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上位手册》 章节目录 第1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一) 清冷的街道上偶尔有行人哈着气搓着手匆匆走过,在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飞雪覆盖,了无踪迹。

在不引人注意的桥洞下,有一个披散着长发,面色冻得乌青发白的女孩子抱着肩瑟瑟发抖。卿痕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将要归向何方。她只记着自己的名字——一个冰冷的符号。

为什么会在漫天的大雪中?过去与现在在脑海里唯有空白。她直起身子,用有些瘫软的手扶着桥洞冰冷坚硬的墙壁站起身子,秀丽的脸上一双眸子透着迷茫的色彩。

刚迈出一步,卿痕就有些气力不济地倒下,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上,一只手忽然将她自腰部抄住,轻轻带到了怀里。

一阵玉兰花香隐隐从空气中飘荡开来,氤氲而温软,在这种场景下显得愈发虚幻。

卿痕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清入目的那一片月白色,拂在自己脸上的布料冰凉而又顺滑,卿痕下意识地抱紧来人的胳膊,只听得头顶似有人轻笑了一声:“呵——”

卿痕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最后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自己被那人打横抱起,低沉的声线再度从空中传来,有些失真:“总算是,找了你了呢,阿痕。”

哒、哒——

清脆富有节奏感的高跟鞋声在人潮拥挤的机场中显得尤为扎耳。

来人拖着一款十六寸的行李箱,修长的双腿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米白色的风衣垂到膝盖,随着她的步伐前后摆动着。

纤细的手指将戴在脸上的宽大墨镜拨到额头上面,露出一张典型东方美的五官,却又有几分西方的立体。最特别的是那双眸子,晕染着银灰色,宛如暗夜中的星辰。

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女,她所经之处人们忍不住频频回头驻足。

卿痕面不改色地过了安检,在接机场站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接过了她手中的箱子:“小姐,一路辛苦了。”

“Mike叔叔,好久不见啦。”见到男子,卿痕一改之前的高贵冷艳,转而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姿态。

Mike是卿痕父亲的专属助理,从祖上就为她们家干活,到他已是第三代了。说起来,Mike也是看着卿痕长大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出机场来到一辆加长版的林肯前,Mike为卿痕拉开车门,有些苍老的脸上也带了分笑容:“是啊,小姐在国外难得回来一次,先生与夫人也很高兴呢。”

卿痕坐进车里,黑色的玻璃挡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她眼底忽然幽深起来的神色。

她并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换句话说,她从现在起其实是一位快穿工作者。

根据那个人说,她的任务就是到各种小说剧情中扮演女配并攻略男主。

想到此,卿痕的脑海中又回荡起那人幽幽凉凉的声音,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她不知道失败有什么后果,所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车子缓缓开动,卿痕闭上眼,借用这个时间梳理着脑海中的剧情。

丝诺●克拉克是卿痕在这部小说的身份,她的父亲属于苏格兰克拉克贵族一脉的分支,而母亲则是中国人,所以她拥有中英混血的贵族血统。

卿痕的母亲姓林,是华夏最大的财阀集团之一林氏的长女,为了低调,卿痕在国内一致对外称自己姓林,而她的中文名是卿痕。

这些身份原本足以让她骄傲,可偏偏跟男主凑一起就成了炮灰女配的命。

这本书的剧情不算复杂,男主白尔凡与卿痕为青梅竹马。

在女主的母亲林老爷子还算年轻时,林家曾有过一段低谷期,是同为商业帝国的白家伸出援手。患难见真情,雪中送炭往往最是珍贵。

待低谷期度过后林家重复辉煌时林老爷子就允诺,以后必然与白家联姻。当时两家也没有合适年龄的人选,遂拍定让孙字辈的结为娃娃亲。

这娃娃亲,恰好就是卿痕与男主白尔凡。

两个孩子从小就知道以后会是共度一生的人,彼此相处的也都不错。

大学时卿痕出国留学,白尔凡已经接管了白家,出国前两人就已经订婚。

白尔凡平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玩极限运动。

大抵也是掌管公司压力大的缘故,他基本每隔两个月都要去度假一周。冲沙、跳伞、滑翔乃之家常便饭。

最近一次的一次极限运动就是跳伞。

这次白尔凡去了临城县,虽然是个县,但这却是全国最富的县,比许多大城市收入都要高得多。

临城以风景名胜出名,那里恰好有一座山,海拔不低,很多跳伞爱好者都会选择从那里跳伞。

白尔凡也不例外,但就是因为这一次跳伞运动,彻底颠覆了白林两家的关系。

无它,在原剧情中白尔凡着陆时出了点意外,降落伞控制不当,以至于他撞到了头。这一撞把这天之骄子撞成了失忆。

被人发现时他满脸是血,因为独自前来,轻装上阵,再加上不想让人辨认出就让司机先回去了。全身上下只有一个钱包加一张卡,身份证为避免麻烦也都带回去了。

这个时候就到了女主季晓晓出场,她是县医院的护士,当男主昏迷不醒被人围观时,只有她出手叫了救护车救了他。

剩下的剧情很好猜了,女主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五天后,男主醒了。

失忆的帅哥与温柔善良的护士很快跨过陌生人成为了恋人。

这一恋就是两个月。

也是巧了,白尔凡出事的时候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度假,而公司里又不需要总裁天天出现。

像白家这样的集团,每一步工序都很严谨,便是没人指挥运作半年都不会出事。总裁的作用不过是一个指导方向。

也是很狗血的,他消失了两个月根本没人过问,就这样放任白尔凡与季晓晓安然地谈了两个月的恋爱都没人找。好像员工连带着送他来的那个司机都死了一样。

恰巧两个月后是圣诞节,卿痕与男主的父母双双回国,这下可好,简直炸开了锅。

找到白尔凡后人家依然是失忆状态,与季晓晓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

季晓晓当然不会料到她的恋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自然是一番伤神后摆出要放白尔凡走的圣母姿态。

白尔凡当然不愿意,执意要悔婚,气的白老爷子差点住了院。

值得一提的是丝诺●克拉克的态度,在最初的愤怒冷静下来后,先提出解除婚约,狠狠打了白尔凡一个无声的耳光。

女配丝诺的确是从小就喜欢白尔凡的,但也没有非他不可的意思。

作者在这里并没有着重描写她,大多一笔带过。但白家与林家却也是真真正正地翻脸了。

最后结局也自然是男主排除万难与女主终成眷属的圆满结局。

灰姑娘上位的老套故事。

在这本书中作者也算是善良,没有特别的黑化女配。

卿痕深呼了一口气,点开座位前的液晶屏幕。短暂的连线后,液晶屏幕上出现了Mike的脸。

“嘿,Mike叔叔。先去S市吧。”卿痕微微一笑,对着屏幕说道。

Mike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小姐不去看看先生与夫人吗?”

卿痕的航班是直达首都,车子此刻刚刚驶离机场。

“只是想到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会与他们视频联系的。”卿痕将身子靠在座位上,有些深意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二) 林家的总部设在首都,S市同样也有分公司,而S市的分公司则在卿痕的名下。卿痕学的专业以后也是要与接管公司挂钩的。

卿痕的母亲在生卿痕的时候大出血,伤了元气,以后基本不能生育了。幸而得到卿痕的父亲克拉克先生的体谅,从此以后对妻子更好了。

林家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思维,因为这一代只得了一个孙女,又天资聪颖,林老爷子也很喜欢这个孙女。因此卿痕从小就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

Mike在最初的诧异后并没有发表出什么不该有的意见,不打听BOSS的事是他们的道德素质。

卿痕关闭了液晶屏幕,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化妆镜照了照脸,镜子里映出她年轻美丽的容颜,银灰色的眸子中渐渐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到达S市后卿痕当天就订好了前往临城县的火车票,晚上下了火车后找了个宾馆过了夜。

现在是十一月初,不是旅游旺季,所以临城县的游客并不多。

卿痕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被卷成筒状的临城景点地图在银座购物中心闲逛。

到底还是有些晚了。

距男主出事到她穿越到寄体身上中间已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的原因。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他们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了。

卿痕挎着购物篮,走到蔬果区挑了几个橘子,再抬眼时恰好看到对面有一道纤柔的背影。

那个女孩扎着一个低马尾,个子不算高,但胜在娇小玲珑,让人一看就有保护欲。她的身上穿着一身普通的碎花裙,有一种清新的味道。

快步走过去,卿痕似无意地忽然撞了女孩一下,女孩刚好转身,在这一撞之下打了个趔趄,手里的东西也都掉到了地上。

“哦,对不起!”卿痕回过神来,匆匆蹲下身子把地上散落的几捆菠菜捡起来递给女孩。

“没事。”女孩的声音很甜美,伸手接过菠菜放到自己的购物车里,待看到卿痕的脸时蓦然一愣。

在女孩看向卿痕的同时卿痕也在打量着她。她的长相并不算多么出挑,只能说得上清秀,唯有皮肤雪白,在人群里显得亮眼。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片刻,女孩有点试探性地问道。

卿痕另一只手叉腰,耸了耸肩:“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在这个时间来学习吧?”

女孩有些忍俊不禁:“你的中文真好。”

卿痕垂下眼,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季晓晓,原剧情的女主,终于见到你了。卿痕因为知道整本小说的发展脉络,所以才会在今天到银座来。

在剧情中,季晓晓在今天为男主炖了海鲜菠菜粥,却不知道男主海鲜过敏,害的男主白儿凡输了好几天的液。这搞得季晓晓愧疚不已,后来对男主的事愈发事事亲为了。

这会子正是她来超市买食材呢。

“啊,不好意思问一下,你知道这里的医院在哪里吗?我有些感冒。”卿痕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

季晓晓原本挑完菠菜就是要去结账的,听到卿痕这么问,也许是因为很少见到外国的人,又或许是因为天生的善良好心,很热情地说道:“不如我带去你去吧,医院离这里不远,我恰好也在那里工作。”

卿痕点了点头:“谢谢你。”

去医院的路上,季晓晓一直在跟卿痕介绍着临城的各个景点。卿痕对于季晓晓的回复虽然很有礼貌,却又很疏离。

“你是混血吗?”季晓晓眼看着把各个景点都说完了,干巴巴地问了一句废话。

卿痕斜眼瞧着她笑了笑:“显而易见。”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季晓晓还想再同卿痕说点别的,卿痕忽然转身直视着季晓晓的眼睛打断道:“谢谢你送我来这里。但是小姐,很显然你并不擅长与人找话题聊天,所以下次你不必刻意这样与我说话。”

无视了季晓晓有些尴尬的表情,卿痕道了一声‘bye’便走了进去。

临城县医院修缮的不错,除了医疗设备完善口碑很赞以外,医院也是个疗养的好地方。

根据脑中的记忆,卿痕轻车熟路地从医院大厅中穿过到了后院,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花亭长廊间看到了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男主白尔凡。

白尔凡早就已经出院了,现在暂住在季晓晓家中。他在医院无非就是呆在家里太无聊,还有就是等季晓晓。

这个男子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都很迷人,即便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发呆思考,都宛如一幅好看生动的画卷。

卿痕踱步过去,停在了白尔凡的面前。她的眸光有些激动,却又被深深压抑着。

白尔凡将视线转到了卿痕身上,很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有什么事情吗?”

卿痕动了动唇,喉咙却有些哽咽:“你……很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哦?”白尔凡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修长的双腿伸直,凝视着卿痕:“实话说,我出了一些事情,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记得了,除了我的名字。”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卿痕有种无力感。

“你感觉到过恐慌吗?什么都不记得,这感觉不太好吧。”卿痕很快地收敛了情绪,坐到了他的身旁。

白尔凡的情况与自己很像。同样都是失去记忆,同样除了名字一无所知。

说心里话,卿痕是很恐慌的。虽然她本身对白尔凡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一切都是演戏,但在这一刻,她有了想要与他交流下去的欲望。

白尔凡的侧脸很精致耐看,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听到卿痕的话,低头凝思了一会,缓缓地答道:“有时候会。但换种角度想想,记不起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也许是我自己不愿意想起过去的生活。”

卿痕将手中的塑料袋打开,拿出一个橘子剥开,声音有些黯淡:“你是不愿意记起过去,还是不愿意记起过去的人呢?”

原剧情中的白尔凡并没有现在表现的如此无害。恰恰相反,白尔凡在商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外界对他的评价是年少有为,心机深沉。

但在商海沉浮,即便是他自己的商业帝国稳固,有时候也会很累吧。

耳边传来好听的笑声:“你这样问我,究竟是觉得我像是你认识的人,还是我就是那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3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三) 白尔凡的目光中晕染着分笑意,还有些探究。

卿痕抿了抿唇,将吃剩下的橘子连带着那袋子都一股脑塞到了他的怀里,有些赌气地说道:“不开心的时候,吃点带酸味的东西吧,因为这会让你更加不开心的。”

白尔凡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的背景看起来是在高中校园,夕阳的余晖下校园中的人基本已经放学走光了。

只有被花藤掩映的文化长廊的坐椅上有一个少女抱着膝盖在哭泣。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手中紧紧抓着一份卷子。

“小痕你在这啊,我找你好久了。”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从远处响起,随后就是一道修长的身影跑了过来。

少年微微喘着气,手中还提着一袋子东西。

“呜呜呜……怎么办啊,这次考砸了,回去又得被爷爷骂了。”看到来人少女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扑到他怀里放声哭起来。

男孩看了看肩上被蹭上的水渍,叹了口气,拍拍少女的头:“我们的校花成了鼻涕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笑话了。”

“白尔凡你混蛋!你不安慰我还竟说风凉话!”少女狠狠锤了一下男孩的后背。

白尔凡倒吸了口凉气,这小丫头也够狠的。

他拉开卿痕,因着比卿痕高一个头的缘故,他微微垂眸,直视着卿痕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瞎扯:“唔,你可以想……打是亲骂是爱嘛。林爷爷把你接到身边培养不就是想让你当接班人?”

“我就是数学不好……”卿痕两眼泪汪汪。

白尔凡看着这样的卿痕不觉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宛如大提琴般动人:“以后你哥哥教你。”

言罢,他把手上那袋子橘子塞到卿痕怀里,一向老成的他戏谑道:“不开心的时候时候吃点带酸味的东西吧,因为这样你会更不开心的。”

“白尔凡!!”

……

卿痕倏地一下站起来就要走。

“等一下。”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率先做出了行动,白尔凡几乎下意识地握住了卿痕的手腕。

白尔凡的目光有些迷惑,脑中的片段是那么熟悉而又真实,只是他一直看不清回忆中两个人的脸。

他盯着卿痕:“我总觉得,跟你很熟悉。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卿痕的余光瞥见季晓晓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过来,正四下张望着找白尔凡的身影。眼见着她的目光就要看过来,卿痕忽然挑起一抹笑,踮起脚尖揽住了他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We’rebetterthanfriends。”(我们比朋友的关系更好)

咣当——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季晓晓手中的饭盒掉到了地上,里面的海鲜汤撒了一地。

她的眼中泛起了水雾,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开口似乎都费了很大的勇气:“尔凡,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我误会了对不对?”

白尔凡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松开手,他的女朋友就在跟前。可心里还有个声音告诉他,这并没有什么,似乎与他相拥的这个陌生女孩无论做什么都理所当然。

这番犹豫下,他并没有动作。

却是卿痕先松开手,很大方的旋了个身,正冲着季晓晓:“真巧,又见面了呢。”

季晓晓的眼中还带泪花,这一刻她有惊有怒。可更多的还是害怕。总有一种尔凡就要被抢走的预感。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晓晓。”看到季晓晓这副样子,白尔凡还是有些心疼的。毕竟他现在还是喜欢季晓晓的。

季晓晓咬着唇,飞快地转过头就要逃跑。

卿痕可不想看那种小说常见的玛丽苏场景。

她一下子挡到季晓晓跟前,姿势随意地站在那里,一切都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不要急着走,阿凡还是病人,季护士就这么放任不管吗?”卿痕似笑非笑地问道。

原本还想绕过卿痕再走的季晓晓突然顿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面前的女子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卿痕淡淡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饭盒,又自顾自道:“洒了也好,阿凡本来就海鲜过敏。”

白尔凡闻言蓦然看向她,但卿痕并没有与他对视。

她从手中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塞到季晓晓的手中,银灰色的眸子暗含了分压迫:“阿凡和你都没吃中饭吧。我想你一定需要跟我好好谈话,对吗?”

再回过神的时候卿痕已经走远了,从季晓晓出现到她走,从始至终卿痕都没有再看白尔凡一眼。

即便是口中的话三句不离他,也没有再去刻意关注近在眼前的大活人。

白尔凡直觉卿痕生气了,可他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对方的关心,这让他从失去记忆以来第一次心绪纷乱。

“尔凡……”

衣服被人轻轻揪住,白尔凡低头正好看见季晓晓一脸委屈又无措的表情。

眼前不自觉的又浮现出那双银灰色的眸子,白尔凡没有出口去安慰她。

只顾着想卿痕方才的话的季晓晓已经忘了生气,也没有注意到短短的一会白尔凡的想法就有了变化。

她正看着手中的名片发呆。

名片的做工很精致,纸张厚重,上面用烫金色的花纹装饰着边框,而正中间是一排黑色的花体英文,很明显是一张餐厅的名片。

“那位小姐邀请我们去苏格兰皇家餐厅?”季晓晓认得这个标志。

这家餐厅全国连锁,临城做为景点自然也有。只是消费也当然是高档水准,去那里一次至少要花掉她一个月的工资。

“尔凡,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事吗?啊,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对不起啊。还有我们到底去不去……尔凡?”季晓晓啰嗦了一大堆抬头却见拎着一袋子橘子的白尔凡向医院外走去。

白尔凡垂下睫毛,有些事情,也许弄清楚并不是什么坏事。

正午的阳光笼罩下,一家格调欧式的餐厅静静立在繁华街上,这里的安静与别的地方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纯黑的店牌上用白色金边的粗体英文张扬着它的名字,下面的一行宋体小字是中文翻译——苏格兰皇家餐厅。

餐厅的门口站着一个女子,棕色的头发微卷,散落在她的肩上。黑色的短款西服外套搭配着深紫色礼服裙,优雅而大方。

白尔凡与季晓晓过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等候在餐厅门口的卿痕。

章节目录 第4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四) 巧的是白尔凡这会套上了黑色的西服外套,搭眼一看竟然与卿痕的着装有种神奇的契合。虽不算特别正式,但气质使然,就算是披个麻袋也总能让人一眼看到他。

季晓晓还是那一身碎花裙,她从来没有去真正的吃过高档的西餐厅,也不太懂什么餐厅礼仪,多少也有些紧张。

她挽着白尔凡的胳膊,整个人有些畏手畏脚。

“阿凡,你来啦。”看到白尔凡卿痕立马笑了起来。

她笑的时候与平时不同,那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笑容却宛如最温暖的阳光。

白尔凡的心情不禁也跟着活跃起来。在卿痕的目光下,他有意无意地从季晓晓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久等了。”

卿痕旁若无人地挤开季晓晓,拉着他的手走上了台阶,亲昵道:“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呢。”

季晓晓一个人那里有些尴尬。明明白尔凡是她的男朋友,那个女人不管怎么样都过分了!

但是她不敢把想法说出口。她也说不出口。

看着就是女神级的白富美,自己怎么能相比呢。季晓晓自卑地想着。

“季小姐站在那里做什么,一起进来吧。”与对白尔凡说话不同,这次卿痕的声音瞬间就恢复冷淡起来。

本来想离开的季晓晓这会走也不是,只得跟着他们上了台阶。

季晓晓目光委屈地看着白尔凡,表情泫然欲泣。

白尔凡一时有些心软,方才回过神来。他马上朝卿痕说道:“小姐,晓晓是我的女朋友,你……”

卿痕暗骂一声女主光环强大,脸上面不改色。

她有些遗憾地笑了笑,松开了手:“阿凡,你这么说我有些伤心呢。即便是失忆了,怎么能忘了我呢。”

在卿痕松开手的一瞬间白尔凡心里竟然有了分失落的情绪。卿痕给他的气息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卿痕的脸上还是有些难过。

她很快地调整好情绪,朝白尔凡笑了笑。

这一些细节都被白尔凡看在眼中,有些心疼。

与此同时。

张文佳是刚来苏格兰皇家餐厅的实习生,她刚刚帮新进来的一桌客人点完餐,心中正犯着花痴。

不得不说,在这里工作不但门槛极高,需要都会说英语的服务生,但是天天能看到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那些颜值高的人,真是值了。

方才那桌上的金发帅哥那优雅的风度与那美的人神共愤的脸简直让她小心脏不要不要的。

她正要去提交菜单,就听到耳麦里传来餐厅经理用中文的急吼吼的声音:“快快,都给我集合到门口站好,刚收到消息咱们BOSS来了。”

张文佳一时有些愣,这可是除了面试以外第一次听经理用中文说话呢。看来是十万火急啊。

她匆匆跟着赶到门口,与其余服务生分两排整齐地站好,只见大家脸上都有些莫名也有些期待。

这里不过是分公司,BOSS一般是不会过来的。也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只见女经理有些严肃地站在门口,道:“等会进来一齐问好,听到没有?”

不等这些服务生答话,经理眼尖地看到餐厅玻璃门口有几道影子,连忙挥着手叫人上去开门。

那边正在餐厅中吃饭的客人们见到这么大阵仗,也不由地偏头将目光聚焦到了门口。

餐厅的门被人从里向后拉开,这一刻大家都统一的静默下来,整个餐厅除了回荡着慵懒醉人的欧式音乐,呼吸声都能听见。

先落入众人眼中的是一只修长的腿,那只腿弧度优美修长,随后整个人影几乎是一下子清晰起来。

精致的眉眼,得体的打扮,尤其是那一双银色的眸子,几乎彰显了她的身份。

棕色的大波浪垂在她的脑后,随着她的动作微信晃动。

她的姿势无一不美,那种贵气浑然天成,哪怕是远远看着也有一种从骨子里散发的优雅。

“BOSS好!”一道道用纯正英语的问候整齐化一地响起。

卿痕朝他们淡淡点了点头,侍者们都垂着眼,有些胆大的却也会抬眼偷偷打量着卿痕。

张佳文就是那胆大的,她没想过原来自家BOSS竟然这么年轻,还是个混血大美人。

刚刚只顾着看卿痕了,这下大家才发现她身后竟然还有人。

她身后的那名男子气质温和,却也带着些疏离,看着让人难以接近。

穿着只是简单的西装,可他灿若日晖的五官以及主场挺拔的身姿让人觉得定不非凡。

白尔凡纵然失忆,可是从小得到的教育以及礼仪还是不会变的。

至于那个穿着普通碎花裙的女人张佳文包括其他人在内连看都懒得看了,最多也就是一扫而过。

看那畏手畏脚的样,根本没见过这种地方吧。最多……是个助理类型来打酱油的?

餐厅经理笑容满面地走到卿痕面前,正要寒暄,一道有些惊喜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丝……卿痕?!”

张文佳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金发帅哥站起身大踏步地过来给了BOSS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迪伦开心地说道。

卿痕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看到迪伦●奥斯汀。

原剧情中,奥斯汀家族在苏格兰是很有名的经商大族,世界各地都有他们的投资。

迪伦与卿痕算是老朋友了,也是因为两家也有一定合作。

所谓商政不分家差不多这个理。

卿痕熟稔地笑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奥斯汀叔叔还好吗?”

“都好都好,咱们好久没见了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迪伦笑的爽朗,他的长相虽然有些阴柔精致,但性格属于阳光型的。

卿痕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迪伦,我这次可是带着客人来的。”

迪伦状似才看到白尔凡和季晓晓一样,有些夸张地惊讶道:“哦,抱歉。”他说完又挑眉笑道:“不过早听说我们的卿痕有一位未婚夫,就是那个人吗?”

卿痕点了点头,听到未婚夫这个词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迪伦的目光微闪,用有些敌意的眼光看了眼白尔凡,后微微一笑,绅士道:“那你们先去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叙旧。”

“那我等会先去向奥斯汀叔叔问好。”卿痕没看到迪伦有些奇怪的表情。

他们整个对话都是用英文说的,季晓晓没有听懂。

纵然她大学英语过了四级,可太久没应用,再加上大部分学英语的都是会写不会说,何况她一个不是专业的呢?

她只是一脸茫然地看卿痕与那个金发美男谈笑自若,季晓晓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你的身边明明都有这么优秀的人了,为什么要跟我抢尔凡……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5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五) 季晓晓听不懂,白尔凡可是一个字不落的全都明白了,毕竟学过的知识以及本能还在。

卿痕正走到迪伦的桌子前与另一个白头发的老者打着招呼。

看到迪伦与卿痕的距离那般近,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是那么般配。白尔凡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再不停地大叫:“她身边的位置本来是你的!”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将手按在心脏那里,勉力平复着不舒服。

从他们方才的谈话中他知道自己是卿痕的未婚夫,知道了她的名字。

事实上,白尔凡没失忆之前也是喜欢原主卿痕的,只是没有上升到爱那个层次。虽然更多的把卿痕当做妹妹,但也有一部分男女之情。

他刚要上前,却看到季晓晓一个人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这一停顿,又错失了最好的机会。

季晓晓温柔善解人意,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很得白尔凡怜爱。不得不说,白尔凡其实个人比较喜欢温柔性格的女子。

可因为卿痕的出现自己对她的喜欢已经淡了些许。

晃神间,卿痕已经回来了,她吩咐经理让那些服务生继续工作,指出只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服务就可以了。

经理留下了张文佳。张文佳虽在实习,平时表现倒是聪明。

张文佳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引路。

在座餐厅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几乎都是上流人士,知道卿痕是谁后都想与卿痕聊两句,却都被卿痕一一礼貌回绝。

卿痕常年在国外,认识她的人少是正常。但认识白尔凡的人就多了去了。

一路走来有不少人跟白尔凡打招呼,还频频夸赞他与卿痕二人般配,扰的白尔更是心神不宁。

卿痕去的是餐厅的VIP席位,尤特质的玻璃当隔板,坐在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情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整个餐厅内部的基调也是暗色系,有一种复古的感觉。装潢就宛如电影上看到的欧洲古堡。

张文佳为他们拉开了两个位子,引导着卿痕与白尔凡落座。

待看到季晓晓过来的时候张文佳惊讶地问了一句:“这位小姐也要上桌吗?”

助理什么的在一边站着不就好了?

卿痕心里暗笑了一声,这服务生可真有眼神。听说还在实习期,今天过了就转正好了。

季晓晓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端看表情是个傻子也明白了。

她的脸瞬间就涨的通红,今天跟着过来吃饭,摆明了就是欺负人!

“再加一个位子吧。”卿痕朝张文佳点了点头。

反正桌子够大,也没什么。

等一切收拾妥当后张文佳就退了出去。

餐厅最大的特色就是不需要点餐,这里上菜的顺序早已固定,而且每个月中每天的菜单也是不一样的。

没有外人后,季晓晓率先开口,一点都不客气:“你今天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卿痕伸手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道。纯情的女主也终于爆发了么。

“你……”季晓晓刚要说话就被卿痕打断。

“我就直说了,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姓林,名字是卿痕。阿凡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已经订婚了,这是他失忆也不可能更改的事实。”卿痕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在感情问题上,她打算快刀斩乱麻。

她没有告诉季晓晓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有必要。

已经知道自己是卿痕未婚夫的白尔凡在听到卿痕亲口成人后心里还是悸动了一下。

季晓晓脸上满是震惊。她先前就有猜测,猜测卿痕可能是白尔凡以前的女朋友,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已经订婚了!

那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

她不禁又哭了起来。

卿痕有些无奈,这个女主是影后么,眼泪说来就来。真是玛丽苏。

“晓晓……”白尔凡拿起纸巾蹲到她跟前轻轻为她擦拭眼泪。他的动作体贴而温柔,只是眼光带着些复杂。

季晓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她还有尔凡!

尔凡现在是喜欢她的,就是订婚了又如何,尔凡的记忆只要没恢复,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尔凡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同时喜欢两个女人吧?这对卿痕与晓晓来说都是不负责的表现。但他现在不确定自己更喜欢谁。

他为季晓晓擦着眼泪,可忍不住看向卿痕。

卿痕的目光很平静,只是平静之下难掩悲伤以及……失望。

那种眼神又让白尔凡难受了一下。

她苦笑了一下,道:“看来阿凡你很为难呢。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可以给你时间。”

失忆后的白尔凡真是跟失忆前的他是两个性格的人。

容易心软。

这样的话要快速让他更喜欢自己才行啊。

“季小姐,我们来打个商量吧。”卿痕双手交叠在桌前,轻轻开口。

*

时至临冬,北方的天气已经冷得能把空气凝结成冰。

白尔凡站在霓虹灯下,脖子上围着一条灰白格的围巾,身上穿的却并不怎么多。围巾还是卿痕强迫他戴的。

几分钟后他对面的大厦中走出一道倩丽的身影,卿痕直直跑到他面前:“久等了吧,今天的事有点多。”

她刚从公司出来,看白尔凡站在这就替他冻得慌。可让他去大厅去他又不进去。

白尔凡将她的手握住,触手的冰凉让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我给你说了多少次要戴手套。”

“我给你说了多少次要戴手套。”一道声音跟他同时响起。

白尔凡一愣,就见卿痕调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阿凡,你这是第次和我说这句话了。”

有些东西,刻在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法忘掉。

白尔凡索性沉默,他不着痕迹地想要松手。

卿痕抢先一步将他的手重新反握住,拉着他喋喋不休:“阿凡,我最近越来越勤奋了。今天我又是公司最后走的。你说我这种单纯挂名的总经理不应该最是享清福的嘛……”

白尔凡无声地听着,唇边渐渐浮起一个弧度。

这几天卿痕的忙碌他都看在眼里。她这种小姑娘,其实最应该被宠在家里不操心的,但卿痕现在很多事都亲力亲为,直言说就当涨经验了。

气温很低,索性天气还好,无风。卿痕没有开车,就这么与白尔凡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章节目录 第6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六)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能跟他培养感情顺便让他能恢复记忆的好机会。

那天在餐厅里她跟季晓晓的谈话结果就是一个月后让让白尔凡自己选择。

季晓晓可以每周周末陪白尔凡,卿痕则是工作日的空闲时间。

不过卿痕提出要把白尔凡带回S市,毕竟白家的公司在这里。

季晓晓考虑了一下也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她唯一能够跟白尔凡在一起的机会,不然卿痕若真想怎么样她根本争不过。

转头想想卿痕平时那么忙,顶多晚间有空。这对自己来说周末的时间充足,也是很大的优势。

转过一个街角,卿痕朝白尔凡道了一声:“等我一下。”

她松开手,跑到了前面几步的一家咖啡店,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玻璃门上的风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她又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子。

“喏。”她将塑料袋子中的一杯咖啡递给他:“你喜欢的黑咖啡。”

白尔凡接过,看着卿痕亮晶晶的眸子,笑了一下:“谢谢。”

若说这个世界上对他了解最深的人应当就是她了。卿痕为他做的一切,都恰到好处地让他心生惊喜。

有一个人比了解自己还了解你,那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白尔凡啜饮了一口咖啡,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卿痕可不知道白尔凡的想法。她之所以能够这么了解他,还是多亏了剧情的缘故。原主对白尔凡可没这么细心。

“对了,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常年在国外使卿痕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都好。”白尔凡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昨天那道汤不错。”

卿痕点点头,表示知道:“你的口味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呢。”

白尔凡挑了挑眉,刚欲开口,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卿痕从手包里掏出手机,划开接听健:“嘿,迪伦?”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笑:“丝诺,这周有时间吗?”

卿痕看了眼白尔凡,遂背过身去,耳边垂落的头发教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这么想我啊,咱们不是刚见了吗。”

迪伦一手拿着小提琴,一手拿着手机半靠在宽大的落地窗边,眸光温柔:“用中国的古话来说,那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卿痕静默了些许,道:“我周五再跟你联系。”说完她与迪伦道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阿凡,走吧。”卿痕回到白尔凡身边,笑眯眯地说道。

也许是灯光的缘故,白尔凡的面色似乎淡了不少。

见他没吱声,卿痕也不介意,直接跑到后面推着他的腰,和小时候一样:“走啦走啦,今天实在是太冷了。”

晚上的时候白尔凡对着卿痕做好的那一桌子菜淡淡说了句“不饿”就回到他自己的卧室休息了。

卿痕坐在空无一人的饭厅,自己夹着菜,丝毫没有意外。

白尔凡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对待自己越亲近的人脾气越不好。

除了对父母必要的礼貌之外,没失忆前他唯一把这种性格频频展露出来的时候也只有在卿痕面前了。

他总是会给人一种错觉,接触不深的人会认为白尔凡是一个文质彬彬很有礼节的人。

女主也是如此认为的。

但后来白尔凡的性格暴露后她们也经历过磨合最终才走到一块。

除了开头出了未婚妻搅局以外的事后面的内容都是两个人谈恋爱了。到了小说结局也没有写白尔凡恢复记忆。

卿痕将碗筷收拾好才洗漱睡觉。现在这个公寓是卿痕在S市其中一处房产,因为离公司近所以才常住在这里。

在客厅的灯关掉很久之后,客房的门被轻轻从里面打开,露出白尔凡的脸。

他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一是的确有些饿,第二实在是心烦。

白尔凡走到厨房,看到微波炉里还温着一些菜还有他点的那一道汤,脸上的神色不觉缓和了些。

他将那道汤端出来给自己盛了一碗,刚尝了一口脑子里又浮现了一些片段。

“阿凡,快来看看我的黑暗料理!”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风风火火地从宽敞的厨房里跑了出来,手中拖着一个盘子。她神色激动,将盘子放到桌上的时候还被脚下的地毯给绊了一下。

“小心。”白尔凡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盘子也一块接了过来。

看到盘里的东西他半晌没说话,在卿痕期待的注视下方忍着笑做严肃状地问道:“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那盘子里黑乎乎团成一团的东西饶是顶级大厨估计也认不出来吧。还亏了她说是黑暗料理,的确是够黑暗……

“哎,就知道以你的智商根本认不出来。这是本小姐今天刚学的土豆炖牛肉汤,是不是很帅?”卿痕大言不惭地自吹自擂,大概是觉得说到最后实在是不靠谱自己先狂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这个叉腰大笑丝毫不注意形象的少女,白尔凡的脸上也带着起了分笑意。欢乐的情绪总是容易被感染。

白尔凡摇头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的时候,卿痕忽然扑到了他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腰。她闷闷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手上的力气越发大了起来。

白尔凡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遂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小痕?”

胸口的位置渐渐感受到了凉意,卿痕使劲地拱了拱脑袋,瓮声瓮气道:“白尔凡,你会想我的吧。”

今天下午她就要乘飞机出国了,这一走就得大半年看不着他了。

“你这丫头……”白尔凡叹了口气,用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目光中带了些以前从来没有的东西,让卿痕看得脸红发热。

卿痕睁着蒙着水雾的眼睛,有些小小的不自然。白尔凡忽然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蝉翼的吻:“小痕,你已经长大了。”

卿痕索性又把头埋了起来不再看他。白尔凡自胸腔中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他温柔道:“你这么爱哭,以后你在外面哭我看不到,得有多心疼?”

许久没得到回应,白尔凡也不介意。两个人只是静静相拥,感受着离别前最后的温情。

“有你在,我才不要坚强。”卿痕呐呐道。她一把推开白尔凡,又从桌上将那盘东西端到跟前,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一样,凶巴巴道:“你快吃,离别礼物!”

白尔凡抽着嘴角,还是在卿痕的注视下勉强吃下了一口,面色可不谓是不精彩。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含糊道:“下次咱们还是叫外卖吧?”

“白尔凡!!”

那日卿痕走的时候并没有叫白尔凡送她。相对于离别,她不愿意看见白尔凡再徒增伤心。对于这一点,白尔凡很默契地没有多言。

卿痕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天晚上他独自将那盘子东西全部吃光。

章节目录 第7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七) 白尔凡有些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回过神来,他看着手中那晚色泽鲜美的汤,不觉感慨。

当初那个什么都能搞砸又爱哭的小姑娘,已经成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厨艺出众的独立女子了。

莫名的,他又有些心酸。成为今天这样,一定也吃了不少苦吧。如他所说,没有看见她的眼泪,得有多心疼?

白尔凡向来浅眠,即便是在季晓晓家里也经常睡不着,可在卿痕这里睡的却很舒坦。

他起来的时候卿痕已经走了。餐桌上飘来的香气让人食欲大振。

牛奶配着蛋包饭,摆在精致的碟子里,简单又营养。

翻看了下手机,今天已经是周五了。

明天……

白尔凡拉开椅子坐下,忽然不想离开了。

如果说对季晓晓是刚醒来时的依赖与感激,跟她相处时带了分被动与疲惫,那跟卿痕在一起就是安心以及久违的心疼。

他从未为季晓晓而感到心疼。虽然卿痕现在的样子很坚强,可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告诉他,这个女孩是他从小宠到大的人。

他还想继续宠她……一辈子。

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白尔凡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他调出短信的界面,给卿痕发了一条消息。

季晓晓那边,见到她也该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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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金先支付这些,剩下的等这件事完了之后一次付清。”林氏集团的顶楼办公室卿痕淡淡地吩咐道。

“是,小姐。”一个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卿痕往椅背上重重一靠,手中的笔在白皙的手指上旋转着。

“阿成,你应该知道现在这里的掌权人是谁。”卿痕没抬眼,语气随意。

阿成的父亲是林老爷子的心腹之一,现在是他接替了父亲的活。

听到卿痕的话,阿成立马严肃道:“小姐放心,我定不会将此事透露于外人半句,包括老爷子。”

叮——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卿痕扫了一眼,道:“你下去吧。”

等到阿成走后卿痕才点开短信,是白尔凡发来的:

晚上一起吃饭吧。

虽说卿痕与季晓晓达成共识,但为了节省时间,季晓晓的车是周五到达的。

而且季晓晓当初提出周五过来要与白尔凡共进晚餐。卿痕好说话的答应了,白尔凡也没异议。

现在发短信莫非是最近她做的不错,勾起了他的回忆想通了?

这次任务她想要速战速决,所以冒了点险,但愿结果不会让人失望才好。

卿痕没有给白尔凡回短信,而是拨了另一个号码:“迪伦,是我。嗯,今晚有空吗……”

迪伦早早就把车停到卿痕公司楼下,他没有在车里等候,而是站在车外,出众的外表与金色的头发格外耀眼。

卿痕今天下午不到四点就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白职业装,整个人显得干练又精神。

“嘿,丝诺,你今天看上去很棒。”迪伦率先迎上去,脸上的笑容灿烂。

卿痕微笑:“谢谢,想好去哪了吗?”

迪伦为卿痕拉开车门,走到另一边坐进去发动了车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不过今天D●K广场那里有个小型音乐演出,要去看看吗?”

卿痕莞尔一笑:“迪伦,我看这是计划好的吧。我记得你最擅长小提琴了。”

D●K广场是克里斯汀家族的产业,集合了餐饮购物娱乐一体,坐落在S市最繁华的地段。

迪伦这么做肯定有私心,再者说,这本就是他自己家的地盘。

迪伦无辜地转头看着卿痕:“反正你也没有别的安排吧。”

卿痕拍拍他的肩,道了句‘看路’,遂面不改色地颔首:“对,我今天完全空闲了,迪伦少爷。”

*

季晓晓这一周都没睡好觉。

她总是在想着白尔凡是否会对卿痕产生好感,又怕白尔凡会恢复记忆。

每天夜里辗转反侧,虽然期间跟白尔凡发过短信,但他回复的总是很冷淡。打电话他又说忙直接挂断,这让季晓晓越来越不安了,连带着她工作都有些不认真。

她早就订好了周五的火车票,因为资金不够买飞机票,她一路挤着乱哄哄最便宜的普通快车到了S市。

火车已经到站,季晓晓一个人背着大旅行包挤下了车。她只住两天,就带了现金和换洗的衣服。

车前她给尔凡打了个电话,这次白尔凡没有挂断,可光听电话里的语气却更冷淡了。两个人商量好了见面的地点,白尔凡说会过来接她。

季晓晓目光环绕一周,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离火车不远的白尔凡。他身姿隽秀,气质卓然,总是能让人一下注意到。

她兴高采烈地跑过去,本想牵他的手,可看到白尔凡一脸不虞的神色不由怯怯地停住了动作。

“尔,尔凡?”季晓晓轻声叫他的名字。

白尔凡低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瞳仁里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走吧。”

言罢也没有要帮她拿包的意思,直接将手插在裤兜里就迈步向前。

季晓晓呆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发凉,白尔凡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一样。她默默安慰了自己几句,谁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呢?也许尔凡就是今天心情不好呢?

她紧了紧肩上的包,给自己打气,随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尔凡,我今天想吃寿司,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寿司店吗?”季晓晓故作轻松地与他闲聊。

白尔凡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一样,绷着脸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依然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消息。

一天了。自从他早上给卿痕发短信之后她就没有回过。

下午接到季晓晓的电话,出于情面他还是来接站了。可心里的烦闷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也许换了往常白尔凡对待季晓晓的态度不会像现在这么冷淡,不过因为没收到卿痕消息的缘故,使得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周旋考虑那么多。

再者他本就是想要跟季晓晓摊牌的,索性就先这样了。

难不成是工作太忙没看到吗,午休也不休息么?

白尔凡又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才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去D●K广场吧,那里有一家寿司餐厅。”

说到这个,还是卿痕怕白尔凡无聊,所以将S市所有的娱乐休闲场所都列了出来给白尔凡看。这其中还介绍了不少餐厅,都是白尔凡失忆前曾经吃过并评价尚可的。

出了火车站,白尔凡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就和季晓晓前往目的地。

章节目录 第8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八) 这边卿痕和迪伦已经到了D●K广场,商场门口车满为患。

迪伦的车有专属车位,他们很顺利地就停下了车,霓虹的灯光中有阵阵音乐从里面流传出来,卿痕摊了摊手:“似乎迟到了呢。”

迪伦帮卿痕解开安全带:“没关系,一点也不着急。”从车中出来,卿痕回头看了一眼,调侃道:“哟,之前没注意。你又换了辆新车?”

“最近收益还不错。”迪伦眨了眨眼,保守地说道。他忽然向卿痕做了一个贵族中请的手势:“我美丽的小姐,请先进去看音乐商演吧。”

卿痕也学着他的模样眨了眨眼:“你要去做什么,英俊的先生?”

迪伦轻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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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K广场的一楼大厅摆满了高背软垫椅,坐满了观众。观众席的尽头有一个高出水平地面的台子,铺着红色台布。

台子上左右两边都坐着穿着黑色礼服的西洋管弦乐的演奏者,演奏的曲子是《献给阁下的歌》,调子舒缓,曲意温暖而又清新。

前面的位子已经坐满了,卿痕走到了最后面,安安静静地坐下。

曲子已经到了尾声,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整个大厅突然陷入了黑暗。人们微微有些惊讶于紧张,开始议论纷纷。不过只是短暂的几秒,一道白色的聚光灯忽然打了下来,舞台中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手中提着一把小提琴,他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散发着如童话故事里王子般的魅力。

“迪伦……”卿痕忍不住悄声惊叹了一句。

感情方才迪伦是去后台换衣服了。

新的音乐节奏响起,迪伦将小提琴驾到脖子上,修长的手臂拉动着琴弓,音符如流水般泻出。这首曲子节奏鲜明而又快速,让人听了心生激荡。

一曲作罢,迪伦放下小提琴右脚后撤,微微鞠了一躬谢幕。与此同时大厅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如雷鸣般的掌声也随之响起,久久不散。

这是今天的压轴节目,迪伦下台后有不少女生都朝他围了上去。迪伦目不斜视地走向卿痕,卿痕站起身,与他拥抱了一下:“很完美的演奏。”

迪伦的神色有些深意,他轻轻开口:“你更完美。”

不待卿痕回答,一道尖锐地声音远远地突兀响起:“尔凡!”

卿痕猛地回头,正瞧见白尔凡站在不远处淡淡地看着自己,下巴的弧度冷硬。他与卿痕对视了一会,什么话都没有说,脚步一旋转身就走了出去。

卿痕抱歉地朝迪伦说道:“看来我们要改日再见了。”说完也没看迪伦的脸色,直接追着白尔凡过去。

刚才那道尖叫是季晓晓发出来的,当卿痕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拉住卿痕的胳膊,眸子发红:“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身边明明有男人了,还来违反约定!”

卿痕甩开季晓晓的胳膊,银灰的眸子渐渐浮上了一层冷光:“我没空跟你废话。季晓晓,你别忘了,白尔凡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夫,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所谓清纯的女主嘴里也能吐出这么恶毒的话,人性本来就是一种让人惊讶的东西呢。季晓晓被说得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卿痕哼了一声,撞开她就跑出了商场。

深秋的天晚上已经非常冷了,卿痕出来的及,刚刚在听音乐的时候就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现在只穿了一件打底衫,夜风打在身上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尔凡走的速度不慢,卿痕沿着街追了半天才追上。

“阿凡,等一下,你看见我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卿痕状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无比自然地开了个玩笑。

白尔凡倏地停住脚步,他沉默了半晌,才冷硬地吐出三个字:“你说呢?”

“啊?”卿痕窜到他前面,因为跑过的缘故脸蛋红扑扑的,她观察着他的神色,和小猫一样,有些呆萌。

白尔凡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却又很快地压下去:“短信。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卿痕沉默下来,她偏过头不看他,也没有说谎话:“不想回。”

原本心情稍微好转的白尔凡蓦然又火了起来,他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怒气,他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哦?不想回?”

卿痕固执地不看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阿凡,我想给你空间与时间。我知道这样黏着你很自私不是吗?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放手,也不是不可以。”说到后面,卿痕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

“呵,所以你就去找别的男人是吗?”白尔凡怒极反笑,他用手捏住卿痕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却看到卿痕的眸子中起了一层水雾。

心中的火莫名其妙地就熄了大半。好像,最见不得她哭了。

“不是这样的!”卿痕哽咽道:“迪伦跟我只是在家族企业上有合作,我们是普通朋友。阿凡,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明明是你先不理我的……”

“别哭。”白尔凡轻轻地将她圈入怀中,他的动作温柔而又小心。

他用下巴抵着卿痕的头发,淡淡道:“我不理你,是因为我吃醋。早知道因为一顿饭没有吃就成这样,以后你做的每一顿饭我都会吃完。”

白尔凡将卿痕拉开了些许,锁着她的脸,微微有些迟疑:“小痕,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要不……要不我给你做一顿饭,你也不吃了怎么样?”

“噗嗤。”卿痕破涕为笑,她踩了白尔凡的脚一下,小声咕哝:“才不是饭的问题。”

“不要担心,我已经想清楚了。”白尔凡揉揉她的头发,也没管她的小动作:“小痕,我喜欢你,以后也只想跟你在一起。”

卿痕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那季晓晓怎么办?”

白尔凡淡淡道:“我会给她一张支票解决的,而且我也该重新回公司了。”

见卿痕还在发呆,白尔凡主动拉过她的手,认真地承诺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卿痕点点头,绽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阿凡,我真开心。”

“我也是。”白尔凡似是想到什么,又霸道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不准跟别的男人那么亲密。”

卿痕嘻嘻哈哈笑了几声,宛如回到了学生时代,也不再端着形象架子了。其实在白尔凡面前,她永远都愿意当那个小姑娘。

章节目录 第9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九) 他们刚才那一折腾,不知不觉走到了商场的后面,基本没多少人,也没灯,僻静而荒凉。白尔凡看到卿痕穿的那么少,微微蹙眉,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卿痕披上。

他正想说教卿痕几句,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灯忽然亮了起来。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从里面走出了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其中的一个拿着甩棍的光头低声道:“就是他。”

那些人听到光头的声音马上向白尔凡和卿痕冲来,渐渐将他们包围。

白尔凡面上不动声色,他突然俯身在卿痕耳边道:“这些人应该是冲我来的。等会我数一二三,你就跑,知道吗。别回头,往前跑。”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镇静,甚至带着分温柔。卿痕使劲摇了摇头,不说话。

白尔凡微微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数数:“一。”

人越来越近了,近得卿痕能看到光头嘴里那颗闪亮的金牙。

“二。”白尔凡的声音有条不絮。

“阿凡!”卿痕倔强地看着白尔凡。

“小痕,如果你留在这里,我们两个都走不了。”白尔凡理智地劝道。

因为所处环境对他几乎全才培养的缘故,他从小就练习过武术。应付这些人应该问题不算太大,至少有逃身的机会。

“三。”卿痕咬了咬牙,她知道白尔凡的意思。

她也不愿意自己成为白尔凡的拖累,卿痕猛地找到一个空隙,从几个人之间穿了出去,向前飞奔,没有回头,背后渐渐传来人的打斗声。

她匆匆拐过墙角,拿出手机报了警,紧接着又拨打了急救热线。挂断电话后,卿痕却出人意料地原路返回。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分毫的慌张与害怕,走回到方才的地方,只见白尔凡倒在地上,头边的地面上有一滩血迹。

而那个光头就站在他旁边,看到卿痕回来立马开口道:“小姐,一切都按照您的安排做的。我们只攻击了他的头部,别的地方都只是皮外伤,几天就好,不碍事。”顿了片刻,光头又嘀咕道:“不过这人真是厉害,要不是背后偷袭我们可弄不过他。”

卿痕淡淡看了他一眼,点头:“剩下的钱今晚就会到账。”

“好嘞,那我带他们先走了。”光头匆匆上车离开了。

不错,这一切都是卿痕安排的。几天前她就找好了人策划了这么一出。

虽然人在失忆后头部再受重击会有一定几率恢复记忆,但也实在很冒险。

卿痕在心中默默跟白尔凡说了句对不起,但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如果白尔凡不恢复记忆就不能完全确保他跟季晓晓能断了联系。

卿痕终究不是原主,也许原主对白尔凡有很深的感情,可对卿痕来说保持清醒还是重于一切。

她不能容许有意外发生。因为她承担不起失败的后果。

如果这个小说世界那么狗血玛丽苏,希望这次的事情也会有一个狗血的转机。

思及此,卿痕将头发弄乱,又把身上的衣服弄得乱七八糟,乍一看也狼狈得很。

警车鸣笛的声音与救护车的声音都从不远处传来。

这次的事情搞得这么大,白尔凡好歹也算是个名人,应该能引起大波动吧?这样她与白尔凡的父母都会赶回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好办多了。

听到有人来的动静,卿痕大声呼救:“这里,有人吗?在这里!”

无人注意的商厦露天顶层,一道黑色的影子静静蹲立在建筑的外围平台上。

他俯视着下面的情形,看到警车与救护车的灯光交叠在一起;看到卿痕满满脸惊慌的跟警察诉说情况;看到白尔凡被抬上了救护车。

被风吹得飘动的金色发丝遮挡住了他眸中的神色。

许久,他的唇边勾起了一抹有些玩味的笑容:“你还是这么心狠……”

*

白尔凡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些光怪陆离,又有些混沌的片段在其中穿梭。似乎一夜之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的学生时代,他的家族,他的企业,以及……他的未婚妻,那个小姑娘。

画面停留在最后一刻——漆黑的夜色中,卿痕满脸犹豫与倔强,一直到她最后转身逃跑。

他心中一紧,蓦地睁开眼睛。

白亮的光线使得他的眼睛又下意识地闭上,缓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张开。时值清晨,细碎的阳光浅浅淡淡地洒到室内。

脑部后知后觉地还隐隐作痛,鼻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告诉白尔凡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医院。身上有些僵硬,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却感到有一股力道压着自己。白尔凡向上靠了靠身子,顺着白色的被单,看到卿痕正趴在他的手边睡着。

大抵是姿势不太舒服,睡着还在皱着眉头。白尔凡忍不住伸出手将她的眉头抚平。

这一碰之下,卿痕很敏感地就醒了。

她银灰色的眸子下两道青灰十分明显,刚睁开眼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过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白尔凡醒了,立马窜起来就要按床头的响铃。

“小痕,等一下。”白尔凡开口制止了她的动作,声音有些低哑。

卿痕给他递了一个疑问的眼色,动作却没闲着。她跑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白尔凡:“你已经睡了两天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尔凡抬手接过水抿了一口,微微一笑:“因祸得福,我想起了很多东西。”

这一句话让卿痕定在了原地,她从最初的惊讶到脸上涌现出狂喜的神情。

“你……恢复记忆了?”自己果然赌对了。

白尔凡勾了勾手让卿痕过来,感觉到右手上还插着针头有些碍事,他抬眼看了下吊瓶,看到里面已经输完了,索性一把拔下来扔到一边。

卿痕抿着唇走过去,还没站稳就被白尔凡拉到了怀里。

与之前不同,这次的接触卿痕能感受到白尔凡似乎有哪些地方不一样了。

白尔凡的手用力地缩紧,声音还是哑哑地:“小痕,你没有受伤吧?”

卿痕在他的怀中摇了摇头,她就趴在他的胸口上,能听到白尔凡有力的心跳。良久,她才轻轻地朝他道了一句对不起。

白尔凡被卿痕这声道歉弄得有些莫名,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眸光温柔:“小痕,这不是你的错。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用生命保护你的。所以你不需要道歉。”

又想到了什么,他的眸子眯了眯,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哼。等这次查出来是什么人……”他自己倒还好说,但差点伤害了自己最在意的女人已经是触碰到了白尔凡的底线。

卿痕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的人白尔凡一辈子都不会查出来的。只是光这么听他的话,还是让她有些感动。

白尔凡抬起卿痕的脸,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唇:“小痕,委屈你了。”

晨曦的微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在快要立冬的日子里带了分暖意。

章节目录 第10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十) 白尔凡遇袭这件事终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大部分事情已经被卿痕一手压下没有被媒体报道,不过却让白家那边的人走漏了消息,惊动了双方的父母。他们预计两三天之后就会回国。

这里卿痕也是有意为之,毕竟白家的总裁消失了一个月都没出现,公司的高层也会有所不安。

季晓晓一整个周末都没再见到白尔凡,消息没被透出来她什么也不知道。这两天疯狂地给白尔凡发短息打电话都没有回复。周一还要上班,她只好气急败坏地赶了回去,顺带着把卿痕在心里骂了无数遍。

卿痕在白尔凡床边连续照顾了他四五天。白尔凡在医院呆着也没闲下来,直接打电话叫助理将工作都搬了过来,最顶级的病房一下成了办公室。

这可苦了卿痕,白大少爷仗着自己病号的名头常常指使着卿痕端水拿文件,还死皮赖脸地让卿痕给自己做饭。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白尔凡头都没抬地盯着电脑,无比自然地说了句:“你今天怎么那么慢,饭做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饿,饿死你活该!你就这么对待自家媳妇,饿了自己去买!”粗犷地怒吼回荡在病房里,震得人耳膜发疼。

白尔凡惊讶地抬起头:“爸,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儿媳妇就要被你折磨死了!”白父冷哼一声,六十多岁的身子板还很硬朗。

“少说两句吧,尔凡还住院呢。”温柔地声音轻轻抱怨了两句,让白父马上噤声。

白尔凡的母亲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难掩她高华的气质。

“尔凡,你瘦了。”白母坐到床前,关切地望着他。

“我没事。”白尔凡安抚地朝她笑了笑。

推开门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卿痕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看到白父白母不由一愣:“叔叔阿姨,你们来啦。”

“小痕,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了。”白母温柔地看着卿痕,眼里怎么也遮不住满意。

卿痕将饭盒放到桌上,摆了摆手:“阿姨这就见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是,我们挑的儿媳妇就是好。你小子就是三生有幸!”白父笑眯眯地看了眼卿痕,转过头又吼了白尔凡一声,变脸堪比翻书。

白尔凡无奈地将笔记本电脑盖扣下来,连连点头:“是,我三生有幸,我人生之福。”

谁能想到叱咤商场的白尔凡父子会有今天这副接地气的样子呢,白家还是很看重亲情的呢。

卿痕转头看向白父白母:“我刚才问了医生,医生说阿凡没有什么大碍,这两天就能出院了。家父家母大概明天也能赶到了。”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失忆的事情,传到白父白母这里的消息也不过是白尔凡受了袭击,都是皮外伤。

卿痕能顺利做成这样也多亏了小说自带的玛丽苏环境因素,很多有明显漏洞的事因此顺理成章。

白父眉飞色舞地说道:“很好,等大家人都到齐了快点商量婚事,我可等不及抱孙子。抓紧结婚,下个月我看就行,结结结!”

白母戳了白父一下:“你这么大人了,快别给我在小痕面前丢人了。”

卿痕笑了笑:“没事,白叔叔不是外人。”

白父一听卿痕这句话更高兴了,还想再多说两句,白母立刻将他拖走了,关门的时候还能听见她的告诫声:“让孩子们说会话,你个没眼色的老头子!”

白父白母一走,病房里霎时就没了声音音,一时间竟然有些奇异的安静。

还是卿痕率先打破了沉默:“叔叔和阿姨的感情可真好呢。”

白尔凡掀开被子下了床,他的身上穿着病号服,反倒衬得他多了几分慵懒。他走到桌前打开了饭盒,香气扑鼻而来。

他不由地称赞了一句:“小痕,我收回那句话。以后还是你一直做饭吧。”

“我就从没指望你。”卿痕撇了撇嘴。

白尔凡慢条斯理地将饭菜摆好,坐在桌前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根本不是我爸亲生的。说不定是他充话费送的也说不准。”

也许是遗传的缘故,白尔凡和白父一样,在私下里对待家人与好友都是十分没架子的,甚至活宝逗乐一把抓。

不过今儿个卿痕看得仔细,白尔凡虽然还是和往常一样讲着段子,但表情与语气都不怎么自然。

卿痕似笑非笑地直接问道:“阿凡,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尔凡拿筷子的手一顿,忽然走到卿痕跟前,变戏法一样从手里拖了一个东西送到她面前。

他的食指与无名指间捏着一枚钻指,戒环用银所制,弧度柔和,钻戒镶嵌的顶部采用了圆滑设计,镂空托底。圆环的内部还刻着三个字母F。L。H。

寓意不言而喻——是他们名字最后的缩写,凡爱痕。

卿痕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白尔凡会在这种地方求婚。

白尔凡似乎有些紧张,他轻声道:“本来如果没有出现这些事我想应该不会这么着急的。但是小痕,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最后我们没有在一起会怎么样。每回我这么想,心里就压抑得难受,呼吸都困难。所以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阐述内心的想法,也是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煽情的话。

无论从学生时代还是到他们工作长大,白尔凡在卿痕面前永远是一个偶尔毒舌说话不怎么正经的少年。即便他也说过情话,却从没有这一次震动人心。

在卿痕喜悦而又感动的目光中,白尔凡缓缓地单膝下跪:“小痕,我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不开心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只是手微微有些发抖。

卿痕深吸了一口气,微笑:“我想嫁给你很久了,白尔凡。”

……

自从白尔凡出院后他就不声不响地又收购了两个公司,与此同时也传出了他与大不列颠英格兰贵族小姐丝诺·克拉克的婚讯,时间就定下个月举行。

白氏集团的股票因此一涨再涨,又破了新高。在很多人眼里,都觉得白氏集团不可限量,一定会成为华夏的新神话。

季晓晓再次踏入S市的时候不过才隔了几天,却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回到临城后也不忘了关注白尔凡的动向,经常精神恍惚。结果就在一天前因为她的失误,造成了一场医疗事故。所幸没有患者死亡,但医院却给她下达了辞退的通知。

季晓晓本就是孤儿,她从小靠着名列前茅的学习成绩一路被保送到大学,却没想到上天给她开了一场玩笑。

章节目录 第11章 攻略失忆变心男主(十一.完) 她丢了工作,临城县那么小,事故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医院或者诊所肯要她了。

不得已她才来到了S市,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白尔凡了。

对,一定要找到白尔凡才行!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却从车站大厅的液晶屏幕上看到了白尔凡的名字。屏幕上播的是娱乐新闻,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正在互相商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浓妆艳抹的女主持人有些八卦地问道:“不知道大家听说没有,白氏集团的总裁白尔凡最近就要结婚了哦?”

男主持人马上接话:“这都不算秘密了,不过我倒是好奇白总的未婚妻丝诺·克拉克小姐到底长什么样?”

季晓晓听到白尔凡要结婚的消息很惊怒,但又听到他未婚妻是一个外国名不由得有些报复性地快感。

林卿痕,果然你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不上尔凡,还虚张声势说自己是尔凡的未婚妻,简直可笑。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没有得到,很好。

“丝诺小姐可是英格兰贵族哦,长相肯定很美啦。说起这个,有网友拍到他们在一起的照片哦,一起看看吧。”随着女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屏幕上忽然呈现出了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一家甜品店,一双气质相貌绝佳的男女毫不避讳地坐在窗前,双手紧扣,正亲密地交谈着。

季晓晓瞬间睁大眼,竟然……林卿痕真正的身份竟然就是丝诺·克拉克?她的指甲不由得狠狠掐入掌心。

“哎呀,真是对我等单身狗造成一万点伤害啊!”男主持人幽默地说道。

“不过也有很多人奇怪,丝诺小姐长得与咱们东方人基本没差别呢。哦对了老王,这丝诺小姐的眼睛也好漂亮啊,银灰色的,是戴了美瞳吗?”女主持人故作不解地抛出了两个问题。

男主持人神秘地笑了笑,解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克拉克小姐的母族可是咱们华夏第一集团林氏呢,说起来克拉克小姐与白总也算是青梅竹马了。第二个问题就很好说了,她本就是中英混血啊,银灰色的眸子据说就是克拉克家族的象征。”

“原来如此……”

主持人后面说的什么季晓晓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脑子一团乱。

完了,全完了。

她从来不知道白尔凡的家族如此显赫,更加不知道卿痕真正的身份。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找尔凡呢?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是一场错误的相识。

几日后有人找上季晓晓暂住的宾馆,送上了一张数额不小的支票。季晓晓收到支票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一下午,晚上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至于卿痕这边,他们父母双方都会面的很愉快,本就是老相识了,再加上自小的娃娃亲,两家父母早就已经是朋友了。

婚礼的地点已经定好了,一共会举办两场,一场在S市,一场在梵蒂冈,这绝对是本世纪最盛大的婚礼之一。

今天白尔凡带着卿痕去试婚纱,当卿痕穿着独家定制的雪纺婚纱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正看见白尔凡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凝视着自己,一眼万言。

他搂住卿痕的腰,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从她的耳垂边轻轻问道:“准备好了吗,我的公主殿下。”

“我时刻都在准备着。”卿痕幸福地笑着回答道。

婚纱店外,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橱窗前看着二楼相拥的两个人,唇边的笑容愈发深了起来。

一眨眼间,那个人就已经消失不见,宛如从未存在过,唯有一根金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落而下。

*

卿痕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在一间暖色调,布置古韵的房间中的软榻上。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坐起了身子。

空气中飘着淡雅的玉兰香气,沁人心脾。

屋子的空间不算大,摆放的家具却很是考究,屋子最中间摆着一张书案,书案旁边紧连着一张茶桌,上面的香炉中还冒着袅袅白色烟雾。

桌案的后面横着一面宽大的屏风,用银丝在屏风最底下绣着云纹,图案虽简单,却透着尊贵与低调的奢华。

“第一次任务就完成得这般好,没有让我失望呢。”低低的音色百转千回,有些勾人的声线回荡在不大的房间中透着慵懒。

卿痕打眼朝屏风看去,只瞧见一抹有些模糊的的影子映在上面。

那影子身着宽大的袍子,作着古人的打扮,青丝垂落,即便只是一道影子,也有着邪魅的感觉。

他坐在一张摇椅上,手中执着一把折扇,椅子前后地轻轻晃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此刻正转过身,面对着卿痕的方向。

隔着不近的距离,卿痕就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压迫。他的身上总有一种阴暗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卿痕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恐惧,她弯下身子从软榻上起身,不退缩地直视着那道影子。

是这个人把自己带回到了这个地方,她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的情形。

和今天一样,从这间屋子中醒来时,一打眼就瞧见了映在屏风上面的影子。

他低沉的声线幽幽淡淡,却亲密地唤着她的名字:“阿痕,从现在开始,你属于这个空间。你可以叫我……隐。”

青年的姿态从容而懒散,对她的态度宛如相识已久的老友。

惊愕过后就是茫然,卿痕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或许听起来很奇怪。但是你自己的问题,在接下来的任务中亲自寻找吧。”隐向躺椅靠去,随性地像一只悠闲的波斯猫。

他的语气算得上温和,却总是让卿痕感觉到一种凉意。尤其是他在叫自己的名字时,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之后隐简单的给卿痕介绍了一下目前所在的空间的问题。

空间的意义来自于四维甚至超过四维,具体很复杂,她也不是很清楚。

明确工作是穿越到小说剧情中做任务后,隐还特地告诉了她空间的传送门在哪里。

从始至终,隐没有站起身子过,卿痕也不晓得他到底长什么样。

她当初没有问失败有什么后果,可这次她顺利完成了任务,让她有了去询问的勇气。

许久的沉默。

“你是最没有资格问我这个问题的人。”隐再次开口时,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冷,他原本动听的声音宛如被冰冻住了一般,只有无尽森寒。

章节目录 第12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一) 不过很快,隐又恢复了常态:“阿痕,你可是我好不容易……”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转过身不再对着卿痕,反而是轻轻挥了挥手:“如果休息够了,你去继续下一个任务吧。”

卿痕此刻巴不得隐对自己放行,她连忙回答了一声‘是’就从房间里开门,宛如逃一样的走了出来。

房间外是冰冷的金属色走廊,除了那个房间,整个空间都是这种颜色。整体是一个悬空的圆环状,上面分布着各个房间。

空间最顶上是一个半圆的半透明玻璃盖子,能从玻璃中看到外面无尽的黑色,偶尔有星光闪烁。

安静、压抑。

这是整个空间的基调。而硕大的空间,也不过只有隐与卿痕两个人。

卿痕舒了口气,发现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方才隐身上的气息太过可怕,她差点以为隐动了杀心。

看来有很多事情,她现在还是没有办法碰触到。当今之法唯有去做任务了。

带着满心的问题,卿痕面无表情地走到圆环中心的传送厅。因为上个任务难度低,她并没有感到疲累,所以直接打开了传送的开关。

霎时,白色的光包围了卿痕的身子,一阵刺目的光色过后整个传送厅又回归了沉寂。

*

“韩小姐,这是最近影视剧本和真人秀节目的邀请。”一道清丽的女声干脆地响起。

卿痕揉了揉额头,坐在桌边,暗骂传送的真是好时机。

刚传送过来记忆还没有同步接收,她扮装沉稳地朝那个助理模样的女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待女人走了后卿痕方开始整理脑中的剧情。

这次的故事是一个现代明星文。

男主闻冰是去年突然红透半边天的新生代男演员。

他凭借着一部大型古装剧走红,英俊的外表和精湛的演技使他夺得了年度最佳新演员的奖项。

在他演那部电视剧之前可谓是连娱乐圈的门都没迈进去。第一部戏就能红也是上帝的宠儿了。

虽然从去年到现在闻冰在电视台播出的戏不多,也就两三部,可每一部戏都破了收视的记录。

他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演员,劲头势不可挡。

今年闻冰新接了一部根据古代小说改编的女主复仇类电视剧,名字叫做《凤权》。讲的是一个皇太女从少年到登基的故事,这里面阴谋阳谋不断,最大的看点是她与丞相的恋情。

也是这部戏闻冰跟女主杨语纯因戏生情,最后走到了一起。

杨语纯本来也就是三线演员,因为拍摄期间与闻冰传出绯闻,加上片子本身就很有看点,使之未播先红,话题度节节上升。

卿痕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相恋,转而让闻冰喜欢上自己。

说起闻冰来,这个人人如其名。

闻冰闻冰,生性冷漠如冰。

这也不是没理由,闻冰的身世很复杂。他是一个富商的私生子,不过一夜情下的产物。

他的母亲怀孕后不再去风雪场所工作,转而专心照顾起肚子里的孩子。

富商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闻冰的母亲坚决不打胎。

但富商自己早有家世,他一开始顾念到底是自己的骨肉,还会给他们母子俩点生活费。可到最后富商自己的妻子也怀孕了,就对闻冰的母亲不闻不问。

最后闻冰的母亲东拼西揍才得以去医院做了接生手术,虽然产下闻冰,可因月子没坐好就去打工赚奶粉钱坏了底子,从此身体就毛病不断。

在闻冰十六岁那年终于没撑过去,过世了。

幸好闻冰争气,他从小学习就名列前茅,一直拿着学校的奖学金。

母亲过世后更加努力了,十八岁的时候成功考取了全国最好的戏剧学院。

他这么拼命的读书就是为了以后当演员挣钱。

小时候闻冰就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孩子也许只有成了名才会有钱,所以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演员这个行业。

可惜,他一开始的努力都是为了母亲,母亲去世后他将情绪都转为恨。

他恨父亲抛下母亲,恨父亲到母亲死也没来看最后一眼。更恨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不管不顾。

他最后也的确成功了,他在成名后凭借自己的人脉让父亲破产,他冷眼看着亲生父亲跪在他的脚边忏悔连眼都没有眨。

都是赎罪罢了。

按照闻冰的性格来看并不怎么好打动他啊。

不过卿痕这个身体的原主跟闻冰还有些渊源。

在韩卿痕童年的时候与闻冰家就一墙之隔,一个在贫民区一个在富人区。

闻冰那时候不过十一二岁就很成熟了,他曾经兼职到卿痕家给卿痕补习。卿痕那个时候也很喜欢这个大哥哥,两个人成了不错的朋友。

韩卿痕从小就喜欢狗,可惜她对毛发有些过敏,偏偏她还养了只掉毛严重的金毛。

那个时候卿痕也很快就要搬走了,搬走之前,她的父母不允许卿痕再养狗,所以卿痕就把那只金毛托付给了闻冰。

除此之外韩卿痕的身份给了她一个很大的便利条件。

韩家手下掌控着全国排名前三的娱乐公司,恰好闻冰也签约在这里。

现在一切尚未开始,《凤权》的版权也没下来。

卿痕站起身,她现在所处的是明星平时用的专属休息室。

韩卿痕是个很随性的人。

因为家里的缘故凭着兴趣也拍过几部电视剧与电影,不怎么红,粉丝倒也不算少,而且她对外绝口不提家里的事。

卿痕仔细地翻阅着桌上的资料,在看到一份剧组邀请时目光顿了顿。

《且以深情》是一部治愈系的爱情电影,上面赫然印着男主的名字——闻冰。

这是闻冰自出道来接的第一部电影,是由天星娱乐公司为他专属打造投资的,所以他的粉丝以及媒体都很期待。

剧组发来的角色邀请是女二号,结局还是癌症去世。

卿痕倒觉得不错,正好逮到了一个深入接触闻冰的机会。

至于切点嘛,就是那只可爱的金毛了。

她可是从剧情得知闻冰无论到哪拍戏都会带着那条狗狗呢。

天星娱乐公司一共有十层,艺人的休息室越往上地位越高。

从八到十层不再做外用,是天星的办公区,目前是卿痕的哥哥韩漠任职天星的总经理。

卿痕的休息室在第四层,她是天星的股东之一,所以拥有vip卡片搭乘专用电梯的权利。

娱乐圈鱼龙混杂,女人之间互踩实乃常有,她可不想在电梯里与其他人打口水仗。

卿痕现在赶时间,所以直接用专梯上了顶层。

第十层基本上没几个人,除了要事也不会有谁敢上来打扰韩漠。

卿痕直接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韩漠跟前。

章节目录 第13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二) 韩漠正在签文件,一摞摞的文件堆在他跟前都快成小山了。

听到动静韩漠头也没抬地问道:“什么事?”

卿痕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用手一按桌子就坐了上去,修长笔直地双腿晃来晃去。

“哥,我准备接《且以深情》的女二了。反正这部片子是你投资的,我就当玩玩了。”卿痕侧着头说道。

韩漠笔锋一转,写完最后一笔将笔帽与钢笔一扣,放在文件上抬起头。

钢笔是瑞士牌子CarandAche,韩漠的品味还不错。这年头很少有人用钢笔了。

韩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的五官比例很完美,长相也是文雅形的。与外表相反,这个人的内心却很冷情。

“你也就喜欢这些配角。”韩漠语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卿痕朝他扮了个鬼脸:“女配有时候比女主的魅力更大呢。”

韩漠低嗤:“小孩子心性。你天天躺在床上数钱也比在圈里涉水好。”

身为天星的总经理,韩漠自然知道娱乐圈有多乱。可自家妹妹偏好这口,也实在不好真的阻拦。

韩漠不说,心里面却很疼卿痕这个妹妹的。

总归发生什么都有韩漠在里面周旋,也没让卿痕碰到什么腌臜事。就算碰到了,事后也会被韩漠清理解决掉。

卿痕还不喜欢公布身份,平日里少不了韩漠的暗中保护。

久而久之,外界都认为卿痕跟韩漠关系不一般,也没人敢对卿痕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钱你挣,我就是玩玩啦。”卿痕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韩漠不说话了。看他的样子卿痕就知道这是默许了。

卿痕在圈里是一个很特别的艺人,她没有经纪人。

每次有人向卿痕发来邀请都是卿痕自己选择决定的。

不过到最后都要通知一声韩漠。通常情况下只要导演人品还行,他就不会干预什么。

与她一样的还有近两年爆红的闻冰。

卿痕后面是整个天星为她保驾护航,闻冰不过单枪匹马一个人,这里就能看出此人的不简单来。

能从众多通告里权衡利弊,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定位,可不是调查市场打听群众喜好那么容易的。

卿痕跳下桌,临走时又回头调侃了一句:“哥你又变帅了哦。”

说完这句话她就走了出去,没有看到韩漠唇边露出了一分与他刚才气质不符的笑容,带了分魅惑的弧度。

从韩漠的办公室一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一个气质清冷个子很高的男子朝这边走来。

他穿着定制的手工西装,面容干净而帅气,一双眸子宛如凝住的水,不带半分情绪。

看到卿痕他也没表现出惊讶或者别的什么表情,步伐依然不乱地朝前迈,似乎卿痕在他眼里与空气无二。

熟悉过剧情的卿痕认定这就是男主闻冰无疑了。本人有他这种气质的男艺人娱乐圈里也没几个。

卿痕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手:“嗨,帅哥。”

闻冰连看都没看她就与卿痕擦肩而过。

卿痕也不沮丧,她注视着闻冰敲门进去的身影笑了笑,转身离开。

闻冰这种表现纯属正常现象,除了拍戏需要也没人看见他与哪位女明星说话超过三句。

不过他与圈里的男明星关系普遍还不错。

倒不是说他有gay倾向,而是他整个人太清冷,也很少会有女明星敢跟他搭话。

就算有也被他一张冷脸弄得尴尬,索性都放弃了。

第二天一大早卿痕就从自己的公寓里出来,专车早就在楼下停好了。

《且以深情》还没正式开拍,最近陆陆续续有已经定下的小演员去现场报道了。

卿痕这边还没给导演打电话通知,她决定亲自去一趟。

最重要的是,今天闻冰也会在片场。

专车上除司机外是韩漠专门拨给卿痕的化妆师和摄像师。

“痕姐,难得见你接一个片子哦。”一个长相可爱的圆脸女孩未卿痕拉开车门,笑道。

卿痕弯腰进去做到后座,打了个哈欠:“没事还是得出来挣钱啊。”

想来韩卿痕也已经半年没接戏了。

小舞撇了撇嘴:“谁不知道咱们总裁对你特殊呀,我说痕姐,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是吧阿宇。”

小舞边说还用胳膊肘撞了撞坐在她身边的摄影师。

阿宇倒是个比较沉稳的人,他低低回驳道:“痕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哎呀,我也是着急嘛。你看咱们痕姐,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演技也不差就是不……”小舞生生把最后一个字咽进肚子里,还小心瞅了瞅卿痕的脸色。见卿痕没动怒的迹象才送了口气。

痕姐平时脾气虽然挺不错,但别人评价也不能太直白啊……

小舞暗怪自己大嘴巴,还好卿痕是个肚量大的人。

卿痕从包里拿出眼罩,眼罩是私人定制的,上面印着一只金毛,笑容灿烂。

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眼罩的照片,上传到微博,还配了一行字:总是会想起你,你还好吗。

做完这些卿痕收起手机,方把眼罩带上。

她将身子重心后仰,全身放松地把脖子靠在车椅的脖枕上,声音悠悠却饱含深意地说道:“别人看见的总归是别人看见的。有些事情还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急不得。”

——

《且以深情》的剧组就在本市租下了幢商业大厦的一层。拍的是都市剧,取景也都是小范围的。

大厦离卿痕的家不算远,半个小时就到了。

时间还早,不到七点。

下车后卿痕就直接上到了剧组所在的那一层。这个时候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外加布置场景。

卿痕没发出太大声音去引人注意,人们都在干自己的事,也没有来招呼她的。

令人意外的是,闻冰早就在现场了。

他靠在走廊的窗户边,低着头,手中拿着剧本在专注地浏览着。窗户边透出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软化了他清冷的气质,让整个人显得柔和了些许。

或许是卿痕的视线太明显,闻冰抬起头将目光与卿痕对了起来。看到闻冰发现自己卿痕也不尴尬,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昨天我们已经见过了。我是韩卿痕,将要担任这部戏的女二苏甜澄,接下来合作愉快。”

闻冰淡淡地扫了她的手一眼,象征性地伸出手在上面一握,遂不着痕迹地收回:“闻冰。”

章节目录 第14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三) 卿痕仿佛没感受到闻冰的冷淡一样,她靠上去把头凑过去,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看什么,剧本吗?”说着她还很自来熟地把剧本从闻冰的手里拿过来自己看了起来。

闻冰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冷冷地看着卿痕,等着她看完将剧本还给自己。

“你看男主于昊这个角色,其实是个很纠结的男人。虽然有些酷酷的,可心里面带着点摇摆不定,不然也不会伤害到女主和女二了。”

卿痕翻着剧本,忽然开口与闻冰探讨了起来。原本有些不耐烦的闻冰被卿痕说的一愣,不自觉地表达了自己理解:“于昊跟女配也是旧识。况且在他最难的那段岁月是女配在他身边。”

“所以嘛。”卿痕‘啪’地一声将剧本合上,直视着闻冰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看起来强大的人内心都会有些悲伤呢。正是伤痛才会让人成长。”

她的声音太过认真,如果不是闻冰敢肯定她与自己先前没有什么深入交往,简直会认为卿痕话中有话。

闻冰抿着嘴角将剧本从卿痕的手里拿了过来。卿痕的话刚才戳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他是个有很强自尊心的人,而她差点让他无所遁形。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足以让闻冰不快。

“闻冰,闻……”有些着急的声音忽然想起,打破了僵局。一个矮矮胖胖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跑到了走廊上,在看到卿痕的时候蓦地打住了话头。

“韩卿痕?”张崔张大了嘴,很是惊讶。

“张导,我今天是来找你报道的。事实上,公司这边发来邀请,我决定接下苏甜澄这个角色。”卿痕微笑着与张崔打了个招呼。

张崔宛如看外星人一样地看了卿痕一会,随后突然高声大叫:“好好好,简直太好了!我先前还一直头疼女二该让谁来演呢!”

张崔在圈内是公认的鬼才导演,无论什么题材的片子在他手下都会处理的别出心裁,独具匠心。很多演员都喜欢上他的戏。

张崔还有个习惯,他只用有演技的演员当任主要角色。没演技长得再漂亮他也不会用的,就是砸钱多也不行。

以前有个公司想让张崔捧一个新人,但那新人死活没演技。最后张崔气急了,直接说不拍了。反正他也不差钱。

这个如老顽童的导演也是个行动派,他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回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支笔和一份合约:“好了,直接签字吧。本来如果你不接的话之前预选的女二我们今天就会让她来,那这样咱后天就开机!”

卿痕也不含糊地直接签了字,将合约递还给张崔的时候还不忘谦虚了一句:“以后还需要张导指教了。”

“别别别。”张崔摆了摆手,“我看过你的戏,可惜你不多拍,不然哪捞得着那些小花得奖。”

“拍戏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兴趣。”卿痕一点也不自大。

张崔这边把左手一直拿着没放下的手机给了闻冰:“刚才忘了,你的电话。”

闻冰拿过手机,还没看就被张崔喋喋不休地打断:“我可是看了来电显示,那不是张洁书吗。我可听闻你从来不近女色,你俩什么时候好上了。”

张洁书就是《且以深情》的女主,长相甜美可爱,是四小花旦之一。不过圈子里对她评价一般般,虽然有演技,可是智商情商都不怎么高。

最重要的是,张洁书总是喜欢搞绯闻炒作,与她合作过的男演员大多都没能躲过她这一招。

卿痕抽了抽嘴角,下意识地就去看闻冰的表情。

闻冰的脸色还是那么寒,只是这会隐隐有些发黑。他清冷的声线暗含了不悦:“张导,我跟她没有见过面。”

天知道这个女人在电影刚定下就不知道从哪鼓捣来自己的号码联系了一次,他也就顺便存了。之后隔三差五张洁书就经常给闻冰打骚扰电话,不过多数闻冰不接也就是了。要不是看在还要合作的份上闻冰早就把她拉黑了。

“啧啧啧,蓝颜多情哟……”张崔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一句。

闻冰冷飕飕地看了张崔一眼,迈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卿痕也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因为刘洁书有他的电话生气。电话号码这种东西,如果她想知道有的是法子。重要的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

比如……让闻冰亲自给自己。

“那张导,我先走了。今天就是过来给您说一声。”卿痕礼貌地跟张崔道别。

“客气什么,其实你能来也是因为这片子是天星的投资的吧?”张崔神秘地眨了眨眼,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谁都知道韩卿痕在娱乐圈里有多难邀请,当然人家也有大牌的资本。除了跟天星的关系以外,她的每一部戏其表演精湛都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大牌。

卿痕有些哭笑不得,流言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她摇了摇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我是闻冰的粉丝啦。这次看到有给他合作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张崔拍了拍自己的头,他了然道:“我说什么来着,蓝颜多情啊!”

直到卿痕和张崔的谈话结束,闻冰才从一侧的洗手间走了出来。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卿痕的话,自己的……粉丝么。

——

卿痕这次让专车把她送到了剧组所在的酒店。

之前已经跟张崔聊得很好了,她从今天起就直接住过来,费用也都是剧组出。

跟闻冰住在一个屋檐下,得抓紧在他面前晃悠晃悠刷好感度。今天也许会让闻冰有些不高兴,但能令他先记住自己才最重要。

房间是预定好的,取了房卡后卿痕洗了个澡就倒在床上抱着手机刷微博。

早上发的那条微博点赞和转发量都很高了。热门评论里有很多网友都在问那个人是谁,也有不少夸眼罩可爱的。

还有很多评论在猜测:女神难道谈恋爱了?

卿痕勾了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房间内没开什么电子设备,周围很安静。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卿痕马上坐起了身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隔壁住的应该就是闻冰了。

卿痕快速地下床收拾了下,换了身便装就敲响了隔壁的门。

过了一会门被打开,果不其然地露出了闻冰的脸。

他垂着眸子看着卿痕,胳膊撑在门框上,看到她也不觉得惊讶:“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四) “不好意思呀,我的手机没电了。也没有带充电器,你有没有充电宝,能借我一个吗?”卿痕说话的同时果断按了强制关机键,毫不心虚地将黑屏的手机举起来在闻冰的眼前晃了晃。

闻冰沉默了一会,转身回到屋内从桌上拿了个插头,再回头时恰巧就看见卿痕很‘自觉’地跟着自己走了进来。

“咦,你养狗吗?”卿痕看到桌上放着几袋狗粮出声问道。

闻冰上前将充电插头递给卿痕,黑色的眸子没什么波动:“我没有充电宝。你跟我的手机正好是一个型号,先拿去用吧。”

直接忽略了卿痕的问题。

“说起来我也很喜欢狗狗哎。尤其是金毛,很聪明很贴心的。”卿痕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听到卿痕的话,闻冰的脸上终于带了分别的表情,他有些惊讶:“你也养金毛吗?”

卿痕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养。”很快她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闻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一袋狗粮,出乎意料地发出了邀请:“要一起去看看金子吗?”

卿痕他们住的这家酒店有特色服务,例如宠物客房。导演也是考虑到闻冰走哪都带着宠物狗的习惯特别选了这家酒店。

宠物客房就在楼上,远远的就能听见犬吠声。

卿痕倒是挺高兴,闻冰没有给狗狗改名字,这也说明他心里一直有当年隔壁那个小姑娘的位置。

虽然,他现在不知道她是谁。

宠物客房都是打通的,每个隔间都有木头栅栏围着,人在外面也能与宠物互动,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空地供宠物出来玩耍。

闻冰带着卿痕走到金子那里,将栅栏门打开,原本趴在地上的金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他已经做好了被金子扑倒地准备,却没成想金子根本没找他,而是蹦到了卿痕身上。

卿痕被金子这一下撞到了地上,金子堪称疯狂地在卿痕身上蹭,还不停地舔着卿痕的脸。

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卿痕半坐着曲起膝盖抱着金子的头,拍了拍:“好了,安静一下。”

金子兴奋地拱了拱卿痕的手,爪子扒在她膝盖上,不停地摇着尾巴,从始至终都没看闻冰一眼。

金子是从一个月大的小狗崽卿痕就亲自开始养的,虽然只养了一年多,但金子对卿痕的气味仍然一下就认出来了。

想来也有十年没见了,这下金子当然激动了。

“金子?”闻冰蹙了蹙好看的眉毛,叫了它一声。

他可从没见到金子对别人这么兴奋过。而且按照金子的年龄来看,也马上进入老年犬了,这两年它也没有过去那么能闹腾了。

“喂,快来帮帮忙呀。”卿痕朝闻冰吆喝道。

她坐在地上,没什么形象可言,却一点没有埋怨的意思,脸上还带着笑容,也不介意金子掉在她身上的毛。

闻冰的眸光微闪,他将金子从卿痕身上抱开,卿痕拍了拍身上站起身来。

她半蹲着身子,抬手与金子握了握爪:“很高兴见到你……金子。”

闻冰和卿痕陪金子玩了会换了狗粮就走了,临走的时候金子还依依不舍地趴在栅栏上看着卿痕。

“金子还是第一次对人这么热情。”下楼的时候闻冰淡淡说道。

卿痕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道:“这说明我不是外人嘛。”

闻冰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就听到卿痕笑道:“我是冰淇淋!”

冰淇淋是闻冰粉丝的统称。

闻冰难得露出了丝笑意:“是吗。”

“那必须的啊。”卿痕连忙趁此机会大表真心:“你看,我跟你的手机是同款,这可是我特意买的。还有……告诉你个秘密,我家的狗狗原来也叫金子。”

卿痕说了半天,最后总结道:“我们真是有缘。”

“的确。”这会闻冰也半开玩笑地赞同了一下。

他们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卿痕忽然朝他道:“看在这么有缘的份上,微博互粉一下不过分吧?”

闻冰的微博上关注他的女明星不少,可他基本上没有互相关注的女明星。

“哦,你等会是不是还想要我的电话号码。”闻冰侧着头看她,语气依然清冷,却带了分笑意。

哪成想卿痕一点都不推辞地伸出手:“我就说嘛,咱俩真是默契。手机拿来吧!”

卿痕直觉今天与闻冰的进展可谓是前进了大大一步。

当然也多亏了金子这个纽带。

她重新跳到床上开机,微博上传来提示音,点开就看到了闻冰已关注自己。

过不了几天这个也许就能上微博头条吧。

卿痕早就关注闻冰了,这会去他个人主页一浏览,自己还真就是年轻一代娱乐圈里第一个被闻冰关注的女艺人呢。

手机桌面上还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号码也是闻冰的。刚才是卿痕用闻冰的手机给自己的电话打了一个。

这下微博电话都有了,接下来应该就容易多了。

将闻冰存为联系人,卿痕又给闻冰发了条短信:晚安,闻冰男神。

很快短信就回了过来:晚安冰淇淋小姐。

剧组住的这一层在酒店中属于贵宾客房,在走廊尽头就有专属餐厅。

卿痕没有赖床的习惯,第二天七点准时起床。

到餐厅的时候闻冰已经坐在桌前拿着一份报纸在读了。手边仅摆着一杯咖啡。

他今天穿的很随意,深色的打底衫领口微敞,露出了锁骨。

餐厅里除了闻冰没别的人,卿痕取了两个盘子盛了点水果又拿了杯牛奶拉开椅子在闻冰对面坐下。

“早啊。”她用手撑着头,把其中一个盘子推到闻冰跟前。

闻冰将报纸放到一边,看着卿痕的目光微带戏谑。

卿痕用叉子插了一块苹果放到嘴里解释道:“光喝东西可对身体不好。”

闻冰靠在椅背上,淡淡问道:“这也是作为男神享受的粉丝福利?”

“自恋!”卿痕翻了个白眼。

闻冰低下头不再说话,转而吃起了盘子里的水果。

卿痕笑了笑,闻冰好歹内心也算温柔嘛。

她的视线在桌上的报纸上转了一圈,差点被喝到的牛奶呛住。

只见报纸的首页用黑色的标题大字写着:《且以深情》明天开机,韩卿痕任女二

后头还有很多小标题介绍她与天星的关系,甚至还专门有一个边框特地贴上了她的简介。

这哪是关注电影,根本是深度扒皮嘛。

“男神,你可得对这个负责!”卿痕无厘头地叫嚷着。

闻冰慢条斯理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卿痕接着大叫道:“我可是为了你才到剧组的,这下快成了众矢之的了!”

“追星有风险,冰淇淋小姐。”闻冰点了点桌子,好像那桌面就是卿痕的脑门一样。

谁成想卿痕嘴边却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你终于也发现我在追你了啊。”

闻冰:“……”

章节目录 第16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五) 吃完饭卿痕又跟着闻冰陪金子玩了一上午,今天就全当放松了。

中午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喧闹声。

“我不是说了吗,这个不用带过来。”女子的语气满是不耐烦,她叉着腰站在一边,光看背影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眼睛一亮:“闻冰!”

张洁书快速地走过来,也不管给她搬东西的助理。

在触到闻冰冷漠的眸色时她想要抱闻冰的手才堪堪收回。

“你都不接我的电话。”她嗲声嗲气地朝闻冰撒娇,与刚才指使别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张洁书今天穿的很清凉,露背装与短裤搭在一起凸显出她的身材,只是这装束与她甜美的五官不是很相衬。

闻冰淡淡反问道:“你有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张洁书刚想说话,卿痕轻飘飘地插了一句话:“我先回去了。”

张洁书这才看向卿痕,才似刚发现她的存在:“哟,这不是韩卿痕嘛。真是好大的架子,这次是不是因为天星老总……”

卿痕冷冷地盯了她一眼,打断道:“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

言罢走到房间跟前拿出房卡开了门走了进去。

隔着门板还能听见刘洁书烦人的聒噪声:“不过一个二线小演员,还嘚瑟上了……!”

卿痕自动屏蔽了门外的声音,悠哉悠哉地到了杯水,完全没生气的样。

张洁书这一出完全是在闻冰面前自毁形象,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

晚上剧组都到齐了,张催打电话叫全组出去吃饭,明天开机后抓紧拍摄,就不吃开机饭了。

片子正赶着当贺岁片,一切都得尽快。

卿痕接到电话的时候半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脸上还敷着面膜。

她懒洋洋地接了电话,就听到张催在电话里语速极快地说道:“卿痕啊,抓紧出来,就差你了。”

卿痕几乎是瞬间就发挥出了她的演技,她虚弱道:“张导,我下午有些发烧,这刚吃了退烧药躺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张催突然小声道:“我说你是不是看见闻冰的桃花不开心了啊?”

“我要睡觉了,先挂了。祝你们吃得愉快。”卿痕一口气说完掐断了电话。

有时候觉得张催真是个神奇的人。

将手机扔到床上,卿痕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丢到垃圾桶。

听说酒店的观景台还不错,反正也无事,等会去那坐坐吧。

从高处往下俯瞰,整个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极尽繁华,却又极尽冷漠。

吧台里穿着黑围裙的咖啡师优雅地调着咖啡,零零散散的顾客们坐在圆桌前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正是吃饭的点,来买甜品的并不怎么多。

再加上这种酒店的消费,普通住一晚就够烧钱了,哪还有那么富足去享受同样昂贵的酒店专属服务呢?

卿痕坐在一棵高大的绿色植物后面,位置靠窗又隐蔽。

她拿着一根吸管在淡粉色的果汁中来回转悠。

“我记得发烧时应该躺在床上。”平缓的声音淡淡响起,好似已经在这里看了她很久。

卿痕手中的动作随之一停,她松开手,吸管慢慢被浸没到透明的杯子里。

大晚上她脸上还戴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卿痕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我也记得你现在应该在吃饭。”

闻冰走上前坐下,他没有看卿痕,反而是望向窗外,侧脸的弧度完美,但现在略显僵硬:“好的偶像关心一下粉丝很正常。”

卿痕不领情地讽刺道:“然而人都已经跟别人好上了,我这等小粉丝也实在是不起眼。”

她低下头玩起了手机,不再搭理闻冰。

卿痕的语气夹枪带棒的,闻冰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什么意思?”

奈何她戴着大墨镜,闻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走过去在卿痕面前半蹲下,也没怎么注意形象,直接凑过头看手机上的内容。

卿痕正在刷微博,现在微博上被无数网友转发的一条热门微博是刘洁书发的一张闻冰的照片,照片中不过是闻冰的一个背影,但刘洁书配的字就让人遐思了。

她写的是:谢谢你陪我。

不愧是炒作女王。

“她是神经病么。”卿痕愣神间闻冰突然把她的手机抢了过来。

“哎你………”卿痕下意识地要站起身,却被转到她背后的闻冰按住肩膀。

他调出相机系统,找了个满意的角度,画面上只有卿痕的半个身子,乍一看几乎认不出来她是谁。

“别动。”闻冰淡淡警告道。

咔地一声他就照了一张。

随后他又登上微博将这张照片通过卿痕的账号发私信传给了他自己的账号。

做完这些闻冰又把手机扔给卿痕,他冷漠的黑眸中带了分笑:“你就因为这个生气?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至于么。”

卿痕还是绷着脸,她抿着嘴不说话。在闻冰的注视下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干嘛,你要把那张照片发上去吗?”

“这不正合你意吗?”闻冰今天晚上似乎心情不错,话也比平时多了起来。

他重新坐下,看着卿痕那被墨镜遮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和小时候的性子一样……”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道:“倒也挺可爱的。”

瞧卿痕不吱声,他抬手将卿痕脸上的墨镜摘下来放到一边,指腹扫过她的脸庞让卿痕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冷嗤道:“戴着墨镜逞什么英雄?冰淇淋小姐,请你放心,这家酒店没几个粉丝能消费得起,不会有人上跟前来骚扰你的。”

卿痕瞪了他一眼,忍不住从桌下踩了他一脚:“闻冰,你不要太过分。”

闻冰表情不变,他抱着胳膊放在胸前,有些无奈:“还在生气?我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走的。”

他指的自然是中午碰到刘洁书的事儿。

像闻冰这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问题所在。所以根本不用说他什么都懂。

好像心事被人窥破,卿痕低下头又用吸管戳起了被子里的冰块。

她呐呐道:“就是讨厌看见她。讨厌她往你身上……”

闻冰装听不见:“讨厌什么?”

卿痕猛地抬头,小脸染上了红霞:“讨厌你!”

言罢她抓起墨镜就要走。

闻冰蓦地扯住她的胳膊,一转就把她带到了自己跟前。

他缓缓松开手,眸色认真:“好了,你别多想。下次不高兴也别跟自己过不去。还没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17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六) 听到闻冰类似解释的话卿痕内心已经笃定了。

他,知道了。

暗示的如此明显,闻冰又不笨,稍微一想就能认出自己。

闻冰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快,小时候那段经历应该让他难以忘怀。

当下她只要继续装傻就好了。

“没有……”她瘪嘴道。

闻冰抬腕看了下表,已经快十点半了。

“先回客房吧,等会叫人送饭上来。”他想了一下安排道。

往前走了几步,看卿痕还站在原地,闻冰站定,问道:“怎么了?”

卿痕犹豫了一下,才小跑着跟了上来:“没事。”

闻冰静了静,叹了口气:“傻样。”

……

卿痕吃着送上来的披萨,盘着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剧本。

她一边吃一边跟闻冰对词,两个人都挺默契。

“来一块?”卿痕举起盒子里剩下的披萨向闻冰示意。

“谢谢苏小姐,在下的食量没有你那么好。”闻冰跟卿痕都坐在地上,他曲起左膝,右手搭在上面,用剧本里的角色名称呼了她。

卿痕将盒子推到桌子上,面露遗憾:“可惜苏小姐没几个镜头就挂了,不然她跟于昊也很般配。”

闻冰偏头看向她,卿痕又慢慢感叹了一句:“你说善良的人怎么都没什么好结局呢?”

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女主未必是好人,从女配角度来看主角同样是恶毒的。

卿痕当然没那么圣母,说这句话的目的也是在闻冰面前表现的更天真可爱一些。

卿痕跟闻冰都属于敬业型的,今天晚上与他讨论获益匪浅。

这部戏的讲的是都市冷面总裁于昊与刚入职场的小白许小蕾的爱情故事。女大学生许小蕾毕业后在世界五百强的尚峰分公司实习,还是一个刚失恋化悲愤为力量的女生。

期间于昊到分公司视察,迷糊的许小蕾以为他是来公司给她送快递的快递员,就这么乌龙的跟于昊邂逅了。

于昊又好气又又好笑,故意把她调到总公司当起了自己的私人助理,两人自然而然地擦出火花,当然许小蕾的前男友卫泽也会有出镜阻碍。

卫泽跟于昊不一样,卫泽属于家境不好靠自己改变的那种,大学毕业后为了不拖累许小蕾选择分手,但内心还是深爱许小蕾的,好巧不巧,他后来还成了于昊公司的创意总监。

经历波折后于昊和许小蕾最后还是顺利走到了一起。

于昊还有一个很不错的朋友,他本人性格少言寡语,大学的时候唯一的女性朋友就是卿痕扮演的女配苏甜澄。

当时有很多人看好他们,但后来于昊继承了家业,苏甜澄也跟随父母去了国外工作。

苏甜澄在国外意外查出患了癌症,得知消息后她决定回国度过最后的时光。

回国的时候于昊跟许小蕾才刚刚开始产生了好感,苏甜澄的出现让许小蕾不舒服,自然也推动了二人的感情。

在两个人因为卫泽闹别扭的时候还是苏甜澄出面调解的。

到苏甜澄死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想法。也许她是爱于昊的,也许不爱。剧本里并没有写的那么明显,但光看剧本于昊肯定不喜欢她的。

许小蕾真幸福,连个恶毒女配都没有。要说有也顶多算是炮灰吧。而且这部戏闻冰驾驭起来绝对简单,就是本色出演。

卿痕伸了个懒腰从地上站起来:“我就不留宿了,你一个人不要寂寞哟。”

闻冰被噎了一下,面上的颜色又黑又白:“你瞎说什么呢,这还自导自演起来了?”

卿痕叉着腰撇嘴:“戏剧源于生活!”

闻冰也站起身,跟卿痕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他的眸光在灯光下温和了些许,好似藏着很多话语,他开口,却是道着最平淡的告别:“早点睡吧,晚安。”

卿痕握住门柄,忽然回头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为什么那么早回来呢?”

“他们去ktv了,太吵。”闻冰的性子本就属于安静型的,对于应酬聚会之类的并不怎么热衷,在娱乐圈里很多时候不可避免,但还是能不去就不去。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看出闻冰的欲言又止,卿痕坏心眼地多问了一句。

闻冰沉默了一会,清冷的声线中透着些疑惑:“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算了,快休息吧。”

走廊上的冷气开的挺大,闻冰的客房里没开空调,乍一出来皮肤上的汗毛都被刺激地倒立了起来。

卿痕今天故意让闻冰觉得她什么都不记得,又让他觉得似乎知道一些,搞得闻冰也有些捉摸不透她什么意思,所以有些话还是没说出口。

好感度怎么刷也是有技巧的……

得让对方主动出击那才是上策。

卿痕抱着胳膊,正要回房,她不经意回头不禁吓了一跳:“张导?!”

张催手里拿着罐啤酒,笑眯眯地看着卿痕:“卿痕啊,我就说你今天不不高兴吧。不过放心吧,闻冰老弟是不会看上张洁书的。”

他边说话还边挤眉弄眼的,一副俺啥都知道的样儿。

卿痕扶额:“张导,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跟闻冰什么事都没有。”

她说话声音很低,张催倒也配合着她把声音放低了:“好好好,你开心就好。反正今天没事早晚也会有的!”

张催一脸看热闹的样,整个人都要化身红娘了。

“闻冰刚才说你们在ktv呢,您怎么先回来了?”卿痕好奇道。

“唉!”张催叹了口气,目光惆怅:“年龄大了,有些事也懒得掺和了。再说张洁书那么能闹腾,简直心累。”

张催大概也喝了不少,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酒味儿。不过他这么直白地评价张洁书倒让卿痕有些惊讶。

“你那什么眼神儿?”张催吹胡子瞪眼的:“我在娱乐圈这么久了啥没见过,什么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卿痕点点头:“嗯嗯嗯,那您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张催真是性情中人。

他又仰着脖子看天花板,朝卿痕挥了挥手:“你去吧,我再呆一会。”

卿痕朝张催说了句晚安就回去了。

卿痕趴在床上,翻开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登上了微博,看到闻冰发的最新动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照片就是他之前拍的卿痕的半张背影,只有短短的几个字:MISS,晚安。

下面的评论已经上千了,卿痕没看评论内容就大体知道说的是什么。无非是猜测照片里的女子是谁。

明天估计就有媒体大做文章了。

她想了想,给闻冰发了条短信过去:张导喝醉了,在走廊,你去看看?

张催可是神助攻,趁着他喝醉正好可以好好跟闻冰谈谈心。有时候外人说的话效果反而加倍,说不定还能大大促进闻冰的心思呢。

也没等闻冰回消息,卿痕就设定了闹钟关机睡觉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七) 卿痕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化妆,准备就绪后整个剧组匆忙地在大楼前举行了开机仪式。

开机饭不吃了,但该有的程序还是不能省的。

等开机仪式完了后已经快到九点了。

张催早就合计好了,剧组里卿痕的镜头比较少,决定先把卿痕的镜头拍完。

第一场是街景加内景。

于昊刚跟许小蕾认识不久,也是苏甜澄刚回国两人偶遇的时候。

他那段时间总是分公司与总公司来回往返,这次开车过来的时候恰好在街区的星巴克看到了苏甜澄,遂下车进去与她打了个招呼,叙了叙旧。

卿痕坐在靠窗的位子的高脚凳上,大波浪散在背上,构成了一个优雅的背影。窗前的长条木桌上摆着一块动了几口的蛋糕,还有一杯美式咖啡。

群众演员和照明组都已经到位,张催就坐在离她不远处,他以往总是笑嘻嘻的脸上现在布满了严肃。

一个助理一边打电话一边跑了过来:“张导,闻冰的车过来了。”

“好,全体准备——”张催手中拿着拍板。

“Action!”他用力一拍,灯光师也打开了聚光灯。

星巴克里的甜腻香气总让人忍不住坐下了小歇片刻。苏甜澄眯着眼睛喝了口咖啡,姿态闲散。

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炎热干燥的空气涌了进来。

苏甜澄扭头一看,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睁大,有些惊喜地叫道:“于昊。”

于昊西装革履,脚上的皮鞋锃亮,修饰地他的身姿越发挺拔。他的脸上是处变不惊的表情,只是眉目间依稀有些疲惫。

他径直走向卿痕,站定。

英俊的脸上隐约露出分笑意,这对他来说已经算上罕见了:“好久不见,甜橙。”

苏甜澄上上下下来回把他打量了一遍,挑高了眉毛:“咱们的当年学校的风云人物看起来已经是成功人士了嘛。”

经年过去,两人见面依然没有隔阂,恍若只是昨日一别。

于昊在她旁边坐下,淡淡道:“不敢当,继续做家族本分罢了。”他看了一眼苏甜澄,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甜澄单手拖着下巴,已经褪去了校园时期的青涩,成为了优雅时尚的女子。

听到于昊的话,沉默了片刻,露出一抹意味模糊的笑容:“为什么呀,大概是因为想家了吧。”

两个人又谈论了一会,于昊起身就要告辞。最近正在谈很重要的项目,需要他出面的地方不少。

“哎。”在于昊转身的时候苏甜澄忽然出声喊住他。

在于昊带着询问的目光中,苏甜澄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到个问题,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吧?”

于昊微微一顿,摇了摇,又自言自语道:“倒是碰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苏甜澄动作浮夸地挥着手跟他告别,在于昊身影消失的同时,她的目光也黯淡了下来。

苏甜澄垂着头,苦涩地呢喃道:“知道你很好就行了,于昊。”

“咔——”

张催率先鼓起掌来:“卿痕啊,不错。这场戏算得上开门红了,一次过!”

卿痕跳下凳子,哪还有刚才情绪低落的样子儿:“谢谢张导!”

闻冰恰好这个时候回来,看到卿痕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哟哟哟,闻冰老弟。”张催朝闻冰又开始挤眉弄眼了:“行啊,第一次合作就这么有默契,把握机会哦!”

在场的工作人员并不算多,他们都对着二人投去或是善意或是调侃的目光。

闻冰扫视了一圈个别还没走还想听八卦的群众演员,语气冰凉:“如果媒体采访我会说是导演炒作的。”

张催也不跟他闹了,又嘿嘿嘿笑了几声方对工作人员们吆喝道:“通知张洁书,下场戏到她了。”

他转身又对闻冰和卿痕道:“卿痕你今天就到这了,闻冰老弟你可以休息一会儿,那场戏暂时没你的镜头,等会你直接去办公大厦吧。”说完张催就还是忙忙活活地跟剧组一起调整商议去了。

待剧组的人都走了后,闻冰从吧台点了杯咖啡,吧台的女侍者脸红地将咖啡递给了他,说只要签名不要钱。

卿痕本来以为按照闻冰的性格他会拒绝,没成想他今天竟然好说话的答应了。

女侍者握着闻冰的签名简直都要激动到晕过去,还特地跑到同事跟前炫耀了一番。

完了她还时不时地瞄他们两眼。在闻冰冷淡的目光中,她有些讪讪地说道:“那个,我不会拍照的。”

两个人选了最靠里的位置坐下,从外面的窗户中也看不到。

“你确定她不拍不会有别人拍?”卿痕笑问道。

闻冰睨了她一眼,用淡淡轻嘲地口气说道:“公司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单不说天星的公关措施,凭借卿痕的身份这种事也不会发生的。

在电影上映前男女主炒炒cp这种事也挺正常,捆绑模式会让票房卖的更好。

当然了,闻冰是绝对不会愿意的。

卿痕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那我们岂不是放心多了。

“放心什么?”闻冰对这句话深究起来,黑色的瞳仁中没有一丝杂质,黑的纯粹。

卿痕对待别人的态度一向是你不要脸我比你更不要脸,她正了正神色,扯淡道:“当然是更放心的去追你呀,男神。”

闻冰勾了勾唇角:“嗯,我跟于昊不一样。”他忽然压低了音色,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我是单身。”

卿痕:“……”

看来是在下输了。

闻冰很快就去片场了,他今天还有不少镜头,忙完估计又要到深夜。相比起来卿痕就要悠闲的许多,明天下午才能排到她,今天晚上索性就回家睡了。

有句话叫什么,距离产生美。常常腻着闻冰也不行,也得松弛有度。

正好回去再问问韩漠还有什么适合她的片子。

闻冰现在是专心只拍这一个电影,但等这个电影拍完还有许多片子等着他要接。所以忙起来可能连人都看不到,唯一能见的地方就是片场了。

卿痕心里打谱准备接着跟闻冰合作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才刚过中午,卿痕用钥匙开门把包包放在门前的柜子上,一转身不觉吓了一跳。

她家的电视无声地放着肥皂剧,沙发上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眼眸微阖,都快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也没张开眼,只是淡淡问了她一句:“今天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9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八) 卿痕没好气地嘟囔道:“我说大哥,咱能不能下次来之前说一声,别这么吓人啊。”

韩漠伸手捏了捏鼻梁,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没戴眼镜,明明是张儒雅的脸,那双眼睛却和会说话一样,隐约透着分魅惑。

“吃饭了没,我叫人过来做菜吧。”韩漠拿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卿痕连忙阻止他:“吃过了哥,我看饿的是你吧。”

原剧情中也没见韩漠对她这个妹妹这么亲力亲为过,和看着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似的。韩漠向来不怎么善于表达,兄妹二人关系说是亲厚,却也没那么无话不谈。

更不要提韩漠会亲自上。门来了。

“你关心我吗?”韩漠穿着卡其色的拖鞋走到窗前将窗帘放下,阳光被收敛,屋内笼上一层深色。

他背着身子,卿痕看不到他的表情。

卿痕心中奇怪,还是顺口道:“我当然关心你了,我们是……”

“不,你从没有。”韩漠轻轻开口打断她的话,他的手中还拿着帘绳。

韩漠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不知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再跟卿痕说话的时候一切如常,刚才说的那些莫名的话好像从未发生过。

许久之后,卿痕再回想起韩漠的神情,她总觉得那一刻他的身上充满了一种悲哀和无力。

电视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卿痕瞥见,不觉发问:“我以为你不会看的……”

那正是她自己出演的部电视剧,不怎么出彩的剧情。只是里面的女三挺有个性卿痕就接了,戏份很少。真没想到韩漠方才看的竟然是这个。

韩漠哼了一声:“无聊罢了。”

“今天不忙?”卿痕换好鞋扑倒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这回换成韩漠惊讶了:“我以为你知道……你没看微博?热搜已经把你和闻冰顶上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老人家为了自己的亲妹子也不得不分出精力亲自来盯着公关了。

卿痕今天光忙着拍戏也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一整天连微博都没上。

她快速打开微博浏览了一遍,许多营销大号把闻冰的博文和张洁书的博文拼在一起做了张图,讽刺了一通。

骂张洁书的居多,更多的还有猜测闻冰贴的那张照片里面女子身份的,不过暂时都没往卿痕身上靠。

也难怪,卿痕平日太过低调,基本就看不大到关于她的新闻,就连照片都很少。

“辛苦了大哥。”卿痕狗腿地给韩漠倒了杯水颠颠地跑到他跟前双手奉上。韩漠的目光微闪,卿痕没有看见。

他喝了口水,缓缓道:“应该不会有媒体找事了。你如果想炒作别太过就行。”

卿痕连忙小鸡啄米地点头答应。

论背景的重要性,如果换了普通女艺人估计早就被拍了吧。也幸好她的靠山是天星。

又嘱咐了卿痕些事韩漠很快就离开了,走之前卿痕还特别他帮忙看看有没有能跟闻冰合作的机会,打算去试镜。韩漠说晚点会让助理发给她。

微博上闻冰没有做出声明,倒是张洁书把微博删了,还发了一大段话明里暗里地将卿痕骂了一顿,不过也是秒删。有的网友看到把图截下来,这才开始有人怀疑起卿痕来。

张洁书也活该被人讨厌,如此没情商连事都不会做不讨厌她讨厌谁。

不过让卿痕放心的是,韩漠对闻冰的态度。她甚至觉得如果突然宣布自己跟闻冰恋爱了韩漠眉头都不会动一下。看起来家庭这边不会有什么太大阻碍了。

接下来的几天卿痕专心去片场拍戏,大概只要一周的时间她就可以杀青了。

今天是卿痕作为苏甜澄的最后一场戏,在苏甜澄回光返照走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

剧组这次去了另一座有海景的城市去取景。

苏甜澄从未去医院治疗过,只是一味地随心而行,谁也没告诉。

于昊曾经见她昏倒过,也被苏甜澄自己忽悠过去了。最难受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自己跑到靠海的这座城市住了下来。

苏甜澄觉得,她应当快不行了。

现在于昊跟许小蕾马上就快结婚了,也没什么可牵挂的了,只是还想见于昊最后一面。

她今天早上给于昊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见自己。苏甜澄还是用着轻松地口吻说话,于昊却隐隐察觉出了不对。

他马上推了自己的工作,即刻感到了苏甜澄在的城市。

到了癌症晚期她已经很虚弱,极度地消瘦,看起来被风一吹就能倒。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于昊见到苏甜澄时就瞧见她这副模样。

而苏甜澄还和没事人一样在坐在海边吹着风喝着啤酒。

时间已到了晚上,她就穿了一身单薄的白纱裙,也不嫌海风冷。看她脚边倒下的啤酒罐可以知道苏甜澄已经喝了不少。

于昊快步走过去,冷着脸斥责道:“你疯了!”他一把抢过苏甜澄手中的啤酒瓶扔到地上。

“你来了啊。”苏甜澄眯着眼,晕晕乎乎地转了个圈,扯住于昊的袖子,但因体力不支一下坐到地上,被于昊拦腰抱住。

于昊原本生气的表情转变为震惊,近距离观察才能看到苏甜澄有多瘦。不过半年的时间,她体重下降的厉害。

“甜澄,你……”于昊跟着坐到沙滩上,他突然不敢伸手碰她。

苏甜澄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她喘着气,呼吸困难。于昊手足无措地想要拍一拍她的背,却见苏甜澄捂住嘴的手上渗出了血。

看到于昊盯着自己看,苏甜澄下意识地就要缩手,却被于昊一把抓了过来。在于昊惊诧的目光中,她还保持着笑容,虚弱道:“啊,不就咳血嘛,感冒非常严重的时候就会这样的。”

于昊深吸了口气,几乎咬牙了:“苏甜澄,你给我说实话。”

海风伴着海浪的声音刮了过来,吹乱了苏甜澄的头发。她也没伸手去整理,沉默许久,只是平静地诉说了一个事实:“癌症,晚期。”

于昊攥了攥拳又松开:“你消失的这两个月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为什么要回去啊,还没看你结婚呢。”苏甜澄抬起瘦的不成样的小脸,她的脸色蜡黄,气色很不好。

从咳完血开始,苏甜澄的力气就宛如被抽干了一样,连坐起来都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九) 她顺势躺在于昊的腿上,睁着没有焦距的眼睛努力看清他:“于昊,我好像看不大见你了。”

于昊空白的脑子终于回过神来,他弯下身子想抱起她去医院,却被苏甜澄打断:“有句话说得好嘛,不作不死,也许我今天晚上不该……不该喝这么多啤酒。”她喘着粗气,话也说不大利索。

于昊的面部微微抽搐了下,他努力稳着声音:“现在医疗那么发达,你一定还能多活好多年。”

“你怎么……怎么那么啰嗦啊。”苏甜澄叹了口气:“我唯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我的父母了。可是我临走前……还是,还是想见你……见你一面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于昊不得不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才能听见。

见于昊一面,是她最后的心愿。见到了,心里绷得那根弦断了,也就撑不住了。

从卿痕躺倒于昊腿上开始就已经有些脱离剧本自由发挥了。张崔满脸兴奋地看着,让摄像组放大仔细给卿痕的脸拍特写。

于昊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自欺欺人:“你不会有事的。”

苏甜澄努力上扬嘴角,脸上的神色还是有些遗憾:“于昊……你,知……知道吗……”

她的话还未说完,眼中滑过一行清泪,头也轻轻歪到了一边。她的那句未说出口的我爱你终于成为了箴言。

于昊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动。但看着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巨大的悲伤。

突然,于昊低下头在苏甜澄的眼睛落下一吻,却什么也没说。

大悲无声。

“咔!!”张崔激动地大叫道。

刚才那场戏拍的实在是太好了。虽然卿痕和闻冰最后都自由发挥居多,却赋予了角色新的灵魂。

躺在闻冰腿上的卿痕闻声而起,一把搂住闻冰的脖子:“诈尸哈哈哈哈!”

最有压力的一场戏拍完了她自己本身也很兴奋。

闻冰摸了摸她的脸,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恭喜。”

现场都沉浸在欢快的情绪中,没注意他们俩的小动作。

“好啦,今天咱们卿痕就杀青了,大家祝贺!”

张崔招呼卿痕和闻冰的过来,剧组的人都一一上来祝贺卿痕。

卿痕与之拥抱感谢,最后豪言道:“等会我请大家去吃这里的海滨酒店!”

剧组的工作人员自然都举手赞成。这些天相处下来大家都对卿痕的印象良好,懂礼貌又长得漂亮,敬业还从来不耍大牌。

扫视了一周,就连几个配角都在唯独不见张洁书的影子。卿痕故作不解地问道:“咦,张洁书呢?”

电影里面的一个小演员答话道:“从来了张姐就坐在自己车里没出来过,韩姐都杀青了……”小姑娘年轻,对卿痕很有好感,说话自然也直白了点。

张崔抱着胳膊不悦道:“随便她吧,走,大家吃饭去!”

剧组被他一吆喝都开始各干各活了。

张崔拍了拍卿痕的肩膀:“卿痕你别介意,反正圈子里就这样。人品与演戏都要分开,干啥都得豁达啊。”

卿痕点点头温婉一笑:“我知道。不过张导,您跟我说知心话也不担心。”

张崔正了正他自个儿的帽子:“还是那句话,演戏和生活要分开,我对你说这些是因为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昂。希望有机会再跟你合作,你真的是年青一代里难得的好演员。”

很少正经一次的张崔没两分钟又笑嘻嘻地看着闻冰道:“别顾着当护花使者,记得等会过来喝酒哟!”说完和怕闻冰甩脸子一样飞快地窜走了。

空旷的海滩上一下子就剩了闻冰和卿痕两个人。这片区域比较偏,晚上也没打有人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沿着海岸线散步,卿痕索性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走。

闻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那句话吗?善良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句。”

卿痕抿嘴笑,她用手把头发拨到脑后,停住脚步在闻冰面前站定,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

闻冰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缓慢而温柔:“我想,是因为她一定没有遇到对的人。”

卿痕挑眉反问:“这么说你就是对的人咯?”

