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星辰如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与资本家酱酱酿酿 “许你相思入骨,许我星辰如慕”——默然无以《许我星辰如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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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A大学,盛夏。

午后的阳光,浅薄的洒在林荫小道上,虽是半遮半掩的太阳,但六月份的天气仍是将人要烤熟一般。

慕雨杉抱着两本经济管理的书籍,背着书包在校园的小路上走着。

心情有些郁闷,可能是因为今天闷热的天气让她不自觉的烦躁不安。

旁边绿意盎然的梧桐老树透过光线折射,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光影,她看着地面星星点点的影子,有些恍惚起来。

懵懵懂懂间好像听到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满头白发的德叔正笔直端庄地站在她面前。

“慕小姐,您该回家了。”

慕雨杉听着他的声音,打了个冷颤,缓过神来,长吁一口气,把包和书丢给德叔,“我想住在宿舍里,今天。”

毕竟,他不在,她可以有一些小任性。

雨杉以为自己会得到肯定,刚要迈出步子,德叔恭敬地答道:“慕小姐,少爷已经在家等你了。”

“什么?他……他回来了?”她惊讶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的苍白,目光躲闪着,脑袋里飞快计算着他的行程安排,果然,算算时间,刚好三个月。

德叔看着她一副惊恐的表情,轻咳一声,又不紧不慢地说:“慕小姐,车在门口。”

雨杉迟缓地点点头,跟着他一路走出校园。

明明是闷热的天气,她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她抱着双臂跟在德叔身后,嘲讽自己就像一个即将被宠幸的妃子,她连妃子也不如,因为她就是一个玩物。

劳斯莱斯的名贵车子突兀地停在校园门口,雨杉急匆匆地坐上车,生怕别人认出自己。

德叔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她有些怒气的咬着唇冲他喊到:“我不是说过,不许开这个车来接我嘛!”

“对不起慕小姐,因为刚刚去机场接的少爷,所以没有换车。”

她像个泄气的皮球,刚刚满脸怒色瞪大眼睛的着急样瞬间崩塌,语气猛地低了下来,缓缓地说:“我知道了,下次别忘了。”

毕竟她是个不爱乱发脾气的人,更何况自己没有资格。

“慕小姐,您最好画个妆,少爷不喜欢您素颜的样子。”

若不是德叔提醒她真忘了,急忙从包里掏出化妆品,看着镜子画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女孩子有一双极美的眼睛,宛若星辰,并不是倾国倾城,却又有一丝魅力,慕雨杉摸着自己白皙的脸颊,眼泪突然落了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这样的容貌,在二十岁之前是财富,在二十岁之后就是毒药。

她怕,自己有一天会被暴露在阳光里,所有不耻的秘密被揭露,然后,她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她恐惧地将化妆品扔到一旁。

她的心越发紧起来,就像一根铁丝将心脏缠起,离他的距离越近,心就越疼。

她捂住胸口,开始喘不上气了,德叔连忙递了瓶水,她大口喝了两口,这才缓过来。

“慕小姐,下次我陪您去趟医院。”德叔转过身关切地问候她,“要不要告诉少爷,您最近经常呼吸不顺?”

雨杉摆摆手拒绝,她可不想和他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共场所。

【-本文男女双处,1V1,彼此是彼此的初恋-】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味道不错 “慕小姐,今夏的化妆品少爷已托人空运过来,您还有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

雨杉看着车窗外忽闪而过的风景,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开个小店,主要营业一些化妆品和珠宝衣服之类的,说不定可以成个富翁,再包养一个小白脸。

她苦涩一笑,无奈地捶捶额头。

车子驶过繁忙的商业街,穿过一条幽静小路,便到了郊外别墅。

这座价值好几千万的别墅,在这样一个偏远的郊区真是让人欷歔不已。

富丽堂皇的装饰与那些天然长成的野花野树格格不入,雨杉透过车窗轻瞥一眼,那暗红的壁色让她很恐惧。

德叔帮她开了门,还以为她又会不肯下车,没想到慕雨杉却大方走下来,出乎意料地没被他拖着拽着来到客厅。

很多事情在挣扎之后才明白,暂时顺从是最明智的选择。

推开暗红色的大门,佣人李嫂正在厨房忙活,看见慕雨杉懒洋洋地走进来,急忙接过书包,帮她沏一杯好茶。

“任先生呢?”她坐在沙发上,低头喝了一口茶,“是不是又走了?”

“先生去散步了。”李嫂礼貌回应,又继续去厨房忙工作。

雨杉失望地走到二楼的卧室,脱掉单薄的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一条流星项链闪闪发光。

她从衣橱里拿了一些换洗衣服,刚要走去浴室,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路。

任皓谦一身西装革履,白净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就像出自某个艺术家之手,天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又神秘,让人有时移不开目光。

慕雨杉暗想,这大概就是腹黑总裁的典型版本,可惜他还要再加两个字,禽兽。

她僵硬地站在门框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虽说三个月没见,可她对他还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距离产生美都是屁话,她看着他平淡如常的表情,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任皓谦嘴角扯了一丝笑意,虽说他的笑容在外界传言一直都是无法抵挡的魅力,可在慕雨杉看来,那是他禽兽的开始标志。

还没想到办法逃离魔爪,他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在怀里。

他纤细的手指抚摸在她白皙的嫩如婴儿的侧脸上,然后指尖缓缓扬起她的下巴,轻轻地吻了上去。

“唔……,味道不错。”他挑衅地在她耳边说着,然后吻就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雨杉一向佩服他的吻技,三两下就能让她迷迷糊糊,意乱情迷说不上,就是觉得他的吻缠绵又舒服,因此,每次他吻她,她就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无耻。

被他拉到墙壁上靠着,手里还死死拽着换洗衣服,他的吻游移在肩上,有一丝痒,雨杉半眯着眼睛,看着他黑短的头发,心想这才下午就要被他折磨吗,她一定不要这样,往日的经历告诉她,不可以。

她正好瞥见他身下有个空处,便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处俯身从他怀中溜走,走了几步,又掩饰说:“我运动一天,先去泡个澡。”

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到浴室,关上门,微喘着蹲在地上。

任皓谦没有动怒,看着她逃跑的身影,居然有一丝怀念,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情不知所措。

目光收回,他理了理刚刚凌乱的衣角,走下楼,吩咐李嫂今晚多做几道菜。

他将西装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沙发上,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衣袖半挽,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那个样子像某个帅气的明星在演绎着资本家的生活,可惜,他是本色出演。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温柔不超半分钟 雨杉洗澡是最慢的一件事,并不是因为她有洁癖想洗干净些,而是惧怕任皓谦这个禽兽,洗完澡的她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所以他才会狠劲折磨她。

在浴室泡了两个小时,穿了一件粉色的体恤外加一个小短裤,头发湿漉漉的也不吹,就这样邋里邋遢的来到客厅吃饭。

比起这个人模狗样的资本家来说,雨杉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因为起码自己不会坐的像个雕塑一样一本正经。

雨杉和他挨着坐下来,湿漉漉的头发让任皓谦的眉微蹙,他放下碗筷,吩咐李嫂拿一块干净的毛巾。

雨杉本来的如意算盘是湿漉漉的头发会让他调戏自己的兴趣少一些,没想到,她打算错了。

禽兽居然会好心的给她擦拭头发,而且,是很温柔的动作。

她依旧心安理得地低头吃饭,吃了两口,一个大大的毛巾不偏不倚地搭在她的脑袋上,低沉的声音说道:“自己擦干净。”

“果然,温柔不超过半分钟。”她若有所思地咬着筷子,不情愿地把毛巾拿下来随意擦着。

抬腕看看表,已经七点了,看来自己得吃慢一点。

慢条斯理这种活慕雨杉一向做不来,而身旁的任皓谦却是安静地慢悠悠地吃着饭,没有声音,贵族做派。

“要不要去散步?”他夹了一个肉丁放在她的碗里。

“好。”她一口答应,冲着任皓谦温柔一笑。

任皓谦似乎被她的笑容所迷住,愣了一会,才起身去拿外套。

雨杉吃完饭,去洗手间将凌乱的长发扎起来,头发上除了洗发露的香味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味道,她冷冷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慕雨杉你看看你自己有多会演戏,只是才一年,就长进了那么多……”

洗了一把脸清醒些,她深吸一口气,往客厅走去。

四周张望没有任皓谦的身影,她急忙换好鞋子往门外走,穿过鹅卵石平铺的小路,她站在花丛旁看见皎洁月色下的他安静地站在星空下,身披月色,目光清冷。

有时候,他很像一个人,但却偏偏不是。

雨杉放慢步伐,迟缓地走到他跟前。

任皓谦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着。

雨杉时不时抬眸仰望着他的侧脸,他的神情她是捉摸不透的,但总感觉这次回来他有一点不一样了,好像对自己温柔了一点,却很郁闷,因为那样自己就很有可能不会再离开他,她渴望自由,又害怕自由。

往往易得的,就会加倍奉还。

“在想什么?”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雨杉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胡说八道一番。

虽说夏季炙热,但晚间凉风袭人,还是很伤身体的,走了一段路,他便拉着她往回走。

郊区的小路往往是很不平坦的,虽说任皓谦派人安了路灯,却还是容易被一些野树枝绊倒。

雨杉每次散步几乎都会被绊倒,所以她总是低着头认真看着脚下的每一步,正专心看着地面,他又浅浅说了一句:“你终于成为了我想要你成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逢场作戏 【我尝试着逢场作戏,内心却忠贞不渝,曾经以为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到了这里,我奢求的只有平安一世了。】

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她对话,雨杉并没有听清,拉着他的衣角又认真问了一遍,“刚刚说什么?”

他又不言语了,保持沉默,直到走到别墅门口。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今晚他会饶了她,没想到,他居然“死性不改”。

雨杉搂住他的脖子,她的身体被他紧紧箍在怀里,他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她还是很紧张的,尽管这样的场景不断在梦境和现实中上演。

他抱着她慢慢往楼上走去,雨杉心跳的厉害,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口上,手心和额头上都是冷汗。

“我……能不能今天放过我?”她在他怀里颤巍巍地说出这句话。

任皓谦的脚步突然在门口顿住了,他的眼眸垂下去,望着脸色微微发白的慕雨杉说道:“三秒钟的时间,吻我。”

雨杉知道拒绝他等于找死,她乖巧地将额头抬起,唇落在他的唇边。

刚要放下头,他的一只手已经将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肩旁,他的吻开始勾住她的唇,慢慢的咬住她的上唇,然后她要张嘴说着什么,他的舌头轻巧地伸进了她的口中,他炽热的身体越发滚烫,在门口处,他的吻就这样肆虐着,吻了几近两分钟,雨杉咳了一声,他才慢慢松口,将她抱紧些,踢开卧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欧式的水晶吊灯晃眼地亮着。

慕雨杉从床上坐起,依靠在宽大的床背上,她很紧张,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低着头,很怕,却又无路可逃。

任皓谦轻巧地爬上床,跪在她面前,两只手紧紧围在她的身形两侧,他与她隔着极近的距离,他并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望着她躲闪的眸。

她完全在他的阴影之下。

身下的人,过了很久,才咬着唇角似是可怜地微抬眼睛,看向他。

两个人四目相交,一瞬间,房间的温度顿时升了起来。

任皓谦将身子慢慢垂下,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他挑弄着她的身体,那鼻息在她的脸上微微骚弄着,他的手滑过她的衣间,轻巧地将她的衣服一层层解开。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猎人正在品尝自己的猎物一样。

慕雨杉几近恳求的语调让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温柔下来。

他大概折腾到半夜,慕雨杉被他折磨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浑浑噩噩的睡着,到了凌晨四点的时候他又禽兽起来。温热的吻在她的脖颈处不断吮吸,她被吻醒,哭笑不得,但又怕他生气,只好搂住他的脖子,与他逢场作戏一般。

还好,他只是吻了一会,然后沉沉睡下。

慕雨杉精疲力尽地望着天花板,窗外透过的晨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睡颜一向迷人,却始终不知道一副如此好皮囊的外表下,竟是一个恶魔,而自己怎样招惹的恶魔,她已经快要记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微积分的奥秘 回忆一些往事,需要勇气,而回忆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有时候,和他在一起久了,会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人痛恨的小三,可是,事实呢,大概每一个小三都会有一个理由吧,而她的理由呢,她躺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眼,想着。

大概是因为曾经太爱一个人吧。

岁月能抚平一切,但唯一缺点就是抹不去曾经的那一点心动,而那一点心动便会要了她的命。

那个人,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顾城。

大一的日子是最悠闲自在的,平时学生们最喜欢八卦学校的桃色新闻,譬如一直被大家看好的“校草顾城和校花任皓宣”的爱情故事。

他俩从小学就是同学,一直到大学,青梅竹马,又都是世交,所以令人歆羡。

而慕雨杉这个金融系的大学霸对于这种八卦新闻从不上心,也不知道这所谓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顾城是哪般模样。

她的眼里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学习,另一个就是“数独”。

但是,缘分总是很神奇,就像相遇一样,捉摸不定,却偏偏一见倾心。

大一下学期的选修课,慕雨杉这位数学爱好者选了《数学研究》的课程,由于她的舍友都是一些爱好文艺的,所以数学这门课,就她一人选了。

那是初春的日子,阳光挥洒,桃花盛开,微风习习,伴着花香,校园里飘落满地的花瓣铺了一条长长的地毯,一眼望去,美如画卷。

慕雨杉午觉睡的太死,醒来才发现今天下午有选修课,急急忙忙地背了书包赶去三号楼,来到数学系看看表,已经晚了二十分钟。

她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进去,发现位置已经坐满了,但有一排是空的,只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满脑子的学分,哪管的了别的,偷偷地低着身子,趁着老师转身写字,她一个快步走到空处,静静地坐下。

“好险!好险!”她边嘀咕着边小声喘着气。

可是不知为何,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投了过来,慕雨杉用书挡着脸往四周一瞥,大家都在看她。

她疑惑不解地低着头,假装看书。

“难道我来晚了被发现了?”她自言自语着,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天哪!这个女的瞎了?没看见我们校草和校花在这里嘛,还来当电灯泡,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当小三有资格吗?”

“纳尼……小三,校草?”她转过头郁闷地看了一眼说话女生,不紧打了个冷颤,脑袋里倒是浮现过舍友鼓鼓说的校草,叫什么城的家伙,很帅。

她转过来,往旁边一看,那个坐在他旁边的男生确实很帅气,一双很明亮的眸子,高挺的鼻翼,不染而朱的唇,脸的轮廓也很好看,是一种斯斯文文的感觉。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直到感觉有人在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她才收回目光,顺着视线望去,他的同桌,一个极漂亮的女孩正瞪着她。

她淡定地冲她微微一笑,刚好那个男生转过头来看着她,她尴尬地低下头,心想千万不要认为我是在花痴,我那是礼貌地对待你的同桌或是女朋友?

低头不经意一瞥,书籍上书写的娟秀字体“顾城”便映入眼帘。

顾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名字,字如其人,她并不否定。

“要不要换个位置?”他看着旁边的女孩说道。

很简单的话,但是他的声音讲起来总是有一种动听的感觉,像是钢琴曲的舒缓节奏。

雨杉听出这话的意思,内心却十分气愤,不就是一个位置这么夸张,大不了我走!

正想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数学老师却要点名提问,她不幸的成为了那一位。

“请问慕雨杉同学关于这道微积分的问题你认为什么解法最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浅殇半夏 正在气头上,厚着脸皮站起来,几乎所有同学都可以看见她,大家都暗自嘲笑,心里期盼她的出丑,打扰校草和校花的二人世界对他们来说就是罪恶。

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看着台上的老师瞎编说:“哲学。”

大家都开始笑出声了,但唯独顾城,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何以见得?”靠着顾城的那个女孩站了起来,一身名贵牌子的韩版服饰镶满了星星点点的钻,淡色的妆容下瓜子脸型略显清纯,嘴角弯弯地漏出两个浅酒窝,又是满脸自负的样子。

真想翻一个白眼给这些人,但心里自责着自己是白痴嘛数学课上谈哲学,正在拼命回想政治课的内容,突然灵光一闪,便故作淡定地答道:“哲学的基本问题是思维与存在的问题,而思维便是解决万事万物的法子,所以最简单的解法就是运用思维,解决了思维问题便是哲学。”

“歪理。”任皓宣不屑一笑。

慕雨杉长叹一口气,径自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这节课在雨杉的记忆里很快结束了,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所谓的“事情”就是学校新的桃色新闻,叫丑女上位想做顾城小三,还有什么校花霸气打倒小三之类的话题。

慕雨杉对这个乌龙事件简直无语,有些同学甚至拍了她的照片上传在学校贴吧上,确实火了一把,她清白的一生就这样被玷污了。

“雨杉,你怎么会招惹顾城和任皓宣呢?”鼓鼓在宿舍里吹着头发说道:“任皓宣那种人,矫情又自负,不知道怎么会被评为校花。”

“对啊!贴吧居然说我们家杉杉是丑女,我觉得我们杉杉比她好看!”叶子合上书,径自走到她跟前,可怜兮兮地冲她眨着眼睛说:“就是身材差点!”说完,她盯着她的胸看了一会。

慕雨杉捂住胸口,瞪她。

“好了!我们一块去散散心!樱花路56号走起!”另一个舍友解简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可能是三八妇女节的缘由,樱花路的游客特别多,尤其是小情侣。

夜色在雾霾天气下总显得朦朦胧胧,月光零零散散的,昏黄的路灯折射着慵懒的光,就像此刻慵懒的慕雨杉一样。

欣赏樱花是借口,她们就是为了逛街,雨杉懒懒的就等在约定好的樱花树下。

一阵轻风拂过扬起她一袭墨绿色的长裙,她的自然垂下的长发也被风吹乱,抬腕看了一下表已经八点了,正心烦意乱地将头发要绑起时,却不经意瞥到顾城正在马路对面缓缓走来。

慕雨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一丝尴尬,可能因为流言蜚语,她快速绑好头发想要转身离开。

刚迈出一步,小声低喃道:“我怕什么?我又没错。”

鼓起勇气又缩回了步子,在月色和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有一丝绯红。

顾城背着吉他,过了马路,停在游客中心的位置,和慕雨杉隔着几棵树的距离。

音乐随着风声传入耳中,雨杉一时没控制住脚步便一步一步走上了前。

她被埋在人群中,他却总能一眼望到她。

“哲学。”他想起那天上课时她的回答,都是歪理却又有几分意思。

慕雨杉看着顾城对她淡淡一笑,就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便白了他一眼,霸气地走开了。

反正音乐对她来说,就是对牛弹琴。

正往回走,鼓鼓打来电话,她慢吞吞地按了接通键,不紧不慢地问到:“买完衣服了?”

“不是。杉杉,我们三今天有个兼职面试,刚刚老板打电话让我们现在去,你自己打的回去吧!”

慕雨杉还没反应完,那边手机已挂断,她傻傻地站在路旁,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被她三个抛弃了。

说好的带我出来散心呢!没人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浅殇半夏 本来被人嘲笑就很郁闷了,现在又被室友抛弃,正准备打的回家一摸口袋,“完了!把钱包放在简简书包里了!”

思量再三,只能厚着脸皮去找顾城。

希望那个家伙,比她想象的有人性一点。

大步走回去已经寻不到他的踪影了,正垂头丧气之际,看见他正在过马路。

她急忙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顾城的名字,顾城听见有人在喊他,便转过身来,她一头扎在了他的怀里,将他撞的“哎呦”一声。

有些生气,但是红灯快亮了,他拉着她的手腕穿过马路。

她在他身后走的踉踉跄跄的,盯着他的手看了许久。

“看够了?”他把手松开,两人对身而立。

一声闷雷划过天际,密密麻麻的雨顷刻而下,像是情人的吻,连绵悱恻。

他与她隔着漫天的樱花与漫天的雨丝。

他静静地凝望着她的眸,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终于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无数次,那个笑容无数次在梦境中,她抓不住,也留不住,拼命地回忆却都是徒劳。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他走了一年,我殇了余生。”

她伤感地将被子蒙在头上,捂住嘴抽噎着,眼泪似断线珠子一颗一颗落下,她不敢发出声音,她不期盼他回来,她希望他可以好好的,替她好好爱一个人。

顾城,是曾经的那一点心动。

遇见他,她的余生里都写满了罪孽。

而任皓谦,就是她此生的毒。

已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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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暗灰色的落地窗洒在床头上。

慕雨杉略显疲惫地掀开被子,半眯着眼睛,靠着床背坐着。

发呆了一会,才不情愿地抬起手揉揉朦胧的睡眼,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刚好八点钟。

从衣橱里随意拿出两件衣服,踩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打开热水器开关,懒散地站在角落里,透过镜子看到了任皓谦昨晚的杰作,不过还好,脖子上的吻痕只有一个。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下楼去吃早餐。

穿过走廊的时候,慕雨杉习惯的冲着栏杆下的一楼客厅看一眼,目光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任皓谦的身影,她就松了一口气。

有些开心地大步走下楼,李嫂正从厨房里端出牛奶和面包。

坐在餐桌旁,李嫂客气地问候早安,慕雨杉浅浅一笑,忽然瞥到桌上的财经杂志,便捎带着嘱咐了一句:“下次帮我也定一份吧!”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拖着下巴边咀嚼边想:任皓谦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早上六点的时候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杂志,而她就习惯睡到八点准时起床。时间安排的刚刚好,但最恨有早课,还好这学期的专业课基本都在下午。

正在走神,电视机里放映的一条新闻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永世集团总裁任皓谦出席某次记者招待会,已表明将于下月6号与未婚妻沈夏结婚,具体消息请看记者云云做跟踪报道……”

慕雨杉手一颤,将桌子上放的牛奶杯碰倒,乳白色牛奶撒了一地。

她怔怔地愣在原地盯着电视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开始变得不清晰了,眉心微微紧蹙着,眼神里闪过一道亮光,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但很快又被忧伤覆盖,就那几秒钟,她脸上的微妙变化像是贝多芬音乐的变奏曲,无法言说,却甚是可怜。

像一棵救命稻草,却怎么也抓不到的迷茫。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开始慌了,但唯一确定的就是她有了可以赌一次的机会,她可以摆脱他吗?

无论如何,她还是很嫉妒他得到幸福。

他怎么配拥有幸福?他夺走了她的一切。

这一次,她注定成为他真正的小三。

或者,他会放过自己?

不,他如愿以偿。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白脸一个 一连串的问题不断询问着自己,可惜每一个答案都是未知数,因为她没有任何筹码。

还没有从思绪中走出,德叔着一身黑色制服已站在电视机前很久了。

“慕小姐,车子停在门口,您现在要出发吗?”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将电视果断关掉,一如既往地恭敬语气。

雨杉恍惚地站起来,略显沙哑地声音说道:“马上。”

从沙发上提起书包,她低着头跟着德叔走出别墅。

明明学校离别墅的距离很远,可是慕雨杉觉得一眨眼就到了,她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站在A大的校门口,自己一个人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去。

漫不经心地插着口袋,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来到二号楼,经济管理学院。

站在门口,偌大的教室坐满了学生,这个场景又让她想起初次与顾城见面的样子。

正准备迈开步子,舍友叶子和鼓鼓拎着一大包零食走过来,两人一边一个拦着她的肩膀,鼓鼓嬉皮笑脸地看着雨杉说:“今天政治课,买了一大包福利。”她将手里的零食袋晃了晃,“喏,都是你爱吃的。”

叶子无语白了她一眼,“快点找空位吧,一会再听她瞎扯。”

慕雨杉笑着点点头,和她们俩一起坐到倒数第三排。

翻开课本,见解简还没来,刚想打电话催她,就被鼓鼓拦下了,她嘴里塞了一大堆零食,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不大三下学期了,简简要考研,哪像我们这些闲人。她泡在图书馆学习了。”

“原来是这样,那下午的专业课她还来吗?”

雨杉认真地看着旁边的鼓鼓,“专业课可不能翘啊?”

“放心,今天下午学校临时安排了讲座,来不来都无所谓。”鼓鼓一副圣人的姿态扬起她的额头,俯视着她们两个,清清嗓子下一秒立马偷笑,那迷离的小眼神,透着几分色眯眯,“你们知道吗,今天下午来演讲的是——”

“切!”雨杉和叶子一同无语地看着她。

然后,慕雨杉就低头看着政治课本,对于她这个学霸级的人物,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过目不忘。虽然她的生活已经改变了很多,可是她的成绩依旧是系里的Number-1。

刚刚记完上节课的内容,却被鼓鼓的话扰乱了思路,她揭开谜底了,小声地窝在桌上说:“今天演讲的是永世集团的总裁任皓谦!”她用胳膊肘碰碰叶子,坏笑地说:“那不是你男神吗?以前发誓要嫁给他,现在人要结婚了。”

“哪里有啊!”叶子死不承认,“我只是觉得他赞助我们学校,感激他而已。”

“是吗?”鼓鼓坏笑地拿过她的手机,指着屏幕里的照片说道:“那你还把任皓谦的照片当屏保,你辟邪吗?”

“……”

两个人又互相争执起来,雨杉假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继续看着课本,其实想想,叶子好像真的很喜欢任皓谦,喜欢了很久,连她初次见他的时候都是叶子的帮忙。

那个时候,是初秋,刚刚开学的日子。

被叶子拉着去网吧,她还以为她最近痴迷了游戏,没想到,她是为了copy男神的照片和第一手资料。

雨杉正在电脑旁玩植物大战僵尸,突然被她一戳,转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男人,一身西装,白色领结,干净耀眼的脸上呈现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一双墨色所染的眸泛着睿智的光泽,很迷人,却自欺欺人。

雨杉“呵呵”一笑,指着屏幕里的人说:“小白脸一个!”

果然,命运兜兜转转,她成了小白脸的情妇。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资本家的讲座 “啪”地合上书,鼓鼓和叶子的交谈再次清晰入耳。

“任皓谦为什么会来学校做演讲?”她打断她们的话。

“因为任总赞助了我们学校,现在是最大的股东。”

“什么时候的事?”她不解地问道。

“最近吧!”叶子喝了口水,认真解释道:“任总最近资助了很多学校,我们学校也不例外,毕竟他妹妹以前是我们校的。”

“哦!”雨杉放松了些,她还以为他又要玩什么花样,让她像个小丑一样出场。

政治课在八卦中结束,慕雨杉和她的舍友一同回到宿舍。

四人宿舍虽然房间很小,但慕雨杉却觉得那是最温暖的地方,因为有朋友。

但,也很害怕,若有朝一日她们知道了她的身份,会不会厌恶她抛弃她。

这一日,最好永远不要到来。

她心思重重地掀开被子,慵懒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在想,自己怎样才可以千方百计地逃开他呢,似乎这个问题比微积分还要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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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雨杉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感觉胸口压着什么东西喘不上气来,在梦里像似一直在追赶什么人,当她抓住那个人的手时,她转过身,她在梦里被吓醒,那个人是任皓宣。

最近胸口发闷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她出了一身冷汗,疲惫地坐在床上。

鼓鼓正在阳台上和隔壁宿舍的同学聊天,见她睡醒了,便走进屋子里,大声喊到:“你可算醒了!杉杉,你睡了三个小时,”她又靠到雨杉跟前打量了她一番,一副有经验地分析道:“是不是昨晚跟你男朋友那个了?所以,才这么累啊!”

“你胡说什么啊?方鼓鼓,你这个神经病,不许瞎说!”

被鼓鼓的玩笑话猜中,她有些哭笑不得,确实她累的很。

怕鼓鼓再瞎猜,她急忙转移话题。

“叶子呢?”边说着边走到镜子前拿起梳子准备梳头发。

“这不是她的男神要来嘛,兴奋了一夜,今天连午觉都没睡,早早去占位了。”

慕雨杉的动作在镜子前停滞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转过身假装轻松地问鼓鼓:“叶子她……很喜欢任皓谦吗?”

鼓鼓搞怪地吐吐舌头,用那乡土气息的英语回答到:“ofcourse.”

雨杉淡然一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安,她不希望她的朋友和那个人有任何关系,就连喜欢也不可以。

梳洗打扮完毕,叶子的电话就早早打来了,讲座在下午三点半开始,而慕雨杉和鼓鼓被叶子催着提前二十分钟就入场了。

开讲座的地方是在学校的报告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即将迎来万千学子心目中的偶像,可慕雨杉却觉得讽刺的很,有一点期待,想看这位任先生到底能讲出什么名堂。

窗户被黑色幕布遮挡,闪光灯齐刷刷地打在台上,主持人倒计时迎接今日的慈善家——任皓谦。

大家正激动万分时,雨杉却浑身不自在,因为叶子占了第二排位子,她不想在任何公共场所看见他,因为她会暴露演技。

思量再三,如坐针毡,还不如做个胆小鬼,便随便寻了个借口,坐在最后面。

任皓谦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他挺拔高大的身躯,一向冷峻的面容有一丝疲倦感,却依旧神采奕奕。

只是勾唇微微一笑,却引得下面女生一片哗然。

慕雨杉只有在离他很远的距离时,才敢用厌恶的眼神盯着他看,以前在电视剧里看惯了那种因为仇恨而杀人的桥段,她现在完全理解这种感觉。

无数次,每当他的手触碰她的身体,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她都觉得是这世界上最悲惨的惩罚,她最恨当小三的女人,没想到,自己却成了那种人。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我要结婚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视线却有一丝模糊,旁边查人数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名单,走到她跟前,还以为她花痴男神到泪崩,不好意思地在她耳边小声询问:“同学,你的班级信息?”

慕雨杉被打断了思绪,将久滞的目光收回,转过头淡淡说到:“2011级金融系慕雨杉。”

工作人员记录好转身离开,慕雨杉在qq上问班长登记好是否可以提早离开,班长同意了,她便决定溜之大吉。

讲座开到一半,慕雨杉就从后门溜了,耳边最后浮现的是任皓谦讲的“如果我们想要实现双赢,人才最为关键……”

“面对这种腹黑资本家,我恐怕一辈子都实现不了双赢吧!”她边走边自嘲道。

学术报告厅位于A大图书馆的底层,雨杉出来后透过窗口远远望去天空,蓝天白云下夕阳的余晖如同渲染一般,毫无章法地将天空的一角染的红彤彤。

雨杉倚靠在栏杆旁,将手伸出窗外,微风拂在脸上,就像恋人温柔手掌的触摸。

她看呆了这极美的风景,一时间,愣在这走廊里移不开步子,直到手机铃声从口袋响起,她接通电话,里面鼓鼓的大嗓门喊着:“你这家伙又跑哪去了?”

“就是出来透透气。”她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快五点了,“座谈会完了吗?”

“没有,中场休息,我们在写问题呢。”叶子在旁边略显愉快的语气让慕雨杉有一点害怕,但还是冷静地问她:“你们在写什么问题?”

“我看看叶子的,她问任皓谦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电话那边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估计是叶子和鼓鼓又在争执吧,雨杉恍恍惚惚地挂了电话,脑海里却还系着那个问题,不知道资本家会喜欢怎样的女人。

她叹了一口气,将外套上衣合紧些,迈着缓慢的步子从一楼一层层走到四楼的图书馆金融书库。

任皓谦这个人,她真真是琢磨不透,各种女人都想要接近他,可惜他永远摆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

但是,为什么每天晚上都不放过她呢?

事实证明,他就是个伪君子。

来到金融书库,慕雨杉站在最后面靠墙的书架旁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书,余光瞥了一圈,没有一个学生,只有一个值班的老爷爷在桌上趴着睡觉。

正看到经济学家关于中国新经济现象分析的内容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渐渐清晰,然后停在了远处。

慕雨杉翻页时,正纳罕到谁会这个时间点来书库,便倚靠在墙上将书握在手里四处张望。

环视一遍,还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声音,刚要低头时便看见隔着几个书架旁有一个白衬衫的男生正在看书。

她手心的书砰地坠落在地,砸到脚上声音微响,那个背影,让她所有的感情瞬间崩塌。

心上仿佛有一条线,越走近他,那线拉的越紧。

心怦怦跳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些。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去,一张清纯的小脸微微皱起,几乎所有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扑过来,她猝不及防地走到他身后。

从后背拉着他的衣角,那是她习惯的动作,她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期待,声音极轻却颤巍巍地可怜,“顾……顾城……”

一个名字,竟会如此熟悉又陌生。

男人转过身,冷峻的目光如寒冰直刺心脏。

“很失望吗?”任皓谦冷冷地反问,双眸锁住她的脸,慕雨杉清楚看到他的眼底隐隐有怒火在浮动。

“我……”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但预感自己死定了,前一秒地欣喜若狂毫无征兆地被后一秒地冰天雪地覆盖,脸色很难看,就像一个小丑,毫无演技地宣告自己演砸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我要结婚了 慕雨杉怔住了,抿抿唇,想要开口却被什么堵住了嘴,只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准备受罚。

任皓谦的脸色恢复以往的平静,修长的手指将慕雨杉低垂的头高高扬起,然后他在像看一个宠物一样望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们很像吗?”

慕雨杉双眸躲闪着他的视线,断断续续地说道:“对……对不起。”

“那就让你再记一遍我和他的区别。”

任皓谦霸道地开口,低下头将她扯到怀里,冰冷的唇强硬地覆上了她的唇,火热的舌在她嘴里袭卷一切。

像有一股电流注入她的身体,挑动着每一根神经,她踩在地上的脚尖被高高立起,他环箍着她的腰,炙热的肌肤紧贴着她,那个吻渐渐加深。

他的吻停在她的耳边,灼人的嗓音在她耳畔响着,“我要结婚了。”

“那……”她微喘,轻柔的声音回应到:“恭喜。”

这个回答,慕雨杉定义为最蠢的答案。

任皓谦又挑衅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在她的脖颈处留了一个绝美的唇型。

报了仇一般,他将慕雨杉从怀中抽离,双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臂,她抬眸,脸色苍白夹着一丝微红,像是夕阳余晖地无意挥洒。

他低头打量着这个女人,她从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感情,唇角微勾,目光躲闪不定,他大抵猜出了她的心思。

他选择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告诉你,没可能。”手指猛然用力,将慕雨杉弄疼,冰冷的语气染了一些怒意,“我就是喜欢看你做小三的样子,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整日在痴心妄想什么,告诉你,”他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没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慕雨杉痛苦地摇摇头,用力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几步,泪在眼眶里浮动着,甚是可怜。

“你知道吗?”他将头抬起,余光落在远处的窗外,夕阳西下的风景里。

语气归于平静,他徐徐道:“如果没有你,她可以过得像童话。”

他的眼中好像藏着无尽的忧伤,慕雨杉怔怔地望着他。

铃声突然打破这寂静的氛围,任皓谦掏出手机,客套的谈话声逐渐消失。

慕雨杉看着他的背影从视线中彻底消逝,才心力交瘁地瘫坐在地上。

她想告诉他:她从不是童话里的人。

-

慕雨杉不记得自己在图书馆坐了多长时间,直到德叔发来短信,告诉她在老地方等她,她才振作精神,从那里走出来。

站在A大的校园里,天色已经灰暗,东边的云彩被乌云赶走,无风又闷热的天气,感觉有一场大雨袭来。

慕雨杉下楼的时候经过学术报告厅,看见一大群女学生正在议论任皓谦,她居然天真地希望他真的可以像那群女孩子认为的那样美好,可惜,事与愿违。

她中途回了一趟宿舍,拿了一些要看的专业书,往大门走的时候看见叶子拉着鼓鼓和解简要出去聚餐,看叶子高兴的样子,她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狼狈样,决定还是绕过她们回别墅吧。

从A大校门出来,往左走拐进一个小胡同,便是德叔停车的老地方。

慕雨杉修身的黑色外套站在兰博基尼的红色跑车旁显得特别的扎眼,她一副惊讶的样子,半张着嘴,认真地研究着这辆车。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似乎很了解 德叔走下车,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礼貌温和地说道:“慕小姐,少爷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

慕雨杉懵懵懂懂地点点头,一坐进车里,就开始从百度里搜这辆车的市场价。

“3000多万!”她大概明白了任大总裁的良苦用心了。

从书包里摸出创口贴,自己按着吻痕的地方贴了一个,正要准备看书,慕雨杉看见德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寻思着任皓谦肯定又有什么话交代。

她边翻着书边假装无意地问:“皓谦,他没等我吗?”

“少爷说,您会在图书馆发呆个半个小时,他没有耐心,就打的回去了。”德叔说完,还特地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慕雨杉的脸色,斟酌着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他倒是挺了解我的。”慕雨杉将胳膊肘抵在窗口,慵懒地拖着下巴,往外看着黄昏下忽闪而过的风景,“还有呢?”

她将身子从窗口移过来,又继续打开书慢慢说道:“譬如,这辆车是什么情况?”

“那辆车——少爷说您最近一直要求换一辆低调点的车,他就亲自挑了一辆,”德叔犹豫了几分钟,又开口说道:“他说,您没有任何权利,下次要是再有这种无理的要求,他会亲自开车来送您。”

“他……”慕雨杉咬咬牙,将眼底的怒气压了下去,“我还可以有选择吗?”

她顿了顿,望着德叔,语气静淡地补充到:“劳斯莱斯可以吗?”

德叔嘴角弯弯一笑,转过头看着慕雨杉一脸无奈的表情说:“好的。”

慕雨杉看着德叔略显深意的笑容,继续追问:“你笑什么德叔?”

“没什么。只是少爷对小姐似乎很了解,少爷说您最后一定会嚷着换成劳斯莱斯的。”

慕雨杉无语地摇摇头,将书又掀了几页,低头调侃道:“你们少爷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斗得过。”

她又合上书,四处瞅瞅这车的装备,果然价值斐然,忍不住冲着德叔又抱怨一句,“他的车都那么多了,还买跑车。”

红灯,德叔停下车,也顺势打量一番,“确实不错。”

车子驶过林荫小道的时候,慕雨杉的手机响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接通键。

“喂!”还未开口说什么,一种疏远感油然而生。

江红似乎很激动,声音有些发颤,她急切地喊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小杉,是妈妈,你可算接电话了。”

慕雨杉给德叔一个手势,示意让他停一下车。

德叔将车停在路旁,黄昏下的路灯泛着暗淡的光,零零散散地打在兰博基尼的窗口,透过窗口,慕雨杉一个人坐在车里,德叔被她支开去买一些饮料。

“妈,什么事?”她冷淡开口,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刻都不曾放松,“没事我就挂了。”

“别!”江红着急的抬高了声音,“小杉,你爸爸他生病了,能不能回家看看他?”

慕雨杉一听生病这个字眼,刚刚的冷静全然打破,紧张的话脱口而出,“爸爸怎么样?还好吗?严重吗?”

江红听到慕雨杉的关心,声音有些抽噎,她语重心长地说:“小杉,你别怪你爸,他老毛病了,风湿,治不好又反反复复,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能不能来看看他,你已经一年没回家了。”

话音刚落,慕雨杉在电话里清楚地听到母亲的哭泣声。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心疼或是与生俱来的孝心,她坚定地告诉江红,“妈,我明天一定回家,在家等我。”

说完,她匆匆地挂断电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卖给我了 胸口有些发闷,精疲力尽地斜靠在窗边,望着窗外德叔慢慢靠近的身影,她似乎出了神,书房中激烈的吵闹声渐渐清晰。

“任皓谦你混蛋!你居然,你居然这么没有人性,顾家已经破产了,你为什么还要动我爸,我爸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慕雨杉激动地拉着他的胳膊,声嘶力竭:“放了我爸,我已经……”

话堵在口中,她的泪已经夺眶而出。

“你已经卖给我了,对吗?”任皓谦反抓住她的手,漠然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现在你爸的小公司已经破产了,你用你自己换了顾城,所以,慕小姐,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和我讨价还价了。”

他站在她跟前,耀眼的水晶灯将他的侧脸照的异常明亮,他的一向冷静如常在这个女人面前通通消失不见,细长的手触在慕雨杉的眼角处,将她的泪珠慢慢擦拭干净,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你知道吗?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而卖了一生,你父亲得多伤心啊,他的女儿居然毁了他辛辛苦苦打拼的事业,就为了一个男人!”

他干笑了两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书房里,慕雨杉被他气的浑身发抖,她不得不放弃最后的尊严。

她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恳求他:“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父母?”

任皓谦轻蔑一笑,拽着慕雨杉的手腕,力道猛地加大,疼的慕雨杉倒吸了一口气。

“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呢,小宣求你的时候,你可曾给她半分怜悯。”他的眼底爬上一丝怒意,眼神透着恨意,“你要是能少说几句话,你要是能可怜可怜她,她就不会……”

任皓谦一把甩开她的手,转过身,凝视着桌上的照片。

慕雨杉的哀求在耳边不断回荡着,他都置若罔闻。

过了许久,他突然间开了口,声音里透着阴寒而又危险的气息,“慕雨杉,要我放过你父母可以。我会安排人给你爸找一份普通的工作,但你要答应我,以你爸破产为由不再回家,要让你父母知道,你慕雨杉是个爱钱的人,没有钱的父母,你不稀罕。”

“我……我不能。”慕雨杉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可怕的神情,要说的话消失在了唇齿之间。

任皓谦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着刚才的话,“你以为你还有筹码和我谈条件吗?不要妄想摆脱我,我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父母流落街头。你知道我做的到,顾城只是幸运而已。”

慕雨杉听着他的一字一句,不敢相信他那样一副完美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多黑暗的心,只是让她更没想到的是,这才是刚刚开始。

德叔的关门声“砰”地将慕雨杉拉回现实,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些发冷。

“慕小姐,少爷刚刚打电话来催,您还要逗留吗?”

“走吧。”慕雨杉小声回应着,刚刚江红的事让她心事重重的,以前自己没忍住偷偷去看过父母一次,任皓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现在更担心,他会不会找父亲的麻烦。

想了很久,她还是要回家一次,德叔见状,关心地问:“慕小姐,是家里的事吗?”

“德叔,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要——回家。”

“可是,慕小姐,少爷是不……”

“我知道,我会去求他。”她打断他的话,不用外人提醒,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醋意有点浓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我听到了他清凉的声音。】

看着远处高高而立的别墅,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一片荒唐,按部就班的谎言,编织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人生。

从来都没有资格,去真正的争取什么,只有卑微地回忆着,自己曾经自由的日子。

因为那时,还有一个王子爱着自己。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慕雨杉拿好东西正准备和德叔一块进去,见德叔迟迟不下来,她站在车窗旁问他:“不进去吗?”

德叔尴尬地摇下窗户,迟疑地开口,“慕小姐,我去还车,这车,”他像个孩子一般抓抓头发,无奈地解释说:“这车是少爷朋友的。”

慕雨杉“呵呵”一笑,这任皓谦也是用心了,费尽心思地整她,会不会大材小用。

她朝德叔挥挥手,跑车疾驰驶过身边,慕雨杉叹息着,任皓谦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转过身,将书包斜背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她上了几层楼梯,见李嫂从洗手间出来,她便倚在栏杆上温柔地问道:“李嫂,今天做了什么吃的?”

“红烧排骨,都是您爱吃的。”

慕雨杉笑着点点头,又继续上楼去。

打开卧室门,刚要关门准备换衣服,任皓谦就突然出现在门口,二话没说,攥着她的胳膊一把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

将她狠狠地按在墙上,慕雨杉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得怔住了,她的后背毫无余地地撞到墙壁上,轻微的声响却惊了楼下的李嫂,穿着围裙匆忙地跑了出来,看着任皓谦将慕雨杉死死拽住的画面,一脸无措惊慌地开口:“任先生,慕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嫂的话音还没落定,便被任皓谦横扫过来的一道冷光吓得止住了声,立刻垂着眼帘,往后躲避了两步,干着急地看着他们。

任皓谦缓缓转过头,耀眼夺目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视线宛如两把尖锐的刀,凌厉地射向了慕雨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嚷道:“我记得我说过,顾城这个名字,再也不能出现在你口中!”

说完,任皓谦便有些粗鲁的一个狠用力,将慕雨杉拉到他的房间里,然后将门毫不留情地大力关上,“砰”地一声让楼下的李嫂猛地一颤。

任皓谦用力地将慕雨杉扔到床上,还没等雨杉从床上坐起,他就大步地走到她跟前,宽大的手掌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开口的声线如同渗了冰,无情里掺杂一丝醋意,“是不是很失望,没见到你的初恋情人是不是很难受,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又打算不回来了?”

他的力道虽然看似很大,却还是不忍下手,慕雨杉本能地握住他的手掌,他的手触到她温暖的手掌,心仿佛一下软了下来,但立刻恢复刚刚的怒意,步步紧逼地问她:“你,快回答我的话?”

“你总是这样判我死刑,我无话可说。”她沙哑的话语在任皓谦耳边一字一句地吐出,他松了手,慕雨杉捂住脖子干咳几声,白皙的脸颊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下布满了不安的神情。

“哦?”任皓谦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一点意外,他从桌上拿了一支烟,点燃,走到阳台边冷淡地问她,“难道我误会你了?”

“皓谦,我想求你件事。”毫无章法的回答,让任皓谦回看她一眼。

慕雨杉从床上走下来,一副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样子,理了理凌乱的衣角,她试探性地开口:“我爸爸生病了,我想明天去看他,我没有想那个男人,只能怪你的背影和他很像。”

任皓谦莫名地奇怪,自己对她的回答居然很满意,可是她还是说谎了。

就算一个人的话再无情,眼神却会实实在在地出卖自己,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会嫉妒地发狂,因为那个眼神吗?

她不配。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慕式撒娇(1) “不准去。”任皓谦瞬间回神,直接冷言拒绝。

掐掉烟,他拿了外套往书房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嘲讽她,“慕小姐,你知道你的演技一直很烂吗?”

他将门打开又狠狠关上,在门口还嘱咐李嫂不准任何人来烦他。

慕雨杉站在卧室里,反复琢磨着任皓谦的话,知道自己在说谎却还要假装相信,可是,又要揭穿,她真是搞不明白他的心思。

愣神一会,客厅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她寻着香味,快速下了楼。

李嫂正要安慰慕雨杉,见她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便心想:这慕小姐心真大。

雨杉一边吞着米饭一边琢磨,“每天跟一个腹黑总裁斗智斗勇的,我真是消耗体力。”

李嫂又端出清炒竹笋,放到桌上,又望了一眼紧闭的书房,看着胃口大开的慕雨杉迟疑地开口问道:“小姐,任先生的饭?”

“先放着吧!”她侧过脸瞥了一眼书房,小声嘲讽到:“真不知道他居然会喜欢竹笋,一股怪味。”

李嫂站在一旁抿嘴一笑,心里暗想这慕小姐也只有敢在背后说说任皓谦的坏话。

慕雨杉又盛了一碗汤,心里计划着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欧式落地钟发出沉闷一声,慕雨杉坐在沙发上一瞥钟表已经八点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似的,烦躁不安地从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站在液晶电视机旁一直不停地换台。

李嫂切了饭后水果,慕雨杉看她太辛苦,就让她早早回客房休息了。

她抱着水果篮边吃边看着一档综艺节目,不知哪里起的一阵风,将她的睡衣裙摆高高吹起,她不紧打了个冷颤,放下水果篮,往圆形拱窗那边走去。

原来是窗户没关严,透过这狭窄的缝隙,慕雨杉看见外面天色笼了一层薄雾,天上的星月被雾色遮掩,时不时夹着冷风,空气里有一丝雨珠,应该会有大雨。

她又冷地打了个哆嗦,急忙关紧窗户,转过身抬头看了一眼书房,依旧大门紧闭。

“任皓谦还真是耐饿啊!”她耸耸肩,又继续走到电视机前。

看着无聊剧情快睡着时,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慕雨杉眨眨眼睛清醒些,才接通了电话。

还没开口,就被电话那端鼓鼓的声音惊的灵魂出了窍。

“杉杉,出大事了,叶子酒精过敏住医院了!”

“什……什么?”雨杉吃惊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怎么会呢?她平时不喝酒的?”

“哎呀!都怪我,今天故意激她,我不知道她酒精过敏,我……”鼓鼓声音微微发抖,哽咽着,解简在一旁夺过手机,冷静地补充道,“雨杉,我们俩没办法了,她好像是酒精中毒,我们在人民医院,你快来!”

“好!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她一口气跑到二楼,从卧室换好衣服、拿着钱包刚要下楼,却蓦然顿住了脚步,“自己怎么走?德叔又不听她的命令。”

她将视线移到书房,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双手紧紧抓着钱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要抬起手敲门,任皓谦却毫无征兆地打开了门,他站在门框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如热锅蚂蚁的慕雨杉。

“皓谦,我同学住院了,很着急,我能现在去趟医院吗?”慕雨杉低垂着头,漂亮的眉微微紧蹙。

任皓谦没有说话似乎对她的问题毫无兴趣,刚要伸手关门,却被慕雨杉的手扯住了衣角,任皓谦的视线不自然地往她的手指望去,刚想说放手,她可怜兮兮的声音传到耳畔,“求你了。”

任皓谦微叹一口气,将她的手指拿开,“我没意见。”

慕雨杉惊喜地抬头,像是收到什么礼物一样的高兴,笑容还未从眼底展开,她就已经飞快地走下了楼。

待任皓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换鞋子了,他无奈地走到楼梯栏杆处,好心提醒她:“第一,德叔下班了;第二,打车的话这里是郊区;第三,步行,”他指了指屋顶,清凉的声音补充说道:“外面大雨滂沱。”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慕式撒娇(2) 慕雨杉的换鞋动作在他善意的提醒下变得缓慢起来,她穿好鞋子,转过身抬头看着楼上的任皓谦,内心很想把他暴揍一顿,但还是僵硬地扯了一个笑容,“我预约了出租车,加倍工钱。”

和任皓谦预料的不同,慕雨杉这次出奇的有了骨气,回到书房,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扰了他修改合同的思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嫂听到关门声,从客房惊醒,披了一件外套,看着书房的灯还亮着,便从厨房泡了一杯咖啡。

李嫂端着咖啡踏进书房的时候,任皓谦一袭白色衬衫,立在落地窗前,盯着窗外,一动不动。

此时的任皓谦在李嫂看来恢复一往的冷漠姿态,神情平静,却又有一丝担忧浮在眉间。

“任先生,您的咖啡。”她将咖啡放在书桌旁,透过门缝瞥见慕雨杉的卧室灯已经关闭,又想到刚刚的关门声,担心任皓谦会不会大半夜将慕小姐赶出去,又若有似无地问了一句,“慕小姐这么早就睡了?刚刚还吵着吃水果呢!”

任皓谦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李嫂的声音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李嫂见状,担心慕雨杉,又在一旁站了一会,“外面的雨挺大的,好像会下一夜。”

任皓谦依旧没有出声。

书房内出奇的安静。

李嫂已找不到话题,便气馁地退出书房,要关门的时候,任皓谦喊住了她,“去雨杉卧室拿一件外套和毛巾,我出去一趟。”

“好的,任先生。”李嫂顿时松了口气,按着他的吩咐急忙去办。

任皓谦穿了一件灰色风衣就出门了,临走时还嘱咐李嫂煮一杯姜茶。

从院子里开动车子,刚刚驶过几十米的距离时,便看到慕雨杉在泥泞的小路旁撑着伞像个傻子似的站着。

“真是笨蛋!”任皓谦的阴沉脸色微微浮动着,小声责难她却字里行间透着担忧。

他将车停在她跟前,按了喇叭,半摇车窗,冲着慕雨杉喊:“快上车,给你两秒钟。”

慕雨杉对他的出现大吃一惊,直到坐进车里还保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他关上车窗,将提前准备好的外套和毛巾胡乱地丢给她,“擦干净,生病可别传染我。”

慕雨杉迷糊地点点头,边擦着身子边打着喷嚏。

车子驶过郊区的小路,穿过商业街的时候雷声滚滚,闪电就像天际的使者一样飞速划过空中,留下一个白色的划痕。

慕雨杉坐在副驾驶座上,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任皓谦,俊俏的侧脸沾了一些雨水,她猜想应该是刚刚停车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她从车上找到纸巾,小心翼翼地歪过身子帮他擦一擦,任皓谦转过脸淡然一笑,“又在打什么主意?”

“我可不敢。”慕雨杉立正身子,往窗外望去。

不过,转念一想,任皓谦不会又有什么预谋吧,他会这么好心?

她若有所思地咬咬手指,又偷偷看了他一眼,刚巧迎上他灼灼的视线。

“你放心,我也没什么预谋。”他清冷的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异常动听。

慕雨杉浅浅一笑,但愿吧,你这一秒是一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谋杀犯(1) 车子停在人民医院的门口时,已经晚上十点,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大雨依旧伴着滚滚雷声瓢泼而下,慕雨杉正要毛毛躁躁地下车,任皓谦却及时拉住了她。

“喏!”他递给她雨伞和钱包,慕雨杉眨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在门口等你。”

她呆滞地接了过来,细想想自己钱包里确实不如资本家有钱,反正已经纠缠不清了,江湖救急最重要。

反应了好几秒,慕雨杉才冲他感激一笑,任皓谦无奈地催她下车。

她撑着伞,穿着短裤和长衫一路飞奔到医院里,打电话确认了叶子的病房号,她又乘着电梯来到五楼。

淋成落汤鸡的她,站在叶子病房的门口,微红的脸颊蓦地发白,突然很害怕,脚也不听使唤了,怎么都动不了,像是噩梦重演一般,宛若当年任皓宣离开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无助地站在病房门口,她以为她会活过来,没想到等到的消息却是她已离世,她几乎不敢相信医生的话,在手术室门口拼命地摇着医生的胳膊,哀求他救活她,直到顾城赶来将她的手硬生生地从医生的衣服上扯下来,她才肯罢休,然后任皓谦从病房里走出来,一个巴掌恶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她彻底被打醒。

她如临其境地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右脸,似乎那种痛意还在隐隐作痛。

欠别人的,终究要还。

“杉杉,怎么不进去?”解简提着宵夜,从医院的走廊里过来,看着慕雨杉站在门口发呆的神情,她很是奇怪。

慕雨杉回神,语气有点低落,掩饰说:“害怕叶子出事。”

解简拍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道:“放心了,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慕雨杉松了一口气,挽着解简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了病房。

鼓鼓趴在床头上累的睡着了,慕雨杉将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披到她身上。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甚是浓烈,白色帘布半垂在窗上,慕雨杉担心会吹进风,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窗户旁将帘布放下,不经意一瞥,发现任皓谦的车正停在楼下。

她略有所思地放下窗帘,小心翼翼地坐到床头旁,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解简讲了半天,慕雨杉可算明白过来,原来是鼓鼓闯的祸,方鼓鼓这家伙要到了任皓谦的签名,打赌如果叶子能喝掉五瓶啤酒,她就把签名给她,没想到,她酒精过敏。

慕雨杉真是哭笑不得,一个任皓谦的签名,值得这样吗?

她不解地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叶子,真是猜不透这个内向女孩的心思。

“这样的人,属于那种不轻易喜欢,但喜欢又是一辈子的。”解简突然语重心长。

慕雨杉却是内心一窒。

一辈子?

有些记忆忽而从心底涌出来,仿佛年少的自己也以为会是一辈子。可是,她终究遇见了顾城。

“杉杉,是不是渴了?”

解简起身拿起水壶想要给慕雨杉倒杯水却发现水壶里的水已经被方鼓鼓这只水牛喝光了,她抱着水壶郁闷地看了一眼睡的像猪一样的家伙,然后叹着气准备出去打水。

雨杉也站了起来,亲切一笑,替鼓鼓辩解:“她可能太紧张了,所以喝的有点多。”然后,走到她跟前拿过她手里的壶,“一起去吧!”

解简点点头,露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谋杀犯(2) 两个人从病房出来,走在寂静的走廊间,头顶的光亮有些刺眼,照在解简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上,使她的荧色发夹闪闪发光。

“雨杉,我以为你会是叶子那样的人。”她突然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平静。

慕雨杉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她的头发上,忽而回了神,又望着她的眼睛发起了呆,她的眼睛很细长,笑起来像天角的月牙,但是却是高度近视,被一个黑色的大镜框遮挡美丽。

她迟钝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眼里含着笑意望着她。

解简抬抬镜框,又将头转了回去,注视着前方的路,故意放缓了语速:“你是不是不喜欢顾城了?”

清晰的字眼从解简口中吐出,慕雨杉的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水壶,唇角的笑意瞬间凝滞。

“我......”她哑口无言。

喜欢或是不喜欢,于她好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或者她对顾城的感情远远超过这几个字的重量,任皓谦还曾讽刺过,天底下找不出她这样的蠢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甘心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或者,你恨他?”

她停下脚步,两人对身而立。

慕雨杉抬起头,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当年顾城和任皓宣一块出国,你成为众矢之的,因为你是小三,最后你被抛弃。但是我知道,顾城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慕雨杉的嘴唇抿成一道线,不知如何开口,含含糊糊地岔开话题:“好像热水机有时间点限制吧,我先去……”

“给我吧!”她打断她的话,将她手里的水壶拿过来,往热水机处走去。

慕雨杉看着解简有些失望的神情,她怅然地往后退了退,身子抵在白色墙壁上,冰冷的墙壁紧贴着她湿掉的上衣。

谎言,他和顾城之间隔着一个谎言,一年前,任皓宣和顾城在所有人的羡慕之下出国,其实都是任皓谦编织的谎言而已。

她没有得到他,而是去了天堂。

她也没有得到他,因为她给了他珍贵的自由。

所有人误认为自己是任皓宣和顾城的第三者,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爱的人从来都是她。

当年轰轰烈烈的故事结局在他们看来都是小三被抛弃,公主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可是,没人料到,任皓宣从不是童话里的人。

慕雨杉苦涩一笑,她算幸运吧,比起谋杀,小三真的微不足道。

片刻之后,解简提着打好的水慢慢走过来,慕雨杉的眼睛红红的却还硬着头皮装没事人一样地傻笑。

两人并肩走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慕雨杉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认真地开口问她:“简简,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小三?”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你认为,我,慕雨杉,刚刚和顾城分手,没有几天就有了新男朋友,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哽咽的话伴着眼角的泪堵在了唇齿之间。

解简脸上依旧挂着平淡的神情,边走边稳稳回道:“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你和顾城的感情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她冷冷一笑,低下头瞪了一眼身旁的慕雨杉,“就像现在一样,逢场作戏。”

“我没有。”她坚定地回答,又不厌其烦地重复,“我——没——有。”

“那你现在的男朋友是怎么回事?”她蓦地停下,指着她的脖颈处,慕雨杉以为她是在看吻痕,急忙用手挡住,可解简却快速扯下了她脖子上的流星项链,她像个胜利者将手心的项链垂放在慕雨杉眼前,“这个项链,价值不菲吧!”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小白兔强吻大灰狼(1) 慕雨杉躲避着她犀利的眼神,刚想出辩解的话,解简就抓住她的手腕,紧迫的视线盯着她,清晰的嗓音在耳边回荡。

“你又要支支吾吾地掩饰吗?我不是方鼓鼓和叶子那两个笨蛋,我有眼睛,我会看!”解简对自己莫名的粗暴有些疑惑,但想到话已经讲到这份上了,她一定要说完,“慕雨杉,每天来接你的豪车你以为停在很远我们就看不到吗?你每天住在那个男人家里,让我怎么不怀疑,过去,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而现在呢?慕雨杉!”她加重了语气,声音忽然高了起来,“你现在是不是那种人,回答我?”

慕雨杉被她的话震惊到了,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只是忘记了,宿舍里还有一个敏感又极为聪明的解简,所有的事情她都那么明白了,却忍了她这么久。

一席话,使慕雨杉如坠冰窟,四肢百骸冒起寒意。

她不再存有幻想,苦心隐瞒的秘密终究要大白于天下。

“我就是个小三。”她认命地坦言道。

“很好。顾城没选你是对的。”解简猛然松开她的手腕,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她身边走过。

她冷淡的话语再一次像利剑一样刺入心脏,慕雨杉愕然地呆滞在原地,解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着。

突如其来的痛意袭上心头,当年的经历如老电影一样再次在脑海中放映,细节越清晰,痛意越明显,眼泪一颗一颗地落下直到渐渐不能自抑,慕雨杉蹲在地上,埋首放声痛哭。

原来这么久,都是自欺欺人。

她像一个小丑一样扮演着自以为是的角色,到头来,暴露了演技,却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演的很好。

“你变了,慕雨杉。”耳边突然响起一年前解简对她说的话,当时还以为那句话微不足道,现在想想原来那话早有深意。只是,直到现在她还有一丝侥幸,如果解简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改变看法,可是那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杀人犯。

又或者,她想问问聪明的解简,逢场作戏的爱情,为什么心还会这么痛呢?

不知茫然地蹲在地上多久,走廊的凉风一阵一阵的间歇不断,要不是电话突然响起,她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愣神多久。

一拎起电话,就听见任皓谦低沉的声音。“在哪里?”

“503病房。”雨杉一时转不过弯来,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电话挂断,慕雨杉的魂魄似乎还飘在三界之外,刚刚的电话好像是做梦一样,浑浑噩噩。

任皓谦到的时候,慕雨杉单薄的短袖半湿半干,抱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怔怔地盯着前方的地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任皓谦凝视着她的眸,尖尖的下巴略显清瘦的面容,让他忍不住想要开口骂她,每一次都是这样狼狈不堪。

慕雨杉在望到任皓谦的那一刻,居然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眸光一闪,她迎上他灼灼视线,然后猝不及防地站起来抱住他。

他的怀抱莫名温暖,昂贵的大衣外套星星点点的雨珠亲吻着慕雨杉的脸颊,她的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腰,像一个小屁孩一样依偎在他怀中。

他目光清冷,声音却甚是温柔,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沉默半刻,他徐徐道:“怎么了?死掉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小白兔强吻大灰狼(2) 慕雨杉止住了抽泣,从他怀里抽离开,眸光透着些怒意,冷冷地瞪了任皓谦一眼,那眼神直白地像在看白痴。

任皓谦一头雾水,半眯着眼睛细细瞧着她,“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她心虚地耸耸肩,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走吗?”

“你先去下面等我,我去跟她们说一声!”话音刚落,慕雨杉就推着任皓谦走到电梯门口,他被她的小力气推到里面,还未开口,慕雨杉就按了关梯键,摆摆手像丢垃圾似的欢送他。

送走任皓谦,慕雨杉平复了心情,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又重新理了理头发,看起来正常多了,就是觉得脸还是滚烫的。

缓缓走到病房门口,脚步却越发沉重,犹豫了许久,还是将手放到了手柄上,轻轻转动,走了进去。

“杉杉,你来了!”鼓鼓趴在床头旁,正专心致志地玩着消消乐,瞥见雨杉激动地连声音都尖了起来。

说完,急忙捂住嘴,尴尬地冲着她吐吐舌头。

“简简呢?”她看见屋里并没有解简,悬着的心放下却又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她去哪了?”

“她回学校拿些换洗衣服,刚刚走。”鼓鼓这一关明显没有过,放下手机,垂头丧气地站起来,抬眸看见桌上的钱包,好奇地拿起来放在手心细细把玩着,精致的款式,皮革上点缀古典的花纹,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慕雨杉看见钱包,心想里面会不会有任皓谦的照片或是她未婚妻的照片,她眼疾手快地从鼓鼓手里夺过来。

鼓鼓打开了一半,只瞥见里面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图纹卡片,就被慕雨杉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吓死我了!小气鬼,你男朋友的钱包你还这么护着?”

慕雨杉勉强点点头,用手指将方鼓鼓的小短发揉成了鸡窝,不耐烦地告诉她,“这钱包有毒,不要乱动。”

因为一个永世集团的总裁,里面随随便便一张卡就能买一个医院了吧!她这样想着,短信提示从口袋里响起。

她看了一眼短信,里面简短的话:忍耐有限,你还有五分钟。

慕雨杉咬咬唇,低喃一句“切!”

然后,瞬间回神,指着鼓鼓身上的外套坏笑说:“我的衣服,帮我洗了,我先走了。”

“知道了,小心点。”

雨杉笑着点点头,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趴在门缝补充说:“医药费是不是不够?我先去结了,你们晚上注意安全。”

鼓鼓给她笔了一个爱心的手势,雨杉无奈以白眼回应她。

来到一楼收费窗口,从任皓谦皮夹里掏出现金,他这个人很爱干净,连现金都必须是银行新取的钱。

工作人员在记录的时候,她无聊地研究着他的钱包,好像她从没动过他钱包,里面的薄荷香味淡淡的,在放照片的夹层里他放了些卡片,刚想拿出来看,工作人员就已经弄好单据了。

她接过来,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方鼓鼓在雨杉走后,老是觉得有什么事情忘了说,烦躁地抓抓头发,直到从口袋里摸出流星项链,她才明白过来,刚刚解简交给她让她还给雨杉的。

恍然大悟地从房间里冲出来,乘着电梯赶下楼。

慕雨杉手拿着钱包和单据穿过走廊,快到门口,任皓谦修长的背影就立在眼前,她快步跑过去,任皓谦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雨伞呢?”

慕雨杉匆忙出来,雨伞必定落到病房里了,她自然拿不出来,任皓谦瞪了她一眼,最后挫败地说:“算了。”

随即他拉着她的胳膊从门口走出来,他步伐稳重,慕雨杉被她拽着紧跟在他身后,背影越清晰,错觉越明显,那时顾城就像这样拉着她走过人行道,这一次,他不是他,却有着一样的力道和耐心,雨越来越大,落在眼眶上,模糊中看不清这个人,她心一痒,用力地拽住他。

任皓谦被她突如其来的力气顿住了脚步,他转过头,视线不经意的对上她深情的眼神,她的吻深深落在他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会是他吗? 【我宁愿是幻象,因为从未想过——逾越。】

雷电轰的一声,仿佛要惊醒这座城市里熟睡的人一般,慕雨杉像是做梦,她的脑袋随着脸颊温度的上升而更加昏沉,她靠在他肩窝锁骨处,眼底是朦胧的雾气和雨水。

她突然哽咽地冒出一句话,“我不会,如果可以,我不会……”

然后,她的脑袋一片空白,昏倒在任皓谦的怀里。

站在路中央的两人,被来往车辆嫌弃地避开,红绿灯亮了几次,任皓谦在雨中怔住,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心里突袭一阵寒意,他板着脸将慕雨杉抱起,大步走到停车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车里,给她系上安全带,她的小脸已经烧的通红,支支吾吾地说着一些外星语,在车里,他沉默地凝视着她很久很久,眼底一片黯然,他始终都走不进去,因为,她上了锁。

他也上了锁。

转过头,转动车钥匙,一个快档车子飞快驶过医院。

方鼓鼓站在医院门口傻住了,因为她只是远远望见了慕雨杉男朋友的背影,那个背影她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将手里的项链重新塞回口袋里,冥思苦想的折回了病房。

别墅门铃在半个小时后响起,李嫂快速打开门,看见任皓谦抱着慕雨杉在门口湿漉漉地站着,身上的雨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还没开口问,任皓谦就冷静地吩咐:“交给你了。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将怀中的慕雨杉粗鲁地丢给她,李嫂扶起慕雨杉,先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摸摸她的额头烧的很厉害,她便急忙去拿来医药箱,给她量量体温,找退烧药。

任皓谦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李嫂已经喂她吃了药,见他洗完澡,她就扶着慕雨杉去浴室,她身上湿透了,冲个热水澡换个干净衣服才行。

任皓谦拿着瓶水气定神闲地走到楼上,快到房门口时,不太自然地瞥了一眼浴室,刚巧李嫂抬眸往楼上看,见到任皓谦眼底扫过的一丝不安,她有些茫然,但瞬间明白,又继续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将雨杉扶了进去。

任皓谦视线收回,打开书房的门,坐到转椅上,沉默了很久,似乎那个合同的思路离他越来越远了。

这个女人,总是神奇地搞得他一团糟。

凌晨一点十分,任皓谦整理好最后一份资料,关电脑的时候回想着李嫂关卧室门的点刚好一个多小时前,他从椅子上站起,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心不下他口中的笨蛋。

外面的灯已经熄灭,走廊上的声控灯因为任皓谦轻盈的脚步声也没有亮起,任皓谦的书房和慕雨杉的卧室只有几步距离,他慢慢走到她的房门口。

门没有关紧,他轻轻推开,家居拖鞋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头,她迷迷糊糊地睡的并不安稳。

她躺在床上,脸容苍白而瘦弱,晶莹剔透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满在额头,梦中也蹙着眉,一直低声呓语着“我不是,不是……”

月光透过窗外朦胧的雨丝洒在这间宽敞且又装饰古典的房间里,照在床头上,任皓谦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覆在慕雨杉的额头上,一双精致的面容微微皱起,他放下手,将她的被子拉紧些,掖好被角他起身出去。

过了一会,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起来,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那声音停在卧室门口,任皓谦拿了一块冷毛巾走了进来。

桌上摆放着的欧式台灯被按开,任皓谦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她身旁,暖黄色的光打在他身上,他侧着脸,微低着头,手腕轻轻地起落,专注而温柔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那个人,就像是另一个任皓谦一样,偷偷地将锁打开,透过门缝,望见了落日漫天彩霞。

慕雨杉昏昏沉沉之际,半眯了一道缝,觉得额头的凉意舒服极了,恍恍惚惚地瞥见了一个很温柔的人,正耐心地照顾着自己,那种感觉好熟悉,她侧过头,又沉沉睡下。

会是他吗?她神志不清地晃过这个念头。

应该是梦吧,因为她从未想过——逾越。

在床头望了她许久,直到额头没那么烫了,他才放心离开。

从卧室里披了件衣服,他拿了支烟站在阳台上出神。

深邃的目光藏在袅袅的烟气中,不知所踪。

有时候,很讽刺,逆流而上,从不是他理性的做法,却一次次的冲破极限。

伤痕累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总裁大人的色诱 凌晨三点十分的时候,熟睡的慕雨杉因为口渴醒来,她掀开被子,慢吞吞且迷迷瞪瞪地走下楼,客厅的灯光明晃晃地打在她朦胧的睡眼上,她边揉眼睛边打开厨房的冰箱门,从里面拿出水,喝了一口欲转身上楼时,视线忽地瞥到了任皓谦的身影。

他立在阳台上,寒风扬起他的衣角,背影落寞又孤寂。

她吓了一跳,口中未咽掉的水激动地一下子滑到喉咙里,她呛得干咳一声。

“你还没睡啊?”慕雨杉突兀地开口问道。

任皓谦转身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早已凉掉的咖啡轻抿一口。

慕雨杉挨着他坐下,他身上带着微微寒意,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手臂的微凉。

他放下杯子,她拿起也尝了一口,“好苦!”

任皓谦抬眼轻瞄她一眼,眼神里是满满的嫌弃。

两人对视了一瞬,慕雨杉低下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我,是不是在医院做了什么?”她捶捶仍有些微疼的额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好像发烧了……”

“你是指在大马路上强吻我的事?”他垂下头,倚靠在沙发上,声音平静如常,“或是,慕小姐想拉着我一块去医院躺一躺?”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慕雨杉的额头上。

细细打量了一下,清晰的话语却尽显他一贯讽刺的风格,“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以你的智商应该没想那么多。”

慕雨杉敷衍一笑,从桌上端起那杯苦咖啡一饮而尽,心想这任皓谦就是有病,想象力永远那么丰富,不过,有点庆幸,因为他没把她丢在大马路上。

这倒是提醒她上次的经历,好像是半年前,任皓谦带她去爬山,爬到半山腰她累成狗,说什么也不走,结果他就把她放在山上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德叔一把年纪地亲自上山来接她,当时慕雨杉窝在一个废弃的寺庙里,一晚上把任皓谦祖宗八代全慰问了一遍。

想到这,她气意涌上来,直勾勾地瞪了任皓谦一眼,他这个傲慢的样子就像一只自以为是的野鸭子。

当然,慕雨杉的胆量也是有限的,趁着任皓谦还未抬起头,她就早已将怒意压制心底,温柔地说了句“晚安”,然后起身离开。

她的白色睡裙滑过他的手臂,温暖且柔软,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倏地,她的手被紧紧握住。

慕雨杉炙热的手掌被他突如其来的凉意包围住,就像夏日的阳光突然被倾盆大雨所浇灭,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侧过身,看见了他暧昧的笑容且禽兽式的眸光。

没来得及开口,他轻微用力将慕雨杉搂在怀里,置于自己的膝上。

他的鼻息渐渐临近,似乎是一种诱惑,慢慢地贴近她,伴着手臂的力度他环紧她的腰,他总是能温柔地靠近,然后野性地掠夺。

直到两人额头相抵,他停止了动作,那个距离是恋人之间最暧昧的距离,他只要轻轻扬起她的下巴,他的吻就能深深落在她的唇上。

慕雨杉再一次地讨厌这种感觉,但是被他身子由凉及热的变换也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一阵热意袭来,就像某个神经被突然触动,兴奋夹杂着颤意。

她不能被他迷惑。

她不喜欢可耻的感觉。

他低头毫无预兆地覆盖她柔软的唇,略显凉意的吻渐渐加深,他的怀抱也越来越紧,直到慕雨杉气喘吁吁地伏在他的怀里,他才肯罢休。

“你从不愿吻我。”他静默地开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我怕传染你 怀抱里的身躯顿时僵住。

确实,一年多的光景,她从未回应过他,只有今天这一次,她发誓,也是最后一次。

僵局,她总是有应付的方法。

“肚子饿了!我去做点吃的,要不要尝尝我新学的手艺?”她望着他,眼睛里含着十二分的笑意。

任皓谦的手不知不觉地松开,再回过神后,慕雨杉已站在厨房了。

她瘦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十分好看,腰间围着卡通围裙,一头凌乱的长发任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但又是平易近人的气息,有时候,那种感觉,就像在欣赏一朵凌晨时分绽放的百合花,因为清新淡雅,而让观赏者拥有难得的耐心。

任皓谦收回他长久停留的视线,从桌上瞥见一本数独书,突然间有些晃神,似乎想到了记忆深处的东西。

“你喜欢这个?”他低声问她。

雨杉做好面搁到桌上,看着他手里的数独书,淡淡解释:“锻炼智力。”

“是吗?”任皓谦放下书,喃喃自语道:“还以为……”

慕雨杉递给他叉子,拖着下巴定定地看着他,“以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安静半晌,他盯着面忍不住开口问道:“跟李嫂学的?”

慕雨杉吃着点点头。

任皓谦这个腹黑总裁对吃的东西一向挑剔,当初同意李嫂任职多半因为她的手艺精湛,对于慕雨杉这个从不下厨的大小姐他能赏脸吃一口也算恩赐皇恩了。

慕雨杉才不管他,自顾自地吃完,将碗过一遍洗碗机就上楼了。

刚要打开卧室的门,任皓谦站在楼下喊住了她。

她困意袭来,打着哈欠,揉揉干涩的眼睛望着他,他缓缓走上来,与她在门口并肩而立。

“你不回自己房间吗?”她隐隐不安。

“这是我家。”他垂眸俯身望着她。

“可是……”她加重了语气,“我生病了。”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她刻意掩饰,不自然地将脸颊的头发藏于耳后,“我怕传染你。”

语气坚定的有一点可爱。

“Idon'tcare.”他标准的美式发音让慕雨杉彻底败下阵来,她困得要死随便他打的什么主意,投降地打开了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各自从床的两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关上灯,房间顿时鸦雀无声。

落地窗依旧被覆上薄薄的雾气,月色淡了些,朦朦胧胧地照亮着屋内的一角。漆黑的夜在凌晨时分,显得颇有意境,静谧里带有一丝暧昧的气氛。

慕雨杉侧着身子躺在这舒适且宽敞的大床上,任皓谦睁着眼睛,余光瞥到她的背影,他的手臂缓缓地从侧面揽住她的腰,她一颤,身体有些不自觉地蠕动。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窝旁,均匀的呼吸声不断吹拂着她的脖颈。

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慕雨杉才安心地睡着。

很近的距离,却又隔着万水千山的光景。

也许一生一世,也走不到,因为有的人找到了钥匙,却偏偏生了锈。

他注定是这样的人。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孤注一掷。

他把自己当成了游戏中的人,却扮演着与她无关紧要的角色。

他望着她,终究是越走越远……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冒险回家 一束阳光从偌大的窗户照射进来,照亮欧式装潢的大卧室,灰色的窗帘扬起,袭进来一阵柔和的风,外面晴空万里,湛蓝的天色就像铺就的水彩画一样生动。

慕雨杉自然醒来,嘴角挂着惬意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这一晚的休憩。

“慕小姐,您醒了。”

李嫂推开门,有礼地站在一旁,见她醒来微笑地说道。

慕雨杉安静地从床上下来,一边拿起头绳扎着头发一边走到衣橱旁,漫不经心地挑选了一袭长裙,她懒洋洋地拿过来丢到床上。

李嫂走到落地窗旁,按着自动升降按钮,将帘布放置在合适的位置。

“李嫂,皓谦几点的飞机?”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下转身问她。

“慕小姐,任先生和往常一样,八点的飞机。”

慕雨杉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有什么事交代吗?”

李嫂俯身折叠着被子,想了半天,停下手头工作,冲着慕雨杉尴尬一笑,“任先生希望慕小姐不要趁他不在做一些蠢事。”

“哦。”慕雨杉了然于心地耸耸肩,大步走进室内浴室,拿起牙刷上下左右地在洁白的牙齿上摩擦,看着镜子里自己一副熊猫眼的丑态,她暗暗思忖道:任皓谦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都要飞美国一趟,与那传言的未婚妻共进晚餐,虽说新闻报纸一直炒两人的恩爱甜蜜,可让慕雨杉奇怪的是任皓谦从未提过她的名字。

她抬腕看看手表,居然已经十点,也是,每个月的这一天她都睡得像猪。

洗漱完毕,换上白色的长裙,慕雨杉用直板夹将头发重新卷一卷,看起来柔顺整齐,又简简单单地化了一个淡色的妆容这样的刻意打扮毫无掩饰地透露出她的小心思。

李嫂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时,慕雨杉已麻利地走下楼。

“慕小姐要出门?”她随意一问,又不经意地打量了她一下,只要稍微的打扮她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一种干干净净的美丽。

她看透了她的心思,打趣自己:“李嫂肯定在想,我平时周末在家的邋遢模样吧?”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李嫂失笑,“慕小姐怎样都好看。”

慕雨杉也随她一同浅笑,拉开椅子,吃着李嫂为她准备的丰盛午餐。

“德叔呢?”慕雨杉若有所思,“他去公司了?”

“德叔和任先生一同去了美国。”

“原来是这样。”她不紧不慢地自语道,但声音里已经有了笑意。

这样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了。

饭吃到一半,慕雨杉忽地跑上了楼,从卧室里拿起书包和一些零钱又急匆匆地跑下来。

“李嫂,今天晚餐不用等我了,我晚些回来!”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暗红色的大门挡住了她毛毛躁躁的身影,让呆在一旁的李嫂忍俊不禁。

在郊区打了个的,车子停在公交车站刚好十二点。

有些激动,因为兴奋或是故地重游,慕雨杉哭笑不得地握紧了肩上的背带。

她等了一会却觉得时间漫长,久远的岁月连很久之前乘坐的公交车也换了颜色,站在入口的台阶上,她复杂的心思涌上来,心底茫茫然而又似悲似喜的感觉,也许她会迎来慕长风的一记耳光和冷言冷语。

她都愿受,就算那样,也是幸福。

“小姐,您要不要尝尝本地的小吃……”

“小姐,你来旅游吗,我们这有上好的酒店包间……”

穿过古街的时候她遇到不少拉生意的人,慕雨杉的老家是一座文化悠久的历史古城,之前没破产的时候慕长风在市中心买了房子,她却吵着闹着回老家住,幸亏当时没有卖掉,否则一定无家可归。

莫名的陌生感袭来,在别人眼中她探寻的神色就像远方归来的游客,与这座古城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雨杉心底微微苦涩地自嘲。

她从来都那么多余。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幸运过关的演技 没走几步,紧挨着古城的略显破旧的楼房突兀地直立在空中,岁月久远的原因,让这楼与古城毫无违和感。

慕雨杉有一年没有回来,一鼓作气地冲进楼道,敲门,江红苍白的面容映入眼帘。

她一头黑发盘起,身着方格子的衬衫长衣,一双曾经那么骄傲的眸光瞬间失色,暗淡又浑浊,额头上不知何时多了几条皱纹,如沟壑般印在上面,雕刻岁月的痕迹抹去她的光鲜亮丽。

慕雨杉微怔,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明明一年前她和她斗嘴时她还那样神采奕奕啊?

未回神却被江红一把揽在怀里,她的怀抱还是如此温暖,她高高的个头恰巧垂眸看见她头上的一缕白发。

突然明白过来,任皓谦当年的用意,他让她体会这种蚀骨的痛。

“快进来!”江红松开她,握住她的手,眼圈红红的拉着她往屋内走。

房间里是紫色的壁纸装扮,和之前没有多大变化,老式的冰箱电视,泛黄的相册里面有着曾经天真岁月时的模样。

慕雨杉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翻看着相册,看着看着好不容易隐藏起来的情绪又要涌上来,她哽咽地问道:“爸爸呢?”

江红端着一杯水置于她跟前,与她相偕而坐。

“你爸,他去医院复查了。”江红望着她,眼睛里泛着泪光,“小杉,你别怪你爸……”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地在她耳边述说,“新年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江红指着阳台,语重心长地说:“站在那里等了你一夜……你不该恨他,小杉……”

慕雨杉“啪”地合上相册,江红的声音渐渐模糊不清。

她抿唇,挤出一个微笑,她绝不能打破和任皓谦的协定,否则这个代价会更大,她没有筹码去赌赢,每当她想象着母亲跪在他面前祈求的样子她不如做个不孝女。

“妈!你去做饭吧,我饿了。”她蓦地打断她的话,云淡风轻地望着江红附上这漠然的语气,江红看着她又是一副毫无在意的样子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江红调整好情绪去厨房做饭,慕雨杉在她走后,立马露出她真实的情感,也许她的演技一直都不好,不过,在他们面前却幸运过关。

喘息,再一次遏制住,她捂住胸口,开始心痛起来,从桌上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平息突如其来的窒息。

下午四点的时候,慕雨杉和江红吃完饭,临走的时候江红拿着准备好的秘制红枣递到她手里,可慕雨杉却果断拒绝了,她看着江红失落的神情涩涩地朝她挥挥手,她能做的只有这样而已。

再次踏在古街上游客已经很少了,刚刚午时的喧闹现在变成幽静,她双手垂放在长裙两侧,白色的帆布鞋一格一格地踩在古街的石板上。

她换了一种心境,开始有些轻松,就像低沉的音乐最终变换为愉悦的曲调。尽管没有见到父亲,可她还是很安心。

走走停停,街道上的小商贩并没有因为游客的减少而减弱自己的热情,依旧卖力叫喊,古式的房屋大多重新修葺却还是散发古代的气息。

天空白云浮动,时不时有鸟儿飞过,划破寂静,点缀着忙碌的尘世。

慕雨杉停在一个漂亮的橱窗旁,里面是卡通的情侣衬衫,她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因为她突然想到顾城曾牵着她的手在这里买情侣衣服的场景。

初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她不情愿地被他周末喊起,有些闹脾气地故意不理他。

她赌气走到这里,指着橱窗里的卡通衬衣对他说:“如果你敢在大街上穿这个,我就不生气了!”

他总是很有耐心,对她宠溺一笑,拉着她的手一同走了进去,“前提是咱俩一块丢人。”

犹记得站在镜子里相视而笑的两人,各自指着对方嘲笑彼此。

慕雨杉的笑容渐渐凝滞在嘴角,她没出息,所以,藕断丝连。

好不容易走到公交车站牌处,在过马路的时候慕雨杉差点被车撞了。因为站在街心的斑马线上,她好像看到了顾城。她不敢肯定,毕竟眼神有问题,之前将任皓谦认错那么多次,只是对面人行道上有个相似的身形,远远一晃就不见了。

她再也迈不开步子,隔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她不知道是眼睛在骗自己,还是理智在骗自己,只是失魂落魄。

她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追了很远很远一段距离,明明知道他不会在那里,终究徒劳地停下来,即使是他又怎么样呢?

她又折回来,坐在车里,靠窗的位置,她有些疲倦地斜靠。

她还是,心痛且又放不下地想在茫茫人海中寻一个顾城的名字。

即使岁月如何变迁,记忆,永远都会和着血液源源不断地重复。

重复着那句——

我依然很爱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Love for you 位于美国洛杉矶的黄金地段的“Loveforyou”公寓楼的1184号房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身价过亿的沈氏集团的富家千金沈夏正在书房和他爷爷沈凌天冷战。

秘书Allen正捧着一大堆会议资料走进来,推开门的瞬间,一个东西朝他扑面砸过来,他下意识侧身,还是慢了一步,古董花瓶从他的额头擦过,额头立即就肿起一块,很痛,但却咬牙一声不吭。

他缓步走过去,站在灯影里,恭敬地喊了声:“董事长,这是资料。”

他将资料平放在沈凌天的跟前,然后又扭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好!”

沈夏不屑地冷哼一声,仿佛之前的那个花瓶不是她扔的,她盯着他额头鼓起的包,忍不住地笑了笑,“Allen,你可以出去了,下次再来我的公寓我就把你打残。”

Allen依旧冷静地点头回应,保持着一个秘书该有的风度,又回过头看了一下沈凌天的意思,这才领命出去。

沈夏的怒气并没有因为Allen的出现而消退,她腾地站起,大步走到沈凌天跟前,大喊:“爷爷!我不想和任皓谦商业联姻!”

她气愤地跺着脚,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沈凌天被她这个调皮任性的孙女折磨的头昏眼花,刚刚脑袋闪过的想法被她大吵大闹地忘得一干二净,没办法,他无可奈何地放下手头工作,苦笑着靠向椅背,十指交握,“丫头,爷爷为了你一大早从公司来到这里,为了听你这牢骚我都把办公室临时安置在这了,连我的秘书Allen都免费当你的出气筒了,你还想怎么样?”

虽说这话都是责难,可是沈凌天的语气却是耐心的宠溺,一张清瘦的脸上满是皱纹,但是睿智的眸光却使他依旧很神气,唇角的笑意衬出他和蔼可亲的形象,与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判若两人。

沈夏蹙眉:“爷爷,我不喜欢比我大的男人,而且,”她加重语气,“他和我不合适。”

“哦?不合适?”他眼睛含着笑意,专注地将沏好的茶缓缓地倒入杯中,再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放到鼻端,轻轻嗅了嗅,刚想送入口中,就被沈夏一晃胳膊洒了半杯。

她撒娇的稚嫩声音说道:“爷爷,你还有闲心喝茶,你知不知道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了!”

沈凌天无奈放下茶杯,看着孙女一副世界末日要到来的模样,他清清嗓子,假装认真地点点头,然后缓缓说道:“这个皓谦哪里不好。首先,他是永世总裁和我们家小夏门当户对,其次,他是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啊,这样貌可以和我当年相媲美了!”

沈夏抿抿唇,看着沈凌天,反问道:“那爷爷,当初你娶了我奶奶可是从太平洋追到大西洋啊!你们这才叫爱情,我要找一个我喜欢的人!”

沈凌天“呵呵”一笑,对她的歪理置之不理,又侧身伏在她耳边反驳道:“当初你奶奶嫁给我,还不是因为他爸的苦口婆心啊!”他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所以啊,小夏,真爱这东西得有人逼。”

沈夏气馁地吐了一口气,清澈明亮的眼睛一暗,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暇的脸颊透出怒意的淡淡绯红,薄薄的双唇想说什么又紧紧闭合着。

她僵住在原地,正想到方法,Allen又走了进来。

“董事长,任总的飞机是明早八点,需要派人安排酒店吗?”

沈凌天看了一眼满身怒气的沈夏,她的小嘴都要撅到天上了,他淡然一笑,沉沉地吩咐道:“不用定酒店,让皓谦和小夏挤一晚。”

沈夏听到这噩耗,瞳孔蓦地放大,刚想说不行,沈凌天就笑嘻嘻地站起来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说:“明天好好玩。”

然后,就给一旁Allen递了个眼色,两人快速溜走。

接下来,房间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扑通 扑通 【失神于那一瞬,他的怀抱。】

第二天早上,任皓谦和德叔一到洛杉矶就先去了永世集团在美国的分公司,处理完公事,沈凌天的电话就恰巧打过来。

先是客套的寒暄,几句之后,他便直入主题:“皓谦,我这个宝贝孙女从小任性惯了,今天你们好好玩,培养培养感情。”

任皓谦礼貌应和,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愣了一会神。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和一个女人共结连理,还是一个幼稚鬼,其实,一切都要怪慕雨杉那个女人,要不是为了整垮顾家,他没必要商业联姻。

他冷哼一声,从桌上拿起手机,刚想打电话给慕雨杉,但还是又放下了,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做蠢梦。

瞥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是时候该约那个幼稚鬼吃饭了。

他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步伐稳重地走出18层的办公楼。

在美国他不习惯开车,一来美国交通拥挤,二来他不喜欢自己的车承载别人,除了那个可恶的女人。

所以他从公司楼下打车,再到沈大小姐约定的地点用了一个多小时。

夕阳斜照时分,出租车停在洛杉矶街头的拐角处,一家私家唐人菜馆。

远远便见高楼林立间,一座青砖仿古宅院寂静而立。沈夏一袭明黄淡雅旗袍,墨发却被高高盘起,戴着一个粉红色的卡通发卡全然不搭。

她长身玉立在红漆大门前,一看到任皓谦下车,弯弯的柳叶眉就浮现冷冷的笑意。

两人对视一瞬,并肩一同走进去。

绕过仿古白色雕花屏风,迎面便见点缀的灯光如流水倾斜。偌大的包间,正中央只放着张红色小圆桌,显得空旷却不失典雅。

两人安静落座,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互不相关。

过了一会,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进来,礼貌地递到两人手中,微低身子等待入单。

沈夏小巧的手指胡乱一指,点了一大堆,任皓谦余光扫了一下服务员,她惊讶地张了张嘴,又淡定地合上。

任皓谦低沉一句:“这样可以了。”说完,将菜单还给服务员。

然后,沉默依旧笼罩在这间房间里,任皓谦平静的神色让沈夏按耐不住地提前打破这尴尬的情形。

她侧眸,神色略显讥讽的说:“任皓谦,你是不是受够我了?其实你真的很优秀,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你跟爷爷说解除婚约,我们两个要为各自的幸福努力……”

接着任皓谦听到她一大堆为他好的说辞,他仍旧面无表情,打断她的侃侃而谈,“如果沈小姐可以解除婚约的话,我会感激你。”

沈夏低哼一句:“我要是有这个能力还能待在这里和你废话。”然后,她目光流转间,似乎想到什么,惊讶地开口问道:“难不成,你暗恋我多时?”

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猛然一眨,然后双手抱胸,愕然地瞥向他。

任皓谦此时被她的自作多情震慑到了,淡定地清清嗓子,随即,服务员将菜肴一一上来。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大鱼大肉,海鲜素菜样样齐全。

沈夏看着任皓谦一脸淡定的样子,只好妥协地埋头吃饭。

这样的场景每个月都会上演一次,她边吃边自嘲道她居然有些习惯这个冷面人的存在。

夹菜的时候不经意地瞥到他的侧脸,他的模样确实很帅气,五官精致,智商又高,明明年龄大她一截却还是看不出差距。

她突然将手中的汤勺重重放下,发出巨大的声响,又腾地站起,瞪着他说:“我吃饱了。”

任皓谦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放下筷子,也默默站起来。

这顿饭显然吃的不愉快。

沈夏之所以这么莫名其妙是因为她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讨厌任皓谦呢?她口口声声要找到一个出色的男人,可是任皓谦不出色吗?

她无厘头的想法冒出阻挡了她的食欲,与此同时,任皓谦也有些郁闷,据他了解,沈夏对吃的东西可是从不怠慢,居然会提前结束,有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早一步走出来,站在拐角处望着对面熙来攘往的人群,她认真沉思着刚刚的问题。

任皓谦将黑色西装外套垂放在手臂间,他刚想在门口喊住沈夏,就看见对面突然袭来一辆摩托车。

一瞬间,他迈了个大步,高挑身体陡然逼近她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扑通,扑通……”沈夏听到自己骤然失措的心跳声。

她的身材纤弱而娇小,几乎被他整个笼罩住,眼前只有他裹着白衬衣的胸膛,耳边只余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摩托车擦边划过任皓谦微卷衣袖而露出的白皙手臂,他发出一点痛意声,手臂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呆滞在怀中的沈夏看到任皓谦流血的手臂惊慌失措,他松开她,拉着她的手腕抬手打了个车。

上车的时候,她能做的只能是用手捂住他流血的手臂,任皓谦稳稳地说道:“抱歉,今天看来要提早结束约会了。”

她抬眸看见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脸色也微微红润起来,耳朵瞬间爬上了羞红。

她垂头,用力捂住他的伤口,她紧贴着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一时间,出了神。

那个问题,似乎迎刃而解。

她恍然大悟间有些茫茫然的无措感。

却很开心的无措感。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你最好不要喜欢我 【你最好不要喜欢我,潜台词,却伤了身。】

出租车停在昏黄的路灯下,不远处就是沈夏的公寓楼。在月色衬托之下,“Loveforyou”散发出浪漫且又奢华的气息。

任皓谦是个有洁癖的人,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喜欢轻易去抱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人,由于事发紧急所以他打破原则,但是沈夏的手一直置于他的手臂间,他有些别扭,一下车,他就礼貌地推开她的手自己捂住伤口。

可能是他的错觉,他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居然看见她眼底闪过的一丝失落感,透过她的神色他微微揣摩她的心思。

两人走进电梯,沉默片刻,任皓谦从不愿拖泥带水,尽管他的智商和情商让他瞬间判断出眼前这个女人的想法,他不确定,却要浇灭任何可能性。

他漠然开口:“你最好不要喜欢我。”

任皓谦说这句话时,立体精致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甚至他漆黑漂亮的眼底,都是一贯的平静和淡漠,而他的声音却清晰低沉,就像大提琴的曲调,回荡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透着寒意。

沈夏的身子狠狠抽动了一下,她低垂的额头倏地抬起,原来这个男人也是如此的讨厌自己。

“你的演技不错吗?”沈夏无法应对,只能选择恶语相向。如果是一个小时前她肯定开心的大笑,还可能和他称兄道弟,因为她俩意见一致,而现在她居然有一点动心,加上他刚刚的神情,她有些不甘心,她喜欢冒险。

任皓谦淡淡回应:“谢谢。”

但视线一直落在别处,他的脑海此时浮现的居然是慕雨杉那个蠢女人。

他想到有一天他会对她霸气地说出这句话,“你最好不要喜欢我”,想想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肯定开怀大笑,没想到的是,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待回过神,电梯已成功升到11楼,走了几步,1184号房间立在眼前。

沈夏从包里摸出钥匙,极力压制住自己那颗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她故作淡定地推开门,按开灯控开关,站在门框边诚挚地邀请他,“任总,随意参观。”当眸光瞥到凌乱房间的一刻,她轻叹一口气,“糟糕,打扫房间的阿姨好像请假了。”

任皓谦抬眼,这个价值好几千万的豪华公寓楼和狗窝一般无二,碎了一地的古董花瓶,凌乱不堪的昂贵衣物,就连玻璃窗也被砸碎一半,透着点微微凉的风,他大步踩过地板上随意丢弃的零食袋,找了个空处轻轻坐下。

沈夏显然有些失望,想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出一点表情变化简直比登天还难,面瘫脸就是面瘫脸,不知不觉她对他兴趣浓厚了些。

“医药箱有吗?”他长长的睫毛因为痛意而抖了抖,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泛白,沈夏这才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病人,她立马跑到卧室,去翻箱倒柜,结果只找到了几个快过期的创口贴。

当她拿着创口贴站在他跟前时,任皓谦却客气地说了声谢谢,那种客气是前所未有的陌生感与距离感,她突然明白过来,如果她不展现出一丁点对他的喜欢或是好奇,他就可以和往常一样把她当成个平常人对待,而事实上,她打破了默契,所以他拒之千里。

沈夏悄然一笑,似乎找到了办法,她知道他不愿意让人碰他,便把创口贴丢到他手里,再附上事先想好的台词,“两不相欠!本来我还有一点同情心的,现在,”她轻笑两声,继续补充说道:“你的反应我很满意。你放心,我,沈夏,永远都不可能,对一个面瘫脸感兴趣。”

永远?她不自然地颤了一下身子,可是心底却是如此怀念刚刚那个怀抱。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恰到好处地让她产生一种错觉。

正在沈夏胡思乱想的时候,任皓谦将创口贴费力的贴在伤口处,因为伤的是右臂,所以他的动作有些滞缓。

刚处理完伤口,德叔的电话就打来,看到屏幕的那一秒,他有些不安的想法涌上,一般这个时间点德叔是不会打扰他和沈大小姐的约会的。

除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同一种温度的怀抱 他快速接通,打消莫名的念头,德叔在电话那头清晰的一字一句地汇报:“少爷,出事了。公司的傅总监出轨,她妻子不满亲自招开记者招待会,现在公司的股票已出现大幅度降跌……”

任皓谦认真听着,隐约间紧蹙的眉头慢慢放松,似乎只要不是刚刚闪过的可怕念头,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对自己金窝藏娇的能力时有怀疑。

德叔听到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反应,便顿了一下,任皓谦迷离的眼神瞬间回光,“今晚就回上海。”

“好的少爷。十点的飞机,需要我去接您吗?”

任皓谦低头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略一思量,语气不急不躁地回答道:“不用了,这离机场很近。”

任皓谦又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准备出发时沈夏还呆滞在一旁咬着手指一副沉思状。

但愿,她刚刚的态度是真情流露。

沈夏懵懂之间觉得灼人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她迎上他的目光,有些窒息的心跳声让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她尴尬地放下嘴里咬住的手指,温和地冲他笑了笑,但紧张的情绪还是让她的笑容在眉眼之间舒展不开。

但幸运的是,他根本没正眼看她。

她很讨厌这种侥幸。

任皓谦起身,拿起外套快速穿戴好,边往门口走边客气地说道:“沈小姐,公司出了点事,我先告辞。”

沈夏的薄唇微微颤动,却没发出声响,任皓谦在两秒之后消失地干净彻底,除了沙发上滴落的斑驳血迹,几乎他的气息无迹可寻。

这个世上会不会有同一种温度的怀抱?

她心底翻涌而来的苦涩让她泛起一阵干呕。

她不确定,所以惘然无措地瘫坐在沙发上。

目光注视着门口,久久的,直到眼睛酸痛。

-

飞往上海的航班在13个小时后抵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在午夜时分依旧人群熙攘,任皓谦和德叔拉着行李箱有些费力地走出拥挤的大厅。

秘书Amy正在门口等候,因为紧张和疲倦感让她心烦意乱地原地踱步,与那一身珊瑚蓝复古套装的优雅相斥。

当任皓谦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总裁,这次事情可能有些麻烦。”她接过两人手中的行李箱,边放置在后备箱里边着急地说明情况。

“没跟来狗仔?”德叔谨慎地四处张望。

“没有。”

话音刚落,三人便一同坐进车里,车子快速驶过机场,在路灯下闪过一道黑影便不知所踪。

车内,Amy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傅人海的妻子洛小珊有黑道背景,处理有些麻烦,在金钱方面她并不买账。”

任皓谦一直低头翻看着Amy带来的资料,沉默半晌,才徐徐问道:“记者招待会她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交代了下次要给记者爆料重要内容,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秀,泪流满面。”

任皓谦听到Amy“泪流满面”这四个字,眸光一闪,抬头瞥了她一眼,“中文进步了。”

Amy不好意思地抓抓那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转过头看着后面的德叔问道:“德叔!这是在夸我吗?”

