是皇宫,若他嘴里不是一口一个‘臣’的话,如今的场景就应该是大多数人心目中新郎迎亲的画面了。

皇甫樱看着眼前这一条长长的红色地毯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眼中刚才那薄薄的雾气此刻已经渐渐有了凝结的迹象,让她那一双明眸变得晶莹剔透。

“公主请。。”左无双轻声喊道,言语中少了一丝恭敬却是多了几分柔情。他看着皇甫樱缓步走下台阶,踩在自己亲手为她铺设的红毯之上,左无双的心中总算是有了些安慰。

迈出这一步,他们的未来就成了如同在海上漂泊的浮萍,生死难料,所以左无双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既然不能给皇甫樱一个盛大的婚礼,那么至少要让她永远记住,在她的生命中曾有过那么一段路,是他们两一同走过的。

虽然不长,却值得一生回味!

两人就这么并肩而走,渐渐消失在了那漫长的红色道路之上。

而当他们远去的同时,在明德殿前的白玉石阶梯之上,站着一个人,他负手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一身明晃晃的龙袍更加衬托出了他此刻的孤冷与威严。

这人自然是大周朝的帝王皇甫雄。

不知过了多久,他那站立着如同雕塑的身体却是轻微的动了一动,他的头微微转动,目光看向白玉石阶梯之下那一条绵延数百里的红毯。而在他目光的尽头,却是有着一个细小的红点在缓慢一动。

渐渐的,那细小的红点在皇甫雄的瞳孔中不断放大,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虽然还看不清,但皇甫雄却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因为这个人便是他站在这里的原因。

身为帝王,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而让他心甘情愿的等一个人这还是头一次!

“安阳公主到。。。”站在皇甫雄身后的赵全见皇甫樱越来越近,便喊了出来。

“儿臣。。参见。。。”

“臣左无双。。拜见。。”

皇甫樱和左无双在阶梯之前停了下来,正准备跪拜行礼,却听见皇甫雄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就免了吧。。”随后又对左无双说道,“左卿也是,接下来一路,朕可就把安阳公主交给你了,你可要放在心上!”

“遵旨,微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定会把安阳公主安全护送至云楚国!”左无双恭敬地承诺道。

虽然皇甫雄的话语中尽是关怀之色,但看着阶梯之下两人的眼神却是有些冷漠。

“为保证安阳公主的安全,朕这次抽调了二百羽林卫,由羽林卫都统方皓带领,随车护驾。左卿你虽为此次的送亲使臣,但若是遇到突发状况,一切还是要听方皓都统的安排。”

“微臣。。遵旨!”左无双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站在一旁的皇甫樱却是在此刻从左无双的身上感受到了丝丝的寒意,余光一瞥,才发现此刻左无双的脸色莫名的有些阴沉。

皇甫樱不明白她父皇派遣羽林卫护送的真正用意,但左无双又岂会不明白。尤其是皇甫雄最后的那句,遇到突发状况,一切都要听从方皓的安排。

若是正常情况,皇甫雄的这句话是没毛病的。方皓身为羽林卫都统,也算是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而左无双无论是年纪,官职还是入朝的时间,都要比方皓差上一大截,所以若是真有突发情况,自然是要听从方皓这位都统的安排。

可是这都是表相,自从有了对皇甫雄此次联姻目的的猜测,那么方皓率领的这两百人,不但不是他们此次送亲路上的倚杖,而且,左无双还要时时刻刻防着他们。

这哪时候什么护卫,明明是一群随时可能会噬人的狼群。

方皓身为羽林卫的都统,那可以说是皇甫雄最信任的人了,大周朝廷的羽林卫和神羽卫,一攻一守。

二十万神羽卫大军分散在大周的各处,只要皇甫雄一声令下,便会迅速集结或攻城略地或支援边防;而处在洛阳城的羽林卫虽然只有五万人,但却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他们的职责比起神羽卫来说更加重要,因为他们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要保护皇甫雄的安全。

换句话说,皇甫雄把自己的命都交在了他们的手上,特别是方皓,羽林卫的都统。

按理说,他不应该离开皇甫雄的,而如今皇甫雄将他指派为这次送亲的护卫队长,表面上看似是对皇甫樱特别重视,但实际上,在左无双眼里,他就算不是鬼,也肯定不会是人。

左无双怎么敢将自己和皇甫樱的性命交给他?

然而此刻的情形却是容不得他拒绝,哪怕他有一丁点的不正常反应,都会让皇甫雄心生疑窦。这样不但帮不了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

皇甫樱以为她父皇此时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对她这个女儿最后的施舍,也许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但她不知道,因为她父皇的一句话,却是让左无双心中的担忧越发的浓烈,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该出发了!”皇甫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睛竟然有些刺痛。他有些意外,没想到清晨的阳光就能如此刺眼。

而当他的声音落下,左无双也皇甫樱也不再逗留,皇甫樱最后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

不!应该说是大周的皇帝!

神情肃穆,一脸的威严,虽然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很关切,但是从他的表情皇甫樱却是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对自己实际上没有半点的不舍和留恋。

“儿臣。。拜别父皇!”皇甫樱低下头,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失望,有的只是无比的平静和麻木,或许她所有对皇甫雄的情感早在皇甫雄将她一步步推向那个无尽的黑暗深渊的时候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微臣。。告退!”皇甫樱之后,左无双也是恭敬地说了一句。

随后两人便直接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渐渐的,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明德殿前,消失在这皇宫之中,唯有那一条长长的红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

皇甫雄目光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之前脸上的肃穆慢慢化为微笑,唯有眼眸中似是藏着一丝遗憾。

“赵全。。。”皇甫雄喃喃地开口。

“奴才在!”赵全听见皇甫雄叫自己,立即朝前走了一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皇甫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有些叹息地说道:“你说。。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陛下指的是。。”赵全心中清楚,但却人就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

“你呀。。”皇甫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如今连你也开始跟朕捣糨糊了,看了朕这手腕是需要改改了。。”

赵全闻言整个人一颤,立马跪倒在地,惶恐的说道:“陛下恕罪,奴才愚昧,如何敢去妄加揣测圣意!”

“起来吧!”皇甫雄不以为意的说道,“今日是安阳公主的大婚之日,怎么说她都做了朕十九年的女儿。这大好的日子,别动不动就下跪请罪!”

赵全不敢在此时矫情,皇甫雄这么说,他便立马站了起来,只是这前后才不过片刻的时间,他的额头上却是已经布满了汗珠。

“上次朕让你查左无双的底细,你说左宏业一直躲在金安那座小县城当他的土财主,你说他知不知道左无双和安阳如今的处境?若是知道,又会怎么做?”皇甫雄淡淡的问道。

赵全被皇甫雄刚才的话吓出了一身冷汗,如今又岂敢在装糊涂,老老实实的回道:“若是他不知道那就证明如今的左宏业的确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土财主,若是他知道,甚至还想着要做些什么,那对陛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额外的收获,所以依奴才看,无论左宏业知不知道,对陛下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看。。你这脑子不是听聪明的嘛,不过下次记住,千万不要再自作聪明!”皇甫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像是开玩笑一般的说道。

听到皇甫雄警告的话语,赵全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既然皇甫雄这么说,也就代表着刚才的事情过去了。他有些庆幸的回道,“奴才明白,下次不敢了!”

皇甫雄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让你安排监视左府的人,你盯着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通知朕,”

“奴才明白!”赵全郑重地说道。

皇甫雄说完整个人突然间又有些惆怅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天空,喃喃地说道:“这世上要是有一个人能一眼便猜出朕的心思,想来也就只有你了,就是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你。。。”

。。。。。。。

当皇甫雄在皇宫中感叹的时候,远在偏远地区的金安县的左府中却是阴沉的可怕。

如今左府中的下人全都战战兢兢,同时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自己老爷一向和颜悦色,不过不知为何,大概从半个多月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整体阴沉着脸不说话,时不时还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像不愿意见人,每天的一日三餐也都是由秦管事亲自送去的。

就如同现在!

“砰!”

此刻从左宏业的书房中传出了一声沉闷的声音。

“老爷。。您消消气!”秦管事站在一旁劝说道,看到左宏业发火,他脸上满是担忧,没有丝毫的惶恐和害怕!

因为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对左宏业一无所知,自从左无双离家去洛阳之后,他便一直替左宏业关注着左无双那边的事情,而随着自家少爷一步步的崭露头角,左宏业也看是真正把他当成了一个自己人。

如今,他才可以称的上是这左府的真正管事!

“砰!”又是和刚才同样的声音,左宏业再次猛拍了一下桌案。

“没想到皇甫雄那老儿,还真是心狠手辣,我倒真是小瞧了他!”左宏业面色阴沉,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恨意,若是被人看到他此时的这番模样,恐怕就没人会以为他是一个大善人了。

秦管事也是神情淡漠,越是了解左宏业这个人,他就越明白,无论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外面的那些眼睛还在?”左宏业冷声问道。

“还在,而且。。比之前多了一倍!”秦管事沉声回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舍不得他死 听到秦管事的话,左宏业的脸色越发的阴沉,眉宇之间的那股煞气犹如化成了实质。

“看来皇甫雄那老东西这次是想要一箭三雕啊!”

对于如今的情况,其实早在他放任左无双前往洛阳的时候就已经有所预料了,所以当初在左府周围出现探子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到意外,相反,如果一直没有人来监视,才会让他觉得奇怪。

只是事态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要严峻的多,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成为整个洛阳城的焦点。

左无双在洛阳城中闹出的风波,不但一步登天当上了朝廷的五品大员,还成了这次送亲的使臣。因为对皇甫雄的了解,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他大致也清楚。

“老爷,那少爷那边我们真的不需要再派些人过去吗?我怕万一。。。”秦管事有些担忧,当初左无双离开的时候虽然一直暗中派人跟着在保护他,但也不过只有仅仅两人,虽然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这一次事情显然不是人多就可以解决的。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次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的毛贼。

左宏业吐了口气,“派人肯定是不行了,如今我们这一亩三分地怕是连只苍蝇飞出去,对方也会把它剖开了看看其中是不是有诈,想要传信出去怕是比登天还难。”

秦管事默然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心里又何尝不不明白,只不过是还寄希望于左宏业还隐藏了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手段,可如今听见他无奈的叹息,心中瞬间也有些绝望,“那少爷那边。。我们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束手无策也好过全军覆没。。”左宏业的声音中夹杂这些许冷意,果决的说道,“你相不相信,一但我们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那些躲在暗处监视我们的探子立马就会变成屠夫,整个左府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秦管事心中微微一颤,要说后果他自然有所预料,但他想的远远没有左宏业说的那么严重,所以此时听见左宏业笃定的声音,心中不免有些震惊。可是一想到左无双的处境,心中震惊的同时又泛起了浓浓的担忧。

他虽然只是左府的一个管家,但左无双可以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他身处险境,心中又怎么可能平静。

“是不是觉得我太无情了?”左宏业眼睛的余光看着秦管事脸上的表情变化,仿佛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老奴不敢,老爷这么做自然有老爷的道理,只是想到少爷,老奴心中总是忍不住有些担心。”秦管事有些惶恐地说道。

“嗯。。”左宏业点了点头,有些不以为然,“那小子这一次的处境的确危险,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担心,这世上不舍得他死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所以我虽然动不了,不代表别人也会无动于衷。”

秦管事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采,左宏业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的话语中秦管事听出来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他好奇地看着左宏业,有些忍不住想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对方已经是闭上了眼睛,唯有嘴角来挂着一丝看起来有些瘆人的笑意。

犹豫了良久,秦管事还是心中的那份好奇默默的压了下来。

。。。。。。

皇宫之中,左无双和皇甫樱正一步步朝着洛阳城的城门走着去,此时两人已经身处在洛阳城的大街之上。接到的这个中心依旧铺设着绵延的红毯,而在红毯的两旁则是有着无数的士兵站在那里,他们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一座雕塑,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而此时,皇甫樱身后的队伍也比她刚出落樱殿的时候长了不少,原本除了他和左无双之外,身后不过是跟随着几个宫女。而如今在那些宫女的后面还有着两列长长的队伍。

他们身上全部穿着盔甲,走在路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听起来有些与当下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一人,气宇轩昂,身上的盔甲也与其他人的不同,显然不是寻常侍卫。他面若寒霜,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杀气,令人不敢直视。

除了领头的这一人之外,其他人的面容全部都被盔甲所遮掩,根本看不见他们的任何表情,而这种神秘感却令得路旁的众人有些心慌。

这便是皇甫雄手下的羽林卫,洛阳城的禁军,为首的那一人便是这羽林卫的统领,方皓。

“倒是没想到安阳公主竟也是如此天姿国色,若是较真起来,怕是我们洛阳城就不仅仅只有洛阳双绝了吧。”众人有默契的将目光集中在队伍的最前面,仿佛是故意在避开从羽林卫身上传出来的丝丝凉意。

“那是,若是安阳公主愿意,这洛阳双绝恐怕就要变成三绝了!”

“哎。。如此看来,我倒是觉得区区一个王妃之位有些委屈安阳公主了!”有人惋惜的说道。

“这是自然,”旁人肯定的说道,“以安阳公主的美貌与背景,即便是做云楚国的皇后也是绰绰有余的,可谁让安阳公主钟情的是逍遥王楚云帆呢。”

“。。。。。”

沿路的百姓一边欣赏着这举世瞩目的盛大婚礼,一边也在一旁小声谈论着。而对于走在红毯中间的皇甫樱来说,无论是众心捧月还是那些阿谀赞美,她逗哦没有丝毫的兴趣。

她神情淡漠,根本看不出半点成亲的喜悦,始终保持这她那副高冷的模样。

“你是想把这洛阳城的一切都刻在自己的记忆中带走吗?”左无双走在一旁,看着皇甫樱那缓慢的步伐忍不住开口问道。听到左无双的话,皇甫樱仅仅是眼眸动了动,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这洛阳城里真的有值得你用心去记住的东西骂?”皇甫樱虽然没有回答,但左无双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追问。

不过这一次,皇甫樱的脚步却是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滞,她余光撇了一眼左无双,嘴唇微微动了一动。

“你想要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我就是我 左无双的话,其实让皇甫樱心中多少有些恼怒,因为左无双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伤口。

在偌大的洛阳城中,出了落樱殿,其实就再也没有半点值得她皇甫樱留恋的地方,这若是说出去该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如今整个洛阳甚至整个大周的人都在羡慕和祝福她得到了一段圆满的婚姻。

可真相究竟如何,她不是不明白!

她想要记住这洛阳城,并不是因为这地方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而是这洛阳城是她仅有的回忆,即便这回忆冰冷残忍,令她痛彻心扉,她也想要努力去记住,因为她别无选择。

左无双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却还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如何能让她心中不恼怒。

左无双没有看她,只是听着她略带怒意的责问淡淡的回道:“既然选择了要重新开始,又何必还要去纠结这些即将要过去的历史,累人累己,只会在给自己徒增烦恼罢了。”

左无双作出一副旁观者的态度,在那里平淡的阐述着一个事实。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刻意。皇甫樱现在越是舍不得,那到时候事情的真相一旦揭开,给她造成的打击就会越大,她心中的痛苦就会成倍的增加。

所以,与其她到时候痛彻心扉,左无双宁愿她现在就将这一切斩断,那么当真相摆在她面前的时候,也许她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

皇甫樱依旧缓步向前,她虽不明白左无双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却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她好,解释道,“也许你说的都是对的,这洛阳城给予我的痛苦多过美好,可就算是这样那又如何?”

皇甫樱态度坚决,她略带忧伤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虽然我也很讨厌这座城市带给我的那些伤,那些痛,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正是它带给我的这些痛苦才造就了今天的我,它们已经融入我的血液,深入我的骨髓,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就算我想忘也忘不掉。

而且,对我来说,如果我一刀斩断了那些我所经历的过往,就等同于是否定了现在的自己,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走的路也许艰难,我作出的选择也许不一定是对的,但我不后悔成为现在的自己,因为当初走出的每一步,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最正确的,所以我不后悔!”

听着皇甫樱那一声声果决的声音,左无双整个人微微有些愣神,他一心想着的是最大限度的减少皇甫樱有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却忽略了皇甫樱这个人本身。

是啊,如果她斩断了过去,否定了自己,那她还会是自己心目中的皇甫樱吗?

左无双心中叹息,一个人若是没有了过去,那还会是那个人吗?

也许就不是了吧!