她的背后是大海与暗色天空做成的背景,裙摆翻飞,和一个坠入凡间的精灵一般。

闻冰淡淡笑了笑,眉目都舒展了开来。他的五官英俊,却总让人感到迫力,现在一笑感觉整个人都温柔了:“我想,对你是的。”

如此良辰美景最适合表白了,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闻冰眉头皱了皱,看了眼手机接了电话,卿痕觉得气压都降了下来。

隔着个手机都能听见张崔乱吱歪的声音,从背景音的纷杂能判断出那边喝多的人应该不少。

张崔说了半天,以闻冰冷冷‘嗯’了声终结。

他侧过身,朝卿痕伸出胳膊:“走吧,张导叫咱们过去。”

卿痕兴高采烈地揽住他的胳膊,抬头问道:“这也算是粉丝得福利?”

“不。”闻冰的嘴角也翘了起来,他半拥了她一下:“女朋友专属。”

卿痕说的海滨酒店有室外桌,就在棚子里搭着,景色也不错,抬眼就能看见大海和天空,剧组也住在这里。

再说人一多吃饭就热,来外边吹吹海风总比在空调房里有意境的多。

卿痕和闻冰过去的时候人不多了,大部分已经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接着赶回原来的城市拍戏。

张崔一个人霸占着张桌子,面色红润,这会见闻冰和卿痕来了又把侍者叫过来要了一提酒。

“真慢真慢!闻冰老弟你表个白要这么长时间么?罚酒罚酒!”张崔大喇喇地半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

闻冰这次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了瓶酒跟他碰了一下,却是朝卿痕举了举:“祝贺。”

张崔呸了一声:“你这还算罚酒么?”他话虽这么说,也举起酒杯来朝卿痕晃了晃。

卿痕也没客气,同样干了半杯,剩下的闻冰不让喝了给抢了过去。

张崔在那不停地咂舌,凑到卿痕跟前贱兮兮道:“卿痕,这是好男人哦。”

不待卿痕说话他又小声道:“来让我告诉你个秘密……”

卿痕含笑瞥了闻冰一眼,闻冰看过去,也回了卿痕一笑,喝了一口啤酒,没有分毫担忧与顾虑。

张崔摇着手指头,眯着眼:“你知道闻冰有一条狗吧?你最大的情敌啊,是那条狗……”卿痕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筷子菜,就听张崔又补充道:“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 说完他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咳咳咳……”卿痕霎时就被呛住了,闻冰上前给卿痕顺了顺气,又把剩下在这吃饭的人叫过来让他们把张崔送回去。

人都散干净了,卿痕回味着张崔的那句话:“金子的主人?”

闻冰拿起刚才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卿痕身上,充满绅士礼节地护着她的肩往酒店大堂走:“嗯,已经找到了。”

卿痕明知故问:“哦,是谁?竟然跟我抢男人,快点出来我要跟她打架。”

闻冰不由笑的胸腔微微振动:“韩小姐,你是想做独孤求败吗?”

看过金庸小说的人都知道独孤求败一生只跟自己打架。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闻冰低叹一声,他垂眸望着卿痕,目光中带着些微的欣喜。

卿痕咕哝道:“早知道你记得我就不会假装这么久了。”

闻冰忽然握住她的手,力气有些大,他向来冷冽的声音道了一句极具温柔的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到酒店前台结账的时候闻冰拦住了卿痕,率先刷了卡。

在卿痕的嗔视中淡淡笑了下:“我做的是不是比较偶像风度?”

卿痕把前台开出的发票夹到钱包里收好,瞪了他一眼:“下次我回请。”

准备走的时候正好巧不巧地碰见张洁书对面电梯里出来,看到闻冰和卿痕的时候她微微愣了一下,转而脸上染上了嘲讽。

她趾高气扬地扬着下巴忽略了卿痕,宛如她才是站在闻冰跟前的那个。

再看向闻冰的时候她又换了个表情,一下子变得楚楚可怜:“闻冰,今天你也不叫我去吃饭。”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不要脸,能上位的基本每个人颠倒黑白的功夫都使得炉火纯青。

这个城市本就属于一个三四线的城市,又不是旅游旺季,没几个客人。

但是明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三人都是俊男美女,那些酒店的服务人员就开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了,有的甚至还掏出了手机。

闻冰看都没看她,直接轻轻带着卿痕往外走去。

张洁书眼睛有些发红,她炒作了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碰壁。以前那些男艺人为了话题热度虽然不甘愿但也多少配合了,偏偏到了闻冰这里,软硬不吃。

“闻冰,这个女人不过是别人用过的破鞋,你别被她骗了!”张洁书估计是气昏了,话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这话太过难听,更可笑的是在这种场合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闻冰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过冰冷,宛如被在最寒冷地方被冻了上千年的寒冰。还算热的天气张洁书不禁背后发凉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一步。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清脆地一道响声在酒店大堂回荡开来。

张洁书被捂着脸,睁大眼看着站在她身前的闻冰,眼中不由得有泪流了下来。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难过。

闻冰睨着她,就是打人被他做出来也是无比的帅气。

看到张洁书哭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冷冷道:“你真让我恶心。”他的眼神看张洁书更是和看垃圾一样,冷漠而嫌弃。

张洁书就这么慢慢原地蹲下来捂着脸放声大哭,却没一个人同情她。相反指指点点议论的居多,更有的为闻冰刚才的举动叫好的。

这边闻冰从方才拉着卿痕出来就一直冷着脸,不停地释放冷气。

卿痕瞅了他侧脸半天,不由地笑出了声:“你干什么,我都快被冻成冰棍了。”

听到卿痕的话闻冰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自身气场也有所收敛。

卿痕倒没什么感觉。不管张洁书说什么,她都只是个局外人。

“这会是她最后一部电影。”闻冰语气冷然地下了结论。

卿痕知道闻冰并不简单,原剧情中男女主本就属于运气好到爆棚的,轻轻松松就能积攒有效人脉,基本在圈子里好评如潮人见人爱。

闻冰不显山露水,可若说看某个人不顺眼跟圈子里的人打个招呼不用他也是很简单的。

卿痕跳高勾他头发,嘴里还在调侃:“哇,我好害怕呀。”

闻冰抓住她乱动的手,力道正好,他轻轻斥责了她一句,语气却无半分责怪:“没良心的女人。”

卿痕连忙充满真诚地凝视他,眼睛里面和盛了很多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最喜欢男神大人了!”

被今天晚上张洁书一打断,闻冰也不想回酒店住了。因为没有经纪人和助理,闻冰也没有专车,他自己是开车过来的。

横竖明天都是要回去的,他直接拿了车钥匙就带着卿痕回了原来的城市。

闻冰并没有提出因为太晚住他家的要求,而是问了卿痕地址先送她回家。

这让卿痕在心里面又为他加了一分。闻冰在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优秀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闻冰在楼下看着卿痕上楼,卿痕忍不住又逗他:“怎么看你不开心呀。”

他很配合地叹了口气,有些惆怅:“接下来几天拍戏见不到女朋友,当然不开心了。”

卿痕脸不禁红了,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了,快上去吧。”闻冰走上台阶给卿痕紧了紧领子。却听见卿痕小声却理直气壮地说道:“下次见了我你得叫我陛下!”

在闻冰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卿痕跑上了楼。

上次韩漠来的时候提到过最近将会有一本小说改编成电视剧,版权正在协商中。韩漠没说小说的名字,这部小说定然就是《凤权》了。

片方希望男主是由闻冰来演的,也已经内部通知过他了。

至于这部片子的女主,无论是通过后台还是凭借自己的演技,自己都拿定了,绝对不能让杨语纯抢了先机。

最好让闻冰从来没有接触过她。

在小说里,卿痕是因为从未认出过闻冰,唯一的接触就是后来在男主得奖的时候让卿痕当了颁奖嘉宾。

闻冰一直记得卿痕的模样,可也什么都没有说。那个时候他已经和女主杨语纯进入了热恋,不会对这个年少的小女孩产生什么想法了。

过去也只是过去,记不记得都没有关系。两个人只是淡淡地在晚会上打了招呼,从此再无交集。

当初杨语纯能当上《凤权》的女主也是因为她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所以想捧她,根本没有什么潜规则之类的,完全是运气逆天。

看来最近又得去找一次韩漠了,不管怎么样得先把这个事定下来再说。

章节目录 第22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一) 不出所料,昨晚在酒店的事情并没有被爆出去。有天星在基本不会有意外。

卿痕也没闲着,火速地找韩漠商讨了下一口气接了好几部戏。除了《凤权》内定了女主外,其他的戏基本都是女配。

卿痕本也就是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思,如果都出演女主的话她根本没时间跟闻冰见面了。饶是如此《且以深情》最后的杀青她也忙得没赶上。

这期间张洁书的负面新闻倒是不停,基本上都是骂声一片。

什么耍大牌啊,不算敬业啊之类的。她所在的公司也因为天星压迫对她开始采取了慢性雪藏模式,短期内她是不可能接戏了。

她一路到现在这个位置倒也有后台,可韩漠与闻冰都各自放了狠话,张洁书这下估计很难出头了。

不过这种消息也就圈内传播一下,很多事情是不为粉丝们所知的。娱乐圈有自己的法则和默契,外界看来也不过是张洁书不留痕迹地淡出视线。

许多媒体也开始猜测闻冰跟卿痕的关系,粉丝们也开始期待起冰卿这对cp来,负面议论很少,大多都是看好。不过双方都没有出来发出声明。

闻冰与卿痕不打算声明,真拍到了再说。

他们俩近两个月都是聚少离多,自己的事业都很忙。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着一周至少见一次面,每天都会电话联系,也很甜蜜。

卿痕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滋润的,空闲的时间较多。

今天她约了娱乐圈的好友顾泠出来小聚。

顾泠是某卫视的一姐,相貌出挑主持独居风格,还曾经在重大晚会上救场,在业内也是很受欣赏的。

卿痕到的时候顾泠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们订的是包间,这家酒店一直爆满,卿痕动用了关系才抢到的。很多明星平时也会到这聚会,可以说有钱都没法子来。

包间不算很大,每一处却很精致,带着点复古的气息。

“我说大小姐,今天是你约的我呢,竟然还迟到。”顾泠从位上站了起来,口中抱怨着。

她的长相属于冷艳型的,与卿痕清丽的容颜和淡然的气质不同,处处带着分张扬。她的妆容也画的比较浓,涂着大红唇,只是简单地穿了条裙子,却也透着性感。

她上前跟卿痕拥抱了一下,砸了一下卿痕的后背:“好久不见了姐们,想死我了。啧啧,最近又变好看了哦?”

卿痕推开她,嫌弃地不要不要的:“你什么时候才能淑女一点,娱乐圈里还有比你更爷们的女人吗?”

别看顾泠长得很女人,可性子完全就是个男人。

顾泠来来回回看了卿痕几遍,当真叉着腰勾着手:“看你相貌尚可,跟着爷走吧。”

卿痕损了她几句,她们说说闹闹地才坐下。

餐桌上就摆着几盘凉菜,卿痕抽了抽嘴角:“你是又开始减肥了吗?”

顾泠素手一挥:“甭吃了,等会自然有人请咱们去吃。”那边都有人看见她了。

“啥?”

顾泠一脸‘吓死宝宝’的样儿,她倒了杯水,斟酌道:“我给你说个事你可不要太惊讶。”

卿痕点头示意她说。

“闻冰啊,你知道么?闻冰来了啊!我看见闻冰了啊!”顾泠砰砰地拍桌子,激动地大喊大叫。

娱乐圈里总有几个神秘的明星,狗仔总是很难找到他们的料。卿痕算一个,闻冰也算一个。

平时很少有人能看见闻冰的行踪,这会顾泠看到当然激动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快速调整到摄像模式,一脸奸诈:“我刚才出门看了看他就在咱们斜对面,等会我就出去埋伏拍他去,到时候嘿嘿嘿……把照片拿了去卖钱姐姐我就发达了。”

卿痕一脸云淡风轻,对这根本就没反应。

顾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卿痕面前来回摆动:“大小姐,你不会已经消息闭塞成这样了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闻冰是谁,你不是刚跟他合作了么!”

卿痕微笑脸:“我知道啊,我男人。”

“切!”顾泠就和听笑话一样在那摆弄手机:“他是无数青春少女的老公。你最近跟他搭戏有啥感受啊……”

渐渐地顾泠的声音不自觉缩小,她抬头瞅了眼卿痕,手机‘吧嗒’掉到了地上:“雾草!你不会真跟他谈上了吧?!”

想到卿痕的家世,顾泠也觉得没啥好奇怪的了。

她与卿痕都属于自身背景就非常不错的,所以两个人才会惺惺相惜。不需要巴结别人,就有一堆人上赶着巴结她们。

顾泠痛心疾首:“我的卿痕啊我的小宝贝,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他的脸了?还是他看上你的身份了?”

卿痕摇头:“都不是!”

她简单跟顾泠解释了下:“我们本来就是旧识,所以挺自然而然的。”

顾泠弯腰把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收回包里:“不能拍了不能拍了,真是遗憾。”

两个人又聊了会,大部分还是顾泠在疯狂地八卦卿痕,八卦到一半顾泠突然收到条消息,然后给卿痕看了下。

那条消息大体写的是闻冰那个包间里的人是谁,还有两个女明星的名字。

除了闻冰外还有本省的首富,是个房地产大亨,在座的还有他们公司的几位高层。富豪们吃饭叫几个女星陪坐也是很有面的事儿,这在娱乐圈都不足为奇。

顾泠是个行动派,消息直接让人去查了。

她开始嘚瑟:“我就想看看,闻冰会不会坐怀不乱?”

那两个女星都属于二三线线女星,顾泠身在主持界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其中一个名字卿痕倒是很熟了,正是杨语纯。

真是该躲的怎么也躲不掉。

卿痕眯了眯眼,在这种情况下,闻冰与真正的女主见面,还会产生什么想法吗?这让她不太确定。

看来杨语纯的公司已经开始运作了,这么好的拓展人脉的机会自然让她去了。

只是现在跟原剧情出现了偏差,闻冰为什么会跟这个富豪见面,她不得而知。

恰在此时,一位男服务员敲开了房门,礼貌地说道:“不好意思二位小姐,方才有位先生让我请你们去他的房间吃饭。”

服务员的话更像是下达通知。他并不清楚卿痕和顾泠的身份,在他看来这两个女人不管怎么样也肯定不会有本省首富厉害,更不可能会拂了他的面。

来这吃饭的女人不知道,不过如果是男人做东,那从来没有简单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二) 见她们没答话,服务员又说道:“那位先生说了,如果您们问起他是谁,他让我告诉您们他姓陈。”

陈石,本省第一首富,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顾泠漫不经心地一笑:“哦,我们认识他吗?真是脸大。”

服务员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也懂得观人辨色,他不卑不亢道:“我想两位如果去了定不会失望的。”

顾泠冷哼道:“钱?告诉你,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顾泠完全有张狂的资本,她的家产跟陈石比起来就是十个陈石加起来也不够看。这是真正的富家千金。

却是卿痕出了声,她的声音不快不慢,舒缓而动听:“好,等一下我们就过去。”

服务员得到想要的答案就出去了。

卿痕笑望了顾泠一眼,道:“你不是打谱要过去了吗,怎么人家来请反而甩脸子了呢?”

顾泠打了个哈欠:“我本来就是想看闻冰的,陈石算什么?再说他就是脸大,我说错了?”

卿痕失笑:“你啊……”

“现在闻冰也是你的了,朋友夫不可欺,我还有啥盼头,你还非得去凑热闹?我本来以为你是不想去的。”顾泠喋喋不休地吐槽,被这么一搅和她整个人心情都不好了。

卿痕站起身,从顾泠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灯光笼照着她的侧脸,柔和而温暖:“我可是光明正大的视察,不服来战?”

——

闻冰在酒桌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热衷来,既没有迎合,也没有主动说话。

在座的两位女明星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只是她们不明白商场上的事情闻冰怎么会有涉及。

陈石是个话唠,真话假话分不清,由他在场面也不会冷。早就注意到了两个女明星在不停地瞅闻冰,他也没在意,就装看不见。

闻冰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他自己现在拥有自己的制片公司,陈石属于他的投资人。

既然是商业伙伴,那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也都帮着兜一兜得了。再者他也挺看好闻冰这个小伙子的。

其实今天这场饭局还是闻冰自己约的,说是要打听一个人。

陈石那么聪明,很快就猜出了他要打听的那个人正是闻冰的亲生父亲。

闻冰的亲生父亲闻建国有自己的小厂子,也能当个几百万的身价。

早就知道闻冰的身世比较凄苦,人家的家务事他也管不着。商场上只讲利益伙伴,人情味都是假的。

闻冰想知道,陈石自然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这顿饭其实可以他和闻冰两个人就够了,但陈石喜欢热闹,更喜欢享受,所以就和往常一样叫上了高层又请了两个作陪明星来玩。

该说的早就私下里说了,这场饭局也当结束。陈石的一个得力助手却在临了撺掇起了别的。

他这个手下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好色。

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正巧碰到顾泠了,回来后就记住了顾泠的门牌号,顺便给陈石一提,把顾泠的美貌夸地天花乱坠。

陈石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请来的两个女星一个功利心太重,一个太嫩,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因此才出现了方才有服务员去请卿痕和顾泠的一幕。

闻冰对眼前的一切不管不问,他就没说过几句话。陈石他们爱玩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正想找个借口离席,这个时候门开了。

没有服务员为来人开门,不,应该说是有人想为她们开门,却被当头的那个女子一手推开了。

陈石一直笑面虎的神情在看到进来的女人时勃然变色。如果说可能的话,他真想把那个手下扔出去。

顾泠踩着高跟,冷艳的眉眼一扫,整个桌上的人都基本噤声。

她不怀好意地冷嘲热讽:“陈石,你好大的脸面,我不来是不是还不行了?”

陈石连忙起身,他的椅子都被他突然这么一动作差点倒在地上,好不滑稽。

他手下的那些高层们看到陈石反应这么大连忙都一一起身,尤其是在洗手间见到顾泠的那个人,现在缩着身子直往后躲。

“躲什么?你当我眼瞎?告诉你们,除非我愿意,能请的起我的……哼!”顾泠抱着胳膊,高贵冷艳又咄咄逼人。

陈石连忙赔笑:“哈哈……哈哈,那个顾小姐,你看,手下眼拙没认出你来,别介意啊。快,给顾小姐道个歉!”

开玩笑,顾泠家在国际富豪榜上都数得着,哪是他陈石可比的。今天真是快气死他了,更多得还是吓的。万一顾泠回去跟她家里人一说,他还能混么!

那个手下连忙点头哈腰地道起了歉,哭丧着脸。他心里面估计也想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

顾泠没反应,他也不敢停,只一个劲地说软话。

“跟他们生这么大气做什么呢。”一道温婉清丽地声音在室内响起。随后一抹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女子容貌清丽,更难得的是气质不俗。她的穿着也是用最素雅的配色,米白色的裙子过膝,保守不张扬,却又莫名与她的气质相合。仅在脖子上戴了条款式简约的项链,时尚而大方。

她出现的那一刻今晚上从没正眼看人地闻冰直直地看向了她,目光深邃,辨别不出情绪,可那分专注实在让人不能忽略,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杨语纯和另一个女星从顾泠进来开始就觉得很尴尬,坐也不是,站着好歹舒服点。现在整个屋子里就只有闻冰是坐着的了。

杨语纯细细打量着卿痕,她只觉得卿痕面熟。片刻才想起来她也是一个演员。

现在的杨语纯还属于一个土包子,明星在刚出道的时候都有点土。她只觉得自己跟卿痕之间的距离十万八千里,也是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明星。

本来觉得今天跟她同行的三线艺人已经把自己比到了地上,但见到卿痕才发觉差距从来无法衡量。

那个不停道歉的属下听到终于有个人说了好话,心里刚松了口气,却又听到那道温婉的女声淡淡继续道:“没有眼色的人太多了,很多时候人们总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下属瞬间觉得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今天这两个女人来头都不简单啊,自己可真是倒霉了!先前碰见顾泠那是带刺的玫瑰不好惹,谁知道又冒出了一个说话绵里藏针的人。

卿痕的目光平静地落到了杨语纯身上,杨语纯瞬间觉得是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章节目录 第24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三) 顾泠有些奇怪,以前从未见卿痕主动针对一个人,她向来是不争不抢。

陈石适时跳出来打圆场了:“啊,韩小姐,今天真是,巧了巧了!没想到您跟顾小姐在一起啊,不好意思打扰了。”

今天出门该看看黄历,这是两个祖宗啊!

天星是娱乐圈的龙头艺人公司,韩漠在商场上那可真不好应付,偶尔有点涉及那还是自己陪着笑脸的。

卿痕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们都互相叨扰了。不过陈总,我实在是觉得,这位小姐似乎不太适合当演员呢。”

她这番话虽然不怎么给面,却也没深究的意思。

陈石好歹也放心了。

谁都知道韩卿痕和顾泠是娱乐圈不做假真正的姐妹淘,她不追究了,顾泠肯定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自然万事都向着卿痕,他看卿痕正瞧着杨语纯,连忙应声:“是,杨小姐只是临时来凑数的,本来也没有她什么事。”

杨语纯睁大眼睛,心情由惊讶到委屈。

这从头到尾关她什么事?她

最多是个陪客,而且还是公司已经办妥了的。

怎么就因为那位小姐的一句话,自己就到了众矢之的了呢?而且做不做演员,她凭什么说?

卿痕的笑容还是很友善:“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你不必介怀。”

杨语纯似懂非懂,她现在还很单纯,她不知道卿痕的这点‘个人建议’会让她从此以后做不成演员。

与天星的大小姐作对,谁还能在娱乐圈混下去?

不想多说什么,卿痕再次打了个招呼就先和顾泠离开了。

顾泠看她心情不佳,撞了撞她:“喂,本来是去视察的,我看闻冰表现良好,你这不高兴啥?”

卿痕垂着眼,她能怎么着?

闻冰之前什么事都没透露给自己,虽说自己不该管这么宽,她的事也不是闻冰什么都知道的。

但这些日子来每天她去做什么还是会跟闻冰在电话里都说一遍。相反闻冰却很少说自己的什么事,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地听。

今天杨语纯看似没了出头之日,可万一闻冰又有什么想法,她也实在干预不了。难道还去控制脑电波么。

顾泠本想陪卿痕一会儿,卿痕拒绝了。

她也不勉强,跟卿痕好友这么多年彼此都有默契。

她拍了拍卿痕的肩膀,放下一句‘有事给姐打电话’就走了。今天饭也没吃成,顾泠还一肚子火呢,快饿死了。

卿痕一个人沿着马路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桥上。桥上行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男女成双。

她手倚着栏杆,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出神。

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是闻冰的来电。卿痕在心里数了三下才接起来,没有出声。

那边稍稍等了会,就听到闻冰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想请教这位小姐,女朋友心情不好该怎么办?”

还不熟悉的时候,闻冰生人勿扰。可只有对自己,他总是极具耐心与温和。

卿痕几乎瞬间就不生气了,转念一想不能么好哄,还是绷住没出声。

不过闻冰这次的声音很奇怪唉,有点失真,听着不近也不远。

她突发奇想地回头,就看见十步之外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灯光下他拿着手机,看不清表情,可是不知道为何,卿痕总觉得他似乎在笑。

手机那头又传来他的声音,同时闻冰也向这里走来:“韩小姐,你有什么办法吗?”

卿痕气鼓鼓地说了句‘没有’就挂了电话。

闻冰没有不悦,只是走到跟前把卿痕拉到怀里,低着头看她:“我哪里做错了吗,请陛下指教。”

他还真记住了卿痕那句话,现学现用了。

再者,片方也传来消息,《凤权》的女主就是由卿痕出演。若在戏中,他还真是她的臣子呢。

感情卿痕从那时起就打起了《凤权》的主意,还真让闻冰有些惊喜。

卿痕虎着脸,憋了半晌,才质问:“你对那个杨语纯有什么印象?”

闻冰被她问得一懵,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就是你今天针对的那个十八线外的女星?”

卿痕还是忍不住笑了,闻冰有时候说话实在是形容得好玩,偏偏那就是实话。

闻冰不知道卿痕为什么要独独去关注那个根本没什么价值的艺人,他也懒得去关心。现在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问题所在,好让女朋友大人开心才是重点。

“我为什么要去关注除了你以外的女人?韩小姐,难道你以为我会移情别恋吗,那你也对自己太不自信了。”闻冰从后面搂住卿痕,话说得理所当然。

换了种场合,在杨语纯没有被包装的情况下碰见她,闻冰自然对她半分感觉也没有。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现在是卿痕。

卿痕仰着头,倔强道:“可是你都没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你从来不告诉我你都在忙什么。”

卿痕耍了下大小姐脾气,好歹是把自己最想说的话吐露出来了。

闻冰被卿痕说的微怔,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淡淡道:“我是觉得,我都可以处理好……OK,这是我的错,没有更好的体会到,唔,女朋友大人的需求。”

他低下头,在卿痕耳边小声道:“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以后不会了。韩小姐可以不生气了吗?”

也许是性格的缘故,闻冰并不怎么说甜言蜜语。他与情人间说的话都是带着分逗弄的意思,可他也从来不隐瞒,最为坦诚。

卿痕心里本就没怎么生气,她又警告道:“我要你把事情都资源共享,共享!”

闻冰含笑答应:“好的。”

卿痕见好就收,主动牵起了闻冰的手。

两个人十指紧扣,走下天桥,闻冰有些小心地提议:“要去我家吗?”怕卿痕多想,又说道:“你想要知道的东西都在我家里。或者,我现在送你回家。”

一个深深喜欢你的男人大半夜邀请你去他家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过在闻冰这里,他定会百分之百地尊重卿痕的意见,不可能乱来。

今天会说出这个建议,也是怕卿痕心里还会多想,再者现在已近快到十一点了,确实有点晚。

“爱卿你可要扫榻相迎。”卿痕开了个玩笑。

闻冰叹了口气,眸光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过去,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闻冰说的是卿痕和顾泠到陈石那里,如果换了往常,顾泠是个暴脾气,但以卿痕的性子顶多直接拒绝,眼不见为净。

卿痕悠悠道:“没办法啊,男朋友大人如此秀色可餐,被调戏了怎么办,我得去保护他啊。”

闻冰:“……”

章节目录 第25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四) 闻冰的家在本市的郊区,是一幢复试。他不热衷于人多聚会,不工作的时候就呆在家里看看书带着金子玩,俨然过成了半隐居的生活。

别墅区大部分房子都是闲置的,不少人买了但嫌太过僻静都住在市中。这里比较偏僻,物业也好,根本无需担心被狗仔找来。

闻冰为卿痕打开门,从鞋柜中找出一双他以前的拖鞋,抱歉道:“暂时没想过你会这么快过来,所以没有准备别的鞋子。”

卿痕扬了扬眉毛:“莫非干什么你都计划好了?”

闻冰莞尔:“我在规划娶你的日子,韩小姐。”他逗弄起她来事越来越顺心应手了。

室内布置的多为黑白灰的简单色融合交叉在一起,有种商务的感觉,很多地方却摆放着较为温馨居家的家具,能看出闻冰是个很会打理过日子的人。

他吻了一下卿痕的额头:“浴室在二楼,我先去洗。”

没有说出什么女士优先的话,如果卿痕先去洗的话出来可能会不自在,闻冰在这里采取了让她自便的主意,不会让双方都感到尴尬。

金子听到声音,从二楼欢快地跑了下来,从闻冰跟前转了一圈儿,又把卿痕扑到了地上。

从海边那场戏开始,闻冰就没有再带金子过去了。卿痕问他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人都找到了,就没必要带着金子了。

如果这么久闻冰都是为了寻找印象里的那个女孩,可造化弄人让他先遇到了杨语纯不再报以初衷,不知道原主韩卿痕得知会不会感到遗憾呢。

闻冰留下卿痕的金子去楼上了。

卿痕陪金子玩了一会,金子也是年龄大了,很快就累了。

她想了想,抱着金子走上了楼梯,先瞟了眼走廊,最右边的房间传出‘哗哗’地流水声,而在浴室隔壁的房间还开着灯。

卿痕把金子安顿到它的专属房间里,轻手轻脚地进了亮着灯的那间屋子。

这里是书房,或者说更像是闻冰平时在家办公的地方。

右侧是书橱,左侧摆着一张办公桌,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现在是晚上,闻冰已经把窗帘拉了起来。

那张桌上放着屏幕半合的笔记本电脑,微微闪着光,看起来闻冰今天出去就没有关。

而在电脑旁边还放着台传真机,传真机的开口处静静躺着几张A4纸。

卿痕走过去一摸,纸张还是热的,当是刚传过来不久。大体扫了扫,这些纸上黑白分明地印着一个人的资料——闻建国。

不但详细地标注了闻建国现在的家庭信息和公司信息,里面还密密麻麻地记载了闻建国这些年吞掉的私款,以及在外面乱搞的女人。

事无巨细。

闻冰是提前准备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卿痕没打算躲,就这么在书房里等他。

大约不到三分钟,就见闻冰穿着灰色的居家服走了出来,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前胸和裤脚都带着被水浸过得深色。

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在看到卿痕的时候动作顿了顿,也没有表现出特别:“你都知道了?”

卿痕点了点头。

既然说了要坦诚,他也没打算瞒。

闻冰坐到了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握在一起,他没有看卿痕,轻轻道:“我的亲生父亲,也就是闻建国,生了我,却抛弃了我和母亲。”

他说的很平静,紧握的双手却泄露了他的情绪:“我,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干净。你知道么,我只能算作一夜情下的产物,不被祝福。我不怪母亲,可是闻建国这个人……”

闻冰蓦然抬起头,眼中竟带着憎恨,看得心惊:“他对我们不闻不问,在母亲死前,竟然也没有来看最后一眼。我发展到现在,他最近竟然找我联系。”

他冷笑一声:“他怎么敢?!他做的那些事,足以让他进监狱无数次了。”

闻冰只觉得周身发冷,过去的回忆以及对自己的否定。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寒冰。

温热的触觉如蝴蝶振翅一样贴上了他的唇,将闻冰拉回现实。如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下意识地加深这个吻。

情绪都平复后,卿痕的脸还带着分红润,她把手覆在闻冰的的手上:“你的母亲一定很爱你的父亲,不然不会让你用他的姓。”

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接近她就让人觉得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中:“我不会可笑地劝你放下仇恨。很多事情本就不公平地逍遥法外,有时候只能靠我们亲手去解决。没有人是纯洁如水晶的。”

原剧情中,杨语纯就是个玛丽苏。闻冰找他父亲报复的事是瞒着杨语纯的。

他认为如果告诉了杨语纯一定会吓到她,可能会让二人的感情出现芥蒂。

闻冰一向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话不该说。

杨语纯是玛丽苏地需要被保护,卿痕却是想拼命保护他的人,如她所说。

以卿痕的背景,调查自己很容易,可她并没有插手与干涉,这也是她的温柔。

闻冰紧紧地抱住卿痕,第一次,他脆弱地像个孩子:“卿痕,我是多么幸运才能遇到你。”

小时候的那场偶遇,让他觉得自己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只能将一切存在心底。再次站到她面前的自己,已经沉稳内敛的许多,他从未自怨自艾,却也没想过她还能记得。

卿痕亦紧紧回抱他,希望能给他力量:“所以,你准备要去让他的公司破产吗?”

闻冰基本恢复常态,他淡淡道:“嗯。其实我已经打算好拍完《凤权》后就慢慢淡出视线转到幕后,我自己有注册的制片公司。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实际上是跟韩漠商讨解约,今年结束我就不打算续约了。”

剧情变动还真挺大的。

闻冰跟杨语纯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有要淡出这么快的意思,估计是看杨语纯太傻白甜需要保护不得不经常探班吧。他们后来还接着合作了四五部戏。

直到小说结束,闻冰才说要转到幕后。

怎么着这对卿痕来说都是好事。

“闻先生,你可真是深藏功与名。”卿痕抬起眼,“你要是不拍戏了粉丝们都得哭死。”

闻冰淡淡笑了笑:“我拍戏的目的从不是为了成为偶像。”

卿痕想起身,哪成想刚才蹲的久了脚都麻了,差点歪倒在地上。闻冰自然地把她身子摆正,伸手去给她揉腿,两个人好像真成了老夫老妻。

卿痕拍拍闻冰的头,安慰人话差点让闻冰脸红:“男神不哭不哭,站起来撸!”

章节目录 第26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五)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底。

跨年那天的时候《且以深情》在帝都开了发布会。

媒体逮住机会狠狠地盘问了两人,都被闻冰和卿痕四两拔千斤绕过去了。

闻冰的个性媒体也知道,都比较斟酌。韩卿痕难得出面一次,本想做做文章,谁成想也是个不显山露水的。

不过人家跟天星扯上关系,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还好有张崔在,也是尽为二人说好话。

发布会张洁书没有参加,对外称是不在国内了,实际上她已经被慢性封杀,想来也来不了。有部分人心知肚明,连提都没问她的事。

卿痕和闻冰都不喜欢这种环境,等到开始放电影的时候坐了一会跟张崔打过招呼后都提前走了。

现在两个人都不怕被拍,或者说两个人从来没怕过。

网上早就吵得沸沸扬扬了,粉丝们都默认了,还巴不得这低调的两个人秀秀恩爱呢。

北方的冬季太阳总是落得早。夜色已经降临,有点深蓝的颜色将天空填充。

跨年夜,有很多明星都接受了各大卫视的邀请去跨年。不光是曝光率的好处,卫视给出的出场费也是个不错的收成来源。

卿痕不必说,她不差钱。闻冰连真人秀都没参加过,他不像其他艺人那么闲,自己手头还有许多公司的工作要做。

娱乐圈里最不好热闹的两个人成了情侣,也算是绝配。

卿痕没想到她的跨年竟然是在电影院里度过的。

很多人会选择在家里守着电视用遥控器来回切换五六个台的跨年晚会。在家看跨年晚会的,要么是学生党,要么是单身汪。大多情侣都会在这一天一起出来。

他们俩的感情稳定,算不得什么轰轰烈烈,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

闻冰没有烂桃花,他本就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工作都很忙,有时候他会给卿痕准备点小礼物制造一下惊喜。

卿痕喜欢这样的节奏,细水长流而不过多操心。

这个任务更多的是让卿痕感觉自己是在度假,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什么局限约束。

用闻冰的话说,一直拍戏忙到年底,都没时间约个会。好不容易有空闲,自然得抓紧机会。

“为什么来电影院?”卿痕喝着闻冰买来的可乐,手里还抱着筒爆米花。

“听说约会必备地点就有电影院。”闻冰不假思索地说道。

卿痕今天打谱要早退,特地多带了身衣服。从发布会的后台就换好出来了。

她今天晚上的发型扎了个简单地丸子头,衣服也是偏学院派的,英伦味十足。与她平时的形象大相庭径,乍一看绝对不会想到她是谁。

闻冰难得地戴了副墨镜,加上他清冷的气质简直酷毙了。

现在她跟闻冰站在一起更像是兄妹,而不是恋人。

这让卿痕开玩笑地叫了他好多声怪蜀黍。

闻冰领着卿痕去买票,正好是饭店,影院里人不算很多,情侣们散落地坐在一起互相说着悄悄话。

难得见到气质外形都比较亮眼的,让售票员不禁多看了几眼。

卿痕还恶意地配合道:“叔叔,我在书上看咱们这样是乱伦,是不对的。要是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一定打死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纯真,好像真是个未成年少女。

售票员将打印出来的电影票给闻冰的时候脸上一副握草的表情,不要更好笑。

闻冰的自然地接过票,另一只手拉住卿痕,以长辈的口吻对她道:“今天不约,小朋友。”

卿痕:“……”

怪蜀黍你赢了!

他们身后的售票员已经风中凌乱。

闻冰买的是情侣座,在影院的最后排,宽宽的座位,中间没有格挡的扶手。

电影恰好是卿痕以前客串过的一部,镜头不多。

这部电影早就拍好了,可惜审核的太慢到今年下半年才能上市。论票房肯定争不过贺岁档的那一堆片子,又有点过气,只好在跨年前上借机小火一把。

卿痕最近的话题十足,导演特意又在领衔主演里面加上了卿痕的名字。粉丝也吃这套,来看卿痕的还真不少。

电影开场卿痕作为配角就出现了,是一个长发飘飘地背影,她小声道:“看,这个美女是谁?”

“我媳妇。”闻冰想都不想地张口就答。

卿痕笑到他怀里,闻冰顺手搂住她。一开始是坐着的,后来就成躺到他腿上了。

隔壁座的小情侣已经开始kiss,卿痕这个角度看得清楚。

闻冰低头瞥了眼她,忽然就把头压下来。

卿痕惊了一下,笑骂:“流氓。”

闻冰吻她的时候声音含糊:“韩小姐,别破坏气氛。这证明我对你的喜欢。”

卿痕手里的爆米花没拿稳差点洒了,她不得已把爆米花放到地上。

闻冰的高冷完全是错觉,熟了之后每天都在刷新下线。

电影的内容是什么早就没有人去关心了,卿痕就记得周围被那道清冷的气息包围,朦胧而美好。

从电影院出来卿痕整个脸都是红的,反观闻冰倒是酒足饭饱地满足。

他跟卿痕从来聚少离多,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从电影院往前就是护城河,河对岸就属于商业办公区。高楼幢幢很是壮观。

卿痕现在心里都在发烧,整个看电影都是被闻冰吃豆腐。虽说很甜蜜,但也有小赧然。

“等一下,你急着赶火车吗。”闻冰拉住卿痕的胳膊。

卿痕疑惑地看他,却见闻冰将墨镜摘下收到上衣口袋。

他的目光有些深沉,没说话只是搬着她的头让她往对面看。

只见河对岸最高的那幢摩天大厦上突然翻滚着一行字:卿痕,新年快乐。——闻冰

最无声的表白。

卿痕瞬间就呆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那行字,大家都在欢呼起哄着。

这幢摩天大厦是帝都第一高,走在路上看不见也难,真亏闻冰敢做。恰在此时,新年的钟声开始敲响,每一个都高兴地互相道着新年快乐。而天空中也象征性地放起了礼花。

他黑眸没有一毫杂色:“新年第一秒,我看到的是你。”

礼花爆炸地声音响在耳边,人们庆祝的声音四处回荡。有些人眼尖地看见了卿痕与闻冰,开始到处大喊起哄。

闻冰淡淡扫了一眼,忽然拉着卿痕的手快速地跑了起来,卿痕听见背后有议论甚至追赶声,但人流太多,很快就被冲散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六) 直到拐入一个没多少人的小巷闻冰才停住了脚步。

粉丝太疯狂,万一出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因为是这种身份,所以很多事情都没法做。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方法了。”闻冰背靠墙,叹了一口气。

卿痕从方才就有点失言,她静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地笑问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间让媒体知道,明天我又要当头条女王了。”

实际上他做的已经很好了,许多明星大部分都在搞地下情,能做到像他这么高调的整个娱乐圈也就这一个吧。

不愧是开了挂的男主。

闻冰微微一笑:“卿痕,我已经正式跟天星解约了。从今以后就不能完全算是艺人了,若转到幕后,自由度高了许多。”

“也算是纪念吧,我想把我能做的最好的给你。”

刘柳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手里还紧握着遥控器。

她妈妈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看都没看她,不停地赶人:“快回你自己屋子里写作业,别在这待着!”

刘柳用力地拒绝:“不,我要看女神和男神秀恩爱!”马上十二点了,她在这待着就是要看闻冰怎么做啊。

刘柳的妈妈这时候也颇为感兴趣地将手机递给刘柳,指着上面闻冰今天下午发的一条微博念道:“今晚十二点,请你们在电视机前一起见证。这句话什么意思,闻冰要上直播吗?”刘柳不懂装懂地点了点头:“我男神说的话肯定就是这个意思,等着就行了。”

这段日子外界都在一点点揭露闻冰跟卿痕的关系,虽从未有照片去证实什么,但闻冰跟卿痕在微博上的互动有目共睹

恰在此时,电视上的明星们开始跨年倒计时,刘柳连忙正襟危坐,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直到十秒数完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柳原本激动地心情瞬间有点失望,难道闻冰只是一说而已吗?

电视屏幕突然被转到连线,是外景。看样子似乎是在帝都的护城河附近,那幢全帝都最高的大楼被镜头放大。

刘柳有些不明所以,她随手换了个另一个地方卫视,这个台也有跨年晚会。

谁成想这个台也在连线外景,只是现在那大楼上忽然出现了一行字:卿痕,新年快乐。——闻冰

刘柳愣了一秒,大叫:“啊啊啊,妈,有了有了!”

刘柳的妈皱眉推了推她的脑门:“胡说,谁有了。”不过也跟着刘柳一起看起电视屏幕。

现场地欢呼声随处可闻,电视插播了足足有五分钟。而且不光是这两个台,几乎所有的地方卫视都在插播帝都的连线。

“好浪漫啊,真想去现场看看。闻冰这得花了多少钱啊。”刘柳眼冒红心。

刘柳的妈妈也感叹:“看来闻冰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啊。”

“那当然,我男神啊!”刘柳骄傲。

“快去写作业!!”

在电视上因为不能耽误节目继续进行只播了五分钟,可在现场那条灯光闪烁的信息可是足足滚动了半小时。

单不说帝都最高楼的广告费,各大电视台又动了多少人脉呢。

闻冰真算得上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了。

韩漠站在室内的吧台前,为自己倒了杯红酒。他晃动着酒杯,扫了眼电视中的场景,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爆炸,热闹而绚丽。

“呵。”他轻轻笑了声,说出的话意味不明,“如果以前也是这样,就好了。”

……

这个新年媒体们很高兴,有人自愿爆料,还是这么大的料,实在是捡来的大便宜。

闻冰跟卿痕的恋情总算是坐实了。

按照闻冰的意思,要说的话自己承认总比媒体先爆出来的好。

他这个惊喜确实动用了不少关系,也让业内看到了闻冰的潜力与身价。

跨年夜一过,《凤权》就被提上了日程。

为了这部戏,卿痕和闻冰推了所有的安排,专心来研究剧本以及角色。

现在演员还没找好,投资方那边早就下来了,因为阵容强大加上两位主演的话题量,这部戏只会稳赚不赔。

值得一提的是,闻冰也担任了这部戏的制片人之一。

在演员找齐之前,闻冰和卿痕还抽出时间去国外溜了一圈,为期一周,远离了工作的压力,两人都很轻松愉快。

国外接头偶尔碰到上来要签名的华人粉丝要求合照,闻冰也好心情地拉着卿痕都照了。

这段日子是他们最放松的时间,算得上难得的休假,两人好好地过了次二人世界,没带任何的助理,闻冰都能一手操办。

闲来无事两个人就看看剧本对对戏,一路下来剧本的内容也熟了,甚至还研究了别的角色的性格。

《凤权》的剧本总体来说很有新意与看点,至少是以前市面上没有的。

背景是一个男子女子都能继承皇位的朝代,讲的就是女主凤斐淑在皇女时被男主宋螭扶持直到女帝的故事。

凤斐淑是当朝的七皇女,她不是嫡出,虽然天资聪明,但皇帝早就把皇后所出的嫡公主立为了太女。

在所有的孩子里面,皇帝最喜欢的就是凤斐淑,可是太女已立,若无大过错,是不可能轻易废除的。

皇帝偏爱的明显,自然招来了皇太女凤朝华的嫉恨,她伙同皇后给凤斐淑的母亲锦妃安上了莫须有的巫蛊罪名。

最后锦妃被赐死,凤斐淑从此的生活也宛如被幽禁了起来。

那一年风斐淑才十二岁,她的母妃临死前告诉她,这深宫里,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皇帝。

凤斐淑的心也与她母妃的死一样被封闭起来。

能够让她心里有条裂缝的,只有宋螭。

宋螭是国公府的嫡出公子,小时候在国子监与凤斐淑相识,两个感情甚笃。

说来也好笑,凤斐淑喜欢的,凤朝华都要抢。因而凤朝华也处处喜欢跟宋螭玩,只是宋螭不吃她这一套。

宋螭的话不多,远远看去玉树临风,小小年纪就让人看得沉稳。他比凤斐淑大五岁,认识凤斐淑后在国子监念了两年就不念了。

也是在两年后,凤斐淑的母妃被赐死,凤斐淑的宫殿也迁到了最靠近冷宫的地方。宋螭常常会偷偷去看她,教给她计谋方法。

可以说,宋螭是风斐淑的半个老师。

天长日久,两个人都互生情愫。直到凤斐淑和宋螭配合扳倒皇后与凤朝华当上皇太女时,她曾经开玩笑地问过宋螭:“要与我继续走下去吗?”

宋螭的回答是:“我会以臣子的身份,一生为你效劳。”

章节目录 第28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七) 近期《凤权》的定妆照爆出来一波,小说原着的粉丝以及两大主演的粉丝都在贴吧微博炸开了锅。

剧组对《凤权》高度还原,人物以及背景都极度用心。

卿痕在定妆照有两张,一张是皇女时期深色莲青色的衣服,那时候被半幽禁,所以穿着比较朴素低调。另一张则是皇太女一身暗红色滚金丝线的朝服,张扬而大气,妆容上也艳丽许多。前后反差较大,很符合剧情。

闻冰是一身玄色,突出他高深莫测的性格。

剧组还特别找了少年演员,来演凤斐淑闻冰等小时候的场景。

总得来说,这是一部年度大戏,都翘首以待。

拍摄地点在木村,是全国最大的古装戏拍摄中心,基本所有的古装戏都是在这里拍摄的。

剧组很强大,一共有三位导演,张崔就是其中一个。小说原作者也是编剧之一。制片更不用提了。

其他演员也请了许多演技好知名度也不错的,可以说《凤权》简直是电视剧里面最豪华的阵容了。

值得一提的是剧中凤朝华的扮演者竟然是顾泠,是卿痕向导演们鼎立推荐的。

别说,顾泠驾驭起性格跋扈不知收敛还带点心计的风朝华真是轻车熟路,本色出演。

在现场看着顾泠的表现卿痕都快笑的肚子疼了。这个角色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

开机几天,剧组的气氛都很和谐。

因为人多戏多,基本没有闲着的,干什么都在小跑着过去。

就连耍宝的张崔也一直是严肃脸,连开玩笑都不带开了。

虽在一个剧组,可是卿痕跟闻冰有时候一天都不能见到次面。首先是木村很大,再则他们两个的戏份每一分钟都排满了,根本没时间。

直到今天,他们两个才排到了一场对手戏。

这场戏是在凤斐淑的母妃刚被赐死一个月,宋螭去凤斐淑那里看望她的情形。编剧重新修改了锦妃死时凤斐淑的年龄,改成了十四岁。

这场戏难度不小,所以不得不让卿痕来演。

凤斐淑一个月来过得浑浑噩噩,她觉得失去了一切,人生从云端到了泥底,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昨天她还是大殿之上人人夸赞的皇女,今天她就被半幽禁起来。

她的父皇,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场戏的爆点就是宋螭倒了一桶水把凤斐淑的头往里按让她清醒,很需要两个演员的自由发挥。

不过他们本就很有默契,演起来也稍微轻松。

凤斐淑独自坐在树下,她的目光怔愣,一个月来她之前还天天以泪洗面,后来就基本哭不出来了。

仿佛一辈子的眼泪都被流干,想哭,可是眼睛早已干涩,心也空冷。

之前与她交好的那些姐妹兄弟,一个都没有为她说句话,一个也没有来看她。

她穿着素白的中衣,上面都落了曾灰,大冬天也不嫌冷,就这么抱着双腿把头枕在上面。

寒风刮过,她眨了眨眼,院门口好像出现了一道深色的影子,是她的错觉吧?

“凤斐淑。”清冷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让凤斐淑一哆嗦。

这道声音……这道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可在记忆里,人前,他一直都是低低地,甚至是温柔地叫她公主,私下里,他会叫她斐淑,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全名。

“离哥哥……”凤斐淑眼中不知为何又含满了泪。

她想到小时候,她不怎么认字,偏把螭念成离,后来也就开始叫他离哥哥。宋螭几番纠正都改不了,也就由他了。

宋螭却没理她,他从院中摆着的木桶中随意提了个到手里,又把木桶放到井里打了桶水。凤斐淑现在住的地儿是宫里除了冷宫最简陋的院子,都可以说得上是贫民窟了。

砰——

木桶被宋螭重重地放到地上。

凤斐淑只感到胳膊被人扯住,身子没有一点反抗力地摔到地上。宋螭把她的头狠狠地按到水里,片刻把她拽上来,声音辨别不出情绪:“清醒了吗?”

凤斐淑没有回答,她开始流泪,宋螭又把她的头按到桶里,冰冷的水让她颤栗:“我问你,清醒了吗?你的母妃已经死了,从此以后你只能靠自己。”

来回几次过后,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将桶推开:“我很清醒,我很清醒!离哥哥……”

她几乎声嘶力竭地吼出来,泪流满面,脸冻得通红,头发湿了一半。这估计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

宋螭慢慢跪在她身边,伸出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肩,任怀中的少女哭地不能自已:“斐淑,从今以后,你可以信我。”

镜头拍完,导演除了对卿痕的赞赏表扬外,也没时间多说什么。只是嘱咐她等会吃点感冒药,一二月是最冷的时候。

大家早就对只要是卿痕和闻冰的对手戏肯定是一次过免疫了。

闻冰把早就准备好的大衣给卿痕披上,吻了吻她的额头。

大冷天的,卿痕真的就穿了一身中衣,早就手脚冰凉了。

卿痕小声道:“多谢男神大人照顾了!”

闻冰刚才的动作看似粗鲁,但都很注重力道,没让她感觉疼。有很多都是外人看得虚张声势,可卿痕并没什么感觉。

尤其是把头按到水里,都偏着按的,没让水真正地往鼻子和嘴巴里灌很多。

闻冰叹了口气,淡淡道:“受苦了。”

做演员,拍戏很多事情不可避免,受伤也是常态,闻冰也只能尽最大力度让卿痕好舒服些。

卿痕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你快去吧。”

闻冰还要再去赶戏,她因为拍了这场比较高难度的戏所以导演特此给了她点休息时间。

走之前闻冰又再三叮嘱她记得吃药才匆忙离去。

卿痕去休息室喝了杯红姜茶,还吃了点预防感冒的药,也没什么大碍。没等休息时间过就去拍戏了。

剧组都纷纷称赞卿痕和闻冰是年青一代最敬业的演员没有之三。

直到晚上准备收工卿痕都没再看到闻冰。今天他们两个本约着要一块吃饭的,但都过了点了也没见到闻冰的影子。

卿痕去问了一圈才知道闻冰下午接到一通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就先请假走了。

能让闻冰抛下拍戏这么急就走的事情,莫非……是他已经采取行动,那边主动给他联系了吗?

今天晚上正巧没有她的戏了,卿痕想了想就向片场外跑去,手中拨通了韩漠的号码。

章节目录 第29章 攻略冷面当红小生(十八.完) 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卿痕不喘气地说道:“大哥,你帮我查查闻冰在哪,我猜可能是他父亲来找他了。我知道他父亲的公司地址,如果在我现在就直接过去。”

上次去闻冰家里的时候那几张关于闻建国的资料卿痕捡重点多少记住了一部分。

卿痕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发生这种事闻冰肯定不会平静,他现在最需要有人去陪伴。

那头韩漠的声音与卿痕的心情恰恰相反,他的声音缓慢,甚至还透着丝漫不经心,宛如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你还不是要依赖我?”

他说的话也让人觉得是情人之间的密语,不仅仅是他的哥哥。

“你……”脑海中好像有一根线将韩漠所有的行为都串在一起,卿痕心中有了模糊的概念,可这种时候她办法深究。

“你猜的不错,闻冰现在还在闻建国的公司。”韩漠回复了卿痕,没再多说什么引人遐思的话。

卿痕放下心,她朝韩漠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

简直不敢跟韩漠多说了,有点不正常。

木村这边好打车,卿痕直接召了一辆就上去了。

给司机报了目的地,卿痕就开始闻冰打电话,连着打了五个都无人接听。

原剧情中是闻建国终于明白原来是他的儿子在算计自己,厂子欠了一堆钱,更可怕的是他所犯下的贪污受贿证据闻冰都一手掌握。

所以他主动请闻冰来吃饭,目的是希望他收手。本来以为闻冰会念着一点父子情,谁成想闻冰就没打算给他好颜色。

一顿饭也没吃完,什么都没谈拢,还被闻冰奚落了一番。

最终是闻冰压着闻建国让闻建国给厂里所有的员工亲自打电话,挨个通知他们大晚上的出来开会。

闻建国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宣布破产,最后他承受不住向闻冰跪下求饶,却只换得闻冰一声冷笑。

闻建国的厂子不近,在城郊,来回需要一个半小时。

卿痕去的时候厂子大门外开,人去楼空,里面的工作间也贴上了封条。

一切都太快,今天下午闻建国才收到上面的通知说厂子要被封了,拼进关系才知道是闻冰的手笔,谁成想晚上就不得不面对要坐牢的这个现实。

自阴影里走出一个人,他面无表情,胳膊上还挂着剩余的封条,看到卿痕不觉一愣。

闻冰的眉宇间带着郁色,今夜对他来说是一种了结,还有终于复仇后心中的些许空洞茫然。

厂子里有许多是无辜的工人,闻建国还拖欠着工资未结。他这样做,那些人也算是失业了。

复仇总有人需要买单,闻冰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只是想到那些人,就会想到自己小时候,想到母亲。

闻冰走出来,他还是一身清冷,与往常无异。退后一步将大门挂上锁锁住,与卿痕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你其实不必来。”

有些东西他更想独自承受,也不想让心爱的女孩知道自己的残忍与不堪。正如他跨年夜告诉她的,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她。这包括最美好的自己。

卿痕一把扯过他胳膊上的封条,道:“闻冰,你不是一个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与你前行。你不必在我面前掩饰自己,因为我们以后会是对彼此最了解的人。”说完她上前认认真真地将封条贴在大门上。

闻冰面色复杂,他忽然从后面抱住她,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他不后悔,从筹划这件事开始就从未后悔,只是……遇见这个女孩,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垂怜。

卿痕笑了笑:“你可不要太感动哦,我的男神。”每次她要去安慰闻冰的时候,总是会称呼他为男神。

“谢谢你,卿痕。”

谢谢你对我的理解,谢谢你没有事无巨细地要我什么都说出来。

很多话我不会说,不会去表达,可是,因为有你,我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那么黑暗与糟糕。

卿痕后来跟闻冰谈了谈,决定他们两个人一起把闻建国欠工人们的那些工资都打到他们卡上,都是自掏腰包。

那些工人每个月的工钱也不多,这样一来也算是了了闻冰一桩心事。

很快闻建国就被拘留了,法院对他做出了判决,虽不至死,但这辈子想要从监狱里出来基本不可能了。

闻建国的妻儿听说这种情况火速跟他断绝了关系,媒体采访时拒不出面,也算是因果循环恶有恶报吧。

当初他没有对闻冰母子负责,现在反过来终于被抛弃,也不知道他心中有何感想。

《且以深情》也在近期才下映,从新年第一天上映到一月中旬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票房突破十亿,荣获新高,基本每场都是爆满,还有不少影迷重看第二遍。

虽说电影有部分槽点,可做为纯爱电影,这绝对是华语电影上的一个传奇神话了。

闻冰最大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除了在拍摄《凤权》其他的时候基本已经不会露面了。

《凤权》最后一场戏的尾声也很快来到。

凤朝华及皇后已被宋螭推下台,老皇帝早就神志不清了,已是风中残烛,马上就要驾崩。凤斐淑现在身为皇太女担负起监国的责任,宋螭还是个闲散臣子,可日日进宫与凤斐淑商谈。

一些老臣不乐意也没法子,因为在凤斐淑的手腕下皇朝确实比老皇帝在位时更加强盛。

她比老皇帝更有政治头脑。

前段日子宋螭在拟写遗照,他模仿起别人的字来就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皇帝没撑过几天就走了,凤斐淑恭恭敬敬地把他葬在皇陵,在他坟前默默道:父皇,这辈子我都不会来看您了。

第二日全国奔丧,一身素衣。

凤斐淑却在这个时候做到了金銮殿上,宋螭在她旁边宣读遗诏。

她一身金色朝服,头戴凤冕,艳丽逼人,尊贵无双。

凤斐淑重新洗了朝堂格局,将宋螭任命为宰相。

新臣子在恭贺她万岁的时候,宋螭上前,弯下身子执起她的手微笑:“女皇陛下,臣可以求娶你吗?”

镜头随着宋螭的最后一句话走入尾声。这部戏采用了留白,剧组耗时两个月将其拍完,神速质量高。

至于闻冰,在他说出那句台词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与宋螭一样的决心。

当晚杀青宴上,在剧组的欢呼声中,闻冰笃定地向卿痕伸出手:“请嫁给我,陛下。”

章节目录 第30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一) 卿痕每次都会在任务结束的一瞬间灵魂传回空间,而原来的时空则会留下她的复制体,继承了她所有的记忆与习惯,代替她继续生活下去。

任务完成的定义就是男主完完全全地爱上她,心里下定决心与她在一起。

入目还是那间暗香浮动暖色调的房间。

房间中的书案上铺着一张宣纸,好像有人想要在上作画题字,但不知为何又被耽搁了,砚台中的墨还未干。

卿痕很快地恢复了意识,她脑海中有些猜测许久地事情终于破开沉雾,展现出些许端倪:“你也在任务中,对吗?”

屏风后的那道影子静静未动,好似在小憩,他轻轻一笑,声音却能让人想到云端之月,雪上高阳:“阿痕,这也是我的任务。”

隐说的这句话让卿痕心中大为疑惑,可她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多问。

看样子隐心情还不错,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又变脸,卿痕直言先告辞继续做任务去了,隐也没有挽留。

直到卿痕走出去,那道影子方才转过来,对着卿痕之前躺着的地方若有所思。

认出自己了呢,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

深邃的小巷中,隔绝了集市上的热闹,偶有飞鸟掠过,却不曾惊动这有些沉闷的氛围。隐约能瞧见有两道人影对立着站在一块。

这是一条死胡同,靠外的那人一只手负着,姿态悠闲地把玩着腰上的玉坠,身上套着玄青色的飞鱼服,更衬得整个人潇洒飘逸。

只是若仔细观察,明显能从身形与五官上瞧出此人却是女子无疑,她的脸上挂着分慵懒闲适的笑意,丝毫没有被这略显紧张的气氛所影响,只是又摆弄了下那条坠子,淡淡开口:“云三皇子,这是您第几次打着出来透气的由头想要借机逃跑了?”

她的声音轻快而愉悦,似乎还带着分笑意,只是听在云洛的耳朵里却是欠扁无比。

云洛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碰到了墙上,心下懊恼,脸上却兀自镇定了一会,才回道:“宋卿痕,你别得意地太早,这是本殿下第三次被你逮到,绝不会再有下次。”

卿痕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骄横的少年,还是给他点自尊的好。尤其是这个年纪,稍不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可是会用爪子抓人的。

“既然如此,稍后请您自行回宫罢。但下官奉劝一句,希望您莫把皇上当傻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触怒龙颜,可是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的。”卿痕错开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语气依然轻快,只是暗含了分威胁与嘲讽。

她自然也没看到,当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云洛的眼神闪过一瞬的阴翳,那是不甘与愤恨。

卿痕从巷子中出来就回到了内厂。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天了,这次的情况有些复杂。

首先,这个国家叫做天耀,算是当今天下最繁荣昌盛的国家,民风开放,女子也可在朝为官。

而原身宋卿痕就是天耀世家宋家出来的嫡女,从小有练武天分,再加上机智过人,很早就被皇室选入了内厂培养。

天耀因国风缘故,内厂与东厂皆有女子,不存在宦官专。制的情况,也不再有太监当权。

且里面的女子个个都不逊色于七尺男儿。

最终宋卿痕果然也没有负所望,年纪轻轻就已然成为了内厂的督主。

再加上本人的确有过人的本领与铁血的手腕,内厂在她手下运作的很好,每一次任务都能出色完成,从无败绩。

这种环境下,原剧情的男女主也有一个很俗套的身份——皇帝与草根宫女。

女主玉婉清,是京城大商的女儿,自幼聪慧可人,对算术很有天分,一心想要入朝为官。

只是因为身份的问题,即便是入了宫,也一直没有出头之日,通过了选官考核,却不过封了个七品小官,从此再无晋升。

但玉婉清本人却从无怨言,很是努力,终于有一天,在一次上面分下的任务时给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点子,成功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自此她便恩宠无双,一路晋升直到女相,成为天耀皇朝的第一位位高权重的女官。

后来皇帝与她早已恩爱不疑,真正想给她的身份何止是女相?但苦于身份再加上本来自己就有皇后,一直寻不到由头去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名分。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皇帝发现皇后母家人这些年来贪污了不少银子,遂借着这个由头将事情闹大,又给皇后母族安上了不少莫须有的罪名。

事情的结局就是皇后被废,皇后的母族也被株连九族,无一幸免。

而女主玉婉清,则被皇帝立为后,朝中竟无一反对,甚至最后皇帝为了她废了六宫都没人敢上书多言。

天耀的史书上为她浓重的记载了一笔——这位唯一身为皇后又为女相的千古第一女子。

可以说,这是一本女主开了金手指扶摇直上的小说,这里面与女主作对的人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原剧情中,唯一活到最后的反派,大概就是宋卿痕。

宋卿痕与天耀帝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两个还属于表兄妹关系。

宋卿痕从小爱慕他,但奈何皇帝只把她当做妹妹,从未动过别的心思。

在得知皇帝与一个普通女官相恋后,宋卿痕也多次出手百般阻挠,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暗地里推波助澜,给女主使绊。

皇帝因顾念旧情,一直没有对宋卿痕动手。

可随着她做的越来越过分,皇帝与女主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终于有一次,宋卿痕做的一件事差点害了女主的性命,皇帝再也忍无可忍,将宋卿痕打入了天牢。

虽是免了死罪,却一生不得出狱。

也就是说,在剧情的一半处唯一的反派女性角色也被淘汰掉了,后面根本就没有她的影子。

这玉婉清的命,可真不是一般的顺啊……

卿痕回想着脑中的剧情,不禁摇头叹息。

不过剧情里有个男配,这男配算是最大的反派了。

这个人就是南平放到天耀的质子——

云三皇子,云络。

说起云洛嘛……

卿痕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眸光微微带了分笑。

那个少年,倒是后来差点让男女主决裂的一个角色,还真是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31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 卿痕拾起案牍上的一封密函,抬眼扫了一遍唇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唤道:“四儿。”

随着她的话一条纤细人影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做着同卿痕一样的打扮,只是衣服上却并无花色,而是深沉的黑。

四儿向卿痕行了一礼,甚是郑重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卿痕漫步上前,随手把密函递给她,道:“你去把这个给卫无意,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四儿迟疑了一下,得了卿痕的点头后飞快地扫了眼密函,眼中露出明显的疑惑:“大人您……这是要把活儿让给锦衣卫了?”

大人处事从来都不拖泥带水,收到上面的任务一般都会马上出手,可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

卿痕斜眼一笑,那模子自有风华,看得四儿不禁一呆,再回神时就见自家大人负着手走了出去,悠闲的嗓音淡淡传来:“噢,那是因为,你家大人很忙。”

*

很忙的宋大人此刻正在一搜画舫上惬意地听着小曲儿,看着美丽的姑娘在台子上跳舞。这家画舫不小,人也杂得很。

卿痕换下了官服,一身坠地鹅黄色纱裙衬得她姿容娴静,端丽无双,引得不少公子哥儿另眼侧目。

因着国风的缘故,女子可抛头露面,可享受与男子一般的待遇,除了烟花之地很少有女子踏足外,其余都是很自由的。

换了旁的女子,只怕有这么多人注目可能会羞得低下头不再多动作。

但卿痕偏不,她眉目流转,丝毫没有赧然之色,面上一派大方,周身气度让人觉着亲切,却也疏离到不敢接近。

今儿可是个重要的日子,是女主与男主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这种时候,卿痕自然是要前来阻止的。

不错,男女主是在宫外相识的,很恶俗的剧情。女主因被同辈上的姐姐嫉妒,所以很无辜地被姐姐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卖到了这家画舫。

这家画舫的东家除了这处产业外,主要的经营是青楼,所以玉婉清的姐姐打得什么算盘可想而知了。

只是好巧不巧,玉婉清也算是个烈性子,被绑上画舫后剧烈挣扎,恰巧被路过微服私访的皇上碰见,于是……对女主的怜惜与兴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卿痕捧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了一口,用余光扫了一下周围,按照时间,微服出访的皇上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从画舫上走上来一个身着锦袍英伦无俦的男子,虽然目光含笑,但通身又带着分威严,这正是当今天子宁诀无疑了。

从宁诀出现时卿痕就故意一直盯着他看,目光炽烈,让人不忽视都难。

宁诀自然也不例外,他顺着目光,一下就注意到了独占一张桌子且是画舫为数不多的女客人之一的卿痕。

登即,宁诀的神色就是一变,他亟亟走到卿痕旁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问道:“我说祖宗,你怎么跑出来了?朕……我给你的密函难道没收到?”

卿痕微微一笑,神态悠闲潇洒:“啊,就许你出来玩,不许我放个假?至于密函,我当然收到了。”

宁诀看着卿痕这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但他又奈何不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

最终,他只得解释道:“我出来是因为跟阿易打赌输了,所以……”

“所以来看看这里哪个姑娘屁股更大?”卿痕悠悠地接上了话。

“噗——”

这厢宁诀刚含了口茶,听到卿痕的话一下就喷了出来,很是狼狈。

宁诀一边咳一边瞪了她一眼:“你这臭丫头,怎么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卿痕看都没看他,低低道了声‘我说的是实话’就不再开口。

宁诀瞅着她的侧脸,半晌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任务虽有些繁杂,但我想过以你的能力并没有危险,做成了可谓是大功一件,定能助你再晋一级,你又何必推脱拒绝呢?”

卿痕闻言,回转过头,有些半真半假地笑道:“宁哥哥难道就不怕把我捧得太高,最后不得不亲手送我上断头台葬送了性命吗?”

宁诀原本带笑的神色一敛,神色变得严肃,周围的气氛似乎也紧张起来,半晌,只见他按了按眉心,语气低沉喑哑:“丫头,别再说这种浑话。”

彼时他们的关系甚是亲厚,宁诀事断断不会干这种事,只是遇到女主,那一切可就不同了。

卿痕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中又染上了分欠扁的笑意:“好了,我就开个玩笑,当什么真嘛,来,给爷笑一个。”

原本还心情还有些阴郁的宁诀听到她的话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最后他叹了口气,淡淡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过了一会,卿痕假借想要出恭的由头到了画舫外面。

似是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眸子微眯地朝跟着自己地那人调笑道:“我说宁哥哥,怎的我出个恭您老人家都不放心吗?”

宁诀也习惯了她无厘头的说话方式,听了倒也没否认,只是左顾右盼地说道:“巧了,我也想出恭。”

卿痕的眼力很好,即使是隔着三四丈选也能依稀看清楚宁诀的耳朵似乎泛红了。

她眨了眨眼,抬手指向一个房间,悠哉悠哉地说道:“喏,男女有别,你可别进错了。”

宁诀这会子才正眼看他,那模子有些怒极反笑:“你这丫头,对这些倒是熟悉的很,看来没少来。”

卿痕一哂,丝毫不见尴尬,反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对,爷生性风流,您是否还要削我的官,革我的职?”

宁诀重重哼了一声,没搭理她直接推开了那扇门。每次跟这丫头说话都惹得自己受一肚子气,可每次自己却忍不住担心她,真是找虐!

卿痕耸了耸肩,反正支开了宁诀,自个儿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她脚一旋,转了个方向顺着画舫的扶梯一路往下走去。

刚刚下去,就听见有女子的吵闹声依稀在前面响起。

卿痕侧耳听了一会儿后才踱步走过去,在转角处遇见了一个被拧着手却仍然挣扎不已的女子。

看样子这正是女主玉婉清无疑了。

玉婉清被人按着,嘴里大叫着‘放开我’,不放弃一丝获救的希望。

“小姑娘,上了我们的画舫,哪儿还有走的地儿?你还是老实点吧。”那押着她的女人满脸不耐,却还是忍着脾气劝了她几句。若不是脸蛋长得好,她才懒得管这臭丫头,早关到小黑屋去饿着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三) 玉婉清听到有人来,连忙伸长了脖子张望,此刻任何一个人都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禁激动地喊道:“姑娘,姑娘救我……唔!”

那穿着艳丽的女人猛的扇了她一巴掌,清脆响亮,把她的头打得狠狠往旁边一扭,嘴角渗出了红色的血丝,很是可怜。

“贱人,瞎嚷嚷什么!”女人语气凶狠,再对上卿痕时勉强笑了笑,见她气度打扮不俗,用上了尊称:“小姐,这是我们画舫上新来得姑娘,不怎么听话。这不,我调教的时候被您撞见了。”

卿痕半晌无话,她沉默得时候隐隐透出一股子威压,那女人也摸不透她怎么想的,一时间只余下呜呜抽噎不敢说话的玉婉清的哭声。

良久,卿痕走上前微微笑道:“哭?莫非是想家了吗?”

见卿痕过来,女人立刻有些防备地扯着玉婉清往后退了几步,但听卿痕的语气,又没有要出手搭救的意思,一时面露疑惑。

玉婉清一边压低了声音抽泣,一边面带希翼地看向卿痕。

卿痕看都不看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那女人。

女人有些迟疑地接过,瞄了眼上面的面额,差点手抖得将银票掉到地上。那,那可是一千两银票啊!够她下辈子的生活了!

卿痕淡淡但:“知道该做什么了?”

“小姐让我……放了她?”女人试探性地问道。

“不,当然不是。”卿痕展颜一笑,那姿态潇洒不羁,却又带着分邪气:“我要你,把她送到远离京城的一家庄子里,永远不准回京。”

言罢,她也不管玉婉清面若死灰和不可置信地哭喊,直接转身原路返回。临走时似还听见那女人的叹息:“不怪我了姑娘,谁让你得罪了贵人呢……”

*

卿痕往上走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人正盯着自己,她顿了顿脚步,慢慢回头,差点滚下楼梯。

只见云络不知何时来的,目光盯在她身上,充满了复杂。

卿痕无法,只得走到他跟前,笑道:“怎么,都看见了?”

“你……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云络皱了皱眉,冷声说道。

卿痕哼笑了一声,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道:“被你看见了,怎么办,要不要毁尸灭迹呢。”

谁知云络这次竟然飚上劲了,依然死抓着问题不放:“宋卿痕,做官不是要清正濂直吗?按照你往常的性子,应该……会救她吧?”

卿痕的神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了:“三皇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你说按照我的性子,你又懂什么?多管嫌事,可不是你应该干的事情。”

她特意咬重了秘密二字,明显看到云络的眸光微闪。

云络出现在画舫强绝非偶然,纵然他现在是个在天耀的别国质子,但卿痕清楚地明白,再过三年,这个人将会是天耀最大的威胁!

她可是希望让云络成熟点,早巴早地滚回他自己的国家抢皇位去,省得妨碍自己攻略。

听了卿痕的一番话,云络抿了抿唇,不再言语。每个人都有秘密,他,也有。所以,在这件事上他无权说宋卿痕。

卿痕勾了勾唇角,戳戳云络光滑的脑门:“好了,皇上也在这画舫上,你悠着点,赶快回去吧。”

一天之内出来两次,这委实不太正常。莫非云络正与自己国家派来的人碰面么。

云络本来有些别扭卿痕的触碰,听到宁诀也在画舫上,睁大了眼睛,有些傻傻地问道:“宋卿痕,你,你该不会是想做后宫宠妃吧?”

已经迈开步子的卿痕脚下一滑,抬手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呵呵,云络啊云络,你可真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打发走了云络,卿痕绕到画舫的后面,四下打量了一下,看准之前恭房的位置,灵巧地一跃,从那狭小的后窗中滑了进去。

嘎吱——

恭房的门被卿痕从里面推开,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外面等候的宁诀,他眉毛微微一挑:“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卿痕一把揽住宁诀的肩重新向画舫里走去:“走走走,别说没用的,姑娘们的舞还没看完呢……”

宁诀看了眼搭在自己肩头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身高不够却还勉强垫着脚的卿痕,微微一笑,模糊了眼底的异色。

卿痕与宁诀一直潇洒到傍晚才回去,宁诀每个月都会微服出访几次,宫人们也见怪不怪。

临了宁诀还做东请卿痕去了趟八宝斋吃了顿饭。宁诀与宋卿痕本身都是能喝酒的,饭吃到一半,酒也喝了不少。

卿痕与宁诀又干了一杯,目光放远,身子对着窗口的风,目光迷离:“宁哥哥,要不,我还是去吧。”

卿痕指的自然是宁诀之前交给她的任务,既然女主已经不成威胁,那当然要借着这个机会,与云络一起出去。

根据剧情来看,这次宁诀让她处理的人本来就是云络国家的人,目的嘛,除了掩人耳目地在当地制造骚动,也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有机会的话带云络一同回国。

云络在原剧情中其实也从宫中逃了出来,只是被宋卿痕又抓了回去,下场可想而知。宁诀的震怒与折磨,让这个少年在短短三年里黑化地彻底。

有时候卿痕会想,云络能逃出来兴许就是宁诀授意,目的就是有理由更深地侮辱他。

然而,眼前的宁诀风度翩翩,眼神宠溺,怎么都不像是那种心思毒辣的暴君。

“卫无意已经决定今晚就出城了。”宁诀微微怔了一下,也不问卿痕为何改变主意,而是陈述了一句事实。即使在宫外,宁诀的消息也是最快的。

卿痕又斟了一杯酒,似乎自己在他面前的任性,都是可以被无限纵容的。如果是这样,原剧情中因为一个玉婉清,也太不值了。

“无所谓,他过去更好,帮衬一下我也是应当。这次我还想带着云络一起,横竖,宫里那些废物也看不住他,不如让他跟着我。”卿痕想了一个没有什么差错的理由,慢慢答道。

带着云络是因为她知道南边动。乱就是云络国家的那些人搞的,趁这个机会何不把他给打发走了?

宁诀听到她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禁有些揶揄,什么叫卫无意给她做帮衬?明明是她自己推给人家的。

但是云络……

章节目录 第33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四) 宁诀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了。

卿痕笑了一下,因着喝酒的缘故,面色有些潮红:“宁哥哥,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宁诀握着酒杯的手一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片刻,他有些试探性地笑问道:“丫头最喜欢的人吗?那丫头愿不愿意永远陪着宁哥哥?”

眼前的人儿却飞快地摇了摇头:“宁哥哥可是有皇后的人,陪着他的不会是我。”

宁诀神色僵了一下,眸子忽然一冷,轻而缓地用自己听到的声音品尝着那两个字:“皇后?呵……皇后么。”

*

宁诀醉了。

卿痕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主动拉着自己喝酒的人竟然先倒了,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知道真假。

无奈之下卿痕只得差自己的人将这位大老爷送回皇宫,自己则是打马回去。

夜晚有些凉意,官道上的人一向不多,卿痕很快就赶回了内城。

恰在此时,内城的城门也自里面缓缓打开了。卿痕勒住马脖,轻轻喊了一声‘吁’,瞧着来人微微挑眉。

从内城出来的阵仗不小,清一色黑衣蒙面戴着头盔,胯下骑着马,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远远望着便是胆寒。

领头那人气质尤甚,钢盔下只能看清一双深色的眸子,那眸子极为深沉,宛如无尽的黑夜,带着未知的恐惧。

卿痕对这仿若无感一样,只是悠悠地叹了口气:“锦衣卫的人不愧是勤劳啊。踏月赶路,本座佩服。”

卫无意哼了一声:“那也多亏了宋大人将活让给了我们。”

卿痕含笑不语,打马靠到了一边,坐了个请的手势。卫无意抬手一挥,锦衣卫便整齐划一地向前奔去,马蹄声在月下一直扬声到很远。

就在卫无意即将擦过卿痕的时候,他却突然偏了偏头,以一个有些暧昧的姿态贴过卿痕的额头:“此去,小心。”

一切不过一瞬间,待卿痕回过神的时候锦衣卫早就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卿痕蹙眉,原剧情中宋卿痕与卫无意并没有什么交情。也不知道他今天抽的什么风,这么好心?

“宋大人。”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卿痕的思绪。一个小太监提着淡黄色的灯笼跑到了卿痕的马下。

卿痕瞅了眼小太监,看着有些面熟,大概是宁诀宫里的。

“公公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卿痕摆弄了下手中的马鞭,漫不经心地问道。

小太监躬了躬身子,忙道:“是皇上一直吆喝着要见宋大人。这不,大半夜的差咱家到内城门前看看,果然瞧见大人了。”

太监的声音本就尖锐,这会子染上了分喜色,听得更是有些怪异。

卿痕唯恐他再多说什么摧残自己的耳朵,就点点头:“本座这就过去,辛苦公公了。”

小太监看着卿痕风尘仆仆的身影,想张嘴提醒宫内不得骑马,但转眼想到以前皇上曾特许宋大人在宫中来去不用遵循那劳什子礼节便也作罢。

宋大人,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哩,得好好供着。

宁诀并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国君,相反,他是一个勤奋治国的君主。就连硕大的后宫,除了一个皇后外,其余女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个。

一个月他能进一次后宫就不错了,这个时辰,宁诀八成待在御书房。

卿痕对于皇宫的路很是熟稔,到了御书房前跳下马拍拍马屁股就让它自个儿玩去了,连管都不带管的。

御书房并没有几个人,候在门口的正是内侍大总管李公公,瞅见卿痕,李公公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宋大人,您可是来了。皇上等您很久了。”卿痕朝他点了点头便推开门进去了。

一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卿痕抬手扇了扇,转头就撞见不远处桌案前把脚搁在桌上没个正型的宁诀。

卿痕自印象里还没见过如此没有形象的宁诀,她皱着眉道:“你酒醒了没,有话不能明天说?”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还带着些不耐烦。

宁诀不乐意了,他把腿从桌上拿下来,睁着一双有些氤氲了雾气的眸子,不满道:“臭丫头,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呵呵。”卿痕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您是嫌我事少呢,还是事少呢,还是少呢?”

宁诀却像是听不见她说的什么一样,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方才明明是见你喝醉了啊……”

喝醉了好被你套话是么!

卿痕揉了揉太阳穴,她是不知道宁诀喝醉了简直成了个小孩子。方才在酒楼说的话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糊弄他的好么。

作为一个快穿工作者,因为经过空间改造的缘故,对于一些事情诸如醉酒是完全免疫的。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卿痕面无表情地下了最后通牒。

宁诀是器重她,天天给她的任务往往忙到半夜三更,简直做牛做马累死累活。

“别别别。”宁诀有些慌神,他闪身到卿痕跟前,明明有些站不稳,却还是撑着道:“丫头,这次你去别带着云络了,我跟着你去吧。”

卿痕愣了下:“什么?”宁诀还真是喝多了吧,没事发什么疯啊。平时微服私访下也就罢了,这次还要去南巡不成?

宁诀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看到卿痕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可管不了我。”

卿痕拍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还用说?!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也并非是件坏事。

只要宁诀跟云络分开,剩下的就好说了。至于云络,有的是时间搞定,大不了回来再想办法。

“随便你吧。”卿痕妥协。

宁诀乐呵呵地挥挥手:“那就这样说定了,你去忙吧。”

李公公只见到宋大人面无表情得进去,又满身寒气的出来,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皇上千万别把宋大人惹恼了,不然皇宫又要遭殃了。

从小到大宋大人就不是个好脾气。

因为自小跟皇上关系好,皇上小时候又喜欢给宋大人捣乱,宋大人奈何不了皇上,往往会到皇宫搞搞破坏。

希望这次宋大人就是生气,也应该成熟一点……

“李全德。”里面传来宁诀的声音。

李公公连忙跑了进去:“皇上有何吩咐?”

宁诀端坐在桌案前,目光清明,没有分毫喝醉的样子。

他静静地望着门外的夜色,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眸中有东西在涌动,不过只是片刻,又被他压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五) 罢了。

虽然不知道宋卿痕为什么想保云络,但他可以缓一缓。

卿痕可不知道她这下有些弄巧成拙让宁诀给误会了。

“你去给朕准备点东西,过段日子朕要跟宋大人一起……”宁诀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太监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御花园里的花都被宋大人的马给踩了!”

宁诀:“……”

李全德泪目:宋大人,您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啊。

——

离开皇宫的那一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卿痕与宁诀伪装成刚从京换货赶回金陵的一对兄妹,带着一行“商队”浩浩荡荡地就开始了微服私访。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宁诀说要看看民情就是他累了要留宿。本来五天就能到的路程硬生生半个月了连一半都没走完。

卿痕的脸色很不好。那位爷有事都是她亲自去操办,都成职业保姆了。

偏偏宁诀还没有点自觉,这会子恰好到了封定城,又吆喝着停下准备过夜。

选了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卿痕指挥着把东西都搬上楼,方才去了宁诀的房间。

因为人有些多,宁诀自来养尊处优,索性就把客栈全包了下来,还赔了原先住在这里客人的银子。

等到忙完这些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推开门扑鼻而来就是一阵清淡的茶香,宁诀自个儿从随身的行当里翻出了茶具,这会正烹着茶。

他坐在圆桌前,眉眼低垂,神情略显慵懒,手上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

待做好最后一道工序,他将茶壶高高抬起,往跟前的茶盏中倾倒于半满,递给了卿痕:“尝尝我的手艺。”

卿痕伸手接过,晃了晃没喝,茶盏为羊脂玉所制,茶水在其中呈现着碧绿的颜色,映衬着甚是赏心悦目。

“我辛苦了这些天,你就给我一杯茶?”卿痕挑了挑眉,状似嫌弃。

宁诀挥着手中的茶壶瞪眼:“这可是天子泡的,御赐!御赐!”

卿痕嗤笑了一声,将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清香四溢,茶为极品,而这泡茶人的手艺更是绝妙。

一口入肚卿痕眉目也舒展了些,她半抱着胳膊问道:“这次停在这里又有什么事?”

宁诀并不是途径每一座城都会停下。但是每次停下绝对是有事,他还不自己处理,全都扔给卿痕,还美名其曰叫做历练。

将桌上的茶具摆弄了一下,宁诀方才从桌上的一侧将拆开的密函给了卿痕:“最新传过消息,这封定城是天佑教的据点之一。”

天佑教乃是最近几年在南方成立的一个组织,打着以天护佑的口号。

凡是刚入教的人都会得到十两银子。凭着这个这些年已经招揽了不少教众。

卿痕一目十行地看完那份密函,将之重新放回桌上,目光微凝。

“怎么,觉得棘手吗?”宁诀唇边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神色有些高深莫测。

以教会发动民众的事情,明显是在搅乱民心,有造反的苗头。

她能想到这一点,宁诀未必不能想到。再者,前朝亦有这种例子。

卿痕看了看桌上的茶具,眉心一跳,登时就佩服起宁诀的心性来。

人家都在自己门口造反了,这厮还和没事儿人一样。更何况,看他那意思似乎早就知道了。

“你都没当回事,我自然没话说。”卿痕端着茶盏坐下,回道。

“这么不关心我的死活啊。”宁诀轻笑了一声,话说的严重,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

跟卿痕待的久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愈发随便了起来。

宁诀从来没有在卿痕面前摆过架子,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卿痕口不对心地敷衍道:“哪有的话。你若是有什么意外下官一定会痛心疾首,一定天天以泪洗面。”

宁诀的眸子泛上点点笑意,他的声音莫名低柔了些:“我对你很重要?”

面前的少女闻言抬头,目光清澈不含杂念:“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啊,还等着发俸禄呢。”

宁诀不禁失笑,心中那点子思绪也淡了些。还有点早,等南巡回去也来得及。

他按了按卿痕的头发:“回去就给你升官,我的……爱卿。”

“我的”这两个字他说的尤为低沉,让卿痕心中一颤。

“好了,等会跟我一起去找找天佑教的窝点。封定城也就这么大,怎么着都是能找到的。”宁诀很快地转开了话头,谈起天佑教的时候脸上闪过一分厌恶。

那表情没逃过卿痕的眼睛。按宁诀的性子对天佑教的态度更多的应该是不屑。

这厌恶她也唯有在他偶尔提起云络的时候见到过。

莫非……

这天佑教与云络有关?

手中的茶盏忽然被人拿走,卿痕回过神,就瞅见宁诀把桌上东西都敛和到一块,发觉卿痕探究的目光,还不忘解释道:“茶喝太多会睡不着。这茶的提神功效尤为厉害。”

卿痕:“……”

你刚才给我喝的那一杯目的不就是为了大晚上出去干事提神么……装什么好人!

……

俗话说大隐隐于世,天佑教又自诩正派,窝点定然不会建在青楼赌坊之类的地方。

吃过晚饭后宁诀拉着卿痕去了西市的平民区。

这边的房子大多低矮破败,尤其到了夜里没有多少灯光。普通人没那么多银子去消遣,最大的娱乐方式自然是睡觉。

今晚的月亮被云遮掩了半截,可见范围不大,但对于卿痕与宁诀这种习武的人来说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宁诀难得穿了身黑,因着是夜行衣的缘故,脸上还蒙了层面巾,只露出了那双狭长的眸子。

卿痕对其打扮嗤之以鼻:“搞的和要来暗杀一样,谁光盯着你的脸看。”

“这你就不懂了。”宁诀半蹲在地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黑不隆冬的平房,煞有介事道:“好歹我也是公众人物,被人认出来多不好。”

卿痕无语,索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处民宅在这里并不是最陈旧的,亦不是最新的。铁门上还贴着对联,一切都很平常。

可就是这分平常,才显得不对劲。

卿痕一个腾身翻到了墙头,打眼一看院子,里面栽着一棵松树,院子四四方方,很是分明,端看样子竟是一所学堂。

宁诀随后也站上了墙头,踩着脚下的瓦片咯吱响。卿痕回头,挑眉问道:“你怎么就偏偏认定是这了?”

这一路过来都是宁诀带的路,卿痕跟着连脑子都不用动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六) “这儿的东西看起来陈旧,却又被刻意清理的很干净,岂不是矛盾?”宁诀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那棵松树。

卿痕会意,估摸了一下,轻身跳到松树跟前,用手摸着树身。

树皮粗糙,与寻常的树没有什么不同。临了,她轻轻用手敲了敲,唇边弯起一抹了然的笑:“空的。”

宁诀打了个响指,问道:“找到机关了么?”

铮——

回答他的是剑锋出鞘的声音。

卿痕右手提着剑,左手松松地半扣在身后,侧着头,剑锋向上一挑,突然用力地插入树中。

随后她使劲向下一划,那树皮中空,就这么被她劈开,露出一个大洞。

“这剑可真是给对了人。”最初的微微诧异后宁诀笑了笑,又调侃了一句。

卿痕收回剑,悠悠道:“那也不看看用它的是谁。”

她的剑名为寸断,利可断金,乃是她刚成为内厂督主时宁诀所赐,至今已伴随五年之久。

借着清冷的月光,树洞里依稀能看到一架梯子,被紧紧镶嵌在内。

卿痕从怀中掏出一张火折子,就着空气晃了晃就点燃了。这火折子是一种特制的材料,遇风则燃,只有内厂有,很是方便。

她刚要弯身钻进去,宁诀就先抢先一步拿过了她手中的火折子一闪身进去了,还不忘揉揉她的头发:“臭丫头,还是我下去吧。里面这么黑,把你吓哭了怎么办?”

明明知道宁诀说的是玩笑话,卿痕心中却还是涌过一道暖流。

宁诀下去几步后,卿痕也紧跟着到了树洞里。这松树上下相通,并没有潮湿的感觉,打在身上的气流比较干燥。

树身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底。火光映着地底,照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下面空间很小,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扇木头门。卿痕与宁诀对视了一眼,同时上前守在门的两侧。

火折子忽然被吹灭了,随之一声门被踹开的响动,无数短箭突然从门里。射。了出来。

等一波短箭过后,卿痕与宁诀方才走了进去。

木门内的房子相对就大了许多,最头上有个高出地面的平台,一张老旧的红木桌子端立在上,下面则摆放着数张木头凳子,看样子正是那窝点无疑了。

奇怪的是那桌子上还亮着灯,旁边是一堆纸,下面那些木头凳子有的倒在地上,有的歪七扭八地斜拉在一边,似乎是有人刚走不久。

宁诀漫步走到桌子前,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动着那堆书信,半晌在低低一笑:“看来这回是我们轻敌了。”

这里原本应当有不少人,在听到上面那棵松树被破坏的动静后就撤离了,因为走的匆忙,有些痕迹还留了下来。

“天佑教能人异士还不少,这里的机关虽然简陋,但是自保却足够了。”卿痕点了点头,补充道。

她凑上前去看宁诀手里的东西,只见那些纸上尽是各地的情报,虽然不多,但详细度并不亚于内厂。

宁诀将那些纸扔到油灯里,跳跃的火苗很快将纸张吞噬,化为一堆灰色的细沫。

“这么严肃做什么?”宁诀含笑瞧了眼卿痕,他脸上的面巾在方才躲避短箭的时候被刮了下来,此时他的面容在灯火的映衬下尤为显得英俊,一双星眸乌黑发亮。

卿痕面不改色地检讨:“下官只是突然觉得,内厂的牌子被深深侮辱了。”

天佑教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反而是很有组织纪律,但只由百姓组成的教会,能高明到哪去?由不得让卿痕多想。

宁诀闻言叹了口气,眼中的笑意却愈发明显了:“没办法,高手总在民间啊。所以我只能指望着身边的‘高手’认真工作建设国家啊。”

卿痕抽了抽嘴角,敷衍地朝他抱拳:“呵呵……呵呵……在下一定卧薪尝胆,精忠报国。”

又是一阵低笑,十分富有磁性,传到耳朵里格外好听。

宁诀垂着眼,伸手将那盏油灯转了一个角度,只听得一阵机关齿轮咔拉拉地转动声,他后面的墙便自动朝两边分开,露出黑漆漆的甬道。

“说的和复仇一样。”宁诀站在那里,依然一身浑然天成的贵气:“记住,你要是哪天应付不来想要后退,永远有我在你身前。”

那晚之后宁诀对天佑教的事绝口不提,全当没发生过。

卿痕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打算,但宁诀这个人往往是看得吊儿郎当,心思却比谁都深,否则也不会坐稳这个皇位了。

走走停停中好歹是在五天之后到了金陵。

一进城卿痕坐在马车里都能嗅到独属于江南水乡的烟雨气息。

从车内掀开车帘,能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大街与修缮精致的房子。

“这地方倒是适合养老。”宁诀最近说的话语出惊人,卿痕都想跟他一个最佳段子手的封号了。

他们的马车为了掩人耳目而比较低调,虽然从外面看不怎么起眼,可里面的配置都是华贵而舒适的。

宁诀手中握着一卷书,斜靠在蚕丝软垫上乐得悠闲。

卿痕凉凉扫了他一眼:“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进城后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

片刻后,宁诀笑着摇了摇头:“宋大人总是这么公事公办。”

“卫无意现在在金陵附近?”卿痕白了他一眼,说起了正事。

“是的。”宁诀语气轻松,“目前整个金陵的城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你也不用过于操心。”

说起来这次前行也是卿痕主动请缨,如果不是因为想趁此放云络逃跑,实际上根本没必要来的。

谁成想宁诀会不按常理出牌呢。

卿痕一直有些忌惮云络,她觉得现在剧情变动地有些大。

“别想太多。”宁诀淡淡开口,将手中的书卷搁在矮几上,顺手捞了卿痕面前的杯子喝了口茶。

在卿痕的怒视中,宁诀笑的灿烂:“你怎么还是不懂呢,我们这算是游览山河,俗称休假呢。”

宁诀还真不着急了,他自个儿仿佛真的休假了般,选了座宅子直接买下来,连折子都不批了。

宅子的地段胜在风景优美,临近外城,后面是一座小山,里面还有处观景湖,抵得上个袖珍行宫了。

据说是江南以前某位大户人家的宅子,不过现在要迁到京都,所以才要卖掉。

宁诀挥金如土,价都没还,住进来还有点嫌弃,这两天又忙着翻修起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七) 人们大都上赶着去京都,宁诀还觉得江南甚好,真是缺什么想什么。

看他这样真和要定居下来似得。

宁诀还给宅子的牌匾亲自题字,潇洒地落下俩字——言府。

言的由来是他把自己的字拆开用了言字旁部首。

他还颇为自得地朝卿痕道:“把我的姓借你用用,你就无需感谢了。”

忙忙碌碌了快七八天,好歹都打点好了。

无需请仆从,皇宫里就带出来不少,每天都把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

宁诀连门都不出,每天在院子里逛逛,侍卫晚上会把从宫里八百里加急的把折子送过来,第二天再运回去执行,也不够折腾的。

卿痕抽空打听了金陵最近的状况,也没什么特别的,卫无意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宁诀给她的那张密函事实上是说金陵的官府总是被不明人士频频光顾,墙上会留下深色的记号,图案看起来像晚上的太阳。

一开始只是在墙上乱涂,后来因为衙门里有位值夜的衙役听见动静竟被杀了。杀了人后就更加猖狂,还放走了不少关在狱中准备送往京城的囚犯。

那些人的意图根本不知道,可这摆明了就是挑衅。

卿痕看过剧情知道他们是南平渗入到天耀的人,制造骚动也是为了引起云络的注意。

但她并不怎么清楚天佑教的事。

原剧情中宁诀没有来金陵,宋卿痕也自然不可能会调查天佑教。

而且很奇怪的是,在云络回南平后天佑教就莫名地消失了,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不过也是那一年,天耀死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之间也没什么关联,所以朝廷没有特别地重视。

云络当年能回南平,也是他蓄意已久的。他之前逃了这么多次,都被抓回来。

也许是宁诀跟玉晚清谈恋爱放松了警惕,云络在天耀呆了足足七年才得以脱身,选的路线也是最快最好的路线,根本没被抓到。

回去之后他很快就成了太子,对天耀开始施展报复打压。最后的国势是两败俱伤,削弱了天耀的地位,天耀再也不是最强的国家了。

南平也没怎么讨好,从此两国互不干涉。在宫中的时候,玉晚清还是个小小女官,不知道云络的身份曾经与他说过几回话,所以云络就喜欢上了这个善良的姑娘。

但在天下利益的局限下,他不可能傻到非要抢这么一个女人,所以即使喜欢也最终退让了。他也不需要任何弱点。

有一点可以肯定,天佑教与金陵的事还有云络,这三者必定有所联系。

卿痕今天早上起来就去了衙门,准备打听打听最近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陈立是金陵衙门的捕头,他最近头大得很。许多案子是连环案,都是那些不知从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人搞的。

昨天晚上出去又是空忙活一场,干脆他就在衙门做了一夜家都没回,省的躺下还得再爬起来。

衙门虽说死了个人,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陈立觉得还相对安全些。

这段日子是不会太平了,连锦衣卫都亲自出动,朝廷对此当是很重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一个小捕快蹭蹭跑进来:“陈捕头,不好了!一个姑娘进来了!”

陈立话都懒得说,进就进呗。反正我朝如此开放,衙门里的女人也不少。做捕快的更多,好歹能养家糊口。

转念一想,他觉得说不定是来报案呢?

正想问问,就见门口闪出一道淡色的影子来。那影子身姿窈窕,走路速度不慢,气质卓然。

练家子!

陈立武功不算一流,可防身自保基本没问题,自然有眼力。

走进了一瞧,还是个美人嘞。

女子笑容可掬,英气中带着分柔婉。她穿着身能露出裤脚的半襦裙,腰册挂着佩剑,倒像是江湖女侠客的打扮。

“陈,陈捕头,就是她把小红打了。”小捕快咽了口吐沫,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

孙江红是金陵衙门里的一枝花,本人长得漂亮,武功也很好,许多男捕快都喜欢她。而且她也聪明,跟着破了不少案子,在衙门里的威望也很高,把许多女捕快都比了下去。

她出身也不赖,是金陵下面县官的的女儿,很多人都想入她的眼去提亲呢。

卿痕微微一笑,看向陈立:“陈捕头吧,对于刚才的事情,这位捕快可能夸大其词了。我恰好向小红询问谁处理捕快上任的事宜,她就变了脸,还非要与我打架。”

小捕快反驳:“可明明小红都被你打到地上了。”

卿痕不急不躁:“我也不想造成冲突,只是轻轻推开她罢了。”

陈立听到卿痕话中的重点,他开口打断了还想继续说话的小捕快,问道:“姑娘是要做捕快?”

卿痕含笑点了点头。陈立是捕头,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他能看出卿痕不是普通人,即便她现在打扮地很……寻常。

卿痕将新转来的户籍都一一呈到桌上。当然,那户籍都是假的,上面的名字也是言痕。

“我跟哥哥刚回到金陵,不准备经商了,所以也得找个差事干。”卿痕主动解释要当捕快的原因。

陈立很快就看完了卿痕的资料,她也是属于富户人家,家底清白,可纵然不经商了,钱应该也够多了,何必再来当捕快?

他把心中的疑虑问出去,得到卿痕回复却让人哭笑不得:“你不知道,我哥哥他天天花天酒地,钱早就败坏的差不多了,他好吃懒做,我不得不出来挑大梁啊!”

卿痕把宁诀的使劲黑了一顿,心里面顺气儿多了。宁诀要是知道准得吐血。

陈立抽了抽嘴角,也是接受了卿痕的理由。毕竟她的的确确是没啥不对的地方。

不过谁能想到皇帝还亲自去造假呢?自己给自己造假自然啥都看不出来。

“咱们属于大城,月奉不会太少。加上办案有提成,所以不用担心。”陈立简单解释了一下,又道:“现在马上就有一个案子,言痕你跟着一块来吧,这个案子完了你就可以正式上任了。”

陈立长得白白净净,很清秀,头脑也十分聪明,衙门里的捕快都很服他。许多案子都是由陈立破的。

古时候抓人哪有那么简单,光是推理就够烧脑了。

不过金陵治安不错,也没出什么特大案子,顶多出个杀人案,不过有陈立在他是不会让人含冤的。

不仅如此,陈立还亲自出银子安葬死者。所以金陵城的人只要提起陈捕头,那绝对是个个好评,能把他夸到天上。

章节目录 第37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八) “可是小红……”小捕快念念不忘,明显对孙江红很上心。陈立有些不耐:“做捕快的哪有那么多事儿。你去叫上她,一起去城南的闹市区。”

卿痕一行四人,两男两女,骑马到了城南。

出事的是集市上的药铺,隔壁的杂货铺老板最早发现药房没开门。

他今天恰好身子不适想去抓药,没成想敲门没人应,进去一看竟然一地的血。药铺老板还有他的妻子儿子一家三口全被杀害了。

听说出了命案大白天的闹市区的人也不多,生怕牵连到自己。

他们到的时候杵作已经验完尸,见到陈立汇报了下情况。

这一家三口都是被锐器杀的,皆一招毙命,是剑伤。老板死在下面,而他的妻子和儿子则死在楼上的床上,应是在睡梦中被杀的。

孙江红自谓是金陵第一女捕快,可血腥的场面见的也不能算很多。药铺老板死的惨,她的面色从刚开始就有些苍白。

趁陈立跟杵作交谈的空儿,卿痕蹲到药铺老板跟前检查,她没动他的尸体,只是仔细看了看他的身上的衣服,发现他的背上有一处图案,正是那种像夜晚的太阳的标志!

“你干什么呢?!”孙江红见卿痕过去连想都不想就呵斥道。

在她看来,卿痕不过一个刚来的捕快,长得还比她漂亮,孙江红难免会嫉妒。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她觉得陈立对卿痕另眼相看。

可她,则喜欢陈立。

卿痕推开她的时候没用力,孙江红是自己故意往地上摔的,谁成想陈立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有预感,如果卿痕来了,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卿痕直起身来,看着陈立道:“药铺老板身上有图案,像是太阳。”

杵作这个时候也插嘴道:“我之前是注意到了,而且那小孩和妇人身上也有。”

卿痕自然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她要是知道那种图案陈立就要怀疑自己了。杵作只管验尸,别的具体也不太清楚。

陈立跟在场剩余的两人交换了眼神,果然,依然是那些人做的。

卿痕眼睛扫了眼地面,唇角一勾。

孙江红一直盯着卿痕看,不停地找茬:“你也太冷血了吧,还能笑出来?”

卿痕觉得孙江红这个女人也是无聊地可以,她没必要去跟她争论什么,只是叫那小捕快过来。

被卿痕那含笑的眼睛一看,小捕快只觉得像是被人逼着走了过去,哪怕他根本不想。卿痕没别的意思,只是拿他来做实验而已。

她背对着小捕快:“我笑,是因为知道杀人手法和动机是什么了。”

话音刚落,她蓦然将剑拔出,用剑柄对着小捕快,猛地向前一捅,小捕快吃痛跪倒在地。卿痕将手半背在身后,剑锋在暗色的屋子内也反射着白光。

她回过身,用手指着地上暗红色血迹道:“我想凶手就是从这个位置把老板杀死的。可是血迹喷溅不应该喷溅到这里。所以我们不妨大胆推测一下……”

卿痕的声音一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凶手,其实本来就带着伤的。”

案子本来没什么拿度,宋卿痕处理的东西多了去了,放在这里可以说大材小用。

动机就更不必说了,凶手为了以防万一永绝后患所以将老板杀害。

如果怕认出,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当然,也可能就是没有理由地杀人。

这之后他们又去询问了杂货店老板昨晚有没有响动声,杂货店老板说根本就没听到响动。连着问了好几家都说没听见动静。

金陵城半个月出了三起杀人案,现在是第三次,绝对不会因此结束。

杵作没什么事就先走了,他回去正好叫人来清理尸体。

卿痕和陈立他们则留下来继续勘察现场。

即便过了一夜血腥味还是很,孙江红和小杵作呆久了都不太适应,可孙江红为了陈立还是留下来,她可不放心卿痕。

陈立没少观察卿痕,只见她眉头不带皱一下地在屋子里来回翻找东西,而且找的地方都很符合藏东西的常理,可以说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这更加印证她不是寻常人的猜测。

卿痕见一楼没有要找的东西,遂上了二楼,陈立他们自然跟着。二楼的血腥味更重,孙江红实在待不下去只好站在楼梯那里等着。

终于在床头的暗格里,卿痕用手摸出一袋东西。

“你到底在找什么?”陈立终于忍不住问她。

“银子。”卿痕说的利索。

将袋子打开一看,里面一共有七两银子,想必药铺老板已经花了三两。

这药铺老板,是天佑教的教徒,所以才会有这十两银子。

闹市区的小药铺不可能一下收到整整十两,平民百姓没这么多钱,最多是碎银。

仔细检查了下手里的东西,卿痕发现袋子的内侧绣着的图案也是那个太阳。这么说,药铺老板是被天佑教的人杀了?被自己人杀了?

这实在没什么道理。

卿痕决定再去找那个人求证一下。

她将那袋银子抛给陈立,淡淡道:“算是物证,等会可以给知府大人。”

陈立有些不明所以,但看了看那袋子脸色不觉一变。

床上死的两人闭着眼,神态安详,似乎正在做着好梦。卿痕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地和陈立下了楼。

接下来陈立他们准备去知府,命案牵扯的东西远远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卿痕婉言还有事就先走了,她也没邀功的意思,不过明天会准时上任。陈立叫住她单独问了卿痕一句话:“你怎么知道他有银子的?”

在孙江红嫉妒地能够杀死人的眼光里,卿痕淡笑:“直觉。”

天佑教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可也不多。

毕竟这不算什么特别好的事,宁诀是要压下的。并且下令地方如果发现必须暗里全力打击。所以某些地方的知府知道,可普通的衙役绝对不会清楚。

况且天佑教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教众一定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而且他们传教都是找。上。门来传教,教众允许熟人传教,可谁要敢大庭广众公布,也绝对是死。

打着以天护佑,做得还是偷偷摸摸的事。

每个地方的据点隔上月余还有集会,规矩很多,谁也不清楚到底打得什么主意。纵然是内厂和锦衣卫都没有查出来。

不错的话,金陵城绝对也是天佑教的据点。

不是每个地方天佑教都会有据点的,只是宁诀停留的地方多半都是。

章节目录 第38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九) 卿痕回言府的路上收到飞鸽传书,是内场在别的地方的眼线传来的。

来信说最近开始出现失踪与命案。

明明不该这么快的,竟是提前了?

原剧情中是云络回国的那一年,可现在距离云络回国还有两年的时间。

莫非云络今年就能回去了?

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了,天佑教与南平必然是一体的。

卿痕跟宁诀住的地方离的很近,两个院挨着。

他当是在批折子,卿痕也没去找他。

刚坐下宁诀就不请自来了。

他指着卿痕数落了一顿:“大早上起来就不见你人影儿,还是有人看见你去做捕快了我才知道,你也是行。”

宁诀的人到处都是,看见卿痕也不奇怪。他自己也有事,还真就在这待了一天。

卿痕连忙给他告饶:“我有情况好么?最近你忙着翻新宅子,我可是去调查正事去了。”

“你是在骂我不务正业?”宁诀冷笑,非去扣字眼。

卿痕觉得他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

她飞快地跟他汇报情况,挑重点:“天佑教跟南平关系匪浅,我觉得就是南平的人渗透到天耀来了。”

宁诀哼了一声,示意卿痕继续说。

“还有这次的事,估计跟南平也脱不了关系。”卿痕故意没去说云络,她只希望宁诀能暂时把云络忘了,就让他逃走吧。

云络现在跑了肯定不会那么疯狂地报复天耀,天耀国力也不会下降地那么多。

“这是天佑教在天耀版图上最后一个据点。”宁诀的语气开始冷然,“其他地方已经开始撤离。”

他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微微垂眸,下达了命令:“不管如何,必须先一步铲除金陵天佑教的据点。”

宁诀的命令不止给了卿痕,也给了卫无意。毕竟这回是他们俩一起完成任务。

卿痕休息地早,她又不批折子,一对比自己宁诀就闷得慌。可卿痕还说明早要上任,是要做正事的。

宁诀出去一趟又折回来把自己屋里的糕点拿来过来,让她明儿早上垫肚子吃。

“宁哥哥。”卿痕躺在床上,看着乖巧。

宁诀回看她,心中忽然带了分异样。

其实在宫中只有每天上朝时能看到卿痕。有时候她出任务,经常一两个月见不到。

可是许久了,他觉得身边有她在就与众不同。每次她在自己身边他的情绪永远多变。

不是个好事吧。

做为帝王,有影响自己情绪的人,最好的办法可不是让她身居要职。

最好的办法……

“帮我把灯熄了吧。”卿痕的声音打断了宁诀的思路。

他淡淡笑了笑:“你倒是惯会指使我。”

宁诀袖子一挥,灯就灭了。

他走出屋子,脸上的神情寡淡了很多。

最怕的,还是习惯啊。

算了,她本就是他最亲近的人。宋卿痕,你还真吃定我了么。

金陵的百姓心里都不太安稳,天擦黑人就没了,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命案对象。

凶手连官府都能去,不害怕就怪了。

卿痕去的早,她手里还抱着宁诀昨晚给她的食盒。

一进衙门就闻到饭香味儿,天还没亮,约莫是有人在做早饭。

看来陈立他们都挺敬业啊。

卿痕走进去,小捕快第一个看到卿痕,招呼她过去吃饭。

小捕快叫刘常,对卿痕昨天的表现可服气了。

他年轻气盛,之前向着孙江红也是看她厉害。

刘常觉得卿痕比孙江红更有胆量,不由很佩服她。

他是陈立的副手,没什么大智慧,不过办事情挺灵活的,就是莽撞了点。

卿痕本就没跟他一般见识过,她走过去自然地跟陈立和刘常打了招呼,道:“很香呢。”

“小红的厨艺也特别好,言痕你可有口福了!”刘常谈到吃的就眉飞色舞。

看他和陈立的样子,卿痕不由发问道:“你们昨天就在衙门,没回去休息吗?”

这回是陈立回答道:“好几天都待在这了,就怕上头半夜就遣派任务。大家在一起还安心点。”

“言痕,我想问你……”

陈立的话没说完,孙江红就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个大托盘,上面是三碗稀饭和几个小菜。

她原本兴高采烈地神情在看到卿痕时一愣,随后看向陈立:“陈大哥,她怎么来了?”

“言痕也是我们的一员了。”陈立并没有做出过多解释,让孙江红有点失望。

孙江红把菜都摆到桌上,冷冷道:“我只准备了三个人的饭。”

卿痕对孙江红的态度视而不见:“我也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她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拿了一块糕点垫肚子。宁诀给她的点心都是她爱吃的。

卿痕也没说谎,内场出任务忙起来经常两天不吃饭,她也没时间吃。

她几乎吃一块就饱了,食盒里还有很多,卿痕道:“我也吃不了,你们分着吃了吧。”

听到有吃的最高兴地就是刘常,他神经也大条,拿了一块放到嘴里:“言痕,你的糕点从哪买的,真好吃!”

陈立并不爱吃甜食,但看到那食盒里的东西,他犹豫了下,伸手拈了一块放到口中,神色有些恍然。

卿痕微笑:“家里自己做的。”

宁诀把最爱的大厨都一块带出来了,宫里的东西外面怎么可能会有。

陈立看了眼卿痕,只见她笑容款款,没有分毫别的表情。

砰——

孙江红把筷子重重放到桌上。她都快气炸了。

言痕是当自己眼瞎?竟然当众跟陈立眉来眼去。

“有什么好吃的,想吃什么没有我弄不到的!”她高傲地昂了昂下巴,就离开了位子。

做为县令的女儿,也许这句话不无道理。

可惜……

她遇到的是卿痕。

“哎,小红!”看到孙江红走了刘常抓了抓头发就追了上去。

女人的心思怎么那么难猜啊,不就是糕点么,至于生气啊?

陈立自然不会关心孙江红的心情,他对孙江红没别的感情。

孙江红和刘常走了更适合他问卿痕问题。

于是他又继续问道:“言痕,昨天知府看到那袋银子表情不对,可我问他他却三缄其口。”

“你知道些什么?”陈立很好奇。

言痕到底是什么人,她知道的远远要比自己多。

不,应该说,她知道自己其实‘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陈捕头,你既然有答案,又何必再问我?”卿痕说的话向来是保守的,留三分空白。

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卿痕觉得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

她有些不安。

南平那边似乎很急,所以天佑教的行动也该加快才是。

她从衙门里出来并没有回言府,而是去了金陵城外。

金陵外面是一片树林,卿痕很容易就看到了那条影子,充满了阴暗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39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 树影婆娑,数条人影分散在暗处,似乎时刻都在准备刺杀。

卿痕步伐沉稳地直直向最中间地那条影子走去。周围的暗影立马动了,刀剑出鞘地声音在空气中散发着紧张的气息。

卿痕展露了分笑:“没眼色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说是不是,卫大人?”

卫无意没动,只是淡淡道:“不得对宋大人无礼。”

锦衣卫们将武器收起来,将杀意顿时没了。

卿痕提了提裙摆,忽然转身,周围的气息随之一变。以她为中心空气似乎化为了漩涡向四周扩散,数条人影都往后退去。

“我有事要单独与卫大人说。”卿痕的声音还是带着笑意,只是她还没有收回内力。

卫无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那些锦衣卫才消失地无影无踪。

夜色浓厚,卫无意将头上的钢盔取下来,如墨的发丝倾下,他将身子面向卿痕,那是一张轮廓分明带着些阴冷气质的脸。

跟宁诀不同,若说宁诀是灿灿日光,他就是最深沉的黑暗。

卫无意打量了眼卿痕,皱了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卿痕穿得的确很糟烂,为了低调她特意选了身灰色,远远看去真和披了个麻袋。

卫无意跟她说话太过熟稔,她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奇怪,莫非宋卿痕和卫无意之间还有什么隐情?

但是……不应该吧。

卿痕上来立威,卫无意没用言语刺挠她,反而关心起了衣服,真是侧重点另类。

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前天,锦衣卫可是伤了一个人?”

卫无意忽然凑近卿痕,不答反问:“你来找我当是因为天佑教的事?”

他能知道天佑教与南平的关系卿痕也不意外。卫无意本事不俗,内厂和锦衣卫本就有着互相牵制的作用。

可是不久后,在云络回到南平宁诀就下令让内厂处决了锦衣卫。宁诀从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废了皇后,也趁机废了锦衣卫。

而且原剧情中宋卿痕被打入大牢,内厂也就此终结。

宁诀那时候把所有的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高度中央集权,身边只余下了自己的一支暗卫。

不知道现在,宁诀在将来会不会将内厂废除呢?

卫无意必死,卿痕看他的目光不尤带了些慨叹:“是,那天你们伤的人就是天佑教的。”

卫无意看她一眼,道:“当时我不在,不过那人武功不低,也许是天佑教中地位不低的人物。”

若是他在必然不会叫人跑了。

卿痕望着金陵城门的方向,语速放慢:“我有一个猜测。如果天佑教这么着急,说不定云络现在已在宫外了。”

天佑教背后就是南平,说天佑教着急不如说南平急着把云络带回去。

或者说,是云络自己急着回去。

云络在南平是皇后所出,排行老三,按理说他可以成为太子。可是却因为天耀的缘故硬是把他变成了质子。

南平那边正处于夺权的时刻,云络这么着急也可以理解了。

原剧情中云络本想这次回去却失败了,他回去的时候夺权已经结束,不过幸好保皇派赢了。是由保皇派的一个大臣跟皇太后共同处理国事。

云络回去顺理成章地就继承了皇位。

他从没有放弃回去的任何机会,宁诀盯得也实在是紧。

卿痕唯一的疑惑就是原着中并没有怎么提宁诀的身世。不知道是作者忘了还是什么,这个bug应该是很重要的线索。

说不定是他针对云络乃至南平的关键。毕竟索要一个未来太子当人质实在是过分了。

卿痕觉得,可能南平跟宁诀也有牵扯,所以他才在南平上面处理地那么极端。

不过答案就要自己去寻找了。

“你说的不错。”卫无意看着卿痕,眼底带着赞许,“我让人一路往南探查,发现了云络的踪迹。”

锦衣卫的效率高,不过也多亏卫无意胆大的推测。

卿痕手下的内厂主要负责京城各种事物,跟着宁诀南下反而没带那么多人。她本就没想要认真执行任务,顶多配合着卫无意打辅助。

“云络要回南平了?”卿痕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你放心,内厂应不会再被废除了。”卫无意忽然压低声音,眸光也染上了异色。

卿痕心里飞快地算计着,突然迎着他的视线:“隐。”

能跟剧情中角色说的话行动差异如此大的,只有像她这种快穿工作者穿越到角色身上代替他们。

可从韩漠开始,更早地迪伦,想必都是隐在任务中的所作所为吧。

“呵。”卫无意的唇角翘起了一个弧度,是卿痕熟悉地弧度。他微笑了一下,阴冷的气质也变得软化了些:“阿痕,回去吧。”

他拍拍卿痕的肩,好像不愿再多谈。卿痕看了他一眼,隐好像不一样了。

在任务里,他总是比较温和的。而且她第二次任务完成后,隐好像心情就好了许多,对自己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可卿痕绝对不会掉以轻心,她知道,如果隐愿意,她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她不会忘记他带给自己后背发凉的感觉。

“云络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负责好金陵的事就好。”隐淡淡开口道。

既然隐能这么说,自己是真的不必操心了。

若是隐亲自出马,卫无意的结局大抵是不会死了。

现在还不知道隐的目的,他到任务里究竟是监视,还是帮助自己?隐从来没有阻拦自己攻略任务对象,甚至有时候还具有推动作用。

可他为什么选中自己,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卿痕觉得关于隐,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充满了神秘。

隐,隐。究竟隐藏着些什么呢。

卿痕跟他告别后就回去了,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在思考着关于隐的事。

言府倒是离着城门口不远,卿痕走回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孙江红和刘常在自家门口儿,而管家打扮的太监站在台阶上不知与他们交谈什么。

看到卿痕李全德弯了弯身子,孙江红和刘常也朝卿痕看来。

“言痕,今天知府设宴,陈捕头让我俩带你过去,谁成想你没回去还在外面啊。这个管家也不让我们进去。”刘常心直口快地说道。

“你家这么有钱还来当捕快?”孙江红怀疑地看着卿痕问道。

言痕的房子连她孙江红都住不起。

“言痕,别愣着了,全金陵有头有脸的都去了,你还不去凑凑热闹吗?”刘常大大咧咧地吆喝卿痕。

章节目录 第40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一) 李全德只是垂着头,道:“小姐,少爷等你很久了,还未吃饭。”

卿痕想了想,朝李全德道:“你给哥哥说下次再陪他。”

言罢她就和孙江红刘常一起走了。

李全德到底没说什么。

宋大人是唯一能忤逆皇上意思的,可是他也没办法啊!