德叔颔首,眉眼里有着笑意,“专心开车。”

Amy是中美混血儿,由于出色的工作能力被任皓谦从美国公司挖角到上海,德叔经常调侃那可是少爷第一次干那种事,不过,还好Amy没让他失望。

不过德叔这才迟钝地发现她今晚特别的打扮,由于她职业装束突变优雅风格,所以德叔忍不住多看几眼,打趣地说道:“Amy,doyoujoinintheimportantpart?……youaresobeautifultonight.(译:艾米,你是参加了什么重要聚会吗?……今晚特别漂亮。)”

“Thankyou.”Amy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转过身看向一旁的任皓谦,他的老板就算不打扮也是帅到惨绝人寰,这个词德叔老是觉得不符合描写一个人的帅气,但她却总喜欢这样赞美他。

任皓谦看完手头资料,偏过头望着她,语气清冷,“Promise.Makepromiseforthatwoman.(译:承诺。给那女人一个承诺。)”

“OK.”Amy比了个手势,“我马上去办。”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出色的谈判 车子停靠在公司门口时,Amy特地看了一下时间,凌晨1点。

她计划着一到公司就要约洛小珊喝茶,但是这个时间点可能性不大。

任皓谦和德叔下车之后,她开到停车场时看见洛小珊的宝马车正停在一处,这才想起刚刚有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在门口被保安拦住的场景。

她勾唇一笑,低喃一句“这洛小姐消息挺灵通的”。

然后停好车,拿着资料,去会会这个洛大小姐。

与此同时,任皓谦和德叔抵达公司,高层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两人连口水都没喝的上,便开始了会议。

西岸咖啡厅。

Amy和洛小珊选择了一家低调幽静的咖啡厅,两人靠窗而坐,由于穿衣风格不同,引来侍者莫名的好奇目光。

随意点了两杯咖啡,伴着悠扬的曲调,Amy打破了这略显旖旎的奇怪氛围。

“洛小姐是来找任总的?”她端起咖啡的同时又细细打量她的神色,还未等对方回答,她就继续说道:“不过任总刚下飞机实在没有精力,这是任总的意思——”

她将包里的资料递到她手中,指尖敲了敲桌面,“请洛小姐看一看。”

待洛小珊翻看完毕,她戏谑的目光望着眼前情商不高的女人说道:“我知道你需要一个保证。我想你看的懂这份调遣令,据我所知,傅总监最讨厌的就是外国女人,这样就最大程度地降低了他以后出轨的可能性。此外,”她顿了顿,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语调斯理地补充道:“任总会给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就会打消所有存在的可能性。若是以后他再惹洛小姐生气,任总能做的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出轨门引发的风波,而是让他——身败名裂。”

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让对面的女人惊慌失措,她端起的咖啡杯摇摇晃晃地洒了一些,浓妆艳抹的脸颊上浮现着恐惧和出乎意料的无措感。

她凝眉:“那明天的记者招待会……”

“洛小姐那么聪明,泪流满面的演技我可是佩服的很,”她打断她的话,依旧冷讽道:“可以说因为要举家迁往美国激动的想要昭告全世界。”

洛小珊点点头,低垂的额头慢慢抬起,望着她,眼神流露出别样的色彩,“不得不说你是个出色的助理。”

“谢谢!但是以后要是有人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事,我能给的就不是简单的出色而已!”

她目光凌厉的射向她,然后礼貌地告辞离开咖啡厅。

任皓谦的会议一直从凌晨两点开到早上八点才结束,他回办公室的时候,Amy也跟了进来:“总裁,事情都处理好了。今天的行程可能有些麻烦……”

长途飞行加上一早上的会议,使得任皓谦神情看起来有些倦怠,他坐在办公椅上,一边听助理汇报的行程安排,一边随手掏出因为开会被他静音的手机,里面没有任何消息,他在想她应该巴不得他出事。

“行程安排到晚上七点,七点后推掉所有安排,另外……”他突然顿住,温和地看向Amy,低哑的声音问道:“需要休息吗?”

“谢谢!但我不需要。”Amy出色的做事风格让任皓谦赞叹不已,他揣测她肯定很气愤,因为她没有果断处理好这次的失误。

待Amy走后,他垂头疲惫地趴在桌上,想象那个洛小珊在和Amy对话之后难堪的脸色,不觉勾唇深意浅笑。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勇者胜。】

慕雨杉在任大少爷出差后几天过得并不开心,因为解简那日在医院的冷言相对,所以一向胆小鬼的她每天放学后就蹑手蹑脚地打车回家,连李嫂也震惊了,以前慕雨杉可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待学校的。

今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打的回别墅。

推开门,李嫂放着电视机坐在客厅择菜。

“慕小姐,你回来了。”李嫂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又习惯性地递一杯茶给她。

慕雨杉一边揩汗一边大口喝着凉茶,嘟囔着:“最近天气太热了,连空调都拯救不了。”

说罢,她放下茶杯,急忙去浴室冲个凉水澡。

李嫂笑着点点头,在浴室门口小声问道:“慕小姐,今晚要吃什么?”

慕雨杉边脱衣服边盯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调皮地拉开一个小门缝,探出头亲切地回应着:“小笼包,然后熬一些清淡点的粥。”

李嫂领命,笑意而归。

她又缩回脑袋边冲洗边掰着手指算算任皓谦还有几天回来,他应该还有两天才回来,愉悦的她在空旷的浴室里哼起了歌。

洗了一个小时,按下开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拿睡衣。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浴室里大喊着:“李嫂,我忘了拿睡衣了,你帮我去卧室拿一套!”

然后她就听到了“嗒嗒嗒”的上楼声,她依旧继续着刚刚的歌曲,待过了一分钟后,衣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套睡衣,可能她刚刚太沉浸于歌声世界连开门声都没听到。

她半萝着身子站在浴室的大镜子前换好衣服,随意擦了擦头发,有些憋的慌,就懒洋洋地打开门,走进客厅。

低垂着头冥思苦想着今天课堂上老师留的一个难题,头发上的水珠有节奏的一滴一滴地跟在她身后留下长长的印迹,刚好想到思路猛一抬头,“啪”的一声就撞到一个人的怀中。

她揉揉碰疼的额头,下一秒噩耗袭来,抬起头的瞬间,微微怔在原地。

任皓谦不偏不倚地站在灯光下,一身西装笔挺,目光清冷,唇角携着一抹永远自带嘲讽的微笑,他俯下身子,饶有兴趣地将面前的女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一袭酒红色v领睡袍,微露出精致的锁骨,黑色微卷长发夹着湿气随意披散,纤细的眉,墨色所染的眸澄澈纯净又夹杂着丝丝慵懒,琼鼻微皱,红唇轻抿。

慕雨杉这才明白过来,刚刚那个上楼拿衣服的铁定是他,只有任皓谦才这么重口味,偏爱这土不拉几的酒红色。

她撅着嘴,刚刚的惊讶换上淡然自若的神色,推开他,径直往客厅的沙发奔去。

“不喜欢?”他跟着她一同坐下。

“这么早回来,难不成被抛弃了?”她转过头,神色含着些戏谑,携着毫无隐瞒的期待语气。

任皓谦从身后揽住她的肩,两人的对话依旧充满了火药味,莫名其妙的火药味。

“我可以理解为,你希望我被抛弃?”

他的手臂紧了紧,将慕雨杉娇小的身子大力地拥到怀里,低头深深地注视着她,“看来你,还是很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慕雨杉刚要否定,任皓谦的吻就砸了过来,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唇上,他的手并没有因为盛夏而炽热,他微凉的手抚摸在她的腰间,就像一个挑逗者,想要努力激起面前女人的欲望。

可惜慕雨杉从不买账。

他一厢情愿地吻了许久,然后将下巴抵在她性感的锁骨旁,气愤夹杂着莫名的复杂情感他徐徐开口:“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害怕的东西,奖品——就是赌你慕雨杉的一个吻。”

她在他怀中微颤,脑海里浮现的是叶子,她抿唇,勾住他即将扬起的脖子,她的吻马上就要如他所愿地回应过去,他却用手指挡住了,目光精湛地望着她,略显嘲讽地低哑说道:“我似乎找到了。不用那么着急……”他伏在她耳畔,低语:“我们还有余生来玩这个游戏。”

“李嫂!”任皓谦松开她,低头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衣角,“去帮慕小姐吹干头发!”

李嫂从厨房快步走出来,刚要喊慕小姐,慕雨杉就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任皓谦说:“我自己去。”

李嫂看这场景,猜出两人又斗嘴了,她习以为常地继续着自己晚餐的工作。

“冤家路窄”这四个字是她常用来形容这两人的台词。

不过,慕小姐在有些情况下,反应真是迟钝地惊人。

正思忖着,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她转身一望,任皓谦漂亮的背影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慕雨杉每次吹干头发,毛茸茸的长发如同可爱的贵宾犬的毛发,凌乱不堪还毛毛躁躁,连名牌洗发露都拯救不了它。

有时候,她会想,任皓谦是怎样这么不厌其烦地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她每天邋里邋遢,他呢,每天人模狗样的,长得完美无瑕,连生活上也是干净整洁。

想到这,她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踩着拖鞋,往厨房走去。

“李嫂!皓谦呢?”她走出来,寻不到任大少爷的踪影,心里有些窃喜。

李嫂一边剁肉馅,一边回答道:“任先生刚刚出去了。”她顿了顿,扭过头又补充一句,“我看任先生脸色有些不好。”

慕雨杉身子半抵在冰箱上,双手抱胸,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听到李嫂随后的话又不急不慢地说道:“可能是真的被抛弃了。对了,”她笑一笑,问道:“刚刚我的发带找不到了,就是那个墨绿色的,你记得我放哪了吗?”

李嫂抬起头指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说,“好像我给放到那了。”

慕雨杉“嗯”的一声,缓缓走过去,俯下身子一拉抽屉,那漂亮的发带还真在里面。

她站在电视机前,将长发轻轻挽起,这下拉布拉多的毛发可算柔顺了,她在心里微微自嘲。

李嫂已经弄好馅子正在包包子,她闻着馅香跑了过去,拖着下巴半抵在台面上,一副陶醉于李嫂的厨艺忘我的境界。

李嫂做饭时总是很专心,心无旁骛地研究着菜谱,她有两个女儿都已经出嫁了,可是还是勤劳的很,出来工作一年了,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一趟。

她包好一个小笼包,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偏过头,用手背捶捶自己酸痛的腰,望着慕雨杉一副孩子模样,温和地说道:“是不是饿了?冰箱里有新鲜的水果,”她又急忙补充一句,“有你最爱吃的提子!”

“是吗?”慕雨杉傻笑着眨眨眼睛,然后琢磨着不如做个水果沙拉,反正闲来无事。

她从冰箱里拿出苹果、西瓜、猕猴桃、草莓等其他水果,找了一个玻璃容器,又翻腾出一些沙拉酱、草莓酱之类的东西,和李嫂并肩站着,认真做她的大餐。

做完这道“大餐”,她就抱着水果盘蹲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电视。

正低头舀一勺子送入口中,余光不经意地瞥到永世集团这四个字,她把手中的遥控器丢到一边,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

“据知情人透露永世集团总监傅人海疑似出轨门事件,这一小道消息爆出,永世公司的股票从昨日就出现大幅度降跌……”

慕雨杉咬着勺子琢磨着,这一年多永世一直在国际顺风顺水的,突然被爆猛料,简直就是稀罕事。

她咬咬下唇,一副冥思状,李嫂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喊她半天也不理,刚想走回去,慕雨杉就魔怔地抓住她的胳膊,认真地询问道:“刚刚你说皓谦脸色不好?”

李嫂对她反应弧的长度无奈应允。

“难不成永世这次的事真的很大,他可是一贯波澜不惊的,大大小小的工作他只要动动脑子似乎就能轻易解决……”她又继续咬着勺子,小声嘀咕着。

李嫂浅浅一笑,又慢慢走回厨房。

慕雨杉放下手里的盘子,斜躺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认认真真地思考。

如果他破产了,会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又或者,如果爆出他和她的出轨门事件呢?

她忍不住晃晃脑袋打碎这个可怕的想法,可是转念一想,任皓谦和沈夏还没结婚呢,她这不算小三,顶多算个秘密情人。

掰着手指算算,沈夏和任皓谦订婚还是去年的六月份,足足一年,记得那次他在美国筹备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像个脱缰的野马和鼓鼓叶子他们成日泡网吧、睡宿舍。

结果,那天回来的时候他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想到这,她凭空打了个冷颤。

“慕小姐,饭菜好了,还要准备任先生的吗?”李嫂在客厅的餐桌旁摆着碗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你这是在花痴还是幸灾乐祸? “不用!”她从沙发上翻身坐起,用指甲拨了拨头发,有些心烦意乱地走过去。

“李嫂你也坐下来一块吃吧?”她端着汤碗望着跟前忙忙碌碌的李嫂,李嫂解开围裙,露出一个绣着牡丹花色的上衣,在灯光印衬下显得极为好看。

“不了。你忘了慕小姐,我晚上是不大吃东西的,”她指指肚子,“容易积食。”

“那你早些睡吧!我看会电视也就休息了。”

“行。我还真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微微佝偻着身子往客房走去。

慕雨杉继续自己的晚餐,慢吞吞地一个小笼包就啃了十多分钟。

吃完饭抬眼一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九点钟,她收拾好碗筷,蹲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然后又从手机上搜永世集团最新的资料。

外面夜色已悄悄给天空渲染了一片漆黑,星在空中宛若明亮的小精灵,眨着眼睛,盛夏的夜里并不安静伴着嘈杂的知了叫声,一阵一阵与风声相偕。

别墅的灯光就像与天际的光亮相铺垫,在林间发出巨大的光,笼罩在这一片孤寂的大地,尤其月色透过枝影而望更是显得明亮和高贵。

任皓谦开车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十点,他看客厅的灯还亮着,心里猜测慕雨杉肯定没睡。

他动作轻盈,从门口换好拖鞋,拿着公文包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她躺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

他轻看一眼就放下东西,去冰箱里倒了一杯牛奶,喝完就大步走了过去。

慕雨杉正翻到关键信息,隐约好像听到脚步声,眸光一落,眼前忽然出现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撑在她两侧,黑色西装袖口显得格外干净利落,琥珀色袖扣在灯光下盈盈发光。

而他的身躯和气息也渐渐逼近,像是已经将她笼罩住。

她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给这寂静的别墅平添了一点动静。

她近看他的脸色是有一点不好,波澜不惊的神色里含着一点病态的样子,但面前的人并没有头破血流还是一样衣冠楚楚,她没好气地说道:“放开我!”

“你们学校又有活动了?”他抽出一只胳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短信页面亮在她面前,慕雨杉抬眸一望,“毕业典礼舞会”这六个字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她又将视线移回来落在他那张永远欠抽的倨傲的脸上,语气清淡,“So?”

他放下手机,保持着刚刚耐心的语调,“我到底要不要参加呢?”

“最好不要!”边说边伸出手欲从他身子底下捡起手机。

摸到手机的那一瞬,偏头看见他右臂衣袖渗出血迹,惊诧的表情还未浮现就被他一把从沙发上扯到怀里,她撞到他怀中,他俯身小声地说道:“有些想折磨你。”

他暧昧的话音一落,动作即刻就要贴过来,她的小手放在他的右臂上狠劲一掐,任皓谦冷嗔一声。

“我去楼上拿医药箱。”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他的伤臂,还没看任皓谦吃人的表情她就一溜烟跑到二楼了。

就在她翻箱倒柜时,任皓谦已紧跟上来,倚在门框,看着她半跪着地翻腾柜子的样子。

她的睡裙在灯光的反射之下尤显魅惑,白皙的腿半遮半掩,慵懒的长发随意铺散,却又有致命的诱惑,他感觉一种异样的温度,渐渐传遍全身。

待慕雨杉从柜子里翻出来,她即刻起身时,却被任皓谦猛地从地上抱起,他将她手里的医药箱丢到一边,他有些等不及地把她放在床上。

慕雨杉着实吓了一跳,睁得大眼睛看着任皓谦渐渐临近的身影,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她想挣开他,但双手却被他紧紧压住,她无力挣扎,只能认命。

等待的强吻没有到达,手腕上他的手忽然松开,整个人像是瞬间失了力气,毫无征兆地昏倒在慕雨杉身上,猛地一压,让慕雨杉疼地倒吸一口气。

“任皓谦,你真是……”她咬牙切齿地喘息着,费了一些力气才推开他重重的身子,从床上半蹲着,一只脚大力地蹬了他一下,果然不省人事。

在床上待了半晌,她俯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烫,“真是活该!”她小声低喃一句。

然后慕雨杉下床捡起地上的医药箱,懒洋洋地将它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她站在床边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幸灾乐祸,恐怕她只能找到这个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她唇角一抹笑意,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你这是在花痴还是幸灾乐祸?”任皓谦突然睁开眼睛,略显疲惫地侧过身子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眼神里透着忠诚 慕雨杉的笑容一瞬间凝滞在嘴角,她尴尬地抿抿唇,试图躲过他的追问。

“扶我起来。”任皓谦冷淡开口,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颤意。

慕雨杉动作麻利地将他扶起来,在他身后放了一个紧贴床背的枕头。

“帮我脱了衬衣。”

“啊?……哦。”她稳稳坐在床头,将任皓谦身前的扣子慢慢解开,解到第三颗扣子时他突然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腕,慕雨杉抬眸,迎上他灼人的视线。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什么了?”

“我没有。”她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眼神里透着忠诚,心却扑通扑通的跳不停。

她是惯不会说谎的,尤其在任皓谦这种资本家面前更是不敢,为了掩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她缓缓低下头继续刚才的动作,嘴里扯着其它话题,“你刚刚怎么了?”

“一时间没了力气,”任皓谦看了一眼伤臂,低沉的声音在慕雨杉头顶上散开,“还真有点疼!”

雨杉解开纽扣,将他的白衬衣轻轻脱下,瞥到伤口的那一刻,她那颗看似冰冷的心着实抽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到伤口处,那伤口又长又深,就像刻进去一般,还流着血,晃神中,任皓谦的热吻倏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耳语道:“看来你还不是太恨我。”

慕雨杉抬眸,两人对视着,有那么一秒,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已深深望进她心里似的,那双深邃似蓝色大海的深度让她不能喘息,她欠着他什么,他的眼神为什么总有一丝忧伤,就像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她抵不过这样忧郁的突如袭来。

倒吸了一口气,慕雨杉伸手从柜子上拿过来医药箱,从里面翻出来消毒药水。

她侧身望了一眼伤口,一个创口贴满是血渍,“那么深的口子居然用创口贴,你疯了吧!……都发炎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创口贴揭下来,晃眼的水晶灯光将任皓谦手臂的鲜血映照地更加鲜红,她下床去浴室弄了一个热毛巾,先清洗伤口,然后涂抹消毒药水。

处理好伤口,她又去楼下倒了一杯热水,把退烧药和消炎药放在他手掌心时,觉得自己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夫一样。

任皓谦大概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乖的像个小孩子,全程听从慕雨杉的安排。

她帮他铺好床铺,将那件有血渍的衬衫丢到洗衣机里,忙活了一小会,困意袭来,可是,就在站在卧室中央的那一秒,她突然想到,资本家居然睡在她床上。

她无奈地垂下头,正要转身去皓谦房间睡去,任皓谦却喊住了她。

“在这睡吧!”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任皓谦,故作轻松地回答:“不用了。”

“那好。”

雨杉心里窃喜,刚要抬脚,就听见他无比从容淡定地说道:“本来我打算不去参加毕业典礼舞会的。”

慕雨杉咬唇,在心里嘀咕了一大段,然后淡定地关上房门,关上卧室的灯,走到床头,掀开被子,慢慢地躺了进去。

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和淡淡的薄荷香味,慕雨杉侧身,背对着他侧躺着,刚闭上眼睛,他的手臂缓缓伸过来揽住她的腰。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慕雨杉以为他揽着自己睡着了,她才放松警惕地安心睡下。

任皓谦透过那忽浓忽淡的月色,望见她睡得惬意的侧脸,现在想想自己从不做亏本买卖,可是却为了一个人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伤口发炎都抵不过见一个人的迫切心情,他好像有些明白,他终究赢不过命运。

却又无耻地感激着。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脑洞大开的慕小姐 清晨,阳光漫不经心地挥洒到宽大的床角处,在枕头旁,慕雨杉白皙的手臂正胡乱地放在任皓谦的额头上方,一只脚已经像绑着螃蟹一样紧紧盘着任皓谦的身子。

而身旁的任皓谦睡眠中依旧沉稳安静,像一个熟睡的婴儿,毫无攻击力,透着一丝温暖。

慕雨杉整晚都感觉嗓子哑哑的,睡的一点都不好,她自然醒来,习惯性地在床上伸展手臂,没想到,一抬眼,就望见任皓谦那张伪装的面孔,她先是一惊,后来才想起昨晚的事。

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和脚从他身边抽离开,她轻叹一口气,斜躺着垂着脑袋往他跟前探了探,她眨眨眼睛琢磨道:“如果有一天,你破产了,靠你这张脸完全可以活下去……”

思及此,任皓谦已经缓缓睁开眼睛,一摆手,将慕雨杉的脑袋推到一边,低哑地说道:“挡阳光。”

慕雨杉从床上坐起,伸伸懒腰,抬眼瞟了一眼时间,早已过了六点,有些疑惑,垂眸认真问道:“你今天不去公司?”

“我可不想被闪光灯晃到眼。”他的声音慵懒又低沉,半眯着眼睛,斜睨着慕雨杉被阳光照亮的侧脸。

她微蹙眉,神情略显疑惑,但又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双唇微抿,又问道:“你的手臂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担心会留疤,毕竟六月的天气……”

“今天几点的课?”他打断她的话,缓缓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走到衣橱旁,“我送你。”

慕雨杉吃惊地眨眨眼睛,连下床的动作都有些迟缓,她踩着拖鞋,也徐徐走到衣橱边,与他一同站着。

他侧脸,垂眸,声音清冷,“不愿意?”

慕雨杉低头假意挑选着衣服,心想最近还是不要惹资本家生气,毕竟毕业典礼他要是出席的话,难免尴尬。

她从衣橱里拿出一条裙子,转过身,淡然一笑,“谢谢。”

两个人各自换好衣服,又像似约定好的节奏,一同走进浴室洗漱。

宽敞的室内浴室,两个人站在大镜子前,拿起牙刷刷牙。

慕雨杉看着镜子里的任皓谦,只觉得有些茫茫然,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和他一同起床一同洗漱,却又从未预想过会如此的默契,就像扮演着相处很久的情侣一般。

思绪飘浮间,任皓谦早已下楼,她有些怅然的低下头,随意刷了几下牙齿,也慢慢地走下楼去。

李嫂已准备好早餐,着一件深绿色短袖,站在餐桌旁,微笑地问候慕雨杉早安。

慕雨杉边拉开椅子边问候李嫂早安,随即和任皓谦紧挨着坐下。

她盛粥时方才注意他今日穿的是一件不同往昔的棉麻半袖体恤,连颜色也是不常有的杏色,这与他平日西装革履的风格完全相悖。

半晌,她的目光慢慢移回来,边咀嚼着酥软的面包边又琢磨着今天早上见到解简的尴尬场景,前几天她都顺利地躲过了她,但是今天早上的专业课,她不得不遇见了。

想到这,发自心底的郁闷皆化作一句“唉!”涌了上来,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将手里的半块面包丢回盘子里。

任皓谦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看来是吃饱了。”

说罢,就起身,接过李嫂递来的公文包,径直地走向门口。

慕雨杉见状,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急匆匆地收拾书包,快步随他出去。

她站在别墅门口,有一些凉风袭来,一袭淡紫色长裙在树荫下显得温柔又纯净,她清澈的眼眸望着缓缓驶来的任皓谦,有些晃神,直到他鸣笛将车子稳稳停在她跟前。

他不解地看向她,目光精湛地要把她看穿似的。

慕雨杉猛地回过神来,透过玻璃窗不自然地对上他灼灼目光,她抿唇,默然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过繁华的街道,掠过一个又一个漂亮的橱窗,慕雨杉只是安静地低头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脑海却浮现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譬如,她生怕一个摄像头街拍到她和任皓谦,又怕任皓谦大摇大摆地停在学校大门口,礼貌地为她开车门,这些连想想都让慕雨杉汗毛竖起,她只好拼命喝水安抚。

任皓谦察觉出异常,略略扫了一眼慕雨杉,又即刻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道路,声音略显清冷,“放心,我会提前让你下车。”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1)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就很多很多的钱,如果两件都没有,有健康也是好的。——喜宝】

“昨天我看新闻,你……没事吧?”她突兀地开口问道,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没事。”他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再一次地将车内的尴尬氛围渲染浓烈。

慕雨杉只有祈求着时间快点过去,和资本家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距离学校一百米的距离时,任皓谦将车子停靠在路旁,慕雨杉背着书包快速走下来,明晃晃的阳光像日光灯一般烘烤着地面,一阵闷热迎面袭来。

她冲着玻璃窗一挥手,劳斯莱斯的豪车一闪而过,尾气味道让她不由有些恶心。

抬手边遮挡着阳光边慢慢往学校方向走去,大概走了很久的样子,直到慕雨杉脸颊通红地踏进教室。

她站在门口,红彤彤的脸颊上掺杂着一丝不安,双手紧紧握住肩带,眼睛四处寻着什么人,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最前方的一个背影上,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悬着心。

鼓鼓和叶子在最右边的倒数第三排,冲着慕雨杉挥手,慕雨杉许久才注意到她们,有些歉意地走过去。

“想什么呢?这么久才看见我们,胳膊都挥累了!”鼓鼓抱怨着假意捶捶胳膊,逗得紧张的慕雨杉“嗤”的笑出了声。

她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目光还是止不住地往前望去,轻声问道:“解简怎么没和我们坐在一起啊?”

叶子摇摇头,“不知道。”

方鼓鼓托着下巴,沉思状,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自从上个星期叶子住院,她就变的很奇怪,不但不和我们一块上课,连吃饭也是独来独往,难不成?”

鼓鼓一顿语气,惊的慕雨杉一身冷汗,难道她们都察觉到了?

她尴尬地追问道:“难不成什么?”

“她患了考研焦虑症!”鼓鼓得意地看着她和叶子傻笑,慕雨杉无奈一笑。

“对了!简简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鼓鼓从口袋里掏出那条流星项链递到慕雨杉手中,“在医院就要给你的,耽误这几天,我又给忘了,还有这个……”

她打开书包,拿出一本书,封面上画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慕雨杉并未瞧清楚,书便被叶子拿了起来。

“《喜宝》。”她若有所思,转过头,问鼓鼓:“也是简简给雨杉的?”

鼓鼓点点头,将书递到雨杉手中,“任务完成!”

慕雨杉接过书,并未猜透解简的意思,她又往解简那望去,她正认真写着什么,她回过头,神情惘然。

“她怎么会给你这本书,我记得你可最不喜欢看小说了?”叶子打趣道,又慢慢低头看着课本。

国际金融课是很重要的专业科目,而这漫长的一个小时,慕雨杉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她不敢打开那本书,内心却又极度渴望着书中的答案,犹豫间,她着急的眼泪要夺眶而出。

她希望她能放过她,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她就可以放下伪装,因为那时她们已经不在身边,她就不用大费周章地扮演着好女孩的身份,没人在乎,但现在不行。

她珍惜这份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一点点友情,却弥足珍贵的友情。

叶子不经意的转头,便瞥见慕雨杉垂着眼帘,死死盯着那本小说封面神情有些异常。

叶子用胳膊肘轻轻一碰她,慕雨杉回神,看了她一眼,眼圈红红的,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小声问她。

“没事。突然有些犯困。”她神情自然地撒谎回道,又慢慢低下头魂不守舍。

叶子咬唇,猜想会不会是解简和雨杉吵架了,她试探性地问起:“这部小说很特别,真不知道解简为什么要给你这一本?”

雨杉抬眸,问道,“它讲什么?”

“一个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做别人情妇的故事,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喜宝……”叶子低声徐徐道来,像是很享受讲述这样的故事一般,鼓鼓在一旁睡的安稳,而慕雨杉却盯着黑板上的屏幕不觉恍惚起来,耳畔的声音也慢慢地消逝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2) 她不得不承认解简的精妙用意,她的高智商总是让她这般应接不暇,一部小说,一个故事,几乎贴切地形容了她现在的处境,那她的意思又如何?是道尽讽刺,还是劝她悬崖勒马,她不敢猜想。

叶子见她眼神有点飘忽,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小说的故事让我陶醉。”她是越来越会说谎了,慕雨杉在心底微微自嘲道。

叶子微微一笑,又小声问道:“解简为什么送小说给你?”

“我想看小说了,便拜托她帮我带一本。”

“哦,原来是这样。”

慕雨杉艰难地笑着回答她,她几乎身心俱疲。

下课铃声忽地响起,她一边收拾书包一边盯着前排的解简,她动作麻利地从前门走出教室,慕雨杉直到望不见她的一点踪影,才收回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宁愿选择坦白,也不想陷入如此境地。

魂不守舍之余,已跟着鼓鼓和叶子来到餐厅,她强制性地控制住自己,假装安然无恙地坐下来吃饭。

本就不大的一餐在中午时分就更显得拥挤,喧闹的说话声,闷热的空气,和头顶上时时发出“咚咚”声音的旧风扇简直将夏季的烦闷点缀到极致。

三个人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慕雨杉本就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昨日休息不好,她脸色有些发白,握着筷子痴痴地戳着碗里的肉。

叶子瞧见,便朝方鼓鼓递了个眼神,鼓鼓转头看着慕雨杉碗里的肉,实在不忍心她这么糟蹋粮食,便猝不及防地将那块肉夹到嘴里。

雨杉微怔,奇怪地望着她。

“你怎么了?”鼓鼓放下筷子,关心地问道,“今天一早你就不对劲,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没有,昨晚没休息好。”她垂下头,夹起一块肉,往叶子碗里放去,“叶子,你刚刚出院,多吃点。”

“今天下午没课,我们陪你在宿舍里睡到天昏地暗!”叶子温柔一笑,又夹一些菜给雨杉,“我看你要多补补,脸色那么难看。”

-

下午一点时分,任皓谦从健身房出来,从早上到现在他整整在里面待了六个小时,换好衣服,助理Amy正在休息室等他。

“任总,这是今早的调查资料。”Amy将手头文件递到任皓谦手中。

他简单翻阅,迅速合上,“可以订机票了,两张。”

Amy犹豫了一下,跟在任皓谦身后边走边说:“我担心星辰会有所动作,毕竟韩总不好惹。”

任皓谦顿住脚步,转过身,眼眸微微一闪随即又平静无波。“你觉得我好惹吗?也只是抢他一个客户而已。”

Amy点头,“我马上去。”

待两个人走出健身房时,记者已经纷涌而至,堵在健身房门口,举着相机,势要获得第一手资料。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任皓谦眼花,助理Amy下意识冲到任皓谦身前,为他遮挡密集的摄像机与镜头。

他保持官方的微笑一言不发却足够迷人,明亮的眸子在闪光灯下依旧璀璨,待保安人员赶过来,任皓谦和Amy才顺利脱身。

坐上车,外面的记者还拿着话筒大声询问道:“关于这次傅总监花边新闻,请问是真是假?”

“永世集团的股票出现大幅度降跌,是不是证明了传闻属实……”

“……”

车子飞速驶过健身房,那些记者咄咄逼人的话语声渐渐消逝。

Amy打电话问公司的情况,公司门口也堵了一群记者,她挂断电话,一脸歉意,“对不起任总,都怪我办事不利。”

任皓谦拿出手机,一边打着什么字一边无所谓地回应:“我当韩沐风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找一群记者大肆报道,告诉公司保安,好生招待,不要怠慢了韩总找的人。”

“好的,任总。”

而在此时的慕雨杉正躺在床上,困意却全无,窗外的帘子被拉下来,屋里漆黑一片,但还是透了一点点光线,她起身坐起,靠在床头,手里紧紧握着那本书《喜宝》。

屋里太黑,唯一一点光亮就只能模糊瞧见“喜宝”这两个字,她的右手无数次的抬起放下,却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翻开第一页,她猜想,就算有勇气翻开,也只是解简给她更大的耳光而已。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慕雨杉划开一看,是任皓谦的短信,他说:“下午五点钟在早上停车的地方等我。”

慕雨杉放下手机,咬唇,凝视着那本书很久很久,直到天际响起第一声惊雷,她才放下书,又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睡到四点半,慕雨杉被噩梦惊醒,满头大汗地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点开手机看看时间,她急忙下床收拾书包,穿好鞋子,对熟睡的叶子和鼓鼓不忍打扰,便各自发了一条短信,说她回家了。

她几乎是摸着路走到宿舍门口的,一开门,便怔怔地愣在原地,紧张的几近语无伦次,声音低哑又微颤,“简简,……你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我们两个的故事(1) 看到慕雨杉的那一刻,解简微微地掀了一下眼皮,略略扫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雨杉惊愕于她一副厌恶自己的神色中,反射地握住她的手,像似要拼命解释什么。

解简用力甩开她的手,雨杉一愣,气氛尴尬而沉默。

“那本书什么意思?”半晌,慕雨杉涩涩地说。

解简冷冷一笑,刻意地往后退了退,与她保持距离,她漠然开口:“我只是很喜欢那句话。”

慕雨杉深吸一口气,抬眸,对上她冰冷的眼神,“什么话?”

“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就很多很多的钱。”

慕雨杉听得浑浑噩噩,但她最后一句话,却让她猛地惊醒,然后惊慌失措的心痛,无法抵挡地强烈涌来。

“还有,我爱顾城。”

她甚至想过万千种她厌恶她的理由,偏偏这一种始料未及,她模糊的视线渐渐对焦,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当她再一次看向解简的时候,她的眸光透着深情与骄傲,而她正在经历着天崩地裂。脸色蓦地发白,这几乎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砰”的一声,解简推门而入,慕雨杉站在门外,凄凉至极。

三言两语,蚀骨穿心。

她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又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走出A大的校门,过人行横道的时候,她突然抬眼看了一下天,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蝉鸣声越发响亮,天色霎时间黑了下来,却时有闪电冲撞天空。

她站在路中央,待低下头时,红灯快要亮了。

她多么希望此刻有一双手能拉着她走过这人群,可惜,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慕雨杉走在来时的路上,因为要下雨的缘故,树上的叶子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前一阵喧闹的蝉鸣此刻耳畔只余风声。

边走回忆袭来,有些事情,她总是直到现在才明白,直到失去了才完完整整地明白过来。

“我丢了一样东西。”很久之前,解简约她在咖啡厅见面,她莫名奇妙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她边低头搅拌着咖啡边和顾城用手机聊天,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笑着问她:“你丢了什么?”

“很重要的人。”

还有她每次望着顾城时的神情,她偶尔看到,却也只是没心没肺地从未多想,原来,她丢的是顾城。

她顿住脚步,立身于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书包中的手机铃声忽地响起。

她还以为是资本家临时变卦,一看来电显示,是解简。

她犹豫了一秒,果断地按了接通键,“什么事?”她强制着平静,声音里仍有些颤意。

“你知道像喜宝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她声音低到尘埃,“不知道。”

“最怕阳光。”她直截了当地回答,几乎重击了慕雨杉。

顷刻间,慕雨杉的世界彻底毁灭,她脑海不断浮现着叶子和鼓鼓知道真相后的模样,不断想象着那些对她寄予厚望老师的厌恶目光,连任皓谦都没有惩罚她,她又有什么资格。

她目光一沉,坚定且又清晰地回答她:“你没资格。”

然后,手机关机,丢入书包。

忽然,雷声由远处传来,声声作响。更预料不到的是,这个季节居然会有台风袭来上海。

强烈的台风就像今日无法预测的解简一样,注定要撕裂慕雨杉所待的世界。

狰狞的台风咆哮着,夹杂着大雨珠子,像一个邪恶的魔鬼,放肆地撕扯着。

雨杉娇小的身子在狂风暴雨中显得犹为脆弱,紫色的长裙,被四面八方的雨水淋湿,她突然很感激这样的天气,更奢求一道惊雷把自己劈死,不知道,她能不能如愿以偿。

过了许久,久到慕雨杉站在大雨里浑身湿透,她终究没忍住,眼泪一颗颗落下,在这盛夏的光景里,台风的吹打之下,她将软弱公诸于众。

“如果有一天,你感受到这份痛,那就是我的目的达到了。”任皓谦的一句话倏地在耳畔响起,慕雨杉觉得他肯定坏透了,所以,把她晾到大马路上,让她自生自灭。

委屈和伤痛再一次涌上来,她抱着书包,痛哭着蹲在地上,风用力拽着她,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吹走,冷雨倾盆而下,将她的手和脚冻地冰凉,她撑不住了,因为天气因为心情也因为等一个人迟迟不来。

直到脚步声越发清晰,直到一把伞遮挡住狂风暴雨,直到一双昂贵的棕色皮鞋映入眼底,她僵硬的身体,被某人突然的臂力一把揽至怀中,他黑色的浅薄外套是清新淡雅的薄荷味道,她觉得那时的自己肯定很狼狈,他深邃的眸光只是淡淡一瞥,便安静地牵着她的手走回车里。

她简直不可思议,因为那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最讨厌的那个人。

伞下,她与他紧紧靠着,这几步的路途,却让她整颗心都稳了下来,明明是他造就的结局,她却偏偏心存感激。

她想,她肯定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我们两个的故事(2) 舒适的座椅上慕雨杉正费力地拧着衣服上的水,大雨之后淋成落汤鸡的她,脸上的忧伤一点也看不出来。

任皓谦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又从后面拿了干毛巾,安静地帮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和脸颊。

他的动作温柔又迟缓,慕雨杉有些惊讶地抬头,澄澈灵动的眼睛里映着任皓谦那张干净英俊的侧脸。

“冷吗?”他动作一滞,抬眸看着她,神色如常。

慕雨杉居然被他的这两个字弄得有些想哭,但是,她搞错了一点,面前的这个男人,可是比解简还要可恶的人。

果然,下一秒就原形毕露,嘲弄的语调稳稳说道:“活该。”

话语吐出,任皓谦的嘴角便微微翘起,笑容灿烂地眼底眉底都散开似的,声音里掺着十足的戏谑味。

慕雨杉看着他打量自己的得意神情,气愤地推开他贴近的身子,夺过他手里的毛巾自己气冲冲地擦拭着。

任皓谦不轻易笑,但是笑起来却像冬日稀少的阳光那般明媚璀璨。

但在慕雨杉看来,这阳光般的笑容还不如狂风暴雨来的实在。

他依旧侧着身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默然俯过身去,脸倏地凑到她跟前,清爽的男性气息扑面迎来,慕雨杉瞪着大眼睛,一副要被非礼的羞涩和不情愿浮现在脸上,还没等她开口,任皓谦的手就放在了她的肩上,麻利地拉下安全带给她系好,才回身坐正了姿势。

慕雨杉轻叹一口气,想到自己的书会不会被淋湿,急忙打开书包,半湿半干的书被她拎了起来放在后座,但是那本小说却神奇地安然无恙,她愣住了,低垂着眸盯着书包。

皓谦打开了暖风,又将慕雨杉身上的衣服理了理,看她半晌不说话,还以为冻傻了,就启动车子,开到第二个路口时,下车去买了两杯热咖啡。

过了几分钟,他撑伞回来,慕雨杉还在走神中,他将她怀里湿漉漉的书包丢到后座,然后把一杯热咖啡递到她手里。

慕雨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掌心的暖意确实比冰冷的书包更有人情味。

她转过脸,小声地说:“谢谢。”

“没见过下雨天不会避雨的笨蛋。”任皓谦转动着方向盘,挂着高档,快速地驶过咖啡店。

外面的瓢泼大雨和呼啸而过的台风将他的声音衬得十分绵长,就算是责难慕雨杉却也习惯,很舒服的感觉,如同掌心的热咖啡。

她回过头,视线落在那本书上,许久之后,任皓谦以为她安静地睡着了,她却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它居然讲的是我们两个的故事。”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任皓谦的车停在自家车库里,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因为天气的缘故,今日的夜色来的有些颇早。

整个天空都是暗黑色调,风声小了些,时不时夹着冷雨打在脸上有些刺痛。

他解开雨杉的安全带,用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慕雨杉迷糊地睁开眼,手里的咖啡早已凉了半截。

两人走下车,慕雨杉才明白过来,任皓谦把她带到了市中心的房子里。

他揽着她冻僵的身子往门口走去,慕雨杉在他怀里四处张望,生怕有狗仔拍到自己,她又将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但是突然想到解简很有可能已经告发她了,又气馁地把头耷拉在皓谦的肩上,盯着他手里的钥匙难过着。

皓谦打开门,里面富丽堂皇的装饰一览无遗,昂贵的真皮沙发立于客厅中央,正前方是最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材质极佳的地板铺设了一地华丽,暗绿色的窗帘、喷金的墙壁、明晃晃的水晶吊灯,还有一个偌大的观景台,几近奔放且大气的布局,正是任皓谦在外界传言的名义上的家。

慕雨杉最不喜欢来这,因为这个地方让她窒息。

她松开任皓谦的手,径直走向浴室冲个热水澡。

任皓谦则去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准备熬夜工作。

宽敞的浴室和她第一次来的印象里是一样的,她慢慢地脱掉衣服,连同皓谦的外套一同丢进了洗衣机里,打开水龙头,里面的热水哗啦哗啦的流着,散发出来袅袅热气,缭绕了整个浴室。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如你所愿 慕雨杉关了水龙头,钻进了浴缸里,热水包裹住身体,缓释了许多疲倦。

她一直泡到水泛凉,才从浴缸里出来。

擦干身体,裹上浴袍,慕雨杉拿着吹风机走到了洗手台前,透过镜子,盯着里面倒映出来的一张干净精致的小脸,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任皓谦一年前,扔给她的那句:“你只是我泄(xie)欲(yu)的工具而已。”

顿时,她就恍了神,忘记自己站在这里,是来吹头发的。

……

第一次,那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盛夏的晚风吹的人有些慵懒,她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许久,她站在门外脚有些酸疼,刚要走开,他就打开门,站在门框边,背对着客厅里的光,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知道赴约的代价,她自以为自己做好了牺牲,其实她一点也没准备好,或许,她没想到面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是个恶魔。

她紧跟着他来到客厅,他转过身邀她坐下,那时候,慕雨杉是第二次瞧见他的样子,漆黑的眸,高挺的鼻翼,白皙干净的肤色,着一件名贵的西装外套,整个人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但是眼神里透着漠然,让人无法接近却又莫名好奇着他的世界,仿佛盯着他的眼睛多看一秒就要即刻陷进去一样。

而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他只是赏了她一个耳光,就扬长而去。

慕雨杉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他却顷刻间俯身,将她迷离的神情瞬间拉回。

“电话里讲的很明白,你只有一个请求。”

清润的嗓音,淡漠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是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恨透了她。

她浅浅一笑,语气坚定地回答他:“是。”

任皓谦立起身子,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往卧室方向走去,边走边说:“开始吧!”那声音拉得悠长,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让慕雨杉害怕地不觉身子抖动起来。

她放下书包,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踏进卧室,每一步几乎都是即将陷入地狱的煎熬。

终于,她像似费了很大力气才走进去。

白色大衣橱立在墙边,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被褥,浅蓝色的墙壁,延伸到天花板上面,有一盏样式古老的灯泛着淡淡的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将暗绿色的帘子放下来,然后转过身,对上她躲闪的眸。

慕雨杉深吸一口气,脸色微红,心跳的厉害,手指扯着衣角,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抬起重如千斤的双手,将他的外套衣扣慢慢一颗颗解开。

她的个头远不及他,站直了身子才只能看见他精致的下巴,当她解开最后一颗纽扣时,面前的男人忽地垂下头,一手狠狠地揽住她的腰用力地把她的身子拥到跟前,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尖尖的下巴,他垂眸望着她的唇就要吻上去。

但是他的余光不经意瞥到她浸满泪水的眼睛,他怀中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他对上她的视线,提醒她:“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慕雨杉咬唇,硬生生将眼中的泪挤了回去,哽咽地问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洗耳恭听。”

“为什么选这样的方式惩罚我?”

他冷冷一笑,边将她嘴角边凌乱的一缕长发藏到耳后,边徐徐说道:“因为你这样年纪的女孩,最抵不过的是爱情和纯洁,我想找到你的弱点,这恰恰是你的弱点,顾城,也是我妹妹的弱点。”

说罢,他俯身,霸道地覆上她的唇。

这一幕,在灯光缭绕之下,显得风情无限。

那是慕雨杉第一次领略到他的亲吻,霸道疼痛,他用力地咬着她的唇,火热的舌头在她嘴里袭卷一切,他的力道越霸道,两个人嘴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这个吻,绵长又苦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如你所愿 直到他感觉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泪如雨下,才放过她肿胀的嘴唇,凑向了她的耳边,他嘴里的话语气旖旎,音量微浅,像是在说着情话,可是他的话语把他吐出的温热气息都冻得寒意十足:“你的第一次,好好记得今夜,余生里我都会像你的影子一样跟着你,你甩不掉也赶不走。这样的夜晚,将会无数次地重复上演。而你,也只是我用来泄(xie)欲(yu)的工具,仅此而已。”

慕雨杉双手紧紧握拳,微长的指甲被她狠心地掐进肉里,她咬着牙,一字不落地听清楚他说的话。

那一刻,她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将会是她一生的罪孽。

任皓谦慢慢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松开紧箍腰间的另一只手,双手紧握在慕雨杉的肩上,他用力握着她的肩,慕雨杉疼地倒吸一口气。

“那是我唯一的妹妹。”开口的语气如同渗了冰,慕雨杉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怒火,这么长时间,他才露出积攒已久的怨气。

“放了他,求你。”她几近恳求的语气,手握住他的双臂,眼泪伴着声音可怜兮兮地掉落。

他一把把她按到床上,扣住她的手腕,让她无力抵抗,他扬起额头,目光深沉,语气冰冷,“如你所愿。”

他的吻再一次覆上她的唇,薄荷香味的衣衫不知何时湿透,使他身上的味道越发浓厚,慕雨杉被他重重的身子压的喘不过气来,想反抗,他却更放肆了,用力扯掉她身上的衣服,唇贪婪吮吸着她的皮肤,吻游移在她的香肩上。

慕雨杉再睁开眼时,不知他何时褪了衣衫,健壮的胸肌一览无遗,他的肌肤炙热滚烫,贴在慕雨杉身上,却让她不停地发冷。

他无耻地侵占着她,每一下动作都很粗鲁,如同凌厉的刀,一下一下凌迟着她的身体,疼痛难忍。

第一次,她的第一次,在这样一个盛夏的夜晚,为了守护一座城,她甘心做了逃奴。

……

慕雨杉是被窗外忽如其来的雷声,惊回了神。

她应该走了很久的神,湿漉漉的头发都半干了。

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平静神情,拿着吹风机,快速简单的吹走了头发上的潮气,走到了客厅。

她端着一杯热水,坐在观景台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外面的天空上,神情惘然,眼神里藏着忧伤。

恍惚着,连任皓谦什么时候来的她都不清楚,只是闻到咖啡味越发浓烈,她才回神,那时,他已坐在她身旁,许久。

“哭了?”他注视着她,毫无情绪。

“没有。……我去车库拿手机。”暗哑的声音刚落,她就起身,大步走开。

任皓谦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掌心全是汗,他站起来,开口要说什么,慕雨杉却一个急转身,抱住他,额头抵在他的肩上,低沉柔弱的声音在肩上散开。

她说:“皓谦,我怕……”

任皓谦莫名其妙,他还没对她做什么或说什么,她口中的“怕”是为何?

“怕什么?”他低声问,语气里透着耐心。

慕雨杉抬眸,认真望着他,她犹豫再三,解简的事到底要不要说,可是,这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她抿唇,掩饰说:“怕一个人去车库。”

任皓谦有些吃惊,微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慕雨杉这句话实有撒娇的味道,难得,他第一次看见她撒娇,还是对他,有些窃喜但还是抑制着心里微妙的情绪。

“我去帮你拿。”他转身走出了门口,慕雨杉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但余光却似乎瞥到他唇角的一抹笑意,她猜想,肯定是嘲笑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你身体的哪一处我没看过 过了几分钟,任皓谦把书和书包一同拎了回来,放在车里许久,书都干了,从远处就大力的丢到慕雨杉怀里。

慕雨杉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开机,搜索学校贴吧,看了一圈,没有她的消息,倏地松了一口气。

任皓谦从厨房又倒了一杯咖啡,一只手揣在休闲裤口袋里,一只手端着咖啡慵懒地走过来。

在灯光下,他的眼眸里泛着迷人的色泽,每个动作都显得帅气又温和,慕雨杉回头瞥了他一眼,嘴里小声低喃道:“小白脸。”

“对了,明天一早我带你出去。”他端着咖啡紧挨着她坐下,又补充到:“去泡温泉。”

“这个季节去哪泡温泉?”

“长白山。”

“我有课,专业课。”她认真地强调。

任皓谦轻抿一口咖啡,然后“咚”地一声放到桌上,视线落在玻璃窗外的夜色里,语气平淡,“不去也行,今晚故地重游,我可要好好帮慕小姐回忆我们在这的第一次。”

慕雨杉偷偷白他一眼,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我……唔”,还没说完后半句,任皓谦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他的手缠住她纤细的腰,慢慢地将她的身子拥到跟前,他的吻技越发精湛,时而温柔时而霸道,力度拿捏地刚刚好。

慕雨杉被他滚烫炙热的皮肤猛然接近,仿佛感觉身体有一根神经被突然触动,她用力挣开他,因为她快要窒息了。

他却轻巧地抱起她,往卧室方向大步走去。

慕雨杉在他怀里着急了,翻腾着身子,不停地说:“我不是答应你了吗?任皓谦,你不守信用。”

任皓谦暧昧一笑,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双手压住她的手臂,轻声凑到她的耳畔说:“我又没答应你。”

伴着一阵又一阵巨雷声,瓢泼大雨再次袭来这座城市,而屋内的缠绵悱恻并未消减半分,愈演愈浓。

漫漫长夜,随天际的第一缕曙光,迎来凉爽的清晨。

慕雨杉昨晚被任皓谦折腾地腰酸背痛,似乎整个人都散了架,今早六点就被他喊起,实在是身心俱疲。

懒洋洋地起床,邋里邋遢地走到客厅的时候,钟点工正在准备早餐,看见她乱七八糟的模样,没忍住,笑着喊了声:“小姐好!”

慕雨杉点点头,打着哈欠往浴室走去,半眯着眼睛,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恰巧任皓谦洗完澡正在换衣服,她不偏不倚地撞到他怀里。

“哎呦!”她疼地喊了一句。

任皓谦顺手拿起花洒往她脸上喷了喷,让她豁然清醒。

“你……走开!”她夺过来,将任皓谦从浴室推了出去。

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散乱着长发走出去,刚踏进卧室两三步就瞧见床上放着一条浅蓝色泡泡袖连衣裙,牌子是香奈儿的,透着金钱的味道。

慕雨杉知道他带她出去玩,衣服肯定按他的口味挑选,他生怕她给他丢了人,慕雨杉脱下浴袍,正要穿裙子时,任皓谦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她露着半个身子,羞红了脸,急忙胡乱扯着被子遮挡住,那被角本就被她压着,她越用力越扯不动,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

任皓谦却大步走上前,将那套挂在她脖子上的连衣裙往下拽了拽,他的修长手指划过她的腰间时,她的身子猛地抽离开,一只手狠劲推开他,嘴里咬着那两个字,“流氓。”

任皓谦却淡然一句:“你身体的哪一处我没看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他是她的城(1) 【当某人再次出现时,我望着他的背影,那时候,才明白,我真真正正地错过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慕雨杉气冲冲地站起来,衣服有些凌乱,边走边用头绳将头发绑起,随意的打扮透着十足的慵懒气息。

钟点工阿姨准备好早餐就走了,她自顾自地在餐厅里吃了起来,手艺贯不如李嫂,她喝了几口橙汁勉强吃饱。

任皓谦从书房里打着电话,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是什么事情,慕雨杉无聊,便掏出手机看看网上有没有八卦新闻。

正要搜索时,宿舍QQ群里热闹起来,慕雨杉点进去一看,全是任皓谦的新闻,一看发送人是方鼓鼓那个笨蛋。

她按住语音键,小声问道:“方鼓鼓,你又在作什么呢?”

鼓鼓回复:叶子男神出了点事,看上面这条新闻。

她点进去看,是一张任皓谦和她助理在健身房门口的照片,照片下面还打着大大的红色标题,写着:永世集团总裁,在健身房疑似与陌生女子见面。

她眉心微皱,思忖道:“与陌生女子?”又想到今早他的话“不想被闪光灯晃到眼”,她猜想这则新闻肯定无中生有。

又发了一条语音在群里,说:鼓鼓,别乱八卦,这几天我出去一趟,你们帮我答到哈!

然后,群里就继续讨论着任皓谦新闻的真实性,叶子一个难过的表情发过来,问慕雨杉怎么办。

慕雨杉站在电视机旁,刚要打字安慰她,任皓谦就毫无预兆地把手机夺了过去。

“你干嘛?给我手机。”

他抬腕,看了一眼昂贵的瑞士手表,“给你五分钟,我在门口等你。”

“行李托运了?”

“现在还有四分钟。”说完,他匆匆离开。

慕雨杉站在客厅中央,想着也没有什么可带的,除了手机充电器,她环顾四周,思量再三,还是把《喜宝》这本书带在身边,她要是走投无路,可以参照故事里女主的结局。

德叔在门口早早等候了,怕有狗仔偷拍,慕雨杉出来的时候特地将头低了下来,坐到车里才直起身子,放松了神经。

一路上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慕雨杉总感觉奇怪,按说公司出事任皓谦没理由有闲心带她出来玩,她冥思苦想,越发烦闷。

直到两个人带着口罩走向机场大厅的时候,她才从德叔口中了解到任皓谦是去谈生意,可是谈生意为什么要带她呢?

不会她也是生意的一项?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让她惊慌失措,她看向他睿智的眼睛,心想任皓谦应该不会这么缺德。

“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取机票。”他把手机还给她,连同他的笔记本电脑都塞到她怀里。

慕雨杉的书包足够大,塞一个电脑还是绰绰有余的,安置好资本家的电脑,她急忙打开手机,欲要回复叶子信息时,群里又爆出别的消息。

“国际钢琴比赛上海站,在今日下午三点举行。”

慕雨杉无奈摇摇头,在群里发信息说:拜托,我们宿舍的人艺术细胞一点都没有。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解简突然发了一条信息,她说:“参赛名单里有顾城。”

在看到“顾城”这两个字的时候,慕雨杉的心咯嗒一声疼。

“他回来了?”她着急地打着字。

解简回复:我可以确定。

慕雨杉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脸色蓦地煞白,怔怔地愣在原地,她紧紧抱着手机,原本不错的心情顷刻间被悲伤扑灭,她无措,茫然,惊慌,欣喜,甚至是恐惧,如此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整个人仿佛陷入深深的回忆里,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顾城要回来了。

恍恍惚惚地被来往的行人撞到,她踉踉跄跄地总站不稳,书包带也是一个高一个低,双手垂着,眼前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雾气,挥散不去。

“我带你尝尝上海菜,好久没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慕雨杉游离的魂魄回了身,她擦去眼角的泪,寻着声音,四处张望着。

直到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从眼前飘过,她的脚开始不听使唤,她追了上去,在拥挤的机场大厅里,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顾城。”

声音凄凉又低哑,就像无数次练习了无数遍,这两个字含着无法形容的她的思念和爱。

耳畔忽地响起,他大一那年的玩笑话,他问她:“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那时的她,回答的是:“我会点一盏不灭的灯,一直等。”

她很确定,那就是他的背影。近在咫尺,却偏偏遥不可及。

她的脚步还是被来往的人群挡住了,她走不过去,只好走回来,在原点,任皓谦着一身白色衬衣笔直端庄地立在那里,和她一样的随意打扮,他却比她多了一份与众不同的英气来。

慕雨杉摘下口罩,朝他挥了挥手,她拨开人群,慢慢走到他的身边。

“走吧!”她故作轻松的挽着他的胳膊,眼圈微红却含着笑意,迈着看似轻松的步伐,实则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一样疼。

他回来了,她却要离开。

那一刻,她才明白过来,她真真正正地错过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是她的城,却也偏偏不是她的城。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他是她的城(2) 顾城的步伐放慢了些,思索了一刻,蓦然顿住,扭头,问身旁的好友白依,“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他转身,往人群中望去,除了忙忙碌碌的来往行人,他寻不到一个和他像似有关系的人。

白依粲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幻听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酒店,再去场地做准备。”

顾城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涩涩自语道:“但愿吧!”

可是,他却觉得那个声音那么熟悉,像似顷刻之间能唤醒他心底的记忆,他心上突袭一阵痛意,无法言说,无处可寻。

ˉ

任皓谦和慕雨杉的航班是早上七点半准时飞往吉林省,一上飞机,任皓谦就略显倦意地戴上眼罩,安静地开启睡眠模式。

慕雨杉坐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呆看窗外晴空万里的天色。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镇定的佯装多久,每一次回忆到一个故事,与他有关的故事,鼻尖都酸的很,然后,费尽力气深呼吸,再然后,不自觉陷入回忆。

离别后,曾想象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却没曾想,又是在机场,擦肩而过,她笃定那是老天对她的奖赏。

思绪游离中,忽然一阵颤意将她惊醒,她摇晃着身子,和其他乘客一样握紧了腰间的安全带。

飞机在上空遭遇莫名气流的袭击,机身颠簸,所有人都开始恐慌起来,尽管颤抖地并不厉害,可是广播里的紧急通知还是让无数人联想到死亡两个字。

慕雨杉再次扭过头来,发现身边的任皓谦早已消失不见。

她淡然地转回身子,拿起面前的水杯,大口喝了下去,而机身仍在抖动,她的这一举动,让水卡在喉咙里,她被呛的快要窒息。

而这种熟悉的感觉,仿佛瞬间将她拉回一年前,在机场上和顾城分别的那一刻。

那是顾西洲求了她的第三天后,慕雨杉终于答应他,并不是理解一个做父亲的苦心,而是她爱他。

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安检处的正前方停下。

他俊美的眉眼微微蹙在了一起,温柔的声音却硬要他说出了委屈的声调,“慕小杉,我不想走。”

慕雨杉暗忖,“我又何曾想。”

她费力扯出一个笑容,清纯的小脸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撒娇地说道:“你答应我的。而且,我就晚几天去英国报道,护照办下来我就去找你。”

顾城宠溺地摸摸他怀中的小脑袋,笑着说:“那我就等着你了。对了,皓宣的事你别自责了,我爸说皓谦已经不追究了。”

她涩涩点头,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眼泪哗的流下来,她狠劲咬着牙,用手推着他往前走,把他推了一段距离,霸气地朝他挥手,附上嘴里口是心非的话,“我会去找你的,在那等我。”

顾城隔着人群,也朝她挥手,他漂亮的眼底满是不舍,却和她一样僵硬地扯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如同冬日最温暖的阳光,写满了他对一个女孩深深的爱。

慕雨杉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看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她不能,不能丢掉他。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大步跑了回去,在顾城即将要安检的那一刻,她砰地一声从身后抱住他,她的头抵在他的背上,语气轻飘飘地散到他耳旁,她说:“你……一定要幸福。”

顾城一只手握住她紧箍腰间的手,低语道:“放心,慕小杉同学,我保证在英国不和别的女孩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我会守身如玉等你归来。”

蓦地,她松开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她终究还是丢了他,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温柔地喊她慕小杉同学,从此以后任何终点都不会有顾城的出现。

而那于她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生命里缺少空气,意味着残忍的窒息。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遗忘的(1) “被吓傻了?”任皓谦扭头若有所思地笑着问她。

“啊?”像是被他惊醒,雨杉的语气有点低落,“没有啊。”她顿了顿,升了些音调,又问道:“你刚刚去哪了?”

“洗手间。”他转回头,又蒙上眼罩,继续着睡眠。

慕雨杉呼吸还是有些不稳,又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在放下杯子的那一刻,任皓谦突然开口问她,“刚刚飞机快要坠落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慕雨杉瞅他一眼,淡定地撒谎说道:“我在想,方鼓鼓那个笨蛋还欠我一百块钱。”

任皓谦的唇角微扬,然后许久不再说话。

慕雨杉也拿起眼罩蒙上眼睛,和他靠着一同小憩一会。

ˉ

国际钢琴比赛分场在上海大剧院举行,下午三点时分,偌大的大剧院灯火辉煌,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翘首期待着即将开始的精彩钢琴独奏。

比赛选手作品每一个都触动人心,直到壮丽豪华的舞台上,款款走来一个人。他五官精致,身体修长,白色西装匀称得体,自带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在银色的光柱下笼罩着他,让人仿佛无法看清他的近乎完美的容颜。

他徐徐坐下,双手扶上钢琴键盘,精致的令人叹息的脸庞转向人群,他轻声开口,“这一首,名字叫《欢沁》。”他顿了一下,笑容有淡淡的哀伤,“献给我曾经遗忘的一个人。”

琴声似流水倾泻,欢快的曲调,高超的技艺,将这首曲子的喜怒哀乐栩栩如生地演绎在观众的心里,无可厚非,他迎来最激烈的喝彩。

台下的解简和其他人一样听的如痴如醉,她的眼睛不曾舍得落在别处一刻,她望着他,安分守己了那么久的心开始悸动,她思忖“遗忘的一个人”会是任皓宣吗?还是慕雨杉?

无论是谁,这一次她都决心勇往直前,她都要告诉他,她比旁人更爱他。

晚上八点十分,她和其他粉丝一样在大剧院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为了见他,她提前一个小时化妆,换了镜框,拉直了头发,穿上从未穿过的裙子,她模仿了慕雨杉和任皓宣的一切,只希望他能看她一眼,就算说一个字也好。

当顾城穿着休闲宽松卫衣和其他参赛选手一起出来的时候,粉丝们即刻就沸腾起来,纷纷失去理性的往前面挤,还有一些记者正拿着话筒举着摄影机凑着热闹。

解简本就站在前面,挤的更厉害,而且她还穿了高跟鞋,踉跄地被身后的某个人推到了前面。

就在她以为要丢人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了她的胳膊,她颤巍巍地立起身子,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抬头的瞬间,她猛然怔住,顾城清晰的面孔正在跟前,嘴角里说着客套又平静的话语,“没关系。”

她半张着嘴,刚要吐出的话硬生生地卡在嗓子里,眼神一黯,从他的眼睛里她看到前所未有的距离感,就像他们不曾相识一样。

她握住他的手腕,认真又急切地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你认识我?”他听到她的话似乎很激动,追问道:“你是我从前的朋友?”

解简满头雾水,不可思议地抬抬镜框,刚要开口,就被顾城身边一个高个子女孩打断了,“红姨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今晚十点的飞机,快点回去。”

“可是……”顾城的话没有讲完,就被白依拉到路旁的车里。

解简拨开人群,朝那徐徐开动的车子大喊到:“我会一直等你,顾城。”

顾城不知为什么,对这个女孩的话有一种莫名的触动,好像隐约有过这样一句话,一闪而过的念头,被白依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不知所踪。

“都不记得了,就别想了,想想我就好了,还有这次比赛的奖金!”白依歪着身子,笑嘻嘻地说道。

顾城懒得理她,转过身望着大剧院的方向,那个女孩的身影早已寻不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遗忘的(2)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点一盏不灭的灯,一直等。】

慕雨杉和任皓谦是十一点抵达酒店的,由于来的匆忙,酒店就在网上随意定的,环境一般,服务也一般。

任皓谦嫌给小费太麻烦,就直接让身旁昏昏沉沉的慕雨杉充当了一下临时服务员的角色,她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一口气从门口拉到大厅,打听好房间号,拿了房卡,又费力地从大厅拉到电梯门口,气喘吁吁地按了电梯键,这才发现身边的人那叫一个多,果然,她被挤到了后面,靠着电梯墙壁,简直不能呼吸。

身旁的任皓谦摘下黑色的一次性口罩,嘴角携着一抹桀骜的嘲笑,低头看着她。

在电梯里,她瞪他:“你是故意的。”

“慕小姐不是最喜欢低调嘛,这样的环境合你。”

慕雨杉咬唇,转过脸,不想和他废话。

电梯升到六楼,慕雨杉拖着行李箱来到房间门口,打开门,她累的半死地趴在床上。

倒不是提行李累,而是坐飞机累,她最讨厌升降时,她会恶心地想吐,连口香糖都拯救不了她。

任皓谦打开行李箱,拿出西装外套整齐穿在身上,看了一眼慕雨杉倒趴床上的样子,提醒她:“我晚上回来,午餐和晚餐你自己解决,还有,从这出门左拐第二个路口有超市。”

慕雨杉闭着眼睛伸出手来。

任皓谦转身,边走边说,“最重要的,我不给钱。”

慕雨杉腾地睁开眼睛,起身小跑到客厅里,诚恳道:“你不会这么见死不救吧?”

任皓谦边俯身整理文件,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花我的钱吗,如你所愿。”

慕雨杉瞪眼,喃喃自语道:“有那功夫算计我,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公司的风波。”

说罢,她倦意袭来,踩着拖鞋又爬回了床上。

任皓谦大概三分钟后出去的,伴随一阵清脆的关门声,慕雨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斜睨了一眼床头的书《喜宝》,她难得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不被人打扰,她慢慢坐起,回忆再次袭来。

“那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呢,你会怎么办?”

“我会死。”

……

突如其来的钝痛袭上心头,细节越清晰,钝痛越明显,她紧紧环住蜷缩的双腿,头抵在膝盖上,眼泪一颗一颗地接连落下,她几近崩溃,任皓谦嘲讽她无数句话,唯有一句最贴切,“顾城,就是她的弱点”。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牵着他的手,在蓝天白云下游走,因为,她惊慌而逃,错过了归途的路。

-

傍晚的布莱顿下起雨来,细细碎碎地飘洒。

顾城静静地站在走廊上,眺望着落地窗外灰蓝的天色。

虽然只离开短短两天的时间,但英国依旧是这阴雨绵绵的天气,英格兰的风也仍然那么霸道。

细数这年月,他已在这不知不觉待了一年多。

一年前,在去机场的路上,他出了车祸,醒来后,重要的人和事通通忘得一干二净,仿佛瞬间重新活过一样,但是心上却空了一处,怎么都填补不上。

总是感觉自己欠着某人的承诺,却又偏偏想不起来。

他最不明白的,当年究竟是何事,让他奋不顾身地跑去机场。

茫茫然,在心底响起机场那个若有似无的声音,不知何时,他的眼底竟平白无故地多了一滴泪。

他究竟为谁伤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化身女特务 慕雨杉是被饥饿折磨醒的,一睁开眼,已是黄昏时分,抬眸瞧着外面的天,才想到自己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翻身坐起,发了一会呆,才下床从行李箱里找出一件鹅黄色外套,从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小口喝下,就穿上外套和鞋子慢吞吞地出门了。

长白山六月份天气比上海偏冷一些,大街上的过往行人并不多,七月份的时候会迎来雨季,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是旅游的旺季。

双手插着口袋,步履轻盈,心思却重了一些。想着口袋里还有些钱,便随意地走进一家店,点了一碗面,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临出门的时候纠结要不要带手机,思量再三,她还是拿了过来,等待老板做面时,她开了机,查看信息。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提示,只有天气预报格外显眼地亮在屏幕的右上角,她按了拨通键,几秒嘟嘟声后,里面清晰的提示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有事您请留言,嘟声后开始记时。”

这个号码是顾城之前的手机号,他出国后,这个手机就再也打不通,慕雨杉却把它当作唯一一个和他有关联的东西。

也奇怪过为什么手机号没有换人,而一直关机,她猜想可能是顾城丢了那部手机而里面的话费余额多得惊人吧。

沉默半刻,她低声说:“阿城,今天在机场我差点就演砸了,我甚至产生了和你私奔的念头。是不是很可笑?想来他对我也很好,衣食住行,完全符合一个情妇该有的标配,甚至,他还会让我产生一种错觉。阿城,我期望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我已经陷入黑暗,不想见到光,因为那会让我死……再见,顾小城。”

她艰难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然后快速删掉通话记录,老板把一碗热腾腾的面端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已经平复好心情,不再难过,不再陷入回忆里。

一碗面被她狼吞虎咽地吃干净,付完钱,她心情好了一些,就散步回到酒店。

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资本家来电。

“什么事?”她谨慎开口。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喧闹声,好像是劝酒的声音,紧接着有一个雄厚的男声喊到:“是慕小姐吧?我是任总朋友,他喝醉了,你过来接他一下!”

慕雨杉蹙眉,思索着谁喝醉这腹黑任皓谦也不会喝醉啊,他这是闹的哪一出。

电话那头见迟迟没有声音,便又一个高音飙了上来,嚷着:“一个小助理磨磨唧唧干啥呢,快点啊?”

“我没钱。”慕雨杉也冲那边嚷道,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撒。

“哎呀!刚刚任总迷糊着给你叫了一辆车,你在酒店门口等着吧!”说罢,电话那头挂断电话。

“有精力给我叫车,自己却不能回来。”她低声抱怨道,下一秒便聪明地反应过来,“任皓谦断不会自己喝醉,叫我难道是让我陪酒,”她喃喃自语着,忽地跑进了酒店去。

从行李箱里翻腾出最厚的衣服,是一件秋季的白色宽松毛衣,她又找了一个黑色紧身长裤,这一身穿在身上,有点女特务的感觉,慕雨杉又将头发挽起来扎了一个高高的丸子头,这样看来被占便宜的风险降低了许多,她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暗自窃喜。

准备完毕,等在酒店门口时,已经下午五点了,慕雨杉一身秋装招摇地站在路旁,引来许多行人异样的目光,连酒店保安人员都怀疑她是不是有病,而慕雨杉本人就更怀疑了,顶着满头大汗不说,脚下的高跟鞋快踩断了,早知道就往行李箱里塞一双运动鞋了,到时候逃跑还有用。

正热的快要中暑,那辆出租车终于出现在慕雨杉的视线中,司机师傅停下车,半晌,才颤巍巍地探出头来,试探的口吻问道:“您,不会是慕小姐吧?”

慕雨杉犀利的眼神一瞥,“赶紧的吧!”

就这样,车子在半个小时之后赶到新月饭店,慕雨杉按司机先生的话,先乘电梯到三楼,然后左拐第四个包间。

本来怀着满腔激情要冲进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她的脚就不听使唤了,心跳到嗓子眼里,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自己将要面临的场景。

她慢吞吞地走到包间门口,犹豫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大步冲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你值那个钱吗? 一推开门,几个老总和一些年轻漂亮姑娘正在喝酒,慕雨杉抬眼望去那些女孩的年纪和她差不多。

慕雨杉迅速扫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靠墙的沙发上瞄到了任皓谦的身影,他正斜躺在沙发上,面色微红,身上还盖着件某个女人的大衣外套。

她径直走去,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年近40的男人拉住了胳膊,满嘴酒气,喷在慕雨杉脸上让她恶心作呕,男人喊到:“你……你就,就是那个任总的助理吧,来来来,陪我喝一杯。”他边说边将慕雨杉拉到怀里。

慕雨杉假意答应他,余光瞥了一眼任皓谦,他仍躺在那惺惺作态,“算了,靠自己吧!”她心里暗想着。

“我陪您喝,但是一杯两百块,一手钱一杯酒!”慕雨杉微仰额头,斜视着面前的老男人。

那男人高兴地拍拍手,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其他陪酒的女孩一听钱也来了兴趣,纷纷涌上来,慕雨杉想要趁机溜走,可如意算盘还没打,另一个老总又伸出咸猪手放在她腰上,慕雨杉难受极了,又怕反抗会惹的任皓谦不高兴,她只能逢场作戏。

被这个老总灌了一杯酒,本就不胜酒力的她,一杯酒下肚,就感觉有些微醺。

其他几个老总见状,纷纷走上前来劝酒。

“敢情刚刚喝醉都是装的,任皓谦你大爷的!”她边喝着边心底臭骂任皓谦。

她就知道他对她一点心慈手软都没有。

喝着喝着,慕雨杉精明的心思全抛脑后了,居然坐在桌上和他们玩起了行酒令,发起酒疯来。

一个老总,见慕雨杉醉的不省人事,就想趁机占便宜,亲她一口。

正要下口时,任皓谦的手蓦地把她从桌上拉了下来,几个老总互相看看半分醉意半分真意,口齿不清地说:“任总醒了,怪不得不沾女色,原来助理这么漂亮呢!”

任皓谦从桌上端起一杯酒,自罚一杯,然后以不胜酒力为借口,礼貌告辞。

慕雨杉是被任皓谦扔上车的,因为她在电梯里吐了别人一身,那个人不但狮子大开口,还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直白地告诉他灌醉人家小姑娘好做坏事。

想到这,他平静神色染了更深一层怒意,他坐进去,双眉紧蹙,将慕雨杉嫌弃地推到一旁。

“先生,您要去哪里?”司机转过身,认真问道。

“离温泉池最近的那家酒店。”

司机得知地点,快速启动了车子,一路上没再多说一句,只是听着两个客人的对话有些莫名奇怪。

喝醉酒的慕雨杉并不老实,她抵在车窗旁的身子慢慢又回到了任皓谦身上,任皓谦向司机师傅要了一些纸巾,不耐烦地擦擦她吐到身上的一些脏东西。

半开着窗,有凉风阵阵袭来,华丽的橱窗和漂亮的街灯一闪而过,夜色寂静,星辰闪亮,从窗口仰望星空,仿若能让浮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任皓谦揽着慕雨杉的肩膀,看呆了这静谧的星空。

慕雨杉安静两分钟,又开始骚动了,手乱摸头乱动,任皓谦不得不低下头固定住她不安分的手。

慕雨杉不情愿地用力推开他,“砰”地一声撞到车顶上,她揉揉头,口齿不清地嚷道:“你为什么?”她呼吸不匀地指着任皓谦问:“我没惹你,你为什么叫我来陪酒,任皓谦,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卖了?”

任皓谦轻蔑一笑,低声道:“你值那个钱吗?”

她咬着唇,有些激动地往前凑了凑,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怒声道:“你就那么恨我!我做错什么了?任皓宣她……”

说罢,她猛地站起来“砰”地一声又撞到车顶上,脑袋一晕,对着司机先生的后背就吐了起来。

因是在车辆繁忙的大马路上,他不能中途停车,只好硬着头皮开下去,任皓谦一脸无奈,掏出好几百递到司机师傅手中,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喝醉了。”

司机先生也尴尬一笑,这生意做的让他无语了。

干完坏事的慕雨杉终于安分了些,她靠在任皓谦的怀里,只是不断扯着自己厚重的毛衣,嘴里一直喊“好热”。

他低下头,细细瞧着她,弯弯的柳叶眉,大大的双眸紧闭着,平铺眼底的长睫毛微微抖动,小巧的鼻子,不安分的粉嫩双唇,他勾唇轻轻一笑,然后似乎想到什么,笑容就变的很忧伤。

慕雨杉的眼睛缓缓睁开,两人目光在某一刻相撞,她扬起手,放到他的脸上,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这个眼神,为什么……你总是这样看着我?”

任皓谦凝视着她的眸,许久之后,他缓缓答道,“因为他回来了,所以我赌你离开。”

“你赌赢了吗?”

“我输的一败涂地。”话音刚落,他俯身吻住她的唇,他只是伤心,她竟一点机会也没给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他爱上了一个谋杀犯 【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的整个世界都阴雨绵绵。】

任皓谦和慕雨杉到酒店时,两人已经精疲力尽,他抱着她来到房间,推开门,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八点。

他把她丢到浴室里,脱掉外套,拿起花洒二话没说就朝准了慕雨杉的脸喷了下去。

慕雨杉的醉意被瞬间浇醒,她腾地从地上坐起来,瞪着任皓谦,“你干什么?”

任皓谦看她已彻底清醒,便把花洒扔到一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硬生生地把她甩到墙壁上。

慕雨杉的胳膊肘被碰的生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喝醉了,又抬眼看着任皓谦的脸色猜想自己肯定说了胡话。

她恐惧地半张着嘴,不自觉往后退了退,任皓谦抬手打开头顶上的热水器开关,水流哗的一声落下来,清脆刺耳。

大束的水砸向他的脑袋,他身上一片浸湿,短发贴着前额,水珠从棱角轮廓滴淌而下,勾勒出无限的性感,同时也勾勒出极致的危险。

慕雨杉用力挣开他,但是他的手臂已紧紧压住她,她无处可逃。

“你这是犯的什么病?就算生气是喝醉,我也是为了你,”她扑腾着身子,嘴里咬着话,“你放开我任皓谦,你疯了!……”

“因为他回来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于慕雨杉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刚刚闹腾的身子突然乖巧下来,她仰头,视线落在他波澜不惊的神色里。

墙是湿的。

心是凉的。

他身上的衬衫更湿。

慕雨杉夹在墙与他中间进退两难。

刚刚激烈的征战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头顶上的花洒还哗哗流着。

他蓦地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慕雨杉一时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身影,那一刻,她清楚地明白,任皓谦生气了,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笃定这一次他很生气。

“砰”的一声关门声,震得慕雨杉的心猛地一疼,她急忙起身追了出去,任皓谦早已没了踪影。

开始有些无措,她怔怔愣在走廊上,莫名难过起来。

夜晚时分,巷子里昏黄的路灯照亮了不平坦的路面,经过这里的行人大都是刚从酒吧出来的醉醺醺的男男女女,他们衣着暴露,勾肩搭背,演绎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灯红酒绿之下藏着落寞的人和事。

这个酒吧的名字就叫落寞,一走进去,空气中就弥漫着浓烈的烟酒味道和巨大声响的激情音乐,在舞池中间里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的在随着震耳的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任皓谦是不大喜欢来酒吧的,尤其是这种在他眼中略显低俗的酒吧,他个人偏爱清净,而这个吵闹的酒吧此刻像极了不安分的慕雨杉,他算是遇到对手了,从小到大,他只对她一个人束手无策。

手里的酒一杯接一杯下肚,他却还是一点醉意都没有,倒是来搭讪的姑娘络绎不绝,他一手撑着脑袋,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不觉,思绪便飘得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喝第一杯酒的时候脑海就在放映着今早机场上的场景,他看着慕雨杉追出去的那一刻,就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不舍和气愤涌上心头,他强装镇定地站在原地。

他以为她会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没想到,她却走到他身边来。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一切又出乎意料。

在飞机上他刻意问她,死亡的那一瞬,你在想什么,从她的眼底中他读到了顾城的名字。

他冷笑着,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爱上一个谋杀犯,这是多么可笑又荒凉的台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我是他女朋友 慕雨杉是在任皓谦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才出现的,因为好心的侍者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任皓谦才幸运地不被露宿街头。

她到酒吧的时候,远远就望见任皓谦周围围了一群女人,看那样子像似想活吞了任皓谦,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拨开女人们,霸气地开口说道:“你们让开!”

那些女人也不让步,纷纷嚷道:“你谁啊?”

“我是他女朋友!”她俯身将任皓谦从座位上扶起来,醉后更沉了,慕雨杉揽着他的肩完全走不动。

旁边的侍者见状,好心地帮忙把任皓谦扶上了车,慕雨杉在路旁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侍者摆摆手,边喘着气边大声说:“男朋友这么帅,就别轻易放出来了!”说罢,又朝她挥挥手,一路小跑地回了酒吧。

上了车,她将事先带好的外套披在任皓谦身上,任皓谦喝醉酒并不闹腾,只是喜欢安静地寻一处地方睡觉。

在车里,他靠在慕雨杉的肩上睡的安稳。

那是慕雨杉第一次看见他喝醉,她不清楚原因,更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事,因为她觉得自己在任皓谦心中无足轻重。

夜幕深沉,雨杉扶着烂醉的任皓谦回到房间,她摸索了下,从身上找出房卡,滴地一声,门一打开,她急忙将东倒西歪的任皓谦架着半拖进房里。

扔在床上,已精疲力尽,摊倒在床的一边。

慕雨杉粗粗的喘了口气,刚想起身却被任皓谦一个翻身给压在身下,她用力挣扎着,才把他从身边推走。

再一次大汗淋漓,她扭头,喘息着,视线落在他身上。

墨色的碎发,星剑的眉,浓密的睫毛,棱角分明的轮廓,因喝酒后绯红的薄唇,不容置疑,甚是完美。外加黄金比例的身材,睡着了也掩盖不住他高贵冷凛的气质。

有那么一瞬,她失神了。

游走着,慢慢进入了梦乡。

下半夜的时候,任皓谦醒了,睁开眼,看见慕雨杉正乖巧地躺在自己怀里,睡得十分安稳。

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指,漆黑的夜色下,他深情的吻倏地落在她的唇边。

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的整个世界都阴雨绵绵。

那五个字,他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对他说出来。

再见,任皓谦。

却不知道,那时候的她会不会对他有一点点动心。

窗外的风突然吹了进来,她低声呓语“皓谦。”

他闭眼,轻声答道,“我在。”

……

静谧星空下,一夜好梦。

ˉ

清晨,天色昏沉沉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慕雨杉。

她睁开眼的瞬间,脑袋就像撞到什么东西一样疼,她边捶着脑袋边坐起来,半眯着眼睛,低喃着:“怎么这么疼,我的脑袋。”

清醒了一刻,扭头瞥见任皓谦正安静地躺在一旁,她盯着他琢磨了一会,然后眸光一闪,有了好主意。

既然资本家昨天生气了,我就好心买早餐给他,看在我大半夜把他拖回家的份上又买早餐,肯定会饶过我。她偷偷计划着。

刚想下床,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最后一点积蓄都打车了,哪有钱买早餐,正郁闷着,不经意一瞥,又瞄到资本家的钱包在枕头下露着半个脸,她惊喜地爬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撑着身子,一只手慢慢伸到枕头下面。

终于她成功地拿到手了,刚想把身子移过来,身下的任皓谦却不知何时睁开眼,他两手略显悠闲地枕在脑袋下,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慕雨杉,慕雨杉倏地低下头,吓了一跳,惊讶地张着嘴。

“大早上就想诱惑我?”他眼睛一眨,语气低声旖旎。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资本家祸害人类和平 慕雨杉的瞳孔放大些,嘴角两旁的酒窝显露出来,眼底有着笑意,声音宛转悠扬,“你不生气了?”

她的眸光一闪一闪的,亮在任皓谦的眼睛里。

“去买早餐。”他抽开一只手,将她的脑袋连并身子推到一边。

慕雨杉高兴地点点头,起身,拿着钱包满意地下床。

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她趴在门缝里瞧了一眼,他正在穿衬衣,背对着落地窗,整理领口的领结,她思忖着资本家应该不会折磨她了,正愣神,任皓谦缓缓走过来,“酒店对面是肯德基,买一个全家桶回来。”

“啊?”慕雨杉惊叹一句,转过身走回来,继续刷着牙,思考一会,又扭过头问他:“你不是最讨厌肯德基麦当劳这样的快餐吗?”

“砰”地一声,任皓谦将浴室门关上,里面的声音夹着水流声,不太清晰地回应着俩字,“随便”。

慕雨杉白眼翻过去,急忙收拾好,出门买早餐。

十分钟后,慕雨杉抱着全家桶来到房间,刚要喊资本家来吃早餐,却发现任皓谦正认真地在书房里忙工作,笔记本电脑接连不断地发出键盘敲击的声音。

她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打开电视机看着综艺节目,不一会这全家桶就剩半桶了。

为了控制住自己的食欲,她掏出手机查看群里有没有新消息,一看群里异常安静,她伤心地感慨:“我们宿舍没人性的,连个电话也不给我打,也不怕我被人贩子拐了去。”

说罢,她伤心地又拿起几个鸡翅啃了起来。

几分钟后,慕雨杉真切地觉得自己吃饱了,刚起身关掉电视,任皓谦就整理着袖口从书房出来。

“准备一下,两分钟后文总来接我们。”

慕雨杉顿住脚步,不解地看向他,“还用穿毛衣吗?”

“砰”的一声,他又丢给她一个背影,扬长而去。

慕雨杉回过头,去卧室穿了件外套,带着那本书也匆忙跑出去,

在酒店门口等了几分钟,文总的车就来了,黑色宝马车,司机师傅热情地邀他们上车。

在车上,慕雨杉小声问身旁的任皓谦,“我们去哪?”

“泡温泉。”

“哦。”她倏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又要她陪酒呢。

来到温泉馆,司机师傅引路走到指定的包间,一走进去,昨晚那个劝酒的男人正坐在里面,慕雨杉猛地回想到昨晚的场景,一想到咸猪手她就恶心地发抖。

任皓谦揽着她的肩一同坐下,这才发现她身体抖的厉害。

“怎么了?”他俯在她的耳畔,小声问道。

慕雨杉瞪眼,“咸猪手。”

说完,目光犀利地落在对面的老男人身上,那男人有些惊慌,急忙给任皓谦和慕雨杉添酒,还奉承道:“这任总的助理真是漂亮啊!”

“我是他情人。”慕雨杉一口酒干了,壮着胆说着。

任皓谦端酒的手忽地愣在半空中,然后又神情自若地喝了下去。

这时侍者又端了一些名贵菜肴上来,慕雨杉怀疑自己昨晚酒劲是不是没过,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尴尬地往自己碗里夹着菜,再抬头瞄一眼文总,他已经吓得满头大汗了。

看着服务员一盘又一盘菜上来,慕雨杉才明白过来,任皓谦是故意让她买早餐的,真是幼稚!

吃完饭已经是早上九点了,慕雨杉被温泉管理员领到女生区域,任皓谦则和那个文总一起去了男生区域。

她这一次真的吃撑了,跟在管理员身后一直打嗝,她捶捶胸口,抱怨道:“任皓谦和那个文总简直就是一类人,资本家祸害人类和平。”

说罢,她又抬手扬起手中的书,烦闷地哀叹一声,紧接着嗝声不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明明是叔叔 管理员领到更衣间,客气地告辞离开。

慕雨杉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便是偌大的温泉池。

她脱掉浴袍,慢慢踩进水里,水只有齐腰深,温滑清澈,池中的右侧有六个白色的搪瓷床,床上翻动着水泡,像似东海龙王的白玉床,躺在上面,享受着真正温情如水的泡泡按摩。右侧的下方,有四个高压枪似地水龙头,水像瀑布一样直泻而下,砸在身上,溅起大片水花,身体在水柱的敲打中接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

慕雨杉靠在一侧,往四处望望,来泡温泉的人很少,可能这个时间点不如晚上人多吧。

她将手机和书放在上面的石板上,闭上眼,慢慢感受着,温热的水就像是情人的吻一样缠绵温暖。

她惬意地似乎放松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叮铃铃……

慕雨杉闭着眼摸到旁边的手机,往上一滑,就听见方鼓鼓咆哮的声音。

“杉杉,想死你了!礼物买了没有?”

“你不能委婉一点啊,这么直接?”

方鼓鼓刚想回答她,慕雨杉就听到电话那边叶子嚷着“老师回来了”,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慕雨杉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

转身,把手机放回原处的时候,看到《喜宝》那两个字,她把手机丢到一边,犹豫了一刻,便决然地拿起书。

“反正终有一天要看,不如现在……”刚下决心翻开第一页,就被一双突如其来的小肥手挡住了视线。

慕雨杉一晃神,那书就被这只小肥手扔到水里了。

她一着急,就闭气一头扎进水里,把书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了,她从水里浮出来,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耳畔和脸颊两侧,白皙又显绯红的脸颊,颇显诱惑。

她转过身,站在水里,掐着腰有点小孩子气的看着这个罪魁祸首。

一个个头不及一米的小屁孩,正朝她得意的做着鬼脸。

慕雨杉气冲冲地从水里上来,穿上浴袍,俯身盯着面前的小孩,问道:“你怎么这么坏,那是姐姐的书?”

小屁孩双手抱臂,稚嫩的童声说着:“我喜欢,不可以吗!”

慕雨杉还是第一次看见比任皓谦还要这么不讲理的人,她本想不再计较,转身望着浮在水面的零散书页,微叹一口气。

谁知那小子竟大胆地猛推她一下,慕雨杉气地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温泉馆的走廊上追逐打闹,旁人还以为是姐弟俩互相闹着玩呢。

任皓谦正在走廊打电话,看见慕雨杉乱七八糟地跑出来,他蹙眉,挂断电话,徐徐走过去。

小屁孩见状,便躲在他身后,假装委屈地说,慕雨杉欺负他。

慕雨杉穿着拖鞋,累的够呛,喘着气,指着任皓谦身后探出的小脑袋,喊到:“你这小屁孩,居然出入女生温泉,我要告诉你妈妈!”

“怎么了?”任皓谦低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身后的小脑袋,脸上是难得的温和。

“物以类聚。”她小声嘀咕着。

“他弄湿了我的书!”慕雨杉理直气壮地看着任皓谦。

任皓谦抬眸,随即干净耀眼的脸上便恢复一贯的平淡无波,“哦。”

慕雨杉气不过又往前走几步,眼看就要抓住那家伙,任皓谦冰凉的手就拉住她的手腕,轻声说:“那本书你本来就不想看,这样不是最好,你不为难,他也开心。”

半晌,她语气低沉地说:“算了。先放过他。”

惊讶于任皓谦刚刚的那一番话,慕雨杉安静地转身走了回去。

听到身后的小屁孩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哥哥”,慕雨杉才回神,嘀咕着:“明明是叔叔。”

温热的水再次触在身上时,慕雨杉却觉得心底在发凉。

为什么任皓谦的话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她的心思呢,为什么顾城回来他会知道呢?

他还知道些什么?

这让她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my valentine 在另一个隔间的任皓谦和文总此刻正在谈生意,任皓谦不喜欢绕圈子,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文总,我这一次来目的你明白,我要和贵公司签约。”

文总边往身上撩水,边客气地打着官腔,“你可别折煞了我。”

“文总之前提的条件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准备好合同一一列下,此外,知道文总的女儿快要订婚,我在北京就买了一套别墅聊表心意。”

一听到“别墅”二子,文总就上了心,刚要急着答应,又犹豫了些,问道:“我与韩总是多年好友,我不能……圈里人会笑话我的。”

任皓谦端起身旁的茶,轻抿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放出消息说你假意与永世合作,这样一来,韩总就按耐不住找你算账,到时候他先解约,你就有借口与永世合作了。”

“多谢任总。”

“……”

短暂的温泉时光被任皓谦的那一番话扰了安宁,慕雨杉在更衣室换衣服时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旁边一同换衣服的女孩子纷纷议论到门口有个帅哥,她才回过神,抱着好奇的心思走过去,一抬眼,就望见任皓谦身着一袭白衬衫姿态沉静地站在那里。

慕雨杉双手悠闲地插在兜里,米白色的大衣外套不经意地被风扬起衣角,风也顺势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细细碎碎,撩拨着她白皙无瑕的面孔。

她的脚步一顿,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他精湛的眼神。

她奇怪,他总是这样自带气场,没有聚光灯,没有衣着华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仿佛就带着无法言说的距离感,犹若天上传说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男子,深深吸引着世人却又不敢靠近。

“咸猪手呢?”许久之后她开口问道。

任皓谦低头无奈一笑,又是难得的温柔,“在酒店等你,myvalentine.(译:我的情人)”

慕雨杉“嗤”的笑出声,弯弯的嘴角,甜甜的笑容,微仰额头,调皮的笑声格外动听。

那一瞬,她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她慢慢收回不正经的笑容,追上他,两人并肩走着。

温泉馆和酒店之间只是隔着一条不太长的古街,街面上卖的都是古色古香的旅游纪念品。

慕雨杉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突然想到要帮宿舍的人挑礼物,她拽拽任皓谦的衣角,微微扬起脸,诚恳地望着他说:“帮我挑个礼物吧!”

任皓谦微愣一秒,然后神色自若地往前走着。

慕雨杉还以为他拒绝,没想到他就在前面一个小摊停下了。

这下可把慕雨杉高兴坏了,第一,要是叶子知道礼物是她男神挑的还不乐死;第二,资本家挑礼物当然资本家付钱了。

想到这,她乐呵呵的笑起来。

“这个怎么样?”任大总裁拿了一个特别精致的古董碗,慕雨杉接过来,认真瞅瞅,低喃道:“可以,送给鼓鼓那个吃货再好不过。”

“你付钱,我再买一些明信片。”说罢,慕雨杉又伸出手,可怜地眨巴眼睛,“就一百。”

任皓谦掏出钱包,将一百元递到她手里。

慕雨杉接到钱立马消失在他跟前,他转身,付了钱,也走了过去。

两个人从古街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慕雨杉一回来,就开始动手写着什么,任皓谦四点十分有一个视频会议,倒了一杯水,拿到书房,就开始工作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慕雨杉写给鼓鼓的明信片就完成了,她又将写了一打的明信片塞到古董碗里,重新包装了一下。

叶子的礼物她没想清楚要送什么,她拖着下巴,想着要是能把任皓谦送给她就好了,想着就往书房瞥了一眼,瞬间灵光一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我只会做面 她留意到刚刚满屋英文对话的书房忽的安静下来,便想着任皓谦现在应该有一丢丢的空,她大着胆子,拿起纸和笔,慢慢走到书房门口。

皓谦的视频会议刚刚开完,有些倦意地闭上眼睛,揉着眉头,再睁开时,看见雨杉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你有空吗?”她问他,眼神里透着祈求。

“什么事?”他往后靠了靠,拿起水杯安静地喝了一口。

雨杉边走边说,“帮我写几张明信片。”

说罢,她把明信片和笔放在桌上,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他。

“理由?”

“那就一张吧!”她尴尬一笑,将那一打明信片拿起来,放了一张于桌上。

“写什么?”

“嗯……”慕雨杉略一思考,认真说道:“祝叶子早日找到幸福!”

任皓谦边写边冷声说道:“没理由,那就有代价了。”

“什么?”慕雨杉没反应过来,他就把写完的明信片塞到她手里,她漂亮的唇角一扬,“谢……”

还没说完,他便把她拉到怀里,置于自己的膝上,低头看着她未反应过来的惊恐表情,“就那么怕我?”

“这才五点呢!”她认真的模样让任皓谦莫名想笑。

可任皓谦还是色心不改,微低身子,欲想覆盖她柔软的唇。

慕雨杉却“啪”的一声把那张明信片堵在他的唇间,说出的话让任皓谦又好气又好笑,她直接道:“我不满意,退货。”

任皓谦也不知为何,蓦地松开了她,看着她惊慌而逃的背影,无限痴迷。

他又静下心,整理了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给Amy打了个电话,让她定两张回上海的机票。

这些忙活下来,任皓谦才从椅子上起身,他抬腕看了下时间,心想是时候吃饭了。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任皓谦正巧看见慕雨杉正在插着耳机听歌,身子躺在沙发上,悠闲的很。

他发现,她似乎没那么怕他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

他清清嗓子,径直走到她跟前,“和我出去一趟。”

慕雨杉翻身坐起,拿掉耳机,因为没听清,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现在出去,马上。”

慕雨杉“哦”的一声,急忙换好鞋子,穿上衣服。

两个人乘着电梯下楼的时候,慕雨杉不知什么时间往口袋里塞的口罩,“唰”的掏出来,递到任皓谦手心里。

“你还有一个多星期就结婚了,低调点。”她抬头若有似无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任皓谦淡定的接过来,然后下一秒果断丢掉。

“不需要,反正遭殃的不是我。”

说罢,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大地笼罩起金色的寂静,远处山峦披上晚霞的彩衣,那天边牛乳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火带一般鲜红。

难得的火烧云,灰蓝的天色被红色渲染,既靓丽夺目又别有风情。

慕雨杉抬头一路看着这美丽的天色,许久,低下头默然不语。

她还以为任大总裁要带她出去吃饭,没想到来到超市,她站在门口,斜睨他一眼,直接说道:“我只会做面。”

任皓谦松开她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慕雨杉呆了几秒钟,也走了进去。

两个人并肩走着,皓谦推着购物车,慕雨杉负责选食材,还没走几步,这目光砸过来的越来越多了。

任皓谦却对旁观者的注视视若无睹,慕雨杉可受不了这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女同胞的眼神分分钟要杀死她,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想和资本家出现在任何一个公共场合的重要原因。

恰巧遇见旁边有墨镜专柜,她顺手拿过来,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帮他戴上,任皓谦先是一怔,然后冷淡地即刻就要摘下来,慕雨杉却硬生生扯住他的手,虚伪的笑说道:“这样很帅,真的。”

任皓谦懒得理她,大步走开,去冰柜里挑了一些新鲜的肉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视死如归 慕雨杉则逛着去了零食区,买了几包刚要去找皓谦手机就响了。

她放下怀里的零食,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一看是方鼓鼓,抬眼一看皓谦正在远处挑肉,她就接了。

“喂!鼓鼓。”雨杉笑着问候道,“今天是不是被老师批了,居然上课打电话。”

“幸灾乐祸,人家还不是想你……对对对,拿这个给我试试。”

“你在逛街啊?”

鼓鼓一边脖子夹着手机,一边微低身子试鞋,“可不是嘛!叶子今天回家给她姥爷过生日,解简整天泡图书馆,我只能自己准备毕业舞会的行头了!”

她穿好鞋子,拿正手机,往镜子前走去,“你不知道解简有多奇怪?你这前女友都没去,她居然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

“什么意思?”雨杉一头雾水的问她。

“哎呀!你刚上飞机前,不是解简说顾城来参加钢琴比赛嘛,我和叶子身为你的死党怎么可能为了顾大校草的美色而抛弃你呢,所以我俩就没去。”

其实是我俩都没买上票。方鼓鼓无耻地偷笑着。

“解简去了?”她的指尖下意识握紧了手机,唇角的笑意瞬间凝滞。

“去了,穿的美美的,可是,丢了魂似的回来了。”

慕雨杉在电话这端沉默了一会,神情惘然道:“我怎么感觉你对简简有敌意啊?”

“切,是她对我们每个人都有敌意,平时最爱凶我,她还不是每次都考不过你,永远的第二名。”

慕雨杉刚想替解简说话,鼓鼓急忙打断她的思路,转移话题道:“你的礼服挑好了没有?我和叶子可买好了,绝对亮瞎你的眼。”

慕雨杉蓦地一笑,淡淡道:“你放心,我会戴好墨镜的。我回去再选礼服吧!”

“给我开个视频,让我瞧一瞧你那男朋友!”鼓鼓突然按了视频通话,慕雨杉一着急就点开了。

她刚想关掉,鼓鼓就咆哮道:“要是敢关,咱俩就绝交!”

无奈,慕雨杉只好把自己的半个身子露给她看。

“你在逛超市?”鼓鼓美眸睁得圆圆的,一直在探索有没有帅哥身影。

“雨杉,你挑好了吗?”突如其来乱入的声音让方鼓鼓顿时躁动起来,她兴奋地在店里欢呼雀跃。

慕雨杉眼看着任皓谦就要入镜了,她急忙想挂断,又怕鼓鼓生气,便扶住他的肩,踮脚尖,微抬下巴,一个热吻即将贴过去。

任皓谦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微怔片刻,慕雨杉右手迅速拿出一个口罩,塞到他手心里,小声在他耳边嘀咕着:“晚上随你怎么折腾,这次帮我,求你。”

任皓谦低垂眉眼看着她,慵懒又得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成交。”

他被慕雨杉挡着戴好了口罩,然后,揽着慕雨杉的肩,格外亲昵的样子。

“你好!我是杉杉的室友,鼓鼓。”方鼓鼓笑嘻嘻地朝着他挥挥手,以方鼓鼓这么多年的花痴经历推断,眼前的男子就算戴着墨镜和口罩也是个帅哥坯子。

任皓谦颔首,礼貌有加:“Hello!”

慕雨杉紧张地直冒冷汗,掩饰说道:“我男朋友最近感冒,鼓鼓你别见谅。”

“放心,我已截屏,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雨杉白她一眼,然后果断挂掉电话。

我的清白不保了!她涩涩地暗想。

然后,任皓谦就揽着心神不宁的慕雨杉走到结账处,付完款,两个人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两个人散步在路灯之下,格外浪漫,却于慕雨杉来说是煎熬。

“解简遇见顾城,为什么失魂落魄,不应该开心吗?”雨杉边走边想着。

“不用这么视死如归,今晚我放过你。”

他突然的开口以及突然的善良让慕雨杉都觉得今夜的他格外迷人一些呢。

听罢,雨杉缓缓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此时的天空竟是无限接近透明的蓝,而几颗早升的星辰,则如同珍珠般点缀在这块锦缎上,泛着璀璨的柔光。

“谢谢啦!”雨杉微笑道:“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任皓谦扭头,对上她诚挚的目光,他眼神一黯,口气颇冷,“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你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任皓谦没再多和慕雨杉说一句话,就安静一个人去厨房做饭。

慕雨杉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往厨房看去,思索着自己没惹他啊?