“到了。。”左无双的思绪被皇甫樱轻微的声音打断,他这才将目光看向前方,这时洛阳城的城门距离已是近在咫尺。他扭头看了皇甫樱一眼,见她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便也没有在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城门之下,只是看着城门外的阵仗,即便是一向自诩处变不惊的左无双也忍不住咋了咋舌。

相比于城内的井然有序,城外的模样倒是有些乱,除了城门口的中心地带被士兵围成了一个圆形的区域之外,其他地方一眼望过去,全部都是人影,说句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不过左无双和皇甫樱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百姓身上过多的停留。下一秒两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皇甫樱,不远处和他们面对面地那个人。

那人同样是一身鲜红色的衣装,然而即便是这种偏女子的艳红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人觉得有任何的不妥或者变扭,仿佛他天生就适合这种艳丽的颜色。

他静静地坐在马背之上,双手握着缰绳,脸上带着些许的笑意,眼睛看着城门口的方向,视线正好碰上刚刚出现子啊城门口的左无双和皇甫樱。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更甚,还未等旁人看清,只见他一个灵活的动作直接翻下了马背,站在一旁躬身说道:“云楚国逍遥王楚云帆,恭请公主上轿!”

虽然此时还隔着一些距离,但楚云帆那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却是回荡于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男女,但凡是听见他声音的人,莫不是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这一刻才是支撑着他们心甘情愿地等到现在地原因。

皇甫樱看着站在自己正前方不远处地男子,她的心中毫无波澜,无论是楚云帆说的话,还是眼前地这个宏大场面,都无法让她的心中哪怕有一丝丝不一样地情绪。

渐渐的,皇甫樱的目光从楚云帆的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竖着的那面旗帜,淡蓝色的底纹上翻腾着一簇白色的浪花,好似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般。

那是云楚国的图腾旗帜!

皇甫樱盯着那面旗帜看了许久,直到左无双在一旁轻咳了一声,她才微微欠身对楚云帆行了一个礼,然后才朝着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轿子走了过去。

“公主请。。”楚云帆掀开轿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皇甫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冬卉的搀扶下两人一起上了轿子。

不过就在楚云帆想要放下帘子的时候,却听见皇甫樱制止道:“等等。。”

此刻,她看着洛阳城那巍峨的城门,眼中终于露出了不舍之意。

楚云帆应她的要求,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帘子,只是看着皇甫樱那满眼的不舍之意,有些不忍地开口道:“公主,既然有些事注定要成为过去,那么过多的留恋未必是一件好事!”

皇甫樱闻言,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楚云帆这话听起来有些熟悉,因为就在不久前她才听左无双跟他说过。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会说出同样的话,但面对楚云帆她却懒得去解释。

因为他不是左无双!

楚云帆看着皇甫樱的表情,就知道是自己多嘴了,于是讪讪一笑,借口道:“公主,能否启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楚云帆的心思 皇甫樱不再犹豫,她最后看了洛阳城一眼,淡淡地说道:“走吧!”

楚云帆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帘子,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左无双说道:“接下来这一路怕是要麻烦左大人了!”

虽然话是对左无双说的没错,但是楚云帆的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了左无双身后的那些羽林卫,一抹微不可查的阴翳从他的眼神中一闪而逝,他没有问左无双任何关于这些羽林卫的事情,因为他和左无双一样,心中早就了然这些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当楚云帆再一次翻上马背,四周围观的洛阳城民全都默契的跪倒在地,异口同声地说道:“恭送安阳公主!”

左无双此时也已就位,昂首于马背之上,他目光环视四周,随后用十分肃穆的说道:“出发!”

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部队也终于动了起来,左无双和楚云帆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方皓率领着他的羽林卫走在皇甫樱车驾的两旁,俨然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随着大队人马的渐渐远离,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也开始意犹未尽的四散而去,唯独洛阳城城楼上伫立的一道身影迟迟未有动静。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盯着左无双他们大队人马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

“楼主。。”不知何时,他的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这人正是前不久离开洛阳的刘管事。只是此时刘管事的神色有些憔悴,衣服上还沾染着些许的灰尘,看样子应该是刚回到洛阳没多久,而能被他称为楼主的自然是醉梦楼的楼主莫如风了。

“事情都办妥了?”莫如风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看着前方,淡淡的问道。

刘管事恭敬地点了点头,应道:“按照楼主的吩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恭敬的话语中却透着浓浓的不解,事情是办妥了没错,但为何要这么做的原因他却始终没明白。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只保她的命,却不直接帮她脱离眼前的困境?”莫如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淡淡的开口。

刘管事闻言整个人一震,眼神都变得有些闪烁,“老奴确有此疑问,不过老奴明白,楼主不说自然有楼主的道理。”

莫如风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回头看了刘管事一眼,只是这平平无奇的一眼确实让得刘管事神色一紧,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对莫如风的崇敬让他心中产生的惶恐。

“有些人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某些事情才会真正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既是对她的一种考验,也是一种磨练。”

莫如风淡淡的声音想起,既像是在跟刘管事解释,又像是在自我感叹。

。。。。。。

官道之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蜿蜒盘旋,一刻不停地向前移动着,为首的两人一言不发,他们面色平静,然而余光交汇却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一抹压抑着的阴沉。

“没想到这次迎亲连羽林卫也出动了,看来安阳公主在陛下的心中分量不小啊!”楚云帆侧目看了一眼守卫在皇甫樱车驾两旁的羽林卫意味深长的说道。

左无双眉毛一挑,嘴角勾勒出一个略带戏谑的笑容,也顺着楚云帆的目光看了一眼,平静地说道:“那是当然,就算不提安阳公主的身份,有王爷您在,陛下也必定会重视啊!”

楚云帆丝毫不在意他话中暗藏的机锋,自顾自地说道:“不论是因为安阳公主还是因为本王,总之这一路怕是都不可能太平了。”

楚云帆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表现的极为平静,左无双此刻也无法分辨出他这话究竟是感慨还是担忧,又或者这两种心思都有。他回头望了一眼皇甫樱缓缓行驶的车驾,淡淡地说道:“这一点不是在出发之前王爷心中就已经了然于胸了吗?”

现如今的情况基本印证了他们对皇甫雄的猜测,如果要说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他们完全低估了皇甫雄的决心与狠心,竟然将守卫都城护卫他安全的羽林卫都派了出来,还是由统领方皓率领。

“正式因为心中已有预料,所以才更加清楚想要平平安安地到达云楚国有多难!”楚云帆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他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方皓,然后压低了声音对左无双说道:“我虽然已经传信回去,但时间紧迫,我的人怕是没那么快能赶过来支援,如果方皓要动手,那我们可是全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左无双蹙了蹙眉,这些就算楚云帆不说,他心中也很清楚。当初楚云帆说他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去安排人手,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所以左无双允诺替他争取二十天的时间,但是陛下的决定却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不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也从侧面反映出他们对皇甫雄接下来行动猜测的正确性。

他想要用皇甫樱的命来换一个更加强盛的大周朝!

“其实也不用如此悲观,”左无双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至少能确定方皓不会在大周朝境内动手不是吗,所以至少目前我们是安全的。”

楚云帆点了点头,说道:“确实,皇甫雄要想达到他的目的就不会再大周境内伤我们一根头发,可出了大周就。。。”

“出了大周?”左无双狡黠一笑,“那也要看我们是什么时候跨过大周的边境才行!

楚云帆闻言眼前一亮,他一直将自己的心思放在支援的队伍什么时候能赶到上面,却忽略了另一个重要的因素,他们现在看起来十分被动,但要是换一个角度去看,其实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们这边。那就是他们完全可以拖慢自己的行进速度,来为支援队伍争取时间,只要时间适时地拖延时间就完全可以撑到支援队伍的到来,说不定还能给他们留下充裕的准备时间。

被左无双一句话点醒,楚云帆的脸上浮现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左无双,心中除了佩服,更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将左无双留在云楚国,为云楚国效力。

楚云帆相信,以他的能力定能让云楚国的国力更上一层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色已晚 楚云帆心中在想些什么,左无双根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因为他如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拖延时间上。为了皇甫樱能够让皇甫樱能够活下去,他已经做过了一次妥协,打消了皇甫樱以命相搏的想法,可现在若是再往后退一步,那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正当两人商量着对策的时候,坐在车驾中的皇甫樱却是神情淡漠,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又像是从踏上车驾的那一刻起,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了关系。

“公主。。。”冬卉欲言又止,此时马车之中就只有她和皇甫樱两个人。冬卉虽然不清楚皇甫樱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因为从小跟着皇甫樱的缘故,仅从皇甫樱现在的表情,冬卉至少知道自家公主并不开心。

见冬卉这副犹豫担忧的神情,皇甫樱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下来,柔声说道:“怎么?看你这犹犹豫豫的样子,难道是不舍得离开这洛阳城?也是,毕竟你一出生就在这洛阳城,住了十几年的家岂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了的。”

“哪有!”冬卉闻言立即反驳道:“冬卉虽生在洛阳城,但洛阳城从来就不是我的家,冬卉这辈子的归宿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公主!公主在哪里,哪里就是冬卉的家。”

说话间冬卉的脸上已经不复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坚定,如同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努力的证明着自己的决心。

皇甫樱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次她踏上这段旅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不过并不是因为冬卉的忠心,而是她突然想明白自己的前路已经无法更改,但冬卉可以。

以她在洛阳的处境,对冬卉最好的安排是替她找一家平民百姓,让她可以安稳度日,但到了云楚国,以云楚国王妃的身份,就算是想替冬卉找一户王公贵族应该也不是难事。

她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但至少可以给冬卉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

“公主。。。”正当皇甫樱和冬卉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却从车驾外传来一道声音,然而皇甫樱却是状若未闻,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冬卉看了皇甫樱一眼,心领神会,她掀开窗口的一角,声音淡漠道:“方统领,公主正在小憩!”

按理说方皓可是羽林卫的统领,更是皇帝陛下的亲信。在朝中,职位比他高的人大有人在,但要说地位,即便是洛相、左相这等朝廷重臣怕是还有所欠缺,更别提冬卉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而且侍奉的还是一个不得皇帝宠爱的公主。

然而此刻对于冬卉的冷漠和无礼,方皓是全然不在意,更是摆出一副恭敬地样子提醒道:“既然公主在休息,下官不便打扰,只是此去云楚国路途遥远,还请公主和姑娘多加小心。”

冬卉闻言皱了皱眉,没听明白方皓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懒得去想,撇了撇嘴回道:“若是安全的问题都要公主亲自去操心,那还要方统领和你的羽林卫干什么?”

说完,冬卉便放下了帘子,不再理会方皓,而方皓的脸色依旧如之前那般恭敬,并没有因为冬卉的话而有半点怒意,只是在冬卉放下帘子的那一刻,他的眼中有一丝挣扎的情绪一闪而过,而车驾内的皇甫樱此刻再次睁开了双眸,眸光中透着思索之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乎是在方皓和冬卉交谈结束的同一时间,楚云帆却是调转了方向走到了皇甫樱的车驾边,对着方皓笑道:“方统领,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知我们今晚要在何处落脚?”

天色不早?方皓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这天色离不早怕是还有些时辰吧。不过既然是楚云帆开口,他自然不好这么回他,毕竟对方是王爷。

“回王爷,早在出发之前,陛下就命人将这一路的落脚点都安排好了,如无意外,我们应该能在天黑之前赶到落脚地驿站。”方皓恭敬地说道。

楚云帆点了点头,“那这一路就有劳方统领了!”

“王爷无需客气,这本就是在下职责所在!”方皓回道。

楚云帆没有再多说什么,再次调转了方向,脚下轻轻一蹬,便朝着左无双地方向赶去。

方皓预料的很准确,他们确实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站,而当他们到达驿站的时候,驿站门口早就站满了人,显然是知道他们会来,所以一直在门口等着。

“下官恭迎公主和诸位大人!”见左无双一行人停下,驿站内的人便齐齐下跪,恭敬地喊道。

“你是此地的驿丞?”此时方皓来到众人面前问道,而他的右手始终按在刀把上,时刻保持着警惕。

“回大人,下官正是此驿站的驿丞胡三!”那驿丞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都起来吧!”方皓瞥了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心中也稍稍放下了警惕之心。这驿站虽然距离洛阳城算不上太远,但谁也没法保证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在没有确定此地安全的情况下,方皓也不敢贸然让皇甫樱他们下车。

不过眼下众人的反应确是让方皓吃了一颗定心丸,这驿站主要的还是用作传递宫府文书和军事情报,一般很少会有官员在这里落脚,尤其是他们这种级别的,而他们刚才的反应就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若是刚才这驿站之内的人表现的太镇定,那说不定方皓二话不说就会拔刀了。

“吩咐你的可都曾安排好了?”方皓见胡三站了起来又继续问道。

“回大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大人们到来!”胡三回道。

方皓点了点头,走到楚云帆跟前,说道:“王爷,一切妥当,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

“那就听从方统领的安排!”楚云帆随意道。

“那就请王爷,左大人还有公主先行入内休息!”

“好!”

左无双将皇甫樱请下了车驾,随后三人便在羽林卫的护卫之下进入了驿站。待他们走后,方皓看向剩下的羽林卫大声说道:“你们几个将车马和一应贺礼都搬到后院去,剩下的人两人一组将驿站给我围起来。从现在开始我要这驿站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担心的事情 方皓身为羽林卫的统领,掌管的是整座皇宫的布防,现如今一座小小的驿站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才算放心,以致于当准备妥当的时候夜幕也已经降临了。

“这方统领做事还真是周到啊,恐怕皇宫中的守卫也不过如此吧。。。。”此时左无双站在二楼的走道上,看着底下那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的阵仗感慨道。

左无双虽然只是感慨之语,但话却一点都不错,如今驿站的守卫那是完完全全按照皇宫中的布防来的,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方皓安排守卫的这段时间,左无双他们已经用过了晚膳,而皇甫樱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现过,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晚膳也是专门有人送去房间的。

“这也算是正常,若是公主还没出大周就遇到了意外,那是不是就不会有眼前的这些麻烦了!”楚云帆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此刻周围除了他和左无双再无其他人,他说话便也少了些顾忌。

左无双闻言神色不变,但心里却是一沉,似有些不满道:“王爷想的倒是挺美,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你的援军现在到哪里了?”

说完,左无双便不再理会楚云帆,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不过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却是阴沉了许多,楚云帆虽然说的直白,但却直指关键,方皓的那一系列安排不正是楚云帆那番话的最好证明妈吗?

方皓他根本不是担心皇甫樱的安危,而是她暂时还不能出事罢了!

想到这左无双的心头突然涌现出一股悲凉之意,偌大的和亲使团,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人是真心在为皇甫樱的安危考虑。

楚云帆看着左无双离开的背影,从容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担忧,他抬头看着黑夜中那氤氲的白色月光自言自语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小子派来的援军究竟是些什么人?”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楚云帆是再清楚不过了,同时他更清楚自己在那小子心中的地位,若是他知道知道自己此行有危险,那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还真不好说。

“可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出来才好!”楚云帆叹气道,说完便也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而此时,在驿站最西边的一间小房间内聚集着四五个人,气氛有一些压抑,虽然没有人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头,这活就是你之前信誓旦旦说闭着眼睛就能完成的事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

随后众人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那个被问话的人,眼神中都是充满了深深的怀疑,那个被称作“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驿站的驿丞胡三,他此时也是有些尴尬,映着烛光的面庞不由自主的抽动了几下,显然如今这情况他也没料到。

或者说,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他心中也是憋屈,当初他接下这单活的时候不是没有犹豫过,毕竟这其中涉及的人都不简单,一旦出现了什么纰漏,那最终倒霉的一定是他。只是当时的雇主一再向他保证这件事没有半点危险,他们所要做的不过就是尽可能的将这批人留在驿站中,拖延上几日即可。

这对于胡三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这也是他为什么最终会答应下来的原因。可是一想到如今的情形,对方的警惕之心显然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屋外那么严密的守卫,他们别说想有什么动作,就算是寻常的走动,恐怕也会被那些士兵紧紧盯着。

就如同眼前的情况,他们四五个人挤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商量,并不是他们早有预谋,而是那些士兵声称驿站的房间有限,所以只能如此安排。

不过胡三也不傻,驿站的房间有限是事实,但将他们全都安排在这里却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为了更好的监视他们,降低可能存在的危险。想明白了这些,胡三便也不再犹豫,似是有了决定,他轻敲了一下桌面,果断的开口道:“如今这情况纯属意料之外,恐怕就连委托我们的人不曾料到,既是意料之外,自然也情有可原,静观其变才是当下最稳妥的办法。”

“可是。。头。。若是如此,雇主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有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这方面你不用担心,要是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我自然会跟他说清楚,”胡三毫不犹豫道,随后又看向众人,“你们都记住,我们既不是杀手组织,也不是镖局,说破天这不过是一庄生意,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众人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道理他们都懂,可实在是这笔生意诱惑太大,没人甘心就这么放弃了。

“有刺客!保护公主!”