卿痕自有打算。

知府宴请难免人多眼杂,天佑教的人说不定会混在里面,陈立说不定有危险。

他的武功在普通人面前能自保,可天佑教的人在锦衣卫底下都能逃跑。

无论如何,陈立得保下。

李全德给宁诀回话地时候,宁诀沉默了一会站起身:“走。”

他知道卿痕去知府的宴会肯定是担心天佑教那些人,倒也不介意自己亲自去看看。

金陵的知府姓王,全名王守康。五十多岁的人了,也是儿孙满堂。

今天是他小孙子的百日宴,爱热闹的王守康当然是大摆筵席。

王守康将金陵治理的还算不错,偶尔会有小贪小贿,不过也不多。百姓们对他意见也不大。

当然了,哪个官不会收点东西呢?这世界上根本没有真正的清廉之人。

人们互取所需,也不过利益二字而已。

王守康是在自家里摆的宴,王府门前停了一长串的马车,好不热闹。

孙江红换了身衣服,穿起了突出女性气质的长裙,她本就属于官家小姐,一打扮很是柔婉,跟京都大家的千金都有的一比。

就连刘常也找出了自己的新衣服,打扮地很精神,足以看出他们对宴会的重视。

卿痕还是那身粗布装,面上很自然,根本不在意门口的小厮在看她时带着些轻视。

她的穿着是有些不合礼数,不过也是赶时间来不及。

刘常上前把陈立给自己的帖子给了小厮,小厮一看见有陈立得名字马上变得献媚起来。

陈立只是个捕头,可老爷再三叮嘱自己一定要对陈立恭恭敬敬的。那陈立身边的人当然也不能得罪。

三人被小厮请了进去。

硕大的王府装灯结彩的,透着喜庆之色。不过他们也来晚了,引路的人早就上前面忙活去了。

“我来过,跟着我走吧。”孙江红当先到前面,带着分骄傲。

这种场合,孙江红的父亲肯定也在场,她来过也不足为奇。

卿痕的目的可不是跟着他们去胡吃海喝,她平淡地说道:“忽然有些肚子疼,我休息一会,你们先去吧。”

很拙劣的借口,连演都不带演一下的。

孙江红撇撇嘴,也没搭理她,领着刘常就走了。在她看来,这言痕估计没来过这种场合,小家子气了。

“那言痕你快来啊!”刘常也是第一次来,他兴冲冲地就走了。

孙江红和刘常在一起多少安全些,天佑教的人应该也不会找他们。卿痕不跟着他们是因为觉得二人没有危险。

现在,陈立让人有些担心啊。

卿痕提气纵身一跃,避开了孙江红和陈立向王府内部深入。

陈立不在宴上,他中途敬完酒就出来了。里面欢声笑语的,他有些漫不经心。

他紧紧攥着拳,把手收在袖子里,整个人透着分紧张。

借着今天,那些人说不定会卷土重来,甚至找上自己。

他一向聪明,之前那些人来过王府,自然轻车熟路。既然连王府都去了,自己一直在调查着这些事,那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自己了。

王守康基本不怎么管闲事,他对那些人根本没有插手。

陈立曾经问过他,王守康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劝道:“上头都束手无策,你最好不要管。”

王守康是个明白人,他知道陈立想做什么自己管不了,只好尽可能地暗里帮衬帮衬。

毕竟这位公子若真出了事……他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啊!

陈立知道其危险性,而且王守康和自己都明白那些人背后是一个叫‘天佑教’的组织。朝廷对此很重视,锦衣卫都派来了,那多少能打打天佑教的威风吧。

他独自行动,是很冒险。

可陈立实在是太想弄明白天佑教到底是什么人了,以他自己的见识,若是目标锁定了自己,那来之前一定对他有过调查。

以他的身份,兴许他只是会被活捉,而不是被杀。

被抓的话定能深入敌方的老巢,幕后是谁就能搞清楚了。

陈立边走边想,也没看路,走到了王府的小花园。小花园假山繁多,树木茂盛,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除了陈立,似乎根本没有别人。

陈立咬了咬牙,脑门上不由出了冷汗。计划的时候什么都好,可真正去做却没那么容易。

尤其,他未必能从那些人手下逃走。而且,谁知道那些人真的不会杀自己?

陈立越想心里越没底。

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过,似乎是鞋子踏在树枝上的动静。陈立猛地回头,就见眼前一道银光直直向着自己的咽喉席来。

真的要杀自己!

那人速度太快,陈立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陈立感觉自己被人向后一扯,随后就是四个旋转的飞镖疾速地向前飞去。

黑暗中有人闷哼一声,那人放弃了接着刺杀,而是逃跑了。

陈立回过神,已是出了一身冷汗。差一点,差一点自己就被杀了。

“陈捕头,你真是大胆。”卿痕松开抓住陈立衣服的手,评价道。

“言痕?”陈立得心绪恢复了些,他盯着抱着胳膊的卿痕,她的脸上似乎还微微有分笑意。

她怎么来的这么及时,是巧合,还是说,她早就料到自己会以身涉险,特意来这的?

陈立觉得应当是后者。

言痕,从来让人都看不透。无论是她前两天来衙门当捕快,还是那天在药铺中找出那些银子。

“你也知道天佑教?”陈立犹豫了下,问道。他白皙的脸在黑夜中满是惊讶。

卿痕将手中剩下的飞镖收回,那几个飞镖非常小,不像是江湖中人用的。

她淡淡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背后的人知道你?”

看陈立越来越复杂的脸色,卿痕拍了拍手:“放心,我的回旋镖上有毒,他不死也得残了。”

陈立看着卿痕腰侧的佩剑,突然开口:“你的剑不错。”

卿痕笑盈盈地说道:“我的剑向来不错。”

“我听说,当今……”

“陈昱。”卿痕打断了他的话,笑容不变,却是叫了另一个名字,“有些事你自己知道就好。”

章节目录 第41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二) 陈昱,京都大理寺卿陈有为的嫡出公子,以聪明的头脑和不接近女人出名。

他到金陵当捕快就是为了逃避成亲。

陈昱认为身边有女人是麻烦。他很少参加宫宴,唯一去的一次就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据说是有位官家小姐非得拉住他说话,最后为了躲避那位小姐陈昱匆匆出宫,连皇上都没拜见饭也没吃。

不过京都里对陈昱的评价都还挺高的,心仪他的女子也不少。

也难怪,陈昱长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的,再加上帮助过父亲断过几次案,几年前可是名声大噪呢。

陈有为对陈昱跑到金陵的做法虽然生气,可也无可奈何,他也管不了这个儿子了。

但从地方上任再调回京都前途一般都不错,所以陈有为也不多去干预。

儿子迟早是要回家的。

他陈家的条件,不愁找不到合适的媳妇。想跟陈家结亲的有的是。

陈昱就安心把名字改为陈立地在金陵待了快两年。

他能做得如此顺利也多亏了陈有为跟王守康打了招呼,王守康对陈立也客客气气的。

陈昱对卿痕又有了新的评估,他觉得卿痕应当是京都的某位女官,专程到金陵办事的。

办的事儿,说不定就是父亲让她带自己回去的。

陈昱想到那天卿痕给自己的糕点,他曾经吃过。

父亲说那是宫里每年发下来的糕点,是独有的,外面买不到。最神奇的是,这种糕点被加了特殊的材料,不开封的话能放三四个月。

陈昱也是看那糕点眼熟所以才特意吃了块,而且他那时候再三确认卿痕的身份就是因此。

看来言痕就是故意让自己知道的啊,陈昱不禁这么想到。

京都比较有名的女官也就那几个,在断案方面大理寺有一位女少卿就很了得。他的父亲还曾想撮合自己和那少卿呢,莫非就是言痕?

如果是言痕,陈昱现在愿意去处处。

智商很高的陈昱情商却低的可以。他见的女子本就少,也根本认不出谁是谁。现在也把那把剑的事儿抛在在了脑后,转而对卿痕这个人起了莫大的兴趣。

至于孙江红,多半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陈昱不知道的是,卿痕是故意让陈昱知道自己来自京都,可没让他想歪啊。

走出小花园,迎面就撞见了孙江红和刘常二人。

“陈捕头,你在这儿啊,宴会都要结束了,我和小红都没看见你。”刘常看见陈昱,眼睛一亮,拽着孙江红就跑了过来。

孙江红看到卿痕,就没摆过好脸:“言痕,怎么到哪都有你?你是故意不跟我们走来找陈大哥的?”

言痕真有心机,简直不要脸!

卿痕随口答道:“我迷路了,正好陈捕头喝多了散散步,就遇上了。”

“散步?我看是花前月下你们两个人更好幽会吧?”孙江红气得口不择言,说的话也难听起来。

刘常出来打圆场:“哎呀,言痕第一次来找不到路很正常嘛,小红你也不用生气。”

他不是偏要帮着卿痕说话,而是觉得陈捕头跟言痕其实挺配的。都有一种……掌控全场的气质,不过言痕感觉更让人摸不透。

刘常是男人,当然看得出来陈昱不喜欢孙江红了。

他对孙江红很有好感,自认为配不上她,可也不愿孙江红老是把目光投在陈昱身上。现在来了个言痕正好。

卿痕的意思就是让陈昱把天佑教的事儿放在肚子里别提,陈昱没说话,眼睛一直没离开卿痕身上。

“既然宴会马上结束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卿痕今天来就是保护陈昱的,处理京都的事情本就是她的分内之责。陈昱是朝臣之子,自己也没有见死不救的理儿。

卿痕走陈昱自然跟上。

一路上卿痕都当先走在前面,嘴里似乎还哼着小曲儿。陈昱心里有想法没去主动再找她。孙江红不停地找陈昱说话,陈昱都简单地一两个字应付过去,气氛很是奇怪。

直到走出王府,卿痕的脸色微微一变,刘常就率先道:“言痕,这不是你们府上的管家吗?”

王府这条街上都是富户人家,家家屋檐下都挂着灯笼,还挺亮堂。

宁诀一身褐色华服,和李德全站在那。衣服刻意低调了些,可仍然扎眼。尤其是他气质卓越,从王府出来的客人都忍住看他。还有些小姐从马车中掀开帘子偷偷去瞅。

“言痕,你哥哥来了?”孙江红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宁诀,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气度的男子。在这之前陈昱已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子了,没想到还有这般人。只是站在那都让人无法忽视。

卿痕眉心跳了跳,忽然感受到一道内力向自己袭来,她抬头,正瞧见宁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宁诀的内力只用了三成,卿痕身子不动,只是聚气向他回击,她用了七成,宁诀没防备被她猛地给推了下,带着身子都背了过去。

宁诀身子一转过去,就听到有女子的叹息声,许是那张秀色可餐的脸看不到了。

“哈哈,我早跟你们说了,我大哥不学无术,就喜欢凑热闹。他是怪我今天有好事没叫上他呢。”卿痕干笑着同陈昱他们解说道,身子动了动就要走下去。

“我看你大哥人很好,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孙江红的态度变得热络起来。

她其实是个很为自己想的女人,现在纵然做得再好以后嫁了人就不能这么抛头露面了。估计连捕快都不能做了。她是县令的女儿,也得顾全父亲那边。

陈昱是好,不过言痕的大哥看起来更加不错。别的不说,陈昱只是个捕头。就看言痕她哥哥的穿着,孙江红就觉得言痕是故意藏拙。

若是言痕的哥哥喜欢经商,那她县令的家世,好歹也有人脉,那定然是极好的。

宁诀确实是有那种让女人一见钟情的资本的,再加上他男主的光环,简直可以秒杀所有怀春少女。

京都的女儿都说,宁诀是天耀第一美男子。

卿痕只是淡淡朝陈昱他们告辞,没有正面回应孙江红的话。孙江红不需要去理会,就是个无脑女人。

对愚蠢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远离。

卿痕现在也有点费力,宁诀一直想回过身来,也用上了八成内力。宁诀的武功不低,若是全力卿痕自认为是拼不过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三) 袖子被陈昱在最后一刻扯住:“言,言痕,明天见。”情窦初开的陈昱有些结巴地说了句废话。

卿痕笑着点点头,道:“放心,我还要赚银子呢。”

压不住宁诀了,在街上难免造成公物毁坏。

卿痕身子往后一倒,袖子无风自动,撤回了几分力道,跃上了房顶,向后退去。宁诀也趁此转过身,紧随着她追了过去。

两个人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影子,众人都反应不过来。

李全德正了正自己的衣襟,习。以。为。常。地先行回府了。

让两个祖宗闹去吧!

卿痕的速度很快,平时执行任务都练出来了,宁诀一时还没追上。

两个人你追我赶几乎绕了半座金陵城。卿痕落到了一座楼后面,临湖而立,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楼上挂着的一道旗子:居安楼

根据飘过来的气味儿,能判断出这是一家饭馆。

“好啊死丫头,你还用上看家的本领了。”宁诀后脚就站到了卿痕跟前,脸都有点扭曲了。

卿痕摸了摸下巴:“臣一向勤于练习,不敢偷懒。”

宁诀瞪她:“你少给我说大话。胆子是越来越大,我叫你吃饭都能拒绝。”

“丑拒。”卿痕不以为意地说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宁诀快气笑了,他简直恨不得把卿痕踹进湖里。

看卿痕脸色不善的样儿,他又忍不住逗逗她:“怎么,看我太帅吃醋了?”

卿痕口下不留情:“一个老男人,还天天招蜂引蝶的。”

宁诀听她说话不禁大笑起来。

只是笑到一半又被卿痕说的卡壳了:“有家室的人,在外面注意点。”

这会宁诀半天不出声,卿痕没听见动静看了他一眼,只见宁诀的眸光中又出现了点深色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很少在她面前显露出这种情绪,宁诀在她跟前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型儿,很难联想到狠辣不择手段的帝王。

卿痕与他随意惯了,心下也觉得是不是刚才说的有的过了?宁诀好歹是个皇帝啊。

正要安抚下他的情绪,宁诀却先开口了,他的语气有些古怪:“没有家室就行了?”

卿痕看着宁诀的眼睛,不由得点头:“当然……”

“我知道了。”宁诀又朝她笑了下,眸中的情绪飞快地被他收了回去。再看他时还是那个满脸不正经的样儿。

方才那个笑,带着些决定性的东西,好像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情。

“抓紧抓紧,快搬东西。”两个人都没说话,一道催促声响起,还伴随着脚步的移动。

四下看去,根本没有人,除了跟着风摇动的旗子。

卿痕和宁诀的神色都微微一变,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心中都有了答案。

这情形看似诡异,仔细想想却很好解释。

声音本该听不见的,不过习武之人则不同。附近有湖,有水的地方就让人联想到生路。加上天佑教之前的地下窝点,那很明显了。

声音——

来自地下。

天佑教在金陵的据点就这么找到了。

锦衣卫那边并没有对天佑教特别重视,他们的目标从卫无意发现云络开始任务就被宁诀改为了继续监视云络。

至于要不要抓回来,宁诀还没有下命令。

卿痕跟宁诀传音入密:“说不定湖里还有艘船呢。”既然他们能听到地下的声音,那以防万一,还是传音入密最保险。

身后的芦苇很高,两人先挤进去,果然在水草掩映的地方发现了艘规模不小的船。

卿痕从袖中甩出一条勾锁,轻轻几声船身就出现了数个漏洞。水渐渐地灌了进去。等到有人开船,不到一半船就会自己沉了。

卿痕干完这件事后宁诀就抓住了她一只胳膊,随后就听到宁诀对自己传音入密:“跟我走。”

卿痕卸下劲,宁诀带着她就用轻功跃到了居安楼的正面。

居安楼的位置在金陵算得上一寸地一寸金了,南平也真下得去本。平时金陵有不少大户人家都来这儿吃饭。

居安楼有个特色,就是一楼不做吃饭用,而且只有雅间。在一楼是等候休息的地方。

久而久之,有个说法就是居安楼是贵族的吃饭地儿,平常人吃不起。雅间很贵,寻常人当然是负担不了一顿饭钱的。

此话一出,居安楼的生意更好了。

“你搞什么?”到了居安楼前宁诀竟然直接拉着卿痕进去了。

账台前的小二见到他们连忙笑脸相迎:“客官您好,今天是我们最后一天开业了,明儿开始就要闭楼了。”

“哦,这是为何?”宁诀宛如真的好奇一样地问道。

小二也打开了话匣子:“唉,老板说不想再做生意了,太无趣。钱也挣得不少了,想去天下看看。”

在宁诀跟小二聊天的空当,她的脑中就已经想象出了居安楼的平面图。

居安楼一共三层,一楼有几处屏风和软榻供人休息,二楼和三楼当是雅间。

从她的角度看去二楼目前能看到的是六间雅间,但这只是一侧的数量。那每层楼最少当有十二间雅间。加上每个饭馆可能会有更好的屋子,少说居安楼的雅间当在二十四间以上。

心中刚有了大体轮廓,就听宁诀扬声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你给我最好的房间了。”

卿痕心一抖,就瞧见宁诀把两锭金子给了小二。

小二收了金子自然喜上眉梢,他又招呼了个人过来引路:“四喜,来带路。”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宁诀:“客观,您的房间在二楼,是九州阁。您,还需不需要别人来服侍?”小二看看卿痕,话下之意不言而喻。

宁诀转头望着眼睛都要点火的卿痕,微微一笑:“不用,我家的丫头最合心了。”

卿痕在上楼的过程中想掐死宁诀的心都有了。

果然当得起她抹黑他的名头‘败家子’。两锭金子说抛就抛。偏偏现在她就被定为成了个丫鬟角色,啥话都不能说。

跟卿痕所想的一样,每层的确有十二个房间。不过九州阁的更加隐蔽,里面规模也更大,属于暗间。

四喜给宁诀上完茶后记下宁诀霹里啪啦点的一堆大菜就退了下去。在这个雅间内部还算是安全的。

刚才一路过来卿痕听动静断定整座楼大概有五个房间有人。

她到处观察着:“像这种雅间,绝对不可能只是屋子大了一倍,我想还有别的用途。”

章节目录 第43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四) 果不其然,在推开一扇木墙后,里面出现了三个小洞,能看到隔壁雅间的情况,只是隔壁看不到这里。

“用烂了的手段。”宁诀轻哼了声,“九州阁?南平的野心倒是不小。”

九州,是天下的代名词。当今并没有哪位帝王一统天下,都是各具一方统治着。

平时来这的客人当是不知道,大概是南平的人有时会在这监听吧。

卿痕转过身,道:“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宁诀沉吟了下:“事不宜迟,从居安楼里肯定能通入下面。”

他是要亲自行动了。

南平的人无论是为了把云络救出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安插探子到这个地步,也是嚣张的可以。

“你,没有话要问我吗?”卿痕站在原地忽然出声问道。

宁诀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云络的事,卿痕不相信宁诀不知道云络的踪迹。从进入金陵开始,他几乎对她是放任的态度。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之前卿痕要带云络一起出来,现在云络从宫里逃跑,宁诀如此疑心,怎么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

宁诀顿了一下,却是什么话都没说地就出去了。

卿痕蹙起眉,不太明白宁诀的意思。是对自己不信任了吗?可也不像啊。

走廊上没人,宁诀和卿痕提气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一直走到楼梯上。

宁诀朝卿痕打了个手势,自己先跳了下去,躲在了一处软榻上。他为了避免发现平躺在上面。

卿痕看宁诀藏好自己也跳了过去,恰在此时,柜台的小二正要回头。她暗叫一声不好,飞快地在空中调整角度,翻了个身趴在了宁诀身上。

两个人脸对着脸,彼此呼出的气息清晰可闻。卿痕望入了宁诀的眸中,里面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情绪。

宁诀不笑的时候,身上的威严就不自觉地外放出来,让人禁不住去仰视。这么近的距离,连心跳声都听得见,宁诀还是平稳的,好像趴在他身上的不过是一个枕头或死物。

卿痕看他的目光也淡淡,他们各怀心事,没有一点旖旎。

小二的视线环绕了半晌,没看出什么就回过了头。

同时宁诀的手轻轻拍了下软榻上的扶手,他们身下瞬间一空,卿痕也在同时脱手出一枚回旋镖,回旋镖没入了小二的身体,小二身子一软就倒下了。

头上的光也被隐没,软榻的板子重新合上,入眼是一片黑暗。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宁诀动了,他把卿痕半扣在怀中,身子一转,直接坠到了地上。

从软榻到地底并不长,他还是选择让自己先着地。卿痕被他半抱在怀里,是一个被保护的姿态。

到了地底后视野就开阔了许多,墙上挂着火把,远远能闻见菜香味儿。居安楼的厨房也在下面,每次送菜应该就是通过连接上面的暗道送上去的。

当然,通往下面的暗道肯定不止宁诀发现的这一条。

宁诀把卿痕放下,叹了口气:“丫头,你太聪明了。你应该知道,太聪明在我面前不是个好事。”

甬道内的人不多,能看见有几条影子在前面投射过来,大部分人都忙忙活活地走了,今夜就是他们撤离的最后时刻。

“你不累么,你防着多少人,我也包括其内吧。”卿痕恰到好处地将伤感外放,宁诀的表情果然变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44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五) 宁诀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等出去,我们该谈谈了。”

卿痕心里明白,宁诀若真对自己做什么很绝的事是不可能的。就凭他们是表兄妹的关系,在没有女主干扰的情况下,他们是没什么隔阂的。

可现在,是卿痕主动想要接近宁诀的内心,他是否给自己机会呢。

曹生是南平皇后的人,他潜入天耀已经三年多了。

就在昨天,他收到了最重要的消息,云三皇子殿下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能出天耀的国界了。

金陵是他们在天耀版图从北到南最南的一个据点。再往南就人烟稀少,不适合搜集情报了。

皇后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后面就是在边关等候殿下的人去接应就好。

将居安楼舍弃真有点遗憾呢,这可赚了不少银子。足以填充国库了。当然,他自己也留了一点。

能买下这块地,也是皇后自己拿的钱,曹生对皇后比较忠心,不敢太放肆。

地下暗道里存着各种食材和银子,便于借外面的水路运输。

他们做事向来隐秘,就算天耀的锦衣卫来了不也没发现?

他不知道,锦衣卫来了就没要去动天佑教。

卫无意光明正大地停留在金陵不过是调查云络的去向,以及探查天佑教背后的势力。

曹生坐在密室里,突然闻到一股子烧糊了的味儿。

糟了,地下暗道里有厨房,莫非还着火了不成?

要是厨房失火那可麻烦了。

曹生烦闷地把密室门打开,怎么非得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从外面看,暗道中的墙从往里凹陷了一块,一个人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甬道上有烟雾流动,曹生连忙快步朝厨房的位置走去。

就在密室的门马上关上的时候,两道影子先后窜入了那条缝隙中。

密室里的规模不大,不过跟定安城中差不多,都摆放着许多情报资料。

“厨房的火一会就能烧起来了。”卿痕提醒道。

火,自然是她跟宁诀放的。

厨房的新鲜食材不少,点燃后能烧一阵子。

刚才并没有发现银子,大概都在那条船上。

“无妨。”宁诀抿着唇翻着情报,里面各个地方都有,就连京都宫内都有事情流泻出来。

宫中的肯定是云络传出来的。

其他地方估计都是天佑教别的据点,其中就有封定城的消息。

数百份情报宁诀很快就翻完了,他抬头时卿痕都吓了一跳。

宁诀手里紧握着张纸,上面不知道写着什么。

他的面色冷酷而不近人情,杀伐之色尽显。

是什么能让宁诀的情绪波动这么大?卿痕可不会傻到区区云络就能影响他至此。

密室的门忽然开了,是曹生回来了!

卿痕还没动作,宁诀忽然抢先一步。

他速度极快,气流翻动带起风声,曹生还没回过神就被宁诀按到在地上。

他的双臂被宁诀反抓在手里,身子被他踩着,好不痛苦。

曹生的脸快贴着地了,他大惊失色:“什么人?!”

刚才他看厨房着起来了,就叫所有人先去船上,他自己再来密室拿东西。

谁成想是守株待兔了!

密室的开关只有他一人知道,也没人能来救他啊。

宁诀语气淡漠:“怎么,你的主子还很关心老皇帝么。身在敌营还想着他的寿辰?”

宁诀把手中的纸扔到地上,卿痕大体一扫是云络从宫中托人向南平的皇上问安,还把自己攒的银子给买了贺礼。

已经是去年的事了。

云络被宁诀严密监视,银子也克扣的可怜。

云络的钱其实大多来源天佑教,从情报来看,天佑教的主意是云络想的,皇后也是帮着实行。

不过云络也是好本事。

他出宫真正的目的可能不是逃跑,而是跟自己的人建立联系,互通书信。

曹生对宁诀的身份摸不清楚,他想暂且不说,静观其变。

宁诀没有给他机会。

曹生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血溅在那页纸上,染得鲜红。

火势越来越猛了,宁诀跟卿痕飞快地从暗道冲了出去,没怎么被呛到。

从安定楼后面出来的时候,湖面上已经没了船的影子,估计曹生吩咐过让他们先走吧。

船大抵也沉了。

从外面就能闻到烧焦的味儿,安定楼迟早也要被烧毁。

宁诀突然甩出一枚铁丸,拉着卿痕就跳到了湖里。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安定楼就这么被炸毁了。

因为离得近,热浪又把他们推得老远。

卿痕被拽到湖里还是呛了几口水,期间宁诀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抹了把脸,咳嗽了几声:“你不要命了,搞什么飞机?”

宁诀连波及自己都不顾了,直接把把居安楼炸了,卿痕都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在水中浮动,宁诀的脸上的神色渐渐归于平静。

听到卿痕的话,他突然转过脸,额发被水浸湿,贴在他如玉的肌肤上。

“丫头,我只剩下你了。”宁诀抱住卿痕,将脸靠在她的额头上,闭上了双眼。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的疲惫,卿痕愣愣地把手搭在他的后背,试探性地唤他:“宁哥哥?”

宁诀身子不再那么僵硬,他轻轻道:“我说过了,你不该这么聪明的。可是……”

他停了片刻,才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竟然发现,原来这许多年,我早就不能把你割舍了。”

卿痕没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聆听者。

“你当是明白,我有许多事瞒着你的。我这个人……”宁诀的声音渐渐低微下去,“你何必离我这般近呢,你对任何人亲近都好,可不该是我。”

宁诀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面上嬉笑怒骂,骨子里冷血残忍。从来都是为了自己。

原主宋卿痕喜欢宁诀的表现那么明显,宁诀七窍玲珑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只是没点破罢了。

也是因为喜欢,宋卿痕对宁诀的事都尽心尽力的,从来没懈怠过。

卿痕又显出一抹笑:“我知道,你身在其位嘛,都可以理解的。我又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你是君我是臣啊。”

君臣,首先是朝堂,不讲私情的。

他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地信过宋卿痕,即便他做了许多事,可能让人误会。

“如果只是你一个人这般想或者我装聋作哑就好了。”宁诀听了卿痕的话,脸色更加复杂。

他的眸光第一次出现了犹疑:“对你我,不知道是对是错。”

章节目录 第45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六) 卿痕瞪大了眼,宁诀的话可以说是表白了。他是想对自己坦言吗。

不能控制的事情,要把它转为可控的事。

这是宁诀处事的准则。

对他来说,卿痕就是不可控的因素。

他跟她挑明了说,希望两个人关系稳定,是可靠的盟友。

看着卿痕惊讶的表情,宁诀低低道:“丫头,接近我就不可以怕我。”

将自己真正的模样展现给另一个人,对帝王来讲是大忌,却最是难得。

卿痕的心情可是轻松了,她笑道:“我现在知道,不论如何你是舍不得我的。”

少女笑颜如花,看她良久,宁诀深色的眸子也带了分笑意:“的确,我舍不得。”

上岸后,宁诀用内力先把卿痕的衣服蒸干。

卿痕自己来做都可以,宁诀却说想为她做一点事。

宁诀把自己的衣服从袖子那撕下来一块,让卿痕背对着她,他亲手为她擦起了头发。

背后是一片废墟,不是个聊天的好地方,宁诀却娓娓道来了一个惊天的陈年旧事。

而这件事,正是整本书的未被作者着墨的隐藏剧情。

三十多年前,天耀是天下最为强盛的国家,南平是当时国力最弱的国家。

为了提高国际地位南平的国君与天耀结盟,成为了附属国,并将两位公主和亲到天耀,以示诚意。

两位公主在南平都不是嫡出,封号也都是一品。

再者,和亲就是个形式,送嫡出庶出都一样。

远嫁的当日,是她们的哥哥,也就是南平的皇上亲自相送。

这两位公主原先并不怎么熟络,但跋山涉水的途中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到了天耀后,大一点的公主进了宫,小一点的公主被当时的一大氏族公子看中,成为了少夫人。天耀的皇帝后来也封了小公主为诰命夫人。

小公主并不觉得在身份上委屈。

她的夫君待自己极好,再加上本就是小国来的,她也没有天耀的皇室那么高高在上,反而柔情似水。婚后夫妻琴瑟和鸣,过得很是滋润。

而且夫君娶了公主,也没再纳妾,这对小公主来说已经是很幸福了。

大公主的命运就没有小公主这么好,她进了宫,不得不在许多女人中周旋。加上她是外族女子,自然也遭到了排斥。

幸好她长得极为漂亮,在最得盛宠的时候产下了一个皇子,因此晋为贵妃。

两位公主没有因为隔着宫墙关系生疏,她们仍然时常帮衬。

也是巧了,她们分别生了儿子与女儿,小时候两个孩子就很合得来,都把彼此当成至亲。

只是圣宠总有衰退的时候。

大公主的儿子天资聪明,长相也随母亲,极为俊俏的少年。

这引来了其他皇子的嫉妒,最终大公主为了保护儿子,选择自尽。期间辛酸不再提及。

大公主死后,小皇子的性格也变了。他不改少年潇洒,却也心狠手辣。

小公主听闻姐姐死去,悲痛欲绝。她誓要为姐报仇,暗中也和夫家支持姐姐的孩子。

小皇子成功了,他凭着自身的智慧与能力还有小公主的帮助,最后一举夺嫡,把老皇帝踹下台。

那些害了母妃的人都被他斩草除根,最后还把大公主追封为太后。

那个孩子,正是宁诀。

至于小公主的孩子,就是宋卿痕。

宁诀登基后,宋卿痕也很努力,做到内厂督主的位子,绝对不仅仅是因为关系户。

卿痕豁然开朗。

宁诀恨云络很好理解了,这是一种迁怒。相比云络,他更恨的是南平的国君。南平当时的国君到了现在已经年老,却仍然当政,他就是云络的父皇。

大公主死的时候宋卿痕还小,她的母亲也没有怎么提起,所以卿痕对这些了解的并不是很清楚。

可以说,宁诀的性格都环境一手造成的。在天家,本就无情。包括后来立了皇后,都不过稳定朝堂的拉拢罢了。

等到时机成熟,他会一个一个解决对自己不利的人。

从出生到现在,宁诀与卿痕的确是最亲近的人。

很难说宁诀对宋卿痕的感情,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左右手。在某种程度来说,他在防范她。

就如同宁诀自己所言,他其实谁都不信。

现在去尝试着毫无保留的地相信卿痕,内心也做过了激烈地思想斗争与挣扎。

信任,对他从来都是奢侈的东西。

听完宁诀的叙述,卿痕很是感概。

他在诉说的时候虽然语气很淡,好像一个旁观者,而不是亲身经历这些事的人,可卿痕还是能感觉到宁诀微微地颤抖。

“没事,以后我肩膀给你靠。”卿痕指指自己的肩膀,咧开嘴朝宁诀笑道。

宁诀放下那块布,手臂一松,卿痕就靠在了他的怀中。他的面上终于带了分释然,压在心中多年的石头落地,内心深沉的东西也散了些。

他低头去看她,像在看一个小孩子:“你看上去总是不知忧愁。”

卿痕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地道:“我会永远伴你左右,不会离开。”

“是吗,真好。”宁诀仰起头,眼睛凝视着黑色的夜空,似有晶莹在里面闪烁。

……

陈昱还是没睡个好觉,睡了一个时辰就被叫起来了。刘常在他耳边大吼大叫出大事了!

他揉了揉眼睛,白皙的脸庞在黑暗中看得都很明显:“怎么了?”

“居安楼,被炸了啊啊啊啊!”

陈昱穿上裤子赶过去的时候就瞧见金陵最贵的那条街的地面都震出了缝,而在最头上就看见塌成一片的废墟。

居安楼的位置在街的尽头,其他商家波及不算大,可惜临近居安楼的建筑都被轻微的破坏了,还得再修整。

居安楼被炸毁都快深夜了,其它商家都打烊了。

问题是,居安楼里当时恐怕还有人啊!

不过居安楼被炸成这样,里面的人也都死了。

宁诀从来不是善心的人,许多事情都需要人来牺牲,也不会多顾及别的。当时他心情激动,根本没多去想别人的死活。

他,的确是冷漠无情啊。

天还没亮,这条街上的灯还未灭,围观的人也不算多。

陈昱一眼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影子,此刻她穿着身淡蓝色的锦服,正蹲在废墟前查看着什么。

“言痕,你早就来了?”陈昱跟她蹲在一起,不知道卿痕在看什么。

卿痕将黑色的铁壳在掌心中震碎,宁诀丢下的铁丸炸药被人看见可不好解释。她的动作很快,陈昱根本就没发觉:“嗯,恰巧路过。”

章节目录 第46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七) “真巧!”刘常咂舌。

卿痕直起身,她刚才已经跟宁诀回去了一趟,还换了身衣服出来。宁诀的意思是让她先处理这些事,总之他们干了什么肯定是要掩饰好的。

“孙江红呢?”卿痕似是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

刘常一拍脑门:“哎,我找人去叫她了,按理说也该来了啊?”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有了不详的预感。

卿痕率先决定道:“去找她。”

居安楼的废墟归根结底也不是他们捕快来负责的,过来只是看看现场有什么发现。

去找孙江红也不是卿痕对她有什么感情,而是觉得金陵城该恢复平静了。天佑教最后的据点已毁,这座城市不该再起波澜了。

几个人都来的匆忙没有骑马,卿痕和陈昱刘常打听了下孙江红的情况。

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上。

“孙江红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卿痕觉得如果有人要对孙江红不利,肯定是仇家先找上门。

他们做捕快的有时候会押送犯人,孙江红也亲自抓过。要是记恨的话,犯人的几率比较大。

联想到天佑教把狱中的犯人放出来,卿痕步子猛地一停。

陈昱带的路是往孙江红家去的,有脑子的人也不会在家里绑架别人还在家里坐等吧!犯人被放出来快半个月了,如果要报复肯定已经计划部署好了。

天佑教真是打得好算盘,把水搅混了正方便脱身。制造动。乱是为了如此,把逃犯放出来也是如此。

没有目的的杀人,简直丧心病狂!死的也都是平民百姓,何其无辜。

卿痕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宋卿痕手上也染过血,执行多少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可她杀的也都是该死的人,从未对无辜下过手。

于宋卿痕来说,她依然保留着心底的善良。

刘常差点撞到卿痕后背:“言痕,怎么了?”

卿痕霍地扭过头,盯着陈昱,严肃道:“陈昱,孙江红恐怕有危险。还记得被放出的逃犯吗?你想想除了金陵,下县的有没有经孙江红手的犯人?”

未必是金陵,如果只是金陵范围就太小了。还有可能就是孙江红的父亲审判的犯人送到了金陵。

天佑教放走的犯人都是要送往京城的,而送去京城的大部分都要处死刑。在天耀,杀人偿命这条法律贯彻的很彻底。

在卿痕的目光下,陈昱也不由得一凛。

他想了好一会,方道:“有一桩命案,不过是下县中的案子。主审官就是孙江红的父亲。”

命案中的犯人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难免会有几个仇人。他恰好是在下县中打斗,受了伤逃到了一个姑娘家。

这人不是个正道人事,属于刺客。他躲进了姑娘的房间,被姑娘用智慧救了,仇家没找到他就走了。

刺客长得蛮英俊的,话也不算多。姑娘开始挺怕他,后来也慢慢喜欢上了他。刺客暂时住在姑娘家里,除了姑娘都不知道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人。

反正他对住的条件没什么要求,伤在一个多月后好了,他也喜欢上了姑娘。

可他是个刺客啊,组织让他回去他不得不回去。那晚要走的时候姑娘跟他起了争执,把姑娘的父亲吵过来了。

父亲一看女儿跟一个男的共处一室,当即就要上去理论,结果头撞到了桌角,死了。

姑娘看到父亲倒下惊慌失措,刺客趁乱走了。

姑娘安葬了父亲,可也在县中背负了骂名,从此抬不起头了。姑娘的母亲去得早,父亲一直很疼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也没缺她少她什么。

姑娘心中很愧疚,也恨上了刺客,她秘密报了官。

她知道刺客肯定还会来找她的,几个月一直都有人盯着。刺客真的来了,他给姑娘说对不起她,但他愿意照顾她一辈子。还说他脱离了组织,以后恐怕没有安稳的日子了。

姑娘面上表示不介意,可是他的的确确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啊,哪怕是误伤,哪怕不能全怪他!

她很纠结,最后姑娘把下了药的茶水递给了刺客,刺客不疑有他,喝下去就被迷倒了。

姑娘还是选择了报仇。

刺客被关到了牢里,他并没有怎么反抗,看着姑娘的目光仍旧柔情。在送往金陵的那一天,姑娘哭了一晚上。

她也没办法啊,要怪,就怪两个人没缘分吧。

案子听起来更像个悲剧的爱情故事。

如果真如陈昱所说,刺客不像是要伤人的样子啊。不过刺客也确实不在牢中被天佑教的人放出来了。当然,刺客抓住孙江红还有一个目的。

孙江红是孙县令的女儿,那他借此逼着孙县令让姑娘见他也不是不行。

事不宜迟,卿痕道:“走,先回衙门备马!”

“去哪啊?”刘常还是二和尚摸不着后脑。

“下县。”

刺客肯定带着孙江红走了,而且除了下县也没别的地方能去。

“不管小红了?”刘常焦急道。

陈昱显然也想明白了,他沉声道:“小红已经不在金陵了。”

夜色中,三骑匆忙出了金陵城,向下县赶去。

卿痕夹紧了马腹,又想起了一件事。刘常说他找人去叫孙江红了,刺客说不定就混在捕快中,去叫孙江红的就是那个刺客。

一问刘常,果然他也说不上去叫孙江红的是谁,脸生得很。

————

孙江红整个人意识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车轱辘的声音。身子上下颠簸着,手腕隐隐作痛。

她扭了扭身子,睁开眼,想张嘴可是嘴巴里赛这块布条根本说不出话。她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中,两只手被绑在身后,嘴巴也被封死了。

低头看看身上,还好,衣服完好。孙江红对此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前一刻在睡觉,下一刻莫名其妙地就到了马车上。

自己竟然被绑架了?

马车比较简陋,透过没有窗帘的窗户看得出是在城外的道上了。

孙江红渐渐觉得不对劲,这条路似乎有些眼熟。

对了,她走过很多遍的路!是从下县到金陵的路!

孙江红心下一喜,到了下县自己好歹有了安全保障。而且看样子,她是要被带到下县。

她多少比一些闺阁女儿有见识。绑架自己的人并不想伤害自己,可绑架自己能有什么好处呢。

除了她的身份——

她是县令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47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八) 孙县令头疼得很,他起的很早,最近事不多,可还是提心吊胆的。

他可记得从这送出去一个杀人犯呢,可最近听说杀人犯跑了。

不会,不会来找自己吧?

孙县令平时也没那么勤快,可睡不着早点去县府心里也安心点。

刚从自家门口出来就瞧见一辆外观破旧的马车停在大门一侧。

孙县令吓了一跳。马车不可怕,可在天还未亮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尤其是驾车的那个人,一身黑衣,浑身倒是挺整洁,看向自己的眼光能让人腿软。孙县令想转身回去,可就不争气的走不动了。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把马车门打开,示意让孙县令过来看。孙县令哆哆嗦嗦地走进,现在黑衣人的脸也看清楚了。

卧槽!这不是那个杀人的逃犯么!

孙县令差点就跪了,生怕他把自己也杀了。

孙县令身子不稳地往马车里看去,只见里面的姑娘也瞪大眼睛跟自己对视。

有点眼熟啊。

姑娘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很激动的样子。

有点吓傻的孙县令半晌才回过神,这不是自己女儿么,逃犯真要仇杀啊!

孙县令忍着恐惧虚张声势:“你大胆!你,你放了红儿,你,你……”

“我不杀人。”刺客平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不明白孙县令干什么和世界末日一样,“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啥?”

和卿痕猜的没错,刺客指名道姓回来是要见那位姑娘的。

绑架孙江红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好了,在他的认知里,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让官家出来姑娘才肯见他。

孙县令苦着脸把刺客带到了县中一处宅子跟前,领着孙江红退得三尺远:“石翠姑娘家你也认识,我们来了也没什么用。”

刺客一本正经地摇头:“大人不出面翠儿不肯来见我的。等会请大人敲门,千万不要说是我来了。”

神经病啊!

谁家天不亮来敲门啊,他跟石翠又没啥交集,还让他一县令来敲门,憋屈死了好么。

孙江红看刺客没有要伤人的意思,早就放下了心,她自告奋勇道:“那我来吧。”如果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妥了,看他样子也不会走的。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孙县令一直在提防着刺客,他可是要砍头的犯人,现在就是与虎谋皮。

石翠家不算清贫,她父亲生前也留有些财产,家里也有块地,石翠的日子过得也还行。只是县里的人很少见到她了。

孙江红开始叩门了:“石姑娘,石姑娘,请开下门。”

石翠刚吃完早饭收拾东西,就听到了敲门声。

从父亲死后她每天天不亮去地里干干活,也能养活自己。她想用忙碌的事情把生活填满,心里才不会那么悲伤。

偶尔也会想起他,算算日子,他也该到京都了。是自己一手,把他的生命终结吧。

爹,女儿为您报仇了。女儿不孝,还喜欢着他。

石翠在下县,消息闭塞。她不知道刺客已经逃出来的事儿。

很久没人找她了,石翠打开门,只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子站在那里:“有事吗?”石翠惊讶地问道。

孙江红让开身子,石翠的小脸瞬间就泛白了。

是他!

石翠马上就要把门关上,却被刺客用脚卡住了。

“翠儿,你听我说几句话好吗?”刺客祈求道。

他何尝不能破门而入直截了当地找到石翠呢?他只是不想罢了。他知道,那样会让石翠更恨自己的。

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跟她说几句话。

石翠的长相挺平常,却有着让人怜惜的气质。她眼圈泛红:“十三,你不该来的。爹已经死了,你既然没死,我也不想见到你了。”

“翠儿姑娘与他说几句话吧,他可是拼着命来见你的呢。”一道清亮地声音响起,卿痕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她走过来,后面跟着陈昱和刘常。

刘常看到孙江红很开心:“小红,你没事就好了!”

陈昱和刘常又向孙县令行了礼,孙县令连连摆手,都啥时候了,他也没心情客套。

石翠看向卿痕,来人身姿绰绰,五官美中带着英气,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儿。主要是那番气质,是女子中没有的。含笑带威,不容忽视。

她耳边回响起卿痕的话,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卿痕看了看表情黯淡的十三,他被卿痕说中了就没再开过口。十三是刺客,那当然有组织的。杀手脱离组织,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

“哼,意思是他该死了。”阴沉地话回答了石翠。

霎时,众人都感到一阵阴冷之意萦绕到了心头。回头看去,七八条黑色的影子有秩序地出现在五步之遥的地方。

石翠的宅子后面就是地,前面也没挨着几个邻居,比较空旷,一览无遗。

那些人也没想隐藏自己,都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打头人冷笑道:“十三,你可真让人好找。”

十三垂下头:“大人。”

这就是十三的组织了,他们是杀手组织,十三擅自逃跑当然是要追回去的。

被称作大人的男子不带半分感情地说道:“本来你死了也就罢了。可你逃跑不回来,是真的想找死么。入了我们暗月阁,没有能脱离的!生是暗月阁的人,死是暗月阁的鬼!”

十三握了握拳:“十三只想见她最后一面。”

打头人嘲讽道:“你已经好久没服解药了吧,等你今天见完了就该死了。十三,别以为本阁主不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带她逃跑吧!”

有些杀手组织为了让下面的人衷心,都会让他们服用毒药,没隔一段时间给解药压制毒性,保证不会有人背叛。

石翠忍着心痛道:“十三,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没想过十三竟然是杀手,而且他快死了。石翠已经没法狠心看着十三死了。如果十三因为她死,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走?见到暗月阁的人一个都走不了!”阁主冷声道。

“你要连县令大人一起杀吗?”刘常伸长脖子叫道。什么暗月阁啊,怎么都不讲道理啊。难道见到他们就全都要死?

阁主用冰冷的眼神看了眼孙县令,惹上朝廷他们也不好过,不过他们暗月阁也不是没杀过朝廷命官。有些人专门花钱要取官的命。对于他们来说,只要出得起钱,他们就能做。

杀了这些人,谁知道什么人干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十九) 阁主继续道:“十三,你也是我们暗月阁中的重要杀手,可惜了。就让他们给你陪葬吧。”他今天亲自来就是要杀了十三的,从十三脱离暗月阁开始,十三就注定要被追杀了。

所以被放出来半个月,十三都是东躲西藏地避开了暗月阁的人。

阁主没有犹豫地道:“杀。”

杀人对他来说就想吃饭一样简单,做为杀手,最大的忌讳就是动感情。十三也活该死了。

他身后的影子飞快地窜了过来。

孙县令一行人从刚才就聚到了一起,陈昱和刘常都握着剑柄做着决一死战的决心。今天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十三护着石翠,问她:“翠儿,还恨我吗?”

石翠抓着他的衣服哭成了泪人:“不恨了,十三,我喜欢你,怎么会恨你……”

死亡面前,每个人都会格外珍视以前没有珍惜过的东西。

刘常咬着牙道:“今天死在一起,也值了!”

陈昱看着卿痕的侧脸,少女唇边还留着分笑意,她转过头望着陈昱,淡笑:“陈公子,今天你要有事在下会很为流失掉的人才心疼的。”

还没深思卿痕的话,就见卿痕的神色一敛。

空气好像都安静了。卿痕目光猛地露出杀意,她整个人仿佛都置身于冰冷的尸山血海里,样子就连暗月阁主都心惊。

这才是掌管内厂,经历了无数生死之间的洗礼,当朝第一女官宋卿痕的气场。

她朱口轻张,目光杀意浓重,让她带笑的脸看起来十分摄人:“四儿。”

顿时,十二道影子从暗处出现,飕飕地响声划破了空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见都没见过的武器,他们在攻击的同时也放出了回旋镖。

情况直转而上,暗月阁的人都被缠住了。

卿痕袖子向后一挥:“你们退后!”

陈昱他们就感到一股劲力把他们往后一拥,都退了五六步。

卿痕南下没有把内厂的人都带出来,只带了十二人。这十二人都是宋卿痕身边的精锐。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了。

平时卿痕去哪他们都在暗处跟着,有需要的时候自然会听从卿痕的命令出现。

人数上暗月阁被强强压制住了,暗月阁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但这次来他们哪会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呢。

尤其内厂的暗器之多武器之奇天下闻名,比锦衣卫还要精密。内厂不胜在人多,胜在每一个人单独出来都能完成常人不能完成的事情。

暗月阁主眼力见还是有的,身边的几个人都倒下了,他现在也认出了卿痕他们的武功路数:“是内厂,我们走!”

“江湖与朝廷互不干扰,不过内厂所在之地,阁主还要收敛了。”卿痕信步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过,她微笑着朝暗月阁主道。

暗月阁主也是吃了个哑巴亏,有理也说不清了。

内厂和锦衣卫在江湖中也颇具名声,碰上他们都是退避三舍。今日一见也是名不虚传,暗月阁已经折损了几个人,十三今天一过毒性发作必死无疑,现在走才是上策。

听到阁主的命令,剩下的杀手不再恋战,飞快地退了出去,很快消失不见。内厂的人也没再追,看到人走了也隐没在暗处。

唯有其中一道影子到了卿痕跟前,半跪在地清脆地道:“见过大人。”

“四儿,身手越来越好了。”卿痕虚扶了她一把,夸赞道。

四儿是内厂除卿痕和剩下一位副督主外地位最高的,不过副督主在京城坐镇,没有过来。

“谢大人。”四儿默默汗颜,大人总是临危含笑的样儿,跟皇上还挺像的。越是危险笑的越开心,奇葩奇葩。

陈昱他们从刚才内厂的人出现就开始失言,一时都没说话。锦衣卫来了,内厂的人也来了?金陵真是一连来了两大天耀最严密的组织,百年难遇。

早有耳闻当今内厂的督主是位女官,竟没想到会是言痕!

陈昱又想起卿痕的那把佩剑,那正是皇上赐给她的寸断,唯一一把由皇上赐给臣子的兵器。之前还想着她会是大理寺的女少卿,他还真是目光见识浅。

陈昱真后悔以前没有参加那些宴会,没有早点认识她。

孙县令给卿痕行礼,心有余悸:“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内厂啊,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一辈子都不能见到,还被内厂给救了一命,实在是幸运。

卿痕展眉一笑:“客气了,不过是看见顺手之劳。”

她说得好听,言下之意其实是如果没看见她也不会救。救人从来不是内厂的任务,杀人才是。

孙县令擦了擦头上的汉,跟卿痕说话都让他紧张,他只得不停称是。

卿痕对石翠和十三挺有兴趣的,不过看暗月阁主的意思,十三今天就要死了。劫后余生后石翠还是在哭,她听见了暗月阁主的话,十三还是难逃死的结局。

十三笨拙地给翠儿擦眼泪,安慰她:“翠儿,别哭。能见到你十三也没有遗憾了。”

众人对这一对苦命鸳鸯也很是唏嘘,可都没办法。

十三是暗月阁的杀手,杀手阁里的人都没有真正的名字。他叫十三,应该是按资历排行为十三,当是高手了,难怪阁主对他背叛如此生气。

卿痕走到他面前,给出了他一个选择:“十三,跟本官回去么,本官能救你一命。”

天耀政权中心能人异士不少,定有办法配置解药。未必能完全解除,但也能压制。

培养一个顶尖高手需要小二十年的时间,现下有合适的卿痕也不介意抛出橄榄枝。她敢说,当然也能保证十三的效忠。对她的决定,四儿只是站在那听着,很是信服。

十三抬起头看着卿痕:“条件。”

“永远效忠我天耀皇室,仅此而已。”卿痕微微一笑,又看了看石翠,淡淡说道。

良久,十三坚定地握着石翠的手回答:“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卿痕真正的目的,但能活下去,重新换一个身份生活,还能跟翠儿在一起就好。

她看着十三,递给他一个药瓶:“这个能让你一个月内毒性不发做。三天后来金陵城外的言府吧,自有人负责这件事。当然,翠儿姑娘可以一起来。”

卿痕随身会带着些救急的药物,不过她给十三的东西算得上千金难求了。

十三何尝不知药的珍贵,他紧紧把药瓶攥在手里:“谢谢大人。”

章节目录 第49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 卿痕对石翠这个姑娘也挺欣赏的,能为父报仇舍弃爱情,算是忠贞之人。

天光刚亮,照在卿痕身上,众人才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飞鱼官服。

人们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些失神,这是真正的位高权重者谈笑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甚至,只要他们一句话就可兴明无虞。

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平平无奇呢。从第一次见她,就该知道了。

陈昱觉得自己在卿痕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世臣之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地。他的心意,也许从今以后就要雪藏了。

那还未吐露的心意。

知道了卿痕真正的身份,也没人要跟她一起走了,总有些自行惭愧。

卿痕本也不介意这个,就先行离开了,不过还嘱咐陈昱回去再去居安楼的湖里打捞东西。

四儿在路上好奇地问她:“大人,您为什么要救那个杀手呢?”

“大概有情人能成眷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吧。”这不只是她的愿望,更是宋卿痕的心愿。

就像她与宁诀一样。

卿痕到言府的时候宁诀还没起,她从李全德手里接过托盘上的早点,李全德识趣地退下了。

将早点放在红木桌上,卿痕走到宁诀床边,把窗户开了条缝儿透气。

她的动作很轻,宁诀也没被惊醒。

他睡得沉,大抵昨天批折子又到很晚。南下本就是突然决定的,在外面终究不方便。他还追求事事亲为,不劳累就怪了。

宁诀睡着的时候没有了白日里故意表现出的不正经,也褪去了威严,反而显得他像是俊俏的邻家公子了。

时间还早,来拿折子的人还没到。

宁诀不知怎么的,桌上的折子没整理就摊在那儿。卿痕叹息,估计是这位爷儿看到让他生气的东西,连管都不想管了。

她走到桌前把折子一本本摞好。在整理的时候她顺便看了几眼,大部分都是小事。朝廷官员上报的都不是什么机密。

唯有一本,宁诀用朱笔在其上大大写了个‘诛’字。卿痕不由得拿起来仔细看了下,上这本奏折的是内阁的人,上面写的都是杨家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罪证。

杨家是皇后的母族,从开国到现在,根深蒂固,出了个皇后更是嚣张。

历代天耀的皇帝对杨家也有所忌惮,宁诀当然除之后快了。立杨家的女儿为后也是想要除掉杨家。

这件事的日程本不该如此早,却被他提前了。原剧情中杨家被除也至少是四年后的事。

看来回京都的时候杨家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宁诀手段向来利落,权利之上没有什么同情怜悯心可言。他既然出手,自然已有了万全之策。

“丫头?”

卿痕看过去就瞧见宁诀半坐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的朦胧。

她不动声色地将奏折放回去,走过去:“您睡得够沉啊。”

宁诀就穿了身中衣,他神色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昨天看得太晚了,想的也多。”

是想着怎么杀人吧。卿痕笑得了然。

“怎么样,处理好了吗?”宁诀笑问道。

卿痕给他汇报了下,还提了下十三跟石翠的爱情故事,宁诀听得津津有味。

“你倒是会收拢人。”宁诀也不对十三的事多在意,他相信卿痕。

片刻,他又接着道:“你的身份暴露也方便办事,最多在这呆五天就回去。带着陈昱,他爹急着呢。”宁诀眯着眼,说到陈昱还笑了下。

卿痕点头,看着宁诀不出声。

宁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嘴里嘟囔道:“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少装傻。”卿痕淡淡道。

宁诀猛地把她脸掰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不确定地问道:“你知道啦?杨家我早就想除了。”

卿痕挪开他的手,不悦道:“杨家根深叶大,我知道也许你有法子,但现在还是太武断了。你……”

宁诀又带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忽然道:“你知道么,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自私点,不要总是为我着想。”

卿痕没有问这么早处理杨家是不是因为她,而是在这分析利弊,处处为公。

“在下毕竟是您的臣子。”卿痕冷笑着提醒。

“你不止是我的臣子。”宁诀一伸手,卿痕就被拉到了他身上。

还是这么近的距离,如同那天在居安楼里一样的姿势。

宁诀的眸子不再是平静无波,而是带着分柔情,他将卿痕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低哑道:“你听。”

掌心下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证明着主人激荡的心绪。

卿痕弯起唇角:“不好意思,我耳背。”

“臭丫头,真会破坏气氛。”宁诀瞪着她笑,“你知道用内力让自己平静多累人?”

他说的自然是在居安楼的时候那平静的心跳声。宁诀那个时候在克制自己,他其实对卿痕的感情有些踌躇,好歹是看清了。

卿痕一本正经:“不知道。我从来不掩饰对你的想法。”

宁诀将头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把卿痕往上托了托,很轻地吻住了她的唇:“喜欢我吗?”

他开始吻地很轻,后来就渐渐加重了力道。卿痕有些迷离,一时间没有回答他的话。

没得到回复,宁诀咬了她嘴唇一口,力道不重:“我很喜欢你。”

卿痕听清了,下意识问道:“多喜欢?”

宁诀喘息了一下,热气呼在卿痕脸上,他笑道:“喜欢到把你放在权利之上,喜欢到想让你当皇后,够不够?”

“你不怕我功高震主吗?”卿痕故意找茬。

“震吧。塌了也是你的本事。”宁诀摸摸她的头发,挑眉一笑,搂着她坐起身。

“杨家你不用担心,早晚的事儿。我也不想丫头你受委屈啊。”宁诀微笑着朝卿痕道。

男人说起情话来顺手拈来,可谓是天赋。卿痕又揪住吐槽了一顿。

宁诀听了忙否认:“丫头,你可不知道,我就只给你说过。”

又跟宁诀腻乎了,会直到吃完饭卿痕才施施然出去。她目前还算是‘捕快’,有工作在身。

看到卿痕走了,宁诀才叫李全德过来。

“皇上,您还是要把云三皇子……”李全德弯着身子问道。

锦衣卫已经拖住了云络的脚步,严守国界,云络停留了好几天都没发出去。再这样他可能会带着人孤注一掷。

“让他回去吧,朕不想再去让两国拼的你死我活了,费时间。”宁诀给出了个理由。

章节目录 第50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一) 如果再把云络抓回来以后两国矛盾加重,现在南平也不是最弱的国家了,宁诀不想在这上面多花时间。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有了卿痕,很多事可以结束。

战争从来都是劳心劳力的。

卿痕让他的仇恨淡化了许多,这是原剧情中连玉晚清都没法阻止的。玉晚清从来不能左右他的决定。

宁诀又冷声道:“朕只是觉得,锦衣卫可以下台了。还得让痕儿亲自跑一趟,回来才能名正言顺地晋升。”

锦衣卫与内厂一向是势均力敌,宁诀是想把权利都集中到卿痕的手里。现在他除锦衣卫完全是为了卿痕着想了,跟原剧情也是大相庭径。

当然也有私情,锦衣卫没有卿痕来得放心,可他也算是一片苦心了。

李全德称是,退下去安排了。

居安楼被炸的事儿不小,那条街都被封锁,由知府衙门的人出面清理。

陈昱和刘常坐着船绕着湖转了一圈,船是专门的打捞船,已经捞出了两具尸体。

捞出尸体后都惊骇了,慌忙往岸上摇去。

刘常都不敢看尸体,尸体被水一泡惨不忍睹。

不过看衣服都是寻常百姓,但是这座湖属于观光湖,怎么就能有船沉了呢,又没暗流。

他忍不住长叹:“什么时候才能到个头啊。”

孙江红在岸边站着,看到船回来了前去迎接。

“怎么样?”她向陈昱询问。

本来孙县令想把她留在下县,不让她当捕快了,但拗不过她。

孙江红给他保证居安楼的事一过就回家不干了。

她关注着陈昱他们,却频频回头,好像期待着什么。

“打捞出两具尸体。”陈昱从船上下来,答道。

快点啊,怎么还不来。孙江红在心里期盼着,听到‘尸体’两个字才回过神。

她看向船尾,禁不住后退了几步。

两个人都被泡没了五官,看得直欲做呕。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加上早上受了暗月阁的惊吓,都有些惊弓之鸟,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早上卿痕走后有人专门告诫他们不准将事情说出去,后果自负。

上升到朝廷,几个人包括孙县令也不敢造次。

船在岸边的水域中向下沉了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捞出两具尸体就回来了么?”

众人抬头,只见身着飞鱼服的女子抱着胳膊立在船篷上。逆着光,看不出她是喜是怒。

卿痕从上面跳到地上,目不斜视地经过几个人面前,转身:“陈捕头,你能召集全部人来打捞整座湖么。”

陈昱皱眉:“我只能调动捕快,知府的人……”

在公事上,陈昱还是很清楚的。

纵然看他的面子,知府也不可能为了打捞不知名的东西把所有的人派到这吧。

卿痕对他的回答也不意外,她淡淡道:“本来以为你们可以把东西捞出来的。”

宁诀说最多停留五天,可卿痕不认为真的要待这么久。

看他的样子已经对杨家采取了行动,卿痕怕拖久了不妥。

杨家可没有宁诀说得那么轻松就能拔掉,动起来也有不少麻烦。

原本想着陈昱早就能把箱子一块捞出来,结果只弄出两具尸体。

那晚天佑教的船沉在湖里,也许逃了一部分会武功的,不过东西肯定来不及搬的。

密室里没有找到居安楼这些年赚来的银子,肯定是放到船上了。

现在放银子的箱子沉在湖底,打捞出来充当国库正好。

陈昱不能调动那么多人,就得由她亲自去趟知府了。

“大人。”孙江红叫住要走的卿痕。

卿痕回过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孙江红这个人她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

孙江红很有礼节地笑了笑:“大人,我跟您一起吧,而且我也想向您亲自道谢。”

卿痕‘哦’了一声,有些戏谑。

孙江红都不知道她要去哪,怎么那么主动。

孙江红见卿痕不接话,又道:“大人,我就想帮点忙,您不要多想。”

卿痕重复着她的话:“帮忙?那好。让陈昱和刘常一起吧,你们叫上王知府一起来言府找我。”

孙江红没成想卿痕会改变主意。

卿痕把陈昱和刘常叫过来,又把腰间的令牌给了陈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陈昱指挥道:“剩下的人,继续打捞!”

说完就带着刘常和孙江红向知府走去。

他们都不知道卿痕在想什么,不过现在唯有服从。

宁诀没想到卿痕回来得这么早,以往都是天黑了都不见人。

卿痕给出的话是‘办事都太不给力了。’

他又把最新呈上来的密函丢给卿痕看。

密函回过来的内容一是各地有许多百姓被杀,根原剧情一样。天佑教撤离掩盖痕迹所以才会杀死那些无辜的教众。

二是云络他们在国界与锦衣卫的人碰上了,锦衣卫杀了些人,云络没出去又躲起来了。

第一条消息宁诀不打算深究了,他连云络都要放过了。

卿痕很快就明白了宁诀的意思,她道:“你让我去跟卫无意会和?”

宁诀扶了扶她的脸:“我也舍不得啊。不然你来一趟和玩儿似的。”

“所以你准备先回京都,支开我一个人对付杨家?”卿痕犀利地质问道。

宁诀把密函从卿痕手里拿回来,随手丢到油灯里烧毁。

他没看卿痕,只是道:“丫头,你在场我不方便。”

宁诀不想让卿痕跟杨家扯上任何事,卿痕不在的话就不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了。

再一个,她也不知道宁诀想把权利都集中到她手里。

这一趟无论如何卿痕都得去了。

“我还有拒绝的可能么?”卿痕问他。

宁诀握了握她的指尖:“我不是胁迫你去。但是这一次,对不起,我想速战速决。”

拔掉杨家会是个很大的朝堂格局变动。

卿痕烦闷道:“我不是让你给我道歉。只是不在你身边我很担心。”

宁诀微笑着吻她的额头:“我知道,所以丫头,我准备提前回京了。杨家的事,证据都确凿,十天之内就可以都平息了。”

“来金陵你就是看中银子了吧!”卿痕没好气地呛他。

说归说,对于宁诀的要求,她不会不遵从。

宁诀有把握,她也必须相信。

“皇上,有人求见。”李全德在外面喊道。

宁诀给了卿痕个眼色,每次来得人都是找她的。

卿痕笑吟吟道:“皇上,这次还真有人来找您。”

章节目录 第51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二) 孙江红,自从上次见了宁诀后就念念不忘。

她想卿痕是朝廷命官,那卿痕的‘哥哥’肯定也出身不俗,能得他的眼也是好的。

她当然不觉得卿痕说哥哥就是她亲哥哥,估计也是朝廷命官。

所以她今天才会叫住卿痕说这么一席话。

她的身份在京都根本就不够看的,如果能借此去京都她也算一跃登天了。

如果她知道陈昱的真是身份后悔都来不及。

卿痕摸清她的算盘就直接让她上门了,横竖她不担心宁诀会看上她。

再者,也省了她再跑知府。

王守康一听到陈昱知府来找就觉得有事。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着,凡是陈昱在场的地方就没太平过。

他本就对天佑教焦头烂额,陈昱那么聪明,整天套话,他必须把嘴管严。

今儿陈昱倒没废话,王守康还没来得及问居安楼的事,就被他手里的令牌吓到了。

令牌是由墨玉所制,正面刻着一个内字,下面还用小字注释着:正二品

背面雕刻着京都内场的门面,后面隐约能看到皇宫。

“内……内场?”王守康下巴都要掉了。

朝廷除锦衣卫外还有个二品命到了金陵,他简直对脸懵逼。

陈昱向王守康抱拳:“王大人,令牌的主人请您一聚。”

王守康一行人被言府的人请到了花厅。这也是孙江红他们第一次进来,都对里面的布置赞叹不已。

言府的原身王守康还算熟悉,是金陵富贵人家的别院,他以前受邀拜访过,这次再来觉得大不一样。

现在的主人比以前的更有眼光,格局都讲究多了。

被带到花厅,有人给他们上了茶就退到了一边。

陈昱看得暗暗心惊,他总觉得这些侍女和仆从的言行举止和哪个地方的有点像。

他端起茶碗掩住了表情,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王知府,这言府比您的宅子还气派嘞。”刘常转着头和看不够得一样。

他见过的好宅子不多,出身也就是平民百姓,自从跟着陈昱办事长了不少见识。

孙江红背坐地直直的,把大家闺秀的气度端出来,没说几句话。

应该可以见到那个男子吧,希望等会能与他说上话。

转眼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连人影儿都没见到。

这么大个院子,侍从却不多。

王守康有点坐不住了,他摸不清请他来有什么意思,便问道:“陈贤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守康私下里对陈昱也客气得很,孙江红和刘常没见过他俩相处,都很惊讶王守康的态度。

一介知府叫小捕快贤弟,陈立在知府面前很得脸啊。

陈昱摇头:“我也不知。”

王守康还想问问陈昱令牌从哪来的,转念又考虑到说不定朝廷要把陈昱召回去,也就不多问了。

卿痕看着侍从们把宁诀屋里的东西一箱一箱的装起来,宁诀走到她身边:“你不到前头去看看?”

卿痕语调充满了遗憾:“我怕再回来你就不在了。”

宁诀今天就要走了,那些银子回头再运回京都就可以。杨家的事刻不容缓。

“下午再走。你记得想我。”宁诀注视着他,不掩他的情意。

卿痕见过知府也会马上到南边国界找卫无意,两个人最快也要七八天才能再见了。

花厅中,几人只看到一个人从旁边大踏步拐了进来。

她戴着官帽,将头发盘了起来,身上的飞鱼服的布料反射着淡淡光华。

陈昱当先站了起来:“大人。”

王守康头一回见到地位这么高的女官,他行了礼后就打量下卿痕。

内场的人行踪不定,很少在明面上现身。

王守康也没想到内场的督主如此年轻,还是一位妙龄少女。

卿痕说了声‘免礼’就坐到了主座上。

期间她观察了下孙江红的脸色,她似乎有些失望。

卿痕淡笑了下,朝王守康道:“王大人知道本官为何找你吗?”

王守康下意识看了眼陈昱:“下官不太清楚,但也有几分猜测。”

有侍女为卿痕上了杯茶,卿痕接过放到桌上,微微一笑:“与陈昱无关。”

王守康眼皮一跳,您还说无关。连陈昱的真名都点出来了还不是要带他回去么。

刘常插话问道:“陈捕头,你啥时候改名了?”

“能在金陵当这么久的捕头本官也很佩服,是不是王大人?”卿痕笑着把皮球踢给了王守康。

别看宋大人都是笑着说话的,王守康可知道她没那么简单。回话都是想了又想,如临大敌:“是,陈贤弟确实志存高远。”

卿痕不禁笑出声:“王大人话说得有趣。不过也对,陈公子回到京都也能升官了。有不少小姐都很中意他呢。”

陈昱对这个话题没兴趣,对卿痕开的玩笑也没有兴趣。

他中意的人高高在上,对他只有欣赏。是上司对下属的欣赏。

“在下还不想成亲,大人不要开玩笑了。”陈昱开口,回答的认真。

卿痕不知道陈昱怎么想的,也就一听。

从开始到现在她都没提正事,反而拉起了家常,王守康更是云里雾里了。

在场最惊讶的还是刘常和孙江红了。

做梦都想不到日日在身边的陈立身份也是不简单,看卿痕和王守康的意思也是来自京都。

孙江红捏了捏裙子,她有些后悔。可那又怎样,陈昱对自己无感,还不如争取一下更优秀的那个人。

她的思想其实很没道理,但也是受了宁诀男主光环的影响。

做为男主,是不可能有女性拒绝他的。

陈昱说完,就上前把卿痕的令牌双手递给了她。

从此以后,他与她的关系就是同僚了。希望他能走得更远,可以真的入了她的眼,哪怕只是记住自己久一些。

卿痕接过令牌,将它重新挂在腰间。

她淡淡道:“其实找王大人来还是想让大人调动所有的人,去居安楼后面的湖中打捞。湖中有天佑教的东西,准备带回京都。”

天佑教,果然是天佑教。就说没那么简单!

王守康称是,答应回去就派人去。

除了王守康和略有耳闻的陈昱,在场的人都对天佑教很陌生。

陈昱本以为卿痕叫王守康来来还有别的事要私谈,也就没提打捞的事。

现在把线索联系在一起,居安楼与天佑教也是有牵扯的?

卿痕让王守康放宽心:“从此以后我天耀的版图上不会有天佑教了。大人也可以睡个好觉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三) 王守康松了口气,他这几个月确实没休息好。

就说锦衣卫和内场的人都来肯定事态严重。现在解决真是了了心头大事。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汉,道:“辛苦大人了。”

卿痕说了半天的话口干舌燥,刚把茶碗凑到唇边抿了一点,就听到有人不乐意道:“我紧赶慢赶,你还这般悠闲地在喝茶?”

花厅里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说话的人身上,那人站在花厅门口,身长玉立,身边还跟着个年老的管家模样打扮的人。

宁诀带着李全德走了进来,宛如没看见别人一样,径直到了卿痕跟前,还把她的茶碗抢过了喝了一口。

李全德退在一边装看不见,他家主子秀恩爱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伤害了。

卿痕看着他笑:“怎么过来了?”她以为宁诀会直接走了呢。

“这不是为了给你打声招呼么,你那么没良心。”宁诀看她不温不火的样子就来气。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其他人表情不一。

刘常只觉得卿痕兄妹二人关系好,孙江红从宁诀出现眼睛就没移开,看到他与卿痕那么亲密放在腿上的手把裙子的布料慢慢绞紧。

王守康则觉得宋大人果然威武,出来办事还带着相好的。

陈昱的表情最精彩,他脑中有些久远的记忆慢慢拉近,在他为数不多进过几回皇宫的经历中,还是很难忘的。

除了躲避某位小姐,他对宫中那些人的仪态也有所印象。

之前没怎么当回事,可现在看看,言府之上所有的侍从简直就是宫中的翻版啊!

他还告诉自己是多想了,再看看宁诀身边站着的那个管家老头,不正是太监的样儿么。

该不会和宋卿痕来的人,是远在京都的圣上吧……

陈昱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由盯着宁诀出了神。

卿痕恰巧也看了眼陈昱,瞧他的表情就是猜的差不多了。

她扯扯宁诀的袖子,让他把注意力分散到陈昱身上:“这位就是陈公子了,很聪明呢。”

宁诀淡淡瞧了瞧他,陈昱回过神就觉得被一种能看破人心的目光笼罩着,有些不自在地想要低头。

“陈昱?”宁诀是记着陈昱的名字的。

每年办宫宴大部分人都想往宫里钻,就陈昱退避三舍。他记得京都里传的话儿,说陈昱是因为一个官家小姐才不愿进宫的。

被宁诀一叫名字,陈昱连忙站起身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心中的猜测让他整个人都乱了。

如果,如果真的是圣上,他是不是得跪下参拜?但是圣上明显没有要暴露身份的意思,他到底该怎么样才不失礼?

皇上出宫是个大事,陈昱从没见过宁诀,自然存着敬畏。不是所有人都和卿痕一样能在宁诀头上耍威风。

朝廷命官们都知道宁诀的心狠手辣,常常告诫他们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入社,在宁诀身前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陈昱也是听父亲说过宁诀的事情,所以才会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有低着头回复着宁诀:“是。”

宁诀坐到卿痕另一侧的上座上,漫不经心地道:“京都里你的事知之甚广,在金陵这么久也该待够了,今日与我一同回去吧。”

宁诀拔掉杨家肯定要趁机大换血,陈昱回去也算是个不错的时机。带陈昱回去也是有这点考量,不然他才懒得管。

陈昱抬起头,没想到他有这个意思:“您……”可看着宁诀带笑的唇角,他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宁诀和卿痕的神态都有些相似,他们有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让人不敢说话。

他看了看卿痕,见她神色不变,估计早就计划好了要他回京的事。

他心里百般滋味:“宋大人,我……”

卿痕打断了他话,只是道:“这一路上加急,他急着回京,也请你理解。”

陈昱只有同意,对卿痕称呼宁诀的代称很意外。他怕宁诀会生气,但看宁诀依然含笑的脸放了些心。

宋大人跟圣上是表兄妹,待遇肯定不同。

“王守康,金陵城不需要加强守卫了,那些逃犯都出了金陵你就不用管了。”宁诀忽然又对着王守康道了一句,让一直不出声的王守康吓了一跳。

宁诀会让自己底下的人去捉拿,反正都是死囚,如果反抗在半路杀了也一样。

很久没有人直呼他的名了,王守康乍一听很不适应,可看着青年男子淡淡的神色又觉得理所应当。

还相好呢,估计这也是个朝廷命官,比宋大人地位还高。

卿痕是客气叫他声王大人,可那男子气度不凡,从头到尾就没怎么正眼看人,当是贵人啊。

王守康不敢多问,京都里的水深得很,既然宋大人都没出声他还说啥。

宁诀说完就站起身,该谈的都谈完了,也该走了。他就说了几句话,大部分还是跟卿痕说的,别人他基本都没看。

“大人!”孙江红终于逮到时间说话了,她要是再不出声估计永远也没机会了。

卿痕看了她一眼,孙江红也真是执着。

宁诀揉了揉卿痕的脑袋:“你也自己小心。”他连身子都没转,直接把孙江红无视了。

孙江红咬牙,提着裙子从后面跑到了门口,到了宁诀跟卿痕的面前。她手心都是汗,只是看着宁诀:“大人,您还记得我吗?咱们在王府的门口有过一面之缘。”

宁诀瞥了眼满脸期待的孙江红,口中叫道:“李全德,走了。”

李全德从跑过来,跟到了宁诀身边。他给卿痕弯了弯腰:“宋大人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不然主子能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卿痕颔首:“知道了,劳烦你照顾他了。”

李……全……德……

王守康的眉头跳了跳。

就算不认识可一听也该知道是个宫中太监名啊!他的腿差点就软了,什么贵人……这就是宫里那位九五之尊啊!他竟然能见到皇帝!

王守康噗通就跪到了地上,正要磕头就被卿痕用内力拖了起来:“王大人不必了,我们来过当不知道就好了。”

到了这个时候宁诀也没想刻意去隐瞒身份,不过也没必要再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他来了。

再后知后觉的人都知道了,皇上竟然亲自来了!

“是,是。下官一时激动,请陛下恕罪。”王守康连声道。

章节目录 第53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四) 宁诀淡淡道:“激动什么,好好干活就是了。金陵不错。”

最后他还夸奖了一句,王守康受宠若惊。

废话,你都想养老了。卿痕不以为然地在心里吐槽。

宁诀和李全德走着下台阶,陈昱抬起脚跟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

孙江红从方才就跪在了地上,见宁诀过来正要伸手拉他的衣角,却被宁诀用袖子拂开,她自己也摔到了一边。

“滚开,脏。”宁诀面无表情地从她跟前走过,连眼神都不屑施舍。

他向来讨厌想要爬他床的女人,后宫里那些人这么久了连名字都记不住。除了卿痕能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别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陈昱只是带着分不理解地看了眼狼狈的孙江红就收回了目光。

女人愚蠢起来真是不可理喻。宁诀是什么人,也是她能肖想的?就连刘常都没对孙江红露出同情之色。

宁诀背着身,他没有回首,声音辨别不出喜怒,却有些轻微地道:“丫头,我等你回来。”

……

言府上还是留了几个人的,卿痕让四儿在言府等石翠的十三,她则带着剩下的十一人去了南边的国界。

卿痕有预感,此行没那么简单,四儿在内厂能力不错,她不想让四儿受到危险。

天耀在南边的最后一座城叫做清水,规模不大,条件也十分落后。天耀的经济重心在北方,除了金陵外再往南就很萧条了。

清水城也是黄沙漫天,路都没怎么修好,大部分是土路。百姓们住的房子也很破旧,都上了年头。

没有江南的湿润,气候干燥得很。

现在的清水城几乎被锦衣卫包围,城门口都是锦衣卫在把守,好歹进出的人也不多。

卿痕把令牌给他们出示后才进了城。一路赶来,卿痕自己都觉得脸上曝了层灰。

消息说云络就藏在清水城没法出去,停留在清水城的六天内已经突袭了两次,都已失败告终。

如果再突袭的话,肯定是破釜沉舟了。

待在这那么久耐心大多都散尽了。

清水城上的人不多,看到朝廷的人到了都闭门不出。偶尔有人大多都是江湖的游侠。

现在清水城是全面封城,里面的人不能出,外面的人也不能进。街道上经常有分散成小队的锦衣卫来回巡视,遇到可疑的人他们都会上前盘查。

卿痕不相信云络的人不出来,他们就是带的粮食再多现在也该吃完了。

而且金水镇物资如此匮乏,老百姓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云络他们总要想办法吃东西的。

卿痕找了个茶水摊把马栓在木桩上,自己坐到了长条凳上倒了杯茶。

她戴着兜帽披着斗篷,外人也看不清她的模样。

茶水摊上零星坐着四五个人。

有一个江湖游侠,还有一对穿着破旧的贫苦夫妻,另外一个背对着卿痕坐着,他身上的衣服虽是暗色,但一看就是好料子,不像是金水镇本地的人。

他竖着发,身姿挺拔,当是会武功的人。

卿痕仔细观察着茶水摊的人,那个游侠满脸困倦,脚边放着把巨大的剑。贫苦夫妻窃窃私语,谈论的是最近清水城发生的事。

若说可疑,都很可疑。

卿痕垂着眼盯着茶碗里的茶水,里面映出她的影子。

宁诀要放云络一马,也不会让他如此容易的会南平。云络他们绝对不知道宁诀已经要放过他们了。

要走,也得狼狈的回去。

他派锦衣卫在清水城搜查是因为如此,而且他还说过,云络之外的人看见就杀。

云络的事能够转移注意力,让人们觉得宁诀现在主要在对付这个别国质子,杨家的警惕心会降低点。

他下得这盘棋好生早,卿痕很佩服他。在变化出现的时候,他可以一瞬间想出四五个处理方案,眼光不可谓不长远。

现在宁诀应该回京了,希望他那里一切都顺利。

一队锦衣卫路过茶水摊,领头的人看了眼卿痕,剩下的两人都跟了过来,到了卿痕面前。无外乎锦衣卫找卿痕的事儿,她穿的实在是太奇怪。

“什么人!”当头的那人用短剑指着卿痕,另外两个锦衣卫站在卿痕两侧,手都握在了武器上。

卿痕没有动,她听到斜对面的桌子传来金属落到木桌上的声音。

哐啷——

是两枚铜板被拽到了桌上,那对贫苦夫妻正互相携手离开。他们走路的步伐很自然,丝毫没有不对。

可那份自然,从开始卿痕到茶水摊,以及锦衣卫到来都没有改变,未免太不正常了。

这不是普通百姓应该有的。

卿痕身子一翻从茶水摊的座位上跳到了外面的地面上,那对夫妻的步子也突然加快了。

她从袖中摸出钩锁,缠住了那个女子的头部,‘咔嚓’一声就把他的脖子扭断。

女子倒在地后男子使出了轻功,马上就要走,只听得一声极小的声音,男子从半空摔到了地上,他睁大了双眼,眉心插着一枚细小的银针。

方才背对着卿痕坐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起了身,他的面容很英俊,是那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容貌,带着分深沉。

此刻他徐徐收回手,朝着那三个锦衣卫说道:“没用。”

三个锦衣卫连忙半跪在地上,齐声道:“大人恕罪!”当头的那个看了眼卿痕,“大人,这个人……”

卫无意挥手让他们退下,三个锦衣卫起身不再多问走了。

卿痕没想到隐会在这里,还穿着常服。卫无意她接触的不多,见的时候也都是一身玄色戴着头盔,刚才还真没认出来。

她笑道:“大人好手段。”

隐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卿痕和隐碰面后就换了个地方谈话。

他带着卿痕上了清水城的城楼,城楼上风大,说话武功低的都听不见。他们去的是南城门,从这出去就不属于天耀的范围了。

城楼之上,向远处望去只有一片连绵的树林与山峦。

是隐先开口:“阿痕,你觉得宁诀为什么一定要你来呢。”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卿痕听得很清楚,她注视着前方答道:“最大的目的是让我远离杨家的纷争吧。”

卿痕现在在隐的面前稍微自在了些,她能感受出来隐现在对她没有恶意。而且隐做为空间主,在任务里也不该害她才是。

章节目录 第54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五) “宁诀怎么会考虑的那么简单。”隐说话的口吻总是带着些洞悉一切,他将戴着手套的手搭在城墙上,表情不变,“他想拔掉锦衣卫。”

卿痕扭过头看着隐,她觉得,隐能够亲自到任务中不会轻易被左右的。尤其是锦衣卫的命运,如果锦衣卫被拔掉,隐扮演的卫无意也会必死无疑。

隐也把目光挪到了卿痕的脸上,他弯起唇角:“阿痕,我在位面中是有限制的。”

意思是他不能随意更改剧情吗?

碰到这方面的问题隐往往不会多言,卿痕走的时候他还站在城楼上。

脑中还回荡着他低沉的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每次你在任务中都与原人物融合得很好,做得事情也理所当然呢。”

的确如此,她一个丧失记忆的人本该对每个不同的世界陌生才是。

可她竟然接受得很快。

也许答案,只有隐才知道吧。

望着卿痕远去的身影,隐的目光微微闪烁。

并不是不能改剧情,虽说有限制,但也没限制到那个程度。不过,一点一点的让她接受才比较妥当。

阿痕,其实我从来都不该怪你的。

*

卿痕找了个客栈把马牵到草棚,晚上就在床上闭目养神。

她故意没关窗户,外面的动静格外的清晰,锦衣卫巡查的脚步声时常响起。卿痕双手背在脑后,风灌进来使窗户发出轻响。

夜晚是最好的掩护,云络的人被杀了不少,白天与晚上都会有人出来探查。今天又折损了两人,再淡定的人也该着急了。

停留久了更有隐患,说不定会在这个当口行动。

隐也估计云络今晚上行动,所以他撤掉了南城门的守卫,转为伏击。

有鸟雀惊起从树丫上飞走,卿痕睁开双眼,抓起放在一侧的斗篷和兜帽套到身上,从半开的窗户中滑了出去,再振臂一跃就落到了一户百姓的房顶上,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稀稀落落的小跑声传入了卿痕的耳朵,距离不算近,他们的目标正是南城门。

果然是云络他们!

借着月光,卿痕选了条近路绕了个半圆将他们包围。她的脚程快,在云络他们赶到南城门前就到了。

她身后的大门紧闭,城墙上空无一人,但卿痕知道隐和锦衣卫就守在暗处。

比卿痕预想的人还要少,云络他的身边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了。

云络远远地就看到城门前有人,这个少年已经少了骄纵,多了些严肃。

他身边紧紧跟着一位续须的中年男子,男子身材健硕,背着张弓箭。他是南平皇帝派出来护送云络回国的神箭手辛启。

他在,云络的生命就有了保障。

天佑教本就是个收集情报的途径,云络也没想到宁诀会赶尽杀绝。现在天佑教的主力大部分都被杀了。

“殿下,小心。”辛启警惕地横臂拦在云络身前。那穿着斗篷的人他探不出深浅,来头不小!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卿痕的衣摆随风飘动着。

她伸出手扶住帽檐,语声带笑:“云三皇子殿下,您还真是让下官意外啊。”

云络冷凝的神色有些变化:“宋卿痕?!”

这个女人的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她竟然也来了?

宁诀是真的不准备放过自己么。

云络的脸上出现了决绝的意味,他抬起胳膊指着卿痕:“今天谁挡本殿的路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试试啊。”卿痕说着,挥袖一甩,数枚回旋镖就朝云络袭去。

云络身后瞬间就倒了几个人。

“保护殿下!”辛启吼道,他把弓箭从身后拿出挡了几枚回旋镖,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响声。他护着云络还往城门一点点走去。

剩下的人中也是有高手在的,他们与卿痕纠缠在一起,卿痕也分不出心再去攻击云络。

云络和辛启马上就到城门口了,他把早已准备好的绳索甩出勾在了城墙之上,“殿下,您快上去。”

云络也不推辞,抓住绳索就往上爬。

辛启在此刻将背后的箭搭在弓上,对准了卿痕。

……

陈煜再次被惊醒,他躺在软草上,头顶是茂盛的树冠,前面燃烧着快要熄灭的篝火。

已经四天了,他和宁诀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先上了路。

宁诀在走之前曾淡笑着问他:“能跟上吧。”

可陈煜没想到,回京的一路凶险万分,而且他估算过,原本三天能回去的路程,硬是被宁诀拖到了四天。

中间刺客不断,有时候宁诀还会停下等消息。消息有时候是飞鸽传书,有时候是人赶到他面前亲自汇报。

陈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宁诀与别人交谈中能隐约得知京城已经陷入了动。乱。

杨家趁宁诀不在逼宫造反,又被宫中早已准备的禁卫军和安国公宋宪给两面夹击了。现在被困在宫中,由宋宪出面稳定局面,直到宁诀回京。

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杀一部分杨家的人,投降的则会暂时饶过一命关到牢中,因此有不少人投降。

这些命令在金陵的时候宁诀就已经下达到宋宪手中,也只有安国公府,卿痕的父亲一家他宁诀信得过了。

百足之虫,虽死不僵。

杨家也有所准备,四天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波刺客来刺杀宁诀。

陈昱一开始还会紧张的如临大敌,现在也不再害怕了。

就如现在,那些刺客的影子刚出现,就被宁诀带着的暗卫一一诛杀了,忽略血腥味以及地上的尸体,就宛如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昱看向宁诀,他翘着腿躺着,神色好像睡着了一般。

但陈昱知道他比谁都清醒。

闭着眼的宁诀说道:“休息一会吧,陈昱。”

陈昱哪有心情睡得早,想到自己就如此凶险,那远在天耀国界的卿痕,他就开始担心。

“皇上,宋大人那里不会有事吧。”陈昱心事重重地问道。

宁诀想都不想地就说:“不会。”

陈昱已经看出宁诀对卿痕的信任,这种信任已经远远超出了君臣的关系。更像是将后背交给了对方。

似乎知道陈昱在想什么,宁诀又继续道,“没有如果。顶多……”他露出分笑,“让整个南平陪葬罢了。”

他说得轻巧,陈昱却深深地相信。在这淡然的语气下,抱着什么样的决心与承诺。

这位年轻的帝王,拥有着在所不惜的能力与决断。

宁诀没有睁开眼,只是心跳的厉害。我这边不会有事,你也要平安的回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六) 冰冷的箭头对着卿痕,辛启眯着一只眼,看着与最后三个人纠缠的卿痕,放出了这一箭。

箭势逼人,破开空气直直向卿痕射去。

他是南平第一弓箭手,没有他射不中的人!

卿痕感觉到了杀气,她一脚踢飞了身侧的人,手中洒出三枚回旋镖,那些围着他的人全都一击被杀,她身子一扭就要躲。

她快,但箭更快!

卿痕眼睁睁地看着那箭直向自己而来,她已经没法避开了。

城墙之上有响声,辛启看到一道黑色的影子急急从上飞下,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那影子的速度竟然快过了他的箭。

利器入肉的声音‘噗’地响起,却不是他所预计的。

卿痕感觉到自己被人往前一推,力道有些大,她头上的兜帽带断了,掉了下来,发丝在空中飘舞。

在生死关头,她把因为气流太快导致闭上的眼睛睁开,看到原本应该射到自己身上的箭从隐的后心穿过,又从前胸露了出来。

隐抓住她肩膀的手一紧,喉头一颤,鲜血就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可视线却一直看着卿痕。

“你为什么……”卿痕的声音都发抖了。她想不到隐会这么做,更想不到隐居然为她而死。

虽然这不是隐真正的身体,可就是自己死了不过任务失败,隐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牺牲。

卿痕把隐放到地上,她看着愣神的辛启,将手中的长剑狠狠一掷,辛启闷哼一声就被钉到了城墙上,头一歪就死了。

云络已经爬上了城楼,估计出了天耀的国界。他这次回去身边全军覆没,也算是丢人丢到老家了。

锦衣卫和内厂的在今天下午都被集中到了南城楼,而且没有卿痕和隐的命令,谁都不会出手。

所以哪怕刚才卿痕在生死之际都没有叫出内厂的人来帮自己。

因为她知道,根本来不及。

谁能想到辛启会下杀手?她有把握全身而退,却没想到辛启会偷袭。

算她经验不足轻敌了。

隐躺在地上,身上穿着深色的衣服,血溅在上面并不明显。

他轻轻叹息:“阿痕,我有我的原因。不过这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隐从没告诉过卿痕任务不能失败,可救她的时候脑子连想都没想,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卿痕跪在他身边,情绪有些控制不住:“我们只是互相利用,不是吗?”

如果她真的死了隐完全有理由换一个人,她被他选中在任务中找答案,他利用她完成自己的目的。

是她错了么。

隐的眸光中又带了些魅惑,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却没有半分痛苦:“阿痕,只能是你。”

“这是答案?”卿痕觉得隐的话透露了很重要的信息。

隐微微笑了下,带血的唇畔更加妖艳,“事情有些特殊,再见面的时候跟你说吧。”

他说完,将锦衣卫的令牌给了她:“宁诀想要把权力集中到你手中,我曾内部吩咐过以后他们也听你的命令。”

卿痕接过令牌攥在手中,却见隐,不,应该说是卫无意闭上了眼停止了呼吸。

她不该难过的,可为什么心里那么压抑呢,明明知道他不会死的。

卿痕久久地跪在他身边,没有起来。

……

陈昱跟着宁诀终于在第五天的傍晚进了京,回京后宁诀就让他先回家待着,他自己则去了宫中。

陈昱在家里坐了三四天。

早朝从杨家逼宫开始就已经取消了,但父亲仍然每天不定时的就被宁诀召到宫中。

宁诀每日都会传一部分大臣来密谈,陈昱问过父亲几句,但看父亲的样子也不会把话都告诉他。

只是让他别操心,还说杨家这次气数尽了,八成要株连九族。

赶在这时候回京,父亲见到他也没多惊喜。听说他和皇上一路回来有惊无险,就说是万幸了。

陈昱心里也猜测宁诀是想培养自己,君心难测,他也不好估计什么。

宁诀回来的几天里又有几位跟随杨家的重臣被关入了天牢,朝廷之上都人人自危。

只盼望宋大人也快点回来才好。

宁诀今日面见完大臣,忽然叫着李全德去了翔凤宫。翔凤宫是皇后住的地方,立后开始那晚他也留宿在御书房。

后来他就没去过几次,宫里的女人他一个都没碰过。

他还威胁过这些嫔妃不准说,不然后果自负。

宁诀不想要孩子,外面政权还未稳,他经历了前朝的夺嫡自然防备心很重。

曾经有个嫔妃半夜穿着轻薄勾引宁诀,被宁诀安了个罪名打入了冷宫。

这些嫔妃等于守了活寡,可谁都不敢多说。

宫里本就人少,显得安安静静的。

这几日天气也不好,成日里阴沉沉的,似乎奠定了沉重的基调。

他和李全德走在宫中的甬道上,慢慢问道:“李全德,朕登基多少年了?”

“陛下登基已有五年了。”李全德垂着脑袋回答。

宁诀淡淡道:“是吗,五年除去一个杨家,终于了了历代先皇的心头大患。”

李全德没有再接话,宁诀问他不过是自己感叹罢了。

宋大人不在京城,宁诀许多事都憋在心里。除了宋大人,李全德没见过宁诀跟谁说过真心话。

翔凤宫中,杨素心坐在梳妆镜前,她看着自己姣好的容颜,戴上了根金步摇。步摇的名字是九凤衔珠,是她在成为皇后时宁诀赏赐的。

她生来就是凤凰,可如今,杨家除了她死的死,逃的逃。父亲和哥哥都被关在了牢中,她的夫要置她的母族于死地。

杨素心从小就被告知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她的要求都是最好的。

她那么好,为什么宁诀不喜欢自己呢。

杨素心知道宁诀恨忌惮杨家,可有她在,杨家永远都不会让宁诀为难的。她是一个好皇后,先为宁诀着想,即便宁诀从未将她当成一回事。

杨家出事的那晚,她就被困在了宫殿中,不得踏出半步。

原来宁诀早有计划,原来从娶她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拔掉杨家。

是她太傻,宁诀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感情在。

“娘娘,皇上来了。”杨素心的贴身宫女跑到她跟前通报道。

杨素心没有起身,到了这个地步,她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宫女的话刚落,杨素心就从铜镜中见到宁诀走入了内殿。

宫人们都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整个内殿中只余下了他们二人。

杨素心没什么表情地说道:“皇上,您终于来见臣妾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七) 宁诀笑了一下,说得话却毫不留情:“素心,你早该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杨素心起身迎着他的视线,泪水洒下:“不,我不知道。我以为你对我哪怕有一点顾及的,可你从头到尾都是利用。”

宁诀淡淡地看她:“你何必呢。”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吗,那又为什么娶我?”杨素心后悔,她如果没有成为皇后,也许她不会多么幸福,但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杨家没有野心,没有打着你会成为皇后的谱,朕也不会这么早动手的。当时要你成为皇后你也同意了不是吗?”宁诀漠不关心地道。

杨素心捂住了嘴,他还是要,还是要动手!哪怕她不是皇后,他还是要动手!

“我杨家到底哪里有罪?”

“杨家一日不到,朕一日睡不安稳。何况杨家拉拢朝臣,贪污银两无数,以后还要养私兵么。”宁诀淡淡地看她。

每个世族都会和杨家一样,拉帮结派也很正常。这是一种牵制的平衡,不做的太过分皇帝都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杨家风头太盛,不知收敛。谁都不可能挑战皇权的。

杨素心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皇上,您的心就是一块石头!”

饶是如此,宁诀未免也太绝了点!

他分明就不想留活口。

“随便你怎么闹吧。是自己了断还是和你的父兄一块上断头台你自己决定。”宁诀的声音还是波澜不惊,他冷然地看着闹腾的杨素心,没有半点怜悯。

是的,他就是无情。

他对任何人都狠,对自己更狠。不然不会到走到今天。

唯有她……

宁诀走到哭到地上的杨素心身边,将她搀扶起来,把手中的药瓶塞到了她的手里,面上带笑,眸光里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你死了,朕的丫头才能成为天耀最尊贵的皇后啊。”

杨素心惊惶地看他,宁诀是什么意思?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吗。

他会爱人吗,会有人值得他放下权力去爱么。

杨素心不甘心。

她把药瓶摔到一边,发出刺耳的碎裂的声音,和疯魔一样地推开宁诀就要往外跑。

“宋大人,您先别进去……”殿外响起李全德的声音。

宁诀眉目一凝,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飞快地把杨素心扯了回来,手扼住了她的喉咙:“是你逼朕的。”

他的手缓缓收紧,黑色的眸中死死盯着杨素心的脸。

杨素心挣扎着要去掰开宁诀卡住她脖子的手,但她怎么可能跟宁诀的力气抗衡。杨素心必死无疑,宁诀也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

他的父皇就是他逼死的,铲除对他不利的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杨素心渐渐不再动弹,手也垂到了身侧,真狠啊,皇上。

生命的尽头,杨素心忽然回忆起了小时候的场景。

在国子监,她永远是最骄傲的孔雀,她聪慧漂亮,夫子也常常夸奖自己,每个人都围着她转。

除了宁诀和另一个小姑娘。

那个时候的宁诀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不过他为人和煦,人缘很不错。

也许在那个时候杨素心才对宁诀上了心吧。他会跟自己打招呼,却从不会多跟她说别的,带着些疏离。

杨素心被家里的人说过不要跟这个不受宠的皇子来往,太子很喜欢她,让她好好跟太子玩。杨素心嘴上答应了,可仍然忍不住关注宁诀。

她注意到,宁诀总是会带着比他小几岁的表妹。

小表妹很漂亮,国子监有不少公子哥也喜欢她,可她从来都爱搭不理,天天黏着宁诀。

宁诀呢,也乐意带着她玩。时不时的会给她带点宫里的点心,还亲手教她练字。就连武功,他们俩最开始都是一个师父教的。

杨素心不太服气,但她知道小表妹的家世很好,再者他们本就是血缘亲厚,也无可厚非。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女子里面最优秀的,可后来夫子嘴里频频叨念着另一个名字‘宋卿痕’。

宁诀的小表妹叫宋卿痕,杨素心记住了这个名字。她加倍的努力,可依然赶不上她。

宋卿痕依然只缠着宁诀,她的地位还是稳固的,可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后来宁诀不再在国子监学习,那一年杨素心听说他的母妃死了。

宁诀走后宋卿痕也不来了,她有将近六七年没跟宁诀说话。在宫宴上见到宁诀,他也只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好像被皇族遗忘了。

杨素心有次听到父亲和哥哥谈话说宁诀这辈子就完了。

可世事无常,原本她该嫁给的太子下了台,宁诀一夕之间成为了皇帝。

她按部就班地成了皇后,不过换了个人。

她想着宁诀或许会记得小时候他们一点旧情,可她错了。

她看到宁诀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无边的冷然,以及永远带笑的脸庞。

听说宁诀最惨的几年只有宋卿痕还敢和以前那样接近宁诀,怪不得。

她到最后,连不服都不能有了。

她的夫,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宁诀把杨素心的身体丢到一旁,卿痕也在此刻走了进来。

她没有对宁诀露出熟悉的笑容,只是淡淡地看着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杨素心不发一言。

宁诀没想到卿痕会这么快回来,而且还让她撞上自己亲自动手。

刚才宁诀听到卿痕来就有些慌了,他不想让卿痕看见自己处理这种事的场景。

“丫头,你回来了。”宁诀勉强朝她笑了一下,哪有方才不带半分感情的样子。宛如一个心虚的小孩。

卿痕转过身,宁诀的眼睛有些发红:“宋卿痕,我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你是要放弃我吗?”

卿痕站在原地没有动,宁诀拉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冰凉,“不是答应我不怕我吗。”

宁诀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害怕,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他只怕卿痕离开他。

“宁哥哥。”卿痕转回他怀中,有些好笑,“我们两个,谁的手上没有沾过血。刚才不是该叫李全德进来收拾一下么?”

宁诀的脸色稍微恢复过来点,他紧紧搂住卿痕:“别离开我。”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永远伴你身边。”

明明都是同类,宁诀却仍然笨拙的想要掩饰他自己真实的样子。他想让卿痕永远觉得他还是那个宠爱她的哥哥,却忘了两个人谁也不比谁心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攻略权谋腹黑皇帝(二十八.完) 那么慌张完全是关心则乱。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那么残忍,但两个人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翔凤宫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如往大海里投入了块石头,没有半分波动。

天气转凉,进入了雨季,连着好几天都在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卿痕和宁诀最近见面不多,两个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锦衣卫和内厂合并,从此天耀只存内厂了。

卫无意身死宁诀也没有多震动,卿痕也没说他是为了救自己死的。卫无意跟卿痕没多少牵扯,他救自己完全是隐做得,与卫无意无关。

卿痕只告诉宁诀卫无意死于云络那些人的埋伏。

那晚的事也只有她和隐知道,还有早就跑回国的云络,别人也无从查证。

卿痕也没去问宁诀为什么要拔掉锦衣卫,他不想让她知道,那装傻就好了。

十三和石翠被四儿带回来了,卿痕帮他们找好了住处,十三也进了内厂成为了一名厂卫。还有沉在金陵水底的银子一并送到了京都,宁诀都充进了国库。

处决杨家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就在明日。

一大早卿痕刚到内厂坐了一会就被叫进了宫,说宁诀要见她。

没下雨却起了雾,卿痕肩膀和袖口都有点湿,她信步走进了御书房,有不少人了。

宁诀在杨家被处决前都停了早朝,他坐在书案前,勾着嘴角,卿痕却看出他心情并不怎么愉悦。

御书房人不少,两侧是朝廷重臣,还有几个历经前朝的老臣,陈昱和他的父亲都在。地上还跪着七八个女子,都是宁诀宫里的嫔妃。

臣都是忠于皇权信得过的人,宁诀是想公布什么事儿,还叫上她了?

见到卿痕来了,几位大臣都朝她问好,卿痕一一回礼。

宁诀的眼中这才真正带了点笑意,招手让她过去:“宋大人可来了,休息的好么?”

李全德有眼色地给卿痕搬了张椅子在宁诀跟前,卿痕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那些老臣的眉头都微微一跳。

皇上是什么意思,在臣子前特意表现得跟宋卿痕亲近。

“拖您的福,最近几天都不怎么好。”卿痕一板一眼地答道。

宁诀笑了起来,他道:“是朕的错,宋大人辛苦了。”

陈昱不是第一次见到宁诀与卿痕之间相处的模式,但每次看都觉得惊奇。在卿痕面前,他永远都不是那个满腹算计的人,总是带着轻松。

卿痕扫了眼跪在地上仍然好奇地偷看他们的嫔妃们,开口问道:“皇上,您是在这儿开批斗大会吗?”

宁诀敲了敲桌子:“既然宋大人来了,那朕就直说了。朕打算立宋大人为后,后宫里也要清干净。你们愿意走就走,不走就去守皇陵。走的朕也能帮你们找到好人家嫁了。”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皇上是要废除后宫?就留宋大人一个人?

“皇上,不可!”张安率先反应过来。他是两朝元老,在宁诀面前说话好歹有点底气和分量。

在张安看来,立宋卿痕为后无可厚非,但废除后宫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些妃嫔听到也磕头求宁诀留下她们,有的还小声抽泣起来。她们进了宫皇上的面都没见过就要被赶出来了,算什么啊。

卿痕也没想到宁诀会有废后宫的想法。她觉着自己不是女主,也没那么大的光环,让一个皇帝废后宫实在不怎么现实。

宁诀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意外。不过这也说明她攻略的还很成功的。

他现在是真的爱上宋卿痕了。

宁诀收了笑:“朕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怎么,还想命令朕么,张大人。”

张安连忙起身跪下:“臣不敢。”他差点忘了宁诀是什么人。

宁诀不同于任何一位帝王,简直把心狠手辣用到了极点。他决定的事就没一件做不成的。

张安亲眼看着宁诀从一位少年皇子到现在的帝王,也算了解一点宁诀的性子。

宁诀哼了一声:“起来吧。”

张安不再吭声,就只听了。

看宁诀的样子那么坚决,那些后妃也不再哭了,再哭也没用,还不如听从宁诀的安排。

只有一个胆大的,她不求宁诀,求起了卿痕:“宋大人,您容不下我们吗?”

卿痕没看她,直呼了宁诀的名字:“宁诀,你看,人家还心系与你呢。”

听到卿痕这么说,张安又坐不住了:“皇上,宋大人太失礼了!”

“他没意见张大人乱说什么话?”卿痕淡淡道。

张安看了眼自家皇上,皇上还真没半点不悦的意思,好像。习。以为常了,看着宋大人还带笑。

皇上,您有毒!

张安真的不想再说话了!

陈昱在感情上很迟钝,皇上对宋大人,竟然是男女之情?虽然表兄妹成婚很正常,但陈昱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念起在金陵的种种,陈昱心里就后知后觉地有些作痛。

宋大人这么优秀的女子,也只有皇上能配得上她吧。

陈昱垂着头,伤感还没完,就被宁诀的声音吓了一跳:“那是她的事。”

宁诀的声音含着怒,说得那么明白了还有不识好歹的女人,真是找死。

他又撩了几句狠话,就把御书房所有的人都挥退了。

那个不怕死的嫔妃宁诀让李全德今天就把她扔出宫去,他也不想再给她找什么人家了。

皇上大人难得发次善心还被拂了面,不计较就怪了。

人都走光了宁诀又揪着卿痕问起了嫁衣的问题,他让人去准备了,再确定下细节。

卿痕被问了半个时辰,最后烦了一脚将宁诀的桌子给踹翻走人了。

宁诀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

李全德也觉得皇上脑子最近不太好,听说陷入恋情都这样,真为皇上担忧。

晚上他也不安生,又去找卿痕说话。

估计是解决了心头大患还赚了银子心情好得很,卿痕也是头回见他高兴成这样。

他们坐在宫顶上,宁诀跟她说了未来的规划,都是欣欣向荣积极的好事。

“你咋那么开心?”卿痕还是忍不住问他。

宁诀被问得一愣,他揉揉卿痕的头发:“傻话。因为以后身边是你啊。”

“宁哥哥,如果云络不甘心想报复怎么办?”卿痕侧着头看他。

算起来云络也是宁诀的表弟,同出一族,都留着南平的血。

很难说云络会不会再来攻打天耀。不过原剧情他回去的时候有功,把从天耀赚得所有的银子都贡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一) 很难说云络会不会再来攻打天耀。不过原剧情他回去的时候有功,把从天耀赚得所有的银子都贡献了出来。

这次回去不但没银子,身边的人还都折损了,南平的皇上应该很失望吧。

“我重新跟南平定了协议,两国互不干涉,我也不再追究母妃的事了。皇后的儿子又不是他一个,相信我的那位皇帝舅舅该知道怎么取舍。”宁诀淡淡道。

卿痕默,感情您又去威胁人家了。

现在天耀还是比南平强出很多的,南平皇帝还真不好说什么。

“过个五六年天耀应该就进入盛世了,我就退位把位子传给某个皇弟好了,咱们就去金陵住吧。”宁诀搂着卿痕理想道。有了卿痕在,他对权力也没那么看重了。

事实上,宁诀做得一切都是争口气,抢皇位是,囚禁云络也是。该死的都死了,得罪他的也被杀了,就连南平也达成了和平协议,真没什么牵挂了。

卿痕笑道:“你还真想着养老啊?”

宁诀瞪她:“不然我翻修那宅子干嘛?”

卿痕想到宁诀大张旗鼓地把言府又修了一遍,怎么都收不住笑。

第二日杨家被株连九族,下过了场暴雨,天终于放晴了。

五个月后卿痕与宁诀大婚,同日卿痕晋为一品女官,手控内厂,又是皇后,皇帝为她废除六宫,成为天耀的传奇,引得无数女子向往。

天耀的女子的地位再次达到一个新高度。

天耀的国力在宁诀的治理下节节升高,几年后再进盛世,稳居最强盛的国家。

在进入盛世的第二年宁诀却退位了,皇位传给他的皇弟,自己则领着卿痕去了金陵隐居。

后人将这对帝后称为千古传奇,宁诀与卿痕后,再无此佳话了。

……

痛,浑身都痛。

卿痕觉得身体似乎被碾压了,她的意识混混沌沌,可身体的触感很明显。

似乎有流水声在耳边流淌,她感觉到有人拉起了自己。

过了许久许久,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修复了她疼痛的身体。她明明闭着眼,却能看到自己体内有金色的灿灿光滑从丹田内闪耀。

金色渐渐暗下去,卿痕处于一片黑暗中,似乎是片刻的沉静。

她再次尝试着睁开眼,这次一下就成功了。刺目的光线让她不得不再次闭上慢慢张开。

等眼睛能适应后,卿痕对看到的事物感到神奇。

清晰,极度地清晰。

她现在躺在一处洞府内,只要她想,能看清岩石的纹理,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甚至外面白云翻涌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是,修真的世界?

卿痕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是淡青色与深绿色相间地道袍,腰间系着同色腰带。她感应了下,身上并没有别的东西。

她附身的这个身体的法宝应该都丢失了。

这次任务太突然了,竟然连空间都没回去,也没见到隐。而且脑海里也没有剧情输送。

就在卿痕不明所以的时候,在洞府的入口处现出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道极为修长的身影,他的影子是渐渐变得清晰的,仿佛是由魂体变成实体。

他没有束发,青丝就散在脑后,卿痕甚至能看到有波光在上面流动。

最让人注意的还是他的容貌,通透的肌肤,樱红的唇色,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着魅人的角度,眼尾上挑,引得人失了心神。就连他的眸光,哪怕是静静看着也有些惑人。

妖孽天成。

他自洞府的入口处走来,一举一动都极具优雅。

这么好看的男子,偏偏选了最素淡的衣服颜色,压了几分容貌,却生生带了些公子如玉的气质。

卿痕坐在床上没动,她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眼熟。

“羲和仙子。”男子温柔地唤她。他弯着唇角,眸光带着浅浅的笑意。

卿痕几乎爬了起来,他的个子极高,哪怕她站在石板床上也得仰着头看他,“隐?这是怎么回事?”

隐细细看她,轻轻道:“阿痕,真高兴你能认出我来。”

数来他们单处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卿痕都印象深刻。上一次是他替自己挡了一箭,卿痕还未弄清楚状况。

她没有见过他的容貌,在空间里顶多能看到抹虚影,隐的语气与在任务中的神态她却一直记得。

“上次的事……”卿痕开口问他,隐很快地打断了。

他蹙起眉,似乎有些不悦,不过不是对她的:“卫无意的事你不必介怀,任务需要而已。现在这个位面的情况有些麻烦。”

隐看了卿痕一眼,给她大体解说了下情况。

这次进入的小说世界,是一个接近崩塌的世界。

这是本修真文,如果认真归类的话属于男频的文。

男主凌宇因异宝修为精进,不过几百岁就到了分神中期,各大门派历史上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奇才。凌宇所在的门派是九转盟的天罡上派。

天罡分为上下派,下派的弟子普遍没有上派的弟子资质好。上派的弟子最差也到了金丹期。

凌宇是天罡上派太上长老的关门弟子,在这种情况下结识了同为九转盟的蜀山派掌门的女儿,也就是女主欧阳紫英。

两个人情投意合,互相参透修真这条路上各种劫数,直到女主被修罗殿的殿主抓走。

在这个世界中,除却凡人,修真者大体分为两个阵营。

九转盟和修罗殿。

九转盟是正派,修罗殿就是反派。

修罗殿也是修真者,不过都是走的邪门歪道,被正派不耻。两个阵营的人从古至今纷争不断。

修罗殿主抓走欧阳紫英后作者就弃坑了。可能是因为下面不好写,也可能不想写了。

总之这一弃坑,剧情没了发展,男主自个儿就开始乱发展了。男主从金丹修士走火入魔一跃到了分神中期,就去找修罗殿决战。

修罗殿所在的位置作者并没有详细的给出,也没说出如何进入修罗殿。

所以凌宇在修罗殿的方位待了几百年,根本找不到进入的法子。正派也被他弄得不安生,可他现在确实很强。

当然,比凌宇强的修真者也有,不过都在隐居,除非是天大的事,不然根本不会出来。

凌宇进不了修罗殿羞成怒,非拉着一堆正派把所有的法宝都交出来炼化,好一击破开修罗殿的防卫结界。

结果法宝交出来的第二日,凌宇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二) 有人说他疯了,也有人说他死了。

各大门派都愁眉苦脸,他们的镇派之宝都没了。

修罗殿的人就龟缩在结界内,修罗殿很大,里面的物资都用不完。

剧情神转折,保不准他们计划计划就把正派给团灭了。

当然,灭掉正派也没那么容易,还有许多隐居的修真大能,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不过修罗殿确实开始准备了。

如果正派真的被灭,那这个位面也会随之崩塌。隐做为空间主特地走一趟也在情理之中。

当前的任务是找回那些失落的法宝,男主并不怎么重要,主要还是他带的那些东西。

在上个任务中隐曾经在卫无意快要死的时候说过情况有些特殊,莫非就是这里出事了?

“这不算是你的任务,阿痕。”隐慢慢地说道,“不过多学学总是好的。”

隐是要好好栽培自己了么。位面出了问题他一个人就能解决,带上自己的意图不言而喻。卿痕没说话,在心里想着。

“你这具身体是昆仑派首席弟子方羲和,在晋升元婴时期失败了,本该身死的。”隐的声音再度响起。

卿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

没错,之前那种痛苦的感觉,应该是经脉寸断。

他如数家珍一样地报出了方羲和的资料:“方羲和,四百二十一岁,昆仑琼华派弟子,修真奇才,阳时阳刻出生,命中带火。故持有羲和剑,世人称羲和仙子。”

两千岁以内的元婴很少见,方羲和如果成功了那可真的是为昆仑争光了。

不对,她现在灵力充沛,仿佛身体内蕴藏着大海一样的修为。

卿痕之前觉得体内被注入了一道暖流,必然是……

“你修复了方羲和的经脉?”卿痕脱口问道。

多强大的力量,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隐果然藏着许多秘密,深不可测。

隐淡淡一笑:“我还愁找不到让你附体的主呢,正好。方羲和的身份也方便办事。”

说完,他将右手平摊在卿痕面前,一道光晕渐渐在他手上凝出把剑的形状,片刻后,他的手上就多出了把赤红的剑,似被烈焰包围。

隐颇具兴致地将剑舞了几个招式,他的招式也极具优雅,动作生风。不是华而不实,而是招招藏着杀机。

卿痕经过上个任务就学会了剑术,现在看着隐的动作仍旧让她惊叹。

瞧见卿痕看他,隐弯了弯唇,将手中的剑给了她:“此剑便是羲和。之前方羲和一直在洞府中闭关,足足一百多年,去湄水晋升失败的时候羲和剑便落到了水底。”

剑接到手中,许是她本来就是剑主的缘故,卿痕觉得羲和剑与自己十分契合。

继承了方羲和的身体,她的功法卿痕不用学,基本就是本能。

心念一动,羲和剑便与她融为一体。

“这处洞府就是方羲和的,不过并不在昆仑。成为金丹修士后就可以自立洞府了。现在各大门派都守在修罗殿附近,这回也没人多关注方羲和的动静。”隐继续给卿痕解说着背景。

没有剧情资料就是麻烦,卿痕刚开始真是一脸茫然。

看起来隐到这个位面至少有段时间,了解的都差不多了。

她做为辅助,自然都听隐的:“我们先去干嘛?”

隐眼睛一扫,洞府内摆放的东西都和被抢劫了一样,乱七八糟倒了一地。

地上那堆东西里有几个沉甸甸的牛皮袋子,还有些木匣。

隐抬手,木匣自动落入了他的掌心。

卿痕对木匣里的东西也很好奇,方羲和做为修真者,洞府里肯定库存着不少好东西。

打开一看,是几枚材质不同的戒指,还有一副手镯。

隐把镯子套到了卿痕的手上,他垂着眼,“都是储物类法宝,你看看里面应该有东西。”

卿痕用神识一扫,果真在手镯内有个接近一百平方米的空间,里面堆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和书籍。

戒指隐也全给了卿痕,他对法宝什么的都不关心。

另卿痕惊喜的是,其中一枚不怎么起眼的银质戒指内部大有玄机,似乎是一处世外桃源,自成生态。不过并不算大。

余下的戒指卿痕一并放到了手镯内,只在右手上戴了那枚朴素的银戒。

隐把牛皮袋都收到了自己袖中:“我感应到男主的气息在东岸大陆,在去之前先去买点东西。”

那些牛皮袋内装的都是晶石,是修仙界的货币。卿痕不知道买什么东西,让隐都拿着最妥当。

想到卿痕对这个位面一点都不熟悉,隐的手指在卿痕眉心点了下,低低道:“只能把我了解到的背景信息先传给你了。我说过任务中有所限制,附身倒也罢了。原体过来对我有压制,背景也只能自己了解。”

隐是空间主,空间主太过强大,因为他们自身就能毁灭一个空间。所以在原体直接进入位面的时候一些开挂的事情就不能做了。

可以说在位面外面怎么操纵都好,只要一进入位面就会有所受限。

很多位面隐也只是了解具体背景,谁会过多的去关注配角呢。

里面的体系他也并不清楚。所以把配角的资料都给卿痕是不现实的。

隐有直接摧毁空间的能力,他却不能随意这么做。

除非是位面受到不可修复的打击。

随意毁灭位面有违他的职责。

他主要是保证每个世界运转正常,出现问题亲自出手,万不得已才会毁灭。

如果这样,那隐为什么对自己的任务都那么了解呢,似乎每个细节都很清楚。

卿痕提出心中的问题,隐注视了她许久,目光好像透过她看到了别处:“呵,这或许也是你要找的答案呢,阿痕。”

卿痕很快就没时间琢磨了,她接受起了这个位面的信息。

修真界等级分明,从低往高是筑基、开光、融合、心动、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渡劫。

每个时期分为前中后。

金丹是分水岭,到了金丹在修真上就是小有所成可立洞府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分为四块区域。

大陆上分为西岸大陆、东岸大陆、北冥荒漠以及南海。

从东西岸大陆往南,就是一片汪洋,听说洞虚时期后的大能们都在南海隐居。

东岸大陆是凡人们住的地方,包括当今皇帝都在那,区域最小。

西岸大陆则是修真者们的地盘,除却各大门派还有许多修真世家。东西岸大陆以一片森林为界,两不干预。

章节目录 第60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三) 有许多修真者会定期去西岸大陆找资质好的孩子做为弟子。

北冥荒漠是试炼的地方,凶险万分,不到金丹期的修真者是不会去的。

现在卿痕和隐就在东岸大陆的某座仙山上。

法宝尽失,各大门派怕修罗殿的人出来,又在修罗殿外面加了层结界,每天都在加厚。修罗殿的人要出来少说也得千儿八百年。

隐和卿痕先下山去各大主城的异宝阁。

异宝阁是修真界最大的连锁商铺,贩卖各种草药仙丹和法宝等。

卿痕现在是元婴初期,到了元婴就可御剑飞行。

她将羲和剑招出来,站在剑上,一览峰顶的景色。

身侧就是云雾,天空似乎离得格外接近,她在这种境地下有种与自然相结合的和谐。

“以后有的是时间体验,走了。”隐并没有和卿痕一样都使用仙剑,他身形一晃,华为一团月白色的光晕,环绕在卿痕身边。

空间主果然强大,能力根本无上限……

两个一齐往山下飞去。

寿春城是东岸大陆七大主城之一,修真世家多在寿春。

城中的世家们都忙得很,给小辈们准备各种草药和法宝,可乐坏了异宝阁的老板,财源滚滚嘛。

不止是寿春,其他主城的世家和东岸大陆各地的修真者们都在大批地购买着东西。

还有两个月,北冥荒漠的四方境就要开启了。

四方境五百年开一次,对修真界新晋小辈来说是个很好的历练场所。

常理来讲,去北冥荒漠不到金丹会有生命危险。

但四方境一开,去的人多,都是组队去的。

为了安全,一个队伍一般都至少有十五人。

十五个人中有一半都在心动中后期,再带几个小辈,绰绰有余。

修真世家们还有自己专属的队伍,队伍中至少有两位金丹修士。

不是每支队伍都能到四方境入口,进入北冥荒漠本就是个挑战。队伍中都会带一张传送卷轴,实在不行还能一块传送回来。

要是进了四方境,卷轴就会失效,遇见什么都听天由命了。

每次开启四方境都会有不少人命丧在里面,但还有很多人前仆后继的去。

原因无它,进入四方境的人出来至少都到了金丹了,运气好的还能有各种法宝。

修真世家的队伍很少有伤亡惨重的,他们的钱多,买的保命的东西也多。

在四方境受伤实在是太正常了。很多队伍到了最后都没了救治的药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亡。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到了四方境,根本没有人为各大门派丢失的法宝忧心。

各大门派封锁了消息,法宝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没有造成人心惶恐。

修罗殿的事不小,东岸大陆也安稳了近万年了。大部分人都安逸了起来,那种浩劫连想都不会想。

寿春城异宝阁内有许多选购草药的修士们,有两个人分外引人注目。

那两个人是一位男修和女修。

男修身姿修长,穿着月白色的袍子,容貌妖孽,比女子还要好看三分。女子长相也不俗,穿着绿色道袍,清丽绝伦。

两个人站在一起很养眼,周围的人都暗暗猜测这会不会是一对仙侣。

修真界的仙侣很多,到了一定年岁找个伴是个不错的选择。

隐旁若无人地把异宝阁半屋子的药草都买了下来,还有许多救急的丹药也拿了不少。

法宝一个没要,他和卿痕的水平不需要逃命的法宝了。

异宝阁卖得最火热的就是飞行类的法器,飞行法器对不能御剑的小辈来说是很重要的。遇到危难祭出飞行法器能救一命。

所有人都对隐的出手咂舌。

卿痕沉默,方羲和的家当都被买草药了,原主不知作何感想。

方羲和倒也有钱,她的晶石都是上品,比下品和残品能买的更多。

上品晶石颜色通透,基本完整,下品晶石和残品都颜色不佳,且有残缺。

把草药买完晶石并不多了,卿痕都感到心在滴血:“钱,都是钱啊……”

隐略带笑意地看她,低声道:“以后这些东西都是翻好几倍的钱。”

把草药都放到储物手镯内,隐带着卿痕离开。

异宝阁的东西有的是,刚买完半屋子的草药很快就又补上货了。

刚从异宝阁出来,就有个小童到了他俩跟前,稚声道:“二位真人,我家老爷请你们一聚。”

小童说完就迈开短腿往前跑,也不管隐和卿痕跟不跟上。

看吧,刚才买的东西太多,风头太盛,马车有人人找上门来了。

隐马上就跟了过去,卿痕只得追着他的步子。

进了这个位面,她就没主动权了。偶尔把脑子放空不用操心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小童七拐八拐,带着隐和卿痕到了一处巷子深处,再往前似乎是一道后门。

别看小童人不大,走路还挺快的。卿痕看出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深巷中停着辆做工精致大气的蓝色马车,马上也是个飞行法器,有需要还能在天上飞行。

小童上去把马车的帘子撩开,就坐到了一边。

马车内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穿着讲究的衣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看起来慈眉善目。

当然,卿痕知道他不止四十岁。

这个中年人目前是金丹后期,年龄得一千多岁了,在修真界天资还可以。

金丹能容颜永驻,把容貌定在自己最喜欢的年岁,很多人一辈子就在金丹期徘徊了。

修真能延长寿命,可不是真正的飞仙哪有永生?不过是早晚死去罢了。

从金丹往上晋升就不简单了,没等到元婴就死去的修真者有许多。

东岸大陆的灵力其实很匮乏,但一直找不到解决的法子。

有人说南海的灵力充沛,可万里大海,有奇异的波动,曾有出窍期的修真者想去南海一探究竟,却被海上的波动打了回来。

所以像方羲和还有男主凌宇这种堪称逆天的资质,简直万中无一。

昆仑派的长老估计方羲和现在还闭关呢。

中年人开口了:“二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他顿了顿,“不知二位是否听说过四方境?”