过了二十分钟,皓谦端出精美菜肴,慕雨杉厚脸皮地坐过来,低头一看,居然是牛排。

“你会做牛排?”她从购物袋里拿出买好的刀叉递到他跟前,一副钦佩的模样。

“这酒店条件太差,中午我吩咐waiter买个锅,居然买个廉价的回来。”

雨杉呵呵一笑,没作声。

吃完晚饭,雨杉率先冲到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把礼物塞到行李箱,收拾好书包,她就早早爬上床了。

无聊,她躺在里侧捧着一本杂志看,半个小时后她困意袭来,刚要进入梦乡,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慕雨杉像被猛然惊醒,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任皓谦在那里用毛巾擦头发,眼睛穿过微湿的凌乱发丝看了她一眼,走了过来。

慕雨杉赶紧往里面缩了缩,胡思乱想一会,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她身边。

突然感觉额头有阵凉意袭来,她睁开眼,才发现任皓谦把那张明信片贴她脑门上了。

她拿下来的一瞬间,就深刻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惊恐地往后又缩了缩,任皓谦一个大手忽地扣住她的手腕,两个人在床上对视着。

“这个给你,不准退货。”

慕雨杉皱眉,“你答应我的,今天放过我。”

“因为你得罪我了,不算。”他霸气地开口,起身,欲要吻她。

“明天要早起回上海,今天早点休息吧!”她脸颊蓦地发红,说这话的时候手心发烫,声音也颤巍巍的。

他随即点头道:“嗯,我拒绝。”

然后,抬手关掉房间的灯光,毫不温柔地扑了上去。

我恨你,方鼓鼓!慕雨杉在他怀里悲惨地抱怨道。

夜色极佳,却凭空起了薄雾,笼罩着大地的万事万物,视线模糊之下寂静的酒店泛着迷人的色泽,既旖旎又不失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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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难忘的度假之旅十二个小时之后,蓝天白云下,一架从吉林出发的飞机经过三个小时的航程平稳降落在上海机场的停机坪上。

慕雨杉穿着一袭浪漫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裙摆飘逸,露出若隐若现的长腿,纤细的身材令人不由得停下脚步想要去一窥墨镜后她隐藏着的容颜。

她挽着任皓谦的胳膊两人心情似乎不错,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往出口走。

临近出口,雨杉嘴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手臂朝远处德叔挥了挥,松开皓谦,径直走了过去。

“慕小姐今天格外漂亮,”德叔往任皓谦那边瞥了一眼,又小声说道:“要盖过少爷风采了!”

她微微一笑,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任皓谦迈着不着急的步伐,走近了,才把行李箱递到德叔手里,德叔搬到后备箱,快步走回驾驶座,启动车子,疾驰而过。

慕雨杉摘掉墨镜,打开手机特地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是六月份的最后一天,她想着任皓谦的婚礼是在下个月六号,她正好可以安心准备期末考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安静了很久,皓谦不由转过头,她是不是又在幸灾乐祸什么?

雨杉有些兴奋地望着车窗外,连皓谦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都没有感觉到。

皓谦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顿了下,突然开口:“明天舞会不用等我了。”

慕雨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回过头,眼睛一亮,雀跃地说:“知道了,你要去美国。”

皓谦抿唇,神色隐有寒意。

德叔见状,急忙打破僵局,也纳罕道这慕小姐还真是直言直语,起码伪装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什么谎话能瞒得过少爷眼睛,边想着边脱口而出,“少爷,舞会的礼服已经准备好。”

“礼服?”她不解地看向德叔,又扭头,问任皓谦,“你不是不去吗?”

“突然想去了,不可以吗?”他冷淡的口吻,漠然的眼神,让慕雨杉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她望了他一眼,最终挫败地说:“那就装不认识。”

“随我心情。”

“是你要结婚。”她一本正经的严肃样。

这时候,任皓谦居然在唇边扯出一个冷笑:“我只是想赢之前的赌。”

慕雨杉转转眼珠思考什么赌,想了半天,才记起好久之前那个幼稚的赌约。

“不就是一个吻,我给你。”话音未落定,她就俯身,往皓谦身子前凑了凑。

德叔捂嘴无奈笑之。

皓谦却一个手指将她的脑袋戳到一边,戏谑的眸光盯着她,徐徐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某人很帅吗? 她撇了撇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得溜圆,刚想开口,德叔不早不晚地打断说:“已经到了少爷。”

慕雨杉收回他身上的视线,有些生气地走下车,迈着大步子往客厅走去。

李嫂端着泡好的香茶刚放到桌上,起身便瞧见慕雨杉有些不悦的神情,刚想打招呼,她却垂头丧气地喊了一句“李嫂好”,下一刻就急匆匆地走上楼,“砰”的一声关上卧室房门。

李嫂收回久滞的目光,转身,就听见任皓谦和德叔在商讨着婚礼细节。

“李嫂,晚饭不用准备了,我和德叔要去公司。”他边说边端起茶杯,姿态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李嫂应和一声,便又倒了一杯茶往楼上走去。

“咚咚咚!”她站在卧室门口,小声道:“慕小姐,您休息了吗?”

半晌,慕雨杉蒙着被子发出低沉沉的声音,“进来吧!”

李嫂把茶杯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慕雨杉懒洋洋地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什么事?”

“任先生吩咐不用准备晚餐,他晚上要去公司,您要吃点什么,我单独做?”

慕雨杉听到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腾地坐起来,小声问道:“他晚上不回来?”

“应该是。”

“那也不用做我的饭了,我睡一会,下午去学校,晚上在宿舍睡。”说罢,她惬意地钻回被子里。

李嫂温和一笑,转身将帘子放下来,就脚步轻盈地出了房间。

再下楼时,发现任皓谦和德叔已没了踪影,往院子望去,车位空了,猜想他们可能回公司了。

雨杉的午觉睡的可真长,从早上十点睡到下午三点,李嫂恐担心她睡出毛病,刚推开卧室门,便瞧见她打着哈欠站在镜子旁正在梳妆。

她听到声音,细长的眉眼眯成一道缝,尴尬笑道:“这次睡的有点多。”

李嫂站在门口,看着慕雨杉的笑容,不觉失了神。

其实慕雨杉最近很容易嗜睡,刚来别墅的时候,夜里时常看见她房间里亮着灯,她几乎每个夜晚都彻夜难眠,直到最近几个月和任先生关系缓和,她才好了些。不过,却嗜睡的很。

虽提醒过慕雨杉几次,她却总是这样放心她的身子。

想到这,李嫂才察觉到自己手里还泡了杯安神茶,她回过神,将茶杯递到她跟前。

慕雨杉接过来,眼神里堆满了笑意。

安神茶下肚,她收拾的差不多了,匆匆走下楼,把行李箱的礼物装到书包里,刚想走,又突然想到什么,就又不厌其烦地走回了房间。

她从一大堆首饰盒里找出一个很特别的簪子,上面雕刻了仿清花纹,这是顾城送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想送给对她敌意颇浓的解简。

晃了会神,她释然地将它包装好,慢吞吞地走下楼。

来到学校,她先把礼物放回宿舍,又按着班长通知的信息去大厅和其他同学一起装点。

宽敞明亮的学校大厅挤满了乌压压一片人,雨杉踮着脚尖穿过人群,抬眼正好看见鼓鼓和叶子在换帘布,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走到她们身边。

鼓鼓在梯子上面挂着,叶子在下面指挥着,雨杉走近了才发现,她们班的男同志一个都没有,全是女同学。

她从后面拍了一下叶子的肩,叶子转身,看到慕雨杉的那一刻,蓦地一笑,“总算回来了,快忙死了!”

鼓鼓听到声音,趴在梯子上低下头,朝雨杉大力地挥挥手,“杉杉,可想死我了,礼物呢?”

“在宿舍。”她刻意加强了语气,白了一眼心直口快的方鼓鼓,“快点下来,你在上面不累啊!”

“哎呀!马上。”说罢,她慢悠悠地从梯子上下来,走到慕雨杉跟前,打量了下,满意地点点头,“度假回来整个人都变漂亮了,还真是羡煞我了!”

“是啊!你男朋友长得好帅!”叶子也走上去凑热闹。

慕雨杉斜睨着她俩,神情带着点若有所思,“你们俩是不是背后又八卦我了?”她顿了顿,指着方鼓鼓的脑袋瞪眼道:“方鼓鼓你这坏蛋,是不是截屏乱发,明明只露了个下巴,你哪看出他帅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礼物 “呦呦呦,别虐狗了,要是没有顾大校草那样的颜值谁敢追你啊……”鼓鼓没心没肺地侃侃而谈,被叶子强行捂住了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着:“谁让你提顾城的,你忘了杉杉是怎么伤心的。”

慕雨杉确实有些介怀“顾城”这两个字,僵硬地尴尬一笑,随即不太自然转移话题,“我们,我们班男生哪去了?”

“哦,他们给学长学姐拍照留念去了,一些琐碎的小活我们来做。”叶子尴尬地应和着,“我们这边也收拾好了,回宿舍吧,看看礼物!”

说着,叶子拉着鼓鼓和雨杉一同往外走去。

三个人经过学校超市的时候,鼓鼓提议今晚去操场K歌,叶子和雨杉对望一眼,觉得提议还不错,就决定去超市买些零食和啤酒助兴。

周五连超市都显得空落落的,鼓鼓看着这凄凉的场景,感慨道:“要不是这个月生活费花超了,我早就拉着你们出去吃大餐了!”

“行了,吃点薯条也顶饿!”雨杉好心的安慰道。

“这些差不多了,杉杉你再拿点那个啤酒!”叶子捧着一堆零食走到她们跟前,“方鼓鼓,那个辣条不要了,你脸上冒痘还吃。”

雨杉咧着嘴笑她,“再吃就嫁不出去了!”她看她一副割舍不掉辣条的样子,果断地从她手里扯过来。

三个人结账的时候,有一群男生拿着篮球穿着球服大汗淋漓地走过来,连风里也似乎带着点男性荷尔蒙的感觉。

雨杉还以为方鼓鼓又会花痴呢,一转头,却发现她一溜烟跑没影了。

她看着叶子,抱怨道:“每到结账,她就跑得比谁都快!”

叶子掏出钱包边付款边笑着说:“这次你可误会她了,她是怕了。”

两个人付完钱,提着东西往外走,雨杉扭头,好奇问她:“她怕什么?”

“喏!”叶子抬手指着一个高高壮壮的肌肉男说:“告白被人家拒绝,你说能不尴尬嘛!”

雨杉纳罕居然还有这种事,她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说说笑笑地走到宿舍,刚打开门,就瞧见方鼓鼓蒙着被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雨杉见状,便坐到床边,温柔地安慰她,谁知方鼓鼓又一个不经大脑的直语道:“当初你怎么追到顾城学长的?”

慕雨杉微怔,眼角的笑意瞬间凝滞,有些迟缓地答道:“其实,就是死缠烂打而已。”

“我也是啊,可他老是笑话我。”鼓鼓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慕雨杉的神情变化,刚想开口追问,就被叶子一个高音给吓了一跳。

“呀!杉杉买礼物了!”叶子从桌上拿起一个今年流行款口红,“这不是美宝莲出的新款吗,爱你杉杉!”

鼓鼓一听礼物腾地从床上坐起,掀开被子,往自己的桌上瞧,立马露出笑嘻嘻的乐呵样子,边拆包装边问杉杉是什么礼物。

雨杉无奈一笑,看着方鼓鼓这个财迷劲她就举手投降了,忽地想起什么,便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明信片,走到叶子跟前,带着笑意,“喏,给你的。”

叶子拿过来一看,是一张很复古的明信片,上面写着祝福语,字迹跌宕有致,如若行云流水,落笔处如云烟。

她眼前一亮,抬头问道:“谁的字,飘逸又不失温柔?”

正在喝水的慕雨杉差点没喷出来,这次任皓谦可没打旗号居然还被赞美,她凑上前细看一眼,确实有点不错。

“呃……”她端着杯子,略一思量,然后坐在床边,撒谎说:“算命先生写的。”

“哦。”叶子懵懂地点点头。

正在一旁的方鼓鼓突然不说话了,叶子戳了一下她,踮起脚尖往她怀里一看,是个古董碗。

她失笑,直接道:“还是杉杉懂你吃货的本性。”

“慕雨杉!凭什么她是口红,而我是个小破碗还有一打你写的明信片,你看看你那字,你好意思写吗!”安静半天的方鼓鼓突然吼道。

雨杉举手投降,躲在叶子身后无奈道:“实在冤枉,我最后一点奖学金都给叶子买礼物了,提前好几个星期买的,所以,你就将就一下吧!”

“切!”正要躺回床上,鼓鼓无意瞥到解简桌上也有礼物,她拿起盒子打开一看是个特别贵重的簪子,转过身满脸不理解的神情望着她:“这不是顾城给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吗?”

雨杉不太自然地放下杯子,涩涩地回答她:“是啊。”

“你早就该这样啦!他都私奔到国外了,那些回忆该丢就丢吧!”

鼓鼓语重心长的一句话,让慕雨杉涩然一笑,确实,该丢就丢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慕小杉,这次体测你又不及格 三个人出发去操场的时候,在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的小路上碰巧遇见解简抱着书从教学楼那边走过来,见面互相打着招呼,雨杉让她们俩先走,她单独和解简说几句话。

“要不要去操场喝一杯?”雨杉望着她平静神色,诚挚邀请。

“不用了,我还要上晚自习。”解简回应的也很干脆。

“嗯……我买了礼物,在你桌上。”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没告发我。”

“我要告发你有一个富二代的男朋友?”她反问道,让慕雨杉有点欣喜若狂。

富二代?任皓谦什么时候成富二代了?她低下头暗想。

解简清清嗓子,递到慕雨杉手里一张纸巾,“鼓鼓在宿舍都宣传完了,你的男朋友多么多么帅。还有,见了我不用那么紧张,满头大汗的,谁没有过暗恋,不过恰巧是你前男友。”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袭来,可是慕雨杉却极想要打听顾城的消息,憋了半天,说出的话只是感谢她的谅解,最后她只能像个胆小鬼一般告辞离开。

慕雨杉追上她俩人,脸上带着笑容,鼓鼓有些吃醋,不开心地说:“解简这个书呆子,真不知道整天想什么。”

“谢谢你我的鼓鼓!”慕雨杉莫名其妙地给方鼓鼓一个大拥抱。

鼓鼓和叶子相视一笑,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疯的,我俩怎么不知道!”

然后三个人站在操场的中央开始大笑起来。

此时,纯蓝的天色里有一抹夕阳的色彩,蓝天白云的映衬下,仿佛这一切都美如画卷。

她神情有些飘忽,傻傻地低头看着她们。

“来来来!快坐下,杉杉我给你开啤酒了。”鼓鼓把吃的都摆在地上,拉着发呆的慕雨杉坐下。

“你来当观众,我和叶子合唱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鼓鼓说着就拉起叶子,两个人像模像样地开唱起来。

雨杉一边鼓掌一边欢呼,兴致高了,就忘记自己酒品差,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

也不知怎么的,沉浸在歌声里,恍恍惚惚地就听到顾城的吉他声响了,伴着节奏感,他清润的嗓音如同大提琴一般醇厚轻声哼唱着,慕雨杉彻底失了神,情不自禁地从草坪中摇晃站起。

她放下手中的酒,迷糊着追着一个人影,操场的跑道空无一人,只有她一个人奔跑着,泪水随汗水一同洒了下来,她的碎发已浸湿贴在脸颊两侧。

“慕小杉,这次体测你又不及格?”脑海中倏地呈现出顾城穿着白净的运动服,背着她在操场上走着的情景。

和煦的风,纯蓝的天色,绿色的草地,还有他闪耀的发梢。

一切都那么如常,仿若昨日。

而下一刻,睁开眼,只剩自己。

操场线上空荡荡的。

有风。

她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突然的思念发了疯似地涌上来。

她醉了,她知道,可是只有这样才能看清她自我安慰的心。

霎时,脑袋一片空白,耳畔隐有鼓鼓和叶子的叫喊声,随即她醉倒在起跑线上。

次日下午,当方鼓鼓的第五个未接来电打来的时候,昏睡的慕雨杉终于醒来了。

她掀开蒙上头的被子,眯着眼睛摸索床头上的手机,不急不慢地按着接通键,还沉浸在梦乡里下一刻就被鼓鼓拉进了地狱。

“杉杉!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睡?”

慕雨杉打着哈欠,揉揉疼痛的额头,看了一下屏幕,淡定从容地回复道:“下午两点啊!”

“大小姐,你不会没看校里通知吧?”方鼓鼓高分贝的声音再次袭来,“大厅规模太小,校长请市里有名的一些教授和入资股东,在那个华柏酒店举行毕业晚会。”

“哦。”慕雨杉依旧一副淡定的样子,反正她本来就不想参加,迟到最好。

这时候站在酒店门口的方鼓鼓气的要跳起来了,她大声吼道:“校长说但凡迟到的同学这次记大过。”

快要昏睡过去的慕雨杉听到这话猛然惊醒,“你怎么不早说!我的奖学金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毕业典礼的圆舞曲(1) 说罢,她按了免提,冲到洗手台开始洗漱,鼓鼓还在电话里讲到:“那个礼服我给你放到桌上了,今天早上一个快递小伙给拿来的。”

慕雨杉边刷着牙边应和着,鼓鼓几秒后挂了电话。

慕雨杉却看着镜子发了会呆,这任大总裁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不会舞会的时候故意整她吧。

她衡量了一下奖学金和生命安全之间的重要性,决定还是奖学金吧。毕竟任皓谦快要结婚了,应该不会不顾及沈大小姐的面子。

洗漱完毕,她走到自己的桌旁打开礼服盒,里面是一件特别精致的红色晚礼服,简约大方。

慕雨杉不喜欢红色,妖媚的颜色,她撇撇嘴,极不情愿地穿上,随便整理了一下头发,连妆容都是一贯的素颜,就这样草率出门。

因为这个时间点在校门口打车特别困难,所以慕雨杉顶着个大太阳站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才坐上车,谁知车主的车速开的比乌龟还慢,她一路上一直催,就算是这样,还是误了点,赶到酒店大厅的时候,校长正站在舞台上,说着一些感人肺腑的毕业致辞。

好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校长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晚到的慕雨杉,她站在人群外左右张望了一圈,然后就冲着最外层的方鼓鼓走去。

“鼓鼓,你怎么不喊我,不知道我的学分还保不保得住?”她站在她身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谁知方鼓鼓居然温柔地扭过头,笑着说:“杉杉,今天我要保持淑女形象,你别惹我!”她顿了顿,调整情绪,稳稳说道:“昨天你喝的烂醉是本大小姐把你扶回来了,其次,今天早上我和叶子喊了你八百多遍,你就是没醒,再然后,”她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语气有些凝重,“你素颜出镜都这么自然,离我远点!”

慕雨杉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问她,“叶子呢?”

“洗手间。”

慕雨杉站在偌大的酒店大厅里,听着校长没完没了的唠叨,她抬腕看看时间,都快五点了,据她了解校长大人一般发话都得一个多小时,她叹了口气,决定去洗手间看看叶子。

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往左拐就是豪华的洗手间,金色的墙壁,高档的配置,和别墅的洗手间可以相媲美了。

这次校长可下血本了。她思忖着,慢慢走了进去。

刚抬头,就看见叶子一副焦急的模样在弄她的礼服,她大步走上前,问她,“怎么了?”

叶子伤心地看了她一眼,指着破洞的裙摆,低哑地说:“这裙摆太长,刚刚在走廊的时候不小心让我踩坏了,你看,这么大的洞……”

她说着说着急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一直跺着脚,不知所措。

慕雨杉也为她着急,琢磨半天,她想到一个好方法。

“叶子,你穿我这件,咱俩换换。”

“这样你怎么办?”

“哎呀,我无所谓,本来就不想参加的。”

说着,她就拉着叶子往里面站站,催着叶子赶紧脱衣服。

叶子换好了衣服,慕雨杉让她先出去,她要研究一下怎么遮挡这个洞。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失声大笑起来,耳畔突然响起资本家的话,“每次都搞的这么狼狈。”

她收回笑意,俯身把破洞的地方用头上的蝴蝶发卡夹起来,虽然很丑,不过还算看的过去。

大功告成,她刚想离开,迎面几个大四的学姐正谈笑着走了进来。

一看到慕雨杉她们就纷纷涌上前,慕雨杉抬头,一眼就认出了她们是顾城以前的同学。

她礼貌地打招呼告辞,谁知道有一个女生居然拉住了她,把她重重地甩到墙上。

慕雨杉疼地皱着眉,脸色微微泛白。

一个高个子女生率先发话道:“你就是慕雨杉。呵,可怜兮兮的贱样子。”

“就是,和顾城牵扯不清,当人家校花和校草的小三,真是不知羞,系花了不起啊,再厉害,还不是顾城带着任皓宣出国了嘛!”

“……”

她们嘲笑着,慕雨杉其实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自从顾城走后,她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趁着她们没防备,一个大力地冲了出去,身后还隐隐传来那些女生的辱骂声。

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大厅,校长的讲话已经结束,舞会也正式开始。

她站在一个小角落,也懒地去寻叶子她们,端着酒杯和几个要好的学姐聊着天。

正聊的尽兴,原本喧哗热闹的舞会大厅,突然一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她有些好奇地抬起了头,然后就顺着众人所瞩目的方向,一眼看到了任皓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毕业典礼的圆舞曲(2) 【灯光落下来,他的眼睛看着我,明亮璀璨,我不能呼吸。——叶子】

聚光灯下,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右手随意插进口袋,墨色的眸子带着淡淡冰冷。他的步伐很慢,慵懒的神情点缀着精致又立体的五官,挺鼻薄唇,自带气场地让所有人都变得黯然失色。

校长和几个大股东愣神一会,下一秒纷纷拿起酒杯往他跟前走去,殷勤客套的话语,随着慢慢响起的音乐消逝在众人耳畔。

慕雨杉依旧淡定从容地站在原地,可那几个学姐却都往任皓谦身边凑去,舞会大厅中央瞬间变成了围观稀有动物的壮景。

校长、股东、学生全都变成了他的粉丝似的,慕雨杉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径直走到食物自助区,选了一盘子吃的,开始填饱肚子。

“要是大家知道你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还迷恋你,我呸,”雨杉像个小怨妇一样,边吃边抱怨。

任皓谦最讨厌被一群人围着阿谀奉承,他给校长递了个眼色,校长就摆摆手让这些学生都散了,赶紧去跳舞去。

舞会再一次恢复正常的秩序,不过,慕雨杉却觉得空气里有些凝重的氛围,以她对任皓谦的了解,他一定会找到她并让她出洋相。

想到这一点,她机智地往后面坐了坐。

任皓谦端着红酒杯客套地和几个股东闲聊着,余光无意瞥到一个背影,着一身红色晚礼服,他亲自挑选的款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放下酒杯,他仍旧迈着慵懒的步伐走过去,清凉的声音如同泉水击打岩石般动听,“同学,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红色礼服女孩转身,几乎惊讶地不能自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臂,脸颊红晕瞬间浮起。

光彩艳艳的灯光落在任皓谦的脸旁上,衬的他原本精致完美的五官愈发立体,立体的面容在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脸上虽挂着若有似无的亲切笑意,但瞳色瞬间冷了下来。

毫无预料的他轻声开口道:“叶子小姐,久仰大名。”

叶子激动地连嘴角的笑容都凝固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身前的任皓谦,闪光灯不知什么时候就打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而周围的人纷纷拿起手机拍照,有的人在八卦,有的人在尖叫,唯有慕雨杉一个人突兀地愣在最后面,脸色难看地几近惨白。

换曲音乐响起,任皓谦绅士地邀请叶子走到舞台中央,他握住她的手,她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任由他带着她旋转。灯光落下来,他的眼睛却似乎无意地瞥到远处,忽地落在慕雨杉身上,他和她对视一眼,他轻蔑一笑,收回视线。

慕雨杉知道他是故意的,就像当年把顾城从自己身边逼走一样可恶,她恶狠狠地握紧拳头,浑身戾气地站在座位旁。

这一支圆舞曲似乎漫长的有十年那么久,慕雨杉僵硬着身子看着叶子脸上璀璨的笑容,闪亮地直戳心脏。

终于他松开她的手,礼貌地告辞,慕雨杉踮脚尖望去,任皓谦好像往洗手间方向走去了。

她穿着白色的水晶高跟鞋急匆匆地跟在他身后,因为有人在走廊上经过,她只能假意停在栏杆旁,待转过身,任皓谦已进入洗手间。

她焦急地在原地踱步,直到任皓谦狂妄自大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大步走上前。

在洗手间门口,她停住脚步,两个人对身而立。

她直截了当,“任皓谦,你搞什么?”

气愤的声音和恶狠狠的眼神,没让身前的人有一点神色变化,他斜靠在墙壁上,右手插着口袋,一副无所谓地冷漠感袭来,“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刚出口,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慕雨杉冷笑一声,靠近他,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眸色,话语刻薄又冰冷,“你别这么幼稚了任皓谦!”

“幼稚?”任皓谦眼神微微一沉,骇然的神色里浮起淡淡讽笑,低而清晰的话语几乎重伤了慕雨杉,“我只对你幼稚。”

他一字一句的吐露清楚,目光毫无留恋地从她身边收回,他用力地推开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撞到墙壁上的慕雨杉疼地倒吸一口气,半晌,她木讷地转过身寻着任皓谦的身影。

他消失地一干二净。

心突然好疼,来不及解释地就疼了起来,她捂住胸口,眼神迷离。

我只对你幼稚。

为什么她听不出一点敌意?

莫名的想哭。

她知道她鼻尖酸的要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针锋相对 慕雨杉站在原地,只觉得茫然又凄凉,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意识到别人怪异的眼光才如梦初醒,脚步匆匆地走了回去。

“你去哪了杉杉,我都没看见你?”鼓鼓端着酒杯迎面走来,嘴角带着笑意,“今天我可是大饱眼福了!”

雨杉还沉浸在刚刚和任皓谦的对话中,兴致不高地随口问:“叶子呢?”

“刚刚任总前脚刚走,几个学姐就来找茬,光天化日地就往叶子身上洒酒,她去宿舍换衣服了。”

“你怎么没帮她?”她眉心皱了皱,看着方鼓鼓一脸笑意的神情。

“非也。要是我,也想泼叶子一身,那可是男神啊,谁不嫉妒,再者说了,叶子也不在乎,我和她保持一样的想法,要是再有这样的机会被泼一百次我也愿意。”方鼓鼓眉飞色舞的讲述着。

慕雨杉实在没心情听下去,摆摆手,往酒店出口走去。

“舞会还没结束呢,你去哪?”鼓鼓在身后大声喊着。

“睡觉。”

从酒店出来,夜色已经黑了,周围泛起一圈迷雾,昏黄的路灯,照亮来往稀少的车辆。

慕雨杉穿的有些单薄,纯白色抹胸晚礼服在路灯下显得十分扎眼,她撩起裙角系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在腰间,设计感十足,她却丝毫没有情绪。

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先生热情极了,一路上一直和她闲聊着,慕雨杉也有的没的和他随意闲扯。

来到学校,她心情好了一些,低垂着眸,一步一步地往宿舍走去。

也许,是她想多了,任皓谦对叶子没有别的意思。

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一抬头,便瞧见任皓谦的豪车突兀地停在宿舍门口。

而他依旧西装笔挺地靠在车窗旁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去宿舍换衣服了”。耳畔忽地响起鼓鼓的话,慕雨杉慌了,难道他在等叶子?

她咬着下唇,面色冰冷,快速地走到他跟前。

她仰着头,望着任皓谦的眼底,屏着呼吸,神情郑重的开了口,一字一顿:“你在等叶子?”

任皓谦神色冷漠,在感受到她的目光后,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然后在她的注视下,视线飘向她一身纯白色礼服上,“很漂亮的衣服。不过,”他顿了顿,俯身,语气凉凉地开口:“你还衬白色吗?”

“任皓谦,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别动她!”声音有些哽咽。

两个人突然间安静得有些令人惧怕,雨杉的眼神一直锁定着任皓谦,复杂愤怒。

“你还是好好操心你自己吧。”他漠然地把视线移开,波澜不惊的冷淡神色里却藏着极为可怕的怒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却被他说得慢条斯理,他望着宿舍楼的灯光道:“你会死的很惨。”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慕雨杉再次对上他寒意颇浓的眸。

“你做错了什么?”任皓谦的瞳孔剧烈地开始收缩,仿佛压制的怒气快要涌出来,他掐着慕雨杉的脖子,怒极反笑,“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遇见我。”

盛夏的夜晚,温度有些低,手上的凉意,让慕雨杉浑身一抖,而任皓谦如冰霜的话语更是让她发抖地厉害,她想开口,却不知如何应答。

随即他的声音,便从她的脑袋上方,又冷又狠的砸了过来:“你可以滚了。”

慕雨杉咬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他冰冷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拿开,头也不回地背对着他离开。

那一刻,她经历着绝望。

每一次,当她对他放松了一点点警惕时,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浇灭。

她已习惯,居然还侥幸,她可耻地批判自己对任皓谦曾残有的一点点好感。

在拐角处,她的余光瞥到叶子漂亮地出现在任皓谦跟前,她清冷一笑,他到底有什么好。

走出校门口,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九点半了,而关校门的时间是十点,她突然震惊地回过神来,任皓谦不会要?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你在意? 想到这,慕雨杉的心底浮现了一层惊慌和害怕。

她急忙拦了一辆车,嘱咐司机师傅跟着前面劳斯莱斯的车子,她迫切地给任皓谦打电话,可是都没有回应,她祈求他不会这么无耻。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门口,慕雨杉快速丢给司机师傅车费,拿着包急匆匆地冲下车。

她站在餐厅远处的梧桐树下,透过偌大的玻璃窗窥视着里面的一切人和物。

餐厅内,任皓谦绅士地拉开座椅,请她入座。

空荡荡的餐厅瞬间响起优雅舒缓的钢琴曲,侍应生一一将菜肴摆上餐桌。

叶子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她环视四周,发现整个餐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偏过头,望着任皓谦明亮闪耀的俊颜,简直不可思议,她竟和男神一起共进晚餐。

“叶子小姐多吃点。”他客套又平静的语气徐徐传到叶子耳畔,她太激动以至于握在手里的叉子一直在晃动着。

她抿抿唇,缓缓抬头看着正在低头切牛排的任皓谦,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努力展现最自然的笑容和最动听的声音,她温柔地问道:“任总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她握紧了叉子,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害羞地低下头,继续慢慢地小口品尝着食物,静候他的回答。

任皓谦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动,只是眼神略显得有些飘忽,自然地撒谎回道:“之前来学校演讲的时候,有幸见过叶子小姐。”

这个回答令叶子有些惊喜,他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记得她,可是名字怎么又会知道,她不敢再问下去,只是礼貌点头应和。

饭吃到一半,她觉得应该去洗手间补个妆,便安静地从座位上离开。

任皓谦略显悠闲惬意地往自己的红酒杯里添些酒,刚要送入口中,就感觉一道灼人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他放下酒杯,抬眼一看,慕雨杉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淡定地低下头,继续切着牛排。

她握住他的手,凉意袭来任皓谦的手背,他才意识到她可能在外面站了很久,有一点心疼,他强装镇定。

“现在几点了?你马上送叶子回去。”她拔高声音喊到。

任皓谦扭过头,嘴角动了动,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莫名笑意,“你在意?”

“你有资格吗?”慕雨杉冷笑一句,她气到了极点,才会脱口而出,而下一刻,她也深深后悔,因为她清楚地看见任皓谦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她刚想缓和气氛,他却早一步开口,“叶子小姐温柔又懂礼貌,还很希望和我有点什么关系呢!这样风情无限的夜晚,上个床,顺理成章。”

慕雨杉知道他在故意激她,她不相信他会这样做,直到他从座椅上站起来,将她的手嫌弃地拿开,掏出酒店的房卡亮在她面前,她才有些心慌。

“叶子典型的乖乖女,渴望爱情,我满足她。方鼓鼓,一看就更容易骗上床。到时候,你们宿舍的人,”他淡然一笑,垂眸,望着她,刻意加重了语气,“那时候都会感谢有你这样的‘好朋友’。”

伴随着他冰凉好听的声音,慕雨杉的眼底爬满了震惊,她踉跄地往后退了退,脸色忽红忽白,他一贯言语伤人,只是那样的话从他口中讲出,仿佛难以置信。

他是真真正正地戳到她的伤口了。

意料不及的冰冷字眼逼的她想死。

慕雨杉终究没忍住,眼泪爬上了眼角,渐渐涌出,她嘶哑着声音冷笑着:“你真恶心。”

然后,她发疯似的把桌布扯了下来,一时间,噼里啪啦的破碎声音充斥在这安静的餐厅里。

她绝望地逃离现场。

而此时的任皓谦望着她的背影,蓦地心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情深不知处 德叔恰巧坐车赶过来,走到餐厅,看这一片狼藉,吃惊地问道:“少爷,怎么了?是有人打扰你和慕小姐的烛光晚餐了吗?”

任皓谦回过神,把车钥匙扔给德叔,语气低沉道:“你送一会出来的女孩回家。”

“少爷,沈家催你回美国。”德叔提醒道。

“知道了。”

他快步走出餐厅,拦了一辆出租车,通过手机定位,确定慕雨杉的位置。

慕雨杉知道任皓谦要做的事就算她拼尽全力也于事无补,她对不起叶子,她只想麻痹自己。

出租车将她放在酒吧门口,就疾驰而过。

她神情恍惚地走进去,点了一杯干邑白兰地酒,刚喝一口,就辣地咳了起来。

她坐在高椅上,晃着酒杯,想到此刻叶子可能已经在任皓谦怀里了,她哭着把酒咽进肚子。

她时而哭时而笑,像个神经病似地趴在吧台上,明明没有喝几口酒,她就像醉了一样。

一个中年的老男人在旁边盯着她很久了,待慕雨杉有些微醉,他才大胆走上前,把手放在她肩上开始嘘寒问暖。

慕雨杉头也没回,把肩膀靠在他肩上,半晌,她似哭似笑地问道:“你想和我上床吗?”

那个揽肩的男人着实愣住了,盯着慕雨杉的侧脸,嘀咕道:“现在九零后都这么直接了!”

刚想动手动脚,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紧接着几张百元大钞就甩到那老男人脸上,那男人兴奋地回神,怀中的女孩已消失不见。

这时慕雨杉已经被任皓谦不情愿地拉到门口,两个人互相使力,他拽住她,她挣脱他。

直到慕雨杉筋疲力尽,才拉回一点清醒。

天色已经全黑,一盏盏路灯像浮动的明珠,一直点缀到长街的尽头。夜色暗柔而朦胧,任皓谦站在酒吧门口的那根灯柱下,带着莫名的复杂情绪望着她,下一刻,他颀长的身体忽然往前一倾,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慕雨杉没想到他会突然抱住自己,她以为他会粗鲁地把自己拖回家。

良久,才听到他暗哑的声音。“我要结婚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悲哀。

慕雨杉错愕的抬头看他,她以为他喝醉了,没想到,他却清醒地很。

“皓谦!”她微醉微醒,气息不稳地叫道。

他俯身,毫不留情地覆上她的唇,他强烈又霸道的吻,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直到他吻的精疲力尽,才停下来,埋在她的肩窝旁,低喘着。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话。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你。”

“那你放了我?”她坚定地步步紧逼。

“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挖空心思地去……”他没有说下去,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挖空心思地爱上了她。

这种爱,让他无发喘息,又发自心底地痛恨。

沉默,然后他猛然推开她,深邃的眼睛恢复以往的冷峻光彩,他清清楚楚地告诉面前这个愚蠢的女人,“我和叶子上床了,就在刚刚。”

如果得不到,那么他想毁灭掉。

慕雨杉听到这话,才彻底地清醒过来,她倒吸一口气,怀疑的神情盯着他那张英俊又冰冷的面孔。

“要不要给你看照片?”他掏出手机,故作淡定地点开相册。

上床……慕雨杉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泪顷刻间掉落,双手紧紧握拳,努力地控制好自己心底的颤动,她现在想立刻杀了他。

刹那间,她明白过来,无论她多么小心翼翼地守护,他都会撕碎了扔到她面前。

顾城如此,父母如此,朋友亦如此。

“你……”突然一阵窒息,她疼地瘫在地上,拼命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她捂住胸口,疼地要昏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被某人气的住院 任皓谦以为她是被他气的岔气了,可是,看着慕雨杉的样子似乎很严重。

他急忙低下身,把她从冰凉的地面上拉起。

慕雨杉却痛苦地推开他,怒声道:“你走!”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方鼓鼓也会是叶子那样的下场!”他厉声道,眉心紧蹙。

慕雨杉这才妥协,被任皓谦抱着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她胸口疼地一直在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抓着任皓谦的手臂仍是缓解不了任何一点疼痛感。

她靠在他怀里,以为自己要死掉了,突然动了动苍白的嘴角,有气无力地说:“没想到……我……居然是被你气死的,如果我活着,我一定告你谋杀。”

她咽了口气,抓着任皓谦的领子说:“我,我要让你下地狱……”

“你给我闭嘴!”他再一次大声吼道,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出租车在二十分钟后赶到医院,任皓谦发了疯似的抱着昏迷不醒的慕雨杉冲进了急诊室。

他开始后悔,自己说的那些混账话。

德叔接到任皓谦的电话后十分钟赶来。

他看着任皓谦紧张的神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想着医院人多口杂,便把墨镜和口罩递到他手里。

“少爷,您马上要结婚了,还是注意一些。慕小姐会没事的。”德叔站在一旁好心安慰道。

任皓谦戴上口罩,看了一眼手中的墨镜,突然想到什么,他气愤地低语道:“慕雨杉,你要是敢死,我就真的把你们宿舍的人全都睡了!”

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主治医生和护士终于出来了。

“你们是病人家属?”医生摘掉口罩,认真询问道。

“她怎么样了?”任皓谦紧迫的视线盯着主治医生。

“你们随我来。”医生领着任皓谦和德叔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说道:“手术之前我简单了解了一下慕小姐以往的病历。”

他从桌上拿起资料递到任皓谦手中,“我们怀疑慕小姐是长时间使用安眠药和,”医生顿了顿,尴尬地扶了扶镜框,慢慢说道:“和避孕药,所以,这些药物对心脏有损害作用,慕小姐是不是最近经常呼吸不顺畅,甚至出现窒息的情况?另外,安眠药可能会引起嗜睡现象,长期使用,会很危险的。”

任皓谦脸色异常难看,连拿着资料的手都有些微颤,他偏过头,往德叔那边扫过一道冷光,德叔略显紧张地开口:“慕小姐,最近经常不舒服,对不起少爷,她不让我告诉你。”

“我看她是想死掉,彻底摆脱我吧!”任皓谦冷哼一声,目光凌厉地射向德叔,“你还瞒着我什么?”

德叔身子低地更厉害了,沙哑地补充道:“慕小姐前半年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这个消息简直震惊了任皓谦,他竟没想到自己可怕到这种境界。

“把医生带过来,马上!”

“是的,少爷。”

德叔慌乱地拉着那个怔住的主治医生大步走了出去,几分钟后心理医生出现在任皓谦跟前。

他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背影显得十分落寞,他直截了当的开口:“慕雨杉什么病?”

年轻的女医生愣了愣,被任皓谦的气场给吓坏了,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就不自然的紧张,她压低声音说道:“慕小姐,有轻微的抑郁,因为晚上老是做噩梦,而且精神压力似乎也很大。我曾经问过她原因,可是慕小姐并没有明说。所以,就开了安眠药,助于她睡眠。”

“什么时候的事?”他转过身,走到她跟前,认真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费尽心思 【我费劲心思地把来路堵死,到头来,只能发自内心地疼。——任皓谦】

女医生抬眼望去,虽面前的男人被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依旧璀璨夺目,连他的声音都令她如痴如醉,她花痴了一秒,就害羞地低下头,答道:“半年前。”

他沉重地眨了眨眼,闪耀俊美的脸上掺杂了察觉不到的一丝忧伤,过了好大一会,他才绕过女医生,大步流星地冲着门口离开。

德叔站在病房外刚给李嫂发完短信,就看见任皓谦神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他也跟在他身后,安静地不发出声响。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任皓谦才淡漠一句,“通知李嫂了?”

德叔恭敬地点点头,随即打开车门,任皓谦冷冰冰地坐进去。

德叔系好安全带,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去哪,少爷?”

“机场。”

“可是慕小姐那?”德叔善意提醒。

任皓谦却冷着脸,嘲弄的语气,故作轻松道:“她既然巴不得早点死掉,我成全她。”

德叔转过身,启动车子,在快到机场的时候,他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少爷,您还有后悔的机会。”

“我只想把来路堵死。”他云淡风轻地释然一笑,却感觉心在滴血。

他还是选择了一条离她越来越远的路,这一切,拜她所赐。

-

翌日,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当慕雨杉从普通病房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浑身酸痛,但是比起肉体的疼,她的心似乎更难受些。

睁开眼的那一瞬,她觉得天要塌了似的,只想长睡不起,死掉最好不过。

李嫂煲的鸡汤还放在桌上泛着热气,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无精打采地坐在床头,偏着身子,望着窗外的一抹晨光。

她整整保持这个姿势四天,不说话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李嫂急坏了,给德叔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直到第五天早上,李嫂拿着做好的饭菜走进病房,一直待在那不动的慕雨杉突然消失不见。

她放下东西,恐她寻了短见,急忙出去找。

终于在医院的儿童病房区的走廊间,她找到了她。

她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走廊的中央,视线落在电视机上,来往人群吵闹的说说笑笑,她却似乎隔离了外界的一切,置若罔闻,站在那里,脸容苍白而瘦弱,蹙着眉,安静地让人心疼。

直到新闻上直播了任皓谦和沈夏隆重的婚礼现场,她的神色才微有起伏。

此时的慕雨杉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涩然笑意,起初她只是好奇任皓谦穿上新郎服是什么模样,后来,当她看到沈夏漂亮地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她蓦地一阵心酸,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再也止不住。

她脑中顿时一片空白,眼睛被水光模糊,仿佛懵懵懂懂地就听到他说的话。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你。”

她开始糊涂了,本应该坦然恭喜他结婚了,或者憎恨他得到幸福,为什么会十分的难过?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到最后连自己也无可救药地陷了进去,她只知道她的心很疼很疼。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

三个月后。

烤肉自助店。

耀眼的零碎灯光明晃晃地打在自助餐上面,显得朦胧之中透着美味的色泽。

方鼓鼓穿着一件格子衫,站在一群人身前等待着出锅的大螃蟹,厨师师傅刚放到盘子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几只,然后充满战斗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不远处正毫无情绪吃饭的慕雨杉得意一笑。

她将战果摆在她跟前,深呼一口大气,女汉子地霸气坐下,自然而然地翘起二郎腿,开始品尝美食。

直到吃的有些噎,方鼓鼓才拿起眼前的水杯急忙往嘴边凑,喝了几口,才平息胸口的打嗝声,正欲低头继续吃,才注意到面前的人正垂着眼帘,盯着桌上的某处没反应,于是她便出声道:“怎么了,杉杉?和你男朋友分手了?”

慕雨杉放下筷子,垂头丧气的瞥她一眼,“比这还惨,”她顿了顿,低声说:“他结婚了。”

“What?”方鼓鼓睁着溜圆的眼睛,用力吞下口中的肉,急忙八卦地凑上来,大声问道:“真的假的?”

“假的!”慕雨杉垂眸,夹起一块烤肉,在方鼓鼓眼前晃了晃,又没好气地补充道:“ortrue?”

“切!这笑话一点都不冷!”方鼓鼓边说边又坐了回去,夹起几片生肉,放在架子上。

她盯着油滋滋的生肉,不由感慨道:“你说,这国庆节刚过,我们系的学生都一窝蜂地外出实习,学校给的名额全满,可怜我们专业只能自己找……”

她可怜兮兮地往肉上刷了一层酱料,自言自语说:“很有可能我们专业的导员太廉政,所以,连累我们倒霉。”

慕雨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不住打击她:“既然你知道我们专业的学生都拼了命的找实习工作,那你还大周末地约我出来吃饭,还是烤肉自助!”

“那是我看你最近瘦的太厉害,突发善心。”她咬着筷子心虚地辩解道:“还说我呢,我的实习差不多定了,你的呢?人家解简是每天忙着考研,没空实习,叶子呢,每天跟打鸡血似的,拼了命地也要进永世集团,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凌晨才睡,我是彻底服她了!”

慕雨杉失意一笑,又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些肉,看着红彤彤的肉片,不觉有些晃神。

自从那天他走后,杳无音讯,虽然她知道他并没有对叶子做什么,可她还是没勇气向他或是德叔打一个电话,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暑假,她总觉得她欠着他什么,却没资格还。

从烤肉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站在路灯下等车时,迎面走来一对小情侣,正打打闹闹地讨论着结婚以后的日子,慕雨杉偏过头想和鼓鼓说几句话,她却悠闲地插着耳机正哼着歌,她又转回来,看着那对情侣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结婚了。

这四个字,她从未比现在感受到沉重,可能她彻彻底底变成了他的情妇,所以,她害怕、忐忑、彻夜难眠。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沈夏如胶似漆,只是电视新闻上再也没报道过他的新婚消息。

想到这,她拢了拢脖颈处的毛衣领,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时,不经意地看向了天空,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宛若出生婴儿的眸子,澄澈干净,装点着皎洁的悬月。清冷的十月天色,在此刻格外动人,突然莫名奇怪,她会是在思念任皓谦吗?

直到听见车子的鸣笛声,她才不舍地垂下头,被鼓鼓拉着坐了进去。

一路上,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慕雨杉透过车窗望见了很多一家三口一块散步的场景,她暗想不知道再次见到任皓谦他会是什么模样?

半个小时后,A大的校名就突兀地映入眼帘,鼓鼓有些疲倦的推开车门,下一秒,又偏过头,疑问的语气说道:“你周末又回家?”

慕雨杉认真地点点头,朝她摆摆手,“晚安,明天见。”

鼓鼓撇撇嘴,不情愿地走下车,往大门口迈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仿佛除了他 回到别墅已经将近十一点,因为李嫂每周回乡探望病人,所以她只能从宿舍搬回来,毕竟任皓谦的这个破房子身价高于她自己,丢了东西,她和李嫂谁都赔不起。

慕雨杉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几秒后,她不急不躁地转动手柄,推开门,然后,声控灯倏地亮起,将原本黯淡的别墅照的灯火通明,她站在玄关处冲着客厅里张望了两眼,才换了鞋,慢腾腾的上了楼,从卧室里拿出睡衣,又慢腾腾地走下来。

因为偌大的客厅格外安静,所以慕雨杉有些害怕,就打开电视机放着,里面的主人公正深情表白女主,她站在屏幕前,看的有些痴迷。

直到广告插入,她才发觉自己竟站了许久,她感觉身上已有凉意,便走进浴室,放了洗澡水。

又突然想到自己把睡衣忘到客厅里了,她脚步匆匆地走了回去。

拿起沙发上遗失的睡衣,她起身举步离开。

恍惚间,听到开门的声音,她莫名紧张起来,站在灯光下的她,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不会是小偷吧?

她脑海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随即,大门在她胆怯怯的余光中打开,黑色名贵西装瞬间映入眼帘,她松了口气,但是,身体又不听使唤地紧绷起来,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睡衣。

他关上门,动作极轻,然后,缓缓向慕雨杉走来。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伴着欧式钟表的滴答声,还有他清晰的脚步声,让慕雨杉开始提心吊胆。

她开始后悔,责难自己为什么没向资本家道歉?

直到她委屈地把头低到了毛衣领里,她的心情才平缓了一点。

可是仍旧抵挡不住他强大气场的袭来。

他的身影越发逼近,她的心跳就越来越不能自抑,随着脸颊温度的迅速回升,慕雨杉忍不住想,再次见面她该说些什么?

吃饭了吗?或是新婚快乐?……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若无其事地同他打个招呼,没想到一抬头,却映入到一双冷漠疏离的眸子里!

慕雨杉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带有任何情绪的起伏,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寡淡,让慕雨杉顷刻之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她知道她摊上大事了。

心脏微微一揪,以为任皓谦要说什么,可是下一秒,他却绕过她,大步走进了浴室。

她彻底抬起头来,没有转身,只是浴室门被关上的清脆声音传入耳畔时,让她有些木然。

仿佛他云淡风轻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她幻想了无数个他讽刺她的场景,可是他却选择这样不同寻常的出场方式。

她猝不及防地败下阵来。

收回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慕雨杉叹了口气,她关上电视,径直走到浴室门口,突然特别想冲进去,对着资本家破口大骂,闪过这个无厘的念头,她冷然一笑,她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这些事了?

她明明期待他把自己当成陌路人,却为何这么难过?

她还是没出息地继续迈着步子上楼,走到卧室床边,她砰的一声倒了下去,软绵绵的床垫似乎承受不起她沉甸甸的心思,此刻的她真的很想逃离,因为她察觉自己可能会一败涂地。

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在她躺在床上快要睡着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洗过澡的任皓谦,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味道。

他一边走,一边系着衬衣袖口的纽扣,看起来清雅贵气,在经过床边的时候,他略略的扫了一眼慕雨杉。

她正似睡似醒地半眯着眼睛,神色有些微微迷幻,像是刚刚睡醒,白皙的肤色里透着些红润,青色的毛衣厚重地遮住她纤细的身体。

他的思绪瞬间收回,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丁点变化,走近衣橱,他快速地拿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正要转身离开时,一双温暖的手掌突然触在了他袖口的手腕上。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半晌,他才抬眼,望着慕雨杉朦胧的神色。

“对不起。”她斟酌地开口说道,一字一顿,有些哽咽。

任皓谦的冷漠眼神有丝丝缓和,但是很快,眼底便覆上一层阴霾,他长长的睫毛一颤,遮挡住他眸中闪过的一丝疼惜,他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冰冷又刺痛:“滚开。”

然后慕雨杉错愕地松开了手,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他冷漠的寒气所包围,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动作让她忽地被丢入深蓝大海,因为是冬日的海,所以格外的凉。

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震得慕雨杉一阵心慌,她看向空了一半的衣橱,开始有些清楚,她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仿佛除了他,没有人会再要自己。

这是多么讽刺的想法,她嘲弄地掀掀嘴角,被屋外突然吹进的风,打回了现实。

她光着脚,一步一步地踩过木质的地板,直到手心触到灰色的窗帘,她才停下脚步,耐着心将帘布拉到一边,她清晰地看到玻璃窗外的夜色,还有夜色笼罩之下他的背影。

她就这样的立在落地窗前,漂亮的小脸有些微垂地抵在窗框上,她站在风口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她漆黑的长发平铺在肩上时不时撩拨着她的尖尖的下巴,直到她看到行李箱被他塞进了后备箱中,她看到他英气的身姿被车门给遮挡住,她才涩然一笑,转着灵动的眼眸,不知什么时候竟看不清他驶过的车影。

有那么一瞬,悲伤仿佛吞噬了她整颗炽热的心。

她突然窒息了,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令她窒息的理由。

她心灰意冷地躲藏在厚重的被子里,偶尔探出一个头,看着窗外模糊不清的惨淡月色,很是煎熬地才闭上眼做了漫长黑夜的第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总裁被逮捕? 慕雨杉是被梦里的打雷声给惊醒的,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大汗淋漓地醒来,睁开眼的瞬间,感受到额头上忽凉忽热的感觉。

她费力地抽出一只手,拿开额间的凉毛巾,有些郁闷的神色露出。

正要起身下床,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嫂端着热水杯和药快步走上来。

她见慕雨杉脸颊红红地盯着自己看,忙解释道:“慕小姐,您可算醒了!”

慕雨杉放下手中的毛巾,脚刚落地,就有些没力气地站不稳,她只好又瘫坐回床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发烧了。

她细弱的声音问道:“我烧了几天了?”

李嫂把药递到她手上,认真答:“两天。”见她吞了药,又把水杯递给她,徐徐道:“这两天您一直浑浑噩噩地说梦话,梦里喊着任先生的名字,我怎么喊都不醒,怕去医院您会不高兴,所以就只能帮你冷敷一下额头。”

“喊任皓谦的名字?”她认真地盯着李嫂虔诚的样子,一再确认。

李嫂接过水杯,也认真地点点头。

慕雨杉没心思多想,拿起床边的手机一看,果真周一了。

“那任先生来过吗?”她抬眸看着李嫂,“或者有电话打来吗?”

李嫂坚定地摇摇头,退出卧室的时候隐约听到慕雨杉的叹息声。

其实她说谎了,她的出现就是被任皓谦叫来的,她其实已经习惯这样听从任先生的安排来欺骗慕小姐,但总觉得不公,却又不敢告诉慕雨杉真相。

毕竟她更在乎她的饭碗。

思及此,李嫂端着水杯站在走廊上也无奈地叹起气来,直到钟表指到十二点,发出“叮咚”一声,她才收回思绪,急切地走下了楼。

大概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慕雨杉才披了件外套,有些费力地从二楼走下来。

“慕小姐,你怎么下床了?怕是又着凉可就麻烦了!”李嫂站在厨房的洗碗台一脸关切地问她。

慕雨杉淡淡一笑,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刚拧开要喝,就被李嫂给夺了过来。

她担忧的神色浮于眉间,未等开口,慕雨杉仍是挂着笑意,苍白的嘴角吐出这样一句话,“我没那么娇惯!”看着李嫂有些认真的执拗劲,她只好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

再次回到卧室时,她发现额头更烫了,身上却直冒冷汗,她蒙上被子,毫无力气地拎起手机,刚想给导员打电话请假,拨了一半数字以后,才想起大家都外出实习了,哪有什么必要请假呢!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又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病了两三天后,慕雨杉才彻底恢复正常。

周四的一大早,李嫂就把早餐送到她房间,表情有些凝重,闲聊了几句慕雨杉才知道原来是她表妹过世了。

慕雨杉有些歉意,毕竟李嫂是为了照顾她这个外人才没见到她表妹的最后一面,想到这,她就特别的难过,就像再也见不到顾城,再也回不到没有任皓谦的日子一样。

她伤感地握着筷子,眼神迷离地望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一生病,就感觉很悲观。

“那慕小姐,我走这几天你照顾好自己!”李嫂开口打破这突然的寂静。

她转过头,眼眶泛着些泪光,轻声“嗯”了一声。

李嫂走后,整个别墅就剩她自己,安静又凄凉。

慕雨杉本来打算吃完早餐就回学校的,因为宿舍就剩鼓鼓一个人,她无聊到每天都发短信骚扰她,正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听到第一声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电话声响越来越频繁,她才意识到有人打来别墅。

她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坐下来的同时就伸手接了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许久才说话,似乎在犹豫什么,“慕小姐,我是德叔。”

“什么事?”她生怕是任皓谦要对她怎么样,紧张地抿紧了唇,“我在别墅。”

“方便去接一下少爷吗?我在公司代少爷参加个紧急会议,抽不出身。”

慕雨杉垂眸,思考了两秒,沉沉地应了一声,“那他在哪?”

“南城警察局。”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警察局赎人 【在遇见她之前,我以为会孤独终老。】

“什么?”慕雨杉凝眉,眼神微微一沉,她还以为德叔故意打电话糊弄她,她生气地咬着唇角,苍白的脸颊泛着怒意。

“慕小姐,钱的方面我已派人安排好了,现在只需要你出面把少爷接出来了。”

“你……没骗我?”她不可思议地确认着,直到德叔挂断电话,她还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警察局?怎么可能!一个刚和沈氏联姻的永世集团总裁,一个被别人称为男神偶像的风云人物,居然会在警察局?

慕雨杉坐在沙发上暗自揣测,难不成他英雄救美?

她认真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借口目前为止最靠谱。

从别墅打车到南城整整花了慕雨杉半天的时间,她本就大病初愈,又要出门颠簸,想到这,她忍不住猜想这可能是任皓谦折磨她的又一套路。

到下午五点时,慕雨杉才来到南城警察局,她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在这个不温不热的天气里看起来有些单薄。

慕雨杉背着黑色的书包,突兀地立在警察局门口,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来警察局,而她又特别害怕警察局,所以紧张地手心额头全是汗。

刚上了一层楼梯,慕雨杉就缩回脚,脸色变得霎时难看起来,因为她想到一个更好的借口。

那就是她被任皓谦告上了法庭,她即将被逮捕。

“我得罪他了,所以她要让我一无所有?”慕雨杉消极地晃过这个念头,直到门口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冲她喊道:“是慕小姐吧?”

她才回神,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啊!”警察小伙朝她挥挥胳膊,慕雨杉蹙眉,难道这是热情陷阱?为的就是逮捕她?

慕雨杉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迈了进去,边走那身旁的人就说道:“我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他自言自语,慕雨杉完全没联想到他口中的人和任皓谦有半毛钱关系。

直到她的眸色捕捉到拥挤又狭小的办公厅里某个熟悉的身影,她才愕然一震。

他坐在一个小角落里,灯光太亮,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隐约看到他俊美白皙的侧脸上布满了一些紫色的淤青,白色的衬衫也沾染了零碎的血迹和灰尘,他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垂到额角,不仔细看完全认不出来这是大名鼎鼎的男神总裁任皓谦。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有了想笑的心情。既是因为自己没有被逮捕,也是因为任皓谦这接地气的打扮。

旁边的警察听到她的笑声郁闷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指着远处的任皓谦认真道:“你去和他谈谈吧!”

慕雨杉收回自己的幸灾乐祸,因为刚刚笑得太用力,所以她干咳了几声,待平复好胸口的闷意,她才抬头,继续往前走。

坐在长椅上的任皓谦察觉到清晰的脚步声,半晌,才傲慢地微抬帽檐,露出半张脸。

他以为又是刚刚那个特别能唠叨的警察,谁知一抬眼,居然是慕雨杉。

他瞬间僵住了。

淡然的神色立刻有些拘谨,明亮的灯光下,他斜瞥着她,目光深邃又复杂。

在遇见她之前,他以为会孤独终老。

可是,这一刻,他又宁愿孤独终老。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因为幼稚 任皓谦的神色微微一顿,仿佛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视线停留了两秒,他就云淡风轻地收回眸光,自然地垂着头,保持之前的样子。

慕雨杉迈着步子缓缓向他走来,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似乎伤的很严重,刚刚心底泛起的一丝愉悦,被尽数抹净。

她脚尖一旋,转身坐到他身旁。

“你,打架了?”

她偏过头,眼神锁定着他侧脸的伤。

见他依然冷着脸,她又问道:“赢了吗?”

“慕小姐,麻烦您在这签个字!”刚刚去一旁做笔录的年轻警察突然喊了她一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些许无奈,这个“犯人”确实有点难缠。

“在哪里签?”慕雨杉礼貌接过来文件夹和笔,垂眸轻声问道。

“这里就可以。”他指着下面的位置,又扭头看了一眼任皓谦,感叹道:“赔了人家一万块钱,他眼都不眨一下,那小子也是倒霉,门牙被打掉了几颗。”

慕雨杉签完字,递给他,“您知道为什么打架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从进局里一句话都没说,因为赔了钱那边人不再追究,所以我们处理也简单些。”他顿了顿,突然认真地看着慕雨杉问:“不过,他的身份证是假的吗?”

“啊?”慕雨杉一头雾水。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时,坐在远处的任皓谦不知何时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有些慵懒地揽住慕雨杉的肩,瞳色冰冷地盯着警察,“可以走了吗?”

那个警察小伙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木讷地点点头,嘴里低喃着“应该是同名同姓”。

等到慕雨杉出了警察局大门,她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止是她没有认出任皓谦,连这些外人也没有把他和永世总裁划等号。

她在心里微微窃喜。

晚风微凉,沿街的路灯依次排布泛着温暖的光,在任皓谦怀中的慕雨杉抬头看着他,心中莫名地涌起奇怪的微妙的情绪。

他身上不同往常是干净的薄荷香味,而是泛着血腥味和一种她无法形容的男性气息,似乎有了青春的味道。

然后她眼前一暗,他把头顶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

“去哪?”她抽出一只手,抬了一下帽檐。

任皓谦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插着口袋,两个人走到附近的公交站牌停下。

他垂眸,凉凉开口:“有没有硬币?”

“有。”慕雨杉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来,从里面费力翻出几个硬币,摊在手心。

“那你回去吧!”他蓦地松开她,慵懒地后退几步坐在长凳上。

慕雨杉一愣,扭头,望着他略显疲倦的神色,微微蹙眉。

这时一班通往市里的公交车“叮”的一声从慕雨杉身后穿过,扬起一阵风,慕雨杉的衣襟被猛的一吹。

皎洁的月色映衬在漆黑的天幕中,街道旁的梧桐树木显得有些静谧,城市在这一刻仿佛也静止了,藏在雾色里模糊不清。

半晌,慕雨杉消失在任皓谦的眼皮底下,一干二净,悄无声息。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是一些食物和药。

她立在他身前,他深眸微抬,清冷的觑了她一眼,凉薄的嘴唇里吐出几个字:“还不走?”

但目光温和了许多。

她无奈打掩护道:“我错过了最后一班车。”然后,又厚脸皮地补充道:“但我愿意陪你流浪街头。就当,之前,对不起……”

任皓谦没有说话,又垂下了头,看着脏兮兮的地面,让人瞧不到他的情绪,只听到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截断了她的话:“……献殷勤就赶紧。”

慕雨杉唇角微微扬,目光流转间,她已坐到他身旁。

她从塑料袋里拿出矿泉水,慢慢拧开,把任皓谦胳膊上的衣袖轻轻上卷,白皙的臂色沾染了斑驳血迹,她心疼地唇角一抿,然后把他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把水淅淅沥沥的往伤口上倒去,任皓谦疼的有些皱眉,但是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她放下瓶子,又从袋子里翻出碘酒和棉签,温柔又耐心地给他涂药,任皓谦斜视着她,微微一愣。

处理好手臂上的伤,她又把视线放在他的脸上。

说实话,和资本家相处了一年,她还真没有那么近的正大光明地盯着他的脸看。

现在看来,觉得外界传言的帅气的确属实。

她用沾了碘酒的棉签慢慢在他高颜值的脸上比划着,任皓谦比她高一截,慕雨杉抬的手臂都有些酸疼。

“你为什么打架?”她往他额头贴创口贴时问道:“不会是一时兴起?”

他冷然一笑,抬头望着天色,眼睛里泛着朦胧的光泽。

为什么?

如果他回答,因为他幼稚,她会不会相信呢?

任皓谦静了一瞬,低下头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慕雨杉。”

“啊?”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挡住他看她的视线,紧接着他低哑的嗓音传到耳畔,“你听说过南城一中的校草薛慕辰吗?”

慕雨杉一怔,何止听过,那可是她年少时期暗恋的对象啊!尽管连面都没见过。

她装傻,淡定地摇摇头。

他勾唇一笑,眼底藏着失落,原来,她早已不记得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只为遇见你 【十八岁的时候,我明白了世态炎凉,二十七岁,我失去了全世界。】

十二年前,他十六岁,家里的邮箱又是满满一堆信,母亲捧着各色各样的精美信封笑嘻嘻地走到他跟前,打趣:“儿子,你这样可不行,从小就这么受欢迎,小心以后没人疼哦!”

他在书房低头看书,神色微微不安,回她:“你是我亲妈吗?”

丁秀耸耸肩,低喃道:“可能不是。”

然后递给他,乐呵呵地走了出去。

他起身接过来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很普通的信封,其余的都存放起来。

吸引他的,不是精彩的告白书,而是一卡厚厚的数独游戏。

这个女生,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而“慕雨杉”这三个字,在年少时仿佛如初恋般悄无声息地刻在了心里。

但唯独遗憾的是,他不再是薛慕辰。

他以为他会长长久久地错过她。

没想到,命运又将她带到他身边,他却没勇气回忆起青春往事。

他不是任皓谦,他是薛慕辰,南城最有才华最温暖帅气的薛慕辰,因为一个车祸,因为一个家族,他被迫改名换姓进了任家,做了任皓宣的哥哥。

十八岁的时候,他的父母被迫带到法国,他抵不住任家的威胁,暗自答应了充当接班人的角色。

二十七岁,他成功地稳住了任家产业,他以为他可以逃开,但是他却还是被命运狠狠打了一巴掌。

在他设计好一切,要远离任家时,任皓宣酒后驾驶,出了车祸,他取消从美国飞往巴黎的航班,改道去了上海。

当任皓宣拼尽全力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彻底慌了,她说:“哥,帮我杀了慕雨杉……”

“慕-雨-杉”这三个字让他惊慌失措,他以为同名同姓,可是,推开门的瞬间,望到她的那刻,他可以确定,那就是他曾喜欢的姑娘。

当他恶狠狠的巴掌甩在她脸上时,他知道,他坚不可摧的世界崩塌了。

那一夕,他失去了全世界。

他步步紧逼,只是因为报仇吗?还是他藏不住心底对顾城的醋意?

他只是感叹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扮演着一个复仇者的角色,却心口不一。

他是恨她害死了任皓宣,但他败给了他心底藏有的那份悸动。

时间越长,悸动越强烈,他甚至厌烦了自己说谎以任皓宣的名义伤害她。但是怎么办,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又留住她。

为了她,他再一次丢掉了薛慕辰的世界,他似悲似喜,明明可以逃的一干二净,他却偏偏要执意待在她身边。

薛慕辰,那个传言温暖的薛慕辰,其实也会私底下打架的青春活力的薛慕辰永永远远地消失了……

他是任氏传闻的私生子,不再是青春记忆里南城校草薛慕辰。

……

任皓谦是被一阵凉风从回忆中惊起。

待他清醒了些,才发现待在身旁的慕雨杉正站在街道旁四处张望着有没有出租车,他望着她的背影,大步走上前。

站在路旁的慕雨杉本就穿的单薄,这会天更凉了,她就越发着急。正担忧着,身后忽然一股猛力把她拥紧。她一愣,身后人的下巴就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慕雨杉被任皓谦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但是他温暖的气息让她一时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良久,她才依稀听到他甚是温柔的语气,“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那,我一定把你骗到手。”

慕雨杉扭头一笑:“那你怎么确定是我?”

“因为,你是我的一如初见。”

话音刚落,他的吻忽地落在她偏移的唇角旁,路灯泛着朦胧而柔和的光,照在他们的背影上,浪漫又热烈。

十八岁的时候,他明白了世态炎凉。

二十七岁,他失去了全世界。

他给她小三的身份,却还一颗倾世之心。

而未来,他的世界是否还有慕雨杉的影子?

但是,他深知,无论是任皓谦还是薛慕辰,都曾热烈又真挚地爱过一个人。

而那个人,他终究是错过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清风明月 清冷的夜风吹过,任皓谦炙热的吻由于一场朦胧细雨而停了下来。

他抬眸,望了一眼天色,似乎在想什么。

慕雨杉用手遮挡了一下额头,顺势也让凉风吹吹泛红的脸颊,她可不想让任皓谦错认为她被他撩到。

他低下头,将慕雨杉拉到公交站处的亭子里,然后这次换他站在路边等车。

慕雨杉有些发冷,她抚上右手的上臂,隔着朦朦胧胧的雨丝凝视着眼前的人。

“雨杉,拿上东西!”他站在公交车的门下,朝她挥挥手。

慕雨杉微愣,回过神时,他已经迈着大步子走到她跟前,拿起长凳上的东西,郁闷地看她一眼,“在想什么?”

她没有即刻回他。

“硬币。”他向她伸出手掌。

“哦。”她呆了半天,才听清他的话,急忙掏出硬币放在他手里。

“还不走?”他的语气有些戏谑,她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脸红起来。

两人在雨中并肩走了几步,才踏进公交车,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嘴里一直嘟囔着“磨磨蹭蹭”这几个字。

然而事实上,车里就只有几个人而已。

他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握着慕雨杉的手腕,投币时,他倏地松开她,将那几块钱砰的一声投了进去。

他转身看她时,她的脸上挂着几分莫名笑意。

待入座后,她才迫不及待地问他:“任总以前坐过公交车?怎么这么熟悉?让我这种平民百姓都有些不适应。”

“你不怕别人认出我,尽管喧哗。”声音还是一贯的冷沉,与刚刚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

慕雨杉别开头,带着不错的心情欣赏着雨中的夜景。

本来她以为任皓谦要带她回市里,可是公交车越过火车站时,他依旧没有下车。

她偏过头,神色不解地望着他:“不回去吗?”

“刚刚给你机会了。”他闭着眼,脸上倦意袭来。

“好吧!”她无所谓地应道,总归他不会把她卖了的。

车子驶过几站之后,慕雨杉已靠在任皓谦的肩上睡的正香,他侧过身子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帽子摘下来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慕雨杉被他弄醒,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低沉:“到了吗?”

他伸手拉她下车。

外面的雨停了,路上湿漉漉一片,风有些大,空气里透着些寒意。

“在这里等着。”他松开她的手,欲想离开。

“不要!”她蹙眉,有些防备地拉住他的衣角。

她可是经历过这种陷阱的,例如爬山那次。

他扭头,目光带着审视的味道,“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爬山那次。”

他静想了一刻,然后声音里掺了一丝笑意,“我只想去个洗手间。”

她尴尬地松开他,垂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几分钟后,有脚步声,她以为是任皓谦,垂着眸打趣道:“这么快?还以为你被半路劫了财。”

“皓谦应该多半会被劫色。”

清晰的嗓音划过空气,慕雨杉抬头僵立在了原地。

英俊的面孔,高瘦的身形,温暖如光的笑容闯入她的眼帘,她睁大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的男子,怎么形容,像夏日海风,很温暖舒服。

如果他和任皓谦一同站着,恐怕贼人会劫后者的色,因为前者有些不忍下手。

她眨眨眼睛收回自己的奇异想法,故作淡定地后退几步,扯着嗓子喊:“你是谁啊?”

“阿森。”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慕雨杉侧着身子看,任皓谦正缓步走过来。

她绕过他,走到任皓谦身旁,“你朋友?”

“大学同学兼儿时玩伴。”陆遇森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来,“你好慕小姐,久仰大名。我叫陆遇森。”

慕雨杉极淡的神色掠过一丝慌张,探出的手微微一碰随即收了回来,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郁闷到底是什么关系会让任皓谦连她也会告知?

“叫你不要打架,我拉都拉不动。”陆遇森仍笑着,“还好有慕小姐救你。”

话音一落,他将口袋的钥匙递给任皓谦,说了句再见,三两步便消失在夜色中。

任皓谦牵着慕雨杉的手往另一条街道上走去。

“皓谦?”她抬头看着他的平静神色。

“什么?”他漆黑的眸盯着前方。

“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我站在原地,风吹的很舒服,心跳慢了一拍,他的背影,和我的心跳在一块跳舞。】

他顿了一下步子,神色平淡地“嗯”了一声,终究没再开口。

走了几步,一栋有格调的房子映入眼帘,慕雨杉抬头认真看了几眼,发现这房子应该有好几个年头了,精致古老,用红砖和水泥砌成,屋顶是白色,上面刻着许多精美的纹样。

屋旁有些爬山虎,还有一些漂亮的花草,绿意盎然,看起来是有人精心打理。

“会打扫吗?”他掏出钥匙开口问她。

“啊……”雨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脚步走上前问他:“什么?”

看着她显然迷惘的神色,任皓谦叹了口气,“算了。”

推门而入,里面简单的布置和古老的家具让慕雨杉心里一惊,猜想任皓谦或是他朋友怎么会有这么一栋奇怪的房子?

不符身份,不符时代。

“看来我今晚给你的惊喜太多。”他几近肯定的语气让慕雨杉神色微浮。

“我都说了我从未看清过你。”

“是吗?”他关上门,大步迈了进去,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对上慕雨杉的视线,语气有些怪异,“你知道,我还有很多秘密。”

“包括这栋房子?”她指了指漏水的屋顶,淡淡一笑。

“包括你。”

话音刚落,他即刻转过身,慕雨杉并没有看清他的脸色,只是觉得他这话有些玄奥。

她也别开头,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他了。

外面的雨停了很久,但屋顶的水还一直滴答滴答的漏着,慕雨杉把书包丢到一边,从厨房里找了个盆接着。

任皓谦不知从那里找到的维修箱,上面有些灰尘,慕雨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半蹲在地上翻腾着什么。

“需要帮忙吗?”她开口的很突兀。

“把梯子搬到外面。”他回答的毫不客气。

慕雨杉认命地“嗯”了一声,然后搬着屋角放置的梯子有些费力地往外拖着。

“弄好了!”她微喘,俯身看着任皓谦,觉得他此刻像极了修理工。

“不要一直看我。”任皓谦忽然说,头也不抬。

“我是想问还可以帮你做什么?”她心虚地撒谎道。

他指了指地上的旧布,道:“把那个拿到外面。”

“好。”

当慕雨杉的任务完成后,任皓谦开始了补屋顶的工作,他提着修理箱踩着梯子爬到有些危险的屋顶上,慕雨杉站在下面仰视着他,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一幕。

明明几个月前他还在别墅里过着贵族生活,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或者,沈夏的功劳?

还是像自己刚刚说的那样,从没看清过他?

在发呆了一段时间后,任皓谦已经从屋顶下来了。

慕雨杉站在门外有些凉意,感觉风里又有雨珠,她转身迎上风雨,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沈夏。

她最后的确定答案是沈夏。

睁开眼,耳边的雨声越发清晰。

还有他的脚步声。

“还想住院?”他撑着伞,身上是洗完澡的清淡味道,米色的休闲服衬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头发凌乱而潮湿。

“你这么怕我。”

他站在她身前,眼神深邃,带着某种忧伤。

“怕到会住院?”他开始压低了自言自语的声音。

慕雨杉微愣,不觉溢出一抹苦笑。

“你是在歉疚?任先生。”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臂。

“并不。”他的视线移到她的手上,然后把她拉到了屋里。

任皓谦从卧室出来拿了几件衣服,丢到慕雨杉怀里,目光有些阴沉。

慕雨杉快速钻进浴室,浸泡在热水中的身体总算有了些许暖意,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开始慢慢放松下来,变得有些恍恍惚惚。

她从水里抽出自己泛着热气的手然后不自觉地触到自己的唇上,仿佛他的吻还残留着灼热感。

她冷然一笑,笑自己胡思乱想的罪恶感。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出来,卸去一身的倦意和沉重。

开门的片刻,任皓谦正在厨房做着晚餐。

他性子向来孤冷,不曾带给任何人一种温暖,天然高贵的气质与外形融为一体,让人不觉拒之千里。

可是,这一刻,他垂眸的神态刻写了温柔。

他站在那里,不偏不倚,恰巧闯入她的视线里。

熟悉的背影,不熟悉的场景。

她放下所有防备,就这样看着他。

她站在原地,风吹的很舒服,心跳慢了一拍,他的背影,和心跳在一块跳舞。

“任皓谦,我真后悔没走。因为,我没想到,有生之年里,还能为你心跳加速。”

她微微一笑着,倚在门框边,不说一句话,目光却再也移不到别处了。

她知道,她的的确确被撩到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似乎走了很久的神,待她清醒时,眼前的人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察觉到她的出现。

她脚步轻盈地迈上前,站在他身后,欲想开口,不料他也恰巧转身。

刹那间,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

任皓谦神色微颤,随而恢复平静,冷峻的眸光散发出一丝嫌弃,扬起手从慕雨杉身后把衣帽扣到她头上。

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然而,这才听到地上滴滴答答的水声,瞬间明白自己又忘记擦干头发。

“我……”她欲言又止,眼巴巴看着他。

任皓谦神色淡然,又转过身,继续切着菜。

慕雨杉也尴尬地走回浴室,重新擦干头发。

她知道,她和资本家的日常就是无话可说。

不大不小的散发着潮湿气息的浴室,被慕雨杉头发上的香气所笼罩,她穿着任皓谦大而宽松的卫衣,站在镜子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隐约听到屋外摆放碗筷的声音,脑海里不知不觉的就想到白天任皓谦所提的那个人——薛慕辰。

年少时期,她和其她女孩子一样,追求明星追求偶像追求男神,当时薛慕辰就是女孩们的梦,他是城市唯一闪亮的微光。

她喜欢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聪明,传言他可以把最难解的物理题几分钟解出来,可以把大学的高数做到满分,他的钢琴曲已达到十级,还有他温柔的笑容。

想到这,她不禁勾起唇角,他是那么完美的人她却遗憾一眼都没见过。

于是,她颇有心机地开始研究有关数字的一切,她喜欢数独,她把很多难解的数独寄给他,直到她都不记得她寄了多少封,他才回了一封。

犹记得自己站在阳光下看他填满数字的九宫格,像个神经病似地大笑起来,她深切地感知到她可能喜欢上了这个未曾相识的人。

而当她终于有勇气去见他一面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若干年后,无意中提起这段往事,顾城还在旁边感叹:“幸亏我家慕小杉没红杏出墙,要不我就亏大了。”

确实,就算她找到了又如何,他那么骄傲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呢?

“咚咚咚——”突然间传来的敲门声,惊醒了慕雨杉的神游,她收敛了一下略微有些恍惚的情绪,放下手里的湿毛巾,冲着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看到任皓谦,他微微示意,没有说话,直接转身走回了客厅。

慕雨杉郁郁地吐了一口气,关上浴室门,径直走向客厅。

漆黑的长桌放着几个色彩鲜艳的菜肴,从远处就能闻见香气,瞬间勾起慕雨杉的饿意。

从生病后她就很少吃东西,现在食欲上来挡也挡不住。

一坐下,她就拿起筷子,认真地填饱肚子。

吞了几颗红烧肉,慕雨杉才体力恢复了些,突然琢磨到资本家下午提到的薛慕辰,就禁不住好奇问道:“你认识薛慕辰?”

她扭着头,眼睛直直地盯着任皓谦的侧脸。

“见过并不熟。”他轻描淡写道,但眼神一瞬间有些加深。

“你怎么会来南城?”她低下头,用筷子往嘴里送了些饭。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他放下筷子,偏过头,视线落在她的眼角周围,开口的声音,平平稳稳,没有任何的情绪。

慕雨杉错愕的望向了任皓谦,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任皓谦却被她一头雾水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唇角微扬,声音依旧平稳,却夹了一丝嘲弄,“原来你这么在意我啊?”

话音未落完,他就俯身贴了过来,慕雨杉失神的空,他就已经凑到她跟前,一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

慕雨杉眨了眨眼,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很淡定地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们这是在尬聊吗,任先生?”

他一愣,无奈移开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紧不慢地继续吃了起来。

任皓谦嚼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屋子里静的很。

慕雨杉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任皓谦和她在一起时她总感觉很拘谨,很别扭,可是今天却出奇地自然,就像熟悉的老朋友一样,偶尔开个玩笑也不以为然。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水杯递到他跟前,他吃的很认真,没有察觉到她的动作,她却正大光明地拖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他吃东西的神情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慕雨杉看的有些入神,或是眼睛有些疲倦,某一刻,她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因为这样的场景就如同大学时光她和顾城的日常,她总是能耐心地盯着他吃完一整顿饭,那时,她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他,可以百看不厌。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诱敌深入的计谋 【我低头看他,隔着雨,隔着秘密。——慕雨杉】

而此刻,她居然可以如往昔一般盯着另一个人。

她是把他当成了影子,还是当成了真实?

恍恍惚惚之际,一通电话扰乱了她的愁绪。

任皓谦从桌上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有些犹豫,但是响了几次后,他才接通。

开口的声音冰冷又疏离,“什么事?”

“明天你来接我。”

“这不是合约内容吧?”他微蹙眉,隐约有股不安情绪现于脸庞。

“当然不是。还不是怪你太心急回国,爷爷不高兴,我怕露馅,所以……”

“几点的飞机?”他有些不耐烦地截断她的话,话语之间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她正安静地低头吃饭。

“五点。”

“砰”的一声,话音刚落,沈夏就将手机丢到一边。

她一个人的蜜月旅行,想想还真是讽刺,惨淡的月光加上冰冷的沙滩,吹着冷风,还被所谓的“老公”嫌弃,她无奈“呵呵”一笑。

却又可悲自己怎么就被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所深深吸引了呢?

天知道,居然因为那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

挂断电话的任皓谦,心思有些重,一直拧着眉,不说话也不吃饭。

慕雨杉吃完,起身的空,却被他突然的力道给拉到怀里。

她一慌,自然地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他却反抓住她的手腕按到身后。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望着她的眼睛。

他的神情,在顷刻间变得低落了下来,有种浓厚又无法深究的忧愁。

房间再一次安静,余有心跳声。

“慕雨杉。”

“什么?”

“此刻我才明白,有些事情,我还是后悔了。”

慕雨杉在他眼中捕捉到一抹忧伤,那种目光仿若有感染力,一下子就把她拉进了低谷。

他和她对视着,半晌,任皓谦倏地松开她,恢复以往淡漠疏离的神色。

慕雨杉揉揉自己被他抓疼的手腕,边走边回头看他几眼,略带思索地回房间休息了。

任皓谦听到她卧室的关门声,才放松了身上紧绷已久的神经。

从外套的夹层里拿了一支烟,点燃,他慢慢走出房间。

外面的雨更大了些,一道又一道水痕砸落在地上,颇有节奏感。朦胧的烟线无规则地围在他身边,把他那张俊美的脸勾画地异常神秘,他修长的手指插在口袋里,眼神迷离地望着灰暗的天色。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可能会选择更好的方法来整垮顾家,而不是用自己的婚姻。

他心底最深切的念想,就是怀着痴心妄想,能告诉她他藏有的所有秘密。

可是,他结婚了,就浇灭了所有的可能。

咎由自取,他甘心承受。

此时,站在二楼卧室的慕雨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雨,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淋雨的任皓谦。

他的背影挺拔高大,却是落寞又孤寂的可怜。

她有种预感,这个男人正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她的生命里,他的秘密正莫名吸引着她,她正在拼命地逃开他费尽心机挖的陷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东西,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我可不想再进一次警局 当慕雨杉缩在温暖的被子里时,任皓谦已将湿漉漉的衣服脱掉,他重新冲了澡,有些倦意地爬上二楼的楼梯。

推开门,就瞧见慕雨杉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他惬意一笑,仿佛消散了白日里所有的烦恼。

正要打算关灯,才发现窗户没关,又扭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这才清楚她这番滑稽模样的缘由,轻轻关上窗户,又从行李箱里拿了件外套盖在她身上。

他站在床边,安静地盯着她看了一瞬,就关上灯,躺在她的一侧准备入睡。

其实,她的每次装睡,他都了然于心。

不过,比起假装,他更喜欢捉弄她,因为这样阴沉沉的天气,他不想整日忧郁。

他伸手揽住她的被子,有些故作旖旎地出声道:“我不知道,睡着的人还能做到屏住呼吸,这种高难度的项目?”

慕雨杉半抬眼皮,幽幽地挪动身子,试图离他再远一点。

任皓谦却故意补足那点距离,靠她更近一些。

直到她滑稽地退到床边,快要掉下去,她才按耐不住心底的情绪,腾地转过身子,拿眼瞪他。

任皓谦露出半张好看的脸,眉眼之间不似白日那般冰冷而是有些柔和感,让人产生一种错觉。

“你怕我?”他声音哑哑的,却很好听。

“嗯。”慕雨杉扯着被子,一本正经地答道。

“为什么?”

“因为你有毒。”说完这句话,她就缩回了被窝里,没敢再探出头了。

任皓谦无奈一笑,慢慢移到床的另一侧,过了许久才闭上了眼睛。

缩在被子里的慕雨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天亮时分,她窝在任皓谦的怀中醒来,才考虑道这个“严肃”的问题。

她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然后从行李箱里翻翻有没有她能穿的衣服,找到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和运动裤,合行李箱的空才想到原来资本家那天收拾行李不是为了搬家而是来南城。

正后知后觉时,任皓谦突然在身后发出声音:“早安。”

慕雨杉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的站起身,冲他尴尬一笑,“早安。”

“要吃早餐吗?”他随意一问,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藏青色西装。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早餐过后。”他把睡衣脱下来,露出健壮的胸肌,慕雨杉有些不自然地脸红起来,垂头盯着地面。

任皓谦换上一身华丽西装后,仿佛与昨日的青春少年判若两人,慕雨杉微怔,除了他脸上的伤口,好像没有残留任何痕迹提醒他进警察局的事实。

她一晃神,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那个,你脸上的伤?”

“我会处理。”他站在镜子前,认真地弄着领结,“有件事情提醒你。”

“什么?”

“以后我不回别墅了。”

“真的?”她仍是大胆地不顾性命地毫不掩饰自己的窃喜。

“但是,我们会天天在一起。”

慕雨杉蹙眉,刚刚的喜悦被蒙上了一层迷惑之意,她追问:“为什么?”

任皓谦整理好着装,抬腕看时间,冷冰冰地抛下“你还有五分钟时间准备”这句话就下楼了。

慕雨杉看着他欠抽的背影,抱怨着换上了衣服。

洗漱完毕后,任皓谦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

慕雨杉按他的吩咐把门锁好,他站在她身旁,淡然开口:“打算吃什么?”

她锁好门,扭头望着他,他背后是初升的朝阳,显得整张脸温暖至极。

她笑了笑,“我不关心吃什么,只关心你从哪里变出一辆车来?”

他好似没听到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她跟上他的脚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任皓谦放置好行李箱,也坐了进来,俯身帮慕雨杉系安全带。

“你不会是偷的吧?”她隐约觉得不妙。

“借的。”

“好吧,我可再也不想进一次警局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可恶的任先生 早餐是在南城着名的许记吃的,环境优美,价格昂贵,她本以为任皓谦结婚后会低调些,没曾想还是这样毫不忌讳地出现在公共场所里。

想到这,她心酸地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任皓谦吃了一半才察觉有股别样的视线盯着自己看,他抬头,看着慕雨杉痛苦的表情,冷冷说道:“你的生无可恋不必这么明显,毕竟以后没有这种机会了。”

慕雨杉潜意识地脱口而出:“不是啊,你看,”她朝他递了个眼色,看着周围的客人,忧心忡忡地说:“你这么明目张胆,不怕明天上头条啊?”

“不怕。因为我们关系正常。”

“不对,你刚刚说的没有这种机会,什么意思?”

“我拒绝回答上一个问题。”他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悠闲地靠在沙发上。

“那关系正常,”她顿了顿,冷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正常了?”

“等会。”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手机上优雅快速的跳跃,几秒钟时间就打好字,合上收进衣袋。

“现在正常了。”

“什么意思?”慕雨杉彻底一头雾水。

就这一会功夫,拥进来的顾客多了一倍,往他们这边看来的视线也越来越多,慕雨杉紧张地喝了一口橙汁,每次出来吃饭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早餐过后,任皓谦和慕雨杉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离开许记的,慕雨杉大气没敢喘,一直低着头生怕被拍到正脸,她的奖学金泡汤。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松了口气,“你不是结婚了吗?该注意一些任先生。”

“慕小姐,”他启动车子,清凉的嗓音从彼端传来。

慕雨杉扭过头,看他。

他盯着前面的道路,却从镜子里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慕雨杉烦闷的神色,眉眼闪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她:“你喜欢南城吗?”

“我拒绝回答你的所有问题。”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然后靠在车窗边,假寐。

任皓谦勾起唇角,下一刻,又像似很忧伤,待慕雨杉睡沉了,他才低声自语一句,“原来,你知道我结婚了。”

正午的阳光特别明亮却很稀薄,照在南城的街道旁,那些模模糊糊的光影,影影绰绰,让任皓谦有些出神。

红灯,他停下车。欣赏阳光和惬意的午后。

然后,他的视线慢慢垂下来,停在身旁的人身上。

阳光正好,她的呼吸也刚刚好。

车子驶过市中心时,任皓谦的车速突然快了起来,慕雨杉睡了整整三个小时,她是被街道旁热闹的叫卖声给吵醒的。

她半眯着眼睛,从车窗内探出脑袋,“这是哪里,我怎么没走过这条路?”

“这是近路。”

“去哪的近路?”慕雨杉收回身子,扭过头问他。

“去机场。”

“你要去接人?”她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他,“去接……沈夏。”

任皓谦偏过头,满含深意地回视她一眼,“你可以继续装傻,myvalentine.(译:我的情人。)”

慕雨杉被他气的不轻,脸色有些微红,低吼:“你的意思是带着你的情人去见你的夫人?”

任皓谦转过头,盯着前面的路,语气很冷,“这也是一种惩罚,怕你对我产生一种错觉。”

“呵!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任先生。”她说,“我现在就下车。”

任皓谦拧不过她,将车停靠在路边,看着慕雨杉气冲冲地打车走后,他才促狭地笑了,他的玩笑每次都能把她吓得半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I just want you 四点五十分的时候,任皓谦才到达机场,因为沈夏回国的消息被封锁,所以一切低调行事。

他停好车,穿过拥挤的机场大厅,因为出口周围站满了人,任皓谦选择站在远处看着。

他西装革履,神采奕奕,不由吸引一些女孩子的注意。

又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有些懊恼自己穿的如此正式。

正思索着,沈夏一口流利英文就喊道:“Hi!皓谦!Inhere.”

她站在出口,笑容灿烂地朝他挥挥手。

因为她长得好看或是衣着比较奇怪,因为她穿了一件很大的收腰过膝的卡其色大衣,所以在人群中有些夺人眼球。

任皓谦朝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低调些。

不过,有些晚了,很多人全程注视着她走到他的跟前。

“Didyoufightwithothers?(译:你和别人打架了?)”她看上去有些兴奋。

“Yes.”

“Areyoumissingme?(译:想我了吗?)”

“No.”

“我知道你喜欢口是心非。”

“你的行李呢?”

“丢了。”她坦白道,“昨天去巴厘岛,不小心在沙滩上睡了一觉,醒来回房间,发现失窃了。”

任皓谦迷惑地盯着她的脸,“那你怎么回国的?”

“那个小偷并不精明,护照和钱包都在,他偷了我的衣服。”她俯身凑到他跟前,小声说:“Idoubthehasacrushonme.(译:我怀疑他暗恋我。)”

任皓谦看着她笑了起来,然后指着出口的路道:“这边请,沈小姐。”

沈夏点点头,唇角依旧洋溢着璀璨的笑容。

从机场出来,外面已经有些暗了,由于沈夏有轻微的夜盲症,所以她不自觉地就扯着任皓谦的衣角。

他并不知缘由,走到车前,他拉开车门,伸手挡住沈夏的头顶,将她送进车内。

关上车门,他又从另一侧坐进来,转动钥匙时,沈夏冒出这样一个问题,“你觉得夜盲症和洁癖打一架谁会赢?”

任皓谦系好安全带,听到她这话,皱了皱眉,看着她的脸认真问道:“你有夜盲症?”

“没有,我故意占你便宜。”

任皓谦瞥她一眼,无奈一笑,然后启动车子,一路上没再交谈。

沈夏一边低头玩手机,一边有意无意地看任皓谦几眼,突然发自心底地想笑。

因为此刻,见到他的那一时,闻到他气息的那一刻,她嗅到了喜欢的味道,单纯美好或是荆棘满路。

她想尝试,尝试一下自己还能不能努力喜欢一个人。

任皓谦的车停在自家车库时已经晚上七点,市中心的那套房子门口的路灯特别亮,沈夏坐在车里时就夸赞那房子设计的相当漂亮,一下车任皓谦告诉她那是他的家,她就更欢呼雀跃了。

车库里的灯有些暗,沈夏打开车门的一刻,就看见任皓谦修长漂亮的手伸到她的身前,她一愣,表情有些羞涩和愉悦,下一刻,豪爽地握住他的手走了下来。

两人走到门口时,任皓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沈夏站在他一侧,好奇问他,“你怎么不安一个电子锁,很方便。”

“因为钥匙可以交给别人。”他打开门,轻声道,话里却别有深意。

沈夏抬手握住他的手臂,偏着身子挡在他面前,“It'sme?(译:是我吗?)”

“Ofcoursenot.(译:当然不是。)”

她失望地垂下脑袋,紧跟着任皓谦走进了客厅。

客厅宽敞整洁,设计风格大胆奢华,但是却没有一点居住过的痕迹。

她伸伸懒腰,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像一条小咸鱼。

任皓谦从冰箱里取出牛奶,温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她面前。

她斜躺着接过来,语气有些故作低沉,“你难道一直住在公司?……又是一个把工作当成兴趣的人,怪不得我爷爷喜欢你。”

“九点时分我有个会议,”他抬腕看看手表,“你准备一下早点休息,冰箱和这里的一切你随意。”

她眼波微动,眼底藏有一丝狡黠,“Ijustwantyou.(译:我只想要你。)”

任皓谦目光有些阴阴然,垂眸盯着她的眼睛,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不想强调之前的话。”

“Ok.”她两手一摊,“Iamjustkidding.(译:我只是开玩笑。)”

话语停顿间,她突然起身,注视着他,“我想知道为什么结婚那天你会后悔?”

“因为我们不合适。”他移开视线,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不要回避,Iwannaknowthetruth.(译:我想知道真相。)”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就做兄弟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就要色(se)诱他,色(se)诱不成,我就做兄弟。】

“BecauseIdon'tloveyou.Ihopethatyoucankeepthepromise.(译:因为我不爱你。我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Metoo.Justfriend.(译:我也一样,只是朋友。)”

任皓谦听完她这句话后,神色才微有放松,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偌大的客厅里,一瞬间只剩下沈夏一人,她靠在沙发上,盯向了落地窗外的漫天星空,脑海里不知不觉的就想到婚礼当天,任皓谦对她说的那些话。

婚礼当天,任皓谦约她出来见面,她还以为会有特别的惊喜,没想到只有惊讶。

他神情凝重,语气又冷又伤人,站在走廊上,穿着白色西装却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他说:“对不起,我想我应该结束这场闹剧。”

“What?”她前一刻还期待着什么,听到他这话顿时就浇灭了所有的兴奋。

“现在?你想取消婚礼?”她眉心蹙了蹙,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臂,“任皓谦,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我可以付出代价。”他认真地回答她,眼睛里透着坚定又可怕的光芒。

沈夏抿唇,脸色蓦地煞白,抓他的力度也大了些,“很多媒体记者都来了,我可以事后离婚,但不想此刻丢人。”

他甩开她的手,打算一意孤行,她站在他身后,紧张和恐惧同时袭来。

她的心被揪成了一团,包着怒火和失落,连声音都发抖起来,“我……我们可以签个合约。”

任皓谦顿住脚步,转过身,他的目光由冷然转向迷惑:“什么意思?”

“六个月,六个月后离婚。”她抬头看他,心上隐隐作痛,“你不用付出代价,我不用……”她的声音发颤的厉害,“不用再相亲了。”

任皓谦犹豫的眸光闪现,还没作答,就听见沈夏异常坚定的话,她说:“IpromiseIwon'tfallinlovewithyou.(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爱上你。)”

-

“砰”的一声,沙发上的手机滑落到地板上,沈夏伸手捡起来的同时叹着长长的气,她端起桌上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刚想休息,助理Allen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接通,语气不善,“快点讲。”

Allen就一贯的正经枯燥的客气语气直入主题,“小姐,董事长出差去厦门,叮嘱您最近不要闯祸,此外保重身体,并向任先生问好。”

她挂断电话,站在客厅中央愣神。

发呆了十多分钟后,她就饿了,从冰箱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吃了一点又饱了,深刻怀疑自己是被任皓谦给气饱的。

她去浴室泡了很长时间的澡,出来后裹着浴巾,去卧室的衣橱里找睡衣。

任皓谦还算有心,衣橱里挂满了一些高档女装,很可惜,她的衣品一直都很独特,挑来挑去,还是从任皓谦的西装里拽了一条白衬衫,她把它放在鼻尖闻了闻,有清雅的薄荷香味和他残留的气息。

她换上他的衬衫,哼着歌跑去二楼的书房。

她推开门,第一印象就是里面的布置有着东方的古典美。浅碧的窗帘,淡白的壁纸,墙壁上挂有一些山水画,书架上放着一些古文诗集,大学时候她修了中文,可惜文言文还是一窍不通,她拿起书架上的古书琢磨道:“皓谦不是近几年才回国,一直生活在国外,真意外会如此喜欢古文。”

她放下书,坐到书桌旁,打开电脑,好奇里面会不会有任皓谦的不雅照片。

一开机,连密码都没有设,显然这笔记本电脑新的不能再新了,她登录上QQ,查看信息。

“Hi!你回国了?”

屏幕下方突然冒出信息,沈夏点开一看是她儿时的中国朋友孟然,她打字回:“你怎么知道?”并附上一个惊讶的表情。

“ID显示位置。你在总裁家?”

“你又怎么知道?”她好奇地咬着唇角,补充道:“我打字有些慢,尤其中文,你别介意。”

“好。我猜的,婚礼我没去,那天律师所实在太忙。”

“没关系,我收到贺卡一样开心。”

“新婚怎么样,国内就几个男神总裁还被你霸占了一个。”

沈夏在屏幕前“嗤”的笑出了声,认真回复道:“IfeelquitehelplesswhenImeethimeverytime.(译:每当我看见他都会感到束手无策。)”

孟然隔了许久才回复一条,她说:“Trustme.Youcan'thelpfallinginlovewithhim.(译:相信我,那是源于你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他。)”

沈夏撅撅嘴角,拖着下巴盯着她的这句话看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刻,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摩擦了一会,一句话就出现在屏幕上:“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就要色(se)诱他,色(se)诱不成,我就做兄弟。”

“Fighting!(译:加油!)”孟然失笑。

“Goodnight.(译:晚安。)”

“Goodnight.(译:晚安。)”

合上电脑,沈夏打着哈欠走下楼,喝了一些牛奶后,她抱着书房里的一本古诗集躺进了被子里。

枕头上没有任皓谦的气息,被子里也没有,只有淡淡的薰衣草味,她盯着天花板的吊灯慢慢进入了梦乡。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她从不会吻我 【就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凌晨三点钟时,沈夏从床上摔了下来,因为卧室地板的材质是樱桃木,格外的硬,所以她的脑袋和膝盖光荣地青了一片。

她揉着额头,另一只手摸索着床头的台灯,摸了半天才意识到这里是任皓谦家,和她美国公寓的布局不一样。

沈夏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透过窗外的月色才找到台灯的位置,一开灯,房间就亮了一些,但照的她的眼睛有些刺痛。

从卧室出来,客厅的灯亮着,她站在走廊间,低头往下看。没有寻到某个人的身影,她有些失落,半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踩着楼梯。

踩到最后一层的时候,忽然一阵清凉的气息袭了过来,她还没睁开眼,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臂力给拥入到一个有些微凉的怀抱中,她的心跳骤然失措。

睁开眼,沈夏的手蜷在他的肩上,“你……什么时候。”

任皓谦走了几步,听到她出声,便垂眸,顿住了脚步,他站在楼梯的中央,灯光穿过他的发梢将他的侧脸映衬地十分明亮,仿若精妙绝伦的美玉突兀地出现在了沈夏的眼前,猝不及防,又欣喜若狂到无法言说的心情。

“以后要告诉我。”他的声音很低,有些模糊感。

“什么?”

“梦游。”他毫无情绪地说道,“自己能走吗?”

“啊?嗯……不能!”她略一思量,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继续趴在他怀里。

任皓谦抬起头,继续往二楼走去。

沈夏不知为何,本来困意颇浓的却被他的出现搅的清醒万分,她甚至不能呼吸,因为距离太近,近到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就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

新婚那晚,他喝的烂醉。

靠在沙发上的他微眯着眼眸,平日里清亮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露台上没有开灯,只有月色淡淡地洒在他身上,像是笼着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突然越过界限毫无征兆地吻了她。

她也喝了酒,模糊的记忆和他缠绵的吻,让她整个人都浮在了云端。

他给了她一个完整的拥抱,温暖的深情的,沈夏的心猛的就漏掉了一拍,他的眉眼他的鼻端无不清晰眼前,他这样的致命诱惑,让她不知所措,但当她回应他时,他却突然睁开了双眸,一副恶狠狠的神色盯着她,仿佛刚刚主动的人是自己。

“她从不会吻我。”留下这句话,他飞回了国内。

而这一次,换她来勾引他,她期待的结局会有不同吗?

“皓谦。”她在他怀中微微抬头。

他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白色的衬衫长袖突然露出极白的臂色,她的手环在他的脖处,她轻巧地越过他的肩,她的气息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别开了头。

“你今天心不在焉?”喝咖啡的时候,鼓鼓突然冒出一句。

雨杉镇定地抬眼望她:“刚刚导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讲!”