突然间,正当胡三他们商量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兵士的叫喊声,紧接着就听见“咻咻咻”的箭矢声在屋外肆虐,隔着门窗偶尔还能看见有一丝的亮光闪过。

胡三等人先是一阵惊讶,紧接着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虽然不知道屋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这是他们的一个机会。

“头!”有人正欲说话,却见胡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随后脸上带着笑意悄悄靠近了门口。然而胡三只是推开门缝看了一眼,微笑的脸庞上就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失望。

此刻屋外,不但时不时有箭矢飞掠而来,还到处都是甲胄碰撞的金属声,然而即便面对漫天的箭雨,那些士兵也是井然有序,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声警示声略显慌乱之外,仿佛现在的一切他们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也是让胡三感到失望的原因,这些兵士太沉稳了,而他们越沉稳,他的机会就会越渺茫,如果这意外的袭击就这么闷声不响的不了了之,那对他来说将毫无意义。

“在等等。。还是主动出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脑子不好使 当胡三看着屋外的情形犹豫不决的时候,皇甫樱他们也都被这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这里的事情微臣来处理就行了,安全起见,还请公主殿下回房!”方皓见皇甫樱他们走来恭敬的说道。

皇甫樱对方皓的话置若罔闻,她看着夹杂着火光的漫天箭雨,面色微寒,自嘲道:“这才刚离开洛阳就遇到这等事,本宫什么时候这么招人恨了?”

说是自嘲,但皇甫樱却是越想心中越觉冰冷,她是真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做出了妥协,为什么还有人不愿意放过她,难道真的要她死了才能算是真正的了结吗?

“公主恕罪,想。。想必只是一群毛贼,定是看到了我们满车的货物,从而起了贪心。”方皓赶忙解释道。

“毛贼?”左无双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真没想到这话竟然会从方统领的嘴里说出来?”

“左大人此话何意?”方皓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对皇甫樱毕恭毕敬,那是因为对方是公主,而左无双算什么,论官位,他一个钦天监监正,联姻使臣,区区不过五品,而自己可是羽林卫的统领,皇城守卫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论地位,单说陛下的信任,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更是没法和他相提并论,所以此时听到左无双针对的话语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意。

左无双沉默不语,只是目光稍撇,眼神中尽是不屑,显然是不愿意在方皓身上费口舌,这一举动更是令方皓有些恼羞成怒,正欲开口理论却被楚云帆阻止道:“方统领见谅,左兄也是担心公主安危,这群人连皇家的聘礼也敢打主意显然不是一般人,方统领却用“毛贼”两个字一带而过的确有些不妥,如此轻敌,你让左兄如何安心将公主的安危寄托在你的身上?”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方皓听到楚云帆这番话却是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瞬间也意识道刚才自己的话多有不妥,连忙告罪道:“公主放心,微臣这就将这伙贼人拿下,交由公主发落。”

原本方皓的想法是以守为攻,对方用弓箭手消耗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攻进来,所以只要守住了各个有可能的入口,等他们呢的箭羽消耗殆尽,那时候就是自己反守为攻的时机。可此刻他却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即便知道这会动手会有损伤,他也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和皇甫樱的信任比起来,这些损伤微不足道!

“一队,二队,你们守好驿站,其余人跟我一起冲出去!”

羽林卫不愧是拱卫皇城的精锐,随着方皓的命令下达,所有人员都在顷刻之间动了起来,如同出笼的猛虎,睡醒的雄狮。

“这方统领脑子不太好使,但带兵倒的确有一套!”楚云帆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赞叹道。

左无双白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无语,脑子不好使?你从哪里看出来他脑子不好使了?

事关大周朝国运的事情,你觉得皇甫雄会派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过来,而且他真要脑子不好使,能在皇甫雄身边呆这么久?

“王爷有这闲工夫在这看戏,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也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人,这才刚出发就遇到这样的事,看来顶着逍遥王妃的名头也是个危险的差事!”

说完衣袖一甩,转身便离开了,只余下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清香!冬卉跟在皇甫樱的身后,一边往回走,一边还是不是的回头,眼睛瞪着楚云帆,原本看起来单纯亲善的大眼睛突然间就多了几分杀气。

我才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公主说是你就是你,公主讨厌你,我就加倍讨厌你!

楚云帆眼神愣愣的看着离去的主仆二人,,委屈道:“这不刚刚还说是自己招惹的,怎么这会又成我的锅了?”

“难道不是吗?”回应楚云帆的是左无双严肃的一个严肃表情,当他听到皇甫樱离开前的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就隐隐纠了一下。

他有些怀疑皇甫樱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按照他和楚云帆的推断,皇甫雄是不会在大周境内动手的,而且这里距离洛阳不算远,皇甫樱真要在这里出什么事情,那这锅无论怎么样也甩不到云楚国的头上,这不符合皇甫雄的利益。

既然不是针对皇甫樱的,那目标理所当然就剩下了楚云帆,毕竟这一趟这两人才是主角。

“不至于吧!我看她也就是随口一说,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这会儿楚云帆的神情也是认真了几分,显然是听出了左无双话中的意思,“如果是针对我来的,那只可能是南国或者大凉的人,可他们绝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动手,除非他们想要挑起四国间的全面战争。”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左无双皱了皱眉,楚云帆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南国或者大凉,那么大可以等他们远离了洛阳再动手,在这里动手除了提前暴露之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刚才那波攻势看起来凶猛,但想要就这么要了他们几人的命还差的太远。

一时间,左无双竟然也有些想不通,前来偷袭的这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正当两人疑惑之际,天空中的箭雨开始渐渐稀少起来,而不远处也传来了兵戈碰撞之声,楚云帆神色松缓了下来,说道:“看来方统领已经和那伙人交上手了,我们且看看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左无双目光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有些无奈道:“那就再等等看吧!”

然而皇甫樱离开前的那句话在他心中却久久挥之不去,左无双深怕她已经发现了些什么。若是他知道皇甫樱临走前的那句话不过是单纯为了发泄对楚云帆的不满而随便找的一个理由,想必左无双一定会觉得很郁闷。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左无双心里太在意皇甫樱了,或者说他因为自己对皇甫樱的隐瞒而越发的感到心虚,所以无论皇甫樱说了什么,他都会忍不住往坏的那方面去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灭口 方皓所辖的羽林卫不愧是大周的精锐,远处兵戈之声停止没多久,左无双就看见方皓带着人回来了,不过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方皓,他的脸阴沉的可怕。

“方统领这是。。。”楚云帆迎上前去问道。

方皓没有说话,而是朝身后挥了挥手,随即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路,紧接着就有兵士抬着七八具尸体走上前来。

左无双和楚云帆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他们。。都死了?”左无双喃喃开口,声音中仍是有些不相信。

方皓依旧不言语,只是双目略微恼怒的盯着着左无双,他听得出来,这左无双哪是在怀疑那些尸体,分明是在怀疑他方皓,可偏偏他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之前离开的时候他信誓旦旦要将这伙贼人带回来让公主殿下处置,如今却是只带回来了这么几具尸体,这要怎么解释?

难道跟他们说,这伙贼人在看到他们过去的时候就已经陆续的开始撤离,压根没有和他们交手的想法,就连这七八具尸体也是他们捡来的?

这话说出去就连方皓他自己也不信,可偏偏又是事实,他们追击的过程中,除了抵挡那些飞来的箭羽,根本就连一个活人都没看见。

方皓此刻心里也是异常憋屈,无论如何好歹打一场啊,这样一来自己还能有些说头,可眼下这结果。。。

这特么不是坑人嘛!

再看看左无双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不相信自己啊。

“嗯。。都死了。。”方皓阴沉着脸十分不情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楚云帆轻咳一声,笑着说道:“不愧是方统领,出手果然干净利落。”

谁知他才刚说完,方皓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干净利落?

这挤兑谁呢!

“王爷谬赞了,这些人并不是方某所杀!”方皓冷冷的解释道,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瞟了左无双一眼,“方某追至他们藏身之处的时候,那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就剩了这么几具尸体!”

左无双两人听到方皓的解释皆是一愣,楚云帆刚才那句话看似是夸奖,但实际上是在讽刺方皓杀人灭口。在他们心里早就认定方皓是皇甫雄派来监视皇甫樱的,甚至最后会要了皇甫樱的命,所以一开始他们就认为这次的事情和方皓有关。

不过方皓的一番话却是让他们心中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因为如果说那几具尸体是为了增加方皓的说服力的话,那么他说的那番话就有点像是在拆自己的台了。

一方面弄来几具尸体交差,一方面又说人不是自己杀的,这不是傻嘛!

这么一想,左无双的心陡然一沉,既然跟方皓无关,那也就意味着暗中还有人想对皇甫樱出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方统领最好都查上一查,也好对公主殿下有个交代。”左无双心中虽有波澜,但表面上还是打着官腔公事公办地说道。

“方某知道该怎么做,这就不劳左大人操心了。”方皓冷声回道,不带丝毫怒气,似乎早就料到左无双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我们明天还要赶路,二位身娇肉贵还是早些休息的好,以免耽误了行程。”

“告辞!”左无双干脆的回道,他和方皓本就没什么话说,既然对方不待见自己,那他也没必要留下。

“呵呵,那剩下的事情就有劳方统领了。”楚云帆也是随口客气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不过两人才走没多久,就有一禁军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

“统领!”

“何事?”

“后。。。后院出了点问题。。。”那禁军支支吾吾地说道。

“有事就说,说话吞吞吐吐,还有点当禁军地样子没有!”方皓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出发,此时见他怂样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话。

“禀统领,后院有几匹马许是受了惊吓,趁乱跑了!”

方皓愣了愣,破口大骂道:“跑了?跑了再另找几匹顶上不就好了,这点小事难道还需要我来处理?”

那禁军闻言将头埋地更低,说道:“回统领,跑掉地是公主车驾地马匹,而。。而且公主地车驾也损坏了不少,明天恐怕不能按时启程了。”

那禁军硬着头皮将话说完,也不敢抬头看方皓地脸色,自家统领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现在只希望他赶紧将自己劈头盖脸骂一顿,然后让自己滚蛋。

可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空旷地庭院里除了几具躺着地尸体,就只剩下两人粗重地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禁军心里却是越来越忐忑。

最怕暴风雨前的宁静,不伤人,但吓死人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皓的声音才淡淡的响起:“公主车驾的那几匹马,我原本就看不上,现在跑了也好,可以换几匹更好的,至于车驾安排人彻底检查一遍,尽快修好就好了。”

然而那禁军听道方皓的话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整个身子反而绷的更直了。

您看不上公主那几匹马?

那可是专为我们羽林卫将领作战驯养的马匹,除了您和几位副统领都没有人有资格骑它,现在沦落到给公主拉车这么大材小用,您居然说看不上,您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吗?

他微微抬头,想用余光确认一下身边站着的到底是不是自家统领本人,结果这一看却正好与方皓的目光交汇,紧接着他便本能的哆嗦了一下,有点心虚的感觉。

“还杵在这干什么,是我说话不管用了还是你耳朵聋了?”方皓直接厉声说道。

那禁军这会才总算回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立马逃离了这里,心中更是懊恼,自己想那么多干嘛,趁早离开才是正经啊。

方皓此刻也没心情管他,他目光看向后院的方向,随后又望了望躺在地上的那几具冰冷尸体,喃喃地开口道:“用你们这几条命,换走了我那几匹良驹,你们也算死的不亏了。”

而方皓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在距离驿站千里之外的一处山坳,上演这一场比他们这里惨烈百倍的屠杀。

飞溅的鲜血,满地的尸体和打翻的食物混在一起。

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夹杂着淡淡的酒香,如果不是这场屠杀,这里应该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怎么样了?”黑夜中一人开口,他全身被黑衣包裹,唯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面,眼神如同黑夜中的孤狼。

“一共一百一十三人,都已灭口!”

然而他这句话刚说完,就听见脚下不远处有沙哑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胸前有着一道伤口,那伤口从脖颈处一直延伸到腹部,显然是被人一剑所致,他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唯有眼中的恨意始终不曾消退半分。

站着的那人面无表情地抽出手中的剑,走了过去,淡淡的说道:“就当我们是替天行道!”

说这他手中的剑也顺势挥了下去,然而在即将划过他咽喉的那一刻,却听见另一个黑衣人说道:“慢着!能受我一剑不死,这世上没几个,先留他一命吧,说不定还有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公主用的是哪家的胭脂? “这就是你说过要给我的交代?”

一夜过去,皇甫樱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几具早已凉透的尸体冷冷地说道,具体的情况她昨天晚上其实就已经知道,之所以昨夜没有发作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不过,如今一夜过去了,该给的时间她给了,该给的面子她也给了,这要是还办不好,那就是方皓办事不利,怪不得她了。

“微臣办事不力,请公主恕罪!”面对皇甫樱冰冷的怒火,方皓连半点自辩的想法都没有,常年陪在皇甫雄身旁,他太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皇甫樱也就不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正想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却见左无双侧了侧身子,朝着皇甫樱恭敬地说道:“公主,昨晚的事情事发突然,方统领虽没能拿下罪魁,但好在我们都有惊无险,也算是护驾有功了。”

他这话既算是帮皇甫樱解围,同样也是不希望皇甫樱和方皓把关系闹得太僵,经过一夜的冷静思考,左无双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了皇甫雄之外,显然还有另一伙人想对皇甫樱不利,唯一的区别在于究竟是让皇甫樱在大周境内出事,还是在大周境外。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分析的话,至少目前看来,方皓对于皇甫樱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因为左无双确定皇甫雄一定不会让皇甫樱在大周境内就出事。

这才是他愿意替方皓解围的真正原因。

皇甫樱闻言面色渐缓,看着左无双的双眸中有一抹温柔一闪而过,随即说道:“好了,你起来吧!”

然而方皓却是仍旧半跪在那里,并没有起身,他有些犹豫地说道:“微臣不敢,微臣。。微臣还有事要禀告公主!

昨夜虽然有惊无险,但是有不少马匹都受了惊吓跑掉了,其中。。其中也包括公主的车驾!”

方皓说话地声音听起来有些心虚,似是在担心皇甫樱会因此责怪他,不过皇甫樱听到这个消息却并没有如他想象地那般发怒,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尽快派人修好就是了,距离云楚国还早,我想王爷也不会在意耽搁这一两天吧。”

说着,皇甫樱地目光看向楚云帆,楚云帆呵呵一笑,正在暗暗消化这个好消息,别说耽搁一两天,就算是耽搁一两个月他都是求之不得。

不过表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随便扯了个借口,笑着回道:“那是自然,无论何时,公主的安全都最重要。”

方皓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只是在他转身离开地那一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神微不可查地从左无双的身上掠过,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方皓离开之后,在场的就剩下了皇甫樱三人,只见皇甫樱扭头看向楚云帆,丝毫不客气地说道:“王爷还有事?”