隐淡淡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阁下是修真世家的人吧。”

中年男子没想到隐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愣了愣,随后点头:“不瞒二位,在下正是罗家的家主。我们罗家在修真世家中排名并不算多么靠前。为了小辈,也一直在找队伍的人选。”

章节目录 第61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四) 罗正中苦恼道:“我们罗家本来不想参与这次的四方境,可是家中出了一个天资极好的小辈。”

为了这个小辈,罗家决定一试。

卿痕目光微变。

隐不会做无用功。从男主凌宇失踪到现在,有二十多年了。不会那么狗血吧。

“这个小辈不过二十多岁就是心动后期了。罗家除了我只有一位金丹。这次试炼我离不开,所以一直在找合适的修士。”罗正中道。

隐没有一口答应,罗正中又赶紧加了筹码:“罗家从四方境得到的东西可以分给二位一半,只求照看好那小辈。”

罗正中豁出去了,无论得到再多的宝贝,都不如一个金丹修士来得实在。

他们在修仙世家中太弱了。家族里有三个金丹修士好歹能看。

“好,不过罗家主,我们不可能现在就住到罗家。”隐的语气慵懒。

罗正中开出什么样的条件都一样,隐就是为了加入其中一支队伍。

吊他的胃口也是让罗正中不生疑,太快的答应那才叫奇怪了,岂不是早有预谋么。

修仙世家会把招募到的修士请到自己府上,会让修士同试炼的小辈们说说注意事项以及自保的方法。

卿痕认为,隐不是不能说,他只是不想。

相处下来,她看出隐骨子里是个极为高傲的人。

他面上伪装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与闲散的神态,可从他平时的细节就知道,他哪有那么和善好亲近。

或许他真的有事要做趁早回绝了罗正中在罗家住,仍然能体现出他对此的不重视。

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隐也一样。

能请到修士就罗正中很高兴了,他不介意隐的态度:“自然,自然。”有求于人的时候,姿态都会放低。

罗正中本想把契约拿出让隐和卿痕签订,隐却给了他一条玉坠。

玉坠用红绳穿过,呈圆环形,是市面上就能买到的那种带点灵气的装饰性玉坠。

罗正中把玉坠放在手心,不明所以,这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隐解释道:“此玉融合了我的血咒,将这个给你们的小辈,遇到危险我就能感知。”

血咒是很强的追踪术,在追踪术中是最有效最快速的。

动用血咒需要用施咒者的鲜血,不过已经失传很久了,很少有人能使用它。

罗正中真觉得遇到高人了,他感谢道:“多谢真人,不过……”

他不知隐是否真的下了血咒,万一没有不就亏了。

隐淡淡地将食指一指那条玉坠,玉坠上闪出血光,整块玉也变红了。

罗正中这下放心了,对隐又是一番感谢。

“出发的时候,我们会准时前来。”隐说出这句话,意思就是不多谈了。

有了那枚玉坠,罗正中心里有了底儿。

像隐这样的人,他不想签契约谁也奈何不了他。

在修真界的契约,是用天地发誓的,如果违背就会遭受天谴。签订契约后等于上了双重保险。

一直没说话的卿痕开口问道:“不知道罗家那位小辈叫什么名字?”

“罗凌宇。”

……

与罗正中告辞后卿痕和隐没有走得很远,还在寿春城中。

隐察觉到男主的气息在罗家,之前做的都是刻意为之。

卿痕想不通凌宇怎么变成罗凌宇的。

从几百岁的修士重新成为罗家的孩子,莫非是死过一次转生了么。

隐为卿痕订了家客栈,客栈中的房间自带灵气,价格不一。客栈一订就交了两个月的钱。

本来所剩不多的晶石到现在就只余下几块了。

好好的罗家不住,反而住起了客栈,隐又打起了什么主意?

进了房间后隐随手下了结界,他下的结界基本没有人能破解的。

“凌宇是怎么变成罗家孩子的?”卿痕一肚子疑问。

隐把最后几块晶石放到桌上给了卿痕,从卿痕坐的角度看他,他的睫毛又密又长,造物主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了他,真的很好看。

隐淡淡笑着道:“凌宇手中有一件门派的法宝叫做六海石。六海石具有万生之力,树草跟六海石呆久了都能成精魅。”

卿痕会意:“六海石跟凌宇发生了变异,所以他返老还童了?”

“变异?”隐似乎觉得这词有些好笑,“你这么说也可以。总而言之,六海石让凌宇重新转世了。兴许同他炼化法宝有关。他转世成为罗家的孩子,只有六海石在他身上,其他法宝都遗落在大陆的各个地方。”

有六海石在他身边,二十年到了心动后期比他上辈子还逆天!

“他出生就有那石头么,让罗家看见不都夺了?”卿痕接着问道。

隐似笑非笑:“他出生就带着还好。可惜,六海石已经被他炼化融入他体内了。”

“就和方羲和的羲和剑一样?”

隐点头,他道:“只有进了四方境才能把六海石从他体内取出,这辈子的凌宇还不清楚他为何天资这么好的原因。”

在四方境动手总比外面好。

凌宇没有前世的记忆,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事。

隐的目光说起凌宇时有一瞬的阴沉,不过只有短短片刻,快得让卿痕产生了错觉。

隐将袖子一拂:“我去北冥荒漠探测情况,你在这儿闭个小关,出来时间就差不多了。”

原来他打得是这个主意。

和隐差不多,许多修士都会提前去北冥荒漠,等候队伍过来接应。

先不说这个,其他法宝落在大陆各地就让她头疼。

一件一件找回来可不容易,真是法宝在哪都能发光。被识货的人得到了怎么可能会松口。

她揉了揉太阳穴:“凌宇到底拿了多少法宝啊?”

隐想了想,微笑:“可能不算很多。十几件吧。”

卿痕:“……”

跟卿痕愁眉苦脸恰好相反,隐还是一副轻松慵懒的样子:“阿痕,不要给自己太多负担。真正该担心的是我才对啊。”

他温温和和的开劝自己,几乎没有初次见面的冷漠与危险。

他就是这样,对人温和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卿痕都快习惯了。

可心里面永远都在提醒着,隐没有他表现的那么无害。

他从来都不是温润如玉的陌上公子,他是卿痕看不透的空间主。

他,曾经对她表露过杀意。

“隐。”卿痕有些迷惑地叫住他。

隐回过头,注视着她的目光带着分温和,更多的却是深意。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隐也没有多问,只是弯起了唇角,身形再度化为白光消散。

章节目录 第62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五) 修缮考究的亭廊内,水流从下面环绕而过,整个院子内都被水流所包围,空气湿润,带着独有的清新芳香。

一个男子手持柳枝,手臂悬空,在亭子下的水上飞快地挥动着,水面晃动,留下的痕迹不消。

他竟是在水上作画。

他画的是荷花,画功精湛,栩栩如生。

“柳兄。”他身后走来一个穿着杏黄色衣服的男子,沉着声音叫了他一声。

男子长相英俊,他紧锁眉目,好像有心事。

手持柳枝的男子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他把柳条一收,柳条化为点点翠绿的光点。

他不急不躁,给人很沉稳的感觉,他朝男子拱了拱手:“皇甫弟,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又等不及了?”

刚才那条柳枝不是普通的柳枝,而是一样攻击类的法器。

柳无眉因此成名。

柳家在修真世家里算得上排名前三了,实力不浅。

柳无眉自己就是金丹中期修士。

他们家本源之力是水系灵根,住的地方都引来了水。

皇甫昊听了他的话没否认,只是道:“我仍然担心部署。四方境内终究……”

“有我柳家与皇甫家联盟,皇甫弟大可放心,我们会按照计划行事的。”柳无眉打断了皇甫昊的话,跟他保证道。

皇甫家在修仙世家中排名第七,与柳家结盟战力将大大提升。

每次四方境开各大世家内部都会强强联手,是不成文的规则。

修仙世家少说有近百家,有名的就那些,排名靠后的唯有选择依附才能得以在四方境内生存。

门派与修仙世家不同。

门派都远离俗世,在山上修习。四方境这种地方他们是看不上的。

四方境的试炼程度终究有限,在北冥荒漠还有许多试炼之境,四方境是难度最低的一个。

各大门派与修仙世家互不干涉,对于门派的修真者来说,他们都瞧不起在红尘修行的人。

毕竟身在红尘,心难免有杂念。

门派的弟子也确实要比修真世家的弟子们修为高。

就算是同等级的修真者,门派弟子必定会强压修真世家弟子一头。

单不说门派的法宝比修真世家的多,他们的心性也更加向道。

不过跟普通人比起来,修真世家的人也都满足了。

“我的目的就一个,找到舎妹。”皇甫昊不听柳无眉说得多好听,摆明话道。

皇甫昊的妹妹皇甫珠比他的资质还好,两百多岁的时候赶上四方境开跟随大部队进去,却再也没回来。

损失了一个天才,皇甫家很心痛。

打击最大的就是皇甫昊,那时候他闭关没去,不然他也可以跟着去的,闭关出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与皇甫珠一母同胞,感情很深。

即使知道皇甫珠已经死了,皇甫昊还想去四方境找回她的尸骨。起码,要让妹妹入土为安。

妹妹死后他修习得更加勤奋,终于五百年后又等到了今天。

七百多岁的皇甫昊,终于到了心动中期。

柳无眉再次跟他承诺:“无论结果如何,我柳家一定助你找到令妹。”

皇甫昊的眉宇间仍旧带着愁绪:“如此,多谢柳兄了,我先告辞了。”

目送着皇甫昊离去的身影,柳无眉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皇甫昊就是个傻子。明明知道皇甫珠早死了还非要去找尸骨,简直是不要命。

四方境那种地方,就连他柳无眉都不能保证能应付自如。

柳无眉当今九百岁,今年刚刚晋升到金丹中期,在柳家属于天才那种级别的了。

他只去过四方境一次,那一次凭借着法宝没遇到什么危险,可他也不敢再过度深入了。

四方境最深处隐藏着什么,没有人知道。

听说皇甫昊的妹妹就是被拉入了最深处,皇甫昊还想着去找真是疯了。

他还不得不跟着一起疯。

如果必要,他肯定会舍弃皇甫家。

他们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安家、柳家、冷家分别是排名前三的修真世家。

今年四方境,他们三大世家要一起做一桩惊天动地的事。

他们的每支队伍中至少会有五名金丹修士,以防万一,三大世家唯一的元婴修士也会来。

修真世家中已知的元婴修士就一个,这在门派中不够看的,可在修真世家中是最强的战力了。

还是想想怎么提升自己吧,到了金丹期柳无眉就觉得自己和被禁锢住一样。

从金丹开始,往上一个台阶都万分艰难。尤其是金丹后期到元婴那是天与地的飞跃。

大多修真世家的人一辈子就止步在金丹前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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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痕在打坐中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了朦胧,这感觉像在做梦。

她似乎看到了许多画面,可那些画面都一闪而过,她根本抓不住。

她看到的片段终于定格,似乎是一男一女。

看不清他们的脸,卿痕离着很近,又似乎很远。

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带着分慵懒的低沉,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终归会陌路的。”

“要走,也是我先走!”女子更加果决,她转身离开,留下骄傲的背影。

“要走,也是我先走!”

卿痕的耳边不停地回响着这句话,她不由得跟着说道。

她‘刷’地一下睁开眼,其中有流光在眸中闪过,亮得逼人。

卿痕发现,这次小闭关后她的修为又进阶了,突破元婴中期指日可待。

方羲和不愧是天才的体制。

“你在说什么,做梦了吗。”低低的声音传来,用得是肯定的口吻。

卿痕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个人,隐已经回来了,他坐在雕花凳上,夸大的袖子垂下,手中端着一盏白玉杯。

杯中透着阵阵清香,隐把杯子给了卿痕:“琼浆液,有助于巩固修为的。”

卿痕没推辞一饮而尽,入口甜腻,却又很清凉,果然是好东西。

喝完她问道:“过去多久了?”

“后天就是出发的日子了。”隐淡淡回答道。

卿痕点点头,又想到了在闭关时的梦,又有些记不清了。女子说得话还是有印象的。

如果隐追问下来卿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跟他说,或许隐会知道些。但现在卿痕对他还是有防备。

幸好隐刚才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要了解的意思。

卿痕转移了话题:“北冥荒漠情况怎么样,危险吗?”

隐没有看她,悠悠道:“危险的,从来都是人心。”

章节目录 第63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六) 隐这话说的指向太明显,肯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出了什么事?”卿痕了解的情况还是太少。

隐慢慢道:“北冥荒漠有一个元婴修士。”

三大世家的人为了不引起怀疑,不会让元婴修士进队的。

四方境针对的就是元婴修士以下的修真者,元婴修士进去后四方境可能会产生异变。

也就是说,本来低难度的试炼会提到中难度甚至高难度的试炼。

这是修真界的法则。

但是四方境不管怎么提升难度,仍旧是北冥荒漠最低级的试炼境。

元婴修士进入四方境会导致更多的修真者死亡,这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修真世家肯定计划了什么事情。

卿痕不同,她身边有隐,隐无视法则,她的进入对四方境没有影响。

他们没想怎么着,倒是修真世家自己开始打小九九了。

卿痕把思路理顺,道:“那我们把六海石取出来岂不是更麻烦?”

异宝出世,肯定有宝光,就算修为都不高,人数多是个麻烦,她和隐又不能时时刻刻都远离人群。

“别太多虑了。”隐波澜不惊,他从来都是天塌下来都不会眨眼的样子,再复杂的时候也一句话带过。

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他现在的位置,基本没有人能威胁到他。

卿痕不懂他有时候的叹息与惆怅从何而来。

隐不再多话,他伸手一指,卿痕的脖子上触到温热光滑的物质。

她低下头,脖子上多出了一块墨绿的暖玉。

这块玉也被隐下了血咒,玉比给罗凌宇的好了许多倍,一看就是极品。

“不能确保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以防万一。”隐看着她,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如千树花开,又如冰雪消融。只是卿痕分不清真假。

转眼就到了后天。

卿痕和隐准时找到了罗正中。

寿春城今日十分热闹,各大世家都打点好了,街上排着他们的车队,有得在地上,有得则直接在半空漂浮。

罗家总共出了九辆马车,马车都是那天卿痕他们见到的那种蓝色的马车。

罗家跟柳家一样,都是水灵根。

罗正中生怕隐和卿痕不来,一大早就等着。

为了他们两个,罗正中特意空出来一辆马车专门给隐和卿痕。

罗正中给队伍里的人介绍了一遍突然加进来的两人,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隐现在是对卿痕和颜悦色了些,对旁人爱答不理的,打招呼的事儿还是卿痕一一出面的。

他那爱答不理拿捏的恰到好处,别人只会觉得他是礼节性地疏离,不会对他感到不悦。

介绍到男主罗凌宇时,卿痕好好的观察了下,还是个挺正常的小伙儿。

男主就是男主,基因强大,颜值爆表。没法跟隐比,放在东岸大陆也数得上号了。

罗凌宇是很聪明的人,他看出隐和卿痕不简单,目前摸不清深浅,他不会全然地信任他们。

虽说是族长罗正中招募的,到底还是外人。

罗正中也跟他说了,此次去四方境都是为他一个人。那两位金丹修士都没签契约,罗凌宇不得不防一手。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他们罗家缺人,就这么撞上了?

卿痕没对罗凌宇表现出特别,就像隐说的,男主并不重要。

法宝找回来,他们就功成身退了。

罗家队伍中没有女修,降低伤亡,罗正中没让那些特别有资质的来,除罗凌宇外还有几个融合期的小辈。

交代完后罗家就上路了。

马车开启了飞行模式,升上蓝天穿过云雾,向着北冥荒漠的方向驶去。

罗凌宇的马车内,跟他坐着的是另一个兄弟,融合前期的罗成。

罗成比罗凌宇大不少,今年一百五十多岁,没什么心机,倒是挺佩服罗凌宇这个弟弟的。

“凌宇,有了那两位金丹真人咱们好歹有保障了。”罗成慨叹着。

罗凌宇清醒地说出了他的看法:“堂兄,我不认为。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始终觉得太巧了些。”

罗成还真没多想过,他愣了愣,抓抓后脑勺:“不管怎么样,他们没有对咱们不利的理由啊。罗家会给他们很多好处的。”

为了安定军心,罗正中没跟别人说过他们没签契约的事,不然罗成不会这么淡定了。

对这个堂兄的性子罗凌宇知道他就不是个聪明人,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只得再度提醒了他一遍:“还请堂兄小心。”

一艘飞行船上,柳无眉从把通讯水晶收回袖中。那位元婴真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次能请到元婴真人不容易,若不似他们三家的计划,他不会出面插手的。

事成后,也是他们安家功劳最大。

谁让唯一的元婴真人是安家的人呢,安家能成为三大世家之首就是因为出了个元婴真人。

想跟安家结亲的不少,柳无眉也在心中做了决定。

从寿春城到北冥荒漠根据飞行法器的不同,速度也不一样。

其实御剑飞行目前是最快的,但只有元婴修士才能做到。

两个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些人先到达了。

北冥荒漠如它的名字,是一片寸草不生的大陆,就算是有阳光照样阴森森的。

此时北冥荒漠上终于带了些生机,每个世家的法宝不同,乍一看都是不同的颜色,七彩闪烁。

进入北冥荒漠后,行动都开始变得小心。荒漠本身就很可怕,经常会有异兽出现。

现在大部队没到齐,没人轻举妄动地要往里走。

四方境开启的地方都在荒漠里面,不会在入口。

有许多金丹修士在,大家都安心些。

罗家的马车不算慢,到达北冥荒漠后就开始部署队形。

卿痕和隐站在队伍的两边,呈保护状,罗凌宇在头上负责开路,罗家还有位金丹修士在队伍最末尾殿后。

排名靠前的世家一般都会几个家族一起行动。

今年依然是安、柳、冷三家一起,外加一个皇甫家。

罗家并不算最弱的,能蹭个中等,所以有两个小世家选择跟罗家结盟。

两个小世家连人数都没凑齐,两个家族加起来还不到十五个人。

实力强大的会在前面带路,就这样一百多个世家还有其他修真者自发组成的队伍向荒漠深处进发。

这条路上,注定会有意外与牺牲,甚至,只有一半的人才能进入四方境。剩下的,或许只能中途退出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七) 跟罗家结盟的两个小世家都挺高兴的。任谁看到隐和卿痕都会觉得这二人不俗。

外人眼里只知道他们是金丹的修士,卿痕却是元婴初期中段了,马上就能到元婴中期。

所以安家的那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感应不出这里除了他还有另外的元婴。

隐就更不用说了,他的能力在位面中就算被压制了仍然是逆天的。

在北冥荒漠外围还好,越往里走天色越阴沉,不过走了五百里就不见阳光,可见度也大大降低。

修真者们纷纷祭出照明类的法器,在天上飞行的法器也降到了地上。

谁都不知道再往里走会碰到什么。

卿痕放出神识的感知网,暂时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方真人。”打头走的罗凌宇走到卿痕身边,“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选择跟卿痕说话是看出她比较好沟通。

罗凌宇一停下,三个队伍都不再动了。

卿痕本人是没感觉到什么危险,附近的人都在她的感知之下。

“周围的人,似乎少了很多。”罗凌宇继续说道。

人并没有少。

在卿痕的神识感知网中,所有人的方位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太过依赖神识,却没有太过去注意周围。

之前人多,至少五十米范围内都能看见别的队伍的。

现在却看不见了。

北冥荒漠传来阵阵风声,死一样的寂静。

“有人。”卿痕抬眼,拈了个诀,霎时队伍的右方被火焰般的红光照明,露出了接近六七十人的队伍。

那些队伍明显分为四支,好像是突然出现的。

他们看到卿痕一行人都很惊讶,不像是装的。

四支队伍中有一个穿着湖蓝色袍子的男子从中走了出来,朝卿痕他们拱了拱手:“在下是柳家的柳无眉,不知道友是?”

柳无眉这么客气完全是卿痕露了一手,他觉得对方少说也是金丹中期了。

是柳家人!罗凌宇的眸光锐利。

既然柳家在,那安家和冷家肯定也在。

碰上三大世家不算好事,罗家跟他们比太弱太弱了。

那柳无眉,罗凌宇听说过。在柳家年轻一辈中很有地方,下一任柳家家主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

罗凌宇上前回礼:“罗家,罗凌宇。”

柳无眉亦在估量着对方的战力,听到罗凌宇的门号很意外。

罗家不算厉害,但也算有点名气。出了个罗凌宇后更是名声大噪。

柳无眉不会小看对手,能拉拢住罗凌宇未来的强者有利无害。

他发出了邀请:“前路凶险,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如结伴而行吧。”

罗凌宇当然答应。

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点安全。不然凭借他们罗家的战力未必能撑到四方境的入口。

刚才的事情任人都搞不清状况。

他们三大世家在最前面走着,竟然到了和罗家一样的方位,太奇怪了。

北冥荒漠地形移动了么?不对,如果是脚下的地在动会感觉到的。

问题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就连卿痕也没有感觉,北冥荒漠绝对比想象的还要凶险。

柳无眉更是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上次来的时候虽然天色灰暗,也没诡异到这种程度。

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动了他们的踪迹,除了大能还没有人能做到吧。

卿痕的照明诀还在,随着他们加入柳无眉他们的队伍,三大世家的人都开始打量着罗凌宇队伍中的人。

看卿痕的居多,惊叹她的容貌气质不凡外,还有她的修为。

柳无眉肯定卿痕绝对是比自己还要高一些等级的金丹修士,但罗凌宇没有介绍,那说不定是个散修。

当隐走过去的时候,都能听见频频地吸气声。

大家的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些紧张,唯有他脸色淡淡,就连走路中都透着闲散。还有他的五官,实在是惊为天人,那般的妖娆惑人,他又是那般的淡雅芝兰。

这种人,生来就是要被仰视的。

他似乎习惯了被人瞩目的目光,走到卿痕身边站定,同她说起了话:“今年四方境的变化格外大。”

隐是给卿痕一个人说话的,偏偏所有人都能听见,在他说话的时候不由都去屏息聆听。

这就好解释了,因为四方境的变化影响了北冥荒漠。

“里面出现问题了吗?”隐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卿痕更不在意了。

她经过几个任务的锻炼早就有了分上位者的气度,跟隐还挺搭的。

隐的话刚说完柳无眉还有其他两大世家的当头人都心里一紧。

四方境的变动正是他们势在必得的原因。

那种能量,是他们检测到的,具有强大异宝的能量。

隐弯了弯唇角,目光略过柳无眉,柳无眉只觉得他的目光中有看透人心的东西,连忙躲开头。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大概吧,不过今年死的人估计会很多呢。”

四方境异变,现在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了。那么往年的经验之谈都是笑话。

若说难度提高还好说,结构和阵法还有迹可循,但异变那就是两个概念了。

柳无眉没想到这一点,那原先拟定的计划就被推翻了。

“先生有意加入我们吗。”一道有些活泼的女音响起,三大世家的队伍自发的从中分开,为她让路。

女子身形娇小,她披着青紫色的披风,脸上还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她的眼睛很有灵气,似乎有电光从中闪过。

安雨轩,安家年轻一辈中的雷系灵根天才,东岸大陆修真世家的最强者——唯一的元婴修士。

她的年龄不算大,跟柳无眉差不了多少,能在九百多岁到了元婴在各大门派中都属于上佳根骨。

安雨轩的天资出众,拜入了修真者的门派,是九转盟光明顶的掌门弟子。

修仙世家的子女的确可以拜入门派,但很少有门派愿意收。

门派的人宁可收散修也瞧不上世家的人,他们认为修真世家的根骨世世代代传下来,都有了局限性。

安雨轩在世家拜入门派中算不上例外,在她前后都有门派的修真者收过资质不错的世家子女。

但安雨轩在里面是表现最出众的,在修真门派中也被夸赞。

安家之所以成为修真世家的第一大家,是因为他们独有的雷系灵根,雷系灵根在整个大陆上都不算多。

安家也是修真门派愿意与之结交的修真世家。

除安雨轩外,安家的子女很多都拜入了修真门派。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八) 就凭这点,别的世家都不可能超越安家。

光明顶在修真门派中数得上号,跟顶尖的还差了很远。真正的大派还是看不上安家的。

不过,安雨轩在修真世家中是说一不二的。

能入了她眼的,自然是不简单的人物。

本来就对隐很关注了,听了安雨轩的话更是恨不得把隐看个透彻。

安雨轩走到隐的面前,抬头看他,活灵活现的大眼睛中展现了她的兴趣。

她看不出隐的修为几何,听他们的谈话,安雨轩猜测隐很可能是修真门派的人。

那他的修为必然比自己高。

一个相貌如此妖孽的修士,安雨轩从未见过,以后也不会再见到。

她对隐很有好感,从公来说,隐能帮助他们的计划,私下讲,她很想同隐交好。

安雨轩敢在大庭广众下跟隐这么说话,就是觉得隐不会拂了她的面子。去四方境,再怎么样都要给三大世家让路。

她的希望要落空了。

隐淡淡地看了看她,没什么意动的样子,语气很慵懒:“你为什么要把我和你们绑在一起。”

安雨轩愣住了。

她想过这个男修的所有回答,没料到他如此的直言,连面子都不给。

安雨轩这辈子只被别人供着,没人忤逆她的话,都是顺着她的意思来的。她登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面纱下的脸微微涨红。

卿痕望天,像隐那么危险的主儿她远离还来不及,还有人上赶着贴真为她悲哀。

出现尴尬的局面,一时间气氛给凝固住了。

隐恍若未觉,他转身向北冥荒漠深处望去,道:“羲和,还有三百里。”

卿痕很快领会了隐的意思,从这到四方境还有三百里的路程。

隐绕开安雨轩,他站在众人面前,以领导者的姿态冷静地说了个事实:“不想死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没有威胁,也没有刻意抬高音量,没有人去怀疑他的话。

有些人,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寒。

而隐,则是温和的态度去讲着可怕的事实。

修真者们犹豫了,场面出现了混乱,开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讨论。

柳无眉有些恼怒,他朝隐道:“这位道友,你无凭无据,何必让大家陷入恐慌。”

他们是有打算,队伍里的人正好掩人耳目,回去了就太不正常了!

三大世家其实就柳无眉、安雨轩还有冷易水是计划的实行者,剩下的人他们已经打算牺牲了。

不然队伍中一群筑基期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啊。

“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隐不理他的茬儿,他早就看出三大世家的队伍竟然比罗家的配置战力还弱。

如果不是几个带头的都在金丹中期以上,还真让人想不到是三大世家。

人多有什么用,连心动期的都没多少。

至于另一支队伍,皇甫家的那些人也不够看的,去四方境就是送死。

皇甫昊一心救妹,看到安雨轩来了就放心了,别的没太关注。

罗凌宇根本没说话,就在一旁观察。

能知道的是,三大世家另有计划,去四方境目的不纯。

罗家请来的两个金丹修士果然不一般,能让安雨轩特殊对待可以看出他们不止是金丹的修为,有可能也是元婴。

但是那两个修士比三大世家更需要小心,他们早有准备,目光长远,想去四方境完全自己就能去。

为什么还要加入队伍,这是罗凌宇想不明白的。

罗凌宇想了一圈,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

那两个修士没有恶意,这就是最好的。

“你……!”柳无眉愤愤甩袖,转而去安抚那些人去了。

安雨轩碰了个钉子,也不会再去主动跟隐说话了,只是一双大眼睛很幽怨。

经过协商,柳无眉提供一张卷轴,并且警告只有一次离开的机会,三大世家中有些怕死的修士选择了回去。

有半数的人都走了,另一些就是想去提高自己和靠着三大世家拿宝贝的。

消耗了一张传送卷轴后,人数锐减。

柳无眉黑着脸,同冷易水商讨起了接下来的事情。

时间到现在应该到了晚上,只北冥荒漠的天空中没有月亮,很渗人。

众人决定抓紧启程向四方境进发。卿痕和隐这次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很意外的,这回没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就是在半路上碰到一队倒在地上的修真者尸体吓了众人一跳。

修真界除了九转盟和修罗殿会仇杀外,内部不会内讧。

那一队人明显是人为杀死的,让大家脸色很不好看。

情况比想的还复杂。

“快看,是四方境!”

队伍中有人喊道。在黑色的夜幕下,一抹圆环在闪闪发光,圆环中是白色的透明光障,穿过光障就到了四方境了。

紧张的心情终于被驱散了些。

就在此刻,圆环忽然光芒大盛,随后圆环渐渐缩小。

四方境,竟然在开启的第一天就要关闭了!

现在进去,岂不是要在里面待五百年?

很多修真者退缩了,开始往回跑。

柳无眉咬了咬牙,他甩出飞行法器,朝安雨轩还有冷易水大喊:“走!”

他们必须进去!

进去还能想办法出来,可在外面还要等五百年。根本等不起了。

安雨轩反应最快,直接御剑,她率先进入了四方境里面。

皇甫昊紧随其后,他必须找回他妹妹的尸骨!

卿痕和隐对视了片刻,隐拉住了她的胳膊:“别慌。”他的声音很轻,离得近了,卿痕能嗅到他身上的玉兰香气。

隐另一只手在混乱中扯住了罗凌宇,他阖上眸,卿痕和罗凌宇只觉得眼前闪过白光,就穿过了那圆环,他们的速度超越了柳无眉等人,进入了四方境。

从外面看去,四方境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道虚影消失了。

进入四方境的人被传送的地方都是随机的,很多队伍进去就会失散。

有隐带着,卿痕和罗凌宇都待在他的身边。

卿痕睁开眼,现在只有罗凌宇一个人,她也不怕说出什么话引起别人怀疑了:“怎么回事,四方境究竟出了什么事?”

四方境里面和外面的天空差不多,都是一片黑色,没有月亮。

他们在一片树林中,植物互相遮挡,看不清其中有什么。

隐从袖中抽出一张羊皮卷,羊皮卷上分散着许多光点,还有各处的标记,似乎是张地图。

章节目录 第66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九) 他瞥了眼带着明显防备神色的罗凌宇,道:“四方境内出了一样法宝,导致四方境异变。”

卿痕也跟着看了看罗凌宇,那件法宝应该就是男主凌宇带出来的门派法宝了,没想到会落到了四方境。

四方境共分为四重,第四重从来没有人进去过。皇甫昊的妹妹就被拖入了第四重。

罗凌宇现在离他们远远的:“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卿痕好笑地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她道:“你只用知道一点,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隐扫了眼移动地图,“修真世家中,罗家就一个人进来,三大世家的人有十几个,还有一个皇甫昊。”

今年进四方境的人是历史上最少的了。卿痕没问他从哪弄出来的地图,反正隐有什么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隐拿着的移动地图是专门记载四方境的,上面的光点代表着活动的修真者们。

和神识网差不多,不过神识网是虚化的,移动地图是实化的。

卿痕发现还有几个隐没说到的人,不过这些都不是修真世家的,当是散修。

他们进来的急,除了柳无眉和冷易水把飞行法器带进来外,其余的飞行法器都在外面。

隐把地图收回到袖中,又给卿痕和罗凌宇科普了一下:“四方境的遗留者是一位远古时期的大能,所以有许多那时候的异兽在这残存。”

远古异兽体内的内丹是对修为精进的好东西,他们自身的实力不亚于元婴期往上的修士。

在四方境内碰到远古异兽,如果不是保命手段好,就是团灭的下场。

黑暗的树林中有萤火闪烁。

咔——

有人把地上的枯树枝踩断。

三个人齐齐向里面看去,暗黄色的灯光从青铜材质的灯托中洒在地面上。

灰衣男子手提着照明的法器,平凡无奇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僵硬。他的头发用木簪束在脑后,声音粗糙:“你们是新的试炼者?”

罗凌宇狐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心中有了计较。

四方境内本就不安全,到处都是杀机。平静只是表面现象。

“你是什么人?”罗凌宇的态度变得积极起来,抢先开口问道。

灰衣男子转着眼白比眼珠多的眼睛慢慢看向了罗凌宇,被这样的眼睛看着浑身都不舒服。

罗凌宇忍住不适,与他对视。

“我乃四方境的引路人。”灰衣男子平板地答道。

引路人?

罗凌宇从未听说过四方境有引路人的。

他没来过,也不能轻易地去判断。

究竟相不相信他说的话?

另一个角度来看,有引路人不算奇怪。刚进来都是一抹黑,指点一二说不定是那位远古大能给后辈的好意。

罗凌宇不禁想看看隐和卿痕的反应,但见他们二人没表现出什么不对,他就放心了许多。

灰衣男子拿着他造型奇怪的照明法器转过身往里走:“跟我来。”

罗凌宇第一个跟到了他的后面。

他想过了,在四方境内不能全靠着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修士。

这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也得不停地去判断,或许找个机会还能把他们两个甩了。

他要勇于去探索,说不定能有什么收获。

到底是男主,骨子里面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在哪都不会遇到意外的性格是不会变的。

卿痕和隐都没有说话,依序跟在他的后面。

有引路人的带路,树林中的景象在他的照明下若隐若现。树木在他们路过的时候都染上了暖色的光,不再那么阴森。

前方的路也清楚了许多,再走一会就能从树林中出去了。

罗凌宇的防备心不再那么重了,他好像都看到了树林外开阔的空地和天空。

引路人的步子没变,可他的身影离罗凌宇的距离好像变远了。

罗凌宇的眼睛变得有些空洞,他无意识地道:“等一下……”

他开始小跑着追了上去,快一点,再快点,引路人的影子快看不见了!

马上就要出这片树林了!

罗凌宇觉得脚下一空,他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了过来。

自己刚才踩空摔到了悬崖下,下面是无数白骨,已经堆积成了山。

罗凌宇马上明白过来,他是被那所谓的引路人蛊惑了!

他马上拈了诀,却发现自己一身灵力好像被封印了,半点用不出来。

突然,一道红色的光将他包围了起来,罗凌宇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道拖到了悬崖上面。

在悬崖之上,他透过红色的光障看到那个引路人化成黑色的烟气在白衫男子面前消失,男子袖手清风,不知何时月亮挂在了天空之上,只觉得他是谪仙临世。

卿痕站在离隐不远处,手腕往下一压,罗凌宇就被送到了地上。

他踉跄了几步,深吸了一口气。

差一点,自己就命丧在这里了。

卿痕和隐怎么可能会察觉到那引路人的不对,虽然他不是真正的引路人,不过的确能带他们出来那片树林。

那个‘引路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所有人都带到万丈悬崖之下,化为累累白骨。

这是四方境的考验之一。灵力浅的很容易就中招了。

隐和卿痕干脆将计就计,还能在罗凌宇出现意外的时候送个顺水人情。

罗凌宇知道自己轻敌了,他朝隐和卿痕拱了拱手:“凌宇多谢二位。”

卿痕浅笑,清丽娇俏的五官在月色下尽显温柔:“罗公子不用客气,这算是我们的分内之则。”

隐的唇瓣含笑,他的发丝微微飘动着,幽深的眸子似是看到了很远。

他们站着的地方就是在山顶上,往前便是悬崖,那片树林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刚才那片树林中内含玄机,连通的地方就是这座山。

山峰之上视野开阔,罗凌宇觉得心旷神怡,在进入北冥荒漠后他月亮终于出来了。

隐打了个优雅的手势,月光在他的面前投射下来,聚成白色的光。

罗凌宇张大了嘴,对月借光……

这可不止是金丹修士能做到的啊,就连元婴修士都做不到!

卿痕也看着他,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地浑然天成,就是被欣赏的。

白色的光形成了一抹很淡的虚影,呈剑状。

就像那天他把羲和剑召到自己掌心,只是这次凝聚成的剑本来就是由月光所成,并不真正存于世间,所以是虚幻的影子。

他将那把剑握在掌心,如同实质,隐朝卿痕看来,眼中带着卿痕以前从未见到的笑意:“你和我,舞剑一曲如何?”

章节目录 第67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 他的眸子那么亮,好像天上的星辰都散落在其中,卿痕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好。”

隐笑意更明显了,身上阴沉难测的气息基本感受不到,如翩翩公子,潇洒无羁。

卿痕将羲和剑唤出,被火红包围的剑身与隐白色的虚影之剑形成鲜明的对比。

隐的动作十分的雅致好看,如画如歌,看他的动作就像是在泼墨作画。

这跟他那天用羲和剑舞的几个式子不同,隐好像会很多种剑法。

卿痕跟着他的节奏,旋身,踏步,发丝在空中飞舞着,地上的落叶被剑锋卷起,扬起又落下。

他们两人的风格不同,隐的剑意更多的是空灵如仙,摆脱了红尘的繁杂纷扰,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些慵懒,却在最平稳的招式中带着杀机。

卿痕则是锋芒毕露,不若女子常有的柔美,她的剑招多变,一刺一探分毫不留余地,速度极快,气势极盛,附天地低昂之气,又有江海之光,虚实中让人为之目眩。

红白双色交辉,此影像观之可谓名动四方。

多年后的凌宇还记得在四方境的一双男女,那是他此生见过最契合的剑舞,最漂亮的剑舞,在记忆的深处,永远难忘。

卿痕跟隐在配合舞剑的时候,心中总有若隐若无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她也和谁这样一起舞剑……

在一片漆黑的湖水之上,银发男子足尖轻点,悬空半尺立在上面,他遥遥注视着离着很远的悬崖之上舞剑的两个人,可爱的娃娃脸上很是意外:“有意思,还有修为在元婴之上的人到了四方境吗?”

他自言自语,思索的样子同他可爱的外表不太符合。

他的五官十分好看,长得很像一个大男孩,带了些孩子气,银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城堡里的王子。

要是卿痕见了得说一句画风不符。

修真界哪有银发的啊,除非是上了年纪,那头发也都是花白没光泽的。

这个男子却是一头柔顺的发丝,明显很年轻。

幽暗的湖水下有异响,水面突然有一块在上升。

银发男子皱了皱眉,抬手就释放出了巨大的灵气,只听得有声音怒吼一声,似是野兽受伤的嚎叫,湖面又回归了平静。

“远古异兽么,不过如此。”男子话说得狂傲,他又看了看悬崖之上,轻笑道,“或许此行比想象中的有趣。”

卿痕和隐一曲舞罢,卿痕只觉得自己心里对道又有了新的见解,这样下去,她马上就能到元婴中期了。

隐主动去传授了罗凌宇对月借光,这个术法和血咒一样,都是会得人少,将近失传。修为低的无法使用。

但凌宇是男主啊,别人不会的突破不了的对他来说和吃白菜一样容易。

罗凌宇自己都很惊讶,传说中的术法他竟然就这么学会了。

隐之所以会去照顾罗凌宇,还是因为他男主的身份,今后不知如何,照拂下是顺手之劳,总不会有什么太大坏处。

从悬崖再往里走,就到四方境第一重的深处了。

出于对罗凌宇的考量,三人决定在峰顶上休息一晚。

隐没有对罗凌宇动手把他体内的六海石拿出来。

卿痕问他他只说罗凌宇现在实力还是太弱,过早取出六海石他可能会死在四方境。到了金丹期再说不迟。

罗凌宇学会对月借光后突破金丹期的壁障松动了许多,也很快了。

到了他们的修为,睡觉不是必须的事了。卿痕和罗凌宇打坐调息,隐负责守着。

卿痕这次打坐意识很深,那曲剑舞让她触动很大。

她的灵识再度空明起来,体内的丹田处再度升起光华,这次的光是淡淡的紫色。

丹分三种:金光耀世,紫光氤氲,无色万千。

卿痕进入元婴期后金丹期的金丹就变化为了紫色。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瞬,卿痕渐渐清醒起来,她从入定的状态睁开眼,天光早就大亮了。

“恭喜你,羲和。”隐站在悬崖边上,感受到卿痕卿痕修为突破,微笑着朝她祝贺。

四方境的白天还是和阴天似得,卿痕飞快得站起身,觉得眼中的世界又清晰了许多。

罗凌宇也对卿痕表示祝贺。

不管怎么样,这两个修士昨晚都救了自己一命,都遵守了和族长的约定。

看他们的样子,修为绝对不仅仅是金丹。

那位男修,使用的血咒和对月借光少说也是合体期的修士才能用的,他的实力才深不可测。

罗凌宇心中有了准备,对卿痕使用出飞剑也不奇怪了。

隐这回没再化为一团光,他没有剑,跟罗凌宇一起踏上了卿痕脚下的羲和剑。

他从四方境的移动地图看到有许多光点都聚在一处,估计是那些修士遇到了麻烦。

在四方境的修士大多都团结一致,没时间算计。不齐心协力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能让修士们聚在一起,或许是有远古异兽出现。

卿痕的神识网探知到了一股以前从未见过的生灵气息,大抵无错了。

管闲事不是他们的目的,但远古异兽体内的内丹对罗凌宇来说是好东西。

把内丹拿到手罗凌宇吸收后直接就能晋升到金丹期,那时就可以取出六海石了。

御剑的速度很快,卿痕掐诀驱动剑飞行在上空,很快就找到了异兽出没的地方。

地方离悬崖不远,就在一片湖上。

湖水的颜色绿得发黑,看上去就有不好的感觉。

此刻在那片湖上法器的光到处闪烁,还能听到柳无眉指挥的声音:“都分散开!小心它的九个头!”

湖面上青麟覆盖的怪兽,正伸着九个头从不同方向夹击着。

下面的修真者有十几个,都凑到了一块。

安雨轩也在,她的身形最灵活,正认准了其中一个头攻击。

“九头勾玉?”罗凌宇还是有见识的。

九头勾玉就是九头蛇,很久都没人见过了。

下面的人就没卿痕他们悠闲了,现在都躲避不及。

“冷兄小心!”柳无眉用术法召唤了湖水为冷易水档下其中一个头的攻击。

九头勾玉的九个头都有不同的属性,有得吐火有得喷水,若是把这些属性放到修士身上那此人绝对是要逆天了。

“喂,你能不能帮帮忙啊。”安雨轩朝九头勾玉上的一个身影喊话道。

九头勾玉的庞大的背部爬着一位银发男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男子满良恐慌,他紧紧扳着九头勾玉背部的一片麟甲,死命摇头:“救命啊!你们快来救救我啊,我要被它甩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一) 柳无眉直想骂人。

他们本来是看到又有被杀死的修真者躺在湖边,又听到湖中心有呼救的声音才前去一看的,哪成想把这九头勾玉给召出来了。

他们贯彻的就是离远古异兽有多远就多远,真是倒霉死了。

谁知道那个银发男子怎么爬到九头勾玉背上还不死的,真是见了大鬼了!

他还光在那呼救,以为都是聋子么,听得更加心烦意乱。

九头勾玉最中间的头忽然发出一阵怒吼。

“快跑啊,它中间的头会喷毒雾!”银发男子不忘提醒道。

他说得太晚了,九头勾玉张开它青面獠牙的嘴,一股肉眼能看到的绿色烟雾吐了出来,伴随着恶臭。

毒雾扩散的很快,安雨轩分身乏术地将雷电召唤下来,形成了一道光障,光障具有保护作用,还能攻击。

有了这道光障,柳无眉和其他人得以喘息。

九头勾玉摇着它的尾巴,它的眼睛被雷电的光一照产生了瞬间失明。

安雨轩唤雷消耗极大,她的身子在半空中差点掉下去,被柳无眉扶住了。

刚才忙着躲避攻击,都没注意到别的修真者的气息。

几个人察觉到上空环绕着强大的灵气,都抬头望去。

飞剑现,是元婴修士!

他们上空的飞剑被烈焰缠绕着,绿衣女子身形掠下来,她的手上掐着诀,一道巨大赤红色符文加到了九头勾玉身上。

安雨轩的雷障也在此刻支撑不下碎裂。碎裂的时候造成了巨大的灵气,柳无眉他们都向后退去了很远。

绿衣女子依然在原地,她的发丝被带得向后飞扬,衣袖却不动。

九头勾玉被卿痕下的术法困住,无法移动,九个头丧失了攻击力。

被困住的不止是九头勾玉,银发男子也动不了了。

他嗷嗷大叫:“我不想死啊,你别把我误伤了啊!”

卿痕眼都不眨一下,她手掌向前平推,叱道:“锁!”

红色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最后九头勾玉身上仿佛着了火。

方羲和到底才是元婴修士,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九头勾玉杀死,但绝对能应付一二。

之所以安雨轩和她差的那么大,羲和剑的存在也很关键。

方羲和做为羲和剑的宿主,体内和羲和剑有着同样的能力,方羲和自己提升修为,羲和剑也会提高。

安雨轩没想到四方境内还有元婴修士,谁都没有想到。

这个元婴修士,比她还要强出很多。

安雨轩手中的剑身都在发抖,是对羲和剑的震颤与臣服!

是门派,门派的人竟然也来掺和了么?

安雨轩内心焦灼,如果门派的人来了,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失败。

只能祈祷他们目的不同吧!

“好热啊,好热啊!”银发男子哀嚎道。

九头勾玉身上的温度要爆表了。

一道月白色的光华从上而下,如涓涓细流般地缠住了九头勾玉的身子,九头勾玉火红的身子很快被白色覆盖。

卿痕食指一伸,趴在九头勾玉身上的银发男子‘噗通’一声就砸到了水里。

呛了好几口水的银发男子从水中探出头,湿漉漉的脸上还有些错愕,显得他本就孩子气的脸更可爱了。

九头勾玉连叫都没叫,身体在白色的光中慢慢地消失。

一枚青绿色的内丹从白光中飞出,隐落到卿痕身边,将绿丹收入掌心。

“九头勾玉的内丹!”皇甫昊震惊道。

太强了,用这么润物细无声的术法把一头远古异兽消灭,根本天方夜谭。

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

皇甫昊本来觉得柳无眉和安雨轩很强了,但他们在对付九头勾玉的时候都损失了几件法宝。

卿痕此刻也召唤羲和剑下来,隐自然把内丹给了罗凌宇。

罗凌宇自认受之有愧,隐淡淡道:“我们不需要,你收着就是。”

柳无眉眼都红了。

远古异兽的内丹啊,吸收后至少能突破一个修为的壁障,他若是得了定能直接从金丹中期晋升到金丹后期。

现在内丹被当做糖豆似得随随便便给了别人,他不心疼才怪。

罗凌宇收下内丹,再度朝卿痕和隐道谢。

他现在的疑心基本没了。

这两个修士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帮他的心意是不假的。

罗凌宇自然不知道,帮他是为了他体内的六海石……

柳无眉不能对隐和卿痕发作,就找了银发男子出气,一向稳重的他已经控制不住体内蹭蹭直冒的火了。

要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臭小子,他们也不会损失那么多法宝。

他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还在水中的银发男子面前,怒声道:“你是不是故意把九头勾玉引过来的?!”

银发男子听到柳无眉的话后瞪大了眼睛,显得很卖萌,他不停地摇头:“这位道友此言何意,难道你没看见我差点死了么?道友不能这么没有同情心啊,世风日下……”

“闭嘴!”柳无眉太阳穴直跳,他根本不想听他在这瞎扯淡,“你就告诉我,九头勾玉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你没事?”

现在看来这银发男子很可疑,柳无眉感觉到他身上不过是开光中期,弱成渣了。能在九头勾玉背后撑那么久简直是世界奇迹。

他能爬到九头勾玉背后本身就是个奇迹。

“对呀,为什么我没事呢?”银发男子好奇地反问了一句。

他的娃娃脸上满是不解,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水珠,柳无眉不得不承认他秀色可餐……

卧槽他在想什么!

他是正常的男人!

柳无眉赶紧念了两遍清心咒摒除杂念,看银发男子的目光更是像在看祸水。

银发男子不再管柳无眉,他游到了卿痕身边,笑眯眯道:“多谢漂亮姐姐的救命之恩。”

那模样活像个人形宠物,就差摇尾巴了。

“哼。”隐的目光有些危险,卿痕不明白谁又惹这尊大神不高兴了。

所幸他没有多说什么,隐挥袖一甩,他们脚下的湖水在中间处出现了大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有一个黑漆漆的洞,不知通往何方。

安雨轩喃喃道:“这是,四方境第二重的入口……”

本以为会找好久,没想到那妖孽天成的男子一眼看破。

她之前邀请他的话成了无稽之言。

他们到底是谁?

安雨轩喜忧参半,隐的出现节省了她们的时间,只是她越来越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银发男子垂下头,唇边带着个很淡很淡的笑痕。

章节目录 第69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二) 光线黯然的漆黑走道中聚着些水渍,似乎是从下面渗上来的。

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银发男子并排着行走,银发男子不停地在啰嗦着说话,对看到的各种东西都大惊小怪。

卿痕神识全部放开,柳无眉他们在另一边,段时间内碰不上。

隐和罗凌宇则根本感受不到。

卿痕怀疑隐和罗凌宇没有到这处像地下迷宫的地方。

当时隐开启了四方境的第二重入口,他们所有人都进来了,但进来后就分散了。

隐不在卿痕身边,他肯定有他的打算,他选择跟罗凌宇在一起,应该是要取出他体内的六海石。

柳无眉虽然来过四方境,可四方境每一次都会内部变动,第二重的入口是随机发现的,所以他这次找不到也很正常。

皇甫昊的妹妹究竟是如何被拖到最深处去的,没人清楚。

“漂亮姐姐,咱们到底能不能出去呀,小殊好怕。”银发男子睁着眼睛,声音放得很软。

卿痕脚步一顿,她淡淡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这小子的嘴就没闭上过,刷存在感也不带这么刷的吧。

莫殊委屈地瘪了瘪嘴,“小殊是好心嘛。”

“呵呵。”卿痕扯了扯嘴角,不以为然。

她是多傻才不会觉得莫殊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从他出现到现在就很可疑。

九头勾玉是什么样的远古异兽,她对付不了,一个开光期的修士就能撑那么久不死?

就算他没死,卿痕施加到九头勾玉身上的术法那么厉害,他能安然无虞更不科学了。

问题是除了觉得他可疑,也只能觉得他可疑。

他的的确确就是个开光修士,没有半点错。

进入四方境的第二重地下迷宫后,莫殊对卿痕非常自来熟,快把家门都报一遍了。

什么世家不受宠的小弟子,什么进入四方境后他们家族的人都死了就剩他一个。

听起来很有逻辑,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清楚。

不管他信不信,卿痕是不信的。

莫殊半点都看不出别人怀疑他一样,还自顾自地说得开心。

你开心就好咯。

卿痕不再管他,看起了两边的石墙。

石墙上刻着壁画,用石头雕刻的黑白色,时间久了都模糊了,依稀能看出是几个修士模样打扮的人在对战一只很巨大的异兽。

壁画中间出现了反转,那几个修士内讧了,开始互相残杀。

卿痕沿路看去,结尾是异兽被封印,修士却只剩下两个人了。

那几个修士为什么要互相残杀,出现了什么事?

卿痕觉得除了利益相关的东西,不会让他们四分五裂。

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壁画画到那里就没有了,那两个修士是什么身份卿痕不晓得,按照时间来看,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能把异兽封印的,在当时都是顶尖的人物,说不定两个修士中就有一个是创造四方境的远古大能。

“时间真的过去太久了呢。”莫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纯洁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卿痕不动声色道:“是啊,人心真是可怕。”

她想到了隐的那句话,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把手触到最后那面壁画上,用稚嫩的声音叹息,让人觉得有些故作老成:“哎,为什么一定要分出正邪呢。”

莫殊的指尖冒出淡淡地寒气,一层细碎的冰将那面墙冻结,壁画被冰盖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冰系灵根,同雷系灵根一样稀少。

卿痕知道莫殊的灵根,现在端看他露的这一手,绝对不是开光中期的水平。

他有什么用意,威胁,还是让她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哪有什么所谓的正邪。”卿痕的掌心升起一团火焰,挥向那面冰封住的墙壁,在烈火的灼烧下,冰渐渐融化,落在地上化成水,发出滴答的声音。

莫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少女的容颜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不过都是借着名义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他想威胁她,卿痕不会惧他!

莫殊的脸上又露出了微笑,他上前拉住卿痕的胳膊:“姐姐好厉害呢,要好好保护小殊哦!”

仿佛刚才他展露的样子都是错觉。

“柳无眉,不能上前了,你不是不知道再往里有什么!”另一头的安雨轩在地下迷宫的分叉口恼怒道。

柳无眉站在右边的路口看着安雨轩,保持不了他惯有的沉稳了:“你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安雨轩蒙着面纱的脸上那双眸子中滑过的电光愈发明显,“难道你没发现不对劲么,事情有变,那两个修士还有那个银发小子,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控制!”

皇甫昊和冷易水没跟他们在一起,进入第二重后他就不知道传送到哪了。

“你到底是元婴……”柳无眉皱眉。

安雨轩拔高了声音:“你忘了九头勾玉了?”

第二重最深处的远古异兽是烛龙。

烛龙,又名烛九阴。

赤红色,身长千里,睁开眼就为白昼,闭上眼则为夜晚,吸气为冬天,呼气为夏天,又能呼风唤雨,不喝水不进食,不睡觉也不休息。

这是杂记上的介绍,远古烛龙并没有那么厉害。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烛九阴身上的一片麟具有很大的功效,能看到人前世的记忆。

烛龙之鳞三大世家势在必得。

柳无眉只远远地看过一眼,就逃了出来。不是他速度快肯定会死在这的。

他到现在都记着那种感觉。

只要进入地下迷宫的中心点,烛龙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到那时远古异兽苏醒,谁能逃得了。

第一重的九头勾玉就让他们措手不及,第二重他们焉有命在?

安雨轩分析道:“为今之计,冷易水来了再说,咱们最好是等那两个修士或者银发男子都到了一起行动。”

柳无眉吸了口气:“希望冷兄没事。”

安雨轩安慰道:“你放心,我感受到冷易水和皇甫昊在一起,他们起码能照应下。”

两人检查了下身上剩余的法宝,又商定起了对策。

看完壁画后成了莫殊在前面带路拉着卿痕走了,他还在嘟囔:“真是的,岔路那么多。”

他走的看似没有章法,实际上是绕开了柳无眉和安雨轩,从另一个方向去往中心。

卿痕感觉到他们两个待在一处,再往前就是地下迷宫的中心了。

这么走下去,很可能就会碰见冷易水和皇甫昊。

章节目录 第70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三) “为什么躲开柳无眉和安雨轩?”卿痕问道。

莫殊哀声叹气:“没办法,那两个人太厉害,我可打不过啊。”

卿痕不做声了。莫殊就没一句真话。

不过他的决定是正确的,三大世家的三个代表分散开是好事。

明显柳无眉和安雨轩的号召力更高些,冷易水相对就弱势些。

地面的坡度变得向下延伸,两边都中空了,望不到底,只剩下陡峭崎岖的路面在中间。、

走到这基本就是一片漆黑了,对莫殊和卿痕倒没什么影响。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夜视能力都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卿痕如履平地,速度不慢,观之莫殊他就变得小心翼翼,走一步停一下,生怕踩错地方掉下去,很快他就被卿痕超了过去。

他们相差了约十米的距离,卿痕不耐正准备把他拉过来,就见莫殊可爱的脸庞歪了歪,他指了指下面:“你听。”

下面一片寂静,但传在两个人耳朵里的声音是水流在静静地向前流动。

地下迷宫被这道水流环绕,说明这里就在那处湖水里面。

破开迷宫顶层说不定能回到四方境的第一重。

有水声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那静静流动的水中有些微的震动,虽然很轻微,仍然能感觉出来。

根据距离,离他们不近。

卿痕马上明白皇甫昊和冷易水遇到了麻烦。

她不再废话,召出羲和剑带着莫殊就向前飞去。

果然,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看到了冷易水和皇甫昊的影子。

只是冷易水半个身子都在下面的水中,皇甫昊正用术法和法宝拉住他的身子。

冷易水面色痛苦,奋力地向往上,但似乎有一股力道在拉着他向下。

看到卿痕和莫殊的身影,皇甫昊大喊道:“快救他,下面有东西!”

不待卿痕说话,站在羲和剑后面的莫殊指尖蓝光闪烁,下面的水就凝结成了一层冰,冷易水也被冻到了里面。

“你干什么!”皇甫昊没料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落井下石,大惊道。

莫殊人畜无害道:“我就冻一冻嘛,你半天都没拉上来白费功夫,水中的东西被冻住,现在他不会下去啦。”

他也不会上来了啊!

这个臭小子真不是来故意捣乱的么?

气愤之下皇甫昊没注意到莫殊灵力的强大,整条河都被他用冰冻住了,在黑色的岩洞中反射着亮光。

卿痕此刻开始慢慢解冻冷易水周围的寒冰。

她本就是火系灵根,冰飞快地融化,在他周围的冰稍微化开些后,皇甫昊找准时机用力一拉绑在冷易水身上的伸缩绳,把冷易水拉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刚化开的冰也同时再度冻住。

冷易水大难不死,摊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的腿都要被冻坏了,冰系冷根不简单,修士被冰系攻击都会受不小的伤害,尤其他还被冻了快一分钟。

“冷兄,你没事吧。”皇甫昊扶住他的身子关切道。

进入四方境第二重后一直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多少有了革命友谊。

冷易水嘴唇发白,哆哆嗦嗦的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他困难地摇了摇头,这次受伤不轻,他的灵力都用不出来了。卿痕从羲和剑上下来,羲和剑同时也没入了她的体内。

莫殊没有一点点防备,‘啪叽’一声摔到地上,哎呦了好几声,就差打滚了,任他叫唤都没人管他。

活该啊这货!看着就是找虐。

卿痕不紧不慢地将早就存在戒指中从异宝阁买的许多药材拿了出来。

冷易水和皇甫昊都看呆了眼。

妈啊,有了这些药材冷易水马上就能恢复灵力。

“多谢真人!”皇甫昊正要伸手拿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的莫殊拍开了手。

他昂着脑袋,“让你拿了吗,天上掉馅饼啊!”

皇甫昊刚想反驳,但一看卿痕面无表情的脸就收了声。

卿痕平静道:“五倍的价格。”

三大世家出来身上带的钱不少,皇甫昊身上也有许多晶石。

卿痕狮子口大开他们也没辙子,不然冷易水不就废在这了?不能用灵力的修士在四方境不就一个死的下场么。

不得不说隐高瞻远瞩,卿痕实在佩服。

卿痕和莫殊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皇甫昊忍痛割爱把身上的晶石都贡献出来,冷易水也抖着手把带着的晶石拿出了一大半。

明明就是在打劫啊!

谁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宰他们一顿也无可厚非,卿痕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拿了药材后冷易水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状态,被莫殊一冻他经脉都有些受损。

皇甫昊给他护法,在他看来现在卿痕和莫殊就是头号警戒对象。

“看来我们还是有点共识的。”卿痕勾了勾嘴角,拍拍莫殊的头。

莫殊狗腿地眨眼:“姐姐,挣了钱分我点嘛。”

卿痕别开头:“你这招对我没用。”

莫殊又是一顿吐槽卿痕没良心,卿痕当他在放屁。

余光瞥见莫殊宽大的袖子下手上套着个深色的木质手环,卿痕不动声色的挪开了视线。

卿痕和莫殊跟冷易水二人会和后就停下来决定一起走。

莫殊坐在地上,竖着腿,用胳膊支棱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中陷入了安静,带着些不安的气息。

莫殊真有定性,在那坐了足足半个时辰都不带动弹的,也不嫌屁股硌得慌。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冷易水从入定中醒来,他的灵力基本恢复了。

看到卿痕和莫殊还在就是一愣。

“大家一起安全些。”卿痕拍拍裙子站起来,朝他道。

安全?

他半身身家都没了。

冷易水觉得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奸诈。

“啊——”一声打呵欠的声音拖着音响起,莫殊从站起身,银色的长发配着他的背影很有那么一回事。

如果忽略他伸懒腰的动作话。

莫殊揉了揉肩膀,他的话配上他的娃娃脸很不相符:“坐久了肩膀都疼,看来是真的老了。”

卿痕淡淡看了他一眼,忽然放出了一道红色的屏障:“小心。”

屏障将四个人包裹起来,那结冰的水面上的冰开始裂开,岩洞上的碎石也稀稀拉拉地掉了下来。

幸好卿痕反应的快,不然他们都得掉下去不可。

这里除了卿痕和让人看不透的莫殊,冷易水和皇甫昊都不能御剑飞行。

章节目录 第71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四) 脚下的地面已经断裂,在圆形光球里的他们站的还算稳当。

卿痕一闪身就到了莫殊跟前,在莫殊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猛然扣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殊没挣扎,他嗫嚅道:“怎么了姐姐?”

卿痕拉起他的袖子,抬起他的手腕,“敛息手环?”

莫殊刚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卿痕都做不到。

他那样子更像是灵魂出窍。

所料不错的话,莫殊是出窍期的修士。

在整个东岸大陆,出窍期的修士大都是九转盟修仙大派中的长老或者掌门。

莫殊身上的灵气虽然强大,但是锋芒露得厉害,不像活了几千年的修士那般沉稳如水。

他的年纪不算很大,名头没人听过,是年轻一辈的天才。

这种资质,就是方羲和都比不上。

莫殊灵魂出窍后地下迷宫发生异动,除了他还有谁?

刚才他很可能是去了地下迷宫的中心处,去了那之后烛九阴的封印自动解除。

烛九阴一但出现他们很可能都死亡葬身之地,莫殊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卿痕怀疑莫殊已久,他们感受不到莫殊灵气的原因就是他手腕上的那个木质手环。

手环名为敛息手环,聚有压制灵气的功能,让人发现不了他的真正修为。

敛息手环卿痕本人并不知道,说出名字是方羲和记忆深处的本能。

被人看穿后莫殊一改纯真的样子,他叹息着摇头:“看来我并不适合演戏啊。”

卿痕快速地出手把他从光障中甩了出去,莫殊明显没想到卿痕动作那么快,他的身子就掉入了黑色的深渊。

“他会死么?”话不多的冷易水问道。

冷易水当然知道敛息手环,看来事情已经失控了。

卿痕催动圆形光障向地下迷宫的中心飞去:“不会。”

她只能拖延一二,莫殊的实力太强,区区四方境可难不倒他。就是到了最深处莫殊都能轻松地回来。

现在她的心中有个更大的猜测。

柳无眉和安雨轩站的离中心处更近,他们那的情况更加严重。

分叉口掉下的碎石马上就把路埋住了。

安雨轩大声道:“怎么办?”

明显是烛九阴的封印被解开了!

向前要面对烛九阴,向后他们又不甘心。

柳无眉咬咬牙,走到这一步哪里还有后退的道理,“走!”

动静这么大,他不信那些人不会赶过来。

他率先放出护身结界向里面跑去。

“等一下!”安雨轩召唤出飞剑,把手伸向柳无眉,“上来!”

柳无眉看着那只玉手,心神恍惚了片刻,马上握住上了飞剑。

他看着安雨轩的背影,出去了,我会去安家门上亲自提亲的。

柳无眉修为没安雨轩高,可他的智慧是三大世家都认同的,关键时刻都由他来出主意。

跟安家联姻除去他想要巩固柳家地位的考虑,还有就是这个女子,确实有着吸引人的资本。

有两个人护身结界的保护,这点路程奈何不了他们什么。

主要是烛九阴……

飞剑很快,几乎是几秒钟就穿过了黑色的通道,闯入了地下迷宫的中心处。

外面那么乱,这里还是那么平静。

没有两人想象的烛九阴出现,整个中心处什么都没有。

中心处是祭坛的模样,周围立着五根柱子,直入洞顶。

柱子前面有一段台阶,通向圆坛,圆坛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现世都没有人见过了。

石壁上闪烁着符文,好像是刚才有人来过,但没有半分踪迹。

这情况大大不在柳无眉和安雨轩的预料中。

肯定有人进来了,可烛九阴去哪了?

“最是狠毒女人心啊。”一道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了二人一跳。

只见那圆坛之上出现了一抹背影,他背对着身子,银色的长发很是扎眼。

“是你?”柳无眉挡在安雨轩跟前,这小子是怎么过来的!

他依然感觉不出他修为的深浅,但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就是这银发男子干的。

有他出现的地儿就没好事,简直霉星!

银发男子转过身,他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看墙壁四周的符文,摊了摊手:“哎呀,看来我快压制不了那头烛九阴了。”

他接着道:“真是不懂,我好心过来帮你们先把烛九阴压制一会,竟然被狠心地抛弃了。”

莫殊说得话颠三倒四的,柳无眉思索了下就明白了。

他之前和冷易水还有皇甫昊在一起,说不定那位女修也在。

柳无眉忍不住问道:“他们人呢?”

莫殊皱了皱眉,可爱的脸上带了些可惜:“说不定死了?不过我相信漂亮姐姐。”

“你说什么?”安雨轩沉不住气了,她手上拈诀就想攻击莫殊。

莫殊开口好心劝解道:“不要对我动手哦,小女修。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的话说到最后变成了威胁,安雨轩被他的话一吓,还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我看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红色的光障就落了下来,一闪就消失了,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正是卿痕他们。

莫殊看到卿痕倒是挺开心,一副不计前嫌的样子:“哎呀呀,漂亮姐姐,女孩子太凶不好的。”

火光从莫殊的脚边冒起,他匆匆躲到一边,还提醒道:“得了,省点力气对付那凶兽吧。”

卿痕收回手,淡淡看他一眼,转而看向了墙壁上闪烁的符咒。

莫殊放出了烛九阴,又把烛九阴暂时禁锢住,也太无聊了吧。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想亲眼看他们死么。

卿痕的脑海中又回忆起了之前看到的额壁画,那些修士自相残杀,莫殊也想看他们争夺什么东西么?

卿痕已经从冷易水和皇甫昊的交谈中知道了这里封印的是烛九阴,那么,也唯有那样东西值得抢了——

烛龙之鳞!她的猜测越发清晰起来。

他说的那些话,他的用意,现在看大戏的心态。

正与邪,善与恶,是与非……

“你是修罗殿的人。”她对上莫殊带着惊讶的眸子,肯定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闻之变色。

东岸大陆没有人不知道修罗殿的。

那是修真者们都抵触的地方,是邪恶势力滋生的地方。

莫殊垂下眸子:“你果然让人惊讶呢,漂亮姐姐。”

他没否认,那就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五) 原来修罗殿的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来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些年来有多少修罗殿的人出来,让人心生恐慌。

卿痕也不解,九转盟的门派都守在修罗殿的结界口,不可能放过从里面出来的人。

只能说明修罗殿的结界口不止一个了。

卿痕不理他的茬儿:“你比我老多了。”

莫殊的年纪再怎么样也该比自己大,张口闭口姐姐叫的,没半分不自在,脸皮绝对够厚。

“你想要烛龙之鳞吗?”莫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拖着下巴问道。

他的银发洒在地上,和从雪国而来的人似得。

他一语道破三大世家争抢烛龙之鳞的打算,让柳无眉又要发怒。

烛龙之鳞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可拿到它早在计划之内。安雨轩说那位不怎么多话的女修实力更在她之上,让柳无眉多少有点底。

跟她在一起的男修迟迟没到倒是让他觉得不妙。

他们这些人中,那白衣男修和这银发小子都不知深浅。

看银发小子的样儿,好像烛九阴出来无关痛痒。

卿痕没来及说话,她注意到墙壁上的符文在最后闪烁了下后就消失了。

短暂的寂静后,从莫殊身后的圆坛之上发出血红色的光。

整个圆坛都亮了起来,把地下迷宫的中心都照亮。

烛九阴的本源之力属火,跟卿痕的灵根是相同的。

红色的身子从圆坛中扭曲着拱了出来,伴随着阵阵怒吼,是对刚才莫殊把他再度禁锢住的生气。

烛九阴出来的速度很快,头从圆坛中伸出来的时候铜铃大的眼睛盯住了每一个人,无所遁形。

它体型庞大,没把身子直立起来都碰到了洞顶。

烛九阴嘴巴喷着热气,竟是绕开坐在台阶上的莫殊向卿痕他们发出了进攻。

柳无眉向后急退,看着一脸得意的莫殊惊讶道:“怎么会这样?”

敛息手环,不但有隐藏修为的作用,还有让异兽发现不了踪迹的能力。

之前莫殊爬在九头勾玉身上就是他故意的。

以他的修为,收拾一个九头勾玉不容易?

烛九阴体型庞大,速度不慢。

还好它就一个头,不然这小小的地下迷宫他们可躲不开。

柳无眉朝安雨轩道:“拔掉它背后的金色鳞片!”

烛九阴通体赤红,就背部一个地方是金色的鳞片,仅有一枚。

事到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下手为强。

安雨轩伺机召唤出飞剑,柳无眉他们分散烛九阴注意力的时候就动手。

卿痕没再上飞剑,她把羲和剑祭出,剑身瞬间放大,竖着立在几人跟前,火焰围绕着羲和剑,发出‘滋滋’燃烧的声音。

用剑的力量去对抗烛九阴!

埋藏在羲和剑中的力量无法估量。

它经过无数个主人,传到方羲和手中至少过了七八千年的时间,称得上远古宝剑了。

同为火的属性,烛九阴被羲和剑的力量逼得后退了些,没再攻击,只在原地发出吼声。

安雨轩见到了时机,站在飞剑上就向烛九阴的背部飞去!

“且慢。”莫殊身形一动就到了烛九阴面前,烛九阴就和瞎了一样光顾着看柳无眉他们了。

他抬了抬手,安雨轩就连人带剑的摔了下来。

柳无眉眼红道:“雨轩!”

不是冷易水和皇甫昊拉着他就要冲上去了。

“你不是想坐视不管么?”柳无眉杀了莫殊的心都有了。

烛九阴伸着脑袋向安雨轩移动,幸好她反应快,迅速地飞了回来,在羲和剑后面至少有片刻的安全。

柳无眉扶着安雨轩,她面色苍白,头上还有冷汗。她在御剑的过程中觉得灵力突然被封住了,多少有点影响。

莫殊不解地看着一行人,道:“有什么好抢的,你们正派人士有时候心比什么都黑。”

让莫殊说出这话还真有点打脸。

在绝对的权益下面,人心变得不足蛇吞象。

伪君子还不如真小人。

卿痕觉得,或许这就是壁画上所要表达的东西吧。

她的眼睛黑得发亮,在危险的境地下,心中有所顿悟,冲破了壁障,到了元婴后期!

羲和剑的火光弱了下去,祭剑威力大,消耗的也快。卿痕修为能撑到现在算是不错了。

烛九阴见最大的威胁没了,马上又朝他们挪动起来。

它突然喷出火来,柳无眉连忙用水系法术抵挡了一二。

“我还真想看看烛龙之鳞呢。”卿痕收回羲和剑,原本弱下去的剑光在碰到她手的那一刻大盛。

她御剑而上,在莫殊的注视下到了烛九阴的背后,她用白皙的手去碰那枚金色鳞片的时候,肌肤被灼伤,可她没有松手。

莫殊明里暗里都在阻止他们拿到鳞片,她一定要去拿,说不定这就是生机。

烛九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贪婪想要鳞片的人。都去抢夺的话,谁也活不了,自己就乱了阵脚。

卿痕的双手被灼伤,黑得发焦,烛龙之鳞就松动了一点。

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些片段,仿佛穿越了绵长的时光。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打完架咱们还是朋友。”一道女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呵。”好听的男声貌似觉得她说的话很有趣,不禁又问道:“如果做不了朋友呢?”

女子骄傲道:“所有人都爱跟本姑娘做朋友。”

“小丫头。”

卿痕猛地醒神,她的手基本看不到完好的皮肤了,她使出全身的灵气,火焰也将她包裹着,神色坚定。

莫殊久久看着她,眸光辨不真切。

烛九阴发出巨大的怒吼,这地下迷宫的远古异兽,终于在今天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卿痕从它身上跳了下来,焦黑的手上拿着闪闪发光的鳞片。

拔掉烛龙之鳞后,烛九阴巨大的身体就消失了,恍若从未存在。

莫殊一把抢过去,卿痕也没要夺的意思。

柳无眉他们复杂地看着卿痕,如果不是她,今天全要完,都没了要抢烛龙之鳞的心情。

卿痕的心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些片段,是谁?她仍旧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总觉得有些熟悉。

烛龙之鳞能看到前世的记忆,那是她吗?真的有机会恢复记忆,真相会是她愿意接受的么。

莫殊抢过去她也不介意。

卿痕犹豫了。

“你的手不要了?”莫殊把烛龙之鳞收到怀里,看向卿痕的双手。

那双手满是烧伤的痕迹,跟原来的白皙判若两别。

章节目录 第73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六) 卿痕没有感到多痛,她的心绪又陷入了少有的迷茫,没有回答莫殊的话。

圆坛重新亮了起来,这次是金光。

从金光内投射出一抹影子,那人影从金光内走了出来。

他穿着玄色的金底暗纹道袍,身姿笔挺,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五官端正,双目湛湛有神。

那般站着,就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磅礴的灵力。

男子如是道:“吾名,帝噬天。”

他的神情有些感慨,环绕了一圈后,转向了卿痕:“我本以为等不到这一天……小姑娘,是你拔了烛龙之鳞?”

帝噬天看了看卿痕的手掌,断定。

他的话让卿痕回过神,她同他对视,却觉得仿佛在看一个消逝已久的人。

帝噬天……

帝姓并不多见,现在的东岸大陆已经见不到了。

但在很久以前的那个时代,定有他们不知道的辉煌。

帝噬天,或许就是那个时代的人,甚至说,他就是壁画中的主角之一。

卿痕点了点:“是我。”又问道,“前辈是四方境的创立者么?”对远古大能卿痕表示了基本的尊敬。

即便她知道,他现在只是一抹那时候真正的帝噬天留在这的灵识。

帝噬天走到卿痕面前,他伸出手,白色的光将卿痕的手包围,当白光散去时她的手完好如初。

治愈之术!

这是只有远古时期的修士们才懂得的法术。

卿痕道谢:“谢谢前辈。”

帝噬天摆了摆手,他的脸上有些怅然若失:“已经过去许久了啊,我们也成了传说?”

“晚辈孤陋寡闻,并没有听过前辈的名字。”卿痕实话实话道。

帝噬天想要吐血。

远古时期实在太过久远,很多术法以及书籍都失传了,跟那时候的修士一样,都埋葬在了时光长河中。

帝噬天有些郁闷,还是回答了卿痕的问题:“四方境是我与另一个人遗留下的力量所成的。”

说完他看见了一旁的莫殊,眸中闪过了然:“没想到他的后人也来了。”

卿痕直觉帝噬天说得同墙上那些壁画有关,便问道:“前辈说得可是与你一同来封印烛九阴的故人?”

“你知道?”帝噬天有些惊讶,他喃喃道:“也是,四方境的生成带着我们的意志,并不完全由我们控制。若有记载当年事情经过的东西很正常。”

莫殊唇边挂着笑容,并不怎么把帝噬天放在眼里。

柳无眉他们都远远站着,帝噬天从头到尾就没看过他们,冒然上前岂不尴尬。

帝噬天看着莫殊,似有些怀念:“你跟他简直一模一样,银发是你们家族的标志。”

莫殊可爱的脸上满是不屑:“何必说得那么沾沾作态。”

帝噬天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兴许是对故人的怀念,让他给了莫殊很大的面子。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前辈可愿意说说?”卿痕问道。

帝噬天深深叹息:“也罢,如果没有这一行,后世也不会有九转盟与修罗殿。”

当年的帝噬天和莫虚空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修为强大,是当时修真者中的领军人物,那个时候暗系灵根并没有被唾弃。

莫虚空是暗系与冰系双灵根,后来只要是他嫡系的族人都是暗与冰双灵根,得到了很好的遗传。

平静太久必有异,天下出现了烛九阴,帝噬天与莫虚空还有几位强大的修士共同去诛杀。

不知是谁泄露了烛龙之鳞的事,前去诛杀烛九阴的修士们都有了小心思。

一共去了六人,大家本同为道友,却因为抢夺烛龙之鳞先起了内讧。

那时的帝噬天也年轻气盛,烛龙之鳞这种东西可以称得上逆天的法宝,谁不想得到?

帝噬天也一样。

说不清谁先动手,最后只剩下了帝噬天与莫虚空。

他们突然惊觉,大家本是该齐心合力,到最后竟然落得身死人亡的下场。

二人合力,击杀了烛九阴。

他们商定,谁也不拿这枚鳞片。

两个人强大的修为生成了四方境,烛九阴重新在四方境内生成,不复之前的强大,但那片烛龙之鳞是货真价实地存在的。

两人心境不同,导致四方境多变,或许和缓,或许危险,全凭后人的运气了。

诛杀烛九阴后,莫虚空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创立了修罗殿,想把暗系灵根发扬成修真界中最厉害的力量。

暗系灵根本就是破坏力最大的,莫虚空疯狂地找来修士在他们体内植入了暗灵根的力量。

帝噬天不可能坐视不管,所以他成立了九转盟,目的就是与莫虚空抗衡。

昔日的好友终究成了敌对的关系。

身附暗系灵根的人心中的恶念本就比一般人要强,烛九阴的事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导致了他性情大变。

接下来就是九转盟与修罗殿数上万年的互相仇杀。

现在东岸大陆的修士都不知道九转盟和修罗殿的创始者是什么人,只知道两大阵营从一开始就存在了。

帝噬天和莫虚空的生命不是永生,他们也死去,却是以陌路的姿态。

帝噬天心里是有遗憾的,因为站得高,所以孤独,他对莫虚空有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意。不是烛九阴的事情,他们还会是很好的朋友。

但没有如果。

今日再看到莫虚空的后人让他心中感慨万千,他一直记得好友,那或许是他帝噬天唯一的朋友。

“修罗殿,那你就是修罗殿的殿主了?”卿痕听完后,朝莫殊道。

莫殊的身上升起了蓝黑双色,正是冰系灵根与暗系双灵根。

现在身上有暗系灵根力量的只有姓莫的修士了。

莫殊还是用他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人们总要把他们认为错的事情归结为错误,真的存在对错么。”

从莫虚空成立修罗殿后,暗系灵根就被修真界所有的修士归为禁术。

帝噬天摇头:“存在都是有理由的,孩子,没有九转盟和修罗殿,世上还会有别的正邪两方。”

“或许吧。”莫殊低下头,“两方从不干涉就是。”

“小姑娘,你不要烛龙之鳞么?”帝噬天察觉到烛龙之鳞在莫殊的身上,向卿痕投去疑问的目光。

卿痕淡淡道:“知道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还没准备好,真相不是她能接受的该怎么办。

帝噬天没多问,他很欣赏卿痕,将来她定能在修为上造诣很高。

章节目录 第74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七) 帝噬天说完当年的真相后,身影就变得透明模糊了。有人能把这个故事说出去,他没什么遗憾了。

只是以前从没有人能够闯过四方境第二重。

修真门派不屑四方境的难度低,事实上这里是真正大能留下来的。

万年后,终于有人到来,帝噬天等了许久了。

帝噬天的身影模糊起来,面容看不清了:“我还是劝告一句,最好不要到四方境的最后一重,那里是我们都控制不了的地方。”

境由心生,人永远不可能看透自己的本心,帝噬天也不清楚最深处究竟是心中的什么样子。

因为是帝噬天和莫虚空两人而创,所以杀机生机藏半。

卿痕再度道谢:“谢谢你,前辈。”

帝噬天叹息一声,他知道这两个小辈是不会那么轻易止步的。

世代更替,不必多言。

留在四方境最后的神识,化为了碎光。

帝噬天大概不知道四方境的变化,这毕竟是万年前留下的灵识,能力有限。

他的身影消失后,中心处开始坍塌,圆坛开始往上升起。

“传送阵!”柳无眉急急叫着安雨轩等人,上前奔去。

没想到圆坛就是传送阵,通过这个就能到四方境的第三重。

柳无眉他们上去又被弹了回来,没法站在圆坛之上。

“真蠢。没被帝噬天承认怎么可能上来?”莫殊和看白痴一样看着柳无眉几人,轻轻松松地站了进去,卿痕紧随其后。

圆坛拖着他们向上升去,留下柳无眉几个人干瞪眼。

中心处又开始落下碎石,柳无眉做梦都想不到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竟然打水漂了。

倒是皇甫昊,经历这些事后觉得很多东西不能强求,对追回妹妹尸骨也没那么执着了。

他来就遭到了族里的反对,亲身感受才发觉有太多他碰触不到的人和事。

他们这些人,他们的眼力界,一辈子可能就停留在这了。

安雨轩试着唤雷去劈开圆坛上的结界,却把中心处的地面炸出了个大洞,柱子都断了。

“快走吧,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的!”冷易水审视适度,当先召唤出飞行法器离开了。

这次生变,哪里是他们能应付来的。

柳无眉是想和安家联姻想得魔障了,好像必须要把第四重的异宝拿到证明自己似得。

脑子最聪明的他反而关键时刻最不清醒。

命都要玩完了,还在这里想其他的。

圆坛上升得很快,在接近洞顶的时候一闪不见了。

卿痕最后还记得柳无眉还没离开,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在这儿。

在圆坛内的卿痕的莫殊很安全,好像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卿痕这时才问道:“你也是为第四重的异宝而来?”

莫殊是修罗殿的殿主,肯定消息灵通,凌宇失踪的消息瞒不过他。

莫殊无聊地笑了笑,大眼睛中似盛着水光:“放心,各凭本事。”

他要跟修真门派开战已定,来四方境也是为了阻止有人想拿回门派的法宝。

本以为不会遇到门派的人,看来他还是小看了。

“你不要总是对我那么敌意嘛,你瞧,我都帮你赚了钱。”莫殊开口提醒卿痕道。

他说得是坑的冷易水晶石的事儿。

卿痕懒得跟他说话,希望接下来能碰见隐,不然她一个人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现在她硬拼肯定是拼不过莫殊的。

莫殊又开始话唠:“你从我的异宝阁买了那么多东西,早就注意你了,方羲和。”

他的话抖了个大秘密。

异宝阁是修罗殿的?

这么多年修罗殿在东岸大陆安插了多少人?

要是让正派人士知道他们的钱都流入了修罗殿,估计想自绝经脉了。

修罗殿一向低调,低调到许多修真世家都已经把他们抛在脑后。

但沉睡的狮子,到底还是狮子。

卿痕面色有些古怪,倒也没多么惊讶。

她接受东西一向很快,世界千奇百怪,还能被吓死不成。

通过前面两个任务锻炼,卿痕的心性已经不是常人能比拟了。

她也就轻飘飘道了一句:“加油赚钱。”

莫殊的表情就和吃了苍蝇一样,装逼失败!

难道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又喊又叫上赶着贴过来么?

这女人是个奇葩吧!身为大奇葩的莫殊恨恨地想着。

异宝阁的所有账目莫殊都严格把控,可以说从售出的东西就能看出最近的事态走向。

有人一下买了那么多药材莫殊早就把她和隐列为了重点对象。

还想着是谁家的世家弟子呢,结果是门派弟子。

卿痕修为不若他,一身气度却是少见,莫殊跟她相处下来都对她另眼相看。

可惜啊,这么优秀的人,你也只是这个崩塌世界的一个傀儡而已。

周围的光景倏地一暗,再度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竟然站在了半圆形的石拱桥上。

石拱桥下是清澈的河水,往前走能听见喧喧嚷嚷小贩的吆喝声,还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远处酒家的旌旗上绣着白色的酒字,还有三两少年在嬉戏打闹。

十分得热闹。

莫殊皱了皱眉,道:“西岸大陆?”

这儿的人没有灵力可言,都是普通人。

他们没有到四方境第三重,被传送到了西岸大陆么。

卿痕伸手触碰着摸不着的空气,她放出灵力,空气产生了只有修真者才能看得到的如水纹一样的波动:“不对,是幻境。”

她相信帝噬天,是不可能做出乌龙的事的。

四方境第三重,是幻境。

他们所看到的东西,皆为假象。

莫殊的银发随风飘扬,他回转过头:“幻境么,帝噬天的心中就这点报复?”

这般和平的景象,只有可能是帝噬天的心中所想。

生中藏着死,要十分小心。

卿痕猜测道:“你来过西岸大陆吧。”

修罗殿的人这些年到处窜窜,莫殊肯定去过很多地方了。

“西岸大陆的皇族自有内城,这里是西岸大陆的煌城,世家贵族都在这居住。”莫殊果不其然知道得很清楚。

卿痕想着任务中遗落的法宝,西岸大陆上肯定也有。

虽然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至少打听出位置,以后出了四方境好寻找。

许多异宝不在持有人的手中就和废品一样,没人催动是发现不了的。

这次前来四方境也是最深处的异宝自己发出的信号。

卿痕想着,就从桥上走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八) 许是他们修行久了气质不一般,相貌又出众,走到哪都有人观摩。

小姑娘们看着莫殊的眸光都含春,用手帕挡着脸跟身边的姐妹悄声讨论。

西岸大陆的煌城常有修真者来,大家虽然不会大惊小怪,但是能瞧见还是不寻常的。

莫殊一头银发别说是东西两岸大陆,修真界望去都没几个人,被行了注目礼还挺自得的。

“麻烦问一下,这条布巾多少钱?”卿痕走到一个卖布的小摊前拾起黑色的布问道。

小贩看卿痕都快看呆了,他愣了好久,才结结巴巴道:“不,不要钱,都不要钱!”

能跟这么漂亮的女子说话是运气好啊!

卿痕淡淡笑了笑:“怎么好意思。”

她身姿柔婉,清冷的脸一笑很是惊艳。

方羲和长得很漂亮,修道久了就染上了不食烟火的气息,很少有喜怒哀乐。

卿痕把腰上的碧色轻纱解下来放到小贩面前,“我身上没有你们的银两,用这个交换吧。”

那轻纱不是凡品,修真界的东西哪有普通之说。

小贩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卿痕已经走远了,他把那轻纱好好地叠起来放到贴身的衣袋里。

算是,邂逅仙缘了吧?

很多年后,在不停重置的四方境内的西岸大陆的一户百姓家中,一条碧色轻纱被当做传家宝代代相传。

据说这是一位很厉害的女修留下的东西。

卿痕把黑色的布巾扔到莫殊脑袋上:“自己把头发包住。”

“哎哎哎,我怎么得罪你了?”莫殊把布巾从脸上扯下来布满道。

卿痕狞笑:“没有你的头发我们的关注度至少会减少一半。”

莫殊委委屈屈地把布巾一点点缠在脑门上:“怪我太帅了。”

“你妈妈没教你么,出门在外要低调。”

莫殊:“……”

这是哪来的妈妈!

“你有什么看法么。”看到莫殊把头发包好了卿痕斜眼问道。

他把头发包起来露出光滑的脑门真像个小和尚!

还是萌哒哒的和尚。

莫殊慢吞吞道:“其实解决四方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撕裂空间。”

撕裂空间,呵呵,这种传说中的事也就隐做得到吧。

卿痕没说话等他的下文。

看没搭理他,莫殊又接着道:“能做到撕裂空间的修为要达到大乘期吧。”

修真界中的大乘期是仅次于渡劫期的修为等级,除了现世的南海大能可能有这种实力连见都没见过。

卿痕给了他个‘你在说废话’的眼神就背过了身。

她放开神识一寸一寸地探查,但没有收获。

莫殊走到她跟前,他个子不矮,长得显小就给人一种错觉,事实上他比卿痕还高半个头。

他建议道:“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找个地方歇歇吧。”

卿痕左思右想没别的法子,就同意了。

真不知道莫殊那游戏人间的性子被他属下看到了是什么心情。

感觉他就是个精分的人类。

在外落脚还得找客栈,煌城的客栈不少,卿痕和莫殊随意找了家装修得比较体面的就住进去了。

莫殊倒是个神人,他去得地方多,身上还有西岸大陆用的银子。

订了一间房,交了钱在老板‘我懂我懂’的笑容下卿痕面无表情地推着莫殊上楼了。

莫虚空那老混蛋,在四方境内不知道弄了多少陷阱,卿痕可没把握跟莫殊失散了就能全力而退。

现在两个人要是分散了莫殊好说,她可能就要狗带了。

方羲和不是她的身体,死了也不会咋的,就是有点丢脸。

卿痕习惯性地进了门就下了结界,然后自己霸占了一张床。

莫殊张了张嘴,卿痕挑眉:“有意见?”

他退了几步,坐到地上:“没有。”

他们选的是天字一号房,面盆水都有。

莫殊很讲究地把布巾解下来,银色的发丝跟着流泻而下,宛如月华。

他对着面盆架上的铜镜把头发整理好,临了还拿了把玉梳仔细地将头发舒顺,好像那就是他的羽毛一样。

“啧。”卿痕红唇吐出一叹。

一个男人那么仔细爱打理,算不上女气,就是莫殊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受。

莫殊面向卿痕,嬉笑的面容沉静了下来,他大大的眼睛里带着些认真:“怎么,要来帮我梳一下么?”

卿痕弹了个响指,莫殊柔顺的发丝打成了绳结,和一团乱麻似的。

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

看莫殊气鼓鼓的脸,卿痕心情稍微好了点。

从遇到他就不停地被算计,小小报复下也不算什么吧。

卿痕笃定莫殊不会动手,自己先调息入定了。

莫殊把玉梳重新收回袖中,那一头长发用术法又重新变得光滑。

他有些疑虑地自言自语:“奇怪,暗里说现在的世界该崩塌才是。”

他又看着卿痕入定后安详柔和的脸庞,轻轻道:“你还能活到那时候么。”

在世界边缘的区域,无尽的黑暗在渐渐褪去。

闪着蓝色光晕的石头落入了月白色长发男子的手中,他的身边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身上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了。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罗凌宇终于把九头勾玉的内丹全部吸收了。

比想象的还要好,他不但到了金丹期,还是金丹的后期。

这个位面应该不会崩塌了。

等他醒来再回到四方境,烛龙之鳞他们应该取到了。到时候只要罗凌宇通过烛龙之鳞恢复记忆,位面就会重新运转。

就在此刻,那要把世界包裹住的黑暗忽然又延伸了过来。

隐幽深的眸子看不出情绪,他妖孽的脸上又展露出了笑意,有些冰冷地感觉:“你不该管这里的事。”

黑暗中没有声音,似乎有人在考虑什么。

他轻轻笑了一下,惑人的眼尾上挑,:“呵,与我无干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

那延伸过来的黑暗得到他的话后就向后退去,直至不见。

隐的身后露出了蓝色的天幕,他负手而立,微微阖眸。

阿痕,你是否会在闲暇的时候偶尔想起我呢。

远在四方境第三重的卿痕这次入定后还分了一部分神识保持清醒,她总听到一阵哀嚎的声音。

似乎是从冥界传来,让人背脊发冷。

她连忙从入定中醒来,就见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

莫殊不知道去了哪里,客栈还是客栈,但现在陷入了夜晚。

章节目录 第76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十九) 房间内的东西都很陈旧,好像是放了几十年的东西,上面蒙了一层灰,角落里还有蜘蛛网。

卿痕看向窗外,整个客栈周围都似乎染上了死亡的色彩,还有诡异的绿色萤火冒出。

空中传来怪异可怕的歌声,伴随着哀嚎,十分刺耳。

人间地狱。

这是卿痕心里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在这里呆久了也不妥,找到莫殊比较重要。

卿痕转过身,一道白色的幽魂忽然朝她的面目袭来。

她指尖泛出火光,转了一下那白色的幽魂就扭曲着燃烧掉了。

第三重的杀机这么快就出现了!

卿痕从窗户棱边翻身而下,羲和剑出现在她的脚下,飞剑的速度那么快,竟然飞不出客栈的范围!

是结界还是阵法?

卿痕在上空绕了一圈后,看不到远方什么样子,她直接被困在了这里。

客栈不再是来的时候刷着红色的新漆,上面处处破旧,房顶的造型也很古怪,房尖的角度翘得奇怪,很夸张。

“方羲和!”熟悉的声音在房顶上响起。

卿痕一看,莫殊正站在上面朝他招手。

他没受伤,游刃有余地把逼近他的一个鬼魂给杀死,“你没事吧,快过来呀。”

卿痕连同羲和剑站在半空,距他只有五步的距离:“出了什么事?”

莫殊歪了歪头:“莫虚空的杀境触发了呗。快过来吧,咱们想象办法出去。”

“是么。”她没接他的话,反而是看向了他的手腕,“能把你的手环借给我看看么?”

莫殊犹豫了下,卿痕又道:“怕什么,你比我的修为高,难道我还能抢不成?”

她说完,猛地将他手腕上的手环撸了下来套到自己手上,黑色的眸子点点寒光:“果然。”

即便是戴上了敛息手环,卿痕还是感觉得出自己的修为并没有被掩盖。

四方境第三重是幻境,是幻境,那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

东西可以用,法宝却做不了假!

敛息手环丧失了作用,那自然——

这个莫殊是假的!

莫殊的脸也在这一刻变得扭曲起来,他的脸开始变形,张开了嘴巴,整个就是恶鬼的样子。

卿痕脚下的羲和剑燃烧了起来,她跃到半空中,羲和剑向前冲去,却没能伤害到那个厉鬼。

看来这个厉鬼在这里属于和九头勾玉还有烛九阴那种看守四方境下一重通道的存在。

卿痕重新召回羲和剑,她的周围涌现出了大片的幽魂,那些幽魂围绕着她旋转,那种诡异恐怖的歌声再次响起。

那些鬼魂一边旋转一边靠近卿痕,羲和剑放出的火光都没法阻挡他们退散半步。

卿痕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脸上没有半点恐惧。

“鬼牌墙啊。”此声一出,绕着卿痕的鬼魂都被拖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很快就消失不见。

暗系法术威力强大,卿痕从前没见过暗系的攻击。

卿痕把手垂下,夸大的袖子遮住了她的动作。

莫殊就悬空而立,他看着卿痕,似乎松了口气:“方羲和,你也是命大。”

卿痕却突然向他发难,赤红色的火焰如一条蛇一样向莫殊身上烧去。

莫殊大喊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他放出冰系术法,那火蛇被他冻在半空中,碎成了两截掉到了地上。

“我只是确认一下。”卿痕淡淡道,方才千钧一发好像不是她似得,“还有,没有你来我也不会死。”

莫殊摸了摸下巴,问道:“这么说刚才有人变成了我的样子?”

卿痕‘嗯’了一声,“你对目前的情况清楚么?”

莫殊又开始叹气:“我觉得我们真是太倒霉了。一下子就到了第三重的鬼界阁。”

鬼界阁就是四方境第三重莫虚空布下的杀机,没成想他们刚来就撞到了。

卿痕嘴上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也只有破解了鬼界阁,他们才能到四方境的最后一重。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把莫殊定义为全宇宙第一大霉星,跟着他准倒霉。

“刚才那个变成我的鬼,就是鬼界阁的精魄所在了。杀死他鬼界阁就能破解。但是杀死他需要光系灵根。”莫殊也有点头疼,他的暗系灵根虽然足以自保,可杀不死那恶鬼要被困在这不成。

“光?”卿痕下意识看向黑漆漆的天空,这种地方,别说光系灵根了,自然光都没有。

月亮都露不出来。

月亮……

她想起那晚隐的对月借光,或许可以一试。

方羲和的资质不错,罗凌宇能用出来,她应该也可以。

幻境中,水或许是最纯粹的所在,能照出常人不能所看之物。

万物都在欺骗眼睛,那水的做为镜子,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卿痕拈诀往地上炸了个坑,让莫殊眉心一跳:“你别吓傻了啊。”

“快点,用冰系法术!”卿痕催促道。

看卿痕一脸严肃的样子,莫殊也不再废话,他的灵力强大,很快坑里就盛满了冰。

卿痕马上放出火焰,满坑的冰渐渐融化成水,半柱香的功夫,那个坑就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莫殊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在那水坑中倒影出来的与他们看到的都不一样,还是那般寂静的深蓝色夜空,繁星点点,圆月当空,客栈和原来一样。

在幻境中,真相与看到的相反。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在一个‘镜子’的世界中。

卿痕回忆着隐使用法术的样子,伸出手,月白色的光辉在她面前凝聚,形成一簇白光。

莫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这个女子带给他的感觉每次都不一样。

从来都是临危不惧,还有她的急智。

现在,她竟然能使用出光系的法术,无论她从哪得知,都让他们有了脱困的机会。

光华渐大,那刺耳的声音忽地低沉下去,又再度响起,比以往都的声音都要更大!

马上就要成功了,这鬼界阁也要破釜沉舟了。

那厉鬼的影子再度浮现出来,他似乎召集了全部的力量,卿痕和莫殊身边都化为了黑暗,只有卿痕手上那一点光得以照亮。

陷入黑暗中后,那水坑也看不见了,卿痕的术法暂时中断了下来。

她全身再度被火光包围,再不拼的话,他们难免就死在这了!

看到卿痕的举动,莫殊暗冰双系灵根同时用出,黑暗被驱散了些,水坑再度显现出来。

“方羲和,我相信你。”莫殊的额头上出现了汗珠,他绷着声音道。

章节目录 第77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二十) 卿痕抬眼一笑,她是那么美,在黑暗中就是一道光:“我也很相信自己啊。”

莫殊呼吸一窒,卿痕仰起头,她双手向外分,巨大的月华从中间喷涌而出,围拢他们的黑暗消失殆尽。

同时,莫殊和卿痕被外力向里拉入。

砰——

两个人摔到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莫殊揉着屁股站起来:“万境堡?”

两个人消耗都很大,一时有些力竭。

他们落到了灰色的建筑内,外面是翻涌的暗色流云。

万境堡由石灰色的石头修建,看起来其貌不扬,里面也十分空旷,说话都有回音。

卿痕明显感受到了法宝的灵力,这就是四方境最后一重了!

她的灵力因为第三重至少用了七成,实力大大削弱,在莫殊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莫殊硬要夺那法宝,她也抢不了。

说是各凭本事,还是趁早跟他分开的好。

“小和儿,咱们好歹是生死之交了,你有必要走那么快么?”莫殊插着腰朝着卿痕的背影喊道。

卿痕被他喊得身上发麻,她慢慢回头,眼中还是带着些冷意:“生死之交又不是生死情人,拉什么关系。”

“如果你想,我也不介意嘛。”莫殊笑得妩媚。

卿痕冷笑:“呵呵。”

她现在飞剑都召不出来了,只能步行。

莫殊故意让着她一般,就不近不远地跟在她后面走着。

大理石地面传来的脚步声十分清晰,卿痕还得时刻监控着莫殊的行踪。

她从来都没信任过他,莫殊到底是修罗殿的殿主,跟他在一起就是与虎谋皮。

她循着法宝的方向走,万境堡没大成走个十天半月出不去,半刻后就快到了。

灵识网里突然出现了别的灵力,这个人……

“方真人!”

是罗凌宇!

他怎么出现到这的,没有一点预兆。莫非是隐来了么,可除了罗凌宇哪还有别人。

罗凌宇看到卿痕挺高兴的。

他那日从进了第二重就跟着白衣修士不知道去了哪,对方还只让他把内丹吸收,连解释都没有。

男子沉静内敛,不说话的时候那张魅惑的脸反而更有威压。哪有和方羲和一块的时候那般平易近人。

罗凌宇倒是知道他没害自己的意图,所以就照做了。

结果醒来就到了这。有很多事搞不清楚,他肯定之前白衣修士带着自己出了四方境。

他是什么人,来去如此自如。

让人高兴的是,他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进境神速,做梦都没想到会有不到百岁的半步元婴修士啊。

“他也在?”看到莫殊罗凌宇很惊讶,就他来说只是觉得莫殊是个开光期的小修士。

莫殊呲牙:“不服哦,不服来打架?”

他的娃娃脸说出这样的话更像个小孩子。

罗凌宇当做笑谈不跟他计较,卿痕却另有想法。

本来还抱着侥幸,莫殊对法宝是一定要拿到了。

他们站在万境堡的大殿跟前,大殿之上有一团发着七彩光晕的东西。

卿痕开口了:“罗凌宇。”

罗凌宇看向她,不知道卿痕要说什么。

“这是补天石,九转盟大派的镇派之宝。”隐跟她说过丢失的法宝的名字,所以卿痕不是一无所知。

卿痕不介意在莫殊面前把这些说出来。修罗殿与九转盟作对那么久,他该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罗凌宇从小对九转盟就很向往,他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心底总有什么在召唤他。

他真正的样子,不是现状。

“你的名字,是凌宇。二十年前拿了九转盟所有上派的法宝消失了,我们找到你时你已经转世成为了罗凌宇。”卿痕将真相说了出来,烛龙之鳞不在她身上,现在没法把烛龙之鳞给罗凌宇。

提前说一下好让他有预备。

“我是……凌宇?”听到卿痕的话他很震惊,却又觉得没什么好震惊的。

事实,似乎就是如此。

莫殊原本无所谓的娃娃脸上一点一点浮现出了阴狠的神色。

他说呢,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奇怪。

原来根本就不是方羲和了。

不是方羲和,他还有必要留情么?

卿痕淡淡地看向莫殊,忽视了他的杀气:“莫殊,欧阳紫英还在修罗殿么?”

欧阳紫英!

这个名字让凌宇心里一颤。

“紫英……”凌宇按了按头,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莫殊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唇角:“哦,那个女人么,我想很多人都喜欢她的滋味吧。”

诚然他没有碰过那个女人,刺激刺激凌宇也是好的。

“不要!”凌宇怒吼道,他的眸子通红,身上腾起巨大的灵力。这个时刻,他竟然又要进阶了!

莫殊望着卿痕,神情喜怒难测:“知道太多的人,是什么下场?”

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男主,还被带到了四方境,他莫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像是在问卿痕,又像是在问自己。

莫殊扯起嘴角一笑,身形一动就到了那团彩色的光团前,伸手就要拿。

莫殊银发摇曳:“小和儿,我本想着结束后带你一起走的,可惜你也是任务在身啊。”他叹息:“该结束了,这个坍塌的位面。”

要不是坍塌位面,莫殊才不会来这。要是坍塌的位面被修复了,他不是白来了?

他对方羲和是很欣赏,出手帮了几次,那是在不知道她也是任务者的前提下!

卿痕眼皮都没掀,凌宇又开始进阶,帮不上什么忙。

莫殊是任务者她之前有这么一点怀疑,世界那么千奇百怪,有她这样的存在,难免还有别的任务者。

小说世界是隐所掌控,那莫殊一定来自另一个位面。

莫殊用商量的口吻嬉笑着同卿痕说道:“同一个任务,我们算是竞争啊,你这么厉害,将你从这终结怎么样?”

大部分任务者都是魂穿,死了就死了。

不过任务失败都会不好受啊。

像莫殊那边,任务失败个人是会受到一定惩罚的。

莫殊不急着拿那法宝了,他指尖流泻出寒冰,那张可爱的脸庞宛如天使——

邪恶的堕天使。

他有把握在这里杀死方羲和还有凌宇。

是男主又怎么样,他可从未有过败绩。

寒意袭来,卿痕抬起手去抵挡,只是她的火焰很快就被吞没了。

触在脖子上的暖玉忽然爆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将逼近卿痕面门的寒冰搅碎一扫而光。

是隐下的血咒!

章节目录 第78章 寻回修真界男主(二十一.完) 月白色的光华覆盖住了整个大殿,光华渐渐缩小,化成人形。

那人青丝散落,眉目间的贵气天成,妖孽的五官如工笔所绘,染上了世间最好看的着色。他的眸子幽深不见底,似乎藏着漫漫时光。

他挑着惑人的眼角,唇边弯着魅人的弧度,却让人感到心惊与惧怕。

隐,终于来了。

卿痕心里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沉了下去,他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隐的声音慵慵懒懒,语气十分温和:“是你要对阿痕动手?”

莫殊眯着眼看着隐,这个男子……

他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力量。

这种力量,他也只在某些位面中的人身上见过。还有那种流窜在时光中的人。

莫非,他是……

隐没什么表情,他耐心本就不多。

那七彩的光芒被他轻而易举地收到手中,补天石脱离大殿后,万境堡就要塌了。

隐对着莫殊下了一个禁足咒附带着火咒,要让莫殊的肉体就这么原地燃烧!

莫殊没有说话,肉体上的疼痛比不上他心里的震惊。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任务失败,他对后果又不是不能承受。

是他轻敌了,没想到这个位面引来了别人。

这种几率在浩浩宇宙中是千分之一,让他碰上是倒霉。

隐走到卿痕身边,温声道:“阿痕,你的戒指空间。”

卿痕反应迅速,在万境堡塌的时候开启了银戒指。

那银戒指里是一片桃源,本来在第三重被鬼牌强包围的时候是最后的杀手锏,能免她无虞。

在将要身死的莫殊眼中,他看到最后的景象就是隐还有卿痕包括地上的凌宇,身形一闪就不见了。

他,输了啊。

到了戒指空间内,闻着清新的空气,看着远处的落英,卿痕向隐问道:“结束了么?”

隐把那枚银戒戴到了凌宇手上,微微颔首:“是的。那个人插手倒是促进了任务完成度。这个位面不会坍塌了,你做得很好。”

“隐,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任务者呢?”卿痕望着靠着树干的凌宇问道,他还在沉睡中。

隐直起身,他的面容如玉,眸中含着她读不懂的情绪:“阿痕,这个时空很大呢。”

隐的强大不用质疑,但经过这个位面卿痕却发现了自己的渺小。

这是他的意思吗,通过任务去寻找答案。

隐微微一笑,道:“最近有点麻烦,我有事要忙。下个任务可能不会出现了。”

“哦,好。”卿痕点头应道。

“这里不用你操心了,去下一个任务吗?”隐询问着她的意见。

刚才隐已经把烛龙之鳞从莫殊身上拿回来了,等凌宇醒来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莫殊已死,修罗殿不攻自破了。

几何时,她能与他这样说话了呢。卿痕有些恍惚。

听到能马上下一个任务,马上点头同意。

月白色的光芒再度将她包围,光散去后,卿痕的身影也随之不见。

隐垂着头,卷翘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阿痕,你也是光呢。”

宇宙的深处,某空间站内。

标志着一号的营养舱玻璃盖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位银发男子,男子的脸庞可爱如天使,但他的目光却带着些严肃与冷然。

他迈开长腿从里面跨出来,脚上套着军用靴子,身上穿着黑色的制服。

“Sir,你失败了么。”在监控室的白水生第一个冲了进来,他后面呜呜泱泱地跟着一群人,都是这个空间站的快穿工作者。

莫殊淡淡道:“崩塌位面被修复了。”

“什么?”白水生一脸难以置信。

跟过来的人也都满脸讶异。

别说莫殊的能力了,他可是这个空间站排名第一的快穿工作者,从未失败过。

位面被修复,那就是有更强大的人到来了么?

莫殊明显不想多谈,他向前走,人们自动为他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路:“马上召集全部不在任务中的人,在会议厅开会,不准有缺席。”

“是!”白水生道。

真是麻烦,让老大能认真对待的绝对非同小可。

如果让她来做那个任务,会不会成功呢。

白水生下意识地看了眼二号营养舱,又摇了摇头。

算了,未发生的事情多想没用。

……

苍翠的山谷地形隐蔽,外界根本找不到。

一位少女晃着腿儿坐在木头房子上,她的容貌娇妍可爱,十六七的年纪,还未长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阳光罩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从远处走来的蓝衣少年,少年比她大不了几岁,墨发用根木簪竖起来,手上握着佩剑。

青年肤色白皙,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放到江湖上可能是某个有些狷狂的侠客。

乍一看他联想不到正派人士,他的脸过于阴柔,与正面阳刚的正派武林弟子可比不到一起去。

青年快过来时,面门忽然生风,他身形一旋躲开了几片粉嫩的花瓣。

司无邪抬起头看着坐在日光中的少女,眯起眼睛笑道:“师妹的功力又见长了。”

卿痕把手上拿着的小花丢到一边儿,嘴里说着‘不敢不敢’,没半点诚意。

卿痕不痛不痒地顶了回去:“师兄什么时候跟我比一下剑法,我对横排剑术可很好奇呢。”

司无邪笑意加深:“师妹大概不会很想等到那一天的。”

他说完就走进了木屋。

卿痕从木屋上跳了下来,连地上的尘土都没被她弄得飞起。

她同司无邪展现着同门的兄友弟恭,谁知道他们是世上最大的仇人呢。

仇恨到……不死不休。

没有人生来是死敌,可许卿痕和司无邪就是。

从拜入鬼谷纵横派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赋予了相杀的命运。

鬼谷的主人只能有一个,他们两个,也只能活一个。

这次的攻略对象偏偏就是她的仇敌师兄司无邪。

司无邪与许卿痕两人先后拜入纵横派。

他的心思深沉,从小寡言。两个人小时候关系不错,现在却是在水深火热之间。

几年前开始,他们一起练剑,一起切磋,表面上其乐融融,心中都在想着怎么杀死对方。

每一次比试都动着真格,好找出对方的弱点。

许卿痕和司无邪都是孤儿,被鬼谷子抱养回来的。

江湖皆知纵横为一个最神秘的门派,又是一个最厉害的门派。

一脉只传两人,两人只能留一。

章节目录 第79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一) 历代鬼谷子是各大派的拉拢对象,都是名动武林的大人物。

最后的结局是,许卿痕死在了司无邪的剑下,司无邪成为了新一代鬼谷子。

许卿痕的死期就在一年后,一年后这一代鬼谷子也就是他们的师父云游让位,两个人进行了最后一场切磋。

一年的时间,让把自己视为仇敌的司无邪爱上自己,可不容易啊。

鬼谷子今年六十多岁的老头,近来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咋的,开始频频给许卿痕和司无邪下发任务。

下任务就任务吧,这回还要一起结伴完成。不怕两个徒弟半路就翻脸。

今天他先跟卿痕谈完话,又让司无邪过来。

鬼谷子前段时间把废弃的炼丹房又启用了。

苦于没有药材,他老人家又不可能纡尊降贵,就让司无邪和许卿痕去找药材。

药材是传说中的天山雪莲,在遥远的天山之上。

据说千年开一朵,当然只是传说,要真那么难找那就不用活了。

天山雪莲本身很珍贵,开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必须要放到金匣子里保存好,不然很快就枯萎了。

运气好能赶上五六朵的开,运气不好一朵都没有,委实有些挑战。

鬼谷子早上起来先逮到了卿痕,跟她交代了半天。

又想起司无邪不在场,才有了之前卿痕坐在他那木头房顶给司无邪传话的那一幕。

鬼谷不小,平时卿痕和司无邪山上地上行踪不定。有时候还会去后山,传达讯息都用飞鸽。

收到信息的司无邪过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慢悠悠地赶过来。

按照许卿痕喜欢玩闹捣乱的性子,小小地用花瓣当武器报复一下不为过。

卿痕不乐意鬼谷子那瞎折腾的态度,内力外露就把木头房子的屋顶给震翻了。

房子搭的本来就不结实,上面的木头棍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正好司无邪跟鬼谷子说完话推门出来,临面一根木头就砸到了他背上。

事情发生得太快,司无邪没防备就被砸趴到了地上。

“死丫头!”屋里传来鬼谷子气急败坏地大叫声。

卿痕嘻嘻一笑,就去搀扶地上的司无邪:“师兄,你没事吧。”

司无邪抬起头,狭长的眸子满是冷光,他扯了扯嘴角,躲开卿痕的手,“师妹没事,我又怎么会有事。”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看都不看卿痕就挤开她往前走,看来是对这个师妹厌烦地不轻。

“师兄啊,接下来还有你多照顾了。”卿痕冲他背影喊道。

司无邪理都不理,提气纵身一跃就不见了身影,留下还在摇晃的枝桠。

卿痕摸了摸鼻子,又去跟鬼谷子扯皮:“师父,您下次换个茅草屋吧,好搭又不费事!”

鬼谷子人都没出现,嫌弃道:“抓紧滚蛋吧,你们俩没一个省心的!”

鬼谷子这个做师父的对许卿痕和司无邪非常好,没个正型,总让人产生他们会是相亲相爱师兄妹的错觉。

他从来没有说过以后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光看他那样,谁能想得出他年轻时的凶神恶煞江湖人闻之变色呢。

她和司无邪三天后出发,这三天也得好好利用起来刷刷存在感。

平时卿痕和司无邪见面的次数不多,除了早上定时地拜见师父外,其余时间都各管各的。

鬼谷内景色很不错,空气宜人。

许卿痕喜欢在后山的山涧内练功。

山涧从上而下有一处小型的飞瀑,水声湍湍,聚下形成水潭,清澈见底。

卿痕在水潭旁搭了个茅草屋,平时就睡在里面。

梦中有水声相伴,算得上快意。

同门这么多年,卿痕并不知道司无邪住在哪,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寻找过对方。

许卿痕虽然年纪稍小些,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鬼谷子的位置,谁不想做?

她跟司无邪相看两厌不奇怪了。

卿痕回到瀑布边又舞了几个剑招,她是纵派剑法,与横派剑法同出一源,却又相生相克。

若是两派剑法配合起来,天下估计没有人能破开纵横的剑阵。

转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卿痕不觉得饿。

习武之人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卿痕平时吃得清淡,晚上就喝点粥,有时干脆就不吃了。

三天后跟司无邪一起行动,用好了是个不错的机会。

改变得从当下开始,卿痕决定今晚上就去找找司无邪。

天色暗下来的鬼谷偶尔传来鸟雀的叫声,好像没有人活动的动静。

整个鬼谷就住着三个人,还都是性格脾气古怪有个性的那种。

乍一看还真是‘鬼’谷了。

许卿痕原先在瀑布后面钉了条麻绳,她有时会借助这根麻绳向上攀爬练功。

站得高看得远,好歹上了山顶能一览无余。

她把剑往剑鞘一收,展臂一跃就到了瀑布后面,身上没溅到丁点水花。

卿痕左手抓着绳子,脚下还会踩凸出来的碎石借力向上。

中间有好几次她松开了手中的绳子,如游龙一样灵巧地向上腾飞。

卿痕玩得不亦乐乎,她从瀑布后面往外看又是一种不同的视觉体验。景色在水中流动,月色下更显意境。

司无邪站在峰顶,任山风带起他的袍角。

鬼谷里大部分时候是无聊的,除了练功就是练功,人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

他的手上拿着一片碧绿的叶子,是他随意从附近的树上摘下来的。

司无邪从来都不愿意回想过去,他的眼光一直向前。

他的童年从进入鬼谷后就是一道分水岭。

在那道分水岭之前的记忆是一片大火,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是谁并不重要,从进入鬼谷开始,他就是司无邪。

还算年轻的鬼谷子牵起他的手,想入非非道:“你看起来很忧伤嘛,从此叫无邪怎么样?思无邪,司无邪,就这么定了!”