“永世集团的面试有一个名额。”

方鼓鼓扔掉手中的糖,不淡定地翻看她的手机,确定是导员的电话,才咽掉口中的咖啡,兴奋不已地摆了一个搞怪的表情。

慕雨杉皱眉,不想理她。

“我就想知道我家叶子的心理阴影面积,哈哈,不过她现在在杭州实习,我还是待她实习完再告诉她吧!或者,你把机会让给她!”

“不行!”上次的教训告诫她,绝对不能让她的朋友离任皓谦太近。

鼓鼓吹了一声口哨,假装一副“友谊的巨轮说翻就翻”的样子,悲叹道:“哎!”她摇摇头,“没想到你也是重色轻友之人啊!”

“我……那叫乐于奉献!”

“看你那么痛苦,我也理解,毕竟永世的竞争压力太大,要不你把机会让给别人吧!”方鼓鼓扬着眉,说的一本正经。

慕雨杉叹了一口气,搅拌咖啡的手突然一顿,她是非常想拒绝的,可是任皓谦昨晚的电话讲的很明白,这个名额不是她就是叶子,她可不敢再冒险,也不想再冒险了。

她抬起头,目光有些坚决,握着鼓鼓的手认真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了!”

“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资本家和平民 周三一大早,慕雨杉就和同一批实习生前来报到。

当他们站在一楼大厅听上级领导训话时,任皓谦恰巧从专属电梯里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财务总监拿着一份紧急文件拦住签字了。

任皓谦姿态淡然的站在电梯前,不紧不慢的翻看了一遍文件,确定没什么问题,拿着笔快速的签好了字,然后才迈步冲着公司大楼的正门口走去,紧跟他的是一个漂亮的秘书Amy。

任皓谦所经之处,不断的有着恭敬的“任总好”响起。

实习生们也应景地称呼“任总好”,慕雨杉不情愿地心口不一地敷衍一喊,她被埋在人群中,要踮脚尖才能看到他那高傲的头顶,“什么正常的关系”,这关系一点都不正常,资本家和平民,她暗自抱怨道。

带实习生的是叫珍妮弗的女秘书,年龄有三十多,看起来并不和善,因为第一天她就骂哭了三个实习生,呃,包括一个男孩子。

慕雨杉因为专业方面被安排到财务部,因为第一天上班业务不熟悉,就负责往各个部门送今年的财务报表。

一向没有方向感的她,边看着手机地图边找楼层。

下午四点半时,慕雨杉手里还有最后一份资料,她绕了几个圈子,才从十八楼找到朱总监的办公室,把资料递到他手里时,感恩终于完成了任务。

走在十八楼的办公间,空荡荡的楼层只有几个办公室,相比财务部的楼层简直是仙境。

慕雨杉走到宽敞的窗口前,见外面阳光正好,伸着懒腰,惬意地欣赏着午后的光景。

当珍妮弗的电话打来时,她的自由时光就结束了,转身的瞬间不经意地瞥到了对面落地窗内的人。

他坐在米白色的沙发上,手里翻看着一些会议资料,他的侧脸,线条格外的优美,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半边脸上,将他的皮肤照的细致而又柔滑,他的指尖在白色的纸张中忽明忽暗。

慕雨杉感觉到脸上有一丝炙热,随即刚刚投入的神情换上了云淡风轻的神色。

她是逃无可逃的命运归属。

慕雨杉长长的睫毛扑闪眼眶,将出神的自己拉回现实,她选择不惊扰他慢慢退出他的世界,就像明知道自己已经走入了一般。

他的世界里究竟有什么?

居然莫名地吸引住了她,那个晚上在警局的人和此刻认真工作的人,他的神色隐约中有一种熟悉感,要了命的熟悉感。

下班的时候已经六点多,慕雨杉从电梯出来才发现外面居然飘雨了。

她穿着件很薄的羊毛衫,站在门口,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公司里的人都各自撑着伞或结伴而行,过了十多分钟,门口等待的人就只剩她自己了。

其实淋雨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可以的,可是上一次生病的教训告诉她,身体最重要,好不容易不失眠了要是再感冒就惨了。

十一月份的天气本来就冷冰冰的,再加上潮湿的雨,更加刻画了这个冬日的残酷。

她隔着大雨看着行人和车辆。

突然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因为她想到了顾城。

无论雨多大,他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眼前,向她伸出手。

而随即闪过的还有大雨中任皓谦朝她伸手的片段。

这个世界上,当一个人的记忆和另一个人的记忆掺和在一起时,就会变得很复杂。

她吐出一口气,将头发解开,然后戴上帽子,从大雨中穿过。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突兀地跟在她身后,保持距离却不靠近,车里的人正专注地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微微蹙眉。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A rain storm 站在公交车站牌和一群乌压压的人等车时,慕雨杉已经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她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抬头看着有些可怕的天色,禁不住打了几个冷颤。

突然感觉身后有一个人挤了过来,一直重复着一句英文,有些兴奋地喊着:“Iwereborninthemiddleofarainstorm!(译:我出生在一场暴风雨中。)”

慕雨杉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又遇见方鼓鼓的第二个翻版了,一般鼓鼓在下雨天会喊“下吧!让我在大雨中发芽!”

慕雨杉的遐想被恰巧赶来的公交车给扰乱了,她从口袋摸索零钱的空,就被其他乘客挤到一边,由于站在台阶口,她差一点摔倒。

就在此刻一双温暖的手从后方扶住了她。

她陷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站稳后,她转身寻找身后的人时,他已经走远,或者,他们已经走远。

模糊的视线里,任皓谦揽着沈夏的背影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某个人的眼前。

她转过身,公交车已经走远。

-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沈夏拿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冲着书房里的任皓谦讲话。

这个问题她从车上就开始了,任皓谦也认真回答她了,可是她仍是不相信,一副牟足了劲想要证明他在意她的客观证据,事实只有任皓谦自己清楚,因为她在那。

“最后一遍,”他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强调:“这只是意外。”

“OK!我姑且相信。不过,还是很开心。”她倚在门框边,用毛巾捂着嘴偷笑,任皓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转转手中的笔,无心工作。

沈夏的笑声是被楼下的电话声给打断的,她莽莽撞撞地冲下楼,一接电话,是沈凌天。

“爷爷!我就猜你想我了!”沈夏抱着电话蹲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卡通睡衣,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猴子。

“和皓谦相处的怎么样?有没有欺负他?闯祸了吗?”

“当然没有。爷爷,你就放心吧!皓谦很好,至少比你安静。”沈夏偷笑着。

沈凌天一听孙女这话,刚刚紧蹙的眉头终于有些舒展,在电话那头发出“咯咯咯”的苍老笑声,“你这丫头,刚嫁人就嫌弃爷爷了。”

“没有了,爷爷可是我的守护神。”

“……”

站在走廊上的任皓谦心有一点刺痛,他不知道这样的决定于她是好还是坏。

联姻之前,沈凌天是那么郑重地把沈夏托付给他,这个从小被爷爷带大的女孩,没有父爱母爱,却如此乐观又自信的生活着。

她的守护者并不是自己,她值得更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生活。任皓谦这样想着。

“Hi!What'swrongwithyou?(译:你怎么了?)”沈夏的声音突然将任皓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长久停留的视线这时落回趴在栏杆旁呆呆看着自己的沈夏身上,一头短发略显可爱。

“你不会是在偷听我讲话吧!”她故意瞪大眼睛盯着任皓谦。

任皓谦没有说话,神情却在这一刹那变得格外柔软温和。

沈夏被他的样子迷住了。

她慢慢挪动步伐,想要故技重施。

当她的奸计快得逞时,任皓谦一个大巴掌啪地盖在她的脸上,她的强吻梦想再次破碎了。

他绕过她,径直下楼。

“你去哪?”她仍旧趴在栏杆旁,低头看他穿着鞋子。

“我去公司,记得关好门。”

“我都说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走了。”沈夏见他马上要开门了,急忙跑下楼,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他就已经“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It'ssobad.(译:太糟糕了!)”她站在门口,失望地将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

从市中心要开往公司的车突然在红绿灯的前一个路口左拐了,本来坚决不去别墅的人,就这样改了主意,他想就这样看一眼也好,毕竟今天她淋了雨。

车子停在林间小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下完雨的天空在黑色的幕布之下闪现了零零碎碎的星光。

任皓谦的脚步被这难得的夜色给缠绊住,他倚在车窗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抬头看着璀璨闪亮的星子,就像在看她的眼睛。

低头的一瞬,某个人的神情硬生生地闯入他的视线里。

她披着件单薄的衬衣,伸着手正朝天空探寻着什么。

被风吹起的一缕长发,使带着薄薄红晕的侧脸若隐若现,鼻尖在雾色中显得很小巧,一双眸子又亮又闪,藏在雾色里却一眼就能注意到。

任皓谦清淡的眼底,一瞬间变得有些波澜起伏。

“她就像星光,虽然很远,但是看着就很温暖。”脑海中刹那间浮现了顾城的话。

任皓谦自然地抬起右手,将她侧脸的轮廓一遍又一遍勾画。

“我想做星空,慕雨杉。”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沙发比地板贵 “你在发什么呆?”任皓谦的声音忽然响在头顶,慕雨杉回过神来,有点慌乱地往后退了退,差一点就摔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你怎么回来了?”慕雨杉扶着他的肩,慢慢站立了身子。

他盯着掉落在阳台地面的单薄衬衣,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手臂一抬,将她打横抱起来,朝客厅走去。

他身上有很深的凉意,慕雨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

她是被任皓谦扔到沙发上的,还没坐好,任皓谦就在她面前半俯着身子低头看她,“失望了?”

他一贯的讽刺语气轻飘飘地落在了慕雨杉的耳畔。

她倒在沙发上一时没有力气,想拉着什么起来,手不由自主地就抓到他的胳膊,一用力,自己没起来,任皓谦却离的更近了。

“看来慕小姐是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他眼睛里含着几分捉弄,一张好看的脸慢慢凑到慕雨杉跟前。

在他的吻即刻要落到唇边时,慕雨杉应景地朝他的耳朵打了一个喷嚏。

她成功地打消了眼前人想要继续的冲动。

“对不起。”慕雨杉笑着睨他,相处了一年半的时光她可是深知资本家最怕的就是感冒。

任皓谦嫌弃地起身,从桌上拿起纸巾擦着耳朵上某人的唾液,他是有洁癖的,更害怕别人把感冒传给自己。

慕雨杉也站起来,理了理头发,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却毫无掩饰,她走近他,踮起脚尖,有些嚣张地说道:“请继续任总。”

任皓谦看着慕雨杉微仰的脸,她垂下的发丝在灯光中泛着柔柔的光。

“成全你。”

如意算盘的打错,将有一场灾祸要降临,她不安地垂眸想着。

任皓谦修长又冰凉的手突然触在了慕雨杉的右脸上,像夕阳的光晕染过的脸颊在这一刻有些紧张地微微泛白,她的脸不由自主地被他温柔地托起,然后,他的吻慢慢覆上了她的唇。

一种很久很久没有接触过的味道,他的气息仿佛完完整整地包围了整个房间,她的身子慢慢被他长长的手臂给揽入怀中。

像跳舞,他的吻随着步伐而逐渐热烈起来,直到慕雨杉被他推到一个墙壁上,很凉的壁面,他的吻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哗!”的一声,热水器的开关不知怎么打开的,半温半凉的水淅沥落下,浸湿了她的衣服,也浸湿了他的额头和衣肩。

她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和自己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你……”慕雨杉被他吻得没有力气,“你不怕我传染你。”

“慕雨杉,”他按住她的肩,低头看她。

一地的水渍。

白色的雾气萦绕在空中。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接吻?”

她隔着一层迷雾看他,看不清,只是觉得他的肤色真的很白,他的声音温温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她承认她在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如果有一天她可以愿意不自觉地去吻他,那么她就承认自己变心了,不再爱顾城了,可是那是她最后一点自尊心,任皓谦还没有霸道到把她的最后一点自尊磨光。

她紧张到忘了呼吸,环在任皓谦腰间的手指指骨泛白。

她知道,他聪明到无可救药,可是,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一个吻的回应?毕竟,她于他来说分文不值啊。

“我记得你欠我的。”任皓谦在此刻露出了一个认真的模样,他应该是站累了,伸手越过慕雨杉的脑袋“啪”的一声关掉了身后的热水器开关。

“过来。”他转身走到门口,又侧过身子,朝淋成落汤鸡的慕雨杉招手,他摆出像一个在召唤路边流浪狗的神情,语气却很温柔。

慕雨杉揉揉被他按了好几分钟的肩膀,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奇任皓谦是怎么做到让自己淋成这副鬼样子而他却滴水不沾。

他倚在门边,神色自若,就像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干过,只是在审视眼前的人,一本正经的可恶。

慕雨杉撇撇嘴,不情愿地走到他跟前。

“先去那边坐着。”他指着沙发旁的地板。

“为什么是那?”慕雨杉意思是为什么不是沙发。

“因为沙发比地板贵。”话音刚落,任皓谦就迈着步子上了楼。

慕雨杉被他这话气的半死,有钱人就是小气,她发誓他走后一定让李嫂回来水洗了这破沙发。

慕雨杉身心俱疲地蹲在沙发旁的地板上,一直听着身上的水声啪嗒啪嗒的蛮有节奏感。

果然,任皓谦每次出现总得打破她本安逸的夜晚生活。

听到他的脚步声,慕雨杉才抬起头,还没瞧仔细,就被一个毛绒绒的毯子给盖住了脑袋。

她伸出一只手想扯掉,正好触碰到任皓谦温暖的手掌,一个激灵,她缩回了爪子。

任皓谦跪在她的跟前,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扔到沙发上,然后把她脑袋上的毯子拿下来,有些像揉一只宠物狗一样在擦慕雨杉的头发。

慕雨杉蹲着有点累,便抱着腿在地板上坐下,身子抵在沙发背上,呆呆地看着他,感觉他的动作很熟悉,就像那天晚上生病的时候隐约梦见的人。

她诧异地看着他,突然傻笑起来。

任皓谦用毛毯将慕雨杉的衣服几乎擦干了,看着她莫名的笑意,戏谑道:“被淋傻了?”

她笑着睨他,任皓谦把毯子披到她的脑袋上。

他松开手的那一刹,她突然越过了他与她的空隙,吻了他的唇。

任皓谦漆黑深邃的眼底一瞬间闪过了一丝悸动,尽管他清楚地知道那是她履行承诺的敷衍。

忽然间,他防御重重的心在这一刻变得安静而柔软。

慕雨杉的气息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摸上了她的面颊,她就像察觉到什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便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相撞在一起。

她望着任皓谦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

“晚安!”她尽快逃离现场,仿佛再多看一眼她就要陷入到他的世界里了。

任皓谦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消失不见了,错愕的片刻才注意到楼梯口掉落的毛毯,耳边才慢节拍地回响起“噔噔噔”的上楼声。

他起身捡起她丢下的毛毯,开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明媚璀璨,有一丝甜蜜,有一丝感动。

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为了这个吻,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很不喜欢一个人 【如果她很不喜欢吃一道菜的话,她就会很认真地去品尝,就像她很不喜欢一个人一样。】

月色颇浓时分,慕雨杉躺在床上仍睡意全无,她侧着身子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夜色,突然叹了几口气。

她是第一次因为一个吻而陷入失眠的境地里。她滑稽地嘲笑自己。

书房的灯还亮着,慕雨杉透过门缝隐约瞧的到。

她动作极轻的掀开被子,穿上鞋,慢慢走出卧室。

脚步停在书房门口,她犹豫着伸出手将门推开。

微弱的灯光下,任皓谦披着外套趴在书桌上,上衣的肩部还留有水滴浸湿的痕迹,咖啡杯泛着白色的雾气,朦胧之中将他的睡颜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她望着他出了神。

-

大二那年,他站在电影院门口浑身湿透。

电影开场了半个小时,她迟到了半个小时。

等到她赶到时,任皓谦就藏在雾色中,一件白色的T-Shirt格外的清晰。

她撑着伞,跑到他跟前,一脸木讷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进去等?或者往里站站?”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纸巾,帮他擦着额头。

他握住她的手,俯身垂眸望她,空气里浸满了他的温度和气息。

“因为我怕错过你。”他的神色格外认真,就像真的好像怕错过一样。

后来,她问他为什么这样说,他告诉她,因为那场电影的名字叫《因为我怕错过你》,她失笑,难得听到任先生一句情话还是个乌龙事件,只是后来鼓鼓告诉她那一年的电影里没有这个名字。

-

电梯升到公司顶层,开门,任皓谦从里面走了出来。

德叔抱着几份文件,早早在办公室等候,一见任皓谦的身影,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慕小姐是您安排的?”

任皓谦神色淡然地“嗯”了一声,接过来文件,认真看了一下,签了字,将它递到德叔手边。

“你去美国谈的怎么样?”

“有几个大客户不太愿意投项目,不过沈老爷子私底下帮了忙,就顺利谈妥了。”

“以后尽量不要找沈凌天。”

“好的,少爷。”德叔转身刚要出门,突然想到什么,又扭过头问道:“您午餐要吃什么?我吩咐人去买。”

“不用了,”他原本投入工作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微怔,然后有些愉悦地开口道:“因为我想让某个人没有胃口。”

中午吃饭的时间,慕雨杉被安排临时送一份文件,等她忙完手头工作赶去餐厅的时候,她再一次遇见“围观稀有动物”的壮景。

不用想,凡是任大总裁出没的地方总是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很淡定地点了几样菜,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吃着饭。

而坐在很远位置的任皓谦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我两三年未见你,好不容易回国,你就请我吃食堂?”陆遇森握着筷子,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犯了愁,“这餐厅阿姨不知道为什么,唯独我的盘子里肉特别多。”

他幽怨一句,将肉往对面人碗里放去。

“你在美国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美国那边的医院有个国内进修的名额,我想着不如回国待一段时间,顺便看看你。”陆遇森吞了一口饭,抬眼一瞥无意瞧见了慕雨杉的身影,一副看透真相的样子,故作旖旎地出声道:“皓谦,我真是有点不懂了。你既是想报仇,又是想入非非,其实当年的事不怪人家,你故意寻个借口,是不是……”

“你不了解Daisy吗?”任皓谦截断他的话,眸色透着些阴沉,连语气也变得不善,“如果在她的命和我的私欲面前,我选择她的命。”

陆遇森无奈叹了口气,喝完最后一口汤,用纸巾擦着嘴角,声音清冷低哑,“一遇到慕小姐你就变了,钥匙拿来,我乖乖提我的车,不打扰你当英雄。”

午餐吃到一半的时候,陆遇森被任皓谦吓走,他自是一副好皮囊,走出餐厅的时候任皓谦仍是听到员工们的花痴尖叫声,他以为他的慕小姐也会多看一眼,谁知她只是低垂着眼眸,很认真地吃着菜。

如果她很不喜欢吃一道菜的话,她就会很认真地去品尝,就像她很不喜欢一个人一样。

任皓谦看她的目光开始布满了忧伤,她的世界他都懂,可他的世界她无论如何都不愿走进来。

这个世界上隔着最远的距离就是任皓谦看见慕雨杉真心的距离。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除了我的心。”

任皓谦紧握筷子的手开始僵硬起来,似乎想到她的这句话连口中的饭菜也没了味道,他低沉地自语道:“可我只想要你的心。费尽心思地想要你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撞见办公室恋情 下午的工作慕雨杉感觉很枯燥,她负责跟着上级跟进公司重大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做财务估算和可行性建议。

她的直系上级是女魔头珍妮弗,出了名的脾气坏和业绩好。

当时分配工作,就因为她临时去了洗手间,新晋实习生们就把这历练的机会交给她了。

想到这,她哀怨地继续敲着键盘。

“小慕,你把这份报告送去林经理办公室,让他签个字。”

慕雨杉恭敬地站起来,朝着女魔头努力笑,想来她对任皓谦都没这么殷勤过,转身去办公室的路上,她捏了捏笑僵的脸,只是手刚碰到门,连并着身子也僵住了。

透过玻璃门,慕雨杉清楚地看到一个娇媚的女人正坐在林经理的大腿上,大冬天的她竟穿着红色的丝绸裙子,外套放在办公桌上,她激动到打了一个嗝。

“谁在外面?”略带沙哑沉闷的男音传来。

慕雨杉收了收情绪,换上一副淡然神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跟前,再抬头时,那娇媚的女人已经坐在沙发角落低头看书了。

“什么事?”林经理有些不耐的声音传来。

慕雨杉急忙把报告递到他跟前,“请您签个字。”

“小姑娘,着急什么。”那女人踏着极慢的步伐摇曳多姿地走到她跟前,香水味差点让慕雨杉昏过去,她仍是摆出一副礼貌乖巧的样子,安静回到:“那我明天再来取。”

临走时,瞥了一眼女人的胸部,才知道她叫余文莹。

送完报告在电脑前发呆了一会,就到了下班时间。

偏巧等电梯的时候,看见任皓谦从财务总监的办公室里出来,这才回想起刚刚在电脑前发呆的一会似乎耳边有些骚动。

难不成他特地跑来关心我?

慕雨杉差点因为这个愚蠢的想法被自己的唾沫噎死。

她宁愿选择相信他是特地跑到总监那里嘱咐他,给那个新来的实习生一点颜色!

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引来电梯里同事们异样的眼光。

出了公司大门,慕雨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给鼓鼓分享一下今天撞见的办公室恋情,只是打了两通都没人接,她又耐着性子打了一通。

“喂?”电话接通,冷清疏离的声音传来。

慕雨杉将手机拿到眼前,确定是鼓鼓的号码,又放于耳边时,电话被挂断了。

她郁闷地怔愣在原地,许久之后,公交车的影子映入眼帘。

ˉ

盛康医院,午时。

方鼓鼓接到她母亲大人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厕所偷偷打游戏,一时手机振动吓得她心肝一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就听见母亲大人的怒吼声:“死丫头,你爸住院了,你快去看他?”

方鼓鼓急忙提上裤子,深吸一口气,以为爸爸出了什么大事,可是这才发现居然吸了一口毒气,猛咳一声,推开厕所门出来,才又吐出一大口气,“妈,我爸怎么了?”

“你又躲在厕所玩手机吧?”

方鼓鼓吓得一哆嗦,上下左右看了看,才说:“你怎么知道?”

“知女莫如母。你爸去乡下做义工,半路昏了,我在你姑姑这,得过两天才赶的回去。”

“严不严重,大夫怎么说?”

“你去医院看一眼,我这几天和他冷战,我才不关心他呢!”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方鼓鼓还真是羡慕自己有这样一个傲娇老妈,在洗手间怔愣片刻,才想起爸爸的好处,发疯似的打车去了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有突然一瞬间心脏病的案例吗? 【我曾经听解简那个书呆子说过,爱情这东西,其实无关花痴的,因为在花痴之前,你的心脏就会先出现点异样。她平生第一次感觉,读书是有点用的。——方鼓鼓】

到盛康医院差不多两点,在大厅晃荡了半天,才打听出她爸爸在内科那栋楼,坐上电梯的时候脑袋放映了一圈父爱的故事,她正要抹泪哭泣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心内科,她走了两三步,便听见病房里方大程的哎呦声,她推门而入,就看见父亲正躺在床上看着综艺秀。

所有的母慈子孝,父爱如天的片段通通不见,一股脑的怒气涌上心头,也没顾周围是否有人,她气冲冲地把包从身上拿了下来,“啪”的一声丢在了病床上,“方同学,你说说你,身为一个镇长,哪有一点镇长样子。人家做官起码贪图点钱财,每年没几千万的,几万块总有吧!再者说,你明知你心脏不好,还整日跑乡下,你廉洁奉公地也注意身体行不行啊……”

正侃侃而谈,换气的空就瞥见老爸身旁还站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她本来只是瞄了一眼,后来忍不住两眼、三眼,最后,索性直愣愣地看了过去。

白衣飘飘之人,正拿着听诊器放在她老爸胸口上,明明只是露了半张脸,却足以勾人心魄。

这时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一些,零碎地落在他的发梢上,无形中为他的五官镀上一层虚幻的光影,仿佛电影剪辑师故意加了虚化和滤镜,显得面前的人是那么不真实。

方大程全程看呆了自己的女儿,他知道她自小花痴,可是这哈喇子快掉下来的场景,却是头一次见。

他故意咳嗽几声,试图引起女儿的注意,可是显然失败了,倒是身旁的年轻大夫,低声问道:“心脏还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方大程笑了笑,视线又往女儿那瞄去。

她终于收回她那骇人的眼神来,还没舒一口气,她居然开始有所行动。

“医生,我爸怎么样?心脏没事吧?”方鼓鼓走上前,声音柔里柔气的很是怪异。

陆遇森立起身子,将被子掖好,淡淡回到:“放心,你父亲没事。心率、血压等一切正常。”

方鼓鼓打算再近一步,却发现脚下有千斤重,他只是那样如常的表情和谈吐,却让她的心率变得很不正常,那几乎是她今生看见过最好看的人。

“遇森!”另一个医生从门口走来,接过他手里的听诊器,笑着说:“感谢你替我跑这一趟,最近吃坏肚子的人可真不少。”

陆遇森谦和一笑,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鬼使神差地追了出去,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陆遇森转过身,迷茫的神色盯看着眼前的女子。

方鼓鼓抿抿唇角,声音已然正常,一字一顿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遇森有点不解,弯弯的桃花眼中如许清澈,指了指衣服口袋上方的字,声音悠然空洞,“我叫陆遇森。”

一瞬之间,方鼓鼓的左心房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心脏似乎出了毛病。

她曾经听解简那个书呆子说过,爱情这东西,其实无关花痴的,因为在花痴之前,你的心脏就会先出现点异样。她平生第一次感觉,读书是有点用的。

过了很久,才呆滞地出声道:“谢谢。您忙。嘻嘻……”

她像个二傻子似的跑回了病房。

方大程看见在门口傻笑的傻子,尴尬地轻咳一声,方鼓鼓这才回了神,殷勤地跑到他身边,端茶倒水。

“宝贝女儿,刚刚你包里手机响了两三遍,我这不方便动,就让刚刚的医生替你接了。”

“没事没事。”方鼓鼓笑着把水递到父亲大人跟前,语气旖旎:“爸,您今天这病生的好,以后我天天来看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顺便看一眼您未来女婿。”

方大程一口水差点噎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我忽然很想回去 方鼓鼓在医院楼下买齐日用品,顺便吃了点饭,刚带着食堂打来的热粥推开病房门,就看见她爸周围围了一圈人,她心里微微得意,老头子还挺有人缘。

谁知放下粥,方大程就一个劲地使眼色,她秒懂,她这廉洁忠厚的老爸是不允许收礼的,她礼貌地同这些叔伯们打着招呼,语气亲昵:“大伯们都知道,近日上头查的厉害,而且这么多人来探病,会影响其他人休息的。”

她特地看了一眼老爸,方大程感激地有些眼泪盈眶,谁知她眨巴眨巴眼睛,来了主意,又一番说辞:“不如二伯留下来照顾我爸,我这几日工作有些忙,待到周末,我再来替二伯。”

谁知那几个叔伯顿时就变了脸,拎着一堆东西像火箭般闪去,方鼓鼓目送着队伍走远,安静地剥了个橙子,一边剥一边吐槽:“老爸,为什么小说里镇长的女儿都是出门有豪车,回家有佣人,而我,就像个——”

方大程继续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完全没理会某人的白眼。

方鼓鼓吞了大半个橙子,才狠狠地剜了一眼他,“老头,你一会服个软。”

方大程继续看着综艺傻笑。

方鼓鼓把剩余半个橙子塞他手里,拿起包,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一个高音上来,“母亲大人来了。”

谁知剧迷的老头瞬间就乖了,躺在床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她捂着肚皮哈哈大笑,气息平稳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爸,别装了,我妈在路上呢!我刚刚电话里把你描述的十分可怜,她一心软从姑姑那打车过来了。还是你老婆大人照顾你吧,我走了,和好的话给我发个微信红包,表明诚意。”

ˉ

“什么!有你这样当女儿的?”慕雨杉在公交车上听方鼓鼓电话里的医院趣事,笑得有些肚子疼,可是,大笑之后,却是很久之后都散不去的怅然。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她的父亲有一家公司,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珠宝商,母亲也是温柔又具才情的大家闺秀,两个人恩爱幸福。

是她亲手摧毁了这一切,然而,她如果得知任皓谦会动她的家人,她一定不会选择顾城。

就算顾西洲如何求他,就算她的爱情再伟大,她也不会选择顾城。

“杉杉!我还没讲完呢!”方鼓鼓在电话那端意味未尽。

她忽而羡慕这样的她,仿佛闭上眼睛,和灵魂深处的自己在对话。

“你说啊,我在听。”慕雨杉低语,几近哽咽。

只是那边的人说的尽兴,完全没注意她的语气和声音,继续如风铃般清脆的声音传来:“我老妈岂是我能说动的,还不是我表哥的酒吧开业,她让我去捧场,对了,你刚刚说在路上,那你在A大下车,我表哥酒吧在附近,你陪我来,我亲爱的小杉杉……”

“鼓鼓。”慕雨杉轻浅的声音微弱地传到她的耳边,方鼓鼓终于安静了下来,半晌,才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

“我忽然很想回去。”她的声音里有些执拗,还夹有一丝苦涩。

方鼓鼓在车里郁闷地“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公司落了东西?”

“我想回到在遇见顾城之前的时光,或者,我睡了一下午,没有去选修课报道。再或者,下雨天,我没有喊住他,他没有拉着我过马路……”她喃喃着,声音中似有无限隐忍的痛苦。下一秒,方鼓鼓才清楚明白,无数她梦境中呼喊的名字,只能是顾城。

而那晚医院的背影又是什么角色呢?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慕雨杉在谈及某人的眉眼之中除了淡漠和冰冷之外,还有一丝浅浅的温情。

她郁闷地吞下口中惊讶的口水,前往酒吧买醉的心思更加笃定,扯着嗓子冲电话那端嘶吼到:“在A大等我,我马上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沦为阶下囚 慕雨杉被方鼓鼓的声音震的有些五味陈杂,下了车,等在校门口的时候,才自嘲地笑了笑,就像一瞬间明白了紫霞仙子终究等不到至尊宝,明白了林黛玉妹妹终究逝去了贾宝玉,其实,一切都命中注定,她又有什么资格奢求时光倒流呢?

人一辈子要往前看,即使每一步都血淋淋的,还要往前看,因为往后看一眼,你就很有可能成为了一个伤情的女子,整日哭哭啼啼,到最后,会和林黛玉一样病死在床榻,留世人唏嘘不已。

其实她不喜欢红楼梦,只是偶尔去任皓谦书房偷书时,老是撞见这本书,她习惯翻看两眼,偶尔趴在书架看一眼那个人模狗样的资本家,好奇地问一句:“你喜欢林黛玉还是薛宝钗?”

他就会拿着毛笔在宣纸上颇有雅致地写下几个字,她跑过去瞅两眼,居然是袭人。

没等她开口问,他便说:“我喜欢青梅竹马的交情。而袭人似乎更妥帖些。”

“杉杉!杉杉!”鼓鼓不知从哪跳出来的,将发呆的慕雨杉吓了一跳。

她挽着她的胳膊,就像平日一起去上厕所,慕雨杉看着街上有些人异样的眼光,开始别扭地问道:“你说会不会有人怀疑我俩是那种关系?”

方鼓鼓倒是很得意起来,索性踮起脚尖搂住她的脖子,把慕雨杉勒地轻咳一声。

她松开她,恢复正常的走路姿态,笑着睨她一眼,“本来你这个想法我之前可能会答应,但是,由于我今天在医院见着你未来妹夫,我就要扼杀住你这无耻想法。”

慕雨杉实在忍不了,横了她一眼,并附上一拳,咬牙切齿道:“什么什么关系,你恶心方鼓鼓!”

两个人七拐八拐也没找到酒吧,慕雨杉低下头从手机上搜索位置,“要不还是回家吧,酒吧感觉不太靠谱。”

“哎呀!慕同学,你大学四年没去过酒吧,就等于荒废了整个青春。”

“是吗?”慕雨杉的神色一瞬间冷滞,有些涩涩地开口道:“那我还真是幸运呢!”

仿佛开始遇见一个人,她的青春就和别人的不一样了。

她们最后幸运地到达目的地——后夏酒吧。

方鼓鼓兴奋地像个脱缰的野马冲进了舞池中央,还扬言不醉不归,慕雨杉只好放纵她一晚,她选择了一个较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点了一杯鸡尾酒,看着舞池里活泼可爱的方鼓鼓。

可能是因为酒吧音乐太伤感,亦或是酒精浓度偏高,慕雨杉喝了几口,就感觉有些眩晕,她托着头倚在沙发上,双眸微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感冒的缘故,慕雨杉睡的并不安稳,脑海里浮现出许多过去的画面。

两年前的慕雨杉,拥有最好的青春,有父母疼爱,有顾城宠溺,有一群朋友,还有梦想。

可是,在2012年的夏天,她遇见了一个人,从此以后沦为了阶下囚。

起初,任皓谦和她是不说话的,他每次都会趁她睡着强烈地占据她的身体,他的动作从不温柔,霸道又倨傲。

她几乎怕了他,甚至看到床就开始害怕,每个夜晚都睡不好,安眠药和心理医生也解决不了。

但是,慢慢地和他相处下来,却发现任皓谦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他有一种很淡郁的气质,浑身上下冷然又高傲,总是给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孤僻敏感,仿佛碰到他就会被渲染悲伤。

“你知道什么叫接吻吗?”这个问题他整整问了她两年。

每一次问她,慕雨杉都觉得他像告白,这种错觉是从酒吧那晚开始的。

那一晚,慕雨杉被德叔的一通电话叫到酒吧,她忐忑不安,生怕任皓谦会对她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

走进酒吧,她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酒,酒吧的灯光,不断地打在他俊朗的脸上,晃的他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她走近他,才发现他盯着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是慕雨杉第一次看见他那么悲伤的目光,就像整个世界都毁灭般的绝望。

她试探地开口:“你还好吗?”

他没回头看她,很低声地回答:“不好。”

“怎么了?”她拉出他身旁的椅子,轻轻地坐下,朝他微微侧身。

“他们死了。”

“谁?”

任皓谦突然抬起头,看着灯光下的慕雨杉,“我不知道我的选择对不对?”他的目光逐渐加深,“或许我不应该回来,为了一个不爱我的人回来。”

慕雨杉屏着呼吸,蹙眉,看着他的神情顷刻之间也认真了起来:“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温温的没有语调。

任皓谦冷冷一笑,似乎在嘲笑自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温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吻带着浓厚的醉意落在慕雨杉有些微凉的唇角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失去全世界 【在过去的某一年某一天某一刻,有一个人闯进了我的世界。而我为了留住她,失去了全世界。】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接吻?”他俯在她耳畔轻声问,语气尽显悲凉。

那一晚,她被他拉到酒店,她的衣服被他粗暴地扯下,没有丝毫温柔地就被他丢到床上,灯没有关,他便直接压在她身上,吻着她的力度就像要杀了她一般,他的吻慢慢加深,也许是一种错觉,慕雨杉仿佛看到他吻她时眼底藏有的一种深刻又浓烈的爱和痛,她的心狠狠抽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接吻?”

他是在告白吗?

为什么他会流露出那样的目光?

又为什么我也会如此的悲伤呢?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她和资本家之间的熟悉感,就像认识了很多年,要了命的熟悉感。

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在过去岁月里的哪一年哪一天哪一刻闯进了他的世界?

如果闯进去了,又要不要负责呢?

她突然想笑,因为自己脑洞大开了。

“雨杉!”鼓鼓边喊边晃着她的胳膊,将梦中的人猛然惊醒,慕雨杉揉揉额头,睁开眼看她。

“你哭了?”她拿着纸巾帮她擦眼角的泪。

慕雨杉伸手不太相信地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湿漉漉一片,她自嘲道:“怎么会?”

“你怎么了?”鼓鼓拧着眉,一脸担忧地握紧她的手,然后有些自责地喃喃自语道:“我一直以为我不提那个人,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没事,”她揉揉她的小脑袋,故作淡定的语气,“要回去了吗?”

“嗯。”

回家的途中,任皓谦的电话打了过来,慕雨杉侧身看了看睡着的鼓鼓,见她睡的正熟,便接通了电话。

“在哪?”他开口的声音很冷。

“在车上,马上就回去了。”雨杉小声地回应道。

“慕雨杉,警告你,不要趁我不在干一些蠢事。”

“我……”还没说完,电话那边就发出忙音,显然资本家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慕雨杉低头看着手机,微微地叹气。

又怎么可能?任皓谦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呢?

-

挂断电话的任皓谦,此刻正坐在会议室里,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因为那样就会觉得自己很渺小。

安静又宽敞的会议室,被任皓谦冰冷的气场所笼罩,落地窗上映衬着他那张冷漠又好看的侧脸。

原本敲打键盘的动作很连贯,可是打着打着,他不知道怎么就停了下来,抬起头盯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晚,他父母去世的那天晚上。

他接到消息后,起初以为是任家人骗他,然后他亲自飞去法国,直到看到父母的遗体他才心灰意冷。

因为一场车祸,他们永远离开了他。

他愤怒、绝望,甚至要放弃一切,本来答应任家这个荒唐的理由就是因为他父母,现在他父母不在了,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坚持。

可是,还有一个人。

揪着他的心,牵绊着他的脚步。

就在任家人以为他要向全世界摊牌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因为只有自己是任皓谦,才能留她在身边,才能借口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酒吧那晚,她的出现,仿佛拯救了任家人的命运,他看着她的眼睛,不敢也不能再失去最后一个在乎的人。

可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在乎的人,他错过了陪伴他父母的时间。

所以,他报仇,让她不要再见她自己的父母,这样他可以心里安慰,但是又心疼她。

也许,恨,才是爱她最好的借口。

可是,相处了两年,他发现,他真正奢求的居然是逾越这份恨,因为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被爱所温暖了。

尽管,她从不爱他。

而他的爱却开始的很早,早到在最好的时光里遇见她,那一年他刚好十九岁。

犹记得在南城一中的校门口,她穿着一件很可爱的毛绒外套,围了一条酒红色围巾,她站在雪地里,背着黑色的帆布书包,穿着一双白色的靴子。

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握着信封,反反复复地看着地址,时不时踮起脚尖,时不时傻笑着,她的眼睛仿佛点亮了白茫茫的整片世界,温暖又亲切,就像星光。

当他还是薛慕辰的时候,远远地站在车门口望着她,他歪着头,想看清她的脸,但是雪下的有些大,模糊了视线,唯一看清的就是她那双极漂亮的眼睛。

他欠某人一个约定。

“少爷,从今天开始,您就以任皓谦的身份生活,南城的一切都不再属于您。”德叔拉开车门,恭恭敬敬地俯身请他进去。

“我怕是可能错过了一段青春。”他看着慕雨杉的背影,连开口的声音都渗满了悲伤。

在2005年12月1日的下午四点整,他遇见了一个姑娘,没来由地闯进他的世界。

只是那时候不知道,有一天他会为了留住这段曾经逝去的青春,而不惜失去全世界。

我喜欢你,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的回忆。

而我爱你,注定是他给她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因为我抢了他的未婚妻 任皓谦想到那些心底最珍贵的记忆,眉眼都跟着染上了一层伤感和感慨,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动了两下,刚要锁屏幕,就看到一则推送消息。

随即波澜不惊的神色突然闪现一丝不安,连握住手机的指尖都有些清晰的颤抖。

“任总……”Amy喊了一声任皓谦的名字,便推门而入。

还没开口,视线便停留在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上,然后她抬头,注意到任皓谦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斟酌开口道:“您都知道了?”

“她在哪?”坐在转椅上的任皓谦突然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紧扣,放到桌面上,冷漠又低沉的声音让Amy紧张起来。

“任总,沈小姐在电影院。或者,”Amy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机,道:“或者在美食街。”

“媒体方面先打个招呼,最近几个分公司要上市,沈夏的消息一定要压下来。”

话音刚落,任皓谦就冷冰冰地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角,拿上手机和外套,欲往外走。

Amy跟着他一同走出办公室,在等电梯时,她禁不住好奇问他:“沈小姐回国消息并没有对您不利,为什么您一定要隐瞒呢?”

“还有一个月。”任皓谦不冷不淡地看她一眼。

Amy实在不懂老板的意思,但看着任皓谦的态度,她敢笃定他对这位沈小姐一点感情也没有。

沉默半晌,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任总,会不会是星辰的韩总做的?之前就一直针对永世,再加上它是国内最大的传媒公司,对于这种事……”

“不会,相反他会帮我们。”

“为什么?”

任皓谦的手随意地插进口袋,微微侧身,思索了片刻,漫不经心地答道:“因为我抢了他的未婚妻。”

Amy听到这话,尴尬一笑,急忙转移话题,讨论其他事宜。

-

星辰,高层会议室内,气氛一如既往的安静,静的在座的所有人,一颗心都是悬着的。

坐在中间位置的男人,衬衣笔挺,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全黑色的腕表,衬得他一双手格外的修长白皙。

一双深邃的黑眸,绕着在座的所有人扫了一圈,然后才开口,“这次广告代言的人选你们定了吗?”

问完他垂眸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双手也伸出去,一只握着鼠标,一只放在键盘上,翻阅他们刚才传给他的几个明星照片。

“你们觉得谁可以?”韩沐风扫了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企划部的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紧张地抬抬镜框,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的很,“韩……总,我觉得还是您拿主意。”

“哦?”韩沐风温和一笑,眼神却如利剑般盯着面前的人,“上次选的女明星,因为被某个公司的某个人潜规则,导致我们星辰名誉受损,连永世抢了我们一个大客户也只能哑巴吃黄连。”

“谢总监,你觉得我是让你滚出星辰,还是滚出整个传媒界呢?”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低着头神情紧张不安,而那个企划部的谢总监早已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央求着韩沐风能饶他一马。

“太吵了!”低头看着电脑屏幕的韩沐风忽然没了耐心,举起一只手,紧接着保安人员就冲进来,把谢总监拖了出去。

会议室依旧静的可怕,除了韩沐风敲击键盘的声音,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察觉不到。

直到电脑上弹出一则娱乐新闻,标题内容为:“沈夏回国,一人逛商场,遭任皓谦冷落,传言中的恩爱甜蜜只是做戏?”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我以为我的访客名单里不会再有你。--《致前任》】

刚刚没有丝毫情绪的韩沐风在看完这条信息之后,整个人腾地站起来,愤怒地将电脑“啪”一声合上,皱着眉,说话的声音都升了一个冷色调,“沈夏的新闻是谁放出来的?……不管是谁,我只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若是一个小时之后这则新闻还出现在网上,你们就通通给我滚蛋!”

话音刚落,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走出会议室,有的人着急打电话,有的人去联系几个出名的记者。

而留在会议室的韩沐风,正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页面,看到“沈夏”两个字的时候,拇指却兀地停在空中,刚刚涌上来的情绪转瞬间变得低沉下来,就像是触碰到心灵深处的东西一样,使他看那两个字的眼神一瞬间都变得空洞和凝滞。脑海中不知不觉就浮现出当年在圣保罗对她说的那些话。

高二那年他作为交换生被调到圣保罗,遇见沈夏的那一年恰巧也是他入学的第一天。

翠绿的棕榈树高耸入云,蔚蓝的天空被映衬得格外高远,有一点风,风中飘散着树木的清香。

与其说作为优秀学子转到圣保罗,不如说是被他继母赶到了美国,他心中怀着恨,他势必要风光回国,做韩家真正的主人。

而很不巧的是,拥有身份和地位的沈夏恰巧闯入他的视线里。

“你好!我是这次负责新生接待的学生,我叫Summer.”她站在阳光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她的五官很小巧,个子不高,头发也短短的,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圆润的领结上金色的校徽闪现耀眼光泽,他平淡无奇地“哦”了一声,然后绕过她,径直往前走。

“喂!”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这位同学难道你听不懂中文。”

他转过身,高高的个子微微低头审视着眼前有些生气的女孩,然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到膝盖上,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敢不敢打赌?”

“什么?”她吓得往后退了退,因为她嗅到眼前人有些危险的气息。

“高中毕业之前你会和我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他至今都忘不掉沈夏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像遇见一个白痴智障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他的登徒浪子。

其实,分手之前沈夏问过他,那些话是为了让她上钩还是出自真心,他犹豫了。

直到在新闻上看到沈夏和任皓谦订婚的消息,他那时候才明白,他是那么认真地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叮”的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指触碰到屏幕上。

电话就这样在出神的状态下拨了出去。

他的心突然就跳到嗓子眼里了,就像是多年之后恋人重逢的感觉,他自嘲地笑了笑,怕是只有自己才有这种感觉吧。

-

偌大的影院里,只有沈夏一个人捧着一桶爆米花在看今年四月份上映的影片《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她哭的撕心裂肺。

她包了场,一整天就泡在这里看电影,从《大话西游》看到《致青春》,唯一一部令她哭的就是这部影片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秘密,那就是她喜欢任皓谦,源于一个拥抱,而曾经的某个人恰恰欠她的就是一个拥抱。

陈孝正,也许,他从来都不是陈孝正!起码陈孝正深爱着郑微,而现实中的韩沐风爱的从不是沈夏。他那么直接坦白,干脆利落地告诉她,“喜欢你是因为你姓沈,爱上你,是因为你太蠢。”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振动起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哭红的眼睛,然后有些哽咽地说了一声:“Hello!”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过了很久,直到电影结束响起了悲伤的片尾曲,他低沉沉的声音才传到她的耳边。

“Summer.”那么熟悉的名字,就像是一整个青春的代言词,他顿了顿,压低了卡在喉咙的字眼,“我是韩沐风。”

“砰!”的一下,怀中的爆米花散了一地,沈夏怔怔地愣在原地。

他说的那些话和那些青春的记忆,在脑海再次清晰闪过,一股说不出来的痛楚从心头蔓延至全身。

“你看过姚星彤的《致前任》吗?”她故作镇定地咬唇发出极平静的声音。

“没有。”韩沐风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以为我的访客名单里不会再有你。”

也许,有的人一辈子不愿意换手机号是为了一种习惯,而有的人,似乎是在等一个人的来电,因为太期待,所以就选择从不期待。

而更致命的习惯,就是你可能太孤单,就把某个人依赖,而以为那就是爱。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not medding 【当一个人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说瞎话的本事就会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任总,您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沈小姐?”

Amy坐在驾驶座上,朝着低头看文件的任皓谦温和一笑,“据我所知,当时比沈小姐更好的人选是大有所在。”

“你今天话有点多。”可能晚间会议时间过长,任皓谦的眉眼浮现淡淡的疲倦,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染了一层倦意。

“Iamnotmedding(译:我不是在多管闲事),”Amy抓着方向盘的手动了动,将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道路,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急促地解释道:“Iamjustcurious.(译: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他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微微闭眼。

“好奇任总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Amy说这话时恰巧是红灯,她停下来,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任皓谦假寐的侧脸上,她似乎从他波澜不惊的神色里寻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紧接着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Amy客气的中文渐渐消逝在任皓谦的耳边,他侧着身,睁开眼,看着窗外,夜色很美,和雾色相交织,远远望去,笼罩在城市里的夜此刻更像一幅油画,厚重静远。

他和沈夏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夜色之下,她披着一件灰绿色的外套,站在街口。

“不知道任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句话,是她见面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而她却不知道,他选择她的理由,并不全然因为沈家的势力,而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精妙绝伦的演技。

他和她是同类人。

尽管她起初很讨厌他,然后装作或者真正的喜欢他,逢场作戏或者假戏真做,他都无所谓,因为还有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之后他和沈大小姐就再无瓜葛。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沈夏吗?”当Amy挂断电话后,任皓谦目光直直盯着道路前方,有些走神,像是自言自语。

“为什么?”Amy露出有些期待的神情边开车边透过镜子看着任皓谦的脸。

“因为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当一个人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说瞎话的本事就会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炉……炉火纯青?”Amy哭笑不得,“原谅我的中文,notunderstand.(译:不明白。)”

-

沈夏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恰好是晚上九点整,她穿的很单薄,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大大的米色毛衣。

她站在街口,伸手拦车时,突然一件很温暖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熟悉的味道,熟悉到她想哭。

甚至她产生了扭头就走的冲动。要不是因为该死的心跳和动弹不了的双脚,她敢打赌此刻自己肯定逃之夭夭。

抓着钱包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连她的呼吸都开始失去节奏,以至于她干咳了几声,而站在她身后的人,却不说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压抑着心底汹涌澎湃的思绪。

那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因为冲动出现在某个人的面前。

沈夏愣了几秒钟,然后冷冰冰地将外套脱下,送还到某人手中。

她没敢回头看他,一直低着头看他那双昂贵的皮鞋。

在她堂而皇之要溜走时,他却伸出手拉住了她,很平静的声音,却夹着淡淡讥讽,“沈小姐是要在我面前被车撞死吗?”

沈夏抬眼一看,正好一辆大卡车从跟前开过,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即韩沐风那张干净耀眼的脸,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里,凛冽桀骜的眼神,细细长长的单凤眼,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六年的时间,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了深度,而在她身上,却刻写了沧桑。

“谢谢!我很想在你面前撞死。”她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哽咽。

“那你去吧!”韩沐风蓦地松开她,将她用力地往外推了推。

沈夏咬唇,刚刚悬在眼眶中的泪,被韩沐风这句话气的挤了回去,她绕过他,往前走了几步,又伸手拦车。

韩沐风走过去,再次将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手很自然地拉住她的衣袖。

沈夏却是心突的一跳,一低头,就看见他温暖的手指扣在自己米白的毛衣袖子上。

一时间,她所有的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力气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你不祝福我新婚快乐吗? “任总,是沈小姐。”Amy将车平稳地停靠在路边,刚要下车,就注意到沈夏身旁的人,她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任皓谦,一脸迷惑,“韩总怎么会在这?”

任皓谦淡然一笑,将刚刚批阅的文件递到Amy手中,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沈夏的消息,约莫半分钟,才语调寡淡地半开玩笑道:“因为我抢了他的未婚妻啊!”

“那任总我送您回去?”

“不用,我在这等一下她,你先回去休息。”

“好的,任总,明天见。”

当Amy走后,任皓谦再次打电话确认了一下,网上对于沈夏的消息已经全部撤下来,可见韩沐风的做事风格还真是雷厉风行。

想到这,任皓谦颇有深意的一笑,解开安全带,他姿态优雅地走下车,然后迈着极慢的步伐往沈夏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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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祝福我新婚快乐吗?”她站在他跟前,努力地想要看到眼前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哪怕一丁点的情绪变化。

可是,身前的人却握住她的手,认真反复地看了一遍,神色不惊不乱,连语气都异常平缓,“沈小姐确定是新婚?连个钻戒任皓谦都买不起?”

就在沈夏即将败下阵来时,任皓谦的出现仿佛沙漠遇见绿洲一般让沈夏又惊又喜。

她朝任皓谦挥了挥手,眼底挂满了盈盈的笑意,然后迫不及待地跑到他身边,而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就在某一个瞬间掉在了路中央。

韩沐风盯着那件外套,心突然就坠入了万丈深渊,他涩涩开口,声音猛地低了十度,“新婚快乐。”

沈夏跑的太急并没有注意到肩上的衣服,直到气喘吁吁地揽住皓谦的胳膊,转身回头时,才看到丢在路中间的西装,然后她的目光急切地去寻某个人的身影,他早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的神情在片刻之间变得绝望,凝视着开出几米之外的黑色宝马车,连环在任皓谦胳膊的手臂都变得有些僵硬。

她俯身,捡起那件黑色的外套,低垂着眸,不说一句话。

直到任皓谦把她扶进车里,她坐在后座上,怀里仍拽着那件脏掉的衣服。

直视着正前方道路的任皓谦,眼角的余光偶尔透过后视镜,扫一眼沈夏,看到她神情出神的盯着怀中的衣服,不知想些什么,于是也蹙了蹙眉,歉疚自己今晚的出现。

车载收音突然由广告转为歌曲,很应景地放映了一首今年很流行的歌,叫《分手快乐》。

只是歌曲放到高潮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人,抱着衣服的身子轻轻晃了晃,面色一白,眼泪就啪的一下子砸落了下来。

“就那么喜欢他?”任皓谦破天荒地第一次对她开口说话。

听到这句话,她突然将埋在膝盖间的头抬了起来,看着任皓谦的视线有些迷离。

“突然很感激他的出现。”任皓谦抬手将收音关掉,望着窗外突然飘落的雪花,有一丝兴奋浮现在眉眼之间,他忽地转过头,将纸巾递到沈夏的手里,“因为我真的很害怕当年从你眼中看到的人会是我。”

她打开窗户,伸出手,风很大,吹的脸有些刺痛。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12月1日。”

“这么快?”任皓谦有些晃神,连红灯都没留意,就闯了过去。

沈夏见他眼神有点飘忽,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在想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想的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某人的怪癖 【你有没有看过《半夜出租车》?】

慕雨杉送鼓鼓回学校,再打的回别墅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她下车时,天空恰巧飘了雪花,她抬头在门口愣了会,紧接着别墅的大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慕小姐,您回来了!”李嫂站在门里,脸上挂着笑意,“我还以为您公司加班呢?”

“什么时候回来的?”雨杉边说边将外套递到李嫂手边,关上门,换拖鞋的空,就瞥见鞋柜多了一双鞋,她的视线先是一顿,然后解鞋带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缓,“有外人来过?”

“没有,中午的时候任先生过来一趟,拿了一份文件,就走了。”李嫂把外套挂了起来,道:“慕小姐,您吃晚饭了吗?还需要帮您准备吗?”

慕雨杉笑着摆摆手,“有点喝醉了,帮我沏杯茶就好。”

可能因为喝酒的缘故,洗澡的时候仍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从浴室出来,李嫂不知从哪里找的睡衣,居然是任皓谦的,她穿着宽宽大大,有一点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这衣服里全是他平日的味道。

一出浴室门,李嫂捧着杯热茶走上前,一看慕雨杉的模样,就忍不住笑了几声,“我这几天没来,都糊涂了,忘了慕小姐的衣服尺寸了。”

说罢,就将手中的热茶递到慕雨杉手里,又去忙活其它的家务了。

雨杉端着茶杯,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看最近有什么新剧上映。

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没有喜欢的,她就走到电视机柜子旁,拉开抽屉,看看有没有新碟子,去年暑假无聊买了很多,可是一直没有抽空看。

正翻着,就听到手机铃声响,雨杉索性就蹲在地板上,一边翻腾着碟片,一边打着电话。

“什么?简简要考英国那边的大学?”

“是啊!本来她就因为父母不愿意出国留学,也不知道怎么就想通了,去考英国那边的学校,雨杉,你说她不会真得抑郁症了吧?”叶子在电话那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我在杭州这边的实习抽不开身。”

“还说你呢?我最近的实习也很倒霉,上了几天班,天天送文件,今天还撞见了办公室恋情,差点没把我吓死--”雨杉说这话时,碰巧翻到《半夜出租车》这个鬼碟,她微微一愣,话还没讲完,眼前就闪现出自己抱着任皓谦死活不放的滑稽片段。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趁李嫂出去买菜的空,将别墅客厅的灯关上,液晶电视放映到恐怖桥段时,她故意在客厅大喊一声任皓谦,然后她就藏在沙发后面。

谁知资本家居然面不改色地走下楼,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蹲在一侧早已腿麻的人,实在是蹲不住了,腾地站起来,就看见电视里的女鬼冲她阴阴一笑,她当场就被吓地扑倒在了任皓谦的怀里。

“你就这么一点出息?”他嫌弃地推开她,她却死命拽着他,怎么都不松手。

……

“雨杉!怎么了?喂!Hello!”叶子在电话那端声嘶力竭。

“叶子,我的耳朵。”回过神的慕雨杉,淡淡一笑,“你有没有看过《半夜出租车》?”

“没有。我喜欢看小说,不喜欢追剧。”

“你可以看看,很有意思。”慕雨杉说着,唇角噙着笑意,“早些休息吧,按时吃饭。”

“好,你也是,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慕雨杉来了困意,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之后,就跑上楼,准备睡觉。

一推开卧室门,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就映入眼帘,她走上前,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围巾,酒红色,她拿在手心,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边晃晃手里的围巾,自语道:“为什么他这么喜欢酒红色呢?”

一夜无梦,夜色极佳。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画个圈圈诅咒你 第二天,慕雨杉一早就被闹钟吵醒,简单吃了一点早餐,就打的去公司。

电梯刚升到六楼,她就察觉到一种紧张的气息,果然坐到位置上没两秒,她就被珍妮弗叫去问话。

一进办公室,珍妮弗就往她身上甩了文件,慕雨杉忍着疼,从地上狼狈地捡起来,低头一看,居然是昨天她往五楼送的那份文件。

“你怎么这么蠢!送个文件都出错!你差点耽误大事!”珍妮弗全程黑脸瞪着她。

慕雨杉蹲在地上,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文件的手有些用力,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她暗忖道:“莫不是昨天撞破了那个经理的好事,趁机打击报复,文件我亲自递给他的,不可能有错啊!”

“你哑巴了!”珍妮弗看她愣在地上,又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慕雨杉深吸一口气,很真诚地道歉。可惜,珍妮弗还是惩罚她,把一周要打印的文件限定在一天内打印完,慕雨杉捧着文件出办公室时,恰好看到余文莹款步走来,她礼貌地点头致意,心里早将她画了无数个圈圈诅咒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因为她递给财务部的八卦达人乐乐一个鸡腿,她就好心地给她讲了一段这个余文莹的背景。

她大学毕业没几年,靠关系进的永世,然后和上级不清不楚,最爱整的就是实习生,因为她担心这些实习生会和她抢男人。

慕雨杉喝汤时,差点呛到,她震惊地看着乐乐:“可那个林经理也太丑了。”

“谁说不是,余贱人也下得去口!”财务部的同事附和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五楼的那个林经理,也是财务部的分支,但是人家负责报销,可不使劲巴结嘛!”

管理部的边若蓝从饭碗里抬头:“帅的她倒没有这个本事了。去年她进公司,愣是要帮保洁阿姨打扫总裁办公室,结果把任总一个珍藏版的字画当垃圾扔了,事后嫁祸给保洁员,可怜人家阿姨刚上班一天就被辞了。”

“任皓谦……”雨杉顿了顿,问边若蓝,“任总不管吗?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乐乐冷哼一声,道:“咱任总在公司俗称一座冰山,大家私底下都叫他‘冰山王子’,他一不食人间烟火,二不管公司黑幕,只要工作不出错,怎么都行。”

“可就是这样孤僻的性子,却牵动着我们公司上上下下万千单身狗的心,我们这女同事全都喜欢他,长得帅,又有钱,还高冷……”

……

慕雨杉戳了一下饭,沉默了一下,说:“小江,你刚刚说这话时,任总正在你旁边打饭。”

“哈哈……”大家集体笑出了声,然后视线都一致地往任皓谦那边瞄去。

小江红着脸忽然凑过来,八卦地说:“任总最近好奇怪,怎么突然喜欢咱餐厅的饭了?”她推推镜框,无比轻描淡写道:“搞得我最近食欲大增,减肥计划又得推迟了。”

……

午餐的八卦时间在任皓谦出现之后就陷入了僵局,因为大家的心思全在他身上,换句话说,任皓谦成了全公司女同事的下酒菜。

到下午三点半时,正蹲在打印机前整理文件的慕雨杉,突然发现打印的材料有一页遗失了,于是她蹲在地上像个乌龟一样这里看看那里找找。

正看到门边有一张白纸,刚要伸手去捡,就听到沉稳从容的脚步声响起,渐走渐近,然后笔挺的西裤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任皓谦姿态淡然地俯下身,将地上的纸捡了起来,然后站直身子,目光先是看向有半米高的打印文件,随后才回到慕雨杉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守株待兔 他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

慕雨杉漂亮的眼睛却注视着他放在空中的手,有些呆滞,但更多的是惊讶。

目光流转间,他却用一只手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慕雨杉以为他会把自己臭骂一顿,因为衣服和手掌都是灰尘,但他却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认真擦拭着自己置于他手心冰凉的手。

心跳骤然失措,可能源于对面的人毫无丝毫的敌意,安静又专注地停留在手上动作的俊朗神态,他贴近的呼吸让慕雨杉的脸颊袭来一丝绯红。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颤,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这里是公司,于是神色紧张地去看看四周有没有人,确定没人,才松了一口气,“是我工作失误。”她抽出手,隐隐不安道:“你怎么会来这?”

任皓谦看她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连近距离和他说话,她都心惊胆战,突然眉眼间浮现淡淡笑意。

“是我的每一次出现都会给你带来麻烦吗?”他语气很温柔,没有责难的意味。

气氛突然就这样安静下来,直到门口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任总,这是您要的文件。”广告部的创意总监,推门走了进来,看见慕雨杉站在一侧,微微示意,越过她,将一份合同放在打印机打印了一份,才将原件递到任皓谦手中,然后匆匆走出了打印间。

原来他不是为了我才来这里的。

慕雨杉明了于心,因自己的自作多情而垂下了头,她假意整理地上的文件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接过文件的任皓谦,在慕雨杉假忙之后转身离开。

自任皓谦走后,雨杉觉得时间过得有些漫长,因为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他而走神半天,所以手头的工作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才结束。

将所有文件搬到档案室登记之后,她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处,刚要趴在桌上歇一歇,才发现今天早上同事送来的资料还没有输入到电脑上,她哀叹了一声,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空荡荡的格子间只余键盘敲击的声音,殊不知,在她身后不远处恰有一人,认真地端详着她的侧颜,赏心悦目却又小心翼翼地故作淡然。

晚上八点钟,慕雨杉输完最后一串数字后,才彻底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她疲惫地捶捶自己酸痛的肩膀,拿上手机,关上办公间的大灯之后,刚要乘电梯离开,就注意到休息室里似乎还有人。

她出现在门口时,他藏在咖啡的雾气里,有些看不清。

慕雨杉错愕地愣在门边,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他怎么会在六楼?”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塞进口袋,然后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跟前,将掉在地上的外套轻轻拍干净,又重新搭在他身上。

皓谦睡的像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因为盖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又陷入熟睡中。

慕雨杉看着他,很近的距离,她叹了一口气。

想着要不要喊醒他,又或者自己自作多情地喊醒他?

她宁愿相信他在等别人也不愿信他在等自己。

此刻灯光下的人,面容俊美,神色温柔,黑色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似乎遮不住他自带的气场,她在想,如果此时他睁开眼的话,肯定是睿智冷漠又夹有淡淡讥讽的眸光对视着她。

屋内突然卷起一阵风,慕雨杉回神,朝风口处扭过头,原来是窗户没关严,她转身走过去,将窗户小心关上,还没回头,就听见他很温和的声音。

“还没走?”他将外套拿开,慢慢坐正身子,目光注视着窗口的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我在等你 慕雨杉察觉到他灼人的视线,不知缘由的紧张起来,连藏在高跟鞋里的脚趾都紧张地蜷缩在一起,她费力地转过身,语气有些飘忽地答道:“这就走。”她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脚步,背对着任皓谦斟酌地开口问道:“你在等人吗?”她语速很慢,像是一字一句地吐出来似的。

“嗯。”他神色淡然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那刻,目光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总能这样看穿她的心思,再恰逢时机地捉弄她。

慕雨杉得到回应,就继续往门口走,悬着的一颗带有疑问的心落地之后,她的紧张感也消逝了,略显轻松地握住手柄,刚要转动时,身后却传来无比清晰的话语声。

“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

慕雨杉听到这话时心突地跳了一下,有一种莫名其妙又解释不清的感觉,惆怅感涌到脑袋上时,任皓谦已穿上外套缓步走上来,像是习惯性的动作,他从一侧揽住她的肩,她微微转头看向自己右肩上骨节分明的手,然后转过来凝视着他平静的眼底,声音有些低哑,强调道:“皓谦,这是在公司。”她慢慢低下身子,从他怀中挣脱,“我在楼下等你。”

他竟然忘了自己在公司?

看着她惊慌而逃的身影,任皓谦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是啊,他的身份他的地位是不准许他如此放肆地喜欢一个人的。

任皓谦再次看见慕雨杉是在马路对面,她穿着牛角扣的焦糖色大衣,内搭一条浅色的阔腿裤,站在路灯下,手插着口袋,显露出慵慵懒懒的美感。

“是回别墅还是在外面吃?”他越过斑马线,走到她跟前。

雨杉看着他的眼睛思考了一会,说:“回别墅。”

“为什么?”沿着街,他往前走着。

她跟上他的步子,抬手指着前面的公交站,“因为方便。”

可能因为太晚,又因为冬季,公交站里等车的人寥寥无几,他和慕雨杉并肩站着,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昨天下雪了。”他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慕雨杉扭头看他,又低下头继续看着地面,很轻地“嗯”了一声。

“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酒红色?”她对这个问题兴趣颇浓,抬头看着他的眼底。

任皓谦垂眸:“因为你,”他又补充了两个字,“的脸。”

他居然暗喻我的脸像红屁股还是红苹果?

“那我应该送任总一个礼物,”她清清嗓子,故意加重语气,“送你一座冰山,更加符合你冰山王子的称号。”

“慕雨杉同学,看来你在公司没少八卦我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私底下八卦你?”她轻笑,与他侧目相对。

他没有理她,只是视线却最终定格在对面公司的楼顶上。

她看过去,一瞬间明白了,“你在餐厅安了监控?”

“你不知道餐厅是信息来源的重要场所吗?”

慕雨杉“呵呵”冷笑了两声。

等了十多分钟,最后一班公交车终于来了,雨杉刚要上车,他却伸手把她从车上拽了下来,“你带钱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心虚地看着他:“只够我一个人。”

然后车门就自动关上了,慕雨杉看着车影渐行渐远哀叹了一声。

“你,你没带钱?”她蹙眉偏过头看他。

“我的钱包除了银行卡就是整钱。”他顿了顿,抬头看看天,“今晚夜色不错,我们散会步。”

说罢,他就继续往前走。

她也抬头看看天,连月亮都被雾霾遮住了,她低喃一句,“这夜色哪里好了。”

然后低下头时,他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1) 【那味道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真实,她忽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像漫画中一样好看的脸。】

门铃声响的时候,李嫂正在厨房熬粥,边走边用围裙擦擦弄湿的手,一打开门,看到任皓谦怀里的慕雨杉,着急地走上前,“慕小姐怎么了?”

任皓谦有力的胳膊又圈紧些她的肩膀,开口的声音清雅动听:“干了一天苦力累得睡着了。”

“那我扶慕小姐去休息。”李嫂紧张的心落下,刚要伸出手接过慕雨杉,任皓谦手臂一抬将慕雨杉抱了起来,“不用了,你去忙吧。”

李嫂领命,又走去厨房切菜。

厨房的门是一扇透明的玻璃制成的,李嫂虽侧着身,但余光还是能清楚地扫到门口。

她看到任皓谦很耐心地抱着慕雨杉坐在换鞋凳上,他生怕要吵醒她似的,动作迟缓又温柔,先将她的头慢慢挪到自己的肩上,随后将她盖住了半边脸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他腾出另一只手将她的高跟鞋脱下来,然后修长的手指划过鞋架挑了一双暖色系的拖鞋给她穿上。

一系列的动作在外人看来慕雨杉就像是他珍爱的宝贝一样,因为太喜欢,就格外耐心仔细,李嫂怔住了,连切菜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柄。

任皓谦换好鞋,就将雨杉直接抱到二楼的卧室,他本来是要抱回她的房间,可是衣柜里的衣服乱七八糟地都扔到床上了,他又退出房间,推开自己的卧室门。

掀开被子,他将慕雨杉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前,将她的外套脱下搭在一侧,又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她并不老实,手一直扯着他的手,将它枕在自己的耳畔。

他和她靠的很近,因为太近,他都怕自己抑制不住的心跳和呼吸会打扰眼前正在做梦的人。

她会在做什么梦?

最起码不是噩梦,那就肯定梦不到自己。他忍不住浮想联翩,又忍不住望的有些出神。

从二楼走下来,李嫂正在摆碗筷,任皓谦先拐进浴室,待了十多分钟出来,换上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看起来高贵又冷然。

他卧室的衣服基本都搬到市中心的房子里,别墅多余的只有睡衣,走到餐厅,他拉开餐椅,坐了下去。

手边放着一份财经杂志,他简单翻了翻,放下之后又拿起手机,给德叔发了条信息,让他这几天多派几个人跟着沈夏,毕竟娱乐圈的狗仔随处可见。

“任先生,还用上楼叫慕小姐吃饭吗?”李嫂将盛好的粥放在他跟前,关心道:“最近天气有些冷,昨天见慕小姐脸色不太好,今天就熬了一些热粥里面放了些养生的枸杞桂圆,这样不吃东西直接睡会不会半夜饿醒?”

“一会我去叫她。或者,”他盯着桌上的热包子,似笑非笑,心想若将这肉包放到她床头,不出半分钟她肯定快速醒来。

“任先生?”李嫂看着他神情飘忽不定,“或者什么?”

“或者半夜饿醒。”他的目光回神,声音略显冰冷。

李嫂看着任皓谦的表情有些拘谨,故意找了借口回房间休息。

慕雨杉是凌晨一点醒来的,因为鼻尖充满薄荷的味道,让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任皓谦第一次骑车载她在法国小镇的场景,午后的阳光,刚下完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潮气,余晖脉脉地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她穿着百褶裙坐在后面,风吹着脸和衣服,他的薄荷味道因为后背有些浸湿所以格外的好闻,记得那时候她问他:“你为什么喜欢薄荷味的香水?”

他用正宗的法语回答她,当时,她还特地去查了手机,原来他的回答竟是“你为什么要吃饭呢?”

她在梦里笑出了声。

那味道越来越清晰,清晰到真实,她忽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像漫画中一样好看男子的脸。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2) 比起总裁的身份,他更像一个明星,确切地说像每个动漫里的男主角,因为不食烟火,所以高贵冷艳,也就是鼓鼓口中的“禁欲”男神。

“天哪!我是疯了吗?慕雨杉你清醒一点,这个人除了脸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其他优点吗?”她眨眨眼,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又扭过头,准备继续睡。

可是,就在闭眼的那一刻,她的肚子光荣地发出了声响。

“哎!”叹了口气,摸着黑,从床上下来。

走到客厅,餐桌上留了几个肉包子,但都凉了,她又去冰箱倒了杯牛奶,温热之后喝了一大杯,才压住肚子里的叫声。

喝完牛奶之后的她,属于困意全无,精神抖擞的状态,在游戏房玩了半个小时游戏,又怕自己动静太大吵醒李嫂和皓谦,她就慢慢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房间,本来打算待在自己卧室看鬼片,但是推门前的一刻,她觉得还是和资本家在一块比较好,起码有安全感,又转过身,拐到任皓谦的房间。

她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轻轻关上门,从衣橱里拿了一张毛毯披在身上,靠在皓谦所睡方向的床的右侧面,将电脑置于膝上,打开电脑,在耳朵上插上耳机,点击播放。

结果就在她一边蒙眼睛一边满心期待第一个恐怖镜头时,居然是部文艺电影,然后她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原来自己打错了字将《咒怨》打成了《走远》,就在要退出界面时,里面居然是男女主激吻的片段,她按键盘的手瞬间就僵住了。

房间的灯也瞬间被按亮。

慕雨杉的心“砰”的跳了一下,感觉脸上有股炙热感,一直烧到了耳后。

她心虚地转回头,看见任皓谦一脸睡意朦胧地望着她,她冲他傻笑,然后转过来,刚要关掉电脑,就被他一个眼疾手快地从膝盖上夺了过去。

她又偏过头,那时候,他离她的距离很近,他垂眸看着屏幕,她垂眸看着他如墨染的眉,一时间,只要某人一抬头,就能碰到她的下巴。

慕雨杉的视线在移到屏幕上之后,她就彻底尴尬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场赤裸裸的“床戏”,她激动到打了一个嗝。

“啪”的一声,皓谦将电脑放到了桌上,就在慕雨杉要逃之夭夭的时候,他从后面扯住她的领子,将她用力地圈在怀里,传来一阵阵炙热的感觉,她几乎是贴在他的胸口,坚硬的下巴就在眼前,呼吸相闻,距离近得让人不安,她有些窘迫,他却半晌不说话。

“那个,”她心跳加速,灵光一闪,机智地问:“永世是一个综合性企业,我工作的地方是公司总部,其余分公司分别涉及服装业、房地产业、珠宝行业以及餐饮业等等,那哪一个行业是永世最看中的呢?”

她希望她虔诚的态度能打消刚刚任皓谦眼前看到的画面。

“你怎么突然冒出这个问题?”他不冷不淡地在她耳边问道。

“因为今天在公司加班的时候,我输入的资料就是餐饮业今年的销售额。”她垂眸看着任皓谦圈在自己腰间的手。

“每年公司都会以销售情况做对比,挑选最好的公司注资,并且进行嘉奖。我记得去年是房地产业,因为房价波动,我们公司采取低房价销售逐渐提升房价的方案,使房产业利润可观。最近几年,娱乐项目占的比重较大,因为市场需求,今年上市了好几个游戏公司。对了,你打游戏怎么样?”

“我?”她得意一笑,“我们系就没有赢得过我的男生。”

“是吗?”他用很不相信的语气吐出这两个字。

“大不了明天去游戏厅决一死战。反正是周末。”

就在慕雨杉以为成功转移任皓谦视线之后,他突然的一个深吻落在她的脖颈处。

顷刻之间,就像一股电流灌注全身。

“皓谦,刚刚我本来打算看……看鬼片,然后我手,那个天太黑,我就打——打错字了。”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张口结舌,所有的思绪因为他辗转的吻,从脑子中飞走。

她来不及解释,就已经陷入他的意乱情迷中。

他的手慢慢解开她上衣衬衫的纽扣,游移的吻,急切地攫取她的气息。

依偎在怀中的人,紧张的窒息感因为对方温柔的动作而变得舒缓下来,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加深了唇边的吻,慢慢俯下身,手指扣在她有些发抖的手上。

慕雨杉不记得何时开始又何时结束的,只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梦到了《走远》的片段,和耳边吹拂的气息。暖暖的,禁欲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萌宠来袭 清晨,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半掩的窗帘照在慕雨杉白皙的手臂上,她的脑袋埋在被子里,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没了力气。

闹钟在桌上响了一遍又一遍,她将露在外面的手往桌子方向胡乱摸了摸,关掉闹钟,又继续睡。

过了一会,感觉有人在啃自己的指甲,慕雨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以为梦游,睁开眼,原来是一只狗。

“你叫什么名字?”她眯着眼冲它笑。

那小狗灵性的很,见慕雨杉一直用被角掩住自己的身体,就跑到一旁将昨晚皓谦扔到地上的衣服给一一捡了回来。

雨杉将这只可爱的像个毛球模样的狗抱到床上,她穿好衣服,洗漱完,化完妆之后,就抱着它走下楼。

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看见李嫂正在拖地,她又往客厅瞧了瞧,见没有任皓谦的踪影,着实松了口气,一边下楼,一边问候李嫂早安。

“李嫂,这只狗从哪来的?”它将狗放到沙发上,细细瞧着它,“皓谦平时有洁癖,他肯定不会养狗。”

“慕小姐,这狗是管家送来的,德叔说是一个朋友托少爷照顾几天,就在别墅暂养。”

“朋友?”她低喃两句,就洗手去餐厅吃饭。

“皓谦呢?”她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面包。

“任先生一早就出门了,怕打扰您休息,早餐就吩咐晚些时候准备。”

“哦。”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表,九点钟,又低下头,想着如何安排周末时间。

前些天,母亲江红来电,说是她父亲又升了职,房子从古街搬到了市区,她计划着要不要趁着周末再去看一眼爸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客厅的电话就响了,李嫂正在擦桌子,顺手拿起话筒,简单“嗯”“是”了几个字,就挂断了。

“慕小姐,任先生刚刚打电话让您去市区南街的游戏厅。”

“游戏厅?莫名其妙去什么——”话说到一半,她打打自己的嘴巴,嘟囔着:“昨晚说的话他居然一字不落地都听进去了!”

早餐结束之后,慕雨杉在花园晒了一会太阳才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

今天是周六,南街平日里就热闹,道路也不宽敞,雨杉踩着白色的帆布鞋站在街口时,正郁闷着资本家那劳斯莱斯的豪车怎么开进来时,逆着光一个穿着浅棕色毛衣带着墨镜的人从拥挤的人潮中缓缓走来。

“你怎么来的?”她抬手遮住阳光,唇角有温暖的笑意。

任皓谦侧身,指着几米之外的自行车,转回身,安静地看着面前的游戏厅。

这家游戏厅地方不大,但配置较高,从中间往里走时,玩家的键盘声和脏话声充斥着耳朵。

皓谦和雨杉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开电脑时,雨杉小声问他:“那只狗什么来历?”

他戴上耳机,淡淡道:“遇森的狗。”

“他自己怎么不养?”她盯着屏幕,点开游戏界面。

“最近他父亲在国外研究活体动物解剖,一门心思地打着它的主意,”他看了一眼雨杉惊恐的表情,微笑着坦白道:“主要是这只狗把陆教授的家搞得一团糟,陆教授就连夜从美国空运到这,而遇森最近有点忙,所以求我帮忙照顾一阵子。”

雨杉戴上耳机,笑着问:“你朋友从事什么工作?感觉不像是个商人。”

“大学主修心内科方面,后来读研期间改读了临床心理学,现在在盛康医院任职。”

“这么巧。鼓鼓前几天还花痴一个医生,会不会是陆医生?”

“雨杉。”他扭过头,忽然抬眸瞥了她一眼,目似潭深,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慕雨杉看着他奇怪的表情呆了一呆。

“你觉得阿森那样的人是不是很容易亲近?”他语重心长道。

她一头雾水地点点头。

游戏开始之后,慕雨杉就很少开口说话,自从离了学校,她打游戏的技能都有点下降,组团打Boss时差一点让他们班男生笑话,索性打了几局,熟悉了路子,她就步步开挂了。

直到慕雨杉感觉有股灼人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她将游戏中的人物藏在草坪中,微微转头,任皓谦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路过你的青春时光 【青春时候的喜欢就是奋不顾身地受伤,明明他在那,我却怎么也找不到。】

“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他摘掉耳机,雨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资本家流露出一丢丢的赞赏之情。

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很多年前。”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有点沉重感。

“为什么喜欢游戏?”皓谦边起身边戴上墨镜,雨杉将游戏退出来,关上电脑,也站起来,两人前前后后往门口走去。

穿过人群,皓谦从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在嘴边,将墨镜挂在自行车的手柄旁。

他的长腿跨过自行车的后座落在另一侧的地面,双手握住车把,黑色的一次性口罩遮住他半边好看的脸,一双深邃澄澈的眼睛此刻正斜视着某人。

慕雨杉仰望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眸里有着夕阳的碎影,于是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这种画风让慕雨杉站在阳光下有点晃神,直到任皓谦磁性的嗓音掠过耳畔,兴许是发呆了太久,她整个人略显得有些茫然,愣怔了片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任皓谦嘴里刚刚说话的意思。

她快速走到他跟前,一只手扶着后座,轻轻坐到后面。

十二月的天气,今日却温暖至极,蓝天白云下,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

阳光落在他和她的影子上,星星点点,因为他骑的太快,她不得不使劲抱住他的腰,贴近他的后背,她甚至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气。

熟悉的街景在她眼前飞速后退,一帧一帧的,而眼前的人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那么讨厌?

和煦的风拂过发梢,拂过脸颊,拂过缠在腰间的指尖,这一瞬,慕雨杉不知怎么,忽然就有了一种时光逆流的错觉。

她想到了一个人,薛慕辰。

当时自己年纪很小,偷跑去南城找姑姑玩,后来迷了路,蹲在街头看着太阳发呆。

他就那样出现在生命中的,出现在她原本很小很小的世界里。

他戴着大大的黑色口罩,几乎看不清他真实的样子,他骑着单车,停在她身旁,挡住了她头顶的阳光。

“你不是这的人?”他很温柔地看着她衣服上的校徽问道。

她拍拍衣服的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的校服,念着:“南城一中。”

“逃课可不好,小妹妹。”他耸耸肩,坏笑着,然后转过头,打算离开。

她却紧张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有些窘迫地开口问道:“能送我回家吗?”她垂下头,慢慢地说:“我迷路了。”

那是她这辈子遇见的第一个好人,也是第一个知道名字的好人,她坐在后车座,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慕辰。”

后来,她又长大了些,虽然还是小学年纪,但是起码不会再迷路,自己一个人在路上瞎逛时,她常常希望自己迷路,希望能遇见那个叫“慕辰”的大哥哥。

直到五年级听说了南城校草薛慕辰,不管他是不是他,她都决定要去了解这个男神级别的人,研究数独只是一种,她听说他喜欢游戏,就趁着爸妈不在家熬夜通宵地练技能,从不去网吧的人,因为一个人而有了勇气,那段时间她的学习成绩下滑一大截,她却开心的要命,因为她寄给他的信,他居然破天荒地回了一封。

再后来,她升入初中,寄给他的信,从某一天开始就再也得不到回复了。

她着急又惶恐,趁着周末坐着大巴车就赶去南城,拿着信封眼巴巴地等在一中的门口,那天很冷,下着鹅毛大雪,即使穿着毛绒外套,脖子也不停地进着冷风,门口卖红薯的大娘看她等了半天,就好心地将一条酒红色围巾借给她,她就这样从天亮等到天黑。

她几乎用尽全部的力气在等一个从未见过或见过却记不清容貌的人。

青春仿佛就是这样,年少时候的喜欢,就是奋不顾身地受伤,明知他在那,我却怎么也找不到。

“因为喜欢一个人。”慕雨杉的回答让骑车的人有些失神。

“什么样的人?”他问。

“青春模样的人啊!”她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仰望着他的背影。

“你有没有为了某个人而努力过?”她鼻子有些酸,发出的声音过于哑涩。

皓谦的车速突然慢了下来,沉默半晌,他说:“有。因为我欠某人一个告白。”

她靠在后背上哭着笑了起来,“那我得快点找到她,这样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是吗?”他涩然一笑。

可那个人却是你。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路见不平 周末转瞬即逝,随即迎来的是周一忙碌的一天,一清早新来的实习生就接到通知,要举办迎新会,大家兴奋不已。

下班后,大约傍晚七点钟,雨杉和几个女同事相约去逛街,对于这种职业女性下班购物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到了晚上八点,其他人都回家了,只有乐乐和边若蓝没玩够,扬言要去吃夜宵,雨杉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刚走到拐角,他们三就愣住了,远远望去,余文莹正在被一个男人拉扯,那男人有五十多,看起来很阔气,雨杉刚要上前劝阻,就被边若蓝拉住了,“你干嘛?”

“帮她呀!”雨杉着急的脸有些泛红。

“这种贱女人值得你帮?”边若蓝神情怪异地抱着双臂,一副阴沉的模样盯着余文莹。

雨杉奇怪地蹙眉,不理解她的怨气从何而来,刚要辩解,乐乐就在旁边说:“杉杉,你别帮忙了,那个男人那么凶,而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雨杉要妥协时,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余文莹精致妆容的脸上,雨杉心一抽动,甩开若蓝的手,快速跑了过去。

那个男人还要打,她微弱的力气挡在余文莹身前,明明身体抖得厉害,说出的话却十分镇定,“你干什么?”她几乎扯着嗓子喊。

“呦!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那男人见到慕雨杉的一刻,神情即刻由暴躁转为和煦,一副色眯眯样子盯着她,连空中举起的手都变得柔软下来。

雨杉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她低下头,转过身对着余文莹,“你有没有事?”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着嘴角的血迹。

余文莹看她的目光有些惭愧更多是感激,握住雨杉的手,却几乎是在嚷道:“你快走!别管我!”

那男人一把拉住雨杉的胳膊,将她硬生生地扯到怀里,雨杉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恶心地要吐,想要挣脱,却于事无补。

那男人狠劲地揽着她,就要把她的肩膀给捏碎,她疼地倒吸一口气,余文莹见状,急忙上来帮忙,在身后不远处的乐乐和边若蓝也要冲过来帮忙,可那男人一脚就往余文莹的肚子踹过去,她摔倒在地。

身后冲上来人的步伐也突然定住了。

雨杉用力地摆脱他的束缚,看到余文莹受伤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地直落,那男人有些微醉,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将怀里不老实的慕雨杉一把推到了地上。

“贱人,你们都是贱人!”他指着雨杉和余文莹的脸骂到。

昏黄的路灯将面前男子丑恶的脸照的异常清晰,嘴角边有一颗很大的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发户的气息。

他微微俯身,将倒在地上的余文莹用力地扯过来,雨杉能清晰地听到地面摩擦的声音,她害怕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她的心跳失去节奏,咬着唇,希望能有人出现拯救,当她的目光急切去寻求这种帮助时,还没看到乐乐她们的身影,那男人粗鄙又伤人的字眼,冷冷地砸在了她和余文莹身上。

他说:“就你这种残花败柳当小三,一点资格都没有,起码得是刚刚这个小姑娘的年纪,跟你上床我就是一时眼瞎,余文莹也不看看你自己,带着个拖油瓶妄想嫁给我,让我离婚,除非我死……”

尖锐的话语,像是无形的飞刀,一个紧接着一个的刺向了雨杉的心窝。

她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她用力抓着衣襟的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小三”,这两个字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刺痛她了,她何尝不是和面前这个女人一样的处境?一样的楚楚可怜?甚至一样的可悲?

直到雨杉的耳边回荡着余文莹的哭泣声和那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她才艰难起身,望着身前哭的妆容已花的人,仿佛在认真仔细打量若干年后的自己,她的心此刻如同放在油锅里煎炸,然后放在冰窖里冷冻,她觉得她随时随地就要晕倒,为自己的不堪,为自己的身份,为自己的处境。

“你在嘲笑我?”余文莹看着面前表情奇怪的人问道,她很紧张,脸色难看的很。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拔刀相助 回过神的慕雨杉,她低垂的睫毛上,挂了一抹潮湿,仿佛眼泪呼之欲出,她即刻要说的话,忽地就停了下来。空气安静的有些怪异。

她和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慕雨杉盯着余文莹近在咫尺的容颜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的身和心仿佛被一瞬间彻底掏空了一般,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没了力气。

她要对若干年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忽然席卷了她,让她觉得累极了,就连开口的声音,都透出浓浓的疲惫:“我送你回家。”

恰巧身后有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雨杉将余文莹扶进车里,她要上车时,她突然按住了车门,十分认真地警告她:“不管你出自什么目的,我都要感谢你。但求你,不要把今晚的事情公之于众。我和你恐怕还没有好到一起回家的地步,再见,慕小姐。”

字字干净利落,雨杉放在车门的手不得不失去了力气,她重重地关上了车门,只余她一个人有些荒凉地站在街口,吹着冷风。

等到她似乎想到还有同事的存在,往之前的方向看去,她们消失地一干二净。确实,她们本该消失地一干二净。

劳斯莱斯的豪车停在街口时,雨杉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个多小时。她出神到,连耳边传来一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都没有听到。

直到任皓谦温暖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她才将低垂的有些酸疼的头微仰,看到他眼睛的一瞬,她的心情无法言说。

感激吗?可偏偏因为他她才会有余文莹那样的处境。

怨恨吗?可为什么下一刻却很渴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温暖的怀抱?

所有复杂痛苦的情绪涌上来,都化作慕雨杉眼眶的泪,她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接着一颗,簌簌的往下坠。

就连她哭泣的声音在漆黑空旷的街道上,都显得格外刺耳。

任皓谦努力呈现着自己过于平静的神色,只是不清楚状况的他心却疼地要死,是哪个家伙的杰作,居然把她弄成这样?

握住她肩的手突然加大了力度,因为他想到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把她变成这副模样,只是她从不会在他面前展示软弱,她总是很勇敢,在他走后,哭的撕心裂肺。

任皓谦忧郁的神色在看向她眼眸的一刻,变得悲凉。

过了快二十分钟,任皓谦眨了眨眼,注意到雨杉的胳膊和腿都被磨破,伤口有些深,肉翻开着,应该是被什么尖锐的小石子划伤的,血不断地往外冒。

他转身走回车里,将帽子和口罩拿出来戴好,抱着雨杉到附近的药店。

直到靠在他温暖的怀中,慕雨杉那刻才清醒过来,走进药店,她拼命地将自己的脸塞到皓谦的怀中,生怕别人看到她哭的一塌糊涂的丑样子。

买了药,皓谦将雨杉放到药店门外的长凳上,他看出她的心思,就将戴在头上的帽子卡在她的脑袋上,有些微凉的手轻轻卷起她的裤腿,用干净的水冲洗后,给她涂上药水。

“疼吗?”他半蹲着身子,将雨杉的腿置于自己的膝上,虽说戴着口罩,但皓谦的举动仍引来许多路人的目光,在别人看来他是扮演好男朋友的角色。

雨杉的脑袋又往衣领处缩了缩,疼地皱着眉,却摇摇头说不疼。

皓谦却故意用力加大了手劲,雨杉原本疼的就厉害,这一用力就不自觉地抓着皓谦的胳膊硬是抓出了红印。

“你恩将仇报!”她怒声道。

许久低头专注擦药的人,就她这句话,引的抬起了头,本来有一万句气话等着她,谁知靠的近了,他才看清楚,她的面色格外的苍白,大概身上的受伤处疼的厉害,她的唇瓣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紧绷了一下唇角,要说的话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低下头,将她的另一只腿置于膝上,动作却温柔了很多。

慕雨杉还以为他会扯高气扬地把自己堵的哑口无言,可就在对视的一瞬间,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倒希望他能把自己臭骂一顿,要不如何解释自己刚刚发生的状况。

处理完腿上的伤,皓谦就起身坐到她一侧,她乖巧地将自己受伤的右臂伸到他面前,他将水洒到她的伤口,手指触碰到她白皙的手臂上,他的掌心滚烫炙热,她整个人打了个轻颤。

那是慕雨杉第一次觉得任皓谦原来是个温柔的人。

她疼着疼着就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原来是这种味道 任皓谦蹙了一下眉,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你不会告诉我你这副模样,是为了见义勇为救了一只流浪猫或者抓住了偷钱包的贼?”

“哦。就是这样。”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笑容灿烂。

皓谦没有追究,却难得的微微笑起来。“饿了吗?”

“嗯。”

“要吃什么?”他起身,将披在雨杉身上的外套拢紧些。

坐在长凳上的慕雨杉,手突然扯了扯皓谦的衣角,指着对面的超市,道:“泡面。”

“我真后悔决定权在你手上。”

皓谦俯身,伸手将凳上的人一把捞起,走了几步,就将雨杉放在超市摆放的几个座椅旁,这是供顾客加热食物在这里用餐的地方。

雨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街景,看着穿梭在货架旁认真选口味的任皓谦。

……

“你喜欢什么口味?”顾城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她跟前,左手拿着康师傅的红烧牛肉面,右手捧着一盒汤达人。

“你这样特别像广告代言人!”她拖着下巴,眯着眼看着他。

“算了!”他将手上的东西送给旁边几个花痴的学妹,然后二话没说,就将她从凳子上拉出来。

“你干嘛?”她笑着被他揽住脖子。

“鉴于慕小杉同学口味叼专,所以顾大校草决定让你吃我。”

他奔跑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阳光穿透树荫打在他的背上,她追着他,一直追到梦醒。

……

沉浸在回忆里的慕雨杉,迟迟没回神,直到皓谦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被热水泡开的面因为雾气而模糊了视线,她才转了转眼珠,压下自己眼眶的酸热,冲着皓谦浅浅的笑了一下。

面泡的时间恰好,是康师傅的红烧牛肉面,雨杉的手臂很痛,拿起筷子又艰难放下,她看着皓谦吃饭的专注神态,莫名其妙地就笑了起来。

只是笑容到眼底的时候,开始变得恍惚。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那么莽撞闯到顾城的身旁,如果没有厚脸皮地喊住他的名字,如果没有在任皓宣跪求她时,她恶狠狠地说出那些话,那她还会不会遇见这个人呢?

也许会吧,可能在一个午后,他和她的夫人走进她开的小店,她看到他的一瞬,会感叹他长得那么惊艳,会幻想他年轻时的模样,更会奢望自己有那么一个完美的对象。

也许不会,可能她会遇见另一个人,开始另一段生活,有一个平凡的工作,有一个孩子,有一个丈夫,没有惊心动魄,也没有声嘶力竭,而她的爱也是平淡的。

“是不是感动哭了?”任皓谦微微起身,将慕雨杉眼角的泪擦干,又坐回去,伸手把她面前泡好的面拿过来。

雨杉定了定神,鼓着腮,对他恼火地说:“我的面你也抢。欺负我手残。”

然后任皓谦就将泡面递到她的嘴边,她怔愣了一会,就低头咬了一口。

“原来红烧牛肉面是这种味道。”她似乎吃出了“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感动。

任皓谦无奈摇摇头,喂她吃完最后一口面,耐心地帮她擦着嘴角。

“皓谦,”她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似乎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可一到嘴边就变成,“你这样陪在我身边,不怕沈小姐疑心?”

“过几天是她爷爷的生日,她今早的航班飞了美国。”

“那你是几点的航班?”她松开他的手,刚要缩回去,他却反扣住她的手,清冷的神色望着她,“我不在公司这几天,你一定要做到独善其身。”

雨杉懵懵懂懂地点头。

“如果回来之后你还安然无恙地待在财务部,那今年春节我准许你回家。”

“真的?”她按耐不住的喜悦涌上眉梢,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皓谦松开她的手,掏出手机给李嫂打了电话,雨杉从通话中得知他的航班应该就是今晚,看着外面停的车,她居然想象到资本家在路上寻找她的身影,如果她鼓起勇气问他,你是如何找到我的,他可能会很冷地告诉她,“笨蛋,不知道GPS的作用吗?”

一晃神,他已经走出了超市,明明自己一直都在盯着任皓谦的背影,可是她却根本没看清他是怎样出的门。

肩上的外套突然搭在身上的重量变了,那种熟悉的气息毫无忌惮地钻进慕雨杉的鼻息里,她忽地俯下身哭了起来。

如果,我不曾遇见你,你不曾遇见我,是不是我永远都猜不到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为什么青春时候那个大男孩递给她的选择,到如今,却被他提前做了决定?

这暗示着什么?是不是暗示任皓谦已经代替了顾城?

不。这个世上没有谁能代替谁,唯有心会变,风景会变,等的那个人会变,而记忆里的才是永恒。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We are done 被皓谦的敲门声吵醒时,沈夏正在做梦。

梦里的她穿着六年前那件土不拉几的旧校服,板板正正地趴在书后面打瞌睡。

“Hi!Youarelate!”她从教室里冲出来,眉眼带着几分不乐意,“我等了你很长时间。”

“Summer.”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很严肃的话题,明明被太阳照的柔和的脸,在此刻看来竟有一点惨白,韩沐风用中文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分手吧!”

我们分手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漆黑的眼底没带任何的情绪和情感,径自的转身离开。

他消失地干净彻底。

再次见面,已是两个月之后。

她参加同学聚会,在学校附近的KTV。

包厢里人很多,屋里的光线有点暗,从门口往里望去,里面的人根本看不清。

她不擅长唱歌,也不喜欢交际,就自己一个人选了一处较暗的地方,在她迈着步子要走过去时,空气中弥漫的烟气熏到了她的眼睛,她半眯着眼穿过缭绕的烟雾,再睁开时,他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火光在他的指尖,明明灭灭。

他没看她,专注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却贪恋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围绕在身的烟圈,直到她注意到他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烟头。

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泛起一抹尖锐的疼。

就在她踌躇着,不知道进去,还是离开的时候,韩沐风似是察觉到了动静,微微的偏了一下头,眼角的余光逮住了她的身影。

对视的一瞬,恍若光年。

面对一屋子人的欢闹笑语,他俩就像是置身事外的存在一般,眉眼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彼此认真审视陌生人,连眼神流露的都是淡淡的讽刺。

她收回视线,坐了下来,尽管她感觉自己佯装地很淡然了,可是掌心仍是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她甚至怀疑自己装的太过镇定,以至于她听到身旁人的笑声,她微微侧身,看见他怀里居然搂着一个女孩,是个法籍美裔的漂亮女孩,以前当着她的面表白过。

他像个轻薄小人,倾身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这样的距离简直是暧昧极了,连他的声音温和轻柔,在外人看来就像热恋的情侣马上要做出出格的事一样。

她感觉她失去了最后一点尊严,就像生命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很疼,她疼地脸色苍白,不,甚至疼地连指甲戳进肉里都抵挡不住的疼。

就在她不知道自己大脑如何运转时,她已经大步走到他们跟前,也不记得自己的手是怎样打在安妮的脸上,只是记得一群人涌上来,而他却护着她,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肩。

安妮的朋友很多,而沈夏的人缘一向很差,感觉很多人把脚踹向她的肚子,可是害怕地闭上眼时,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痛。只是韩沐风压在她身上的力道加重了很多。

他的气味很好闻,淡淡的清香中夹杂着浅浅的烟草味,给人一种很干净清新的感觉,他的呼吸好近,温柔又有些急促地拂在脸上。

直到她看到他身后有一个人拿起了酒瓶,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了命地把他拉起来,体育比赛从来都是倒数的她,这一次却惊人地跑过了她们班最厉害的苏珊。

“让我看看!”她被他受伤流血的胳膊吓哭了,一边掉着泪,一边抬起她抖的厉害的手。

“你刚刚的出息呢?”他开口的声音绵绵淡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我是不是莫名其妙? 她将裙角扯下一块,包在他的左臂上,因为刚刚哭的太着急,就一直抽噎不断,眼圈红了一片,连画了一早上的妆都花了。

韩沐风低头看着她,瞳色突然冷了下来,连说话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我们已经分手了。”

触碰在他左臂的指甲有些轻微地发颤,连背影都险些僵住,她很费力地抬起头,韩沐风疏淡而深邃的眼眸,轻轻地扫了一眼沈夏,不冷不热地出声道:“Wearedone.(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Ineedareason.(译:我需要一个理由。)”她已经看不清他的眼睛。

韩沐风察觉自己的衣袖上已经湿漉漉一片,他嫌弃地将自己的胳膊抽离开,与她隔了一段距离。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他根本没喜欢过她。

“Ijustwanttofindareasontostayalive.(译:我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莫名其妙!”他装作完全不懂的意思,往出租车的方向走去。

四周的行人来来去去,陌生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晃动在她的眼前。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韩沐风远去的身影,感觉那种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虽然是在梦里,可沈夏身上的痛意却格外的清晰,甚至是越来越清晰,清晰到最后,她的耳畔居然传来一阵又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好一会儿,沈夏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自己居然一晃神睡了这么久,间隔了几秒钟,屋外又传来敲门声。

正纳罕是谁,打开门,就看见任皓谦姿态清雅地站在门前,沈夏刚刚低落的神情就在顷刻间浮了一抹笑意,张开自己的双臂,马上就要飞到任皓谦的怀中,他一个侧身,将自己手中的银色行李箱推到她怀里。

沈夏扑了个空,撅撅嘴,还是很开心地提着行李走了进来,关上门的那刻,就听见身后的人,很冷的开场白:“禁止肢体接触。”

“我也想。可是我更想在爷爷生日宴上扮演好恩爱夫妻的角色啊!”沈夏嘿嘿一笑,将行李放置好,凑到任皓谦身边,柔声柔气的有几分故意气他的意味,“我这叫提前进入角色,Youshouldpraisemeformydedication.(译:你应该夸赞我的敬业精神。)”

“我的房间在哪?”他开始有点不耐烦。

“这只有一个房间。”

“那我睡客厅。”皓谦从沙发上起身。

沈夏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任皓谦转开头,抬步上楼。

“我是不是莫名其妙?”她的眼神微微的黯淡了一下。

他回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看着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他说,说完淡淡一笑,那笑容看起来竟然有点惨然。

-

“呵!我真没想到我居然被你一个柔弱的外表所骗。”手腕被抓得越来越紧,甚至有些疼,“余文莹!”

雨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

她点点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说:“慕雨杉,你搞我,那我就奉陪到底!”