楚云帆冷不防的一阵尴尬,还真是绝情啊,刚才还替你帮腔来着,现在就已经开始赶人走了。不过面上他还是很干脆,知道皇甫樱应该是有什么事要和左无双商量,当即开口道:“本王的确还有事,所以就不多留了。”

左无双心中一笑,垂死挣扎,说的好像有人叫你留下来似的。

楚云帆见两人沉默不语,便很识趣的离开了,只是才刚出门就忍不住叹息道:“哎,未来王妃把王爷赶出去,却和一个送亲使者眉来眼去,我这王爷当得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房内,楚云帆走后,左无双总算是坐了下来,之前大家都在,他也不好意思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如今只剩下他和皇甫樱两个人倒是让他放松了不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皇甫樱略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她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光凭左无双对方皓前后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就足以让她心生疑惑了。

她原本不打算问,但如今她和左无双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简单,所以皇甫樱不希望对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因为如今她真正能相信的也只有她了,再也经不起半点的失望。

“你是指方皓的事情?”左无双假装疑惑的反问道。

“不,我是指所有的事情。。。”皇甫樱顿了一下,又再次强调:“所有和我有关的,本就应该让我知道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现在看来相比让你嫁到云楚国去,有些人更希望你死在这路上,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皓表达一些善意没有什么坏处。”左无双避开了皇甫樱话中的关键,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希望吧!”皇甫樱似乎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目光看向左无双,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说道:“其实你不必如此,你本该立于大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可现在却为了我放弃了这一切,以后也只能隐姓埋名地活下去。”

皇甫樱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左无双,她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大周的皇陵里了。也不一定,或许以他父皇对她的憎恶程度,她死后都不一定能入皇陵。可她现在之所以还能好好的活着,是因为左无双给了他希望。

左无双用他的一切给她了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皇甫樱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而把这一切当成当成理所当然,她心中仍有愧疚,所以担心甚至是害怕左无双会后悔。

人就是这样,在看到希望后再面对绝望比从一开始就直面绝望更加绝望。

左无双转过身朝皇甫樱走了两步,随后一脸认真地盯着皇甫樱的脸看了起来。皇甫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身子也略微后倾了些。

一下子甚是慌张。

“你。。。你这是干什么?”皇甫樱只觉脸颊微微发烫,说话的声音似有若无,这一刻她几乎能感觉到从左无双鼻腔里呼出的热气。

左无双却没有半分的怯懦,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皇甫樱的面容,良久才说道:“公主您这用的是哪家的胭脂,效果竟这般出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试探 听到左无双这没头没脑的询问,皇甫樱低下的眉眼瞬间又微微抬起,双眸疑惑地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左无双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样,顿时露出了一个谐趣的笑容,说道:“这胭脂一遮,我竟没发现原来公主这脸皮也是颇厚啊。”

皇甫樱愣了片刻,不过她也是聪明之人,细想之下哪还不明白左无双说的是什么意思,顿时又羞又恼。

只是当她准备发作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左无双早就跑没影了,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不久之后她也离开了,只是厅堂内还回荡着她离开之前的那声充满怨气的发泄。

哼!

于是这个略微有些沉重的话题,最终就这么被左无双用这种耍赖的方式给化解了。

三天之后,皇甫樱的车驾修好了,这三天的时间除了最初的那一次看似来势汹汹的刺杀之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什么意外。这就更加验证了之前方皓心中的猜测。

不过他却是不动声色,在向皇甫樱请示之后,送亲使团也是在这一天再次朝着云楚国的边界出发。

“恭送诸位大人!”

胡三一干人等悬着的那颗心此刻算是定了下来,这三天别提他们过的有多提心吊胆了,深怕自己会露出马脚招来杀身之祸。

此刻,看着马队离开,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哎!总算是把这群爷给送走了!”见队伍走远,有人松了口气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就那破马车竟然足足修了三天!要我的话,那些活一天足够了,中间我还能打个盹。”

“是啊!这官家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说够了没有!都给我闭嘴!”不知为何,原本如释重负的胡三在听到他们这番闲聊之后,莫名的又多了几分紧张。

这事情怕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要拖延送亲使团的行程,而刚才那些手下虽然是在闲聊,但也无意中指出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

修一辆马车当真需要三天时间吗?

显然是用不了这么久!

再联想到自己,这不正好跟他们的任务不谋而合吗?

这么说。。。

胡三越想心中越发害怕,他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身旁一干人,“关于这次的任务,谁也不允许再提,更不允许谈论,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头。。。你这是。。。”

有人不解,胡三也没有解释,只是悠悠地说:“你们如果还想有以后那就按我说的做。当然,要是你们自己想不开,那我也不拦着!”

这群人虽然好奇,不明白自家老大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胡三见状,心中总算落定,这才笑着说道:“好了,这次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也该是去拿报酬的时候了!”

众人一听到酬劳的事情,全都两眼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胡三,大家担惊受怕了这些天也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不过。。。去拿报酬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胡三若有所思地说道。

.......

洛阳皇宫之中,御花园内。

皇甫雄此刻正卧在躺椅上小憩,自从把皇甫樱送出洛阳城之后,他的心情是出奇的好。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着他的想法在发展,这种运筹帷幄,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自从登临帝位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

“陛下,景王求见。”赵全轻声说道。

皇甫雄无动于衷,对赵全的话置若罔闻,赵全见此会心一笑,缓缓退了下去,不多时,便见他领着景王再次来到了皇甫雄的面前。

“陛下,王爷到了。。”赵全小声通报。

“恩。。。”皇甫雄随意应了一声,景王正欲下跪行礼却见自己父皇的右手微微抬起,随手一挥,仿佛自己头顶正盘旋着一只扰人的苍蝇,“免了吧,赐座。。。”

“王爷。。。”而一旁赵全已经将椅子放在了景王的面前。

“谢父皇!”景王躬身说道,随即坐了下来,“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讲。。。”

“近日因为皇妹出嫁一事,整个洛阳城都热闹的紧,儿臣原以为这也只是百姓一时之乐,不是什么大事,等些时日,这风头也就过去了。只是眼下儿臣担心会愈演愈烈。”景王旁敲侧击道。

“哦?”皇甫雄翻了个身,好奇地看着景王问道:“这公主出嫁,百姓热闹几天也属正常,怎么就会愈演愈烈了呢,你给朕说说?”

难道猜错了,景王心中疑惑,但却未曾慌张,“要单单是图个热闹,儿臣自然不会有此担心,只不过现在,百姓对皇妹的讨论已经不是联姻这么简单了,依儿臣看,这更像是在。。。”

景王欲言又止,而皇甫雄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他淡淡道:“说下去!”

“依儿臣看,现今这情况,更像是有人在替皇妹造势!”景王道。

“造势?你是担心她要造反?”皇甫雄冷笑一声,景王闻言脸色愈发苍白,正欲开口辩解,却听皇甫雄接着说道:“哼!若没有朕,这天下能有几人认识她,这你也有必要担心?”

“父皇雄才大略,注定是这天下之主,但俗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为了父皇的大业,有些事儿臣不得不防。”皇甫景虽然身子虚弱,但脑子却一点也不糊涂,面对自己的父皇,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心里清楚得很。

谁知皇甫雄听完他的话大笑几声,“哈哈哈,你皇妹确是女子,这话倒也在理,那你再说说,这小人又是谁?”

“儿臣愚钝!”景王干脆道。

“好了,你退下吧!”皇甫雄似也不愿意再多言。

“儿臣告退!”此刻皇甫景已经有九成把握,皇甫樱的话题之所以在洛阳城持续不退,必然是自己父皇的手笔。

皇甫雄又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叹息,若是皇甫景没有这病,那等自己百年之后,这皇位必定会交到他手上,只可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弘文馆馆主 景王走后,皇甫雄已不复之前的悠闲,他神色严峻,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冷意,只见他手指随意一挥,赵全便往前凑近了几步,“陛下。。。”

“燕北辰那边来消息了吗?”

“回陛下,燕馆主那边已有消息传来,说是您吩咐的两件事情他均已经办妥,不过燕馆主在过程中发现除了他以外似乎还有一股势力和他在做同样的事情,而且比之他所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赵全回答。

“看来不是景王多虑,倒是朕大意了。”皇甫雄神色恢复淡然,“传旨燕北辰,让他务必查清楚是哪一势力,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替朕着想。”

“遵旨!”

而此时,皇甫雄口中的燕北辰正躺在温柔乡里喝酒听曲,而能被皇帝委以重任的人物所在的温柔乡自然不会是寻常地方,遍寻整个洛阳城也就只有醉梦楼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醉梦楼二楼,云裳阁。

阁内灯火通明,隐约还有琴音传出,而燕北辰此时就在云裳阁内,他闭着眼,手中的酒杯随着琴音时不时地摇晃几下,不多时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分外享受。

突然间阁内的琴音戛然而止,抚琴的姑娘脸上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而她右手的食指已有血液渗透而出。

“怎么停下了?”燕北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脸上依旧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大人。。。我。。。”

“咯吱。。”姑娘话还没有说完,云裳阁的门就被推开了,她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行礼,心中甚是慌乱,自己出错,不想连这位也惊动了,正想着如何解释,却听来人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姑娘恭敬行礼,随后便告退了。

自始至终燕北辰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直到姑娘离开之后他才调侃道:“我说莫楼主,您这醉梦楼的水准是大不如前了,我还没听够呢,这弹琴的人就技穷了。”

莫如风自顾自坐到了燕北辰对面,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喝了一小口之后,才慢悠悠的回道:“不是弹琴的人技穷,而是燕馆主的耳朵太刁,再说你在我这醉梦楼一呆就是数天,琴曲再多只怕都是不够。”

燕北辰,弘文馆馆主。

所有皇族子弟的少师,皇甫雄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弘文馆表面上是皇族子弟的私塾,但实际上是只对皇帝负责的秘密机构。

所以当莫如风知道燕北辰来醉梦楼的时候,他就知道,

来着不善!

燕北辰不可置否地一笑,“莫楼主这话就让人寒心了,我呆了数天是不假,但该交的钱可是一分都没少啊。既然你醉梦楼打开门做生意,这顾客至上的道理不应该不懂吧。”

“你是觉得我醉梦楼缺你那点钱?”莫如风反问道。

“那是那是,醉梦楼财大气粗,莫楼主怎会缺我这点小钱!”燕北辰附和道。

“好了,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这般作态,说吧来我这到底有什么事?”

莫如风有些不耐烦,跟眼前这位耍嘴皮子那是既没营养又没价值,只要你不停,他就能陪你聊到地老天荒。

“我一闲人,能有什么事,纯粹是那帮小子太笨,教的我有些心累,出来散散心而已。”燕北辰调侃道。

饶是莫如风沉稳,听到这话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要知道他口中的那帮小子不是皇子就是公主,等以后长大了最差至少也是个郡王,而那些公主嫁的也肯定是权贵门阀。一般人只要想清楚的了这一点,肯定巴结都来不及,可到了燕北辰眼里却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你当着我的面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想我把这话传出去,好让陛下一怒之下革了你的馆主之位。”莫如枫冷冷道。

“知我者,莫兄也!”燕北辰眼睛一亮,感慨道,“你不知道,那群小子是真的笨,教他们我还真不如回家种地,乐的清闲。”

燕北辰这话算是半真半假,不想教是真的,但不是因为他们笨,恰恰相反,是他们太聪明,这在皇宫中出生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有几个能是良善之辈?没点心机怕是都活不到成年。

可惜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的聪明到了燕北辰眼里就变成了自作聪明。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给你再安排个人,你接着听曲,恕不奉陪。”莫如风淡淡说道,让他去说?若是谣言对皇甫雄有用,他又岂会等到今日,早就给燕北辰安排上了。

“哎,这年头恐怕再也找不到像安阳公主一样聪明善良的学生!”燕北辰这话一出,却是让莫如风刚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他面沉如水,眼神锋锐的看着燕北辰,一言不发。

燕北辰没有再试探,因为仅凭莫如风这个转身的举动,他心中的猜测就已经得到了印证,于是又自顾自说道:“只可惜唯一看上眼的学生就这么嫁人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真的在感慨,在燕北辰心里,安阳确实是一个令他十分满意的学生,聪明、内敛,只可惜陛下不喜欢。而在皇宫之中,陛下一个人的喜好,就决定了所有人的喜好。

可即便被所有人不喜,她依旧按照自己的方式在努力生活,如果说他教过的这些皇子公主都是娇生惯养的花朵,那安阳无疑是寒冬里依旧孤傲绽放的腊梅。

“说起安阳,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当初我请你去弘文馆授课的时候,你还教过她一段时间吧。”燕北辰悠悠地说道。

“你想说什么?”莫如风此刻倒是极为平静,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无非是早晚而已,尤其是当被眼前这个人盯上的时候。

“没想说什么,不过是觉得这世间的事有些奇妙而已,”燕北辰放下酒杯,神态自若,“一是没想到你当初仅做了她数天的老师,就愿意把风华一曲传给她。二是没想到她又在数年之后凭借着一曲风华迈入了你醉梦楼的大门。

你说这世事是不是很奇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有人出钱,我为何不来 想当初燕北辰为了自己能偷几天懒,那可是挖空心思才把莫如风骗到了弘文馆去替他授课,现在细细想来,当初被骗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是他莫如风故意设了一个套让自己钻,如果不是最近发生在安阳公主身上的事,让他联想到了很多,恐怕到现在他还被蒙在鼓里。

“是吗?”莫如风淡淡道,“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有点意思,看来我和安阳公主的缘分还不浅啊!”

“你们的缘分自然不浅!”突然间燕北辰目光锁定莫如风,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仿佛看穿了一切。

燕北辰这突如其来的自信倒是让莫如风有些措手不及,他极力保持着平静,心里多了一分警惕,以为燕北辰发现了她和安阳的关系。只是还未等莫如风想好该如何应对,就听见燕北辰笑道:“只是即便你收了她做学生也没必要继续给她造势,她如今已是逍遥王妃,难不成你还担心她到了云楚国会受委屈?”

莫如风闻言眼中一抹异样一闪而过,虽然只是瞬间,却被燕北辰捕捉到了。

“她不止是你学生!”这一次燕北辰用的是肯定句。

他现在十分确定,皇甫樱和莫如风的关系不简单,至少不可能仅仅是师生关系。

之前他表现出来的自信不过是卖给莫如风一个破绽,为的就是这一瞬间莫如风有没有什么异样。而这一瞬间的异样,可以给他原本的猜测提供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如风反问道。

“哈哈哈。。。”燕北辰大笑几声,这听似毫无意义的反问,实际上已经给了燕北辰肯定的回答。

此刻的燕北辰心情甚好,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燕馆主真是好心计!”

即便知道自己中了计,莫如风依旧泰然自若,一来他早就知道瞒不住燕北辰,二来燕北辰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他和安阳关系不一般,具体是什么关系依旧是一个谜,关于这一点他有太多的借口可以搪塞,所以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燕馆主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确定我和安阳公主之间的关系吗?”莫如风淡淡开口,这话对燕北辰来说无疑是一种嘲讽,因为显然他什么也确定不了。

“当然不是,你们俩是什么关系我懒得管,不过是有人出了钱,那我自然要享受最好的,这种冤大头可不是天天有。”听语气似乎还有那么点遗憾,像是意犹未尽。

“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莫如风有些无言。

燕北辰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好了,我也该走了,毕竟这年头冤大头不好找,我可得收敛着点。”

“好走,不送!”这瘟神要走了,莫如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出门前别忘了把剩下的账结了。”

燕北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质问道:“我来的时候存了一千两,这才几天就花完了?”

他觉得这是莫如风故意找事为难他。

“自然是花完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如风理所当然的说道。

燕北辰被噎的有些说不出话来,敢情你跟我唠了半天,是要账来了啊!

“燕馆主素来消息灵通,怎么就对我醉梦楼的消费水平孤陋寡闻了呢?”莫如风继续嘲讽,而燕北辰则继续黑着脸,这种事知道了有什么用,说的好像知道了我就能付得起一样。

我堂堂弘文馆馆主,一个教书的,哪来这么多钱?

看着燕北辰那有些丧气的脸,莫如风心情大好,笑道:“看在刚才和燕馆主聊得十分投契,这酒水钱倒也不是不能免,不过燕馆主下次可要当心了,毕竟这年头的‘冤大头’的确不好找!”

莫如风还故意在冤大头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而燕北辰则是咬牙切齿道:“那就多谢莫楼主慷慨了,这滴水之恩,燕某他日定当涌泉相报。”

听着那一个个字从燕北辰的牙齿缝里蹦出来,莫如风差点当场就笑出了声。只是燕北辰前脚才刚离开,他的神情便严肃了许多。

“刘管事。。。”

“楼主。。。”刘管事早已等在了外面。

“安阳那边是不是有结果了?”莫如风沉声问道。

“刚传回来消息,小姐他们现在才重新出发,效果似乎比我们的预计的要好。”刘管事如实回道。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莫如风闻言眉宇间的那份凝重才稍稍缓解,“原因知道吗?”

“目前尚不清楚,”刘管事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有些意外,按照送亲使团人员本就不少,临行前皇甫雄又安排了羽林卫护卫,还是由方皓率领的。按说就凭他们安排的那些人,骚扰一下送亲使团,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还行,但想要拖住他们行程,而且一耽搁还耽搁了三天之久,明显超过他们的语气,这就有些让人意外了。

李管事虽然没想明白,但紧接着又道:“不过传消息的人还带回来一个口信。”

“说说看。。。”莫如风平静道。

“说是胡三,他想见您!”

“胡三?”

刘管事这才意识到楼主根本不知道胡三是谁,于是连忙解释,“胡三,就是老奴安排在驿站的人,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破坏小姐的马车,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莫如风了然,淡笑道:“先前他是一概不知,如今怕是知道了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事。”

“的确,驿站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应该最清楚,”刘管事点头应道,“这应该也是他想见您的原因。”

“你做的不错,找的这人还算有点脑子,”莫如风随口夸了一句,“那就见一见,你安排一下。”

刘管事有些犹豫,“楼主,您直接和他见面是不是有些不妥,毕竟我们现在相当于是在和当今陛下作对,凡事还是小心点好,不如先让老奴去见一见?”