身上的寄愿是好的,可怎么能真的司无邪呢。

司无邪不会怪鬼谷子,没有鬼谷子他现在身在何方还不知道。

不知道是月色太过明亮让人心中起了涟漪还是如何,今晚上的司无邪想得格外多。

这是他来到鬼谷后头一回想了这么多。

莫非是要跟许卿痕一起行动让他心绪烦躁了么。

司无邪将那片碧绿的叶子凑到唇边,一阵悠远的乐声流泻而出。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许卿痕的。

小孩子心里不会想太多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 那个时候许卿痕长得很可爱,也没现在那么讨厌。

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由他这个师兄一点一点带她熟悉鬼谷的。

也是一样的夜晚,许卿痕总是会看着远方,抑制不住心底的悲伤。

司无邪不知道她的过去,他也不想知道。

许卿痕那时候很黏他,总要跟他在一起,看到小姑娘又要哭了,司无邪于心不忍。

他在鬼谷待久了,学会了用叶奏曲,以前都是吹给自己听,第一个听到的竟然是许卿痕。

许卿痕被他吹得一愣一愣的,非要跟着学,只是一直都学不会,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从什么时候起,许卿痕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悲伤,从什么时候起,她永远带着一脸的坏笑,总是跟他找事。

自己,也再也不会同情这个女孩,两个人争锋相对,没有了同门的情谊。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成了这样,真是有些讽刺。

司无邪不会后悔,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脚下的瀑布中忽然传来异响,司无邪还没来得及去看,哗啦一声——

他就被溅了一身水,头发衣服全湿了。

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她轻巧地落到了地面上,看到被溅了一身水面无表情将手中叶子扔到地上的司无邪,愣住了:“师兄,真巧!”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随随便便一找就发现了目标,甚好甚好。

卿痕从瀑布出来,速度很快,真气都把水气给蒸发了,她身上还是清爽利落。

顺着瀑布一看司无邪就八成知道卿痕就从下面练功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卿痕一把扯住了乌黑的头发。

连接着头发的头皮有些刺痛,司无邪心里正要发火,就感觉到卿痕把手松开,好声好气道:“师兄呀,咱们能不能和平共处几天啊。”

让卿痕一扯,他束着的发有些松,索性就一把拽开发带,散落的发丝散在他的脸庞,真是一个狷狂帅气的侠客。

司无邪转动了一下眸子,重复道:“和平共处?”

少女使劲点了点头,笑容非常灿烂:“没错!我今天突然发现,咱们不该如此地不友爱,家和万事兴嘛。”

司无邪反问:“家?”

卿痕开始说起了大道理:“你想,咱们是同门,同门就是一家亲啊。所以师兄,你觉得呢?”

她好久都没这般同他说话了。

司无邪狭长的眸子有光微闪,用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道:“我听师妹的。”

翌日两人没再见面,都在整装待发。

爬雪山可不是说说玩玩的,厚点的衣服绳子都不能少,还得带上些应急的药。

卿痕本以为直到出发前都不会有什么意外,没想到鬼谷十多年迎来了不速之客。

彼时卿痕刚从后山下来,就瞧见几个侠士模样的人在鬼谷外面徘徊。

几个侠客中有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妙龄少女,少女梳着坠马鬓,手上握着刀,明眸皓齿,一看就是开了玛丽苏光环。

卿痕觉得是祸总是躲不过。

有时候任务中剧情会因为她的改动而改动,比如原剧情中的这个时候那几个人并没有来。

许卿痕昨晚也没有主动去找司无邪和解。

那个鹅黄色裙子的女子,卿痕熟得很。

她的名字叫做万银铃,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小小年纪刀法很高超,算得上一流高手了。

司无邪最后也是成为鬼谷子后下山邂逅了这位万小姐,两人相织相恋,结为连理。

万银铃性格纯真,说话很直,带着江湖女儿不惧的侠气。

关于武林盟主和他们师父鬼谷子的事儿,还有有点渊源的。

很多人都说鬼谷子欠了本届的武林盟主的一个人情,鬼谷子说过,将来如果万家有难处,他可以全力去帮他一个忙。

他们老一辈的故事原作者并没有多写,卿痕知道的不多。

用脑子猜猜,除了江湖儿女那档子事儿,少年侠客与温柔姑娘外好像没啥可说的了。

万银铃能找过来,就说明慷慨的鬼谷子师父给了他们进鬼谷的地形图。

这次万银铃能来,那就不是她自己有事,也许是那位武林盟主的父亲出了事。

卿痕盘膝坐到山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有树木掩映,他们也看不见她。

她从袖子中摸出一包瓜子,开始吭吭地嗑了起来,顺便听起了墙角。

一个侠士打扮的男子问道,“小姐,不会走错吧。”

跟着万银铃来的都是万家自己养的人,很信得过。

卿痕大体一扫,就看见一个人穿得跟万家的人不一样,比较富贵得体,衣服料子很好。

他年纪跟司无邪差不多,系着腰带,还挂着坠子,长得不赖,人模狗样的。

就是眉宇间的那股子傲气让人看得手痒啊……

卿痕捏碎了手里的瓜子皮,常理来讲,这种大小姐身边都有一个喜欢她的痴心小侠。

但是小姐总是看不上小侠,非要去找大侠。

就比如这个小侠公子哥万银铃看不上,就看上了大侠司无邪。

万银铃手中拿着上了年份拓印得有些模糊的地图,抿了抿唇:“不会错的,就在这个方向。”

小侠同志适时的安慰道:“银铃,你不要太担心了。就算这次找不到,我也会帮你想办法找到好药材的。伯父的病肯定能好!”

嗯,跟她猜的不错。

果然是盟主生病了啊。

万银铃敷衍地点点头,根本没把他话听进去:“但愿如此吧。现在只有求鬼谷子先生了……”

小侠有些不服气:“银铃,我们玉龙山庄的江湖地位也不错,能帮忙的。”

玉龙山庄一听名字就是武林正派,他们以玉龙双剑闻名。

小侠同志看起来像是山庄的少主之类的,毕竟年轻嘛。

万银铃打定主意就来找鬼谷子帮忙了:“算了,来都来了,再找找看吧。”

小侠同志很不爽,看到脚边的石子抬脚就踢:“这是什么鬼地方,根本找不到方向!”

那一脚带上了内力,‘刷’就飞到了卿痕跟前,蹦蹦哒哒地就要弹到她脸上。

卿痕又嗑了个瓜子,把瓜子壳一甩,壳将石子击碎,又飞到了小侠跟前,还打上了他的脸。

“哎呦!”小侠捂着脸,吃痛道。

卧槽,真是鬼谷啊!是反弹么?

万银铃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龙双,你没事吧?”

龙双小侠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丢了脸,只能哑巴吃黄连,他放下手,挺起胸:“没事,银铃,我好得很。”

章节目录 第81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三) “你的脸怎么了?”万银铃睁大了眼睛,看着龙双的脸问道。

龙双的脸被瓜子壳儿打出了个红印,一时半会是消不下去了。

“哦,哦,这地方太邪门了,没事,银铃你自己也要小心。”龙双打着哈哈道。

万银铃不再说话,龙双觉得太诡异也没出声。

山谷里一下安静起来,只有‘咔、咔’的声音不停地响着。

几个人同时抬起头,面面相觑。

没人出声啊,青天白日的,别真见了鬼啊。

‘咔、咔’的声音不停,龙双先忍不住了。

他把背上的双剑抽出,疯狂地砍起了植物:“谁,谁在那里?”

龙双虽然傲气,但武功还不错,他的剑气破坏力不小,将半边树木都削断了,掉了一地的叶子和树枝。

卿痕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树倒了下去,还在‘咔、咔’地磕着瓜子。

众人把目光都转向了她的方位,一个相貌甜美的女子没什么形象地吐着瓜子壳,她的脚边堆着不少黑色的皮儿。

她笑了笑,道:“小侠同志,你不要随地乱扔垃圾啊,不然真的让你见鬼哦。”

垃圾?

龙双看着她脚边的瓜子壳儿,到底是谁乱扔啊!

卿痕把最后一颗瓜子仁儿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翘着腿道:“姑娘,打哪来啊?”

她黑白分明的瞳子上上下下把万银铃看了个遍,和个轻薄的采花贼似的。

“喂喂!”小侠同志很不爽地挡在万银铃身前,“你是谁啊,知道我们是谁么?”

小侠龙双的智商很捉急啊,难怪万大小姐看不上。

有勇无谋,匹夫一个。

万银铃不高兴也就皱了皱她好看的柳叶眉,轻轻从龙双后面走出来,得体不失大方道:“这位……女侠。”不知道对方的名姓,万银铃用了代称。

“家父是武林盟主,与鬼谷子先生是旧时,你可知鬼谷怎么走吗?”万银铃自报家门,武林盟主的名头好歹都会卖个面子。

鬼谷远比他们想象的大,现在万银铃一行人就在鬼谷的外围了。

地图上了年份标注地不太清晰,他们对路线也不熟,还以为卿痕只是住在鬼谷附近的人呢。

卿痕半眯着眼睛,很享受阳光:“是来找鬼谷子的?”

“说得和你认识一样!”吃了亏的龙双堵她道。

万银铃听了卿痕的话有些激动,她没龙双那么白痴。

父亲常说,江湖那么大,什么人都有,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她上前一步,问道:“你认识鬼谷中的人吗?”

鬼谷加起来就三个人,万银铃没把卿痕往鬼谷子的弟子身上靠。

鬼谷太过隐秘,他们门派的弟子只有出师后才会昭告江湖。

但出师就意味着很快就有一位弟子死亡。

在这之前,是男是女,什么都不知道。

“巧了,我就是鬼谷里打杂的。”卿痕一拍手,站起身,开始了忽悠人。

“什么?”龙双和万银铃都愣了。

什么时候鬼谷收外人了?

卿痕叹气:“说来话长啊。鬼谷这些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早就一穷二白了。仗着自己名声响收了些打杂的弟子,在下就是之一。”

她说得很离谱,唬得他们话都说不出来。

鬼谷的情况在江湖中一直是千金都买不到消息。

要说了解,除了历代鬼谷中的三人怕是没人知道了。

万银铃找不到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次我有要事,急着求见鬼谷子先生,能请你带路么?”

“好说,好说。”卿痕问都不问,一口答应。

她从石头上一闪就没了影儿,万银铃着急地四处乱看:“还没问女侠的名字?”

树叶中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下一刻一张放大的脸就倒着出现在龙双跟前。

龙双‘嗷’地一声叫,就退后几步坐到了地上:“鬼啊,鬼,吊死鬼!”

少女咯咯地笑起来,不掩嘲笑:“小侠你胆子这么小,鬼谷实在不适合你啊。”

龙双定睛一看,才见卿痕倒挂在树丫上。

她身上的衣服却没有受力下垂,依然保持着原样,头发却是快落到了地上,在光斑下流动着水似的光。

卿痕那张脸上满是恶作剧似的坏笑,甜美的五官怎么看怎么气人。

“我是鬼谷中的小魔仙。”卿痕自己给自己封号道。

小魔仙?

是小魔女吧!

龙双揉着屁股,愤愤嘀咕:“妖女!魔女!”

万银铃制止了他的话头:“龙双,别说了。这位小魔仙女侠会帮我们忙的,对吗?”

真是一顶高帽啊。

玛丽苏女主就是玛丽苏,凭什么别人看见你都要帮忙?

万银铃表情诚恳,干嘛把威逼利诱表演得那么理所当然和欠了她一样。

龙双听万银铃开口,马上闭上了嘴。

卿痕笑容不变:“啊,是的,我一定好好帮你们的,要跟上哦。”

不知怎么着,虽然话很靠谱,可她那张脸怎么看都带着算计的感觉。

卿痕翻身站在树枝上,她歪着脑袋:“远离那些好看的大树哦,说不定人家会爱上你们的。”

好看的大树?

放眼望去全是树,长得都差不多。

龙双觉得那女人嘴里就是鬼话连篇,银铃就不该听她的,天知道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的妖物。

银铃又不听他的,龙双小侠很沮丧。

心情一不好他又想踢东西了,只是这回还没伸脚,就听见有哎呦呵呦的声音响起。

龙双一看,万家的那几个侠士都被绿色长条形的柔软树枝给缠了起来。

那些人越挣扎枝条缠绕的越紧,渐渐地把整个人都缠了起来,他们连呼救都救不了了。

龙双心中发毛,他后退一步,却感觉踩到了柔软的枝条,那枝条瞬间就动了起来。

他马上向上跃去,手中抽出背后的双剑,斩断了那仍然向他而来的枝条。

银铃呢?

她没事吧!

龙双砍着枝条,还分着神去找万银铃。

万银铃反应倒是不慢,从她身边有人被卷起来她就停下了步子。

但她周围都是那种可怕的柔软长条的树枝,万银铃连动都不敢动了。

她等于站在了一个包围圈内,坐以待毙。

“魔女,你干的好事!”龙双摆脱了那枝条的攻击,他气喘吁吁地抓着一颗普通植物的树干,半吊在空中,扭着头朝上喊道。

卿痕一直都没下来过,她在树枝上如履平地,轻功显然十分高强。

章节目录 第82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四) 龙双和万银铃都没法保证他们能一直耗着内力在树枝上行走。

卿痕对龙双的质问很无辜:“我不是早说了么,要远离那些好看的大树呀。”

好看?

那种恶心的柔软长条是好看么?龙双都要吐了!

魔女的审美眼光就是独特啊。

万银铃不能动,她担忧地看着被缠绕住的万家人,在这样下去,他们会死的。

傻子都知道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帮忙,完全是放任他们生死自灭,全看缘分。

“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我们到如此境地?”万银铃开口,还是没发火,漂亮的脸上只有不解。

龙双都要气炸了:“银铃,你跟她废什么话。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哪里会管你我的死活!”

小侠同志在关键时刻脑子倒是灵光。

卿痕这次扮演的角色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少女,心肝黑得很,表现得一点都不过分。

她带着点笑意地看他们:“你们也没让我管死活啊,不是说好了光带路么?”

龙双:“……”

万银铃:“……”

完全无言以对!!!

江湖人不能乱信,人不能乱找,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卿痕到底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她状似好心道:“这种植物最怕火,你们可以用火折子试试?”

以前就发生过放火烧山的事。

那还是许卿痕刚来鬼谷不久,天天想着跑出去看看。

鬼谷子警告她没有师兄司无邪陪着不能乱走。

结果有天她还真就躲开了司无邪一个人跑到了这儿,还被那种植物给缠住了。

那植物叫奠柏,枝条缠绕住猎物后会慢慢分泌液体将其消化掉。

多亏了司无邪发现的早,他这个师兄当的很尽责,及时赶到找着了她。

两个人的年纪都还挺小,十一二岁,司无邪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好奇心不强,从来到鬼谷后就没想着要出去乱走。

实在没办了,看卿痕小脸憋得厉害,司无邪也急得不行。

他最后用火折子把那些树都烧了,许卿痕才得以逃过一劫。

幸好附近有水,鬼谷也有机关,及时引流过来灭了火,没酿成火烧山林的大祸。

鬼谷子仍然很生气,奠柏那么珍贵的东西,司无邪说烧就烧。

那是他第一次对两个徒弟发火。

司无邪和许卿痕因为这个事被关了半年的禁闭,两个人各自去思过。

出来后鬼谷子给他们喂了不少丹药,从此就不怕鬼谷里的东西了。

许卿痕此后更加黏着司无邪了,和狗比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

鬼谷自身以自然做为保护,这种植物就能阻挡人进来。

别说人了,就连动物都进不了。

行走在外,火折子是必不可少之物。

龙双和万银铃身上都有,但龙双肯定不能让万银铃涉险。

这回那女人说得话不知真假,万一是假的银铃不就有生命危险?龙双宁愿自己受伤都不会让万银铃少半根头发丝的。

龙双不知道,卿痕提得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她也不会真让事态到那一步。

他一只手吊在树干上,另一只手把双剑往后一插,就从胸口掏火折子。

又是一个炮灰男配。卿痕看他的眼神有点可怜。

不等龙双动作,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剑吟。

一道残影从树后面出现,他和卿痕一样,在树丫上疾步如风。

卿痕叹了口气,来了。

在那人出现的时候她也动了。

卿痕将手中的剑拔出,剑芒所到之处那些绿色的枝条都被她砍断,而她在枝条中穿梭,那些枝条就和感觉不到她存在一样。

捆住万家人的那些枝条很快被她砍断,万家的侠客都脸红脖子粗地跪倒地上不停地咳嗽。

再过一会就要窒息了!

那人很快就到了卿痕这里,他袖手一挥,淡淡的香气散发在空中,万银铃周围的那些枝条都缩了回去。

司无邪阴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诚意地给龙双和万银铃道歉道:“师妹性子顽劣,并没有真正害人的意思。”

“还没有?!”龙双从树上跳下来,觉得司无邪完全天方夜谭。

有司无邪洒出的香料,他们暂时安全了。

多亏了小时候的那场放火,卿痕和司无邪现在在鬼谷中来去自如基本免疫。

卿痕热络地去扑司无邪:“师兄兄,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司无邪将手中的剑一挡,没看她的脸,朝龙双道:“师父说今日会有人来拜访,鬼谷很多年没人来了,勿怪。”

卿痕扑了个空,她听到司无邪的话眸光一顿。

对外,他还是维护许卿痕这个师妹的。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卿痕是故意整万银铃几个人。

龙双如果面前有个碗,他真想吐血三升。在别人的地盘上不得不低头,也就忍了。

但是刚才那男子说哈?

魔女叫他师兄……

不会吧,这黑心肝的魔女是纵横派传人?

龙双看着笑嘻嘻的卿痕和冷面的司无邪,心里头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不都说纵横弟子势不两立,怎么今天一看关系尚可?

说不上多亲密,亲密也是某个人非要硬贴上去的。

就是不符合常理啊!

万银铃走过来向司无邪抱了抱拳,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从小家教好,也有江湖人的豪迈:“多谢公子。”

道谢的时候,她的脸微不可见地红了红,很细小的变化,被卿痕给发现了。

男主光环是女主永远不能抵挡的!

接下来就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卿痕勾了勾唇角,还好司无邪这人冷心惯了,没去注意什么。

换个场景相识,他对万银铃并没有要探知的欲望。

再者,有自己在,她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万银铃撒娇卖乖不成?

司无邪淡淡道:“不谢。”

没得到热切的回应,万银铃心中莫名有些害羞,她觉得自己唐突了。

可到底是江湖中人,不该那么小气,万银铃很快地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

卿痕忽然向万银铃开口道:“万小姐,鬼谷的地图能给我么?”

“这……”万银铃有些犹豫,对方是鬼谷的人,借来一看无妨,完全忘了地图本来就是鬼谷子给的。

她想了想,就把地图给了卿痕。

龙双又开始跺脚了:“银铃!”

那妖女有做过好事么,银铃就是太善良了,成这样还轻信别人。

龙双想得不错,卿痕本来就没想做好事。

章节目录 第83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五) 她这种性格也不会去发善心做好事。

地图一到手卿痕就用内力震碎了,成了粉末掉到了地上。

“妖女,你干什么!”龙双一直都盯着卿痕的动作,他的手还是没卿痕快。

鬼谷的地图多少人想得到,若不是武林盟主病了这种东西根本就拿不出来,竟然被她一手毁了。

卿痕搓了搓手里的碎沫,挑着眉道:“既然你们人已经到了,就不需要这种东西了。人情欠一次就够了,以后还能不停地还你们么?”

她说得跋扈,却很在理。

地图留在万银铃手里,鬼谷对万家来说不就出入自如了。

“你……”龙双上前一步,分分钟就要变脸。

万银铃拽住他:“算了,能救父亲最重要。”

管不了那么多了,卿痕把地图毁了人家占尽了理儿,她还能不依么。

只要父亲好起来就好,龙双这样人家一不开心不想理了怎么办?

都知道鬼谷中人性格多变,出尔反尔又不是不可能。

万银铃想的多,龙双可没她心思弯弯绕绕的。

对于龙双,万银铃就当做个普通朋友看待,就是龙双对她过于关注,万银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江湖男儿对她礼貌有加的多了去了,又不缺一个龙双。

司无邪抱剑冷眼旁观,没出声。

万银铃觉得自己很在意他的态度,其实她很想让司无邪去训斥下卿痕。

有些事就算于情于理,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

“走吧。”蓝衣男子淡淡道。

他领头向鬼谷深处走去。

卿痕带的路是最难走的,就是她和司无邪都得小心。

司无邪则是令绕了山路从山上下来的。

大家武功都不弱,速度不慢,鬼谷子那座小木屋很快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屋顶刚搭好,独处于大山之间,别有一派雅韵。

木屋前面搭着竹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得通过竹桥才能过来。

卿痕徐徐落到了竹桥上的绳子上,她侧身站着,衣袂翻飞,和尊门神似的。

身后是大大的落日,在她身上渡了层暖光。

少女脸上的笑意被森冷所取代,像是第一次见到万银铃他们的门神一般,用内力提高了声音问道:“鬼谷之下,你们所来何事?”

龙双想骂她一句有病,但卿痕脸上的严肃做不得假,他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无邪落到她的对面,和她一同面对着众人,眼神微冷。

这不是卿痕空穴来风,鬼谷自有鬼谷的规矩。

不论是来求人,还是欠了谁的人情,鬼谷的规矩都立在那里。

来鬼谷,必先过十步桥。

万银铃看他们的样子知道其中有门道,赶紧说道:“我是万银铃,家父是武林盟主,因重病卧床,求鬼谷子先生一救!”

卿痕指了指脚下的竹桥:“十步,过了此桥就能见师父。”

鬼谷子就是许诺给别人人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是鬼谷的规矩,也证明了人性的多变。

龙双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还没见过对自己欠了人情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耍无赖吧!

还有那桥,走得话得一百多步吧,用轻功或许能过去,但看那两人的样子,是要打架?

打架?!

跟鬼谷子的徒弟打架,疯了不成!

万银铃捏了捏裙子,她掌心里都是汗。

她望向司无邪,不知为什么,她总想让他多看自己几眼。

他说点什么都好啊,可司无邪只是不带表情地道:“请赐教。”

万银铃的心有点冷。

她知道,这是她的机会了。过不去这桥,恐怕今天就是白来了,那地图也没了!

她先是嘱咐了龙双:“我自己来,你别插手。”

“银铃,你过不了我也可以帮你的!”龙双也拎得清现在事态紧急,他表忠心道。

万银铃心头有些发慌,她没在意龙双说什么。

这个距离,卿痕和司无邪攻击她的话她没有回手的可能,躲开就好。

万银铃提气向前跃去,她的轻功学的是身形优美灵巧的那种,看上去如同在空中跳舞。

她这一跃用尽了力气,只为了跳过司无邪和卿痕。

很快她就从司无邪还有卿痕的头上飞了过去。

卿痕并没有去追,她脚尖勾住竹桥得绳子,身子向后一翻,整个人就到了竹桥下面,看得人胆战心惊。

她这么动作,竹桥就往卿痕的方向歪去,正好万银铃要落地借力,这一歪万银铃踩得不稳,提气也跳的不远。

万银铃感觉到背后生风,她回头,就瞧见司无邪那张阴柔的脸到了她身后,他手中的剑闪着寒光。

竟是——

一点都不留情。

她有些力竭,轻功不是她最擅长的,刚才用力过猛都提不起劲儿了。

竹桥得角度又恢复了过来,卿痕从那一侧上来,就站在万银铃跟前。

双重夹击,万银铃必输无疑。

一道略显苍老却不失洪亮的声音从由上而下地响了起来:“蠢徒们,快点放下手里的剑!”

卿痕和司无邪适时收手,两人在空中向后退去,又站在了绳子上。

他们齐声向那老者抱拳:“师父。”

万银铃抬起头,她一身狼狈,刚才剑带得风刮着她的脸疼。

山谷上站着个白胡子老头,他个子因为上了年龄的缘故有些缩水,但背脊挺得很直。

从他的历经风霜的脸上能依稀辨别他年轻时候的英俊。

他的眼睛闪着精光,此时他穿着深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八卦两仪的图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行走江湖的老神棍。

鬼谷子说着责怪的话,表情却是笑眯眯的,哪有为万银铃鸣不平的意思:“我的蠢徒们,你们怎么能如此无礼呢,来者是客对不对?”

卿痕顶嘴道:“我的傻师,您不说我们怎么能知道呢?”

龙双见打斗停止了就从对面跑了上来,竹桥被他弄得摇摇晃晃的。

听见卿痕的话不要更生气:“你骗人,你师兄都说了是鬼谷子先生来叫我们的。”

“师兄说过?”卿痕睁着大眼睛看着司无邪,笑容很内涵。

司无邪没有卿痕和鬼谷子那么能闹,他最大限度的保持了不说话,抱剑沉默。

鬼谷子才想起来一样拍了拍他饱满的额头:“哎呀,你看,人上了年纪记性就是不好啊,我说小姑娘有点眼熟怎么。”

鬼谷子说着仔细看着万银铃的脸,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问:“你爹,那武林盟主,万启星?”

章节目录 第84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六) 万银铃向鬼谷子行礼:“是,小女万银铃,家父正是万启星,见过鬼谷子先生。”

“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就是个糟老头。”鬼谷子一副不爱听奉承话得样儿,嘴巴却快咧到耳根子了。

“故人之女来见,哪那么多规矩。来来来,快上来。”鬼谷子亲热地招呼道。

呵呵。

您要真那么好心,怎么会看着我们去出手不来阻止呢,到关键时刻才出面,打着什么小心思呀。

卿痕心里吐槽,看鬼谷子同万银铃拉了半天都聊不到正点子上的话,决定去静静。

鬼谷子当然不可能让她去静静,看他的样,心情好像老好老好了。

主动开口邀请卿痕他们去他那小破屋里去吃晚饭。

卿痕可记得以前找鬼谷子都是被赠送了一个‘滚’字呢,还说没事别来烦他,他要炼丹。

丹药炉才开了几天,八成是天天在他那小屋里做着不为人知的勾当。

鬼谷子的小破屋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床啊桌啊椅子啊都被他弄得整整齐齐的,连泡茶专用的茶桌都有。

木屋还连着间屋子,那是炼丹房。

一进屋一股药味儿就扑鼻而来,鬼谷子亲自去厨房做饭去了。

还让万银铃和龙双小坐等等,又指使屁股都没坐热的卿痕和司无邪去挖酒去。

鬼谷子会得东西不少,酿酒也算得上一绝。

司无邪跟着鬼谷子把他的手艺都学了七七八八,卿痕不跟鬼谷子学,她要学也是缠着司无邪。

鬼谷子想教教她都被拒了,气得他直骂卿痕没良心。

卿痕那几年是跟着司无邪认认真真地学了点皮毛,后来两人翻脸卿痕把这些都搁置了,从此专心练剑,不做其他。

鬼谷子把酒酿好了都四处乱埋,找酒还是个力气活。

卿痕从记忆里面翻出许卿痕曾经在她住的那瀑布凝结的水潭里找到过一壶酒,但一直没动。

许卿痕并不怎么爱喝酒,跟司无邪不睦更不想看到酒。

看到这些东西就想到了从前的时光。

她主动开口道:“师兄,我知道哪里有酒,你跟着我走吧,省时间。”

司无邪点点头就跟在卿痕后面施展轻功向水潭飞去。

他的话不多,小时候跟卿痕说得不少,长大了没有必要是不会开口的。

后山不远,两个人很快就到了。

这还是司无邪第一次来到卿痕住的地方。

小时候两个干什么都搁一块儿,比亲兄妹还亲。卿痕小时候怕黑,晚上都要拉着司无邪的手才走。

现在两个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在一个地方这么久,谁住哪都没见过。

湍急的瀑布洒下白色的水线,在水潭里滚出一团泡泡。

司无邪观摩着卿痕的房子,低声道:“你选的地方倒不错。”

卿痕一点都不谦虚:“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说完又顺势问道:“师兄住哪呀,莫非是山顶么?”

卿痕还记得那天从瀑布上面上去就撞见了司无邪,不过她并没看到他住的地方。

司无邪唇角动了动:“算是吧。”

卿痕蹲到了水潭边,用手在遮在头跟前,好让光线聚集一下:“算是?莫非你还睡在树上吗?”

没听到司无邪的回答,她回头一看,就见司无邪长身站在那儿,狭长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她都能看见里面充满了她的倒影。

司无邪这样,就代表卿痕说对了。

他跟卿痕对视了一会,就把视线转开了:“我没那么讲究。”

话里暗里指的就是卿痕事多嘛。

他说的不错,许卿痕从小就事多,女孩子,总是在某些方面要求比较高的。

相对来看,司无邪就随意得多了。

司无邪的性格,他与卿痕说这句话就可以当做是在开玩笑了。

卿痕‘呀’了一声,就跳到了水潭里。

她动作快得司无邪都没反应过来,乍一看和摔下去一样。

司无邪快步走到水潭跟前,半蹲下盯着水潭。

水潭上的白色泡泡太多,对视线很阻碍。水很清澈,可司无邪一时半会没找到卿痕。

他跳到水中间的石头上,微微皱眉。

卿痕就和在水里失踪了一样。

许卿痕从小就水性比司无邪好,到了水里就和她自己的主场一样,别人逮不到她。

就连鬼谷子都说,她该是属‘鱼’的吧。

她就老喜欢和司无邪比水性,每次司无邪都比不过她。

明知道会输,司无邪就陪着她玩。

他又把身子低了低,想看得更清楚些,一股力道突然和他的额头撞在了一起。

“哎呦!”少女的声音伴随着水花都到了司无邪身上。

卿痕从水里跳出来,本来就想简单地吓吓他,结果没想到撞头了。

司无邪又被淋了一身水,这次更严重,基本全身都湿了,脸上头发上都不停地滴着水珠。

卿痕怀里抱着潭酒,她把坛子往地上一放,就去看司无邪:“师兄,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司无邪揉着额头,狭长的眸光闪着怒火:“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跟她八字不合,还被倒打一耙。

卿痕忽闪着眼睛,委屈道:“怎么会呀,谁知道你挨着那么近?”

“还得怪我了?”司无邪咬着牙道。

“你看我都没让你下水。”卿痕委屈地用手拧袖子,把水都挤出来。

她的身材玲珑有致,衣服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出少女曼妙的弧线。

司无邪忍不住骂了她一句:“真蠢。”

他上前帮她一块去拧水,自己身上都没管了。

卿痕等他过来突然掬了一把水就往司无邪脸上泼。

司无邪没防备,水进了眼睛,他抹了把脸,好像真的上了火:“许卿痕,你想死是不是?”

小时候许卿痕也很喜欢给他闹腾,司无邪气急了总是会问她‘你是不是想死’?

他好久都没说过这句话了,说完了司无邪自己先是一愣。

卿痕无视了他的不自然,她扯着司无邪又把他拉进水里。

两人落水‘噗通’几声,卿痕还坏笑道:“师兄,你还想跟我比试下水性么?”

司无邪嗤了一声:“有必要么?”

卿痕向后游了些,瀑布就在她不远处,她故意大声道:“你说什么,浪!太!大!我!听!不!见!”

司无邪在水上使起了轻功,他在水上轻盈地点了几下就到了卿痕跟前,他一把抓住卿痕,在她耳边冷笑:“许卿痕,你说什么,我也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85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七) 司无邪故意把声音放得大,震得卿痕耳膜疼。

卿痕讨饶:“师兄兄,有话好好说嘛!”

许卿痕个子不算高挑,司无邪就和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揪起来。

她扭着身子,把全身的重量都交到了司无邪身上。

“真沉。”司无邪皱皱眉,却把一只手换成两只手去抱她。

卿痕顺势揽住他的脖子,这个动作两个人以前做过无数次。

她的手心下是他柔软温热的肌肤,能感受到在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司无邪低着眉眼看她,狭长的眸子带了些暖意,许久不曾看到了。

小时候许卿痕就是爱捣蛋的主儿,听鬼谷子唾沫横飞叨叨了天南地北的江湖,卿痕很是神往。

鬼谷子爱讲,卿痕爱听。

司无邪无聊就坐在屋子里擦着剑,偶尔鬼谷子看他太安静就让他说两句看法,司无邪都是哼哈几声带过。

久而久之鬼谷子懒得问他了,和卿痕讨论的如火如荼,恨不得说上三天三夜。

许卿痕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她太喜欢探索新的东西,怎么也问不够。

有一回他们讨论的是世上到底有没有‘鬼’。

在许卿痕的认知里,鬼就停在阎王和黑白无常的认知里。

什么人死了会有鬼差来勾魂啊,甚至有些人天生就能看到这种东西。

鬼谷子称为‘天眼’。

在他口中,一般能看到鬼的主人公都有离奇的故事和特殊的能力。

鬼谷子说了半天,司无邪听得快困了,他犀利地问道:“师父你见过这种人么?”

一句话堵得鬼谷子无语凝噎。

结果那晚上鬼谷子就赶卿痕和司无邪去睡觉了。

忒丢人了!

故事就是故事嘛,不爱听拆什么台啊。

司无邪那个敢死徒弟太不可爱了!

鬼谷子伐开心,卿痕也伐开心。

她听不到师父讲故事了,都怪师兄!

两个人私下里一合计,干脆整整司无邪吧。

师徒二人在屋子里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在半夜里传来‘嘿嘿嘿’的奸笑声,都能吓人了。

几天后许卿痕去叫司无邪吃晚饭,说师父有事找。

那时是冬天,天黑得早,还下雪,地上都积了三尺厚了。

卿痕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司无邪,他正准备睡觉,衣服都快脱了。

习武之人体质好,司无邪冬天穿得也不多,顶多多加件外衫。

卿痕那时武功没他高,还怕冷,把自己捂扎地像个球,看到司无邪衣衫半开下意识去挡眼。

司无邪没想到卿痕会闯到他屋子里,虽说两个人那时住的地方搁一块儿,平时他们都不大到对方的房间里。

小姑娘做事毛毛剌剌的,踢开门就进来了,卷了满地的雪花,风把门吹得咯吱咯吱响。

卿痕用双手遮着眼睛:“师兄,走,师父叫着有事!”

司无邪淡定地一合衣服,手一挥就将门用内力关了起来,发出砰地一声。

卿痕吓得原地一跳,按在脸上的手松了点,又赶紧捂严实。

“跳什么,你咋不上天呢?”司无邪嘲讽道。

卿痕被他用言语一激,那点子尴尬就消失了。

她脸红彤彤的,鼓着腮帮子:“你给风啊?没风飞不了!”

司无邪摸了摸桌上尚温的茶壶,他刚烧开水泡好,困了就懒得喝了。

他把茶壶提起来塞到卿痕手里,卿痕的小手被风冻得冰凉凉的,接过茶壶就和宝贝似地一块喝手捂怀里。

司无邪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还不忘噎她:“瞧你这点出息。”

卿痕瞪过去,“谁知道你在脱衣服啊,采花贼,登徒子,不要脸!”

司无邪把最后一件衣服穿好,走过去弹了她脑门一下:“谁教你这些话的,长出息了?”

少年的阴柔漂亮的脸上皱着眉,他想了会,又冷笑:“你和师父一个小妖精一个老妖精。”

“喂,我们是妖精那你是什么?”卿痕揉着头,挤把出了点眼泪,可怜汪汪地看他。

她惯会演戏,司无邪还吃她这一套。

看卿痕那小样儿,司无邪果然不说话了。

他把屋里的灯熄了,牵着卿痕的手出门,他的手很热,还渡了内力给卿痕暖身子。

卿痕那时候还没他肩膀高,遇到难走的地方他会把卿痕拽起来,到了好走的路才放下她。

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司无邪本来就话少,卿痕是觉得司无邪不给她面子。

老半天,才听见司无邪闷闷道:“我是好妖精。”

“噗——”

反应过来的卿痕忍不住笑了,她笑得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这货真是太别扭了,哄人都那么好玩。

司无邪没好气道:“别笑了,吸冷气小心肚子疼。”

卿痕使劲憋笑,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司无邪劝不住她,脸一直发黑。

“好了,师兄兄,你最好啦!”老虎须不能随便挑,顺顺毛很有必要。

司无邪看她一眼,动了动唇角,算是回她一个笑。

她真开始求他,司无邪气根本生不起来。

好不容易走到鬼谷子屋子外面了,里面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见。

“师父真叫我了?”司无邪表示怀疑。

卿痕用力点点头,在司无邪看不到的地方眼睛里含了点子坏笑。

“哼,去了还听他讲故事么,也就你听得进去。”司无邪拍了拍肩上的雪花,走到门跟前听动静。

卿痕甩下司无邪绕到屋子另一边道:“我去后面看看。”

司无邪‘嗯’了声没管她。

屋子里没听到什么动静,鬼谷子不像是睡觉了,反倒像是不在。

司无邪越发觉得是卿痕故意叫他白跑一趟了。

不是白跑也是有猫腻。

就算真的有人,司无邪也不想进去。

这几年鬼谷子每次叫他们大事不多,小事烦人的紧,很是没事找事。

司无邪准备叫着卿痕回去,这才发现她人不见了。

他想起刚才小丫头是说去屋子那边看看。

雪太大,地上的脚印很快就被掩盖了,基本看不清。

司无邪顺着依稀可辨的脚印过去,却发现脚印凭空消失了。

许卿痕轻功还不行,又没插翅膀,总不能飞了吧?

司无邪叫了她几声名字,没得到回应。

漫天都是雪花,今夜估计是十年来最大的雪夜了。

万一她没回去,在外面肯定要冻坏了。

司无邪慢慢接近那脚印消失的地方,竖着耳朵听,好像有人在呜呜地哭。

哭声很模糊,不仔细听都以为是幻听。

章节目录 第86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八) “师兄,你在哪啊,师兄……”

是许卿痕!

这声音像是从雪地下面传上来的。

司无邪马上用内力往雪地上震去,雪花飞溅,地上的积雪被他震飞,落了他一身雪,司无邪躲都没躲,张着眼睛就去找许卿痕的影儿。

他面前的雪地向下凹陷,不知谁从这儿挖了个洞,下面是空的。

司无邪跳进去,洞不算太深,里面比外面还暖和些。

卿痕就蜷缩在角落里,眼角还挂着泪珠,手里攥着条白色的布。

那布都能把她给蒙住了。

瞧她那样明明很可怜,司无邪却有些想笑。

还以为遇到多大的危险,刚才真是让他很担心。

卿痕见司无邪来了,本来快停了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司无邪!你怎么来得那么慢,我都快死了!”

她是真的怕了,连尊称都不用了。

司无邪蹲到她跟前,用手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问:“你怎么到这里面来了?”

雪被司无邪炸开,暂时不会那么快就把这个洞埋了。

卿痕抽抽搭搭地说道:“你还好意思问,本来我跟师父说好要整整你的。他说好了在这扮鬼的,然后我把你引过来,谁知道我踩空了掉进来了。”

来了这只看到挂在木屋后面的白布,师父根本就不在。卿痕去扯白布的时候就摔下去了。

她说得话没逻辑,司无邪理了理,感情是那天晚上怼了鬼谷子一句让师徒两人不开心了。

问题是鬼谷子也是个坑啊,说好一起来吓唬整司无邪的,没成想卿痕整人反被整。

这个洞原本是给司无邪留着的,她自己倒一头进来了。

“你真是……”司无邪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司无邪堪称鄙视地看她:“轻功都不会用么,这个洞又不深。”

“我忘了……”卿痕到底年纪小,出了意外首先是害怕。

司无邪冷哼:“就说你没出息。”

卿痕把头埋进白布里,不想看他。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司无邪站起身:“先出去再说吧。”

卿痕没说话,光看他。

他跟卿痕相处这么久都有了默契,看她这样微微蹙眉:“不能走?”

卿痕小声嘟囔道:“我把脚崴了。”

司无邪叹了口气,他就是个劳心的师兄。

卿痕人儿不大,司无邪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道了句:“抓好了。”

说完他破雪而出,卿痕只觉得脸上全是雪融化了的凉意。

她紧紧搂着司无邪的脖子,偷偷把头偏到他怀里。

司无邪的怀里很温暖,不像他人表现得那么冷淡。

那天晚上,留在许卿痕记忆中的就是漫天的大雪,还有司无邪的身影。

受了惊吓,卿痕死活不敢一个人睡了,非要和司无邪挤一个屋子。

不但如此,她还老觉得有鬼。

司无邪没法,给她忙前忙后地打了水又去烧,让卿痕在屋子里洗,他在外面冰天雪地里站着跟她说话。

睡觉的时候司无邪把床让给了卿痕,他自己在地上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起来司无邪啥事没有,卿痕发热了。

鬼谷子闻声赶过来看他的宝贝徒弟,被司无邪好生数落了一顿,鬼谷子很愧疚,昨天临阵失踪的是他。

他解释了半天实在是晚上有事,很急,所以先走了。

整司无邪的事儿非但没成,还反把卿痕给弄得生病了,鬼谷子给卿痕弄了一堆丹药,还送了点别的,当补偿了。

“不过徒弟呀。”鬼谷子坐在卿痕床边,看她的眼神慈爱又可怜:“你真的是太蠢了!”

鬼谷子说完这句话后,卿痕明显地看到司无邪背过身子,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两声。

明明就是在笑!

“师父,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

卿痕靠在司无邪怀里,往事历历在目,宛如在昨天。

司无邪看她表情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卿痕给出的回答意味不明:“没事,师兄。我只是觉得,很好。”

司无邪表情不变,他把地上的那坛子酒捡起来,揽着卿痕就往回飞去。

很好,好什么呢。

回去的时候风把他们的衣服吹得半干,鬼谷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看到卿痕还有司无邪湿透的样儿啧啧了几声:“挺激烈啊?”

卿痕把酒从司无邪手里拿过来往桌上重重一放:“是呀,您把酒藏得那么深,不用力地找根本找不到啊。”

鬼谷子瞄了瞄那坛酒,朝万银铃笑道:“万丫头,这可是我藏了二十年的酒呢,你有福啦。”

“谢谢先生。”万银铃很有礼貌,生怕让鬼谷子觉得不高兴,那她就救不了父亲了。

她是跟鬼谷子说话的,余光却瞥着司无邪。他从进门就坐到了一边,和许卿痕挨在一起。

虽然不多话,但他们两个人之间却容不得别人插进去。

万银铃心中莫名起了嫉妒的感觉。

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只有不想要看不上的。

她下了决心,司无邪,一定要让他的眼中有她。

卿痕不知道女主万银铃开始有了偏执的轻微黑化,很可能对剧情产生影响。

龙双生着闷气,银铃都不理自己。

鬼谷子宣布开饭后就给每人倒了酒,还让大家介绍介绍,说是熟悉一下。

龙双被忽视了那么久,他和倒豆子一样把他们玉龙山庄的历史从上到下说了个遍,和炫耀似的。

到了司无邪他慢慢抿了口酒,没抬眼,就简简单单地说了三个字,他自己的名:“司无邪。”

就没了下文。

龙双瞬间就脸涨得有点红,他天花乱坠说了那么多,都不如司无邪三个字那么响亮。

玉龙山庄再厉害,都比不过鬼谷子弟子。

鬼谷子笑眯眯地看着晚辈们,好像他真是个慈祥的老者一样。

酒过三巡,鬼谷子开始发疯。

先是把以前说过得故事又拉出来扯,然后又八卦了万银铃一通。

他特别着重地问了万银铃的娘,得知她娘已经过世,鬼谷子两眼发光:“真是太好……哦,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卿痕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好的痴情儿女生死情长么,剧情神转折啊?

万银铃提到娘又玛丽苏地哭了一把,她选的位子就在司无邪旁边,老想往他身上靠。

卿痕把碗往前一推,不带喘气道:“吃饱了,师父你慢慢叙旧吧我和师兄明天还要上路就去休息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九) 司无邪没反抗就让卿痕把他拽了出去。

鬼谷子用筷子敲着桌子:“滚,马上滚!”

从屋里出来世界瞬间安静了。

卿痕看了看夜空,提议道:“现在那片花海该开花了吧,去看看?”

鬼谷的花海十分的特别,那种花在中原国土上没有,是从别国引进的。

司无邪没有拒绝。

那个地方以前他们经常去,一起练剑喂招,后来就被遗忘了。

今晚月色正好,一层淡华若隐若现地笼罩在大面积的紫白色花海上,很虚渺。

卿痕认为,这是鬼谷里最美的地方。

不是暗藏杀机的美丽,是美得纯粹。

花海在鬼谷的最低处,两侧是拔地而起的山峦,往上看觉得天空和月亮都很大。

卿痕走到一处雕刻的大理石台座前,用手在里面摸了摸,拿出了几个打火石。

她双手把打火石轻轻一擦,就冒出了火光。

将打火石凑近石座里面,一盏淡蓝色火焰的灯就被点亮,那盏灯亮后,花海中其余的石座一个一个地发出蓝色的火光。

花海在蓝色的火焰下清晰起来。

那花不怎么大,单独看不是很显眼,聚在一起却很漂亮。不是很高,就到人的小腿处。

这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夕雾。

司无邪站在花海中间,遥遥地望着卿痕。

“师兄,好久不来了吧?”卿痕随手又把火石放回原处,她蹦蹦跳跳地过来,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夕雾被她的裙摆弄得向两边倒去,她神采飞扬,还转了个圈儿。

司无邪微微颔首:“三年有余。”

他连日子都记得那么清楚!

从那件事发生到现在,他们有三年没有怎么好好说话了。

鬼谷中哪里都有他们留下的共同回忆,那些回忆刻意不提,不代表着从未发生过。

司无邪闭上眼都觉得恍如隔世。

好像他们昨天还曾亲密,今日就翻脸成仇。

命运不就如此弄人么。

他们本来,也不该过分亲近的。

卿痕不知道他的情绪波动,她仰着脸看他:“师兄,你知不知道万银铃跟师父到底有什么渊源?”

原剧情知道得有限,上辈子人的事基本没提。能多拓展点剧情是好的。

司无邪的脸上滑过分恼怒。

是了,她从来都是有目的的跟他说话。

小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看起来是她在求他,可最后妥协的永远是自己。

她闯了祸,他背,她要挨打,他抢着帮她受。

就连师父传授的横派剑法,两个人切磋的时候他也会跟她详细分析弱点与攻势。

既然很早之前她就先一步要与他不死不休,那他为什么还要去留情?

“许卿痕。”司无邪不咸不淡地叫了她的名字。

他很少叫她师妹,总是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你为什么认为我还会对你百依百顺。”司无邪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平平淡淡的语调没多少起伏,带着不可置疑的抗拒,与卿痕划分的界限分明。

卿痕无感一样地弯腰掐了朵花拿在手里,手指开始撕着花瓣:“师兄,这大概与我们会有些关系,我知道是应该的。”

万银铃找上来要鬼谷子救人,外人皆道鬼谷子炼制的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却不知道他们坑爹的师父很久没炼丹了。

突然让司无邪和卿痕上山去找天山雪莲,说不定就是因为万银铃的父亲。

鬼谷子做得事不少都很无聊,却也都有他的用意。

司无邪狭长的眸子冷意渐盛,他盯着卿痕半晌,少女仍然笑着回望他。

“早年师父喝多了跟我说过一二,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全。”司无邪终于开口,声音略微僵硬。

原来,鬼谷子年轻的时候还真经历了江湖儿女的情长。

他也是在出师后名动天下。

武功高强帅气的侠客,头上还顶着鬼谷子的名号,许多江湖中有名的侠女都对把他当做自己的梦中情人。

鬼谷子年轻时心气儿高,寻常女儿入不了他的眼。

算是不打不相识,机缘巧合下他和一位性格温柔却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女吸引了。

那侠女的朋友受了欺负,侠女孤身前往替她出气儿,哪成想路过的鬼谷子不小心躺枪,侠女认错了人,两人打了一架。

侠女肯定打不过鬼谷子,但鬼谷子也没多轻松。

这是第一个能从他手下过三百招以上的女子,让鬼谷子很惊奇。

后来侠女发现认错了人跟鬼谷子道了歉,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

侠女在江湖中地位不低,是那个时候的武林盟主的女儿,也就是后来万银铃的娘。

鬼谷子越和她接触越喜欢她,一来二去就自己陷入了单恋中。

这位女侠早就有婚约在身,虽说未婚夫武功没有鬼谷子高,名头更没他响,可女侠一颗心都在那人身上。

鬼谷子这场萌芽中的恋爱注定是梦幻泡影一场空。

他也争取过,却被明确地回绝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女侠还说,若他再纠缠她朋友都没得做了。

鬼谷子没办法,他自尊心也很高,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犯不着去抢。

他给女侠留下了一个承诺,还有鬼谷的地图,就再也没见过她。

女侠顺理成章地同她的未婚夫成了亲,成亲那日鬼谷子也在江湖中消失,重新回到鬼谷,远离江湖这滩浑水了。

她的未婚夫因为女侠的缘故,在女侠父亲死后成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两个人婚后很恩爱,生下女儿万银铃后女侠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女侠的身子很好,但不知咋的在生产万银铃的时候大出血,算是个意外。

当时好命地没死还多活了几年,已经很难得了。女侠死后她的女儿万银铃得到了她父亲全部的宠爱。

万银铃长得不太像她母亲,更像是她的父亲,就这样她父亲都纵容她上天了。

没有其他小说什么母亲因为孩子死去父亲很生气从此埋怨孩子不再管她。

女主就是女主,命好得没话说。

鬼谷子在女侠死后没什么太大表示,他就好像不知道一样。

后来收了司无邪为徒后,有几次他喝多了司无邪看见他把胸口的荷包拿出来翻着里面的一个女子小象。鬼谷子酒品太烂,后来直接在司无邪跟前都吐露了出来。

到了第二天还一切正常,司无邪曾试着问过他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可鬼谷子还一直认为那女侠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88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 万银铃到鬼谷,是拿着她母亲的承诺。

在她母亲死后那承诺就自然落到了她父亲头上,内幕是什么万银铃不是很了解,他父亲更不会主动和她提。

所以今晚上鬼谷子喝多了又一副才知道万银铃母亲死的时候,司无邪已经见怪不怪了。

鬼谷子和选择性遗忘一样。

他开心,大概是觉得,自己喜欢的花儿插在了牛粪上。花儿枯萎了都比继续长在牛粪上强。

确实是个悲伤地故事。

鬼谷子都这把年纪了,连个老婆都没有,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卿痕悲痛道:“原来是师父有病!”

还是心理疾病,可怕。

她关注的问题从来不是重点,而是笑点。

司无邪讲故事的语气太呆板,和念经一样,气氛被她这一句话弄得缓和了许多。

“师兄,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都没跟我说过。”卿痕揪住他不放。

司无邪淡淡道:“本来没什么必要说,我就这么一听。后来……”

他没再继续下去,卿痕知道他要说什么。

后来,他们翻脸后就更没机会讲了。

司无邪催促道:“明天就要出发了,不早了,回去吧。”

他们单独待在一起让人觉得尴尬。

以前两个人鸡毛蒜皮的小事能说上半天,到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很别扭。

一阵少女馨香从身后传来,司无邪被撞了个满怀,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搂。

卿痕贴在他身上,踮起脚尖扳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师兄,你非要跟我保持距离么?”

司无邪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他身子微微后仰,低头看她,少女眼中的情绪是那么明显。

卿痕见他不答,倾身就去吻他的唇。

她的发丝扫到了司无邪的脸上,有些痒。

司无邪的眸子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力道不大,闪身一避松开了手。

他速度很快,卿痕直接被他晾在了半空中,姿势还保持着要抱他的样子,有些滑稽。

她脚下不稳,就那么摔在了夕雾花海上。

裙子散开铺在上面,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中一点一点化出了悲伤。

司无邪静静道:“许卿痕,这不代表什么。”

他飞快地离去,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

……

万银铃昨夜过半才知道鬼谷子这儿根本没啥救命的丹药,若要炼丹,天山雪莲是必不可少的药材。父亲的病很重,最多再拖一个月。

鬼谷子拍着胸脯大舌头道:“放心……啦,我两个傻……傻徒弟很,很厉害的!”万银铃急得没法,鬼谷子是她最后的希望。

就连神医都治不好她父亲,如果鬼谷子这儿再不试试真的要完了。

鬼谷子直接喝趴在了桌上。

龙双和万银铃见过了四更,就按照之前鬼谷子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摸黑回去了。

听不见两人动静后,鬼谷子一下直起身子,又倒了一壶酒,哈哈大笑:“活该,抢了老子女人老天都看不过眼!要不是她老子才不救你,不过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万银铃很想跟着司无邪一起去天山,但她昨天睡太晚,起来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

卿痕和司无邪一大早就走了,想追也追不上。

鬼谷子把万银铃和龙双留在了鬼谷做客,直到卿痕和司无邪把天山雪莲采回来再说。

卿痕和司无邪出趟门连匹马都没有,鬼谷子就给他们了不少盘缠,让他们自己打点。

这是许卿痕从入鬼谷后这么多年头一次出谷。

两个人年纪都不算小了,鬼谷子也有让他们去闯闯的意思。

离鬼谷最近的一座城要走得几天几夜,要买东西也得有地方买啊。

世界上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有钱没处花。

刘三娘今天出嫁,她原本就是个村花儿,脸蛋长得好,媒婆给她说了门不错的亲事。

对方是个秀才,在城里住,会去给城中有钱人家的孩子当夫子。

递了庚帖算了八字,吉中之吉,定了日子就欢欢喜喜的嫁了。

以后能住在城里,对刘三娘来说就是飞上枝头啦。

她的美貌十里八乡远近闻名,多亏了这张脸,还有她贤惠的名声在外,不然那秀才未必看得上自己呢。

刘三娘喜滋滋的,她今天穿的衣服是她活了这将近二十年最好看最华贵的衣服。

花轿从村里出发,用马车拉着,下午就能到城里。

喜庆的小号在外面吹着,刘三娘盖着喜帕,手里握着如意果,心扑棱扑棱乱跳。

她就见过相公一次,话都没说几句。

两个人都很满意对方,想着相公的脸庞,刘三娘自己就开始脸上烫开了。

突然,花轿给停下了。

外面传来丫鬟婆子的惊叫声,还有人闷哼的声音。

随后整个轿子就被掀到了一边——

马车倒了!

“嘿,老大,这是有人成亲啊?”有人不怀好意道。

粗粝的男声大笑:“正好缺个压寨夫人!”

随后就是一堆人附和着‘哈哈哈’大笑,都在说着恭喜老大。

刘三娘吓得把喜帕掀开,是山贼?

“小娘子估计害怕了,走,去看看长啥样儿!”那被称作老大的人向花轿逼近。

刘三娘在狭窄的空间内退到最后,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

她好不容易有了一门人人羡慕的亲事,被那些人得逞她就没脸活在世上了!

“咦,打劫?我最喜欢打劫了。”娇俏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好像对发生得这一幕很感兴趣。

外面开始乱了起来,往这走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刘三娘松儿口气儿。

“哪来的黄毛丫头?”粗粝的声音吼道。

最开始的那道声音马上接话:“老大,这丫头长得好俏啊!”

那少女悠悠一笑:“你们长得好丑啊。”

“放肆!你知道我们是谁么?此路是我……”那声音开始跟她对骂。

“此路此山都不是我的,不过你们的命,我要了!”少女甜美的声音里生出了冷意。

只听得‘嗖’地一声,那些叫嚣的山贼都没了动静。

“啊,啊,救命啊,老大救我!”

“快逃,快逃……”

少女的笑声传在他们耳朵里简直魔音绕耳:“哎呀,你们不但丑,还弱。哎呀,师兄,你给我留两个人么。”

很快外面就只剩下了利器入肉的声音,那些呼救的人都没有了。

有个人还被砸到了花轿上,溅了一片血。

刘三娘快咬破了唇才忍着没叫出声音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一)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透进来的光有些刺眼。

少女蹲在轿子上,她五官明媚姣好,手中的剑还滴着血水。

她朝刘三娘一笑,刘三娘又往里缩了缩。

“别怕。”少女把死在轿子山的山贼给踢了下去,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刘三娘的穿戴,赞叹道:“这些金子实在太符合我的风格了,师兄你觉得呢?”

刘三娘因为成亲,身上戴着不少金子首饰,金镯子、金链子、金耳环。

“低俗。”平淡的男声吐字如金。

男子身上带着些杀气,他的脸色淡漠,周围全是被他杀死的山贼。好像他刚才弄死得不过是些蚂蚁蚂蚱。

卿痕撇了撇嘴。

她把刘三娘从轿子里扶出来,刘三娘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眼前就一黑。不是卿痕拉着她就得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山贼二十来号人,不多。

这一带的山不定期下山抢过路的路人,今天碰上了刘三娘色心大起。

刘三娘带的陪嫁丫鬟婆子还有小厮都死了,就剩下两匹马受惊后在边上呼着粗气嘶鸣着。

“姑娘,我们把你送回城,我给你钱,你我换点东西?”卿痕拍了拍刘三娘的手背,商量着道。

刘三娘晕晕乎乎的问道:“什么东西?”

……

天山雪莲盛开的时节不止是卿痕和司无邪去采,总有人需要救急。

去天山的人变多,天山所在的那片儿地就成了严格控制人流的地方。

离天山最近的镇就叫天山镇,镇子这些年因为武林人士去得多慢慢扩大,现在成了很热闹繁华的区域。

天山镇上有许多武林世家的耳目在这儿驻扎。

要知道,有的人去天山采雪莲就是为了卖钱,他们在这待着等谁采了雪莲就提供银子的报酬。

今年武林盟主病重病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江湖,那些有野心的人心思就渐渐出来了。

下一任武林盟主不能再是他们万家了吧。

通常来说,老一任武林盟主下任,江湖就会举办武林大会,摆擂台。

最后的擂主就是信任武林盟主。

还有种情况,那就是老一任武林盟主指定一位江湖中都比较服气的人继任武林盟主。

万银铃的父亲跟鬼谷子比不了,但他在江湖中地位不低,那时候就直接当选了。

万银铃的武功是不错,也只是不错罢了。

到底年纪轻,内力又不深厚,所以她当武林盟主的基本不可能。

那天山雪莲,绝对不能让给万家!

这是江湖中有野心人的共识。

听说万银铃去鬼谷找鬼谷子了,有人翻出那些陈年旧事,纰漏了其中的关系。

大家这才知道一代鬼谷子退隐江湖的原因。

不过人们都认为他们都是与万银铃的娘关系到一起,她娘早就去世了,鬼谷子会帮忙的概率不算高。

鬼谷子许下的那个承诺,也就万家自己人知道。

玉龙山庄在天山镇也有分部,庄主龙翔天年过五十,有两个儿子。

他一直觉得自己比万银铃的爹强。

如果不是当年那死家伙娶了武林盟主的女儿他能当上盟主?

别开玩笑了。

龙翔天眼里万银铃的爹就是个关系户。

让人头疼的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心心念念着万银铃,这次人家去鬼谷还巴巴跑着跟过去。

龙翔天看他有那意图就把他锁在了屋里,没成想死小子表面是听话了,结果月黑风高趁人不注意给逃了!

臭小子!

龙翔天想起龙双就重重地把拳头砸到了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碗一跳。

鬼谷是能随便去的么?

几十年前鬼谷子纵横江湖的时候谁敢跟他争锋啊,他龙翔天那时候就是个无名酱油。

鬼谷子的风头太大了,他隐退后龙翔天这些现在在江湖中有名的人物才慢慢崭露头角的。

龙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带着人去找了好几波了都没把龙双给找回来,难道那死小子还真进去了?

最近是有传言说什么万银铃手上有能去鬼谷的地图,但没人见过谁知道真假啊。

鬼谷那种地方,进去就是凶险万分。

龙翔天愁得头发都白了,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实在是找不到啊!

“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掀开袍角走了进来。

他的皮肤有些黝黑,长相和龙双有五分像,都很英俊。

只是龙双给人轻浮的感觉,而他却让人觉得内敛。

龙翔天收起心思,看到他叹了口气:“飞儿啊,你来了。”

龙飞坐到一旁的位置上,问道:“爹可还是因为弟弟忧心?”

龙翔天听到龙双就来气,他又砸了下桌子:“别给我提他!”

龙飞淡淡笑了笑,道:“我还不知道爹,从小到大你都最疼爱弟弟了,怎么会不急呢。”

龙翔天吐了口气:“他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弟弟虽然有些浮躁,但他不笨,关键时刻还是有急智的。鬼谷子性格莫测,能让他入得了眼的人不多,更不可能对一个后辈动手。弟弟现在没消息,那就是最好的消息。”龙飞理性地分析道。

龙翔天听着龙飞的分析,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重重叹气:“哎,红颜祸水啊。”

万银铃这个女孩子在江湖中挺有名气,不仅仅是她武林盟主女儿的身份,还有她的确有些本事。

但龙翔天早就想抢武林盟主的位子了。

自从听说盟主病了,他就到了天山镇,亲自把守。

江湖中势力大的就那几家,龙家实力不弱。

龙飞知道龙翔天对武林盟主那个位子的心思,他开口道:“爹若真阻拦了万家拿天山雪莲的话,弟弟就不得不与万姑娘分道扬镳了。”

不止是玉龙山庄会去阻拦,但万家一定会记恨上。

龙翔天气道:“臭小子的心思早就大昭天下了,你见万家丫头动心了么?既然如此,还是趁早断了好。”

万银铃和龙双郎情妾意还好了,可惜人家根本看不上。

龙翔天地位上来后脾气都养的坏了,他玉龙山庄有的是人想来结交无门呢,万家凭什么眼光那么高。

不是万银铃她娘,谁知道现在万老头在哪混呢。

龙飞自个儿倒了杯茶不再跟他谈这个了。

他不是龙双,不能替龙双决定什么。

龙飞道:“爹,我今天来是因为鬼谷附近的兄弟们来报,说并不见鬼谷子出谷。”

“什么?鬼谷子没有亲自出来帮……”龙翔天一怔,随即想到什么。

章节目录 第90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二) 鬼谷子是什么人,能见到他的有几个。

他肯帮忙就不错了,亲自出来未免说不过去。

鬼谷之中,可不是就他一个人的。

还有他收的两个徒弟……

龙翔天思索道:“你是说,那两个……不对,纵横两脉不是世代敌对么?”

龙飞苦笑:“爹,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两脉随便来一个人都不是盖的。”

来一个就够了,两个都来还让人活么。

看世代鬼谷的情况,应该不会两个都一起来。

龙翔天吩咐道:“加强在天山镇的看守吧,发现可疑的人不让进镇就是了。”

“是。”龙飞应声。

虽然不能保证鬼谷子的弟子会想别的什么法子进来,但能挡一时是一时吧。

真要让他们采到了雪莲,到时候天山镇的武林世家一起拦,人多了他们脱身也没那么容易。

*

天山镇外面人山人海,到了雪莲开的季节,每日放行的人都是有人数规定的。

排队等候不乏有商队还有去别的城镇的。

这里整个儿就被江湖人士给接盘了,地头龙称霸王。

天山镇一天就开一次门,在正午的时候人们才有机会进去。

如果是镇里江湖世家的人,亦或者是什么有头有脸的少侠女侠,进去就方便多了。

抱怨的人不少,但还真没敢硬闯的。

不说那小镇连城墙都修起来了上不去,把守在那的武林人士都带着刀剑,说黑脸就黑脸。

特别时期,特别对待。

大家一致达成了不让万家人继续称霸武林的想法,自然在现在统一战线共同对外。

“哎呀,别挤别挤,门马上开了,看看今天能进去不!”一个中年人模样的男子道。

他刚说完就闻到一股胭脂俗粉的味道,瞬间就往旁边靠去,又惹得别人抱怨了一顿。

那胭脂的香气太刺鼻,故意熏人似的,闻到的都退避三舍。

这躲来躲去就容易踩到别人,人群渐渐出现了混乱。

人群中一个脸上涂着胭脂满头金钗脖子还挂着金项链的女子特别显眼。

她走路还故意一扭一扭的,掐着嗓子道:“给奴家让一让了啦!”

不用她说,就那阵阵的刺鼻香气都没人愿意在她跟前多站。

她身上穿着绿色底衬红色轻纱的裙子,俗得彻底。脸上扑着厚厚的粉,涂着大红的胭脂,妆容要多难看多难看。

满头的金饰看着就晃眼。

有脾气不好的侠客发火道:“哪来的女人,滚……”

他的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那女子身后三步之内跟着一个蓝衣束发长相阴柔的男子,那么刺鼻的味道他和闻不见一样,只是微微蹙着眉。

他淡淡看了那出言骂人的侠客,狭长的眸子里有杀气闪过。

侠客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钻进人海里不见了。

“开门了开门了!”有人远远地叫了一声。

人们都团到了门前,想先一步经过那些武林人士的检查进去。

负责把守城门的武林人士正查着,忽然那股刺鼻的气味儿传了过来。

“先放奴家进去,好不好嘛?”矫柔做作的女声传来,原本靠在城门附近的人群感觉到有看不见的外力将他们向两边推去。

那张浓妆的女人脸看得让人心烦,守城门的人刚想出声,一道人影从门中走了出来。

把守城门的不少人都向他招呼:“龙大少爷!”

龙飞向他们点头示意,他看向那打扮夸张的女人,沉静道:“姑娘,这两天我们加强了看守,你不要心急,慢慢来。”

卿痕伸手去握司无邪的手,司无邪往回一收,卿痕更加用力地抓紧。司无邪手指动了动,没再挣开了。

她向前一步,睨着龙飞:“你哪里见奴家不急了,奴家急得很,急得跟我家男人去办事。”

她话一出人群有不少嗤笑的声音。

她家男人?真不要脸。

看那男子面无表情姿态抗拒的样儿,怕是被这女人缠住了吧。

可怜。

看这侠客不弱呀,肯定是有把柄在那女人手里。

司无邪被她握着手,他淡漠的眸子扫了人群一圈,议论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

龙飞脸色微变,杀气。

在场只要会武功的都能察觉出他的杀气,那杀气很淡,却不容忽视。

看守城门的众侠客们身体都绷了起来,进入了戒备状态。

只有一个人还是扯着大大的笑脸,她瞧着龙飞,很好说话的样子:“龙大少爷,你到底让不让奴家进去呢?”

龙双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是有武功的!

他自己习武多年,比卿痕和司无邪都大一些,这点眼界力还是有的。

卿痕浑然不在意他的探究,她又重复了一遍:“奴家的耐心不太好啊,龙大少爷,给句话啊?”

“龙大少爷,我看这个女人可疑得很!”之前守城门的人大声道。

他说完,别的武林侠客都开始跟着附和。

“哼,不让我进?”女人的声音一变,甜美自然多了,语气里还藏着丝不怀好意。

龙飞心道不好。

那打扮庸俗的女子手势极快地抽出发鬓上的簪子,向龙飞袭去。

龙飞向后躲,却发现那不过是虚招。

女子收了手,她咯咯笑道:“你们的城墙,倒让我试试有多高?”

她身子一旋,肩上的轻纱就被她扯了下来。

那柔软的轻纱注入了她的内力绷直,卿痕向前一甩,就将几个靠近的侠客弹了出去。

“快,有人要闯城门!”龙双吼道。

以前也不是没人闯过,但都以失败告终。卿痕提气跃起身子,一下就窜到了城墙中间。

她的红色轻纱甩向司无邪,司无邪脚尖一点跳了上去。

卿痕抬手一送,司无邪借力上跳,比卿痕还高了一块,手中的剑被他快速拔出插入了城墙之内,发出石头崩裂的声音。

什么内力!

就连龙双都不能一刀插入这么深。

司无邪伸出手,卿痕抓住,他将她往上一送,卿痕就跃过了城墙,在空中她的轻纱再次扔向了司无邪。

司无邪踩在上面翻了个身就追上了她,两个人双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红色的轻纱在空中飘飘转转地落了下来,被龙双一把接过拿在手里。

轻纱是普通的轻纱,还散发着胭脂俗粉的味道。

这么多年,天山镇竟然被人成功硬闯了。

“龙大少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江湖侠士都聚集到了城下,龙双站在最前面仰头,他一字一顿道:“纵横。”

章节目录 第91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三) 天山镇内有条小河贯穿整座镇,那条河的水特别清澈澄净,是天山上的雪化了之后形成的。

河水不深,就到人的腰部。

有两个人正在河的下游站着。

其中的那个女人用冰冷地河水洗脸,嘴里还在骂着:“瞧瞧,瞧瞧这张脸,我一世英名啊就付之东流了。”

水上脸把她白花花的粉还有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的胭脂洗去,露出雪白晶莹的肌肤和甜美的五官。

卿痕洗脸的动作很粗犷,把脸侧的头发都沾湿了,和泄愤一样。

“英明?”司无邪嗤之以鼻。

这人一天不跟她抬杠就难受。

卿痕恨恨地站起身,真想再往他脸上泼水。司无邪这回涨了经验,离她远远的。

她身上穿着绿色的内裙,下面为了方便换成了裤子,仍然露着胳膊和大片的脖子。

司无邪动了动眉毛,下一刻他宽大的外袍就罩到了她头上。

卿痕吸了吸鼻子,冻得发红的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故作感动:“师兄兄,你真是太好了。”

司无邪慢条斯理地把肩上两个人的包袱中的一个解开,从里面重新找了件干净的袍子穿上。

卿痕就在那一直看着他,眼光赞叹又欣赏。

动作真帅真好看,身材好像也很有料呢!

司无邪虽说是鬼谷里长大的,却比许卿痕这个女儿家还要细致些。

许卿痕就会享受不动手,司无邪却是去亲自实践的那个。

“好看么?”司无邪抖了抖袖子,再把那两个包袱背了回去。

卿痕嘴角一勾,上前道:“师兄,你不能否认,有些事情你已经习惯到深入骨髓。无论你再怎么否认,但你仍然很关心我,不是吗?”

司无邪面无表情地把他肩上卿痕的包袱扔给了她。

包袱砸在卿痕怀里,力道不小。

“自以为是。”司无邪低着眼道。

“快,你们去那边看看,找找有没有一男一女。男的长相阴柔,女的是个老鸨脸,快去!”有人在附近喊道。

“什么叫老鸨脸?”

“我怎么知道!龙大少爷的原话,快去找!”那人不耐烦道。

卿痕和司无邪对视一眼,双双跳到了树上,伏低身子屏息。

很快就有几个侠客走了过来。

下游的草木不少,他们就东拔插拔插那丛灌木,西瞅瞅高大的树木。

他们的武功是怎么样也不会发现卿痕和司无邪的。

一个侠客走到了卿痕和司无邪躲藏的那棵树前使劲踹了一脚,树叶哗啦啦地响:“纵横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啊,找到了咱们的小命就玩完了!”

摇动间,司无邪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身体蹭到了自己的身上。他要不伸手够住她就要掉下去了。

真是大胆!

司无邪的眸子中又迸射出冷光,她是以为他真不会给她动手?

卿痕嘟着红唇,挤了挤就又揽住了他的腰,她整个人就挂在司无邪身上。

她传音入密给司无邪聊了起来:“师兄兄,我的那些金子都在那条河边上呢。”

几样金子首饰都是刘三娘的。

那天卿痕跟刘三娘商量的就是用银子换她的首饰。

卿痕想过,就那么来天山镇肯定引人注目,但他们鬼谷又不能真的就默默无闻的进来。

这不是许卿痕的性格。

许卿痕的性格向来是到哪都招摇过市,唯恐天下不乱。

她若是安静了司无邪才会奇怪呢。

在看到刘三娘后卿痕就动了念头。

她和司无邪一人一匹马送刘三娘回了城,路上出了那么大乱子,她的夫家也很震惊。

得知是卿痕和司无邪救了她,都很感谢,还留着他们喝了喜酒。

不过婚宴办得匆匆忙忙的,后来又把刘三娘家的人找来打点了。

婚宴办完后刘三娘就把首饰给了卿痕,还说不要钱都行。

没有卿痕和司无邪她的清白就没了,这可是大恩。

卿痕还是执意给了她钱,弄到首饰后又从城里买了新的衣服还有干粮,两个人就上路了。

他们花了几天的时间日夜兼程赶到了天山镇,一来卿痕就搅起了乱子。

司无邪亲眼看着她把自己脸上画的乱七八糟,又穿上红配绿最俗气的搭配,没当场发作都是他定力好了。

司无邪目测了下距离,他抬起手,原本是平躺在枝干上的他忽然翻身向下,脸就和卿痕快贴在了一起。

卿痕把金子就随手丢在地上,司无邪用内力让那几样东西分散地飞向那几个侠客。

“嘿,别说。龙家说是纵横的就是纵横的?说不定是放出的风言风语呢!”另一个侠客正接话道。

他们都不是龙家的人,天山镇势力分为几波,玉龙山庄又不是老大。“哎,你身后……”最先说话的那个人没了声儿。

另一个侠士刚看向他,就被脑后的金镯子砸中了后脑勺,软到了地上。

剩下几个如法炮制,全都被司无邪砸晕了。

“师兄的内力又精进了许多啊。”卿痕还没松手,她微笑着恭喜道,好像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司无邪淡淡道:“下去。”

她脸上笑容中的祝贺如此明显,很久她都没有露出过诚心实意的笑来了。

从他们两个人翻脸后,许卿痕要么搪塞他要么嘲讽他。

现在再看到,司无邪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都下了决心从此陌路,她这样算什么,重修旧好么?

卿痕遗憾地松开手跳了下去:“师兄兄,你不要那么残忍嘛。”

落地后,她检查了下那几个侠客的身上,发现他们的腰上都有个牌子。

那牌子上刻着‘章’字。

中原章家,仅在玉龙山庄之下的一大武林世家。章家以剑法闻名,他们剑为重剑,是很特殊的武器。

卿痕把他们身上的腰牌全都席卷而空,这东西多多益善,没了还能当备用。

进天山脚下都有防守,进出麻烦到极致。

卿痕想到此又开始扒他们的衣服。

“你在干什么。”司无邪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动作冷冷地问道。

卿痕脱别人的衣服一点都不脸红,她道:“脱衣服啊,咱们还能假扮成章家人进去呢。”

司无邪推开她,脸色有点发黑:“我来。”

卿痕笑眯眯地看着司无邪把他们的外袍都扒了下来塞到包袱里。

她又上前从包袱里抽出条绳子,对着那些晕死过去的人善哉善哉道:“不好意思,明天之前可真不想看到你们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攻略同门相师兄(十四) 她把几个人都绑了起来吊到树上,又往他们嘴里塞了布条。

做完这些她满意地拍了拍手,很大哥风范地跟司无邪道:“来自家男人,大王叫你去巡山了!”

司无邪的表情有点奇怪,卿痕豪气地问道:“咋啦?”

他若有所思,眼中的冷芒都淡了许多:“许卿痕,你这样还真像个山贼。”

卿痕:“……”

*

听说纵横的两个弟子都闯入了天山镇,天山镇上的人都警戒起来。

天山脚下驻守的人越来越多,龙飞也亲自住了过去。

那两个人已经闯入一天了,过了一晚上什么动静都没有。龙飞可不觉得事情有那么简单。

之前大家都严阵以待,本来听说纵横多么多么牛,还以为有大动静呢。昨儿个一堆人没睡觉,哪成想天快亮了都没见人。

今天都去补觉了,还有人认为是龙飞故意放出了虚假的消息。

他凭什么认为来人就是纵横的人呢?

纵横向来神秘,龙飞又没亲眼见过。就算是有人翻过了城墙,谁也不能肯定呀!

下面有意见的人微言轻说不上话,跟玉龙山庄地位差不多的章家可就不乐意了。

“龙飞,那纵横来到底真的假的?”章岳跟龙飞是一辈的人,在江湖中都是年青的侠客,武功在伯仲之间。

龙飞裹着大氅,在天山镇里面还好,到了天山脚下实在是太冷。

他哈出的气都是白色的:“章兄,家弟亲自和万姑娘去了鬼谷,现在还没回来,定是鬼谷出手帮忙了。”

章岳冷哼道:“要是根本没进去呢?换句话说,就算进去了,都知道鬼谷纵横两脉的关系,他们联手的可能就和天上掉馅饼的几率一样小。”

龙飞对这一点也想不明白,他道:“对这一点,龙某也不清楚。”

章岳刚想再刺挠他两句,一个东西突然砸到了他头上。

低头一瞧,是个被人咬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馅饼!

卧槽!天上掉馅饼了?

“我的饼,我的饼!”一个侠客跑了过来,径直冲向那块饼,满眼心疼。

哦,不是掉的。

章岳心中的诧异少了些,青天白日说话不要那么准,真是不吉之兆。

再仔细看看那过来的侠客,这不是自家人嘛,腰上还挂着腰牌呢。

章岳随口问道:“喂,你们可有发现什么可疑得人?”

那小侠客抬起脸,可可爱爱的,他睁着眼,摇了摇头:“一切正常呀。”

章岳心道这人有些眼生,章家啥时候有了个这么个侠客,长得真是好看。

龙飞打量了眼那侠客,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心里面总有点怪怪的。

章岳被那饼砸的也有些饿了,他摸了摸肚子,好心地问了龙飞一句:“去吃早饭么?”

龙飞想了想,答应了。

章岳重重拍了下小侠客的肩膀:“走,新来的,别看你的饼了,一块去。”

小侠客转了转眼睛,问道:“那天山是不是很难上去啊?”

章岳仰天大笑:“我要想上去还不简单?”

吹牛。

就你拍俺肩膀那一下,内力还比较虚浮。

一般人轻功都没有武功好,内力决定了轻功的高低。

内力深厚运功的时候能飞得更远,要是章岳能上得了天山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龙飞好像习惯了章岳这夸大其词的性格,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停留在卿痕身上,似乎想透过她看穿什么。

三个人并排着向前走,被龙飞那么打量着卿痕脸不红心不跳地附和着章岳的牛皮,完美的扮演了捧哏的角色。

龙飞,若是你能看出什么,我也很佩服你啊。卿痕慢慢地想着。

很快就到了开饭用的帐篷里,章岳率先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人不多,看到章岳和龙飞都起来打招呼。

“小兄弟,这儿饼多得是,你随便吃!”和为了表现地主之谊似得,章岳对她很是热情。

卿痕连连点头:“章少爷,你人真好!俺可真高兴跟对章家了。”

章岳听了笑得很高兴,他道:“我们章家就是好客啊,秉承了武林的习俗嘛!对自己人就要仗义!”

卿痕朝他竖大拇指,筷子夹了不少菜。

她亲自给章岳还有龙飞盛了碗汤:“来来来,二位都尝尝。”

章岳干脆地接过,他确实渴了,一晚上没合眼,一仰头和喝酒似的全下了肚。

到了龙飞那他手上用了暗劲儿,卿痕想收回手的时候却被拉着收不回去。

她面不改色地跟章岳道:“章少爷,天太冷了,咱们喝点酒啊?”

“好好好,来酒来酒!”章岳觉得这个小侠客很得他青眼,又会说话又有眼神。

卿痕手上还跟龙飞你来我往地过招。

她转头时眸色一深,龙飞觉得胳膊一阵,虎口麻了下,手里的碗没端住,洒到了桌上。

“哎呀,不好意思啊龙大少爷,您怎么不端稳点呢,怪我,怪我。”卿痕惊讶地看着那洒在桌上的汤道。

那汤有些都溅到了龙飞的衣服上。

看龙飞那么扫兴,章岳嚷嚷道:“龙飞,你不是被冻傻了吧,不想喝就别喝啊!”

龙飞盯着卿痕那张笑脸,开口道:“章兄,我劝你……”

他话没说完,手突然捂住了腹部。

章岳一脸不高兴地听着,看龙飞那样刚要开口,他脸色一变,头上出了冷汗。

腹部剧痛,全身和散了架一样。

乒乓——

响声过后帐篷里本来就不多得人全都倒下了。

一个长相不起眼的男子从座位上站起了身,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筷子,刚才就是他用另一个根筷子将人打倒的。

他把手伸到耳根处,将脸上的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张阴柔的脸。

人皮面具!

龙飞睁着模糊的双眼,纵横,不愧是纵横。

这人皮面具,除了江湖中专门以这个出名的‘百面侠’以外,剩下的那个就是鬼谷子了。

卿痕把头上的簪子弄下来,青丝落下,又快速地给自己绾了个鬓。

她把眉眼那一块的面具揭下来,道:“师兄,这材料不透气啊,闷死我了。”

面具被她丢在了地上。

为防认出来,她那张甜美的五官只是稍微用面具改动了下。

司无邪则是全脸都用了面具,他的脸辨识度太高了,龙飞还见过。

昨儿个晚上他们什么动静没有就是司无邪去制作面具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五) “别挣扎了,断肠引的功效过几天自然就好了。”卿痕对着龙双和章岳笑得无害。

断肠引既会腹痛也有封经脉的功效。是鬼谷特有的毒药。

卿痕在进入帐篷后就在汤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毒。

龙飞对她有防备,故那碗汤他没打算喝,只是和卿痕过招。

喝不喝都一样,有毒的又不光那汤。

她和司无邪都快成百毒不侵的体质了,没什么好畏惧的。

她欢快地朝半死不活地章岳道:“章少爷,抱歉啦。”

章岳性子太傲,栽跟头是必然的。

龙飞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卿痕还有那个男子双双离开了帐篷,少女绘声绘色地说着他们蠢。

真希望他的耳朵能聋,失去意识前龙飞内伤地想道。

天山脚下驻扎的地方全都被司无邪和卿痕在水里下了毒,全都昏死在了自己的帐篷里。

真到天山脚离营地还有些距离,过去的时候太阳正爬到山头。那日光都在天山的冰雪颜色下显得浅薄微弱。

山很高,从远处看还能见着大体轮廓,近了仰着头脖子酸了都看不到顶儿。

半截腰就有云雾围住了,那云雾发黑,好像山上在下着暴风雪。

司无邪和卿痕都穿得很厚,里三层外三层的,腰上还挂着绳子。

上天山凶险万分,最近一次去天山的事都是十年前了。

十年,改变得事实在太多太多。

当年那人回来后对天山上的事不愿多说,只道最好不要去,扰了清净。

至于他说的是哪门子清净就不得而知了。

卿痕从包袱里翻出一张白色的大氅裹在身上,她微笑着问道:“师兄,你说这次上去回不来了怎么办?”

她说得不无道理。

去天山运气好赶不上坏天气也就罢了,若是碰上暴风雪,那就凶多吉少。

今日情况就不太妙,但他们不能拖延多等。

哪怕头上悬着把刀,都得往上冲。

司无邪看了她一眼,走近弯下身子,在卿痕略怔的眼光中帮她把脖子上的大氅系带给系好。

他的手指有些冰冷,专注打结的样子很好看。

司无邪还理了理她掖在领子里的发丝,他淡淡道:“你还是想着如何活着下来吧。”

他收回手的时候,卿痕忽然抓住贴在自己的脸上,倒也不嫌他的手冷。

她睁着明媚的眸子,眼中的笑意不太认真,说出的话却让人遐想:“师兄,我不会让你死的。”

司无邪觉得掌心有些发烫,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还是波澜不惊:“走吧。”

卿痕勾起笑,两个人施展轻功向上跃去。

天山上一开始地势还算平坦,卿痕还能边走边跟司无邪说话。

再向上走卿痕就感受到了运气不足,一张嘴就满口的风。她被司无邪呵斥了一句‘闭嘴’就不张口了。

到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还是能看见太阳的,暂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卿痕和司无邪都打算运功调息下,爬山总是在用轻功,对内力消耗很大。

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不少东西,也挺累赘。

许卿痕的内力没有司无邪深厚,她一直都求速胜的办法,剑法比内力要高超许多,就搞得内力跟不上。

她的剑招都是处处诡异,防不胜防,很多还是她结合了鬼谷子传授的武功自己又重新拆招组合在一起的。

司无邪相比就中规中矩许多,论持久卿痕肯定比不上他的。

两人运功让身体快速地回暖,到了这个位置,卿痕觉得支撑尚可。

但再往高处走她觉得这具身体能力有限,力竭的可能性很大。

卿痕心里面有些担忧,面上还是笑得不正经:“师兄,我听说天山上有雪豹啊雪狼出没,你说咱们会不会碰上?”

坐在山崖边上,卿痕背靠石头,把目光放远,好像真在找什么雪狼。

“你不乌鸦嘴就好。”司无邪看着她冷冷道。

是有前人在天山上碰见过那些动物,单独一只好说,就怕遇到一群,那样应付下来就未必能登顶了。

卿痕摸了摸手下的雪,她的屁股都坐湿了。

司无邪又打坐调息了一会,他看了看头上的云雾,皱了皱眉。

按他们的速度,再有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到天山的半山腰了。

那云雾就在半山腰靠上一点,本来他想或许随着时间变化山上的暴风雪会停下。

但现在看那黑云没有散去的意思,还有越下越大的倾向。

赶上暴雪,能见度变低,速度也会降低至少一半,对力气的消耗更大。

他还好说,可……

司无邪收起了心中的情绪,走一步看一步吧先。

他站起身,卿痕马上就跟着站了起来。

少女将包袱往肩上甩:“这么快就走?”

其实她知道坐的时间不短了,在雪山上停留久了也有危险。

闹不好赶上雪崩滑坡不就毁了?

从上了天山后卿痕和司无邪就压低了声音,生怕引起雪崩。

司无邪把卿痕的包袱拿过来,又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吩咐道:“再往上走节省力气,你不要说话了。非要说话就用传音入密。”

“还有。”司无邪看着她,狭长的眸子带了些深意:“跟紧我。”

他每说一条卿痕就点头答应,听到司无邪最后一句话她的笑都快飞起来了。

司无邪当看不见她的表情,道:“准备了。”

两人再度提气向更高处飞去。

地势上升,卿痕和司无邪有时候不得不借助绳子还有剑去插入到山壁中。

把剑固定在上面还得掌握力道,力道太大不行,容易造成积雪下滑,力道太小又固定不住。

司无邪见卿痕有几次弄得并不稳后就传音入密跟她道:“我来固定,你配合我。”

比卿痕预计得还要早,没到半山腰许卿痕的身体就有些透支了。

她开始觉得呼吸不是特别顺畅,内力消耗得快见了底。

怕司无邪分心,她还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他听出来。

卿痕算了算,到半山腰还有将近三百米,许卿痕最多再支持二十分钟。

三百米在平地上走很容易,几分钟就到。可在这个高度至少要小半个时辰,到时候肯定要拖司无邪的后腿让他分心。

司无邪正把剑插入到山缝里,他做这些内力消耗也很大,但到半山腰还是没问题的。

要是卿痕支持不住就不好说了,两个人谁也讨不了好。

章节目录 第94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六) 卿痕现在就靠司无邪探路,她找地方站着,什么都没怎么做都要不行了。让她再去用内力干点什么都很困难。

又往上走了十多米,卿痕开始觉得眼前有些发晕。

这事总得跟司无邪说的,不然会影响他的判断:“师兄,我……”

她还没说完司无邪就道:“你站过来。”

卿痕凝目去看,司无邪周围哪有能落脚的地方。

她递了个疑问的眼色过去,却见司无邪没看他,一条腿却外伸着,意思很明显。

他这是,让她踩到他的脚上?

本来就够累得了,他还要拉上她这个快成累赘的人了么。

卿痕没想到司无邪会有这样的决定。

“别废话。”司无邪直接开口,他的声音在冰冷地空气里还是如此清晰,说话毫不费力。

卿痕攒了攒力气,朝他一跃,差点还没抓住他。

司无邪一只手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及时捞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到了自己脚上。

他狭长的眸子带了些戏谑的笑:“许卿痕,你不是一直认为自己了不起么。”

这个时候他反倒有心情去开玩笑!

卿痕皮笑肉不笑地顶了回去:“今日见到师兄,才甘拜下风。”

卿痕两只脚站在他的靴子上,手轻扯着他的腰带,明明力气有些不足,还在强笑。

许卿痕就是这样啊。

从小就是,嘴硬骨头更硬。

司无邪道:“你拉好我,我先松手了。”

他慢慢把手从她身上离开,转而把腰上的绳子连接系到了卿痕的腰上。

司无邪这么做,都可以说得上把半条命交到卿痕手里了。

卿痕要是有个意外,他绝对没反应过来就会跟着她一块出事。

就比如卿痕掉下去,司无邪肯定也会跟着一块下去。

“师兄。”卿痕唤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无邪淡淡道:“闭嘴。你等下能提气运功就提气,实在不行……”

司无邪顿了顿,不再说话。

他跟卿痕从小一起长大,对方什么水平心里面比镜子还亮。

司无邪知道许卿痕肯定撑不了那么久,不过让她尽力就是。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担子就落到司无邪肩上了。

快点到半山腰吧,到了那好歹能找个地方休息。

天山之上有几个前人踩过的点,标记过哪里有能落脚的地方。

半山腰那里有个山洞,运气好找到的话好歹能避一避风雪。

他们不再多话,司无邪继续向上探路。

他在向上腾身的时候,就会顺带拽着腰间的绳子,带着卿痕上来。卿痕会在中间用内力替他省点力气。

两人就这么又往上走了一百米。

因为卿痕的内力跟不上,走得就格外慢。

离那云雾越近就越冷。

卿痕开始冻得打哆嗦,牙齿碰到一起,发出响声。

她现在体内半点内力都没了,和吃了断肠引一样,全靠司无邪带着她。

卿痕腿软都站不太住,直接把手搂在了司无邪腰上撑着。

司无邪没说什么话嘲讽她,只是传音入密让她坚持住。

离半山腰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有十米了,卿痕眼前又是一黑,她一口气没喘上来,手上的力道就松了。

司无邪正在半空中向上,她就猛地一坠,拉得司无邪也向下一掉。

司无邪马上用力将剑插入到雪上壁上,事发突然,他用力有些大,一些雪就顺着滑了下去,落到了卿痕脸上。

冰凉的雪接触到皮肤让卿痕恢复了些精神,她朝司无邪做着口型,意思是让他放手。

他那一剑卿痕感觉到并不稳,司无邪的手臂都有些发抖。

司无邪不说,卿痕也知道她不快点上去他很可能就会掉下来。剑插得不稳,要是司无邪再强行拉她,两个人都会从雪山上摔下去。

看清了卿痕的口型,司无邪反倒笑了,那笑并没到眼底,他狭长的眼中全是怒意:“许卿痕,你现在让我放手了,怎么不早说?”

不知是不是卿痕多想,她总觉得司无邪的话一语双关。

积雪又滑下了些,卿痕浑身发抖。

放手?

想来司无邪从没有放开过许卿痕的手。

练功时指导她,生病时照顾她,带着她四处玩,都是她在跟着他。

直到发生那件事后,成了两个人心里不可逾越的鸿沟。

卿痕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兴冲冲地去找鬼谷子,又想了个蛊整司无邪的招。

他们师徒两个人满肚子坏水,全都倒在了司无邪头上。

人司无邪偏偏很少中招,让他们很是恼火。

走近了才发现屋子里面有声音,是司无邪和鬼谷子在说话。

卿痕要踹门的脚堪堪放下,她离远了几步捡了跟地上的树枝就开始画圈圈。

屋里面两个人话说得投入,卿痕又是提气,所以没发现卿痕来。

“无邪,为师从小就希望你们亲厚,可是你知道,鬼谷的规矩是无可奈何的。”鬼谷子不正经的声音显得很严肃。

司无邪答道:“无邪清楚。”

鬼谷子叹了口气:“你跟痕丫头,为师实在不愿看到有人死在对方的剑下,无邪,你可想好了?”

“师父,您不是也早就厌烦了么?”司无邪的语气平淡,好像对未来的结果并不意外。

卿痕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的印象里的确知道鬼谷中纵横两脉只能存活一个,可鬼谷子从未主动在他们面前提起,久而久之卿痕都快忘了。

原来师父不是没提,只是没在她面前提吗?

“杀了她,你可下得去手?”鬼谷子忽然问他。

卿痕屏住了呼吸。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现在被一只手攥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问题,很残忍。她想听到答案,又在期待着司无邪不要说。

良久,她听到司无邪淡淡地声音响起:“到时无邪知道该怎么做。”

咔——

她听到自己的心好像碎了。

那只手,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心打碎。

他知道?他知道。

不知道的是她!

师父看起来最宠爱自己,这些话却从未给她说过。

原来师父在心里面就希望是师兄活下去吗?

师兄和师父,原来早就达成了共识。

泪水一下蔓了上来,许卿痕在鬼谷中那么多年,一直无忧无虑,那是她第一次流泪,也是她最后一次。

“你们的关系,你不要忘了我们说过得话。”鬼谷子的声音再度传来,许卿痕已经听不清了。

她纵身逃开,将一切都甩到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95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七) 第二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没去跟鬼谷子打招呼。

司无邪叫她的时候她依然用着笑脸去迎接,跟鬼谷子还是嘻嘻笑笑没大没小,一切如常。只是从此后她对司无邪故意拉开了距离,处处针对。

做得过分后,司无邪从最初的不解到后来的冷漠,卿痕都不为所动。

他曾问过她发生了什么,却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

一切都如那晚的风,没有任何的痕迹。

卿痕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焦点,她的意识有些模糊。

从上面滑下的雪变多,一片一片的,司无邪身上也都被雪水打湿。

他抿着嘴角,将剑从山壁上抽出,霎时那上面的雪和崩塌了一样地往下倒。

司无邪拽着腰间的绳子,把卿痕往上提,他自己向上翻了个身,鲤鱼打挺向前滑去。

卿痕撞入了司无邪怀中,司无邪抱着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在飞雪中穿梭。

“师兄,为什么?”卿痕嘴唇冻得发白,她翕动着问道。

他没有放弃她,带着她继续前行。哪怕,他可能会一起死。

司无邪的声音沉着冷静:“许卿痕,不要睡!”

“能死在师兄怀里,我也没有遗憾了啊。”卿痕又勾起笑,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陷入黑暗前只听见司无邪一直在叫自己的名字。

……

冰冷的雪山上好像没有那么冷,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卿痕不知道现在她是活着还是在去死亡的路上。

身子开始泛冷的时候就会有暖流从四肢百骸流过,吊着她一口气。

她的手指动了动,耳朵好像听见了有人熟悉冷淡地说道:“醒了就睁开眼。”

这声音和一桶凉水一样从头浇下,卿痕费力地把沉重的眼皮睁开,视线昏昏暗暗的,跳跃的火光就在不远处。

蓝衣男子用脚踢了踢燃烧着的皮毛,手上还拿着木棍串起来的肉。

卿痕迷糊地揉揉眼,她开口,有些喑哑:“我睡了几天了?”

那声音难听地她都不想说下去了。

司无邪果然皱了皱眉,他从包袱里扔给她了个竹筒,竹筒上上了雪上后就冻住了,现在在这个洞里冰慢慢地化开。

卿痕稍微用力拧开了盖,里面还有些水,她就着喝了几口就不喝了,水太凉了,和喝了一肚子冰一样。

司无邪不知怎么找到这个藏身的山洞的。

洞不算大,明显有前人来过的迹象。

地上甚至还散着些枯了的树枝,洞的墙上还刻着几条路线,似乎是通往山顶的。

卿痕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白色的花斑皮毛,很暖和,摸起来手感很好。

“师兄,你真碰上雪豹了?”有水润过喉咙她的声音多少能听了。

什么人品!

看身上皮的大小,是头小雪豹的样子,被司无邪清理干净,血腥味闻不见了。

司无邪把手上考好的肉用匕首削了下来放到他带的木碗里给了卿痕:“吃吧。”

他脚边是散落得骨架和剩下的生肉。

卿痕接过,真没想过这雪豹会救了他们一命。

没这头雪豹两个人都得饿死,卿痕更得先冻死不可。

司无邪烤肉的手艺不错,他出门很讲究,调味品都带了。

卿痕吃得津津有味,有了劲儿她又开始了调侃:“师兄,听说雪豹群居意识很强啊,你杀了小的,大的来报仇怎么办?”

司无邪把匕首收起来,看了她一眼,道:“已经来了。”

卿痕嘴里那口肉卡在喉咙里,她咳了会咽下去,擦了擦满是油的唇角:“什么?!”

她观察了下,才发现山洞没什么光是因为洞口被封住了,进不去也出不来。

没那么倒霉吧,他们还真赶上了雪崩?

“这不是前人说得洞穴,我也是无意中找到的。”司无邪解释道。

那天卿痕直接昏迷在司无邪怀中,莫名其妙地又有场小型雪崩下来,司无邪都以为走投无路了。

没成想发现了一头落单的雪豹,司无邪斩杀了后就被赶过来的母豹给追上了。

匆忙中他发现了个很隐蔽的山洞,就拖着雪豹的尸体和卿痕钻了进来,没等母豹进来下来的雪先把洞口给埋住了。

雪豹重视伙伴,死了孩子母豹肯定又去找别的豹子来复仇了,八成就守在洞口处,看谁耗得过谁。

卿痕睡了有一天一夜了,司无邪有给她渡内力。

还好她体质过得去没发热,不然麻烦了。

眼下的食物顶多撑四五天,时间一过就得重新想法子。

卿痕狼吞虎咽地又吃了几块肉:“这要是我的坟墓那我死得瞑目了。”

“瞑目什么?”司无邪或许是累了,他一直没合眼看着卿痕,声音有些发低,显得没那么冷淡了。

他将身子往山壁上一靠,闭上眼,眼下的青黑明显。

卿痕把碗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天地为炉啊,我们江湖人就是如此不拘小节!”

“哼。”司无邪附和地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有人飞快地蹿了过来,司无邪警惕地睁开眼,防备地看向她:“你干什么?”

卿痕元气满满,她坏笑着叉腰站在司无邪跟前:“师兄,你很累吗?”

不等司无邪说话卿痕就点了他的穴道,司无邪整个就僵住了:“许卿痕!”

卿痕半跪在他跟前,把他腰间的衣服往上卷,后来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司无邪清淡的脸上起了红晕:“滚开!”

“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呢?”卿痕女霸王似地说道。

她把手收回,指尖有粘稠的液体流了下来,借着火光一看,是血。

她恍然大悟道:“师兄,你受伤了啊。”

司无邪对她忍无可忍,直接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不说话。

他自己包扎过了,那伤是明显地抓伤,司无邪隐瞒了他被雪豹攻击的事情。

就说么,他一向那么警惕的人,再累都不会有如此放松地姿态,肯定是有什么不对。

衣服撕裂的声音响起,司无邪睁开眼,狭长的眸子里杀气翻滚着:“许卿痕,你别太过分。”

卿痕登徒子相地大笑,还摸了摸他的下巴:“嘴硬,小妞儿,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双手一分,衣服就被她从中间扯破了,露出了他包着白色布条的肌肤。

“许卿痕,你真想让我杀了你?”司无邪冷冷道。

要不是受伤他早就用内力冲开被封的穴道了。

卿痕走到一边把包袱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弄得满地都是。

章节目录 第96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八) 她东挑西拣地,把里面的金疮药找了出来,又拿了瓶丹药从里面倒出来一颗放到竹筒盖里用水化开。

“我本来就打不过你的,师兄。”她平平静静地说道。

少女的容颜在火光的掩映下很温暖,她惯来是不正经,现在却给人娴静优雅的感觉。

司无邪有些怔忪,他心里的些别扭怒火瞬间就烟消云散。

卿痕把废弃的袍子撕成一条一条的,又将司无邪身上的沾血的布条扯下来,动作并不怎么温柔,司无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卿痕先是把布条弄湿了将司无邪伤口处清理干净。还好伤不算太深。

她‘啪’地下往司无邪的伤口处拍了一堆药粉,司无邪蹙了蹙眉。

这丫头,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卿痕弄完后又把新的布条缠了上去,系了个丑不拉几的结,重新给司无邪换了身衣服。

他们出来就衣服带得多,卿痕一点都不心疼。又喂司无邪喝下那竹盖里药丸泡开的水,卿痕又跑到洞口处往竹筒里塞了一堆雪。

等雪化了又能当水喝了。天山上的雪很干净,能直接喝,不用担心拉肚子中毒。

卿痕忙前忙后跑着,又把那雪豹皮盖到了司无邪身上,解开了他的穴道。

司无邪抬手就要把雪豹皮拽下来:“我不用。”

卿痕按着他的手,表情没得商量:“你不听话我就再点你的穴道了。”

司无邪跟她对视了一会,冷声道:“许卿痕,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抽了。”

前些日子还想着法子让自己不好过的人,生怕自己死了,真是好笑。

卿痕靠到他身边,将头搁他肩上,司无邪身子一僵。

司无邪想把她头弄开,他才是病着的那个吧!

脸大!

卿痕没事人一样:“哪有,师兄,你都是错觉。我们一向是相亲相爱,多谢你的照顾了。”

听到卿痕的话,他的心里又是一冷。

“所以,”司无邪淡淡道:“你这算是报恩么。”

报答他们小时候的情谊,从此两不相欠?

卿痕在他肩上舒服得很,马上就快睡着了:“怎么会,师兄。我们谁跟谁啊,算得清么?”

他们两个人,从相遇开始,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

“许卿痕,你还会想认识我么?”司无邪轻轻问道。

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少女的回答,司无邪不由得去看她。

少女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均匀绵长,已经睡着了。

她在睡梦中还噙着分笑,耳边的发丝垂落,说不出得吸引人。

司无邪把头后仰,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没动。

身上的伤口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司无邪醒来的时候卿痕早就开始忙活了——

忙活着吃。

她见司无邪睁眼,连忙又多吃了几块肉,嘴里吐出的字都不清楚:“师兄,我这早就烤好了,就等着你来吃呢。”

司无邪抽了抽嘴角,是你都想吃了吧。

好像看出司无邪嘲讽的意思,卿痕理直气壮道:“你懂什么,病人胃口本来就不好,要少吃油腻的东西。”

她又吃了块肉,把碗里剩下的推到司无邪跟前:“快吃,吃完了换药。”

司无邪看着碗里的残羹冷炙,还真如她说得,生不出什么胃口。

好肉被她挑走了,剩下的都很鸡肋。

“还是直接换药吧。”司无邪提道。

卿痕马上变脸,可怜兮兮地:“师兄兄,你嫌弃我么。”

能说嫌弃么?

他还是低头将就着吃了几口。

让人惊讶的是,司无邪本来以为她不会烤东西,不糊也得很难吃。谁成想味道不赖。

小姑娘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

几年前还是事事靠别人什么都不会的人,现在连肉都会烤了。

鬼谷里也有野味,兔子啊蛇啊,司无邪都曾经翻着花样给卿痕加餐。

鬼谷子不爱吃肉,成天都是素食,卿痕早就腻歪了。油水都是从司无邪这儿蹭来的。

那个小姑娘,长大了啊。

大概的确是太累了,前两天司无邪还在卿痕睡着的时候不间断地给她输入真气,换完药后他又困了起来。

看洞口处的雪融化程度,卿痕觉得天山可能是放晴了。

洞口的雪用不了三四天就得化,司无邪受了伤,她一个人可未必能应付来那堆豹子。

司无邪是把雪豹一半的皮当做了燃料,也不心疼。

卿痕觉得就这豹子皮都能卖老多钱了。

火光弱了下去,那豹子皮就烧得剩残渣了,没了火他们就宛如过暗路的人没了灯。

不能坐以待毙啊!

卿痕开始研究起了这处山洞。

山洞上刻着的路线图还算明白,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半山腰,再往上走十分困难,不说这多变的天气,就外面那堆虎视眈眈的雪豹就头大得很。

看着那幅图,卿痕又在其中发现了玄机。

有一条路线好像就是山洞的位置啊,但是这山洞就这么大,哪有图上往上走的路?

山洞……

卿痕往里看去,她走到最里面,之前没想过,但现在她用手扣了扣,发现有回音,好像是中空的!

卿痕兴奋起来,她拔出腰间的剑用了十成的内力把剑插入了墙壁,再往后一拽。

轰隆——

睡梦中的司无邪被惊醒,他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站了起来。

前面扬起一层黄土,冰冷的空气灌了进来。

少女手中提着剑,指着前面露出来的更深的雪山密道得意道:“师兄,我们有救啦!”

山洞后面的道路似乎是修在了天山里面,洞里凝结着千年的冰锥,从上面悬挂下来。

里面很黑暗,就那些冰闪着些光。

司无邪眯着眼,他快步走了过来:“有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在洞的深层有披着外袍的枯骨。

不是一具,而是许许多多,有些躺着,有些站着,他们的骨头上都冻着冰。

“这里还有过屠杀么?”卿痕问道。

那些人的姿势不是自然死亡,像是被人杀死的。

这真的是生路,而不是另一个葬身之地吗?

天山远比他们想得还要神秘。这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呢。

“你怎么发现这里的?”司无邪问道。

卿痕指着山壁道:“哦,墙上刻着的,看看就知道了。”

司无邪走了回去,他扫了一眼,在那些路线的下面有一个很难辨别的小字,用得不是当朝的字体,看起来和个画符一样,被卿痕忽略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十九) “余?原来如此。”司无邪狭长的眸子一动。

卿痕不明所以:“什么鱼?”

“此余非彼鱼。”司无邪将手指放在了那画符上,道。

卿痕打哈欠:“师兄,你就甭说什么绕口令了,又是啥梗啊?”

司无邪将袖子放下,他负着一只手,表情有些追忆:“二十多年前,京城出现了一桩血案。皇上认为当朝国师巫蛊惑众,有几大家力保国师,却全都被诛杀。”

“什么?”卿痕没想到一个余字还牵扯出了这档子陈年旧事。

国师所在的家族也是有名的世家,那年皇上灭了五个家族,其中一家就是余家。

余家与国师家最为交好,国师出事先通知了余家让余家明哲保身。

结果余家还是冒死上谏。

几大家都有防备,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形势不对就让年轻一辈的先逃出了京城,而他们的父母全都死在断头台上。

国师没有死,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在哪,那位老皇帝早就死了。

新帝上位后就把国师的事沉了下去不再追究。

余家还有几大家当年一路逃到了天山,被皇帝的人追杀到此。

皇帝派出的是死士,都是不要命的。

很多人陨落在了这,与冰雪长眠。

“你是说,余家的人跑到了这,还记录下了路线?”卿痕看着墙壁上刻着的东西问道。

司无邪颔首:“那个画符是国师占卜用的字,基本没人会认识的。”

那个画符就是‘余’字,有朝一日国师若找过来,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但看那深洞中的尸体,还有人活下来么?

国师到底来没来过,除了余家还有没有别的世家的人了,都是个谜团。

卿痕唏嘘道:“真惨啊。”

司无邪赞同:“是很惨。”

“师兄。”卿痕想起来个重要的事,“这些是谁跟你说得,不会是师父吧?”

鬼谷子身上果然有不少秘密,还只给司无邪说,真是不公平。

“酒后乱说而已。”司无邪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多言的样子。

卿痕重重地‘哦’了一声。

司无邪重新审视了一下那个被卿痕发现的洞口,冰锥映得他的脸色更加冷峻。

他道:“看起来是后来有人把这条路从外面封死的,当年肯定有活下来的人。”

不出所料的话,那些人一直都住在天山上。

这样的人话,还能一试。

卿痕站在原地没动,就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很幽怨。

司无邪忽然露出了一抹很缥缈的笑容,“师妹,有时候知道的少并不算是坏事。”

他背负的东西,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好了。

……

天下脚下的龙飞和章岳这时候身上的力气才恢复好了。

他们早就醒了,就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地躺了一天。

断肠引药效很厉害,往往人先醒了经脉还是封锁状态。

龙飞惊喜地发现丹田里的气又能在经脉里流通,他调息了一会就站起来走人。

“龙,龙飞,你去哪?”章岳还有些气虚,他弱弱地问道。

龙飞是个很好的小伙子,他见章岳还有些半死不活,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回去。”

出了这么大事龙翔天还不知道呢,估计天山镇的许多武林世家都不晓得。

亏了他和章岳武功不弱,不然还得再睡上一两天。

“走,我跟你一起去!”章岳撸起袖子,跟龙飞称起了好哥们。

他很心塞,人果然日久天长才知道本性。

看谁嘴甜会说话就觉得谁好,一点都不走心。

两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玉龙山庄的别院,龙翔天舞着双剑在耍,看到龙飞就向他过招。

“爹,爹,您别闹!”龙飞侧身躲开,那剑锋就到了章岳跟前,把他一咎头发给削断了。

龙翔天收剑,他大吼道:“你也是个臭小子!”

章岳现在还是恍惚的,他并没怎么在意那头发,满脸急色:“龙庄主,实在大事不好。”

“章小子,不好意思了。”章家名气不小,龙翔天还是道了句歉。

章岳对谁都鼻孔朝天,今儿跟飞儿一起来,莫非还真出了事?

龙飞接着道:“爹,纵横家的那两位弟子给雪天下脚下的营地下了毒,我跟章兄都在那倒了两天了。”

龙翔天胡子都快飞起来了:“什么?!你们已经躺了两天了?”

都两天了,那他们岂不是已经上了天山顶了!

“天山最近暴风雪常有,恐怕没那么顺利。”龙飞又补充道。

龙翔天看向天山的方向,从这望去天山上一片平静,云雾环绕,皑皑白雪,闪着晶莹的光华。

他缓缓道:“到底是纵横家。不过天山上还有人,他们想拿到雪莲没那么容易。”

十年前的那位侠士称得上九死一生才逃了下来,从此再也没有人去天山了。

雪莲那种东西,他龙翔天都好久没见过了啊。

“章家小子,你快回去让你们家的人抓紧加强看守吧。咱们就守着天山镇的门,除非死在上面,我就不信他们不下来。”龙翔天的面色有些冷厉,决不能让雪莲到了万启星那老家伙的手里。

天山上。

司无邪和卿痕进入了那处洞穴。

一进洞就冷得发颤,卿痕连忙运功取暖。

司无邪又把那半块雪豹皮给了卿痕,他的背脊挺直,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儿。

他在前头探路,遇到不好走的地方会低声嘱咐卿痕。

上面的冰锥还得时刻小心着,很容易就能刺穿皮肤。

山洞里的路很滑,能见度也不算高,两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前面的拐角处躺着许多人的尸体,司无邪上前查看。

人都死了几十年了,有些皮肉还冻着,没有腐烂的臭味。

司无邪仔细地翻查着他们的衣服,确认道:“的确是京城那几大世家的人。”

世家人的衣服材质都和百姓穿得不一样,区分很容易。

卿痕有些好奇起司无邪的过去了:“师兄,你难道不打算说说你的身世么?”

原剧情有很多事都没交代清楚,包括司无邪还有卿痕的过去。写到司无邪和万银铃在一起就没有了。

司无邪淡淡道:“不记得。”

许卿痕是想不起自己的过去,她被鬼谷子抱回来的时候还不记事,有记忆的时候就是在鬼谷了。

“不记得,还是不想说?”卿痕反问。

她可不相信司无邪什么都没印象,据她所知司无邪到鬼谷的时候都五六岁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 “许卿痕,你话怎么那么多?”司无邪从那尸体旁边走过,道。

脚下的冰面都能滑起来了,卿痕用脚摩擦了一下,身子向前滑去。

她前面就有一根悬挂的冰锥,司无邪眯起眼睛:“当心……”

卿痕临近冰锥的时候往上一踏,身子向司无邪的方向扑来。

司无邪伸手就去接她,卿痕落到他手臂里向下一坠,司无邪的眉头直皱:“你能不能安生点?”

卿痕故意摸了摸他的头发:“师兄,我的话一向不少啊。”

她从他身上下来,才蓦然有些惊慌道:“师兄,你的伤……”

她刚才直接往他身上落,别牵动了他的伤口。

司无邪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事。”

他不说话,卿痕也不好意思再往上贴了。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都没再看到尸体。

山洞越来越宽敞,呈向上的坡度。

卿痕跺了跺脚,冰被她踩得咔咔作响。

海拔越高气温越低,真是要冷死人。

还好山洞里没外面那么难走,不然许卿痕加上受了伤的司无邪迟早要冻死在半路上。

这个洞穴看起来是天然的,不像是人工开凿的那种。

算得上那句话——天无绝人之路。

司无邪侧脸看了看卿痕,又去抓她的手,被卿痕给甩开了。

他抓她的手绝对不是看她很可爱要牵着走那么简单,肯定是又想给她渡内力了。

“你一个伤病患者,先照顾自己去吧!”卿痕没好气地把手缩到袖子里。

司无邪言简意赅:“无妨。”

说完又要去抓她的手,卿痕是拒绝的,两个人又这么过起了招。

司无邪是好多了,没昨天那么无力,今天好歹能和卿痕打个平手。

两人只用手上的动作,脚都没动。

几十个回合下来他们脚下都深深地向下陷下去了。

卿痕及时叫停:“等等,师兄,你看!”

方才没注意,现在他们前方突然出现了绿莹莹的和鬼火一样的圆形光。

那些光不少,少说有二三十道。

那光冒着森森冷气,卿痕心中生气了不详的预感。

雪山上哪来的鬼火,那光……

那些光移动了!还伴随着低微地叫声和爪子踏在冰上碎裂的声音。

是雪狼!

卿痕真想骂祖宗了。

离开虎口又入狼窝啊!

这些雪狼也真会找地方,看样子是早发现了这个洞,风雪大的时候就躲在这里面。

司无邪和卿痕进来不是上赶着当食物么。

卿痕从包袱里摸出了个火折子,却发现都湿了。

“我来。”司无邪把火折子放在胸口处他最里面是棉衣,虽有点潮湿但还能用。

他快速地点燃甩到了那堆雪狼跟前。

火光照亮了那些雪狼凶神恶煞地脸,让他们向后退了些。

那些狼的肚皮都下垂了,一看就是好久没吃饭的,那些双绿油油地眼睛就显得格外残忍。

在狼最饿的时候,普通地驱散方法根本不管用,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不死不放弃。

免不了要跟他们厮杀啊!

卿痕慢慢走到了司无邪前面,司无邪现在有伤在身,还是节省些力气比较好,不然旧伤没好又增新伤。

火折子的光弱了下去,火真熄灭后那群狼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

司无邪就放了一个火折子在身上,他们谁都没想到会碰上这群雪狼啊。

“嗷——”头狼发出了嚎叫。

那些狼一下冲了上来。

卿痕当先拔出剑刺穿了一头狼的喉咙,脚上不停地踢翻了一头狼。

黑暗里那些眼睛十分地明显,卿痕和司无邪就靠他们的眼睛辨别方向。

他们再快也架不住狼多,卿痕一直在司无邪周围,尽力不让司无邪出手。

很快两个人就被狼群给包围了。

卿痕又杀死了一头狼,她咬着唇,嘴唇都快被她咬破了。

那些狼吐着舌头,好像在估量着他们什么时候撑不下去。

卿痕清楚,马上他们就会开始最后的进攻。

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卿痕扭头看向司无邪:“师兄!”

司无邪握着剑,他抬起手,黑暗中微微一笑:“有长进了,许卿痕。”

能坚持那么久没让他出手,很不错了。

卿痕的心中一紧,她道:“我能应付得来!”

司无邪是想干什么,同归于尽么?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对司无邪的一言一行都很了解,他那明明是没办法后的表现。

“能逃得了吧,许卿痕。”司无邪轻声问她。

卿痕怒吼:“你说什么,要走一起走!”

司无邪不搭理她的话,继续道:“等会我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逃,不要出手了。”

“师兄……”卿痕的话还没说完,那群狼又开始动了。

它们咆哮着冲了过来,一头接一头地,根本让人应接不暇,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些狼还剩下十几头,卿痕杀了一半,内力都用得七七八八了。

司无邪甩出了剑招,仿佛这成了他的主场。真的没让卿痕插上手,就是卿痕想去帮忙都被司无邪一一解决了。

转眼他就杀了三头狼。

他轻喘了下,被一直观察他的卿痕听到了:“师兄,我们一起!”

司无邪冷冷道:“马上走!”

他的语气冷冽,狭长的眸光中杀意不减剑光舞动得越来越快。卿痕看得却是心惊,司无邪是要用横派剑法中的杀招了么?

如果用了,他就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

那一招杀伤力巨大,可用那一招的人也是耗损得厉害,不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万万不会用的。

卿痕看见司无邪腰部的位置湿了一块,他动作太过,伤口已经撕裂了!

卿痕大喊:“师兄,快停下!”

狼王突然又仰天嚎了一嗓子,前面又多出了许多双眼睛。

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卿痕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她的身上也有些擦伤,但都不严重。

这样下去,司无邪会死的。

他是要用他的命换取卿痕的生么?

“许卿痕,你在等什么?”剑光中的司无邪身影已经看不见,他的声音破开狼群,传入到了卿痕的耳朵中。

好不容易被他杀出的一条生路,卿痕再不抓紧走前面的狼来了他也没办法了。

卿痕义无反顾地重新投入了战圈:“师兄,值得么?”

看卿痕又来了,司无邪手中的招式一顿,随即怒道:“你在说什么混话!”

卿痕眼中出了些泪意,他明明该杀死她才对的,为何要救?

章节目录 第99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一) “你不应该管我的!”卿痕挥着剑大喊。

司无邪抬剑砍杀了准备从右面偷袭卿痕的一头狼,淡然道:“活一个总是好的。”

他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胳膊上也渗出了血,滴到了剑上。

司无邪不但牵动了伤口还受了内伤。

卿痕赶到他旁边,死死地盯着不断靠近的狼群。

“许卿痕,走。”司无邪推了她一下,没有推动。

卿痕扶住快要倒下的司无邪:“师兄,我说过不会让你死在这的。”

司无邪喘了口气,唇边流下了鲜血,他若开口说话这口血肯定得喷出来。

虽没法说话,但他眸光传达的意思很明显,让卿痕马上走!