她倏地松开她,往电梯方向走去。

雨杉靠在墙角,揉揉弄疼的手腕,蹙着眉,不明白余文莹刚刚的话是何用意。

等到她回到岗位,打开电脑,发现自己的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信,点开,她握鼠标的手瞬间就冰冻住了,那是一张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的照片,照片上是前天在街角余文莹和那个男人撕扯的画面,自己却被巧妙地挡住了脸。

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恐慌,瞬间就席卷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地删除邮件,装作从容不迫地继续工作,可是谁都不知她打字的手却抖地厉害起来。

近中午有一场会议,是针对公司高层对于明年财务预算的探讨,雨杉得到消息很晚,到达会议室时,才发现自己手中少了一份很关键的资料。

她当时就注意到了,不过仍淡定从容地以遗忘为借口借了别人的资料,因为她天生记忆力惊人,过目不忘,所以用了几分钟,便记住了全部信息。

合上文件的那一刻,她松了一口气,随即就看见隔着几个位置的余文莹正像嫌弃垃圾一样地瞪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东郭先生与狼 她百口莫辩,她深知,若要解释,肯定要牵扯别人,而这个“别人”,不是乐乐就是边若蓝。

到时候别人死不承认,却又要平白无故地多了几个敌人,她只要撑到皓谦回来,就大功告成。

收回视线,她装作一无所知地认真看着资料,珍妮弗负责这次会议的辅助工作,分析了前几年的经典案例之后,又同几个资深的财务总监交流了一下,最后是预算的财务报表,这个就印在那份关键的资料上,可能是巧合,珍妮弗看慕雨杉有些走神,就提问了她。

雨杉很谦逊地回答,将自己刚刚记住的财务报表的关键信息一一道来,珍妮弗还夸她很细心,连一些小的预算数字都记得颇为清楚。

她微微一笑,简直比期末考还难熬。

会议结束之后,就是午餐时间,她在餐口选食物时,恰巧碰见乐乐,刚想若无其事地同她打个招呼,她却故意找了托词避而远之。

好不容易坐下来和财务部几个要好的同事吃饭,结果她们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她。

公司谣言满天飞,得耽误多少有为青年的前途啊!

慕雨杉的食欲并没有因为同事的冷漠而下降丝毫,反而吃了一大碗米饭,连红烧排骨也没放过,吃完饭,她没着急起身,在餐椅上坐了一会儿,欣赏一下餐厅的装潢,其实是她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资本家把摄像头安到了哪里,搞不清还有收音器。

正抬头看着天花板,几个档案室的小姑娘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兴许不认识她,所以就直言不讳。

一个很瘦的女孩说:“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我们全公司都收到一封匿名信,是财务部那个嚣张的秘书余什么莹的照片,”她将头往前伸了伸,压低了声音道:“听说她是个小三,专门勾引男人。”

“切!这算什么!重要的是那个人以后在公司怎么混,她们传的可难听了,说是当街被骂婊子,而且爆料的还是个实习生。”

“我看待任总回来,她们俩都得滚蛋。”另一个同事没好气道。

……

越听越难听的话,在脑子里就像腐烂的蛆,恶心又想吐,刚想离开,李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简单说了几句,主要是让慕雨杉下班后买些狗粮,她自己不清楚哪些地方有卖。

雨杉倒忘了,自己家有一只小毛球。

下班之后,鼓鼓看到雨杉在群里发的一条信息,她果断地抛弃了晚上的大餐,坚决要陪她去附近的宠物店买狗粮。

“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雨杉被她的热情扰地眼花缭乱。

“我是太无聊了,OK?身为银行的柜面服务人员,每天面对各种人,哎!一言难尽……”她叹了口气,整个重重的身子都压了过来。

“方鼓鼓,你最近肥了!”她嫌弃地推开她的脑袋。

“整天坐着能不肥嘛!你呢,有没有遇见帅哥,看见任总了吗?趁机撩一把!”她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感觉口水都快要掉下来。

“我被人坑了。”她生无可恋地睨她一眼。

“谁敢坑你啊?”

“我见义勇为救了一只猫,结果半道上被它挠了一下。”她打了个比喻,抬眼,宠物店就映入眼帘。

推开门,老板抱着一只很可爱的泰迪犬,冲她们打招呼,雨杉描述了一下毛球的样子,老板就给她推荐了几款狗粮。

买好之后,鼓鼓才想起进店之前雨杉的话,坐上公交车后,她问她什么意思。

她没回答,其实她至今也搞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东郭先生与狼,她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心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我想我要睡了 凌晨时分,沈夏仍辗转难眠,反复思来想去,脑子里满满都是韩沐风的身影,她腾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歪着脑袋盯着墙上的钟表瞄了一眼,然后生无可恋地跳下床。

推开房门,任皓谦流利的法文就回荡在明亮的客厅里,她抱着被子,噔噔噔地下楼,一身可爱的睡衣恰好入镜。

“Bonjour(译:你好!)”沈夏朝视频里的法国人眨着眼睛,然后将被子扔到沙发上,紧挨着任皓谦坐下来。

皓谦在和一个法国朋友视频通话,本来就对皓谦私生活好奇的好友Jeff,此刻正兴奋的手舞足蹈,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讲道:“稀罕没……没去……你的婚礼。(译:遗憾没去你的婚礼。)”

皓谦讲法文很好听,有一种念诗的感觉,沈夏听着他们俩一句中文一句法文,还时不时讲几句英文,抱着被子的她,就这样来了困意,一歪头,就靠在皓谦的肩上睡着了。

“你不喜欢她?”Jeff在电脑前突然打起字来。

“她有喜欢的人。”皓谦答道。

“那为什么要结婚?”Jeff的这句中文讲的很溜。

任皓谦微怔,看着电脑里Jeff的奇怪笑意,停顿五秒才开口,“我想我要睡了。”

“每次讲不过我,都是这个理由。”Jeff说了句晚安,就结束了视频通话。

关掉电脑,任皓谦似乎还在思索Jeff刚刚的问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慕雨杉一出现,他就一步一个坑地跳。

回过神,靠在自己身上的沈夏睡的安稳,任皓谦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揉揉自己被她死死卡住的胳膊,他有些想笑,因为她的睡相实在可爱,小巧的鼻子一直在他右臂上蹭啊蹭,嘴里隐约喊着“韩沐风”的名字。

任皓谦垂眸,他在想,在娱乐圈说一不二的韩沐风,是怎么可能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

随着沈夏梦里不断重复的名字,任皓谦眼底浮现出了两年前的一件事。

想来那是和沈夏订婚的第三天,公司就莫名地受到外界舆论的压力,甚至分公司的上市情况也不容乐观,起初他找不到原因,后来经过半个月的调查,才清楚是传媒公司的韩沐风暗中搞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私下派人摸清这个韩沐风的底细,查来查去,居然韩沐风的档案中承认过的女友只有一个,是沈夏。

他恍然大悟。

自己居然抢了别人的未婚妻。

短短不过两年光景,他和韩沐风却明着暗着对峙了好几次,若时光倒回,他能再用心点,认识沈夏的第一天就能看出她眼中藏的人是韩沐风,他恐怕要斟酌些时日,才答应联姻。

第二天清晨,Allen的夺命连环call就打来了,沈夏躺在床上烦躁地捂住耳朵,想多睡一会,可还是被他坚韧不拔的毅力吵醒了。

“Hello!Ifyoudon'twakemeupwithsomethingsignificant,youwillbedead.(译: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吵醒我,那你就死定了!)”

“小姐,董事长说您回国已经两三天,是不是生病的缘故,迟迟不回家看他?”

“Allen,我快病入膏肓了,你告诉爷爷,我到生日宴再回去。”沈夏故意咳嗽地很大声,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I just want to kiss you 其实,她是很想第一时间回家窝在爷爷温暖的怀抱中的,可是就在回国前一天,爷爷要求的生日礼物居然是让她怀一个baby,她差点吐血。

一想到这就烦闷不堪,连蹲在梳妆台化妆都感觉有点视觉疲劳,随意绑了一个丸子头,她就去衣柜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衣服。

沈夏细长的手指从各色各样的衣服里来回划去,最后定格在一袭收腰长裙上,风格偏甜美系。

站在镜子里看着自己,再回忆起那天偶然遇见韩沐风时的场景,她有点难过,不知道才用了六年,就已经……

她深刻体会到大学时候修的中文“物是人非”的深刻含义。

披了一件大大的夹克外套,她走出房间。

客厅一览无遗,连任皓谦的一缕头发丝都找不到,她就知道昨晚把她抱回房间已经是任大总裁最大的仁慈了。

她吃了几个橙子,就拿起钥匙和钱包决定去商场逛逛,看看给她家董事长买什么礼物。

双手插在衣兜里,沈夏漫步在洛杉矶最繁华的街道上,偶尔停下来买点街边小吃,走走停停,连回忆也是断断续续。

起风时,身后的海报被风吹的咯吱咯吱响,头顶乌云密布,沉甸甸似要坠下来。夜色来临,沿街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沈夏眯起眼睛看,才看到天空落起了雪。

再垂下眼睛时,圣保罗学校就如此闯入她的视线中。

就如同他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视线一样。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碰我,我就告你!”

“你怎么告?”他的手臂紧紧地把她围在墙上,蓝色的天光笼在他的发梢,她用力地推开他紧贴的胸膛,他就像在看一场好戏,挣扎了半天,她几乎气喘吁吁。

“OK!”她抬眸对视着他的眼睛,“你想怎么样?”

“Ijustwanttokissyou.(译:我只是想吻你。)”

她的心跳突然慢了一拍,然后扶在墙壁上的手忽地环在她的腰间,冰凉的指尖在触碰她敏感身体的一刻,她忍不住地浑身一颤,他立体又精致的五官在黄昏的景致里越来越清晰,她感觉她的身体在被他用力的箍住,他的气息就像要霸道地吞噬她,就连她的呼吸也彻底变得不稳。

Ijustwanttokissyou.

没想到这句话,可以循环播放六年。

“好巧,沈小姐。”

沈夏的回忆被一句话巧妙打断,她迟缓的步伐蓦地定住,回身看向身后的人。

她过于平静的眼底此刻更像是在打量一个乱入的陌生人。

六年之后,再认真看着这个夺走她初吻的人,怎么形容呢!

他的确英俊不凡,气宇轩昂,甚至从他剪裁合体的西装上寻不到一点青春的味道,更别说他会是把一个小女生逼到角落里强吻的人,这个城市任何人都有可能,却唯独他在外人眼中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走近她,清冷的眸光射向她,淡淡的表情没有一点起伏,却又像是在窥探着什么。

随即韩沐风眼前近在咫尺的姣好容颜浮现一抹浅笑,格外明媚,刺的他眼睛有些酸疼。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韩先生的沈小姐 她不知道她如何被他绕进去的。

只是不由自主地和他并肩走进这所年代久远的高中校园。

可能因为放假的缘故,圣保罗的操场空荡荡,再也没有往昔热闹的景致。

这么多年,沈夏第一次故地重游,更没想到会和他故地重游。

有点讽刺,她凉薄一笑。

“那个居然还在!”她指着旁边的教学楼,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校长会拆掉那栋楼。”

“不会。”韩沐风说,“这栋楼可是约会的最佳地点。”

她怎么可能忘记。

这栋教学楼太陈旧,却因为历史的原因,校长迟迟不肯拆迁,所以不上课的地方却成为约会的最佳地点,也是,呃,强吻的最佳地点。

“需要喝水吗?”韩沐风抬头看看天色,平静的神色在月光的映衬下多了一份温柔,“或者再买把伞。”

她微微偏头,看见他漆黑的发梢恰巧落上雪花,很自然地抬手,想要——

“需要,谢谢。”她僵硬地收回,再次若无其事地塞进口袋。

韩沐风再次出现时,她已经懒得蹲坐在起跑线上。

他凝视着她的背影很久,直到她转过身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怎么了?”

他走向她,神情一如既往,“我感觉六年,”他像是在感叹,“六年很久远。”

是啊!很久远。

久远到,热恋的情侣再次见面时却以“沈小姐”尊称。

“韩……先生?”她从自己的魂不守舍中逃离,避开他的视线,朝他伸出手。

然而这种称呼实在滑稽又想笑。

韩沐风的表情有一点起伏,他好像被沈夏口中的这三个字打乱了思绪,他垂眸,将手中的水递给她。

天空飘的雪渐渐覆盖住操场的墨绿。

他俯身坐在她身旁。手边是一把黑色的雨伞。

沈夏有些费力才打开矿泉水瓶盖,刚要喝一口,韩沐风瘦长的手就握住她的手腕。

她没反应过来,因为太惧怕这种突然的亲近,以至于没抓稳的瓶子掉落在地。

她惊诧地望着他:“你在干什么?”她从口袋掏出纸巾擦拭裙角。

他没说话,只是沉默。

握住纸巾的手微微一颤。

难道是他还记得我有胃病?

呵!我讨厌这种揣测。

沈夏咬咬唇角,别开视线,望着对面。

终点线。

“Summer!Summer!”同学们都在为她呐喊,可她还是“不负众望”的跑了倒数第一。

本来信心满满,可谁知道胃病居然犯了,她疼地几乎要晕倒。

男子五千米长跑还差一点韩沐风就夺冠,谁知快到终点时,他居然神经错乱反方向跑了回去。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被阳光晒的有点黑的脸却苍白的很,紧绷的唇角因为紧张好像说不出话,只是伸手摸摸她的脸颊,就半蹲下身,将汗水浸湿的后背对着她,“快点上来,我背你去医务室。”

她疼地说不出话,趴在他肩上,似乎已经没有知觉。

直到,她被他吼醒。

“你生病去参加比赛,怎么考试没这么认真!”

他生起气来有点可爱。

她从床上坐起,他慢慢扶着她的手臂,台灯的光笼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有一种莫名的忧郁,然而那只是表面的,他似乎在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她认真看,才发现那是一种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愧疚。

她是感动的亦是心疼。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变得无厘头,“我就认真一次还被批评。”

“你倒数第一光荣了?”他很少嘲讽她,这次倒例外。

她冷哼一声,不依不饶,“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别忘了你也是倒数第一。”她清楚地记得他为她放弃了比赛。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Union is strength 韩沐风一副好口才居然就这样败下阵来,被她瞪了几秒钟,才底气不足地嚷道:“Ijustwanttotrythefeelingoffailure.(译:我只是想尝试失败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的怒气怎么比他的还大,难道因为自己破天荒地第一次凶她?或者第一次输掉比赛?

总感觉他的女朋友没有那么小气。

韩沐风欠身,深邃又略带疑惑的眸光盯着她。

沈夏被他看的毛骨悚然。

她掀开被子,张开双臂,一双清澈的眼定格在他的脸上。

“你在做什么?”他被逗笑,抬手触在她额头上,深刻怀疑她的脑子可能坏掉。

她拍掉他的手,低语:“我晕倒你抱我不好吗?”

她居然介意一个怀抱。

在那种生死攸关的场合下她还在计较这些?

韩沐风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有离开的打算。

“我说过,我不能——”他突然顿住口中的话,开始移动步伐。

“不能拥抱别人。”沈夏的手倏地拉住他的衣角,不准他离开,“你比赛之前我看见你舍友为了鼓励你,给你一个拥抱。你骗我?”她的声音忽地抬高。

“你晕倒就是为了这个?”韩沐风的声音微微和煦起来,俯身坐回床边,眉眼生动地睨着她。

“我晕倒是因为我有病。别自恋了!”她生气地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医务室的大夫是美国人,全程听不懂他们俩流利的中文对话,只是被沈夏刚刚的嗓音吓了一跳,好心地走过来,安慰道:“Unionisstrenh.(译:团结就是力量。)”

-

“还记得吗?”沈夏从回忆里捞起,垂着的眼帘,努力将自己呼之欲出的伤感掩藏,她压下心底翻滚的苦涩,语调平缓的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Unionisstrenh.”

韩沐风难得地微微笑起来。“那居然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倒数第一。”

雪断断续续停了又下,操场的灯光明明暗暗,本来以为会有一场盛大雪景如期而至,其实很多时候,“以为”是最遗憾的事。

韩沐风起身,郁郁地吐出一口气,“我送你回去。”

他朝她伸出手,一双牵过她走过青春年华的手一如往昔的纤细俊美,停放在空中,雪花浮在他的指缝里。

她坐在墨绿色的草地上,周围白茫茫一片,他低头看她,就像很多年前。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吝啬给我一个怀抱?”

他好像很意外,她居然这么久了还不依不饶。

“我想沈小姐可以放弃这个问题了。”他收回手,打算不欢而散。

“为什么?”她起身,绕到他身前。

“你已经结婚了。”韩沐风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动,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神略显得有些冷峻。

她彻底说不出话来。

就连怎么告辞她都忘记了过程,落荒而逃,她选择了这一条路。

停在操场线上的韩沐风,沉默地望着她逃之夭夭的身影。

你已经结婚了。

他何尝不是在提醒自己。

雪下大了,覆盖了全部的墨绿,刚刚清晰的起跑线这次连轨迹都看不清,他慢慢走回去,用手拨开薄薄的雪层,半蹲在地上,却触不到她停留的一丁点气息。

你知道吗?当我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的拥抱就给不了。

却又多么庆幸,那个人刚好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因为一只猫 【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大半夜跑到我的宿舍,声嘶力竭,只因为我弄丢了她的猫。】

推门而入,酒店的房间有一股浓重的香水味,韩沐风脱掉外套,扔到床上,站在镜子前将腕表解开时,一双美臂缠入他的腰间。

“你去哪了?让我等好久。”娇媚的眼眸盯着镜子里英气逼人的俊颜,然后视线锁住了他性感的唇角,刚要凑到他跟前,男子黑眸一沉,微微偏头。

那女人似乎还不死心,一边靠近,一边试图解开他的衣服,他兀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冷言道:“趁我还有耐心,马上滚!”

“韩沐风,你对我哪不满意?”方茜绕到他身前,“我装淑女你说我不够热情,我现在装熟女,你让我滚,呵,你来美国,我多高兴,我还以为你的万年冰封心终于融化了一点点,没想到,我还是--”

“不死心?”韩沐风淡淡然道,伸手摸了桌子上的烟盒,点了一根,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方茜颊边绽出一个妖媚而缥缈的笑容,她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低声旖旎:“我愿意等你。”

“我很危险,你知道的。”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周围烟雾缭绕,连嗓音都衬得有些飘忽。

“我喜欢冒险。”方茜慢慢地抬腿轻柔地坐到他的怀里,她一袭暗红色的长裙在落地灯旁泛着撩人的色泽,微微拉开领口,将自己的手缓缓滑入他的腰间,轻而易举就窃取了他的气息。

她越来越不能满足,直到鼻尖的烟味扑面而来,熏到了她的眼,她掐掉他口中的烟,试图用尽全部力气勾引,可是他仍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或者近乎完美的雕刻品。

“我喜欢你的冷漠。”她蓦地松开他,走的干净利落,临近门口,又将扯开的衣领恢复原状,“我想知道我是第几个被你拒绝的?”

沉默半晌,身后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彻底死心,踩着高跟鞋快速走出了房间。

过了几分钟,门口响起了助理程一的和悦嗓音,紧接着他就一副坏笑模样闯入韩沐风的视线中。

“老大,这方小姐还挺长情的,就上次宴会打了个照面,她就打算以身相许了?”

“嘱咐你的事办好了?”韩沐风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了身,缓步走向窗前。

程一一看韩沐风的这副样子,就猜到他心情不好,他收起自己的胡闹心思,严肃道:“已经买好贺礼,您是否亲自去?”

落地窗像是一面镜子,程一可以从里面清清楚楚的看到韩沐风一脸入神地盯着窗外,他很少看见他这个样子,不觉有点不知所措。

等了许久,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打算告辞离开。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外面的雪却越下越大,可以听见沙沙的声音混在风的呼啸里,而房间里却是这样的静,静得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因为思念而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太烦躁而不安,再遇沈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焦灼,喜悦,或是心痛?

他无奈笑了笑,应该是遗憾,遗憾再也不会遇见一个姑娘,可以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或是气的他咬牙切齿。

他敛住思绪,因为在八点之前,他还有一个饭局要应付。

包厢里人不多,皆是业界精英,韩沐风一贯不喜欢应酬,吃了一个多小时,他以公司有事借故离开。

司机把车停到路中央,韩沐风让他先开回酒店,他难得散步,趁着这会雪停,他要慢慢走回酒店。

洛杉矶的夜景总是给人一种朦胧的美,甚至下完雪的天色灰蒙蒙,也让人沉醉其中,踩在地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会留下一个或深或浅的脚印。

他差一点滑倒。

因为一只猫。

“Han,Yourcatstolemysnack.(译:韩,你的猫偷吃了我的零食。)”

“Han,Yourcat'ssleepingonmypillow.(译:韩,你的猫睡在我的枕头上!)”

“……”

一清早,舍友纷纷跑来告状,他无可奈何,只能交给楼下俄罗斯的大妈抚养,待沈夏回来,他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可是,那只该死的猫居然玩起了失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I thought it was forever 他和舍友找了一下午,翻遍整个宿舍楼连个猫发都没找到。

直到沈夏的电话打来,他可知道那只猫的重要性,曾经问过她,如果猫和他同时掉水里,她会怎么做。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Ifyoucan'tsaveit,you'redead.(译:如果你救不上来它,那你就死定了。)”

他决定拒接,就这样忐忑地挨到晚上十点。

直到他听到舍友在阳台的惊呼声。

他穿着短袖短裤,和其他几个人一同走出去,二楼的阳台此刻正挂着一个人,舍友拿着手电筒好奇照过去,他意识到什么,还没开口阻止,光晕太强模糊了视线,她没抓稳“砰”的一声摔了下去。

然而二楼阳台的某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冲到了楼下。

沈夏落在了草地上,头磕到石头,有一点流血,摔蒙了一会,醒来时,就在他温暖的臂弯里。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才聚焦起来,他紧绷的脸上一双焦灼的眼睛在夜色里特别明亮,他的眸光折射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慌张,她能感觉他搂住她的力道,紧紧的,不留一点空隙。

她贴着他温暖的怀抱,她喜欢他的怀抱,有一种很好闻的气息,暖暖的、干净的,但是他却不轻易抱她,甚至她感觉和他越亲近,他的怀抱就越遥远。

“怎么样?摔到哪里了?”他摸着她的脑袋,心疼的表情一览无遗。

“我——”她目光呆滞地看向他,一时间她竟然窃喜自己意外事故的发生。

直到他开始有点别扭,他慢慢将她从自己怀中扶了起来,有些紧张地喘息,他努力压抑着一种莫名奇妙的不适,沈夏盯着他,目光清澈而直接:“是我太重压到你?”她下一秒可爱极了,“天哪!早知道我就不吃那只鸡了!”

平复心跳之后的韩沐风蹲在她身侧,看着这个莽撞却又让人心生涟漪的女孩。

“对了!我是有事的!”沈夏激动地从草地里摇晃站起。

他神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他知道那只猫的事情可能暴露了。

就在打算逃跑时,沈夏突然从身后搂住他的腰,“happybirthday!”

她做了一个蛋糕,原来她周末消失两天是为了给他做蛋糕。

他打算坦白从宽。

但是,坦白之前不得不说一句实话。

他接过蛋糕,“Summer,”韩沐风望着她,黑眸里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记错月份了。”

沈夏一怔,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像个泄气皮球,肩膀微微塌下去,连脑袋都垂了下来,盯着地面。

“Summer!Iamsohappy,butIamsorry.(译:夏天!我很开心,但是我很抱歉。)”

沈夏抬眼看他,眼睛明亮如星。

“Ilostyourcat.(译:我丢了你的猫。)”他努力保持平缓语调。

沈夏的眼神渐渐由茫然转为可怕,她几乎声嘶力竭,连六楼的人都被惊醒,“你居然弄丢了我的猫!”

然后他眼前一黑,漂亮的奶油蛋糕就这样光荣地亲吻了他的脸,引起一栋楼的深夜大笑。

路边的猫就这样被他失神地抱了好久,直到它的主人找到它,韩沐风才有些不舍的交还给别人。

Ithoughtitwasforever.(译:我曾经以为那就是永远。)

就这样吧!

余生里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大半夜跑到我的宿舍,声嘶力竭,只因为我弄丢了她的猫。

也许,故事在那个时候,就该结束。

心存幻想的人,丢了一只猫,还丢了一颗心。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某人为了微积分 带着几分薄醉穿过楼下花圃时,任皓谦的清冷神色不偏不倚地映入眼底。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自成一道风景。

“你在等我?”

“我没有钥匙。”他总是如此直接。

过了几分钟,公寓楼1184号房间灯光亮起。

任皓谦姿态悠然地躺在床上看一本德国小说,他看到精彩情节时,卧室的门被人敲响。

“请进!”

一推门,他就看见沈夏略显魅惑的身姿立于眼前,她应该刚从浴室出来,因为头发还半湿半干,身上裹了一条浴巾,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和肩膀,因为喝醉或是热气蒸腾的缘故,她白嫩的面容带着一抹酡红。

灯光实在晃眼,任皓谦握住的页角有些发皱,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竟不自觉地与之前勾引他的女子做了对比,她多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清纯。

书页再次翻开,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移到字里行间。

“我想和你睡。”她柔柔的声音没有一点力气,湿哒哒的拖鞋胡乱踢到一边,掀开被子,她钻进皓谦的被窝里。

他眉眼未动,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沈夏斜躺在他身侧,看着窗外厚厚的积雪。

任皓谦轻轻翻着书页,没有言语。

“你的性格和气息都恰到好处。我喜欢你的怀抱,她让我产生一种错觉,甚至是——”

“他因为ambitious放弃的你吗?”皓谦放下手中的书,打断她的话。

“Howdoyouknow?(译:你怎么知道?)”她转过身,一双朦胧的睡眼直直地盯着他低垂的脸,“我一直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

他掀开被子,走向衣橱,认真挑选着什么,漫不经心:“那天在马路上,你的神情,让我想到一个电影,名字忘了,就是一种直觉,youknow?”

“Ok.是我表现太明显。”她的心情好了一点,语气透着十足的慵懒和轻松。

他将毛毯丢到床上,温声道:“擦干头发再休息。晚安。”

话音刚落,房间的灯就被皓谦按灭,他慢慢关上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洛杉矶难得下雪,许久不上社交网络,任皓谦一点开,全是美国朋友晒雪景的照片。

他穿着干净的衬衣,不顾深夜的寒冷,乘着电梯走到大厅,因为信号太差,他走出来,站在街景里,夜色的浮光映衬将他低垂的神态刻写地十分温柔。

“还没睡?”他看到QQ动态里雨杉刚刚发的一组图片,好奇给她打了一个视频通话。

视频里,慕雨杉正窝在沙发上,周围摆满了资料,电脑放在桌上,她凌乱的长发胡乱地绑在一起,咖啡杯里还泛着热气,嘴里塞着包子,这种场景实在似曾相识。

每次迎来期末考,她都是大半夜不睡觉熬夜复习,有时候还没脸没皮地凌晨一点敲他的房门,为了一个微积分,她都可以出卖色相了。

皓谦盯着慕雨杉咖啡杯里飘出的缭绕雾气,微微恍了神,过了一小会儿,她才轻轻地眨了眨眼睛,对上了他的脸:“最近特别忙,你什么时候回国?”

皓谦的手随意插在兜里,看着慕雨杉一只手打字另一只手却举着手机,他略略蹙眉,“公司最近有这么倚重你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My husband and me “有。当然有。”她伸伸懒腰,将嘴里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合上电脑,拿着手机走上楼。

“你什么时候回国?”雨杉边走边问。

“大概两天后。怎么?不会想我了吧?”

“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想你。”雨杉万分感叹,其实是他再不回来她就要被余文莹折磨死了。

状况之外的人,却因为她的这句话心生悸动,不知缘由地耳朵爬上一丝羞红,他微垂了一下眼帘,遮掩住眼底浮现出的欣喜,过了许久才抬头,她已经缩在被子里微卷的长发遮盖住半张姣好的面容。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她睁着眼睛,平躺着,一副准备入眠的安静模样,落地灯的光将她的额头和手臂衬得十分白皙。

皓谦垂眸一看,自己居然穿的如此单薄,却不觉很冷,他靠在了身后的路灯上,昏黄的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将他惊艳俊美的容颜,照的迷离而又模糊。

他脸上的神情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的凝视着画面里的人,整个人安静的看起来像是一幅定格的景色。

“你怎么不说话?”雨杉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微合。

“因为我一说话,你就会睡着。”

她弯弯的眼角留着一道缝,似睡似醒的状态却能清楚地洞悉皓谦说这些话时,语气是极致的温柔,她不禁有些恍惚,不自觉地想隔着屏幕去碰他的脸,然而手伸到一半,陡然清醒,终是将那只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皓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景,银装素裹,沿着街灯一眼望出去,全是延绵不断的白。

显然不是风景引起某人的举止怪异,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她时,画面里的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只是她的手臂还在被子外面,原本平静的神色这一刻却不加掩饰地多了一丝焦虑。

再回房间,身上寒意已经席及全身,皓谦倒了一杯热水,快速饮下,就从卧室拿了一张毯子折回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沈夏是在皓谦熟睡一个小时之后爬起来的,本来打算吃点东西,结果客厅太暗,她站在楼梯中间不得不摸出手机照亮才敢下楼,在餐厅里吃了一点面包,要回去睡觉时,隐约听到皓谦规律可循的呼吸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又怕手机里的光线太强刺到他的眼睛,她就关掉开关,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光线虽弱,可他却依旧清晰可见,漆黑柔软的发覆在他的额上,俊逸的眉,挺拔的鼻,凉薄的唇,行云流水的轮廓线条,可是却带着天生的冷漠,仿佛睁开眼,心底的情绪就被冷淡疏离的神采所淹没。

他与他总归不同。

“没有开始,就已经快要结束。”她心底袭来一阵酸楚,没想到自己的第一场婚姻就这样结束了,不过若干年后提起她的前任老公是任皓谦也是值得炫耀的事。

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沈夏发自心底地叹息,眸光一转,却来了鬼主意,小声低喃道:“都快要分手了,不如分手之前牺牲一下色相,皓谦应该没有那么小气。”

她贼笑着,再次点开手机,开启相机的闪光灯,对着明晃晃的手机屏幕摆了一个剪刀手的姿势,脑袋贴着皓谦精致的睡颜,就这样拍了一张照片,过了几秒钟上传到社交网络上,题目就只有简短的几个字:MyHusbandAndMe.

这下她如愿以偿,既可以纪念这伟大的失败婚姻又可以满足爷爷的小心思,起码夫妻生活还是很甜蜜的。

只是一时起意之作,哪会猜得到这一帖子竟引发万千人转载,点评和热度占据榜首,似乎任总在一夜之间已成为世界人民所要一亲香泽的对象或是想要同床共枕的最佳选择。

不得不说,这生日礼物实在惊心动魄。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次日午时。

韩沐风从酒店里出来时,助理程一已经将车停到了正门口。

程一看到韩沐风,立刻从车上下来,打开了后车门。

韩沐风一声不吭的弯身上了车,程一在关车门的时候,顺势抬起头,瞄了一眼他,发现男子闪耀俊美的脸上,唇角绷得紧紧的。

程一连忙关了后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转动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出。

车子在驶向机场方向时,韩沐风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程一一直有一句没一句闲搭,他先是提到沈老爷今天的生日宴,接着就讲起今日的微博热搜,还一直夸赞沈小姐素颜上镜真是可爱。

以至于他的滔滔不绝连红灯都没留意,一个急刹车,差点闯祸。

他惊诧地回过身,因为刹车时听到咚的一声,一回头,原来是韩总的手机掉了下来,他刚想俯身去捡,就看见屏幕上微博热搜的那张照片,动作瞬间僵住,然后抬眸注视着位置上安静许久的人,脸色难看的几近惨白。

他起身,将手机递到座位旁,绿灯亮了,程一的起步却迟缓起来,后面的人按着喇叭,他才有些着急地踩油门。

程一没有再出声。

车内显得愈发安静。

他透过后视镜有意无意地偷瞄几眼,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张地险些出汗,他跟韩沐风的时间并不短,韩总向来都是喜忧不露,这种明显的情绪除了两年前收到那封订婚喜帖时才。

“你在揣测什么?”

韩沐风冷冰冰的几个字打乱了程一的思路,原本马上就要恍然大悟,结果断片了,支支吾吾地闲扯一句。

“我在想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起飞,能不能赶得回去。”

韩沐风置若罔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景致,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再次响起程一的声音,韩沐风眉心微微动了动,人淡淡的转过头,漆黑深邃的眼底,平淡的没有任何色彩和情绪。

“咦,那个是沈小姐吗?”

韩沐风沿着程一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娇小的容颜上,怔仲良久。

“这沈小姐在玩cosplay吗……”程一笑着说道。

程一的话还没说完,韩沐风声音清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开过去。”

“啊?”程一错愕的反问了一句,心想老大什么时候对这个沈小姐感兴趣了,刚想继续说,韩沐风语气没有起伏地又开了口:“一会把我送到宴会厅,机票改签。”

程一彻底迷惑了,搞不懂当初老大来美国是为了出差还是为了参加宴会,心里琢磨着,车子就刚好停在了沈夏的身前。

自从早上皓谦接了一通电话,沈夏就明显观察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好不容易和他关系缓和了一点,这次又功亏一篑了。

这还不算,一出门,记者粉丝围了一波,原来是昨晚在社交网络发照片时连地址一块标注了。

想到这,沈夏就丢脸死了,皓谦开着车七拐八拐地才甩掉狗仔,把她扔到路边,说是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她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分头行动。

拿着最后一点资金在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件Cosplay的卡通衣,庆幸自己没有被路人甲认出,可是因为装扮太奇怪,所以站了半个多小时连个车影都不敢靠近。

正郁闷着,不远处一辆价值不菲的好车正缓缓驶来,雀跃的情绪刚从心底溢出,紧接着瘦小的身躯就在风中僵住了。

韩沐风从后座里摇下窗户,微微侧目,“需要帮忙吗?”

“并不需要。”沈夏戴着顶女巫帽,遮住她的眼睛,小小的鼻尖微露出,与卡通人物有几分神似。

“MrsShen!”

响亮而热情的呼声让本来略显嘈杂的街道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砸了过来,沈夏捂住脸,狗仔和记者几乎蜂拥而至,她呆了一秒钟,求救的目光射向车内的人。

“程一。”他偏过头,目光注视着道路前方,语气夹杂着不耐烦,“怎么还不走,沈老爷的宴会快要迟到了。”

程一的反射弧本来就长,搞不清韩总今日奇怪的言行举止,急忙坐正身子,拧了一下车钥匙,往左边路口拐去。

只剩下沈夏一个人风中凌乱。

下一刻,她拔腿就跑,待记者还没追上来时,她已经机灵地跳上一辆公交车,半掩着脸垂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一刻,她可算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中文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当局者迷 公交车“叮”的一声,将沈夏游离的思绪悄悄拉回,她抬手掩面,才注意到自己漂亮的指尖没有戒指的痕迹,她惊呼一声,俯身找了找地面,什么都没有,她觉得真是糟糕透了。

今早,皓谦把她弄醒时,她还耍赖不肯起,拉着他的衣袖摇摇晃晃,就瞥见她左手无名指上多出来的东西,她顿时就愣住了,她以为新婚之后这个钻戒被她弄丢了,为此自责了好久,没曾想居然是他好心收起来,她看着钻戒傻笑了好久。

到头来,还是被她弄丢了。

一种难过的情绪呼之欲出。

公交车开到市中心,沈夏匆忙跳下车,拨开熙攘的人群,站在洛杉矶的街头。

突然不知所措,只得踌躇不前,不知道是应该往回走还是应该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行。

直到被闪光灯晃到眼,她后退几步,抵到墙角时,才发现身后已无路可退。

再次睁开眼睛,记者媒体已经将她围的水泄不通,沈夏一边抬手遮住镜头强光,一边试图逃离,发现她几乎移不动步伐。

“任太太,您方便透露一下您和任先生是如何相识的吗?”

“沈小姐,您相信商业联姻会产生真爱情吗?”

“MrsShen,Whenareyougoingtohavekids?”

“……”

一系列问题接踵而至,而当事人的脸却蓦地煞白,连握住衣角的指尖都抖得厉害,没有人猜的到,沈夏居然会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走了神。

她想到了婚礼的那个晚上。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没有感情。我希望沈小姐可以遵守合约内容。”

任皓谦义正言辞,连他的神色都清晰眼前,他的警告、他的努力撇开感情纠葛的态度,让她都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忍不住回头审视自己,难道合约的荒唐提出只是因为怕相亲,因为怕唠叨?

不,因为怕孤单。

太孤单了,自从他走后,她的世界里就很难很难再走进一个人。

他走近了。

气息,味道,拥抱,都那么相似,和他相处,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太强烈,甚至有些抵触,可是她知道,那不是爱,只是一种依赖,那么温暖,却又缥缈,拼命奢求,却还是徒劳。

复杂的心绪险些让沈夏在镜头面前红了眼眶,发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努力展示笑容,仿佛身心俱疲。

直到任皓谦庞大的气场足够吸引所有镜头和目光,她才舒缓了一丁点力气,她被他用力地箍在怀里,西服上的香水味和烟香味好闻极了,她垂着眼帘,掩藏不了的回忆和感动就这样化作泪珠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皓谦的衣袖上。

她没听清他清雅动听的嗓音在说什么,只是记者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她头晕至极,再然后,皓谦拉着她在保安的协助下坐上了车。

狼狈不堪,只能用此来形容现在的处境。

也许因为她的假婚姻马上就要被拆穿,更也许,因为违反合约内容,她被他赶下车。

想到这,靠在任皓谦身旁的沈夏,身子狠狠地颤了一下,旁边没有丝毫情绪的人,低睨着她,眉心皱了皱,不知为何,就那样伸出手握住她有些微凉却出汗的掌心。

“不舒服?”任皓谦的温声细语让沈夏险些以为自己幻听。

她垂头看着脚尖,可怜兮兮地低语,承认自己的错误。

“小夏,如果你还爱着那个人,他还爱着你的话,要勇敢一点。”他莫名其妙地语重心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Because of a ca 沈夏的道歉还没完,就这样被他打断,她抬起头,缓缓地对上他的视线,第一次,第一次那么亲切又毫无距离的目光。

她感动地潸然泪下都不夸张。

任皓谦平日里就是个性子很冷的人,为人处世,说好听叫礼貌谦和,难听一点就是客套疏离,感觉他浑身上下弥漫出来的气场,就是压抑低冷,无形之中可以冷死所有人,却奇怪这样的人居然会温暖自己?

“什么意思?”沈夏眼神略显空洞。

“没什么。”

反正他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

司机把车开到别墅时,院里的那只懒猫已经喵喵叫了好几声,沈夏没等司机开门就已经跳下车将那只可爱的猫抱在怀里了。

皓谦在门口等了她一会,她才不舍地放下猫,跑到他身边,“怎么没带在身边?”

沈夏嘴角含着笑,意味深长地摇摇头。

开门的是王妈,看到任皓谦和沈夏,欢喜极了,一边热情的招呼两个人进屋,一边给两个人拿了拖鞋,然后就一路小跑上了楼,通知沈老先生去了:“老爷,小姐和姑爷到了。”

任皓谦和沈夏换完鞋,刚走进客厅,沈凌天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沈夏松开皓谦,风风火火地撞到沈凌天的怀中,像个小孩子撒娇道:“爷爷,好想你!”

“你呀!真是长不大!”沈凌天摸着怀中的小脑袋,一脸宠溺,又注意到身旁的任皓谦还干站着,急忙招呼佣人上茶。

闲聊几句家常,管家就打电话过来,说是酒店那边的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沈凌天作为主人公不得不先出席宴会,就这样沈老先生先坐车离开。

别墅的二楼卧室,佣人正将准备好的几套礼服一一拿来,沈夏随意挑了一件,站在镜子前,斜肩的礼服,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白色的水晶护肩扣在肩上,水晶护肩的边缘装饰着碎金流苏。礼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的线条,在腰间攒出云朵般锦簇的褶皱,然后突然释放宽的裙摆。星光般的钻石点缀其间,褶褶生辉。

佣人们都在夸赞这件礼服的华丽,唯独沈夏一人提不起兴趣,坐在镜子前,专业的化妆师正在给她打扮,她突然想起韩沐风今日那张欠揍的脸,刚刚修好的指甲就这样被弄花了。

下楼时看见几个佣人正躲在一侧窃窃私语,她随佣人的视线望去,看见任皓谦正站在阳台上,他今日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西装,格外的气质卓然,吸引他人目光更是不用奇怪,沈夏走了几步,就看见阳光里的人忽地低头斟茶,黑色的纽扣若隐若现,举止间赏心悦目。

顿住的脚步并非一时贪恋美色,而是听到身后的人在议论今日的微博热搜,她突觉胸口疼,因为以后她的老公就变成了国民老公,从没怎么出席在媒体面前的任氏总裁,因为她的莽撞,却发了一张那么露骨又那么诱人的睡颜照,他没生气算她输。

只是那样一个赏心悦目的人,心里究竟藏着怎样一个人呢?

她想,她肯定才华出众,或者武艺高强?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的事,如果当年某人没有出现,那么现在,她还会不会对他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没有丝毫逾越呢?原来,那个家伙出现之后,其他人都变成了风景,因为一只猫,因为一场雨,可能再也改变不了她的爱情与执着。

这就是缘分,先来后到,按部就班,心痛至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公遇见前男友 繁星酒店的大堂一如既往的高贵华丽,推门而入,国内国外的知名人士皆聚在一起,欢声笑语,这场面实在让人唏嘘。

挽着任皓谦的手臂,在灯光的倾泻之下,沈夏身着华贵踩着水晶高跟鞋穿过人群,只是沿红毯走了几步,记者就闻风而来,皓谦在身侧从容自若,他似乎比她想象地更为淡定,寥寥数语,就打发那些八卦记者,紧接着国际名模就从正门走来,成功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沈夏轻轻拍了一下皓谦的衣肩,皓谦会意,与对面交谈之人告别,拿了一杯香槟,与她一同入座。

“怎么了?”他偏头看她,语气十分温柔。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演技精湛。”沈夏笑着睨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身后的记者正在偷拍,她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哀伤,只是一瞬,却足够伤脾伤肝,她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凝滞又黯然,虽是轻声细语,但每个字都浸满了猜测和恐惧,“你,”她看他的眼神逐渐加深,“你刚刚也在演戏?”

任皓谦依旧笑着,并没有因为面前女子神情的细微变化而动乱分毫,他端起酒杯小酌一口,慢条斯理道:“你并不怎么了解我,沈小姐。”

沈夏被他可怕的气场吓到,难道白天的一切都在演戏?包括她走投无路时他的出现,他的怀抱,以及掌心滚烫炙热的温度?

还没来得及想象,任皓谦就忽地侧身挡住她苍白的面容,低头对着沈夏耳边有模有样的动了两下唇。

偷拍记者更是大胆,仿佛这一亲密举动会是明天的头条新闻。

但其实,谁也不知,任皓谦这一动作,却是赤裸裸的警告,他陡然逼近的气息,喷洒在沈夏的脖颈处,浅而温暖,却硬是吐出那样几个字,“我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的面具在两年前就已经戴上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将眼前单纯心思的人吓得一身冷汗,掩藏在华丽服饰中的躯壳变得有些慌张、无措。

“小夏!”沈凌天从对面慢慢走来,熟悉的声音将身旁的两个僵持的人拉回正题。

任皓谦伸手用力地捏住沈夏的手腕,将她从座位上拉起,她猛的惊回神,视线对上他,他恢复往昔的从容神色,“爷爷来了!”

沈夏一听爷爷来了,努力压住自己刚刚受到的惊吓,冲着在她刚刚走神时来到她和任皓谦面前的沈凌天费力的挤出了一个恬静的笑容,乖巧的开口,喊了声:“爷爷好。”

沈凌天却开心地喝了一大口酒,点着沈夏的鼻尖,笑容可掬,“夫妻俩注意场合,秀恩爱都快抢尽爷爷的风头了。”

沈夏涩然一笑,不由佩服。

“爷爷,不知我选的礼物您是否喜欢?”任皓谦边说边自然将手放在沈夏的腰间。

“喜欢。刚刚管家已经特地安置好,这万寿无疆想必绣了许久,这绣工和她奶奶有些相似,难得皓谦有心。”

沈凌天和任皓谦闲聊几句,沈夏却在一旁无从插话,待爷爷走后,她本想借故脱身,可刚要开口,任皓谦就直白道:“你惹的祸,今日必须圆上。”

皓谦喝掉杯中剩下的酒,随手将杯子放入侍者的托盘里,转身看向门口那边,感觉某人的视线已经太过长久停留,他深意一笑,又有几分郁闷,向来高调的身影为何此时隐入沙发的角落,他疑惑地走过去,当然,还拉着被他吓得半傻的沈夏。

“韩总,好久不见。”任皓谦朝着沙发上姿态悠然的韩沐风伸出手。

韩沐风放下酒杯,起身,将西装上解开的一颗纽扣重新系上,客气地同他握手:“好久不见,任总。”

随即他平淡无波的眼底扫了一眼身旁的人,收回视线,恰有侍者经过,他拿起酒杯,与面前之人碰杯。

沈夏的手被任皓谦死死扣住,却仍要佯装的恩爱幸福,这种处境加上与前男友碰面,她真是感慨今晚的精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局外人,为何多此一举? 也许因为皓谦太过强大的气场,让她也变得有些自信沉着,她抬眸,不得不审视着眼前的两个人——今日宴会上最璀璨夺目的两个人。

任皓谦一身黑色西装,加上精致诱人的五官,呈现出一种贵族做派,似乎无形之中给人难以躲避的压迫感,嘴角间带着特有的格调,是淡淡然的温柔又些许冷漠的微笑,在旁人看来足以迷倒一众花痴少女,修长的身姿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如前世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而在看向对面似乎有些走神的人时,沈夏的思绪却莫名澎湃起来,明明依旧西装革履,却透着一股不羁的味道。灯光下的他,侧脸轮廓异常俊美,一颦一笑,无不勾人魂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养眼高贵,却又疏离客套,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询问,他还是不是当年的那个人呢?

眼前这个已是娱乐圈大佬人物的高大男子,一如记忆中那样出色,流逝的岁月似乎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反而沉淀出他的冷峻深沉,曾经的放荡不羁,若不是观察仔细,似乎再也探究不到。

盯着韩沐风那张侧脸的沈夏,微红的面色微微恍了神,一口酒吞入腹中,才将陈年往事暂且搁浅,她轻轻眨了眨眼,耳边两人的对话才再次清晰。

“任总最近事业风生水起,听说刚上市的几个游戏公司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业界都在议论,任总下一步就要进军娱乐圈了?”

任皓谦微微一笑,“哪里。韩总才是声名远扬。作为传媒业的创始人,以后永世的发展还要多倚靠韩总。”

韩沐风又饮了一杯酒,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许久发呆不语的沈夏身上,他疏离的神色竟毫无痕迹可寻,平静不能再平静地开口:“任太太好福气,嫁得任总这样的青年才俊。”

沈夏敛住思绪,不紧不慢地抬眸,目光落在他依旧俊美非凡的侧脸上,语气波澜不惊,“多谢韩总。”

其实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一刻,有多煎熬。

沈夏并没有分给韩沐风太多目光,话一说完,就踮起脚尖,将脸凑到皓谦耳畔,不疾不徐道:“我们去别处吧!”

任皓谦意会,两人告辞,又走去里面和几个朋友闲谈起来。

“老大,刚刚那个女孩是沈小姐吧!……也没像外界传言那么刁蛮任性啊!”程一端着盘子,一边吃着小点心一边口齿不清地与韩沐风说话。

韩沐风继续不冷不淡地斜靠在沙发上,只是不一会,侍者的托盘里多了一杯又一杯的空酒杯。

“老大,你今日怎么了?心情不好?”程一吞下口中的食物,担心地看着他。

下一秒,韩沐风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脸上的神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嘴里说出话的语调,都有些不稳:“都是局外人了,为何多此一举呢?”

伴随着韩沐风的话音落定,他抬起手,将指尖里夹着的酒杯一饮而尽,递到程一手里,然后就迈着步子,往人烟稀少的门口走去。

“不许跟过来。”他留下这句话,潇洒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此去经年 【有些记忆是毒药也是解药,碰一点会缓解痛处,但深陷其中时,才发现,无药可解,无药可寻。】

钢琴师在台上结束一首欢快曲子后,任皓谦被沈夏硬拉着去合奏一曲,原本她想故意整他,因为他平日里惯不碰钢琴,没想到合奏之时,她竟然跟不上他的步伐。

无奈,她只得坐在一侧,假意欣赏。

一双细长的手覆在琴键之上,行云流水,他的琴声如同人一般,冷冷淡淡却又藏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直到曲子结束,台下的人似乎都意犹未尽,频频称赞,音乐再次响起,渐渐淹没话语声,钢琴师又重新回到位置上继续演奏。

“你多久没弹钢琴了?”

皓谦看了她一眼,又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那神情像是在听音乐,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在想些什么,从他的沉静的身影上,沈夏隐约的捕捉到了一抹怀旧的味道。

他在想谁?难道是初恋情人?或是某段儿时记忆?……肯定不会在想我。

沈夏忍不住浮想联翩。

任皓谦的思绪,一下子飘的有些远,好一会儿,他的脑海里,才慢慢的浮现出答案,却有些文不对题:“以前她最爱听我弹琴。”

“Who?”沈夏眼睛睁得大大的,紧锁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将视线从钢琴之上拉了回来,慢慢的落在了沈夏满怀期待的眸色中,可能太刺眼,以至于闪烁到眼睛,让他觉得时间好像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

……

当时接受任皓谦这个身份的时候,对内皆称他是任家的私生子,所以他名义上唯一的妹妹任皓宣就这样接受了他。

皓宣有些大小姐脾气,遇事冲动,但唯独对顾城百依百顺,从幼儿园追顾城到大学,锲而不舍,这精神都能感动上苍了,却偏偏撞到顾城这般铁石心肠。

因为皓宣的缘故,有幸结识顾城,自觉他是一个温柔又具风度的美男子,可惜,从他眼中看不到皓宣的一丁点分量。

只有任皓宣这个笨蛋才会拼了命地围在他身边,为了斩断顾城身边的桃花,她从高中就买通记者大肆宣扬她和顾城的恋情,一直到大学,一直到遇见慕雨杉。

“哥,我超喜欢听你弹钢琴!”她总是时常飞来美国看望他,拿着一大堆礼物献殷勤。

“为什么?”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然后有些脸红地笑说道:“因为顾城比你弹得好。话说,他已经好久没为我弹琴了。”

“你这是在挖苦你哥技不如人?”他停下音乐,故作生气地瞪她一眼。

她却眼巴巴凑上来,一口一个帅哥的赔礼道歉。

只是半年之后,她的天真就被磨光,变得嫉妒甚至到可怕发疯的地步。

那是他第一次在任皓宣口中听到一个模糊不清的名字,起初他以为那个名字叫“木杉”,所以就没有和慕雨杉联系到一起。

因为工作太忙,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妹妹居然病了,病入膏肓他都没觉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Im not a fool 他还清楚地记得皓宣趴在他怀里,听他弹曲子,弹到一半,她突然抬手握住琴键上的手,握得特别紧,哽咽地开口,声线布满了绝望与孤独,“哥,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顾城的手,我喜欢他待在琴房,喜欢他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喜欢他的气息,喜欢他的陪伴,可是有一天,他告诉我,他遇见了一生挚爱,那时候,我从他眼中看到了十多年里他不曾施舍给我的温存。这个世上,我最爱的人,在那一刻,永远离开了。最讽刺的是,我用了十六年,她却用了一秒钟。哥,他真的好久好久没为我弹琴了……”

……

忽的白光一闪,吵醒了皓谦的回忆,蓦地转身,娱乐报刊的记者已经在正大光明地拍照了。

沈夏愣了一秒,被任皓谦盯得脸上炙热一片,她急忙低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觉得恰恰相反,只不过,再抬头看他时,那张对着镜头微笑的面容竟有几分伤感和落寞。

一瞬之间,她仿佛察觉到他给予她的一点点真实,这种感觉让她依赖,甚至是着迷。

手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攀住他的衣袖,很温和的声音,音量恰到好处,“介不介意跳支舞?”

皓谦迷惑的神色微露,但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扬了起来,一边放置空中,一边低声开口:“你刚刚不是很怕我吗?”

沈夏慵懒的松手,抬起另一只手放在皓谦的掌心中,唇角的弧度勾着得意,她看着他,“我并不这么觉得任先生。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她还真爱记仇。

换曲音乐响起,沈夏将另一手扶上他的肩,她的舞姿一向很烂,可舞伴却出奇的有耐心,后退前进旋转,都在他的带领之下,显得生气勃勃,就差成为全场的焦点,沈夏却又来了鬼主意。

她跳到一半,手忽的抵住他的肩,踮起脚,欲要吻他。

皓谦却机智地改变跳舞风格,变换为探戈,看似再自然不过的转身,在沈夏紧迫的视线里全程看到了某人的僵硬和怒意,她抿唇,下一秒笑的更加得意,“演戏要演全套,要不怎么能唬住别人呢?”

皓谦垂眸,声音有一丝冷意,“看来并没唬住你。”

“差一点。”沈夏后退一步,膝盖微曲,皓谦俯身环住她的腰,“你这样一点都不好,用这种方式否定你之前所有的好意,只为了和我尽快撇清关系。皓谦,I'mnotafool.(译:我并不傻。)”

舞曲结束,沈夏如期望那般看到任皓谦发自心底的坦诚,他竟向她透出几分赞赏的目光,一边与她碰杯一边直言道:“这年头没被我唬住的人不多了。”

“谢谢。”沈夏调皮地给他一个暧昧眼神,“谁让我比旁人更加喜欢你呢!”

可是,偏偏会有这样的人,不愿试着去了解,反而越逃越远。

“皓谦!”一个中国朋友正站在人群中喊他的名字,皓谦转身望去,见他那里故人不少,便端着酒走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皓谦走后,她在人群中再也寻不到那样“青年才俊”的人,所以,欢愉之后的心情,凭空落到了低谷,站在角落里,从之前的那个方向望去,那个人的身影却再也找不到。

突然感觉胃里一阵难受,可能空腹喝酒的原因,又可能遇见某人彻底倒了胃口,她慢慢地走出大堂,门口的风,吹的有点微凉,她环着手臂,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还是这般不讲理 外面的空气好极了。

除了有一点凉意,再无缺点可寻。

她散步在繁星酒店的花园里,沿着铺就的石子路慢悠悠地走着。

忽的停下来欣赏一下月色,夜已渐深,天角的弯月渐渐地沉坠,霜白的月光惨淡得近于冰冷,她还记得冬日家里那株梅花,开得极艳,就是在这样的月色里显得高雅清丽。

唇角微微一扬,明亮动人的眼睛慢慢从空中垂下来,然而视线在那一刻定格,抬起的后脚跟仿佛顷刻被灌注了铅,沉甸甸,再也提不起来,连唇角刚刚因为美景扬起的笑容也渐渐凝滞。

笼在月光中的年轻男人,眉目冷淡,专注地盯着天边的一角望去。因为他站在二楼的走廊上,而沈夏在一楼的花园中,所以,她仰视着他,就算他低头,很有可能看不到,因为沈夏旁边有一棵很大的老树,完全可以遮盖她偷看某人的罪证。

脚下的山茶花此刻开得喧嚣灿烂,一阵清香袭来,满园的花花草草都被渲染香气扑鼻,也许因为太专注,沈夏的衣裳里都浸满花香,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看某人有些迷离的眼睛,渐渐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情绪。

她忽然想起些很久前的往事,他一步一步地接近她,一个又一个搞笑又令人心跳的套路,那些张扬着青春叛逆的笑容,因为他的一个生日礼物可以忧心一整天,结果他却弄丢了她心爱的猫,因为雨太大,他的衣服味道让她发誓下次肯定带伞……

视线终究这样模糊掉了。

他会不会是另一个人?

带着一样的表情,带着一样的记忆,带着一样的神色,很像很像,但绝对不是他!

那些曾经再也不愿想起的遗弃岁月忽然从记忆原野中纷涌而来,从前的每一个画面令人无法抗拒地清晰浮现在眼前。

她出神时,眉角是微微弯着的,本来就巴掌大的小脸,在月色之下显得更加朦胧好看。

直到回忆戛然而止,因为突然起风了,她被冻醒,视线再次聚焦,原来位置上的人已经不再等她。

用指尖轻轻擦去眼角没出息的泪,转身欲走,就这样撞到某人的怀里。

她揉揉额头,因为疼的蹙眉,加之满园的茶香让她恍惚的情绪没有立刻判断出某人危险的气息,就怒气冲冲地嚷道:“Sir,youdon'tknowtheway?(译:先生,你不认路吗?)”

韩沐风垂眸耐心看着她说这句话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转换为见到他本人之后有点怯懦但又打肿脸充胖子的傲娇神色,他无法形容此刻又想笑又想哭的感觉。

一双手自然抬起,仿佛是一种习惯,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去捏捏她可爱的被气的红彤彤的脸,但,下一秒,理智打破了感性,他的手指遒劲有力,往她微皱的眉心点去,将怀中的人推到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沈小姐,还是这般不讲理!”

“你!”沈夏竖起食指,刚刚舒展开的眉又紧挨在一起,瞪视他一眼,好像真的是自己撞到他身上的,一时语塞,怔怔被韩沐风嘲笑了两秒,才又低吼道:“对不起,是任太太!”她格外强调后面几个字。

寂静的夜晚,将沈夏的声音衬的特别幽长,也格外好听,她的每一个字都很生动,生动地告诉他,他已经再也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很神情自若地告白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脉脉不得语 韩沐风眼神灼灼地盯着正专注揉着额头的人,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痛处。

很平静地舒了一口气,这种试探似乎太幼稚,因为他刚刚倚在栏杆上欣赏夜色时,低头一瞬,看到某个人好像往自己的方向望去,那神态虽然被大树遮挡了一半,但还是能辨别到是她,只可惜,他应该是想多了。

刚要举步离开,沈夏打了个喷嚏,他才注意到她居然没穿外套就跑了出来,于是走了几步,停在她身前,刚解开上衣的第二颗纽扣,沈夏就吓得后退了一步,恰好抵在了那棵岁月已久的粗壮老树上。

韩沐风郁闷地停下动作,低睨着她惊恐的表情。

“你这个流氓!”她赤裸裸地误会他了。

韩沐风居然忍不住地笑了,这么多年,自恋和不讲理的性子她是发扬的更加光大了。

“流氓?”韩沐风有些自问的语调从沈夏的头顶上方砸了下来,下一刻,竟忘记了身份,也是,沈夏的每一个字眼,都能让他瞬间回到以前,那个还是学生时代的人,没有身份,更不在乎地位。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流氓!”他用手撑住沈夏身后的树干,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红透的脸,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却已经快要看透她的心底。

他没醉,却已微醺。

俯身围住的人,山茶香和天生的奶香味让他险些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韩沐风!你还要故技重施吗?”光线太暗,他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反而放在树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你想再告我一次吗?”月光就这样不经意洒在了男子俊美艳丽的脸上,沈夏眼中的他,神情格外的低冷,眉骨隐隐的有着凛冽的气息浮动,还有一种,痛苦?她无法判断清楚。

只是他的话和表情,让她抵在他胸口处的手霎时没了力气,一双漂亮又悲伤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

也许,因为一时没站稳,或者一时腿软,沈夏差一点跌倒在韩沐风的怀中,而他以为她要逃跑,一用力,身体已经压住她,将她彻彻底底地禁锢起来。

距离太近,只有一个指缝的间距,沈夏的心就这样跳到了嗓子眼,快不能呼吸,她的双手被他紧紧扣住,仿佛从外面的角度看去,此刻的沈夏正在被韩沐风搂在怀里,他长臂扶在树上,另一手围在腰间,贴近的距离让人误以为在热吻。

沈夏急促又慌张的呼吸,慢慢不能自抑,待韩沐风的唇瓣即刻贴过来时,待山茶香终于被熟悉的青春味道所掩盖时,他温热的气息戛然而止。

而这一切都源于沈夏闭眼的那刻,勾引他的那双眼睛紧闭的那刻,打破了他一时的意乱情迷,这是婚内出轨吗?他可不想平白无故为她扣上一顶这样的帽子。更何况她还是那样的不讲理。

忽然,他放开她一点点,只给了她一秒的深情,他这辈子,仿佛所有的爱和卑微都交付给这样一个女孩身上,她并不聪明,可是却温暖,她并不大方,可是却不讲理的可爱。

一切思绪都在沈夏从自己身下逃离的那刻,结束了。

他望着她的背影,贪恋着刚刚她嵌入自己怀中的那种温暖,眸色里掺杂着深深的依恋。

他为了她,去克服拥抱爱人的难题,结果,花费了三年,却换的这流氓的几秒钟。

他微微一笑着,险些湿了眼眶,原来——她已为人妻。

-

逃之夭夭的沈夏,躲在二楼的楼梯间,一时间,呼吸困难,她只好拼命地喝水,压住心底的悸动。

过了好久,一整瓶水喝掉,才稳下自己的心,她有些疲惫地坐在楼梯口,数着一格又一格,数到最后,有点恍然大悟,一边托着腮,一边看着自己被韩沐风抓红的手,后知后觉道:“我居然被他撩了!”

这个臭流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Miss you too 三天后。

中国

任皓谦摸上床的时候,慕雨杉正戴着耳机听歌,因为她似睡似醒的状态,连他开门的声音都没听到,只是感觉有人粗鲁地掀开被子,冰凉的手探入她的衣间。

她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卡在喉咙里的尖锐叫声被任皓谦的大手硬生生地堵住了。

他从身后搂着她,衣服里夹着酒气,“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慕雨杉回头瞥了他一眼,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的指甲掐着自己的腰,故动弹不得,想费力地掰开他的手,没想到他却越抓越紧,索性,一用力,直接将她压在身子底下,这下跑不了了。

“你喝醉了?”她闻着他满身酒气,但眼神却清晰理智的很,一点都不像喝醉的样子,“你松开,疼!”

他却没听到似的,脸上有几分焦躁和烦闷,扯开自己的衣领,慢慢将手滑到她的胸口,她穿着丝绸材质的睡衣,婴儿般稚嫩白皙的皮肤,在半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诱人,任皓谦的喉咙一紧,感觉有股炽热感涌上来,他并不想压抑住自己这种仿佛近乎狂热的情感,低头吻住她的唇,试图将她捏入手心。

直到慕雨杉躺在他身下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他才停止了掠夺,慕雨杉有点奇怪,她以为他会继续,没想到,他却只是满足般地叹了口气,温情之后,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放了她,走去浴室冲澡。

任皓谦大概洗了很长时间,久到满身疲惫的慕雨杉快要在他酒气包围的床上睡着,她想着前几天他和沈夏的新闻,以为会在美国待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回来,还是以这种方式猝不及防的重逢,想到这里,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有股淡淡的烟草气息,刺鼻但是很好闻,她微微掀开被角,床头上的台灯已经亮了,泛着昏黄的光,模模糊糊,才看清穿着浴巾的人,正站在落地窗旁,像是想事情,指尖夹着烟,已经烧到了手,却出神到一点痛意都没察觉。

她皱了皱眉,有些担忧的抓了抓手心里的被子。

抽第三支烟时,任皓谦怕烟味太浓,吵醒了熟睡的某人,又懒得掐掉,就只好放在指间,让它自己灭掉。

盯着窗外景色的精致面容上,渐渐浮现出极淡的恐慌,因为昨天在机场上,他接到了Daisy的电话,她近期可能回国。

作为任氏集团的董事长,这个女人还有着另一重身份,就是任皓宣的姑姑。两年以来,她始终不相信皓宣的死亡纯属意外,一直私下调查,幸亏他当年费了些手段,才让她姑且相信,可是,Daisy这个人,总是有股锲而不舍的毅力,最害怕是有一天她得知真相,那时候他就再也保护不了她了。

这是最可怕的猜测。

一时间的神游,已感身上凉意,还没怎么回神,就感受到身旁人温热又清甜的气息,她有些费力地踮起脚尖,才将手中的衬衣搭在他的肩上。

他回身望她,“还没睡?”

“你的手指被烫伤了。”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微抬一些,本就困意朦胧的眼眸此刻却眨了两三下,认真看着他被烫伤的手指。

“我去拿医药箱。”她走回床边,俯身拉开柜子,找到医药箱,坐到床沿,低头仔细翻着。

任皓谦缓步走上来,脱掉身上的外衣披在她的身上,很自然地半俯半蹲于她的身前,漆黑的眼珠绕着慕雨杉身上打量了一圈,然后出于一种情不自禁的情感他宽大的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上,微凉的指尖触到暖意的肤质。

他凝视着她低睨的神态,在灯光和月光之下,身姿俊朗亦风度翩翩。

他的触碰,让慕雨杉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她呼吸微停了片刻,就抬眸,望着他一脸专注的神情。

似乎有怦然心动之意,温柔的神色笼在他墨染之眉,深邃之眸,高挺之翼,许是许久没见,这一次,难道是有了距离产生美的错觉?

对视一瞬,慕雨杉的眼睛自然看向别处,拿起他置于身侧的手,用棉签沾了一下药水,涂在他被烫红的指缝里,一时错开视线,她才舒缓了一点紧张。

停留在慕雨杉身上的注意力分散一些时,任皓谦才发现她的手腕和脖颈被自己刚刚弄的淤青一片,狠狠皱了一下眉,“我刚刚有那么粗鲁吗?”

慕雨杉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见他眉宇间透着一丝歉疚,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只是云淡风轻地轻声“嗯”了一声,就将药水和棉签放到医药箱,刚要起身塞到柜子里,他却忽地靠近,手早已将她圈住,她低头看着他,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手臂一用力,慕雨杉娇小的身姿轻巧地贴在他的胸膛里,因是浴巾半露着,她能感受到他有些炙热的肌肤,心跳突然下意识的加快,而肩上带有他味道的衣服也掉在了地上。

世界静的可怕,因为慕雨杉觉察到自己再一次为眼前这个男人心跳加速。

她无法解释这种本可以用科学解释她却拼命逃避的问题。

“Imissyou.”伴着他轻浅的话语,他温热的唇已触在她的耳廓,用力抓着被褥的手被他慢慢握住,夹着暖意和侵略,她在他怀中已经毫无抵抗,甚至会发自心底地配合他看似无耻的事。

其实,Imissyoutoo.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的睡姿确定符合你的年龄? 清晨,慕雨杉窝在任皓谦温暖的臂弯里,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整个身子,感觉只是探出个脑袋冷风就直直往被子里吹,她睡的迷迷糊糊,感觉点冷意就缩起身子,以至于最后任皓谦被她的不安分给彻底吵醒。

睁开眼,就望不到人,微微侧目才注意到自己身旁的被子鼓出一大块,他掀开被子,发现慕雨杉抱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像个不知名的生物,反正,他想了一瞬,比猪的睡姿好一点的生物,陷入无法形容的词穷状态,他夹着困意很温柔地笑了笑。

静静看了她许久,慕雨杉才凭空打了个冷颤,算是清醒了,揉眼睛的空就瞄到任皓谦正趴在床上看着自己,神情好不怪异。

“你怎么这么看我?”慕雨杉拽过来被他压着的被角,盖着自己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着他。

“你这么冷?”

“天气预报说了,今晚有大雪,从昨天就降温了,况且,”她扭过头看了一眼窗户,叹了口气道:“我好像忘了关严窗户了。”

任皓谦继续冷淡地看着她,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直到看到身前的人有些脸红,想要穿衣溜走,他才眨了眨眼睛,像是刚刚想了很久的事情,其实,他只是很喜欢听她很软很柔的声音,有些可爱更像撒娇。他终于缓和了一点神色,拉住她的手,直截了当道:“你的睡姿确定符合你的年龄?”

她怔愣了一秒,没好气地瞥他一眼,“sure.”

过了几秒钟,她挣脱掉他的手,披着外套走去浴室。

打开热水器开关,浑身上下都被雾气和热气缠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到昨晚,那个吻,她竟然会心跳加速,以及他的每一个眼神动作,都让她仿佛瞬间跌入一个漩涡,一种飘飘然的眩晕感。

有些头疼,慕雨杉停止了胡思乱想,关上开关,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和身体,还没穿好衣服,门外就响起资本家清冷的声音,“Amy,迎新会可能会晚点到……”

“资本家今晚要去迎新会?”慕雨杉站在镜子前一副沉思状,幻想了公司新人花痴的场景之后,任皓谦就映入眼帘了。

他绕过她,打开热水器,调好温度,就开始脱掉睡衣,毫不避讳慕雨杉的存在,她乖乖地带上门,去衣橱挑选衣服,想着今晚的迎新会比较重要,她果断挑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

刚套上一件薄毛衣,领口嵌着白色蕾丝边,有些娇俏可爱,浴室里就传来他低低的声音,“雨杉,帮我拿一件衬衣。”

慕雨杉应了一声,从行李箱翻出一件衬衣,推开门,就看见他下半身围着浴巾,上身露着秀色可餐的腹肌,她猛地低下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

“帮我穿上。”

她淡定地瞅了他一眼,然后停留在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容上几秒钟,就败下阵来,她走了一小步,和他离得很近了,将衣服的扣子一一解开,然后踮起脚尖试图能高过他的肩膀,可是这显然行不通,索性任皓谦转了身,将胳膊老老实实伸到袖子里,又转回来,望着她。

慕雨杉半湿半干的头发铺在墨绿色毛衣上,映衬的十分好看,尤其是头发上的香味,是一种草本植物的清香,一抬手就能闻到忽浓忽淡的气息。

她微仰着额头,脸上是被热气熏染的一抹酡红,灵巧的手指不经意地滑过任皓谦炙热肌肤,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看他一眼,刚巧他也正看着自己,然后她忽的低下头,娴熟的动作变得有些生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因为我们会一起变老 “好了。”她垂下手亦垂下头,抬脚欲走。

“还有头发。”他说。

慕雨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身侧浴室柜里拿出毛巾,抬手的瞬间他温暖的手掌触碰到她的手,可能不习惯他突然的亲近,慕雨杉显得有些慌乱,后退了一步,连手中的毛巾被他拿走都浑然不知。

然后,她还没抬头,就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他的手指摩擦,动作很轻,毛巾的材质和他手上力度搭配的刚刚好,慕雨杉时不时偷看一眼他,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和刚刚有所不同,此刻她能清楚地听见任皓谦呼吸的节奏,男子清淡好闻的气息,不断地飘入她的鼻息之中,心跳也骤然失措。

过了几分钟,任皓谦微微侧身,他们的身侧是一面很大的镜子,将两个人完完整整地映照出来,他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然后偏头看着她,若有所思,待眸光微敛,冷嘲热讽随即扑面而来:“你就那么不爱惜我从德国进口的木地板?”

“呃……下次注意。”

“不得不提醒你,你注意两年了。”

“那我还有几个两年?”慕雨杉瞪着双大眼睛,炯炯地看着他。

他好像有点生气,冷哼一句,悠悠道:“那时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头发掉光了。”

“……”

又是不欢而散,慕雨杉板着脸刷完牙,又穿戴整齐后,匆匆跑下楼。

李嫂这几天请假回家,慕雨杉就特地从超市买了很多零食,熬夜工作吃零食,日常追剧吃零食,以至于她平时喜欢的口味都吃腻了,想着任皓谦今日在,不如献个殷勤,做个早餐,这样晚上的迎新会就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

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火腿,点开火,倒了一点油,过了会把鸡蛋放进去,溅了围裙一身,回过神时,鸡蛋黑了,她又重新来一遍,第二次好很多,只是鸡蛋壳有一点掉落,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资本家坐在沙发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确定你是女人吗?”

“谁天生就会做饭的!”她专心地把鸡蛋盛到盘子里,面包机上烘烤的面包刚刚出炉,她找了很久的草莓酱都没找到,就听见身后的人不冷不淡道:“在上面的柜子里。”

她踮了踮脚,还是够不到,索性跳了一下,直愣愣地撞到他的肩膀,然后伸到柜顶的手摸到他手心的那刻,瞬间缩了回来。待转过身时,任皓谦已经拉开餐椅入座了。

慕雨杉在厨房倒了两杯橙汁,端着食物和饮料慢慢走过去。

她坐在他对面,他低头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咬了一口,神色平淡无异常,慕雨杉这才放心大口咬了一下,结果里面的蛋壳狠狠地在嘴里碎裂了。

“这么难吃!”她皱眉,急忙喝了一大口果汁。

半晌,慕雨杉才意识到眼前对食物最挑剔的人居然可以淡淡然地吞下一整块夹着黑蛋壳的面包。

她不由佩服。

过了会,她起身,从冰箱里翻出自己最爱的零食,直接捧着坐到他身侧,“这些还不错,那个,”她从他手里夺过来剩下的半片面包,窘然道:“还是别吃了。”

皓谦低头看了一眼零食,又抬眸看她,沉声道:“我不吃垃圾食品。”

“你看那是什么?”她突然怪异地盯着门外看去。

任皓谦一扭头,嘴角微微张着,然后就被无辜地塞了一个薯片,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她,“你安静吃饭不好吗?”

慕雨杉眼睛眯起一道缝,笑着说:“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吃下去。”

“在空中飞一整天,你不饿?”

“飞机上不是有食物吗?”

“是啊!我也在后悔。”他低头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面包,他还真是锲而不舍,勇气可嘉。

“后悔什么?”慕雨杉托着腮,看着他的侧脸。

“后悔晚点知道原来飞机上的食物也还是很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景旧曾谙 慕雨杉原本是很认真地听着,后来明白他话里意思时,脸上就一阵红,甚至能感到被打脸的疼痛,这就是他——不留痕迹地损你,还要费些时间明白。

“下雪了!”慕雨杉起身时,看见窗外飘落的大片雪花,不自觉地就漫步到庭院,看着天空荧荧地泛着蓝光,雪直如扯絮,落在远处的树林间,朦胧中藏着雾气。

耳畔隐有脚步声,然后身旁的人就撑伞立在身侧,温热的气息和冷冽的风缠绕在慕雨杉单薄的身形中,她像是看风景又像是没有在看风景,任皓谦默然望她一眼,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抹怀旧的味道。

过了很久,她温温的嗓音道:“时间过得好快。”

“你又想到某人?”皓谦右手插着口袋,白色衬衣肩已经被雪弄湿,微侧目,云淡风轻道。

慕雨杉闻言一笑,自然地岔开话题,“今天周末你打算在这?”

“嗯。”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寒意颇深时发觉自己的手忽然被他握住了,十指扣拢,一股融融的暖意从指尖传了过来。

“走吧。”他拉着她走回屋子。

待身上的冷意逼退时,慕雨杉站在客厅喝了一大杯热水,皓谦穿着一件黑色的中长款风衣从二楼走下来,“准备一下出门。”

“去哪?”

“购物。”

慕雨杉就这样被他忽悠着出了门,等在路口拦车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安静地戴上,为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平添了几分神秘感,亦是更加帅气。

慕雨杉盯着镜框看了一会,才发觉这墨镜居然是上次度假时她随意塞给他的那副,若有所思地怔愣了一刻。

然后大脑放空的时候,出租车就停在了眼前,皓谦打开车门,将伞下的人送到车里,才收了伞,坐了进去。

“你怎么突然戴墨镜了?”雨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就听到他清冷的声音悠然道:“先去哪里?”

慕雨杉想了一会,答:“师傅南京路。”

一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停在南京路,地上积雪已经很厚了,踩在地面发出嘎嘎的响声,皓谦付完钱,和雨杉一同穿过马路,走进了一家百货公司。

雪太大,在百货公司门口等雪停的人好多,雨杉被皓谦拉着从外面挤了一会才走进去。

“喜欢这件吗?”他挑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在她眼前晃了晃。

慕雨杉淡定地摇摇头,从货架里找出一条羊毛围巾递给他,“和风衣颜色很搭。”

他接过来,对着镜子围了围,可能不太习惯,因为他平日的着装就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样子,所以缠了几次就没了耐心。

恰好身旁站着导购,一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从皓谦进店就一直盯着他看,全程没放弃过他的任何一点神情和动作,不出所料,那姑娘的手马上就要放到皓谦的脖颈处了,他却嫌弃地避而远之,就像躲避瘟疫,其实是他的洁癖。

他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女人。

呃!我承认我不是女人,因为我天生不会做饭。

思及此,慕雨杉深意一笑,大步走上前,解围。

“对不起,我来帮他吧!他有,呃,严重的洁癖。”

任皓谦睨她一眼,倒是没有生气,导购员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去招待别的顾客。

“有喜欢的衣服吗?”他低哑的声音从雨杉的头顶上方砸下来。

慕雨杉帮他系好围巾,轻轻摇头,“这里的style不适合我。”

“那哪里适合你?”他忽地垂眸,手自然地捏住她的肩,身上的薄荷香味浓郁扑鼻,让慕雨杉的心不禁怦怦乱跳。

她避开他灼人的视线,顺手从他大衣口袋里摸出钱包,匆匆走到柜台,结了围巾的钱。

从百货大楼出来,外面天色灰蒙蒙一片,皓谦撑伞站在马路旁拦车,可是人太多,好不容易拦着一辆,就被乱入的人给抢走了,慕雨杉站在他身后,晃了很久的神。

“我们沿着步行街走吧!”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皓谦思索了一会,将脖子上的褐色围巾不美观地缠到了她的身上,带有他气息和温度的围巾,几乎遮掩住慕雨杉大半张脸,羊毛的柔软度,仿佛抵御了所有的风寒,也可能是源于他贴近的体温和呼吸。

“皓谦!”她侧目而视。

“嗯?”他在伞下回望她一眼。

“我们在很久之前是不是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我们曾经离答案只有一步之遥,可是却选择欲言又止,那时以为还会有很多机会去探问,到最后的时候,才深思,若当日的我多看他一眼,他就会不会妥协了呢?】

南边的风,隔着荒凉的街道呼啸过往,拂过雨杉散落衣肩的长发,遮住她盈盈闪亮的眼眸,他侧着身,脸似乎笼着云端的余光,半边明亮半边柔和,修长的五指划过她的耳边,低语道:“有些人终归会遇到。”

他的眼睛似乎藏着某种光彩,深邃中透着淡漠的忧伤,那是慕雨杉再熟悉不过的神情,就像她从沙漠中寻得一株雪莲,正纳罕着,它突然绽放了,却又瞬间成了泡影。

慕雨杉眼中浮出一抹探索的意味,她微蹙眉,却不想再探究什么。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任皓谦将伞递到雨杉手中,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要不也不会避开她,或者来电的人是他夫人。

夫人?这两个字多讽刺。

慕雨杉看着任皓谦远去的身影,就连脖子上的围巾也都是他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似乎残忍地提醒她的身份,她的过去和未来,一时之间,她有些崩溃,恰巧远处驶来一辆公交车,她收了伞,匆忙上了车。

只是再回头时,他恰巧从远处看过来,隔着窗,隔着白雪,隔着深冬的荒凉与寂寞,他只是淡淡然地将手插到口袋,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仿佛在目送,又像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那时她以为他永远不会懂得自己当时的痛苦,可惜,她失策了。

-

“这个小三太贱了,就是一线的破明星,说白了就是陪睡上位的,我们还没离婚,她就大摇大摆地和我丈夫出席活动,你看看,我不管,孟然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死!”

孟然从桌子上接过来娱乐报纸,指尖点到“星辰”二字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一两秒,愕然抬头对视着对面沙发上满脸泪痕的女人,“她是星辰的女艺人?”

“管她哪里的女艺人,孟大律师你一定得帮我!孩子的抚养权我一定得拿到,我可不能没了男人又没了孩子,那个女贱人休想占尽便宜!”

孟然欠身,秀眉微蹙,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径直走到窗口,“可是,星辰的律师团队都是国内顶级,况且,韩总在娱乐圈的地位不可动摇,能与之抗衡只有——”

口中的话戛然而止,刚想打消这个念头,对面的女人站起来跑到她办公室的窗口就要开窗直接下去,孟然一阵头疼,连忙过去拉住女人说:“岳太太,您冷静些,事情总会有解决方法。”

那女人楚楚可怜地转过头看着她问:“你这是答应帮我了?”

“我尽量吧。”孟然叹了口气。

“哎!早说嘛!还以为你不帮我!”说罢,她就从包里掏出化妆盒,开始补妆,孟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打量着面前的人,合着刚刚的一番都是演戏,“岳太太不打算换个职业?”

“我以前想进娱乐圈的,但我老公不准,她怕我红杏出墙,现在,哎,不说了,下午我还约了造型师,孟大律师等你消息哦!”

“好的,岳太您慢走。”孟然白了一眼渐渐消失的摇曳身姿,气愤地翻了翻婚姻法的书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非你有太空船 沈夏回国后,就一直不见任皓谦的踪影,没有房子的钥匙,她只能一个人可怜巴巴地住酒店,又担心狗仔记者乱拍,她特地乔装打扮地潜进永世,结果在门口就听说美国那边公司好像出事了,任皓谦也可能在大洋彼岸忙的焦头烂额。

“这个家伙连手机也关机!”沈夏正站在街边对着手机抱怨时,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一阵悦耳的铃声凭空响起,她看都没看,就愉快地喊道:“皓谦,whereareyou?Imissyou.Whyhaven'tyoureturnedmycalls?Idon'thavethekeyofyourhouse.(译:你在哪?我好想你。为什么不回电话?我没有你家钥匙。)”

“Oh!Mydear!我是孟然,被你莫名其妙地喂了一波狗粮。”孟然在电话那头笑容灿烂,“怎么你的霸道总裁抛弃你了?”

“孟然?Youknowmyphonenumber?(译:你知道我的手机号?)”沈夏欢呼跃雀。

“律师这种职业无所不知。对了,你有空吗?我想约你谈事情。”

“OK.反正我也无聊,那在永世公司旁边的奶茶店吧,我正好在这附近。”

“好,我马上到。”

孟然在下午两点半到奶茶店,一走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多年未见的挚友,打算失望而归时,就看见身侧坐在窗户边上正低头数巧克力豆的女孩子。

孟然插着口袋,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对面的女孩抬起头来,拖着腮眨眨眼睛卖萌道:“It'sme.(译:是我。)”

她这才没忍住笑意,坐到位置上,一直笑,抬手揉揉沈夏头顶上一顶鸡窝头假发,“你这是什么新发型?美国风?”

“哎!还不是因为那群记者,我要是不这样,明天娱乐新闻就又上榜了!”

“好吧。不吐槽你了。你能帮我约一下任总吗?想让他出面帮个忙。”

“什么事?”沈夏搅搅奶茶,打了一个惬意的哈欠。

“我一个客户和星辰的女艺人有些纠纷,我们律所太小了,恐怕请不动她,你也知道星辰的韩沐风是个什么人物,上海除了你老公没有人可以动他,我也是没办法。”

沈夏搅拌奶茶的手突然一顿,原本惬意的神色即刻拘谨起来,看她一眼,犹豫地歉然道:“对不起孟然,可能帮不了你。”

“怎么,连帮我约一下也没有必要吗?”孟然吃惊地望着她。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将头顶上的假发摘下来,慢慢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靠在背椅上,望着窗外萧瑟的冬景,很低声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想再找任何一个借口和他见面。”

孟然迷惑的神色微浮,望着她白皙的侧脸,欲言又止。

回过神的沈夏,浅然一笑,“我的意思是,他正在大洋彼岸的那头,除非你有太空船,否则他不会为了我或者别人赶回来。”

孟然颔首起身,似乎还有公事,“你的脑回路我从小学就没搞懂过。刚刚电话里还在撒娇,怎么就不想见他了?”

“他又不是他。”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不知,她口中的“他”从来都不会是别人。

“除了这件,其他都可以。”

“那你陪我去一趟横店吧?岳太太说那个女明星最近在横店拍戏。我看明着不行,可以私下解决,毕竟明星都怕绯闻缠身嘛!”孟然最后这么说道,就匆忙从店里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强吻了某个大神 从迎新会酒吧出来时,天空漆黑一片,四周却雾气茫茫,唯有那点街灯点缀着惨淡的月光。很快,乌云遮住了残月,又顷刻之间黑了下来。

慕雨杉头有点痛,大概喝了一些凉酒的缘故,从包里掏出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德叔打个电话,犹豫着,拨了出去。

“慕小姐,有什么事?”

“嗯,可以来接我吗?我在青阳酒吧,因为天气打不到车。”

“好的,您稍等。”

挂断电话,慕雨杉坐在公交站的座椅上,望着空荡荡的人行道,看着黑的可怕的天空,还有随时会出故障的路灯,这个地方可真偏僻,万一出现一个劫匪,她就完了。

人在安静的时候就特别容易胡思乱想,她想起同事好像提过这条街经常出现一些小混混,还有偷窥狂,一时想的投入,连渐渐清晰的脚步声也没听到。

他很轻地坐在她身侧,望着她十分认真想事情的模样,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似乎感觉岁月忽然变得这般安静,静的似有一万年那么长远,而唯一不变的恐怕只有记忆深处的那些零碎记忆,那么珍贵却也只是秘密,他抬眸看向南城的方向,想起那日冰天雪地里等在校门口的女孩,想着若是那时他走到她身边,一切结局会有不同吗?

慕雨杉被内心的恐慌折磨地从幻想中逃离了出来,偏过头时,视线恰好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瞬之间,心上袭了一阵久违的温暖,慕雨杉的瞳色加深了些,灵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仿佛惊异,仿佛欣喜。

他忽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可是终究没有。此刻天地间静的只余风声,一阵紧似一阵。或是又要下雪了,或是街边的树,只觉得“沙沙”作响。

“走吧,慕同学。”他的神色一刻定住,没有丝毫的情感,慢慢地欠身,清俊的背影在慕雨杉眼前宛若那株寻找很久的雪莲,她觉得有一种冲动从脚趾蔓延至全身,拉住他的手,他回过头看她,深邃眼眸里藏着温柔的水雾,深情又似淡漠地探究,她起身,手臂紧紧缠住他凉意的外衣,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雪顷刻而下,不具章法,肆虐张狂,月色终于从云端透出一点光亮,打在地面上,折射着光彩,耀眼却又很短暂。

她微仰的身子猛一机灵,暗想自己这般是做什么,醉酒之后难道体内的多巴胺分泌异常,还是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变态女色狼,一直隐藏着,这会子借着酒劲一股脑全发出来了?

慕雨杉越想越不堪,偏巧睁开了半道眼缝,瞥见任皓谦一双宛如水雾缭绕的漆黑眼眸,此刻竟透着几分灼热和专注,她忽地全身紧绷起来,本来贴在他身上软软的身子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大块冰山,岿然不动,唯独脸红了一层,索性夜色黯然,看不清这细微的变化,可是心却要跳的窒息了。

他终于肯松开他的手,只是目光少了往日冰冷淡漠的意味,连身上特有的距离感也消散多半,整个人至而线条轮廓皆柔和俊然,手自然插在口袋里,好看的面容在夜色中模糊又神秘,慕雨杉抬眸注视着他的眼底,也许是错觉,那一刻他惊艳夺目的眉眼之间却染了一层温柔。

他伸手将她从积雪的台阶上抱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于任何异性都有下手的可能 【他的味道是那种霸道又惧怕,却很独特的,而记忆似乎也是这样。】

“我能自己走。”她窝在他怀里小声地说,声音软软糯糯。

“别说话。”他的脚步突然加快了好多,慕雨杉能听到鞋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

“为什么?”

待两个人上了公交车,皓谦戴上了墨镜,才侧目说道:“刚刚有狗仔在偷拍。”

“啊!”慕雨杉脸色一下子白了,猛地趴在皓谦的怀里,小声地问:“我会不会被拍到,这下惨了。”

“不会。”

“为什么?”

“你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相机功能打开,慕雨杉认真地看过去,才发现自己风中凌乱的这么严重,头发乱七八糟,脸因为酒精或者其他的原因红里透着白,尤其是脖颈处的围巾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边长一边短。

“下次吻我可以打扮的再正常一些。”他扫了她一眼,含着几分讥讽的意味又似乎有些得意和狂妄。

“我那是喝醉了,对于任何异性都有下手的可能。”

“是吗?”他很不相信地看着她的眼睛。

“Yes.”

一路上没再交谈,皓谦一直戴着耳机全程英文对话,流利的美式英语让车内寥寥无几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慕雨杉隔窗而望,“叮”的一声,将她呆滞的神情拉回,低头一看手机屏幕,是今天新闻推送的内容,标题为:永世公司内部机密泄露,高层人员一一排查。

慕雨杉神色微动,忽然想到白日那通电话肯定和这件事有关,顿时舒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悬了半颗,她郁闷他怎么这般云淡风轻,连一点忧虑都察觉不到。

大约到十点公交车才停在站点,下了车,她就感到一阵寒意袭了上来,被皓谦拉着走在积雪的林间小径上,颇有几分意境。

本就泥泞的路,再加上天色不好,她差一点摔倒,索性皓谦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只是一只手沾了泥土,脏兮兮,他一向有洁癖,这次却手臂一抬,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她清楚地看到他昂贵的大衣外套上零零碎碎的泥渍,有些失神,亦是伤神。

回到别墅,李嫂已准备好夜宵,又放好了洗澡水,雨杉和她聊了几句家里的事就来了困意,吃了一点饭菜,洗漱完就爬上了床。

皓谦从一进门就待在书房没有出来,雨杉窝在被子里听到李嫂敲门的声音,应该是送咖啡,听了几次,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她眯了一道缝,隐约瞧见他将白日那条围巾小心翼翼地收好,随后关了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他穿着棉质的睡衣,从身后轻轻地搂着她,柔软的触感贴在她的后背,鼻端传来他身上沐浴过后的清香,与她身上的味道一样,淡淡的茉莉,很好闻。

大约过了很久,久到她终于能不动声色地挪开他的手臂,慢慢转身对着他的脸,任皓谦的面容隐在一片晦暗中,没有开灯,连月光也是薄薄的,笼在他身上,依旧遮不住他精致完美的五官,挺鼻薄唇,眉眼生动,连侧脸都迷离中透着几分魅惑。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他能一直睡下去,而她失去记忆,会不会此刻对他一见倾心呢?

夜真的很静,呼吸也好近,这样认真盯着一个人时,会让心里忽然一动,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如同他的气息渐渐缠绕了上来。

他忽然出了声,很轻很轻,“为什么吻我?”

可惜,她并不知答案。

只觉得灯光下的人,身姿俊朗,风度翩翩,尤其那双眼,冷然中勾人心魄,只是才一眼,就忍不住探究他的气息究竟如何?

然而,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他终究是他,不曾改变什么,而有的人,似乎早已松懈,让人有机可乘。

又这般浑然不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调着毒药的皇后 方鼓鼓接老爸出院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奇事。

她正参加着同学婚礼,才想起今天是她爸出院的日子,她穿着礼服就溜出了婚礼现场,打车来到医院时,就看见风中凌乱的父亲,提着一个书包可怜巴巴地站在医院门口。

方鼓鼓扑扇着眼睛,拖着裙摆,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不过人设为调着毒药的皇后,因为她的晚礼服是特地Cosplay了毒皇后,当然妆容也是一样的。

“丫头,你这画的什么?”方大程嫌弃地睨她一眼。

方鼓鼓接过他手里的包,嘿嘿一笑,“这不是参加小学同学婚礼嘛,特别讨厌的那个娜娜,我故意打扮成这样,气死她!”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长大!”方大程唠叨几句,才甘心坐进车里。

方鼓鼓放置好东西,刚拉开车门,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瞪大眼睛看,居然是新娘乔娜。

本就一颗八卦心,加之平日里乔娜人品不佳,她扬扬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连嗓音都阴恻恻的,“死丫头可算被我逮到了。”

“鼓鼓,快点进来,你穿这么少会感冒!”方大程坐在车里喊着。

方鼓鼓收回视线,“砰”的一声将车门关好,趴在窗口边朝他挥手边沉声道:“爸,我还有事,您先回去。”

目送父亲大人用力砸窗户的行为,她深刻感恩医生救死扶伤的本领。

她俯身将自己的裙摆用力扯下来,和脚踝齐高,然后踩着高跟鞋像个娱记跟踪上去。

走到医院大堂的时候,乔娜的身影就不见了,她穿着古怪,以至于急诊室的小护士一个劲地把她往精神病区领,直到走廊的尽头有嘈杂的声音,她才舍得放弃这个病患,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也许是命中注定,也可能是造化弄人,因为她身侧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清晰的“陆医生”这三个字。

而风一吹门恰巧看见那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身影,她刚想着要不假装偶遇,或者假装昏倒,可是低头害羞地想象相遇的场景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卡通版晚礼服,她一巴掌呼在自己脑袋上,又瞥见屋内的身影慢慢往外移动,她一个机灵,拔腿就跑。

直到和一个穿着比她还怪异的女生撞在一起,她揉揉额头,哎呦地从地上起来,紧接着,一群医生把她和对面的人按在地上,不由她说话,就被打了一针镇定剂。

眼皮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仿佛看见了那个白衣飘飘的帅哥,拼命地抓住他的衣袖,直到眼前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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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鼓鼓有些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刚要睁开眼睛,就听见临近的脚步声,她皱了皱眉,又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一双冰凉的手置于自己的额间,方鼓鼓浑身一颤,不自觉地默默吞了两口唾沫,然后就发现自己的眼皮被人翻开,手电筒照着瞳孔时,方鼓鼓实在演不下去了,睁着大眼睛盯着医生。

“你醒了?”陆遇森把小手电筒收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问她:“感觉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要钻狗洞! 方鼓鼓揉揉脑袋,慢慢翻身坐起,拼命回想着事故现场,直到看见陆遇森的袖子才想起来,自己拼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他!

她绝望地看看天花板有没有大侠出现把她救出去。

“还不舒服吗?”陆遇森俯身过来,消毒水味却格外好闻,方鼓鼓的脸忽的一红,陆遇森的手指便轻轻撩起她的刘海,清俊的五官清晰眼前,方鼓鼓的心脏病又发作了。

“没事。”她用力推开他,声音有些发颤,“对对……不起。你的衣服我会给你补好的。”

陆遇森用棉签沾了一点药水,递到她手边,脸上的神色仍旧淡淡的,“方小姐,刚刚有些唐突,你额头上的伤有些严重,用这个涂一下会缓解。另外精神科的医生让我来表达歉意,他们以为你是偷跑出来的患者。”

方鼓鼓乖巧地点点头,接过来随便擦了擦,擦到一半隐约感觉什么不对。

方小姐!

方小姐!!

方小姐!!!

她把棉签丢进垃圾桶,站在门边,暖暖一笑,其实是因为阳光打过来照亮了她的脸,于是显得她的笑容格外灿烂,“你怎么知道我姓方?”

“上个星期我去心内科替同事值班,你爸特地同我说了一句。”他似乎很为难,微微蹙着眉,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清亮的嗓音打断。

“陆医生,真的抱歉,其实我是,”她叹了一口气,几乎觉得生平第一次这么丢脸,她边将头发上的王冠拿下来边歉意道:“我爸的话你别放心上,他一直比较热情。哈哈,这个王冠就当赔偿你的袖子。再见……”

方鼓鼓把王冠放到桌上,急忙往医院大门口跑去。

等坐到车里的时候,才尴尬丢人地掩面而泣。

司机师傅好心安慰道:“小姑娘,别难过,精神病方面我国还是治得好的。”

眼看他要把车拐回医院,方鼓鼓才怒吼道:“师傅,我要回家了。往前开,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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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市的凛冽寒风,尖锐刺骨,隔着窗,依稀瞧的见昨日大雪的痕迹,天空是极白的,显得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窗格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

而车内之人,似乎比这天色更引人注目,只是半掩着窗,站在门口的几个女孩子便纷纷探出头来,窃窃私语,脸上带着几分痴迷。

正在开车的程一,瞧见外面女子的兴奋花痴状,故意拉长了音调,回头看了眼专注于工作的韩沐风,笑意盈盈道:“老大,您平时得注意些,就您这祸国殃民的脸,得伤多少女孩子的心。”

说罢,顺手按了一下升降按钮,眼看玻璃窗外的景色都要遮挡完全,可偏偏细缝中瞥见一人,倾国倾城谈不上,只是清纯侧颜中带着几分熟悉感,记忆涌上来,他便脱口而出道:“沈小姐!”

这惊讶的三个字,让安静的某人才舍得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资料文件,微微侧目,发现横店门口的煎饼摊旁站着个衣着单薄的丫头,纯白色呢子外套,还戴了顶花花绿绿的羊绒帽,看起来像个十八九岁的学生。

眸光淡淡加深,再回神时,程一已经将车开进了横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星辰若你不可及 刚停下车未到两秒,安导演就毕恭毕敬地快步走来,抢先程一一步,将后车门打开,开门的人虽唇边挂着笑意仍能感觉拘谨的很,连声音也是低低的显得卑微至极,“韩总,您不用刻意来一趟,方小姐那我会解决的。”

说罢,将手里的伞撑起来,天气清冷,但天角边仍有些余晖发着光。

寥寥数语,安导借故告辞,程一才接过伞,大步走到韩沐风身旁,语气有些怪异:“这安导嘴上说的好听,私底下谁人不知他和方茜关系好,恐怕这次他就是故意寻个借口找您来,要是方茜做了星辰老板娘,他也一步登天。”

伞下的人脚步蓦顿,伸手打掉对面人的伞,神情有些冷然:“你既然知道,还支持我来这一趟?”

程一俯身捡伞,收了伞,一副委屈状:“老大,您欠下的风流债怎么怪上我了?再者说,自从美国回来您就不高兴,正好散散心。”

“去帮我查个人。”他抬脚往清宫拍摄影地走去。

“您说——”

“律师界颇负盛名的女律师——孟然。”

“您要打官司?”程一瞪大了眼珠,“老大,这方小姐就是合同细节的问题,您用不着来真的,更何况,方小姐背后的大股东我们可惹不起……”

“查她最近接的案子。”韩沐风打断他的话,接过他手中的伞,语气更是冷厉,“马上去。”

自程一走后,韩沐风撑伞立于明清宫苑的楼阁之上,只是才停留半刻,天空便顷然间细雨蒙蒙,虽冬日,但浙江东阳属南方,湿冷多雨,他低睨着楼下之人冒雨拍摄清宫大戏,然而视线却执着于城墙之外的人,细雨微风中还是记忆那般模样。

想来她在国内只有一个朋友——孟然,律师界颇有名气,他能想到她来横店的目的,除了闲游,唯有琐事,更何况永世近日出了大事,她可没有闲心。

“我恐怕只有闹出大动静,你才会舍得和我见上一面?”

穿透雨声的娇媚嗓音扰了韩沐风心头的思绪,他回过头,方茜着一身清朝宫服映入眼帘,白色宫服绣了些花鸟之图显得清雅动人,与她平日里明艳妆容十分不同,她撑着伞,唯恐弄脏裙摆,所以走的很慢。

待立于韩沐风身侧,看着他的侧脸,才发现近日他瘦了许多,气质也是更加疏离冷漠,每当她这样深情望他的时候,他总是避开她的眼睛,想必他从未真正看过她,尽管她努力呈现出作为女人最好的一面。

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她突然十分伤感,“我想知道你眼里是不是能装下事业之外的人?”