“不必了!”莫如风直接拒绝道,“既然他能想到要见我,就还不算傻。

是我们醉梦楼这颗大树好乘凉,还是皇宫的屋檐能避雨,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是。。”

看着莫如风脸上自信的笑容,刘管事当即应了下来,只是心中的敬畏莫名又多了一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无耻之尤 翌日,皇宫之中,御书房内。

“参见陛下!”燕北辰在早朝之前就已经等在了御书房,见皇甫雄下朝返回御书房便立马行礼。

皇甫雄没有说话,径直从燕北辰身旁路过,直到在龙椅上坐定,仿佛才看到下方跪着的燕北辰,不冷不淡地说道:“你酒醒了?”

“觐见陛下,微臣如何敢饮酒!”燕北辰故作惶恐道。

“是吗?”皇甫雄冷笑一声,“昨儿个不还有个冤大头替你付了一千两的酒钱吗?”

这话虽然在燕北辰的意料之后,但亲口听皇甫雄毫不避忌地讲出来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看来这醉梦楼对陛下来说也不是滴水不漏的。

这是燕北辰此刻的第一反应。

“陛下此言差矣,臣这几天伤身又伤神,可都是为了办好您交待的差事啊!”燕北辰言语中夹杂着几分委屈。

“哼!”皇甫雄冷哼一声,有些不耐烦道,“好了,别在那装模作样的,起来回话吧,让朕这个冤大头也知道知道这一千两花的究竟值不值?”

“遵旨!”

燕北辰心中仿佛早就已经有所预料,皇甫雄话音落下他便应声站了起来。

“经微臣调查,长公主一事,醉梦楼亦参与其中,且出力不小。”

皇甫雄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沉默了片刻,问到:“目的呢?”

“目的尚不可知,不过。。”燕北辰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依微臣的猜测,莫如风应该已经猜到了陛下这次联姻的真正用意,只是他的做法微臣一时却想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和安阳公主之间算来不过也就数日的师生之谊罢了。”

两国联姻的计划虽是皇甫雄的意思,但具体执行弘文馆也出了不少力,所以这次联姻的目的为何,燕北辰一早就知道。

而以他对莫如风的了解,这事瞒不了多久,可燕北辰不能理解的是,如果莫如风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为何还会在洛阳城内推波助澜,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正合了陛下之意吗?

“当年要不是看他有几分见识,朕也不会动了招揽的心思,没想到反倒给安阳找了个这么重情重义的老师。”皇甫雄讽刺道。

“臣记得他离开弘文馆没多久就成了醉梦楼的楼主,想来当初他是早就知道了自己会继任楼主之位,所以才会婉拒陛下。”

“你这是暗指朕的弘文馆武院院长之职没有醉梦楼的楼主来的有吸引力?”皇甫雄挑了挑眉,有些戏谑地问道。

燕北辰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小声问道:“陛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皇甫雄一愣,脸上戏谑地表情缓缓变得僵硬,不久之后,御书房内传出一道沉闷的骂声,

“滚!!!”

而燕北辰此刻已在御书房外,对耳畔还回响着的骂声丝毫不在意,他随意理了理衣襟,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懒散的模样。

“赵公公,陛下都发这么大脾气了,您还杵我这作甚,还不赶紧去伺候着。”

余光瞥见赵全就站在自己身后,燕北辰热情提醒,显然是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给抛之脑后了。可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让本就心中憋屈的赵全脸上又多了几分郁闷。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祸是你闯的,锅却要我来背。

赵全心中已经把燕北辰编排了无数次,可面上却什么也不敢说。

比身份人家是皇子公主的老师,

比脑子。。。

嗯。。。。

虽然自己头大,但好像也没啥优势。

“我再送送您!”赵全憋了半天也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用!”燕北辰立即拒绝道,“这皇宫里的路啊。。。我熟的很!”

赵全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燕北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又回头看了看身后一片死寂的御书房,尤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无耻之尤!”他对着燕北辰离开的方向低骂一声,随后转身打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

在赵全进入御书房经历暴风雨的同时,燕北辰也回到了弘文馆。

“馆主,送亲使团那边有消息传来。”他才坐定没多久,就有人进门了,手中握着一个细小的竹筒,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消息。

“给我吧!”燕北辰揉了揉眉心,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竹筒。

竹筒里是一张纸,不大,其实就一句话。

“使团驿站遇袭,行程延误三天。”

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映,燕北辰首先想到的便是莫如风,他几乎已经断定,这次遇袭就是他的手笔。

结合醉梦楼近期在洛阳城内的动作,燕北辰此刻对莫如风的筹划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测,一个顺理成章却不切实际的猜测。

安阳公主她还会回洛阳!

然而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燕北辰脑海中瞬间又有无数的理由可以否定这个猜测。

先不说陛下已经铁了心要牺牲安阳公主,单单云楚国那边,只要安阳还活着,就绝对会把她带回云楚国完婚。

更何况这次联姻牵涉的可不仅仅是大周和云楚两国,南国和大凉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在燕北辰看来莫如风这拖延之策根本是治标不治本,行程即便再慢,总还是会有到头的一天。一路上还有陛下钦点的羽林卫统领方皓在,这拖延的几天都算不上是麻烦,只能说是插曲。

还有一点莫如风也许不知道,这方皓,本就是陛下安排的一步杀招!

而这杀招就是他燕北辰提议的!

沉默良久之后燕北辰才开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送信之人走后,燕北辰又沉默了片刻,脸上多了几分犹豫,不过很快又露出了一个释然的表情。

“如今你已经成了旋涡的中心,究竟是随波逐流还是凤凰涅盘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燕北辰低语道。

“也罢!就当是还你那便宜老师的酒钱了,我也想看看你最后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结局!”说着,他手中的那张纸就借着身旁烛火燃烧了起来。

看着手中跳动的烛火和渐渐化为灰烬的白纸,燕北辰的眼眸里恍然间又多了几分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石坳 此刻,距离左无双他们再次出发已有近半月的时间,这一路上倒还算太平,偶尔遇见不开眼的,基本上在羽林卫的手下也讨不到好,只是不知为何,每次遇袭之后,即便羽林卫没有什么损伤,方皓也总要下令稍作休息,休整一番。

这也正好合了左无双和楚云帆的心意,虽然他们对此心中仍存有疑惑,但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表露出来。

“统领,前面就是青石坳了,过了这坳口,再有两天的路程,便可抵达我大周与云楚的边境苍山镇。”

终究还是到了!

方皓看着环绕的群山和眼前这条唯一的通道,心中低声叹息。

“传令下去,就地驻扎,养精蓄锐,明日再出发!”

“慢着。。。”就在士兵打算领命之际,一直侍候在安阳车驾旁的一名太监突然开口,“方统领,我们刚用过午膳,这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您这是。。。?”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令周围的羽林卫将士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他们心中对方皓的安排也心存疑虑,但所谓军令如山,自己心中的疑惑从来都不是质疑军令的理由。

然而现在有个人站了出来,对方皓的命令指手画脚,这让羽林卫的将士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愤怒。

而此人说话的语气,更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说话之人中气十足,他压根就不是太监!

“你这是替陛下问的?”众人还未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就听见方皓平静的开口。听他说话的语气,仿佛这个人的出现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这次的事情对皇甫雄甚至对整个大周都太重要,以他多疑的心思,即便再信任方皓,在他身边留一双眼睛也很正常。

被方皓直接说穿之后,他没有否认,既然开了口,就是打算要表明身份。

“陛下命我随驾侍奉公主,同时在必要的时候提醒方统领,务必将使团按时送往云楚国。”

左无双此刻眼中也透着惊讶,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即便有方皓坐镇,皇甫雄仍然还留了一手。更主要的是这个人他之前不是没有留意过,相反,可以说皇甫樱身边除了她的侍女冬卉以外,其他所有人左无双都暗中观察留意过,可惜根本没有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此刻饶是对立关系,左无双心中也忍不住感叹,看来还是自己太年轻。

“敢问这位兄弟司职何处,方某守卫宫城,自认对宫中之人多少有些印象,可偏偏。。。”

“看来方统领是对我说的话仍是心存疑虑。。。”那人笑了笑,心中却也认同,要是方皓什么都不问,也就不配这统领之位了。

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也不慢,只见他从胸口缓缓掏出一块令牌,那令牌通体暗红,呈椭圆状,看着材质实属一般,只是在令牌的中心刻着一个字。

“弘!”

“我早该想到的!”

方皓看见令牌的一瞬间,瞳孔一缩,随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有能力隐藏在自己的队伍中半月之久而不被他发现,这样的人也只有弘文馆那位才培养的出来。

方皓心中所想的那位自然就是弘文馆的馆主燕北辰。

“方统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启程了?”见方皓不再言语,那人再次开口道。

方皓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扭头对自己身旁的羽林卫说道:“按我的吩咐通知下去!”

他没有避讳,所以弘文馆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当即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方统领,您这是何意?”

他既表明了身份,也说出了目的,却不曾想方皓仍旧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管换了谁,此刻也不会有好脸色。

羽林卫却是不管,领了命令就开始安排了,对他们来说,除非皇帝陛下亲自下令,否则能指挥的动他们的就只有方皓一个人。

“你接到的命令是提醒,而我也收到了你的提醒,那你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接不接受,那就是我的事了。”方皓神色平淡,言语中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味道。

“你。。”

“方统领,你只是随驾护送,具体如何定夺,是否应该听听安阳公主的意见?”弘文馆的人正欲反驳,却听见刚才一直沉默的左无双开口了。

他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了得意之色,这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可不是白待的,左无双和方皓之间有什么过节他不清楚,但这两人不对付,使团里只要没瞎都看得见。

方皓有些不解的看着左无双,之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加上左无双在皇甫樱面前替他求情,让他以为就是他和安阳公主谋划着要拖延使团的行程,这才直接打发了弘文馆的人。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小子是专门来拆我台的吗?

“倒是方某疏忽了。。。”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左无双把皇甫樱搬了出来,方皓也只能顺着来。

听到方皓的话,左无双表面平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自从上次在驿站略微调戏了一下皇甫樱,左无双心中总有些心虚,深怕皇甫樱找他麻烦。所以这一路上他总是尽量远离着皇甫樱一点。

可是等到几天之后,他发觉皇甫樱始终都没有动静,这下可好,左无双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更心虚了。

于是这几天他又上赶着粘着皇甫樱的车驾,想探探他的底,结果每次刚一开口,就被冬卉给怼了回去。

这段时间,别说见面,他连皇甫樱的声音都没听到过。

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对他来说是继续出发还是休整一天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就在昨晚楚云帆已经收到消息,云楚国的人马已经越过了边境。

最迟明天,最快今晚,他们就不会再受制于人了。

所以他才不管这两人究竟想怎么样,当务之急是找个理由,先把皇甫樱诓。。。

呃。。。

请出来“主持大局”!

对!就是主持大局!

左无双一脸认真地在心里说服自己。

他驱马走到车架旁,略微俯身凑到窗边,“公主,您看。。。”

“公主说了,这一路方统领护卫周全,所以一切听从方统领安排!”还不待左无双说完,就听见车驾内传出了冬卉的声音,而且这声音中仿佛还带着些许怨气。

左无双有些牙疼,原本的期待化为了一盆冰水,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而那弘文馆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僵硬。

一时间情绪波动太大,面部肌肉还来不及反映。

唯有方皓,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呆滞、不知所以的表情,左无双反复无常的举动他没看明白,这下连皇甫樱也这样。

他心里有点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隐藏的人 方皓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怎么说都是一统领,皇帝的禁卫,所以场面还是镇得住的,

短暂呆滞之后便直接朗声下令:“按我之前所说,扎营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再出发!”

“是!”

于是整个使团都动了起来,唯有左无双还在皇甫樱的车驾旁发着呆。

“左大人。。。”

突然间,马车内又传出了冬卉的声音,只是声音颇为冷淡。而左无双此刻那还在乎这些,听见冬卉开口,满心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立马又凑了上去。

“冬卉姑娘,可是公主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冬卉在车里翻了个白眼,想的美,公主都不想跟你说话,还吩咐啥啊吩咐。

“左大人,麻烦下次你传话的时候选定一边行吗?别一会在左,一会又跑到右边,我在里面换来换去麻烦不说,还影响公主休息,要是惹了公主不高兴,你担待的起吗?”

冬卉话语中全是怨气,之前左无双每次传话都换边,像是故意在跟她捉迷藏,要不是皇甫樱发话不让她出去,她都想着要好好找左无双说道说道了。

是不是闲着没事,故意耍着她玩?

左无双顿时有些无语,我都做这么明显了,你居然还不明白我的真实用意,还有脸在这跟我埋怨,也不知道她当初怎么会选你当她的贴身侍女的。

楚云帆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吃瘪的左无双,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笑意。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看到左无双如此狼狈的样子,总感觉自己心里莫名畅快了几分。

似乎是感受道楚云帆目光中的心灾乐祸,左无双也懒得跟冬卉纠缠,驱马来到楚云帆身边,“你笑什么?”

楚云帆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后认真回道:“以前没接触,倒也不觉得安阳公主如何,不过现在看来,若是她真成了我的王妃,倒也不错!”

楚云帆连王位都可以说放弃就放弃,皇子公主这类身份对他就更加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但是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在皇甫樱的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或许她跟自己一样更适合江湖,而非朝堂。

“你说真的?”左无双心生警惕。

“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楚云帆笑道。

是的!

左无双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因为从楚云帆的说话时的眼神他已经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沉默了半天,左无双恶狠狠地瞪了楚云帆一眼。

“想的美你!”

他甩下一句话,人却已经再次朝着皇甫樱的车驾走去。

楚云帆看着左无双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这小夫妻之间的争吵确实要比后宫的争宠有趣的多啊!”

他刚才的那句话不假,却也未必有多认真,皇甫樱就像是一把钥匙,她让楚云帆看到了另一番天地。

重要的不是这把钥匙,而是门后的世界!

“方统领,你如此不顾陛下的旨意,回洛阳后我一定如实上禀!”另一边,弘文馆的人还对方皓不依不饶,显然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

想想也是,他身负皇命而来,陛下虽无明旨,但出自弘文馆的旨意,必定是代表着陛下的意思,谁成想在这里却没有人将他当回事。

想想这心里落差,心中有怨,也是在所难免的。

“你还有名字吗?”方皓没有理会他的话,反而开口道。

弘文馆的人一愣,随后有些恼羞,冷冷道:“苏醒!”

弘文馆共有文武两院,分有四个等次,从最高的一等到最次的四等,各等次有且只有一人,而这八个人只有代号没有名字,平时他们并无上下级之分,只有在燕北辰不在的情况下,才会按照规定,服从高等次人的指挥。

而像苏醒这样目前还保留有名字的,那是属于四等之外的第五等。

学徒。

弘文馆中最普通的成员,这也是为什么被问起自己是否有名字的时候,苏醒会表现的有那么一些不快。

可以说弘文馆中的所有学徒最大的野心就是创立属于自己的代号,或者继承已有的代号,称为弘文馆中真正有决定权的人。

“既然你出自弘文馆,有些事应该不用我多说,你觉得这青石坳是这么容易过的吗?”