狼群越来越近,卿痕还是守着司无邪不离开。

“许卿痕,你是真傻假傻?”司无邪低声道,他说话的时候血流到了领口,绽开红色的血迹。

他若死了,下一任鬼谷子肯定是她。

之前两个人都为了那个位子拼的你死我活,现在却都不想让对方死。

卿痕的脸上很平静,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她捧着司无邪有些汗湿的发丝,去吻他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卿痕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在他的唇上探索。

司无邪身子微微一震,他最初并没有什么反应,后来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反客为主,撬开了卿痕的牙齿,吻地激烈。

他们都忘了身在何方,忘记了身前的狼群,心中只有彼此。

司无邪有些无力的手搭在的卿痕肩膀上,他先身子向后离开,又吐出了一口血。

这个吻让卿痕的唇边也沾了不少血迹,满嘴的血腥味,她却笑得开心:“师兄,你早该承认心里有我的。”

狼群中又发出一声长啸,他们瞬间向卿痕和司无邪奔来。

要死了么。

司无邪狭长的眸子闭上,他语气淡淡,却没有松开握着卿痕的手:“是,又如何。”

卿痕跟着他闭上眼,她的脸上依稀带笑:“师兄,能跟你死在一起我也满足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击打的声音响起,狼群出现了哀鸣。

卿痕睁开眼,司无邪已经昏死过去了。

只见几道人影在狼群中穿梭,还有得举着火把在驱散狼群。很快那些雪狼都跑光了,被杀死得不少。

那些人一看就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

短短的功夫,洞穴又重新回归了平静。

几个人走了过来,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他们的模样——

都是些和鬼谷子差不多大的老头儿。

“嘿老余,你看这两个娃娃胆子不小嘛。”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凑近去看卿痕和司无邪。

中气十足的声音回道:“是啊,好久没人上天山来了,剩下我们几个老东西真是无聊。”

“这个娃娃快死了嘛,啧啧,内伤不轻啊,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姑娘吧?”老头看卿痕还醒着,朝她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一起去了。

老余打了个喷嚏:“真够冷的,最近天山降温厉害啊。”

“吴老弟,你咋不说话嘞?”凑近卿痕和司无邪的老头把手指伸到了司无邪鼻子底下,感受到他还有呼吸。

吴老弟是个话不多很沉默的人:“余兄,许兄,你看这两个娃娃是不是有些眼熟?”

卿痕一直都在观察这三个和活宝儿一样的老头。

她想起之前在那个山洞里司无邪说得余,莫非这个余老头就是余家的人?

她问道:“三位前辈,敢问您们就是二十年前与京城血案有关的那几大世家?”

三个老头儿交换了下眼色,许老头拍手道:“没想到还有人认识咱们啊!”

余老头也上前来看,他的面相威严,他盯着司无邪看了一会,道:“这是……余珩。”

“啥?”

“你说什么?”

许老头和吴老头同时发问道。

余珩,那可是余家的宝贝孙子啊,当年出事后就再没见余老头提过了。

余家很多人都不知道去了哪,死的死逃的逃。

余老头做为那时余家的家主,很多人都无法保全,实属无奈。

那件事太过惨烈,他们几大家的人都死了七七八八,这些年躲在天山上过得还算滋润,可终其一生都下不了山了。

国师的案件不被平反,他们永远都是罪人。

余老头肯定道:“不会错的,珩儿那年都七岁了,模样现在还能认出来。尤其是他这张脸,男生女相,很为独特。”

众人默,都不知道你这是夸自己的孙子还是贬低了。

许老头不服了:“老余,你能找回孙子,说不定我还能找回孙女呢。”

他又笑眯眯地看着卿痕:“小姑娘,告诉爷爷,你和这个小子来自哪,为啥来天山,今年几岁了,叫啥名字?”

卿痕急切道:“您们还是先救救师兄吧,他身上本就有伤。”

“小姑娘急了啊,没事,咱们就雪莲多,和吃饭一样。这小子死不了的!”许老头开玩笑道。

余老头瞪他:“是啊,又不是你孙子,不死就行。”

他走到司无邪身边,把住他的脉门给他输送了内力。

吴老头总是能抓住话得重点:“你们是师兄妹?”

“正是。”

许老头摸了摸胡子:“算算年份,也差不多啊。卫朗那家伙好歹做了个人事……”

“人事个屁,把孩子托付给他又不是让孩子们自相残杀!”给司无邪渡完内力的余老头大骂道。

许老头拍头道:“哎呦,老糊涂了,忘了卫朗的江湖身份了。哎,纵横啊纵横,这两个娃娃能互相扶持,是不是也算缘分呢?”

卿痕感觉自己接收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她惊道:“您们的意思是,鬼谷子就是京城血案的国师?”

他们那师父还跟朝廷扯上了关系,真是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藏得够深!

“哎呀显而易见嘛,我的孙女儿,快让爷爷看看,真是受苦了。”许老头端详着卿痕,亲热道。

鬼谷子是不会乱收徒弟的,当年他们几大家发生了这事,很多人都死了。

余珩是余老头最喜欢的孩子,从小聪明早慧,原本就想让他拜入鬼谷的。

余老头跑之前就给躲得远远的鬼谷子传信说要收他为徒。

余老头也是有魄力,一把火烧了余家,余家的人四散逃跑,又都被朝廷抓了回去。

唯有余珩,是余老头私心给了他的心腹,让心腹带着一路往鬼谷里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二) 路上就被鬼谷子找到,才有了今天的司无邪。

许家则是男儿多女儿少,孙子辈刚出来一个女孩,把许老头高兴坏了,没乐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

他们都知道卫朗的江湖地位,于是许老头就把卿痕拜托给了鬼谷子。

鬼谷子一不做二不休,找到卿痕后把卿痕也收为了徒弟,方便一起照顾。

哪成想,没等鬼谷子告诉两个人的身世,许卿痕就死在了司无邪的剑下。

原剧情中,司无邪只知道自己跟余家的关系,鬼谷子也没有全面地告诉他卿痕的事儿,所以他以为卿痕只是鬼谷子随便收留的。

他或许曾对许卿痕有过怜悯之心,却因后来两人翻脸后对她起了杀意。

当初卿痕听到的那席对话实际上是误会。

司无邪的意思是想让她假死,没成想卿痕以为他真的要杀了自己。

真要比的话,他从小习武,到底比她多了那么些年的内力,卿痕铁定是要输的。

翻脸后,许卿痕也半黑化了,曾经在司无邪没防备地时候在睡梦中刺杀他,不是司无邪反应快就出事了。

那以后司无邪寒了心,后来杀卿痕的时候并没有负罪感。

重来一次,卿痕刺杀司无邪的事还未发生,两个人关系也没那么僵。

卿痕死在司无邪剑下的时候,鬼谷子回来过一次。

那次回来后鬼谷子打击很大,他没想过他打着云游的口号去了趟天山看了看老友就引起了这场祸事。

看过老友后鬼谷子就想把他们的身世说开的,没想到许卿痕先死了。

鬼谷子没有把卿痕的身世告诉司无邪,何必再多一个人痛苦呢。

他无颜再面对老友,鬼谷子选择回了朝廷刻意寻死。

从此江湖中多了新的鬼谷子司无邪,死了一个早该被抓住的要犯国师卫朗。

卿痕故意怀疑地问道:“你真是我爷爷?”

许老头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是不是姓许?”

“是啊。”

“你师父是不是鬼谷子?”

“是啊。”

“这不就结了,你是我孙女儿嘛!”许老头大笑。

吴老头又开始泼凉水:“别笑了,这不是个说话的地儿。”

“对对对!”许老头把卿痕拉起来,很慈祥地商量:“丫头,还能走吧。咱们先去天山顶上,那儿有地能休息。”

余老头把司无邪背到了背上,道:“好了,快走吧,指不定那群畜生啥时候又来。两个娃娃很不容易啊!”

“那必须的,我孙女儿是谁!”许老头很得得意。

他的手掌很暖,拉着卿痕向前走,身子板硬朗得很。

余老头跟他斗嘴:“我孙子也不赖!”

“我孙女是醒着的!”

“我孙子是保护你孙女受伤了!”

“那是我孙女儿魅力大!”

“那是我孙子有男子气概!”

“……”

老人家精力真好。

卿痕就在他们的争吵中昏昏欲睡,迷糊着上了山顶。

天山顶上比下面风和日丽多了,暴风雪不下了,地势平坦了。

顶上还有一些人,都是年过半百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竟然在山顶上盖了很多结实的石头房子。

卿痕被许老头带到一间房子里倒头就睡,实在是太累了。

睡梦中好像感觉有人用湿布在擦拭着她的脸还有四肢,身上的衣服也被那人换了下来。

还有老人的笑声,在夸这个人懂事会照顾人。

“我说,我孙子就是好,让他跟许丫头一对绝对是许丫头修来的福气嘛。”有人乐呵呵道。

“我呸!我们孙女儿长得那么漂亮,你们家臭小子娶到了那才是三辈子积的德!”另一个人反驳道。

那两个人吵了一会,被叫走了。

卿痕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身边的那人擦拭完要起身,卿痕滚了滚去抱他。

这一下抱住了他的腿,头顶上的声音有些无奈:“别闹。”

卿痕拱了拱头,就是不松手。

那人叹了口气,站着不动任她抱着了。

卿痕舒服了,又沉沉睡去。

睁开眼时屋子内一片漆黑,好像是晚上。

外面传来嘻嘻哈哈老顽童们的笑闹声,卿痕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眼睛适应黑暗后看到身边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师兄?”卿痕叫他。

司无邪就坐在床边简陋的石凳上,姿态依然好看。

他静静地看着卿痕,勾了勾唇角:“怎么,抱着我不放手又露出这种表情?”

卿痕半坐起身,她回想了一下,脸蹭地一下就发红了。

司无邪看着她,目光带着点子嘲讽:“真不知道你没什么伤还能睡那么久。你是睡大得么。”

卿痕刚醒,脑子转得不太灵光。

闻言才想起司无邪之前受伤严重,她忙关心道:“师兄,你没事了吧?”

司无邪答非所问:“算你有点良心。”

卿痕讨好笑道:“师兄,你对我最重要了。”

“是吗?”司无邪看她,挑眉。

卿痕点头,去握他的手,司无邪这回没有甩开也没有反抗。

司无邪反手握住她:“许卿痕,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一层关系。”

他说得自然是帮国师平反的几大世家。

有这层关系,卿痕和司无邪可以说是世交了。

卿痕道:“师兄,我很高兴。我们存在的意义并不是视对方为仇人。”

司无邪笑了起来:“许卿痕,你当时为什么不走呢。”

卿痕百思不得其解在于司无邪会在面对狼群时将生路给了她。

“你又为何救我呢?”卿痕反问。

无论是她在爬雪山时撑不住,还是在面对狼群时司无邪的决心。

司无邪一直以为他自己有那么沉重的秘密,他本想着有机会替几大世家平反的。许卿痕从来无忧无虑,活在世上比他更开心快乐。

他死了,或许当年的事除了永不会下山的老人们还有鬼谷子再也没有人记着,就此终结。

没想到两个人从来都是一样的。

他看着卿痕,淡淡道:“或许我总是希望是你活着吧。”

他从未想过杀死她。

他亲手带着长大的小师妹,他如何忍心?

“可是师兄,我在这世上最大的愿望是你活着。”卿痕眼睛亮闪闪的,似乎带着泪光。

司无邪看不下去了,他抽出手遮住她的眼睛,倾身向她,慢慢地吻住了她的唇:“现在我知道了,许卿痕。”

她在他心里,同样是无可取代的重要。

两个人终于卸下了心防,他们的命运也不是必须死一个才是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三) 吻着吻着司无邪就到了床上,卿痕被他半揽在怀里,脸对着脸闭着眼睛休息。

她的声音说不出得软糯:“师兄,纵横派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司无邪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随口道:“不然你杀了我?”

他的话听着似玩笑,又不像作假,卿痕没搞懂他的意思。

她睁开眼,就去拍他的胸膛。

司无邪抓住她的手,卿痕带了内力,他好声好气道:“我有伤。”

“你还知道你有伤?我看你好得很!”卿痕的脸气得通红,司无邪说得什么话啊。

她费了那么大劲儿两个人才把关系修复回来,他那么一说,好像她做得努力都是无用功。

若他们中有人死,还攻略什么。

司无邪的鼻子碰了碰她的额头:“那么当真?我只是开玩笑。”

男子气息喷在她的耳边,卿痕有些敏感地缩了缩身子。

卿痕不说话,也不去看他。

他去哄她:“师妹,不要生气。到了这一步,我会让你离开么。”

卿痕把头埋在他胸口,司无邪看着有些心疼,他道:“我舍不得死的。”

几天之前还没有弄懂少女的心意,司无邪自己也捉摸不定。

可发生了这一切,他不去把握就是傻子。

无心之言会让小姑娘那么伤心,司无邪自己哭笑不得:“许卿痕,以前你还总想着杀死我的。”

卿痕猛地抬起头,撞到了司无邪下巴。

司无邪一声没吭,他揉了揉卿痕的头:“疼吗?”

卿痕觉得自己越来越爱哭,司无邪看到她的眼泪又不知所措起来。

他甚至去道歉:“对不起,我下巴太硬了。”

还是那么拙劣别扭的不会说话,像司无邪这种冷漠的人说出来就不易了。

有疙瘩的时候将心意掩盖,现在对卿痕又恢复成了小时候的相处模式。

卿痕抽抽搭搭地把她那晚听到他和鬼谷子的对话都说了出来。

司无邪一直在听,见卿痕哭得厉害了手会轻轻拍她的背。

卿痕把话说出来后心情好多了,她哭得打了个嗝,眼睛红得像兔子。

从小到大司无邪都没见她这么哭过。

许卿痕以前唯一一次哭还是无声地自己。舔。舐伤口,她没有勇气在司无邪面前哭,她害怕知道真相。

卿痕发泄完了,司无邪却是长久地没有说话。

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搭在卿痕背上的手此时缩了起来,他的身子也几不可见地在轻颤。

“许卿痕。”再开口时司无邪的声音哑的厉害。

他好像很疲惫,手按了按太阳穴:“我从没有想过,是我的问题。”

司无邪说到这顿了顿,他酝酿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我曾无数次地想过我们之间的原因。我以为是你变了,却没料到是我和师父的对话让你产生了误会。”

“更让我不明白的是,你就那么不信我,那么主观的认为我会杀了你?你连问都没有问过。”司无邪的声音有些激动。

他看着她的眼睛,狭长的眸子里含了些痛楚:“我今天才知道这些年的真相。许卿痕,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感受,你怎么能光想自己?”

司无邪心里也很不好受,她和他一起长大,小孩子间的友情最能培养。司无邪宠她宠到了习惯,他的话不多,对谁好都是行动去表达。

鬼谷里一共三个人,他早就把鬼谷子还有卿痕当做了亲人。

七岁前的司无邪世家长大,他太过优秀,性子冷漠,也没什么好友。

卿痕是给他温暖的人,如同生命中的一缕阳光。

司无邪的骄傲没让他去追着许卿痕不放翻脸的原因。

他也不是没问,没少问,都被搪塞过去。

事情发生后就不重要了。

卿痕很委屈:“师父从来没跟我说啊,好像我是一个外人。你知道么师兄,我那时听到你们的对话感觉天都要塌了。我以为你……”

司无邪将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他吸了口气,道:“师父或许是觉得你年纪小没有同你说。他那老妖精,也没提过你的身世。但有一点他告诉我,鬼谷传到我们这一代就准备终止了。所以我没有要……你的意思。”

司无邪说不出那个‘杀’字了。

他跟鬼谷子说好了到时候会以一个折中的办法保许卿痕无恙。

“师兄,所以我们是错了吗?”卿痕笑得不怎么好看。

错了那么几年,造成了悲剧的结局。

司无邪把卿痕拽入怀里,他道:“不,还来得及。”

他们相互误会了那么久,司无邪一想起卿痕的无助还没法表现出来就心疼。

他紧紧地抱着她,脸搁在她的肩胛处:“许卿痕,你不必再担心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他也有责任,从没深究过许卿痕会这样的原因。

卿痕哭累了,在司无邪的怀中很快就睡着了。

司无邪基本一夜无眠,他心里的难受比卿痕多太多。

翌日那些昨晚上喝多了的老头们吆喝找两个小辈看热闹,砸开门就吓了一跳。

司无邪起身,卿痕还在床上睡着。

看到凑热闹的人们,他的身上散发着浓浓地冷意,狭长的眸子和看敌人一样看他们。

老头们想起哄的心都散了,他们退了出来,许老头还不满道:“我的孙女,老余你马上就让你孙子娶我孙女!”

抱都抱了摸都摸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更加羞羞答答的事,反正余珩得负全责!

司无邪跟着出来带上了门,他身上还透着冷意,态度还算恭敬:“爷爷,各位前辈。”

“珩儿啊,你和许家丫头……”余老头禁不住问道。

司无邪道:“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但我的确心仪她。”

许老头大笑:“哈哈哈,好,我就说我们家孙女魅力大嘛,老余你们啥时候下聘礼啊?”

司无邪先回答道:“许老放心,下了天山解决了鬼谷的事我就会娶卿痕。”

“也好,自家人放心!”余老头赞同道。

他们几大世家都是世代交好,知根知底的。

许老头也对司无邪印象不赖,一看就是个护妻的。

他们几个老头进去还怕扰了卿痕的睡眠呢。

“先接着养伤吧,等你内伤恢复了再和许丫头一起下山。”余老头道。

昨天来天山的时候余老头就给司无邪服下了雪莲。

雪莲见效很快,司无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调息还要过上十天半个月。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四) 观察细致的吴老头问道:“你们这次来,应当是有目的的吧?”

许老头跟着道:“就是,我想起来了,卫朗那家伙心眼最多。他有啥想要的,还不亲自来见我们?”

司无邪道:“不知前辈们是否听说过万启星这个人,他是当今的武林盟主,身患重病。因师父许诺过一个人情,所以他的女儿来求救。就他需要的药材就是天山雪莲。”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想起来。

还是许老头先回忆道:“有点耳熟啊,他跟卫朗有什么关系?”

吴老头道:“我所知道卫兄欠的人情就是玲珑仙子了。”

说到玲珑仙子他们可是耳熟能详。

迷倒了卫朗的那位女侠嘛!

女侠行走江湖被称为玲珑仙子,卫朗很喜欢她,单恋到拉着他们哥几个借酒消愁的地步了。

就卫朗的江湖地位最高,江湖中没有人知道他是当朝国师。朝廷上也没有人联想过他是独霸一方势力的鬼谷子。

卫朗的家世,是不可能娶一位江湖女子的。

从他喜欢玲珑仙子开始,卫朗就知道注定无果,所以就放心地喜欢了下去。

京城有许多喜欢卫朗的官女子,但喜欢他也是有着目的的。

玲珑仙子是第一个看他眼睛里没有特别情绪的人,或许是因为那阴差阳错认错人的打架,或许玲珑仙子本就是那种人。

她成功吸引了卫朗,卫朗却注定不能与他在一起。

他若娶妻,必定要娶一个对他有助力的。

多亏他国师的身份,信口胡诌今生若娶妻会有打劫。

卫朗的占卜术很准,又会观星象,皇上不疑有他,没给他赐婚。

卫家也没逼他。

卫朗一辈子就喜欢了一个人,孤独了一辈子。

退出江湖的原因不止是玲珑仙子成婚,还有他要回归朝廷,不得不早早隐匿了踪迹。

出事后,好在江湖中见过鬼谷子的人不多。卫朗的易容术也很不错,这么多年没人能认出他来。

余老头看向司无邪,问道:“珩儿,万启星是玲珑仙子的夫君吧?”

司无邪点头称是。

“卫朗那家伙也是个情种啊。”许老头感叹。

一辈子不娶倒好,无牵无挂的。哪像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为了那年少最好的朋友,还有他们的情谊,还有不能放任皇上继续听信歹人谗言,他们都无悔!

吴老头慢吞吞道:“卫兄其实看得比谁都明白。”

“嘿你个臭老头,故意来拆台的是吧!”许老头嘴上不满,脸上却没有什么否认的意思。

卫朗的确是他们几个中最聪明的,看东西透彻,奇门八卦梅花易数都很擅长。

太聪明的人有太聪明的悲伤啊。

卫朗也许早就预测到了自己的结局,却无法阻止。

“师兄。”他们身后有人唤道。

卿痕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司无邪先出去了,她昨晚上太累,起得晚了点。

许老头向卿痕连连招手:“宝贝孙女儿,快过来!”

卿痕向几位老人打了招呼,他们又是把卿痕给夸了一遍。

司无邪习惯性地拉过卿痕的手,怕她有不适的反应又想给她渡内力,让余老头笑话了一顿。

“珩儿,你在感情上跟你师父卫朗很像嘛。好了,许丫头到了这儿多少也适应这个高度不会有大碍了。”余老头调侃道。

司无邪和卫朗都是那种行动派,嘴上的甜言蜜语说得少,做得比说得多。

难听点就是容易吃力不讨好。

余老头倒是没对司无邪和卿痕大庭广众之下亲密有什么不满。

国风开放,他们年轻时又闯荡过江湖,愿秀就秀呗。

他们这些老人家看到自己的儿孙们有好的归宿也很高兴啊。

许老头也乐呵得很:“我对珩小子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信不过我孙儿么?”余老头又跟他斗起了嘴。

“天下男儿那么多,我们家孙女肯定要好好比对啊!”许老头作死道。

余老头气得不轻,“你真是为老不尊,天下男儿能比得过我们珩儿的没几个!”

吴老头见怪不怪,他朝卿痕和司无邪问道:“天上上还有不少水果,西瓜冻得不错,一起去尝尝?”

司无邪刚被说得面皮儿都有点泛红了,他和卿痕还没说话,争吵中的余老头和吴老头异口同声道:“我吃!”

……

人们的智慧是无穷大的,鸟不拉屎的天上上都被开辟得能生存住人了。

他们背着风雪弄了块地,不知从哪搞到的种子,种了些能在苦寒之地生长的野菜,还培育出了水果,例如西域的西瓜。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不过小说剧情么,人原作者设定的,说啥就是啥。

几个老头在天山上活得有模有样的,跟着他们来的大部分是会武功的死士啊仆从之类的。

说来心酸,他们的家人全都已经死了。

他们几个人为了卫朗放弃了全族,自己暗地里商量,连亲儿子都没有告诉。

接到风声时太晚,他们正好在暗室里商讨,皇上突然来抓人,来不及了。

余老头和许老头早早安排好了他们的孙子和孙女给了卫朗,两个人逃了一劫。

听到动静四人迅速出去,余老头也就来得及放了那一把火。

他和司无邪是两个方向逃亡,到如今跟司无邪也有二十年未见了。

走在天山上带来的人都跟老人们打招呼,他们也没架子地跟他们唠嗑。

早就不是当年的家主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是。

褪去了身份,不过是普通的老人而已,与民同乐。

昨晚上喝酒就是大家一起来的。

避风的位置有一所不小的房子,里面生着火堆,像是平时他们说话聊天的地儿。

进了屋,卿痕抢着给大家倒茶,都在夸她孝顺。

他们是越看司无邪和卿痕二人越高兴,无论两个人做啥都对。

吴老头和卫朗的家人都被处决,也是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孙子孙女看了。

火堆上驾着口锅,里面还煮着东西,传来肉香味。

他们在天山上生活,就地取材,经常下去杀点野味再拖上来。慢慢地把天山也摸熟了,发现了许多近道。

司无邪和卿痕发现的那个山洞就是当年几大家逃上来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正和皇上派来的人搏斗,死在山洞里不少人。

逃过那些死士追杀后,几人下来时又把那条密道堵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宁诀番外一:大同的京城 刘常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从金陵来到了京城。

京城不愧是京城,深红色的大门气派极了,一进城就感受到喜庆的氛围。

街道上白天也张灯结彩的,挂着红绸红灯笼。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皇上马上就要立新后了,因此大赦天下,百姓们都很高兴。

几个月前杨家被株连九族,真是大快人心。

杨家狐假虎威,在京城里横着走很多年了,嚣张到极致,没人对杨家印象好。

听闻新皇后是天耀第一女官宋大人,那可是奇女子一个呢。

“主子,京城可比金陵大多了啊。”跟在刘常身边的小厮由衷地赞叹着。

进了京城宛如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尤其是这儿的姑娘,跟金陵女子大多的柔婉不同,都英姿飒爽的。

就连那些有门有户的小姐们走路姿态都与金陵不一样,显得比较端庄大气。

在外城允许做得事很多,不损害公物的情况下还能比武切磋,百姓们也都乐意看看。

刘常从宁诀和宋卿痕离开后就平步青云,取代了陈昱的位置成了捕头,手下管了一票人。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成了捕头还不够吓人,最吓人的是他收到了来自宋卿痕的邀请。

那邀请是他们大婚宫宴的请帖,红色的纸,黑色的字,帖子做得很精致,四角还卡上了金箔,封面用金线缠绕着。

拆开里面开头是刘常的名字,下面就是文绉绉的写了一堆文字,大意就是让他来京参加婚宴。

末尾还有宋卿痕和宁诀的亲笔签名。两个人字很像,都铁画银钩霸气的很。

今年的邀请很特别,帝后还亲自发出帖子,据说是皇后的主意。

民间都议论纷纷,觉得很新鲜。

刘常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进入皇宫,就连金陵的知府王守康都没被邀请。

刘常走得那一日王守康对他也很殷勤,还让他把见到的回来说说。

自己这算,与当朝未来皇后有过交情了?

他唏嘘着回答了小厮的话:“得此盛世,我朝之幸啊!”

刘常现在天天忙得很,以前生出的些子男女之情都没处想了。

听说孙江红被她爹强行关到了家里,上个月嫁人了。

刘常在孙江红没有自尊去求宁诀的时候就对她厌恶了。

刘常来的时候搭乘的马车,进了京城后由于最近在准备这些装饰不让骑马以及乘坐马车了。

从外城到内城的路可不短,京城十分大,走个十里地差不多。

大概是被愉快的气氛感染,刘常的心里倍感轻松,他没有刚到的那么紧张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百姓们开始往两边回避。

小厮不由地发问:“是谁啊,竟然那么大胆。”

人们挤在一起,让出了中间的大道,都在等那马过来。

站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捂嘴偷笑:“一看你就是刚来的嘞。那是内厂的人,他们有圣上的特权,无视规矩。”

小厮是刘常升为捕头买了新房子后刚招进来伺候人的贴身奴仆,他并不知道刘常和宋卿痕的渊源。

他单纯觉得主子很厉害,能收到皇宫的邀请那都不简单嘞。

“内厂啊,岂不是未来皇后掌管的?”小厮回过神来。

天耀没人不知道内厂的大名。司礼监已经和内厂合并了,现在就是女官宋卿痕一家独大。

没想到宋大人恩宠这么盛,皇上都不怎么管。

小姑娘点头:“正是呢。他们内厂不知道怎么着,最近总有两个人每天得打一架,不用大惊小怪啦。”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麒麟服戴着官帽的男子驾着马,英俊的脸上一双眸子正扫视着两旁的屋顶。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飞檐而下,手中握着短匕向马上的男子发出进攻。

男子勒马,他清喝一声,数枚回旋镖向着黑衣男子甩了出去。

刘常对回旋镖很熟悉,那是宋卿痕常用的暗器,内厂人人都用此保命。

黑衣男子在空中扭动了一下,从回旋镖中脱身而出,他甩手放出了一个弹丸。

弹丸爆开,冒出白色的雾气。

刘常觉得这一招也很熟,好像见谁用过。

百姓们看得精彩,都拍手叫好。

烟雾中飞出一道人影,正是那穿着麒麟服的男子,他阴笑:“十三,你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黑衣男子跳到地上,给那人抱了抱拳:“大人不能这么说,有用就可以了。”

“十三。”刘常伸头一瞅,那黑衣男子不就是杀手十三嘛!

他果然成了内厂的厂卫了。

麒麟服男子甩了甩袖,道:“你在这制造污染,皇上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十三比较呆板,他没啥畏惧道:“是大人非拉着十三切磋,皇上问起来就说是大人的责任。”

“你……”麒麟服男子气得说不出话,他又笑道:“果然是宋大人带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不敢。”十三又朝他抱了抱拳。

刘常身边的小姑娘开始花痴:“看见没,那穿着麒麟服的大人是内厂的副督主,地位仅在宋大人之下。这个黑衣男子嘛,好像是新来的厂卫,实力不俗哦。”

天耀都是能随便讨论的,只要没有过激言辞或者思想不正确的话,百姓们言论很自由。

刘常之前不觉得,到了京城才发现这的民风多么棒,没有烦恼忧愁。

在路上有小孩看到卖糖葫芦的想吃没钱那卖糖葫芦的都会主动给他,分文不要。

甚至乞讨要饭的人都饿不着,还有专门给他们休息的地方。

万民都要叹一句皇上圣明啊!

其实在几个月前京城也没那么开放。

处决杨家后宋卿痕推行了改革变法,别说还挺成功的。

本来天耀就是个比较开放的国家,现在都快成大同社会了。

女子地位的上升让很多姑娘都有了底气。

宋大人实在太厉害,全民的宋大人啊!

小厮神往道:“真希望能住在京城呢。”

“说起来你们到这做什么,莫非也是观礼吗?”小姑娘好奇地向刘常问道。

帝后大婚,百姓们可以在外城观看,不过到时候会有御前侍卫在此看守,防止发生混乱的情况。

“不是看,是参加!”小厮骄傲道。

能见证这样的帝后,三生有幸!

小厮的这句话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停战的十三还有内厂副督主的关注。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五) 还得感谢那堆狼,不然他们还逃不了呢。死士没死在他们手下,大部分被狼给连骨头不剩的吃了。

那条路几个老人以后也不想再走,实在惨烈。

他们发现了别的近路,就不再走那条路了。

余老头还在山洞的墙上标画了下,目的就是有朝一日卫朗来的时候能够看见。

这次去那里纯属意外,是许老头想换个口味尝尝狼肉了,就一路摸过去找,没想到碰到了卿痕和司无邪。

卫朗没等来,倒是先把自家的孙子孙女等来了。

说到这老人们情绪低落,许老头大叫:“瓜呢,我要吃瓜!”

吴老头从角落里盖着布的缸里搬出来个大西瓜,桶里装着冰,西瓜在里面都快冻硬了。

就把这当零食吃了。

以前在京的时候夏天还会把水果放到冰里冰冰吃,滋味很不错。

吴老头拿了把刀把西瓜劈成两瓣,又找了个大碗将果肉都剔到了里面。

他们的东西还挺全的,连牙签都有。

几个人围坐着火堆分着吃。

西瓜入肚就一股凉意,本来就天寒地冻的,吃凉的感觉就和冬天吃雪糕一样。

冻了的西瓜不难吃,卿痕一连吃了好几块。

还想再吃得时候牙签被司无邪给抽走了。

“师兄……”卿痕站起身就想抢。

司无邪嚼着嘴里的果肉,咽下去才淡淡道:“性凉,少吃。”

西瓜是寒性的水果,秋天后女子就不宜多吃了。

现在直接冻成这样和吃冰一样地吃,对身体不算太好。

卿痕是习武之人,体质比旁人好许多,她争取道:“你不要管那么宽嘛!”

司无邪拉着她坐下:“我不管谁管?”

卿痕抬眼,几个老人都兴致高高地看他们二人,霎时就有些小害羞。

“孙女没事,我们就是吃瓜的观众。”许老头打趣道。

吴老头点点头:“看许丫头体质挺好,以后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老人们哈哈大笑,司无邪的唇边也展出了丝笑容。

就卿痕,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得了。

吃完水果后锅里的肉差不多烧开了,老人们热情地款待了司无邪和卿痕。

他们还翻出了酒,这酒是卫朗酿的。

余老头很得意:“年轻的时候我经常去卫朗家,顺了他不少酒。”

“呵呵,是啊,你逃命还不忘带着这些。”许老头出口讽刺。

余老头不以为耻:“那又如何,卫朗的酒,价值千金都不为过嘛。”

他当初带的不算多,来天山四十多年,总共喝了三坛。

卿痕好奇很多东西从哪来的,许老头笑道:“孙女儿,我们不可能真得一次都不下天山啊!”

必要时去买点东西打探打探情况都是正常的。

这是老了才下山下得少了。

有卫朗的暗中帮助,他们人皮面具就有好多,用不完。

酒足饭饱,老人们都要午睡了,卿痕和司无邪识趣地先告辞。

天山顶上空地不小,他俩手拉手的在雪中漫步。

站得太高看不清下面的景象,都被云雾环绕。

这样的日子虽然有些无趣孤独,却也远离的俗世的纷扰。

卿痕问道:“师兄,以前你打算过什么样的日子?”

司无邪看着薄薄得日光,道:“师父想着最后都来天山的。”

卿痕敏感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意思:“那是师父的想法,不是你的。”

司无邪停住步子,他面对着卿痕:“是。许卿痕,我以前想要翻案的。”

四十年前的血案太过惨烈,京城的格局随着国师还有几大世家的逝去而改变。

司无邪听了鬼谷子讲的往事得知自己身份后就想要替他们平反。

许多年过去,新帝登基,大部分百姓只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这震动京城的案子也早已遗忘。

司无邪有这个决心卿痕并不意外,他本就是重情的人。

此事很难,卿痕相信司无邪想做总有一天会做到,不管是什么代价。

“如果是我一个人,怎么样都好。”司无邪伸手触了触卿痕的脸颊,淡淡道。

原剧情中他跟万银铃在一起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翻案的代价太大,司无邪也完全是圣人,如果有安定的生活,谁不想过呢。

卿痕与万银铃不同,她道:“你想的话,我会……”

她与他都是皇室口中的罪臣后人,背负的责任是相同的。

司无邪打断她:“我说了,我会照顾你,不会让你涉入的。”

几位老人都没想过翻案这件事,他们知道代价太大。

很多时候,真相只能埋葬在历史之中。

跟卿痕确定关系后,司无邪心中的想法就压在了心底。

卿痕没再去问当年的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相信司无邪是知道的。

去问也没有多大意义,既然没人想要去改变什么,就让此消散吧。

“师兄,要不要换药啊?”卿痕转移了话题。

司无邪被余老头强制每天吃天山雪莲,早就没什么事了。

雪莲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药,却也能救人一命。

内伤已好,就是身上的伤养好需要慢慢来,不可能立竿见影。

司无邪轻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女子,你们换药大多都不想要留疤。”

江湖中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些伤,那还是英勇的象征呢。

卿痕身子倒退着拉着司无邪往回走:“不行啊,留疤我会心疼的。”

司无邪戳穿她:“心疼?我看你更多的是嫌弃吧。”

司无邪的皮肤很好,在鬼谷那么多年摔摔打打依然细滑。

卿痕吐了吐舌头:“师兄兄,怎么会呢,我最喜欢你了!”

司无邪没说话,他跟着卿痕走,鞋子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脚印。

“我也是,许卿痕。”将要进屋的时候,司无邪小声道。

两个人在天山上又住了将近十天,看着一个月的期限要到期了,就准备带上雪莲下山。

要走得前一晚,卿痕被许老头叫到屋子里说话。

许老头和嫁女儿一样,依依不舍地嘱咐了很多事儿。

临了还道:“下次回来就是有家室的大姑娘了。要是珩小子对你不好,你跟爷爷说,爷爷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卿痕心里听了温暖,又有些想笑:“放心吧爷爷,师兄很好。”

“以防万一嘛。”许老头嘟着嘴道。

他给了卿痕一个金盒子,里面还装着好多雪莲。

卿痕推脱道:“这,爷爷,孙女也用不着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六) 要救万启星的雪莲司无邪装着了。

许老头硬塞给她:“拿着拿着,没钱了去卖。”

卿痕也不好说什么,“多谢爷爷啦。”

许老头很愧疚地看着她:“咱们家都没了,也没多好的嫁妆给你。”

说着许老头把他脖子上的贴身项链戴到了卿痕脖子上,那项链很典雅,是金子做的,更像是女子呆的。

“你奶奶的东西,给你留着吧。”许老头提起自己的妻子,眼中泛起了泪光。

没有救下妻子,他有责任。最让人难受的是,他的妻子从没怪过他。

卿痕认真地摸了摸脖子山的项链,道:“爷爷,我会过得很好的。”

“去吧去吧,很快就能再见到你了,爷爷要休息了。”许老头背过身。

卿痕知道他需要独立的空间调整情绪,带上门就走了出来。

出来就见司无邪站在不远处等他。

卿痕张开手去抱他,听许老头一番话她有些难过。

司无邪弯下腰揽住她,问她:“我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卿痕:“?”

司无邪从剑鞘中抽出一把短剑给了卿痕。

他的长剑看起来朴实无华,这把短剑的剑柄上镶嵌着几颗好看的宝石,价值连城。

鬼谷中的纵横两脉的剑都是世代相传,哪一脉弟子死后剑会重新放入鬼谷,等待下一任主人。

“聘礼。”司无邪跟她咬耳朵道。

鬼谷传到他们这一代就完了,剑也不必收回,成了个人的所有物。

剑等同于剑客的生命,司无邪的用意不以言表。

无声地许诺。卿痕接过剑,手指在上面轻滑。

这是横派剑中独有的一柄副剑,算是个杀手锏。

他们有两把剑,关键时刻能出奇制胜。

卿痕仰起头看他:“师兄……”

司无邪又抱了她一会儿,吻了吻她的唇:“去睡吧,明天早起。”

……

下天山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卿痕觉得来一趟自己的心境又有了提高。

她那几天天天跟着喝天山雪莲熬成的粥,内力也有了突破。

鬼谷子的主意打得不错,让卿痕和司无邪先代他来天山看看故友,顺带让他们认祖归宗。

两个人从天山下来的时候夕阳西下,正是警惕最低的时间。

他们绕开天山脚下的营地,施展轻功从天山镇上方飞过,也不怕被看到。

卿痕和司无邪的内力有了提高,两人合力离开小菜一碟。

天山镇门口的章岳都快睡着了,在天山镇这儿守了半个多月,完全没见那纵横的弟子来过。

迷糊间好像看到有两道人影从远处向这儿飞来。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幻觉,又想睡过去。

人影么,不奇怪。

人影……!

章岳再次睁开眼,睡意散了大半。

那两道影子慢慢逼近,章岳大喊:“纵横,纵横来了,全面戒备!”

守在城门的侠客们大多在吃饭,听到动静全都站了起来,往城门这聚拢。

龙飞赶了过来到了章岳身边,他眯起眼睛,确认道:“不错,正是他们。”

侠士们都气势汹汹地把武器拿了出来,对准了空中的两个人,大吼道:“休想走!”

卿痕和司无邪面色不变,他们在临近城门的时候双双拨出腰间的长剑,双剑在空中合璧,带起强大的气流,轰开了围拢的人们。

龙双和章岳都抬起袖子挡在面前。

剑气太强大了!

纵横双剑合璧无人能敌!

不过一招,他们几百来号子人就完败。

卿痕和司无邪借机在空中又腾身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内。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城墙被打出了个大洞,漏着风像是发出嘲笑的声音。

章岳傻道:“龙飞,咋办啊!”

龙飞面色不好看。

他是想过拦不住他们,却没想到对方不过一招就破开了城门。

龙飞当先离开:“马上去各大家说明情况!”

万家气数不该尽么。

*

眼见着日子越来越逼近,万银铃的心情很是焦躁。

她和龙飞天天得去找鬼谷子,听着鬼谷子的闲话。

早就不耐烦了。

鬼谷子无所谓的态度,让万银铃很怀疑他是否真的会救自己的父亲。

心情不好就导致她的面相阴郁,甚至开始朝龙双发火。

龙双小侠很委屈呐,但他喜欢万银铃,就甘愿受着了。

还有五天,要是司无邪和许卿痕再不回来就是有雪莲他父亲都没办法了!

一大早鬼谷子就对着外面的天空长叹:“天气不错啊,黄道吉日。”

万银铃心不在焉。管他黄道白道,她都觉得不人道。

有人迎合他:“我也觉得不错。”

那声音甜美娇俏,随后屋顶被人从上面砸开,有少女跳了下来。

少女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连夜赶路,她的脸上却没有疲态,神采奕奕的。

接着木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男子的声音淡淡:“师父。”

鬼谷子看着房顶上的大洞心疼道:“死丫头,你能不能走人路?”

“我的傻师,你难道不该与我们解释一下什么吗?”卿痕不客气地冷笑,意有所指。

鬼谷子摸了摸胡子有些心虚:“稍后再议,稍后!”

司无邪将金盒子从怀中拿出,打开让众人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朵白色的花躺在里面,花瓣晶莹。

“雪莲!”万银铃眼睛一亮,烦躁的情绪放下了。

龙双也为她高兴。

雪莲来了就代表着他和银铃能离开这个该死又无聊的地方了!

万银铃察觉到她这些天的情绪有些不对。

再说了,见到司无邪她的心忍不住就跳得更快,心里很雀跃。

她向司无邪柔柔一笑:“辛苦了。”

直接忽略了有苦劳的卿痕。

司无邪不接她的话,把金盒子抛给了她,看都没多看一眼。

“万小姐真是见色忘义啊。”卿痕语调怪异。

万银铃恼羞成怒:“你……”

“妖……你怎么说话呢?”龙双张口就想骂,又意识到鬼谷子在这,连忙改口。

卿痕不减嚣张,针锋相对:“我说错了吗?龙双小侠,我劝你还是早点看清楚人家万大小姐对你没有半点心思,你就不要执着了。”

龙双被卿痕一说,想反击,却不知该反击什么。

他自己清楚,卿痕并没有说错。

鬼谷子坐在椅子上,对万银铃和龙双下了逐客令:“雪莲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先生,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万银铃怕鬼谷子对自己有意见,认错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攻略同门相杀师兄(二十七.完) 不正经的鬼谷子说起正经的话气势没多大,莫名让人心里发紧:“你们怎么样不关心。现在两清了,走吧。”

万银铃才意识到,她和龙双能被客客气气地相待全是那个承诺的缘故。

人要有自知之明。可她仍然不甘心地看了眼司无邪,司无邪的目光罩在那张扬的少女身上,带着分柔和。

万银铃的心有些刺痛,可她到底不是傻子。

若放弃自尊接着求,她都看不起自己。

没有司无邪,她还有很多人喜欢。

这个人,注定得不到啊。

“龙双,走吧。”万银铃尽力挺着背叫着龙双离开。

她想离开,也要骄傲地离开。

却不知根本没人去看她的背影。

从鬼谷出去比来简单多了,他们有司无邪之前撒的粉,不会再遭到那种植物的威胁。

出去后万银铃回头看去,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她和龙双的马还有万家人都在外面等着,一行人往万家奔去。

鬼谷中的国师卫朗听了卿痕的明里暗里的指桑骂槐,就是埋怨他保密的事儿。

卫朗知道了事情的前因经过,道:“我也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大的误会。不过说开了就好了,这不是姻缘一件?”

卿痕冷笑:“师父,你这个老狐狸!”

鬼谷子也万幸得很,如果两个徒弟有了什么意外他不用去见那些老家伙了。

“鬼谷子的位置传给谁都一样了,不如直接回天山把你们的好事办了吧?”他笑嘻嘻道。

卿痕和司无邪对此没有意见。

鬼谷会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线,当江湖中没有鬼谷的消息后,人们自会将其遗忘的。

师徒三人回到了天山,旧友相见又是一番叙旧。

余老头还揪着鬼谷子吐槽给他孙子起得名字。

说没有余珩两个字贵气。

不过都是玩笑话。

几个老友齐聚一堂,不久后见证了司无邪与卿痕的大婚。

大婚的那天飘着小雪,司无邪那张常年冷冰冰的脸上笑就没停过。

在此,他们会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江湖中的武林盟主还是万启星,那些有野心的世家愿望落空,都埋怨起了鬼谷。

但鬼谷从此后销声匿迹,如从未存在过。

新任鬼谷子也没有出现。

人们渐渐不再提起了。

万银铃最后嫁给了龙飞。

有人问过夫妻俩鬼谷的样子,他们相视一笑,道:“鬼谷就是鬼谷啊。”

万银铃有时候还会想起那蓝衣男子。

得不到的是好的,却没必要再去多想了。

*

二十多年前。

春日的院子开着大片大片的花朵,小小的少年坐在假山上等着他的爷爷。

那花朵随风摇曳,很好看。

听人说,这花叫做夕雾,是国师最喜欢的花。

少年的脸上稚气未脱,长得十分漂亮,有路过的侍女都忍不住看他几眼。

长大后,他该是多么好看的男子啊。

余珩这些天常常随爷爷到卫府——

当朝国师的家中做客。

每次爷爷都让他在院子里自己玩,他则进去跟卫国师商谈事情。

余珩不觉得无聊。他没有朋友,从小到大学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有人想跟他一起玩,都玩不到一块去。

小孩子早慧,知道得东西很多,跟同龄的孩子比起来成熟太多。

加上他本来话少,余珩不觉得有什么。

今天爷爷出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看到余珩还是笑得慈祥:“珩儿,走了。”

余珩跳到地上,狭长的眸子盯着余老头,不说话。“放心,没什么事。”

余老头看出了余珩在想什么,安慰道。

余珩点点头,心里不怎么相信。

今天国师亲自站在台阶上送他们,余老头朝他道:“卫朗,交给你了。”

卫朗向余老头拱了拱手:“不负余兄。”

余珩觉得他们是在做什么承诺。

一个很大很大的承诺。

卫朗笑着对余珩说:“珩小子这么聪明,余兄也该放心才是啊。”

余老头摸了摸余珩得头顶,道:“是啊。”

没想到,几日后京城就生了变。

余珩觉得爷爷神神秘秘的,很多事都避开他的父亲与母亲,唯独带着自己。

余珩还记得那天,青天白日,他刚打了一套拳法,正准备回屋睡午觉。

府上忽然闯进来了一群人,余珩认得那些人的衣服,是御林军。

他们余家不是要犯,怎么会有御林军上门?

余珩来不及去找他的父母,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余珩认识,是爷爷的心腹,武功高强。

心腹带着余珩飞出了墙外,在墙外他看见了爷爷。

这是后墙,御林军还没赶过来。

爷爷看着自己的眼神愧疚又复杂,他对余珩道:“珩儿,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余珩亲眼看着爷爷放了火烧了余家。

他被心腹带着逃跑,看见爷爷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他还依稀看到余家满门包括他的父母都被带走。

火光冲天,离开京城后他还能看到远远就冒着黑烟。

余珩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去问心腹,心腹不停地叹息,还跟他说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余珩觉得自己该感到悲伤的,他却无法哭出来。

后来在路上,他听说了卫家余家等几大世家被株连。

原因是皇上身边有一位近臣,检举国师卫朗行巫蛊之术,欲对国家不利。

证据确凿,无法反驳。

几大世家冒死证卫朗清白,却被牵连其中。

皇上已老,生怕有人对自己有威胁。

下了狠手,全部斩杀。

没想到动手那么快。

几大世家百十口子,上断头台的那日京城的地面都被鲜血染红了。

飞来横祸啊!

其实他们本可以不管,出于忠义,赔上了那么多条人命,只为了让卫朗活着。

这种情谊,很多人无法理解。

余珩也不是很理解,但他不知道该怨谁怪谁。他知道卫朗有真本事,也知道卫朗肯定是被冤枉的。

有些事,本就没有答案,更说不清对错。

他有心腹带着,东躲西藏,直到再次遇到了卫朗。

卫朗看到他露出了笑容,如昨日刚见到他一样,拉起了他的手:“珩儿,你看起来很忧愁么。不如从此叫无邪吧,思无邪,司无邪,如何?”

卫朗没死,那几大家的努力也不算完全白费啊。

后来司无邪听说新帝登基,那个谗言的近臣被处决。

说到底,真正的仇人就是这个近臣。

真凶已死,想报仇都没对象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一) 当年的事完全从鬼谷子里口中讲出来后,司无邪决定翻案。

他的心中背负了太多,那个时候他的心中都是阴霾。

直到……遇见了她。

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让司无邪感受到了黑暗中的光明。

“师兄!”他似又听见少女甜甜笑着叫他。

*

卿痕回到空间的时候醒来没有看到隐。

暖色调的房间中的书案上还铺着前几次任务的那张画,好像没人来动过。

隐还没有回来过?

在修真界任务结束的时候隐说过最近有些忙,都不会出现了。

那个男子妖孽莫测,卿痕虽没有那么怕他了,心中的忌惮不敢放下。

屏风后的躺椅上空无一人,卿痕望着那里有些出神。

片刻她才发觉自己走神了。

在想什么啊!

卿痕坐起身,从房间内走了出去,来到了金属色的空间。

隐不在,任务还要继续做的。

卿痕熟稔地走到了圆环中间的传送地点,打开了开关。

白色的光将她包围,她的身影也在光中消失。

另一个空间站内。

宽敞的会议室内坐了不少人,他们的靠椅自带小桌,小桌上放着平板电脑,上面是关于修真界的资料。

银发男子站在身后的屏幕跟前,他指着液晶屏幕道:“那个世界,是原本要崩塌的。要崩塌的世界只要存活到一定时间,奖励丰厚。但是,这个位面被修复了。”

莫殊扫视了众人一圈,语气有些发沉。

一个戴着圆形镜片,长相比较斯文的男子问道:“有人接受了那个位面的修复任务?”

莫殊摇了摇头,他长腿前伸:“我查过了,这个位面向各个空间站内只发布了一个存活任务。这个任务也只有我接了。”

空间站不是只有一个,但莫殊他们所在的空间站在快穿空作者中属于排名很靠前的了。

白水生插嘴道:“那就不是普通人咯?”

莫殊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严肃:“这只是猜测之一。严密监视其他空间站,不排除他们没有接受任务就到了那个位面。”

空间站存在竞争,能削弱对方的主力任务者大快人心啊。

他们在完成任务后有所奖励,没有完成会受到惩罚。

莫殊因为这次任务难度高所以并没有扣除自身的东西。

但是有时候会发生不接任务就去位面的,那种情况是一定会有所扣除的。

一些工作者宁愿扣除奖励也要去别的位面对竞争者造成阻碍。

莫殊在整个宇宙的空间站中都很有名,所以这次很可能就是别的空间站对他们的空间站做出了挑衅。

“是,Sir!”众人应道。

……

大雨滂沱。

电闪雷鸣的黑夜中店家们都早早打了烊。

黑色的衣摆溅上了水渍,有人撑着油纸伞在无人的街道上行走。

她走得不紧不慢,没有被这雨所影响。

仿佛是在散步。

一道闪电落下,照亮了她的面庞,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高挑女子。

女子长相清丽,眉目平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冷气息。

她侧目看向了一旁的宝香斋,宝香斋的楼上还透着些许亮光。

女子慢慢地走了过去,她停在了宝香斋的柱子跟前,轻声道:“找到了。”

柱子后面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他听到女子的声音宛如看到了生命终结的噩耗!

他猛地就冲出来要跑。

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很狼狈,头发散乱,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

女子没有阻拦他,她看着男子踉踉跄跄地背影,甩出了一枚梅花针。

男子一僵,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背后有五个小洞,微不可察。从小洞里流出了血,染到了他的衣服上。

男子的伤在后心,当场就死亡了。

女子打着伞走了过去,弯下腰扯着他的领子将他的尸体拽到了宝香斋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勾,向夜色深处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红袖是宝香斋的姑娘,她是楼里姐妹中起得最早的。

昨夜雨下得大,第二天晴得很好,湛蓝湛蓝的,如被刷洗了一遍。地上落了一地的叶子和树枝,显得有些凌乱。

红袖打开门,就发出了一声尖叫:“杀人了啊!”

她的叫声很大,把楼里的老鸨还有姐妹们给惊醒了。

楼里还有些男客,他们都披上衣服匆匆出来。

只见门口躺着个男子,那男子身上血红血红的,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死不瞑目。

他倒在宝香斋的台阶上,看着怪吓人。

“哎呀,真是晦气。怎么有人死在咱们宝香斋门口了呢?”老鸨用手帕掩着脸,不再看那尸体。

看多了做噩梦咋办。

那些男客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情在看到那尸体后都被震惊所取代。

宝香斋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里面的姑娘温柔多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很受欢迎。

来宝香斋的不少男客还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贵公子。

有几个男客在看到那倒在地上男子的脸后勃然变色。

趁着乱,不少人都悄悄离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报官是不可避免了。

还得有人来确认尸体。

不过这个事很快就被人给压了下来,这就是后话了。

秦王府中最后一进的院子里,一名女子姗姗推开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深色的裙子,独在腰间系了条暗红色绣着花纹的腰带。

“师弟上朝还没回来,你再等等?”悠闲地声音从墙上传来。

卿痕抬眼看去,长相俊逸的男子半躺在墙头上,也不怕摔下来。

他穿着锦服,脑后枕着手臂,正偏过身子来看她。

卿痕没搭理他,就要向前走。“杀了齐王最看重的谋士,还把他丢在太子的地盘宝香斋,杨卿痕,好手段啊。”

祸水东引这招用得简直漂亮。

“蒋世子谬赞了。”卿痕淡淡道。

蒋翊摆了摆手:“哎。我在这叫江雨,别记错了。”

蒋翊不是他们国家的人,是邻国的世子,同秦王杨晔是师兄弟。

这回暗中被杨晔叫过来帮忙,共计大业。

这次卿痕的身份成了秦王府杨晔培养的杀手,一直伴随在杨晔身边不离左右。

说起大业,无外乎夺位。

男主杨晔与太子、齐王在朝堂上势力三分。

太子是皇后所出,生来就被立成太子。

秦王与齐王分别为贵妃和德妃所出。

其中德妃最得盛宠,所以齐王也跟着得宠。

杨晔素来不争不抢,但势力也不小,看好他的朝臣很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 太子虽是太子,并不争气啊,跟齐王和秦王都差远了。

这些年越来越让皇帝失望,迟早有天会废太子的。

上次太子出了错,被关了半个月,才刚刚放出来。

杨晔看起来不抢,暗中的动作也弄了不少。

他通常使得是挑拨离间,还很奏效。

杨卿痕是贵妃母家刘氏选中的孩子,从小培养成了杀手,长大了就放到了杨晔身边,帮他执行暗杀的任务。

日久天长,杨卿痕就喜欢上了这个冰山王爷。

只是她到底是炮灰女配的命,不可能得到男主的心。

杨晔后来娶了跟他门当户对的京城名媛,宣平侯的女儿严子筱。

他们属于先婚后爱,大婚后两个人慢慢生出了感情。

严子筱聪明漂亮,有女子的温柔,典型一个贤内助,常帮着出谋划策。

日子久了杨晔也喜欢上了他。

像杨晔这样的人,相貌不凡,又有担当,贵族之气与生俱来,加上男主光华,想不喜欢都难。

这就苦了杨卿痕。

她被赐姓为杨,以前很得杨晔的宠信。

在秦王府里,她是很说得上话得,地位不低,杨晔很看重她。

基本上府中的人都得给她三分薄面。

杨卿痕自己很忠心,帮杨晔杀了很多对手。

可惜,杨晔并不喜欢她。

杨卿痕和杨晔都是性子冷淡地那种,跟杨晔相处久了,杨卿痕的性格跟他很像,不但性格像,还有些神似。

杨晔大婚,杨卿痕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以杀手的身份继续陪着他,也无所谓。

女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杨卿痕嫉妒严子筱,严子筱也嫉妒杨卿痕。

后来严子筱用计离间了杨卿痕和杨晔。

杨卿痕本就不善言辞,她没有过多的争辩。

严子筱不罢休,她非要把杨卿痕赶出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杨卿痕,杨卿痕终于忍不住动手。

一切都在计划中,被杨晔撞见了。

杨晔那时候就很喜欢严子筱了,他为了严子筱伤了杨卿痕。

杨卿痕重伤之下还被赶出了府。她永远记得杨晔冰冷的口气:“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不杀你。”

杨卿痕出了府后如丧家之犬,很快就被仇家给杀了。

杨卿痕不过是众多炮灰中的一个,杨晔的后院女人不少。严子筱赶出去了一部分,赶不走的也不敢在杨晔面前晃悠了。

杨晔最终登上了皇位,后宫里女人还是有,但杨晔只去严子筱的宫里。

这对严子筱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两个人恩恩爱爱,直到成为太上皇和太上皇后。

蒋翊的声音欠抽得很:“小痕儿,你脸色不怎么好看嘛,杀多了人会不会害怕?”

破空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蒋翊就屁股朝天地摔了个狗吃屎。

卿痕冷冷收回鞭子,余光就看到高大的身影掀开袍角迈进了院落中。

她向来人行礼:“见过殿下。”

杨晔个子很高,他的五官棱角分明,如大理石雕刻出来的,不说话的时候就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度,霸气内敛。

这样的人生来就是宝剑,他却把自己沉淀下来,看似不引人注意,不过是尚未出鞘而已。

杨晔虚浮了她一把,嗓音是少有的低沉,听到耳朵里很有质感:“做得很好。”

卿痕习惯性地朝他一笑。

蒋翊从地上爬起来,把头上的乱草摘下来,看到卿痕的笑都恍了下。

他阴阳怪气道:“小痕儿,真不公平啊。师兄长得稍微帅了那么一点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

“走。”杨晔对此早就习惯,蒋翊这个人经常没个正经。

他和卿痕直接无视了蒋翊,向里面的屋子里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蒋翊脸上的玩笑之色慢慢收了起来,他慢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秦王府的最后一进院子是跟杨晔为敌的人都想探究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第三进院子中有什么人,谈论着什么,放着什么东西。

他们各个王府招贤纳士,秦王府也不例外。

他的府上养着不少谋士,很少有谋士受邀到第三进院子中去商讨。

杨晔本人不好女色。

不过为了拉拢,有人给他送女人他不会退货,往后院一扔就完事。

从一年前那个自称江雨的谋士来到秦王府后,杨晔就很少在前两进院子里出现了。

常常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子里,甚至经常在第三进院子里过夜。

杨晔没什么表示,下面的人,还有他后院的女人们都开始猜测。

莫非,秦王有龙阳之好?

众所周知,江雨就住在最后一进院子里。

江雨长得又很是俊俏,难免有人多想啊。

卿痕也一直住在最后一进院子里,但没人会认为她和杨晔有什么。卿痕在的时候杨晔还好好回房里睡觉呢,倒是江雨来了杨晔才留宿第三进院子的。

加上她就和守在杨晔跟前的阎罗似的,有人想联想都不会联想啊。

杨卿痕一点女人味儿都没有,成日里不苟言笑,杨晔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么。

秦王府里的女人,刚来的时候都要四处打听杨卿痕的消息,想知道她是何方神圣。

谁让她是天天能见到杨晔的人呢?

得知她是秦王府养的杀手后就放心了。

主子与下属的关系么。

后院的女人多了起来,就不免争风吃醋。

她们见不到杨晔,就自个儿内斗。

今天说谁太俗,明儿又说谁学艺不精,没个安分的。

她们吵来吵去,王府也没人管,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

曾经有个自视甚高的女人,是京城里礼部侍郎的嫡出女儿。

礼部侍郎摇摆不定,他官职不算大,没啥实权,把女儿送到秦王府有试探交好的意思。

他的这个女儿很漂亮,不缺追求者,眼光就很高。

以前在宫宴上见过秦王一眼,从此就患了相思病。

礼部侍郎是没办法才把女儿送到秦王府的,不然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不在权力中心的父母,是宁愿让孩子过得幸福点,不要大富大贵却要安稳一生的。

选择了秦王,就选择了站队。

这个女儿根本瞧不起府里其他的女人。

她不能说是其中最漂亮的,但也差不多了。

就是她没啥脑子,书画还不错,聪明就称不上了。

心气高还容易被挑拨。

那天不知道又是后院发生了啥赌气了,她非说要去第三进院子里见秦王,证明他不是龙阳之好。

当时江雨刚来两个月,杨晔基本天天待在第三进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 她打扮得很暴露,特意画了浓妆,一看还真让人很有欲望。

有不少女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她去第三进院子凑热闹。

时值寒冬,她不嫌冷。想到杨晔就内心火热,快要自燃。

看热闹的女人们都离得远远的。

她们可不敢靠近第三进院子。

从进王府就有无数下人,包括官家警告她们,擅自闯第三进院子后果自负。

但凡说这话的下人们一脸很严肃,做不得假,女人们都不轻易违背。

越是不让的事,就越好奇。

女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很想看看。

今天终于有个敢去试水的了,不看白不看嘛。

王玉华早就看那礼部侍郎的女儿不顺眼了,她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官比她爹大,权比她爹多,凭什么有张好脸蛋就要以为自己了不起啊。

说到底,王玉华对秦王府的态度也很不满意。

整座府里,见过秦王的女人屈指可数。

入了王府还不如以前宫宴上见得多呢。

现在就过年的时候杨晔象征性地摆摆家宴,屁股没坐热就走了,她们根本说不上话。

更坑爹的是,到了秦王府分配到身边的侍女根本没有。

她们用得还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呢。

王玉华是感觉到了,秦王府的仆从不多,但都没有闲人。

这儿的侍女穿着打扮都比得过寻常人家的小姐了。

真是大方。

可这大方怎么不用在她们身上呢?

王玉华的父亲说过,大势将来很可能是杨晔的,王玉华从进了王府就标榜自己是要成为后妃的人。

后院的女人快二十号人了,王玉华天天看她们吵吵心烦的很。

她平日里是个低调的人。

不是她刻意去低调,而是她不傻。

要做后妃,宫里明争暗斗更多,要学会明哲保身,少树立敌人。

王玉华弹着自己的长指甲,面色淡淡地看着那妖娆的身影,露出了抹讽刺的笑容。

做皇上的女人,不能怕他女人多。

自己聪明点,再弄点小手段,王玉华相信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出头的。

身边的侍女小声问她:“小姐,她会不会成功啊?”

王玉华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成功?成功就怪了。

杨晔都放话不允许靠近那进院子的门,是傻了还是疯了上赶着要去。

胸大无脑,草包一个。

王玉华是站着最远的,她又在树后面,不仔细看都看不见她。

虽说不该来,但摸摸虚实还是必要的。

秦王府从没真正地去约束她们,在后院闹翻了天只要不出大事就好。

踩了秦王府的底线,到底会如何,王玉华也很想知道。

第三进的院门是闭着的,女人毫无顾忌地就去敲门。

敲了一会,根本没人应。

她不死心,杨晔肯定是在里面的。

女人伸出手,就想把门打开。

忽然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从院子中飞了出来。

那是女人一生中见到最后的东西。

那影子很快,她的发丝在空中飘动着,手上的银光一闪。

女人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的身子就软了下去。

寒冬中,她躺在了地上,瞳孔中是黑衣女子冷漠的清丽容颜。

她,她怎么能!

自己可是朝臣之女啊!

女人胸口处涌出的血慢慢变成了黑色,针上有毒!

就是有时间救她她都活不了了。

卿痕收回梅花针,平静无波的双目扫视了一下在看热闹的女人们。

那些女人身子都下得发抖,侍女扯着她们走都走不动了。

卿痕的声音夹杂着寒风没有半丝温度:“触底线者,死。”

王玉华离得远,看得不算很清楚,心中却感到一阵后怕。

秦王府,果然嚣张到无法无天,朝臣之女都能随便杀。

王玉华敢说,死了个礼部侍郎的女儿不算什么,这事很快就能销声匿迹。

她跟着父亲有点胆识,拉着侍女就快步离开了。

那晚后,再也没有人敢徘徊在第三进院子周围。

杨卿痕也重新在他们心里刷新了认知。

她是一个冷酷无情又心狠的女人。

杨卿痕杀了礼部尚书的女儿,杨晔连罚她都没罚她,足以看出她在秦王府的地位。

至于那死去女人的尸体,被秦王府的人处理后,没有任何端倪。

仿佛那个女人从没存在过一样。

从此秦王府的后院消停了好一段日子,人人都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杨晔虽不关心后院的事儿,但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汇报情况。

闲来无事就消遣听听,通常是越听越烦。

结果最近给他汇报的人都没说后院那堆烂摊子事了,委实安静得很。

杨晔很好奇地问了句。

那下人看了眼站在一边的杨卿痕,没吱声。

倒是蒋翊先笑开了:“大概是师兄你身边有尊杀神吧。”

杨晔‘唔’了一声,半开了句玩笑:“杀一个女人就这么简单?早知道就趁早杀一个了。”

他对女人的看法就是利用与工具,压根不在意。

杨晔赞许道:“卿痕,你又帮本王解决了一大麻烦。”

卿痕在他心中已不是所谓的女人,是下属,是帮手,杨晔待她自然不同。

卿痕对杨晔福了福身。

蒋翊跟卿痕打趣道:“这么凶可不好哦。”

卿痕冷冷一个眼风扫过去,蒋翊就不多话了:“来来来,继续继续。那死了个礼部尚书的女儿,怎么办呢?”

杨晔挥退了那个下人,他淡淡道:“不怎么办。”

礼部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去拉拢。站到他这边或者别人那边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死了女儿的礼部侍郎很悲痛,他得到消息马上就改投了齐王。

论人脉,齐王府和秦王府势均力敌。

支持太子的反倒少了,但每朝的保皇党还是有的。

“殿下,常先生的尸体被自称是齐王府的人收走了。但咱们并没有派人去啊!”齐王府的内阁中,一位谋士拱手对主座上的男子道。

齐王长相并不多么英俊,他比杨晔还大一些,一双眼中满是狠厉与算计的光芒。

坐在一侧的另一个谋士向他行礼:“可是太子心虚了,让自己的人先处理了?”

常先生是齐王最倚重的谋士,给齐王出了不少主意,却在昨夜枉死。

“昨天,常远为何雨夜出去,你们可有注意到?”齐王沉默许久,出声问道。

常远就住在齐王府上,有什么吃得用得都不缺,没道理出门,更没有道理在雨天的夜里出门。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四) “回禀殿下,这是我在常先生屋子找到的书信!”跟常远住隔壁的男子将东西给了齐王。

那信上说得是赵东升约他晚上去宝香斋一聚,有大事要议。

地点选在青楼不奇怪,乱的地方相对安全。

赵东升,是齐王府上仅次于常远的谋士。

在常远来之前,他就是齐王最信服的人。

那男子指着赵东升道:“定是赵先生嫉恨常先生!”赵东升冷汗都下来了,他昨天可啥都没干啊!

他跪到地上,大喊冤枉:“殿下,东升万万没必要去给常先生写信啊!东升虽没有以前得殿下看重,可东升对常先生亦佩服得很!”

赵东升说得不无道理,同在一府,何必去写信,有话不能直说?

况且这信就这么摆在桌上未免太过明显了点。

齐王要是看不出这是陷害他就白和杨晔还有太子斗了这么多年了。

“起来吧。”齐王道,“马上去打探一下东宫。还有,秦王府也不能放过。”

是太子做得,还是秦王府做得都一样。

常远已死,损失不可弥补了。

他,必然两个都要诛之。

秦王府中的三人都比较放松。

没了常远,对杨晔是好事。

谈计谋,杨晔自己和蒋翊就够了,他招揽的那么多谋士就是做做样子。

英国公府刘家是杨晔强有力的后盾。

英国公掌着十万兵权,为表忠心才会让女儿进宫的。和皇家联姻,皇帝不会那么快地收了他手上的兵符。

刘贵妃也不是个爱争宠的,皇帝在她那常常感到舒心,这些年对刘家还算不错。

看好杨晔的人不少,但杨晔从来没有让皇帝逮到过结党营私。

有臣子私下想拜见他都一一拒绝了。

皇帝对这个儿子很满意很放心,他根本就没有夺权的意思嘛。

只要皇帝那放心了,杨晔就安全了。

蒋翊揪着摆在红木桌上的罗汉松盆景的叶子,打了个哈欠:“常远的尸体不会有人找到了,扔城外乱葬岗里了,我就不信还有人会去那扒翻。”

蒋翊先是派人去把常远的尸体处理了才回来的。

杨晔放了不少权给他,他能调配除了杨卿痕以外的人。

“老四,再揪就秃了。”杨晔头都没抬地道。

他站在桌案前,上面放着不少罗列在一起的信纸,信纸上都是各种情报。

在桌案后面的墙上还贴着国家的地图,大地图旁还有皇宫的地形图。

地图上标注地清晰,哪个宫住哪位娘娘都写得明明白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杨晔要。造。反。

哪位皇子会去专心研究老爹住的地方啊。别说,除了秦王府别的王府都没杨晔这儿的情报全。

杨晔用毛笔在叠在一起的宣纸上划掉一个人名——

常远

纸上还有不少人名,都是齐王府还有东宫甚至朝臣的名字。

无一例外,都不是秦王府阵营的人。

蒋翊又揪了片叶子,俊脸上起了揶揄:“哟,这盆景是哪位漂亮姑娘送你的啊?”

杨晔冷冷勾唇角:“本王的母妃。”

和被烫了下一样地收回手,蒋翊讪讪笑了几声。

他翘起腿,问道:“你们这的春分祭典快到了吧,到时候师兄你还不得出席?”

蒋翊来大觐也是做足了功课的,大觐的习俗规矩都查了个遍儿。

春分祭典是以皇家的名义在九凤凰湖边上举办的春日踏青大会。

在凤凰湖边上共同踏青赏花,临湖而立,谁开心了还能叫上喜欢的姑娘包条船游湖,说白了就是男女相亲大会。

京城的官家小姐啊世家弟子都可爱参加了。

每年通过春分祭典结成夫妻的不在少数。

春分祭典很有名,王爷们届时也会露个脸。

想跟王爷们搭上话就没那么容易了,许多嫁到别人家是嫡妻的小姐嫁给王爷最多做个妾。

哪怕爱慕着某位王爷,都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啊。

杨晔‘嗯’了一声:“今年的春分祭典没那么简单。”

夺嫡到了水深火热的时刻,太子和齐王肯定会要选择跟某些小姐联姻。

他不去搅局怎么行?

现在在众小姐中宣平侯的女儿炙手可热。

宣平侯手里有三万私兵,虽不多,却也是助力。

杨晔想起刘贵妃曾嘱咐过他注意一下宣平侯的女儿严子筱。

刘贵妃说得时候不仅让杨晔注意,还夸了严子筱几句。

能让母妃夸奖的女人,他也有点好奇。

杨晔认识的京城小姐不多,在刘贵妃说之前没听过这个人。

卿痕注意着杨晔的表情,发现他似乎走神了,且想到了有趣的东西,那张冰山脸上浮现了出了点兴趣。

她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第六感告诉她杨晔这次春分祭典很可能跟女主擦出些什么。

她能做的就是阻止。

卿痕的目光很有穿透力,杨晔感受到后抬起眼跟她对视了一下。

两个人的目光都是同样的冷寂,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杨晔并没有说别的,他道:“卿痕,春分祭典与本王一同去。”

他到哪都会让卿痕陪着,不过就是明暗的问题。

既然这么说了,意思就是卿痕可以在人前也跟着了。

这可比暗中保护方便多了。

好像除了宫宴让卿痕去暗里,杨晔到哪都会带着杨卿痕的。

卿痕应声:“是。”

“我呢,我呢我呢!”蒋翊到哪都要凑热闹,他不甘落后地嚷嚷着。

杨晔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低沉的声音徐徐响起:“你就待在秦王府吧。”

“师兄,你和小痕儿一样,都是重色轻友啊!”

……

春分祭典很快就到了。

天不亮小姐们就起床梳妆打扮,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和首饰,怀着飞扬的心情漂漂亮亮地钻进了马车,向凤凰湖驶去。

春分祭典开始地时辰是在巳时,巳时不到许多小姐就在那候着了。

凤凰湖边上是一片翠绿的草地,草地上搭着棚子,供以休息。

累了还能去那喝点茶吃点心。

女子们跟交好的姐妹三三两两站在一块儿说话,好不热闹。

一辆宝蓝顶儿的马车缓缓停下。

当先下来的是一个长相俊雅的男子,男子身形清瘦,一看就是翩翩公子。

他下来后,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了车帘,探出了个窈窕的影子。

她穿着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很明亮的色彩,有些招摇,与她精致的五官很相搭。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宁诀番外二:大人抢了他的鱼! 十三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到了刘常身上。

这么多人注视,刘常有点小小的不自在。

他咳了咳,客气道:“你跟石姑娘,都好吗?”

十三和石翠的故事印象深刻啊,超越生死的爱情!

主要是,他们都差点一起死在暗月阁手下。

十三闪身到了刘常跟前,笑了笑:“拖宋大人的福,都很好。我的毒也解了。”

他跟石翠回到京后卿痕就着手让人看了他身体。

麒麟服男子上了马,他牵着马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刘常道:“与宋大人相熟的?”

他一过来,人群中的女子都开始花痴了起来。

男子还很有气度地朝她们笑了笑,又引得一阵尖叫。不过大家都很有秩序,没造成骚动。

内厂的副督主帅归帅,杀人也不手软,欣赏欣赏就好!

刘常朝麒麟服男子抱了抱拳:“刘常就是个无名小卒,与宋大人有过几面之缘。”

十三不赞同道:“不能这么说,大家好歹都生死与共了。”

生死与共也是宋大人一人出手哇!

麒麟服男子又笑道:“十三虽然呆了点,不过从不说谎。猜你也是受到了宋大人的邀请。这样,本座捎着你一程吧,内城还远着呢。”

言罢就示意刘常上马。

刘常为难地看了眼小厮,麒麟服男子接着道:“让十三带着他走吧,咱们先行一步。”

“如此,多谢了。”刘常再次道谢。

他用还算漂亮的姿势上了马,有人起哄地吹起了口哨。

尤其那小姑娘,她带着羡慕地看着刘常:“没想到你来头还不小呢!”

麒麟服男子回头朝刘常道:“宋大人认识的人,本座也得给点面子啊。”

他载着刘常绝尘而去。

他们走后,人群对刚才的事又议论起来。

“那小伙子也不丑,跟咱们副督主坐在一起还有点般配?”有人道。

“是呀是呀,不过督主一看就比较强硬啊!”

“哈哈哈!”

十三拍了拍一头黑线的小厮的肩膀,过来人的语气劝道:“京城就是这样,习惯就好。”

……

皇宫里比宫外还要热闹。

从宁诀卿痕下帖子那天开始,宫中每天都在大摆筵席,从早上到晚上,还有夜宵不带断的。

进了内城就是一片红,喜庆得不得了。

很多人早早受邀就在这吃了快十天了。

宁诀还请了别国的宾客,宫中人又多又杂。

坏心眼的宁皇还给南平的皇帝以及云络发了帖子,不过人家肯定不会来就是了。

多么打脸。

因着大婚的缘故,宫里也没多少规矩。

还有留给人们专门切磋的地儿,时不时能看到有两国的人对于武学上不同的理解打了起来,不过都很友好。

在不破坏东西的情况下,随便打,弄坏东西是要赔钱的。当然了,就是真弄坏了人家也赔得甘心。

刘常看得简直目瞪口呆。

宋大人和皇上,真是千古传奇啊。

麒麟服男子带着刘常在宫里转悠,还跟他讲解着景点,和个自助导游似得。

大多宾客都在殿中用膳,一天天的菜都不带重样的,不吃白不吃嘛。边吃饭还能认识很多人,聊天茶话会不耽误。

拐过了角,前面是一处在苍翠树木中掩映得池塘,池塘边上有不少拿着鱼竿钓鱼的人。

男女都有,嬉笑声远远就能听见。

麒麟服男子指着池塘道:“这是千鲤池,去看看吗?”

千鲤池边上有锦服男子撑着竹竿,看起来并不是很专心。

他身旁有个漂亮的女子在不停地缠着他问东问西。

那女子明显不会钓鱼,问得问题不带停的,没话找话。

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她,目光投在池子里,看着自己的倒影。

麒麟服见状男子笑了一声。

刘常问道:“那个人可是陈立……陈昱,陈公子?”

“正是。”麒麟服男子诧异地看他一眼,没想到刘常还认识陈昱。

思量前段日子卿痕去金陵,还有跟着皇上回来的陈昱,他马上就明白了:“你是金陵人吧。”

刘常道:“是,我就是在金陵认识宋大人的。”

他们走上前,刘常当先跟陈昱道:“陈捕头,好久不见!”

陈昱见到刘常很意外,把鱼竿往护栏上一搭,笑了笑道:“刘常,你也来了?”

宋卿痕快把她认识的人都请了个遍。

看到麒麟服男子,刘常又拱手:“周大人。”

麒麟服男子回了礼,又瞅了瞅那满脸不开心地女子,挑眉道:“陈大人真不会怜香惜玉啊。”

女子听了这话更委屈了,脸上带了要哭得表情。

陈昱淡淡道:“周大人不要拿在下开刀了。”

宋卿痕大婚,他的心情并不好。

不是她,陈昱才不会进宫。

进了宫就有人缠他,偏偏他父亲还乐意陈昱被缠。

儿子不想成家啊!不成家就没孙砸啊!为神马儿子就不懂他老人家的苦心呢!

好心痛啊!

刘常见两个人语气都不太对,就道:“多谢陈捕,啊不,陈大人当年的提点了!”

陈昱现在故意找茬一样:“哪有当年,不过几个月罢了。”

几个月,就恍如隔世了。

刘常:“……”

陈捕头一看就心情不好,他也不知道说啥了。

搭在石栏上的鱼竿晃了晃,有鱼上钩了。

陈昱伸手去拿。

突然一道银线凭空甩了过来,在陈昱提干的时候把钩在鱼饵上的鱼给缠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那鱼就被银线卷走。

‘哒’地一声,钓上来的鱼就落到了千鲤池旁边大树下的鱼篓里。

他们都没看到这大树下还有个鱼篓呢!

“谁呀!”那女子先抱不平。

鱼是陈昱钓上来的,怎么说抢就抢了?

他们抬头向树上看去,见到一双腿在树叶的掩映间垂了下来。

有人姿势优雅地从上面跳了下来,女子墨发如瀑,眉目含笑,好看的五官中带着英气。

她只穿着身常服,颜色不怎么鲜亮,料子却很奢华。脚上还踩着皂靴,与宫中的女子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卿痕把手上的鱼竿一丢,朝麒麟服男子道:“周瑾,你不忙你的还在这儿玩上了?别人的热闹好看吗?”

周瑾摊手:“下官可是帮你把故人带过来了。”

卿痕和昨天刚见过刘常一样:“哦,刘常呀。来这感觉如何,要不要常住啊?”

刘常说话都要结巴了:“大,大人……”

他们这儿一闹动静,池子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宁诀番外三:你咋还不来! 有人认出那明亮耀眼的女子是宋卿痕,都要跪下拜见。

卿痕挥了挥手道:“你们玩你们的,本官还不是皇后呢。”

她说完,大家都恢复了原位,就是眼睛还往这瞟。

跟宋大人一起钓了好久的鱼都没发现啊啊啊啊!

卿痕笑问:“怎么,一别几个月不会说话了?”

“刘常见到大人实在是太激动了!”他大声道。

卿痕笑眯眯:“就喜欢你这股蠢劲儿。”

您能不讽刺人么!

卿痕转了个身,看到陈昱,称奇道:“陈大人,你好久没进宫了吧。可还满意?”看到他身边的漂亮女子,又笑道:“陈大人魅力无敌呢。”

周瑾仰天叹:“我是长得不如陈大人,还是不如陈大人,还是不如陈大人?”

怎么就没个姑娘往他身上凑呢?看看陈昱,多少女子前仆后继地喜欢他呀。

回了京几个月就官职到了中书舍人,成了正五品。

进了中书省,那就是皇上的人了,陈昱前途无量啊。

同为京城有名的年轻朝臣,他不比陈昱差啊,跟他说亲的却没多少。

卿痕凉凉看他一眼:“你?杀气太重。”

周瑾天天打打杀杀,姑娘们不都喜欢比较温柔体贴的男子么。

陈昱五好少年一个,看着放心啊。

要是嫁给周瑾哪天周瑾出任务死了,不就年轻守寡了?

卿痕心底暗笑,周瑾开始打起了喷嚏。

谁在说他坏话!

周瑾揉了揉鼻子,看到卿痕的眼神就身上发毛。

宋大人最吓人了,那种眼神怎么和可怜他一样,他为啥要被可怜!

卿痕漫不经心道:“成天叫着十三不务正业,京城里早把你凶名传遍了。哪位爱女成狂的父亲愿意把女儿交给你?”

问题在这里!

周瑾虚心好学地求教:“请问如何才能洗洗身上的杀气呢?”

卿痕勾了勾手让周瑾过来。

周瑾巴巴过去侧着身子竖着耳朵听。

“去杀气呀。”卿痕看着周瑾衣服上的图案,微微一笑。

刘常和陈昱心里一凉。

宋大人的笑容总是那么让人害怕!

越温柔越吓人!

卿痕拽住了周瑾的袖子。

在千鲤池钓鱼的人都在看着卿痕这儿的动静。

只见一道影子凭空飞了过来,大家都迅速后退。

哗啦——

落水的声音响起,溅出了大大的水花,池子里的鱼都飞快地游走。

周瑾呛了好几口水,他从池子里探出身子,咳嗽:“宋卿……宋大人!你做什么!”

要不是相信她,他会没防备就被她扔到了池子里?

还要不要混了,他都没脸了!

公子甲的内心:大人威武啊!

小姐丙的内心: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副督主丢进来,实乃女中豪杰!

卿痕浅笑:“洗、洗、杀、气、呀。简单粗暴。”

周瑾刚想反驳,被卿痕堵得说不出话来:“天天就去打架仗着自己有特权在京城里骑马骑骑骑你是太闲了是么?”

宋卿痕宁诀要举办婚宴,朝臣都放假了。周瑾玩了好多天,都快乐不思蜀了。

看不顺眼他就直说啊!不让他欺负十三就直说啊!没人罩就是如此悲惨!

十三今天还赢了他呢!

宝宝心里苦!

周瑾腾身跑了:“下官这就去处理没看的公文!”

官大压人,好男不跟女斗!

卿痕哼了声。

内厂现在是天耀最重要的机构,以后厂主就是周瑾了,多磨练磨练是好的。

“四儿。”卿痕叫道。

四儿从暗处现了出来,拜倒在地:“大人。”

卿痕让她起来:“行了,你去带着刘常去宫里用膳吧,这小子赶了很久的路呢。”

“是。”四儿点头。

她走到刘常跟前,道:“跟我来。”

“大人……”刘常知道四儿很牛啊,他可还记得她杀人的样子啊。

卿痕捡起放在树下的鱼篓。和善道:“四儿很温柔的。”

刘常赴死一样地跟着四儿走了。

算了,在宫里,出了天大的事儿都有宋大人顶着!

“陈昱,你要高兴也可以去吃嘛,今天的奶羹是新品哦。”卿痕和推销员一样地跟他推荐道。

臣不开心……

“去吧陈公子,我很想吃呢。”在陈昱身边的女子跟他发嗲道。

陈昱没理,把鱼竿拿到手里又钓起了鱼。

卿痕也不勉强,她错开身正要走,那女子又叫住了她:“宋大人,您帮臣女说说他吧。”

看宋大人与那些人都那么没架子,让她觉得卿痕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她一时忘了身份,出口求道。

卿痕的目光还带着些笑,语气略微上扬:“这位小姐,陈大人的事他自己决定就够了。你找本官,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她说得很客气,但女子就听出了些冷意。

尤其那冷意,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到,别人都感受不到。她忍不住移开了视线,往边上退了几步。

卿痕没再说话,一手抱着鱼篓,步伐悠闲地向深宫中走去。

女子的声音散在空中,不知是说给谁听得:“何须勉强。”

她的身姿好看又潇洒,人们都目送着她。

这是他们未来的皇后,在如此好的朝代下心胸开阔,没人能及。

可也是这个女子,绝不会有人会看轻。

不能因为她没有架子与他们说着家常就忘了她手下掌控着的内厂,还有她在皇上前的圣宠。

宁诀不在宫殿中用膳,人太多,跟他敬酒轮一圈都是要累死。

大婚,没折子披,宁诀难得闲下来,窝在养心殿中的软榻上小憩。

他一年的到头没几天是睡够得,这下正好补眠。

要是让天耀的子民知道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趁着这大好的时光睡觉,不知道是啥感想。

宁诀这几天挺高兴的,他和卿痕在自己宫里开小灶,两个就享用着独处的幸福时光。

好说歹说,宁皇终于让宋大人自己下厨了一次给他做鱼汤,偏偏左等右等等不来。

到了这个点了,不知道宋卿痕那死丫头鬼混到哪去了。

搞得他和怨夫一样。

他才不承认等得卿痕睡不着!

宁诀又把闭着的眼睁开,忍不住往窗外瞟,还是看不见影。

他把搭在身上的薄被异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气得很。

茶凉了,真难喝!

宁诀盖上茶盖,又放回榻边的矮桌上,重新躺了下来。

怎么躺都不舒服!

躺的姿势不对?

他用手捂着眼,心里不停地想着卿痕。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攻略冰山主子王爷(五) 她扶着男子的手跳了下来,还不忘俏皮地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严子珺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心点,别摔了。”

“我哪有那么弱?”严子筱调皮道。

她对外的形象从来都是活泼外向的,很多人都喜欢她,宣平侯还有她的嫡亲哥哥都快把她宠上天了。

但严子筱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好说话善良,她聪敏狡诈,很会算计人心。

不然杨晔也不会看上她了。

跟她交好的小姐很多,看到严子筱都远远地跟她打招呼。

“严姐姐,好久没见你出来走动了!”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姐挽着她的手道。

严子筱点了点她的鼻子:“怎么,想我了也不来看我。”

粉衣小姐委屈道:“才不,父亲跟我说严大哥的身子不好,不能去叨扰。”

严子筱看了看严子珺,笑道:“哥哥,你瞧,你的病很多人都关心呢。”

“风寒,习惯了。”严子珺有些无奈,被自家妹妹开玩笑,没有不悦的样子。严子珺在京城中那也是青年才俊,想跟他说亲的人家不少。喜欢他的姑娘都可以排队了。

就是一点,严子珺身体自小不太好,经常风寒,不注意得了病在家里就得闭门歇十天半月。

他是宣平侯的嫡长子,身体原因学不了武功。

但严子珺的心智很聪敏,宣平侯很喜欢他,不管如何,未来的侯位也是严子珺的。

严子筱跟着宣平侯把武功学得七七八八,不差,应付应付是可以的。

对于一双嫡出的儿女宣平侯还是很满意的,至少都是能撑得起事儿的。

严子筱是女儿身,却不输于男儿。在外面严子筱都是装着活泼可爱没有心机,没人知道她会武功。

手下的三万兵权以后肯定会被收回,没人继承就算了,宣平侯明事理,不打算死握着不放。

可一定要找个明主跟随,这是宣平侯迟迟不站队的原因。

宣平侯一家处于中立,这种局势不能很久,能维持就维持下去吧。

“严世子,你大好了?”面相憨厚的男子看到严子珺他们跑了过来,抬手锤了他肩膀一下。

粉衣女子直皱眉:“喂,郭文武,严大哥没你身子好,你别那么用力!”

郭文武是当朝二品将军的儿子,一身好武艺。

将军粗人一个,希望他文武双全,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儿。

郭文武挠了挠头:“瑶妹,他是你严大哥,俺不是你郭大哥?”

薛瑶小脸一红,她跺着脚道:“严姐姐,你看他欺负我!”

严子筱轻笑了下,都看得出薛瑶喜欢严子珺。

要是薛瑶能跟严子珺成了也不算坏事。

薛瑶是渭南王的女儿,身份是郡主。

渭南王与当朝皇帝为兄弟,一向不干预政事,他同严家一样,都是中立。

“郭兄没有用什么劲,不碍事。你们玩,我们去那边了。”严子珺嘱咐妹妹道。

往另一边看过去,还有不少公子哥儿朝着薛瑶和严子筱挥手呢。

郭文武就是过来叫人的。

严子珺在那些公子哥中都很有地位,他心智聪明,说得话有理有据,很让人信服。

“好,哥哥你去吧!”严子筱带着薛瑶去找别的姐妹了。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有不少小姐公子落了单,说着说着就成了两个人一起了。

“严姐姐,你猜猜我那几位堂哥会不会来?”薛瑶笑得和小猫似得。

她的辈分在那里,和齐王秦王都是一辈的。

她比他们小好多岁,还是要唤声堂哥。

薛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渭南王府的门没出过几次,被看得很严。

她跟几位堂哥都不怎么熟。

严子筱心里有所期待,宣平侯是看好秦王的,她知道。

她开口,语气并不是太关心的样子:“哦,来就来,不来也没事。”

薛瑶直瞪眼:“严姐姐你怎么不懂,你这样的身份,当然是要嫁给皇家啦!来了的话咱们好好物色物色,挑一个最好的。”

严子筱摸了摸她的头:“那要多谢瑶儿了。”

薛瑶得了表扬可开心了:“哎呀,客气什么,包在我身上啦!”

薛瑶这种天真的性格严子筱不反感。

她精于算计,就处在黑暗之中。薛瑶天真烂漫,说话不累。能嫁给大哥很般配。

他们宣平侯府未来的女主人不用多聪明,大哥不喜欢应付这些,有了薛瑶还不会后院起火。

她地位那么高,纳妾的话也不会太多。

这性子,就是适合宠的。

大哥跟薛瑶在一起不劳心劳力,还能得到渭南王的帮助,他们宣平侯横竖不会下场太差。

她严子筱是肯定要嫁给亲王的,却不能随心所欲。

看上谁就嫁怎么可能?

背后夹杂的利益关系实在太多,薛瑶是不懂的。

秦王么,那要是个有本事的人才行,不然她严子筱是不会出力相帮的。

“瑶儿、子筱,你们快来。”一个长相柔婉的女子跟她们道。

两女过去,跟她打招呼:“心妍。”

柳心妍拉着严子筱的手道:“严世子一病,又好久没见到你了。”

严子筱给她赔不是:“哥哥病了,做妹妹的出来玩总归不太好呀。心妍,我可很想你呀,最近好吗?”

“好,好得很。我们商量着准备包条船去玩呢,你们也来吧?”柳心妍笑道。

她跟前还站着不少小姐,不过就她跟严子筱熟。那些小姐的地位也没柳心妍高。

柳家是文官,早早投靠了齐王。

严子筱表面跟她亲近,但不会交心。

保持距离是她一贯的准则。

“柳姐姐见到严姐姐就把瑶儿忘了!”薛瑶嘟嘴道。

柳心妍也是个八面玲珑的女子,跟他说话不会觉得讨厌。

她道:“哪儿能啊,瑶儿那么可爱,谁不喜欢?”

薛瑶到底没啥心思,就爱听夸奖的话。

她本就不生气,这会儿就抱着柳心妍的胳膊撒娇:“柳姐姐最好啦!”

就在这时,忽然一辆装潢大气却内敛的马车停在了草地边上。

那车夫从上面跳了下来,将凳子搬了下来,打开了车门,恭敬地弯下身子。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马车上。

柳心妍捂着嘴惊呼:“呀,是秦王府?”

那马车的车身还有一个篆体‘秦’字,彰显着身份。

同时,另一辆比较高调的马车也停了下来,没停在后面,而是跟秦王府的马车并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六) “齐王府也来了?”严子筱微微皱眉。

这两位亲王都是本着王不见王的理儿,以前春分祭典齐王来不见秦王,秦王来不见齐王。

这回一起来,为了什么?

想到朝堂上的夺嫡,严子筱心里有了计较。

齐王杨杰向来张扬,他的母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他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每年赏赐什么都要往齐王府里再多加一份。

吃穿用度杨杰都争求最好的。

齐王带的人多,有给他开车门的,有给他摆脚凳的,分工明确。

他穿着橘色常服,发丝用上好的白玉冠竖了起来。

人靠衣装,杨杰素来喜欢明艳的色彩,足够显眼明亮。他一打理,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都耐看了些。

“呀,严姐姐,齐王堂哥跟你穿得颜色还有些相似呢。”薛瑶小声道。

严子筱和齐王都是穿着同类颜色的衣服,乍一看还以为是刻意的。

她没有说话,心道不好。

本来她今天就是齐王和秦王重点关注对象,这样不是很容易博得杨杰的好感么?

严子筱不是很喜欢杨杰,他整个人就是有种算计的感觉。

杨杰还是众皇子中相貌最不好看的。

女子都喜欢俊俏的男子,严子筱也不例外。

不从大局上来讲,严子筱是不会选择齐王杨杰的。

杨杰刚从脚凳上下来,秦王杨晔的马车门中先是探出了一节黑色的袖角。

一道高挑的人影从马车门中弯身钻了出来。

她身着暗色玄衣,在领口处绣着深色的纹路,纤细的腰上系着暗红色的腰带。

女子容颜清丽,脸上没有表情,双目中透着些寒光。

她落到了地上,没有和那车夫一样弯下腰,负着一只手在身后等待着。

“秦王堂哥的马车中怎么会有女人?”薛瑶惊讶道。

惊讶的不止是薛瑶,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玄衣女子的身份好奇。

尤其是闺阁小姐,她们平时足不出户,见过杨杰杨晔的次数屈指可数,对杨晔身边有什么样的人也是不知道。

见到他的时候都在宫宴之上,宫宴上卿痕是不会跟随的,只在皇宫内等候。

严子筱的视线锁在卿痕身上,这个女人看起来武功高强,是心性坚韧之人。

杨晔没有侧妃,她也不像是杨晔后院的女人。

那,就和杨晔是主仆关系了。

柳心妍也开口道:“没听说秦王殿下身边有什么人呢。”

小姐们没见过,那些京城的公子哥可都有所耳闻。

以严子珺为首的那群人里,都啧啧议论了起来。

“严世子,这女人莫不是秦王府的……”心直口快的郭文武问道。

一锦袍男子嗤笑道:“郭兄不用大惊小怪。秦王殿下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这女人就是他养的杀手。”

“普通杀手哪有那么简单?”另一个不太了解的公子哥问道。

锦袍男子继续道:“这杀手的来头确实不小。她是亲王殿下的母妃刘贵妃家里选的人,亲自被派到了殿下身边,还赐姓为杨。”

杨乃国姓,杨晔给了他身边的杀手,可以说明他多么重视这个女人了。

“我看啊。”锦袍男子顿了顿,又冷笑道:“齐王殿下看重的谋士常远的死就跟……”

“泽阳。”严子珺开口制止了男子接下来的话。

孔泽阳是齐王一党的,对秦王杨晔不满理所当然。

不过再让他说下去,终归是不太好。

孔泽阳对严子珺很信服,他也就听严子珺的话。

孔泽阳的父亲是尚书省的尚书令,掌典领百官,在朝堂上是很重要的臣子。

孔泽阳自己也有骄傲的资本,他一般不将人放在眼里。

不过对严子珺很亲近,一直想拉着严子珺到齐王府的阵营里来。

“严兄,我可没说错。”他收了话头,还是忍不住又道。

没了常远,对他们都不是有利的局面。

若人真是那女人杀得,他孔泽阳一定要先帮齐王殿下除了!

严子珺和没发现他身上的杀气一样,淡淡道:“此事不是你我该议论的。”

上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们听听就好。

常远的死,对外只说是意外。

有脑子的人谁信?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上位者将想告诉你的事情告诉你,定论都下了,多言无益。

女子在车边等了一会,那车里的人缓缓出来。

他身形高大,穿着鸭卵青色的锦袍,很素淡的颜色,与杨杰成了鲜明的对比。

男子的脸如大理石雕刻,黑眸深邃,又如同寒冷的玄冰。

淡色的衣服衬得他清冷如雪,他只用了条发带系着头发,好像真是来踏青的一样。

杨晔从脚凳上走下去,他风度有种皇族生来的贵气,看着很是赏心悦目。

他下来后,卿痕向他行了一礼,就退到他身后跟着。

杨晔一出,杨杰就生生被压了下去。

都道秦王杨晔英俊,现一瞧确实如此,小姐们看到杨晔视线都舍不得挪开。

“皇兄。”杨晔不失礼节又带着些疏离地跟杨杰打招呼。

杨杰看着他笑,那笑分明不怎么友好:“皇弟,近来可好?”

他们天天朝堂上见面,好不好对方都清楚。

杨晔面色如常,他的脸总是带着些冰冷,不说话的时候就是个冰山。说话了就是移动冰山。

他比较低调,京城里了解杨晔的人不多。

杨晔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拉拢朝臣,能跟他说上话就不容易了。

臣子们都纳了闷了,谁见了他们主动说话不是高高兴兴的,偏偏秦王殿下,和躲似的,总是一个人先走了。

“尚好。”杨晔软硬不吃,礼貌地回道。

“今日前来理应享受一下大好的春光,皇兄请。”杨晔示意杨杰先走。

大好的春光?他的春天早被毁了!

死了个常远,杨杰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他最看重的谋士啊!

杨杰看到卿痕,就肯定常远估计是她杀的了。

那双阴冷的双目里如毒蛇一样地怨毒。

杨卿痕,他一定要杀了她!

没了杨卿痕,你杨晔就是断了臂膀的人,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杨杰冷哼一声,就向凤凰湖边上的草地走去。

杨杰的敌意那么明显,卿痕当然注意到了。

但是想杀她,可没那么容易。

杨晔手上的底牌,也不是她杨卿痕和蒋翊。

杨晔跟在杨杰后面,他已经把在场的人都打量了一遍。

宣平侯府的人来了,他看到了严子珺。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宁诀番外四:他梦到了原女主 一下看不到死丫头就不开心,这怎么办。好想让她天天围着自己转,真是中毒了!

吱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入了耳中。

心心念的宋大人来了!

宁诀赶忙装睡,他的唇边却忍不住挂上了分笑意。

卿痕把手上的鱼篓放到桌上,就去看宁诀。

宁诀踢下来的薄被就那么仍在地上,黄灿灿得很扎眼,上面还绣着九爪龙的图案。

卿痕弯下身把被子捡起来,正准备往宁诀身上盖,似乎看到某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轻笑一声,下一刻宁诀就觉得那被子兜头砸到了他脸上。

宁诀跳起来,把被子摔到一边:“死丫头,你谋杀亲夫啊?”

“皇上,您这想什么呢,睡觉也不老实?”卿痕含笑问道。

宁诀坐起身,脚套上靴子,就要打她:“你倒说说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他的手在触到卿痕的时候转为把她抱入怀中,宁皇大人嘴上不停地埋怨,眼中流着分笑意。

看到她心里那点不快就散了。

“刘常来了,去见了见。还有皇上,您的鱼可没那么好钓啊。”她还抢了陈昱一条呢。

宁诀在他脸庞偷了个香吻,他微微闭着眸子,道:“刘常?那个之前在陈昱跟前的小捕快?”

卿痕趁机拍马屁:“宁哥哥你记忆真好啊!”

说到陈昱,宁诀的脸上带了些不快,他握着卿痕的双肩,挑眉:“宋卿痕,你这沾花惹草的本事不小。陈昱那小子,真当朕是眼瞎么?”

每次见到卿痕就走神,天长日久看不出来就怪了哉了。

宁诀心里啊,那堆酸泡泡不停地往上冒。

敢肖想自己丫头的人不多,陈昱真是好胆子。

要不是他有点才华,宁诀都想把丢到鸟不拉屎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比不上你啊。”卿痕叹气。

宁诀一男主,那魅力就和开了挂一样。

“死丫头。”宁诀揉了揉她脑门,对这个问题也不说了。

反正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第三个人。

好不容走到今天,宁诀稀罕卿痕稀罕地不得了。

他耍无赖:“我被你饿了一天了,快去做饭!”

宫里不缺人,宁诀想吃点啥叫就是了。

他就是想让卿痕下厨,就赌口气甘愿饿着。

“你再躺会,我这就去。”卿痕扶着他到了床边,按着他坐下。

宁诀靠在榻上,眸光温和,什么暴虐啊戾气啊都瞧不见。

跟卿痕待久了,他都和被净化了一样。

腹黑的宁诀快穿善良的小天使了。

卿痕到了另一侧的内殿里去做鱼汤,养心殿里专门开了个小厨房,宁诀深谋远虑。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过了好久都不见卿痕的动静。

宁诀重新下了床去找卿痕,养心殿里安安静静的,小厨房里哪有卿痕的影儿,就连鱼都没有。

他俊逸的脸上带了些疑惑,还叫了两声卿痕:“丫头?”

没得到回应,宁诀披上衣服就出了门。

月亮已经爬了上来,星星在静默的天空中无声地闪着光。

宫墙都笼罩在月夜下,很静谧。

恰逢饭点,有一队人太监宫女走了过去,打头得那个太监催促道:“快点,皇上今日到玉大人那里用膳,你们把手里的东西端好了,都是玉大人爱吃的!”

细看下去,那人不正是李全德么?

宁诀绷着唇角,皇上?没看到他就在这么,李全德是瞎了不成。

还有玉大人,什么玉大人,听都没听说过。

宁诀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他正要叫住李全德,就见那些人走得匆匆,都快没了影。

很好,他在这站着都看不到。

宁诀快步跟了上去,眸中有些深沉。

倒要看看搞得什么鬼。

一路跟着走过来,宫中都安静地很。

按理说最近皇宫都张灯结的,很热闹,现在和人都死了一样。

习惯了被卿痕打理得经常举办活动热闹的皇宫,现在看着清冷无比。

宁诀有些不适应。

李全德催促的声音就在前面,他们进了一处宫殿。

宁诀紧随其后,在进入宫殿的时候还看了看牌匾:玉华宫

一看宁诀就惊了下。那字是他自己写的,字迹是他的不会错。

可他怎么不记得有写过这三个字呢?宁诀皱着眉,正巧李全德他们刚送完东西出来,迎面就撞上了,他道:“李全德……”

李全德和看不见他一样,带着那堆人走了出来:“都下去吧!留下两个在这守着。”

“你……”宁诀眯着眼,手却从李全德身上穿过。

他收回手,有些怔然。

魔障了么?

宁诀的眸子里的光闪烁不定。

有一点能确定了,他们看不见他。

宁诀快步走上台阶把内殿的门打开,就闻见了布置典雅的房间中淡淡的香气。

那是龙檀香,整个宫中就宁诀这儿有。

他还给了卿痕一些,除此之外这香根本没在别的地方用过。宁诀定睛一看,就见桌边坐着两个人。

女子长相婉约,气质柔雅。

她穿着官服,正在为男子布菜。

那官服是三品女官服饰。

天耀女官不少,可位列三品的还没有。

这女人是从哪蹦出来的?

更让宁诀意外的是,那男子正是他自己!

坐在桌边的宁诀穿着金色的龙袍,看着女子的眼神柔和,他们正诉说着什么话。

宁诀冷笑,有病吧。

自己看自己,简直荒谬。

还有那个女人,真不知这个自己是怎么看上的。

哪里符合他的审美眼光。

有丫头漂亮吗?会武功吗?能陪着他处理国事吗?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信任一个陌生女子!

宁诀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能看出那个自己明显是对那女人卸下了心防。

“婉清,你也吃点吧。”坐在桌边的宁诀拉住了玉婉清的手,让她吃点菜。

玉婉清柔柔一笑:“皇上,您先吃吧。”

宁诀火冒三丈,眸子的冷光溢了出来。

他抽出张椅子就坐在了两个人身边,出言嘲讽:“真腻乎啊!”

看到别的女人就心烦,尤其这个女人。

吃饭就吃饭,干什么非要往自己身上凑?

“不准吃了!”宁诀袖子一挥,内力不小,但桌上的东西都完好,一点都没有遭到破坏。

宁诀气得不轻,他这是有力也用不出来。

他坐在两人跟前,平生第一次发怒都写在了脸上。

“皇上,您为了婉清,处置了宋大人,没事吗?”就在宁诀快坐不住的时候,玉婉清忽然出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七) 严子珺不容小觑,此人心智计谋不在他与蒋翊之下,他代表的就是宣平侯府。

宣平侯总要选一个阵营站的,严子珺前来的目的多半也是观望。

严子筱也很容易找到,她总是京城小姐们里面最亮眼的一个。

看到严子筱后的杨晔心中起了丝不悦。

任谁看到想要拉拢的对象穿得衣服跟敌人差不多都不会高兴吧?

不管是无心还是刻意。

严子筱无意中就让杨晔对她的好感度降低了。

就这么看,也不知道严子筱的深浅,杨晔很快就收回了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的视线。

他们走了过来,在场的人都向两位亲王行礼:“见过二位殿下。”

杨杰摆摆手,和他是这儿的主导人一样。

他阴冷的眸子在看到严子筱的时候动了动,先向她说话了:“严小姐,本王今日一见,倒越发出挑了。不愧是宣平侯的女儿。”

杨杰是不管不顾了,他一上来跟严子筱说话有些无礼,对宣平侯的立场十分关心。

大家都心照不宣宣平侯府是两位王爷来的主要目的。

今日一过,或许格局又会不同。

只是杨杰,也太过心急了些。态度有些轻浮,让人不喜。

不跟他们世家子弟打招呼寒暄,针对一位姑娘,齐王居心何在?

相比之下,和面冰山似的秦王更让人舒服。

薛瑶拉了拉严子筱的手,面露忧色。

任谁都察觉出了气氛不太对,齐王还真是瞄准了目标。

严子筱不慌不忙,她还是活泼地笑道:“齐王殿下谬赞了,子筱哪能跟在场的众位小姐比。”

她很谦虚,还捧了众位小姐一把,和听不出杨杰意思地直话直说。

论地位,除了薛瑶还没人比得过她。

卿痕暗中想着,这位女主倒是比较聪明。

装傻无疑是最好的决断。

杨杰转向了公子哥儿们,道:“此景甚好,不若去一同去游湖?”

齐王发话,哪有拒绝的理儿。

严子筱松了口气,要是杨杰继续跟她说下去还真不知该接什么。

都心照不宣两位殿下是为了宣平侯府来的,可这齐王,不去探大哥的口风,竟和她说话。

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了。

严子筱低下眼,敛去了双目中的神色。

联姻。

她早有准备,事到临头被人当众这样说话还是有些不喜。

她严子筱天之娇女,还不是能任人摆布的!

齐王阴狠,难成大器。心胸狭窄,非治国之才。

秦王杨晔看不透,严子筱直觉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况且,杨晔实在有吸引人的资本。

就不知父亲最终的决断了。

他看好秦王,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保证宣平侯不会站到齐王那里。

大哥与自己一母同胞,经常能达成共识,严子筱觉得大哥定会帮他说话的。父亲明事理,自己嫁给秦王基本就定了。

想通了这些,严子筱心下安了些,看杨晔的目光就不加以掩饰了。

现在,她潜意识中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秦王府未来的王妃了。

柳心妍上前向齐王杨杰福了福身子:“巧了,臣女正好与几位姐妹包下了凤凰湖最大的游船。既然殿下与姐妹们有共同的兴致,臣女愿意借花献佛,船就让给殿下了。”

“哦?”杨杰看向柳心妍,少女柔和婉约,虽不是绝代佳人,却令人觉得十分亲和,是个值得疼惜的可人儿。

他是知道柳心妍这个人的,柳家是自己阵营中的,柳心妍将来或许就是杨杰的女人。

柳心妍有意献好,杨杰就受了。

杨杰点了点头:“本王也不是小气的人,船的费用就由本王出了,之前的银子会悉数退还给你们的。多谢柳小姐了。”

杨杰似乎很满意,柳心妍高兴道:“殿下客气了。”

她能在齐王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父亲又不是齐王特别看重的。

柳心妍早就想到了要嫁给齐王杨杰,有这个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杨晔就和不存在一般,没跟任何人说话。

他淡淡站在那,周围空气自动降温,以杨晔为半径,空出了一个圆形地范围。就一个卿痕敢在他身边站着,其余人都离他老远。

想跟他说话也不熟啊!

平日里没听杨晔跟哪家公子是好友,有什么宴会都不见他。

宫宴上也是皇帝走了他接着就走,片刻都不停留。

快怀疑他厌世了!

不知道杨晔整日里在做什么,他的王府就那么好玩?

他身边还站着个女杀神,更不要跟他说话了。

游船停靠到了凤凰湖边上,在场的众人都浩浩荡荡地跟着走了上去。

游船很大,到了甲板上吹着风心旷神怡。

还有内阁供人聊天吃东西。

有两位王爷来,伺候的人都兢兢业业,不敢出错。

杨杰放下一句‘不要拘束,随便玩’就进了内阁了。

要是愿意可以在甲板上站着看景,累了就进去坐着,挺惬意的。

齐王和秦王都坐在内阁,内阁中的桌子上摆着瓜果茶水,还有许多点心。

小姐们坐在一边,对面是公子哥儿们。

最上面是齐王和秦王,卿痕站在杨晔身侧。主仆两个都是冰山脸,冷冰冰的。

薛瑶吃得不亦乐乎。

全船上最放的开的就是她了,她没什么压力,又不用勾心斗角,还是皇族,秦王和齐王都对她给予面子。

大多就是男子们在说话,说得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朝堂社稷,还有奇闻异事,不会伤了和气面子。

他们说得这些小姐们都插不上嘴,就是有些见解,也是不能同他们一起谈论的。

严子筱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上了船就很少说话了,尽力降低存在感,省的齐王再来找茬。

“要我说啊,上回在渭南王府出的那谜题,子珺在的话准能解出来。”孔泽阳骄傲道,好像严子珺是他家的一样。

严子筱抿了口手上的茶。渭南王是个挺有闲情逸致的人,一点都不像皇族人,和归隐田园了似的。

渭南王府宴请的规矩,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渭南王出个谜题,猜中了有礼。

礼不算厚,看他心情。

有时是他种的一盆菊花,有时候他珍藏的酒,有时候是名家价值连城的书画。

金银珠宝这些东西他从来不送。

按渭南王的话就是,那些东西太俗。

也是他这种不慕荣利的性格,才会到现在都活得开开心心的,皇帝见了他也能高高兴兴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八) 能教出杨薛瑶这样的女儿不奇怪了。

渭南王跟他的王妃恩恩爱爱一辈子,一辈子就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皇帝曾想给他塞女人,都被他挡过去了,说什么女人多了麻烦。

他跟皇帝关系好,后来皇帝就随他了。

又不指望他继承什么,爱玩就玩儿去呗。

渭南王妃姓薛,有了女儿后渭南王就给她起名为薛瑶,这爱妻的名声在皇族乃至百姓中都津津乐道。

渭南王没有什么野心,后来王妃过世后也没再续弦。

在渭南王心里,有景有情唯独没有权利二字。

上个月渭南王府设宴的时候严子珺在家养病,没有去。

渭南王就请小辈,男女都有,男子偏多。

一般来讲,渭南王出的谜题只要严子珺在,就能猜出来。

严子筱去的话基本也都能解出来,她并不常去。

上回的谜题没人答出,又被孔泽明拿起来说事了。

严子珺淡笑道:“泽明,你不要在这里替我说大话了。解不出来岂不丢人?”

孔泽明大声道:“严兄的名号大家都晓得,就不要过分谦虚了!”

他这话说完还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杨杰道:“严世子,本王敬你一个。”

严子珺起身回礼,他遥遥举着酒杯:“不敢。”

一饮而尽。

众人都叫好。

严子筱再看向孔泽明的时候目光有些不悦。

大哥的身子不适合喝酒,在外的时候都是滴酒不沾的。他酒量也不行,一点就醉。

孔泽明这是故意把大哥往齐王跟前推啊!

就算他想拉着宣平侯府一块站到齐王府那边去,可公然如此也未免太过分了。

严子珺并没有什么情绪,他的脸上有些泛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还是那般温和,翩翩如玉。

视线对上,严子珺还安抚地朝严子筱笑了笑,让她放心。

杨杰今日和跟宣平侯杠上了一样,再度看向了严子筱。

不过他并没有先跟严子筱说话,而是跟薛瑶道:“瑶妹胃口很好呢。”

杨薛瑶性子天真,她面前的盘子都被她一个人吃光了,别的小姐动都没动。

她嚼着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才擦了擦嘴:“齐王堂哥想跟严姐姐说话就跟严姐姐说话,跟我说话做什么?”

“瑶儿!”严子筱觉得今日都是猪队友,又被这个小姑娘无意中给坑了。

严子筱面上似乎有些害羞,她低着头,没有看杨杰。

杨杰一愣,哈哈大笑起来:“知我者,瑶妹也。”

也不避讳了。

杨杰这样,就无声地宣布了他看上严子筱,做得一切都很有占有性。

严子筱估摸着他今天是非要跟宣平侯府绑到一块了。

听说杨杰失去了个很重要的谋士,现在是真的着急了吧,想拉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宣平侯真是最佳的盟友人选了。

严子筱在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但她忽然发现在顾全面子的情况下,杨杰让她做什么,她还不能拒绝。

怎么办?

他要是想来阴的,春分祭典后她严子筱就会被看做是杨杰的人,杨晔会不会选择她都有待考虑。

杨晔……

严子筱偷偷地去看杨晔,那冷如冰山的男子安静地坐在那里。

他的人在这,神却不知道去哪了。

冰冷的脸上不知在想着什么,窥探不得。

严子筱有些失望,他好像,好像根本没有关注过那些人的谈话,也没有关注过自己。

卿痕心里也在飞快地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

齐王杨杰不是个会去欣赏风景的人,他哪有这等的闲情逸致,又不是渭南王。

游湖定有他的目的。

杨杰在打算着什么?

看他的架势今天跟严子筱扯上关系势在必得了,可是怎么扯上关系呢。

对于现在的场面卿痕很乐见其成。

严子筱,你该怎么办?

原剧情中杨杰和杨晔都没来这次的春分祭典。

常远根本没被杀死,那场大雨夜人并不好找,不是看过剧情卿痕不知道常远躲在哪。

所以在原剧情中,常远就躲过了一劫,卿痕没有杀死他。

常远没死,齐王杨杰就不会和现在一样自乱阵脚,成了锅上的蚂蚱,更不会这么快对宣平侯生出了拉拢之心。

卿痕能想到今日的齐王非同寻常,那做为这么多年的老对手的杨晔也很清楚。

他没有给她什么命令指示,卿痕等着就好。

“严姐姐,我又没有说错。”杨薛瑶眨巴着眼睛,晃了晃严子筱的手。

严子筱心下恼怒也不能跟她发火。

薛瑶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心机,注定在某些事情上没有眼色。

她有些后悔今天来春分祭典了。

打探情况大哥就够了,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杨杰真是不要脸。

严子筱还维持着笑容,她道:“瑶儿就爱开玩笑。”

杨杰摇了摇头:“本王可从不开玩笑。”

他又道:“听说严小姐在古琴上很有造诣,不知本王是否有那个眼福?”

让她大庭广众之下卖艺?

严子筱生气,心里面想得就比较极端。

严子珺出面解围道:“殿下,舎妹才疏学浅……”

齐王打断他的话:“怎么会,你们兄妹二人在京城都是才名远扬。”

严子珺无奈重新坐下,他刚才站起来就有些头晕。

那么小杯的酒,还是有些上头了。

一个王爷让侯府小姐表演才艺,确实不太妥。

但杨杰平时说一不二,皇上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的,他说话不听得还没几个。

柳心妍起身道:“我与子筱闲来无事琴笛合奏过,若殿下不嫌弃,心妍愿与子筱共同演奏。”

她是为严子筱出头,两个人演奏比一个人好。

光严子筱实在是掉价。

再则,柳心妍也是为自己打算。

为了严子筱是一方面,在杨杰面前出出头又是一方面。

就目前来看,严子筱成为齐王妃的可能性很大。

以后她和严子筱都进了齐王府,那就是自家姐妹了,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过了一会儿,杨杰阴郁的眸子在严子筱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会,才对柳心妍道:“好。”

严子筱觉得杨杰就如一条毒蛇,那眼神实在很难受。

骑虎难下,严子筱也不得不遵从。

有人搬上来了古琴和笛子。

琴不是多好的琴,严子筱离座上前去调。

柳心妍到她身边,低声道:“子筱,殿下或许有所不妥,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了。要弹什么曲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九) 严子筱心里冷笑,柳心妍这么快就把自己当成齐王的人了么。

现在用劝解的语气说话,她严子筱是那种像她必须要依附别人的女子么?

是杨杰要拉拢宣平侯府,也不看清形势。

严子筱的神色还是那么地活泼,对柳心妍劝解自己的话避而不答,她笑着道:“还是我们原先常弹的曲子吧。”

二女准备就绪,严子筱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悠远的音符响起,柳心妍的笛音跟着加了进来。

渔舟唱晚。

想不到严子筱平时练得是这首曲子。卿痕有些玩味,严子筱这个女人,太会掩盖内心了。

一曲《渔舟唱晚》,让人觉得她心性豁达,不喜那后宅的阴谋。

在座的人都听多了热闹喜庆的曲子,严子筱和柳心妍倒是让心中的浮躁去了些,不由沉浸在她们的音乐中。

严子筱的琴艺尚可,不若柳心妍的笛子好。不过这首曲子琴音是主调,风头还是她出了。

喝了一杯酒的严子珺头愈发晕了起来,室内人多,通风不算好。

他借口出去站站就先离开了。

严子筱和柳心妍的演奏还没完,他出去并不合适。

但再不出去严子珺胃里恶心地慌,怕等会失态。

“你跟上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卿痕一愣。

她不着痕迹地瞧了瞧端坐在位子上状似走神的秦王杨晔。

是杨晔传音入密跟她说的。

杨晔偏了偏头,位置面向了内阁外面。

卿痕会意,杨晔的声音再度传来:“等会注意动静,杨杰用意不简单。”

把那么多人都叫上船简单就怪了。

卿痕称‘是’,她身影隐蔽地从内阁里闪了出去,没人注意到。

他们听得入了神,卿痕在杨晔后本就让自己的气息敛到了最低。

甲板上三三两两地有些小姐在说话,还有一两对男女柔情蜜意地对上了眼。

严子珺自己站在一边,他右手撑着船舷,发丝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是有些泛红,不过目光清醒。

在外面站了会那恶心的感觉也下去了。

今日严子珺就料到杨杰来有所不对,他是死了心要把宣平侯拉到自己这儿了。

他与妹妹都会成为关注对象,只是齐王太过了些。

大家都在船上,真发生个什么全都是证人,严子筱跳到河里都洗不清。

形式很不利,严子珺却并没有很心急。

再坏的结果他都想过,这点严子筱是比不上的。

说难听点,严子筱再厉害也是个女子。

是女子,身份就有所局限。

继承宣平侯的位子是他,严子珺宠爱这个妹妹,可还是要从大局上多考虑。

父亲与他是看好杨晔不假,可杨晔除了那种无所谓的态度摸不透,他的价值还有待衡量。

朝臣支持他,他不领情又有何用?