“如果不能,我可以成为你利益中的棋子,我身后的人你清楚,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我可以无条件帮你。”她忽地伸手握住韩沐风撑伞的手臂,就像抓住她内心的某个执念,“我方茜,此生,都只想成为你的人。”

“利益?你真的愿意和我这种不近人情的人在一起?”他微微侧目,语气里夹着疑问。

方茜的眼底,因为他的这句话,漫起了一缕期待,心底泛起了一抹欣喜,她似乎见到希望,只是期待和欣喜维持了不到半秒钟,韩沐风又开了口,只有四个字,干脆而又利索:“想都别想。”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我都可以为你去做?”她感觉她要卑微到尘埃里了,连声音也是低哑的。

“我喜欢的人,是天上的星辰,你能代替吗?”他说这句话时,漆黑的眼底里涌现出一抹骄傲的光彩,但沉静的身形在雨中很快被落寞所笼罩着,让凝视着他的人不易察觉到他说这话真正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为了你抛弃美国的工作,进了这破演艺圈,每天拼了命地拍戏就只因为在星辰传媒公司的名单上有我方茜的名字,让你每次商议剧本时能看到备选名单上我的名字,”她走近他,脸上的血色几乎褪而不见,“就因为那次宴会,你为什么要闯入我的生活,还要这样残忍的离开!我是那么一个骄傲的人,被你践踏,却换不回一点点真心。”

伴随着方茜的话音落定,他抬起手,将口袋里的手帕掏出,然后就迈着步子,往方茜面前走了两步。

他脚步停下来的那一刻,他身上散漫的气息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迫感十足的气场,就连他再开口的声音,都比刚刚狠厉认真了许多。

“我注定是个孤家寡人,和方小姐没有半点缘分,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结束。此外方小姐既然对剧本里的角色不满意,我今日就换了新人来,还有听闻安导演和方小姐关系好,我们星辰也会撤了他,你从来都没有任何可能威胁到我,因为我一点都不会在意。”他将手帕很温柔地放在她发颤的手心里,后退一步,保持原有的距离,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转身,离开。

他走了没多远,站在原地的方茜,忽然回了神,不顾形象的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的追到了韩沐风的身边。

“不论什么女人,我都让她们离你远远的。我得不到,别人休想得到。”

“哦?”他走到走廊处,收了伞,是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敛眉轻笑了两声,嘴里开口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原来女人最丑陋的一幕是在抢男人的时候。”双十合掌,轻轻一击,在方茜模糊的视线里韩沐风慢慢消失了身影。

-

黄昏的风隔着街灯望去总是寻不到任何踪迹,曾经有人告诉她,寻风要闭眼而寻,慢慢伸出手,就能感受它的自然触碰,沈夏也是这样做的,闭上眼睛,伸出手掌,却发现有急促的雨点落了下来。

她睁开眼,看着灯光下的水珠在地面上像音符跳跃一般有节奏,又很急促。一时有些晃神,口袋里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注意到。

“孟然,你在哪?我偷溜进剧组,被人赶出来了,只好在门口等你。”

“我这边雨下的大,被堵路上了,发布会上也没有岳太说的女明星,估计是假消息,还有那个岳太太飞来浙江了,我这会得去机场接她,你先回酒店,我这信号不好,晚点再打给你。”

“Bye.”

挂掉电话,雨有些大,沈夏便走到门口粉丝搭建的雨棚里避雨,想着等雨停再打车回去。

只是刚走进去,就看到有几个女孩在尖叫,下意识地寻着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古装的气质美人正撑着伞站在楼阁处赏雨,而她身旁的男子似乎更夺人眼球,气度非凡而又赏心悦目。

沈夏在触及到那抹身影时,手上拿着的手机,忽的砸落在了地上。

她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抹身影,她足足看了十秒钟,才确定不是自己花了眼,而是真的是他,是韩沐风,是她“此生再也不想有瓜葛”的人。

一时间,心跳如鼓,但当眼中之人把手帕递给身前人时,她心中的鼓声蓦然而止。

视线抽离开,她蹲下身捡手机,耳畔却响起一阵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然后就听到粉丝们的尖叫,周围的小妹妹突然全部起立,像一片深色的海浪涌起,连搭好的雨棚也被人冲塌,她们朝着远处走来的帅气明星大喊,每个人都疯了一般地跑过去。

下过雨的地面本就湿滑,加上其他人的撞击,她起身时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不偏不倚地摔到地上。

沈夏揉揉磕伤的手臂,蹲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个滑稽的小丑,她突然很想哭,却再也没有勇气抬头。此刻的她,宁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也不敢去看他一眼。

以什么身份呢?

沈小姐,不,任太太?

真心讽刺。

她开始后悔答应孟然的请求。

她从未告诉他,她的猫丢了,可是寻遍大街小巷,终究寻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岁岁年年,人心终究会变。除了她的这颗,便再也无迹可寻。

只是,他身旁的那个女子,就像一根鱼刺,莫名地扎到了心窝里,拔不出来,只好疼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心尖上的人是无法替代的 湿漉漉的地面上,耳畔充斥着粉丝们的尖叫声,煎饼摊上小贩的贩卖声,似乎心尖那一点点柔软处还有撕裂的疼痛声音,那时候,沈夏才忽然明白,原来心上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无可替代。

也许失神太久,恍惚中竟感到手臂处有一股暖流注入,让她低垂着的脸迟疑地抬起,然后就看见一个撑伞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关怀的神色。

“沈小姐,您怎么了?快起来,会着凉的!”他微弓着身子,一手撑着伞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使力将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谢谢。”沈夏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眼前的人却忽然笑了,连语气也是惊讶的,“您真不认识我了?”

沈夏茫然地摇摇头。

“我是韩总身边的助理程一,上次沈老爷的宴会我还去过呢!”

沈夏的神情微微一顿,似乎很不愿意再抬头看他,连程一扶着她的手也慢慢抽离开,因为膝盖有些受伤,她忍着疼从伞中绕过。

程一倒愣了愣神,反复琢磨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话,没想到不妥的地方,只以为沈夏是大小姐脾气。又想到沈氏集团的地位,他也不能得罪,又厚脸皮地跑到她身边,执意要帮这个忙。

“沈小姐,您受伤了。我带您去剧组。”

沈夏绕过他,伸手打车。

“沈小姐,您在这打不到车,雨这么大,您会生病的,再说,这里记者狗仔那么多,万一拍到了又是麻烦……”

她可不想给任皓谦惹麻烦了,犹豫着,就被程一扶着坐上了车。

她感到头有点疼,整个人昏昏沉沉,索性靠在后座上昏睡着了。

再醒来时,自己靠在沙发的一角,是一间更衣室,程一在身边说了很多话,她只听了一句,“我去帮您找衣服,您先休息一会。”

大概过了很久,沈夏身上才彻底暖和过来,睁开眼,发觉自己怀里抱着个热水袋,身上盖着厚重的毯子,手边有泛着热气的水,她喝了一大口,感觉活了过来。

刚要准备回去,就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低头整理衣服的时候,她只以为那人是程一,十分感谢的语气,清脆的响在空旷的房间里,“程一,谢谢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扶着沙发费力地站起来,灯光下的人脚步声很轻,待她那双含着笑意却有几分难过情愫的眼睛与他淡漠的视线相触碰时,感觉世界上的一切天崩地裂。

他仍是不变的模样,光线零碎地打向他,明明那么清晰的面容却始终费力地看不清,她努力地不露出任何一点破绽,橱窗上忽地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击打声,她偏离视线,停的雨又下了下来,玻璃窗户上很快被雨水氤氲成模糊一片。而他的表情也再也看不到。

沈夏收回目光,踉跄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然而他也是那样地朝着她走过来,因为低着头,她看不到他是否在看自己,只是她很希望他不要多说一句话,因为她会立刻缴械投降。

马上要逃离这煎熬的空间时,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上,咬着唇,想着要不要回去,可是门口就近在咫尺,闭上眼睛,深呼吸三秒,又走了回去。

摸到手机的片刻,韩沐风靠在沙发上假寐,沈夏慢慢起身,甚至怕吵醒他,她连呼吸都是浅浅的,直到她的右脚马上要迈出的时候,手臂却忽然被他拽住,她不防,整个人随着他的力道倾倒在沙发上,跌在他身上。

韩沐风微微睁开眼睛,炽热的呼吸里夹着他独特的气息,喷洒在沈夏的颈窝里,酥酥麻麻,“Summer,你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男女授受不亲 沈夏仿佛被他定住了身,明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察觉到他的危险,却还是傻傻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任由他抱着,心跳的很厉害,她却发现自己的唯一一点力气居然全部用在了心跳上。

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沈夏的语气却淡淡的,“这么久,谁不会变。”

“我以为我这样抱着你,你可能会心跳加速?”韩沐风的话带着点怅然。

沈夏垂下眼睑,“我们回不去了。”她苦笑,“连心跳也回不去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笑着,“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的怀抱。感觉怎么样?”

她抬眸,对视他那张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的神情,不正经不深情甚至充满了欠揍感,然而就在她不知要回答什么时,程一推门而入,扯着嗓子喊到:“沈小姐,找了一圈,只能给你找了一件古装——”

然而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程一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连手里提着的医药箱也“砰”地掉在地上,将衣服急匆匆挂在门边,捂着眼睛嘴里叨叨着“我什么都没看见”就跑了出去。

房间蓦地安静下来,连雨声的陪衬都似乎很安静。

韩沐风松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走到门口,将医药箱捡起来,沈夏揉揉被他抓疼的手臂,视线却看向窗外,雨越来越大,她在忧心该怎么回去。

正思索着,手臂再一次被他握住,她回过头,发现他已经半蹲在她身前,替她卷起衣袖,袖子卷到伤口处,他从医药箱里找了棉签,沾了沾碘酒,另一只手握住她白皙肤质的手臂,温暖的触碰,让沈夏忽然有点窘,令她的脸微微一红。

她猛地抽离开,努力想了半天的说辞才想到中文老师教的大道理,有些奶音地说道:“男女授受不亲!”

韩沐风怔愣了一刻,淡淡然道:“那我只好把你当成太监了。”

沈夏气的瞪他一眼,自己用棉签费力地涂着伤口。

他又看了一下膝盖上的伤,皱了皱眉,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

公司的格子间还亮着灯,Amy走进去,发觉任皓谦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她走到休息室将毯子拿了过来,轻轻搭在他肩上。

她的力道很轻,可是他天生敏感,一点动静就会醒,睁开眼睛,揉揉眉心,带着几分倦意的神色开了口:“天色不早了,怎么还没回去?”

“任总,您要查财务的账,直接吩咐我来就可以了,您今天开了一天的会明天又要应付记者,身体会吃不消。”

“不用了,我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他将毯子拿下来,继续翻看着电脑里的财务数据。

“已经将他们调到国外。任总,您突然调走那些人做什么?”

“Daisy的人早已在永世扎了根,要不这次的变故怎么会这么凑巧。”

“董事长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毕竟泄露公司机密对公司利益损坏很大。”

“你信吗?”任皓谦蓦地抬头看了一眼Amy,笑了笑,却面色清冷,“她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永世的天。”

“仍是为了任小姐?”Amy惊讶地加大了声音,又歉然的垂下头。

只是过了很久,她才抬起眼睛,看着笼在月色中的某人,正侧目而望屋外的景色,漆黑的眸中,夹着复杂的思绪,让人窥探不清。

Amy在想,任总心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人,而他,又会不会为了这样的人放弃一些东西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我凝视着他的时候,曾经幻想着这一切会是梦吗?那一刻,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我却永远都不能扑到他怀里,撒娇。是啊!一见钟情,就得愿赌服输。——Summer】

从梦里醒来时,沈夏耳边是车辆行驶的阵阵嘈杂声,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半张脸被埋在大衣里,她伸出一只手刚要拿开衣服,就听见对方十分冷淡的语气:“你发烧了。”

沈夏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光明正大地对视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就把车停在这?”

“风吹一下,应该会降点温度。”说这话时,他的手臂自然搭在车窗上,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沈夏摸摸脑袋,明明比之前更烫,她知道他没安好心,解开安全带,将大衣丢到后座上,她伸手去摸手柄,谁知他抢先一步,横着一只臂轻易地箍住了她。

她扭过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隔着外衣,她都能听见自己骤然失措的心跳声,脸腾地更热了一层,神情却依旧淡淡的,“你干什么?”

韩沐风坐在驾驶座的位置,远处的路灯格外明亮,加上来往的车辆,光忽而打过来,又忽而变暗,不过她依旧能在这种切换中看清他的轮廓,他没有半点表情,侧过来的一点角度,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因为有一缕光恰巧落在那。

“为什么选他?”温凉而低沉的嗓音。

他总是有让她瞬间崩塌的能力,无论欢喜还是悲伤,沈夏吸了口气,用力推开横在她身前的手,门打开,她忍着疼走下来,走了两步,她又走了回来,透着窗子问:“那当初你,又凭什么闯入我的世界里?”

“你不是都清楚,我是那种人。”他偏过头,和她对视着,眸色澄澈平静,语调如同在吟诵诗歌,慢慢的,却没有情绪。

“是啊!不曾忘记过。”

忙到半夜,孟然才处理好案子,说也奇怪,不费什么力气就约到了那个大明星,事情解决的太顺利,都让她有点难以接受。

推开酒店的房门,屋里的电视机亮着,声音却很低,孟然脱掉外套,换上鞋子,往客厅走去,见沈夏还没睡,惊讶道:“凌晨两点,你还没睡?”

沙发堆着凌乱的杂志书,她随意拿起两本,才有空处坐下来。“咦!”孟然唇角带着点莫名的笑意,“这不是星辰系列的杂志封面吗?不过,最好的一期,是这一版——”

沈夏的视线从屏幕上移了过来,轻轻一扫封面上的年轻男人,似乎有些出神。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她问道。

孟然翻看着杂志,漫不经心道:“帅气,多金,重点是有才华。不过——”她抬头看了一眼沈夏,眼里含着笑意,“听说和你老公性格很像,还是死对头,都不近女色,你和任皓谦没结婚时,他俩可是圈里的cp,连我们公司的女员工都私底下花痴。”

孟然不怀好意地撞了一下沈夏,仍旧不正经的语调,“话说,你怎么会和任皓谦在一起?”

“可能因为太像了。”她自言自语着,从沙发上一瘸一拐地走到卧室,孟然问她脚怎么了,她只是摆摆手,装作很困的样子。

身子埋在被窝里时,她居然有点怀念几个小时之前某个大衣外套的温度,她睁开眼睛,盯着窗外淡淡的月色,雨后的雾气笼在弯月周围,渐渐地,再也寻不到踪影了。

因为太像了吗?

却还是代替不了。

尽管那个人已经足够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补袖子 “咚咚咚——”

“请进。”

方鼓鼓听到办公室里动听的两个字之后,本来已经深呼吸调整好心态,谁知转动手柄的时候仍是感觉有人在捏着自己的心,捏完还不算,还用一根鱼线缠了起来。

她先迈出左脚,然后才从门边探出一个脑袋,非常清晰的嗓音却故意压低了音调,“陆医生,我是来拯救那只袖子的。”

陆遇森低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整齐的病历表盖住他低垂的脸,只是如墨染的头发在光线下忽明忽暗的,似乎每一根被风吹动的发梢都能撩起某人原本平静的心。

陆遇森过了好久才抬头,靠在椅背上,弯弯的眼角微微翘起,迷人的桃花眼中藏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声线似乎也很和煦,“方小姐不用特地过来,这只袖子还挺有个性的。”陆遇森合上资料,起身,准备去倒水,“而且你上次不是已经拿王冠补偿我了。”

方鼓鼓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脚尖,白色的帆布鞋正好在光影下,干净明亮,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陆医生别打趣我了,那个王冠哪能值一个袖子。”

陆遇森微笑着递给她一杯水,并礼貌地为她拉开椅子,方鼓鼓坐下来,握着手里的纸杯,但视线却往周围瞄去。

办公室里干净宽敞,窗台摆着几盆花卉,看起来是细心打理的,她慢慢喝了一口水,就看见他桌上的病历表,脱口而出道:“你是心理咨询师?”

陆遇森还在低头写着什么,他右手的袖子破的大洞特别明显,方鼓鼓从袖子转移到他的脸上,未曾发现对面的人已经盯着她很久了,她一向脸皮很厚,不知道为什么,唯独遇见他却法术失灵,索性今日故意少打了点腮红。

她可爱地因为自己的小伎俩傻笑着,结果陆遇森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一紧,她得意的有点忘形,眼睛也没有聚焦,如果她认真看着的话就会发现她对面的人眼角眉梢都含着丝不可捉摸的笑。

某人可是很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我其实可以自己缝补,主要因为最近忙着找房子和工作,所以就没有时间。”

“哦。”方鼓鼓放下手里的纸杯,轻轻起身,“陆医生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你把衣服脱给我,我缝补好就立刻还你。”

陆遇森摆摆手,“真的没关系的。”

看着方鼓鼓已经从口袋里摸出针线,他忍俊不禁,抬腕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下班,他妥协般地将白大褂脱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方鼓鼓看着陆遇森脱衣服的动作会有点脸红心跳,可能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身形犹如松柏般挺拔,他衬衣里别着一支笔,因为衣服摩擦的原因,从口袋里窜出来。

方鼓鼓把对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又低头看着堪堪停在自己脚下的钢笔,愣了愣,蹲下去捡。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陆遇森在她面前弯腰,伸手抓住了钢笔的另一头。

方鼓鼓抬头,穿白衬衫的少年也正好低头,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和羞走,倚门回首 【一见钟情的时间如果只有0.2秒,那我肯定费了不到十分之一。——方鼓鼓】

直到那支笔被对面的人抽走,方鼓鼓努力呼吸再努力呼吸才将自己僵硬的身躯恢复如常,她接过他手里的白大褂,走到窗台前,耐心缝补着。

陆遇森收拾好桌面的东西,准备穿上外套,只是动作在扫到那抹小巧的身影时开始有些迟缓,此刻,他的眼睛里倒映着某人歪着脑袋一脸专注的神情。

他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浅笑意。

她戴着一顶鹅黄色的针织帽,额头间有零碎的刘海微微翘着,穿着有些厚重的白色棉服,却显得整个人非常可爱,尤其笑起来,额角间刘海的倾斜度似乎和嘴角的弧度达成某种默契,弯弯的月牙状的眼睛里如许干净清澈。

“陆医生,衣服补好了。”方鼓鼓一边收起针线,一边将衣服递给他,声音一如往昔的清脆干净,“真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方小姐。”陆遇森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地开了口,可能因为她低睨的神态有些像他去世的母亲,也可能他已经被她可爱的外表和性格所吸引,微凉的身躯有些发烫,连声音也夹着一丝焦躁,“方伯父曾经告诉过我你的联系方式。”

方鼓鼓回身望他,惊讶地把嘴张到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记忆里的方大程没这么着急把她嫁出去啊?

陆遇森看着她窘迫的脸色,急忙笑着解释:“是伯父提起你们那里有空闲的楼房出租,所以好心告诉我。前几天,我想说的也是这个,只不过,”陆遇森不太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淡淡地补充一句,“你好像有点误会,所以打断了我。”

方鼓鼓舒了口气,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嘛,我老爸才不会突然这么好心。”

陆遇森不解地看向她,方鼓鼓干笑两声:“我说我爸一直很热情,哈哈。我带你去看看房子,我们那里环境挺好的。”

陆遇森带上门,一边锁门一边问:“方小姐知道豆瓜宠物医院在哪里吗?我想看完房子,直接把我的小狗接回家。”

“有点远,我可以带你去的。”

“谢谢方小姐。”

两人走到停车场时,方鼓鼓突然冒出一句话,“你可以叫我鼓鼓,感觉方小姐有点别扭。”

陆遇森礼貌地打开车门,点点头,绕过车头,也坐了进去。

方鼓鼓可能太紧张,拼命地扯着肩上方的安全带就是扯不下来,陆遇森见状,忽的俯下身,指尖触碰到她的手,可能太专注,他握着她的几根手指将带子拉了下来,利索地扣住了。

“你可以叫我遇森,陆医生也有些奇怪。”方鼓鼓笑着侧过身子点点头,抬起眼,那人的眸子似深夜星光映照的海洋,平静、广袤,浮动着一点无法揣摩的暗潮。

她无法描述此刻的心情,这几乎与她之前花痴过的任何一个男明星都不相符合。

一直沉默到落璟花园,陆遇森将车子停放好,方鼓鼓略显迟疑地走下车,天色有些发黑,路灯还没有亮起。

两人并肩走在一条幽长雅致的小径上,她突然开了口,隔着薄薄的雾气,轻浅地喊了一句:遇森。

他的步伐蓦地顿住,清浅的眸如一抹深不见底的墨,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柔和亲切,凝视着她,仿佛这世界上忽然隐去了所有的繁华喧嚣,无边无际的安静中,只剩下她与他,恍惚的雾色之下,似乎所有的话都显得微不足道。

只余彼此砰砰心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结束实习生涯 圣诞节前夕,慕雨杉正在电脑前打游戏,就收到一封电子邮件,她点开一看,居然是解雇信,她光荣地结束了自己的实习生涯。

正拖着下巴一脸沉思状,就看见电脑右下角弹出的信息,永世公司的管理层进行大幅度调整,几乎所有高层全部换掉。

“皓谦要做什么?难道信息泄露的事很严重?”她又往下滑着鼠标,盯着屏幕低喃几句。

正郁闷着,李嫂敲了敲房门,端着杯牛奶走了进来,“慕小姐,文医生来电话,说毛球只是普通的吃坏肚子,要你抽空去接它。”

慕雨杉接过牛奶,想了一刻,“那我现在去,反正不用熬夜工作了。”

大概站在路口等了十多分钟,德叔才把车开过来,她站在风口处,脸窝在衣帽里冷风还是呼呼地往里钻。

“慕小姐,不好意思,刚刚处理一些事情让您久等了。”德叔把车停好,急忙下车打开车门,依旧是平常礼貌客气的态度。

“没关系。”

车子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医院正好是晚上八点,它站在宠物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能瞬间将她拉回多年前,以及一系列痛苦的记忆,她开始有些呼吸急促,努力靠在墙上平复气息。

“杉杉,你怎么在这?”方鼓鼓站在走廊末端朝她招手。

慕雨杉走近她。

“你怎么在这?”

“哦,我陪一个朋友来接他的狗。你呢?”

“我?”慕雨杉不知该如何圆谎。

正在这时,陆遇森抱着毛球从病房出来,已经许久没见,他仍是高高瘦瘦,脸上带着亲切的表情,举止间赏心悦目。

他一眼望出了慕雨杉,只是步伐自然地走到方鼓鼓身旁。

慕雨杉刚想转身离开,鼓鼓却生生扯住了她,她不得不抬起头,就听见方鼓鼓同陆遇森介绍她,两人对视一眼,毛球此刻从他怀里跳了出来,似乎认出了慕雨杉,慕雨杉俯下身子,将狗抱起来,装作冷漠地递给他。

陆遇森伸出手,微微笑着,语气十分清淡,“你好,我叫陆遇森。”

慕雨杉低垂下眼帘,遮住自己惊慌的神色,从大衣口袋里磨蹭地伸出手,“你好,慕雨杉。”

-

慕雨杉过了半晌才从医院走出来,德叔把车开到门口,她拉低了帽沿,急匆匆地上了车。

昏昏沉沉的,也不知过了多久,飞驰后退的景物不停从眼前划过。慕雨杉脑中一片空白,而后视线定格在逐渐清晰的霓虹灯上,眩晕起来,耳中鼓过猛烈的风声。

而当所有的一切隐去声息,睁开眼的一瞬间,车门缓缓被拉开,微微弯曲的修长指节晃在她的眼眶中,她知道那是梦,却不想醒来。

蓝白相间的系服,带着永远温柔又不失礼貌的神色,和他对视,总会让她腾地脸红,然后心里有一只小鹿因为太兴奋就一直跳。

她一直很幸运遇见顾城,因为他像心里的一份执念。

他也是任皓宣的执念。

整整十六年,任皓宣爱了他十六年。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高贵的大小姐为了顾城不惜在她面前下跪,甚至过激地拿着凶器逼迫顾城回心转意,她从未想过爱情会让人变成这样,可是,自己又做的多好呢?

到头来变成了只能生活在黑夜里的可怜虫。

她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除非你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是那样存在着的 【在遥不可及的星空里,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你是那样存在着的,而,烟火不同,它尝试努力地接近天际,到最后变成了一道光。】

最后一次摊牌,任皓宣似乎得到了答案,走的时候,笑得很释然,她很慢的语调,侧着身子回望着她,敛起笑容,她漂亮的妆容下没有丝毫表情,但声音却有些哑涩,“你其实没有比我爱他。有一天应该会离开吧!不过顾城不同,他爱上你了,那将是一辈子的事。为什么你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夹着一种熟悉感,是在怀念另一人,还是你真的爱他?”

这么久她一直在反复琢磨任皓宣的这段话,然而,她还是没有寻到答案。她心里一直笃定她爱顾城,用着全部的生命爱着他,可是爱究竟是什么呢?

慕雨杉的眼睛顷刻之间红了,也许是泪光让她清醒过来,眼前的那个人陡然一变成了任皓谦。

任皓谦的手触到她的掌心,让她不自然地往后一缩,她还是怕他的,路灯下,任皓谦身形颀长如修竹,眉眼极难得是温和而沉静的。慕雨杉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一紧,就被他拉进怀里。

他抱着她,直到德叔把车开走,她拘谨地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远处别墅里的光。

“你刚刚在愣神什么?”他松开她,目光如常。

慕雨杉正在脑子里构思谎言,随即远处天空传来一阵声响,璀璨的烟火布满了整个天空。

大概圣诞节是个让人欢愉的节日。

两人并肩走着,慕雨杉故意岔开话题,明明不怎么喜欢烟花,故意惊叹,嘴里一直夸赞好漂亮。

任皓谦侧过脸,那漆黑而疏淡的眼眸里,映着慕雨杉小小的心慌意乱。

莫名其妙地问了一个问题,她说:“皓谦,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他安静一刻,看向她的瞳色深了一层,冷然的语气却很悠长,“也许你以后会懂得。等你真正爱上烟火时,那个时候,你会懂。”

“烟火会像很多人,拼了命地想要到达天际,只是最后,它们变成了光。”

“光有什么不好?”慕雨杉抬头看着烟火,自然地问道。

“因为它始终得不到它想要的。”

“它想要什么?”

她偏过头,好奇地去窥探这个问题,只是还没看清他的脸,他的吻就已经堵在她的唇边,她推开他,反而他解开她的外套,将她整个人从身侧拉了起来箍在自己身上,气息萦绕在风里,和阵阵的烟火声中。

任皓谦已经很久没这样抱着她了,记忆中他的怀抱是那样冰冷可怕,可是今晚,深冬的夜里,他的怀抱让慕雨杉有种错觉,以至于她忘记自己到底是在逢场作戏还是被他彻底引诱。

而爱究竟是什么?和烟火变成光有什么区别?

是它们终将凋零了吗?

贴在任皓谦的衣间里,慕雨杉差点睡着,他那股极淡的清香和林间的木香掺在一起,极好闻,任皓谦的手摸了摸怀里的脑袋,慕雨杉忽地抬头,刚好他低下头,视线触于一点,他的眼里映着她晕红的脸,她想看清,踮起脚尖,只是任皓谦突然别开了视线。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演技精湛的你 “你变了?”他松开她,将地上掉落的外衣搭在她肩上。

“哪里变了?”她认真地看向他。

“不知你是演技精湛,还是,”他顿了顿,他不想说她刚刚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温情,话题一转,他伸手拉着她往别墅走。

皓谦敲了敲门,李嫂把门打开,礼貌地打了招呼,就回去准备晚餐,雨杉把外套挂起来,换上鞋子,见任皓谦仍是站在门口,她同他招手,“不进来了吗?”

任皓谦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阴影,恍惚迷离的眼神让慕雨杉心尖那阵若有若无的心跳声骤然间急促起来。

温热的手掌触到皓谦的臂弯处,才使他盯着门边的视线收回来,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偏偏此刻却走不了。

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沉静的身形笼在夜色中是那样让人沉迷,而慕雨杉到底喜欢怎样的美男子呢?

或许,他太冰冷且不近人情,他想着余下的日子应该温柔一点,毕竟——

“你是不是犯了罪,公司的事太严重,你要出去避几天吗?”

任皓谦的思绪戛然而止,伸手弹了弹她的鼻尖,无奈地拉着她往屋里走。

李嫂准备了粥和饭菜,皓谦示意,她便趁雨杉洗手的空回了客房,雨杉出来,看着满满一桌丰盛菜肴,只是安静地填饱肚子。

任皓谦不喜欢粥,倒了杯红酒被慕雨杉眼尖地发现了,她二话没说夺了过来,毕恭毕敬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她可不想他酒后乱性。

“你真的不需要走吗?”快要吃完时,她才舍得把脑袋从饭碗里抬起来,盯着任皓谦的俊颜,让他差点喷出茶水来。

晚饭过后,慕雨杉乖巧地去厨房洗碗,皓谦从浴室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浅色的长裤,遮挡住他平日惯有的气场。

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某个言情剧肉麻的表白桥段,水龙头的水徐徐流进池子里,慕雨杉白皙好看的手指摩擦着盘子,有些出神。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从身后拥住了她,慕雨杉想要挣开,他的手臂却勒地更紧,她伸手去摸池子里的碗,他却抢先一步握住她湿的手。

“皓谦,你……”她软糯的声音夹着一点颤意,皓谦把水关掉,偌大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处,低浅的嗓音传到她的耳边,“你仍是这么怕我?”

“你有什么怕的?“她故作狡辩,却羞红了脸。

因为他的手探入了她的衣间,慕雨杉本能地推开他,想要逃跑,却被他硬生生扯住,他像逮住一个调皮的孩子,很有耐心地注视着她。

“你脸红了,慕雨杉。”他竟然在笑,眯着眼打量着她,少了往日的冷然,多了几分不正经。

她瞪了他一眼,依旧挣扎着逃开他的怀抱。

“或许你不动,我会放过你。”他凉凉淡淡的嗓音,让慕雨杉倏地安静,她别开头望着窗外。

待腰间的手臂缓和了一丝力度时,她才转过来,只是他恰好覆上了她的唇,慕雨杉下意识向后一缩,他的眸子闪了闪,又凑了过来,腰间缓和的力度缠地更紧了,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

慕雨杉的心疯狂地跳着,单薄的睡衣快被他扯掉,一时呼吸困难,她用力推开他的肩膀,他忽然松了口,咬出几个字,“有一天,你会不会爱上我?”

慕雨杉的心弦顷刻绷紧,是啊,逢场作戏太久会不会就已经习惯呢?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笨拙地吻着他的耳窝,他用力将她按在墙上,灼热的视线盯着她慌张的神色,语气坚定又认真:“回答我。这很重要。”

“不会。”慢慢地,她抬头望着他。

他缓了力度,眼神黯了一丝,低沉沉地追问道:“那你还爱他吗?”

慕雨杉莫名湿了眼眶,哽咽着,一滴泪从左眼眶滑了下来,任皓谦用手掌轻轻拂去。

“为什么不呢?”

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四目相对的这一刻仿佛彼此已经望进对方的心里了,窥探到的是真实还是虚假呢?

他彻底放了她,唇边的笑意,浅淡,涩然。

“很好。”他回答道。

慕雨杉唇瓣张了张,却始终没说出半个字,他是那么痛苦,她能深切感受到。

她走近他,模糊的视线看不清他的神色。

“别再演了,差点信以为真了。”他依旧轻轻笑着,褪去全部的伪装,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是啊,”她不再向前,低垂着的眉眼将自己呼之欲出的情绪极力压制住,“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讨好你了。”

终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比起这句,她更不愿承认她似乎有点喜欢了,那对她来说,是更大的折磨,这个世上,他最不该喜欢的人就是眼前的人,她一定不要让他知道,倾尽一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衣品一向不懂 任皓谦的航班是在圣诞节当天下午到达洛杉矶的,沈夏从浙江转机过来,一下飞机就被记者堵在机场,幸好ALlen挡在前面,她才能活着回到公寓。

推开公寓的大门,任皓谦居然躺在她的沙发上,她小心翼翼地放好行李,从卧室里拿了一个毯子盖在他身上,这次他倒睡得很熟,没有吵醒他。

沈夏去浴室泡了澡,给孟然发了一条平安信息,然后窝在任皓谦身边,看着他赏心悦目的睡颜,也昏睡过去了。

大概到六七点,她做了一个噩梦才醒过来,半眯着眼,用手撑着脑袋,侧身望着某个人的背影,谈话声渐渐清晰入耳。

……

“少爷,慕小姐的父母已经安排妥当,定居在法国一个小镇上,工作也落实了。另外,陆先生已经在别墅转让书上签字,电子版我稍后发给您。”

“他没再问你什么?”

“没有。少爷,慕小姐的事您一向处理的很好,为什么这次要麻烦陆先生?”

“Daisy的为人你一向清楚,有遇森帮忙我放心一些。好了,我要休息了。”

“好的,少爷。”

任皓谦挂断电话,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本就不喜欢抽烟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却放在手心里闻着它刺鼻的香气。

“你怎么了?”沈夏从沙发上跳下来,慢慢走到他身旁。

他波澜不惊的神色似乎真的没有什么情绪,开心或者不开心,她看不出来,沈夏弯弯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皓谦,你不会是爱上一个人了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想不出有什么让你难过或者开心的事情。这世上的很多东西,你都无动于衷。财富,地位,亲情,乃至我这样的美女,你——”

“你和韩沐风的进展怎么样?”他果断打断她。

“又来这一招。”沈夏低喃着,乖乖去厨房寻吃的了。

沈夏从厨房啃了一个苹果,踩着一字拖,蹦蹦跳跳地走到任皓谦跟前,像个缠人的小懒猫,“皓谦,你昨晚说你姑姑要搞一个家宴,是不是老人家都喜欢这种啊?”

任皓谦嫌弃地推开她,绕过她,从厨房倒了杯水,“Daisy的资料在电脑上,你先做一下功课。”

沈夏吞了口苹果,磨蹭地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夹,认真看着,边看边嘟囔着:“Daisy,永世集团董事长,未婚,48岁。”她歪过头看了一眼任皓谦,“婚礼的时候姑姑怎么没来?”

“我没邀请她。”皓谦端着水杯坐到她对面,神色透着些寒意。

沈夏撇撇嘴,又继续往下看,“这是你姑姑!”她指着屏幕里的照片,眼睛闪着光,“旗袍妆,柳叶眉,她好像很喜欢古典风,而且,一点都不符她的年龄。”

沈夏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通,“Hello!?Summer.”

“MissShen,thereisaguestinthestudio.(译:沈小姐,工作室里有一位客人。)”

“Iamverybusynow.Youfindanexcusetorefusehim.(译:我现在很忙。你找个借口否决掉。)”

“Allright.Whenwillyoueback?(译:好的。您什么时候回来?)”

“Nextmonth.Bye.(译:下个月。再见。)”

“要不要我跟爷爷说一声,让他继续你工作室的工作?”

“不用了。最近也没什么设计灵感,不过,”她低头看了下屏幕,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姑姑看来在服饰和妆容上很有研究,我可以找个借口跟她拉进关系。”

“你的衣品我一向不懂。”皓谦嫌弃地睨她一眼,自顾自的喝着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定不负相思意 【回忆渗入到骨髓,就会遇骨化水,什么也不复见。】

“任大总裁。我们的合约可是到期了。”

“再等一段时间。”

“等到什么时候?爷爷一天好几个电话,想着法的问我有没有怀宝宝?”沈夏撅着嘴,瞪了一眼任皓谦,“要不我们彼此将就一下?”

说着就扑到任皓谦怀里,莹白的灯光下,沈夏娇小可爱的脸,有些模糊起来。

他本来是望着别处的,只是她的力度不得不让他低垂了视线,光线穿透她与他的空隙,有一刻,刺到了眼睛,以至于对怀中的人心生错觉,指尖轻轻地触到她的额间,只是一阵风,摇晃了天花板的水晶灯,他回过神,她终归不是她。

他即刻松手,扬长而去。

沈夏看着他的背影,微蹙眉,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他把我当成了谁?”

ˉ

任皓谦辗转反侧一夜,夜中入梦,翻来覆去地竟都是慕雨杉哀求的声音。

“我求你,任先生,我求你。”

梦里是盛夏,她穿着夏季的薄裙,风从窗吹进来,她的刘海就像按动的钢琴键,高高低低,落在额角,然后又被风吹乱。

记忆中比之前还要瘦,尖尖的下巴,星辰的眼眸朦胧地泛着水雾。她恐惧地靠近他,屏着呼吸,将衣扣慢慢解开,那一刻,他想立刻妥协,不管是为了皓宣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可是,她近在咫尺。

那么多年的执念,那么久没跳动的真心,就像喷涌的火焰,燃烧整片森林,火光让他放弃所谓的理智。她口中的祈求,她口中的顾城,让他变成一个恶魔,占据她的恶魔。

至今,他都没后悔。

无数的瞬间,怨恨,温暖,他都记得,逢场作戏的桥段,他也记得。

甚至她抱着他安稳地入睡时,口中的梦话还是“顾城”。

多年之后南城的相遇,她不会再记得薛慕辰这个人,那个等在大雪里的女孩,不会记得她曾经的等待,而有些事情,他还记得。

她仿佛会带着温暖的笑,站在校门口朝他招手,他不顾德叔的阻拦,跑向她。

他唤出那三个字。

而后那一声被抑下喉底的叹息轻得令人几乎觉得恍惚。

任皓谦在梦中忽然一下睁开了眼,沈夏正枕在他的胳膊上咿咿呀呀说着梦话。他慢慢抽离开身子,给她掖好被角,手机放在床头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久没有收到信息的号码,他竟然有点紧张,也是恼怒,慕雨杉会在凌晨时分给顾城发什么样的信息呢?

犹豫着,他点开看。

简短的四个字。

圣诞快乐。

当初费了心思申请顾城原来的号码,两年来,她发给他的信息,总是寥寥数语,不曾怨恨,也不曾寄托思念,只是平淡无常的问候,那简短的只言片语到底代表什么?

他忽然很想哭。

因为这世上总有些得不到的。

也许,那将是永远也得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当个尼姑也是极好 叶子在杭州的实习告一段落,拿着自己的实习工资在群里发信息,说是请客杭州一日游。

慕雨杉本来打算去旅行散心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逃离某人的记忆,当天下午就坐火车到达了杭州。

叶子穿着驼色的羊毛大衣,站在人群中朝她挥手,只是几个月没见,慕雨杉觉得她又成熟迷人了一些。

站在站台恍神片刻,叶子就映入眼帘,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暖心地将围巾和手套递给她,“杉杉,我觉得你这几日又瘦了,果然永世的实习生不好当,幸亏我没进去。”

慕雨杉微微笑着,“是啊!我们去哪里玩?”

“先休息一晚。明天第一站,乌镇水乡。第二站,灵隐寺。第三站,游西湖。第四站……”

“我们先去灵隐寺吧!”慕雨杉打断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叶子有点郁闷,半开玩笑地问:“你这是做了什么坏事,要忏悔?”

慕雨杉仍是笑着,在叶子看来那笑容是苦涩难寻的。

“我想要祈祷一些事情。”她说。

放好行李,已经临近傍晚,叶子叫了外卖,因为开心,她又买了些果酒,她原本有些轻微酒精过敏,可还是执意要喝,结果两个人在酒店的露台喝得酩酊大醉。

其实,慕雨杉没有喝醉,只是假装醉了而已,叶子靠在她的肩上诉说着实习的种种故事,她耐心听着,心却不由自主地去想着另一个人。

昨晚她母亲来电话,说是父亲的工作有调动,从国内转到国外,她知道这是任皓谦的安排,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质问他。她与他之间早已不是普通的情人关系,而是,她想笑,因为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字形容。

所以,她只能很开心地庆祝父亲升职,继续扮演着不孝女的角色,得到的也只是母亲电话那头的叹息。

她哭不出来,因为没有什么好难过的,只要他不太过分,她都不会像以前一样幼稚地和他大吵一架,然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露台的风铃被风扬起,清脆刺耳,把慕雨杉从游离中惊醒,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将叶子扶回房间休息。

本来打算洗漱一下再入睡,谁知叶子紧紧缠住她,让她只好抱着她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醒来,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就像毛球用尾巴在撒娇一般,她忽地睁开眼,还以为是睡在别墅的房子里,习惯地喊了一声毛球,唯有光线才让她彻底清醒,她揉揉眼睛,心情蒙上一层薄雾,挥散不开。

叶子还在睡,大概酒劲还没过,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去楼下买了早餐,回到房间,喊了几声叶子,恐怕杭州一日游的计划泡汤了。

她居然忘记她一喝酒就睡个三天三夜的秉性了。

大概是早上八点出的门,慕雨杉拿着纸质的地图,等在公交站牌。

行人们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因为在这个互联网高度发达的时代谁还傻傻地看纸质地图,她以前也这样认为,但自从上次和任皓谦爬山迷路,她发誓一定要随身携带地图。

坐在车里,车窗外是墨色的天空,阴沉沉,和任皓谦上次度假也是这个季节,只是当时为了和他置气,错过了很多美丽的景色。

进入灵隐寺要走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两旁全是高高的山,山上全是茂密的参天大树,把灵秀的山峦遮了个严严实实。山间的空气里透着浓浓的清新,如同置身于人间仙境,既让人赏心悦目,又是如此不真实的虚幻。

和一群游客共同踏进灵隐寺的大门,偏巧有一群小和尚从山上跑了下来,个个红着脸,五六岁的年纪,慕雨杉竟然心生羡慕,想着出家当个尼姑也是极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他哪需要我相夫教子 她沿着石阶同众人一道参拜神像,导游小姐一一介绍着灵隐寺的典故,她选了幽静处,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一尊大佛发呆。

突然跳出来一个小和尚,五六岁年纪,想着应是刚刚那群孩子里的一个。

“你在这做什么?”

慕雨杉敛起思绪,淡淡笑着,“我觉得这里空气好,很安静。”

“哦。我师父遣我来邀你喝茶。”他指着远处,又说道:“你好生荣幸,我师父一向随缘待人。”

慕雨杉仍是笑着,跟着他的步伐走上前去。

“主持师父。”慕雨杉礼貌地行礼,在很久之前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廊檐下,主持师父静静坐在石凳上,缓慢地从陶罐里拿出茶叶,缓慢地将水注入陶杯中,水是山涧的泉水,清澈冰凉。

雨杉席地而坐,静闻茶香,主持师父手中动作不停,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意,波澜不惊地问了一句,“施主这次来是为了还愿还是有所求?”

慕雨杉沉思一刻,接过来他泡好的茶,道了声谢,却不知如何回。

“师父,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施主请讲。”

“情为何物?”慕雨杉问完就后悔了,刚想怪罪自己的唐突,谁知主持师父竟直言道:“施主,世间万物之因果探寻于心。心,乃解万物之结。”

慕雨杉轻酌热茶,舒缓内心一缕愁怨,看着主持师父渐渐远去的身影,他那句难以捉摸的话却倒郁结于心了。

ˉ

Daisy举办的家宴是在她美国的度假别墅里,她平日长驻巴黎,除非公司大事她才舍得露个面,除了任皓宣的事,其余于她不过清风明月,无足轻重。

别墅临近圣塔莫尼卡海滩,冬日景色冷寂却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深蓝的天,暗沉如墨的大海。

潮湿阴冷的风在窗外呼啸,而明亮的大厅里,却是灯红酒绿,暖意熏人欲醉。

璀璨的灯光下,却是朦胧的烛火,沈夏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拿着画板在画设计图。

她是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不过一向不务正业,工作室开了三五年,没倒闭也全靠秘书撑着,嫁给任皓谦之后,爷爷更是许诺他小夏会相夫教子的,想到这,她抬起眼睛往人群望了一圈,视线锁住了那个优雅的背影。

任皓谦端着酒杯,正和人聊着什么,时而点头微笑,姿势潇洒。

“他哪需要我相夫教子。”沈夏呢喃一句,又低头作画。

“在画什么?”一种空洞的嗓音穿透烛火传到沈夏耳畔,她停住手中的动作,微抬眼睛,只见一个穿着苏绣质旗袍的女人正低头看她。

沈夏放下画板,起身,面前之人犹如书本中走来的江南女子,带着点孤傲清冷的气质,她走上前细看,竟有些痴迷,那脸上的淡妆,尤其眼睛画的极好。

“您真好看!”沈夏弯起眼角,露出浅浅的酒窝,静默一刻,方才回味明白面前的人,依旧神色不改地笑着说道:“姑姑,我们都非常想念您,尤其皓谦。”

“沈小姐果真和传言一般天真烂漫。”Daisy从侍者手中拿起两杯酒,刚要递给她一杯,沈夏就以喊皓谦为由离开片刻,Daisy晃着酒杯端详着对面的两个人。

沈夏绕过甜品区,同几个长辈打完招呼,便踮脚尖在任皓谦耳边有模有样地动了几下唇,任皓谦会意,将酒杯放入侍者的托盘里,转身,执起她的手,挽进自己的臂弯里。

沈夏稍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面上表情仍旧灿烂,却边走边低喃:“幸亏你姑姑没参加婚礼,要不以我们俩那日别扭的演技肯定穿帮。你一会找个借口把我支开,以我的智商恐怕是她的手下败将。”

“还有你怕的时候?我还以为除了韩总你谁都不怕呢。”任皓谦垂下的视线将沈夏气的泛红的脸瞧得真切,他抬手将她额角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再抬头时,正好对视上Daisy别有深意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Daisy望着缓步走来的年轻男子,他已经从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和他去世的哥哥有几分神似。

却也只是神似。

他一向视她为陌生人,多少年,见面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他从不主动联系她,就算工作往来也是由助理代为沟通。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语气,恭谨而疏离:“好久不见,Daisy.”

他难得端起酒杯与对面的人碰杯,轻饮一口,便朝着沈夏低声说道:“有几个叔伯一直想见你,去打声招呼。”

她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温柔体贴的一面。

沈夏乖巧地点点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看了一眼Daisy,Daisy也自然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清凉:“看来皓谦是真的喜欢你,才将你保护的这样好。你去吧,玩得开心。”

望着沈夏远去的背影,Daisy似乎有点晃神,轻饮一口酒,发现屋内有些热,便走向阳台,此时海风正肆意敲打岩石,海边的灯塔如同一道光柱直插云霄。

她静默地望着天色,不由叹息一声。

“Daisy是想起皓宣了?”任皓谦走近一步,将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Daisy转过身,对视他一眼,眸色中透着探寻的意味,“我始终不明白你要什么?”

“姑姑不知道我要什么吗?”任皓谦像是听到好笑的话,可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你在意亲情,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任皓谦神色淡然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十年的时间,她还是如此漂亮,一如往昔那样高贵那样骄傲,甚至从她精致妆容里发现不了任何一点罪孽感。

他是如何掉进她的陷阱里的,似乎太久远了。

那时是南城最热的一个夏天,他坐在教室的窗边,屋外的树郁郁葱葱,知了声声叫的人烦闷,他翻开课本,里面放着某个女孩递给他的情书,正发愁如何处理时,陆遇森站在门口喊了他一声,他抬头,视线就这样与她触碰,那是一个美丽成熟的女人,她自然带着一抹冷淡,又似乎惹人怜爱。

她冲他微微笑着,目光携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他却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没有空调的教室,也会这般冷,冷得像在冰窖。

“我们有点像。”她走近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香水味,是她母亲最爱的那款香水。

他冷静地握住拳头,声音平静如常:“哪里像?”

“冷漠、睿智,”她顿了顿,“或者还有野心。”

他抬起头,拨拨头发,俯身捡起脚底下的球,漫不经心地冲着门口的陆遇森喊到:”阿森,我们去打球!”

快要走出教室门,他撞了一下身旁的陆遇森,“喂,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过了几秒得到陆遇森中肯的评价。“热情、冲动,还有点帅。”

是啊!热情、冲动,还有点帅。

只不过是那时候而已。

“我并不接受道歉。”他坚定凉薄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

Daisy有点愕然,抬头迎上他灼灼的视线。“为什么?”

“我想我没有必要和你耗费太多时间。”他抬头看看天色,神色倦怠,大概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轻轻叹息,举步离开。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转身离开。

细碎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光影寂寥。

她深切感知到,当年那个帅气骄傲的薛慕辰永远的死去了。

死得彻彻底底。

死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睡在沙发上的白雪公主 片刻之后,Daisy的私人助理陈熙拿着档案袋快步走来,站在她身侧,俯身私语道:“老板,派出去的人已经有消息了。”

“我弄了这么大动静就是让他回来,想必他也知道我的用意。我有种直觉,皓宣的死绝不会这么简单。”

Daisy轻抿一口酒,笑容冷然,“他一向骄傲自负,怎么可能甘心做任氏的继承人。尤其是他父母已经去世了,根本没有任何牵绊可以阻止他离开。他羽翼丰满,我却越发看不透了。”

助理沉思片刻,将手中的照片递给她,“少爷最近和A大的系花走的很近,目前只拍到下雪天的一张照片,还很模糊。此外,沈小姐和星辰总裁似乎,”他轻咳一声,沉默不语。

Daisy翻了翻,秀眉微蹙,“有点意思。阿熙,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婚内出轨?”

陈熙倒一时语塞,尴尬地垂下头。

“你再查一下和皓谦有关系的女孩,如果她和小宣的死没关,你就停手。我可不想沈老爷子被他俩气死。”

“好的,老板。”

-

任皓谦应付这种宴会如家常便饭,可唯独这几个叔叔,每年都要趁家宴大闹一场,为了那所谓的家产,也是可怜之人。

任皓谦只能笑脸相迎,连连灌了几杯酒,喝掉剩下的酒,他随手将杯子放入侍者的托盘里,转身看向烛火旁,沈夏正端着点心自顾自地吃起来,本来以为穿着长裙会显得淑女些,现在看来她还真适合养在乡村田园里。

任皓谦忍俊不禁,收回目光,继续与周围的人逢场作戏。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这一刻任皓谦觉得这铃声真动听。他颔首,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怎么了德叔?”

“少爷,慕小姐一个人去了杭州。”

任皓谦静了一秒,不冷不淡的口气回道:“派个人跟着她,她一向方向感不好。”

挂断电话,他晃了晃神,明明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握着手机的指尖却微微用着力。

她居然还有闲情旅游?

酒精开始在他的身体里发挥作用,他觉得有点热,推开门,散步到海滩上吹风。

暮色微浮,海风扬起海浪,一阵一阵,远远瞧去,漆黑的海面上看不到任何东西,细碎的星光偶尔一闪,远处的岛上有灯塔,笔直的光柱朝着悠远的大洋。

任皓谦沉静的身形立在海岸上,夜风卷起他的衣袖,似乎他的背影已经与天际交融,然而,天与海是那般遥远,他就像孤寂的海风,永远都不知疲倦地漂泊。

母亲曾经告诉他,爱会是治愈一切的良药,于是,他拼命地抓住,却什么也抓不住。

他很想问问母亲,该如何爱一个人呢?

可惜,没有人会告诉他答案。

远处侍者的呼喊声,仿佛将他从海底的深渊拉回到岸边,他晃了晃神,那人仍是不知疲倦地喊着。

他快步走回别墅,侍者将外套递给他,“少爷,这里海风大,姑姑叫您回屋休息。”

回到别墅,Daisy正和几个客人交谈,任皓谦环视一周,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隐入沙发的角落,他疑惑地走过去,却看见安然的睡颜。

他俯身,将沈夏缓缓抱起来,她没有被吵醒,换了个姿势靠在他的怀里。

Daisy见状,吩咐侍者安排一间客房,皓谦却执意要回公寓,她只好派了车等在门口。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公寓门口,他又很温柔地将沈夏扶进房间,直到把她放在沙发上,楼下的车子开远,任皓谦才出声道:“行了,可以醒了吧?”

沈夏扑哧笑出声,完全没了安静样子,“可以啊,任总!我装睡一般没人发现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故地重游 “你为什么要装睡?”皓谦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你那几个叔叔讨厌死了,一直在耳边说你的坏话,我没办法,只好一杯酒灌进去,假装醉了。”沈夏说着,又没脸没皮地凑到任皓谦身边,晃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我还以为你会拆穿我,没想到,那么温柔。”

她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摆出一个勾引人的造型,任皓谦淡定地看着她,脑海却闪过另一张熟悉的脸,“她以前也和你一样,天真烂漫。”

“谁啊?”

任皓谦敛起渐渐黯淡的目光,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吞了进去。

“一个朋友。”含糊不清的回答。

沈夏却来了兴致,“那她现在很安静吗?”

“可能只是对我,”任皓谦喃喃自语道:“对我安静。”

“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沈夏蜷在沙发上,拿起抱枕揣在怀里,有几分追忆往昔的神色,“我自小性格就很中性,有时欢脱,有时冷漠。后来,我以为我任性一点,可能会引起某人的注意,可惜,我变得越来越娇纵,而有些人就离的越来越远了。也对,”沈夏的眼窝里泛着薄薄的水雾,轻松的口气满是嘲讽,“他看上的又不是性格。”

任皓谦难得见她难过,幸灾乐祸地打趣道:“韩沐风这个人,城府颇深,很难想象你们的故事。”

沈夏白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爬上楼梯,“今天我睡床,你打地铺。”

“小夏,为什么提起韩沐风你会脸红?”

“皓谦。”沈夏顿住脚步,回身望他,轻轻地唤他的名字,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她肌肤晶莹,目光如水,双颊浮着淡淡的红晕,“一生很漫长,我们总会遇见这样那样的人。可是应该只有一种人,当我们想起他的时候会咬牙切齿,当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会脸红心跳。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去忘记他,也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让你去代替他。”

“结果呢?”他低柔略带磁性的嗓音慢慢响起,清冷的眸光注视着她。

某人已经脸颊微湿,模糊的视线里浮出另一个人的面孔,迷蒙之中,她听到自己无比坚定清晰的字眼,“有些人终究是无法代替。”

-

出了灵隐寺,站在古街看一些小玩意时,天突然起了风,慕雨杉眯起眼睛看,淅淅沥沥的雨丝夹着雾气下了下来。

天色有些阴暗,慕雨杉隔着长街望去,古镇人家已经点开灯,暖色的灯光照亮一地水渍,折射出耀眼的银白色。

“小姑娘,下雨了别乱跑!”一个卖油纸伞的大叔正站在街角朝她吆喝。

慕雨杉回了神,才想起用手遮挡雨,三两步跑过去,有些微喘,“请问伞怎么卖?”

“第一次来杭州吧?喏,给你算便宜一些。”老板用手指了个数。

“老板,我是第二次来。”慕雨杉淡淡笑着,雨水落在她额间的刘海上,她抬手轻轻拂去,优雅自然。

老板一时心生恻隐,递给她一把花鸟图案的手工伞,口气透着和善,“两百吧。”

慕雨杉接过来,将口袋里的钱递给他,仍是礼貌谦和,“祝您生意兴隆。”

撑着伞漫无目的地前行,她时而停下来买一些吃的,时而拿出手机拍一下景色,走着走着,竟不自觉走到西湖。

本来远远望着桥面的行人熙熙攘攘,大概天黑的缘故,雨杉沿着白堤走过去,人散了大半。

寂静的夜空挂着明月,慕雨杉仰头,便看见那闪耀着的,温柔如水的光辉。心中忽然有一块软软地陷下去,慕雨杉不禁想到那晚自己贴在他的怀里,任皓谦低沉着嗓音,无限温柔地对她说:“有一天,你会不会爱上我?”

就像湖中心漂泊的一叶扁舟,仿佛隔着云雾,依稀听得到他温柔的嗓音:“你脸红什么?”

仿佛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心底最深处一般,疼的她脸色泛起一抹异样的苍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剩心跳的声音 骤雨初歇的黄昏渗着丝丝寒意,她明明穿着宽松的长袖T恤,可是这夏日的冷风还是吹的她浑身发颤。

她本来计划的很好,趁着资本家躺在船上休息时,故意晃动船桨,把他吓死,或者再狠心一点,趁他不注意,把他丢进湖里,反正他游泳技能一向高超。

可是当把划船师傅赶下船时,自己亲自划桨发现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她撸起袖子站在船头,模仿着划船师傅的动作,划了几下,船反而被风往反方向吹过去。然而中午就吃了一点肉哪有什么力气和大自然抗争,划了几分钟她就罢工了。

躺在另一侧的任皓谦整张脸埋在书里,前几天连续飞了几个国家累的没有任何力气,直到感觉有人趴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什么话,他被突然喷洒脖颈的暖意给吵醒,睁开眼,就看见狼狈的某人。

“皓谦,你也来体验一下劳动人民的快乐!”她厚着脸皮把船桨递给他,脸上的表情就像快要哭的样子。

他放下手里的书,揉揉干涩的眼睛,凝视着她眉眼许久,才稍微有点神情变化,“划船师傅呢?”

她可爱地扑扇着眼睛,恍若星辰的眼眸里终于浮现一抹泪光,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拼命地吸着鼻子,连声音也显得很搞笑,“我错了。”

这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哭鼻子的小孩他有办法,可是面对哭鼻子的某人实在是头疼。

忽然湖面起了风,摇晃了湖心这艘简陋的小船,慕雨杉半俯的身子差点掉下去,踉跄中温热的手掌拉住她的手肘,坚实而不可挣脱的力道,握得她有点儿疼。她反射般地伸出手抱住对面人的腰。

气息清冽的怀抱猛地僵住,大概是被她敏捷的动作吓到,任皓谦修长的五指在空气中迟疑了一秒,随后报复似的狠狠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又快速地揽住她。

怀中终于传来她不再抽噎的声音,不过仍是断断续续地:“皓谦,我快……快被憋死了。”

他松开她,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无奈地睨着她。

“你是不是又计划着把我丢进湖里喂鱼?”任皓谦问。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没听见,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飞来的萤火虫在眼前忽闪忽闪的,像坠落在晚风里的星光。

而他的外套盖住了她娇小的身躯,唯有一双眼睛莹莹闪着光,盯着他的脸,让他身子泛起一抹异样的热气,半晌,两个人快把对方的脸看出窟窿时,就听见慕雨杉含含糊糊地说:“我们要……飘到湖中心了。”

“你把手电筒打开。”他说。

她乖乖照做,“干什么?”

“帮我照一下这份地图,我看不清楚,看看哪边靠岸方便。”

“哦。”

“靠近一些。”他目光冷冽地看了她一眼。

慕雨杉挪了挪身子,凑到他身前,他低下头,专注于手上的地图,而她踮起脚,好奇地去瞟一眼地图上的画面,只是他发梢垂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她慢慢后退,时不时的有亮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清隽文雅,宛如画里的存在。一时出了神,手中的光晃了晃,他抬起头来,疏离冷漠地看着她,她一慌,直接跌到了船的另一侧,差一点小命不保。

“你脸红什么?”他伸出手来捞住她。

她小鹿乱撞的心思差点被戳破,只好抬头看着他,刹那间,他的眸中似有万千星辉落入,一下子忘了言语。

“我……有点热。”

……

沉浸在回忆里的某人迟迟没有回神,直到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好几分钟,她才微垂下眼帘,将自己游离的淡淡神思收回来,按了接通键,神情显得愈发镇定了些才开口:“叶子,你酒醒了?”

“抱歉杉杉,我睡了这么久。你在哪里?”

“我在划船。”她一时呆滞,盯着船久了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你上次划船不是感冒了很久。我真的很好奇你那个男朋友,每次度假,你不是生病就是瘦了一大半。”

雨杉点头,“他确实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

“杉杉,我真的不太相信你居然会爱上另一个人。”她的声音如旧,低声悦耳,可是,说出的话,让慕雨杉险些红了眼眶,握住伞柄的手指蓦然一僵,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熟悉倨傲的脸,冷清地微扬着嘴角笑了笑,说不出的讥讽:“是吗?我也不太相信。”

我也不太相信——

我终究爱上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的姓氏,我的名字 永世公司信息泄露的严重程度远不是任皓谦所预料的那般,几乎永世的业务在全球范围内受到冲击,总部一天好几百个电话打来,光是Amy汇报下半年的行程就已经让任皓谦一阵头疼。

只是偷闲半日陪沈夏来别墅看望沈凌天,电话就一个劲地打过来,任皓谦一时烦闷,将手机调成静音,一向冷淡疏离的面孔染上一层焦躁,让身旁正和猫咪玩耍的沈夏感到一丝欢愉。

她递给王妈怀中的小猫,又吩咐客厅的几个佣人出去,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就只有任皓谦和她两个人,而二楼上的沈凌天正在午睡。

“好了,我的任大总裁,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沈夏软着声音问道。

“如果我想说,并没有呢。”任皓谦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递到嘴边。

沈夏从沙发上站起来,夺过他手里的茶,一副得意的神情,连声音也显得飘忽不定:“Daisy姑姑搞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想让你没有办法回国。更何况,任氏的产业拿捏在她手里,你完全没必要着急,她都不着急。”

“这是爷爷的意思?”任皓谦仰头望着她,眉眼透着一丝不悦,“不是不让你告诉爷爷吗?”

“这个圈子本来就很小。你和Daisy的感情传言一向不和,这次要不是爷爷暗中使力,你肯定会被拉下台。一是,你是任家的私生子,名声不正,二是你那几个叔叔属豺狼虎豹的,想法子私吞家产,争着上位。中文老师说墙倒众人推,我觉得Daisy可能真像外界传言那般另找继承人。”

任皓谦听着沈夏的话,眉心一凛,目光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整个房间显得异常安静。

坐在沙发上的人犹如精美的雕刻品,俊美的脸庞神情平静的有些吓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正前方的某个点。

沈夏长呼一口气,讪讪地坐在他身旁,她一向不喜欢揣摩人心,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居然说出了心里话,这下任皓谦肯定觉得她腹黑又可怕,她紧张地不能呼吸,下意识地抓紧了沙发上的抱枕。

“你说,如果我一无所有,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开始,会不会让曾经厌恶我的人重新喜欢上我?”

正在沈夏以为自己的话中伤了某人,忐忑不安着,任皓谦的一句疑问打碎了她心里的小九九,她认真地转过脸,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侧脸上,隐约透着一种落寞和孤寂。

沈夏的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楚,她垂下眼帘,盯着地面出声道:“你什么都有的时候她都不喜欢你,更何况你一无所有呢!”

“就像如果我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六年前韩沐风估计都不愿意搭理我,更不可能会遇见你。其实我一直很庆幸我姓沈,因为这个姓氏让我遇见一个人。”

“是的。因为姓氏。”他不厌其烦地重复,沈夏的话就像刺入骨髓的毒针,太痛才得以清醒。

因为姓氏,他才以哥哥的身份接近某人;因为姓氏,他才会机缘巧合地重新遇见她;也因为姓氏有了珍贵的两年时间与她相处。

他又在幻想什么?

幻想也许自己变成了薛慕辰她会另眼相看?

还是自己那么自信可以打败顾城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嘱咐沈夏一些事情,就拿起车钥匙往院里走去。

此刻他应该拼命地护住一切,拼命地维持原状,就算慕雨杉逢场作戏地窝在他怀里撒娇,他都可以很满足的微笑。

只要她在,他就还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逃离被窝的勇气 清晨,在天角悬着璀璨的星子,月亮还高挂半空时,方鼓鼓关掉了手边的闹钟,她烦躁地抓抓头发,也不知银行经理抽的什么风,打算在七点之前召开动员大会,她抱着毛绒娃娃在床上滚了滚,才死心地放弃她最爱的被窝。

一向注重打扮的她,这次就简单洗了脸,随便在衣橱里扯了件衣服,急匆匆出门,在公寓楼下买了一根玉米作食粮。

进入一月份,上海的天气还是忽冷忽热,她穿着单薄的牛仔衣,脖颈处缠着羊绒围巾,可还是冻的牙齿吱吱响,她从包里掏出玉米,摘掉手套,认真地端详了一会,才满足地咬下去。

啃了一半,地铁还没来,她站的有些累,便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专心填饱肚子。

虽说地铁的几个路人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可是她眼神空洞,完全忽略掉,直到莫名地感受到一股骚动,她才眨巴眨巴眼睛,沿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一个白净的身影渐行渐近。

他穿着过膝的卡其色棉服,里面是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慵懒地遮住头发,因为身高和样貌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站在她身旁低头玩手机的女生,忽而抬起头盯着那抹帅气的身影看去,只是几秒钟就兴奋地扯着身旁男朋友的胳膊要跳起来,男生翻了个白眼,又有些无可奈何。

方鼓鼓呆滞地有些出神,卡在喉咙里的玉米粒让她差点咳出来,她努力地低下头继续啃着,嘴里一直碎碎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的眼底,她打了一个饱嗝,绝望地将脑袋塞到围巾里盖住大半张脸。

天哪!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遇见呢?我没化妆,没吃口香糖,近期没减肥,对了,我昨晚还熬夜追剧了,我的熊猫眼……

方鼓鼓低头的瞬间将自己咒骂了一番,吞下最后一粒米,僵硬着扯了一个笑容,冲着身前的人抬起了脑袋。

“陆医生,好巧啊!”

陆遇森插在口袋的手徐徐地亮在方鼓鼓眼前,似乎要伸手做什么,犹豫了一会,又将手收了回去,微俯着身子,轻轻开口:“鼓鼓——”

方鼓鼓原本忐忑着,这会清俊的五官陡然逼近,让她不自觉往后一缩,呆愣了一会,才挤出干巴巴的三个字:“怎么了?”

“玉米沾在鼻尖了。”

方鼓鼓尴尬地用手拍掉,感觉耳后爬上了一丝羞红,索性地铁赶来,拯救了她挖地洞的宿命。

恰好是上班时间,地铁里塞得跟咸鱼罐头似的,鼓鼓后背抵着车厢壁站着,陆遇森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抓着扶手,可能站点停的突然,方鼓鼓本能地去摸扶手,谁知莫名地抓到了陆遇森的袖子。

她不太自然地盯着自己的手,刚要抽回来,就听见身前人清淡悦耳的声音:“你抓着我,可能一会人还会很多。”

方鼓鼓点头如捣蒜,漆黑的眼眸过了很久才敢对视某人,“陆医生,你今天怎么会挤地铁?”

陆遇森低头看着她,眉眼总是透着一丝暖意,“老是开车也很无聊,不如坐地铁,还会发生一些好玩的事。”

方鼓鼓垂下眼帘,一只手绞着衣角,慢吞吞地问:“陆医生你能忘了刚刚的场景吗?”

陆遇森忍俊不禁,抬腕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半,他禁不住好奇问道:“今天我有早班才会这么早,你是一直都这么早吗?”

“没有,我们银行经理要开动员大会,然后我们学校安排登山活动,我为了巴结他能请下假,所以就献殷勤。”

聊了几句,又上来很多人,有些男士快要贴到方鼓鼓身上了,陆遇森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可还是有很多人撞过来,他只好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边,替她把人群阻挡开。

因为他的外套是敞开的,又非常宽松,方鼓鼓一米六几的个头几乎塞到了衣服里面,陆遇森衣服上自带的水果香不断地钻进鼻尖,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甚而暖暖的体温缓缓地从他身上渡到她的脸颊上,不禁心砰砰乱跳,眼神胡乱地瞄往别处,只见有几个身着校服的学生直直往她这里看过来,她只好垂下眼睛,莫名地脑海浮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臆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见萧郎误终生 正眯着眼睛傻笑着,就想起了方大程在初中校门对她说的话。

那时候她花痴一个高中部的学长,成绩优异还很帅,当然与陆医生相比不在一个层次,正打算把早恋进行到底,就被老爷子发现,拿着错别字颇多的情书站在门口苦口婆心地教育道:“高中部的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我们不能耽误祖国的花朵们啊!丫头,你千万不要早恋,你成绩一般,可人家却是未来的国家栋梁……”

到头来,她才是最憋屈的祖国的花朵,还是被方大程耽误的祖国花朵。

胡思乱想着,方鼓鼓才留神站点,她居然坐过了站,轻轻拍了拍陆遇森的肩膀,小声说道:“我到了。”

陆遇森将她费力地拉出人群,站在门口,发现自己和她是同一个地点。

“医院附近有什么银行吗?”

方鼓鼓仰头看着他,自是撒不了谎,吞吞吐吐道:“我坐过站了。”

陆遇森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了她一会,然后半眯起的桃花眼因为蕴含了笑意而显得水光闪闪。

-

陆遇森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心内科的好友乔然就闯了进来,先是吐槽了一番病人,接着才郁闷地问他一句:“不对啊,今天你没早班啊?”

陆遇森将外套脱下来放在衣柜里,穿白大褂时盯着袖口的花纹怔愣了一会,才动作迟缓地穿戴好。

乔然似乎看出来什么,把玩着他桌上的笔,暧昧一笑:“炙手可热的陆医生莫不是被我们院漂亮的小护士拿下手了?”

陆遇森埋头看桌上的资料,丝毫没有搭理某人的意思。

“遇森,你偷偷告诉我,是不是我们科的那小刘,但凡你去我们科室,她永远是第一个出现在门口欢迎你的。”乔然摆摆手,琢磨一会,又说道:“要不就是儿童科的那个张医生,那可是我们医院的一枝花啊!”

陆遇森终于忍受不了某人的言语攻击了,他放下手里的笔,瞪视某人一眼,随即将笔帽拿下来冲着他的手边砸了过去。

乔然得意地接过来,吹了声口哨没正形地往门口走去。

陆遇森问诊完第一个病人,就看见任皓谦的来电,他姿态优雅地坐在办公椅上,按了免提键。

许久之后,电话那端才传来任皓谦略带涩哑的嗓音,“阿森,国内怎么样?”

陆遇森一听他的嗓音就知道他生病了,蹙着眉,语气紧张地开口逼问道:“你这几天在日本是不是吃了海鲜和冷的食物,你的胃不好,引发肠胃炎会很痛苦的。”

“知道了。”任皓谦压低声线,却轻咳了几声,平复好呼吸,又问道:“阿森,我准备把雨杉送到法国,毕竟她父母在那,你觉得怎么样?”

“你要放弃了?”

“如果不放弃,Daisy迟早会知道。”

“好吧,我会安排,春节之前把慕小姐送出去。另外我尽力联系那边的工作,你法国朋友Jeff应该热心于这些事情。”

“我这几天会一直待在国外,德叔会配合你的。”

陆遇森指尖敲了敲手机壳,陷入认真的沉思中,可能因为职业习惯,虽说与慕雨杉见面次数很少,可是从她的眉眼神态中他能察觉到什么,又不确定。安静半晌,陆遇森好奇问道:“如果那个慕小姐喜欢上你了,你会怎么办?”

任皓谦在电话那端静了一刻,随即冷淡的言语传了过来:“没有如果。”

“阿辰,当初你就应该听我的,叔叔阿姨去世时你就不要回国了,你也不要做什么任家的私生子。为了慕小姐,你值得吗?”陆遇森的声音透着责难和心疼。

“阿森,当你遇见一个人的时候,命运在那个时候也就改变了。就像当年我遇见Daisy,南城遇见那个丫头一样。”

还没等陆遇森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忙音,陆遇森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偏偏是你 结束大学校园的最后一门期末考,慕雨杉趴在图书馆清闲了好几日,原本是觉得自己的文采不够出众,想趁机恶补,可当翻着古书典籍就来了困意,半眯着眼睛撑着脑袋就睡着了,梦里仍是逃不开资本家的出场,他正拿着一本泛着黄光的古籍考问她《中庸》的知识,她憋红了脸,把四书五经的名字给背了下来,就溜之大吉了。

满头大汗地醒来,就听见身旁的人掏出手机自言自语道:“任皓谦居然在年前收购了日本的那家游戏公司,不是前几日爆出来任氏集团快破产的消息吗……”

慕雨杉瞪了一眼身旁不爱学习却跑到图书馆刷手机的家伙,她拎起书包,慵懒地走出来。

算算日子和任皓谦大约两周没有联系,每次拿起手机拨出几个数字时,又全部删除,她觉得自己肯定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他了。

烦闷地拐到宿舍从包里翻腾钥匙的空隙,方鼓鼓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先是讲述了和陆医生早上的奇遇,接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经理痛骂她的话告诉了她,慕雨杉推开门,像条小咸鱼地躺在床上,关怀地问道:“鼓鼓,你这么惨,需要我做什么?”

方鼓鼓顿时就在电话那端欢呼,慕雨杉脑补了一下厕所里的花痴少女撞见男明星的场景,她压住心底的笑意,直言道:“不会是学校的登山活动你报了名,然而,你被经理臭骂请不下假,你又心疼那几百块钱的报名费,然后转念一想,我们宿舍唯有我最清闲,所以——”

慕雨杉顿了口中的话,只是几秒钟就得到方鼓鼓的大肆赞扬,最后通知了她时间和地点就满足地去和同事吃晚餐了。

只是慕雨杉挂了电话,有些可怜地用被子蒙住了头,她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她的命运因为和任皓谦纠缠在一起,所以就一片迷茫,无法前行。

这个世界上,偏偏是他,可以不动声色地将美好毁去,又偏偏是他,可以光鲜亮丽地活在世人眼中。

而太出众的人和太卑微的人绑在一起,就会坠入地狱,不得超生。

所以,她拼劲全力忘记某一刻的心跳和无措,然而却是越忘越多,头疼欲裂。

-

美国,圣塔莫尼卡海滩,午时。

阳光投射到海岸线时,一阵一阵扬起的海浪汹涌澎湃,几乎要把这整片海域吞并。

Daisy靠在躺椅上,颇有雅致地翻看着平板上某个女孩的照片,和想象不同,她本以为皓谦喜欢的女人应该是成熟知性的,可是陈熙传来的图片透着一股子学生气,倒是生的聪明伶俐,学习成绩也还不错,她点开资料信息,发现这个丫头居然和顾城有些关系,更奇怪的是,皓宣出事那年她家也遭遇变故,这会不会有些巧?还只是皓谦为了让这丫头死心塌地使出的手段?亦或是,为了报仇?

正皱着眉,认真思索着,陈熙的电话恰巧打来,她怔愣片刻,才回了神思,稳下声音开口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老板,私家侦探跟踪慕小姐没有什么异常,她偶尔回一趟郊外别墅,我查了房主是陆遇森先生。此外,陆先生和慕小姐还有她的朋友关系密切。实在没有查出来慕小姐是否和皓宣小姐的死有关。”

“那个女孩现在在哪?”

“慕小姐参加学校组织的登山活动,现在估计已经在山上。”

Dasiy望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小声说道:“你去放出消息说登山途中遇见突发事故,并且找个人试探一下这个慕小姐,不要闹出人命,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有多心疼这个情人?”

“那之后还继续调查慕小姐吗?”

“不用。你去把当年负责皓宣诊治的医生护士询问一通。若是慕雨杉和小宣的死没有关系,加之皓谦是真的喜欢她,就把她争取过来,有了这个牵绊,我就不用再费心找继承人。更何况,没有比他更适合的继承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思修不过关 A大组织的登山活动在苏州,听那里的人称这座山叫“云山”,可能因为山峰顶处与云端相连,有些传奇色彩,然而同学们都是一脸兴奋的,也许经过了期末考的煎熬大家感觉做什么事都是欢愉的。

慕雨杉倒是提不起兴趣,因为手机里弹出的信息有很多是任皓谦的,有一张近景拍的他似乎有些病态,她便揪着心,显得整个人昏昏沉沉。

“杉杉,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在登山途中有个同系的同学关心问道。

慕雨杉胃里有些翻腾,可能因为吃了生冷的食物,她捂着肚子,大口喘气,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关系,你们先走,我歇歇。”

“那你一会跟上来,我感觉有些起雾了。”

“好。”

慕雨杉停靠在半山腰的一个斜坡上,从包里掏出胃痛的药和着水吞了下去,她打算找一个亭子坐下来休息,正四处瞧着,突然发现身前的一个凉亭里有个人影正拿相机拍着自己,她怔仲之际,才恍然明白,那个人会不会拿她做文章,以皓谦的名声为要挟,借以推垮任氏。

慕雨杉想到这里,心里一沉,背着包快步跑了过去。

只是那个偷拍的人似乎在等她。

“你为什么要拍我?”她谨慎地开口,尾音掺着一点颤意。

那人收好相机,坐在石凳上,冷冷一笑,“任氏继承人任皓谦出轨的丑闻可是值大价钱啊!”

“你什么意思?”慕雨杉隐约觉得不安,努力压住自己的心跳和慌乱,再一次平静地出声道:“你不怕我告你跟踪吗?请你马上离开。”

“告我?”他反问道,神情和语调依旧张狂,“慕小姐别怕是忘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慕小姐当年可是亲手杀害了他的妹妹,这种和仇人在一起的感觉真是刺激!任先生可真是大度宽容,竟然一点都没计较。”

慕雨杉脸上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尽,她狠劲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将自己从慌乱中拉了回来,她的声调自然高了许多,连语气都变得凌厉又坚决:“我是和任皓谦有点关系,不过他那样有背景的人,为了前程谁都会这样吧。”

慕雨杉说完最后一个字,已经体力不支地倚靠在栏杆上,她掀起嘴角自嘲一笑,“你难道是顾家的人?”

她实在想不起来会旧事重提的人还有谁。

那人不急不缓地起身,伴随着一声冷哼,却突然快步走上前,“你这杀人犯!”他倏地怒极,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的身子压在栏杆上,折着她的腰往下按。她呼吸困难,起初本能地推开他,可是又很快放弃了挣扎,她始终对任皓宣存有亏欠,也许这个人是知晓她的秘密的,恐惧和忏悔交织在心弦之上,她选择坦然接受死亡,因为起码不是他,只是残留的这一点点念想,让她变得勇敢和无畏。

人在身处绝望边缘时,总会浮想着过去。

她慢慢闭上眼睛,似乎耳畔响起来一阵蝉鸣,但细细听着,又像是他急促的脚步声。

眼前倏地定格了一幅画面,她痛苦地回想,那居然是和顾城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学校的小卖部。

记得那时她买了一堆零食,到结账时却发现自己的钱不够,只差三块钱。可是每一包零食都难以割舍,正打算厚脸皮讲价时,有个好心人往她掌心塞了三个硬币。

她回头望去,是顾城。

她可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

边拎着东西边走出小卖部,他追了上来,语气凉凉的:“这位同学你既不道谢也不还钱,你真是思修学的一点都不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他是谁的影子? 她莫名可爱地跺了一下脚,红着小脸,从袋子里翻腾了好久,最后拿着一只零售价只有一块二毛的鸡爪递给他,还露出十分心痛的表情:“我的心在滴血,赶快拿走,两不相欠。”

可顾城仍是不依不饶,半俯着身子,一脸认真地说:“还差一块八,分期付款吧,我这几天在实验室,你分三次,”他特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语气十分欠扁:“看你营养不良的,肯定吃零食太多,喏,”他指着校长待的那栋楼,一本正经道:“在四楼。”

她竟一时不知如何辩解,眼巴巴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自个回到宿舍,将来之不易的战利品通通塞到鼓鼓手里,她不可思议地瞪视她良久,她两手一摊,颇有骨气道:“有人说了,我营养不良得少吃垃圾食品。”

现在想想鼓鼓大抵是那个时候痴迷上了泡椒凤爪,她是那个时候和他真正开始了较量。

第一次还钱,她准备了六毛钱,敲了敲四楼唯一开着的门,才发现他居然带学生做实验,她尴尬地站在门口,所有炙热的目光砸过来,她聪明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来,装作迟到的学生。

课临近一半,有人报告老师,“学长,她不是我们班的。”

她趴在桌上玩弄着一个白色粉末,只用药匙沾了一点点,放在酒精灯火焰上,“砰”的一声,将那打小报告的女学生吓了一跳,然后顾城就提前结束了课程,抓着她的手腕快要把她吃了的样子拎出了实验室。

“那是镁粉。”语气十分严厉。

她靠在墙壁上,低头看着脚尖,声音软软糯糯,“你们把眉粉带过来干什么?猥琐!再者说了,你一个商学专业的学生带化学系的做实验这是对生命的……唔……”

他毫无征兆地垂下头吻了她,霸道又香甜的气息缠绕唇齿之间,她怔怔地忘记了反抗和闭眼,只是舒了力度的某人,突然安静地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才出声:“笨蛋,是镁粉。”

是啊!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

回忆到此,眼泪已经浸湿了衣衫,她失了所有的力气,坦然接受命运的惩罚,可是那人忽然松了手,慕雨杉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去的身影痛哭起来。

也许是因为想起了太多往事的缘故,上山的途中,慕雨杉频繁的走神,时不时的想起后面的事情。

她很奇怪,因为像顾城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动心,可是让她同意交往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个吻。

而是履行承诺的第二次还钱,她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凌乱的书堆里,他俊朗的神态自是被光影映照的有些虚幻,她轻轻走近,他的手边放着几张白色的格子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居然也喜欢数独。

一瞬之间,那些藏在心底的记忆扑面而来,她红着眼睛,轻轻呢喃:“阿辰。”

她可能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那个执着的梦,那个执着的人,终有一天会破碎。

而顾城,闯入了她的空隙,她理所应当地怦然心动,她理所应当地在这大好时光里亲吻了这个梦里的少年。

原来,那竟从来都不是爱。

那是一个影子,一个自己自私欺骗自己的影子。

只是三个月,她和顾城只是爱慕了三个月,她却值得用余生来交换,原来只是因为那个影子。

而,任皓谦呢?

他是谁的影子?

慕雨杉神色倦怠地闭上了眼睛,撕心的痛贯彻全身,原来,她彻彻底底地爱上了这个男人,不因为任何,只因为他是他,那个冰冷,那个捉弄,那个自己恨不得杀掉的任皓谦。

这是有多可笑。

慕雨杉失神地踩空了一下,将自己的脚扭伤,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找空处坐下,只是抬头看着天色,好像黑了,再看看山顶,发现早已不是原定的那条路线。

她果真迷了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终究逝去 因为上次的经验教训,她习惯带纸质地图,掏出手电筒在地图上照了照,她确定了大概的方向。

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一边拿着手电筒一边提心吊胆的,她居然不知道刚刚自己走神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已经下午六点。

她忍着疼走了一段路,天边一弯上弦月缓慢地从云层里爬出来,透过茂密的高高的树枝洒下来,淡淡的清辉。

她其实胆子一向很小,上次在山上迷路就靠着骂资本家活下来的,现在想想刚刚就应该讹上那个狗仔记者,在乌漆麻黑的山里饿死,还不如被他掐死。

走了半个小时,脚踝肿得像馒头,手机还是没有信号,她扔掉手里的东西,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是不是和爬山有仇?每每都迷路!”她双手作揖,虔诚道:“德叔你一定要来救我。”

任皓谦拿着手电筒上山的时候,半山腰就瞥见一个坐在地上打坐的身影,他犹豫地走了过去,就看见慕雨杉闭着眼睛咒骂自己的模样。

这倒让他记起上次爬山,明明在寺庙里找到她的人是他不是德叔,她愣是贴在他的背上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感恩德叔,想到这,任皓谦陷入一阵头痛里。

“皓谦?”低柔的声音徐徐响起。

他还没回应,怀里就扑过来一个凉飕飕的物件,刚刚的怒意已然消失,盯着她可怜的模样也不知该从哪里开始骂起了。

许久之后,他身上的暖意渡到她身上,慕雨杉的鼻涕眼泪一个劲地往他白净的衬衣里蹭,他拎起她的脑袋,低头看她:“慕雨杉,多大了还哭鼻子。”

“我吓死了,其实。刚刚——”她不想让他担心,支支吾吾掩饰:“刚刚我以为会有野兽。”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将她的花猫脸擦干净,一举一落透着耐心和关切。

她呆住,仰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想踮脚吻他,她狠劲掐了一下自己才得以清醒。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子,温柔地拍拍肩膀,“上辈子欠你的,快点上来。”

慕雨杉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动作,心底深处就像打碎了烛台,暖暖的烧灼着心,她磨蹭地跳到他的背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仿佛像平日爱吃的牛轧糖,粘在他身上。

夜色寂静,上弦月静静地洒下来,淡淡的清辉笼在他与她的身上。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稳重。

“慕雨杉,你现在记得是我,当初为什么不记得是我?”

她快要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他突然翻起了旧账,哑着声音含糊地答:“上次是德叔。”

“你能明白你搂着我的脖子喊德叔的感受吗?”

“皓谦,你大半夜吃什么醋?是你好了,是你。”

他生气地紧了紧手臂,将她往上挪了挪,可能被他的动作吵醒,她睁开眼睛,窝在他的背上数星星。待她数到第十颗时,天空突然飘起了雪。细密的雪丝将深冬一点一点织进夜色里,给四周的荒凉景致蒙上了一层凉意。风本来是很大的,这时候却似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雪如同白茫茫的雾气,将远处近处的山和树,全都笼罩起来。

“好美啊!”轻浅的音量,在他耳侧响起。

他看着天色问道:“你喜欢下雪?”

她伸手握住一片雪,很快消融,发了几秒的呆,波光一转望着他,“我喜欢烟火。”

“嗯?”他不可置信地颔首,“为什么?”他清楚记得平安夜那晚她拙劣的演技。

她又抬头,神色里有几分热诚和期许,“这次是真的。我喜欢上烟火了。”

任皓谦蓦地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却不想撞进她眼中满是笑意的温柔。

“你这话别有深意吗?”他压住心底翻涌而来的紧张和无措,轻声探问。

“我睡着了。”她乖乖闭上了眼睛,仿佛变成了孩童时追跑在巷口的小丫头,可能一时兴奋,夹在指缝的手电筒“砰”的滚下了山。

她呼吸一窒,不自觉揽紧了他,生怕他一生气将自己丢在这里。索性月光清亮,将一地的白雪映照清楚。

“你喜欢什么?”她突然开口问道,目光粼粼闪动。

“我喜欢你啊!”他看着前方似笑非笑,声音绵长暗哑。

她伸出手去弄他微开的衣领,“你知道那颗星叫什么吗?”她用手肘碰他的胳膊。她说,“色狼星。”

“那那颗是不是就是你?”

“哪颗?”她擦掉落在睫毛上的白雪,寻着皓谦的视线。

“那一颗。”他不疾不徐道,“蠢星。”

她低头瞪他一眼。

“你知道最早一颗星叫什么名字吗?”她有些困亦冷,连声线都有些颤。

他环紧她,她温暖的手仍触在他的领口处,待看到山脚下的灯光,他才放慢了步伐,隐约听到某人安稳的呼吸声。

那个烟火的秘密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是如何都开心不起来的。

有人故意设局引他入境,可想而知,未来的路有多艰辛。

他恍然明白,一切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他费力寻求的早已不再重要,最重要是她平安一世啊。

他轻轻唤她的名字,“阿杉。”

她不会再听见。

也许他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唤她。

薄唇里溢出一抹苦笑,两年再多些时日便是三年,他几乎戴着面具和她朝夕相处。

她似乎也亦如此。

只是一切到了尽头。

他突然又想长长久久地这样做戏下去。

长夜漫漫,银河像白色的缎带,缀满光彩夺目的碎钻,而凡尘里的一对男女,在山脚下缓步走着,不由同树同月同夜色同某人白了头。

方应诗经那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然,逆流而上者,

终是徒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光年距离 慕雨杉的口水流到皓谦的袖子上时,她被粗鲁地摇醒,她十分不开心地掀开眼皮,然后透过缝隙瞧见任皓谦帅气的脸和他背后沉寂的夜色,又歪歪头睡着了。

任皓谦拿着一串烤肉在她鼻尖晃了晃,她果然上当,眯着眼睛就咬住了肉串,只是烫的眼睛有些发酸,“好烫好烫。”

皓谦递给她一瓶水,她急忙喝了一口,舌头上的灼烧感退去,她才盯着远处的乌泱泱的人看去,又抽回视线回到皓谦的脸上,郁闷地问道:“怎么还在山脚下,我们不回去吗?”她指着火堆和烧烤架,还有从远处搬过来的望远镜,“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今晚有流星雨,你看到的人应该是天文爱好者。你们学校临时改了主意,在这里露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慕雨杉默默地啃着肉串点点头,过了很久才从草地上跳起来,惊叹:“今晚有流星雨!”然后,脚上的伤让她一下子瘫在任皓谦的怀里,他果然被她砸到,沉吟一声。

她突然很开心,虽然脚痛的要死,也许因为爱代表了温暖和包容,于是她和他的相处变得非常浪漫,甚至之前的相处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她抬头看着他,专注而柔情,然后,她又很清醒的明白,他终究是不爱自己的。

“怎么了?”他温柔地出声道。

“我的脚好疼,疼得想哭。”她低下头拼命地揉着自己的脚踝,喉咙里却卡着什么,可是当他也低下头盯着红肿的脚踝时,她恰好偏过视线,对视着他,很近的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卡在喉咙里的东西也没有了,声音依旧轻浅动人,“你赢了,任皓谦。”

他的眸色里闪过一丝惊诧,忽的将眼前的人拉到怀里,她可不可以不要在即将离别的时候给他一种错觉。

她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那一刻,他的温度就好像烧灼她整个身体,她安慰自己,也许这个可恶的家伙在这些年里有那么几个时刻对自己是真心的。

他衣服夹层的羊毛质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臂渐渐舒缓,他在月色下显得十分清俊冷然,气质亦如此。

“慕雨杉,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哭鼻子?”他嫌弃地抽出纸巾擦着衣服。

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一瘸一拐地去篝火旁边,他起身,跟着她的步伐,四下里全是高山树林,唯有这一片空地显得生气勃勃。

“皓谦,爱情公寓有一次去山里看狮子座流星雨,她们就是在这样的草地上搭建帐篷,特别酷。”

他扶着她慢慢在火堆旁边坐下,从烧烤架里又拿了一些肉串,他递给她,语气清淡,“是那个很搞笑的剧?很抱歉,我没有看过。不过,你们系的烧烤技术真的很不错,味道堪比大厨。”

慕雨杉轻轻一笑,“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垃圾食品吗?还有,你就不怕我们系的认出你这个名人?”

“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怀疑我在某个国家待着,不会留意我的。至于垃圾食品,在飞机上飞一整天我发现我爱死它们了。”

慕雨杉伸出手在火边晃了晃,火光明明灭灭,对面的欢声笑语不断,而远处的高山林立,恍若仙境。

“你公司没事吧?”她托着腮,若有所思。

“有事。”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也许我明天就会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人。”

“那你还有钱养我吗?”慕雨杉认真地看着他。

他神色淡淡的,深邃的眸里过了许久才流露出一丝笑意,捏捏她微热的脸颊,“笨蛋,你不是一直没被我养吗?”

“那是。”她十分骄傲地点点头,“我的奖学金包养了我整个大学时光。”

“任皓谦。”半晌,她呢喃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来救我。”

“我救了你好多次了,慕同学。”

“这次不一样!”她从地上踉跄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你去哪?”他仍是坐在那里。

“我去找同学借帐篷和医药箱。”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走了好几步,忽的听见身后的人在问:“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这次我快要死掉了。”

“哦。早知道不救了。”

她利落地转回身,瞪着他。

他与她隔着篝火,微弱的火光映红了她姣美的怒颜,水眸深处,眼波流转,却又如此清澈。

他忽而轻轻一笑,如林间寒意与月光相照拂的松柏,亦是遥不可及的森寒与高傲。

他在想,眼前朝着自己瞪眼睛的女子,那如夜幕星辰,白日骄阳的女子,是如何掉进自己的陷阱中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步步为营,必然不会输。

也曾经以为这个可爱的家伙会和自己再争斗些时日。

思及此,她的背影已然看不见。

远处的鸣笛声提醒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只是踏上征程时,他站在路边朝着火光深处望去,依稀瞧见那抹清瘦的身影,她像是兴高采烈的,从没见过她这般欢喜过。

也许因为她走回时,没有寻到那个资本家的身影,亦或是?

只是一瞬之间,犹若光年。

那如皓月骄阳般俏丽的女子。

此生,自知,遥不可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岁月莫不静好 【他很好,只是我一直都没发现而已。】

“雨杉,你慢点!”同系的宋宋不放心她的脚,急匆匆地跟了上来,“你这么着急去干什么?”

慕雨杉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视线往篝火旁停留片刻,又倏地抬头看着远处公路上的一辆车在月色下快速启动,她笑容灿烂的俏颜一瞬间定格住了,微垂了一下眼帘,嘴角的弧度慢慢平缓下来。

宋宋好心地接过她手里的帐篷,奇怪地往她看的方向看去,明明什么都没有,她却看的这样痴迷。

半晌,慕雨杉才想起周围有人,抬头朝着宋宋一笑,眼里全无半分情绪。

宋宋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干部,性格比较活泼,她以前大一也比较能玩,就这样成了朋友,后来,她因为自己的身份故意疏远了很多人,可是宋宋总是不在意,每次见面都会亲切打着招呼。

“你每次不开心都会用这种神色看着别人。”她突然开口,将她的心思一眼看穿。

她显然窘迫,指着草地,涩涩一笑,“坐吧!”

两个人并肩坐在篝火旁,宋宋的位置还放着任皓谦刚刚喝剩的水。

“你渴了?”她看着她盯得瓶水发呆,将身侧的水瓶递给她。

“谢谢。”慕雨杉拧开盖,吞了一大口,差点呛到自己。

宋宋拍拍她的背,笑意盈盈地睨着她,“雨杉,自从顾大校草走后,你就变了一个人。从前风风火火的性子我是再也看不到了。果然恋爱是不能谈的,尤其是和那些有钱又有颜的人。”

“那你还和学生会主席在一起。他可不比顾城差。”

“好了,我这不是故意逗你嘛!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对了,刚刚来拿肉串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吗?”

“嗯。”慕雨杉抬头看着月亮,陷入一阵安静中。

“是哪个大学的帅哥?我就说,我们学校肯定没有。刚刚他拿着肉串朝你走过来的时候,我们系的女生都在花痴,只可惜天太黑根本看不太清,声音也好听……”

“你知道蠢星和色狼星的距离吗?”她突然打断她的话,低下头看着身旁的宋宋,苦笑道,“一定遥不可及的。”

宋宋莫名其妙地怔愣了一会,后又惊讶地捂住嘴巴,忐忑地问道:“不会你刚刚和他分手了吧?”

“快点去睡觉吧。”慕雨杉无奈地催促她,“我们很好,你放心。”

宋宋总算放心地舒展开眉头的愁思,从草地上站起来,低头审视着她,“雨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满足我的好奇心。”

慕雨杉想了很久才说道:“他很好,只是我一直在心里丑化他的形象。譬如,他很小气,会为了一碗面而数落我一个晚上。他很幼稚,时不时把我吓得半死。但有时,又很霸道,从不顾及我的感受。总之,他是个非常复杂的资本家,我几乎从来都看不懂他。对了,他还有很多秘密,包括一个漏水的屋顶。”

宋宋在漆黑的夜幕下看着某人讲述另一个人神采奕奕的模样,似乎她明明很生气却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亲切和宠溺的感觉,她有些不忍打扰,待她讲完,她奉承般地点点头,笑着打趣道:“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慕雨杉再次陷入沉思中,盯着宋宋微微弯起的眼睛,许久许久之后,才回到:“也许很久之前吧!”

“真是对冤家!”宋宋笑嘻嘻地说着,大步往回走去。

“的确。”慕雨杉盯着那轮弯月毫不犹豫地附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总是有点看不懂他 大概所有人都在期待这个繁星点点的夜空会袭来一场绚丽璀璨的流星雨。

慕雨杉一向不喜欢许愿,太期待太执着一件事情就会让人变得十分失望,得到如此宝贵经验源于初中那几年她频繁许愿希望见到某人,然而她从未实现过。

这一次她又头脑发昏,居然期待着他可以平安无事,因为即使天色很黑,她也能看出来他的清瘦和疲倦。

她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操纵着一切,就像今晚那个骇人的偷拍狂,这些不安和忐忑让她只能双十合掌,虔诚着内心所许。

大概晚上十点,德叔的车显眼的停在山脚下,因为山林一片沉寂,突然响起的鸣笛声和呼喊声,将慕雨杉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她从帐篷里爬出来,随意披了件外套就往公路那边缓慢走去。

德叔拿着手电筒,气喘吁吁,“慕小姐,抱歉,少爷让我早些时候来接你,偏巧我临时有事耽搁到现在。”

慕雨杉蹲下身子揉揉自己的脚踝,淡淡一笑,“德叔,你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德叔走近些,将慕雨杉搀扶着送到车里,又折回去将她的书包拿了回来。

“慕小姐?”德叔微俯着身子站在车窗旁,细心问道:“需要我帮您去请假吗?”

慕雨杉实在不忍德叔一把年纪还跑东跑西,直接掏出手机给校车司机报备一下行程,挂完电话,德叔仿佛松了口气似地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慕雨杉明显察觉到异常,车子开到半路,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德叔,是皓谦让你来接我吗?”

“是的,少爷说慕小姐一向方向感不好,”德叔别过头看了她一眼,“上次您爬山少爷也很紧张。”

慕雨杉浅浅一笑,望着车窗外的街灯一路长明,许久之后她又出声问道:“德叔,在我之前皓谦有没有过女朋友?或是情人之类的?”

德叔几乎没有迟疑,恰巧红灯,他踩下刹车的瞬间语调平稳地答:“没有。”

“我总是有点看不懂他。”她转回身,视线落在德叔有些暗黄的眼睛上,嘴角带着一种自嘲和苦涩,“我一直想安分守己的,可是有很多时候他让我不得已去猜测去了解。”

慕雨杉以为德叔会很客套地回复她一个敷衍答案,可惜,他只是长久地沉默。

车子拐进医院的停车场,慕雨杉被德叔搀扶着来到骨科,年轻大夫检查了一下,开了一点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催促着下一个病人进来。

德叔将她放在走廊的长凳上,他去楼上取药。慕雨杉正捏着眉心思考今晚那个偷拍狂的话中意思,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用手拨开眼角的几根碎发,就看见陆遇森小跑着去了病房,鬼使神差地她也扶着墙壁跟了上去。

她站的很远,头顶上方有一个大灯照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然而视力很好的她,在瞥见病房里的身影时,苍白的面容居然有些惨然。

也许有些事情终究躲不过,更何况,以慕雨杉的智慧她大概猜到她可能已经躲过很多事情,他有意为之,她也配合着避而不见。

可是,有些感情一旦浓郁起来,就会让人彻底沦陷,尽管她绞尽脑汁也没明白自己是如何喜欢上这个男人的,他居然可以打败儿时的那份执念,轻松占据她的心。

恍惚地摇晃了一下身子,陆遇森已经带上了房门,她想佯装地若无其事原路返回,然后配合着德叔接下来的戏份,可惜,她知道,她不会像以前那般狠心地抛开,就像一年前,他带她去滑冰,他半路胃炎犯了,强撑着把她丢进滑冰场,大摇大摆就走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个冲动无聊的神经病,还特别不讲信用,后来,她无意在他卧室的抽屉里翻到医院单据和剩下的药片,她特地看了日期,就觉得他很矫情,她很不在意地继续没心没肺地生活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遍一遍 往事游弋在脑海里,慕雨杉酸疼的眼睛有些模糊视线,她恢复理智,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了。

她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陆遇森帮他换了输液瓶,又动作很轻地给他掖好被角,慕雨杉慢慢地挪到一边,陆遇森出来往之前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像做贼一般长舒一口气。

手指握住手柄,她的指缝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也许是听到德叔从远处喊的一声慕小姐,她一慌乱就闯了进去。

身子抵在门边,她努力平稳住心跳。

突然觉得对不起德叔,她居然和一个年过六十的老人玩捉迷藏。

她轻叹一口气,再抬头时,就看见任皓谦熟睡的侧脸。

她悬着的心又提到嗓子眼,磨蹭地走到他身边,空荡荡的VIP病房散发着一种清香,她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他躺在床上,脸容苍白而瘦削,微微蹙起的眉让人不由心疼。他大概正在经历一个不好的梦,因为他呓语着一些名字,她听不清,就只好从桌上拿些纸巾擦拭着他额上的汗珠,只是强迫症迫使她找到垃圾桶丢手上的东西时,她看到垃圾桶里有两张捏皱的机票,她捡起来看,一张是从日本转机到上海,另一张是从上海飞往意大利的机票,而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前,她猜想,他可能临时生病才取消航程。

慕雨杉扔掉手上的东西,打算继续配合着他做戏,刚要抬脚就听见他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阿杉!”

明明清而浅淡的嗓音似蜻蜓点水,可于慕雨杉而言似洪水猛兽,他一遍一遍呢喃的名字居然是她,她又沉着冷静地安抚自己也许是在叫另一个人,因为他从没这样叫过她,他的称谓简单明了,大多数是平淡的“慕雨杉”这三个字,就像在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自知她看不清他。也许他脆弱的外表正在给她挖一个更大的坑,毕竟她间接害死了他亲妹妹,毕竟他毁了顾家和慕家。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再一次慌乱地喊出那三个字——

慕雨杉。

她无法再欺骗自己这个名字就是自己,他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悲哀,仿佛隐忍了无数痛苦,他才敢在梦里这样叫她的名字。

没有任何犹豫,她俯身吻住了他,她想堵住他一步一步的试探。

眼泪落在他的发梢,看起来一直在沉寂安睡的任皓谦,突兀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那一刹,慕雨杉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要从身体里面蹦跶出来了。

惊慌失措的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认账和马上跑,正要付诸行动,他却按住了她的手,他慢慢坐起来,他的手穿过她的发际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脸禁锢住,他凑过来盯着慕雨杉看了十几秒,他的唇飞快地凑了上来,贴在她的唇上面。

他的吻像一场肆意的雨,潮意汹涌得热烈,慕雨杉整个身体僵硬在那里,随着那三个字的吐露,她才从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错乱中清醒过来。

“慕雨杉。”他用梦里的语气贴在她的耳窝喊着。

她咬着唇,羞红了脸,从他怀里挣脱开,“什么?”