在确定苏醒只是弘文馆的一个学徒之后,方皓顿时放心了不少。

以苏醒学徒的身份,应该还没有资格知道皇甫雄的真正用意,所以方皓相信苏醒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监视。

这就让他有了转圜的余地。

能进弘文馆的,即便只是个学徒,那也不简单。苏醒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沉思了片刻,也就大致明白了方皓的用意。

“方统领是担心这青石坳有埋伏?”苏醒皱了皱眉。

这青石坳犹如一个隘口,两面环山,山势也颇为陡峭,进出的路只有一条,而且看路面崎岖不平,想要安稳通过只有慢行。

一旦进了山坳,若是有埋伏,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之前你虽身在暗处,但所遇之事应该都看在眼里,这一路从一开始就不太平,不是吗?”方皓淡淡道。

苏醒默然,的确,这一路上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先是驿站的夜袭,再是劫道,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但终究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的。

而且,正如方皓所想,苏醒对皇甫雄的真实用意并不清楚,所以在他眼中皇甫樱的安全确实要比这一点时间更重要。

“那方统领打算怎么办?”苏醒妥协道。

方皓沉思了片刻,“先就地扎营,该干什么干什么,等天黑了派一小队人去摸一下情况,看看这青石坳里究竟有没有埋伏。”

苏醒点了点头,“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那劳烦方统领出发时通知一声。”

“你要去?”方皓有些讶异,他倒不是不相信苏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一来他身负皇命,有任务在身,二来他是燕北辰的人,方皓不好随意差遣,而且他很清楚,这青石坳里确实有埋伏,万一方醒出现什么意外,无论燕北辰还是陛下那边他都不好交代。

“还望方统领成全!”苏醒认真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最善变的是人心 安排营地,布置防卫,为确保安全,方皓将皇甫樱的车驾围在了营地的最中间。

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大半,或许是因为有青石坳的山脉遮挡,这里的天色也暗的比其他地方快一些。

没过多久,一堆堆的火光就从营地内升起,遥相辉映着天际边金黄色的云彩,仿佛洒落在凡间的点点星河。

“你觉不觉得方皓今天的举动有些奇怪?”左无双随手拨弄着跟前的火堆,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不远处皇甫樱的车驾。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皇甫樱的车内摇曳着一缕烛火,左无双靠着这微弱的烛火,依稀还能辨别出车内皇甫樱的身影。

想他堂堂无双才子,智计过人,脸皮也够厚,却偏偏拿皇甫樱没办法。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在跟我说话?”楚云帆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的野草饶有兴致地问道。

左无双环视一周,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那意思很明显,我身旁还有别人吗?

楚云帆倒也不在意,随即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在对她说呢!”

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朝皇甫樱的车驾使了个眼神。

这句话既戳中了左无双的痛处,又抓住了他的软肋,他顿时就哑火了,只留给楚云帆一个哀怨的眼神。

只是手中原本还在拨弄火堆的木柴停了下来,转而在身前画起了圆圈。

楚云帆不明白他这究竟是何意,但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拍了拍左无双的肩膀,说道:“不就跟你开个玩笑,至于吗?”

“至于!”左无双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楚云帆有些无语,气笑道:“好了,说正经的!”

左无双鄙夷,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正经的。

“我也觉得方皓的举动有些奇怪,可真要说却又说不上来!”楚云帆直接无视了左无双幼稚的举动。

“你是不是觉得有时候他做的事情很合你的心意,但只要想到是他做的就又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说这和他的目的完全背道而驰。”左无双思考了片刻说道。

楚云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是这种感觉,这一路上方皓虽然没有表现的很刻意,但他的很多次决定就像是在帮他们争取时间。

可以说如果没有方皓,或许他们此刻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那如果说这本就是他的目的呢?”左无双继续开口。

楚云帆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如梦初醒,“你是说。。”

“不错,因为猜到了皇甫雄的目的,所以从一开始得知方皓会与我们同行,我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皇甫雄派他来是另有目的的,所以他这一路上的举动才会让我们觉得反常。但如果他是真心想要保护安阳呢?”

左无双看向楚云帆,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当所有理由都不能解释当下这种情况的时候,那么之前最不可能的情况就成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楚云帆带着几分震惊思考了片刻,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不通,你觉得就凭安阳公主在皇甫雄心中的地位,值得他派羽林卫统领随身护驾?再者,安阳公主身边的安全系数越高,那他达成目的的难度就越大,除非这个安全系数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有那么一刻,楚云帆觉得左无双所言不无道理,但细想之下,却仍旧觉得不可能。

皇甫雄是什么人,那可是一国之君,更是将大周推向了顶峰,而这件事又关系到大周能否再进一步,如果方皓不是他最信任之人,他怎么可能派他过来。

左无双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火堆,那跳动的火焰映衬在他的双眸之中,显得格外深邃,只见他将手中的木柴掷入火堆之中,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淡淡地说道:“谁知道呢,毕竟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心不是么!”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皇甫樱的方向,只是此刻的表情比起之前多了几分肃穆,方皓或许是皇甫雄最信任的人,但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左无双没有质疑方皓对皇甫雄的忠诚,就像皇甫樱没有怀疑过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一样,可即便如此,他终究还是有所隐瞒,骗了皇甫樱。

也许方皓和自己一样!

想到这,左无双的眼眸中一丝失落一闪而过,但脚步却不再迟疑,再次朝着皇甫樱的方向走去。

黑夜之下,楚云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明悟,有些无奈的叹息道:“这世间情之一字,从来都是知道的人多,懂的人少,索求的人多,付出的人少,可为情而痴的,我也就见到了这么一个。”

“公主。。。”

在楚云帆感叹之时,左无双已经再次到了皇甫樱跟前,虽然依旧隔着那扇窗户。车内正在伺候皇甫樱用膳的冬卉蹙眉,有些不耐烦道:“他怎么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还未等冬卉开口将他打发走就听见皇甫樱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也许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闹变扭的时候寸步不让,可一旦有什么事,即便不见面,仅凭声音就能听出对方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公主对方统领了解多少?”左无双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皇甫樱微微有些错愕,饶是左无双如此一本正经,但听见他的问题,第一反应仍旧以为左无双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才有此一问。

“你指的是。。。”皇甫樱不清楚左无双究竟要问些什么。

“所有,凡事公主和方统领有过交集的事情,不论大小。”左无双特意在“所有”

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而他的这句话也让皇甫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她没有追问左无双原因,而是开始在自己的记忆里搜素和方皓有关的事情。

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我虽从小生在皇宫之中,但印象中与方皓并无太多交集,真要说有,应该是三年前父皇寿诞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皇甫樱的语气多了几分冰冷,三年前皇甫雄寿诞,她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那是一副画卷,而上面绣的是整个大周的版图。

那时候的皇甫樱一心想要得到父皇的重视,为了这份寿礼,她先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查遍了大周的堪与地图,之后又用了近两年的时间将大周的版图一针一线绣出来,最后再将其拼接起来,而所有拼接的痕迹则是变成了河流道路,为了这一副刺绣皇甫樱可谓是煞费苦心。

只可惜完成没多久,她的落樱殿内就如突然着火,那幅绣好的大周版图有一半都化成了灰烬,方皓就是在那个时候恰好出现,救下了另一半,否则皇甫樱三年的心血怕是都将化为灰烬。

只可惜画卷终究还是毁了,而皇甫雄对待她最终敬献的礼物就如同对待她一样,看都未曾看一眼。

她事后曾暗中调查,按照羽林卫当日的值守安排,方皓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落樱殿附近,至于他为何会出现,皇甫樱却是没有弄明白,只是下意识的认定,自己落樱殿里的那场火一定与他有关。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路皇甫樱始终对方皓冷言冷语的原因。

“就这些么?”左无双环抱胸前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显然皇甫樱的答案无法成为他猜测的依据。

“就这些,我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在皇宫里很少有人愿意和我扯上关系。。。”皇甫樱声音低沉而肯定。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祸事的源头,避之唯恐不及。皇甫樱神情暗淡,默默在心中说出了这后半句。

虽然隔着窗户,但左无双从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的失落,随即将方皓抛诸脑后,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笑道:“也是,不然你也不会落到我手里。”

遇见你便是幸事,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爱你这件事交给我就行。左无双也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而皇甫樱显然是只听见了前半句,所以她此刻脸唰地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咬牙切齿道:“左!无!双!你。。”

“臣告退,公主好好休息,距离云楚还要些时日!”皇甫樱“无耻”二字还未出口,左无双就已经鸣金收兵撤退了。

“公。。公主。。他。。。”冬卉结结巴巴,显然到现在还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听见什么了?”皇甫樱眼神不善,有些恼羞成怒。

“哐当”冬卉手中的酥饼应声而落,随即双手捂住耳朵,双眼避开皇甫樱的视线,一脸茫然的望着车顶,嘴里还不断重复着:“公主没落到他手里,公主没落到他手里。。。。”

皇甫樱先是一愣,随即是又好气又好笑,无奈之下拿起了一块酥饼,这才算堵住了冬卉的嘴巴。

在左无双猜测方皓目的的时候,一小队人也在方皓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营地。小队人数不多,约十人左右,但这没有逃过左无双和楚云帆的眼睛。

而方皓接下来的动作也是表明,他没有打算隐瞒这件事。

在安排小队离开后,他直接找到了左无双和楚云帆。

“王爷。。。左大人。。。”方皓本想先寒暄一下,却听左无双直接开口:“方统领是觉得这青石坳有问题?”

对方既然如此说,方皓也没有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出发之前,方某已经将大致摸清了此次的路线,一路上虽有意外,但都还在掌控范围之内,但这青石坳,即便是方某也无把握。”

方皓故意将情况往重了说,意在引起左无双和楚云帆的警觉。

“方统领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左无双挑了挑眉,试探道。

“如果弘文馆的情报没错,那这青石坳里很有可能盘踞着一伙匪徒。”方皓认真说道。

而左无双和楚云帆却是相视一笑,显然没有太把方皓的话当回事。

“两位认为方某的话不可信?”先前是客气才叫一声王爷和大人,真要论起来,云楚国的王爷管还不到大周朝的将领,至于左无双他就更没什么说的了,也就仗着安阳公主才有几分底气。

“且不论这消息的真假,但说这消息是来自弘文馆,这借口未免也有些敷衍。”左无双不屑道,“方统领莫不是以为我们和那苏醒一样好糊弄?”

苏醒既是弘文馆的人,那么按道理这么重要的消息他应该知道,可如果他知道,白天就没有必要暴露身份,但从他白天的表现来看,显然对青石坳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且他们可是看的清楚,刚刚离开的小队中,苏醒赫然在列。

所以,方皓的消息或许是真的,但这消息的来源肯定是假的。

方皓有些尴尬,这的确是他随口胡诹的,他一心想要提醒左无双和楚云帆,根本没想这么多,而且正常来说,无论谁听到这话,关注点应该也是在后面半句上吧。

“消息准确就行,这么较真干什么。”楚云帆在一旁打圆场,“方统领还是说说具体的情况。”

两人一唱一和,既是为了试探方皓,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哪些真哪些假他们分辨的出来。

方皓隐隐明白他们的意思,不过却也不在意,只要他的目的达到就行。

“据我所知,盘踞在青石坳的这伙匪徒自称是九龙寨,有上百人,但这九龙寨却是极为隐秘,至今还未被人发现,他们常年盘踞在青石坳附近,做着杀人越货的买卖。

不过他们做事也颇有原则,普通客商只收取一成左右的过路费,不伤人性命,但要是土财恶霸那最多只给他们留条命,不过留命的少数,大多最后都杀了,当地官府围剿过几次,可惜都是无功而返。”

“听你这么说,这九龙寨也算不上什么匪徒,倒更像是一群绿林好汉。”左无双笑道。

方皓没说话,虽然心中对九龙寨的人也有些认同,但匪徒也好,绿林好汉也罢,终究都是触犯了大周法律。

而在他心中犯了法,就应该受到惩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夜袭 “方统领的意思是这九龙寨对我们有所图谋?”楚云帆似是有些不信,在他看来这九龙寨就是个土匪窝,充其量不过是比其他土匪多了一些原则和道义。

他们劫掠富商巨贾,过路行人实属正常,不自己动手抢,那还叫什么土匪。

可是若说他们敢动官家的心思,尤其还是皇家车队,这就有些过了。

财帛虽然动人心,但是也要有命花才行。

一旦真惹怒了官府,到了不得不剿灭他们的地步,那就算他们的老巢藏得再隐秘也没用。

说白了就一句话,官府至今没有剿灭他们不是因为他们藏得太好,而是他们的存在还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动他们不值得!

但要是公主送亲队伍出了事,那不管皇甫樱在皇甫雄心中地位如何,这九龙寨都是必灭的。毕竟皇家的威严不可侵犯。

“只是猜测!”方皓摇了摇头,虽然自己心中已有肯定答案,但他不可能将这些说出来,一旦说了实话,那就必须用更多的谎言来圆。

“我已经事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探查,相信两位刚才也已经看到,如果没什么问题,那咱们明早就动身。”

左无双和楚云帆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没察觉方皓的话里有什么破绽,而且无论方皓处于什么目的,能再拖延一天时间,对方皓他们来说总是好的。

“既然方统领有如此顾虑,那一切就按你所说的办,这一路上遇到的意外不少,小心点总无大错。”事关皇甫樱的安危,左无双也是谨慎的很。

就在这时,左无双等人的耳畔响起了箭鸣之声,那声音短促尖锐,一瞬间划破夜空,在左无双等人还未反映过来之时,周围就已有数名守卫倒下,在此之前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清这些箭是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

方皓也曾料想对方会采取夜袭的办法,所以他当初选的扎营地点虽然就在青石坳附近,但却是平坦地势,别说山体,就连可以借以遮掩行迹的树林离营地也有近半里的距离,寻常弓箭绝对没有这么远的射程。

然而此刻方皓根本来不及多想,腰间的佩刀在有人倒下的时候已经被他握在了手里,也顾不得嘱咐左无双和楚云帆,只听他大声喊道:“敌袭,所有人戒备!”

方皓目光如电,环视周围,想要穿透黑暗寻常偷袭者的位置,整个人更是朝着皇甫樱车驾的方向靠近了过去。

左无双和楚云帆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警惕,默默的跟在方皓身旁。

可惜还未等他们走几步,营地的周围突然出现了漫天的火光,仿佛要把整个黑夜都照亮。

在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方皓的心就陡然一沉,“收缩队形,保护公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羽林卫全员都以皇甫樱为中心慢慢靠近,方皓阴沉着脸,对方这举动实在是太出乎他意料了。

九龙寨全部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人,而羽林卫有近两百人,仅在人数上就占着不小的优势,更别说羽林卫都是皇家禁卫,无论在能力和素质方面都不是这群山匪可比。

如果换了方皓,是绝对不会采用如今这种合围之势,而是会保持之前的进攻方式,用大量弓箭先消耗对方战力,最后再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方皓看着渐成的合围之势,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从他们过往的行事就可以看出,这九龙寨虽然是土匪,但可不是莽夫,如今敢直接将他们包围,必然是有所倚仗。

“方统领,你确定盘踞在青石坳的是一群土匪?”正在方皓极力思考对策之际,左无双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双眸之中充斥着愤怒。

他对方皓一直有所保留,却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的情况。

“这时候还。。。”方皓本就不知该如何应对,听到左无双这时候还问这种问题,有些恼怒,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所见给震慑住了,也终于明白左无双为什么会那样问。

随着火光渐渐靠近,方皓总算看清楚了那些人的身影,他们一个个黑衣蒙面,手中拿着同样的武器,仿佛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哪是什么土匪,分明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看来方统领的情报是有些落后了。”楚云帆盯着越来越靠近的杀手,神情凝重了几分。

方皓心中无言,如今这情况岂是他能预料到的。

只见他向前跨出一步,直面那群看不见任何表情的杀手,寒声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袭击大周使团?”

虽然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方皓还是说了。

为了士气!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冰冷肃杀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

“杀!”

冰冷肃杀的声音在寒风之中不断扩散,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这一刻谁都知道一场厮杀在所难免,而随着那声音落下,黑衣人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杀!”方皓不甘示弱,喊杀间人已经冲了出去,才一照面,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但是方皓没有停留,依旧固执的朝着某一个方向冲杀。

擒贼先擒王!

方皓早就从之前那一声命令中判断出了那人的位置,虽然杀了对方不一定能阻止他们的攻势,但一定可以扰乱对方的部署。

“该死!他就不能再等等吗!”楚云帆抱怨道,云楚国的援军明天就到,这时候多拖延一刻就多一份希望。

“不怪他,他又不知道我们的打算,”左无双平静道,从方皓率先冲杀进地方阵营的时候,他就释然了,不管方皓有着什么目的,至少他是真心想要保护皇甫樱。

这就足够了!

“动手吧!能不能有明天,就看今晚这一战了!”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皇甫樱的车驾,眼神愈发坚定。

然而就在此时冬卉的脑袋也从窗户里探了出来,用略带着几分恐惧的声音喊道:“左大人。。。”

左无双看着冬卉略显苍白的脸,心中的担忧瞬间被放大,“可是公主有什么吩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惊魂一箭 此时双方已然交战,喊杀声以及金戈之声彻底打破了黑夜的平静,从车驾内探出来的冬卉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将目光集中在左无双身上,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周围的一切全部忽略。

“公主。。。公主有些害怕,希望左大人能护卫在公主身边。”冬卉强忍着紧张对左无双说话。

“看来她开始紧张你了!”左无双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楚云帆闻言先开了口。

左无双无奈一笑,他如何能不明白皇甫樱的心思,她明着说是自己害怕,实际上是在担心自己啊。

想到这心中却是多了分温暖,只是他的身影却依旧伫立在原地,没有向皇甫樱靠近。

“请公主放心,只要有臣在,定不会让他们伤到公主。”

皇甫樱虽没有露面,但左无双的话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原本担忧的脸上当即浮现了几分怒色,没等冬卉回话,直接凑到窗前喝道:“左无双,本宫让你过来,就站在这,哪都不许去!”