说到底,他们不晓得秦王究竟有没有夺嫡的心思。

宣平侯府从自身考虑,获得足够大的利益稳固地位就好,跟随谁并不太关心。

如果齐王府表现出了诚意,他们又干什么不答应呢。

在皇上面面前还是在局势上,齐王府都是最有优势的一个。

严子珺收回手,准备回去了,转身却瞧见了一袭玄衣的女子。

严子珺不会武功,警惕心却很高,能让他一点都没发觉,说明她的武功很高强。

秦王的人……

这女子从来不会离杨晔左右,怎么会提前出来,看样子好像是在找自己的。

严子珺不打算与卿痕有什么交集,他慢慢地转开了眼睛,抬脚正走。

卿痕却故意挡到了他面前。

严子珺往哪个方向走卿痕就往哪个方向走。

他们站的这位置还没什么人,是视线的死角。

严子珺平和的目光与她对上,女子眼底漆黑深沉,她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分笑容,那笑容有些邪色,让严子珺心下感觉不好。

卿痕袖子垂在身侧,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找个东西扶好。”

说着,她还看了下甲板的最前端,语气有些嗤笑:“齐王真是疯了。”

严子珺没说话,他跟着卿痕看去,脸上神色微变。

凤凰湖中心有一处可以着陆的地儿,那片地上全是石头,有棱角角的,个头都不小。

现在这艘船就直直地朝那处着陆点驶去,速度不减,还越来越快。

船现在离那着陆点近在咫尺,来不及避开了!

她说齐王,齐王?

原来杨杰打得是这个主意。

船行得那么快,站在甲板上的人都开始不稳了,坐在内阁里的也都感觉了出来了。

严子筱和柳心妍演奏完毕,正在收拾东西,船突然变快她们都东倒西歪。

尤其严子筱,手里还抱着琴,眼看她就要摔倒在地,一个人猛地上前把她搂到了怀里,关切道:“严小姐,没事吧?”

在座的人都傻了,眼睛都直了。

齐王也……也忒孟浪了吧?

就这么巧,严子筱让他给抱怀里了?

压根就早早地盯上人家刻意去英雄救美吧!

严子筱回过神,她正被杨杰有力的臂膀搂着,想挣脱都挣脱不了。

她涨红了脸,这回是真的坏了!

人那么多,她还能把他们眼睛给戳瞎了不成?看他们那种津津有味的样儿,真成了看大戏的了?

大觐男女设防没么重,可是姑娘家还是看重名声的。

被人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了。

她非君不嫁了?

杨杰,好打算啊!

严子筱心中都要骂娘了。

她还不得不感激地道:“多谢齐王殿下。”

妈的智障!

严子筱正想叫杨杰放手,船身猛地一震——

轰隆!

桄榔几声,内阁里桌上的东西都洒了,座上的人都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回杨杰也没站住,他搂着严子筱歪倒了地上。

柳心妍那个心塞啊,齐王看都没看自己!

严子筱眼冒金星,杨杰混蛋啊,摔地上还拿自己当肉盾。

杨杰武功还没严子筱高呢,严子筱轻轻一推就把杨杰从身上弄了下去。

她刚抬起头,就差点再摔地上。

严子筱大叫道:“大哥!”

她正巧看到严子珺从甲板上直直地飞了出去,哗啦一声掉到了水中。

严子珺不会游水啊,他除了权谋之术外平时都是比女儿家还娇贵的啊!

身子那么差,掉水里还能活么!

严子筱激动道:“快救我大哥啊!”

地上的人反应过来都急急嚯嚯地跑出去,他们去了甲板上都得身子伏低爬着往上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 船身整个就向一边沉去。“漏了个洞啊!”

郭文武冲在最前面,他大叫道。

众人一下慌了,卧槽,船是要沉了么?

“游船上有小舟,大家不要急。”杨杰从后面跟上来,一点都不着急。

严子筱几乎恨恨地看他一眼,废话,船肯定是你弄沉的!

郭文武仗义道:“俺先下去找严世子!”

他噗通一声就自己跳水了。

还有不少会游水的也都跟着跳下去找严子珺了。

许多小姐吓得都哭了,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严子筱向旁边看去,那块大石头把船戳了洞,好在船够大,水慢慢进来沉还要有半个时辰。

大哥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乱中众人都没有发现杨晔的身影不见了。

……

严子珺落水,卿痕也很意外。

都说了让他扶好东西了,没成想他身体素质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船撞上石头的时候就直接飞了出去。

其他那些甲板上的人都好好的呢。

严子珺不会游水从他落入水中挣扎了几下没上来就知道了,卿痕正在思考救不救,杨晔就出来了。

卿痕向他询问道:“殿下,该怎么办?”

杨晔深色的眸中没有什么情绪,他低声道:“救他。”

严子筱跟杨杰势必要绑在一起了,剩下个严子珺还能争取下。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严子筱嫁了人立场就跟本家不同了。

杨晔无意去拉拢宣平侯府,保持下平衡还是有必要的。

宣平侯府都到了齐王府那里不利于秦王府的计划。

救严子珺一命卖个人情,对他没坏处。

“殿下的谋略,属下佩服。”卿痕抱拳道。

杨晔有些意外,杨卿痕从前不会说这些奉承话的,今儿还油腔滑调起来了。

她还是用那种一脸淡漠地表情恭维人,杨晔莫名就觉得有些好玩。

杨卿痕不算很聪明,就是对主子的命令说一不二。

卿痕觉得主仆都那冰山性格,她不改变改变怎么成。

杨晔道:“齐王的谋略本王更加佩服。”

直接把严子筱的名声抓到了自己手里,还特意让这么多人撞见。

又害的船沉了,自己再出来指挥疏散当英雄,是都把人当傻子了。

不过大部分人确实也不敢猜是齐王要把船弄沉的。

不知道齐王给了这船主多少好处和封口费呢。

“去吧,严子珺的身子不好。”杨晔再次开口,带了些催促的意味。

言下之意就是严子珺快挂了。

卿痕看了看他,仿佛知道她怎么想的,杨晔摇摇头:“不用管我。”

杨晔武功不低,她也不用废话了,表达下关心就好。

卿痕行了一礼,就跳到了水里,她入水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凤凰湖的水质还算可以,就是到了这个位置确实很深。

杨卿痕从小接受了各种训练,游水是基本功,在水里游得毫不费力。

水多少有些浮力,严子珺还没沉到底儿。

卿痕向他游去,抓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往着陆点上浮。

快上岸的时候卿痕正巧看到不少人在水里找严子珺。

她勾了勾唇,把严子珺拖上了岸。

岸上的石头挡住了他们的身形,那些人也想不到严子珺被人救走了。

严子珺呛了不少水,脸色发白,呼吸低微。

卿痕把他身子扶起来,用内力击打了他的背部,严子珺口中就吐出不少湖水来。

水一吐出来,他就开始剧烈咳嗽。

卿痕从腰间摸出个药瓶给他塞了个药丸,又合上他的嘴让他咽下去。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严子珺还得受凉。

说起来这严世子运气真不好,风寒刚好又得养病了。

那药丸能救他一命,不会让情况恶化。

不是卿痕及时,严子珺今天八成就交代在这儿了。

卿痕看他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又给他往体内渡了些内力运气一周,严子珺的意识好歹是回来了些。

严子珺最后的意识就是水。

无尽地水把自己包围,呼吸不上来。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么。

他的视线慢慢清晰,就见玄衣女子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目光还有些笑意。

严子珺摸了摸身上,没有什么伤痛的感觉。除了五脏六腑火辣辣地疼,没有受外伤。

“你还真是幸运,没砸到这石头上。”卿痕抬手指了指严子珺背靠的山石,淡淡道。

船离得这石头那么近,严子珺没落到上面算不错了。

“是你救了我。”严子珺浑身提不起劲儿,他努力坐直了身子,肯定道。

卿痕看着他,“严世子的身体需要好好调养啊,不然很可能英年早逝。”

给他渡内力的时候就发现了,严子珺体内寒凉,身子很虚弱,怪不得天天生病呢。

她的话很不客气,换了平常的下人这么跟高高在上的严世子说话铁定是要仗责甚至处死的。

咒主子死,可是大不敬。

严子珺轻笑一声,没有动怒的迹象:“秦王府的人,都是这么大胆么?”

世人都说严世子的修养很好,卿痕算是见识了。

她本就没打算与他客气,严子珺没生气还挺大度的。

救主子,天经地义,严子珺也没必要为了这个感激她。

卿痕老老实实道:“齐王府明显更要大胆。”

严子珺不置可否。

“替我谢谢你们殿下了。”严子珺有礼节地说道。

秦王府的情,他是承下了。

卿痕点点头:“我本以为,严小姐不会那么就范的。”

严子筱不是不能拒绝翻脸,但她还是顾及了宣平侯府,顾及了严子珺。

她顾及的人,却在关键时刻能够舍弃她,算计她,不知严子筱该有多心寒呢。

严子珺今天没有尽全力保护她,若严子珺真想护她,严子筱根本不用弹琴的。

严子筱对外虽然有心机,可她是一个很重视亲人的人,所以不会把严子珺和她父亲往坏处想。

是不想想,还是不敢想呢。

原剧情中严子筱没有面临这种情况顺风顺水的,重来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你很聪明。”严子珺看着卿痕,微笑道。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

世家大族本就如此,严子珺很圆滑,会找到最合适的方法。

卿痕冰冷的脸上也带了些笑:“有一句话是,聪明的人活不长。”

她透露给严子珺她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严子珺不可能不会对她采取行动。

卿痕站起身,“严世子等休息够了自己让人过来找你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一) 严子珺下意识伸手去拉她,却把卿痕腰上的腰带给扯了下来。

卿痕侧目,严子珺都快动不了还能扯下她的腰带了,真是神奇。

严子珺对自己的做法也很意外,他的手指上还搭着那条腰带,有些不明所以。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道:“我不会找你麻烦的。”

卿痕看他一会,丢下一句‘腰带送你了’就纵身离开。

严子珺休息了片刻,撑着石头站了起来,他把腰带收了起来,绕到了那石头前。

还在水里的郭文武刚潜上来就看到了他,兴奋道:“快,严世子在这!”

人们呼啦呼啦地坐着小舟都走了,严子珺被火速送回了府请了大夫,没一个月他别想再出门了。

那游船沉到一半被巨石卡住,等着专人来清理。

相比今天的状况,小姐公子们都得冷静冷静各找各妈,朝堂格局又要变了。

宣平侯府和齐王府势必要联姻,考虑秦王的不如快快倒伐吧。

凤凰湖上很快就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在湖上山石的另一侧,玄衣女子抬起头,注视着尚未沉下去的游船。

卿痕没有走,她在等人。

高大的身影从歪斜的游船上出现,他在快成垂直的甲板上如履平地,身子一翻就站到了船舷上。

杨晔没有走,他就待在船上,卿痕和严子珺的对话肯定都听见了。

杨晔居高临下,黑色的眸子中带了些深思,他道:“怎么了。”

他的视线滑到了卿痕的腰间,又很快收回,没什么情绪。

“殿下对今天的事知道多少,好算计。”卿痕不痛不痒地与杨晔说话,语气不善。

跟在杨晔身边这么多年,她对杨晔也是头回这么说话。

不光严子筱被算计了,她也被算计了!

严子珺和杨晔就是两头狐狸。

齐王还以为自己是最大赢家,想法可笑。

杨晔什么意思,这不是把她往外推么?

两个人本质都一样,想用女人来换取合作关系。

杨晔从上面跳了下来,他没把卿痕谕距的话放在心上。他很高,卿痕仰着看脖子都快酸了。

杨晔冷静的声音没有感情:“严子珺还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这般特别。”

他拉起了卿痕的手放到眼前,这样暧昧的动作在杨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的目光只有审视。

卿痕没有动,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关节处因常年拿武器有曾薄茧。

杨晔淡淡地问她,像是商量的语气:“卿痕,你有没有想过放下手中的剑?”

卿痕沉默,她半天憋了一句:“殿下,属下不用剑。”

杨晔微愣,他没想到这时候她还能开玩笑。

他松开了握着卿痕的手,漆黑的眸子似有些遗憾,他淡淡道:“卿痕,本王还需你替本王做一件事来掩人耳目,你是否愿意?”

卿痕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反问道:“属下有拒绝的可能吗?”

“你知道,亲手把身边的得力下属送走,对本王也是个损失。”杨晔低声道,说着叹息的话,卿痕却没有感受到他有什么感慨的情绪。

卿痕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是早就有了还是突发奇想。

若是前者,她要说杨晔深谋远虑,若是后者,那他委实无情了些。

她轻轻笑了笑,清丽的脸上那些冰冷的气息在眉目间散了些。

杨晔心中生出了些莫名的情绪,让他无所适从。

这个女子,极少笑。

与他在一起久了,很多行事作风与自己很相像。

她一笑之下,中上之姿却有种惊艳。

杨晔想解释什么,话到嘴边仍旧不喊人情:“就当是为了本王的大业。”

“是。”卿痕在他面前半跪,她有些倔强地看他,“殿下的要求,我也从不会拒绝。”

让她去成为严子珺的女人,也不会拒绝。

哪怕,心里喜欢的是他。

……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京城里都在传言严子筱和齐王的好事将近。

严子筱不想承认,可宣平侯府和齐王已经递了庚帖,皇上还亲自赐婚,她与齐王的婚事铁板钉钉了。

做梦一样。

她的脑海中总是晃过那个男子的脸,他英俊,沉稳,比齐王好出了不知多少倍!

严子筱这些天吃得很少,门也没怎么出,搞得和她生病了一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想承认又有什么办法,她抱都被抱了,便宜被杨杰占尽,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当时情况那么乱,她都没反应过来。

况且她一直是假装没有武功的,总不能去和齐王打一架吧。

严子筱聪明一世,在齐王这吃了暗亏,能不恨么。

好在她身份高,嫁给齐王是正妃。

事情发生了,再怨恨没用,无论她多讨厌齐王。

她进了后院,一定要把齐王府弄得鸡犬不宁!

什么女人,全都滚远。

她本就善妒,骨子里很霸道,在后宅里欺压得竖妹们抬不起头,眼里容不得沙子。

齐王占了她那么大便宜,把他的女人都扔出去也没什么话说。

明眼人都看出他手段不光明,跟严子筱就是强取豪夺。

春分祭典发生的事儿丑闻一桩,那日的公子小姐不会多说的。

但严子筱成为饭后的趣谈是免不了了。

严子筱想到这就来气。

父亲的态度也让她很失望。

她本以为宣平侯会为自己讨个公道,侥幸地想着也许不会嫁给齐王。

可父亲不过空口骂了齐王几句,没采取什么真正有效的手段。

就连大哥,一向帮自己的大哥都没说话。

父亲为了安抚她给她送了不少东西,齐王府那边的聘礼也过来了,一箱箱地抬着。

严子筱根本不想要这些!

她私下里见过父亲与大哥商讨着什么,以前她还能跟着听听,可现在就变了。

严子筱意识到有些事不一样了,父亲与大哥对她有了保留。

她不敢问,怕结果无法承受。

她的心情越来越阴郁,甚至有些喜怒无常了。

严子珺那天落水出奇地没有高烧不断,就是有些咳嗽。

据他说醒来就到了那山石那儿,严子筱可不信,哪有那么巧的好事。

严子筱的婚事就在下个月,她还没准备好就要嫁人了?

“小姐,今天太阳不错,去院子里走走吧。”小丫鬟到了严子筱床前,柔声劝道。

严子筱回来就天天在床上躺尸,不修边幅了快。

薛瑶郡主请她出去也不去了,就在家里,要发霉了。

出去干什么,看她们笑话她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二) 严子筱这么想就有些狭隘了。

齐王现在势头最猛,想嫁给他的有的是,严子筱不想要,有一堆小姐排队想呢。

谁有心思笑话她,巴结还差不多。

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看过严子珺,严子筱略一想就同意了。

她准备先去宣平侯那问安,一个小厮看到她站在边上行礼:“小姐。”

小厮是严子珺的贴身随从,看他正要往严子珺那去呢。

严子筱问道:“是父亲要见哥哥?”

“是。”小厮回答,“小的正要去请世子爷呢。”

“正好,本小姐一块过去看看哥哥吧。”严子筱点点头,向严子珺的住处走去。

原本是打算看过父亲后再来找大哥的,那不如一块过去好了。

严子珺的住处布置得很干净,小厮为严子筱开了门,“世子,小姐来了。”

男子穿着淡色的常服,在桌案边坐着,手上握着本书卷。

严子筱迈步走了进来,露出了笑容:“大哥。”

严子珺把书放到桌上,清俊的脸上有些意外,他还以为严子筱嫁人前都不想出门了。

那几天严子筱几乎天天闹脾气,宣平侯都拿她没法。

这事儿确实有点对不起她,父子俩都没说什么,任她去了。

“今天怎么想起出来了?”他站起身,微笑着问道。

严子筱坐下来,轻快道:“想大哥了嘛,身子怎么样了?”

小厮说完让严子珺等会去见宣平侯就退下了,屋子里就剩下他和严子筱兄妹二人。

“无碍了。”严子珺把几盘糕点放到了严子筱面前,坐到她对面。

“那就好。大哥,那天在凤凰湖……”严子筱忍不住打探道。

严子珺淡淡地制止了她的话:“我说了,运气好而已。”

严子筱停住了话,她抿了抿唇,突然激动起来,那张精致的脸上带了些扭曲的怒色:“大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和父亲开始瞒着我了。你以为瞒着我就不知道么,齐王都会告诉我的!”

“那也要你到了齐王府再说。”严子珺面色平静,对严子筱性情大变也没什么意外。

严子筱砰地把盘子扫到了地上,她拍桌道:“你们是不是不拿我当严家的人了?”

严子珺眉头都没跳一下,他道:“筱筱,齐王府你日子不会太难过的。秦王府就未必了。”

杨晔后院的女人比杨杰的多多了。

严子珺说这话安慰的成分居多,严子筱也明白。

他没正面回答,说明严子筱最担心害怕的事发生了。

她不知道,其实宣平侯与严子珺在严子珺落水后曾见了秦王杨晔。

目的是感谢,还有就是试探。

杨晔的性格,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救人呢。

果不其然,杨晔是有野心的,且底牌不比齐王少。

宣平侯犹豫了。嫁了严子筱,在外人眼里代表着他们和齐王在一条线上。

齐王有心计,却缺少了治国的能力。

杨晔谈吐不凡,懂得蛰伏内敛,无疑是大位的最佳人选。

一横量,宣平侯府弄起了双簧。

明面上支持齐王,背地里与杨晔达成了统一。

杨晔不过是为了平衡下严子珺与宣平侯,不成想两个人直接站到他这儿来了,算是意外收获。

这对严子筱不太公平,他们宣平侯府注定要跟严子筱划分出距离来了。

但一个出色的女儿,和宣平侯的将来,宣平侯府选择了后者。

反正是背地里支持杨晔,若杨晔不行他们还能接着去辅佐齐王。

两手准备,这笔买卖宣平侯府不亏。

严子珺不会与严子筱多说什么了。

秦王为了示好,还给了他一个惊喜。

清丽的女子在严子珺脑中挥霍不去,他不由地看向桌子,桌子上是一条暗红色的腰带,是那天他从她身上扯下来的。

杨晔说,他会把卿痕送过来保护严子珺。

杨卿痕的大名宣平侯也知道,那是秦王最看重的下属。

这足以看出秦王的诚意了。

他话是如此,寓意很明显,卿痕,成为了被杨晔送给严子珺的女人。

严子珺可以纳她为妾。

杀手的身份,注定当不了什么正妻,普通人给宣平侯世子做妾都一步登天了。

严子珺有些期待起来,再过两日,杨卿痕交接完那边的活就过来了。

宣平侯也同意,等那女杀手过来就可以直接行纳妾之礼。

严子筱看她说了半天严子珺都走神严重,眼睛一直都盯着桌子。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桌子前,伸手把那腰带拿了起来:“这腰带,很眼熟……”

严子珺皱眉,他语气还是不起波澜:“筱筱,放下。”

“秦王,杨卿痕……大哥,你真当我是傻子么?”严子筱冷笑。

那天回来大哥就有点不对劲,原来是看上那女杀手了?

凤凰湖中,就是杨卿痕救了他。那宣平侯是否与秦王府勾结到了一块呢?

严子珺坐在位子上没动,他不紧不慢道:“你最好忘掉脑子里的猜测。”

“我要告诉齐王殿下呢?”严子筱有些疯狂地说道,她似乎觉得抓到了宣平侯府的把柄,“我这么做,就打乱了你和父亲的计划吧?”

“筱筱,你那么聪明,何必非要让大家都不好看呢。”严子珺摇了摇头,觉得严子筱被刺激地头脑发昏。

告诉齐王,又能如何?

他们虽背地里唱双簧,唱不了也没关系。

反正宣平侯府帮谁,都不会连累自己的。

他们最大的保障,是宣平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免死金牌。

那免死金牌传了这么久,尚未用过。

免死金牌能用三次,能救三条人命。

宣平侯府血脉不断,就可继续传承。

随严子筱折腾吧。

严子筱指着严子珺,怒道:“你还拿我当妹妹吗?”

“你永远都是宣平侯府的女儿。齐王倒了,你也不会死的。”严子珺淡淡道。

呵,好个不会死。

她严子筱是为了不会死么?她是要当皇后的女人!

严子珺不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宣平侯府对严子筱从小宠着,关键时刻就要承担责任不是么。

计划没有变化快,他们也没办法。

齐王真死了,大不了把严子筱再接回来,一辈子养着就是。

齐王没死,宣平侯府也能继续保下来,不过就是在新帝在位的时候低调罢了。

本就是场赌注,何必太过纠结呢。

严子筱那么聪明,怎么就看不开了呢。

她的身份,还有她非要当王妃的想法,注定她这一生无法平静。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三) 严子筱把腰带摔到桌上,那张精致的脸上有些嘲弄:“哼,大哥,你别忘了,你就算真得看上了杨卿痕,还有个薛瑶郡主呢。你以为你就能过自己真正喜欢的日子?”

“那是我的事。”严子珺垂下眼,没什么情绪道。

凤凰湖出了事,惊动了皇上。

雷声大雨点小,说是严查,过了几天却没了消息。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皇上宠爱杨杰,知道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齐王杨杰马上抱得美人归春风得意,秦王杨晔还是不显山露水。

朝臣们就算有些怨言也说不得。儿女们受了惊,真凶找不到,委实是憋屈。

如今宣平侯府跟齐王府达成了同盟,真得好好想想出路了。

*

秦王府。

月色的掩映下,玄衣女子往一处点着灯火的院落走着。

她清丽的脸上没有表情,步伐不快不慢。

已到半夜,王府中的人大多都睡下了。

卿痕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停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向后甩出了一枚梅花针。

一道人影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手上捏着那枚银针,啧啧道:“上面还有毒呢,小痕儿,你怎能如此狠心?”

卿痕转过身,不说话。

蒋翊走近,他把针递给卿痕,俊逸的脸上笑容悠闲:“你自个儿不开心,拿别人撒气可不是好习惯呢。”

卿痕把他手上的针收回,眸中的冰冷聚在了一起:“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蒋翊的鞋在地上磨了磨,看着她很惋惜:“哎,师兄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小痕儿,你在这儿待不下去,可以跟我回国啊。”

他的表情似在开玩笑,语气不怎么认真,分不出真假。

卿痕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近了杨晔的院子。

蒋翊站了会儿,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他没有跟进去,而是回到了第三进的院子。

杨晔这个时辰还没睡,跟宣平侯府暗中联系后,他就不知道再忙什么了,跟蒋翊商谈的时间也变少了许多。

卿痕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殿下。”

能像她在杨晔跟前来去自如的没几个人。

杨晔的屋中多了几台箱子,整整齐齐地堆叠在桌角,用红绸封着,看着就喜庆。

“卿痕?”杨晔把手中的信函放下,他抬起头,问道,“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卿痕面不改色地扫视了那些箱子,指着它们不答反问:“这是什么,殿下为属下准备的嫁妆?”

杨晔冷峻的脸在烛火的晕染下软化了些,他有些不自然:“嗯,女子出嫁,理应有些像样的东西。本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差遣下人了去买,应该都合身。”

“我可以看看么?”卿痕蹲下身子,不等杨晔回答就把那些箱子全都打开。

每一口箱子里都装着价值不菲的衣服、首饰。

那些衣服的料子很好,颜色鲜艳,首饰有金有玉,甚至其中一口箱子里是粉红色的嫁衣。

她嫁给严子珺是妾,不能穿大红色的嫁衣。

杨晔想得很周到,看在卿痕眼里就觉得刺目。

“真漂亮。”她开口,听不出她是什么情绪。

杨晔张了张口,却觉得词穷,他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卿痕将箱子中的粉红色嫁衣拿了出来,在身前比了比,清冷的声音淡淡道:“我穿给王爷看可好。”

“卿痕!”杨晔看她的目光开始复杂,“严子珺喜欢你,他会对你好的。况且……”

“况且,王爷你不过与宣平侯达成了暂时的同盟。我嫁过去还是秦王府的人,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监视他,监视宣平侯府,对么。”

卿痕望着他,说出的话让杨晔不知该怎么作答。

她都说中了。

杨晔的声音沉了下去:“卿痕,你该在严子珺面前穿给他看的。”

“我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他?”卿痕淡淡道。

她这话就有些跟杨晔针锋相对的意思了。

纳妾也要选个好日子的,不可能卿痕刚过去就跟严子珺成婚。但时间会赶在严子筱与齐王成亲之前。

“你过分了。”杨晔的声音没有愤怒的感觉,他说出口却让人觉得心里一沉。

杨晔平日里就是个冷冰冰的人,现在放出些气场,让人有些惧怕。

卿痕是什么人,她好歹经历些位面,气势比杨晔厉害的男子见的多了,这点还吓不着她。

她垂下眼看着手中绣功精致的嫁衣,“不过说笑罢了。今儿就穿给王爷看了。”

卿痕拿着衣服走近了杨晔休息的内室。

杨晔冷着脸,没有阻止她。

他坐到位子上倒了杯茶,心下不是很平静。

杨卿痕,少女时就跟在自己身边,为他出生入死杀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敌人。

他看重她,她可以说是杨晔唯一一个取得如此巨大信任的下属。

真的如此吗?

在杨晔心里,单纯把她看作一个普通的下属吗?

杨卿痕是女子,是女子,在很多地方都有受限,免不了通过结亲去达成目的。

杨晔本以为他不会利用杨卿痕去做这种事的。

她的命是秦王府的,死也是秦王府的人。

做为杀手,一生中就不要想着婚嫁了。

春分祭典的时候,杨晔只是觉得卿痕在身边比较方便。

他在祭奠之前就通过探子知道了杨杰准备在那天把船撞沉,也知道他对严子筱势在必得的决心。

杨晔对严子筱有点兴趣,但那兴趣不算大。

不是他母妃说的他也不会去在意。

所以看到杨杰对严子筱过分的要求,他并没觉得如何。

倒是严子珺让他有些意外。

外人都说他们兄妹亲密无间,但严子珺那天对严子筱的事没有帮得尽心尽力。

若护妹,他的身份,跟齐王说两句杨杰也奈何不了严子筱什么。

看来严子珺在大业上也是个冷情理智的人。

这种人的价值,比一个严子筱要高出许多。

杨晔从来不认为女人有什么,再聪明在大觐都是无法在台面上的。

女子只能养在闺阁,出面什么的都要男子来。

船沉的时候,一切都在杨晔的掌控之内。

可他没料到严子珺会落水。

在严子珺落水的一刹那,杨晔想出了五六种的策略与结果。

不过他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拉拢宣平侯府,就让卿痕去救了他。

杨晔一直都躲在船上,他的武功不让人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四) 他看见了卿痕把严子珺从湖中拉了出来,也听见了严子珺同卿痕的对话。

杨晔第一次意识到,或许杨卿痕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呆板,公事公办。

他以为她跟他久了会与他性格很相像,但杨卿痕还有她自己真正的性格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

比如她很少与他开玩笑,比如她有些感叹地说一些自己的见解。

在杨晔面前,她永远听话,没有感情。

原来她也会恼怒,原来她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冰冷。这些情绪,她几乎没有在杨晔面前展露。

杨晔想着,或许是因为他是主她是仆的身份。

可严子珺的地位也很高啊!

为什么她会对不过几面之缘在救他前从未与他说过话的严子珺展露这些东西?

新的认知让杨晔心里不太舒服,他却不能说什么。

他又能说什么?

这是不对的。

杨晔感觉到了些不对的地方,他需要把这种感觉在更深刻之前斩断。

他看出了严子珺对卿痕有兴趣,所以他决定把杨卿痕送到他身边。

不在自己身边,才不会影响自己,她还能照样为秦王府办事,何乐而不为。

这是最好的决定。

杨晔抿了口茶,就见一抹倩影从内室中走了出来。

他心下一惊,又是一怒,这是从哪来的女人,这么不怕死?

再一看,才发现那聘婷袅娜的女子是卿痕。

她的头发绾了一个很雅致又简约的发鬓,粉色的嫁衣合体,衬得她的腰盈盈一握,裙摆曳地,带了些贵气。

清丽的容颜被修饰了一下,头发全都梳了起来,额头饱满,冰冷的气质竟变得活泼了些。

明明是杀手,行走的时候却和大家小姐一般端庄,没有半分差错。

卿痕路过放着首饰的箱子时,伸出手从中捞了根金簪戴到头上。

那簪子雕刻的比较简洁,在她身上也不觉得俗。

大抵是很少穿女子们常穿的装束,卿痕这一打扮很晃眼,不比贵女们差。

“王爷,好看吗?”卿痕淡淡的嗓音响起,让杨晔回过了神。

杨晔点了点头,“很美。”

这美,却不属于他。

女子还未上妆,她丽质天成,对着杨晔一拜,跪倒在了他的脚边。

卿痕的手搭在了杨晔的腿上,她放轻了声音,似在说着情话:“王爷,你会后悔的。”

杨晔没有推开她,冰冷的眸子中情绪难言,宽厚的大掌覆在了卿痕的手上,做出了承诺:“卿痕,我大业所成,许你自由。”

杀手怎会有什么自由,杨晔是真的,要跟她分清关系。

这辈子,他是主,她是仆,仅此而已。

卿痕闭上眼睛,没有让泪水滑落:“谢王爷恩典。”

……

那晚过后,卿痕仍和没事人一样。

三天后她就去了宣平侯府。

嫁妆也一并带了过去。

同日,秦王杨晔宣称杨卿痕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幸失踪了,下落不明,十有八九已经身亡。

宣平侯府中多了一位名叫小痕的女子,成为了严子珺的贴身婢女。

秦王身边没有了杨卿痕,损失很大。

最高兴的还是齐王杨晔了。他只叹苍天有眼,杨晔活该。

朝堂上还是老样子,没再生什么变,很有风雨来之前的平静的意思。

在严子筱大婚前,短期内是不会生什么变了。

天气转凉,树叶开始凋零,倒别有一番意境。

人工湖边的凉亭内,锦服男子眉眼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没人前去打扰。

一个打扮娇俏梳着婢女头的女子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走得并不算快,一转眼就到了男子身后。

把手上的毯子盖到了男子身上,动作不怎么细致。

她那张柔和的脸上那双眸子却十分冰冷,口中说出的话也不留情:“严世子真是有意思。对水这么情有独钟,也不怕再掉进去。”

要让旁人听到她这么同尊贵的宣平侯府世子说话都得吓得哆嗦。

严子珺看起来脾气好,那阴人的本事可不小。

他的口才也很了得,经常给你下好了套子等着你往里钻还不自知。

这女子这么说话就称得上再得罪严子珺了。

何况她不过一个婢女。

严子珺拉了拉膝盖上的毯子,淡笑道:“再下去不过再被你救上来罢了。”

卿痕哼了一声。

严子珺瞧她,女子穿着浅淡颜色的裙子,与之前的形象大不一样。脸通过妆容修饰做了改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道:“没有原先的那张脸看得顺心呢。”

严子珺就想逗逗她,卿痕压根不接茬:“那您也不想想为何我会在这儿。”

“你也同意了不是吗?”严子珺还是安安静静地,跟他说话的人都生不起来气,“以后在一起,你还要继续这么带刺吗。”

卿痕冷冷道:“我不是刺猬。”

严子珺轻笑,没去纠正她一口一个我的自称。

杨卿痕在秦王面前有头有脸的,性子向来高傲,听说后院中的女人都很怕她。

严子珺还知道,卿痕杀过礼部尚书的女儿,杨晔管都没管。

他在卿痕进府前就调查过了。

不止因为以后两人的关系,还为了宣平侯府着想。

“本世子倒是很高兴,你与外界传闻的不同。”严子珺翻了一页书,心思却不在上面。

卿痕从袖中摸出枚针在手上把玩,银针闪烁,轻易就能要了人命,严子珺也不在意。

宣平侯府都知道严子珺喜静,在这位叫做小痕的婢女来了后严子珺就不再让别人伺候了。

严子珺的贴身小厮很担心,这小痕姑娘长得模样不差,年纪看得也不大,就是看着凶神恶煞的。

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吓得不敢说话。

宣平侯现在很忙,跟杨晔几乎每天都保持着联系,严子珺倒是空闲了些。

至于严子筱,性情大变,在宣平侯面前发了回疯后就被宣平侯禁足了,大婚前不得出来。

夫人劝过了也不管用。

宣平侯的夫人和老太太都信佛,不怎么走动。

尤其知道了丈夫参与了夺嫡,宣平侯的夫人更加潜心礼佛了。

她同老夫人住在一起,基本不管事。

后院没什么可管的,严子筱一家独大,妾没几个,庶子庶女都没多少存在感,不用她操心。

说起来,宣平侯没怎么想着开枝散叶,有了严子珺,有了中意的继承人,他就放心了。

听说了严子珺要纳妾,夫人也就嘱咐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五) 不是正妻都无所谓。宣平侯的夫人会不定时的去看望严子筱,严子筱是越来人她越闹。

还当着老夫人闹过,说什么不做严家女儿了,气得老夫人不轻快,后来夫人也不去了。

宣平侯对这个女儿很失望,由着她在自己院子里闹去了,不到他跟前烦心就行。

一片有些发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卿痕面对着严子珺,手上的梅花针向后一掷,那叶子被梅花针刺穿,转了个弯儿咔地一声钉在了严子珺旁边的柱子上。

针尾还在颤动着,看出主人内力的深厚。

“什么传闻?”卿痕饶有兴趣地问严子珺。

她的脸经过了改动显得柔和了许多,不说话的时候都认为她是个和善漂亮的婢女。

卿痕的这一手足以威胁到不会武功的严子珺的生命,他却和没事人一样。

严子珺那么聪明,自然明白眼前的人是故意的,她也不可能真得伤害自己。

哪怕,是看在秦王杨晔的份上。

他把手中的书卷合上,再看也看不到心里去了。

严子珺慢慢道:“杨卿痕,年十九,秦王身边的杀手,多年来杀过后妃、朝臣、世家儿女……”

他将卿痕手下的人命一一报出,卿痕在听的时候还补充出了杀人的地点。

卿痕问道:“殿下同你说的,还是严世子你自己查的?”

严子珺但笑不语。他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那娇俏的女子抚开面前的发丝,清冷的声音淡淡,“可惜,世上再也没有杨卿痕这个人了。”

在她进入宣平侯府开始,她的身份就变成了良家女子。

严子珺咳嗽了两声,他身体不好,在外面坐久了恐怕受凉。

卿痕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风大了,回去吧。”

那姿态和她是主子在命令下属一样。

严子珺骨子里也是个高傲的人,可他对卿痕却生不出厌恶来。

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如何都让他觉得新奇有趣,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卿痕这样的人。

宣平侯忙起来的时候就不关严子珺什么事了,有时候会叫严子珺一同商讨。

不过严子珺的消息不会比宣平侯的少。

卿痕有时会同他说一些事,算是做为杨晔和严子珺之间的传话桥梁。

杨晔看重宣平侯府,多少是严子珺的关系。

严子珺性子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格局在他心里澄亮澄亮的。

宣平侯有什么不妥的地儿,他会拐弯抹角地告诉他,还让宣平侯觉得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太聪明了。

真正有心机的人,不会让你觉得他心机深。

像严子珺,世人只道他君子、聪慧,没人把城府谋算这些词用到他身上的。

下午的时候,小厮到了严子珺屋中说渭南王府的薛瑶郡主向严子珺递帖子。

宣平侯府默认了渭南王府的薛瑶郡主和严子珺的来往,他们也认为薛瑶做严子珺的妻子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薛瑶在容貌地位上都配得上严子珺。

和往常一样,严子珺拒绝了薛瑶郡主的邀请。

严子珺正在练字,卿痕在他身磨墨。

小厮眼睁睁地看着冷面的小痕姑娘拿着墨锭在砚台中没什么规律大力地研磨,墨汁晕开有些四处喷洒,还好没溅到世子的宣纸上面。

在严子珺说出‘不去’的时候,卿痕手一歪,那墨汁哗地一下洒到了宣纸上,白色的宣纸瞬间就被染黑了。

严子珺写了半天的字也废了。

“抱歉,手滑。”小痕姑娘没什么诚意地道歉,眼中冷光不减。

她把墨锭扔在砚台上,手上因为磨墨染得有些黑,又去净手盆前洗了洗手。

小厮觉得她死定了。

还记得以前有婢女伺候世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毛笔掉到了地上。

严世子面上说着没事,第二天婢女就被发配到别的院子里成了粗使丫鬟。

从一等丫鬟到了三等丫鬟都比不上干杂活的,人家小婢女也很冤枉啊。

谁成想世子眸中还带着分笑意,还温和地嘱咐道:“下次小心些。”

小厮眼瞎了!

小痕姑娘甩了甩手,将上面的水珠甩掉,看着世子的字,大言不惭地评价:“不是我说,您的字不太符合我的审美。做为男儿,实在有些秀气。”

小厮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个女人是谁,世子爷快杀了她,杀了她!

皇上都夸世子的字写得好看行么,小痕姑娘你太可怕了!

世子那么记仇,你要完啊,要完!

“这是临摹的字体。”严子珺解释道。

他本来的字体也不是这样的。严子珺一个才情满腹的人,会的字体有很多。

片刻,他又让卿痕过去,给了她一支毛笔:“你也来练练?”

小痕站在那,吐出俩字‘不会’。

小厮要跪了,不会写字还在这评价。

啊,真是好高骛远,没有眼力!

饶是严子珺眼角也稍微抽了抽,他淡淡笑了笑,“本世子教你。”

小厮在严子珺眼神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他简直要捶胸顿足,我要看戏啊世子,我要看戏!

小痕姑娘神马来头,世子的面子都快被她落没了,人世子还恍若未觉。

说好的笑里藏刀,不眨眼地算计人呢!

世子,您是不是该吃药了?

屋外小厮的心情两个人当然不会知道。

卿痕走上前,接过了严子珺的毛笔。

两个人指尖轻触,严子珺先愣了下。

他想握住女子的手,却见女子已经弯下身子蘸了墨在宣纸溅上墨汁的地方挥笔了。

严子珺眯了眯眼,她这是……

作画?

杨卿痕会画画,让严子珺很意外。

她是杀手,常年游走在黑暗中,提笔的机会都不多,竟然会作画。

卿痕还真就画开了。

那有瑕疵的地方经过她的笔,被她改成了一幅花鸟图,衬上严子珺的字,很是回事儿。

临了,她还在宣纸的左上角提了几个小字,她写的是行书,潇潇洒洒的,的确比严子珺刚才写下的那几个大字看得要气势些。

卿痕把笔一拽,又溅得砚台中的墨汁起来了些,却一滴没洒出来。

回过头就见严子珺清逸的脸上表情变化良多,最终化成一抹微笑,他道:“小痕,你还要给本世子多少惊喜?”

见字如见人,他能从卿痕字中感受到她的心胸,她心底的意境。

那是一种开阔与潇洒,并非她表面冷漠。

那种意境,是严子珺一直追逐、向往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六) 他是宣平侯的世子,世俗牵绊,肩上的责任,都不能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

没想到会有一天在别人身上见到,况且这个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

严子珺甚至觉得,如若他们不在一起,如若他们不是在京城相识,定会成为知交好友。

心底中,严子珺对卿痕多了惺惺相惜的感情。

卿痕双手搓了搓,淡淡道:“下次还是别叫我做些粗活。”

说起来,杨卿痕一个杀手确实不会作画,字也写得一般。

不过卿痕会啊!

她经历了那些世界,技能学了不少。

她这话让严子珺哭笑不得。

他将桌案上的东西整理好:“小痕,这张作品我会好好保存的。”

……

要说严子筱跟齐王联姻谁最高兴,那自然是孔泽阳了。

这说明他们还能继续做兄弟嘛。

严子珺偶尔上个街就被蹲点了半天的孔泽阳逮住去叫着喝酒吃饭了。

吃饭就是个由头,见到严子珺才是孔泽阳的目的。

父亲说了,没事多跟严子珺说说话没坏处。

孔泽阳自己也深以为然。

吃饭不能就他们俩,孔泽阳叫了一堆兄弟,跑到城郊的山庄里去了。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齐王杨杰阵营的嘛,话随便说。

众人先是慰问了严子珺的身体,就海扯了起来。

还老让严子珺分析。严子珺很会说话,糊弄糊弄他们容易得很。

谈下来都对严子珺服气极了。

本来在这圈子里严子珺的地位最高,大多也听他的。

严子珺不喝酒,他们开始没勉强,喝多了硬是拉着严子珺喝。

严子珺想了想今天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就喝了点,倒地上一点。

袖子掩着也看不出来。他们喝的醉醺醺的发现不了。

酒过三巡,严子珺借着身子不好的事先走了,婉拒了要送他的人。

那些人没拦着,他们还得玩到天黑,说不定还会住在这儿明早再回去。

局势稳定些,世家子弟都松了口气儿啊。

满是酒味的房间出来,空气很清新。

严子珺吸了口气,清逸的容颜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影时很意外:“小痕?”

玄衣女子恢复了她平时的打扮,脸上的妆容也卸了下来,清丽的容颜带着些寒气。

她修长的手指搭在腰部,扬了扬下巴:“严世子,你欠我一条腰带。”

严子珺笑:“你愿意,本世子能送你的不止是腰带。”

她没说要把原先那条腰带要回去。

严子珺知道她是情急之下说不要了,但他也不想还。

卿痕冷着脸,严子珺先开口:“怎么跟过来了,这么关心本世子的安危?”

她闻到了严子珺身上的酒气,蹙了蹙眉。

这人喝了酒就是话多,还调戏起人来了。

“我没喝多。”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严子珺轻笑道。

卿痕淡淡道:“喝多的人都会说自己没喝多。”

她端详了严子珺一会儿,严子珺是喝了酒就上脸的,脸颊有些发红。他的眸子还算清醒。

“回答我,嗯?”严子珺凑近他,酒气喷到了卿痕脸上。

那声‘嗯’听着很性感好听。

卿痕煞风景地挥了挥手,退后一步跟他保持了距离:“我听人说你被孔泽阳叫走了,想着准得喝酒,过来看看你省的你睡大街上。”

“唔。你真聪明。”严子珺夸奖道。

卿痕面不改色地又开始吐槽他:“他们知道你在跟谁陈仓暗度估计是要泪流满面的。被信任的人捅刀子,很不好受啊。”

严子珺跟杨晔唱着双簧,坑了孔泽阳还有齐王他们。

能不泪流满面么!

一个严子珺顶得上一百个常远。

“当然,孔泽阳那种人没脑子算是活该。”她补刀道。

严子珺眨眨眼,脸上的玩笑之色收了些。

卿痕说得话不怕被孔泽阳他们听见,离得远,他们喝的烂醉也听不见。

谁能想到自家的山庄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来个人呢。

严子珺道:“你说得话似乎另有所指。”

卿痕问他:“这一片可是京城许多富贵人家买的别院山庄?”

严子珺点头。

这片房子建得好,观赏价值大,而且在京城里算是安静的地段,买的人很多,左邻右舍就是朝堂上的熟人。

“这就对了。”玄衣女子的脸上带了分笑,“那看见令妹与齐王就不奇怪了。”

严子珺挑眉:“筱筱?”

严子筱安安生生地在院子里待着他不相信,不过严子珺没料到她会跑出来。

她武功不差,翻墙难不倒她。

严子珺清逸脸上面色如常,和听别人家妹妹故事似的。

他的眸子还是平静的,“算算时间,筱筱大概和齐王暗会多次了。”

严子筱被禁足了快十多天了,前两天在闹,后面很安生,该吃吃该睡睡。

大家都认为她想通了,原来另寻他法了。

先找齐王算是个主意,让齐王知道她有想法有才华,以后方能看重她。

这个办法有点铤而走险,不过在没人发现前确实不错。

严子筱足够大胆。

卿痕瞧见他们纯属意外,主要是齐王那马车太扎眼了,她就去看了看,一看之下真让人惊讶。

美人美酒好生活,杨杰会享受。

齐王在这添置了套房产知道的人不多,他不怎么过来,今儿不是孔泽阳起头也不会让卿痕发现。

“她太不懂事了。”严子珺淡淡地叹息。

严子筱的做法,终究会让人看轻。

卿痕出言拆台:“宣平侯府逼迫了她不少不是么,你这个做兄长的,不也是算计了她?”

严子珺没有否认:“筱筱是侯府的女儿。”

倒不是卿痕想给严子筱洗白,只是现在剧情的走向严子筱很像是被抛弃的那个。

原剧情中严子筱到结局都还很受宣平侯府的宠爱。

“你们男人啊,总是这么无情。”卿痕笑道。

她眉目清冷,笑意未到眼底,冷眼看着世间百态,似在权谋斗争之外。

卿痕让严子珺心下有些不安。

他开口:“小痕,本世子……”

卿痕没让他再说下去,她抓住了他的胳膊,提气向空中飞去:“去看看吧。”

严子珺从没在空中飞过。

卿痕轻轻拉着他落到了一处屋顶上,严子珺不适应地弯下腰喘气,和狂奔了三千米一样。

“严世子,你这样可不行啊。”卿痕小声地嘲笑着他,为他渡了些内力。

严子珺有些头晕,他抬头看着女子冰冷的脸,没有出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七) 卿痕没去管他的小情绪,轻车熟路地把房顶上的瓦片掀开,光线从里面射了出来。

卿痕伏低身子,示意严子珺过来。

两个人凑着头往下看,里面是一男一女在调笑着。

“难得殿下如此空闲。”严子筱的声音响起,她一双水眸看着齐王杨杰,好像对他全心全意。

杨杰摸了摸她光滑的小手,大笑道:“还不是拖了王妃的福,京城暂且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他们大婚,有些人的计划都得搁置。

不然哪轮到他外出跟美人儿幽会啊。

严子筱轻笑,她笑声动听婉转,不得不说她是个很会抓男人心的女子。

要不是看过剧情,别人还真以为严子筱喜欢杨杰喜欢到无法自拔呢。

看看那神态,看看那动作,卿痕觉得她的演技完全可以到高级了。

严子筱又低下头,她捏着裙子的布料,表现出踌躇的样子。

杨杰用手勾起她的下巴,放缓了声音:“怎么了,我的王妃。”

严子筱欲言又止,杨杰安慰她:“你与本王是一家人,说就行了。”

严子筱从位子上跪到地上:“有一件事,子筱觉得还是告诉王爷比较好。”

“王妃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杨杰惊讶地去拉她。

严子筱跪着不动:“王爷,你要听子筱说完。”

看她一脸严肃,杨杰对上她坚定的视线,应道:“好,你说吧。”

严子筱张了张口,组织着语言:“其实,宣……”

桌上的灯忽然熄灭了,严子筱的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陷入了黑暗,严子筱心下有些发慌:“殿下?”

“王妃别急,可能是灯芯烧完了。”杨杰的声音还算平稳。

没开窗户,根本没风。

严子筱之前还见着那灯罩里的灯芯还有不少,怎么会没了?

她本来想抖出宣平侯府的事儿,这回有些犹豫了。

“筱筱,你那么聪明,何必非要让大家都不好看呢。”

严子珺的话从脑海中响起,严子筱清醒了许多。

是了,如果她今天告诉齐王,齐王也不能马上同宣平侯府做对,表面上还要维持关系。

让外人知道齐王府与宣平侯府不睦只会增添麻烦。

她告发宣平侯府的事早晚会被大哥还有父亲知道,到那时……

严子筱不敢想。

齐王败了她还能保下一命。

可她背叛了宣平侯府,父亲大哥会不会救她就难说了。

尤其,她最近跟宣平侯府的关系有些紧张。

母亲和老夫人对她都很失望。大哥一派不会插手的样子。至于父亲,父亲跟大哥是站在一起的。

严子筱恨,可她没法把命赌上。

人,总是惜命的。

严子筱也是个平凡人。

灯重新换了新的灯芯点上,光映着严子筱美丽的容颜,杨杰看着有些发呆。

他坐下,掩饰了刚才的失态:“咳,王妃,你想说什么?”

严子筱直起身子,微笑道:“宣平侯府要添一位新人了。大哥要纳妾的事儿,王爷知道么?”

她反应很快,就拿严子珺开刀了。

让严子珺最寒心的就是她的嫡亲哥哥严子珺。

哼,严子筱,你想着杨卿痕又如何。

她失踪了,说不定还死了。

找了个叫小痕的丫头,是思念旧人么。

心里难受么,我也难受啊。

我本来可以嫁给秦王的。

不是你,我也不会和杨杰在这虚与委蛇。

严子筱的心里有种报复性地快感,她面上还笑得温柔。

她当然不知道杨卿痕的‘失踪’是秦王杨晔与严子珺达成的协议。

小痕就是卿痕。

卿痕化得妆容改动得不小,严子筱禁足也没见过卿痕,就算见了大概是认不出来的。

“本王还以为什么事呢。”杨杰松了口气,笑着把她扶了起来,“严世子的私事,本王并不关心。”

严子筱娇嗔道:“子筱不是想着都该跟王爷汇报一下嘛。”

杨杰把美人拉到怀里,点点她的鼻子:“王妃的心意,本王明白。”

卿痕感觉到严子珺的气息跟刚才比要粗重了点。

她余光看着严子珺的脸,见他目光仍是平静温和,几乎看不出他在失态。

但卿痕觉得他是有些愤怒的。

严子筱跟齐王,完全是私相授受嘛。

虽然有了婚约,也没见哪家姑娘上赶着贴去的。

实在是不自重。

“听说王妃被禁足了,可要本王同宣平侯说说?”杨杰问道。

他知道这个并不怎么稀奇,齐王府那点打探消息的能力还是有的。

严子筱叹息,我见犹怜:“是子筱不懂事,跟大哥发生了些不愉快,被家人撞见该是误会了。”

一句话把她的事儿推得一干二净,严子珺背上了黑锅。

杨杰帮着她说话:“哪是你的错。严世子该让让妹妹。”

“没关系,王爷不用为子筱担心。要不是禁足,子筱也不能常常见到王爷呀。”严子筱在杨杰的怀里抬起头,眼中全是深情。

“王妃……”杨杰的声音充斥了情。欲。他忍不住低下头亲她。

严子筱迎合地抱住他的脖子,两个人亲得难分难舍。

杨杰一把抱起严子筱,走向一旁的床铺。

下面的场景有些少儿不宜了。

卿痕冷笑着从怀中拿出个纸筒,用火折子点燃了外面的芯,伸到了下面,纸筒冒出了白色的烟,没有味道。

里面很快传来呻吟的声音,听得脸红心跳。

卿痕看时候差不多了就把纸筒收了回来,吹灭了重新放到怀中,把瓦片重新盖了回去,没发出响动。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她直起身,看了看严子珺的脸,抓住了他的胳膊,传音入密:“离开这儿再说话。”

卿痕带着严子珺穿过了层台累榭的别院,落到了一颗约有五人合抱般粗的大树上。

树上枝繁叶茂,倒是躲避的绝佳地点。

枝干延伸的很远,卿痕把严子珺放到上面,她自己站着在叶子的间隙中眺望着远方。

严子珺这次适应了很多,没再和第一次一样在空中溜了圈儿就开喘了。

女子的侧脸鼻子挺直,眼尾很长,那神情跟杨晔很像。

严子珺不明白怎么心中想起了这个,他本该同她说说秦王和严子筱的事。

杨晔与她,他们更加了解,相处的时间也长……

严子珺努力撇开那些让他不开心的情绪,他按了按头,另一只手撑着树干,道:“谢谢。”

齐王屋子里灭掉的灯火是卿痕做的。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八) 不是她严子筱八成就把宣平侯府与秦王府暗中结盟的事儿说出来了。

他是跟严子筱说过就算告诉齐王杨杰也没关系。

可捅破了到底是个麻烦事,没有那么简单。

“谢什么?”玄衣女子看着他,带了分淡淡的笑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对谁都好。”

事情爆出来秦王府也脱不了干系。

对谁都好?

是,她本就是秦王府的人。严子珺有些发冷,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又吹风的缘故,他的声音自己都有些听不清,“你是为了秦王府,还是为了……”

‘我’字在风中吞没,严子珺没有说出来。

卿痕跳到了跟严子珺身下枝干平行地对面的枝干,她踩在上面,正对着严子珺。

她的身形灵活,没有发出晃动的声音,如一只鸟立在于其上。

似是对他的问题很不解,卿痕微微挑眉,语气还是淡淡的:“严世子心里很清楚。”

她的确觉得严子珺不按常理出牌。

自家妹妹未成婚前就跟杨杰生米煮成熟饭了,他不去关注关注这个点,问她做什么。

卿痕怎会不晓得他的心思,可惜她对严子珺只有利用。

攻略的对象不是他,卿痕对他的态度都是因为杨晔让她做严子珺的妾,她不得不多关心下。

严子珺对严子筱那么冷心,她可不能担保聪明的严世子不会把她算计一把。

严子珺失言,他觉得有些头晕。

酒早该醒了,为何他还那么醉。

卿痕看他身形不稳掉下去,伸手扶着他的肩,严子珺一下把卿痕的手握住,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将她扯到了自己那边。

卿痕瞪大了眼睛,她半趴在严子珺的怀里,姿势很不雅观。

“为什么?”严子珺皱着眉,向来温和的脸上有些苦恼。

卿痕抬手拍拍他的脸蛋,反应慢半拍的严世子也不觉得她唐突了,“你很好你很帅可你不是我的菜。”

严子珺看着她,又好像没看她,再问了句‘为什么’。

卿痕要长啸了,严子珺的酒劲是后发的啊!

刚开始很正常,沉淀下来要疯啊。

她本以为他没喝醉呢。

果然他就不该沾酒。

“你跟在我身边会比跟在杨晔身边幸福的。我不会让你受苦。”严子珺表白道,直呼起了秦王杨晔的名字。

卿痕想挣开他,稍微一动严子珺就把她往回扯跟着她动。

卿痕真怕他掉下去。掉下去了还得拉她垫背,索性就不动了。

跟醉了的人说话大多都是废话,卿痕有一搭没一搭地道:“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跟秦王就适合?”他顺着杆往上爬。

“你们都会有女人无数,在下不过是昨日黄花。”卿痕淡淡道。

她维护的高冷气息在今天算是破功了,像是个怨妇。“本世子又不喜欢。”

严子珺眉头皱得更紧了,不等卿痕问他,他接着道,“太蠢,没法交流。”

“噗。”卿痕憋着笑。

严子珺人前云淡风轻出淤泥不染心里面小事还不少。

让京城的小姐听到不得讨厌死他。

薛瑶郡主更得伤心死。

“有不蠢的。”卿痕闭着眼道。

严子珺点头:“有。”他话头一转,情绪低落起来,“可她不喜欢本世子。”

卿痕经历了这些世界,算计过,刻意去讨好过,却还未动心过。

顶多把任务对象当做知交好友。

她不笨,自然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好在那些男主都是个顶儿个地聪明。

她笑了下,明知故问:“那你喜欢谁?”

“你。”

温热的触觉落到了唇上,卿痕睁开眼就见严子珺俯身吻了下来。

他恪守礼节,两唇相贴不过轻轻一碰,浅尝即止。

喝了酒就是会激发人类的兽性啊。

卿痕淡定地,伸手双手,把严子珺推了下去。

他们坐得地方不算太高,地上还是松软的泥土,下去也不会受伤。

严子珺大概是身子太弱,摔地上就没再起来。

他躺在地上,摔晕了过去,唇边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和偷吃了蜂蜜似得。

卿痕有些头疼。

科科,你明天会为今天的酒疯后悔的,严子珺。

她跳到下面,把严子珺背了起来,站起身颠了颠,口中叨念着:“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在她身后的严子珺睫毛缠了缠。

杨卿痕内力高强,别说带一个人,带俩她都能速度飞快。

卿痕背着严子珺回到了宣平侯府。

好在小厮跟府上的说了严子珺去和孔泽阳玩去了,今晚不一定回来,没引起人的注意。

卿痕和严子珺回来的时候到了深夜,她把严子珺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就撤了出来。

关于伺候更衣啊脱鞋啊?

哦,脏了床该!

今晚上够累了,卿痕就想能泡个澡洗洗。

泡个澡是不可能了,那是大家小姐的待遇。

她现在就只能打水擦擦身子。

卿痕拿着水桶去打水,路上哼着小曲儿。

到了水井边上,她把桶放到地上,将要到地的时候,卿痕又猛地提起来向黑暗处扔去。

哒——

水桶被人接住,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借着月光,能看清他的五官,如大理石般雕刻地脸,漆黑的眸子,还有不断散发的冷气。

“殿下?”卿痕行了一礼。

她跟杨晔十几天不见了,都是书信联系。

写写宣平侯府的近况,写写严子珺的事儿与决定,没别的私情。

好像那晚的诀别从未发生过。

杨晔把水桶放到了地上,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没什么情绪。

是夜来访,卿痕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他却问候道:“你还好吗?”

卿痕愣了愣,很快恢复了常态。

她淡淡道:“如果您是问在侯府,在严世子身边。那我,很好。”

卿痕没说谎,宣平侯府待她还算不错,严子珺对她更是莫名其妙地有兴趣。

今晚上的表白在卿痕意料之外,也就当他耍酒疯了。

见杨晔沉默不语,卿痕把今晚上在孔泽阳山庄那儿的所见所闻都说了遍,严子筱和齐王的苟合啊等等,省去了她跟严子珺的部分。

杨晔走近了一步,那双冰冷的眸子闪烁着些光:“本王不好。”

卿痕伸手把水桶放到井里,重复道:“不好?殿下可是病了?”

绳子让她一提,水桶装满了水放到了地上,“生病了就要吃药啊,殿下。”

女子声音淡淡,杨晔竟分不出她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十九) 秦王府之外的杨卿痕,似喜欢开玩笑,似喜欢说些有趣的话。

独独不是他熟悉的冰冷杀手。

卿痕的水打完了,她提到手里,下了逐客令:“殿下,大半夜的到宣平侯府不太妥当。”

杨晔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冰冷的脸上要蒙层冰了。

“你现在连话都不愿同本王说?”质问的话从杨晔嘴里出来也是平淡的,他的情绪掌控的很好。

卿痕看着他,不在意胳膊上的那只手收拢得更紧,有些发疼。

她回答道:“属下认为,殿下与属下的距离很清楚。殿下交代的事,属下都会做到。”

那就不要嫁给严子珺!杨晔心里大声道。

可他没有说出口,他死死地抓着卿痕,眸子中的深色翻涌。

他后悔了。

不愿意承认,杨晔都明白,他后悔了。

以前的时候,她总会对在不经意的时候看他出神。

杨卿痕虽是个冷漠的人,外人看不出她想什么,相处久了的杨晔知道。

这个女子,对他是什么感情,杨晔一直都在装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正面去想过。

杨卿痕是他手里的保障之一,他怕多想会有后患。

以杨晔的能力,能给杨卿痕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身份。

做不了侧妃,也能是个妾妃。

他不能给杨卿痕什么。

染上私情,对她和他,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继续做他最衷心的下属。

卿痕离开后,有些东西就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杨晔在与蒋翊商量事情的时候,有时会习惯性地叫她:“卿痕,你……”

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起卿痕已经不在了,蒋翊一脸戏谑地看他。

杨晔不动声色地掩饰了尴尬,他的脸上少有情绪。

两三次后,杨晔觉得不对了。

那晚上他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就把这错误的感情从萌芽开始就斩断。

有些事却不如人意的。

你越不去想,就偏往脑子里蹦。

他不再给卿痕下发什么要去杀人的任务,只是让她传个信。

两个人见不到,可能会好些吧。

他不停地用公事麻痹自己,让自己没有喘息的时间。

魔咒一样,停下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卿痕。

细细数来,这么多年,竟然是杨卿痕在他身边最久。

杨晔到哪里都会带着她,是挡箭牌,也是方便。

杨卿痕武功高强引人注目,他们就认为杨晔的安全就是靠他。

京城里没多少人说秦王杨晔武功好的,说到秦王就要说到杨卿痕。

杨晔自己的武功,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下属,就是去利用的。

在天家,杨晔比谁看得都清楚,他比谁都清醒。

杨卿痕的定义,是可靠的下属,忠诚的战友。

杨晔不该对她产生什么。

偏偏他是了。

杨卿痕初到王府的时候,杨晔的计划刚刚展开。

她跟着管家来到了杨晔的院子,很有礼地站着,不多看不多话。

管家跟杨晔称这是贵妃娘娘母家亲自调教出来的杀手,从此就给他了。

杨晔上次进宫的时候刘贵妃就跟他透了风声,看到卿痕杨晔并不意外。

他正值用人的时候,自家的总比较安心。

女子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的京城小姐有些都嫁人了。

她穿着玄衣,在秦王府中都时刻保持着警觉。

活下来不容易吧。杨晔想着。

培养杀手,还是培养一个杀手,那是要在无数人中脱颖而出的。

杨晔听说过刘家培养杀手的步骤,就是一群孩子关在个地儿,每年试炼。

这期间会死很多人,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能成为刘家的杀手。

今年,卿痕就是那个活下来的孩子。

管家让卿痕拜见杨晔。

卿痕给杨晔标准的行了个礼。或许是她眉间清冷的气质同自己很像,杨晔对卿痕的印象很好。

他甚至亲自搀扶她起来,淡淡问她:“从此你就是秦王府,本王的人了。你可有准备为本王出生入死,成为本王最忠诚的下属?”

少女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容颜,她重重点头:“卿痕愿意。”

听起来冰冷的承诺,却被他们说得如此庄重。

那天,杨晔就赐姓于卿痕杨。

这些年来,她做得很好,从未让杨晔失望。

有过重伤的时候,有过生死一线,也有不成熟的时候,杨晔都清楚。

她从前都杀得同伴,让她杀臣子还会有不习惯。

第一次完成任务是有些狼狈的,后面的事让杨晔压下去了。

她面对着杨晔,抿着唇,有些紧张。

杨晔没有怪罪她,在他看来,实战是慢慢练的,她做得不错了。

“你做得很好。”他淡淡地鼓励她,还送给了她条腰带。

内敛的暗红色,和杨晔一样。

后来那条腰带在卿痕身上从未离开。

她从来不诉苦,杨晔就当不知道。

杨卿痕要强,她也不太善于接受别人的关心。

杨卿痕学得他很像。

蒋翊刚来的时候,见到她还诧异地跟他说道:“师兄,这姑娘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把本王学得那么像,在关键时刻却比本王狠心。

杨卿痕,你还真就划出条线来。

感情啊,消无声息地来,等他察觉的时候,已经拔不掉了。

杨晔心里回想着从前,眼前的女子微微皱眉,眸子冷淡。

“你,没有话同本王说了?”杨晔问她。

卿痕觉得胳膊要肿了,她不跟杨晔斗内力,就让他那么抓着,实在是疼。

她面不改色道:“属下说得话,都与殿下说完了。”

那晚的话,她不会再说了。

杨晔亲自把她推开,还要她自打脸么。

“是吗?”杨晔缓缓松开了卿痕的胳膊,收回了手,有些怅然若失,“本王明白了。”

杨晔主动来找她就很失态了,他想得再多,一些话也不会说出口的。

他不能。

在杨晔心里,儿女情长是全部,大业未成,到了这个时刻,他不会允许自己再做出格的事了。

转过身,他还是那个看不出深浅内敛的秦王。

杨晔借着月色,纵身离开,他不带感情的声音落入了卿痕的耳中:“准备待命吧。”

直到杨晔走了,卿痕才不堪重负地把桶放地上。

她另一手把被杨晔握着的那只胳膊的袖子卷上去,上臂红得发紫。

卿痕心里想骂娘。

她把随身带得药粉拿出来撒在上面,呲牙咧嘴地吸气。

杨晔个孙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 不知道习武之人本来就手劲大么,抓自己还带内力了。

赶明儿她这个胳膊就得肿三圈!

卿痕抓了抓头发,得了,也不洗澡了。凉水直接敷在上面吧,能消肿就消肿。

她提着水桶回到了严子珺院子里,坐到院子的墩子上拿了块布擦洗。

和故意不让她安生一样,卿痕刚擦了会儿就听到严子珺屋子里传来了动静。

好像是睡不着的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声音,还有些隐忍的闷哼。

卿痕停了下,又接着把布糊在肿的地方。

严子珺啊严子珺,你和杨晔都不是好鸟。

天天算计来算计去,老子就得忙强忙后做苦力活儿。

这个位面的任务不算太轻松,卿痕看得还有点纠结。

单就感情来看,发展趋势有点出乎意料。

有权谋就累人。

卿痕把布拿下来,往桶里蘸了水,正要拧拧,就听到‘噗通’一声,伴随着桌子倒地的响动,杯子砸碎在地上。

卿痕叹气,她把袖子放下来,布一扔就快步走到严子珺屋里。

她是睡不了安生觉了今晚。

屋子里一片狼藉,严子珺那么大个人摔在地上,他架子床跟前的小桌被他带到了。

严子珺面色潮红,卿痕一碰他的手吓了一跳。

好烫!

严子珺是发热了?

卿痕扶起他来,满头黑线。

严世子的体质差真不是吹得。

喝点小酒吹点小风就导致了他的发热。

“水……”严子珺的嘴唇干裂,他吐出个字来。

卿痕把他安置到软榻上,应道:“好好好,你等着。”

“别走。”严子珺扯住她,眼睛不怎么清明,有些迷糊。

卿痕哄他:“我不走,我去给你拿水。”

严子珺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好像刚睡醒尚未回过神。

他撑着头,又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哑:“小痕?”

卿痕松了口气儿,好歹酒醒了。

她‘嗯’了声,这次严子珺没再强拉着她了。

卿痕匆匆把小桌搬起来,地上的瓷片都让她粗暴地用内力震成了粉末,不会扎到手和脚。

刚才严子珺估计是睡梦中难受翻身起来想拿水,结果没站稳就摔倒了。

她又去倒了杯冷茶给了严子珺。

严子珺接过,也不嫌凉,就着喝了几口放到了一边。

“你怎么样,有药么?”卿痕马不停蹄地问他。

她可领教了严子珺的病体,这一病再半个月咋办?

今天带他吹风有自己的责任,她不想背上欺凌主子的恶名诶!

严子珺靠在卿痕塞给他的靠背上,睁着眸子,微笑:“头有点晕。小痕,本世子病了,你很紧张?”

卿痕小鸡啄米地点头:“是呀,您不知道今天晚上……”

她想到了今天晚上的事儿,有些尴尬,她还把严子珺推下树了呢。

卿痕马上改口:“当然,不知道最好!快点告诉我药在哪!”

严子珺又抿了口茶,黑暗中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皙:“不吃药。”

“什么?”

“发烧风寒都习惯了,那些药吃多了身体有了抵抗,对本世子没什么用。”严子珺慢条斯理地说道。

也不是没道理。在现代来说,药吃多了会有抗体。而且像发烧感冒这类的病,就算不吃药也能好。

卿痕喃喃自语:“怪不得你经常歇息个十多天呢。”

严子珺对生病都没什么太大不适了,他一年里大病小病一个月得来一次。

他淡笑:“虽非我愿啊。”

卿痕戳戳严子珺让他往旁边挪挪,自己坐到了软榻的一角,严肃地看他:“严世子,不是我说。你别阴谋阳谋的,能活到五年后可不好说。”

卿痕救严子珺的时候就与他说过英年早逝的话,这回老生常谈,严子珺没有不耐。

看过他的大夫都让他好好调理身子,用药吊着没什么大事。

自己的身子,严子珺是清楚的。

那次落水,让他体内的寒气加剧了。

从没有人在严子珺和宣平侯面前说过他具体的情况,都怕掉脑袋啊。

大夫也只尽力而为。

严子珺垂着眉眼,不避讳地跟卿痕讨论起了宣平侯府:“五年?五年能做得很多了。到那时,局势应该大变了吧。庶弟虽不算大才,倒也勉强能撑起宣平侯府。”

他目光长远,卿痕知道他的预料基本准确。

她还是给他浇了凉水:“严世子,计划不如变化。”

严子珺对上她冰冷的视线,浅浅一笑:“的确。本世子也从未想过你……”

他道:“小痕,你是对本世子说实话的人。唯一的人。”

就连父亲,很多事也会选择性地让自己知道。

这个女子,直言不讳,针针见血。看起来不屑,心中却也明了。

“说得你很惨一样。”卿痕摸起了他的脉门。

她把严子珺转了个个儿,手上按在他背部的大穴处,为他顺着经脉渡入内力调息。

“小痕?”严子珺想回头,被卿痕吼住,“别动。”

一盏茶的功夫,卿痕头上出了汗珠,严子珺觉得身体舒服多了,暖融融的。

他发着热,倒还算精神。

卿痕面无表情地从袖子中掏出个小盒子来,放到严子珺旁边的小几上:“一共十粒,你现在先吃一粒,以后每个月吃一次就行。”

严子珺没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些疑问。

“救命的。”卿痕冷冷道,“我以后隔三天给你调理次身子。”

严子珺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盒子是黑色的,没有雕刻花纹,样式简单。

和卿痕给人的感觉似的。

冷淡无情。

他摸了摸那个盒子,触手光滑:“听闻刘家培养杀手,最后赢的那一位能得到不菲的奖励。回元丹,救命之药,一粒能续一年的命。你就这么舍得?”

严子珺清浅地笑着,仿佛对那十粒无价之宝没什么在意的地上。

他目光带着淡淡的审视,“小痕,本世子知道,你不愿嫁给我的。”

“你装醉的本事倒也是好。”卿痕不傻,她怎么会看不出严子珺现在的意思,就是故意的今晚上。

就说那树下面那么软,怎么会摔晕。

严子珺把手放回膝上,他依然温和地笑着:“可是结果并不满意呀。”

他那样耍无赖了,卿痕的态度让他有些难受,更有些掉面子。索性就直接装晕了。

“本世子只是不懂,你是因为出于对本世子的同情,还是因为秦王府需要这么一个盟友才要救本世子?”严子珺和闲聊似得问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一) 卿痕平静道:“或许都有吧。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死那么早的。”

严子珺温和的眸子带了些嘲讽的笑意,他和善的面具揭下,厌恶道:“死?死多容易,活着才难。”

死去一了百了,活着还要面对纷扰的俗世。

他修长的手指挽起卿痕柔顺的发丝,发丝在他指尖滑落,黑的发,白皙的皮肤,在黑暗中对比鲜明。

严子珺松开指尖,淡淡道:“你救我第二次,我的……”

“不必多言。”卿痕不想听什么许诺。

严子珺静默了会,哑声笑道:“是,不必。”

他巴不得他们相欠的多。

欠得多分不清了,就不用再分了。

卿痕和他的联系,严子珺不想斩断。他不想就一个秦王府将他们撮合在一起。

严子珺打开盒子,里面分列着十个小格,每个格子上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他不带犹豫地拿起一颗吞了下去。

回元丹入口即化,不苦涩,带着浓浓的清香草药味儿。

“你逃不掉了,小痕。”严子珺淡淡地笑道。

卿痕瞥他一眼,严子珺脸上带着得逞的神色,很幼稚。

她冷冷地把手贴在他额头上试温,已经不烫了,回元丹加上内力梳理经脉果然神效。

卿痕道:“我也没想逃。”

严子珺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他看着她,有些苦涩地说道:“本世子明白,你并不想做妾。妾这个身份,的确委屈你。如果你不愿意,本世子不会勉强。”

他跟卿痕相处下来,看到了她的才华,非闺阁女子可比。

不谈身份,卿痕的确是个很优秀值得男儿去倾心的女子。

她外冷内热,看起来拒人于千里之外,深入接触才懂得她的好。

她不是什么很善良的女子,皇权之下,没有谁是绝对地善良。

她也沾染鲜血无数,她的世界是黑暗的,严子珺很心疼。

她本能在光下,命运却让她做了最暗的影。

卿痕看着严子珺的眸子,嗤笑道:“严世子,在下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小痕。即便我们不在一起,你也不能逃离我身边了。”严子珺把玩着她的指尖,轻声道。

卿痕任他动作,也没缩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做?一个名分罢了,我并不在乎。”

“我在乎。”严子珺凝视着她。

纵然女子说得再冰冷不屑可否,在大觐女子的名声还是重要的。

“那排着队嫁给你的女人呢,薛瑶郡主呢?”卿痕咄咄逼人。

严子珺笑得开心,他问道:“小痕,你这样,本世子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吃醋了?”

玄衣女子挣开他的手,冷冷地瞪他。

严子珺叹息道:“你不用担心。本世子有办法不娶。”

正妻给不了她,不娶别的女人还是能做到的。

拖延一时等到格局变化,他不必非得当宣平侯。

到那时严子珺可以离开京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的抱负从不在江山天下,更不是功名利禄。

现在的谋算,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杨卿痕的从前他没有参与,杨卿痕的以后,他会陪伴。

严子珺有些感谢杨晔了。

杨晔登上皇位,卿痕跟他不可能了。

就算现在卿痕在自己身边还有些别的目的,也没有关系。

“怎么,我救了你,严世子想以身相许么?”卿痕淡淡道。

这种事该是女子做得,身份转换,还有点好玩。

严子珺轻笑。

卿痕的心底究竟有没有杨晔,他不去深思了。

至少,她的心里为自己留了那么一席之地。

卿痕没他那么轻松。

她还想到了杨晔今晚上与她说得最后一句话。

杨晔说得是‘准备待命’。

待命,总不会是让她去报报信。

杨晔的意思很明显,很快就有让她出手杀人的任务了。

卿痕了解杨晔的冷心,他的理智战胜一切。

他对自己是有了感情,可在大业前,都得往后推。

等严子筱成婚后,杨晔就该到明面上来了。

“在想什么?”严子珺朝她问道。

他对卿痕的态度从不是主子对仆从,严子珺从开始就和像平等的人一样对卿痕。

他们在日常交流的时候,严子珺会询问她的意见,很多见解都很新奇,让他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

跟卿痕说话是很愉悦的事情。严子珺是聪明人,卿痕也是。

无论他说什么,卿痕都能接上。两个人不用担心会冷场。

在这点上,卿痕还是赞赏严子珺的。

他的确是史书满腹,见解通透。

卿痕是经历了些位面看得多经历得多了所以懂得多。

严子珺是天生玲珑心。

她与严子珺现在在比杨晔还要亲近些,卿痕直言道:“关于严小姐的事……”

严子珺的笑容淡了些:“筱筱是个有想法的。”

夸奖的话从严子珺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

谁都能听出来他是在讽刺。

婚前就和齐王杨杰行夫妻之事,想法很大啊。

“严世子,我知道侯爷还打算着事情败露前在秦王府与齐王府之间晃荡。不知你的立场如何。”说起正事,卿痕的神情又恢复成了冰冷的样子。

严子珺不瞒她:“父亲与我的立场是两回事。”

言下之意就是他开始就选择了秦王,不在齐王与秦王间双簧了。

“是我监视你的缘故?”卿痕盯着他,语气不含感情。

严子珺这样的人,怎会不懂杨晔把卿痕送到他身边的目的。

卿痕不相信他不知道自己与杨晔报信联系的事。

让她不懂的是,严子珺不是冲动的人,他对自己就一见钟情了?

到底卿痕还是属于秦王府的人。嫁给了严子珺还是属于秦王府。

严子珺真就不介意,养虎为患?

他同卿痕,何尝不是与虎谋皮呢。

“小痕,我解释不清。”他淡笑着,“我没有杨晔的心志,我只想抓住我不能错过的东西。”

严子珺也是自私的人,他遇见了卿痕,让他难忘。

杨晔可以放手,严子珺做不到。

这就是他们的差别。

“严小姐可是被你舍弃了。”卿痕提醒他。

严子珺跟严子筱的感情尚可,严子珺对她一直挺包容的。到了大事面前,还不是要去抱外人的大腿。

“小痕,我承认筱筱的事有我的责任。但是归根结底,她自己也有野心。在这种环境下,也只能先想着保全自己。”严子珺温和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二) 他并没有什么错。

为了宣平侯府,严子珺完全正确。

他对严子筱算是仁尽义至。

严子珺看着她,缓缓道:“你是我喜欢的人,不能与她比。就当是我自私吧。”

“说起来,你往那屋子里放了什么东西?”严子珺想起在齐王别院的时候,卿痕是拿了个筒往里面放烟的。

卿痕淡淡道:“一种迷药,作用就是嗜睡。明天早朝的时候齐王会迟到吧。”

杨杰跟严子筱幽会,是偷偷进行的。

第二天他得早早赶回去上朝。

正好孔泽阳他们在那,齐王睡过了头,必然会被孔泽阳一行人发现。

杨杰的马车那么扎眼,不注意都难。

被一同发现的,还有严子筱……

卿痕在这公然算计严子珺的妹妹,严子珺倒也没什么表示。

他打算站到秦王那里,齐王就是敌人。

要嫁给齐王的严子筱,也是。

大业上,不讲人情。

卿痕做得是为了杨晔着想。

本来今晚就找找严子珺,没想到碰到了齐王。

她将计就计,推了严子筱和杨杰一把。

明天早上,严子筱的丑闻就曝光,她跟杨杰的婚前不得不提前了。

败坏姑娘家的名声在古代是个很好的宅斗办法,放在权谋上也一样。

不是多好的手段,可严子筱不做卿痕也没机会,怨不得她了。

与严子筱有关的宣平侯府的名声亦会受到影响,卿痕是直接断绝了宣平侯府与严子筱最后的情分。

如此丢脸的事,宣平侯必然会勃然大怒。

损了严子筱和杨杰的名声;离间严子筱和宣平侯的关系;让皇上朝臣重新对齐王为人的评估,一箭三雕。

卿痕不留情,基本没为宣平侯府考虑。

严子珺并没多说什么,他只是浅笑:“小痕,可惜你是女儿身。”

不然该多么惊才绝艳。

卿痕没想到严子珺根本没怪她,还在这表扬她。

严子珺摸摸她的头发:“本世子跟你一条路走到黑了。”

严子珺等于舍弃了宣平侯,他到底为何做到这样,让卿痕有些愧对无言。

不管严子珺对别人怎么样,他对她,一颗心没话挑。

卿痕站起身准备走了:“不早了,休息吧。

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严子珺看着她,正要说话,突然握住了她的小臂:“你的胳膊,怎么了?”

卿痕一僵。

卧槽严子珺不是个病男子么,怎么视力变得这么好了?

卿痕含糊道:“什么怎么了?”

“装傻?”严子珺淡淡地看她,伸手把她右胳膊的袖子卷起来。

她的手臂纤细,线条优美,根本不像个杀手的身体,严子珺抿着唇,没去关心这些。

卿痕的身上基本上没留疤,多亏秦王府配置好,伤药用得都是不会留疤的那种。

看到白皙的皮肤上红紫了一片后,他的脸彻底黑了。

卿痕扯了扯嘴角,平静道:“没事,不是外伤。”

“你今天去哪了?”严子珺抬眼。

卿痕一怔,随后明白严子珺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估计是以为自己出任务了吧,毕竟找他的时候是在晚上。

他误会了不要更好,不然解释起来很麻烦。

她能咋说,杨晔来了?

严子珺轻轻道:“小心些,本世子会心疼。”

卿痕的脸有些烫,做为个杀手,还没人跟她说这些情话呢。

“不要脸。”卿痕和被调戏了一样甩袖就走了出去,屋内传来严子珺的笑声。

严世子闷骚啊,深藏不露啊。

说起情话来小嘴真甜。

嘻嘻,她都要被感动了呢。

风吹散了脸上的燥热,卿痕知道是原主身体的反应。

杨卿痕可是个很纯情的小女孩。

卿痕坐回到墩子上,继续用凉水泡着她可怜的胳膊。

平稳的呼吸声传入到卿痕的耳朵中,严子珺睡着了。

忙活了大半夜,严子珺也够累的。

卿痕看着天,星星闪烁着,这种日子就算得上平静了。

桶里的水用完了,她再次洒了些药粉撕下布条缠住。

卿痕伸了个懒腰,现在回去还能睡两个时辰左右。

她正要去自己住的屋子,一道人影落到了屋顶。

男子带着悠闲的笑容,他两袖清风,“小痕儿,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卿痕眸光一闪,是真不让她睡觉了是吧!

她淡淡道:“先是殿下,又是你,实在是很奇怪。”

蒋翊似是在为杨晔鸣不平,面上却一点都没那意思:“小痕儿,这可不对啊。来别人家几天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是殿下自己的决定,不是吗?”卿痕反问道。

蒋翊翘了翘唇角,没回答。

“废话少说,有什么事?”卿痕没正眼看他,她想睡觉!

蒋翊站在房顶低头看她,伤心道:“小痕儿,我刚来你就要赶人吗?”

“我今天没空跟你叙旧。”卿痕的心情不怎么美丽。

杨晔还是挺影响她的,攻略起来很麻烦。

蒋翊从袖中扔出封信,卿痕接住。

信打开过了,封面上写着‘齐王亲启’。

卿痕拆开信,快速地浏览,蒋翊的声音跟着响起:“这是下面的人劫到的,是从尚书令那里流出来的。”

信上的内容是尚书令替齐王杨杰拉拢的朝臣名单,有些是原本暗中支持杨晔的,都改投了。

改投的人,也不值得秦王府去费心。

“你们都看过了,这信的价值在哪?”卿痕摇了摇手上的纸,淡淡问道。

蒋翊笑道:“信不是关键。寄信的人才是关键。”

寄信的人?

卿痕眯眼,尚书令孔元忠,孔泽阳的父亲。

莫非……

“要我杀了孔元忠?”卿痕眉目清冷,说出朝臣的名字没什么表情。

蒋翊抚掌:“小痕儿就是聪明。明日里爆出严子筱的事情,齐王肯定会接见孔元忠。如果不错的话,该在晚上,机不可失。”

卿痕点头:“知道了。”

不是没杀过比孔元忠更大的官,卿痕没什么心理负担。

“明天不会容易,一击不得手也没关系。”蒋翊又道。

卿痕挑了挑眉,这就是说情况不对马上走么?

蒋翊提醒她:“再过两日就是你与严世子成亲的时候了。”

“所以是怕我死了吗?”卿痕冷笑。

蒋翊‘呸’了声:“谁说的,我可没咒你死啊。”

在成亲前一日还让她去杀人,也是会挑日子。

卿痕思付了下,进屋前勾起唇角:“殿下怎么不亲自跟我说呢,还要你在走一趟。”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三) “小痕儿,师兄他……”蒋翊悠悠叹道,似乎也无话可说,他消失在黑夜中。院落中归为了寂静。

躺在床上本该睡着的严子珺睁开了眸子,眸光难言。

卿痕起来的时候严子珺被下朝回来的宣平侯叫到书房里谈话去了。

皇上发了怒,京城炸开了锅,早朝很精彩啊。

上朝的时候齐王迟迟未到,后来皇帝身边的太监赶来悄悄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皇帝当场变了脸,把折子全扫到了地上。

忍了又忍,没忍住,连骂了三声‘逆子’,手都在发抖。

朝臣都跪下请皇上息怒,连称保重龙体。

最后皇帝早早宣称了退朝,还叫着宣平侯去御书房。

坏了!

宣平侯心里就这俩字。

有眼色的都把宣平侯府和没来的齐王想到一块儿,琢磨着发生了什么。

后来抖出消息,是宣平侯府的嫡小姐严子筱和齐王杨杰在京城别院里苟合。

满城哗然。

齐王和严小姐真会玩!

虽说两个媒妁之言大婚在即,可婚前行那档子事儿,终归是不妥还坏女儿家名声。

齐王太轻浮了,严小姐太不自重了。

去过春分祭典的公子小姐们把当日的事儿再一回想,背地里都有些瞧不起这两人。

还以为严子筱是受害者呢,赐了婚后就不再出面,感情面上清高的她去爬齐王的床了。

接着又有人说,严小姐本在家里禁足,昨日是偷跑出来的。

好嘛,偷跑一次就有两次,天知道他们私会多久了。

消息败露后尚书令很头疼。事情是自己那爱玩的儿子孔泽阳发现的,他嘱咐多次让他管好嘴巴。

泽阳是个懂事儿的,肯定不是他说出去的,他们一家和齐王都是一条线上的。大家想明白了,齐王这回是被算计了。

不知道是齐王的哪位政敌给他下了套,先早朝迟到,又抖出消息。

这件事说大不大,就是坏名声。

皇家最看重颜面,私下里明争暗斗杀人无所谓,面上还得其乐融融一家亲。

杨杰不是个很好面的,可这事太打脸了啊。

京城里的消息传得快,有人故意去透消息,百姓们都知道了,压也压不住。皇帝阴云满布地跟宣平侯商讨,得出结论就是马上让严子筱和齐王成亲,越快越好。

婚期就定在三日后。

借着成亲还能把这丑闻转移下关注度。

宣平侯也气得肝儿疼。

他就是太宠爱严子筱了,才会让她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趁早嫁人的好,这种女儿,说出来丢脸。

一直受宠的严子筱真的在宣平侯府失了地位。

齐王在宫里挨了罚,皇上头次对他动了气,就让他跪在御书房门口。

严子筱被送回了侯府,哭哭啼啼的,她也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卿痕冷笑,做得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呢,马后炮。

宣平侯沉着脸把她关到了院子里严密监守,另外手底下继续加快准备婚嫁的东西。

老夫人和她的母亲都没见她,实在是太让人笑话了。

严子筱怎么也想不明白,齐王和她怎么会起晚了,之前出来的时候都没事的。齐王栽了个跟头,对她有些迁怒,早上没给她好脸看。

严子筱委屈,又不是她让他起晚的。

父亲不理她,更看不见大哥。

发生了这种事,她忽然觉得母家才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可她已在母家这儿失了宠。

严子筱不甘啊,她天之娇女,怎么会成到这个地步。

还不知道杨杰怎么样了,他要是因为这个事对她有了成见就糟了。

严子筱如热锅上的蚂蚁,但她被限制了行动,这回武功再高都出不去了。

况且杨杰是在宫里,她帮不上什么忙。

严子筱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切都会好的。

她有齐王正妃的身份傍身,等到了齐王府重头再来,不急。

宣平侯府的影响不大,齐王到底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严子筱又是未来的齐王妃,有了夫妻之实,皇帝没有再拆散的理由。

宣平侯府地位不低,皇帝再生气也不能发难。

严子珺从宣平侯书房出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不快的样子,好像流言蜚语不是针对他们家似的。

卿痕就翘着腿在院子里坐着等他,让陪同在严子珺身边的小厮嘴角一抽。

世子就是养了个闲人啊,不对,是姑奶奶啊!

成天不干活,还同世子吃一样的饭,世子也不说说……

严子珺看到卿痕对了笑了下,她那样子,很像是等夫君回来的小妻子。

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卿痕脸上的冰冷哪跟柔情有半毛钱关系。

“咕咕——”

小厮一看,才发现青石圆桌上一只雪白的鸽子在上面蹦蹦跳跳。

小痕姑娘开窍了,这是要给世子加餐?

没搞清楚状况的小厮问道:“小痕姑娘,炖鸽子要下人帮忙宰杀么?”

在他看来,杀鸽子不该交给姑娘做。

虽然这个姑娘,很凶狠,别说杀鸽子了,那冰冷的脸传达着杀人也行的意思……

“炖了你哦。”卿痕看着小厮,露出白牙。

小厮向后一跳,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脑海中浮现出凶狠的小痕姑娘拿着菜刀向自己脖子砍来的画面。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

“你先下去吧。”严子珺温和的声音淡淡响起。

小厮觉得世子就是个大好人啊!

他堪称感激地看了世子一眼,一副‘世子您多保重’地样子,就钻到自己屋里不出来了。

严子珺笑道:“你看你,把人吓得。”

卿痕抬眉:“我的脸明明很温柔。”

她都画了最软化五官的妆容了。

奈何杨卿痕气势太强,卿痕自己的气场也很足,一般人见了她都觉得难以接近。

“侯爷是什么意思?”卿痕先问了严子筱和齐王的事。

严子珺坐到卿痕身边,清逸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就那样,父亲对她很失望就是了。”

“你呢?”卿痕从鸽子的腿上抽出细筒,倒出里面的纸条,没有抬头看他。

严子珺重复道:“我?”

片刻,他似有些无所谓道:“筱筱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了。有秦王出手,齐王不着道才奇怪。”

孔泽阳一堆人保密了,卿痕与秦王府却不会保密。

消息是秦王杨晔散步的。

卿痕看完纸条用内力摧毁,她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机智聪明的严世子,告诉在下你还知道多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四) 严子珺看着她,对卿痕当着他面查看密信的事情视若无睹。

他知道那是秦王府与她的联系,更知道她今晚上要做的事情。

严子珺只是温和地笑道:“我只知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卿痕:“……”

他的目光带着丝柔情,还有包容,让卿痕有些无言。

她该怎么回应他?

现在能生存在光下,过着和常人一样的生活都是假象。

杀手,还是要回到黑暗的。

不要说她与秦王府根本斩不断的牵扯了。

严子珺的设想很好,卿痕听得动心。

可她,真得能等到那一刻么?

卿痕看完信白鸽振翅飞走了,落下了一片羽毛。

卿痕伸手接住那洁白的羽毛,清冷的眉目间有些落寞:“严世子,会有比我好的姑娘……”

“答应我,试一下,可以吗?”严子珺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很轻,清逸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还有些小心翼翼。

严子珺不想光得到她的人,还想要她的心。

卿痕看得眼眶发酸。

严子珺那么骄傲的人,何苦呢。

他明白她现在对他还有利用,他明白她在秦王府与他之间会选择秦王府。

何苦呢?

她笑起来,晕开的眉眼很好看,“我还得给你调理身子呢,好之前不会离开的。”

严子珺,我,不能许诺什么。

就像我不让你许诺一样。

卿痕转过身,她要筹划下刺杀尚书令孔元忠的事了:“还有些事要忙,你懂得,晚上不要等我了。”

她用玩笑掩盖了自己的情绪,没跟严子珺多讲什么就离开了。

严子珺坐在原位没有动,温和的笑容在卿痕走了后尽收。

他淡淡地吐出刚才没来得及说的两个字:“小心。”

小厮从屋里出来,他觉得小痕姑娘跟世子间的气氛有些不对。

世子的心情似乎很不好,他试探性地问道:“世子,您,中午吃什么?”

严子珺的身体不好,有些东西吃了会有不良反应,都是他这单独开小灶。

“不吃了。”严子珺起身,脸上的表情淡淡,“去叫书君过来。”

“世子?”小厮大吃一惊,碰到啥事了要把许书君叫来?

如许阁,在京城小有名气以文会友定期举办诗会地方。

其实那是宣平侯府传下来的势力。

如许阁是由老一辈的人传下来的,和免死金牌一样都是宣平侯府的底牌依仗。

如许阁有收集情报、安插线人、刺杀等作用。

起这个有些奇怪的名字,据说是因为第一位宣平侯的妻子的闺名就叫如许。这就是很长的故事了,要追溯到大觐开国的时代,到今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免死金牌也是开国大帝给宣平侯府的恩赏。

与免死金牌不同的是,如许阁看眼缘传人。

比如说上一任掌握如许阁的人是已故的老宣平侯,严子珺的祖父。

老宣平侯没传给儿子宣平侯,传给了严子珺这个孙子。

他对严子珺很宠爱,觉得孙子比儿子成器多了。

如许阁具有极高的保密性,唯有掌握如许阁的人知道。所以除了严子珺,就连宣平侯都不知道如许阁的存在。

现任如许阁的阁主石书君,是直命严子珺的下属。

世子接管如许阁后除了接听情报外就没做别的,把石书君找来还是头一次。

“许平,你也不听本世子的话了么?”严子珺看小厮一眼,眸光中带了些寒气。

叫许平的小厮连忙半跪下:“许平不敢!”

小的哪有不听您的话过啊,哪来的‘也’字啊,冤枉啊!

是小痕姑娘没听你的话吧……

世子你果然就对小痕姑娘有好脸色,生情不好拿俺撒气。

许平也是如许阁的人,属于暗卫,专门来保护严子珺的。

但他是武功最烂的暗卫。

许书君常常说他丢了如许阁的脸,要不是许平的父母以前是如许阁的人,他才不会成为挂名暗卫。

许平的武功……不敢恭维。

拳脚功夫会点,轻功么,飞上墙头还得看运气。

严子珺倒是不在意,他要是带个武功很强的暗卫没必要。

宣平侯对外都是中立的形象,也没什么人会来主动找宣平侯的事。

他不想去见阁主啊喂!见了又要被喷一顿!

许平的反抗就敢在心里小小地叫唤下,看着严子珺的背影,许平灰溜溜地去如许阁叫人了。

为了个女人,至于大动干戈么。

……

被许平吐槽的女人藏在尚书令家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卿痕一身黑,在屋檐下面挂着,听着墙角。

“泽阳,齐王殿下今晚叫了为父还有几位重量级的朝臣去密谈。严小姐与殿下的婚期提前了,殿下准备先动手。”

有些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听声音,应该就是尚书令孔元忠了。

孔泽阳道:“儿子知道了。父亲,今日的流言……”

“为父明白,仔细想想就知道是秦王府放出来的。殿下这回,可是跌了个大跟头啊!”

孔泽阳贬低道:“秦王府?秦王府没了杨卿痕,秦王还能做什么?就我们所知,一个谋士江雨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要小看秦王,泽阳。你还不明白,今日你们发现齐王殿下的踪迹会是巧合么?如果为父没料错的话,都是秦王府一手导致的。”孔元忠有些忧心。

孔泽阳不怎么在意地道:“是,父亲。”

“为父总觉得,会有些事发生。”孔元忠摸了摸胡子。

“父亲,有什么事您要跟儿子说,儿子愿意分担!”

孔元忠叹气:“泽阳,你太急功近利了。齐王殿下心思难测,你不要总是挑杆子一头热。”

孔元忠年过半百,选择齐王也是大势所趋。他考量的比孔泽阳多,奈何孔泽阳对齐王崇拜的很。

孔泽阳不解:“为殿下效力,理所应当。再者,儿子有不明的地方还可以去问严兄。”

说道严子珺,孔元忠叹气道:“今早上,严子珺可有和你们一起?”

孔泽阳一愣:“严兄昨晚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好一个严世子啊。”孔元忠道。

严子珺不在场,就把自己摘了出去。

不过严子珺的确不爱喝酒,他昨晚提前走是碰巧了。

“父亲?”孔泽阳不解。

孔元忠站起身:“防人之心不可无,严世子的做法就是中庸啊。”

“严兄跟咱们是同阵营的了,父亲您不要多想了。”孔泽阳很信任严子珺。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五) 孔元忠从后门出来,坐着不起眼的马车向齐王府驶去。

卿痕先去了齐王府。

她轻功很快,孔元忠没到她就到了。

齐王府就不像秦王府那般冷清了。

杨杰是个寻欢作乐的人,好美色,好笼络,天天丝竹管弦拉拉唱唱的,好不热闹。

他很大方,府上的谋士有专门留出来的院子供他们闲聊。

要不是他和严子筱出了事,这个时候的杨晔还沉浸在美人美酒中。

杨杰这个人,心机深沉,玩得不过火就行。

他能在享乐中抽开身去谋算,两不耽误,也是他的本事。

这就是为什么知道齐王一些不好习性追随他朝臣有增无减的原因。

杨杰确实有真本事。

与中庸之道胡吃海喝的太子不同,太子是个草包,杨杰辨得出时势。

秦王看不出夺嫡的意思,高高挂起。加上杨杰的母亲德妃受宠,不大力支持杨杰还能支持谁?

说到底,许多朝臣是想支持秦王杨晔人杨晔都不给机会。

比如可怜的礼部侍郎。

站到齐王一队那是被逼无奈。

杨晔不可能谁都信任,他观察一个人许久,觉得能信任才会很隐晦地传达出结盟的意图。

杨晔手底下有人,但不多。

那些人都在齐王的阵营里无间道,和宣平侯府一样,都是背地里支持着秦王府。

他们有着情况不对能随时背叛杨晔的机会。

对杨晔来说,让皇帝看不出自己的野心是最重要的。

互惠互利,朝臣和他都很乐意。

齐王府中人还是很多,却比往常安静。

杨杰从宫里回来后就黑着脸,气压很低,下人们都噤声,怕惹恼了主子。

早上跪到晚上,杨杰没什么武功,他堂堂男儿膝盖都跪青了。

主要是丢脸,父皇从未这么罚过他,还有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他和严子筱的事儿。

一到府里杨晔就召集了他看重的谋士去了密室。

朝臣会在到达齐王府后由专人带领进入。

杨杰的密室除了他进去要蒙住眼睛,为了安全性和保密性。

密室修在一间普通屋子的墙后面,算不上多高明,不过平常也找不到。

齐王府的防守比秦王府还严,暗卫很多。

其实杨杰手下的能人算起来比杨晔的要多,组织也精密。

谁让杨晔是男主呢,是男主,人手少了不怕,皇位还是他的,乃是个大挂。

杨杰输的很冤枉,硬件上把杨晔甩出了好多条街。

不能否认杨晔本人的优秀,从容貌武功涵养来讲,杨杰从开始就比不过。

去密室都是杨杰的暗卫看着的。

齐王府的暗卫都分散在各个地方,暗室门口的暗卫最多。

卿痕毫不费力地通过气息确认了暗卫的位置。

她敲晕了离她较近的一个暗卫,拖到了阴影里,换上了他的衣服,戴上了面巾,只露出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卿痕把自己的衣服装到了准备好的小包袱里藏好,将暗卫用药迷晕,绑住了他的四肢堵住了他的嘴,丢到了草丛里。

她做得熟练,没让任何一个暗卫发现。

这些暗卫的总体水平都在杨卿痕之下,不知道暗卫头子能不能跟她一战。

卿痕觉得,暗卫头子不会做守门的活儿,说不定就是杨杰的贴身暗卫。

卿痕站回了她扮演的暗卫原来的位置,正巧看到杨杰和几个蒙着眼睛的人走了过来。

卿痕目光一扫,看出杨杰几人是要到她对面的院子里。

她正想着怎么进去,就听身边有个男声传了过来:“暗十八,跟上。”

暗十八是卿痕冒充的暗卫的排行。

暗卫中,是以武功高低来排名的。

卿痕放沉了声音应了声,跟着叫她的男子窜了上去。

他们的身形很快,过去和一阵风似的,都瞧不见人影。

和卿痕一道地共有五人,五个人都到了藏着密室的那个院子躲了起来。

卿痕和那男子都藏到了屋檐下。

她就是专门听墙角的……

卿痕勾着房梁,有些忧伤。

片刻后,齐王他们走了进来,都没说话的。

齐王阴沉着脸,到了墙跟前,按了个地方,墙就咔嚓地响了声,往旁边移动过去。

“走吧。”齐王向带着谋士的暗卫们吩咐道,当先向里面走去。

卿痕身边的男暗卫也动了起来,跟着齐王进了密室。

卿痕故意垫后,她在墙边停了一会儿,锁定了开启墙面的机关才飘身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甬道内漆黑一片,卿痕习武视力不错,乍一进来还算适应。

看不看得见都一样,总共一条路顺着走就行。

杨杰明显没有好好地修缮这个密室,启用的次数不算多,空气中的灰尘不少。

“十八,你今天怎么回事?”刚才的男声在卿痕身边响起,很轻,“你去里面守着,还有人来。”

卿痕点点头,也不管他看清了没,就往里跃去。

密室的尽头有个光有门框没门的小房间,门框是拱形的。

齐王杨杰坐到了主座上,谋士们都把蒙着眼的黑布给解了下来。

密室很暗,每个人的脸都掩映在暗处。

里面站着不少暗卫,门口加上卿痕一边两个暗卫守着,戒备森严。

卿痕估量着等会在这儿刺杀孔元忠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齐王的密室中最少有不下十五个暗卫,在那面墙的入口定还守着人。

密室空间有限,不够她活动的,出去再刺杀目标又太大。

正想着,她听见密室入口的那面墙再次打开了。

这回进来的有孔元忠等几位大臣,卿痕看见了礼部侍郎,还有一位是秦王手下在齐王这玩无间道的——

郭彦昌

郭将军自个儿的名字起得文艺,给儿子郭文武的名儿就很大白话了。

不错,郭家表面上是站在齐王这边的,可早就给杨晔收买了。

郭将军是个崇尚武力的,他曾经见过杨晔的武功。

当杨晔表达出要和他结盟的时候,郭将军很快就同意了。

郭将军是武将,脑子不笨,兵法玩得头头是道,对秦王府很看好。

人到齐了,密谈开始。

杨杰又发了通火,众人开始劝慰,谋士们一一分析说殿下栽了跟头。

大家得出统一的结论就是秦王府搞的鬼。

表忠心地表忠心,献计的献计。

杨杰听了一会,在快吵起来的时候开口了:“你们的意思本王也听懂了。现在本王就两条路。一,是忍而不发,从长计议。二,则是速战速决,给秦王府来个反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六) “殿下英明!”众人齐声道。

杨杰阴郁的目光看向了孔元忠,孔元忠连忙起身向他拱了拱手:“殿下,老臣认为,秦王府的深浅不明,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孔大人此言差矣,秦王让殿下颜面尽失,还有不出手的道理?”郭彦昌不服气地出言反驳道。

郭彦昌玩着无间道,当然希望齐王越不理智越好。

秦王殿下说了,让他多激怒杨杰,杨杰是个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人。

两个臣子争论不休,齐王的大手一挥:“好了。”

他咬着牙:“秦王皇弟送了本王一份大礼,本王也得回敬才是啊。两日后我与严小姐大婚,本王不信皇弟不来。哼,到时候……”

杨杰今天在宫里跪着跪着就计划好了,他大婚是个好机会。

让人制造骚乱,去刺杀杨晔。孔元忠大惊失色:“殿下,事关皇子,要让陛下知道的话……”

“你们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杨杰的眸子能吃人一样,闪着阴郁疯狂的光。

孔元忠冷汗都冒出来了,郭彦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杨晔拿大婚当儿戏,还想着让人去刺杀秦王。

别人的婚事罢了,这可是他自己的啊。

郭彦昌心里对杨杰更加鄙夷了。

一个心中没有仁义的人,凭什么继承大业。

密室内一时没人说话。

卿痕多看了郭彦昌几眼,明白了杨晔让自己来的另一重含义。

她来,除了刺杀孔元忠,还有监视郭彦昌。

杨晔骨子里和杨杰一样,都是多疑的人。

他比杨杰谨慎,也没他那般阴郁。

杨杰为了夺嫡都要豁出老本了,他也不想想,大婚毁了才是桩笑话。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你们心里有数就是。这次,若消息泄露,就别怪本王……”杨杰威胁着,一道破空的声音在不大的密室中响了起来。

杨杰马上躲到一边,这是武器的声音。

暗卫们对这声音更敏感,他们动了起来,向着声音的方向攻去。

还坐在位子上的大臣和谋士们都尚未搞清楚状况,就见几道黑影在眼前滑过。

郭彦昌拔出腰间的剑,吼道:“保护殿下!”

他喊得响亮,离杨杰还有老远。

人们反应过来,都抱着头四下乱跑,有的还往杨杰那里去。

杨杰身边有好几个暗卫保护着,安全性高。

密室不会有外人知道,有了叛徒?

杨杰眯着阴狠的眸子,心下恼恨。

鞭影如鬼魅一样卷开了靠近她的暗卫,卿痕蒙着面在不大的密室中扭着身子。

她看见了孔元忠,他正仓促地往一旁跑去,差点被椅子绊倒。

平心而论,孔元忠是个还算不错的臣子。比他那好高骛远的儿子厉害太多了。

可惜,孔元忠一早站到了齐王阵营里。

他对齐王有些失望,还是尽心尽力地为他出谋划策。

很多事上齐王都会参考他的意见。

突变后,齐王只顾着保全自己,这些大臣一个没管,足以看出这个人的不爱才。

卿痕的身形很快,她出手的时候没有用梅花针。

梅花针的标志太明显了,一猜就知道是杨卿痕。

鞭子是杨卿痕另一个不太常用的武器,平时都缠在胳膊上,不到关键时刻不动。

卿痕的出手是埋伏性的,她快得连守在门框边的暗卫都反应不过来。

鞭子准确地勾住了孔元忠的脖子,卿痕也被包围了。

她的眸光冰冷又平静,外面的暗卫赶了过来,杀了孔元忠的话卿痕可能逃不掉了。

“十八,快走。”男子的声音轻响在她耳边,卿痕侧目,就感觉到一股力道将自己送出了包围圈。

卿痕借力向上一翻,鞭子从手中松开,被男子接了过去。那男子与她擦肩而过,他把鞭子向上一提,就听见孔元忠声音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孔大人!”杨杰没想到事态那么严重,他以为来人是杀自己的,没想到对方的目标是孔元忠。

孔元忠死了?

杨杰眼前发黑,孔元忠死了,他在朝廷上最大的助力不就没了?

怒急攻心地杨杰一连损失了刘常和孔元忠,就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殿下!”见危险没了的众人向杨杰涌了过去。

卿痕刚才从包围圈中出来就亟亟向后退去,她从里面把墙打开,出来后破坏了密室的机关,里面的人段时间内无法从密室中出来了。

她迅速地找到了放衣服的地方,将身上的黑衣和面巾都扯了下来,把包袱中的衣服换好,身形一动就飞出了王府。

整个动作就在几吸之间,暗卫都没赶过来。

卿痕身上有血腥味,她绕着进入夜幕的京城向远处行去。

她刚落到了一座酒楼的外层,另一道身影就紧随其后地跟了过来。

卿痕目光一寒,向后甩出了枚梅花针。

“果然很凶啊。”黑衣男子避开了梅花针,梅花针‘嗖’地一下滑过了他身前,射到了下面的一辆马车内。

“护驾!”马车周围的侍卫抽出刀来。

有人掀开车帘:“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卿痕抽了抽嘴角,要不要这么巧。

看太子好像是来这家酒楼吃饭的。

马车内的一个皮相过得去的男子穿得花里胡哨的,他有些哆嗦,还强撑着让侍卫把自己扶了出来。

就在他眉心往上,那梅花针钉在了车板上,把他的头发都勾下了几缕。

“谁!”太子怒吼道。

卿痕和男子对视了一眼,男子还是齐王府暗卫的打扮,他面巾下的脸似乎露出了分笑容:“不想暴露身份的话,毁了马车?”

马车内有梅花针,卿痕不拿回来是个问题。

他们俩站在高处,卿痕出来还是带着妆容的,别人也认不出她是杨卿痕。她穿得衣服是夜行衣,方便逃窜。

很快,底下的护卫们就发现了酒楼上的两个人,他们齐刷刷地围在下面,喊话道:“什么人,胆敢刺杀殿下,速速下来!”

“给我。”女子清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她伸出手,没把下面的人当回事。

男子从袖中把卿痕的鞭子扔给了她,摇头道:“真不知道严……我帮了你,你好歹对我客气些吧。”

“在下并不需要帮助。”卿痕冷冷道。

男子并没有什么武器,两手空空,他轻声道:“十八,我不帮你,你从王府中全身而退有几成的胜算?再者,你也太没良心了。把机关破坏了,要不是我有点见识,可不和那些人一样困在密室里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七) 女子的眸光冰冷,男子收声:“好好,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了。先把下面的解决了?”

卿痕深深地看了黑衣男子眼,她脚并拢,纵身往下一跃,手中的长鞭甩了出去。

那些侍卫大骇,刀对着她挥舞碰不到卿痕半分。

强大的气流冲击,太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殿下、殿下!”有人过去扶他。

太子面色发白,全身重量都靠在扶他的侍卫身上。

拉着马车的马儿惊慌地抬起前蹄,马车就要被带着往前跑。

卿痕冲到了里面,从精致华贵的马车中拔下了梅花针收到袖中。

男子在此刻也到了马车跟前,他夺过侍卫手中的刀,把他踹翻在地,蒙着面的眸子在看到不远处的几个黑衣人时道了声‘不好’。

齐王府的暗卫追过来了!

男子抽刀砍断了马车的架子,前面的马儿迈开蹄子跑了,马车顺势摔到了地上发出巨响。

“马,本宫的马,你,还有你,快追回本宫的马!”太子气急败坏道。

他人站不稳,还惦记着那两匹汗血宝马。

太子出门爱摆架子,别国带来的的两匹马因为他是太子的缘故父皇送给他了。

出来玩的时候太子就喜欢坐着马车绕着京城跑,生怕大家看不见他的马一样。

马车在摔到在地面的前一刻车顶被人从里面掀了起来,一道纤长的黑影飞了出来。

卿痕在看到追踪过来齐王府的暗卫时将长鞭一勾,挑起了酒楼门口的牌匾,咣当一声牌匾就摔在了地上,惊动了酒楼中的伙计。

里面涌出了几个人,叫到:“怎么回事?”

在看到狼狈的太子和损坏的马车后又点头哈腰的,有不少看热闹的停下来指指点点。

卿痕和黑衣男子趁人多施展轻功双双离去。

太子那儿有得去解决,齐王府的暗卫不傻,依然追踪着两人。

“你去哪?”黑衣男子跟在卿痕后面,跟她喊话道。

这个女人的轻功怎么那么厉害,跟他都不惶恐多让。

卿痕没回答他,她回头看着穷追不舍的暗卫,冷静道:“等会到前面,你和我分别躲到两侧,明白么?”

他们踩在房屋上,踏过无声。

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再说话。

卿痕和他都加快了速度,后面的暗卫也跟着加速。

卿痕绕了快一座城了,她们到了东城门,再往前一点就视野开阔没有了躲藏的地方。

东城门附近平民住宅区多,翻过面墙就能看见东城门的大门了。

临近那面墙,卿痕和男子放慢了速度,在暗卫们快拿出武器的时候,两个人猛地向后一翻,身形一滑躲到了两边。

暗卫们收不住势,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墙上一踩又往回追。

可卿痕和男子早就借着这点功夫不见了人影。

高手对决,胜负就在一念间。

“回府。”打头的暗卫吩咐道。

他知道再追也追不上了。

那两个人武功不俗,他们几个人拦不拦得住还是个问题。

逃跑了就没有追回来的可能了。

回去领罚也没办法,暗卫们纷纷往齐王府的方向跃去。

看着暗卫们从眼前过去,躲起来的卿痕和黑衣男子从两侧藏身的地方出来。

他们二人的武功都比那些暗卫高,所以屏息他们发现不了。

两人停留的位置正好在平民区的过道处,没什么人来往。

“你还要跟着我?”卿痕抬头看了看天,确定了下时辰。

她每天忙得和个搬砖狗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还不能归,晚上睡不好。

蒙面男子主动把面巾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看起来秀气的脸庞。

要不是看过这人的出手,卿痕对他第一印象保准是书生秀才之类的文人。

黑衣男子面不改色:“不是我想跟着你,你这么厉害的女孩子,跟着你没什么好果子吃。帮了你还没有好报,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走这么一趟。”

卿痕冰冷的眸子杀气蔓延,男子和察觉不到一样。

这个男子,武功不在自己和杨晔之下。

换句话说,卿痕和他比试的话,胜负难测。

高手在民间,这话一点不假。

她淡淡道:“与我有关系的人不多。你明显不是秦王殿下的人。”

她将鞭子缠回到手臂上,不经意地发问:“你与严世子,是什么关系?”

杨卿痕认识的人就那么些,她打赌在杨晔那没见过他。

现在莫名其妙地帮自己,除了连卿痕都搞不太清楚的严子珺还有谁。

“聪明、有决断、狠心、还不怕死,子珺的眼光不错,可你委实不是他的良配。”黑衣男子微笑着道出不怎么顺耳的话,看着卿痕的目光带了点探究与防备。

卿痕冷冷道:“我本就和他不是良配。”

正妻都算不上,她不过是杨晔送给严子珺的一份礼物。

她威胁道:“你不说出四五六来,我不介意在这和你打一架。”

卿痕杀不死他,让他受个伤还是行的。

她凭什么相信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不是严子珺的人呢?

就算是,她也没有义务给他什么好脸看。

卿痕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几乎完成了,她今天要是死在齐王府,那杨晔对她的感情百分之九十会升华。

为他做任务死,杨晔好歹得缅怀吧。

现在杨晔对她就差一点点了,只是他不停地压抑着。

卿痕死了的话对他还有刺激性作用。

谁成想阴差阳错把严子珺的好高度刷上去了,严子珺一插手,她是没死,可任务的难度又增加了。

卿痕打谱不打算逃出去了,再看到黑衣男子时候就有些不对。

他对她的关注太多了。

卿痕也没想到严子珺手下还有个这种帮手,在原剧情中没有写,算是她挖掘出来的剧情。

杨晔,你在某种程度也很自私啊。

刺杀孔元忠什么时候不行,是不是潜意识里,你也不想让杨卿痕成为别人的所有物呢。

卿痕有些走神,她勾起了抹嘲讽的笑,让黑衣男子不明所以。

他觉得背后生起阵凉风,这个女人让他这个在黑暗中没少摸爬滚打的人也有些忌惮。

男子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许书君,我的名字。”

“许?”卿痕品味着这个字,她道:“可是如许阁?”

原来如此,宣平侯府的底牌是如许阁。

原着中是出现过如许阁的,说此地是个品诗论文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八) 那许书君,该是如许阁的阁主,也就是严子珺不在明面上的帮手了。

“严世子总让在下惊讶。”卿痕淡淡地道。

许书君赞同地点头。

严子珺几乎从未让他出面办过什么事,第一次十万火急地叫自己还是为了个女人。

石头心开窍了?

别看严子珺面上温温和和,骨子里那叫一个高傲冷清。

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的薛瑶郡主入不了他的眼,渭南王府设宴次次请他的用意看不出来?

许书君不懂他咋看上了个杀手。

这个杀手是很牛逼,一般人也控制不住啊。严大世子怎么就肯定她能温顺和个小猫一样?

许书君赶到宣平侯府的时候就见一向带笑的严子珺板着个脸,和别人欠他钱似的。

上来严子珺就开门见山:“书君,我让你去保护一个人。”

严子珺跟他简单说了下卿痕的身份能力,许书君觉得这女人完全不需要保护!

许书君联想到许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他诉说着名叫‘小痕’的那个姑娘的壮举。

什么从不干活了,天天恐吓他了,还说要把他炖了吃。

让想骂许平几句的许书君都下不了口。

许平这孩子太可怜了!

世上真有那么可怕的女人么?没见过卿痕的许书君想着。

见了卿痕的许书君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早说秦王府的女杀手十分了得,本以为是世人以讹传讹。

可看着那女杀手扒了齐王府暗卫的衣服,面不改色地换上,然后躲起来,没出动静许书君就服了。

许书君的情报把齐王府暗卫系统摸得很清楚,冒充起来也很方便。

严子珺就让他跟着卿痕伺机行动就行了。

许书君以为卿痕不过是探听探听他们谈的事儿,在卿痕刺杀孔元忠的时候真得吓了一跳。

她是不要命了!

在密室里刺杀是下下策。

许书君是佩服她的胆大和决断,另一方面替严子珺忧心。

他跟严子珺,是上下属关系,也是朋友关系,许书君是希望严子珺能好好的。他跟卿痕接触不长,从齐王府到此刻短短两个时辰,领略了卿痕的厉害,对她很不放心。

听子珺的意思,对这女人情有独钟。

许书君庆幸她是个妾,不然成了正妻不要翻了天?

“小痕姑娘,我的事做完了,你也快回去吧,子珺在等你。”许书君再不看好,那是人家的事儿,他不能插手什么。

严子珺难得看上人,他不能搅黄了吧,子珺得弄死他。

卿痕看了眼许书君,背过身,红唇轻启:“你是否也有无可奈何的事?我就是无可奈何。”

她的声音没有感情,许书君却觉得有股寂寥之意。

他想说话的时候,卿痕已经纵身离开了。

四周安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许书君回味着她的话,才想到她还是个年轻女子,狠辣的表面下经历了什么?“子珺,不知你是福是祸啊。”许书君慨叹。

……

杨晔接到了卿痕和郭彦昌的消息。

孔元忠一死,杨晔的心头大患又去一个。

不是没想过拉拢孔元忠。

孔元忠是个固执的硬骨头,有点愚忠。他跟着齐王,不会再轻易背叛。

不能收拢的人,斩草除根是杨晔的原则。

杨晔神色淡然,他对面的蒋翊翘着腿儿,把玩着个茶杯:“师兄,我看你怎么不高兴呢?”

高兴?

杨晔转动着平静的视线,高兴这种情绪,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心绪大起大落是成大事者的忌讳。

蒋翊见杨晔不理自己,接着道:“师兄,郭将军可是说了,这次小痕儿差点死在里面,多亏有人相助呢。”

不说那人是敌是友,孔元忠能死就好,杨晔不打算深究。郭彦昌送来的信描绘了一番现场的精彩还有齐王杨杰的反应。

卿痕送来的信就五个字‘孔元忠已死’。

他的眼前不自觉浮现出少女淡漠的脸,她的语气杨晔很熟悉,好像杀一个孔元忠真如她说得那般容易。

卿痕死?

杨晔的心一阵刺痛,感觉陌生又熟悉。

好像在她穿着嫁衣给他看的时候,还有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宣平侯府找她的时候,心都在刺痛着。

他不面对罢了。

这个女子,杨晔抹不去了。

蒋翊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杨晔的神经:“师兄,你其实潜意识里有想过让小痕儿死吧。”

杨晔抬起头,蒋翊含笑的视线跟他对在了一起。

明日就是她与严子珺成亲的日子了。

杨晔得不到,到了现在,有没有卿痕都一样了。

她,的确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计划进入了实施阶段,杨晔撒下的大网到了收网的时候。

他会把齐王和太子一一铲除,这不需要卿痕的参与了。

“你想说什么。”杨晔低沉的声音里藏着些颤抖。

做了就是做了,他不能后悔。

绝对。

蒋翊把茶杯放回桌上,拍了拍手:“师兄,世上不会有便宜的买卖。就和当初说好的,划答应我个要求,你还记得吧?”