“原来我一直都很细心捕捉一些细节,生怕漏掉什么,后来,我真的死心了。”

她不明白地看向他,漂亮的眉眼透着一股愁思。

他很笨拙地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他的声音徒然变得低沉,而后他盯着她沉寂了几秒钟,才缓缓地似乎扯回正题说:“没事,就是突然想喊一下你的名字。”

他语气里面那些浓得化不开,她又无从琢磨得透的情绪,让慕雨杉微微僵了一下,然而她怔然了几秒,固执地追问:“再后来呢?”

她红着眼眶,有些窒息。

任皓谦对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他觉得也许生病的男人会让某人生出点恻隐之心,就耸耸肩,恢复以往有些慵懒又夹着冷然的姿态,“再后来,我肠胃炎犯了,被阿森叨叨了半个小时。”

他始终没问那个吻的意思。

他不是不想试探真心,而是,他期许她可以远离自己。

多讽刺,他从前所许竟是现在所弃。

慕雨杉嘴角抿成一道弧线,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软糯的嗓音传来,极为好听,“你活该。”

然后,“砰”的一声关门声,将任皓谦轻松的面容震的有些慌乱无措乃至绝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很擅长迷路 凌晨两点,慕雨杉赌气地站在医院门口。

明明深冬的寒风吹的脸颊刺痛,可慕雨杉却因不正常的心跳面容羞红,她郁闷地吐出一口气,刚想去停车场,就接到鼓鼓的电话。

她停在车库的出口处,确定是个安全位置,才放心地点开手机。“鼓鼓,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杉杉,我刚刚在我表哥酒吧里看见解简了。然后我看见有个男人……我追出去,没有找到。”电话那端传来一阵嘈杂和鼓鼓断断续续的声音。

慕雨杉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几乎一系列不好的场景同时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紧握手机的指节微微一白,再次清晰地探问:“你确定是解简?”

还未等电话那端回应,方鼓鼓的手机就被人抢走了,慕雨杉隐约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嚷着:“小鼓,不能报警,要不我这酒吧就完了!”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慕雨杉有些无措不安起来,其实她可以猜出几分,因为家境,或者因为出国留学,可是这些理由并不能成为解简出现在酒吧的借口,又或者,她一时玩心大发?

她点开手机准备拨出德叔电话,可是车库的灯一晃,让她视线无法聚焦起来,待看清东西,映入眼帘的却是车窗里清瘦冰冷的面容,他似乎有些焦急,苍白的唇角抿成一条缝,慕雨杉突然想追出去,然而她也确实追出去了,只是她的百米冲刺一向很差,加上脚踝的伤差一点就摔倒了,待筋疲力尽时,任皓谦的车不见踪影。

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卑微地干出这种事情,更何况,为了那样一个不堪的人。

只是很讽刺。

她孤独惆怅地立在油柏路上自嘲一笑。

-

陆遇森的第八通电话打过来时,任皓谦无奈地点开了接通键。

他一边四处寻望慕雨杉的身影,一边应付着电话里那清雅的斥责声。

“刚休息一个小时你就出院了,阿辰,你不会为了一个几亿的合同连命都不要了?”陆遇森拿着药气愤地在为某人办理出院手续。“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今晚一定会把你逮回来。”

交叉路口,前面几百米处出了车祸,两辆车碰撞在一起,索性没有人员伤亡,但所有的车却堵成一条长龙,无数盏车灯宛如无数块闪着光的鳞片。任皓谦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僵硬,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耳朵里满是陆遇森的嗓音,关怀的,责难的,还有片刻无奈地沉默,过了很久,任皓谦才出声,“我好怕有一天我没做好准备离开她,也好怕她突然消失不见,我希望她恨我,希望她恨我入骨,因为这样她才能记住我,我知道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差,要不怎么会忘了她曾经是多么多么喜欢我啊!”

陆遇森合上钱包,拿着收据往医院门口走去,他确实不太明白慕雨杉对于薛慕辰的意义,可是这份感情付出的代价很有可能毁了他余生,他静默一秒,毫不犹豫地说:“薛慕辰,你清醒一点吧!那只是以前,更何况,以前孩子气的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已经不喜欢你了,她甚至可能每天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你,如果她喜欢上你,你又能做什么,抛下一切和她在一起,你和沈夏的婚姻,你和Daisy的契约,她和皓宣的恩怨,这些后果你一个都不能承担,薛慕辰,你清醒一点吧!未来会有更好的人,而那个人不会是慕雨杉,绝不会是慕雨杉的!”

“最后一次。”

任皓谦的脸上带着倦色。

声音亦是沙哑和破碎的。

他安排德叔代替他去国外谈判,又担心慕雨杉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忍着胃痛从病房溜了出来。

她很擅长迷路,也很擅长赌气。

无奈地从口袋里摸出烟,放入嘴角的空隙,堵在前面的车子已经不见了,他快速地启动车子,往A大最近的路驶去。

其实,他很清楚,没有他,她会过得很好。

不用担惊受怕记者狗仔,也不会每晚做着噩梦,更不会心口不一地与他逢场作戏。

他总是想着法去找一个借口,能义无反顾的借口,只是她不爱他,再多的借口也只是徒劳和可耻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落风酒吧 A大附近最近热闹很多,听说新开了一家酒吧叫落风。

慕雨杉昨晚和方鼓鼓寻了许久,把后夏酒吧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到最后也没找到解简的踪影,反倒是叶子一大清早和解简吃了个早茶,方鼓鼓这才意识到确实是眼神出现了问题。

可是,明明很像。

“你说我这眼睛出了毛病了?害的我哥把我骂了一宿,我真是蠢,解简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方鼓鼓顶着两只熊猫眼在银行柜台前偷偷给雨杉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慕雨杉沉默了一会,因为一整晚,德叔或者任皓谦的电话都没有打来。

她张开嘴巴,费了力气才吞下食堂的米饭,口齿不清地回:“以后别再吓我了,尤其大半夜。”

电话挂断,慕雨杉继续往嘴巴里塞着饭菜,只是手机屏幕里那个最怕的来电一直没有响起。

下午她在学校闲逛,插着耳机循环播放着音乐《可惜不是你》,不知不觉就走到操场。

她慢慢地俯身捡起一颗球,朝着对面大汗淋漓的男孩抛去,那男孩的眼睛像装满透亮的星子,微微笑着,往篮球架跑去。

正准备蹲在地上观看一下战况,却隐约觉得余光里有个人影,她拖着下巴盯着奇怪的人看去,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修身风衣,他身形笔直,双手插在兜里,目光冷淡却透着细微的心疼,慕雨杉蹲坐在草地上,明明吸引她的是比赛,却不巧,美色更为上层。

只是一眨眼的空,那人却不见,她转过头来,那个有着好看眼睛的男孩顺利投下一个三分球。

她欢呼地从地上跳起来,却因为脚痛而始终无法大笑。

受伤的脚在折腾了一晚加一天之后,又彻底红肿起来,慕雨杉窝在宿舍将药膏涂抹在伤口处,正打算去鼓鼓桌上找些吃的,就看见解简桌上的宣传单页,很漂亮的封面排版。

她拿起来在灯下照了照,清晰的四个字——落风酒吧。

她从网上搜了一下地址,居然在后夏酒吧附近。

尽管她是个残疾人,腿脚不便,可还是固执地去了落风酒吧。

-

甫一开电梯,喧嚣的声浪就扑面而来,夹杂着男人的欢笑,女人的尖叫。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欢迎来到落风酒吧。”

穿得彬彬有礼的侍应生立即迎了过来,“小姐有订座吗?”是个十分英俊的小生。

“没有,我自己找位置坐就好。”慕雨杉脱掉外套,里面是件墨绿色的冬裙,在侍者的指引下,往酒吧里面走去。

和后夏酒吧不同,落风酒吧里的设计倒是透着一股子文艺气息,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因为音乐的动感而疯狂地晃动身体,慕雨杉怔愣了片刻,决定去后夏找表哥聊天比较有趣。

只是酒吧大的很,她绕了几圈始终没找到出口,正准备用百度地图,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寻着声音走了几步,好像一个侍应生和客人发生了冲突。

一个中年男人满身酒气地在侍应生的腰上捏了一把,格格格放出一阵浪笑。侍应生侧过身体避免被吃更多的豆腐,点头哈腰地赔笑:“对不起,撞上您了。”

谁知那男人没完,竟又捏了一把女孩的脸,慕雨杉咬了咬唇角,在犹豫要不要帮忙,可那女侍应生一直低头道歉,那男人自感无趣地走开了。

半晌,女侍应生微微抬起的脸闯入慕雨杉灼热的视线里,这让慕雨杉浑身一抖,随后她才缓慢转着乌黑的眼珠,对上了身前人的眼睛。

女孩神色拘谨,在感受到她的目光后,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瞥了她一眼,慕雨杉还未看清她的表情,又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慕雨杉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信息给她,然后拎着外套和一瓶便宜的酒往门口走去。

大概等了解简一个小时,她在酒吧外面差点冻死。

“抱歉,让你等太久。”解简穿着蕾丝边的工作服,也拎了一瓶酒。

两人相视一笑,为了玄妙的默契。

她特地拿了酒杯,还嚷着一会要还回去。

慕雨杉从不知解简的酒量如此好,两瓶酒她只贡献了一杯,其余被解简吞下肚子竟面不改色。

她起身拍掉衣服的灰尘,像个傲娇的公主,俯视着坐在地上的慕雨杉。

“要一起散个步吗?”解简自然地夺过她手里的外衣,“介意我穿一下吗?真的很冷。”

慕雨杉环着冰凉的手臂,轻声应和。

已经九点多了,通往A大的这条路格外寂静,灯光稀疏。慕雨杉的冬裙将她的身材凸现的十分柔美,而一旁的解简穿着厚重的外套少了几分妩媚。

她盯着慕雨杉的侧脸看了很久,直到慕雨杉的视线与她的相撞,她才转过脸往别处看去。

“是脸上有东西吗?”她垂下眼睛,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没有。”解简莞尔一笑,“只是突然想到我一直挺嫉妒你的。你知道吗?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因为你活得像个太阳。而顾城,”她语气一顿,似乎跌入某段回忆里不愿走出来,“他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你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也像星星。我从高中就知道他了,也是那时候知道家世这种东西是多么重要的。我拼了命地学习,拼了命地考上这所学校,只不过为了能云淡风轻地同他打个招呼,喊一声学长好。直到你出现了,我才安慰自己可以放手了,因为你们是那么相配。可是,你突然就把他弄丢了。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提过顾城,渐渐所有人都忘了他,可有些事情我还记得。”

“你知道了什么?”慕雨杉心疼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忽然笑了起来,望着她说:“我知道顾氏一夜之间从上海消失,顾西洲因为贪污案被判刑,我不相信顾城会心安理得地出国留学,更不会信他和那个不可一世的任皓宣在一起!”

一席话,冰冷笃定,仿佛已经找不到借口敷衍,慕雨杉指尖重重的一哆嗦,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衫,因为用力,手背的青筋都浮现了出来。

“我是不爱他。”她抬头望着漆黑夜幕下明亮的星空,露出一抹涩然的笑意,“我以为孩童时的爱慕只会是爱慕,可是,它已经生根发芽,和着血肉生长,我年少执着的人,是我一直喜欢的人。可是,我自私地以为顾城可以代替他,我自私地以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够了。你不用找借口敷衍我。”她厉声道。

沉默突然横亘在她们之间,莹白的路灯将解简不屑厌恶的神情映照的更加清晰,忽然起风了,一阵紧似一阵,就像恶魔在嘶吼愤怒,她伸手握住解简的衣角,却沉默地看着地面,“我从来都没有敷衍过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哦?”解简失笑,却几乎咬牙切齿,“原谅我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你这副为难的样子。我讨厌你在那么快的时间找到男朋友,我更气愤你没告诉我顾城的离开。慕雨杉,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

“对不起。”慕雨杉脑海中只剩下这三个字,她忽然觉得她对不起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她变成了一个比任皓谦还要可恶的人,她很想哭,也很想告诉解简一切,只是她不知该用什么语气告诉她这三年的经历,深吸一口气,她努力压抑住心底翻涌而来的苦涩,一字一顿:“你会值得更好的,简简。”

“他就是最好的!”她自然地拿开她的手,眼神有些怅然,语气却温和地听不出半点情绪,“我回去了,你应该猜的出我待在这里的理由,希望别告诉叶子和鼓鼓,我不想在她们面前活的太卑微。”她将外套优雅利落地脱下来,递回她的手中,挥挥手,大步往回走去。

慕雨杉回望着朦胧夜色中的单薄身影,她娉婷多姿,妩媚动人,那个曾经只喜欢埋头苦读的女学生竟然还有这样耀眼的一面。

而这样华丽的外壳之下,究竟经历了多少疾风暴雨?

慕雨杉唯一清楚的、笃定的,是她每一次都是孤军奋战。

那么她该开口吗?

为了这样一个执着于顾城的人。

坦白一切?

或者,她会在英国遇到他?

她失笑,已经这样了,那就继续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掉落陷阱的你 “前面有人自杀!”

“蹲在校门口尖叫,保安也不去帮忙!”

慕雨杉从酒吧散步回学校,刚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别人议论的话题,她拨开围观的人群,只见一个女孩蹲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口齿不清地叫嚷着,右臂上全是血渍,完全看不到伤口。

“打120了吗?”慕雨杉扯住保安的衣服,急切问道。

“打了,正在来的路上。”保安态度冷淡地走上前,半蹲下身子,冷冷斥责:“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想不开,别再哭了,别再喊了,明天上头条,上面得处分我。”

保安站起身,驱赶走围观的群众,又跑回保安室指挥着来往车辆。

慕雨杉将一切看在眼里,面对这个冷漠又可悲的世界,究竟谁会同情谁呢?

她无奈地失笑,将外套脱下来,慢慢走到女孩身前。

她将外套披在女孩身上,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见慕雨杉,仿佛看到救星,用沾满血的手紧紧扣住她的手,声音嘶哑且颤抖:“同学,你可不可以帮我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我不想死,如果我……我流血太多死掉的话,我想让他见我最后一面。行吗?求你了?”

“你室友呢?”

“她们都不管我了。她们觉得我是疯子。”她垂下眼睑,咬着唇喃喃道:“我不想死,可我更爱他。”

慕雨杉轻叹一声,将地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你无理取闹只会让他更厌恶你。好了,我们打车去医院。”

“我要等着他!”

“等他看你笑话?”慕雨杉嗤笑,“同学,你为一个渣男流血流泪,不觉得很……荒唐吗?”

正在两人僵持着,救护车已经赶来,与此同时,那个渣男也从校外赶了回来。

见到两人相拥而泣的场景,慕雨杉倒有点心疼她搭进去的昂贵大衣,确实,这个年代谈恋爱都如此“血腥”了。

目送着救护车消失在若干红绿灯前,她木讷地往回走。

直到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才停止了胡思乱想。

“难得见慕小姐发那么大脾气?”

拂过耳畔的声音,浸着一股子特别的冷冽温凉,极具辨识度,让慕雨杉顿时变成一只忐忑的兔子。

她以最快的速度抓着对方的袖子站稳,抬起清澈的眼睛,足足盯看了十秒,才犹豫地开口:“皓谦?”

“嗯。”他抬手摘下黑色口罩,随手塞到风衣口袋里,头顶上方的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

“你怎么在这?”她惊讶的口吻带了一丝愉悦,半眯起的黑眸蕴藏点狡黠,“还这副打扮?”

“路过。”

“你不应该待在医院吗?”雨杉问。

任皓谦发现她走路的姿势略怪异,岔开话题反问道:“你的脚还疼吗?”

“哦,我的脚?”慕雨杉后知后觉地抬起受伤的脚在空中挥了挥,笑着打趣道:“大概还会肿一个星期。”

“我这几天要出差,你搬回南城居住。”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塞到她的掌心,沉声叮嘱道:“遇森去医院接毛球是我的安排,如果你喜欢,在南城养一只。千万不要做饭,我担心房子会承受不起。”

他冷峻的神情夹着淡淡无奈,话音落定,任皓谦抬手拦了一辆车。

“你要走?”慕雨杉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却不想手上全是血渍,她歉意地松手,又很快抓住。

她的慌乱无措被他尽收眼底。

任皓谦的眉心微微一拧,右手修长的五指突然握紧,唇角抿紧了一下,却很快放松下来。

他是在紧张吗?

亦或是,害羞?

任皓谦的左手被她的手指用力握住,他微偏了下头,用右手推了推她的脑袋,“照顾好自己。”

司机师傅不耐烦地鸣笛,慕雨杉终是松了手,任皓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一段,红灯,他透过车窗回望,发觉慕雨杉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望着他。夜色颇深,霓虹灯光和天上的清辉,朦脓交织仿佛已溶在一起,路上行人稀稀疏疏。任皓谦看着慕雨杉,她穿着浅色的冬裙,乌黑的长发披落肩头,越发衬得整个人白皙而娉婷。而她太过专注的神情让他有股强烈的错觉和冲动。

只是还没按捺住心底的悸动,不远处的摄影机使他彻底清醒,他点开手机,拨出号码,很快,电话那端传来清晰的女性嗓音——

“皓谦,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人家是有夫之妇 Daisy修长的十指微微扣拢,收起略微恍惚的神思,冲着对面的男人莞尔一笑。“或许韩总的提议值得借鉴。”

呷了口水,他倚到椅背,双手十指交叉,搭在铺着花纹桌布的木桌边缘,沉默不语。姿态慵懒随意,卸去了几分凌厉感。

Daisy的手机突然振动,是个很难得的号码,她颊边露出一抹浅笑,漆黑的眼底浮出戏谑的意味,指尖轻轻一点,将它拿到耳边,语气温和:“皓谦,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贯冷静的语调透着明显的焦躁,Daisy失笑:“皓谦,我不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居然会为了你的小情人而打电话给我。”停了停,唇畔笑意加深:“我只希望你能安守本分。”

“Daisy,你记住,你最好不要再动任何人,因为你没筹码,我也没兴趣。”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Daisy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唇边的笑容悄然退去。等候多时的侍者恰好走过来,双手贴在腹部,微弯腰问:“请问现在需要点餐吗?”

“韩总飞来美国是该尝尝这家的中式海鲜。”Daisy温柔笑着,指着菜单里着名的菜肴一一介绍。

韩沐风听着对面女人的温声细语,礼貌性地点头微笑,“那就和您一样。”

侍者点头,拿着两本菜单下去。

“沈夏——”Daisy在唇齿间缓缓碾磨这两个字,嘴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你为了沈夏而来?”

“商人眼中只有利益。如果永世集团能和星辰合作,我相信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Daisy莞尔:“那是自然。”

半晌,侍者将菜肴端上来。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那边的客人给您的红酒。”侍者指着某个方位,小声说道。

“那麻烦您再送还给她。我酒精过敏,不好意思。”

Daisy偏了下头,扫了一眼送酒的人,将牛排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待咀嚼完,她轻酌一口红酒,笑着说道:“你公司的女艺人?”

韩沐风正低头切着三文鱼,声音凉凉淡淡,听不出情绪。“以前的员工,现在不是了。”

“哦?”Daisy晃着红酒杯,会意一笑:“她可是国际名模,韩总果真和传闻一样不近美色。这点和我侄子有些像,不过现在,他倒是有点不同了。”

“怎么不同?”韩沐风抬起眼睛,狭长的凤眼深邃如画,鼻梁挺直,薄峭的唇微微抿着,泛着清浅的弧度,似乎有笑意,又不知是在对谁笑,那样的温柔清隽。

“他有喜欢的人了。”Daisy直白道,对视着对方的眼睛。

“以任总的高颜值恐怕喜欢谁都会很荣幸。”

“我真的不太明白你们年轻人的爱情观。”

“那您的爱情呢?”

Daisy怔了怔,忽而一笑,不再言语。

韩沐风明显察觉到对方的慌乱,可实在没有兴趣继续打探。

这顿饭吃的漫长且沉重,彼此都在试探,几乎不相上下。加之方茜时而派侍者过来胡闹一番,韩沐风只好找了借口提前离开。

他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助理程一已经将车停到了正门口等候。

一坐进来,方茜就从餐厅走出来了,程一快速地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方茜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老大,方小姐可真像狗皮膏药。”

“她怎么在美国?”韩沐风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就是参加一个生日宴,负责走秀,听说上流社会都会出席。”

“沈家也要出席?”韩沐风的视线落在程一身上,不厌其烦地重复:“沈家也要出席吗?”

程一的车速慢慢变缓,有点摸不着头脑,“老大,您最近对沈家有敌意?还是有合作意向?”

“你帮我查一下活动名单。”韩沐风说。

程一实在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情,趁着红灯,他猛地踩下刹车,惊愕地转回头,义正言辞:“老大,人家是有夫之妇!”

韩沐风偏过视线,唇角绷得紧紧的,眼神凌厉如刀,刀刀刺向某人。

程一吓得立马噤声,呆滞地转回身,假装看风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曾这样欢喜过(1) 一月份的横店,在寂寥深冬的天色下,犹如一幅画师未完工的画卷。太阳跃出红墙绿瓦,小半轮紫红色的火焰,立刻将暗淡的天空照亮了,在一道道鲜艳的朝霞背后,像是撑开了一匹无际的蓝色的绸缎。

韩沐风手插在口袋,漫步在横店的一条青石板路上。

远处的副导演拿着喇叭站在镜头后声嘶力竭,摄影师指挥着灯光助理在架梯子。

偶尔有几个演员拿着剧本在对台词,时而认真时而欢快。

韩沐风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又在肩上披了一件外套,本就气质和样貌出众,走在路上自是走出一种颠倒众生的美感。

沿街赶来的群众演员以为是哪个当红小生,纷纷掏出手机胡乱拍照。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韩沐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视线触及屏幕,低垂微皱的眉眼弥漫出一种冰冷的气场,吓得拍照的群演一哄而散。

周围安静下来,手机连续响了一分钟,他才点开,还没开口,手机那端便传出略带沙哑的嗓音:“沐风,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是珠宝界陈董的女儿,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找个时间约一下陈小姐看场电影或者吃个晚饭。”

韩沐风俊美的眉眼微微蹙在了一起,冷声道:“没兴趣。”

韩行远显然失去耐性,厉声道:“你这是什么话!韩沐风,我警告你,这是你晴姨特地给你安排的,陈小姐家世和人品都非常卓越,你不要不领情。”

韩沐风正要挂断电话,就听见夏萍晴安慰韩行知的温声细语,薄唇挤出一抹讥笑,他忍不住讽刺:“怎么?韩董事长难道知道夏萍晴女士生不出孩子,所以改变主意,要指望自己前妻的儿子来继承家业了?”

“你……”韩行知气的说不出话,握着手机的手整个都在剧烈的抖动,直到夏萍晴接过来电话,韩沐风才听不到他的喘息声,他的心瞬间悬在空中,语气却无比平静,“晴姨,您有何指教?”

“沐风,”夏萍晴叹了口气,眼中有着无奈,“如果你不去参加相亲,星辰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你一直知道星辰在韩氏面前根本微不足道,你每年那点收入你父亲根本看不上……”

“星辰是我一点一点做起来的,韩氏我给你,我可以不要。但是星辰,你要是敢动,你知道后果!更何况,我已经找到合作伙伴,永世集团的财力可不比韩氏差。”

电话那端有片刻的沉默,夏萍晴压低了声音,试探地问:“是因为那个人?”

夏萍晴的话音一落,韩沐风的瞳孔剧烈的开始收缩,仿佛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怒气,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都跟着开始颤抖了起来,下一秒,他便怒极反笑:“夏萍晴,你可真的一点都不怕我啊?”

韩沐风的笑,很短促,不过是两声轻笑,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殆尽,目光凌厉的盯着地面,话语刻薄低冷:“很好,我会去联系陈小姐。告诉韩行知,如果星辰出什么变故,那他就再也不要承认我这个儿子了。”

电话挂断,韩沐风整个人如同雕像般站在那里,他拼命压住心底的怒气,额角的青筋突兀地露出来,这种冷冽的气场仿佛将周围的空气冷冻成冰,与对面正在忙碌的喜剧拍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娱乐圈一线明星颂荣正站在对面补妆,化妆师一边细心扑粉一边往远处的韩沐风瞄去,“颂姐,韩总最近投资的那部影视剧您怎么没出演?”

颂荣微笑着整理了一下衣衫,“档期冲突。”

“颂姐,您看韩总那样的盛世美颜实在让人移不开目光。他这一出现,横店所有的男演员都黯然失色了。”

“好了。快点帮群演们去化妆吧!”颂荣从桌上拿起剧本,余光逮到韩沐风清瘦修长的背影,握着剧本的指尖稍微用力,发皱了的纸张被她自然地翻到下一页。

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近。

颂荣拿着剧本的手交叉背在身后,因为穿着汉朝的服饰,显得有些活泼可爱。“韩总,大清早就来巡查?”

“嗯?”韩沐风似乎还在走神,清冷的嗓音略微低沉,“颂荣,有事吗?”

颂荣拿着剧本,一本正经地问道:“韩总,这里的情节我有点不懂。”

韩沐风不解地看着她。

恰好助理小跑过来,捧着杯咖啡,气喘吁吁,“颂姐,下一场戏是九点,还要休息一个小时再拍。”

“好,我知道,你去忙吧!”

颂荣将咖啡递到韩沐风身前,温婉一笑,“韩总需要咖啡吗?”

韩沐风摇摇头,欲往外走。

颂荣整个人僵在那里,就在韩沐风已经走出两三步的空隙,她才按捺不住胸膛里涌动起伏的悸动和冲动,她慢慢的冲着韩沐风转了身,抬起脚,冲着他走了过去,声音是明显的慌乱,“你给方茜安排的那部好莱坞电影,是为了沈夏吧!”

韩沐风的步伐蓦地顿住。

颂荣握着咖啡的手轻轻一抖,不太自然地对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担心方茜会为难沈小姐,所以你才以这种方式让她放弃美国的走秀活动。”

韩沐风眸色一沉,目光凉凉的开了口,嗓音比起刚刚和她说话时,疏离淡漠了许多:“你很了解我?”

颂荣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能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努力稳着自己的身影,盯着韩沐风耀眼精美的不似人间存在的那张面孔,保持着镇定,继续语调斯理的开口说:“刚刚晴姨给我发消息了。忘记告诉韩总,我姓陈,叫陈颂荣。”

韩沐风失笑。

“韩总,我知道这样见面很唐突。不过,我却认识你好久了。”颂荣长长的睫毛抖了抖,脸色微微变得有些泛白,盯着韩沐风的眼睛有些酸涩,可他始终没有什么细微的神情变化,她失落地垂下眼睛,欲要往回走时,就听见对方清雅动听的嗓音不疾不徐道:“陈小姐,可以陪我去休息室坐一坐吗?”

颂荣的眼底,漫起了一缕期待,心底泛起了一抹欣喜。

只是期待和欣喜维持了不到半秒钟,韩沐风冲着别的方向看去,又开了口,只有六个字,干脆而又利索:“完成相亲任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曾这样欢喜过(2) 颂荣姣好的容颜在韩沐风的一席话下变得惨白一片,她差一点摔倒,索性韩沐风伸手扶住了她。

“当初的事情不怪晴姨。”颂荣放下剧本和咖啡,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韩沐风姿态淡然地跟在她身后,开口的声音满满的讽刺:“陈小姐居然是夏萍晴的亲侄女?”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错开,他关上手机,不急不躁地补充道:“夏家还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韩沐风,你怎么是这样的人!”颂荣难掩震惊地瞪视着他。

韩沐风自然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对视着太过惊讶的神情,平静地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你是那么温文尔雅,行事作风都是让人钦佩的。”颂荣说。

“抱歉,我一向是这副样子。如果陈小姐喜欢我戴上面具之后的行事风格,那么抱歉,我私底下就是这样,伪装不了。”

颂荣咬着唇角,睨着韩沐风波澜不惊的神色再次开口质问:“那你对沈夏就是另一番模样了?如果她知道她曾经的初恋是这样冷冰冰的人,她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韩沐风笔直如松地站在那里,因为拍摄的灯光不停的掠过他英俊的面容,让人清晰地看到他的下颚越绷越紧。

他突然就失了神,将记忆瞬间拉回到六年前,那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

“如果沈夏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不会离开你吗?”夏萍晴捏着勺子优雅地搅着咖啡,升腾的雾气看不清对面少年的情绪变化,她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我彼此清楚,你一直想要的是韩氏,尽管我把你赶到国外,你始终只有一个念头,回国把我赶出韩家。可是你有没有想到,沈凌天叱诧风云多年,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他会放心把她交给你?”

“你特地来这里,是为了讲一堆废话给我?”他没有耐心地站起身,冷声道:“你会被我亲手赶出韩家的。”

“那么有自信?”夏萍晴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勺子,摩擦瓷器的声响尖锐刺耳,她却笑靥如花地抬头看着他。

“你根本没有生育能力。”

“可行知不在乎。”她缓缓起身,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回国吧!你父亲为你安排好一切,和她分手,做韩氏的继承人,总比做沈家的女婿要好。”

“韩行知的主意?”

“是。”夏萍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美元,轻轻地放在桌角,温声说道:“你父亲不喜欢沈家,他已经给你安排好结婚对象了。本来你接触沈夏就是为了回国接手韩氏,现在如愿了,沈小姐没有利用价值了。”

夏萍晴拉开桌椅,慢慢地往出口走去,走了几步,悠然地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太过失神的面容,“沐风,如果你不回国或者不分手,你父亲有一万种手段可以让沈小姐离开你。我不得不提醒你,你是以什么目的和她交往,对于沈家十分重要。你应该不爱她吧?最好是那样。”

……

“Action!”

导演的一句嘶吼,透过喇叭的放大音量,将走神的韩沐风彻底拉回到现实,他叹了口气,抬起头,发现颂荣已经在和男主角对戏了。

韩沐风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点了一根烟,隔着烟雾缭绕,他望着对面摄影师的灯光,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那个她站在街角声嘶力竭的场景。

“Ijustwanttofindareasontostayalive!”

只是那时,他还没意识到,他早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伪装成她喜欢的那个样子,那个没有心思只是想办法逗她开心的样子。而此时,他却不得不思考夏萍晴和颂荣的话:“如果沈夏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你觉得她不会离开你吗?”

韩沐风仿佛石化般,一动不动的站着,直到指尖的烟燃烧到尽头,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回了神,掐灭了烟。

将烟头丢入垃圾桶里,韩沐风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接到Daisy的电话,他才继续往休息室走去。

“Daisy是来谈合作的?”韩沐风推开休息室的门,疲倦地坐在沙发上,调了调手机音量,便听见对方清晰响亮的声音。

“需要你的团队帮皓谦好好宣传一下他的小情人。”

韩沐风抬手揉揉眉心,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慵懒。“任总的小情人怎么了?得罪您了?”

Daisy在电话那端轻笑两声,“我想警告一下我的宝贝侄子,让他乖乖地在我手底下办事。”

“估计任总会杀了我。”

“韩总这么多年明里暗里给永世使了多少绊子,现在害怕,有点说不过去。”Daisy的话有些威胁的含义。

韩沐风淡淡一笑,挂断了电话。

正靠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门口响起几声敲门声,韩沐风还没讲话,杨导拿着剧本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打扰你休息了,我是想让你看看安导之前负责的那个剧本,我这临时接过来,有点头疼啊!”杨导坐在他身旁,将剧本塞到他怀里,指着剧本内容无奈倾诉道,“这部剧取景遇到点麻烦……”

韩沐风随意翻了翻,翻到演员表的时候,略蹙眉问:“不是已经取消方茜的参演了吗?”

“哎呀,投资方的要求,只给方小姐安排了个小角色。”杨导拍拍韩沐风的肩,笑着补充说:“女主可是大明星颂荣,人家投资方点名要这两个人参演。”

韩沐风的面色一沉,凌厉又清冽的嗓音响起,“什么时候的事?”

杨导指着剧本大纲认真地思索片刻,回答道:“大概几天前。”

“老杨你先把程一给我喊进来。这个剧本下次我们再商量。”

过了一会,程一敲门进来。

“老大,按您的吩咐我已经给剧组演员每个人都送了爱心早餐。我还给您留了一份。”程一捧着三明治和牛奶傻笑着,“对了,您找我什么事?”

“你去查一下颂荣,如果她去找过沈夏,打电话告诉我。”

话音落定,韩沐风斜靠在沙发上,慢慢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程一挠挠头发,呆滞地点点头,后知后觉地才盯着韩沐风休憩的身影出声问道:“颂荣也看上您了?”

程一见韩沐风熟睡状,便轻手轻脚地将早餐放置好,他坐在沙发的角落,点开手机,翻看娱记发来的最新消息,直到翻到最后,他才明白过来,方茜那么厉害的名模也被颂荣给干掉了,大女主的戏被她连抢三部,恐怕他的老板应该在担心沈小姐的安全。

不过,由沈家和任家做靠山,沈小姐应该会平安无事的。更何况,他的老板还这么护着她。

想到这,程一有点郁闷了,韩沐风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夏的呢?

正想的入神,他喃喃自语道:“老大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小姐的?”

他说出口的声音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惊诧地捂住嘴巴,还没来得及看韩沐风的脸色,便听见他很平静的声音,他说:“很多年了。”

“那您为什么喜欢她呢?”程一小心翼翼地追问,“星辰的女艺人这么多,有背景的没背景的,高冷的活泼的,各种类型都有。就连方小姐那样的名模您都看不上,您为什么喜欢沈小姐呢?”

韩沐风没有再出声。

程一从衣柜里拿出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窝里藏着难得的温情,他开口,浅淡的嗓音浸着无法言说的哀愁,“因为我曾这样欢喜过。”

“什么?”

“山川河流会让人感叹自然界的美妙,却始终无法填埋内心的空虚寂寥,而Summer于我,似盛夏的太阳,更似夜晚的星辰,温暖我原本阴暗的内心。我曾为她欢喜,为她逢场作戏,也许在圣保罗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韩沐风。现在的这个,只是躯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超凶的 美国,洛杉矶。

沈夏窝在壁炉旁的沙发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嘴巴咬着笔头,认真端详了修改的设计图几分钟后,她才满意地将连夜赶出的稿子放在桌上,伸伸僵硬酸疼的腰,她换了另一种舒服的睡姿,开始咸鱼睡眠。

与此同时,工作室的助理梦露连续给沈夏打了好几通电话未接通,她索性将客人带到了沈夏住处。

梦露重重的敲门声,将刚刚浅眠的沈夏彻底吵醒。

她绝望地掀开发涩的眼皮,转了转乌黑的眼珠,视线聚焦起来,才看清墙壁上的时间。

她只睡了二十分钟!

沈夏惺忪的睡眼因为怒意瞪成了铜铃,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

踩着一字拖,邋里邋遢地往门口走去。

“Hi,pleasewaitamoment.”

她软塌塌地靠在门边,半眯起的眼眸打量着对方,一向软糯的嗓音透着股特有的慵懒劲。

梦露说了一大串英文,指着身旁的女人又啰嗦一堆,沈夏听得雨里雾里,磨蹭地转回身,将月前的设计稿从桌上整理好,又慢吞吞地走到门口,递到梦露眼前。

梦露难得用中文说脏话,她还愣是没懂,最后是身旁的女人解释了一番,沈夏才明白,她的小助理已经放弃了和她一起追求设计梦想的道路。

沈夏望着梦露渐行渐远的背影,兀自叹了口气,视线落回对面的女人身上,她正别有深意地审视着自己,狡猾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沈夏故作郁闷地问:“您是客人?”

“不请我坐坐吗?”女人微笑着说。

沈夏颔首。“咖啡还是橙汁?”

“不用麻烦了。”她说,“我是颂荣的经纪人,听说沈小姐设计的衣服非常有特点,所以来了好几次,一直没碰见您。”

“颂荣?”沈夏稍显迷惑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回到客厅,优雅利落地坐在沙发的边落,轻声问道:“是珠宝界陈董的女儿?”

经纪人微怔,很少有人知道颂荣艺人下的真实身份,她略僵硬地点点头。

“颂荣小姐怎么会找到我?”沈夏莞尔一笑,眼中笑意透着狡黠,“娱乐圈的人——”

“沈小姐,我们切入正题吧!”经纪人打断沈夏的话,表现出的慌乱让沈夏忍俊不禁,“颂荣小姐想让您帮忙设计一款出席宴会的晚礼服。”

沈夏放下咖啡杯,眼中笑意陡然加深,“抱歉。刚刚你也看到了,我工作室的最后一名员工已经离职了。所以,您请回吧!”

“我们会派人来帮忙,颂荣小姐也会亲自来的。”她有点锲而不舍。

“我知道,经纪人都不容易。”沈夏两手一摊,无辜状,“颂荣小姐实在没必要来洛杉矶一趟,更何况,珠宝界的实力和我们沈家相比实在是差远了。”

“你!”经纪人有点手足无措,眉毛瞬间拧成两道毛毛虫,不可思议地瞪视着她。

沈夏垂下眼皮,轻轻地笑了两下,然后又抬起头,望着经纪人苍白的脸色,字字清晰的说:“回去告诉陈董的女儿,我超凶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陷害你?(1) 洛杉矶国际机场,一如往昔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群。

VIP的休息室,沈夏穿着轻薄的白色衬衫搭配宽松的墨绿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小脚裤配上简单舒适的小白鞋,外搭一件粉色羽绒服,显得青春活力十足。

耳朵插着耳机,放着最新的rap神曲,刚要听到高潮,耳边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门声。

她扯掉耳机线,随意塞到包里,推开门,冲着乌泱泱的人群涌去。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Amy眼花,但长期以来的助理工作已令她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就要冲到任皓谦身前,为她遮挡密集的摄像机与镜头。不料眼前突然钻出一抹娇小的身影,还没待记者反应过来,她就将身后的任皓谦顺利拉出了人潮。

Amy呆滞了一秒,快门声愈发急促刺耳,她习惯性地堵住八卦记者,露出官方的笑容,解释道:“任总不方便接受采访,大家可以预约时间,估计下周就会在国内举行记者招待会。”

聚集在机场大厅的娱记最终在安保人员的强行干预下一哄而散。

Amy拉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去,心里十分赞赏沈夏小姐的机灵劲。

“可以放手了?”任皓谦似笑非笑的神色睨着沈夏略微泛红的脸色,白皙的侧脸因为运动浮出一些细密的汗珠,他从上衣口袋礼貌性地掏出手帕,递到她眼前,开口的声音是一贯的冷淡低沉,“快点擦一下。”

沈夏撅撅嘴,可爱地眨了下眼睛,手仍是死死地拽着他的袖子,将他狠劲地拉到身前,她柔美小巧的五官倏地凑到他眼前,强硬的口吻说道:“任总,你能对你的夫人态度好一点吗?”

任皓谦站在她身前,高挺的个子仿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一个陌生人,他那张倾倒众生的脸和孤傲冷峻的气质,天生就是一个带着电流的气场。机场大厅行人来来往往,投来的目光随时就把沈夏给砸死。

就在沈夏抵挡不住旁人八卦的目光时,松开手的瞬间,任皓谦的手轻轻一抬,只是片刻,就将她额角的汗擦去。

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我们溜去停车场吧!记者应该都被Amy拐走了。”

“好。”任皓谦颔首,跟着沈夏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你的黑眼圈有点严重。”任皓谦拉开车门,仿佛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难道工作室很辛苦?”

沈夏系上安全带,笑嘻嘻地说:“本来熬夜赶稿子,结果梦露不干了,还带了客人来我家,我的美容觉没有睡成,就成这个鬼样子了。”

任皓谦很少接话,扣上安全带,提了一句,“重要客人?”

沈夏启动车子,缓慢地开出车库,“确实有点。之前来工作室好几次了,我觉得奇怪,让Allen帮我查了一下,结果,是国内的女艺人,父亲是珠宝老板。”沈夏犹豫了一会,又讷讷地补充道,“星辰的女艺人。”

他抬头,望了她一眼。“她为难你了?”

“No.”她加快车速,看着道路前方岔开话题,“听Allen讲,你去意大利把永世多年的合作伙伴得罪了?”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幸灾乐祸:“你不怕Daisy姑姑一生气把你彻底拎出永世?”

“你为什么在意她是星辰的女艺人?”

她突然有点失落。

“你怕他对你藕断丝连?”任皓谦微微侧目,声音里透着惊诧。

沈夏安静了一刻,终是摇了摇头:“他不爱我,又怎么藕断丝连。”

她别开视线,远处的小商铺正在举行活动,门口的卡通熊正搞笑地发着传单,她想起来,高中时候和韩沐风一起逃课,打工赚钱的日子。

那时候,他总是能耐着性子迁就她的各种奇怪想法,譬如逃课去发传单,譬如在大街上扮女装。

他很穷,却很傲气,他最喜欢待在食堂吃饭,因为便宜,但却愿意花光所有积蓄为她买一条项链。

他那么精湛的演技,实在很难发现他会是鼎峰建设的继承人。

“Summer,我那么穷,你为什么还喜欢我啊?”

“你追我那么久不就是希望我喜欢你嘛!”

“傻瓜!”他蹙眉敲敲她的脑袋,“你怎么这么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陷害你?(2) 红灯,沈夏猛地踩下刹车,身体前倾撞在了方向盘上,本就娇嫩的肌肤,淤青一片,她疼的面色一白,深深吸气,迫使自己不再想起那些随时随地就能让自己落泪的记忆,只是再抬起眼睛,远处的人行道,一对小情侣在吵架嘶吼的场面映入眼底,男生很粗鲁地在骂着女孩,女孩一个劲地大哭。

韩沐风从来没有那个样子对她,他表现地太过完美,完美到虚假。于是她开始尝试触碰他的底线。因为她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好脾性的男友存在,除非他一直带着虚假的面具。她一直害怕他的真实面目,又期待他的真实面目,直到一次偶然机会,她撞见了他和室友的谈话。

“Iwannaknowwhetheryoualwayslikeher?Doyoulikeher?(译:我想知道你一直喜欢她吗?你喜欢她吗?)”

她躲在教室后面,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屏住呼吸,默默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站在教室门口,仿佛没听到那人的话,继续迈着步子往前走,只是到了拐角处,他像是想到什么,微微侧过身,冰冷的眉眼下看不出丝毫的愉悦和波澜,他平静的话语仿佛在平稳地诉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眼中闪过的厌恶和冷淡,让她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Ofcoursenot.”他说。

“Why?Areyoukidding?(译:为什么?你在开玩笑吗?)”

他像是很认真地解释:“MaybesomethingimportantwillchangeinfutureandIwilllikesomeone.(译:可能未来会有些事情改变,然后我会喜欢上某人吧。)”

他的话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一盆冷水,毫不留情的泼向了她。。

她的身体狠狠地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心脏变得无比沉重,每跳动一下,在身体里就掀起一股让人无法挪动的生疼。

她想过很多种理由,唯独没想过,他竟一点点也没喜欢过她。原来所有的温柔和怦然心动,都只是假象,他应该会躲在某个角落嘲笑自己的愚蠢,确实,她太愚蠢。

脑海里不断浮现韩沐风那双深邃的眼眸和讥讽的微笑,她忽然间有些难过,她无法忘记的人,是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的。

“在想什么?”任皓谦望着她,眼里带上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很少在他面前走神,那种飘忽的表情,是他所陌生的。

“没什么。”迷蒙的眼神恢复了清明,沈夏看着他轻轻一笑。

“你怕韩沐风什么?”他又问。

“怕他陷害我。”她挑眉。

“他陷害你?”任皓谦忍俊不禁。

“嗯。”她轻应,清亮的黑眸盯住他,“那你呢,故意把Daisy姑姑惹恼。爷爷说,你有点疯狂了,不像你以前的行事作风。除非Daisy姑姑踩了你的尾巴?”

任皓谦错开视线,望着渐渐灰暗的天色和一盏盏后退的街灯,有点漫不经心,“小夏,六个月的时间到了。”

她猛地踩下刹车。

一瞬间车辆的鸣笛声和交警的哨子声响彻天地。

“这里不能停车!”任皓谦的声音带了一丝急切和冷厉,更是担心沈夏的莽撞会导致严重的交通事故。

“果然。”沈夏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有半分抵达眼底:“连你也要抛弃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警察局喝茶 【她是你心上的白月光?

不。

她是什么?

她是太阳,炽热的太阳。

你有没有听过童话故事?

当然。

王子有一天为了遇见公主,将自己永远变成了井底之蛙。

可他终究遇见了公主,不是吗?

是呀!可是为了遇见,他错过了一切有可能的开始。】

“Summer.你并不爱我。”任皓谦淡淡地侧过脸去,睫毛幽长。

沈夏失神地微垂下眼睛,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回味明白身旁人的话语,才发觉,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已经蒙了一层雾气。

一直等到眼底的水雾尽散,情绪彻底的平稳下来,她才从韩沐风带来的痛苦中清醒过来,她抬起眼睛,水眸深处,强颜欢笑,“Sorry,it'sjustthatI'm,um,overwhelmed.(译:抱歉,我只是,呃,一时情绪失控。)”

任皓谦透过后视镜看见后面堵成的一条长龙,以及几辆交警车从远处赶过来的状景,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抬手把座椅往后调了调。

沈夏呆滞地看着车窗外拥挤的车辆和不断响起的尖锐的鸣笛声,正胡思乱想中,娇小的身体被任皓谦抱到了副驾驶座上,沈夏心里惶惶不安,“我觉得我闯祸了。”

任皓谦弯腰坐到驾驶座上,轻轻踩油门,车子往前滑去。

停靠在路边,交警指挥着后面的车辆通行,另一名穿着警服的黑人警官拿着罚单气势汹汹地走上来敲窗户。

沈夏抿抿唇,将粉色的衣帽戴起来,还用爪子捂上了嘴巴,口齿不清地小声说:“被爷爷知道,我会死的很惨。”

黑人警官命令驾驶座的人下车,此时已经是洛杉矶的六点钟,天色略黑,沿街的路灯下稍显迷离,任皓谦注视着沈夏的清隽眼底深谙着愠怒,看得出在生气,可精美的脸部线条绷得紧紧的也看不出一丝瑕疵。

他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薄唇里溢出的声音冷冽又凉薄,“最后一次。”

沈夏点头如捣蒜,欣喜若狂地附耳道:“最后一次替我背锅,我懂我懂。”

任皓谦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到警官面前。

黑人交警直接训话,“Leavingacarinano-parkingareaisoneofthemonesttrafficviolations.What'swrongwithyou?Ineedareasonableexplanation.(译:把车停在禁停区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你怎么了?我需要一个解释。)”

“Sorry,Sir.Mywifeisnotfeelingwell.(译:抱歉。我妻子不太舒服。)”

沈夏坐在车里,看到任皓谦站在马路边上,旁边的交警朝他指指点点,一旁,马路灯光照耀在他发梢和侧脸上,沈夏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轻轻戳动了一下。

这一刻,任皓谦甘愿忍受着交警粗鲁的训话,他那样骄傲的人,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窘境吧?

她走下车,心跳和呼吸没有丝毫节拍,缓慢的步伐,每走一步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出和任皓谦相处的点滴画面。

第一次,在洛杉矶这样的繁忙街道上,她披着外衣,云淡风轻地问他,“不知道任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第二次,在西餐厅,她不顾形象地吃了一整盘肉,他微微笑着,抬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第n次,他不顾危险,帮她拦住那辆冲过来的摩托车,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怀抱以及温暖的、有力的心跳。

……

无数次,她好像无意中把他当成了韩沐风,所以她才会感受到孤独之余的一点点欣慰和感动,可是,梦终有一天会醒来的,他不是他,尽管拥有一样温度的怀抱,拥有一样出众的气质和容貌,拥有一样凉薄寡淡的性格。

沈夏摘掉帽子,清澈的眼底弥漫开来的感动和欣喜让她的心情越来越复杂。

她不爱他,确实。

她喜欢他,笃定。

-

任皓谦从钱包里掏出证件,仍是礼貌谦和地表达歉意,交警开出罚单,让他签个字,他拿着笔,快速签上名字的时候,突然发现交警的视线有些专注的盯着自己的身后方。

任皓谦微微偏过头,捕捉到沈夏有些迷离的神色变化,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诧,只是她走近了,手自然地攀上他的衣袖,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任皓谦惊艳夺目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之下,任皓谦平日孤傲清冷的气质越发浓郁,静等了一小会,她踮脚,清甜酥软的唇触在他有些冰凉好闻的唇瓣上。

只是一瞬之间,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交警包括等待红绿灯的行人。

任皓谦倏地别开头,整个人僵了一下。

交警接过他签完字的罚单,别有深意地一笑,“Goodluck.”

目送黑人警官走远,任皓谦低头掰开沈夏手的指尖,微抖了抖,力道忽的停滞了下来。

他细微的失态,让沈夏心底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沈夏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眨,灯光下姣好的侧颜,很难让人移开目光,她微笑着,一贯戏谑的眼神带着淡淡怀念的轻愁,软软糯糯的嗓音带来的温热喷洒在任皓谦贴近的耳畔处,她说,“皓谦,我们结束吧!”

任皓谦冷然的目光渐渐收敛,他反扣住她微凉的手背,不解地望着她。

“我们结束吧!如果未来我真的无法再遇见像你这样优秀的人,我可能会拿出六年前的勇气,重新追求你。”她失笑,语气却夹着怅然和失落,“Let'sendit.”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他才懒得揍我呢 洛杉矶这晚,发生于市区的拥堵事件引起当地交警的广泛关注,而沈氏千金当街亲吻老公的画面,在第二天清晨就登上了各大报纸和各大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

沈夏拿着报纸,站在自家花园的花架下,扶额叹息:“我真没想到……Amy拐走的那群记者居然和我选了一样的路。”

孟然低下头签完字,交给助手资料之后,冲着视频里的某人无奈大笑,“你每次待在洛杉矶,不对,每次你老公回洛杉矶,你就想着法的上个头条。上次是任总的睡颜,简直让无数人舔屏了好几月。这次是在洛杉矶市中心,你俩当街kiss,我真心服了。”

沈夏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放下报纸,拎起洒水壶对着园里的梅花认真浇灌起来。浇完之后,她从亭子的石桌上又捞起手机,看着屏幕里奋笔疾书的女人,啧啧喟叹:“孟大律师,你的律师事务所最近那么忙吗?好不容易和你聊个天,你就一直在工作。”

孟然难得从文件里抬起头,放下笔,手支着脑袋,笑着说:“您请讲我的沈大小姐。”

“你说皓谦会不会被我气死了?上次因为微博热搜那件事,他已经非常可怕了。”

“那你偷亲他,他什么反应?”孟然像是故意拖长了音调。

沈夏眼眸微眯,视线停在她贼兮兮的脸上:“孟然,你怎么和那群偷拍我们的娱记一样八卦。”她坐在石凳上,略一思量,直白道:“我看到他耳朵红了,心跳好像快了一点,不过,脸更臭了。”

孟然差点笑喷,抬腕看看时间,还有一个重要会议,她站起身,俯身望着视频里可爱的沈夏,狡黠地眨眨眼,音量旖旎低浅,“我还有会议,你好自为之。任总不像是会家暴的人,更何况,你的好友还是个律师。”

“喂!”沈夏盯着渐渐变暗的屏幕,粉拳捏的紧紧的,仿佛在对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地宽慰自己,“他……他才懒得揍我呢!”

话音落定,她像个没有力气的小咸鱼软塌塌地躺回到客厅的沙发里。

傍晚时分,Allen给别墅的王妈打了一通电话,王妈点头几次,利落地将电话挂断。

沈夏窝在沙发上继续躺尸,见王妈一脸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她好奇打听一句,“王妈,什么事这么高兴?”

王妈边解围裙边笑着说:“Allen先生说老爷今天很高兴,临时给我们佣人放假一天,说是今晚的晚餐,让姑爷和小姐您共同解决。”

沈夏震惊地翻身坐起,“那爷爷今晚还回来吗?”

王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快速地摇摇头:“当然是不会打扰你们了。”

“Allright.”沈夏用力地捶捶脑袋,绝望地思忖道:“上头条的另一件可怕之处,是让急着抱孙子的沈凌天老先生胡思乱想。”

洛杉矶的七点钟,墙上的欧式钟表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沈夏从言情小说的书堆中惊醒,随意擦了下口水,才发现屋外下雨了。

她推开书房的门,扶着扶手蹦蹦跳跳地走下楼。步子停在落地窗旁,她站在灯下,欣赏着雨中娇艳的梅花和天角边如白昼般的天色。

突然想起在大剧院看到的《雷雨》话剧,当时没听懂的台词,这次却能呢喃出来,她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试探地默背到:“你睡了没有?你的呼吸均匀吗?你的灵魂暂时平安吗?你知不知道,我正含着两眼热泪,在这深夜里和你说话?”

当时韩沐风因为八百米训练太累还睡在了她的肩头,她整个人僵硬着看完了表演,到最后响起如鼓声般震撼的掌声时,他才疲倦地睁开眼,脖子上围着的羊绒围巾将他整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修长乌黑的眼睛在外头。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就只是这样单纯的对视,她也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他英俊的容颜神色淡淡:“之前在国内看过,你印象最深刻的台词是什么?”

她不假思索地侃侃而谈:“你醒了没有?你的呼吸不均匀!你知不知道,我正流着口水,在这雨夜里和你说话?”

他只假装镇定了三秒,结果就趴在她怀里笑得手足无措。

所以,如果大剧院有收音器的话,肯定能听到一阵一阵掌声浪潮里韩沐风傻子似的笑。

但其实,谁又能知道,那看似白痴般曲解的台词,是她费了心思预谋好的,为的就是身旁的少年可以肆无忌惮的大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她一向是个小色狼 任皓谦在洛杉矶临时举行的记者招待会结束后,Amy开车送他回了沈家老宅。

沈家老宅是远离市区的高档别墅,三面环山,寸土寸金。

Amy稳稳地将车子停在了别墅门口,此时雨势加大,道路被洗刷的格外干净,昏黄的路灯洒在地上的积水上,折射出亮眼的光。

Amy从后备箱拿了伞,撑着伞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旁,礼貌地拉开车门。

任皓谦走下来,与她一同站在伞下。

“任总,刚刚总部来消息,因为您和沈小姐的新闻,永世的股票又上升几个点。另外,其他准备毁约的合作伙伴看在您和沈家的这层关系又同意重新谈合作……”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任皓谦声音清淡的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我是出卖色相才稳定这次危机的?”

“啊?”Amy错愕地反问一句,“难道不是吗?”

“Amy.”任皓谦冷厉的神色微微浮出眉眼,“你是越来越大胆了!”

Amy失笑,嘟囔道:“明明是沈小姐越来越大胆了!”她收了伞,将雨伞递到任皓谦手边,快速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任皓谦无奈地等着Amy将车子掉头开走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别墅的大门。

因为下雨,院子里的原本开的花,落了一地,有着残留的花香夹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淡淡的飘了过来。

从别墅的大门口到屋门口,距离并不远,任皓谦撑着伞却故意走得很慢。

无意想起花园里的梅花,他来了兴致,漫步到后花园里。

只是专注地欣赏了一会雨中红梅,一偏头,沈夏略显失意的神色映入眼底。

她像是在回忆什么,眼中有浮动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熠熠光彩,然而嘴角却挂着浅笑。

她一向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做事情三分热度,智商和情商皆有,却唯独不走正道。

而慕雨杉恰恰相反,她聪明,情商却愚笨,心思细腻,却在生活琐事上蠢笨如驴。常常迷路或者丢三落四,还执着于奖学金,执着于做人骨气。

任皓谦眯起眼睛,温柔一笑,仿佛一想起慕雨杉,内心缱绻了一层温柔,如天角边被乌云遮住的皎洁月色般使心柔软一片。

他抬起脚,往正门走去,收了伞,放到伞架里,又换了棉质的拖鞋,才往客厅走去。

肥猫乖巧地躺在她主人的脚边睡觉,任皓谦脱掉外套,搭在沙发侧边,走近肥猫,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它灰色温暖的毛,再站起身时,发现沈夏的肩膀抖了抖,他又折回去,拎了件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沈夏感受到温暖的气息,猛然转过身,差点撞到某人的下巴,眼底浮出的情绪是惊喜和惊讶的,她一向是个小色狼,手又攀在任皓谦的袖子上,摇摇晃晃地撒娇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当街强吻你了。”某人贼兮兮地笑,可以私下强吻啊!

任皓谦唇瓣绷得紧紧的,故作严肃状,“真的?”

某人点头如捣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任先生的童话故事 任皓谦冷峻的表情终于有丝毫缓和,俯身抱起地上的肥猫,将它轻轻地搁在沈夏的怀里。“地板上凉,好好照顾你的猫。”

沈夏乖巧地应和,将肥猫抱回到沙发上。

“你吃饭了吗?”任皓谦打开冰箱门,认真地翻腾着什么。

沈夏一边和肥猫玩耍,一边指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淡定摇头。

任皓谦从冰箱里拿了些蔬菜和新鲜的肉食,解开琥珀色的纽扣,将衬衣的袖口微微卷起,动作娴熟地切着肉。

“可以帮我洗一下蔬菜吗?”任皓谦将肉放在白瓷盘里。点开炉罩开关,将锅放上,添了热水,将肉也放进去。

沈夏不可思议地看着做饭的任皓谦,那背影简直就是偶像剧的精致演绎啊!不不不,偶像剧的男的,都没有他帅气!

“在愣什么?还不帮忙?”任皓谦冷淡的嗓音再次传来。

沈夏麻利地走到厨房,将蔬菜放到水池里认真清洗,洗干净之后,将菜放在他的手边,然后,她用手撑着下巴,专注痴迷于任大总裁的盛世美颜。

“你不要一直看我。”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条蓝色的围裙,围在腰间,却很好看,“去摆碗筷,是中餐。”

沈夏轻声应着,在客厅忙活了一阵,摆好碗筷,总裁的大餐也做好了。

蔬菜沙拉,红烧排骨,竹笋炒肉,和两碗米饭。

沈夏拉开餐椅,坐在他对面,垂眉敛目,注视着面前这只握着筷子的男人的手。

指节修长骨感、白皙如玉,连骨节微微凸起的地方都那样好看,简直像画师用画笔一点一点勾画而成,精致得无可挑剔。

再抬起眼睛,扫一眼他颠倒众生的脸,沈夏顿觉食欲大增。

十分钟过后,任皓谦终于难忍某人可怕的吃相,他直白的声音掠过耳畔,“你吃的像只动物。”

沈夏用爪子啃着排骨,口齿不清:“皓谦,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做饭,我要是不吃的卖力些,你内心的愧疚还不把你折磨死。”

任皓谦沉吟一声,无奈地将水杯递到她手边。“我何来愧疚?我们已经彼此彼此了。”

“嘁!”沈夏抽出纸巾擦擦手,“任总总是得了便宜卖乖,Allen说了,这次永世的危机因为我们俩的新闻彻底over。”

“……我可不想以这种方式度过。”

“反正吻都吻了。”沈夏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也没有,拉开餐椅,她懒洋洋地走到任皓谦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真的确定要和这么可爱的我离婚?”

“确定。”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将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起来。

沈夏失落地躺回到沙发上,和熟睡的肥猫争抢地盘。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伴随着惊雷的声响,宽大的落地窗上布满一道又一道水痕,沈夏失神地盯着窗外的雨,轻轻叹息。

直到嗅到茉莉气息的茶香,沈夏才舍得收回自己恍惚的神思,一低头,任皓谦早已为她沏了一杯好茶。

身侧的沙发微微一陷,任皓谦拿着茶杯悠然坐了下来,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着雨下的景色。

沈夏扭头看他,他坐的很近,呼吸之余,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薄荷香味,如同他凉薄的性子,茶香亦是如此。

“皓谦——”她收回往日胡闹的心思,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要不要交换秘密?”

“嗯?”今晚没有西装革履的他,只是简单的衬衣长裤,平时看起来高冷的就像墨画,今晚却似月色相照拂的漫画人物,丰神卓然,绯色的眼窝深处薄光闪烁。他再次出声问,“什么样的秘密?”

沈夏将肥猫轻轻放在他的怀里,端起桌上的香茶,慢慢一酌,又放回桌角,声音爽朗道:“我的这个秘密绝对值得交换!”

任皓谦瞥了一眼她欢愉的神色,温淡的俊容不易察觉的放软,薄唇里溢出的声音温柔又低沉,“那你想听什么秘密?”

沈夏支着下巴,沉思状,“youwant.(译:随便。)”

“你有没有听过童话故事?”

“当然。”

“传说在神秘城堡附近有一口水井,漂亮公主总爱坐在井台上玩球。有一天,球滚进了井里。小公主开始哭泣。”

“因为它的球掉在了井底?”

“不,因为她害怕井底那只丑陋的青蛙。”

“那怎么办?公主不会想吻它的。他永远变不回王子了。”

“在那之前,王子祈求上帝,为了遇见公主,他将自己永远变成了井底之蛙。”

“可他终究遇见了公主,不是吗?”

“是。可是为了遇见,他错过了一切有可能的开始。”

……

“隆——隆——隆——”天空深处一道闪电犹如鬼魅袭来,顿时惊雷夹着急促的雨珠子在整个夜空中翻涌喧嚣。

肥猫被雷声惊醒,从任皓谦的怀里腾地跳出来,胆小地躲进了它的猫房里,不再出来。

只是沈夏担心肥猫的利爪会不会划伤任皓谦,她急切地去瞧他的脸,一向波澜不惊的冷淡神色在橘色的壁灯下,显得有些恍惚迷离,唯有一双深邃疏离的眸子仿若带着沉重的哀思,他很快垂下眼睑,漆黑的眼底流露出的不再是往日的平静淡漠,而是无法掩盖的深沉的爱慕和爱而不得的哀伤。

他与她是一样的人。

鬼使神差地,沈夏握住他的肩膀,柔美动人的五官在莹白灯光下流淌出安静的柔光,“她是你心上的白月光?”

他别开视线,清俊的眉目一沉。

“她是什么?”她锲而不舍地触碰他的底线。

“砰”的一声,肥猫又把猫房的小门给撞坏了,窗外的淅沥雨声,屋内的木板撞击声,还有某人软糯的意味绵长的嗓音,朦胧喧闹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偌大孤寂的客厅里,衬托了任皓谦心底低如大提琴的声音——

她是太阳。炽热的太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你并不开心,不是吗? 南城的街巷,每到周末日常热闹。

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在街道两旁的老树上,一缕一缕模糊的光影胶在一起,照在南城的石板路上,地上的积水折射着耀眼的光彩,就像滚落一地的玻璃珠子。

沿街叫卖的小商贩,拎着菜篮子买菜的大爷大妈,还有南城一中追逐打闹的学生,熙熙攘攘地站在一起,偶尔抬起眼睛望着天空,天边那浅紫淡红的薄霞仿佛梦幻梯田,一层层地从每个人的头顶像变魔术般展开。

慕雨杉从城南绕到城北,买了许多新鲜的橙子,穿过热闹的街巷,拐进另一条长街走上十多分钟,就到了任皓谦的私密住宅。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一手提着袋子,一手麻利地转动钥匙开门,年头许久的木门每次推开都会发出咯吱一声,随即扑面而来的是屋内淡淡的潮意。

房子向南,偏阴,总是一角能晒到太阳,可屋外的爬山虎却生长的极好,原本斑驳破旧的外墙,在满墙绿色的掩映之下,显得有种欧式房舍的意韵。

可即使如此,慕雨杉还是得亲力亲为地修屋顶。

她从邻居家借了修葺工具,搬着储物室的梯子慢慢挪到了屋外,拎着工具箱登到了屋顶,她按着皓谦之前补的痕迹又在原处放了层防水布,塞到瓦片中间,又重新把瓦片放置好。

只是这样简单的操作,慕雨杉就有点体力不支,拎着颇重的工具箱,她慢慢往下走,快到地面的时候,她脚下一滑,从梯子上面直直摔了下去。

穿着单薄的棉衣,慕雨杉整个手臂和膝盖都被擦伤,地面上的小石子摩擦到皮肤里,不一会,便从衣服里渗出血来。

她吃痛地站起来,将工具箱和梯子一瘸一拐地放到储物室里,才从客厅柜子里找到医药箱,开始清洗处理伤口。

她打开屋内的小台灯,将腿上的长裤慢慢卷起来,因为血和衣服粘在一起,慕雨杉忍着疼才揭开贴在伤口的衣物,她痛地咬着唇瓣,微垂下眼睛,将温水轻轻洒在伤口上。

不一会,她将膝盖的伤处理好。

刚要挽起袖子,门口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她郁闷地整理好着装,边往门口走边纳罕是谁,因为这栋房子较偏远,一般没有邻居来做客。

思虑到此,慕雨杉已经轻轻拉开屋门。

“慕小姐。”清雅微低的嗓音掠过耳边,慕雨杉的视线先是看向他修长白皙的手,接着抬起眼睛,穿着褐色风衣的陆遇森便映入眼帘。

慕雨杉先是一惊,接着拘谨地点点头,邀他入内。

“你受伤了?”出于医生敏锐的观察力,陆遇森轻而易举地发现慕雨杉略奇怪的走姿,还没等她开口,陆遇森就扶她坐下来,他从医药箱里重新拿起棉签查看伤口。

“我自己可以的,陆先生。”慕雨杉不太自然地说。

陆遇森半蹲在她身前,动作温柔地帮她重新处理伤口,医生的专业水平在于愣神一会的功夫,就处理好了伤口。

慕雨杉呆滞地盯着陆遇森那双颇具骨感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会暗暗对比鼓鼓那双小肥猪手,她差点就要摸出手机,拍一张陆遇森的手,然后发给方鼓鼓,等价交换个什么东西。

只是陆遇森很快起身,慢慢坐在她身侧的沙发上,将她手臂上的伤也处理好。

“不要碰水,也不要吃辛辣食物。”陆遇森合上医药箱,将它放回到原处。

慕雨杉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好像这里是他非常熟悉的地方。

陆遇森转回身,低下头,温和一笑:“之前这栋房子是由我打理的。因为后来出国留学,只是假期回来住几天,所以就托人打理了。”

“这是你家?”

陆遇森摇摇头:“是皓谦以前的家。”

慕雨杉更觉不解,“他怎么没提过?而是你一直打理。”

陆遇森走近几步,坐到沙发一侧,眼中一闪笑意:“因为他是个很念旧的人。”

“触景生情?”慕雨杉失笑,“因为这个频繁漏水的屋顶?”

陆遇森半眯起的桃花眼轻轻一眨,凝视着慕雨杉,像是要从她的神情变化中试探点什么。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提起皓谦,你的眼神会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在回想一些好玩的事情。不过,你好像……”

“不太了解他,对吗?”

她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种仿若自嘲的神色,眼底好像瞬间被倦怠填满。

陆遇森不置可否地点头。

“需要喝水吗?”慕雨杉艰难地站起身,指着茶几上的橙子,问:“或者吃个橙子?”

陆遇森摆手,直入正题:“我是特地和你商量一下出国的事情。因为你父母在国外生活,所以皓谦想安排你出国。”

“好。”

“你不再详细问一下吗?”陆遇森对她的淡然感到迷惑。

“不用,和父母在一起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明嘴角弯着,眼里浮现着笑意,但却像是很难过悲伤的样子。

陆遇森迟疑地点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慕雨杉却似乎有点走神,待陆遇森迈开步子的时候,她突然也站起来,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带了一丝急切,“什么时候走?”

“春节之前。”温温淡淡的声音一落,陆遇森转回身,身姿卓然,仿若古书里温润如玉的少年。

“那……可以拍一张你的照片吗?”慕雨杉抿抿唇,手用力揪着衣角,声音低的如同小动物的呜咽,“方便我……”

“可以。”陆遇森微笑着走上前。

慕雨杉的眼底流露出浅浅的欢喜,微垂下眼睛,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原本悬空的手机镜头慢慢下移,直到拍到置于衣侧微微蜷起来的手指,慕雨杉的唇角才携了一抹挥之不散的浅笑。

贴近的呼吸微而一窒,陆遇森漆黑的眼眸一片迷蒙,“你为什么不难过?”

镜头前的某人手指一颤,收好手机,莞尔一笑:“他放过我不好吗?”

“慕小姐,”陆遇森神情一动,复杂难辨的目光直直地朝她射来,仿佛要寻找什么,半晌,他叹息一声,平静地说:“你并不开心,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因为不堪 慕雨杉答不出来。

陆遇森清澈的眼眸一闪而过的失落让她有些困惑,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慕雨杉的语气依旧淡淡的,“陆先生,你想试探什么?”

“抱歉,职业病,习惯揣摩人心。”陆遇森脸上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对了,皓谦以前特别喜欢运动,高中一直是篮球队的,他以前对人也很温柔,而且非常聪明,钢琴弹得也很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雨杉有些僵硬地说。

陆遇森薄唇微抿,薄弱地解释道:“大概想让你多了解他一点吧!”

“你像是在说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陆遇森轻轻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出,只是一只脚已经迈到屋外的时候,他蓦地顿下步子,偏过身子,笑容可掬:“是不是很像南城一中的校草性格,薛慕辰?”

慕雨杉的心却一跳,扶着门边的指尖微颤,难道陆遇森也认识薛慕辰?

她完全没有把任皓谦和薛慕辰联想到一块,只是习惯性地提起这个名字就会紧张,心中仿佛有种涩涩然晕染开来,她勉强镇定地问:“他,薛慕辰,他还在南城吗?”

陆遇森沉默片刻,答:“他结婚了。你认识他吗?”

“不太熟。”

“你喜欢过他?”陆遇森平静地问。

慕雨杉不得不佩服陆医生的专业水平,他难道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心理学专家难道真的可以通过言行举止来窥探人心?正凝眉沉思,陆遇森淡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慕雨杉的思绪被他打断,她站在门边望着陆遇森被阳光照亮的脸,轻眨下眼睛,将自己的低落情绪掩盖住,就这一刻,隔着门口的十几米距离,有无数的摄影机和记者蜂拥而来,惊愕的瞬间,慕雨杉恍然明白了,他始终没有原谅自己,或者陆遇森今天的说辞只是让自己放松警惕。

唇瓣微微掀起,慕雨杉自嘲一笑,面对无数未知的镜头和人群,她微笑着对陆遇森说:“因为我是如此不堪。”

-

“她是什么?”沈夏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那张冰山脸上看到一点儿有趣的表情。

可惜又失望了。

凌晨时分,任皓谦站起身,端着茶杯慢慢往楼梯上走,到了书房门口,他推开门,盯着书桌上一堆凌乱的书微皱了一下眉,大步走上前,将书整理好放置在身旁的书架上,拉开抽屉,将上次遗留的宣纸拿出来,又往桌面的砚台上添了新墨,静静研磨了一会,他执起毛笔,沾了一点墨,在宣纸上认真写着。

沈夏抱着肥猫嘴里咬着冰激凌也跑到书房里来,她将肥猫放在地上,自顾自的走上前,“你生气了?大不了我不问了呗。”

他难得抬起头,淡淡扫了某人一眼,又沾了墨,继续写着。

沈夏自觉没趣,一口咬掉冰激凌,将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从书架上捞起今晚没看完的小说,坐在木地板上,慢慢翻看起来。

看到结局才知道最后男主喜欢的是他的初恋黛西,她饶有兴趣地从书中抬起头来,“皓谦,黛西姑姑什么时候结婚?”

专注写字的任皓谦低声说道:“不太清楚。”

“那她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任皓谦放下笔,直视着她。乌黑漂亮的眼睛,显得有些冷峻。

这神色让沈夏心微微一紧。

这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淡然:“或许吧。”

或许她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然后将他逼得家破人亡。

“你的秘密是什么?”任皓谦忽然想起之前的赌约。

沈夏将书放在一边,托着腮,故意拉长音调:“可是你并不是那只丑陋的青蛙啊?”

任皓谦垂眸,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我觉得可以发文澄清我们的真实关系了。”

沈夏歪歪脑袋,一副故作狐疑的表情,喟叹:“那和我的秘密有什么关系?”

任皓谦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清湛的视线快要把她看穿。

沈夏终是抵挡不住某人的眼神攻击,耸耸肩,黑眸里满是忍俊不禁的笑容,“那就是我的秘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人对视瞬间,任皓谦的漆黑双眼微微弯起,显得格外澄澈透亮。

他的表情似乎直白地在警告她坦白从宽的重要性。

沈夏从地上站起来,眼睛里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因为结婚当天你那种态度,我实在担心,所以我们登记的那家机构是个专门伪造证件的地方。”她不满地撅起嘴巴,抱怨:“可是你居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提出离婚?”

沉默片刻,任皓谦说:“因为你快要放弃他了。”

沈夏怔愣了一会,缓缓走近他,眼眸里思绪沉淀,“因为是你打算放弃了。”

-

“请问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陆遇森将慕雨杉狠劲地推进屋子里,站在屋外抵挡住狗仔和记者。

只是一会儿功夫,附近的邻居和警察纷纷赶到,一时安静的南城挤满了熙攘人群,他们还以为是着名电影明星驾到,一个个拿着手机拍照。

屋内,微弱的光线打在慕雨杉苍白的脸上,她瘫坐在门边,双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眼睛盯着右手上的抓痕发呆,不知是哪个厌恶她的记者在她手上狠狠挠了一下,一条青紫的痕迹隐隐作痛,门外还是震天动地的叫喊声,他们在喊什么,她捂住嘴巴,忐忑听着,好像在喊某个名字,又不像她的名字,时不时有敲门声,陆遇森还在门外,她要不要开门?

复杂的心情、混乱的思绪,让她无措地站起身,她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抖的指尖不停地按错号码,直到终于按对了号码,对方却没有接通。

她这才想起这是南城的新号码,她来不及换之前的号码,就只能继续拨任皓谦的电话,直到第五次打过去,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

“喂?”电话接通,冷清疏离的声音传来。

雨杉顿时忘了说词,那头随之又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皓谦……”

雨杉手一颤,慌乱地结束掉这通电话。跳到嗓子眼的心,又重重落回原地,归于死寂般,胸腔里沉闷的钝痛几乎将她击碎,她突然失笑,因为一切又归于原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那时候 任皓谦清晨醒来,手横在额头合着眼,窗外的晨光将他的侧脸薄薄地镀上一层光影,显得迷离中颇有几分魅惑。

卧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旋梯处的脚步声。

那样凌乱的步伐,只能是她。

正坐起身等待着沈大小姐无厘头的开场白时,任皓谦的手机突然振动,是个陌生号码,他很难得地按了接听键,“喂?”

那头没有人说话,他听到喧闹中一阵慌乱的呼吸声。

“皓谦,”这时,沈夏已经推门而入,“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嘟——嘟——嘟——”电话又莫名被挂断,任皓谦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蹙眉,放下手机,迷惑的神色睨着她,“什么事情?”

沈夏将报纸塞到他手里,指着某处,傻笑:“颂荣工作室发文谴责我的工作态度,然后爷爷直接把对方告了。”

任皓谦低头扫了一眼,清冷的嗓音携了几分慵懒,“那我给Amy说一声,让永世也发份声明。”

“算了。”沈夏坐在床边,晃着双腿,喃喃自语:“她可是星辰的女艺人。我可不想和某人有什么纠缠。”

“还有一件事。”任皓谦走下床,脚步停在衣橱边上,认真挑选衣服。

沈夏望着任大总裁的高冷背影,问:“什么?”

只见某人拿了一件黑色西装,往身上比了比,漫不经心道:“记得敲门。”

沈夏的满心期待顿时落空,她认命地从床上跳下来,乖乖走到门口,敷衍敲了几下门,趴在门边说道:“早餐做好了,我去晨跑,回来陪你吃。”

“等一下,一起。”任皓谦最终将选好的西装放回了原处,扯了一件杏色的体恤衫套在身上。

沈夏站在门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瞧着衣橱旁的男人,她知道他的身材一向很好,只是未免也太……秀色可餐了点。

她伸出爪子遮挡住自己罪孽的眼睛,将门轻轻带上,她粗粗地喘着气,用手扇着发热的脑袋。

耳朵上的羞红已经顺势爬到了脖子,只是一刹那,寒意却瞬间席卷了全身,因为恍惚中她想起那个酷爱运动的少年,那个和皓谦拥有一样身材比例的少年,清晰得好像就是在昨天,韩沐风穿着宽松的运动衣,在她的眼前奔跑着,汗水从他的发梢中滑落,他的背影被落霞所晕染……

韩沐风高中的时候喜欢极限运动,常常一个人去开赛车,然后弄得一身伤回来,或者,去深山老林攀岩,一整个假期找不到人影。

那时候,他已经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长的帅气,平时又很酷的样子。

她却不怎么喜欢运动,常常在健身房的地板上睡上一早晨,偶尔睁开眼睛,他依旧在跑步机上,那双修长的腿晃得眼睛酸疼。

再偶尔,他好心走过来,将贪睡的她拉到自己怀里,用干净的手背细心擦掉她嘴角的口水,她的鼻尖里全是他汗水的味道。

她总会伸出爪子在他好看的脸上摸来摸去,像是要逃避起床似的,找准角度,胡乱亲上一番,然后靠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那时候,韩沐风还好温柔,那时候,她还很蠢。

“怎么了?”任皓谦打开门,不经意地撞进她低落的神色里。

“没什么。”沈夏微垂着眼睛,静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漆黑的眼底浮出一抹倦意,眉眼却似笑着,“只是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混乱场面 “喂?”电话接通,冷清疏离的声音传来。

慕雨杉顿时忘了说词,那头随之又响起一个悦耳的女声:“皓谦……”

她手一颤,慌乱地结束掉这通电话。跳到嗓子眼的心,又重重落回原地,归于死寂般,胸腔里沉闷的钝痛几乎将她击碎,她突然失笑,因为一切又归于原点了。

“打通了吗?”陆遇森用手挡住镜头,将慕雨杉护在身后。

只是一会儿功夫,附近的邻居和警察纷纷赶到,一时安静的南城挤满了熙攘人群,他们还以为是着名电影明星驾到,一个个拿着手机拍照。

陆遇森不知被哪个记者抓破了手指,只是一松力度,其余人趁虚而入,将站在他身后的慕雨杉强行拉了出来。

记者拿着话筒质问各种话题,闪光灯一直晃在陆遇森和慕雨杉眼前,一时间整个南城都是乱七八糟的声音,警车声,尖叫声,还有不断响起的按快门的声音。

人群里不知是谁吼了响彻街巷的一嗓子:“木瑶!快看,是木瑶!”本来瞧热闹的人不知道是哪个明星,这下仿佛笃定了似的,场面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后面的人狂热地往前挤,前面的记者举着相机一通乱拍。

陆遇森和慕雨杉终是被人群挤散。慕雨杉被后面拥上的人推搡了下,脚下不稳,忽地往街道旁边的梧桐树上倒,慌乱中也不知踩到了谁的鞋子。

警察前几个小时就来了,堵在半道上,吹哨子也没用,有几个年轻警察差点被挤成肉饼,索性人群里又有人吼了一声:“警察来了!”

围观的群众终于甘心退场,只是媒体记者来了一波又一波,听说南城派出所又出动一批警力,这下才把局势稳定住。

慕雨杉的手肘碰撞在树上,淤青一片,接着又被人挤到了灌木丛里,慌乱中有双温暖的手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上,她只以为那会是他,尽管她清楚他不可能出现。

心莫名地狂跳起来,那双手已经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街灯昏黄,月光更惨淡,喧闹的世界忽然寂静下来,慕雨杉的手倏地环住那劲瘦的腰身,只是,贴近的气息不是他。

陆遇森很快被某人推开,他郁闷地站在警车旁边打量着奇怪举动的慕雨杉。她单薄的毛衣被扯开一个口子,右臂上清晰的抓痕使人心疼,裤脚也被磨破,白色帆布鞋全是各种脚印,唯有月光下白皙得如象牙纯釉的一张脸还完好无损,睫毛一颤,她似乎在掩饰刚刚的莫名其妙。

她是把他当成了谁?

她咬紧牙关就像在坚守什么秘密似的。

陆遇森还没来得及思索,疏散人群的年轻警察已经走上前,指着陆遇森的车子,质问道:“这是你的车?”

陆遇森点点头。

年轻警察没好气地说:“直接开到派出所,录笔录。”他顿了顿,又指着远处的慕雨杉说:“你和他一起的吧?你们这些明星也真是会出幺蛾子,赶紧去派出所。”

陆遇森目送着两辆警车浩浩荡荡地开出街巷,车里塞满了媒体记者还有摄影器材。

他长吁一口气,果然,任皓谦这家伙安排的任务实在是……难上加难啊!

收回视线,陆遇森大步往车前走去,为慕雨杉拉开车门,他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身后的人,脸上神色平静,可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完全是失焦的。

他只好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慕小姐——”陆遇森望了一眼身边默默扣安全带的人,淡淡地开口,“今晚恐怕会是个很糟糕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微博热搜 陆遇森恐怕从来没想过这种场景,在狭小的警察局大厅里,围满了记者媒体,还有匆忙赶来抢第一手资料的各大娱记。

他疲惫地合上眼睛,身前的人安静了三秒,又厉声训斥起来:“你最好告诉我你是哪家公司的艺人?”

陆遇森睁开眼睛,薄唇微微一抿,似乎不想再解释一遍自己的真实身份。

警察同志对他的沉默表示气恼,一拍桌子,指着陆遇森身后的女孩,大声说道:“你是木瑶?星辰的女艺人?”

慕雨杉抬起眼睛,淡定地摇摇头。

双方正在僵持中,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木瑶的疯狂粉丝,直接冲着慕雨杉跑去,索性陆遇森眼疾手快地挡在她身前,被强迫着抱了一分钟,男粉丝才发现抱错人,差点朝着遇森的俊脸挥拳头。

陆遇森揉着酸痛的胳膊沉吟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情。”慕雨杉声音略显沙哑,倦怠地望了一眼陆遇森,“对不起,连累你了。我总是容易给别人带来麻烦。”

“没关系。起码……”他顿了顿,指着前方排队等待审讯的记者狗仔,戏谑道:“起码声名大噪。”

“你们到底想清楚没有?哪个公司的?身份证件呢?”身前的警察继续黑脸逼问,陆遇森认真摸摸口袋,无比淡定答:“警察同志,我没带身份证件。我是盛康医院的医生,我姓陆,可以联系我的同事,我真的不是明星。”

“就算不是明星,你们这种行为在南城已经造成严重影响,刚刚发生的踩踏事件,受伤的民众,还有记者媒体报道的新闻,对南城有多大的恶劣影响,最好有一个合理解释,否则,你们今晚就待在局里吧!”

陆遇森动了动唇角,终是无奈地扶着慕雨杉坐回了原处。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联系皓谦,细想他应该还在应付Daisy给他的烂摊子,又想给乔然打电话,发现这家伙手机居然关机,他思来想去,拨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慵懒的哈欠声,带着一丝恼意,“谁啊?这么晚?”

“你好,方小姐。我是陆遇森。”陆遇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低头看了一眼发呆的慕雨杉,继续轻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慕小姐租了我在南城的一套房子,然后我今天……”

挂断电话,慕雨杉侧过脸来,一双清凉的眸子有些失意伤感,声音更是嘲讽,“陆先生,我很不堪吧!我没办法承认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更没办法和我的任何一个朋友联系,因为那样太辛苦,我会撒无数的慌,来维护自己空虚又可悲的骄傲。”

陆遇森扭过头看着她,那张白皙灵动的脸,带着那种悲伤的神色,任谁看了都会心疼,仿佛骄傲和落寞一瞬间填满她漆黑的瞳孔,她像一个哑巴,只能无声在黑暗中嘶吼,陆遇森忽然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堵在喉咙里的话被强行吞咽下去,他沉默地脱掉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沉声道:“鼓鼓可能得几个小时赶来,你先靠在这睡会,等她来了,我叫醒你。”

慕雨杉看了一眼他,轻轻点头,倚靠着身后的墙壁慢慢闭上了眼睛。

-

雨后清晨的洛杉矶显得水雾蒙蒙,路面上的水坑、两旁的树木,仿若带着潮意和寒冷。

沈夏跑了一会,就借口绕到公园的长凳上,兀自玩起手机。

昨晚微博热搜第一:国名老公任皓谦被强吻

微博热搜第二:颂荣控告沈夏工作室

微博热搜第三:星辰艺人木瑶整容照片公布

……

沈夏刷新一下页面,微博热搜榜又更新了,微博热搜第一:整容之后的木瑶现身南城小巷和某男艺人拍拖

微博热搜第二:国民老公任皓谦被强吻

沈夏点开木瑶之前公布的整容照片,和现身南城的木瑶真人进行对比,静默三秒,惊呼道:“日本的整容技术确实很好,这简直完全看不出整容痕迹。”沈夏放大了南城木瑶的照片,眉眼全是震惊和羡慕。

任皓谦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能听到沈夏的感叹词,他擦掉额角的汗,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语气不稳道:“工作室出事了?我刚刚已经让Amy联系律师团队了。”

还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的某人,继续碎碎念道:“眼睛好大,双眼皮,之前木瑶可是单眼皮,这怎么一点动刀痕迹也没有啊!气质也很好,皮肤也很好,完全是两个人啊!”

沈夏终于感慨完,从屏幕里抬起头,看着身旁气喘吁吁的任皓谦,微笑着说:“皓谦,我去日本整个容怎么样?”

任皓谦直起身子,平稳住呼吸和心跳,低头看着认真状的某人,“你确定?”

“我觉得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沈夏举着手机,将木瑶整容前的照片,指给他看,“喏!你喜欢吗?”

任皓谦像看白痴一般看了一眼沈大小姐,原来她的审美眼光竟差到如此地步,那韩总这样的青年才俊她是如何勾搭上的?

沈夏领悟到对方的鄙视目光,淡定地收回手机,继续点开另一张公布的整容照片,“你看!”沈夏将手机放在他手边,“这张就心动了吧!”

任皓谦的视线触及屏幕,神色一慌,这样的五官和神情像极了某人,只是合成的照片,让他微滞的表情一瞬恢复正常,继续冷若冰霜道:“拼凑起来的,有什么好心动。”

沈夏自顾自的地八卦起来:“你不懂,这个木瑶最近在微博很火,她之前长得丑,后来扬言去日本整容,这是之前整容医生给她设计的模板,她发布到网上,她在星辰一夜之间的身价上升到二线地位。”

任皓谦蹙眉,语调寡淡:“你不是不关注娱乐圈的事吗?”

沈夏喃喃道:“星辰的事我偶尔上心一点,再加上孟然老给娱乐圈的艺人当辩护律师,我就了解一点点。”

任皓谦抬腕看看手表,晨跑两个小时,现在正好八点钟,他起身欲走,又被沈夏拉到长凳上,还没开口,目光就被屏幕上清晰的人影给彻底吸引过去。

他瞬间说不出话了。

屏幕上慕雨杉无助的神色映入眼帘,那双眼睛仿佛蒙上一层水雾,本就瘦弱的身形在夜色里更显单薄,她周围的人将她围在一起,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个小角落,却足够成为焦点,因为气质使然尔。

沈夏丝毫没注意任皓谦长久停留在照片上的目光,她继续说道:“本来微博热搜榜你被强吻是第一,现在这个热度一直上涨,估计星辰的身价又得上涨了,韩沐风总会打的一手好牌。事情闹得越大,明星自身价值越高。”

“什么事情?”任皓谦的声调倏地一低,脸色冷冽阴沉。

“就是警察介入的事情,微博上一直在更新。”

沈夏的话轻描淡写,但每个字眼于任皓谦来说如同利刃尖刀,他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脸色难看的有些惨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

他泛红的眼睛注视着身旁的沈夏,突然很怅然,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韩沐风的又一计划,他清楚地明白Daisy可能已经和他联手,只是为了试探雨杉在他心里的位置。

他该不该庆幸,她还没发现皓宣的真实死因,她还没做到赶尽杀绝。

他感到可怕,因为慕雨杉终将要暴露在阳光里了,那是她渴求的,却是地狱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The time is up “皓谦?”沈夏抬手推了一下身旁正在发呆的人,她将手机收进口袋,偏过头,看着他凝重的表情,再次开口:“你怎么了?”

任皓谦轻眨下眼睛,漆黑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凉薄,语气也是淡漠疏离道:“没什么。”

沈夏心下一凛,双手自然地抓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怎么了?”

明明隔着外套,他却觉得手臂上她手心的温度简直灼人,他不着痕迹地拨开她的手,轻轻说:“离婚协议书到时候我会寄给你。”

沈夏显然迷茫某人突然的冷漠,刚想开口,任皓谦就起身,慢条斯理地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她奇怪地站起来,静静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温暖的太阳升在半空中,光线零碎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感到一阵温热的刺痛。

他也是要离开的。

因为他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那要重新开始寻找另一个替代者了吗?

她似笑非笑地弯起漂亮的眉眼。

明明知道有些人是无可替代的。

明明知道那个人在几万英里的地方,明明一低头就能搜索到他的名字,她却只能隔着遥远的距离,缅怀。

-

陆遇森安静地看着手机网页跳出来的信息,各大网站的头条新闻全是木瑶和某男艺人约会。

而这个全网攻击的男艺人就是他自己。

索性照片的光线角度不好,只是拍到他的侧脸,不仔细看是认不出来的。

他合上手机,帮身旁正在休息的慕雨杉盖好外套,也许动作幅度有些大,梦里的人蹙着眉,陆遇森细细察看了一下,她的手上、脚腕全是淤伤,膝盖上还有血渍,看不出严重程度。

陆遇森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他突然想起那日在永世的餐厅里,任皓谦板着脸对他说:如果在她的命和我的私欲面前,我选择她的命。

直到这一刻,直到知晓Daisy的行事风格,他才恍然明白,皓谦做的一切不过是要把她藏起来,用这种看似可怕的方式来守护住她。

专注于慕雨杉侧颜的神情又被某记者偷偷拍下来,灯光一晃眼,陆遇森迷蒙的眼睛恢复清明,他坐正身子,打算假寐一会,偏巧皓谦的视频电话打来。

他犹豫一会,还是点开了。

“你怎么这副样子在办公?”陆遇森被镜头里穿着体恤衫的男人给逗笑,压低声音嘲讽道:“你可是一向注重自己的形象,这样不修边幅,还真是少见。”

屏幕里的人眉头皱起,深邃的眼睛如一汪潭水审视着幸灾乐祸的陆遇森。

陆遇森举手投降:“我这里已经晚上十点,你这个时间怎么打来电话了?”

“你在警局?”任皓谦的声音透着质问和逼迫,“你和她在一起?”

陆遇森故意把手机举高一点,可惜慕雨杉一动身子,她肩上的外套滑落,陆遇森一伸手接住外套,就被任皓谦捕捉到画面。

他的声音依然凌厉,却不自觉放慢了语调。“让我看看她。”

陆遇森将外套重新搭在她身上,拿起手机,对准身旁的慕雨杉。

整个镜头里只有雨杉睡着的样子,任皓谦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挺拔的身影有些抖动,他的手捏紧了手机,他的呼吸不由得放缓,似乎害怕隔着屏幕把她吵醒,她睡得很防备,紧蹙眉头,手指握着衣角,白皙的小脸沾上灰尘,膝盖上流着血,他好像能看到她面对那些镜头的无措和恐惧。

三年,他知道她最怕的东西,而Daisy和韩沐风生生地将她暴露在镜头里。

任皓谦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因为太用力,握着手机的指骨泛着白,陆遇森透过屏幕望着他,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那模样俨然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体内翻滚起的什么滔天骇浪的情感。

“你想到对策了?”陆遇森故意转移话题。“Daisy可能只想让你好好经营公司。”

仿佛定格一般的任皓谦,在遇森这句话落定时,睫毛轻轻地闪了闪,将落向虚空处的视线拉回来,平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的陆遇森,冷声道:“她触碰我的底线了。”

“可你不是Daisy的对手。”

“那是三年前。”

陆遇森摇头,关掉视频,将手机放在耳边,沉声道:“皓谦,其实慕小姐也没受多大伤害,这次可能只是意外,他们认错了人。”

“薛家的一切都需要她来偿还。”任皓谦的声音透着森寒。

“你不要为她冒险了,你已经为她做的足够多了。”

“还不够,阿森。”任皓谦掀起唇角,站在落地窗旁,他看着地面上如同蝼蚁的行人,仿佛失笑道:“我要让Daisy知道当守护的一切被彻底夺走的感受。我要让她明白,她不是King,时间才是King.”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木瑶现身星辰 陆遇森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十年的隐忍,他作为好友知己只是心疼和无奈,当Daisy出现在南城的那一刻,薛家的命运便和任家纠缠不清了。

他甚至想到手术室里,冰凉的床板上,那两具尸体,他和父亲眼睁睁看着皓谦父母的离开,而他得知消息,却要佯装的很平静,当他站在会议室里讨论几个亿合同时,他的心该是如何煎熬,他又是如何宽慰自己的。

也许慕小姐的存在,缓解了他心头的一点点的痛。

一种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悲哀的情绪,瞬间淹没了陆遇森的心窝,他逼迫着自己转移话题,张了张嘴,却费力地吐出几个字,“Jeff在法国给慕小姐安排好了住处和工作。”

陆遇森见电话那端沉默,又轻轻说道:“你还打算安排慕小姐出国吗?”

“遇森,我会尽快和她撇清关系,出国的事情,春节过后再说。”任皓谦顿了顿,清冷的嗓音夹了一丝疲倦,他迟疑地再次开口:“阿森,可以再让我看看她吗?”

陆遇森低头望了一眼熟睡的人,她的睫毛微颤,手指动了几下,像似要醒来的样子,陆遇森在电话这端小声说道:“她要醒了。”

与此同时,任皓谦的秘书推门进来,说是有重要客人的会面。

任皓谦好像执着什么,一直没有挂断电话,Amy奇怪地看着他,直到手机那端传来一阵一阵忙音,他才将搁在耳边的手机拿下来,仿佛无力地将他丢在沙发的一旁。

原来资格这种东西,是如此残忍的存在。

慕雨杉陷入不安的梦境中,膝盖上的痛感让她狠狠皱起眉头,刚开始撞到时,腿部只是有轻微的刺痛,时间久了,整个膝盖像是废了般,她疼的用手抓紧膝盖,只是忽然有只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雨杉的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掠过,没敢细看,接着微微低垂,定在了他黑色大衣衣袖里那双修长耀眼的手上。

她费力地用另一只手拿开那人的手,睫毛轻轻颤抖,微弱的光线里一张苍白的面容让人心疼。

“慕小姐。”男人终于动了动唇角,声音淡淡雅雅的,十分动听。

慕雨杉虚空的视线落回那无礼的人身上,他站在她身旁,低着头,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这男人打量别人的神情和任皓谦十分相似,她眨下眼睛,微仰起头,她记得这个人,曾经翻看的杂志封面上,有过他的照片,只是那是几年前,他一点也没变,比精修之后的照片更加让人感到窒息,白皙冷峻的一张脸,五官俊美之中带一点削薄的硬秀,下颌的线条陡峻料峭,浓眉微微蹙着,眼底如一片幽深黑暗的海。

慕雨杉起身的动作一顿,眼底明显的闪过一道错愕,不过很快,就归于平静,她扶着墙壁,站稳之后,语气平淡地问:“韩沐风?”

韩沐风略略颔首:“是我。”

“您找我有事?”

韩沐风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你不是我公司的艺人吗?”

慕雨杉摇摇头:“您认错人了。”

“也许是我眼神不好,不过,总要有个理由保你出去。”韩沐风微微侧身,对远处的助理说道:“和警察沟通好,把车开到门口。木小姐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助理点头,拿着文件资料朝办公室走去。

韩沐风转回身,温和一笑:“木小姐在好奇你的朋友去了哪里?”

慕雨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假装要联系陆遇森,但其实她只记得任皓谦的号码。

“刚刚你朋友接了电话,应该出去接什么人了。”韩沐风顿了顿,抬腕看看时间,试探地问:“还需要等他吗?”

慕雨杉心想肯定是鼓鼓不清楚路线,陆遇森去接她了,不如提前走,待在这里时间越久,越可能连累任皓谦。

她抬起眼睛,轻轻点了下头,“谢谢韩先生。”

待助理把车开到门口,韩沐风礼貌地为她拉开车门,慕雨杉坐在后座上,和韩沐风坐在一起,她低头用手机编辑一条短信,给鼓鼓发了过去,信息发送完,她才安心地放松紧张的神经,但愿这个夜晚能平静地度过。

车子驶过市区,已经凌晨一点。

慕雨杉靠在座椅上迷糊地睡着,再醒来时,车子已经平稳地停靠在星辰传媒公司门口,保安急忙跑过来拉开车门,韩沐风先走下去,慕雨杉从另一侧下车,只是几秒钟时间,不知从何处涌上来的记者媒体,像是提前安排好的,非常有秩序,韩沐风绕过车门,走到慕雨杉跟前,忽然笑容亲切地睨着她,“木瑶,新闻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你去整理下,我们半个小时后开始。”

慕雨杉的心忽而一窒,下意识地抓紧了韩沐风的衣袖,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什么意思?”

面对镜头的韩沐风笑容更加灿然,温柔地伸手拍拍她的肩,“怕是被记者朋友吓傻了,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记得了。你是木瑶,星辰刚签约的女艺人。难道,你还是想承认,”韩沐风薄唇一抿,略带讽刺的音调附耳道:“慕小姐还是想承认是任总包养的情人吗?”

慕雨杉差点没有站稳,膝盖的疼蔓延全身,而韩沐风的话更是可怕,她盯着他惊艳夺目的眉眼,面容瞬间没有了血色。

是的!到了这种地步,以任皓谦的商人身份,恐怕不愿意再花一分钱来救一个仇人,如果按三年的感情来衡量呢?

她的眼眶慢慢泛红,咬着唇角,僵硬地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

她识趣地抬手挽住韩沐风的手臂,像明星般在镜头前巧笑嫣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为陆医生肝脑涂地 方鼓鼓站在公交站牌处,郁闷地拨通了陆遇森的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清晰的无人接听提示,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忐忑地点开手电筒,拿着手机朝着四周照了照。

等待的几分钟里,方鼓鼓决定还是自己出发找地点,虽然陆遇森在半个小时之前让她原地待命。

她将手机收进大衣口袋里,拢紧了衣领,靠着街边只有一点光的破旧街灯往前走着。

距离春节还有两个多星期,南城的烟花爆竹时不时在天空一角绽放,紧接着响起一阵狗吠声,方鼓鼓步伐时而快速时而缓慢,总担心身后有人,或者半路跳出来抢劫的,她咬着唇角,不觉加紧步伐。

“哎呦!”她直愣愣地撞到某人,揉着脑袋,不安的抬起眼睛。

当视线触及到对面人身上,她紧绷着的心弦顷刻松懈下来,仿佛失力般伸手扶住了他。

陆遇森清隽的眼底温柔缱绻,轻声宽慰道:“被我吓到了?这里附近就是警局,很安全的。”

方鼓鼓暗暗松了口气,扶着陆遇森的手慢慢松开,略窘道:“之前司机提醒我下一站下车,我担心坐过站,我就提前下了,结果,这里也太黑了。还害你多跑一段。”

“没关系的。这段路不好走,你拉着我的袖子。”

方鼓鼓点头如捣蒜,这占帅哥便宜她是一百个愿意。

沿着乌漆麻黑的小路走了十分钟,方鼓鼓总算见到了南城警察局的样子,很破旧很古老的设计,她看着门口出来的像是记者的人,才想起雨杉也待在警局,刚要跑进去,手机提示音“叮”的在口袋响起来。

她边跑边点开手机查看,看完短信内容,蓦地顿下脚步。

“怎么了?”陆遇森侧身望着她。

鼓鼓将雨杉发的短信指给他看,闷闷地说:“她说有朋友来接她,她先走了。”

“朋友?”陆遇森认真思索一会,可能是皓谦派的人,刚想拨通电话询问一下任皓谦,拿着资料的警察同志又厉声吼道:“你,男明星,说去接人,给你多久时间了,是不是要跑路?”

方鼓鼓嘴角挂着抹狡黠笑意,连声音也是愉悦的,“差点忘了你和杉杉上头条的事了。这个世界还真很小,她居然会租陆医生的房子。”

警察同志见两个人还有说有笑,气冲冲地将资料往办公桌一扔,指着陆遇森,语气更是冷硬:“马上过来,重新录笔录。”

在方鼓鼓的软磨硬泡下,警察同志终于肯放陆遇森离开了,交了点罚金,加上方大程镇长的亲笔签名,警察同志十分客气地目送着两个人离开。

鼓鼓跟在陆遇森身后走了一段路,然后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陆遇森转回身,盯着她疲倦的神色,有些心疼和愧疚,“不好意思方小姐,害你跑这么远。”

方鼓鼓眨眨眼睛,坚定的摇头:“愿意为陆医生肝脑涂地。”

陆遇森的眼底仿佛有种喜悦,薄唇里溢出的声音温柔且低沉,“方小姐有没有男朋友?”