左无双脸上笑容绽放,没想到自己之前死皮赖脸纠缠了好几天,对方都无动于衷,如今却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主动露面了。

看着左无双脸上的笑容,皇甫樱出现了片刻失神,那感觉就如同突然照亮这黑夜的光,不合时宜却又恰如其分。

“咻”

也就是在皇甫樱露面的这一刻,黑夜之中突然又响起了箭羽划过的声音,与之前那漫天的箭雨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一支,仿佛专门是在等皇甫樱露面,好给予致命的一击。

那箭声尖锐凄凉,如同为即将到来的死亡提前奏响的哀歌。

“公主小。。。”左无双提醒的话语还卡在喉咙没有说完,利箭之声就嘎然而止,随即而来的是与木头撞击而产生的震动之声。

这一箭射偏了,射在了马车之上!

皇甫樱脸色煞白,耳畔有些轰鸣,那支箭距离她仅仅只有半分的距离,大部分的箭头已经嵌了进去,可即便是余下的部分也透着森冷的寒光。

令人心悸!

皇甫樱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股味道很淡,但是却近在咫尺!

刚才慌乱之下只是随意一瞥,此刻稳了稳心神才敢把目光集中到那支箭羽之上,这才发现,在那透着冰冷寒芒的箭头上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猩红。

颜色很淡,却让人感觉更加恐怖。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侧脸,发现并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看向左无双,用安慰的口吻说道:“我没事,不用担心,这箭射偏了!”

左无双没有说话,然而皇甫樱身边的冬卉却是急了,用手扯了扯皇甫樱的衣袖,催促道:“公主,您快把帘子放下来。”

她担心这一箭不中,对方很快会有另一箭射过来。

皇甫樱没有理会冬卉,依旧看着左无双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然后左无双却始终没有动静,皇甫樱眼眸之中的担忧渐渐变成坚定,既然自己无法给他提供帮助,那至少不应该拖她后腿。

“你自己小心!”

说完,皇甫樱才犹犹豫豫地放下了帘子,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依旧迟疑。

“你也是!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左无双用弱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你没事吧?”楚云帆见皇甫樱回了马车才稍稍往左无双身边挪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其他人或许没注意,他可是看的真切,刚才箭羽飞过的时候,其他人包括他在内都没有反应过来,而左无双的身子却是突然稍稍挪动了半个身位。

这才是刚才一箭会射偏的真正原因。

不然作为对方的杀招,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失误。

“擦伤而已,死不了!”左无双平静的说道,若无其事地脱下身上的那件披风,那披风在黑衣中飞扬而起,透着火光却是发现披风的肩膀处多了一道口子,左无双没有说话,默默的将披风叠好,放在了一旁。

而楚云帆就静静的看着,也看不出这披风究竟有啥特别之处,而且比起披风他更担心左无双的伤势。

擦伤?

用身体硬生生改变了箭的轨迹,付出的代价怎么可能仅仅是擦伤。不过既然左无双不愿意说,他也没有深究,而且。。。目前的情况不允许。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楚云帆看向左无双,“看对方的攻势,方皓即便是真心想帮我们,应该也撑不了多久,“如果我们现在带着皇甫樱先走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这就是你把云楚国的使团全都留在洛阳的原因?”左无双挑了挑眉。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不也一样,连你那小跟班都没带不是吗?”楚云帆无语,没想到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说这个,“我们都只是想要减少无谓的牺牲罢了,毕竟面对死亡,没有谁比谁更金贵,不是吗?”

“是这个道理!”左无双缓缓的抽出腰间的佩剑,“所以战场上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说实话,左无双其实都不知道这把剑是谁放在自己行李当中的,不过他猜想应该是绿箩,毕竟自己府上聪明的也就这么一个。

也许在自己支开左丘的时候她就知道我这一路不会太平!

“你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舍命陪君子,陪你走这一遭!”一直懒散,毫无半点王者之气的楚云帆,却在这一刻显露出了一个王爷应有的杀伐之气。

因为此刻他知道,左无双不会带着皇甫樱独自离开,至少。。。。现阶段不愿意!

他也想看看被冠以无双才子之名的左无双除了才智之外,他的武功究竟如何?

两人说罢,都不约而同的朝着外围的杀手掠去,周围的羽林卫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两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大喜。

他们和这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却从没想过一个云楚国“不务正业”的王爷和一个在大周朝以文采着称的公子竟然有这身手。

剑如寒光,身如鬼魅,说的应该就是他们这种人。

然而左无双却没有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停留,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明面上的杀手,而是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獠牙。

刚才那惊魂的一箭告诉他,那些躲藏在暗中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要解决这些极有可能威胁到皇甫樱的隐患!

“公主就拜托你了!”

左无双没有回头,但楚云帆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显然是不放心方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必死的理由 左无双就这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然而此刻也没有太在意他究竟是去做什么。

因为。。。顾不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方皓脸色阴沉。

他此时早已对上了之前说话之人,只可惜对方蒙着面,除了刚才说过一句话之外就再也没有开过口,方皓根本无从分辨。

“当!”

双方兵器相交,声音清脆而又刺耳。

方皓原本双手持刀,突然间左手却是脱离开来,直接抓向了黑衣人的面巾,他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就在方皓的手即将触及对方面巾的时候,却听见对方淡淡的声音响起:“看来方统领是忘记了陛下的圣命!”

方皓闻言,原本阴沉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武院,狂刀!”

“你们是弘文馆的人!”方皓闻言一脸震惊,“不可能!陛下从未跟我提起过你们参与进来!”

弘文馆分为文院和武院,文院行计谋,武院掌杀伐,而燕北辰作为馆主统领文武两院直接听命于皇甫雄,外人根本不能插手。

而不管是文院还是武院都只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学徒,像之前的苏醒就属于学徒,而一种人是拥有自己的代号,就比如眼前狂刀。

其实代号只有一个字,狂刀的代号是狂,刀是他的武器。

而当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代号,那就意味着你可以创立属于自己的分支,就像狂,属于他分支的学徒用的都是刀。

“哼!陛下做事又何须向你交!”狂刀冷声道:“若不是陛下有先见之明,岂不是被你给骗了。”

“果然,即便陪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陛下也从未相信过我!”方皓脸色惨然,言语之中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你错了!陛下从不会相信任何人!”狂刀淡淡道,“他身为天才,要的是绝对的服从!”

狂刀一边说,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刀光已经到了方皓身前,方皓不再言语,侧身避开狂刀的这一刀,整个人不退反进,手中的刀也是顺势而至。

“方统领,此刻醒悟还不算晚!只要你按照陛下吩咐,配合我们完成陛下的任务,那之前的一切我可以当作没发生,回宫之后你依旧是羽林卫的大统领!说不定陛下会真正信任你!”狂刀见一时半会拿不下方皓,终于改变了策略。

因为他之前有一句话没说,在陛下的旨意里,谁都可以死,但是要留方皓一命!

仅这一句话,就可以猜出方皓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只是狂刀没想到方皓在杀皇甫樱这件事上犹豫了,或者说不是犹豫,而是彻底倒戈了。

这让他有些进退两难,皇甫樱他是一定要杀的,但方皓。。。

他摸不准陛下的心思!

而方皓却是精准的抓住了狂刀话语中的重点。

“我们!”

也就是说,这次武院来的人并非只有狂刀一个!

“没想到大人身为武院一等,竟然也行文院之事。”方皓面色不变,以免狂刀看出些什么来,那样他们会更加被动。

“大人方才不还说,陛下面前唯有服从,此刻却跟我谈信任!”

既然信任是奢望,那至少把欠别人的都还清了吧。方皓看了眼矗立在刀光剪影中的马车,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

“冥顽不灵!”狂刀微微叹息,果然自己只适合动手啊,学那帮耍嘴皮子的做什么!

。。。。

咻!咻!咻!

“快杀了他!”有人慌不迭的开口。

之前见到此人贸贸然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蒙面的脸上只有冷笑。

这在他们眼里就是送上门的靶子!

然而一切并没有像他们预料中的那样发展,此人动作迅速如同幽灵一般,饶是他们自诩箭术超群,也没能将他射杀。

他就是刚刚消失在众人眼里的左无双。

他此刻衣服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那些箭虽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害,但是对方毕竟人多,想要完全躲开根本不可能。

“刚才那一箭是谁射的?”左无双目光环视,声音中有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些箭手虽然躲在暗中,但当左无双的目光扫过,他们都有种已经被对方发现的错觉。

他们知道,从被他近身的那一刻开始,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就互换了!

他们在等,这时候能就他们的只有一个人!

而左无双也在等,他在等对方先绝望,先露出破绽!

滴答!滴答!

这一刻树林里只有左无双手中剑尖血液低落的声音。这声音弱不可闻,却如同死亡的丧钟一下下敲击在那些杀手的心头。

“咻!”

终于,有人到了心里承受的极限,脑中只剩下了一句先下手为强,全然忘了作为一个杀手的耐心。

当一个杀手,尤其是射手失去了耐心,那么他就离死不远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这支箭射向左无双的时候,他的身影也是朝着箭射来的方向动了,然而也仅仅是动了一下。而就在左无双动作停滞的一瞬间,侧面又响起了一道箭声。

比先前的声音更疾更尖锐!

左无双丝毫也不觉得意外,嘴角反而掀起了一抹微笑,那微笑很美,只是配上他那身斑驳的血衣,却让人觉得那笑容有些邪魅。

就像是微笑的死神!

“找到你了!”左无双低沉的声音亦如同是死神的呼唤,人也再次动了起来,只是换了一个方向,而当左无双动向已定,躲藏在暗处的其他箭手手中的箭也都离弦而至。

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左无双,因为这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而已被左无双视作猎物的箭手大惊,原本以为自己足够有耐心,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却没想到自己从始至终都是别人眼中那只捕蝉的螳螂,而此刻更是成了同伴眼中的那只蝉。

现在他想要射出第二箭已然来不及,只见他向后退了几步,化弓为刃,静待对方杀来,仿佛除了射术对自己的武功也有着不小的自信。

左无双见此倒是有些错愕,他一直担心对方会逃跑,却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迎战。左无双一边躲避着四处射来的利箭,一边却是速度不减的朝他冲了过去。

“当!”

仅一次交手,那箭手就直接向后退了半步,握着弓的手更是被震得生疼,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

但即便知道是必死,也很少有人能放弃生的希望,“你很强,但很可惜,即便你杀了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想保的人!”

左无双眼中寒光一闪,却是无动于衷,抬手又是一剑,只是这一剑却是改变了方向,从之前的自上而下改为了由下而上,而当对方反应过来想要改变弓的方向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

随着一声惨叫,那箭手的弓和手应声落地,手肘处一个整齐的切口不断往外冒着血。

“保不保得住是我的事,但你弄破了我的衣服就必须死!”左无双话音落下,那箭手的脖子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只是挥剑太快,还不曾有血流出来。

那箭手眼睛瞪的老大,他到死都不敢相信,对方执意要杀自己,只是因为自己之前射出的那一箭弄破了他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不会聊天 箭手被左无双一剑毙命,随之而来的利箭又有了缓和之势,所有人心中都有些心悸,深怕下一个被盯上的会是自己。

虽然身上有着诸多伤口,但左无双却依旧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随后便转身离开。在他眼中,最有威胁的那个人此刻就躺在自己身边,至于仍旧躲在暗处的其他人,他们最好就这么一直躲着,不然他不介意让他们全部都躺下。

“你们的目标应该不是我吧!”楚云帆看着眼前的魁梧男子抱怨道。

他此刻可谓是既委屈又郁闷,左无双走之前把皇甫樱的安全交给了他,虽然当时也觉得有些压力,但比起方皓对付的人和深入敌后的左无双,他应该算是最轻松的了。毕竟大部分的敌人都由羽林卫帮他挡下了,就算有突破防线的,等到了他面前基本也就剩半条命了,杀他们还不是妥妥的。

可眼前这人是什么鬼?

别人的武器都是刀,就他一个拿着一杆漆黑的长枪,而且长枪前端有不少地方有着白色的划痕,如果不是杀敌时兵器碰撞造成的话,那就一定是对方买了杆便宜货。

可看着眼前这架势,楚云帆相信一定是前者。

还有,别人至少还都蒙个面,遮掩一下自己的身份,可他到好,既不蒙面,穿的也不是夜行衣,与其说他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倒不如说这家伙就是纯粹来打架的。

“你挡道了!”正当楚云帆腹诽之际,却听对面那人终于是说了句话。声音粗旷,简洁明了,与他的形象十分契合。

楚云帆闻言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有些无奈道:“我这也不胖啊!”

魁梧男子听到楚云帆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的波动,低声道:“看来那混蛋说的对,杀人之前就不应该废话!”

楚云帆还没来得及问问对方口中的混蛋是谁,却见漆黑的长枪已经近在眼前,直指他的咽喉。

这一枪霸道无比!

楚云帆看着越来越近的寒枪,神情陡然凝重起来,饶是他心中早有预兆,此刻依旧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近在咫尺!

他上半身下意识的后仰,紧接着左脚脚尖奋力一点,整个人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然而死亡的气息却并未就此远离,反而是越来越近。

“我去!你居然。。。”

楚云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因为他知道了为何在自己闪避之后,死亡气息仍旧紧随而至的原因。

因为对方直接让枪从自己手中脱离了出去!

用枪的高手楚云帆不是没见过,但眼前这一招却是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枪的使用之所以可以叫做枪法或者枪术,重点就在这个“法”和“术”上,因为枪只有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才会有千变万化。

一旦脱离了掌控,那就犹如无根的浮萍,如果不能一击必杀,那就只有随波逐流。

“当!”

突然间,随着一道声音响起,那杆长枪居然偏离了位置,与楚云帆贴脸而过。

“好险,好险!”楚云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虽然没受伤,但那长枪冰冷的温度却也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袖里剑?”看着此刻楚云帆手中握着的短短不过五六寸的短剑,那魁梧男子有些惊讶的说出了第二句话。

醉梦楼有才子佳人榜,自然少不了以武论英雄的高手榜,现如今位居榜首之一的便是袖里剑张清泉,而之所以被称之为榜首之一,是因为目前在高手榜上其实没有第一,而是有两人并列第二。

这袖里剑既是其中之一。

袖里剑,顾名思义,平时藏于袖中,既可出其不意,又能随机应变。

“不敢,不敢,怕污了袖里剑的名声。”楚云帆转了转握着短剑的手腕淡笑道,那一枪的力道可不小,他虽然挡下了,但手腕却隐隐有些吃痛。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却是此刻长枪已经回到了对方的手中,对方刚才可没闲着,在他挡下那一枪的同时,对方的身形就已经动了。

如今握着长枪的他早已不再之前的位置,而是离楚云帆更近了。

不过他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攻势,反而往后退了几步,摆出一副比斗的姿态,郑重的说道:“霸枪!”

楚云帆一愣,这几个意思,怎么有种被切磋的错觉。如果不是周围依旧有人时不时地倒下,他还真信以为真了。

只是这霸枪。。。究竟是谁?

楚云帆将脑海中有印象的高手都过了一遍,确实没有这个人。

这霸枪。。。是你的称号还是名字?

楚云帆很想开口问一问,可想到刚才对方这么一本正经的介绍自己,显然是对自己的名气还是很有自信的。

本来或许还能拖上一拖,这要是问了,那不是明摆着在挑衅,他怕对方直接一枪要了自己的命。

“这人。。。阁下是不准备杀了?”楚云帆看了看一侧的马车,转移话题道。

霸枪摇了摇头,摆出了一个准备进攻的姿态,理所当然地说道:“先杀了你,再杀她,两不耽误。”

楚云帆无言以对,你一本正经说的这么有道理,还让我怎么接?

连聊天都不会,原本还想着以此来拖延时间,现在却有种迫切想要打完了事的冲动。

“那么。。。请指教!”楚云帆不再废话,他怕再这么聊下去,拖延时间的目的没达到,但自己却要被对方气死了。

这人的话杀伤力太大,比他手中的枪还要大!

袖里剑注重灵巧二字,讲的是以点破面,以灵活避敌之锋芒,用巧劲攻敌之破绽。然而此刻的楚云帆灵巧有余,但进攻不足。

面对霸枪的霸道攻势,一大半的精神和心力都耗在了应对上,难有余力再采取有效的进攻。

“呲啦!”

那漆黑的枪头带着斑驳的银光在楚云帆的胸口划过,楚云帆的衣服瞬间裂开,淡红色的血液开始渗透出来。

“的确有污袖里剑的名声!”霸枪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他觉得这一枪对方不应该躲不过。

楚云帆咬了咬牙,这伤口都是没觉得有多疼,但这话是真扎心。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会聊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舍不舍得 “的确!”霸枪点了点头赞同道,“杀人能解决的事情我从不考虑聊天。”

得,我就应该闭嘴,楚云帆腹诽道,之前那番交锋已经清楚地让他意识到,单凭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是霸枪的对手,即便能够拖延,争取的时间也十分有限。

“看在袖里剑的份上,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介意少杀一个。”霸枪似乎看穿了楚云帆的想法,故意给他指了一条退路。

楚云帆犹豫了一下,回身看了一眼皇甫樱的车驾。

那车驾犹如暴风雨中的船只,即便周遭波涛汹涌,它依旧岿然不动,就连那几匹马仿佛都已经见惯了大场面,对于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

楚云帆苦笑一声。

走吗?

倒不是没有想过,毕竟那车里坐着的是别人的妻子,要是为别人的妻子丢了命,这。。。感觉有点不划算,只是一想到对方的男人,这要是跑了。。。

楚云帆有些牙疼,想我堂堂云楚国逍遥王,怎么感觉现在谁都能拿捏我,说好的逍遥呢?

“既然对你来说,杀人比较简单,那我们还是别废话了!”楚云帆叹了口气,虽然看着很不情愿,但依旧做出了这个让霸枪有些不理解的决定。

“决定了?”霸枪问道。

楚云帆没有说话,而是摆出了一个迎战的姿势,“你不明白,留下来我或许会死在你手中,但如果我逃了,那死的就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了。”

楚云帆肯定,如果他现在敢弃皇甫樱不顾,那么只要左无双还活着,他就一定会让云楚国为她陪葬,虽然目前他还没这个能力和实力,但楚云帆不敢赌。

正当霸枪欲再度发起攻击的时候,却听见身后有人幽幽说道:“看来你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帮忙吗?”

霸枪回头,却见一少年手中提着剑,正慢悠悠的朝他这边走来,映衬着黑夜中的火光,颇有几分大侠的风范。

可惜待对方走近了才发现,这“大侠”的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好几处破损,而且衣服上的血迹也不少,显然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来人正是左无双,解决了那些潜藏的隐患之后,皇甫樱这边就成了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地方。

左无双慢悠悠的走着,目光看着皇甫樱的车驾,余光瞥向了楚云帆,就这么和霸枪擦肩而过。

霸枪没有出手,左无双也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霸枪就这么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走过,这人虽然第一次见到,但左无双的名字前不久在洛阳也是红极一时。

即便他丝毫不关心文人的那些破事,也是对这名字略有耳闻,尤其在他这次的任务中,左无双也算是个重要的人物。

“瞧你这样子,需要帮忙的应该是你才对吧!”楚云帆看着左无双满身的伤痕笑道,不过随即眼神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这是刚到,还是早就在这边了?”

“你猜?”左无双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然而看在楚云帆的眼里却是变成了丝丝的冷意,此刻,无论左无双究竟是不是早就在这附近,他都为之前自己的那个决定感到庆幸。

“如果你们打算就这么一直聊下去,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霸枪话音落下,手中的长枪也是寒光一闪,朝着两人再度发起了进攻。

霸枪行事有自己的原则,即便是杀人,他也都遵循这自己的规矩,从不掩饰,从不偷袭,都是堂堂正正,正如他不喜欢黑衣,不喜欢蒙面一样。

左无双的出现,让楚云帆的压力骤减,但两人此刻都已经受伤不轻,即便是合二人之力,能战胜霸枪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然而两人却全然不顾,左无双在前,在奋力避开霸枪攻击的同时反手出剑,虽未能对霸枪构成威胁,却也延缓了他的攻势,而楚云帆则是靠着袖里剑的灵活,不断的闪转腾挪,寻找着可以下手的机会。

“呲啦!”

一道衣服裂开的声音与之前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次受伤的既不是左无双,也不是楚云帆,而是霸枪。

看着眼前呼吸急促的两人,霸枪的脸色终于是有了几分动容,说实话这两人武功虽不弱,但跟他比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不过他们的脑子却是好使。

先前他们一攻一守,让得霸枪有些习惯了他们的进攻方式,却是没想道,突然之间两人攻守变换,原本一直主进攻的楚云帆以攻为守,给左无双打了个掩护,而左无双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出其不意,这才伤到了霸枪。

霸枪之前也没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然而此刻却是多了几分认真。他看了眼左无双,随后将目光移向他手中的剑。

陡然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的眼睛睁的老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有些哆嗦的问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左无双一头雾水,看了眼手中的剑,心中疑惑,这剑有什么特殊的吗?

之前倒是没在意,此刻被对方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同。

似乎这把剑的手感要比一般的剑好上不少,而且更加锋利,他隐约记得刚才抵挡那些弓箭的时候,有不少弓箭的箭头是直接被他手中的剑给削掉的,只是先前心中怒气太盛,根本没有去想这些。

这把剑不是绿萝那丫头偷偷塞在我包裹里的吗?

她哪来这么好的剑?

不过此时生死攸关,左无双哪有心思去回答对方的问题,他朝楚云帆示意了一下,两人默契的再次杀向了霸枪。

只是这次的目标不是人,而是他手中的枪。

既然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剑不凡,那自然要好好利用,如果能一举废了对方手中的长枪,那他们的胜算无意是要大很多。

可惜实施证明他们想多了,左无双手中的剑的确不凡,但霸枪的枪又岂会差,数次交锋下来也只是让枪身上多了几道划痕罢了。

“别痴心妄想了,我这杆金乌和你手中的皓月都是由玄铁打造的,即便要断也是你手中的剑先断。”霸枪冷冷的说道。

的确,如果真如他所说,两件兵器材质相同,那么威力的大小就要看使用者了,这么一比左无双的确没有什么优势。

左无双笑了笑,他举起手中的剑细看了一下,随后食指轻轻一弹,剑身随即发出一阵清脆绵长的剑鸣。

“的确是好剑,只是于我这个将死之人而言,它断与不断已经无关紧要了。”左无双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后看向霸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悠悠道:“就是不知道阁下舍不舍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冤! 这话一下子激怒了霸枪,他攥了攥手中的长枪,指向左无双冷冷的说道:“你找死!”

然而左无双却是无动于衷,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从之前霸枪的态度,不难猜出他手中的这把剑与霸枪有关,而且似乎关系还不浅,可仅凭这些他还是没把握,所以才进一步试探了一下,而霸枪的表现让他可以断定,他手中的这把剑或者这把剑背后的人在霸枪心中绝对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我们在你眼中不早就已经是死人了吗?”左无双淡淡地说道,霸枪和他之前杀的那些人不同,那些弓箭手箭法再精准,但只要被近身,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可霸枪本就好战。对他来说,不管杀谁,那都只是一个注定的结果,而怎么杀才是他真正享受的过程。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即便他们一起上,也绝没有半分胜算。

“既然你想知道我这把剑是怎么来的,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左无双见霸枪指着自己的长枪迟迟未动,便知道这件事还有转机。

“我原本可以不杀你们,但现在,如果你不给我想要的答案,那么你们必死无疑!”霸枪虽然耿直,但却不傻,岂会不明白左无双话中的意思。

谁知,左无双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不不不,就算你杀了我们,我还是可以把这把剑的来历告诉你,甚至连这把剑都可以给你。

“你想让我放过那车驾里的人?”霸枪脸上的怒意渐消,不管他的话是真是假,能这么说,他还是很佩服左无双的勇气。

倒是一旁的楚云帆满脸的怨气,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用自己的命换你心上人的命我没意见,但你捎上我是几个意思。

咋地?送死还带买一送一的?

就算是买一送一,也应该是你用你的命换你心上人和我的命才对。

额。。。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我就非得是送的那个?

楚云帆拍了拍脑袋,这事有点绕,脑子有点混,算了还是不去想的好,反正想明白想不明白都扎心。

左无双不知道也不在意楚云帆的想法,就像楚云帆留下来并不是真心为了皇甫樱一样。他再次摇了摇头,郑重道:“我要你保她,保证她活着离开这里。”

霸枪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哈哈哈,是你脑子糊涂了,还是我耳朵不好,你要一个原本来要她命的人去保护她?”

“左兄。。”楚云帆欲言又止,他何尝看不出来,左无双这是在赌,用他们所有人的命在赌霸枪人品和原则。

但这一切风险太大,几乎等同于有人想杀你,你顺手给他递了一把刀,却还在寄希望于他的仁慈能够放过你。

“对,保证她活着离开这里,”左无双重复道,“你答应了,那么我们的命,我手里的剑,以及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双手奉上。”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霸枪收敛了笑容,冷冷的问道,他没法答应,因为这是他的此行的任务,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不答应。。。”左无双喃喃了一句,用手轻抚了一下手中的皓月,缓缓说道,“如果阁下对这交易不感兴趣的话,应该也能得到这剑,不过最终是完整,还是残缺,那就要看阁下的本事了。”

霸枪皱了皱眉,却也仅仅只是眉头微皱而已。正如左无双所说,如果他不答应,那他们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死战,他有把握能把他们全杀了,但这把剑的命运。。。

“不过我想这些对阁下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左无双见霸枪不说话又再次开口,同时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阴冷,“如果车驾中的人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么我敢保证,和这把剑有关的人的下场一定会比她惨百倍千倍。”

“你敢。。。”

霸枪气势外露,显然是被左无双刺激到了,即便不清楚对方的话里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看来那人真的对你很重要,不过以你这年纪应该不会有她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吧。难道是。。。女儿?”左无双见对方情绪激动,于是又加了一把火。

听起来像是在挑衅,实则是为了让霸枪相信,他在意的人就在自己的手中,而且掌控这对方的生死。

如果说以前杀人只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此刻霸枪是真的对左无双起了杀心,无论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

“即便你说的这些能够威胁到我,但依旧无法阻止我完成任务,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霸枪眼神冰冷的看着左无双,犹如盯上了猎物的狼,“你也许能决定她的生死,但你是生是死却是由我来定的。”

“噗!”

霸枪说完人已至左无双面前,手中的长枪在夜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从左无双的肩胛处贯穿而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快的有些不真实,唯有肩胛处传来的阵阵痛感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云帆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和左无双一样,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然而细想之下,即便有能力做出应对,似乎也是和左无双落得同样的下场。

霸枪没有立即将刺入左无双肩胛的枪收回,反而是靠近了两步,淡淡的说道:“我想如果你死了,应该就威胁不到她了吧!”

不知为何,霸枪这犹如死亡的宣告,却让左无双听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感。

那是愧疚!

正如左无双所想,霸枪想知道关于那把剑的消息,是因为心中对那人有着一份亏欠,也正是因为这份亏气,让他不想或者不敢面对那人。

而左无双的威胁,实实在在给了霸枪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一刻左无双才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了刚才霸枪那一句谢谢的真正含义。

这是在感谢自己给了他一次机会,一个能弥补他心中亏欠的机会!

肩胛处的疼痛让左无双的面部时不时的有些抽搐,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这一枪。。。不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滚! 楚云帆呆立在一旁,他想上前,但却又害怕,他害怕自己一动,霸枪的长枪也会动,而以左无双目前的状态很可能支撑不下去。

左无双面色苍白,即便不中这一枪,他都已经是只剩半条命的人了,更何况是现在。而左无双自己浑然未觉,他没有在意自己肉体的疼痛,没有在意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甚至没有在意眼前这个随时可以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他的目光看向皇甫樱的方向,眼中有着不舍,有着遗憾。

如果不能守在你身边一辈子,或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吧。

“为什么?”左无双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她死?”

霸枪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可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或许单纯只是因为他觉得你该死,又或者。。。这不过是另一个任务而已。

然而这些话霸枪都没有对左无双说,他看着左无双满脸的哀伤,完全没有半点临死前的恐惧,感慨的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听到他话的两人却是如遭雷击,左无双虚弱的只能勉强让自己保持清醒,而楚云帆却是直接否定道:“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会是皇甫雄派来的?就算真是他派来的,也不应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楚云帆连声否定,如今还在大周境内,皇甫雄怎么会在这时候动手,即便他们都死在这里,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按照他和左无双的猜测,即便要杀皇甫樱,那也要等他们进了云楚的国境,唯有皇甫樱死在云楚国,皇甫雄才有借口发难,兵发云楚。

但要是反过来,他死在了大周,那云楚国亦不会善罢甘休,而大周则会陷入被动的局面,这些以皇甫雄的老谋深算应该不会想不到。

“天心难测,陛下的心思又有谁能真正猜到!”既然没有打算隐瞒,霸枪也不怕跟他们明说,就当是在他们死前为他们解惑,死个明白。

“噗!”

霸枪说完顺势将手中的长枪从左无双的肩胛处拔了出来,令人惊讶的是,无论是之前被重伤还是现在,左无双始终都一声不吭,如果不是他脸上痛苦的表情,霸枪都几乎以为他根本没有痛觉。

“你很好。”面对即将死在自己手里的人,霸枪难得的生出了几分钦佩,“如果换个场合,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左无双闻言惨然一笑,此刻他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唯有那双眼睛还透着几分光亮。

此刻他就如同一座雕塑,脸上保持着无奈的微笑,眼神中却充满了哀求。霸枪看着他的眼神,心领神会。

“放心,她不会有太多痛苦!”

听到霸枪的话,左无双的眼中才有了释然之色,同时也有着深深的愧疚,承诺要守护她一声,可没想到最终能为她做却只有这些。

仅此而已。

这还真是讽刺!

这一刻,左无双仿佛是完成了他的使命,那支撑自己坚持到现在的最后一点意识也终于消散了,还未等霸枪动手,他整个人便硬生生的倒在了地上。

左无双倒下的那一刻,车驾内的皇甫樱突然莫名的有些心慌,只是当自己的手触碰到帘子的时候又僵住了。

刚才那一箭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不知道此时对方还在不在,不知道就这么贸贸然掀起帘子会不会对左无双造成什么麻烦。

可是越这么想,越这么犹豫不决,他的心就越慌。

“公主。。。”冬卉看着皇甫樱犹豫不决的样子,心中也是既担心又害怕。只见她缓缓舒了口气,随后笑着对皇甫樱说道:“公主,还是让奴婢来吧!”

皇甫樱一把抓住她伸向帘子的手,笑了笑,拒绝道:“不用!”

下一刻却是直接将头探了出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在之前被左无双杀的尸横遍野的树林的某一处又有一箭射了过来。

比之前的那一箭更快,威力更大,穿越树林,人群,直奔皇甫樱的眉心。

箭未至,声已近。

而此刻的皇甫樱显然还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依靠着黑夜中仅有的火光搜寻者左无双的身影,目光扫过四周,她看见了楚云帆,看见了站在楚云帆对面的霸枪,却唯独没有发现左无双的身影。

“王爷,他人呢?”皇甫樱的声音有些颤抖。

楚云帆低垂着头,看着就躺在自己身边不远处的左无双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间他脸色巨变,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也就这刹那的功夫,刚才离弦的那一箭已经近在咫尺。

虽然清楚这一箭的目标并不是自己,但他还是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挡下这一箭,也许这是他此刻唯一能为左无双做的了。

箭矢越来越近,只是还未等他飞到楚云帆的面前,那箭矢就消失了,唯有一道寒光在楚云帆眼中一闪而过。

茫然之际,他发现那箭插在了地面上,一大半的箭身都已经嵌入了地面,楚云帆这才意识到,若是这箭真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怕是根本挡不下来,然而令他更惊讶和不解的是在这箭矢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霸枪!

楚云帆的目光上移,却见霸枪皱着眉头,脸上更是有着几分怒意,他扭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大声说道:“滚!这里用不着你!”

对方收了手中的弓,撇了撇嘴,将叼在嘴里的杂草吐了出来,嫌弃道:“呸!莽夫!”

显然是不想和霸枪一般见识。

这一箭距离皇甫樱尚有一段距离,所以她并未察觉,但此刻她的心却是比被箭射中还要痛苦千万倍。

因为她终于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左无双。

之前不在意,是她根本不相信躺在地上的人是左无双,可是当她将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的时候。

只一眼,皇甫樱就认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