方鼓鼓显然迷茫地摇头。

“喜欢烤肉还是火锅?”

“烤肉!”鼓鼓得意地举起爪子。

就这样陆医生把某人绕进了烤肉店,所以方鼓鼓对于上一个问题的提问丝毫没有留意。

而陆医生本人觉得套话的计谋很是成功。

烤肉店在城北,陆遇森认识店主,深冬的季节,这家店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一推开门,坐了满满一整桌客人,交谈声,烤肉的滋滋声,将方鼓鼓的困意完全赶跑。

店主特地留了靠窗的位置,他将菜单放在方鼓鼓跟前,是位六十多岁的爷爷,笑起来很亲切,“遇森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我这,姑娘想吃点什么?这里的南瓜粥配上烤肉可是一绝!”

方鼓鼓顿时恢复吃货的本质,指着菜单里的南瓜粥,可爱地点头。

点餐过后,鼓鼓将菜单推给对面的陆遇森,陆遇森合上菜单,交到老板手里,温声道:“和她一样就好。”

只是一瞬间的动作,方鼓鼓就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她的眉毛拧成两道毛毛虫,气愤地轻拍下桌子,“这些记者也太可恶了,为了什么新闻,居然这样对你们!”

“是很可恶。”陆遇森轻笑地望着她。

“那杉杉有没有受伤?”

“膝盖被磕到,问题不大。”

“那就好。”

闲聊了几句,侍者已经将烤肉端上了桌。

陆遇森脱掉外套,将白色衬衫袖子撩起,拿着烤肉钳,有种儒雅君子的气质。

方鼓鼓自是没空花痴,喝了几口南瓜粥,卷卷袖子,开始填饱肚子。

“你很喜欢烤肉?”陆遇森眼中浮出笑意,夹了一片牛肉,放到她跟前的盘子里,“你和慕小姐性格很不一样。”

鼓鼓夹起一片生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杉杉以前不是这样的,很活泼的,只是后来,变得有点冷淡。”

“是吗?”陆遇森端起手边的温水,饮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很开朗的,后来变成了很高冷的样子。”

“陆医生,你的外套怎么有些血渍?”鼓鼓拿纸巾的时候瞥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急切,“你还哪里受伤了?”

“没有,应该是借给慕小姐的时候,她膝盖的伤口碰到的。”

“她只把外套留下了?”方鼓鼓放松了心情,却有点郁闷地呢喃:“她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

晚餐结束,方鼓鼓的困意再次袭来,陆遇森站在柜台前付钱时,方鼓鼓就站在门外的玻璃门边,隔着一扇门,隔着雾蒙蒙的热气,陆遇森挺拔的背影显得如此梦幻,她不自觉扬起嘴角,就像偷喝了一杯红酒,有些微醺,而陆遇森温柔的嗓音不断在心间和耳畔响起。

“在想什么?”陆遇森已经漫步到她身前。

“嗯?”鼓鼓脑中的思绪瞬间空白一片,支支吾吾地掩饰傻笑:“南城很……好玩。”

“困了吗?”陆遇森的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帮她避开一辆正在驶来的汽车,低头望着她有点呆萌的模样,“我们找个地方休息,明天再回上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吃货的我止不住打嗝(1) 慕雨杉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精致妆容的脸,她微微偏头,Tiffany奢华的耳坠正在闪着耀眼的光,化妆师挑了几条项链都不满意,慕雨杉指了指搭在衣架的上衣内侧的口袋,化妆师不解地打开看,一条流星项链从里面滑落下来。

“好像很昂贵。”化妆师看向慕雨杉的眼神有些怪异,似乎在打量刚刚脏兮兮女人的身价背景,她一边帮慕雨杉戴上,一边附耳道:“定制款,很衬木小姐肤色。”

慕雨杉淡淡一笑:“确实很衬。”

闲聊片刻,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程一拿着几张纸,款步走来。

化妆师还在为她补唇妆,饱满的浅红唇瓣微微翘起,让人感到窒息,白皙侧脸上的腮红深深浅浅,远处看时显得娇俏妩媚,近处看时又有种脱俗冷傲的美意,程一一时看呆,手中的讲稿被他不经意捏皱。

“程助理,有什么事吗?”化妆师补完妆,才有空同他说话,“这样的妆容韩总会满意吗?”

程一虚空的眼神落回到化妆师脸上,呆滞地点头,待化妆师走出房间,他才彻底回神,礼貌地将讲稿递到慕雨杉跟前。

“木小姐,这是新闻发布会要背的词,韩总吩咐您把这些背下来,就足够可以应付了。”

慕雨杉依旧坐在那里,裙摆被风一吹,露出若隐若现的长腿,膝盖上的伤还在流血,她却置若罔闻,静静地盯着镜中的脖颈处的项链,那神情让人心疼怜惜。

程一将稿子放在化妆台上,他快速出门,过了一会,拎着医药箱回来,一边打开箱子找消毒药水,找纱布,一边小声说:“木小姐抓紧时间看,新闻发布会对韩总来说很重要,这次他会陪您一同参加,木小姐,到时候您要是这副表情,记者媒体会吃了您,吃了星辰的。”

见身边的人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程一唐突地掀开她的裙摆,将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因为纱布上撒了一层止痛粉末,所以缓解了慕雨杉的痛感,到时候出席发布会也不会影响正常的走姿。

程一处理好,俯身将医药箱合上,还要叮嘱什么,身前的人突然开了口,声音极淡,“谢谢你。”

程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岔开话题:“你简单背些重点,比如行程安排、整容经过等。”

“好。”慕雨杉拿起桌上的稿子,认真看了一遍,很快就记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我准备好了。”

程一拎着医药箱,惊诧地问:“可你只是翻了一遍。”

话音未落,程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放下东西,简单交流几句,然后冲着慕雨杉说:“木小姐,后台准备好了,记者也全部到齐,韩总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慕雨杉迟疑地站起身,看着镜中的人影,她轻轻一笑,光影虚幻地落在她的眼底、唇角,她忽然很想逃跑,她知道自己再次落入陷阱,而任皓谦应该是永远放弃自己了。

她在用最后几秒钟,拼命回想着,与他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好像在学校附近,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偷跑出来的大明星,然后他的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照顾好自己。”

但是她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似睡似醒时,听到电话那端他的声音,坚定地一字一顿道:“遇森,我会尽快和她撇清关系。”

她不愿意醒来,所以可悲地陷入梦里。

慕雨杉眼底的轻浅笑意越发浓烈,她微垂下眼帘,将酸涩感遮掩下去,程一只是被她的美貌和浅笑吸引住了,完全看不到她细微的神色变化,慕雨杉慢慢转身,纤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如此寂寥。

推开门,韩沐风已经站在远处,浅灰色的风衣,夺目耀眼的五官神色,他转回身,静静凝视着她。

慕雨杉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他跟前,韩沐风彬彬有礼地伸出手,雨杉伸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两人款款往发布会现场走去。

工作人员打开另一扇门,媒体的灯光立即闪烁成一片。

程一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那一对光彩照人的人儿,相携着缓缓走到台上。

台下的记者中有人大声喊木瑶的名字。

慕雨杉顺着声音,转头轻轻微笑。

待两人走上台,慕雨杉的一袭裸粉纱裙衬着韩沐风的浅灰大衣,在灯光和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美艳至极。

偏偏两人的气质都是清清冷冷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璧人,引得台下的记者拍了足足二十分钟。

新闻发布会一个小时后结束,慕雨杉被保安护送着回了酒店,韩沐风在办公室临时召开内部会议。

“现在凌晨四点,公关部负责后续南城踩踏事故的澄清。整容的新闻马上撤下来,将木瑶参演的大IP剧消息放到官网……”韩沐风坐在沙发上,对站在身前的各部门负责人分配任务。

程一敲门,将黑咖啡端进来,“韩总,您安排给木小姐的经纪人昵姐还在路上。”

“两分钟到不了,你就亲自去做木瑶的经纪人。”韩沐风低沉的嗓音,带着隐隐的不悦。他冲着身前的几个人也冷声道:“你们马上去处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办公室,过了一会,程一就将戚昵带回来了。

戚昵站在那里,穿着丝质白裙衫,酒红色大衣,气质优雅高贵。

“从未见韩总这么费尽周折地捧个新人。”她脸上飘忽的笑让韩沐风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再怎么看微博热搜照片,我也看不出丝毫整容痕迹啊!”

“你放心。”韩沐风的手圈起咖啡杯,慢慢送入口中,搁下杯子,他淡漠地睨着她,“这次新闻发布会我已经安排好,明天就会有木瑶鼻子透光,眼角动刀痕迹之类的照片流出。”

戚昵失笑地从口袋摸出烟,咬在唇边,用打火机点燃,青色的烟雾掩盖住她的复杂情绪,她怅然道:“你把我从颂荣那里挖过来,为的就是捧这个新人?”

“昵姐完全有实力,木瑶可比颂荣更有潜力。”

“韩总,为何跟钱过不去?”戚昵掐掉烟头,走到韩沐风身前,似笑非笑,“难道因为颂荣暗恋您,所以您把她的前路给断了?”

韩沐风抬起头,注视着她,清浅的眸如一抹深不见底的墨,他勾唇一笑,笑容却未到眼底,“昵姐,明说吧!木瑶的背景是永世,尤其是和永世的董事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也不想费力捧她,可是过日子吃饭,不替人办事,星辰这种小公司怎么做下去?”

“那韩总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韩沐风十指交叉,靠在沙发背上,清冷的神色浸透着阴寒,眸色一沉,语气亦是凉薄涩然:“捧到高处,再狠狠摔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吃货的我止不住打嗝(2) 大半夜吃烤肉的丫头肯定只有她这么一个笨蛋。

刚刚陆医生提议的时候,她就应该学着大多数女孩那样,娇滴滴地回答:那样会胖的。

要不,她怎么会在气氛如此好的夜晚,打了两个神气响亮的嗝。

而且,她很清楚地看到陆医生眼中的笑意。

“陆医生,有这么好笑吗?”方鼓鼓不安地撅起小嘴,手指揪着衣角,每走两步喉咙就跟带节奏似的打上一个嗝。

陆遇森侧目,英挺的眉微微皱着,表情有点痛苦。

“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打嗝吗?”方鼓鼓顿了顿,声音里有股子哀怨,“你这个样子让我有点后悔我爱烤肉的决心了。”

陆遇森强忍的笑意终于不再克制,伸出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是我考虑不周,不是烤肉的错。”

“你别说了。”方鼓鼓可爱地举起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溜烟跑进了酒店大厅。

前台小姐热情地招呼她:“小姐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还有空房间吗?想办理一下入住。”

方鼓鼓的个头是有点小,手肘放在凉凉的台面上,歪着脑袋,脚尖轻轻抬起,眼睛瞄向电脑方向。

她揉揉发涩的眼睛,脑袋无力地趴在柜台上,喃喃自语:“这已经是第三家酒店了。我的上眼皮真的快要打不过下眼皮了。”

“有的,小姐方便出示一下证件吗?”

方鼓鼓懒懒地从包里摸出身份证件,伴随着毫无惊喜的嗝声,交到前台小姐手里。

正在登记信息,陆遇森款步走来。

“有空房间?”他低头望着趴在柜台上的丫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摊在掌心里,“把糖含在舌底,你试试管不管用?”

鼓鼓伸手接过来,乖乖拆开糖纸,将硬质糖果塞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刚刚去帮我买这个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陆遇森笑:“才不会呢。”

前台小姐将房卡和证件交到方鼓鼓手上,亲切的笑容望着陆遇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没有。谢谢。”陆遇森低头看向方鼓鼓,低声叮嘱道:“这里的酒店很安全,有事联系我,我在大堂的沙发上休息一晚。”

鼓鼓自然地抓了一下他的衣袖,困惑道:“这么晚,天气这么冷,为什么不入住?”

陆遇森扬了下眉,“我可是无证人士。”

“可以一起的吧?”方鼓鼓认真看了一眼前台小姐,她点头微笑:“当然可以共用一间房间。”

鼓鼓扭过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我们一起上楼。”她仰起头看他,耀眼的灯光镀在她脸上,“我聪明吧,陆医生。”

陆遇森弯弯的桃花眼如许清澈,纵容地看着她:“不算……太笨。”

跟陆遇森一同等电梯时,方鼓鼓才意识到一件事情,她居然亲自邀请一个男人开房?

这个念头一产生,她浑身上下都变得酥酥麻麻的,她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于是脑袋慢慢缩进了衣领里。

陆遇森有点察觉到某人的怪异。

“放心,只是送你到房间。”陆遇森的声音温柔的快要把方鼓鼓的心脏融化,感觉一只小鹿一直在心口方向跳。

话音一落,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电梯,陆遇森按了楼层。

糖果彻底融化在嘴里,鼓鼓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陆遇森优雅地站在门外朝她挥手,“早点休息。”

方鼓鼓一只脚踏进房间,另一只脚还在屋外,忽然她就缩回屋里的那只脚,转回身,手不自觉地拉了一下陆遇森的衣角,“陆医生,我一个人害怕,要不你睡这里的沙发,我想材质应该都一样。”

陆遇森实在抵挡不住某人的无意识撒娇,手指拉扯着衣角的动作,竟让他的脸忽的一红,视线从她的手上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他轻咳一声,一贯好听的嗓音此刻有点生硬,“真的没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这就是心理学 “没关系!”方鼓鼓坚定地摇头,扯着陆遇森衣角的手不经意地用力,将他轻而易举地拉到自己跟前。

原本没站稳的他被腰间莫名力气驱使,他跨出三两步,生怕碰到某人,双臂一抬,整个身子靠手肘撑了起来,恰巧将方鼓鼓环在了跟前。

心不紧砰砰乱跳。

“以后不要这样。”陆遇森忽然说。

方鼓鼓抬起眼睛,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走廊上的壁灯是浅蓝色的,薄薄落在睫毛上,衬得她的眼睛清清亮亮的,就像橱窗里的蓝宝石。

“以后不要随意和别的男生在一起,尤其是晚上。即使有那样的情况,也要注意安全。”

“哦……”鼓鼓神思飘渺了,被那如梦如幻的声音蛊惑了。

陆遇森的教诲完毕,低头看着方鼓鼓那只放在腰间的手,“可以放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我不会走的。”

“真的?”方鼓鼓仰着头,望着陆遇森的眼底,明亮而又惊喜,但又似乎听到“放手”两个字,她茫然地垂眸,顺着遇森视线的方向看去,她的小手正抓着遇森腰间的外套,一阵温热感从指缝传到了脸颊上,她咽了几下唾沫,好不容易被糖果治好的嗝,再次嚣张起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打嗝声,方鼓鼓窘迫地收回了手。

陆遇森忍俊不禁,有点打趣道:“听说人太激动就会容易吸进一口凉气,刺激膈神经或迷走神经,结果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神经反射,引起膈肌不正常的强烈收缩,于是发生打嗝。”

“才不会。”方鼓鼓捂住嘴巴,微低身子从遇森怀中逃脱。

陆遇森站在门外,笑意颇浓地注视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

她这是喜欢的表现吗?

刚刚手指置在腰间的力度,仿佛很害怕自己会抛下她。

陆遇森的整颗心也似乎狠狠慌乱了一下。

“要不要喝水?好像还有免费橙汁。”方鼓鼓举着玻璃杯正朝他招手,“遇森,你要先洗澡吗?”

陆遇森收回飘忽的思绪,双眸满是温柔笑意。

他一边带上房门,一边将外套脱下来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我来烧些热水,你先去洗澡。”

鼓鼓正在拧着瓶盖,将纯净水倒进壶里,歪着脑袋寻找加热按钮在哪里,陆遇森已经放好了浴室的洗澡水。

“我来弄就好。”他走到鼓鼓跟前,按好加热按钮。

鼓鼓点点头,从衣柜里找出来睡衣,小跑进浴室里。

温热的洗澡水浸泡身体时,方鼓鼓舒缓了一天紧张的神经,本来是躺在家里安心追剧,突然微博热搜跳出页面,她随意扫了一眼,只以为是木瑶的新闻,然后就在肥皂剧的剧情中睡着了。做梦一半,陆遇森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态度恶劣地接了电话,听着电话那端的声音,她却心底好似开了花。

一路上紧张之余还有点欣喜,因为他居然会联系她。

她这样应该算重色轻友,因为欣喜已经完胜忧虑。

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分,方鼓鼓穿着肥大的睡衣拉开浴室的门,她踩着拖鞋,将自己的衣服折叠好放置在衣柜里,正要出声喊陆遇森,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屋内融融的灯光,笼罩在陆遇森身上,将他的睡颜衬得如此安静温柔。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方鼓鼓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拿了毛毯,轻轻地走到他跟前,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像个温润玉如的儒雅公子。

鼓鼓俯下身,屏住呼吸,将毯子盖在他的肩头,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舒展,又睡安稳了。

“好想偷拍。”方鼓鼓低喃一句,刚要转身,就看见陆遇森脖子上的抓痕,还有撑着额头的手背上也是紫青的抓痕。

莫名很心疼,她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蹑手蹑脚地拿了桌上的房卡,披了件外套,她轻轻关上门,穿着拖鞋傻傻地跑到酒店外面的超市里,买了棉签和药水。

一月份的南城,凌晨时分,街道上除了几个打瞌睡的流浪猫,就是孤零零的路灯了。

她拎着塑料袋匆忙地跑进酒店里,前台小姐惊讶地问候:“小姐,您没事吧?”

方鼓鼓哆嗦地跺了下脚,心虚地摇摇头。

在等待电梯时,她再一次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酒店里肯定有医药箱之类的,她扶着电梯门,捶捶胸口,真是撑傻了。

几分钟之后,方鼓鼓已经成功潜入房间,陆遇森依旧保持那个姿势安稳睡着,她坐在他身旁,能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空气里似乎还掺杂着他衣服上的消毒水味,她用棉签沾了一下药水,薄薄涂在他支着额头的手背上。

生怕这凉意会吵醒他,陆遇森好看的眉眼似乎闪动了一下,方鼓鼓的呼吸一瞬间停止,她急忙闭上眼睛,暗暗地吸了好几口气,才偷偷睁开一道缝。

而陆遇森还是那样坐着,只是漆黑的眼底正安静地注视着身侧的人。

“吵醒你了?”她低低地问。

他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捏棉签的手上,眸中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像脖子上的抓痕更严重。”他说。

方鼓鼓认真地歪着脑袋,冰冰凉凉的指尖轻触到他的脖颈处,他忽然握住她的手,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茫然的神色上,而他的呼吸好像不太正常。

“我开玩笑的。”遇森的声音明显有些僵硬。

丝毫没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这一点的方鼓鼓,更是认真地用另一只手将药涂在他脖子上,淡淡的声音说道:“陆医生不用担心,不会太疼的,这个药水有止痛功效。”她将左手收回来,看着被某人抓红的右手,笑着说:“陆医生放手吧,一点都不疼。”

陆遇森彻底被她打败。

躺在柔软的床被上,方鼓鼓滚来滚去都没有困意。

“你睡着了吗?”她将床头的壁灯打开,抱着枕头,靠在床背上。

“没有。”陆遇森坐起身,偏过头望着她,“可以聊会天。”

“你为什么会学医啊?”方鼓鼓好奇问道。

“因为我父亲是医学教授,很痴迷科研的那种。可能家族遗传,我就很喜欢当医生。”

“为什么你会做心理医生?难道因为长的好看?”方鼓鼓喃喃道:“会让患者有个愉快的心情。”

陆遇森失笑:“不是。是因为我母亲不想让我当医生,我偷偷学医的,后来母亲去世了,我就从心内科转到了心理学,研究生顺利结业,来这边实习。”

“那你不会遗憾吗?”方鼓鼓心里有点郁闷,怅然地叹了口气,“你可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

“没事的。”陆遇森语调闲适地说:“我们家老教授经常让我给什么小宠物开刀动手术的。所以,并不缺乏机会。”

方鼓鼓被他一本正经的说辞逗笑。

她无聊地拎起床头的遥控器,随意一点,将电视里的游戏页面点开了。

“流星蝴蝶剑。”她一字一顿地念道。

陆遇森从沙发上站起身,倒了杯热水递给她,“你喜欢这个游戏?”

方鼓鼓接过水杯,“我是游戏白痴。这个蝴蝶剑从好几年前就卡在了第一关。”

陆遇森也为她拧眉,感慨:“这么惨。”

鼓鼓喝掉杯子里的热水,委屈地点头。

“我找一下游戏机,应该会有这种东西。”陆遇森拉开电视机下面的柜子,果然翻到两个游戏机。

“你确定要教我?”方鼓鼓跳到床下,狐疑的表情睨着他。

陆遇森蹲坐在电视机前,真诚地邀她坐下。

两个人紧挨在一起,方鼓鼓耍赖支着下巴观看。

陆遇森则一边讲解一边通关。

方鼓鼓终于见识到医生的手有多么的精准快速稳定了,这么变态的游戏居然也能刷刷刷地连破数关,手速操作堪称完美。

“好厉害!”她朝他竖了下大拇指,眼睛里满是羡慕的光泽。

他忽然扭过头,修长清冽的双眸微微一敛。

“怎么了?”她似乎还处在迅速通关的激动中。

陆遇森的手忽然覆住她的眼睛,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温润如玉:“你的眼睛总会让我心跳加速。”

“啊?”方鼓鼓的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有点手足无措。

她冰凉的手握住他温热的指尖,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电视屏幕上通关成功的声音还在放映着,完全掩盖住了陆遇森慌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她差点在医院走廊上撞到他的下巴时,她那璀璨到不容忽视的眼神已经让自己深陷其中了。

这就是,无法解释的,心理学。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覆水难收(1) 慕雨杉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刚赶完一个通告,就被助理赵晓塞进了保姆车里,赵晓身为生活助理还兼职化妆师,拎起他的工具箱就开始为慕雨杉补妆。

慕雨杉任由他们摆布。

“安排的饭局,你态度乖巧些,记得要时刻微笑。”经纪人戚昵在电话里苦口婆心道。

慕雨杉揉揉酸疼的胳膊,沉沉地应了一声。

车子驶过京郊饭店门口,侍者礼貌地拉开车门,慕雨杉挽着赵晓的手臂,两人略闲适地从车上走下来。

《如慕行空》是着名作家江江的改编小说,是星辰传媒投资,筹备一年的古装玄幻剧,听说后期制作团队和编剧都是国际一流。

微博上沸沸扬扬炒了大半年,各路粉丝微博投票,票选出的男女主角皆是一线大咖,就连配角角色也是响当当的圈内名角。

她很庆幸地出演了女三号的角色,因为存在感低,台词少,主要不需要太多演技。

《如慕行空》开始进组拍摄前,导演和制片人特地组了饭局,目的是让演员们熟悉一下。

慕雨杉和赵晓到包厢时,里面已经坐满了好几桌。

平日里在电视剧中才能瞧见的人,今天活脱脱出现在眼前,让慕雨杉生出几分酸涩的情绪。

傻傻地愣在门口,赵晓从身后扯了一下她的衣角,小声提醒道:“瑶哥,昨晚背了一宿的人物名单,这会不会全忘了了吧?”

慕雨杉巧笑嫣然道:“才不会。”

她为了证明她颇好的记忆力,赌气似地挨个桌问候了一遍,就连赵晓都记不清的三流小演员,她也记得名字。

待走到制片人身边,慕雨杉礼貌恭敬地伸出手,笑容温婉撩人:“多谢沈总给机会。”

沈欧亦是礼貌地握手,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却是长的倾国倾城,他略微有些失神,待回过神时,刚刚打招呼的美人儿已经去另一桌入席了。

他收回视线,冲着身旁的副导演笑了笑:“刚刚的女演员我怎么从没见过?”

副导演正专心地啃着鸡腿,口齿不清地回:“新上位的女明星,木瑶。”待吞咽完,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擦嘴角,语调懒散地说:“别看长得美,全是整出来的。到时候一上镜,说不定没有面部表情,还得换人。”

沈欧皱了下眉头,闷闷地喝了一杯酒。

一顿饭吃的十分客套。

待慕雨杉有些不胜酒力的时候,导演和男女主角才匆忙赶过来。

她有些头晕,最近戚昵安排的减肥食谱,她有些吃不消。

赵晓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她勉强挤出几抹笑意,端着酒杯,款步走到导演和主演的跟前,还未开口,身后涌上来的其余明星将她推搡着,她一个趔趄,撞到了男主演的怀里。

洛景丛俯身捞住她,两人手里的酒杯各洒到彼此的肩头,慕雨杉有些微醉的开了口,声音却是软软糯糯的,撩拨人心,“抱歉,洛先生。”

洛景丛是圈里出了名的温润君子,温柔一笑,将慕雨杉交还到赵晓手中。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艺人不胜酒力,对不住了洛先生。”赵晓哆嗦地扶着慕雨杉,连眼皮都不敢抬起来了。

“没关系的。”洛景丛温和道。

“心机挺深沉?”副导演看了场好戏,不由喟叹,“现在的女明星为了上位,可真是有法子。”

沈欧笑了笑,指着洛景丛身旁的女主演颂荣,打趣一句,“所有人都有颂荣那样的背景,娱乐圈岂不都是干干净净了。”

“怎么?心动了?”副导演挑眉,贼嘻嘻地坏笑道:“我帮你约她?”

沈欧倒了杯酒,默默地吞咽下去。“圈里有你这样的人,才是蛀虫。”

“你不说我也明白,她长的不就像你前女友吗?”

“懒得废话。”沈欧拿起外套,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还是洛大爷 —

八个月后。

娱乐圈最近新捧的宠儿,当属星辰传媒公司的艺人——木瑶。

无论颜值,无论家世,放眼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

难怪韩沐风费力捧他,小道消息传言,木瑶原名韩木瑶,是韩沐风的亲妹妹。

这一爆炸新闻一传出来,木瑶的身价一夜翻倍,各种影视剧、广告代言人的邀约简直要挤破她独立的工作室。

时越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慕雨杉正窝在床上刷微博。

她点开微博热搜,前十名有三条都是她——

“韩木瑶身世之谜!”

“韩木瑶狗爬演技!”

“木瑶、洛景丛绯闻!”

她点开第三条,漫不经心地翻了翻,结果全是黑粉骂她的帖子。

“我男神洛景丛居然壁咚韩木瑶,这个整容女滚出娱乐圈!”

“艹这个整容脸在《如慕行空》中就和我老公眉来眼去的,贱人!”

“洛景丛为什么会喜欢她啊啊啊啊啊啊我酸了!我要去日本整容啊啊啊啊啊!”

“男神如果和她在一起,我就脱粉,不支持整容脸!”

“……”

慕雨杉越看越心痛,以前她最怕别人骂小三,现在正大光明被别人骂小三。

正一股烦意涌上心头,时越的电话就打来了。

“祖宗,你起床了吗?我们下午有个通告,抓紧点梳洗打扮!”

慕雨杉磨蹭地滚下床,从衣柜里挑了件收腰长款卡其色裙,然后走到浴室,将手机放在台子上,按了免提。

“瑶瑶祖宗,你醒了吗?我跟你讲,下午通告结束,晚上和韩总一块吃饭,这次可千万别放鸽子啦!”

时越唠叨个没完没了,慕雨杉拿着牙刷上下左右地刷着牙,口齿不清地才回了半句,“周末还有通告,我只想躺尸啊!”

“不过,瑶哥,洛景丛什么意思,真看上你了?《如慕行空》杀青都半年了,他没必要啊……”时越的声音越来越低。

慕雨杉捞起毛巾,擦了擦脸,拿起洗手台上的手机,兴致不高地问了一句,“那家伙又想出什么法整我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简单涂了一下护肤品,然后,涂粉,描眉,打腮红,最后擦了一点樱桃色的口红,看起来美艳极了。

她托着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美丽地有些不真实。

之前没动过整容心思,后来她的前任经纪人戚昵执意要拉她去日本微整一下眼睛,整完之后,整个人比学生时代的模样要更美几分。

甚至方鼓鼓在镜头面前都快要认不出她,只觉得有点像而已。

可是,戚昵只从强逼自己做了这件事之后,就从娱乐圈销声匿迹了。

没人敢问,没人敢查。

这时时越好像停好车了,扯着嗓门喊到:“洛大爷走红毯的时候,没心没肺地提了一嘴你。说你的腰挺细的。”

“不要再和我提他。”慕雨杉从衣帽间,挑了双平底的小白鞋,特别衬裙子,一边换鞋子,一边冲着电话里的时越问道:“下午合拍广告的是哪个男明星?”

时越干咳一声,闷闷地回道:“瑶哥,还是洛大爷!”

章节目录 第183章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车子抵达南京西路的地铁站时,工作人员已经在现场布置。

慕雨杉懒洋洋地从包里掏出口罩和墨镜,看了一眼身旁解安全带的人,“越越,我觉得我们毁约吧!”

“你不是一向不怕洛景丛吗?”时越将后座上的帽子拿过来,递到她手边,“况且,洛景丛真挺撩的!”

慕雨杉白了一眼某人,不情不愿地戴上墨镜和口罩。

工作人员一看车牌号,急忙撑着太阳伞跑过来,拉开车门,殷勤道:“木瑶老师这边请,现场马上就布置好。”

时越看着头顶的大太阳,神情不悦:“不是说现场早就布置好了吗?”

工作人员脸色泛白,结结巴巴地也解释不清楚。

慕雨杉丢给时越个眼神,她就凶巴巴把人小姑娘赶到一边了。

“你就不能对人好点吗?看起来还不到二十。”慕雨杉站在伞下,望着时越的臭脸。

“咱是大明星,平时就得霸气些!你看洛景丛的经纪人,多嚣张!”时越的下巴朝右边努了努。

慕雨杉寻着视线望去,有个年过中旬的老女人正站在太阳底下训斥几个工作人员。

慕雨杉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记者狗仔,才“哦”了一声。

时越将伞递给她,交代了几句,便去和广告商沟通一下拍摄事宜。

慕雨杉握着顶大大的太阳伞,歪着脑袋,看着洛景丛那可怕经纪人的嘴脸。

记得和洛大爷拍《如慕行空》时,戚昵和她还私底下安排他和洛景丛炒cp的事。

当时她就凶巴巴要死,戚昵本就脾气硬,结果两人当着她和洛景丛的面打了起来。

炒cp这件事就变成了知名经纪人大打出手上了一周的热搜榜单。

“想什么呢?”头顶有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慕雨杉眨了眨眼睛,收回略微恍惚的神思,冲着身旁的人轻轻一笑,“没什么。”

“举着伞也不嫌累!”洛景丛的手毫无征兆地圈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股暖意传了过来。

他紧紧握着,她丝毫动弹不得。

慕雨杉瞪他一眼:“快点放手,这是公众场合。”

他却一张脸陡然逼近,凑到慕雨杉眼前,嬉皮笑脸道:“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然后,镜头之下,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时,记者和粉丝已经入场了,看到这一幕,简直现场一片混乱。

“洛景丛,你到底想怎样?”她狠劲地踢他一脚,将手从他的手里抽离开。

洛景丛插着口袋,略显漫不经心道:“就想知道,你会不会揍我?”

“好,我成全你。”话音一落,慕雨杉就举起拳头,差点挥出去,就被时越拦下来了。

时越拉着她,走进了布置会场里。“瑶哥,这洛景丛显然要逼你,你千万要忍住啊!”

“以后有他的合作,无论多少报酬,全退掉。”

“知道了。可不敢让你们俩凑一起,粉丝刚刚差点上来揍你!”

应援广告的拍摄进展很快,洛景丛一进入工作,就收起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与慕雨杉合作地很默契。

时越站在远处,看着两人在镜头下的配合,忍不住感慨的四字词语,大多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等等等等。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与韩总共进晚餐 傍晚,西山别墅。

时越开车送慕雨杉到达梧桐街的西山别墅,然后叮嘱了明天的行程安排,就开着车回她的公寓楼了。

慕雨杉披着件外套,站在别墅门口,按了下门铃,抬头看了眼天色的功夫,韩沐风清瘦的身形就映入眼底了。

“钥匙又忘记带了?”韩沐风伸手揽住她的肩,温和的语调。

慕雨杉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撒娇状:“在包里,懒得拿。”

“好吧。懒鬼。”

慕雨杉走到玄关处,低下身换好拖鞋,闻着满屋的菜香,她磨蹭地躺在沙发上,看着韩沐风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韩沐风在切菜,难得同她多说一句话。“洛景丛最近怎么老欺负你?”

慕雨杉拿起茶几上的杂志,随意翻了翻,回道:“就是拍《如慕行空》的时候,我去找导演商量剧本,结果在剧场就看见洛景丛和某个小演员亲热,我发誓,我没拍照,结果第二天,他俩的绯闻上了头条,自从那之后,洛景丛就讹上我了!”

“那我帮你揍他?”韩沐风将菜放到餐桌上,悠悠然道:“我可不敢把他辞了,在公司,洛景丛可比我大爷。”

慕雨杉翻身坐起,好笑地看向他:“巧了,时越也是这样安慰我的。”

“快点去楼上泡个澡,还有三个菜,浑身臭死了!”韩沐风从酒柜里挑了一瓶83年的红酒,犀利的眸光射向某人,“否则,你还是喝冰可乐。”

慕雨杉觊觎那瓶好酒很久了,她乖巧地点点头,麻利地去了二楼。

大约泡了半个小时的澡,舒缓了一天的疲倦,慕雨杉差点从浴缸里睡着,幸亏韩沐风的敲门声,将她迷迷糊糊地惊醒。

雨杉拉开衣帽间的门,就闻到糖醋里脊的饭菜香。

她沿着螺旋楼梯走下去,停在中间的一个位置上,透过客厅里半开半合的百叶窗,隐隐约约看见开放式的厨房里韩沐风的背影。

他穿着杏色的家居服,腰间围着卡通围裙,头顶的白炽灯的灯光洒下来,温暖而轻柔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侧,那一刻,慕雨杉的心头仿若被最炽热的记忆所撞击。

那个拥有着漏水屋顶的秘密,那个围着一样卡通围裙,那个低头做饭,那个转过身,神色淡漠打量她的人。

任皓谦。

整整八个月,似乎彻底消失在她生命里的男人。

她唯一深切记得的,就是她握着他的手,他微俯身,温柔地推了一下她的脑袋的场景。

唯一的,零碎的,美好的回忆。

韩沐风关掉炉罩开关,偏头看向她,“杉杉,快点吃饭啦!”

慕雨杉眼底一酸,眼泪险些出来,她垂着眼睛,过了十秒钟,才抬起头,对着韩沐风惨惨的一笑,声调平和:“这次好像没有黑暗料理了。”

下了楼梯经过转角处一个高大的酒柜,慕雨杉从里面挑了两个高脚杯和醒酒器。

韩沐风手里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愣愣的慕雨杉,笑着说:“看来以前我的厨艺彻底吓到你了,所以,时越才不敢再来凑饭。”

慕雨杉拉开餐椅,坐下来,支着下巴看着满桌的菜肴:“哥,我怀疑你是不是偷偷学了厨艺,简直可以开店了。”

韩沐风解开围裙,洗了手,也拉开椅子,和她紧挨着坐在一块。

他夹了些肉丁放到慕雨杉的碗里,看着她一张小脸,又瘦了大半,眉眼闪动了一下,忍不住出声问:“时越又天天让你吃蔬菜沙拉了?”

慕雨杉握着筷子,笑嘻嘻地回:“不是时越,是我胃口一直不大好。这不,来你这里改善生活了。”

“我上周飞法国,舅妈还叮嘱我,让你多吃肉,少减肥。”韩沐风从盘子里夹了个鸡腿,在她眼前晃了晃,笑着说:“你把这个鸡腿啃掉,我就在舅舅面前替你多讲点好话。”

“不要,太肥了。”慕雨杉从盘子里夹了块牛肉,塞到韩沐风嘴里。

韩沐风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口中的肉,又品了一下手边的红酒,半晌,才感慨:“犹记得,你拿着舅妈从法国寄来的照片,跑到我办公室摊牌的样子。对了,舅妈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寄过来你儿时的照片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所以,被黑粉揍死了? 晚饭过后,慕雨杉从韩沐风卧室里抱出了一堆脏衣服,按颜色深浅排序,一一塞进洗衣机里。

韩沐风踩着拖鞋,手里端着杯咖啡,惬意地靠在洗衣房的门边上,看着她。

慕雨杉将甩干的衣服塞进烘干机里,刚要去找些衣架来撑晾衣服,就被韩沐风拦住了去路。

“哥,你干嘛?”慕雨杉不解地推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韩沐风顺手将身旁的人圈住,附耳道:“杉杉,你哥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早点休息,明早还要飞北京参加颁奖晚会,不能熬夜、不能迟到。”

慕雨杉斜睨他一眼:“颁奖嘉宾不是有你吗?”

韩沐风松开她,悠闲地喝了口咖啡,有些懒散地往客厅走。

慕雨杉跟在他身后,奇怪地追问:“你有什么事?如果你不参加,你找谁来代替你?”

他将咖啡搁置在桌上,不咸不淡地回道:“韩行知让我回家相亲,颁奖嘉宾估计会请别的重要人物代替。”

“相亲?”慕雨杉忽然有了想笑的心情,眉头一挑,声音里夹着丝揶揄的笑声,“你又要相亲?”

“还不是因为你,我和Daisy的关系闹僵,永世与星辰的合作也泡汤了。现在星辰没了股东支撑,韩行知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多年的基业给摧毁,我只能听他的话——不断相亲。”

“好吧。”慕雨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那这次安排的又是哪个富商的女儿啊?”

韩沐风转回视线,落在某地方台放映的清宫剧里,指着大屏幕里的古装扮相的佳人,哀怨道:“还是她,颂荣。”

上海飞往北京的航班,在下午两点准时降落在首都机场。

因为颁奖晚会的缘故,接机的各路粉丝已经将机场围的水泄不通。

一下飞机,时越就打了预防针,边拖着行李,边开启日常的行程报备技能,“出了机场,我们先去晚会现场走一遍过场顺序,然后公司安排的化妆师会在酒店候着,礼服这次多准备几套,你到时候按喜好选。”

“那颁奖晚会中途能偷溜出来吗?”慕雨杉可爱地眨了眨眼睛。

被时越一道冷光吓了回去。

紧接着,白光一闪,将暗自斗气的两个人拉回了现实。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慕雨杉眼花,时越下意识就冲到慕雨杉身前,为她遮挡密集的摄像机与镜头。

粉丝们尖叫着:“木瑶!是木瑶!我们永远爱你!瑶瑶冰永远在!”

乌泱泱的人群中,又有声音响起:“拒绝整容脸,支持天然美女颂荣!”

慕雨杉躲在保镖和时越身后,差点笑出声。

结果颂荣和木瑶两家粉丝就开始了机场大规模斗嘴,场面一时失控,时越原本拉着慕雨杉的手也被涌上来的黑粉给冲开了。

一片混乱中,慕雨杉被别人推搡到小角落,差点就摔倒在地上,只是这时候有只温热的手掌拉住她的手肘,坚实而不可挣脱的力道,握得她有点儿疼。

她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几个男粉丝举着牌子冲了过来,她害怕地闭上眼睛,心想,在机场被黑粉揍死可真是冤。

等待的疼没有触及到身上,反而那双手将她的脑袋护在了身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觉得那人俯下身来,护住她的那刻,是如此熟悉,如此枰然心动的。

宛若梦境里,她拍戏累的睡着了,隐约有个人,有熟悉而略带急促的呼吸靠近她,喷薄在她的额头上、鼻梁上、耳朵上,如一场宁静而汹涌的海啸。

只是梦里睁开眼睛,孤零零地还是自己,没有所谓的人影,没有所谓的幻境。

可是此刻,他清冽的男性气息真实地存在着,她忽然用力抱住他劲瘦的腰身,那人戴着口罩,似乎被某人的热情吓了一跳,愣了几秒钟,才语调淡淡地说道:“娱乐圈的姑娘,都这么主动吗?”

清清淡淡的嗓音,慕雨杉辨别不出声音,只是突然听到时越响破天际的大嗓音,她吓得转回了身,再回过头时,那人早已松了手上的力度,不见踪影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我更怕时越 慕雨杉僵在原地,耳边充斥着粉丝和时越掺杂在一起的声音。

她忽然很想哭。

因为自己费尽心思摆脱的人,终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她出席过很多的活动,但是从没有在那些西装革履的人群中寻找到任皓谦的身影。

他不要她了。

所以,消失地一干二净。

“还在想机场的骚乱?”一坐进车里,时越就给公关部打了电话,怒气冲冲地吼了好几声,挂断电话,才注意到自家艺人的神情变化。她耐着脾气又问了一句,“刚刚吓着你了?”

慕雨杉抬起眼睛,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底水雾蒙蒙的。

时越吓了一跳,赶紧让司机掉头,往酒店开,不去晚会现场了。

“是不是今天那些黑粉趁我不在揍你了?揍你哪里了?胳膊吗?”时越伸手就要检查她的手臂,慕雨杉却只是任由她瞎折腾,她最后差点就要报警去逮捕那些黑粉,慕雨杉才肯开口说一句话。

“越越,我没事的。”窝在角落里的慕雨杉,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

时越不敢再追问下去,只好吩咐司机快点开。

车子停在京郊酒店,时越安排的人早就在隔壁房间候着了。

两个人乘电梯到十一楼,时越将房卡交给雨杉,让她回房间休息两个小时再开工,她则提前赶回晚会现场,代替她走一遍出场顺序。

推开门,慕雨杉拖着行李箱走到卧室里,然后踢掉高跟鞋,整个人懒懒地躺在宽大舒适的大床上。

她伸出手,关了灯,然后才拉起被子,蒙住了脑袋,躲在被窝里,悄无声息的落下了眼泪。

-

梦中惊醒时,时越已经坐在她床边,同韩沐风通电话了。

慕雨杉揉揉眼睛,慢慢坐起来,待时越挂断电话,她才轻声探问了一句,“要出发了吗?”

“瑶瑶,你确定可以?”时越的眉心微微一皱,望着她的眼神有一丝心疼。

“当然了。”慕雨杉掀开被子,朝着浴室走去,走了几步,回过头冲着时越浅然一笑,“我要美瞎那群黑粉的眼睛。”

晚上七点,露天会场。

韩沐风出现在台上时,底下的慕雨杉吓了一跳,趁着中间休息半个小时的空,她才从会场偷溜出来,恰好在出口撞见了韩沐风。

“你着急去哪里?这里都是记者。”韩沐风赶紧喊住偷跑的某人。

慕雨杉气喘吁吁地走近他。“你不是去和颂荣相亲了吗?我出来找你的。”

韩沐风双手抱臂,控诉道:“还不是你经纪人。正和颂荣的父母一块吃饭,她一个电话打过来破口大骂的,说我是你黑心的表哥,说颂荣雇了一帮黑粉在机场行凶……”

“停!”慕雨杉截断他的话,有点心虚地问:“所以,你把颂荣的父母怎么了?”

“我就,”某人无辜状,“我就借故离席了。他父母估计现在还在怪我没有礼貌。”

“星辰你不要了?”

“我更怕时越。”韩沐风忍俊不禁,“我从没见过对艺人这么好的经纪人,你到底发给她多少工资?”

“瑶哥,快轮到你啦!”时越已经在后台打电话催了,慕雨杉挂断电话,朝着韩沐风吐了个鬼脸,就进会场了。

这时候程一抱着一堆文件从门口走进来,见韩沐风有点走神,便寻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根本什么人影都没有。

“老大,你看什么呢?”

韩沐风收回神思,目光落在那一堆文件上,漫不经心地答:“在想时经纪人为什么对杉杉这么好?”

程一思考了两秒钟,笑了笑:“圈内人都知道,木小姐刚红时教训了时经纪人的渣渣前男友,她俩就成了好哥们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你们家基因真好 “哦。”韩沐风余光淡淡扫了一眼程一,转了身,迈着修长笔直的腿慢慢往会场入口走去。

待两个人落座,程一才将要签阅审批的文件交到韩沐风手里。“老大,您恐怕是参加颁奖晚会唯一一个在底下办公的人。”

韩沐风认真地翻看着,手指捏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从侧面看过来,光线正好打在他的半边脸上,忽明忽暗,脸部轮廓线条仿佛未完工的工笔画,俊美细致的惊若天人。

程一显然留意到周围砸过来的目光,他家老大一向招摇的很,凭借这副好皮囊,几乎娱乐圈所有难应对的烂摊子,他都能迎刃而解。

正打算帮老大物色媳妇,主持人已经在台上公布最受欢迎女艺人奖。

在阵阵掌声浪潮里,从台下走上来一位纤瘦的美人儿。

那美人儿穿着一袭浅绿色的单肩晚礼服,脚踩白色尖头高跟鞋,灵动柔美。

灯光打下来,将她白皙的侧脸映照的如画中人。彩色的光线下,礼服裙摆看的更清楚了,是白色内衬外拼接绿色薄纱,走起路来美腿若隐若现,飘逸灵动。

程一在台下被惊艳到了,同时也感受到全场的气场几乎都被这人的气质和美艳压住了,大家都屏住呼吸,静待那美人儿将脸转过来。

只是几秒钟,慕雨杉的温婉笑容便映入眼底了。

“我去!是慕小姐!”程一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韩沐风伸手将没出息的某人拉回到座位上。

“你又不是没见过杉杉?大惊小怪的不嫌丢人!”韩沐风冷声道。

“不是啊,老大!平时慕小姐在你家都是乱七八糟的,我根本就没见她打扮过。”程一感叹几句,又夸张地看向韩沐风的脸,声泪俱下的,“老大,你们家基因真好。”

台下都安静一片时,慕雨杉才浅笑嫣然地走到主持人身边。她的长卷发半扎起来,晚礼服用腰带系起,充分展现出她姣好的腰线。待凑近看清她原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竟让主持人一时忘了说辞。

他身旁的搭档见状,才替她八卦了一句,“一直听说瑶瑶你人比戏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慕雨杉拿着话筒,将视线转到台下,温温和和地应对道:“多谢主持人夸奖,不过,瑶瑶会继续努力的,争取人融于戏,戏如人生。”

待安静片刻,主持人又追问道:“那最近同洛大影帝的绯闻,你怎么解释呢?难道洛影帝真的和你是那种关系?”

慕雨杉握着话筒的手轻轻一颤,她假装为难了几秒钟,又神色淡然地答道:“主持人猜的没错,我们的确是那种关系。”

话音一落,台下爆发出一阵惊叹声,连主持人都露出吃瓜群众的嘴脸,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慕雨杉后半句的话浇灭了热情。

她说:“哥们一样的关系。因为景丛平时就待人亲切,我私底下也是大大咧咧的,所以让媒体记者瞎猜了我们的关系。我同他是最好的哥们。”

慕雨杉虽然一席话滴水不漏,但是紧张地手心都是汗,连藏在高跟鞋里的脚趾都蜷缩在一起,幸亏颁奖嘉宾及时出现,解了围,她拿着奖杯提着裙摆,悠悠然地下了台。

“我都为慕小姐流了一身冷汗!”程一坐在台下,用手指扇着风,忽然想到什么,将视线落在投入工作的韩沐风脸上。

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韩沐风冷淡地翻了一页纸张,还没看完内容,就听见程一夸赞道:“这慕小姐编瞎话的能力,也随你。”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救了只小野猫 任皓谦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组了个饭局,一群人在北京大饭店喝到晚上十点。

最后散了饭局,有人提议去酒吧坐坐,任皓谦刚从日本飞过来,实在没心思再喝下去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到酒店房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掏出房卡开门时,还听见屋里电视机的声响。

一进门,就瞧见沈夏捧着袋薯片,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盯着影视台的男明星。

就差口水没流下来了。

他换好鞋子,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的另一侧。

感受到沙发一角凹下去了,沈夏才发现身边坐着任皓谦,她歪过头看他时,他正倦怠地揉着眉心,微合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隐隐散发着红酒的沁香。

沈夏放下薯片,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走到他身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任皓谦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眼底是难掩的倦怠和疲惫。

“怎么了?”他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让人蓦地心疼。

沈夏将水杯递到他手边,慢慢坐在他旁边。

任皓谦喝了热水,身上的寒意和醉意消散大半。

沈夏见他恢复了往日那种冰冰冷冷的气场,便笑着调侃几句,“八个月抗战已经身心俱疲了?”她捞起桌上的薯片,塞进嘴巴,边吃边说:“当初劝你别和Daisy姑姑硬来,你非不听,这倒好了,整个公司分成了两派,幸亏咱俩假结婚的事没爆出来,否则,你就真的会被任家和沈家折磨死。”

“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任皓谦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拿起外套,便走去浴室了。

半个小时后,任皓谦穿着浴袍出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整个人站在浴室门口,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事情,只是双手环在胸前,略懒散地靠在墙壁上。

恰好沈夏看的节目中途插进广告,她起身要去厨房倒杯水,转身的空隙,便瞥见浴室门口的人。

简直是赤果果的诱惑!

沈夏整个人都杵在那,小手乱揪着衣角,脸上还微微散发着热气。

心里揣着只小鹿乱跳还乱想着,与任皓谦相比,刚刚荧幕里出现的所有男明星都黯然失色了,她不得不承认,任皓谦白皙得如同象牙纯釉的一张脸,配上湿漉漉的额前碎发,尤其透过碎发审视她的神色,简直……

“口水又要流出来了!”任皓谦瞪视着某人可怕的面部表情,慢慢走近沈夏,“你最近工作室不应该很忙吗?还有闲心陪我来北京?”

沈夏白了一眼他,暗想,就是有任皓谦这种人,才会让她这种正经儿姑娘变成小色狼。

她一屁股重新坐回沙发上,不甘心道:“工作室建在上海,忙了快半年了,你好不容易从日本回来,也不陪我!利用人还不牺牲色相,这买卖太亏了!”沈夏叉着腰,嚣张的很。

任皓谦倒是有了想笑的心情,目光一转,落在了液晶电视的大屏幕上,正好镜头扫到韩沐风。

“原来这么安分地待在电视机前,是为了看韩总?”任皓谦故意拉长了声音。

沈夏皱着张小脸,将视线转到屏幕上,正好也看到韩沐风低头看东西的场景。

他自带气场的让所有人都将他视为焦点。

沈夏的粉拳捏得紧紧的,收起胡闹心思,瞪着任皓谦那张欠揍的脸。

“韩总参加颁奖礼,还忙着工作。听说最近韩氏在向星辰施压,估计韩沐风快破产了。”

“真的假的?”沈夏着急地下意识捉住任皓谦的手。

任皓谦颔首微笑:“因为他切断了与Daisy的合作。”

“为什么?”沈夏不解地看向任皓谦,“我不明白又为什么韩氏会与星辰作对?”

“沈小姐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这次怎么猜不出,韩沐风为了谁会和韩家闹僵。”

沈夏自然不明白任皓谦的话中深意,摆摆手,拒绝和他探讨这种深奥的话题。

任皓谦也不再捉弄她了,随她一同靠在沙发上,闲适地看着影视台。

这时候主持人在公布最佳男艺人奖项,沈夏静静等待着上台的男明星,只是等待了十几秒钟,主持人半开玩笑地解释,说是洛景丛在北京拍戏,临时抽不开身,便私下转发了。

沈夏有点沮丧地喝了口橙汁。

“这是你今天硬要拉我在机场等待的爱豆?”任皓谦似乎比他还沮丧。

沈夏嘟着小嘴点点头:“我男神,洛景丛,身高188,肤白貌美。”

任皓谦听着她这形容的四字词语,差点笑出声。

“你还笑我?今天你消失在机场的那会,做什么了?”

任皓谦的笑容微微一滞,有些漫不经心道:“救了只小野猫。”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最耀眼的存在 【然而在这四九城里,却只有她,只有回想起她,才是温柔缱绻席卷心头的月色,才是他心头,乃至浩瀚宇宙中最耀眼的存在。——任皓谦】

沈夏也没明白他的话,踢掉拖鞋,整个人蹲坐在沙发上,指着屏幕里的主持人就开始了吐槽模式。

“皓谦,你不知道这两个主持人多逗,他先是说我瑶哥人比戏美,这明显暗讽她的演技嘛!我男神洛景丛明明和木瑶是哥们,他硬要在颁奖晚会上问我瑶哥,两个人是不是那种关系。就算是吧,就算瑶哥和洛景丛在一起了,又怎么了?我瑶哥肤白貌美,和洛景丛简直配一脸……”

“瑶哥?”任皓谦失笑地呢喃着,眉眼却在这一刻放软,透着些宠溺和温暖。

就在沈夏为主持人的智商捉急时,舞台上已经在放映莫扎特的曲子了,空灵悠扬的钢琴曲从琴师手中缓缓流出。

宽敞的客厅里,聒噪的某人终于安静下来,视线不由落在着名钢琴家的侧脸上。

那一霎镜头转到台下的观众,观众席一楼的前几排都是看起来熟悉的却又叫不上名字的各种明星脸,摄影机却直接略过,然后镜头锁定在后排一个女孩子的侧脸。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剪影。

红的胭脂白的粉,浓眉毛俏鼻子,红唇是一抹饱满的棕红色,朦胧的舞台灯光掩映着,却足以惊艳。

她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舞台,偶尔哼唱着,偶尔安静地听着,偶尔伸手别一下耳边的碎发。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仿若整个观众席都成了她的背景色,皆因她而黯然失色。

摄影师捕捉这画面足足一分钟。

沈夏已经拿出手机在拍了,任皓谦却还只是坐在那里,眼神定格在那个画面里,久久地失了神。

“少爷,是打算放弃慕小姐了?”德叔将韩沐风的身份告知慕雨杉的父母之前,特地打电话问了一遍。

他当时胃病犯了,整个人躺在床上疼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搁置在侧的手机,德叔的话是提醒亦是挽回,他知道,一旦这步迈出去了,慕雨杉再没机会回来了。

他偏过头,屋外的月色洒了些进来,雅淡的很,如同她凉薄的性子。他平静地出声回道:“比起待在我身边,待在那个有韩沐风护着的娱乐圈更好些了吧。”

“您早就计划好了,可是,慕小姐是得偿所愿了,您可再也没借口留她在身边了。”

“是吗?”他自嘲地勾起唇角,暗哑的嗓音一字一顿道:“连你也不明白吗?慕雨杉就从没走近过我。”

……

任皓谦是被沈夏频繁的拍照声拉回了游离的思绪,他再次将视线转到屏幕上时,已经没有慕雨杉的镜头画面了。

他忽然有些累。

静静陪沈夏又看了一会,才转头,望向了窗外,夜幕降临之际,整个城市一片灯光璀璨。

任皓谦从茶几上摸了烟盒,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然后点燃了一根烟,一声不吭的闷抽了起来。

其实,无论是顾城,还是这个听起来不太靠谱的影帝,他都会安心吧!

起码,慕雨杉得偿所愿了。

这座城市灯火辉煌,然而偌大的北京城里,却只有她,只有回想起她,才是温柔缱绻席卷心头的月色,才是他心头,乃至浩瀚宇宙中最耀眼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没上进心 慕雨杉盛装出席的颁奖晚会,到凌晨十二点才结束。

各路明星有秩序地离场,慕雨杉披着件小西服外套,被时越和保安人员簇拥着上了保姆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慕雨杉还亲切地朝着自家粉丝挥手,粉丝们热情的很,追着保姆车追出好几十米。

慕雨杉坐在车里的专座上,换上时越提前准备好的平底鞋,她一边揉着酸痛的脚踝,一边回过头望着看不太清的粉丝面孔,语气有点郁闷,“越越,你说粉丝们是喜欢我的长相还是我的狗爬演技啊?”

时越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在啃酥软的面包,差点被瑶瑶祖宗的话噎死,拧开矿泉水瓶子吞了半瓶水,才平复了呼吸。

司机师傅在一旁倒乐了,“木小姐的性格倒是很讨喜。”

“黎叔,你这话什么意思?”慕雨杉正正经经的模样逗笑了时越。

她简直笑岔了气:“瑶瑶,你说你的狗爬演技能吸引谁?至于气质和长相,在娱乐圈确实是数一数二的。但是粉丝爱的大多是你的性子。”

“我什么性子?”

这时候时越和黎叔颇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黑料不在乎演技不在乎——绯闻缠身。”

“有那么夸张吗?”慕雨杉审视着前面的两人。

“看过你的戏就知道,敷衍的很。”时越还不忘补枪,“换句话讲,就是没上进心。”

慕雨杉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确实,不太喜欢镁光灯,也不太喜欢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台词。

车子驶过北京大胡同时,车速慢慢慢了下来。

慕雨杉透过车窗望了一眼,巷子深处有人在拍夜景戏,她转回身,时越已经拉开车门了。

“这是什么剧组?”慕雨杉奇怪地看向她。

“之前你拒绝的李瑞导演,我买点礼物面上过得去。”时越穿上外套,准备从包里拿钱包,慕雨杉却早她一步下了车,站在副驾驶座门口,诚挚道:“就让我这没上进心没心肝的人负荆请罪吧!我去附近买些热饮,你去和导演好好聊天,黎叔也下来帮我。”

话音一落,慕雨杉便提着裙摆,朝附近的热饮店走去。

“黎叔,你抓紧跟上瑶瑶,最好不要让她进剧组。你直接来送热饮就行。”时越的声音里有一丝急切。

“为什么?难不成这剧组有老虎狮子?”黎叔笑着接过来她递给的口罩。

“哎呀!有洛大爷在呢!要是两个人碰面,估计今晚可就比台上更热闹了。”

黎叔虽然不明白这话中深意,还是急匆匆跟上慕雨杉,待从热饮店订购了几十杯奶茶和咖啡后,黎叔才忽悠着慕雨杉上了保姆车。

慕雨杉乖巧地窝在自己专座上,无聊地翻起了手机。玩了几局游戏,便登陆了自己的微博小号——木木杉杉,不到一分钟慕雨杉就收到了微博的推送消息,她慢悠悠的打开,几乎全是自己在机场被黑粉袭击的新闻。

她一一点开看,爆出的照片里根本就没有她,只有时越和保镖狰狞的表情,有一张时越举着拳头张着嘴巴唾沫横飞的样子彻底逗笑了她,她特地截了图,私发给越越。

继续刷下面博主爆料的内容时,有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足足十几秒,始终没有往下滑。

照片里有个男人的背影,将近190的身高,穿着简单的polo衫,看起来有种纨绔子弟的气质。

慕雨杉不自觉地放大了屏幕里的背影,只是刚要凑近看时,车门被人拉开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他和懒猫》(1) 【“这只猫很像你,没上进心。”某人将他的黑色口罩拿下来。

“像我有什么不好。”瑶哥嘴里咬着串冰糖葫芦,糖渍不小心沾到了薄纱的裙摆上。

他忽然很温柔的笑了一下,趁她抬头望月亮时,他微低下身子,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也没发觉,只听见某人似乎在说:像你的话,就会不自觉想要照顾啊!

——《他和懒猫》】

听到声音慕雨杉下意识地别过头,只是逆着昏黄路灯的光晕,她看不清车门口人的样子。倒是他头顶上方的一弯清月,格外清清亮亮的,将远处的、近处的房舍掩映着,仿若披了一层薄薄的雾纱。

“怪不得时越支支吾吾,原来把人藏在这了!”一贯清冷又夹着几分怒意的嗓音响起。

慕雨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景丛有些粗鲁的力道拉到了车下。

“你做什么?”慕雨杉伸手推了他一把,绕过他,朝着光亮处走去。

洛景丛刚要拉住她,工作人员就跑过来了,说是轮到他上场了。

“待会找你算账。”他瞪了她一眼,慕雨杉倒是有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往巷子深处走,摄影师、灯光师都在场地忙碌着,演员在找镜头,李导手拿广播喊了一遍:“《他和懒猫》第十五场第四幕,action!”

主演们立刻就位,洛景丛穿着V领的体恤衫和休闲裤,从远处抱着只苏格兰折耳猫慢慢走过来。

那只猫漂亮的很,灰色的毛发,像个圆滚滚的物件,叫声也很可爱,和它的主人洛景丛气质很搭,都是略懒散的。

慕雨杉盯着洛景丛怀里的猫有些入神,待时越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她才收回略微恍惚的思绪,偏过头,冲着时越微微一笑:“你被洛大爷威胁了?”

时越挑眉:“李导是我大学同学倒是没事,可是这尊大佛,气的不轻。”

慕雨杉顺着时越的视线看过去,从洛景丛精湛的演技中,不难看得出他眼底浮动的一丝怒意,也许因为带着私人情绪表演,融不进去,李导连续几次喊:“咔!”

“不就是我拒演了《他和懒猫》吗?”慕雨杉奇怪地出声问,“洛景丛有必要这么生气吗?而且,我们大半夜来探班,他才过分。”

“我的瑶哥,说你没上进心,你还真没上进心。”

慕雨杉更不解地皱起眉头。

“《他和懒猫》是个现代玄幻剧,当时片方宣传你出演女主角,公司考虑借此剧提升磨砺一下你的演技,可是洛大爷知道了,非要降低身份出演男一号,听他经纪人黄姐的意思,大概推了很多机会。”时越叹了口气,将视线从洛景丛的脸上转到慕雨杉的脸上,“人家对你痴心一片,你却倒好,因为要参加毕业典礼,直接拒了。”

“档期冲突嘛!”慕雨杉可怜地晃了晃时越的胳膊,扮演起乖巧温顺的小白兔角色。

“你还是去同洛影帝撒娇吧,他应该受用的很。”

“我坚决不朝恶势力低头。”某人义正言辞。

结果,还是趁着时越去洗手间的空,偷跑出了剧组,走了好一段路,才走到夜市,买了串洛大爷最爱的糖葫芦才回来的。

幸亏凌晨时间,夜市基本没人,她捏着串糖葫芦,穿着礼服,也没被巡逻的安保人员抓住。

待走回来时,时越已经搬着小凳子同李导坐在一起唠家常了,几个演员还在对戏。

慕雨杉站的远,踮起脚尖,也没找到洛景丛的身影。

估计大半夜不睡觉去买糖葫芦是她这阵子做的最蠢的事了。

正要张嘴咬一口,前面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有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大男孩迎面走了过来。

慕雨杉的嘴巴微微张着,又瞬间合上。

差点被某人逮到偷吃。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他和懒猫》(2) 洛景丛似乎注意到角落里的慕雨杉,有点傻气地举着串糖葫芦,歪着脑袋看着他。

他扑哧笑出了声,一点气意也没有了。

大概在这个功利又可怕的娱乐圈里,只有木瑶才真正活的随心所欲。

想起第一次同她拍《如慕行空》时,她是扮演女二的小乞丐,整天脸上、身上脏兮兮的,还老是被导演骂。

他起初以为这小姑娘肯定会哭鼻子。

没想到,骂了两三个月,还是像应付傻子一样,继续拍戏。

犹记得她,穿着破洞的乞丐服,坐在刚下完雨的泥地里,一边啃鸡腿,一边插着耳机听歌。

仿佛,她本身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小乞丐。

执拗、傻气外加惨不忍睹的演技。

“你发烧了?”慕雨杉语调清软地问。

洛景丛神情顿了顿,盯着慕雨杉漆黑的瞳孔,轻轻地眨了一下眼睛,低声的说了一句:“刚刚拍了场落水戏,鼻子有点难受。”

慕雨杉似乎想到什么,从斜挎的小包里掏出干净的口罩,递到洛景丛身前:“戴上这个,不许传染。”

洛景丛不甘愿地戴上,好看的眉眼隐隐泛起不悦,“你来做什么的?”

慕雨杉一本正经地将糖葫芦递给他:“负荆请罪。”

“有你这样请罪的?”他蓦然低下头,又倏尔顿住了,薄唇距离慕雨杉只有一毫米,呼吸相闻之际,头顶的月色零星点缀在他乌黑的发间。

慕雨杉对某人的美色引诱显然不屑,脊背挺得笔直,像个冷傲的小公主。

“你是不是不喜欢男人?”洛景丛微微眯起了眼睛。

慕雨杉伸手推开他,朝前面走了几步。

两人并肩而立,洛景丛还一直打探到底。

慕雨杉忍受不住身旁人的聒噪,直白道:“我哥韩沐风是你上级,论工资,比你高。论颜值……”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洛景丛,遗憾地表达道:“还是我哥好看。你和我……”慕雨杉干咳了两声,支支吾吾地说道:“和我以前很讨厌的人相比,也是丑的很!”

洛景丛的自尊心备受打击。

待两个人走到导演跟前,慕雨杉又装作温顺的兔子,一个劲地夸赞李导的能力,哄得李瑞笑成朵花。

戏拍到凌晨三点才结束,时越和黎叔去将车开进来,慕雨杉和洛景丛则站在巷口等车。

“你为什么不坐自己的车回去?”

“是谁说的负荆请罪?”洛景丛看了一眼认真吃糖葫芦的女人。

“你感冒不能吃这些。”

洛景丛同她斗嘴基本惨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指着屏幕里的懒猫,笑着说:“这个造型可爱吗?”

慕雨杉踮起脚尖看,唇角不自觉溢出笑容,“你同一只猫谈恋爱,很怪异。”

“本来是同你谈恋爱的,谁让你临阵脱逃了。”

半晌,洛景丛从身后拍了一下慕雨杉的脑袋。

她瞪视他一眼。

“这只猫很像你,没上进心。”某人将他的黑色口罩拿下来。

“像我有什么不好。”她嘴里咬着串冰糖葫芦,糖渍不小心沾到了薄纱的裙摆上。

他忽然很温柔的笑了一下,趁她抬头看月亮的时候,他微低下身子,用手轻轻擦了一下,她也没发觉,只听见某人似乎在说:像你的话,就会不自觉想要照顾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相濡以沫 【戏文上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黎叔将车平稳地停靠在他们跟前。

慕雨杉同洛景丛闲聊的空,就将一串糖葫芦吃完了,吃的嘴角都是糖渍。

洛景丛拉开车门,伸手挡住她的头顶,将她送进车内。

然后自己紧挨着她坐下来,将车门轻轻带过来。

“赶到酒店应该快天亮了。”时越从座位底下的袋子里拿出件薄毯,扔到洛景丛的手边。

“谢谢越姐。”洛景丛将毯子打开,盖在雨杉身上。

“越越,你给我两粒感冒药。”慕雨杉小声说。

时越翻了一下包,拿出一盒感冒药,转身交到慕雨杉手里。

雨杉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将药拆开两粒,看着身旁脸色不太好的洛景丛,暖心地叮嘱道:“赶紧吃药,小心发烧就严重了。”

洛景丛笑着接过来药和热水,利索地吃了药。

“黎叔,你把空调调高一点。”慕雨杉说完,又将自己身上的毯子往洛景丛那边拉了拉,两个人盖一张毯子完全足够。

夜晚沉寂,一路上唯有墨蓝色的星空相伴。

忙碌了一天的时越,早已经累得睡着了,偶尔打起的呼噜声,让车内的其余三个人忍俊不禁。

慕雨杉靠在车窗上,也有些乏了,闭上眼睛,就又想起白日里机场的那个怀抱,熟悉且温暖的,只是,恐怕那个人,不会是他。

而身侧的洛景丛,则安静地偏头望着慕雨杉,她似乎有心思,他伸手想要揉一揉她的头发,可是就要碰到她柔软的发时,他却戛然而止了。

-

慕雨杉一觉睡得极好,早晨起来,阳光明媚,透过丝丝缕缕的雾色,一个人影在阳台上打电话。

时越站在晨雾中,里面是件修身的羊绒衫,披了件宽松的西服外套,衬着整个人身材姣好。她双手撑在阳台上,声音低低的,风一吹就飘散在了空中:“让瑶瑶自己待在北京,我不放心啊!我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好了,知道了,我晚些打给你。”

时越挂掉电话,心烦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刚要放到嘴边,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户后。

慕雨杉站在客厅,头发乱糟糟的,穿着酒红色的睡袍,站在落地窗外望着她的神情,有些心疼。

她走近屋子里,弹了弹烟灰,笑容淡淡的:“起了。”

慕雨杉仍旧站在那,凝视着她的眼睛,似乎极力在压抑着某些情绪:“又是你那该死的前男友?”

时越掐掉烟,绕过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好几的年纪,只谈过一次恋爱,二十一岁遇见陆衡,二十五岁为他打胎,如今三十二岁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可是,还是只有陆衡,始终让她像个傻子。

待时越从洗手间出来,慕雨杉已经换好衣服,化完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看剧本了。

“不是下个月才进组嘛。你这会就做功课了?”时越从冰箱里取出盒牛奶和几个新鲜的苹果,拧开水龙头,洗苹果时,抬头望了一眼颇认真的某人,笑了笑说:“按你以前的习惯,不都是进组前几天才敷衍地看两页吗?”

慕雨杉背了几页台词,拿着剧本,往厨房走去。“陆衡又做什么了?”

时越没作答,继续低头洗着苹果,水龙头里的水哗哗作响。

慕雨杉固执地走到她跟前,将水关上,此刻时越仍保持那个姿态,一直在用手搓苹果。

“越越,你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呢?”慕雨杉的声音甚似温柔,压着嗓音的声线,夹杂着心疼和怜惜。

时越一向厌烦自己软弱的样子,可只有在慕雨杉跟前,才能松懈一刻,仿佛彼此不是工作伙伴,而是胜似亲人的挚友。

她忽然心底酸涩的厉害。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相忘于江湖 慕雨杉像极她肚子里的蛔虫,见时越眼里的泪光影影绰绰的,甚似可怜,直接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像哄宝宝一样,拍拍她的头,拍拍她的肩,拍拍她的背。

时越的泪珠止不住流,哽咽地说:“我都知道的。可是,我爱他,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慕雨杉也陪她一块难过着,压低声音宽慰道:“戏文上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我狠不下心。”时越说。

“那你去找他,这次说清楚明白些。你试着和他分开,再想他,也不见。如果几个月下来,还是想得真切,那就隐婚,替他生个孩子,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让我哥封杀他。让他在娱乐圈彻底站不起来。”雨杉苦口婆心劝着,还十分可爱地计划了结婚之后的事情,在时越耳边说了一长串谋划,最后时越彻底被她逗笑了。

时越拿眼瞪她:“计划的我像个女流氓。”

慕雨杉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得意地咧开嘴角傻笑:“我这计划天衣无缝。”

“那这里的工作怎么办?”时越想起了自己经纪人的身份。

“推掉呗!反正我没上进心。”慕雨杉耸肩笑笑。

“好,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趁机偷懒。”时越白眼一翻,又恢复高冷的女神范。

“在北京这几天,你就待在酒店好好休息。出门的话,让黎叔陪着你。”时越将苹果放在菜板上,一边切,一边继续唠叨:“要不我干脆让生活助理过来一趟?”

慕雨杉拿着剧本遮住脸,可爱地撒娇道:“我想要私人空间啊,女神!”

时越无奈地点点头,末了,还不忘打击一句:“只会做面的你,要什么私人空间。”

慕雨杉脆弱的小心灵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她乖巧地承认自己的狗爬厨艺,然后继续抱着厚厚的剧本去客厅背书了。

虽然过目不忘是本领,狗爬演技是她出道很久的标签,但是,她也是有一丢丢上进心的,被导演和观众嘲笑,也会感觉脸烧的慌。

正斟酌某段情绪时,时越端着水果沙拉走了过来。

她坐在地毯上,将果盘放在膝盖上,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看着瑶哥狰狞的面部表情。

差点噎死。

时越赶紧将慕雨杉手里的剧本丢一边去,将水果沙拉放到她怀里,殷切道:“吃完再用功。”

慕雨杉乖乖地捏着叉子,若有所思。

时越静静地偏头看着她,有点好奇问:“你刚刚演的情绪,是杀人犯?”

慕雨杉精致的眉骨蹙在一起,叹了口气:“那是,那是被告白之后的感情戏。”

时越略表同情地“哦”了一声。

“越越,要不我让洛大爷教教我吧,虽然他整天没正形的,可是人家起码是影帝。”慕雨杉垂下眼睛,闷闷地吃着水果。

“正好他住我们这个酒店,这个酒店的安保措施一向不错,应该没有记者会偷拍。你直接去楼上找他请教,估计他拍戏到晚上,十点之后基本有空。”时越站起身,雨杉帮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仰头看着她:“你要走了?”

“你说分手这种大事,穿什么衣服呢?”时越一本正经地问。

慕雨杉也一本正经地回:“一定要气场强大,震慑住陆衡那个渣男!”

“行,那我先去做个发型。你老实待在酒店,不要闯祸。”时越叮嘱几句,踩着拖鞋往卧室房间冲去。

慕雨杉看了一眼时越整理行李箱的样子,她继续低头研究着人物情绪,偶尔透过落地窗的倒影,看到自己狰狞的表情,就颓废地垂下眼睛,哀怨着:“臣妾做不到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例行公事 韩沐风回上海的第二天,就被韩行知的一通电话叫到了家里。

按他以前的性子,肯定连电话也懒得接,可是,星辰是他从学生时代就打拼来的事业,他不想被别人毁掉。

韩沐风开着车驶向韩家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处于下班的高峰期,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到七点十分左右才抵达韩家。

他随意将车停在院子里,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院子里的一些摆设,几乎没什么变化,花花草草,还有养着小鱼的荷花池塘。

这些年除了春节回家一趟,他基本不来这儿,虽然公司离韩家很近,但是他仍然觉得有夏萍晴在,这里就不是家。

他拔下车钥匙,慢慢从车里走下来。待走到屋门口,他像例行公事般按了门铃,过了还没十秒钟,便传来了开锁声,随后门被人拉开,是在韩家伺候了许多年的管家。

管家先是欢喜地让开身,让韩沐风进来,然后才冲着屋里喊道:“先生,太太,是少爷回来了。”

刚绕过玄关,韩沐风便和从屋里出来迎接的夏萍晴,走了个正面。

夏萍晴穿了一身V领的淡蓝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锁骨处还戴着条限量版的晶钻项链,墨色的长发随意扎低,整个人看起来既娉婷知性又秀气高贵。她难掩欣喜地伸手碰了一下韩沐风,像是要拉着他往屋里走,“饿了吗?我让陈妈先备点点心和水果。”

随着她的话音一落,韩沐风的神情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他刚刚只是同空气站着,他不着痕迹地拨开她的手,径直往客厅走去。

管家看了一眼自家太太的难堪样子,忍不住走上前要劝几句,夏萍晴默默地摇摇头,示意她去给韩沐风沏茶。

韩沐风一踏进客厅,就望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韩行知,他戴着副金丝边的老花镜,看起来像个呆板的学者。

一听到脚步声,韩行知就在报纸后发出一阵冷哼,连眼睛也没抬,继续看着报纸上的时政新闻,直到韩沐风坐下来,他才将报纸重重地放在桌上,转过脸,瞪着他:“臭小子,你还知道有这个家?整天待在那个破公司,搞影视是正经事吗?家里这么大产业你不操心,整天就知道气我!”

夏萍晴去厨房吩咐一下佣人多做几道菜,走回客厅时,就看见父子俩僵持的样子了。

她挨着韩行知坐下来,同韩行知说了几句晚膳的菜品,又转过头,笑容和善地望着韩沐风,问了一些关心的话:“听说长风的女儿签到你公司了,自从你妈妈去世,慕家基本和我们这边断了联系,趁着机会,正好可以联络联络感情。你最近在公司累不累?我瞧着又瘦了些。”

夏萍晴话刚说到一半,管家便端了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了几杯热气腾腾的茶和一些花纹别致的小点心。

“这是芙蓉街的那家点心,以前你爱吃的。”夏萍晴从盘子里拿出一块,递到他跟前,红唇溢出一抹慈爱的笑容。

韩沐风别过头,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搁下茶杯,才声调寡淡地回:“不爱吃了。”

韩行知一向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敷衍了夏萍晴,但他眉眼之间流露出的嫌弃和厌恶,是非常浓烈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牺牲色相,方可保命 他最看不惯他这个样子,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拍桌子,气冲冲地站起来,指着韩沐风的脸就骂起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争气的儿子。人家养儿防老,你不孝顺就算了,还对你后妈这个态度,最起码她养了你十几年,韩沐风,你不要忘恩负义!”韩行知气不过,从桌上拿起报纸就扔到韩沐风孤傲的脸上,喘着粗气嚷道:“你只要同颂家的千金结婚,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娶了媳妇,让你媳妇操心……”韩行知还要骂,这时候门铃声响了。

夏萍晴拉扯半天,也没将韩行知的气话劝住,她只好暂时放弃缓和这对父子关系,同管家一同去门口迎接客人。

韩沐风快被骂成猪头,他看在公司的份上,只能垂着眼睛任由他骂,只是韩行知原本怒骂的声音渐渐转为和善的语气,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韩行知说:“荣儿来了,快进来坐,陈妈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韩沐风俯身捡起地上的报纸,再站起身时,颂荣已经提着水果篮,姿态优雅地站在他面前了。

还没等韩沐风开口,颂荣便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彼此以前就是很亲近的关系。

还没等韩沐风嫌弃地拿开,颂荣就被夏萍晴和韩行知招呼着坐下了。

韩沐风坐在单人沙发上,其余三个人紧挨在一起坐,聊起的话题伴随着阵阵的欢笑声,仿佛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颂荣自惯会讨好长辈,懂得知进退,一颦一笑皆是教养,谈吐更是在娱乐圈磨砺出来,说话同做事一样,话说得漂亮且要滴水不漏。

她心里压着这些小心思,趁着夏萍晴和韩行知喝茶的空隙,她才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人。

客厅天花板的吊灯格外亮,洁白的灯光映在地板上,澄亮柔和。自然映照的人也少了几分疏离陌生感。

韩沐风姿态闲适地坐在棕色沙发上,他穿一身纯黑西装,白色干净的衬衣,没打领带。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专注的看着。

偏巧他伸手拿茶杯,正好两人的目光相撞。

一个炽热无比,一个冷淡如冰。

对上他眼睛的一刹那,颂荣心头微微一凛。那双眼睛格外修长清冽,也许因为灯光晕染,还是他肤色太白皙,那瞳仁明明漆黑如墨,却又让人觉得他的眼神疏淡无比。

她失笑地喝了口热茶,心里泛起一抹酸意,心想,哪是灯光的原因,分明就是眼前的人格外厌恶自己罢了。

与此同此,韩沐风已经点开雨杉发来的微信信息了。

【木木杉杉】:哥,你这鸿门宴进展到哪一步了?

韩沐风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地跳跃着,几秒钟便回复到:某女人已经出场。

慕雨杉窝在床上傻乐半天,又打字说:预计牺牲色相,方可保命。

这时候屏幕上方的【如沐春风】回到:宁死不屈!

慕雨杉彻底笑疯。

【如沐春风】:你做什么呢?听说又待在北京摸鱼了。

【木木杉杉】:。。。。。。在酒店磨砺狗爬演技!

……

韩沐风同雨杉聊了几句,原本沉闷的心情终于舒缓了许多,不自觉眼底弥漫出淡淡的笑意,正好让身旁的夏萍晴察觉出来。

她以为韩沐风拒绝相亲,还是和那个美国姑娘藕断丝连,就假装笑着闲问家常一句,“沐风同谁聊天,这么开心呢?”

韩沐风将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冲着餐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萍晴,态度还算礼貌些,“晴姨,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夏萍晴高兴地应了一声,急忙催促着陈妈开饭。

韩行知见韩沐风难得的好脸色,也松了口气似的,乐呵呵地往餐厅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一向皮糙肉厚 陈妈的手艺一贯是好的,尤其最拿手的剁椒鱼头和鹅肝酱片,简直称得上上海一绝。

韩沐风拉开餐椅有些随性地坐下来,待颂荣走过来时,韩行知还特地咳嗽一声,示意韩沐风要绅士些,为她身旁的女士拉开餐椅。

韩沐风原本伸手要拿桌上摆放的筷子,只是被韩行知的咳嗽声吸引了目光,他冲着对面的韩行知轻轻眨了下眼睛,眼底泛着温顺的光泽,似乎冷笑了一下却又很难觉察出来,僵持了几秒钟,韩沐风伸手拉了一下身侧的餐椅。

原本同夏萍晴站在一块的颂荣,见到韩沐风绅士地为自己拉开餐椅,她心底慢慢爬上几分窃喜,眉眼中的笑意更是浓郁了些,刚要抬脚往韩沐风那边走去,只听见韩沐风颇自然的语气招呼道:“晴姨,快坐下来。”

颂荣眼底的笑意渐渐凝滞了,抬手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调柔和地对着夏萍晴说了几句话,夏萍晴便吩咐佣人带她去洗手间了。

韩行知见颂荣走远了,手轻轻拍了一下桌子,看样子又要发作不满情绪,夏萍晴赶紧入座,随沐风挨着,坐在韩行知的对面,朝着韩行知使了个眼色。

韩行知瞪了一眼低头吃饭的家伙,闷闷地喝了口白酒。

待颂荣从洗手间补妆回来,整个人似乎又漂亮了一些,夏萍晴热情地招呼她坐下来。

“谢谢姑姑。”颂荣弯了弯唇,又礼貌客气的道了一声谢。

饭桌上的话题源源不断,偶尔称赞陈妈的手艺,偶尔颂荣提几句娱乐圈的趣事,倒是只有韩沐风在专注吃饭,将鱼肉夹到自己的骨盘里,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再安静地放进嘴里咀嚼。

颂荣也学他的样子,夹了鱼肉放进自己嘴里,只是剁椒鱼头太过辛辣,她直接被呛到,捂着嘴巴小声咳嗽几下,小脸辣得通红,刚要拿纸巾,韩沐风坐在对面,顺手抽了一张递到她手边。

颂荣愣了一下,有些呆滞地接过来,待擦拭完嘴角,又抬起眼睛冲着韩沐风温软的笑了:“谢谢韩总。”

韩行知以为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直接顺着颂荣的话题说:“荣儿,直接叫沐风就行。他现在在家可不是你老板了!”

颂荣笑着点点头,特意从盘子里夹了块鱼肉放在韩沐风的骨盘里,柔着声音说了一句,“沐风,你多吃点。”

韩沐风倒也客套,夹了些肉丁放在颂荣的盘子里,低声说道:“夏小姐也多吃点。不适合自己的菜,不喜欢就吐出来,何必难为自己呢!”

颂荣垂下眼睛,捏起手边的汤勺,搅了搅还泛着热气的鸡肉粥,一如往常的优雅模样,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指指骨因为太用力却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惨白。

饭吃到一半,夏萍晴忽然想起今早的娱乐新闻,便向身旁的韩沐风打听了一句,“沐风,我今天看新闻,杉杉在机场被黑粉袭击了?”

“没事,她一向皮糙肉厚。”韩沐风敷衍一句,就圈起手边的橙汁杯,喝了几口。搁下杯子,他偏过头扫了一眼夏萍晴的表情,她似乎毫不知情。

可见夏萍晴并没坏到帮夏颂荣做事,更何况,袭击雨杉对她也没有半分好处。

他只是颇有雅兴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夏小姐,一晚上的扭捏表演,总算快要落幕。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某只小狐狸 晚饭结束后,将近十点钟,颂荣还有一个通告要赶,韩沐风也有个会议要开。

韩沐风原以为与夏小姐的相处时光到此结束,谁知,韩行知又命令他将夏颂荣送到工作室,他只好应下了。

从韩家大院到颂荣工作室,恰好走的是往常比较繁华的街道。

此时夜深人静,两边街道亮满了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韩沐风开车的姿势很随意,璀璨的灯光时不时从他脸上晃过,尽管一路上他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本人自带的惊艳俊美还是难以掩饰地从他的骨子里渗透了出来。

颂荣坐在副驾驶座上,饭桌上喝了点红酒,她略微带着些醉意,斜靠在座椅上,偏着头望着窗外,原本视线落在一闪而过的夜景里的,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就定格在窗上那虚幻的影子上了。

其实,韩沐风和她很像,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唯一差别,就是她是喜欢他的。

喜欢一个人,从喜欢这种情绪产生时,就注定是输家。

她闭上眼睛,纤细的手指覆在自己精致的眉骨上,声音夹着隐隐的倦意:“韩沐风,我该如何讨好你呢?”

韩沐风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一直在专注盯着道路前方,手握着方向盘,控制好车速和方向。

“我以前以为你待人都是同待我一样的态度,可是,待木瑶便不同。那次你去剧组探班,我亲眼见到,你为她剥橙子,那笑容是那样温柔的。”她微垂下眼帘,遮住眼底浮出的哀伤,继续浅笑着诉说道:“我好嫉妒,又好羡慕……”

“所以,”韩沐风打断她的话,看着她,目光疏淡而锐利:“你派人在机场袭击她?”

“是。”颂荣也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韩沐风看向她的神色,已经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不屑了,眉眼低冷了几分,不悦地压着嗓音:“在这个圈子,你以为你会好过?”

“你中途离席不觉得更可耻吗?”颂荣说。

韩沐风拒绝和疯子交谈。

前方道路要转弯,韩沐风本能的侧过头,扫了一眼颂荣这边的后视镜,想要看一下后面的路况,结果却在后视镜中看到了身后的摄影机,已经有记者狗仔在跟拍了。

“你终于发现了。”颂荣降下车窗,窗外夹着寒意的风吹的人身上格外的冰凉,颂荣的手随意搭在窗上,就像正在惬意享受夜景一般。

韩沐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暗自用力,拐进另一条街道,猛踩油门,又快速转弯,走了好一段路,才甩掉身后的车。

他按照约定,将颂荣送到了工作室门口。

颂荣解开安全带,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认真地出声问:“最后一个问题。夏萍晴说,你爱了一个人很多年。现在呢?”颂荣将视线渐渐落在韩沐风那张冷漠的脸上,“你还爱沈夏吗?”

韩沐风愣了愣,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声反问:“为什么不呢?”

简短又毫无犹豫的几个字,几乎重击了颂荣所有的心意,她伸手拉开车门,“戚昵以前见过沈夏,她说,沈家小姐狡猾的像狐狸。”

“哦?”韩沐风神情淡漠地瞥了一眼颂荣,眉眼低冷了几分,开口的声音,倒是少了丝冷厉,“狐狸有什么不好?”

“戚昵说,我也像只狐狸。”她背对着他,慢慢走下车。

韩沐风很快发动车子,踩下油门,待车子驶出几十米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某只小狐狸的样子,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英俊面孔忽然浮现着清浅的温柔笑意,他落下车窗,天上的星辰正闪烁着夺目的光彩,很像某只小狐狸的眼睛。思念的情绪从心间慢慢溢了出来,仿佛足以无声填满这世上所有痛苦沟壑的事。

他没告诉颂荣,她确实是只狐狸,只是——

爱哭,爱撒娇,不爱运动。

总之,是只非常可爱的蠢狐狸。

是只,发了疯仍旧爱而不得的蠢狐狸。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又不是我媳妇 【娱乐圈浮浮沉沉,倒不如做个交际花,还能讨男人欢心。——方茜】

横店万盛街一向是个热闹非凡的地方。

进入九月,北京城的天气还是闷热,一条长街各式各样的餐厅,酒吧,水果摊,烧烤摊子,三轮车,将街道塞得满满当当,梳旗头穿宫装的宫女在街上买菜,扛枪的鬼子在路边买烟,路边一家港式茶餐厅,常常通宵都有导演讲戏,有人在讨论剧本,有不出名的小演员在等运气。

洛景丛刚下戏,连续拍了好几场,嗓子哑的说不出话,遇见来探班的粉丝只能点头致意,托助理送几张签名照打发,他绕过乌泱泱的群演,去对面的露天咖啡馆讨老板娘几杯茶水喝。

“来了?”老板娘正收拾桌子,见这大明星又躲她这清闲,便闲闲地打趣一句,“这些疯孩子,竟然扮成群演来见你,可真是有够疯!”

洛景丛淡淡笑了一下,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手里翻着标记的花花绿绿的剧本,有几分漫不经心。

午后的阳光极好,照的整条长街有股难得的慵懒意味,洛景丛喝了杯咖啡,便靠在椅背上,将剧本打开盖在脸上,他听着对街的三流小演员在唱越剧,咿咿呀呀唱的颇有几分意思。

正听的入神,有人将他的剧本拿开了,他倒没生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位生动撩人的姑娘,他故意皱了皱鼻子,冷声道:“打扰本爷休息,该当何罪?”

慕雨杉才懒得搭理,随手扯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

洛景丛坐起身,手支着下巴,定睛望着她:“你今天走路人风?”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工装裤,白体恤,丸子头,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明星气场。

“我今天是来请教你的。”她将墨镜摘掉,眨了下眼睛,黑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你刚刚算色诱吗?”他忽而凑近她,笑容又是携着几分不正经。

慕雨杉优雅地坐着,丝毫没躲避他的亲近,他的动作顿了下,纳罕道:“这小丫头,今日怎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慕雨杉的手已经早一步地挽住他的胳膊,朝着远处的狗仔镜头亲切微笑,洛景丛顺势将脸扭过去,勉强笑了一下。

待狗仔走远,慕雨杉才松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她的剧本,直白道:“我可不想时越和你经纪人再为我们俩的绯闻心烦。”

洛景丛挑了下眉:“So?”

“所以,我们俩的朋友人设一定要建立起来。”慕雨杉指着桌上的剧本,好声好气道:“从指导我开始做起。”

“你可安排的真好。”洛景丛勾唇一笑,“为什么男朋友不行?”

“你到底教不教?”

“当然……”洛景丛站起身,手撑在木桌边缘,低头俯视着她,有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感,“不教了。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干嘛教你?”

话音一落,洛景丛捞起桌上的剧本,往《他和懒猫》的剧组走去。

慕雨杉粉拳捏的紧紧的,咬牙切齿道:“洛景丛,我头昏了才来请教你。”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下药 “小姑娘,追星可不要太疯狂了!”老板娘端来杯橙汁,放在慕雨杉身侧的小圆桌上,低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迟疑地问:“小姑娘,你咋这么眼熟呢?”

慕雨杉摘掉墨镜,露出官方的温婉笑意:“你好,我是木瑶。”

老板娘一向喜欢她出演的角色,但是周围客人繁多,她只能按耐住内心的欣喜和激动,淡定地点点头,轻声道:“有什么需要叫我,我老喜欢你演的电影了。”

慕雨杉微笑了一下,待老板娘转身招待其他客人,她才感觉有些渴,纤细的手指圈握住桌上的玻璃杯,里面有大半杯橙汁,她微抿了口,润了润干燥的唇瓣。

《他和懒猫》剧组在前面的假石桥上拍戏,临时搭的景,李导拿着剧本在认真地同洛景丛讲戏,女二号正站在洛景丛身后,笑得十分开心。

群演们敬业地在桥上走来走去,桥下的工作人员在各司其职,粉丝们的尖叫声迎来李导的一道冷光,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凶神恶煞地把她们赶走。

慕雨杉的视线渐渐转到近景里,对街唱着越剧的姑娘正站在太阳底下发呆,声音听得出来哑了,连音调都跑了几分。

“觉得好笑吗?”头顶有冷冷的声音砸了下来。

慕雨杉怔了片刻,便抬头看她:“你是?”

“大明星果然不记得小角色啊!”方茜抽了张椅子,慵懒地坐了下来,她从上衣的衬衫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摸了一支烟,咬在唇边。

慕雨杉出神地看着女人点烟的动作,一时忘记了她的来历。

细长的香烟含在嘴角,她微微偏着头,黑发随意揽在左肩侧,衬着宽松的白衬衫,显出一种纯净的黑。她自然地将点燃的香烟搁在食指中指间,烟灰只弹一下,微微抬眼看向慕雨杉:“你确实漂亮,有种娱乐圈难得的干净。”

慕雨杉呆了一阵,才道:“我们之前见过?”

方茜笑了笑:“没有。但我认识你哥哥。”

难不成又是我哥的相亲对象?

慕雨杉低头喝了口橙汁,闷闷地点了下头。

“你不用拘谨,更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就是来坐会,刚刚试戏太累了。”她弹了下烟灰,青色的烟雾缭绕。

“你怎么认识的我哥?”

“死皮赖脸,一见钟情。”她简单直白地陈述事实。

“你试戏成功吗?”

“算是成功。但是导演要求我陪他睡觉。”方茜见把小孩吓着似的,忙大笑了两下,压着嗓音道:“逗你玩呢!”

慕雨杉觉得面前的女人好奇怪,奇怪的搭话,奇怪的出场方式。

她微垂下眼帘,专注地翻看桌上的剧本。

“吃不吃糖?”方茜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到慕雨杉的手边,吐了一口烟气,让雨杉呛了一下。

她干咳了几下,再抬头时,那个奇怪的女人已经上了一辆黑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了。

她没心没肺地拆开糖纸,将糖果塞到了嘴里,酸甜的味道化在唇间,她低头继续研究演技这个深奥的话题。

只是半晌,她就来了困意,半撑着额头,昏睡了过去。

-

石桥上,《他和懒猫》,第四十三场第四幕。

“我们明明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你要为了一只猫和我分开?”女二号撑着油纸伞站在桥栏边,深情对视着男主角。

男主角抱着猫徐徐走来,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回望女二。

“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女二号的眼睛开始流泪,祈求道:“我真的只想陪在你身边。”

导演盯着监视器的屏幕看,满意地点了下头,“咔!让演员休息一下,化妆师补一下女二号的妆容。”

洛景丛一下戏,就恢复了往日慵懒自在的模样,他站在石桥边,手撑着桥栏,朝着桥下的粉丝招了招手,本就生的好看,还偏偏会撩人。

他的视线转到了露天咖啡馆方向,只见慕雨杉趴在桌上睡着了,远远看着有些娇憨可爱。

“就她这种学习态度?”洛景丛笑了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指尖扣了一下桌面,朗声道:“趁小爷现在心情好,抓紧问吧。”

慕雨杉仍旧睡得香甜。

洛景丛推了她一下,她丝毫没有反应,他慢慢将雨杉扶到自己怀里,他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竟还是没反应。

洛景丛的心忽然揪了起来,他哑着嗓子问身旁的客人:“请问刚刚有人接触这位小姐吗?”

“好像有个抽烟的女人给了她一颗糖。”邻座的客人顿了顿,“那女人我认识,之前挺红的。后来就没消息了,叫方茜,对,就是她!”

洛景丛看了一眼桌上的糖纸,瞬间回忆起方茜同韩沐风之间的关系,他忽然害怕地轻颤了一下,拍了一下桌子,将咖啡店的老板娘叫了出来。

老板娘茫然地跑了出来。

“你们店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洛景丛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连带着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夹杂着几分寒气逼人,他冲着老板娘勾着唇,冷笑了一声,“如果她有什么事,以后这个店就不要再出现了。”

他弯腰将座椅上的慕雨杉抱起,带着几分怒意和恐惧站起身。

老板娘想走上前解释,男子却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吓得她连句话都没敢说,就往后直直的退了两步。

洛景丛当着整个剧组的面,走到李瑞导演跟前。

李导满眼惊讶:“景丛,你这是……”

“李导,这是瑶瑶。我怀疑中暑了,担心会出大事,我得去趟医院,剩下的戏我明天补回来。”

李瑞一听是木瑶,赶紧安排剧组的车送他们去医院。

“抓紧去,可别耽误了,中暑这事可大可小。”李瑞在车外吩咐了几句,待车子走远了,他又给时越打了个电话,嘴里碎碎念着:“这时越,自家艺人出事,她也不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暗度陈仓 【总有一些人以关心为名,行不苟之事,譬如影帝先生。】

慕雨杉躺在病床时,脑袋仿若装了一只铅球,她迷蒙地睁开眼睛,就像从一场经年旧梦中醒来,想来那是一个不好的梦,因为她的枕头已经湿了大半。

待迷蒙的眼神渐渐清明,她才微微侧目,环视着四周灰暗陌生的墙壁,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令心底恐惧的消毒水味随风钻入鼻尖,她忍不住缩进被子里。

还是在梦里吗?

她闭上眼睛,手紧张地攥成拳头,只希望噩梦早点破碎。

不知又昏睡了多久,慕雨杉感觉额头有一阵冰凉的触感,她困惑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是像画一样好看的医生,她抬手揉揉眼睛,待看清楚些,才狐疑地出声道:“陆医生?”

“睡醒了?”陆遇森将体温计放回到上衣口袋里,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有点发烧,现在体温正常了,不过还是要观察两天才能出院。”

慕雨杉捏着酸疼的脑袋问:“陆医生,你不是在上海工作吗?怎么在北京呢?”

陆遇森低头看着别处,白皙俊朗的侧脸露出点郁闷和无奈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正要开口坦白,手机铃声悦耳的响起。

“我接个电话,一会回来。”陆遇森俯身将她的被角掖好,“有事情就按铃叫护士。”

慕雨杉懒懒地点头,又将脑袋缩回到被子里了。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里传来一阵温柔的抱怨声,那嗓音虽携着几分不满,可仍是悦耳动听,有几个值夜班的女护士在爬墙角。

护士甲花痴状咬手指:“玲玲,这也太好看了,这是神仙下凡吗?这白大褂男神哪里来的呀?”

护士乙坐在护士站的电脑前,边敲键盘边吐槽:“上海来的医生,刚刚调研了一下,父亲是医学教授,家世优越,这样的好男人怪不得会出现在我们瑶瑶的病房里。”

“切,你家瑶瑶这次肯定糊,你看看咱医院门口的记者从白天堵到晚上,先是洛景丛陪床一天,晚上又换什么上海医生,会不会明天就是什么上市公司的总裁来探班啊……这叫不洁身自爱。”

护士丙白了一眼黑粉:“我家瑶瑶这叫魅力,你懂什么?再说了,洛影帝喜欢木瑶是娱乐圈公认的事,至于这个医生,也许只是好朋友呢!这叫长得好看的才在一起玩……”

陆遇森打了一半的电话,听到护士们的窃窃私语,忍不住对电话那头的人嘲弄一句,“听到没有,慕小姐可是有影帝在追求。”

“少贫。”任皓谦换了只手接电话,声音一贯清冷道:“她身体怎么样?”

陆遇森失笑:“你还要把那人怎么样了吗?外面只是说中暑昏倒,可是送来的人说吃了脏东西。其实也只是有些镇定剂成分在里面,没有什么大事。”

“估计会有人处理,你照顾好她。”他顿了顿,提醒道:“别提我的事情。”

陆遇森微微蹙眉,不满地控诉道:“我来北京是度假的,不是当免费跑腿的,再说了,我把鼓鼓丢酒店,我不放心。”

任皓谦一本正经地反驳:“那我给方小姐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她派你来的?”

陆遇森果然举手投降,压低声音求和道:“得得得,我错了,我是兼任兄弟和女朋友的双重嘱托。我这就去求院长多待几天。”

陆遇森再次推开病房门,慕雨杉已经靠在床头低头看手机了,他将温好的热牛奶递给她,轻声问:“这次事故对你影响很大吗?门口的记者越来越多了。”

慕雨杉微微一笑:“没什么,已经习惯了。对了,刚刚鼓鼓发信息给我,我都知道了。”

“是,本来她计划来北京给你个惊喜,我们跟着后援会的人来的,结果机场袭击事件后,就走散了。”

“难为你了陆医生。”雨杉歉疚道。

陆遇森拉开身侧的椅子坐下来,“没什么。鼓鼓就你一个好朋友,而且我俩挺喜欢你演的电影,来回看了好多次。”

“我是说我和……”她转过头看了眼窗外,低声道:“我和任先生的事。”

他抬眼看着她,似笑非笑道:“慕小姐还恨他吗?”

她转过头看着陆遇森认真探究的神色,喝了口温热的牛奶,半开玩笑问:“陆医生又犯职业病了?”

他眨眨眼睛,从她伪装的神色表情里窥探不出半分的真情,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陆遇森略闲适地岔开话题:“以后叫我遇森吧,陆医生太疏远了。”

“好。”

“你不好奇我怎么同鼓鼓认识的吗?”

“不算好奇,因为那个丫头对你可是一见钟情。”

……

夜晚沉寂,VIP病房里传来愉悦的谈话声,不知为什么,拥有着复杂关系网的陆医生同木小姐却是如此的相谈甚欢。

可能,彼此都是彼此心上之人的珍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