杨晔看他。

蒋翊笑地悠闲:“别急,不会很过分的。到时候会跟师兄说的。”

师兄,你放弃的东西,在我看来,可是很重要的。

“杨杰大婚,我们的人安插了么?”杨晔不再跟他讨论那件事。

蒋翊笑:“跟师兄学得,我也不会怜香惜玉啊。”

“严子筱还是找人多看着吧。本王跟宣平侯府不能闹得太僵。”杨晔淡淡道。

宣平侯府损了颜面对秦王府有些不满了,不过对齐王府才更加恼火。

事发者还在杨杰。

杨杰会刺杀,他杨晔不会?

你们的大婚,就是本王的机会。

卿痕回到宣平侯府的时候许平正在守夜。

世子不睡,他不敢睡啊。

今天世子休息的好晚,他好困啊!

玄衣女子踏着寒气回来,许平打架的眼皮一下精神了。

他抱着扫帚,直起身,没看清人就喊道:“谁?”

许平到底是个暗卫,对血腥味还是敏感的。

他从来人身上嗅到了不浅的血腥味。

待看到是卿痕的时候,许平后退了一步。

卿痕的脸色不算好看,他和许书君杀了几个太子身边的侍卫,面上还有些肃杀之气。

“小,小痕姑娘……”许平咽了口吐沫,生怕卿痕又拿出个武器把自己和世子咔嚓了。

卿痕冷淡地看他一眼,许平张开手臂护在严子珺门前,脸上露壮烈牺牲地表情。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二十九) 映着灯光的门从里面打开,严子珺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先看了看卿痕,方对许平道:“许平,你这样子给谁看呢,下去吧。”

“是……”许平捡起扫帚,一步三回头地回到自己房里了。

世子那么柔弱,挺住啊!

卿痕和严子珺相对无言。

严子珺的目光温和包容,好像有看穿人心的力量。

卿痕不自在地扣了扣袖角,她脸上冰冷色未减,慢慢地把视线从严子珺那移开了。

严子珺侧开身子让卿痕进来。

卿痕垂着头迈步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严子珺不搭理她,坐在软榻上看书。

卿痕心下微恼,严子珺是故意磨她呢。

严子珺的书挡着脸,他是该生气的。

许书君传信过来,数落了这个不怕死的女人一顿,明着暗着想让严子珺明白她目的不纯。

严子珺怎么不明白,他比谁都明白。

他放任了自己,就不打算松手了。

杨卿痕喜欢谁为了谁他不去管,他陪在她身边就好。

严子珺想笑,嘴角抬了抬却笑不出来。

愚蠢的想法。

换了从前他严子珺怎么会为一个女人退让?

缘分么,看到她就觉得心动了。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没有道理。

许书君说他当找位温柔可爱活泼善良的姑娘,像薛瑶郡主那样的。

他不知严子珺的心性。

严子珺不求江山百年,他求得是分自在。

高位之上易失了心中所向,严子珺想要的东西让人不解。

遇到卿痕之前想着辅佐稳定天下,遇见她之后想在稳定后相守。

严子珺是个理想化的人,他聪明清高,在那些权力中并不贪心。

喜欢上卿痕不意外,他在卿痕身上看到了他想要的,却做不到的事情。

知音难求。

求不到,也要强求。

玄衣女子踢弄着铺在屋中的地毯,脚下用了些力,那地毯被踢得自己卷了起来。

女子一愣,她从座位上站起身,又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去看严子珺。

严子珺淡淡看着她。

女子很少有这么不知所措甚至尴尬的样子。

是知道有些愧对于他,还是别的什么?

严子珺有些生气,可看卿痕那和做错了事的孩子样的举动,暗喜怎么也藏不住。

她还是在意他的。

卿痕抿着唇,抬脚把地毯滚了回去,站在严子珺跟前,语气不耐:“你到底要怎么样。”

“本世子怎么样,管得了你?”严子珺搬出称谓压她,声音温和中带着些讽刺。

“严世子。”卿痕措辞道,她冷淡的脸上英眉蹙起:“你手下有那样的势力,我的一切你都该清楚,是你非抓着不放。”

“是我。”严子珺应下,他俊逸的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是我。”

是我,想把你留在身边。

在杨晔与他单独谈判的时候,开出了杨卿痕的条件,严子珺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严子珺起身,在卿痕的目光中将放在案几橱柜抽屉里的暗红色腰带取了出来。他抚摸着腰带光滑的面料,捧着它递给了卿痕:“小痕,还给你。”

这条腰带对卿痕的意义非凡,是杨晔亲自赏给她的。

卿痕没接。

“小痕,你还来得及抽身,我能帮你安排好。孔元忠可以是你最后一个任务。”严子珺看着她,笑着道。

卿痕动了动唇:“严世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让我走?”

她的脸色冷若冰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严子珺。

先是杨晔,又是严子珺。

他们凭什么认为给她一定要按照他们期许的样子走下去?

于严子珺来言,心仪女子的心不在他身上,明日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他不想勉强。

夺嫡到了白热化,严子珺也不想让她受伤。

卿痕在,杨晔还会给她其他任务的,严子珺无法面对她今天的情况。

他不要万一。

卿痕暂时退居幕后,对她的安全好。

“对,我……”严子珺的话未说完,他手上的腰带被卿痕抢了过来。

深秋,严子珺的身子寒,室内点起了火盆。

卿痕狠狠地把腰带扔到了火盆中,火舌明灭着吞噬了腰带。暗红色的腰带在火焰中烧成灰烬。

不顾严子珺有些怔忪的神色,她上前一步,逼视着严子珺:“赶我走,你舍得?”卿痕的脸上带着怒色,清冷的眉目比平时鲜活。

严子珺看着炸毛的女子,心中情绪翻涌:“小痕?”

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动作点燃了卿痕。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严子珺,你舍不得我的。”

她那么大胆,严子珺的脸上一片空白,和当机了一样。

机智聪明的严世子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

他觉得一定是在做梦。

不,做梦都没这么幸福。

一直拒绝他的女子,主动起来让他不知该怎么办。

严子珺向后一倒,仰在了柔软的榻上。

卿痕半坐在他身上,活活一个女霸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有些不自然,还是硬撑着挺直了背。

严子珺乱乱的脑子在对上卿痕冰冷的眸子时重新转动了起来。

他俊逸的面庞上露出了傻笑,“当然,我希望你在身边。”

卿痕把腰带烧了的举动让他惊喜。

是不是说,她愿意放下过去了?

“我是不是和所有物一样,你们丢弃更替都无所谓?”女子面色冰冷,说出的话却很脆弱。

“不,怎么会?”严子珺试探着伸出手,覆在她的脸上。

脑子开始转起来的严世子很快就明白卿痕是误会了。

他轻声道:“小痕,我从心里告诉自己,是不会放手的。我是……怕了。或许你不相信,我从看见你,就觉得你与我有很深的牵绊。”

卿痕望着他,听着。

严子珺垂下眸子,“你不信是么,我也不信。可我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今日我没有叫书君,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希望你能平安,等这天下更替,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说得很诚挚,都是他的心里话:“小痕,你可以将别人放在心里,让我陪你,行吗?”

卿痕呼了口气,严子珺说得她心里发酸。

她想哭,眼中却流不出泪。

在秦王府,是她一直在默默付出,在暗处,在黑夜,她与杨晔的距离,不是主子与下属那么近。

他在咫尺,却在天涯。

严子珺是个巧合,这对外人笑面虎的皮囊,下面藏着无数算计的人,对自己却愿意用一颗纯粹的真心。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宁诀番外五:诀以宁天下 宁诀呼吸一顿,宋大人?

天耀有几个宋大人,肯定是卿痕。

那个宁诀为玉婉清盛了碗汤,淡淡道:“是她不懂事。”

不懂事?

宁诀脸上的表情可怖。说谁不懂事?

他家丫头明明是天下最合心意最懂事的!

你算老几,竟然敢这么说!

玉婉清担忧道:“可您与她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还是表兄妹。”

“无妨。”那个宁诀笑了笑,“朕已经对她很宽容了,可她这次差点要了你的命。”

要了就要了!

一个女人而已!

他家丫头想杀谁都行,看不顺眼杀了都没事!

宁诀气得胸口疼,他自个儿宠到大的丫头,他都不舍得碰一下,这两个人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妖怪!

眼前有些模糊,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宁哥哥,宁哥哥?”

“丫头!”宁诀睁开眼,握住眼前人儿的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卿痕脸上还带着他熟悉的笑容,看到他这样有些惊讶:“做噩梦了?”

宁诀手劲不小,卿痕的手很快就有些发红。

他马上放开,很珍重地摸了摸卿痕的脸:“你在这里。”

卿痕不介意地拍拍他:“是呀,我在。鱼汤做好了,要喝吗?”

宁诀又呼了一口气,奇怪的梦。

梦中他都想打死自己。

不过好在,他的丫头就在身边。

“嗯。”宁诀笑了一下,看着卿痕的背影,好在,你在我身边。

谢谢你,丫头。

对梦中的事,宁诀绝口不提。

在他看来,那梦就是光怪陆离瞎扯淡,很快就把其忘在了脑后。

……

刘常坐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耳朵被折磨地不轻快。

大殿中间铺着长长的红毯,为过几日的大婚做了准备。

红毯的地方没人去踩,原因是在红毯的尽头摆着块牌子,上面是宋大人龙飞凤舞地大字:禁止踩踏

大殿内没挂红灯笼,倒是挂上了不少红绸,柱子上也打着喜庆的结。

红毯的两侧的长桌按照顺序到处摆着,方便观赏。

现在坐在桌上的人不算多,还未到日子,宾客有的在宫中休息,有的去京城逛游了。

天耀的京城足够繁华,夜不闭户,到了夜晚才是开始。

别国的使者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不过一方面享受赞叹着,另一方面也对自己的国家做出了比较。

他们再下去数十年、数百年,都达不到天耀的高度吧。

有宁诀和宋卿痕这样的统治者,本就是千古传奇了。

天耀的强盛造成了周围各国的稳定,没有人会随意去发动战争了。

从宋卿痕推行新政开始,天耀的国力堪称一日千里,都得夸她是个人才。

这样的女子,有能力,有野心,她的野心却与皇帝是一样的。

他们共同进退,让人羡慕。

对非常优秀的人,常人是想嫉妒都嫉妒不起来的。

大家知道,他们是神话,是传奇,他们之前无人能比,他们之后无人能超越。

除了跟天耀皇帝有旧恨的南平没有使臣前来,西陵、东泰还有北隅都来了。

曾飞鸿是西陵的太子。

能让他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天耀,是因为这里有一位他的故人,还有他与宁诀不错的关系。

宁诀少年为皇,靠的不止是卿痕母家的帮助,还有外援。

他成为皇帝,是五国中年纪最轻的一个。

巩固地位,稳定朝局,解决外患,曾飞鸿做为西陵的太。子。帮。他平复过一场战役。

曾飞鸿亦很有能力,他有监国大权。

他的父皇寻仙问道,不理朝政,西陵早就为曾飞鸿掌控了。

帮助宁诀,有天耀故人的情分,还有他看出这年轻的帝王只是时间尚早,成长起来非同日而语。

结为盟友,与天耀达成友好的关系,曾飞鸿愿意施以援手。

那场战役不大,甚至没怎么打,不过一群游牧民族,听到西陵的大名就不再冒犯了。

举手之劳,却是曾飞鸿最正确的决定。

当时的天耀有保不住五国最强国家的可能,硬让宁诀治理地井井有条。

短短三年时间,天耀非但保住了位子,国力日益昌盛。

有他的治国之道,还有着那位的抚平内忧替他游走在生死间的女官的出力。

宋卿痕。

这个名字,和宁诀一样都响彻了五国。

她是天耀中最杰出的女官,她推行了天耀的发展,她颁布了新法……

她的事迹在五国中传唱,引得无数女子向往。

巾帼不让须眉,当之无愧。

天耀与南平的关系也被扒了出来,南平的名声一落千丈。

曾飞鸿对这位奇女子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兴趣。

来参加宁诀婚宴的,许多人有一半的想法是为了见见宋卿痕。不要说天耀,五国的历史上像她这样的女子都是头一个。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大权给他的臣子,这位臣子,还是他的皇后。

宋卿痕在天耀,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内厂先斩后奏,她若想处置谁不用跟宁诀打招呼都行。

这样的权力,让人觉得大而危险。

曾飞鸿见过宁诀一次。

他小时候随父亲拜访天耀,当朝皇子各露锋芒,唯独那俊俏的少年安静地坐在自己位子上。

那时的宁诀,让人觉得无害如邻家少年。

曾飞鸿并未对宁诀有多少在意。

他在宫宴上认识了卢文易,二人很投得来。

卢文易年少有为,文武双全,他和曾飞鸿的年纪相当,是天耀的文状元。

曾飞鸿觉得,卢文易考武得话,肯定也是武状元。他们谈起过天下大事,还偷偷地讨论了几位皇子。

卢文易喝多了,两个人认识几天就开始称兄道弟,多嘴了句:“曾兄,说真的,太子不会是太子。那个人,忍到这个地步,在下佩服得很啊。”

曾飞鸿惊讶,卢文易这话让别人听见会砍头的。

他马上让他噤声:“文成,此话不可再说。本宫虽非你天耀人,可皇族之事,哪能随便议论?”

卢文易摇头:“曾兄,你莫不信。我与他相处过几年,没一个能比过他的。可惜了。你且看着吧,他不会就此罢休的。”

卢文易说得不是很明了,曾飞鸿猜测到他指的可能是那个没有存在感的皇子。

第二天曾飞鸿试探卢文易的时候卢文易一问三不知了。

酒后失言啊。

他特地打听了那个皇子的名字,宁诀。

诀以宁天下。

回国后,曾飞鸿把这个事当做了插曲。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 有人惦念自己的感觉,真好。

“难受,就哭出来吧。”严子珺磨砂着手下光滑的肌肤,轻轻道。

卿痕赌气地伏下身子,趴在严子珺身上,张嘴咬了他的光裸在外的颈部,“我不会哭。”

杨卿痕早就忘了流泪是什么,她的生活中不允许软弱。

严子珺抽了下气,他温和的眸子染上了深色。

为女子心疼,还有他心底的。欲。望。

他翻身把卿痕压到身下,克制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

卿痕没反抗,她看进他的眼底,绽开笑容:“我知道。”

严子珺觉得卿痕有些反常,在女子拉着他吻上软软的唇瓣时,严子珺的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朝思夜想的人儿啊,严子珺不由得更深地去沉沦。

严子珺探索着,在女子身上索要着,想要去证明她对自己的心意。

室内温暖,灯点了一夜。

卿痕难得没有早起,她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了。

身子还有些酸痛,卿痕回想着昨夜的严子珺,脸上腾起了红晕。

经历了这些世界,实战还是头一回。

她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衣服也换了套,看来是严子珺帮她换的。

卿痕坐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落。

别看严子珺身板弱儿,还挺能折腾的。

今天是严子珺纳妾的日子,都没人叫她早起,可以看出宣平侯府不怎么重视。

不是妻,也没必要。

门在此刻被人推开,俊逸的男子走了进来,手上端着碗粥。

他在看到卿痕的时候露出了抹温柔的笑容,“醒了?”

卿痕的脸上多了些以往没有的妩媚,不多,很淡。

她的气质冰冷,那点子女子柔婉的气息基本看不出来。

跟卿痕相处了不短的严子珺能察觉出。

女子的变化是因为他,让他心喜。

“严世子,你很厉害呢。”卿痕接过了严子珺手上的粥,闻了闻,带了些药味儿。

严子珺被噎了下,脸红了:“你就不能有点女子的……”

对上卿痕依旧冰冷的眸子,严子珺微微一笑,也罢。

她本就是那样的人,若是变得轻言细语还会让严子珺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严子珺咳了声:“补身子的。对不住,昨天折腾了那么久。”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卿痕,侧着身子卿痕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卿痕忍俊不禁。

严子珺是个雏儿,出尝人事自然不好控制。

卿痕喝粥,不理他。

事做都做了,严子珺厚着脸皮过了会就觉得没啥不自在的了。

是他的女人,跑不了。

他主动说道:“小痕,纳妾之礼,过段日子再行也不迟,我与父亲商量过了。今天你就搬到如许阁住吧,京城的事,你不要管,就当……为了我。”

严子珺的表情不轻松,他看着卿痕的脸,一点一点地说道。

他定了决心,不打算继承宣平侯府的爵位了。

帮杨晔上位后,就带着卿痕去天下走走。

京城不是他们的归宿,也不该是他们的归宿。

杨卿痕是该放任在天空中飞翔的,怎能囚禁在牢笼中。

到时卿痕也不会是妾的身份。

她会是他的妻,唯一的妻子。

卿痕用羹勺在粥里搅了搅,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好。”

女子面上含着笑,她望着严子珺,问道:“很棘手么?”

本以为还要跟卿痕拉锯战,严子珺心下松了口气。就怕她不理解他的意思。他心里负担卸了不少,道:“嗯,这事你也有所耳闻才对。明日齐王大婚,准备刺杀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不会坐以待毙。”

杨杰也是傻的,他是把自己想得太能了。

孔元忠死的事满朝皆惊,还死在齐王的府上,皇帝怎能不多想?

拉拢党派,没太过皇帝对杨杰的宠爱度还不会当回事。

现在重臣死在齐王府,寒了多少人的心。

不说齐王保护不好自己阵营的臣子,就他那光自保的表现都很呵呵。

尚书令枉死,尚书令的职位空缺。

今日早朝皇帝又大发雷霆,也没说谁新上任尚书令。

念在杨杰母妃的份上,他没让杨杰太难看,不过对杨杰的态度有点冷淡了,对他明显不想多言。

杨杰的大婚还要进行,孔家准备起了吊唁,红白事相撞分外讽刺。

孔元忠是杨杰最重要的支持者,没了孔元忠,杨杰的气数快尽了。

宣平侯府是他夺嫡路上的筹码,他不能再丢了。

杨杰现在只能抓住宣平侯府,他必须加倍地对严子筱好。

后院中的女人他解决了一部分没名分的,干净了很多。

要是杨杰知道宣平侯府背地里支持的是杨晔,他估计得气得吐血。

孔家办了丧事,很多朝臣早朝后去登门吊唁。

严子珺和宣平侯都去了,杨晔也出面表示了他的哀悼。

孔元忠死,打击最大的是他的儿子孔泽阳。

孔泽阳全靠着他的父亲。

他后悔昨日父亲走得时候没有多想想父亲的话。

父亲的话中透露着各种不详,他竟然认为父亲事大惊小怪。

父亲怎么会死,父亲怎么会?!

齐王殿下最看重父亲了啊!

齐王殿下……齐王殿下为何没有保全父亲?

齐王的府中公认防护措施是最强的啊。

孔元忠的死让孔泽阳对齐王杨杰的追随出现了迷茫。

父亲想中庸,可尚书令府没有能力中庸。

他们没有皇家撑腰,不像渭南王,地位也没有宣平侯府高。

他知道父亲并不多喜欢齐王,可父亲对齐王众目所睹!

更可笑的是,在家人还有母亲的痛苦声中,齐王府只是送来了父亲的尸身。

杨杰,出现都没出现。

孔泽阳为父亲不值!

他也认为自己看错了齐王杨杰。

杨杰,太让人寒心了。杨杰那种人,对臣子都是利用得多,孔元忠死了孔家对他没什么用了。

未来的尚书令是谁还不确定,不过看父皇的意思是暂时不打算提拔人上来做这个官位了。

他得好好准备和严子筱的婚事,明天不能有意外!

见到孔家还头疼,索性不去了。

杨杰拿出了个官方解释就躲在自己王府里享清净了。

殊不知他这么做不仅让孔家心寒,还让跟随他的下属心寒。

要是昨天死的不是孔元忠,是他们中任何一个,看看杨杰的态度,就知道没什么好下场。

众臣子有苦也得往心里咽。没办法,跟了他就下不了船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一) 他们都在心底怀疑,这样的人,适合统领一个国家么?

严子珺为孔元忠上了香。

孔元忠何其无辜,可世上又有多少人无辜。

杀孔元忠的到底不是卿痕,是许书君。

这样哪天真相抖出来,也能保全卿痕,这是严子珺的私心。

不过一夜,孔泽阳的脸就胡子拉碴。

他红着眼,拉着严子珺到了一边,一字一顿地问他:“严兄,你本事大,你能不能告诉泽阳,究竟是谁杀了家父?”

严子珺看着这个喜欢玩闹的少年郎,他似乎一夜间成长了。

他淡淡地反问:“知道了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还能为他报仇么。泽阳,清醒些吧。流血是必然。”

孔泽阳仿佛被严子珺的话击垮,他抱住头:“我该怎么办,严兄,我该怎么办?”

没了孔元忠的孔家,人脉与权力几乎都断了。

孔泽阳觉得自己很没用,他没有为父亲分担些什么,他就靠着祖宗前人的护佑。

他的才能不甚深,他以为他是什么贵公子。

其实,他什么都不是。

严子珺转过身,留下一句忠告:“泽阳,不要让你自己留遗憾,认清人,往上走吧。你,到底是孔大人的儿子。”

严子珺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孔泽阳对他来说可有可。

但孔泽阳本性不坏,也许未来不会有什么大成就,重新在朝堂上立一足之地不是不可能。

看在过往的些许情分,严子珺给了他一分善意。

树倒猢狲散,孔泽阳会发现他周围没有人,只能靠自己。

看清人……孔泽阳望着严子珺的背影,揉了揉眼。

严兄,你是唯一还愿与我说话的,泽阳记住了。

“朝堂闹翻了吧。”卿痕慢慢道。

“是啊。”严子珺看着她,带着笑:“你出手哪次不是惊天动地。”

杨卿痕杀得人全是位高权重或有地位的,不论谁死,都得引起轰动。

孔元忠死的真正原因被皇帝压下去了,皇帝多少还是无法放下杨杰这个儿子,即使对他非常失望。

孔元忠人不是她杀的,去做得人还是她。

许书君帮她还是严子珺的示意,她又欠了严子珺的情。

许书君杀孔元忠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接手卿痕就得死在齐王府了。

她的事,让别人掺和进来还是不好。

她舀了勺子粥,道:“孔泽阳很惨吧。你是不是觉得我影响了你?”

严子珺失笑。

这个女子,看起来漠不关心,其实心比谁都细。

“我与他也没多少关系,你不要担心了。”严子珺温声道。

卿痕把最后一口粥喝了下去,严子珺将碗放到桌上。

他的目光看着她有些不舍:“虽然很不想承认,可秦王的计划开始了。小痕,你越快走越好。”

“没事,在下身强体壮。”卿痕不推脱,从软榻上下来穿鞋。

她不需要修养啥的,也没觉得多累。

严子珺脸又红了红,他吻了吻卿痕的额头,低声道:“下次见面,不会再分别了。”

“听起来还很遥远的样子。”卿痕挑眉。

“不会太久的。”严子珺答道。

杨晔筹划了快十年了,网收的话结果丰硕。

卿痕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记得吃药,还有,我再给你调理下身子吧。”

说完她就拉着严子珺坐下又给他运了次真气。

卿痕做完就走了,严子珺让许平带着她去如许阁。

她跟着许平,半路中趁着许平不注意就纵身偷偷地跑了。

如许阁待着?

卿痕怎么可能真得安安稳稳地不插手?

许平到了如许阁才发现卿痕不见了,他不敢跟凶狠的小痕姑娘说话,就闷着头走。

他跑到许书君面前大惊地诉苦,许书君却不怎么在意地道:“她离开才是正常。子珺还是想得太简单,这个女人,心不会落在什么人身上。”

严子珺对感情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会弯弯绕绕的。

旁观者清,许书君跟卿痕接触下就看出她不是个任人操纵的。

今儿答应了严子珺痛快地到如许阁,不过是心中早有别的想法,先应付下来再说。

“可,可小痕姑娘怎么忍心啊!”许平简直要撞墙了。

让世子知道他要完啊!

“她有什么不忍心的。”许书君冷笑道,“走了正好。你回去就跟子珺说她在如许阁住下了,很满意。”

许平膛目:“可她根本就……”

许书君不耐烦:“说你蠢你就真得蠢。你不是怕子珺责怪你么,你这么说对你和子珺都好。”

许平想了想,觉得阁主大人非常智慧。

他跟在严子珺身边多年,也没见过他对谁如此和颜悦色地包容过。

女人果然可怕,像小痕姑娘这样的女人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反正不是他的错,世子让他做得都做了,小痕姑娘不见了也不能怪他诶。

阁主大人又骗世子,也不是他的问题。世子怎么着也挑不出他的错。

许平满意地回府了。

许书君漫不经心地脸上在许平走后变成了严肃。

子珺是真得栽了。

杨卿痕到底想做什么他管不着,希望子珺能看开点。

卿痕没有离开京城。

她重新上了个妆容,去了家规模不大的客栈交了几天的房钱,就从客栈出来了。

去如许阁,是很不可行的。

许书君对她的敌意她不是看不出来。

她在如许阁看在严子珺的面上不会对她怎么样,可肯定会让她的行动不便。

孔元忠会是她任务的终结么?

卿痕苦笑了下。

严世子,你心还是太过善良。

杨晔还会继续利用她,得不到杨卿痕,他对她就完全忽略了心里的感情,榨干她的价值。

卿痕怎么不知道杨晔接下来的计划不需要她了?

可他还给她了新的任务。

卿痕昨夜回宣平侯府的路上,杨晔的飞鸽传书给她传信。

杨杰大婚,她,去刺杀杨杰。

杨晔的要求不过分啊,她就是他最有力的属下。

当然,她不会是唯一刺杀杨杰的人。

可除了她,别人的胜算几成,顶多给她打下手罢了。

杨杰死后,那愚蠢的太子对杨晔构不成任何威胁。

出了孔元忠的事儿,皇上对昨日太子遇袭的事儿都不怎么关心了。

反正太子没死,皇上就下令彻查。

彻查,能查出什么来?

卿痕明白,太子的身份就是个幌子。

皇上心中早就不把他当继承人了。

杨杰,才会是她最后一个任务吧。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二) 齐王府的防御又加强了,明天,九死一生啊。

杨卿痕武功再高,也势不敌众。

“小痕儿。”城郊的树林中没有人的脚步声,却有声音叫起了她的名字。

锦袍男子不知何时到了她面前,他收了笑,目光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蒋世子。”卿痕不意外地叫了他一声,“你应该在秦王府的。”

蒋翊反问道:“你也该在宣平侯府,或者,在如许阁?”

卿痕仰了仰头,如许阁的事情隐秘,杨晔这么快就查到了?

蒋翊看了看她的面色,道:“以前没人往那方面想,是我刚查到的,还没有告诉师兄。”

“理由?”玄衣女子的眸子冰寒。

她不相信杨晔,也不相信蒋翊。

世上没有谁无缘无故地帮人。

蒋翊助杨晔,也会有私心。

原剧情中是说杨晔许诺了蒋翊一个条件,蒋翊那时没有想好,只说以后再来取。

到结局他也没再向杨晔索要,卿痕不知道他最终向杨晔要了什么。

蒋翊能找到她不奇怪,京城到处都是秦王府的眼线,看到她很正常。

许书君估计为了严子珺会把她失踪的事瞒下来,事实上许书君的确这么做了。

严子珺,算我对不起你。

蒋翊走到了卿痕的跟前,低下头看着她的脸,手放到了她宽大衣领中的脖子上:“小痕儿,你对师兄可是一往而深呢。凡事为他着想,严世子是什么感受?”离得近了,蒋翊带笑的眸子一寒:“小痕儿!”

卿痕马上躲开,鞭子从袖中甩出,向蒋翊抽去。

蒋翊向旁边躲开,袖子被卿痕的鞭子裂了个口子。

袖中的胳膊泛红,渐渐渗出了血。

他没管身上的伤口,悠闲的脸上笼罩着寒气:“他碰你了,严子珺?”

行过事的女子多少会有些差别,蒋翊善于观察,看出来不奇怪。

卿痕握着鞭子,同样面色冷酷:“与你无关。”

蒋翊低笑了声,再看向卿痕的时候面色平缓了许多:“无妨,小痕儿。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你应付不来,可以同我回国。”

卿痕刚要开口,蒋翊打断道:“师兄许我一个承诺。我,想要你。”

她冷冷道:“蒋翊,你神经病吧。”

蒋翊好看的脸有些扭曲:“是啊,遇见你的人,哪一个不是神经病?”

“师兄就不说了。我比严子珺先遇到你,你就不能把视线分给我点?”蒋翊嫉妒地道。

他与杨晔,是师承一门。

少年时学习武功与天下之术,心胸眼见力都非常人可比。

他们的师父就收了两个徒弟,恰好是杨晔与蒋翊。

蒋翊想,若他们是一国,那必然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杨晔与蒋翊的性子一静一动。

蒋翊逍遥自在,对事不关心,他是保全自己的想法。

杨晔,从开始就谋划着那个位子。

蒋翊知道,杨晔心存天下,他若成皇,会是个好皇帝。

蒋翊在某些方面是敬佩着这个师兄的。

他们关系挺不错,蒋翊可以说是杨晔唯一的朋友。

对蒋翊来说,杨晔何尝不是能与他相谈一二的人?

像蒋翊、严子珺还有杨晔这样的人,都太过聪明。

高处不胜寒,太聪明的人看得太透,就会很无趣。

难得糊涂,他们三个注定过不了平常人的生活。

蒋翊和杨晔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学成下山回国,蒋翊做他享乐的世子,杨晔开始铺垫起了大业的网。

蒋翊有时候觉得,他学什么天下之术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没有要称霸的意思。

按师父的话说,就是蒋翊有那个能力,却不喜担责任。

担起栋梁之责,蒋翊不爱。

他做他的世子,想干什么干什么,何必去费那个脑子。

蒋翊看着上位者的决定,面上微笑,不动声色。

他把自己从权利中摘了出去,世人只道蒋世子玩心不改,哪懂这人的心胸智谋。

大觐的渭南王府那不爱权利的王爷,和蒋翊在这里有些相像。

不沾染权利,不是不会。

人生在世,大智若愚。

有权利,就有前仆后继的人在这条血腥之路上死亡。

皇权下是无数白骨,一点不为过。

太无聊了啊。

接到杨晔需要帮助的消息的时候,蒋翊痛快地答应了。

他来到大觐,改名换姓。

也是在大觐,他在无趣的生活中遇到了有聊的人。

杨卿痕,师兄杨晔身边的杀手。

听说,她在师兄身边好几年了。

女子总穿一身玄衣,目光冰冷,一些细节跟师兄还挺像。

两个人待在一起会越来越像。

这句话蒋翊不太同意。

两个人待在一起是会越来越像,但前提是要喜欢。

不然他与杨晔在一起学习,自己的本性到现在还没变,也不见得他与杨晔哪里像。

所以心细如发的蒋翊断定,这个女子肯定喜欢师兄。

师兄成日里冷着脸,蒋翊很难看出他在感情上是否想什么。

不过他无需在意,他在大觐的作用就是帮杨晔。

在王府中,蒋翊与卿痕住在第三进院子里。

第三进院子中就他俩,蒋翊不关注她都难。

没有任务的时候杨卿痕就在院子中练功,有时候会练练字,她的字不好看。

偶尔还会发呆,她发呆的时候很严肃,不知道的看了还以为她在想着要杀人。这种气质的女子蒋翊没见过,对她的兴趣越来越浓厚。

直到那天,卿痕去杀了齐王府的谋士刘常。

他看着卿痕雨夜出去,半个时辰回来。

好杀手。

蒋翊那时还未睡,雨太大,他出奇地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听到女子很轻地回到自己屋里,似乎没有受伤。

得出这个结论的蒋翊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笑了笑,一个谋士,没有武功,杨卿痕怎么会受伤。

他在床上睁着眼,蓦然觉得自己对杨卿痕的关注有些多了。蒋翊来到秦王府看到一个杨晔的翻版,还是女子的翻版,就起了逗弄之心。

他人前就是这性子,一点都不正经。

杨晔习惯了,倒是杨卿痕,每次过火了她就会动手。

蒋翊的武功很不俗,他真打不过杨卿痕么?

不是的。

只是,他觉得有趣罢了。

一个看起来无趣的女子,让蒋翊觉得有趣。

他不求权利,就求自己过得舒心。

既然有了这么个舒心的存在,想清楚的蒋翊萌发了带卿痕回国的想法。

杨卿痕是喜欢师兄,可师兄不怎么珍惜。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宁诀番外六:高度评价宋大人! 直到天耀新皇登基,登基的并不是原先的太子,而是一位不受宠的皇子。

他的名字,叫做宁诀。

宁诀的登基不是多光明正大的手段,曾飞鸿听说了他的逼宫与谋反。

这样的人,心狠手辣。

曾飞鸿对他有欣赏更有政客间的距离感。

他与宁诀在皇家,以为这生都不会心有所爱。

没成想,宁诀会爱上了人。

有欣赏好感的女人不让人惊讶,让人惊讶的是他把手中的权利都分给了她。

宋卿痕和宁诀,在一定程度上,地位是相等的。

宁诀能做的事,宋卿痕也可以。

甚至立她为皇后遣散了后宫。

是有多么宠爱,他才会这么做。

是有什么样的能力,宋卿痕能担得起。

“曾兄,你来了六七天了,也不去城里看看?”一道飒爽的声音在曾飞鸿跟前响起,卢文易坐到了他边上。

曾飞鸿这桌,几乎没人敢凑上来。

他这次没带别的皇亲国戚,就他自己和东宫中的一些侍卫和随从。

宁诀在成为五国传奇之前,曾飞鸿就是那旧的里程碑。

他与宁诀同样有雄才大略。

谁会想到呢。

当年最不看好的天耀新帝成为了这个高度。

他的残忍与他的谋略,曾飞鸿得承认,他自叹不如。

若把他放到宁诀那时候的处境,曾飞鸿是做不到宁诀这样的。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失去了母妃的庇护,在深宫中韬光养晦,逼着亲生父亲下位。

宁诀,够狠,够无情。

曾飞鸿淡淡笑道:“文易,我得承认你的眼光。”

卢文易惊悚地看着他,眨了眨眼:“曾兄,你的意思是……”

脑海中回忆起了多年前他似乎酒后跟曾飞鸿说了什么。

第二天曾飞鸿还特地找他打听了宁诀,他对宫中的事不能多说,就搪塞了过去。

那时的天耀宫中,宁诀是个不能提的话题。

卢文易在国子监的时候跟宁诀关系不错,在宁诀落难后也没有和别的人一样去刻意打压。

后来宁诀登基,卢文易成了年轻的右丞相,帮着宁诀解决了不少事。

他与宁诀私交很好,但有时候也怕他。

宁诀的心思如海,真敢跟他没大没小的,除了宋大人还有谁?

卢文易拍了拍脑门:“酒后失言啊,多亏曾兄没再多问。不然小弟惨了。”

看曾飞鸿的样儿,他肯定给曾飞鸿抖了宁诀的事。

曾飞鸿笑笑,他刚欲看口,在看向卢文易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哦,你惨什么,又跟宁哥哥打赌了?”

“哪能啊。我跟他打赌赢过么?”卢文易撇嘴,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并不是曾飞鸿说得话。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就见穿着大气简洁的女子抖着袖子,坐在曾飞鸿的这张桌上抓着个苹果在啃。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可咬苹果的时候姿态优雅,眉宇间含着贵气,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卢文易想给她行礼,被卿痕伸手按住了肩膀:“坐着吧,这儿没大有人见过我,我乐得清静。”

“宋大人,刚才下臣什么都没说。”卢文易哭丧着脸,宁诀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是陈年往事,可他不认为宁皇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啊。

卿痕把苹果啃得差不多了,扔到了桌案下面的木桶内。

那也是她提出的,叫做垃圾桶的东西。

现在家家都采用,很方便。

她从来回走动,托着放着净手用的湿布盘子的宫女那儿取了块湿布擦着手。

那宫女看到她大惊失色,让卿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点点头接着干别的事儿去了。

看起来宽松却遵守秩序,是天耀皇宫的一大特色。

这里没有人问为什么,帝后是高高在上,却也给予下人一定的颜面。

她漫不经心道:“放心吧,这位仁兄会帮你担待,宁哥哥还能怎么着你不成。”

她含笑的眸子看向曾飞鸿向他致意。

从卿痕出现,曾飞鸿就在观察着她。

这大气不拘小节的女子,就是闻名六国的宋卿痕?

确实特别。

从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礼节,还有她自在悠闲,眼中好像没什么令她惊动的样子能看出。

她长相并不是倾国倾城惊艳型的。

无疑,她很漂亮,这种漂亮,更多地是种气度。

归于她永远含笑的脸,她眉间的开阔还有她浑然天成的贵气。

在她明亮却看不出什么的眸子中,有些许深意和收敛极好的杀伐之色。

这样的女子,可高高在上,又可与民同乐。

曾飞鸿见过不少美人,也是头一次见到卿痕这般的。

真正见到,觉得原来如此,又理应如此。

“久仰大名,宋卿痕。”曾飞鸿好听的声音道出了卿痕的名字,语气中有淡淡的赞赏与问候。

“好说好说,曾飞鸿。”卿痕回敬了他一句,毫不脸红地接下了他的奉承。

她就是有那种接纳一切的态度,对曾飞鸿的客气没什么太大反应。

她自己经历的事情,并不比曾飞鸿少。

寻常人和曾飞鸿说话都要估摸着斟酌着,卿痕是肆意的,随性的。

“曾兄,宋大人一向如此。”怕曾飞鸿多想,卢文易开口道。

曾飞鸿摇了摇头,淡笑:“无妨。”

宋卿痕,有这个资本。

他有些明白宁诀为何对她情有独钟了。

任何一个人,见到这样的女子,都会动心吧。

他要是早年见到宋卿痕,对她动心都有可能。

不过不够强大,对她往往是敬而远之。

“卢大人,我怎么没见你对宁哥哥那么亲近呢?”卿痕故意刺挠他。

卢文易打着哈哈:“皇上的气质比较特别。”

废话啊!

宁皇这样的人,跟他多说点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那么可怕,稍微越线岂不是坏了。

他与宁诀关系还不错,只是还不错,到不了称兄道弟啊。

宁皇哪有曾兄平易近人啊。

关键是,宁皇那含笑的眸子,简直是不敢对视啊不敢对视。

算计得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其实宁诀登上皇位大换血后没再做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事了。

就是宁诀给人的印象成型,很难改观。

“哦。”卿痕笑眯眯,“看来曾兄比较接地气呢。”

她跟着卢文易叫了声,玩笑之意尽显。

“宋大人很有趣。”曾飞鸿动了动唇角。

她轻狂不轻浮,她骄傲不自傲,懂进退,知人心。

让人觉得她傲气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她讨厌,反而认为理所当然。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宁诀番外七:她看中了宁皇╰╯ 曾飞鸿晃动着酒杯,有这样的女人当皇后,这就是天耀与别的国家的差距吧。

其女,可遇不可求。

卿痕笑眯眯,卢文易看得心惊肉跳。

他好想说一句宋大人您不要笑了啊!

哪会宋大人笑不是算计人啊。

卿痕扫了卢文易:“卢大人,你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么?”

卢文易飞快地晃头:“没,没有。”

曾飞鸿看得有意思。

卢文易在天耀那也是一个有权有才的男子。

位在右丞,大风大浪见了不少。

面对宋卿痕的时候好像老鼠见了猫,不知他受了什么阴影。

曾飞鸿不晓得,宁诀刚登基朝中还有许多不服皇权的人在私下里非议纷纷。

当时还有人公然跟宁诀杠上了。

是宋卿痕直接拔剑把人给砍了,一连杀了那个大臣党派的不少人,血溅金銮殿。

浓浓的血腥味和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让朝堂上的人勃然变色。

宋大人举着滴血的剑向着朝臣,站在宁诀的龙椅下面,面上含笑,眸光杀气不减:“吾皇万岁。”

朝臣们都跪了下去,顾不得衣服沾血,手摸到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那一手的粘稠还有鼻腔中让人作呕的味道,齐声道:“吾皇万岁!”

卢文易永远记得那个场面,他甚至还看到了宁诀面不改色的脸。

他和宋卿痕,一坐一站,端的都是高高在上。

这件事,对在场的臣子影响很深。宋卿痕一举成名。

她为宁诀保驾护航,做了许多看起来凶恶的事。

卢文易没想到会有一天他能与这位宋大人在这回忆着往事。

往事不堪回首,他这个见了大场面的都有点稳不住。

眼前的女子,她带着悠闲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的杀气。

没人能把她和那冷酷铁血的内厂督主宋卿痕挂钩到一起。

卢文易含糊地跟曾飞鸿扯了扯当年的事儿。

不是他丢人啊,实在是宋大人太威武了。

卿痕听罢还应景地挑了挑眉:“这种小事你还记得,咱们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

卢文易汗颜。

您要觉得是小事,就是吧。

当年好多人都做了噩梦朝堂上一连三个月反对的意见没人敢提他会说?

都怕一个不慎宋大人又拔剑相向把他们宰了。

不过多亏了宋卿痕的这一出,替宁诀有力地压制住了不稳的局面。

曾飞鸿举着酒杯,向卿痕一敬。

试问她是有多大的勇气与心劲。

想想那一幕,曾飞鸿沉稳的心就为之惊动。

卿痕不二话地也倒了杯酒,回敬了曾飞鸿:“还要多谢曾兄对天耀的援助之手。”

曾飞鸿淡笑,现学现用了卿痕的话:“这种小事你何须记得。”

放到现在看是小事一桩,不过在当年,却解决了燃眉之急。

卿痕微笑。

卢文易转了转眼珠子,想问问宁诀在哪,一道娇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娇艳如花,穿着色彩鲜艳衣服的女子环佩叮当地移步过来,朝曾飞鸿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大殿上的人不少,都在各谈各的,碰到熟悉的会打个招呼。

像那些位高权重的,平常的使臣是不会轻易打扰的。

这女子方才就驻足在曾飞鸿这一桌好久了。

她身边跟着一个侍女都是鼻孔朝天的。

那架势好像她家主子最美一样。

年雪羽是东泰的公主,在东泰很得宠,不然她也不会有机会来天耀。

东泰的国君打得好主意,让年雪羽在天耀的婚宴上多认识认识别国的皇室,打打关系。

年雪羽心气儿高,她是皇后所出,东泰的很多男儿都看不上。

早就听说了宁诀和曾飞鸿的大名。

宁诀年雪羽还未见过,但她高傲地还想自己这般的容貌谁都抵挡不住。

也许宁诀见了她会动心说不准。

不过父皇说了,还是少招惹宁诀的好。

宁诀那样的人,不是她能肖想的。

年雪羽有些委屈,闻名五国的宋卿痕再怎么样也没她身份地位高啊。

年雪羽对那个女子不置可否,她认为都是吹捧出来的。

眼见为实。

再者,她是东泰地位最高的年轻女子,对宋卿痕难免有敌意。

年雪羽本着货比三家的缘故,这些天看了不少皇亲贵族。

宁诀还未出现,倒是曾飞鸿的气度让她折服。

曾飞鸿和宁诀,都在年雪羽的名单上。

宁诀为了宋卿痕废后宫,年雪羽觉得那是他还没见过自己,不知还有许多优秀的女子。

也是她孤陋寡闻了。

年雪羽常年在宫里,对外面的事关注度不太高,眼里就自己。

五国传唱宋卿痕事迹的时候,她在宫里该玩玩该吃吃,还不准别人提宋卿痕的事。

一叶障目的典型做法。

所以年雪羽对宋卿痕了解得不算多,更不清楚宋卿痕的手段。

来了天耀父皇千叮万嘱不要打宁诀的主意,年雪羽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她看到曾飞鸿好几天了,就是那男人看起来不好接近,让年雪羽很踌躇。

今儿赶上机会,有别的女子上前曾飞鸿没有拒绝。

年雪羽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凭什么别人能行她不行?

那个女人穿得没她华贵,身份也不怎么高吧,坐在桌上真没礼仪。

年雪羽自认为优雅地款款落座在曾飞鸿旁边,柔柔一笑:“本宫敬仰殿下很久了。”

卿痕对她这种不会撩汉还强撩的做法感到好笑。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卿痕向来随意,在天耀她都是横着走的,上天也没人管得了她。

卿痕一笑之下得到了年雪羽的怒视:“放肆!”

卢文易眉心一跳,宋大人千万不要发火啊不要啊。

曾飞鸿连看年雪羽都没看,他的视线在卿痕的脸上,想从她含笑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卿痕点头,似乎也觉得自己放肆,她虚心地问道:“是公主大人啊,那在下想问问,你是哪国的公主啊。”

卢文易不忍地别开头。

宋大人给人戴高帽,就是那人倒霉时。

年雪羽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她身边的侍女骄傲道:“我们公主是东泰的平嘉公主。”

“哦——”卿痕意味深长地看了年雪羽一眼,遂耸了耸肩,“不认识。”

“噗。”卢文易没忍住,他掩饰地咳了咳。

就连曾飞鸿的脸上都带了分笑意。

“你……”年雪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伸着食指指着卿痕,套着甲套的指甲马上就要碰到卿痕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三) 杨晔不会让什么东西妨碍他的大业。

杨卿痕是个杀手,是他的好下属,有利用价值关系尚可的下属。

杨晔与杨卿痕,注定不可能。

蒋翊为他们下了定义。

让蒋翊都没想到的是,其实师兄心里是有杨卿痕的。

为了不让杨卿痕影响自己太多,把她送到了宣平侯府。

蒋翊想着,送就送了吧,她不会随便喜欢别人的,完事后跟他回国慢慢培养。

杨卿痕,真是好本事。

跟她相处久了的,无一不被她吸引。

他看中的明珠,他要带回国的人儿,就这么被别人先采撷了?

卿痕目光冷寂:“蒋翊,说这些太迟了。”

蒋翊对杨卿痕的动心,原剧情没有写。

他喜欢的,是来到这个世界的卿痕。

是卿痕一些带了个人色彩的做法触发了蒋翊的感情。

她收获了三朵桃花?

以前从未碰到的情况啊。

卿痕心里很诧异。

位面难度上升,还自带招桃花的buff(效果)么!

小心脏经过千锤百炼卿痕见怪不怪了。

要是蒋翊今日告诉他他喜欢自己的师兄,那卿痕也能接受。

卿痕面上十分淡然,她面若死水,让吐出心声的蒋翊很郁闷。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的魅力值这么低了么。

就算他没有魅力值,这消息不是很劲爆么。

“你真是……小痕儿,你都可以去清修了。”蒋翊恨恨道。

卿痕睨他一眼:“你没有别的事要忙了?该干嘛干嘛去。”

蒋翊跟她待太久了杨晔定有察觉。

她的攻略之路怎么那么漫长!

要是杨晔知道蒋翊喜欢上自己会不会有反刺激的作用……

他们都不是能儿女情长的人,却都陷入了感情的怪圈。

不能解决,就先不要想了。

卿痕在对待麻烦的时候跟杨晔的思考模式相同。

他们两个朝夕相处,可以说杨卿痕很了解杨晔,杨晔也很了解她。

像严子珺权谋下还有一颗赤诚之心的人,太少。

想到严子珺,卿痕的眸子暗了暗。

蒋翊看到了卿痕的神色,抿了抿唇,又嬉皮笑脸道:“小痕儿,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今晚上我给你守夜。”

卿痕不回客栈,她定客栈是以防万一许书君的人查。

她打算在树林中将就一晚。

横竖睡不着就是了。

卿痕找了棵比较粗的树,到了树的高处。

她半靠着树干,很危险的姿势。

夜色下,都看不见她的人影。

蒋翊的武功亦不低,跟上卿痕还是很容易的。

他就在她的旁边,不管卿痕排斥的脸色。

卿痕淡淡地看着蒋翊,他也是天下间极优秀的男儿,从未想过,蒋翊同自己扯上关系。

这个位面中,卿痕对蒋翊的看法是一个有点地位的酱油。

卿痕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刷存在感太强了,让他们都瞄上她。

杨卿痕原剧情中有这么大的魅力就不会死了。

卿痕没考虑过,其实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在各个位面穿梭,身上形成了独有的气场,是独一无二,只有她自己有的气场。

使得她与众不同,十分鲜明。

卿痕冷淡道:“蒋世子,你是与殿下对着干。”

杨晔对她的态度卿痕多少明白。

放任逐流,甚至为了他自己对杨卿痕无情都行。

蒋翊来找她不回秦王府,摆明了是站在杨卿痕这边啊。

蒋翊悠悠道:“小痕儿,天下人为利而去,我也不例外。明日过后,我回国的时间就当提上日程了。”

“我带你脱离苦海,不好吗?”他看着卿痕,墨眸带着点点光华。

卿痕上牙磨了磨嘴皮子,蒋翊厉害啊。

不计较名声问题,真大度。

卿痕看向他的目光意思太明显,蒋翊缓缓道:“小痕儿,到了我们这个地位,追求的是美人么?你的闪光点,可不是那些金丝雀能比的。”

他把闺阁小姐们比喻成金丝雀,语气中不乏贬义。

树林中有秋蝉在做最后的挣扎,唱着一曲没落。

卿痕轻笑,她的笑声仍旧冷清:“蒋翊,你只是太寂寞了。”

他在意她,细究起来未必是心动。

蒋翊是没有碰到过和他心意的,卿痕恰好出现了,让他觉得新奇。

他垂下眸子,没有否认:“或许吧。”

卿痕不再跟他说话。

严子筱大婚,起床肯定很早。

等她开始拾掇卿痕就得行动了。

卿痕闭目养神,蒋翊就跟着干坐。

秋日变得天短夜长,凌晨的时候还是黑漆漆的。

夜色中冒出了一道火光,一瞬就落。

卿痕的蒋翊都察觉地站起身。

刚才那道信号火光是秦王府的标识。

树林中潮湿,他们身上都带了些露水。

卿痕脸上不显疲惫,她清冷的眸子染上了严肃。

“放松,小痕儿。”蒋翊轻声道。

卿痕看向蒋翊的胳膊,蒋翊被她伤的不算重,伤口没处理,结痂了。

蒋翊另一只手遮住了伤处,微笑着摇了摇头。

卿痕转过身,她立在树的高处,从这能俯瞰到京城的景色。

月亮还没下去,京城还在沉睡中。

很快,平静就要打破了。

蒋翊感觉到了丝卿痕情绪上的变化,想发问,就听玄衣女子淡淡地道:“蒋世子,保重。”

女子向下落去,踩到枝桠上腾身飞往远处,很快就消失在了蒋翊的视线中。

蒋翊没有追。

追也追不上。

卿痕的意思是不要他的帮助,全都自己来。

他轻轻道:“小痕儿,你和师兄一样狠心啊。”

严子筱终于从禁足中出来了。

她激动地发抖。

宫里的嬷嬷亲自过来给她绞脸,上妆。

严子筱看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面容,华丽嫁衣下的手握紧成拳。

什么宣平侯府,去见鬼吧!

父亲和大哥放弃了自己,母亲和老夫人对自己失望,严子筱都不在乎了。

她是齐王妃,齐王是要当皇帝的人。

到时候自己就是皇后。

严子筱做着美梦,把齐王府当做了跳板。

她会尽心尽力地辅佐杨杰,她会与他同患难。

严子筱不担心杨杰对她的态度了。

丑闻过后,杨杰竟然对她加倍的好了起来。

隔几日会递书信上来,对杨杰的实务,严子筱很满意。严子筱现在很偏执,在从前她头脑清醒,分析朝堂局势也能帮上忙。

可她被权利冲昏了头脑,宣平侯府对她还是造成了刺激,让严子筱变得不理智。

“小姐很漂亮,齐王殿下会疼惜你的。”嬷嬷是齐王母妃德妃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四) 她恭维了严子筱一句,面上却没有多少诚心实意。

齐王和严子筱是整个皇室的笑话,德妃娘娘不怎么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是严子筱,让她的儿子快失了宠。

要不是圣旨以下,他们又有了夫妻之实,加上宣平侯府的助力,德妃绝对不会让严子筱当她媳妇的。

把平安果放到严子筱手里,嬷嬷扶着严子筱走了出去。

天光大亮了,严子筱起来被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院子门口的花轿停好了,宣平侯严子珺都在等着她。老夫人和严子筱的母亲不在。

严子筱的大婚,提前了这么多天,很多礼节都从简。

老夫人和她的母亲没来,是对严子筱太失望了。

这不合乎礼节,哪家姑娘出嫁母亲不是陪着?

严子筱面上有点僵,很快她昂着头,傲气地走到了花轿跟前,向宣平侯行礼。

都放弃了她是么,她会证明出来,她严子筱会是大觐最尊贵的女人。

严子筱笑道:“父亲,大哥。”

宣平侯看着昔日让他喜爱的女儿,目光微动,却没有了慈爱。

跟秦王府合作的他怎会不知,今日齐王和严子筱的大婚就是一场闹剧。

齐王想刺杀杨晔,自作聪明。

他能做的就是保下这个女儿。

严子珺道:“恭喜,筱筱。”

“大哥,你是我的好大哥。”严子筱讽刺地勾起唇角,任嬷嬷给她落下红盖头钻进了花轿。

这众人瞩目的大婚,没有得到多少祝福。

宣平侯都没有跟她告别说什么话,和个不受待见的女儿似的。

嬷嬷垂着头,心里看轻了严子筱不少。

时间仓促,这场婚礼没有预想的气派。

宫中的人吹吹打打地送严子筱绕城一圈,再去齐王府。

花轿会走得比较慢,到齐王府的时候预计就快下午了。

“珺儿,为父实在没什么心情。”宣平侯目送着花轿出了大门,变得冷清的宣平侯府,沉声道。

他跟着秦王一块部署,虽然表面上没掺和什么,却也是帮了忙的。

万一失败,那宣平侯府绝对是惹了大麻烦。

有免死金牌,不会株连太多。

但要是齐王上位,他们就得销声匿迹很多年了。

今日,是赌。

不怪宣平侯面上功夫都不想应付了。

“儿子明白。”严子珺还是面不改色,俊逸的脸上微微带着笑容,“您该对秦王殿下有信心。”

宣平侯重重叹气:“为父也终究舍弃了筱筱。”

以女子一辈子大婚的代价,对严子筱来说是个打击。

冠上了差点进门的齐王妃的名头,以后再嫁人就难了。

在这场局中保住命就不错,今日齐王府很乱,就怕严子筱被误伤。

“筱筱还是有防身功夫的。”严子珺淡淡道。

宣平侯点头:“是啊。秦王殿下上位为父到时还能给她索要个郡主的位子,也不委屈她。”

严子筱还是让宣平侯恼火的紧。

不是她和齐王出乱子,宣平侯府也不用那么快站队的。

还有后来满城非议的那点龌龊事儿,早就消耗完了宣平侯对她的宠爱。

“珺儿,秦王殿下送到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宣平侯想起了什么,道。

严子珺面不改色:“她不会参与今日的事。”

许书君说了她在如许阁,让严子珺放心。

“这样。”宣平侯看了他一眼,慢慢道,“珺儿,你不小了,该考虑一下成家的事情了。”

严子珺答应:“儿子知道了,您不必过多忧虑。”

“珺儿!”宣平侯加重了语气。

这些天严子珺对那个女杀手另眼相待让宣平侯有些不悦。他有些过于上心了,不是个好事。

“父亲,等今日过了再说吧。先等秦王殿下的消息吧。”严子珺语气不变,转移了话题。

宣平侯吸了口气,没再提。

这个儿子,他操纵不了什么。

硬来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好在严子珺是为了宣平侯府在做事,不然宣平侯得头疼死。

他太聪明,比自己有才略的多。

宣平侯警告道:“你最好心里有数。”

严子珺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父子二人去了书房,按照计划行事。

*

齐王府中的管家着招待宾客,酒席摆了好多桌。

正主杨杰不知去了哪,没怎么见影。

下了早朝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就过来了。

大觐成婚的时间是从白天到晚上。

白天吃饭,新娘子到了府中在晚上出来与夫君行成婚的各种礼节。

齐王府里三层外三层安插了许多暗卫,为了刺杀杨晔杨杰是下了血本了。

到时候一发起乱子,暗卫们都会往杨晔那赶去,任他插上翅膀都难以逃脱。

关于杨晔是否有没有察觉,杨杰认为如此机密的事儿是完全不可能流泻出去了。

损失了尚书令,杀杨晔一百遍都难解心头之恨。

大喜的日子杨杰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的意思,阴郁的眸子不停地闪着冷光。

杨杰小心眼,说不怪严子筱是不可能的。

本来对她的十分怜惜去了三分。

他完全是迁怒,没一点道理。

等他成了皇上,还缺女人么?

严子筱放着巩固就行,他现在得讨好她,真是窝火。

“殿下,管家说请您去前面,太子和秦王殿下都到了。”一个侍女在杨杰门外通报道。

过了会杨杰的声音传了出来:“知道了。”

侍女退了下去,拐出院子的时候没回到前面,反而更往里走去。

直到到了个偏僻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着,侍女才停下了脚步。

她穿着齐王府上侍女统一的服侍,容貌不算出挑,只能说看得过去。

侍女向那人行了礼,眸子冷淡:“殿下找我还有什么事要吩咐?”

杨晔转过身,看了她半晌,说出了不相干的话:“你想要跟蒋翊走么。”

卿痕不明白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她从城郊潜入了齐王府老方法打晕了个侍女,又装成了她的样子。

不管齐王府再怎么防范,卿痕都没被发现。

杨晔给了她齐王府的地形图,卿痕还来过一次,对这儿基本轻车熟路了。

本来她就这样一直假扮着到晚上就行,杨晔不知抽了什么风非要把她叫出来。

还不怕齐王的人发现。

他们这个位置暂时避开了一波暗卫的巡视,算是个死角。

她淡淡道:“与殿下无关。再者,殿下不也许了我自由么?殿下还是多考虑考虑今日的事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五) “卿痕。”杨晔叫了她,“你是不是,不愿再与本王扯上任何事了。”

卿痕毫不犹豫道:“殿下是主,我是仆,这一点不会变。”

“本王许你的自由是真的。”杨晔张卡张口,只说出了这句话。

卿痕淡淡地看着他,“不重要了。您又何必自欺欺人,我在大业上,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不再顾杨晔。

卿痕的话如一根针扎入了杨晔的心脏。

他捂着作痛的胸口,冷峻的脸没有表情。

她说得没错。

可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自取其苦啊,不过是让自己更难受而已。

杨晔,你真是疯了。

还好,她离开的话,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吧。

不能让人影响你的情绪了。

杨杰到了厅前,跟朝臣们一一打了招呼,看起来热络地聊了几句。

他一直用余光看着杨晔。

那个冷面的男子独自坐在桌前,没有同任何人说话。

哼,看你还能平静到何时。

杨杰很想撕开杨晔这张面无表情的脸,把他踩到脚下。

太子不一样,没什么大志还爱凑热闹,逮到谁都能说话。

杨杰特地来到了宣平侯府一桌跟前,跟未来的岳丈寒暄。

其实他更想跟严子珺说话,可严子珺性格不温不火的,偶尔符合两句,多半是含笑听着。

严子珺的心绪不在这上面。

他有些不安,却不知道这不安从何而来。

都安排妥当了,秦王杨晔的人在齐王府中活动着,已经开始杀了不少齐王的暗卫了。

可笑的是,杨杰还不自知。

杨晔的母家刘家专门培养了不少暗卫,除了像杨卿痕这种特别对象,还有许多普通的暗卫。

这些暗卫的水平比杨杰府上的高了许多档次。

严子珺喝了口茶水,他坐在喧嚣处,喧嚣都成了背景。

喝水的间隙,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落在了身上。

严子珺不着痕迹地向四周看去,没有发现什么人。

奇怪。

那视线的感觉不一般,能躲开他的观察,说明也是个很警觉的人。

他低下头,心中的不详挥之不去。

“子珺可是身子不舒服,本王让人带你去走走?”杨杰关切地朝严子珺道。他称

呼了严子珺的名字,表示亲切。

“也好,殿下不必叫人了,我自己出去就好。”严子珺叫上了许平,跟宣平侯打了招呼就走了出去。

厅内人很多,严子珺出去并不引人注意。

杨杰接着跟宣平侯聊着,宣平侯心下也有些紧张,强壮镇定地跟他回话。

在来往的侍从中,一个眸子清冷的女子很快地收回了看着刚出去的严子珺的视线,站到了靠墙的角落。

差点被发现了。

卿痕敛息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看严子珺的样子,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在她刺杀齐王之前,还是不要让他想到什么为好。

卿痕摸了摸绑在手臂上冰凉的短刃,又看了杨晔一眼。

这一下杨晔恰好也看向了她,两个人冰冷的眸子一触即错开,仿佛从未对视过。

外面的严子珺心中不宁,他随意地问了许平一句:“你昨日去的时候,书君对小痕是什么态度?”

许平心一跳。

卧槽世子爷您发现了什么!

小痕姑娘半路跑了他怎么知道阁主看到她什么态度啊。

许平绕了个弯:“这个,世子您知道的,何必在意阁主的眼光呢。”

严子珺赞同地点了点头:“的确。”

许平呼了口气,他其实不知道世子知道啥,不过看起来世子自己似乎知道,那他就安了。

“你在紧张什么?”严子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许平一下不动了,他硬着头皮作答:“那个,我这不是替小痕姑娘担心么。”

严子珺温和的眸光微闪,还未说话,一阵敲锣打鼓地声音传了过来。

有人喊道:“王妃来了!”

这一喊厅内的宾客乌拉拉都涌了出来,杨杰打头当先去迎接。

人们围着,看杨杰亲自掀开轿帘把严子筱搀了出来,都说着祝贺的言论。

卿痕挤在人群中,她一步步地上前,小心地接近着杨杰和严子筱。

严子珺没有跟着去看热闹,他离着他们有段距离。

人声中,严子珺心下的不安空前地明显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对?

许平抓着头发,目光飘忽,心虚的表现。

为什么心虚?

严子珺的思绪飞快地运转着,他有了个不敢去想的猜测。

他将目光再度投向了人群,找到了杨晔。

杨晔对杨杰和严子筱没和其他人一样关心,他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上面。

这个可以理解,等会会有人刺杀杨杰,他该是在想这个。刺杀杨杰……

到底是什么时候,严子珺和宣平侯不知道。

他们和杨晔配合,也是听杨晔的指挥。

严子珺死死盯着杨晔,他好像在看着什么。

他跟着杨晔很避讳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缩。

“小……”

严子珺还没叫出那人的名字,就听人群中爆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一道纤细的人影从中飞出,她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了一个弧度,手中握着闪着冰冷光辉的短刃。

“有杀手!!”

“殿下小心!”

层不不穷的声音接连响起,可来不及了。

宾客们之前为严子筱和杨杰留出了片地方,那里没有别人站着。

杀手是突然出现的,根本始料不及。

杨晔也没想到卿痕会选择这个时候出手,本来计划中是在晚上。

她,违抗了命令。

不想活了么,白日京城中防守力量比晚上要强,她现在杀了杨杰逃出去基本上就是被抓的命。

卿痕挥着短刃,目光冰冷地看着严子筱在她快接近的时候撩起盖头把杨杰一推就迅速跑到了一边。

她有武功,这一下目标只剩下了杨杰。

杨杰没反应过来就见长相普通的女子把冰冷的刀刃送入了他的胸膛。

他连躲都没处躲,卿痕太快了。

血从心脏那流了出来,染在红色的婚服上看不出来。

杨杰瞪着眼,张着嘴巴想说什么,只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看到了杨晔,他的兄弟,看着他倒下,目光中还是那么的冷静。

是他,一定是他的人!

还有这个杀自己的女人,是杨卿痕!

虽然脸看不出来,杨杰却很确定。

不甘啊,好不甘啊。

还是他,看轻了杨晔。

死到临头,杨杰想明白了很多事。

比如孔元忠的死,比如表情不算意外的宣平侯。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六) 输的彻底啊。

杨杰想伸手指着杨晔,他的视线却模糊了起来,力气全都被抽走了。

他倒在了地上,听着周围的宾客围上来叫他,还有的喊着请御医。

来不及了。

卿痕杀杨杰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谁都没料到。

那些暗卫在她动的时候就出来了,可还是赶不及。

卿痕趁乱踏上了房顶向齐王府外面跑去。

她在最后看了严子珺一眼。

严子珺的脸上是惊怒与害怕,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目光伤痛。

卿痕在心里又跟他说了句抱歉。

做不到了,我们的承诺。

混乱的齐王府,杨晔面色淡淡,对这个朝堂上一起夺嫡多年的兄长没有露出什么悲切之情。

事到临头,无需再装了。

杨杰,根本不算他的对手。

“杨晔!”温和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杨晔身子一顿。

这天下,除了师父和父皇,还没有人直呼他的名字。

他抬眸,看着那气质翩翩的男子挤开众人想他走来。

严子珺的面上不加掩饰地带着怒火,什么不动声色全都不见了。

“世子,您……”许平蹭蹭地追他,世子爷直呼了秦王殿下的名字不说,这架势和要打架一样。

严子珺拂开他,眸光有些阴狠,是许平从未见过的:“走开。”

许平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不敢再上前。

杨晔站在原地,“严世子。”

“杨晔,你就那么巴不得她去死?你是不知道她心里面都是你?!”严子珺低吼道,他的声音在人群的喧闹中很快散掉。

杨晔的眉毛动了动,他陈述道:“计划不是这样的。”

严子珺到他跟前,就差揪他的领子了,“你是不知道她为何改变计划么?”

“严世子何须动怒。据本王所知,她可是被你保护起来了。”杨晔深色的眸子看着他,故意道。

严子珺一口气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是,他以为她会听他的,以为她会好好待在如许阁。

全是他以为,他以为!杨卿痕这样的女子,怎么会逆来顺受。

况且,她自己说过,她这条命都是秦王府的。

严子珺很想问问她,那我呢?

你的命是秦王府的,可我是你救的啊。

那我的命,就是你的。

我把所有都想交给你,你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非要蹚浑水?

杨晔的话,就这么不能违抗么?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一直在你的身后呢。

为什么你从来不想依靠一下我呢。

严子珺收着手,他的心沉下去,周身都笼罩着悲伤之气。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为齐王难过。

杨晔心里感觉不出什么了。

杨卿痕今天做的为了谁,他知道。

齐王府的暗卫都去追杀她了,主子已死,暗卫没什么可顾及的。

加上齐王的消息传到了宫中,皇帝得知后会派出宫中的暗卫一块去找她的。

杨晔不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严子珺痛苦的脸。他不能出手救她。

这个节骨眼,杨晔的安排接应都没有准备,杨卿痕实在是弄了个措手不及。

他要出手,是个人都知道是他杨晔杀得杨杰了。

“师兄,怎么回事?”蒋翊匆忙地赶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急色。

蒋翊收到消息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说好的是晚上杀杨杰呢?

今天早上与卿痕分别后他就去监视着京城的动静了,就怕生什么意外。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蒋翊看了看失意的严子珺,心中一慌。

“什么事情,你的消息不准确么?”杨晔的语气还是淡淡,但他说出口有些冲的话暴露了他心中也不平静。

严子珺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看不出刚才的表情了。

他朝杨晔道:“秦王殿下,请给我一匹快马。”

蒋翊看向他:“你疯了!”

严子珺没有武功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他意思很明显,要去追卿痕。

他去了不是找死么。

他继续道:“殿下,你不能做得事情,本世子做就够了。”

杨晔静了片刻,道:“好。”

“珺儿!”宣平侯身边跟着穿着嫁衣的严子筱。

严子筱有些狼狈,却没有什么悲痛的意思。

她的婚礼毁了,齐王死了,那她是不是能嫁给秦王了?

严子筱光盼望着好事,她也不想想她今日把齐王推出去的举动宾客都看见了。

不说她是齐王杨杰的王妃,遇险先让自己的夫君去挡,还使出了武功,多么歹毒的心肠!

同样是受害者的严子筱现在成了帮凶,不是她那一推杨杰还不会懵了下连躲都躲不了呢。

事后第一个要死的就是她,宣平侯府未必会保她。

“殿下。”看到杨晔也在宣平侯向他招呼道。

杨晔没心情说话,宣平侯也没怎么在意。

宣平侯想得是,当下要立刻回府,齐王已死,此事非同小可,哪成想严子珺是要往外走。

严子珺头也没回地就向外快速走去,宣平侯在后面怒道:“你给我回来!”

“大哥,你听父亲的话吧。”自我感觉良好的严子筱帮腔道。

严子珺脚步没停,宣平侯脸面不顾了,冲上去:“你这个逆子,你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么?”

为了个女人,至于么!

那个女人凶多吉少了,撇清关系还差不多。

“父亲,请让开。”严子珺俊逸的脸上阴雨密布,他用着平和的声音,却让宣平侯有些失声。回过神就见严子珺早就出去了。

管不了了,管不了了!

这个儿子,不触及底限一直顺着他。

宣平侯不得不承认,他在严子珺面前,都是他给了自己这个父亲足够多的面子。

要是严子珺想,他可以不顾及他。

怎么生得有点本事的孩子一个个都要翻了天。

尤其是严子筱,这下把宣平侯府连累得不轻。

宣平侯在这无力地生气,严子筱柔声劝解让宣平侯瞪了一眼。

严子筱咬唇,还是忍着没怎么样。

接下来她还得先回侯府,等齐王的事过了她就能嫁给秦王了。

她美滋滋地想着,根本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另一边的蒋翊咬了咬牙,“师兄,我要去追小痕儿。”

“你不能去。”杨晔扫了眼依然混乱的齐王府,冷淡道。

蒋翊看着他,脸上哪有玩笑之色:“秦王殿下,你当真以为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本王走不开身,你不把京城的势力都弄好了,还不是给她添麻烦?”杨晔淡淡反问。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七) 到现在,杨晔还在考虑着京城的事情,做到没有马脚。

蒋翊胸膛上下起伏,他的眼中露出嘲讽:“师兄,你真是,没有心,她为什么独独喜欢你?”

一点私人感情都不带,也是厉害。

说完蒋翊就腾身离开,京城的事是不少,他能为卿痕做得就这么多了。

齐王府中乱成一锅粥,杨晔出来主持大局,直接无视了没什么能力的太子,很快稳定了局面。

面上平静的杨晔死死地攥着拳,无心么?

没有心,那为什么胸口那么疼?

……

卿痕觉得关键时候就是倒霉。

比如明明看起来很弱的齐王府暗卫能穷追不舍甩不开,还有在无数次逃跑中没有撞见的京城侍卫竟然也跟着追了过来。

她一路向着城郊的树林施展轻功飞去,还感受到了另一波人,方向似乎是皇宫。

走了大运了啊!

卿痕暗骂。

她在逃跑的途中逼退了一部分人,却还是甩不开。

暗器梅花针万万不能用了,她用了杨晔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没有人来帮她也在预料中,这是全靠自己的搏命。

到了城郊的树林,好歹能展开拳脚打斗了。

卿痕落到地上,借着还算可以的地形,躲避着死了主子齐王府暗卫不留余地的攻击和赶过来的宫中暗卫。

看来皇帝知道了齐王的死讯了。

卿痕手中的鞭影不断挥着,那些人一时近不了身。

可这样不断地耗费着内力迟早有历劫的那一刻。

她再厉害,也抵不了那么多人啊。

齐王府的暗卫少说二三十口子人,平时和没用一样,现在就宛如开了挂。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卿痕叫苦不堪。

她甩出鞭子缠到了高处的枝桠上,身子向后荡去。

暗卫们跟上。

他们的暗器也不少,卿痕躲着辛苦。

就这么耗着有半盏茶的功夫,卿痕被逼到了树林的尽头。

尽头是悬崖,过了这处悬崖就出了大觐的国界了,应该是蒋翊的故国,大周的地盘。

卿痕面不改色,她对今天的结局早就有了个估计。

这个位面,攻略成功了杨晔也未必能跟他在意了。

有严子珺和蒋翊的插足,情况复杂。

对她来说,死,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这是不得已为之,不然卿痕不会把刺杀杨杰的计划提前。

希望她的死能让杨晔对她的感情深刻。

要是她死了还没达到攻略杨晔成功,那这个任务就失败了。

隐短期内也不会回到空间站,万一她被抹杀了怎么办?

这是卿痕做任务来面对的一个很大的难题。

之前她都游刃有余。

没别的法子了,赌赌看吧。

卿痕面色淡淡,手中的招式不停。

突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了过来,熟悉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小痕!”

卿痕手一抖,鞭子差点掉了。

严子珺!

他怎么会来?

卿痕没想过严子珺对自己的感情那么深,能让他不顾生死来找她。

严子珺的出现让暗卫们的攻势停了停,可很快又再次发动了起来。

他们只听从自己的主子,齐王府是必须把卿痕杀死。至于宫中的暗卫皇帝下的是死命。

来者,杀无赦。

严子珺闯进来也不能幸免。

卿痕扬鞭缠住在马上严子珺的腰,一下把他拉了过来。

她扶着身上受了轻伤的严子珺,目中闪着冷光:“你想死?”

严子珺看着她,之前提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心中的惊怒看到她也散了不少。

他也不在意现在的情况多么危急,看到她没事松了口气,只是道:“为什么不听我的。”

卿痕又卷起了一个暗卫摔到一边,她没有辩解:“对不起。”

“我不是听你说对不起的。事到如今,多说也没用了。”严子珺摸了摸她的脸,苦笑,“我低估了你对杨晔的忠心与感情。小痕,你与我,你是不是只想着补偿我?”

与他行夫妻之事,对他的好,都是没有男女之情么?

卿痕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她护着严子珺,还要躲开攻击再去回击,让她渐渐有点吃不消了。

这时一枚飞刀向着他们过来,卿痕顾及不来就用身子替严子珺挡了一下,将他扑倒在地。

她睁着眼睛,伸手摸了摸肩膀,是飞刀划开的口子。

卿痕冷声道:“你都知道,还那么傻地来做什么。”

她很快地起来,接着攻击起来。

严子珺望着她,摇头:“不,你的心里有我。”

“严子珺,你不懂么?我必须要先为秦王赴汤蹈火,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让你许诺,是因为我会应不了。我不许诺,是因为我给不了你什么!”卿痕语气急急道。

她不想让严子珺死在这。

要说一点不在意他么,不可能。

严子珺是没有任何心计来对她好的,她不能让他死。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严子珺微微笑道,换来卿痕的怒视。

遇见她开始,就是他输了。

他们的会面不怎么美好,玄衣女子带着点调侃让他抓好船舷。

可他仍然落水了,然后换来她救他更深的牵扯。

“严子珺,我不想让你陪着我一起死!”卿痕弯下腰喘气。

面前,死了不少暗卫。

更远处,皇城的侍卫终于赶来了。

卿痕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那些侍卫肯定会保护严子珺的。

严子珺蹲下身去拉她,他的身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彩,卿痕保护的好,没有严重的伤口:“小痕,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用她的死,来洗刷夺嫡的争斗。

卿痕握着鞭子的手不稳了,暗器过来,严子珺想站在她前面,却被卿痕用强硬的态度转了回去,她闷哼着受了飞刀,背上插了十多枚。

“小痕!”严子珺慌张地想碰她,又不敢碰。

卿痕靠在他的肩头,跪在地上手还死死抱着他:“严子珺,我没法陪你四处看看了。我是杀手,不该有光的。你带我到了光下,我很感激你啊。”

她的嘴边渗出了血,严子珺说不出话来了,他不停地用袖子擦着她唇边的血,第一次恨自己身子没用,学不了武功。

“其实,没有秦王殿下,我会很喜欢你的。”卿痕对他笑了一下,很温柔。

严子珺的眼睛带了些水色,他颤着手,声音尽量放平,却还是发抖:“你说这些,我很开心。你不会死的,你还能陪着我去看看天下,答应我,好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攻略主子冰山王爷(三十八.完) 卿痕摇了摇头,她低低在他耳边道:“我杀了那么多人,死后会很痛苦吧。”

“不会的,不会的。”严子珺不停地重复着。

卿痕轻笑了声,她不知从哪使出来的力气站了起来,重新抓住鞭子,把严子珺向已经到了眼前的侍卫那甩去。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身上又中了不少刀。

“小痕!!!”严子珺撞到了侍卫身上,侍卫们把他扶起来,他就看到玄衣女子靠在悬崖边,对着他笑了笑,染着血污的脸是那么的凄决。

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身子向后一倒就从悬崖上落了下去。

严子珺眼睛发黑:“不!”

他知道她说得是什么字,她说得是‘再见’。

“世子!”

有人扶着他,严子珺觉得他比落水还冰冷,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断了。

那么高的悬崖,卿痕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活的可能。

两波暗卫看到该杀的人已死,全都撤了回去。

*

齐王杨杰的死掀起了轩然大波。跟设想的一样,严子筱成了罪魁祸首。

关于刺客刺杀的事情,莫名其妙变成了原本要刺杀的是严子筱,结果严子筱推了杨杰让杨杰替她死了。

晴天霹雳!

严子筱做梦没想到这事还能做文章。

她被打到了天牢,会在天牢中秘密执行她的死刑。

至于那天参加了齐王府婚宴的宾客,都三缄其口。

很快太子被废,改立杨晔为新的太子。

格局再度变换,宣平侯府成了新。太。子。跟前的宠臣。

杨晔身边一下站了无数的拥护者。

一向宠爱齐王的皇帝,对齐王的死没有什么太大的悲痛。

只是大办了齐王的葬礼。

德妃娘娘打击很大,从此戒奢从简,在深宫中不出头了。

杨晔一派的人扬眉吐气,夺嫡的事情告一段落。

杨晔展现了他的治国之才,倒也没什么不服的人。

比起齐王和被废的太子,杨晔是那个真正有大才的人。

他身边有了许多得力的属下,却再也没有了那和他一样冷若冰霜的玄衣女子,和那位名叫江雨的谋士。

那一日,是蒋翊亲自来到王府,告诉他杨卿痕跳下悬崖死去的消息。

杨晔趔趄了一下,蒋翊看着他冷笑:“师兄,你终于如愿了。”

从此,他再也没见过蒋翊。

蒋翊不告而别,他相信,他们师兄弟,此生都不必相见了。

蒋翊离开后,杨晔在一个人的房间枯坐到天明。

或许只有在人离去后才知道她的重要性。

杨卿痕对他,比他想得还要重要。

后来皇帝召见他,与他说了一袭话,让杨晔觉得可笑。

他的父皇说,本来中意的继承人就是他,不然怎会让他去学习治国之术?

原以为是自己的机缘,却是父皇安排好的。

还说太子是个靶子,齐王不过捧杀。

意思是不论怎么样,不用他去争取抢,那皇位都是他的么?

皇帝没有责怪杨晔的心急,反正皇帝自己当年也是踩着兄弟的尸骨上来的。

他嘱咐了杨晔几句,希望他不要辜负自己的期望。

从宫中出来,他已经忘了当时的感受。

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一手把杨卿痕送走?

可是,没有如果。

杨晔碰见了严子珺。严子珺来宫中请求皇帝把他从宣平侯的宗谱上去除。

不知是说了什么,还是看在他们辅佐杨晔的份上,皇帝同意了。

这把宣平侯气得不轻。

他一心想着要这个儿子继承爵位,这个儿子就这么走了。

宣平侯先气冲冲地回府了,严子珺好像是在这特意等杨晔一样。

气质温和的男子看着他,无怨无恨。

杨晔知道,他的表现,是心死。

就像自己一样。

心死了,还有什么怨恨存在呢。

严子珺对他行了一礼,笑着道:“我还是要感谢殿下。殿下让我知道小痕有多么在意我。至少,你连见她的资格都没有。”

杨卿痕的尸体是严子珺派人找到的。

许书君没想到杨卿痕会死。

有他的责任,可严子珺没有再怪他。

许书君觉得不正常,按照严子珺喜欢卿痕的程度,怎么会这么平静?

严子珺非要跟着他去看杨卿痕的尸身,许书君都不忍了。

实在太惨,没有人样了。

严子珺却和看着完好的人一样,轻轻抚摸着卿痕冰冷的脸,“小痕,夫君带你走。”

疯了,严子珺绝对疯了。

严子珺亲自背着卿痕爬了上来,将她火化。

骨灰装到精致的木盒中,随身带着。

许书君惊悚地看着严子珺的一举一动,试探地问他以后有没有再取的打算。

严子珺却说,他唯一的妻就在他身边。

杨晔目送着严子珺离去。

他,确实没有资格说什么。

严子珺走了。

他从宣平侯府离开的时候,就带了一张画,据说是以前身边侍女跟他一起画的。

他没有让任何人跟着,本来想把如许阁还给宣平侯府,许书君死活不同意。

许书君很愧疚,如果他去找杨卿痕,她就不会死了。

看到好友这样,他也很难受。

严子珺去哪,他都会派人去保护他。

严子珺在大觐云游,真得说到做到,在杨晔大业成了后四处看看。

只是,剩下了他一人。

再接着,他出了大觐,向着更远的地方行走。

几年后,杨晔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

他的后宫女人无数,唯独皇后的位子空缺。

很多大臣崔,都被他强硬地拒绝了。

杨晔忙于朝政,是个好皇帝。

既然皇帝死活不立,大臣们也没有办法。

杨晔还是秦王时住的秦王府一直没有荒废,他会定期让人去打扫。

到了闲暇的时候,他会在第三进院子里站站,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最受杨晔宠爱的一位妃子位分不算高,是个长相清冷的冰美人。

在他们亲近时,杨晔常常会说‘不像’。

妃子是个还算聪明的,她察觉出自己是个替身,却没有问。

在杨晔喝醉的时候,曾经忍不住好奇地问他去秦王府的院子做什么。

却得到杨晔没有感情,听起来很悲伤的一句话:“什么人都没有,什么人都不会来。”

大周喜爱玩闹的蒋世子近年越发胡闹了。

常常不在国内,不知去了哪。

好在他没什么官职,也没非要他来干什么。

在青山上,悠闲的男子望着山下,脸上带着不在意的笑容。

“翊儿,你想好了?”

一个老人走到他身边,问道。

蒋翊笑:“是的,师父。您的师门,总要有人传承下去。”

老人摸了摸胡子。他原本想着收的两个徒弟未来没有在师门待的意思。

杨晔成了大觐的皇上,本以为蒋翊会在大周有什么作为呢。

都是命啊。

蒋翊跟着老人走了回去:“红尘纷争实在太多了。”

来生,你也不想再经历这么多纷扰了吧,小痕儿。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时空之心执掌者们大揭秘 时空深处,星光在无尽的宇宙中闪烁着。

时空之心,是这个宇宙中无人不知的地方。

据银河新闻报道,时空之心是四位此宇宙掌权者的汇聚地。

他们在需要解决商讨事情的时候,会在时空之心会面。

四个人执掌着宇宙法则,责任各不同。

没有人知道时空之心具体的位置,四个人的身份亦很神秘。

很多人想要找出这四个人,却都不得其法。

他们是时空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随便一个人都能颠覆一个位面。

此刻,在黑色星空中悬空着圆形的银白色金属器械。

那器械很大,没有顶,更像是一个打开天舱的宇宙飞行船。

不过这个宇宙飞行船构造特殊,下面是圆形的。

以圆形悬浮器为中心,两边是漂亮的长条银河。

悬浮器不小,四个角分别是四座精致大气的王座。

那些王座上刻着古老的宇宙之纹,充满神秘庄重的色彩。

此刻的王座上只有三个人在位。

西面王座上的男子是现代的打扮。

寸头的发型,显得他的五官深邃,他的脸十分英俊,身上穿着合体的西装,妥妥一副总裁的样子。他的耳朵上还戴着深蓝色的水钻,反射着光。

偏偏他没有总裁的冷酷,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有些雅痞,更像是嚣张的富家子弟。

戚辰逸笑眯眯的脸在看到一道月白色的人形光辉倏地一下向着时空之心飘过来,留下一串残影时,直起了塌在王座中的身子。

那道人影做着古人的打扮,眉目温和。

他停在了南面王座的人跟前,化成了月白色的光漂浮在那人的面前。

戚辰逸朝着南面的男子招呼道:“哟,隐,这是你的第几世了?”

南面王座的男子青丝垂落,妖孽的容颜魅惑天成,他的桃花眼幽深,藏着无人读懂的暗芒。

他抬起宽大的袖子,修长的手前伸,那道光辉自动落到了他的手心。

隐闭着眼感受着什么,片刻,他睁开眼,手中的光辉已经消失。

他的面色不太好看,有些灰白,薄唇轻抿,似乎在承受着痛苦。

阿痕。

隐的心有些作痛,阿痕在那个任务中死去了。

从严子珺的记忆中看到了点点滴滴,隐又微微一笑。

他们总是有契合的磁场。

幸好阿痕在那里不是自己的身体。

即便如此,隐都想快点到她身边,确保她无事。

戚辰逸看着坐在王座上的隐变得更加清晰的身影,对他变化的脸色表示好奇:“隐,没事吧。说起来你的魂体快全了吧。”

隐和他们三个不一样。

初见隐的时候他是魂体,让戚辰逸和另外两个人很惊讶。

时空之心的四个执掌者是可以更换的。

隐的上一任退位后选定了他。

魂体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远远超出上一任执掌者了。

若他的魂体凝聚为实,他将得到多么恐怖的力量。

宇宙中每个地方的时间流动速度不同。

时空之心的流动速度最为缓慢。

戚辰逸在这待了也不短了,换到银河纪年可以说是很悠久的数字。

他是除了隐外最年轻的。

剩下的那两位执掌者……

他瞅了瞅北面那个一脸冰霜的冷面男子。

他穿着宇宙中流行的银河服饰。

那种服饰酷似军装,戴着帽子。

军装的颜色是深蓝色,男子的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有种酷酷的感觉。

千法,外号木头。

前身是某星球出来的优秀银河快穿者。

他掌管着宇宙中的所有快穿工作者的空间站,包括系统快穿工作者。

他,就是所有快穿工作者中的法条。

至于剩下的那个执掌者嘛,来无影去无踪,很少能见到。

戚辰逸不指望着千法说话,千法话很少,惜字如金。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千法看了看隐,语气平板:“你真该跟隐学学。”

戚辰逸躺枪。

学什么?

千法不再说话了,闭着嘴看不出情绪。

戚辰逸是四个人中最不正经的。

估计是他这样让很有执行力性格又严谨的千法不待见。

戚辰逸的职责是掌管着非小说位面的所有空间世界。

宇宙中的世界分为两种,小说位面与非小说位面。

两种空间交错复杂,让人分不清真假。

剩下的那位执掌者是资历最久的,他曾说过一句话,‘你怎么知道你所在的世界不是故事呢。’

两种空间世界都多得数不过来,戚辰逸和隐各司其职,管理得倒也不错。

四个人能力不同,来自宇宙不同的位面。

应该说千法的权利最小。他没有毁灭空间的能力。

可千法和个老大哥一样,戚辰逸还是比较听他的话的。

戚辰逸摸摸鼻子,对眸光潋滟的隐道:“你们都装高冷。”

他总是受欺负的那个!

千法气场太强,隐看不出深浅的神秘,至于剩下的那位执掌者,呵呵,完全不能惹。

隐勾了勾唇角,看得戚辰逸都一呆。

这个男子,实在太过妖孽了。

“他什么时候来,我还有事。”悦耳低沉的声线响起,隐淡淡道。

他要去看看阿痕。

戚辰逸叹气:“说起这个,最近各个快穿任务者的空间站竞争激烈啊。上一次不是差点有人在位面中杀了不少另一个空间站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去了。对了,他不是还在你亲自到位面的时候出现过么?”

任务中的抹杀都不是真得死亡,不过是导致失败罢了。

戚辰逸和隐口中的‘他’就是尚未露面的第四位时空之心的执掌者。

“他就是爱管闲事。”隐嘲讽了一句,漂亮的眉眼上挑。

上次在修真世界,他和卿痕共同行动的位面,在罗凌宇融合九头勾玉的内丹时他曾出现过。

他的出现,是因为那个位面有了别的快穿工作者。

不是隐在那儿,他铁定要把修真位面中的快穿工作者莫殊抹杀。

“是啊。”戚辰逸撇嘴,“其他的执法者和快穿工作者都是互惠互利的。他是看见哪个位面有工作者就去。”

执法者是宇宙中比较特殊的存在。

他们维持位面的稳定。

通常来讲,快穿工作者有时候出现会帮忙修复位面,免除了执法者们的工作量。

他却特立独行,不吃那一套。

只要撞见他,所有的快穿工作者都得自认倒霉。

隐轻哼了声,对他的迟到不满。

现在不来,八成又去哪个位面抹杀快穿工作者了。

“对了隐。”戚辰逸的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小姑娘是谁呀,之前让你找了那么久。”

隐的桃花眼划过让人心惊的冷芒,戚辰逸缩了缩脖子,就见妖孽的男子面上含笑,“你最好不要打听。”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我的恶魔大人(一) “小姐,您要出门么?”年迈的白发老管家看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红发少女,微微躬了躬身子。

他穿着考究的西服,站在大厅中看着打扫房子的仆人们,转身就瞧见正在下楼梯的温莎·斯图瓦尔。

少女有着火红的头发,如绿宝石一样透亮的眼睛,她穿着蕾丝长裙,胳膊上戴着白色的长手套。

她的右手上戴着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和她的发色一样鲜艳。

少女的脸孔精致白皙,没有一点雀斑,面上是贵族惯有的些许骄傲。

温莎伸出手扶着不染纤尘的扶手,摇了摇头:“不。雷欧,我要去书房一趟。”

“书房?”老管家雷欧惊讶地看了看女子,点头,“那我为您找钥匙。”

自斯图瓦尔侯爵离开后,他珍藏的书房就废置了。

温莎小姐并不喜欢看书,她是典型的欧洲贵族。

喜欢喝下午茶,喜欢穿着漂亮的衣服。

她没有像她父亲那样的爱好——阅读。

相反,温莎非常愤恨那些书籍。

斯图瓦尔公爵就是因为那些书要去追寻东西,离开了这座斯图瓦尔家族世代传下来的古堡。

斯图瓦尔公爵走后整个斯图瓦尔家族就剩下了温莎一个人。

温莎的母亲早亡,斯图瓦尔公爵曾跟幼小的温莎说过,不要去那间书房。

可他自己却天天在书房中不出来了。

终于有一天,他失踪了。

他甩下了斯图瓦尔家族的摊子,让他的女儿担负起了责任。

卿痕跟着雷欧走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门口,雷欧将书房打开,就把钥匙交给了温莎离开了。

在这座古堡中,温莎?斯图瓦尔的地位很高。

斯图瓦尔公爵失踪一年后,宫廷那里判定他死亡。

年幼的温莎·斯图瓦尔做为他唯一的子嗣,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他的爵位。成了英国贵族中年龄最小,位分最高的公爵小姐。

书房中布满了灰尘,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地上也摞着不少书籍,不算小的空间变得很狭窄。

卿痕把门关严。

她没有到整齐的书架那里找书,而是坐到了脏兮兮的地板上,从那堆书中一本本地挑着。

卿痕呼了口气,黑暗的书房中不少灰尘在空中翻涌。

她从上个世界回到空间站就明白自己的赌注成功了,杨晔被她成功地攻略。

只是……

想到那个温和的男子,卿痕还是有些许遗憾与抱歉。

希望严子珺能过得安好吧。

她在空间站中还是没有看到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休息了一会后卿痕就重新进入了任务。

这次的世界背景是中世纪的欧洲,剧情说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

可惜她附身到的这个女配完全是个炮灰,简直是个免费为女主和男主相识搭桥的苦力。

温莎·斯图瓦尔是一个很优秀的贵族。

她在父亲失踪后接手了斯图瓦尔家族的产业,并且在家族一些忠心的属下的帮助下经营的不错,甚至蒸蒸日上了起来。

今年的温莎·斯图瓦尔年仅十五岁。

她在贵族圈中很受追捧。

不仅因为她高贵的身份,美丽的容貌还有天才的头脑,还有她身后不可估价的财产。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很高傲,寻常的贵族男子也入不了她的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斯图瓦尔家族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自然招人惦记。

很快,半年后有两个贵族联合整垮了斯图瓦尔家族的产业。

温莎·斯图瓦尔也被他们暗杀了。

斯图瓦尔家族本就人丁稀少,到了温莎就到了头。

从此此图瓦尔家族就在贵族中抹去了。

卿痕都替温莎冤得慌。

温莎死后,她的古堡也被重新转到了另一个家族的手里。

这个时候女主才出场。

女主索菲·巴克是集市上面包师的女儿。

她心灵手巧,长得模样很可爱,拥有着棕色及肩的卷发,蓝色的眼睛。

她的家庭和睦,虽不算多么富贵但也能自给自足。

十七岁的时候她去了收购了斯图瓦尔的古堡中当女佣。

索菲当然听说过那位传说中的公爵小姐,对她曾经的住处也很好奇。

索菲去得时候古堡正在重新装修中,她和另外的仆从负责先打扫整理干净。机缘巧合下,打扫书房的活给了索菲。

因为有女主光环,索菲在众多陈旧的书中一眼就看到了一本很特殊的书——

黑色的牛皮纸做得封皮,封面上只用了血字写着一个单词‘Devil’(恶魔)

索菲心里觉得有些害怕,更多得还是兴奋。

她感觉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

打开书,才发现是用着花体英文写得布置一个唤出恶魔的仪式。

没错,这个故事的男主就是一位恶魔。

索菲在纠结了许久后,一天夜里终于自己按照书里的指示,将恶魔召唤到了世间。

有了恶魔的帮助,索菲能达成很多以前不敢想的愿望。

她有了许多机遇,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平民女子封爵的人。

女王亲自赐予她‘男爵’的称谓。

虽说在贵族中是地位最靠下的一个爵位,但也是贵族了。

恶魔的帮助是双刃剑,代价是巨大的。

可这个恶魔爱上了善良的女主,两个人就这么永远在一起了。

直到女主死,恶魔才从人世间离开,等待着下一个人的召唤。

有趣的是,索菲后来嫁给了一位年轻的子爵,跟他还睡过了。

恶魔怎么忍得了,他把那个子爵杀死,和女主起了矛盾,最后还是妥协了。

索菲没有再嫁,也没有给恶魔什么名分。

恶魔只是单纯地陪伴她。

梳理完剧情的卿痕挑了挑眉。

好么,一定程度上,这本书的三观跟现在喜欢看双处的不太相同。

不过中世纪的欧洲嘛,皇室混乱得也不少,卿痕接受得很快。

当即的任务是,不能让斯图瓦尔家族毁掉。

卿痕必须要守住这个家族。

守住家族又能攻略男主的前提,就是找到召唤男主的办法。

斯图瓦尔家族没有毁灭,那女主索菲就不可能跟恶魔男主有什么渊源了。

卿痕下了主意,就在这黑暗的书房中找起了那本古怪的书。

她毕竟不是女主,没女主那么好运一眼就看到。

卿痕在书房坐了将近一天,才在快吃晚饭的时候将黑色的羊皮书找到。

到手就行!

卿痕跟雷欧说了一声不吃晚饭了,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研究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 召唤恶魔的方法不难,就需要一些简单的条件。

时间是一方面,还要准备蜡烛、用自己的鲜血去画那个书上的召唤阵。

卿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任窗外的月光将她笼罩。

斯图瓦尔家族的仇,就让她来报吧。

一夜无梦。

温莎有着严格的起居时间,每天的计划排着很满。

管家雷欧会在早餐时间将一天的日程表报给温莎听。

生物钟准备在早上六点醒来。

有侍女进来把窗帘拉开,把衣柜中的衣服放到了大床上,又将鞋柜中的鞋子拿出来放到床边。

做完后侍女就退了出去。

温莎公爵小姐不习惯别人碰触她,穿衣服这种事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和别的贵族小姐不同。

卿痕看着床上的华丽的星空蓝色碎花裙子还有相配的手套,感叹了一声贵族的讲究。

中世纪的衣服繁琐,好在有温莎的记忆在,卿痕穿起来不是很费力。

背着手在身后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卿痕从梳妆台上拿了串宝蓝色的宝石项链戴到脖子上。

镜中的少女翘了翘唇角,绿玛瑙的眼睛像只高傲的猫。

收拾完毕后,卿痕开门下了楼。

碰见她的仆从都会礼貌地道一句‘日安,公爵小姐。’

餐厅在一楼,装潢的很华丽,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

长条餐桌上摆好了食物,管家雷欧在那等候着。

他的身前是长条的推车,上面放着饭后甜品。

“小姐。”雷欧向她行礼示意,“请用餐。”

他为卿痕拉开了座位,卿痕落座,慢条斯理地给餐盘中的面包涂上了果酱。

雷欧从口袋中拿出样羊皮卷,正准备念出今日的安排。

卿痕打断道:“雷欧,今天的事情全部推后重新安排。”

“是,小姐。”雷欧面上惊讶,但没有问为什么。

在贵族中,仆从的责任就是听从与执行。

雷欧想到了一件事,道:“小姐,戴维斯先生今日会在家中举办宴会,您前几天是答应了的。”

卿痕涂果酱的手一顿,她绿玛瑙一样的眼睛闪着不明的光芒:“一并推了。”

丹尼尔·戴维斯是戴维斯伯爵的长子。

戴维斯伯爵跟斯图瓦尔公爵算得上生意的合作伙伴。

温莎和丹尼尔也从小认识。

斯图瓦尔的爵位比戴维斯家族要高,所以戴维斯伯爵想让两个孩子以后结亲也不太现实。

斯图瓦尔公爵一失踪,戴维斯伯爵就打起了盘算。

温莎背后的家产万贯。

她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

让自己的儿子和温莎结亲,戴维斯家族不就等于得到了斯图瓦尔家族的财产么!

谁成想温莎还能把家族产业打理得很好,没有寻求外人的帮助,让戴维斯伯爵很眼红。

他死心不改,不停地让儿子丹尼尔去与温莎交好。

原剧情中温莎拒绝了丹尼尔与她结亲的提议。

也是因此,戴维斯家族与斯图瓦尔家族闹僵。

斯图瓦尔家族破产,也是戴维斯伯爵和另一位侯爵威尔逊共同谋划导致的。

戴维斯与威尔逊家族,她会一一找上门的。

不急。

卿痕咬了一口面包,神色冰冷。

雷欧答应道:“是,小姐。”

“对了雷欧,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样的东西。”卿痕道。

……

雷欧皱着眉头看着卿痕把自己关到了书房中。

早上的时候小姐让他去弄了一堆蜡烛。

古堡中的好蜡烛有的是,小姐非要去买那种劣质粗糙的白蜡烛。

还说什么下午茶晚饭都取消了,明天早上再叫她。

雷欧觉得小姐的行为有些怪异,从她推了今天的日程就能感受出。

温莎是一个很勤奋的女孩,平日里的社交会面少不了。

总觉得小姐有了什么秘密。

在雷欧眼里,温莎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来说温莎就像是她的孙女。

雷欧照顾着她,亲眼见证着她挑起家族的重担与责任。

心里很心疼她,也很敬佩她。

不愧是公爵阁下的女儿。

公爵阁下要是见到今天的温莎小姐,会很欣慰吧。

卿痕在黑暗陈旧的书房中席地而坐。

她在房间的中间按照羊皮书的介绍用摆出了阵法的雏形。

书上写得是要在午夜十二点点燃蜡烛然后用鲜血来绘制剩下的形状。

卿痕把偷偷藏在袖子里的尖利刀子放到地上。

要是让雷欧看见了不得吓坏。

卿痕上前把书房中的窗帘拉开。

窗帘后面是大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古堡外面的情况。

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比较偏僻,是在庄园里面。

这处庄园很大,也是斯图瓦尔家族的地产。

佣人们在辛勤地修建着草坪,再往远看,是这个王国的首都的城市面貌。

中世纪,城市中的交通不发达,主流交通工具是马车。

首都中间是女王住的城堡,城堡外面倒像是个城镇。

集市啊住房交错,与现代的那种高楼大厦大大不同。

这个国家不算很大,是君主立宪制,女王当政。

与挂名皇室不同,现在的女王拥有着真正的权利。

卿痕站在落地窗跟前,端着咖啡喝了一口。

温莎·斯图瓦尔与女王维多利亚七世关系不错。

在贵族中,公爵的爵位是最高的。

大概见到温莎就想到了自己少年当政,维多利亚对这个年龄不大的公爵小姐很是欣赏。

温莎经常受邀请去宫中与女王喝茶聊天。

维多利亚女王刚刚二十的年龄,也不算大。

宫廷混乱,能让女王交心的不多。

温莎恰巧跟维多利亚女王很投缘。

两个女子往上数还是有些血缘关系的,她们都遗传了红头发。

女王很喜欢温莎,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姐妹。

当时斯图瓦尔家族毁灭后就是宫廷政变的开始。

在温莎死后女王很伤心,没过多久这位女王就被另外一些贵族逼得下了位,重新拥立了另一位女王,称维多利亚八世。

维多利亚八世是维多利亚七世女王的姐姐,以勾引男人为乐。

宫廷中很多男子都上了她的床榻。

她嫉妒自己的妹妹。维多利亚八世长得没有维多利亚七世女王漂亮。

男人们喜欢的是她的身体,对她也没多么看重。

她的野心很大,却没有多少才华。

她之所以能成为女王,卿痕觉得是女主索菲的缘故。

维多利亚八世小时候不在宫廷中。

她是个私生女,还受到过追杀。

那时候女主索菲帮过她一个忙,两个人渐渐交好。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 追杀她的人是与维多利亚皇室为敌的贵族。

多亏她的妹妹维多利亚七世及时上位,局面才稳定下来。

维多利亚七世听说了还有个私生女姐姐,倒也大方地把她找了回来。

没想到这个姐姐如此劣性,让维多利亚女王很失望。

养个人吃饭还是能做到的,对姐姐的做法维多利亚女王懒得干涉。

谁会料到经年后这个不成器的姐姐上位,维多利亚女王死在宫中。

私生女姐姐上位后与已经召唤出了恶魔的索菲达成了战线,互帮互助。

她的上位,还有女主索菲的帮忙呢。

温莎与维多利亚女王,都是牺牲品。

卿痕不会让这种事重演的。

原剧情中维多利亚替斯图瓦尔家族开了不少路,不是她温莎不会经营地那么好。

正好,从开始她与索菲就站在对立面。

时间过得很快,有书籍相伴卿痕也不觉得太过无聊。

温莎讨厌这些书是因为她认为父亲离开就与这些书有关。

书里藏着什么秘密?

卿痕粗略地看了些,了解了这个国家的历史。

除了那本古怪的书,其他的都很正常。

难道说斯图瓦尔公爵的离去与她手中的这本恶魔的书有关么?

她仔细地翻了翻那本黑羊皮封面的书。

纸业都泛黄,有些薄,看起来上了年份。

前几页都在介绍着如何召唤恶魔,后面穿插讲了些关于恶魔的故事。

上面说恶魔不存于人世,在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人类都接触不到的地方。

当有人心存欲望与怨念,以血祭奠,以灵魂为报酬,就能召唤出恶魔。

恶魔有许多,根据召唤者的念力大小与一定的缘分,出来的恶魔也不同。

有的恶魔能力不大,有的恶魔很强大。

恶魔与召唤者达成灵魂的契约。

为召唤者完成愿望后,召唤者会在这个世间化成碎片消失。

他们将堕入恶魔的世界,灵魂卖给了恶魔,永世不得超生。

在西方神话中,就是到了地狱,不能进入天堂。

卿痕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召唤出女主召唤到的那个恶魔。

女主索菲契约的恶魔是一位非常强大的恶魔。

在恶魔世界中都是极为厉害的存在。

卿痕觉得她经过了这些空间位面的历练,应该灵魂层次上有些不同。

拼拼人品,大不了多放点血。

看完了介绍恶魔的书页,再往后全是空白。

一共就前面十几页有文字与图画,剩下的书页没有一点东西。

这本书在女主索菲手里的时候,召唤出恶魔后就成了她的所有物。

对于这本书的功能,原着中没有过多地提及。

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已是深夜了。

卿痕扫了眼摆在书房桌面上的小时钟,上面被灰尘覆盖,看不清表盘了。

她走过去用袖子擦干净,时针与分针指到了十一点五十。

其实古堡中有大钟整点和半点会响起报时。

只是卿痕看书看得太投入,都没听见。

卿痕划亮了火柴点燃了蜡烛。

白色的蜡烛摆成的图案有些诡异。

火光映着卿痕的白皙的脸,影子在她的脸上跳动着。

卿痕没有犹豫地拿起那把锋利的刀,从自己左手腕那里割破了光滑的肌肤。

为了放血放得多,她弄得伤口不小。

她面无表情,仿佛感受不到痛觉。

鲜血从手腕上汇聚成血线流下,卿痕右手食指蘸着血按照书上的图案照着葫芦画瓢。

嗒、嗒——

桌上的表在一点点地走着。

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卿痕也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血还在不停地留着,少女因为失血过多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愈发地苍白。

她的嘴唇没有了血色,视线也有些模糊。

卿痕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要是恶魔没召唤出来她死在这不就亏大了。

铛——

一楼大厅的大钟开始响了。

与此同时。

卿痕面前的白色蜡烛火苗猛地蹿高,橘黄色的火光慢慢变成了黑色,卿痕用鲜血绘制的图案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窗外的月亮在这一刻也被黑色地月食所遮住。

黑色的火光越来越高,卿痕睁着眼,看到从哪黑色的光中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最后一声钟响落下,大厅归为了安静。

黑色的火光也跟着消散,蜡烛全都熄灭,卿痕画出的鲜血图案消失了。

月亮再度亮了起来,那是只有几秒钟的月食。

卿痕半趴在地上,她看到一个修长高挑的身影就立在自己面前。

那个人看起来有一米九的身高,他站在落地窗边,挡住了外面的光。

他缓缓地蹲下,卿痕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手扶了起来。

一双黑色的眼睛凝视着她,里面充斥着让人惧怕的黑暗。

他的五官很英俊,是不属于人间的好看。

黑发不算长,鼻子挺拔,脸庞立体。

西方的面容,却是黑眼睛与黑头发。

他穿着与自身黑暗相反的白色服饰,是欧洲贵族的打扮。

“是你召唤了我,我的小姐。”他的声音如红酒一样醇厚醉人,却没有半分地感情。

卿痕听着就背后发冷。

冰凉的手触到了她左手伤口处,黑色光闪过,那里的皮肤又完好如初。

卿痕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又重新回来了。

她低头一看,在左手手腕的脉门处多了一个黑色的古老花纹。

摸了摸,好像那道印记从初生起就存在了。

卿痕现在被男子半环在怀里。

她的身形娇小,画面看起来很美好。

她绿色的眸子没有害怕,语气仍旧有些傲慢:“你就是恶魔?”

男子松开了手,他半跪着亲吻了卿痕的手背:“是的,我的主人。我名道格拉斯。感谢您用鲜血与灵魂唤醒我来到世间。”

道格拉斯,就是女主索菲召唤出的恶魔。

那个极为强大的恶魔,为了索菲做了许多事情的恶魔,现在属于了她。

有道格拉斯在,斯图瓦尔家族不会被毁灭了。

卿痕站起身,她看着男子忠诚的身影,问道:“道格拉斯,你是否会不惜一切帮我达成愿望与目标,直到我的夙愿了结?”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闪过红色的光芒:“是的,小姐。我以恶魔的名义起誓,我会为您达成一切,不惜余力。”

在他说完后,道格拉斯的两只眼睛同样出现了与卿痕手腕上一样的图案,一闪而过,又变成了黑色的瞳子。

那是他与主人共同的契约。

这个夜晚之后,会因卿痕召唤恶魔后改变。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宁诀番外七:内厂装13(上) 卿痕微微看她一眼,面色依然笑吟吟的,只是那双眸子暗含着冷凝与俯瞰。

那眸光让年雪羽一颤,她猛地收回了手,不再看卿痕。

那眼神,好可怕。

就连父皇,都没有那种气势。

是看蝼蚁的样子,是对她的不屑。

年雪羽求助般地想曾飞鸿看去,却见曾飞鸿独自斟酒,对她根本不关心。

另一个男子则有些忌惮地瞧着坐在桌上的女子。

那女人什么来头?

“公主,您没事吧?”她身边的侍女见年雪羽脸色不好看关切道。

年雪羽收回目光,她强装镇定地挺了挺身子:“无事。”

气氛有些尴尬,卿痕不出声没人说话。

砰——

大殿内传来一道响声。

众人抬头就见门口出现了十几道影子,戴着头盔,手上拿着锋利的武器。

人群发出了骚动,这是什么架势,有人要造反么?

在天耀还会发生这种事,不是说宁诀统治下很安全么。

年雪羽也有些惊慌,那些人看起来来者不善。

卢文易抽了抽眼角,倒是没多少意外。

他认出来来人,都是内厂的。

见惯了场面的曾飞鸿抿了口酒,他淡淡扫了扫大殿门口的人。

他们就是站在那里,没有别的动作。

一看就不是来杀人逼迫的。

况且他们都收敛着杀气,这阵仗或许有别的安排。

就在人们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知什么情况的时候,从殿门口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人穿着官服,一袭麒麟服勾勒地他的身形很是好看。

他的脸色有些严肃,平时给人抛媚眼的那种姿态不见了。

有人认出他是内厂的副厂主,心安了些。

周瑾出现后,之前的厂卫都立在殿内过道的两侧,微微垂着头。

周瑾大步过来,绕开了中间铺着的红毯。

他在宾客的坐席间穿梭着,眼睛找着人。

在座的有一些是别国地位不低的人,周瑾都目不斜视。

看到曾飞鸿这一桌的时候,周瑾径直就向这走来。

年雪羽捏着袖子,她下意识屏气。

没人知道现在搞得是什么一出,皆是保持着安静。

坐在长桌上的女子面上笑容不改,她还跟卢文易说着闲话:“卢大人,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之前大殿内众人都在说话,卿痕的声音不怎么明显。

现在就她一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都能听见。

人们的目光都到了她这里。

你们内厂时不时来一出,俺怎么知道哇。

卢文易诚实地摇了摇头:“下臣不知。”

内厂的一群人在明面上得看起来都老不正经了。

能让他们严肃对待的必然不是小事。

再大的事儿都不用担心。

这可是天耀啊。

别的国家发生这种有带武器的出现在殿上要全面警戒,在天耀发生这种事看看热闹就是了。

卢文易还有些期待呢。

内厂好久不动作了,这会儿出来不知是干什么。

卿痕就光想着给宁诀做鱼汤了,她都差点忘了今儿是什么日子。

内厂与司礼监合并后,她采取了新的训练方式。

今天恰好是为期两个月的成果,到了汇报的时候了。

内厂的特权太大,不管事什么场合都能无视。

就算是在卿痕与宁诀快要大婚的日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请大人前去观礼!”周瑾来到卿痕面前,行了一礼,声音嘹亮。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 卿痕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痛,昨天睡得有些晚。

印象中是道格拉斯抱着她到了床上休息。

屋里多了个人不太适应。况且道格拉斯也不能称作‘人’。

他是来自黑暗中的恶魔,气息与常人不同,有他在入睡都很难。

卿痕面对得人多了,道格拉斯的气场没有很大地影响她。

她在有些冰冷难受的感觉中睡着了。

卿痕坐起身,身后就多了个柔软的鹅绒靠枕。

她侧头,就见一身白色燕尾服的道格拉斯朝自己露出迷人的微笑。

这个国家虽是中世纪,男子的衣服与认知中的服饰不太一样。

很多华丽繁琐的衣服在出席宴会时才会穿。

穿那些衣服的也是贵族们。

“早安,我的小姐。”道格拉斯身形如风地从衣柜中取出一套雪纺蕾丝系带的橘黄色裙子,挑了双鞋子放到卿痕床边。

他想帮卿痕换衣服,被卿痕打开手:“我自己来。”

道格拉斯面色不变,他仍旧微笑着:“好的。”

卿痕认为道格拉斯是一位很有涵养的恶魔,从他选的衣服搭配就看出他的审美不俗。

道格拉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卿痕,似在欣赏什么。

“贵族的礼仪交给你背过身去,道格拉斯。”卿痕面无表情地命令道。

道格拉斯挑眉,他听话地转过身,“你完全地属于我,我的小姐,何必介意呢。再说礼仪对恶魔是没用的。”

就算道格拉斯不想遵循,他也不得不听卿痕的话。

契约让卿痕有了驱使恶魔的能力,恶魔必须履行主人的每一句话。

卿痕优雅地穿着衣服,她问道:“道格拉斯,你以前服侍过别的主人么。”

“没有。您是我的第一位主人。”道格拉斯道。

卿痕穿上袜子套上澄亮的白色皮鞋,她站起身,“你可以转过来了。”

道格拉斯回身,黑色眸子平静,他由衷地赞美道:“您真是十分美丽。”

卿痕到梳妆镜前梳理了下微卷的红发,她的手腕处那枚黑色的印记很明显。

以后不能随便摘手套了。

“你似乎对礼仪很熟悉,搭配看起来也不错。”卿痕从镜子里看着道格拉斯修长的身影,有些疑问。

“感谢您的夸赞,我花了昨晚的时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道格拉斯将手放在胸前,向她行了贵族的礼节。

恶魔的学习能力很强,他们的存在宛如开挂的主角。

卿痕心里了然,面上还是流露出分惊讶:“哦。”

她走向道格拉斯,绿玛瑙的眸子闪着好看的光彩:“道格拉斯,你诞生在什么时代?”

恶魔的出现历史久远。

神话中,他们有的是由堕落的天使所成,有的因时势诞生。

世间分为正邪,不会有永远的正,亦不会有永远的恶。

有天使,就会有恶魔。

恶魔的存在,会有存在的道理。

在人间出现不洁,当人心全都被玷污,恶魔就会出现。

那时上帝会派天使来净化人间。

道格拉斯,会是身负使命为人类带来灾难的恶魔吗?

道格拉斯微笑,还未说话,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例行整理房间的侍女在看到她们的公爵小姐身边站了个陌生男子,大惊失色:“你是什么人?”

“不要大惊小怪,苏珊。以后他是我的贴身仆从。你先退下吧。”卿痕淡淡道。

“是。”侍女苏珊低着头,偷偷看了看那英俊的男子,飞快地走了出去。

很好看的男人,就是发色和眼睛的颜色有些奇怪。

小姐什么时候找了这样的仆从呢?

优雅又帅气,就像一位贵族。

苏珊走后,道格拉斯弯下腰在卿痕耳边低喃道:“我想你不会想要过多了解我的,小姐。”

卿痕淡淡地看他一眼,抬脚往前走,道格拉斯为她拉开了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前行,少女轻声道:“英俊的男子总是吸引人的。”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看着卿痕的背影,没有情绪,只是唇边的笑容愈发盛了。

斯图瓦尔家族中凭空出现的佣人让古堡中的人都掀起了八卦的想法。

在公爵小姐温莎吃完早饭后就在大厅内召开了晨会,声称这位叫做道格拉斯的男子是她的贴身仆从。

众人虽是好奇,但没有过多地议论,顶多趁着管家和小姐都不在的时候偷偷说两句。

雷欧也措不及防。

没有一点防备啊,昨天小姐连门都没出,今天就多出了个男人。

雷欧活到了这个年岁算是阅人无数,他越看道格拉斯越觉得他不像是平民。

哪家平民佣人像他一样气度华贵啊。

不会是小姐跟哪位没落贵族私相授受了吧。

雷欧管家脑洞大开。

卿痕看出了雷欧心中的想法,特地单独找他谈了谈。

再三保证道格拉斯不是他想得那样,也请雷欧不要多问。

雷欧叹了口气:“小姐,雷欧知道您的本事,所以雷欧不会多问了。只是小姐昨天让雷欧有些担心……”

“雷欧,请放心。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斯图瓦尔家族。”卿痕向他道。

温莎对雷欧的态度比其他佣人要优待很多。

在温莎心里,雷欧算得上半个家人,对雷欧也很有礼节。

雷欧觉得卿痕身边多了个年轻的仆从,对她是好事。

他主动地把平时自己负责的东西转交给了道格拉斯,日后出门就是道格拉斯陪伴了。

他年岁大了,负责好古堡中的事情就行。

有一个靠谱的人,雷欧也放心。

他不知道格拉斯的底细,但看小姐很相信那就不会多言了。

雷欧相信温莎。

她可是王国中天才的公爵小姐啊。

卿痕今天上午的安排是审核斯图瓦尔家族的产业,并与竞争对手做出分析。

斯图瓦尔家族的产业大多在王国内。

他们的王国叫做奥卡多帝国,靠海,气候环境都很不错。

国家不大,资源富足。

现在还没有想过通过海运与别的国家做交易,这一块的商业前景很不错。

在原剧情中,是女主先想了这个主意,慢慢地与别的国家达成了商业上的合作。

卿痕定要在女主之前的。

先分到的蛋糕是最大的,卿痕决定把出口贸易提到日程上。

过几天去宫中与维多利亚女王商量一下好了。

女王对促进国家发展的事情会全力支持。

有女王的特权,温莎进宫步骤不怎么繁琐。

不像别的贵族需要召见才能进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我的恶魔大人(五) 卿痕可以递信函向女王要确定好时间,随时能到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用羽毛笔在上面用流利的花体英文写下了信息。

写完后卿痕找到信封叠好装了进去,用火漆封了口。

浓郁的香气飘了过来。

卿痕抬头,就见道格拉斯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走了过来。

他把白瓷杯子放到桌子上,微笑道:“红茶加了奶,我想应该会和小姐的口味。”

温莎喜欢吃甜,道格拉斯说对了。

卿痕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算烫,温度正好。

她把封好口的信给了道格拉斯,道:“你去找斯图瓦尔家族的信使,让他把这封信送到女王那里。”

道格拉斯接过,他从口袋中拿出今日的行程表,道:“小姐下午的安排是去凯顿酒庄品酒。”

卿痕点头:“知道了。”

她昨天推了日程是为了召唤道格拉斯,以后的安排还要照做。

凯顿酒庄在奥卡多帝国很出名,酒庄酿的酒常常出现在宫廷中。

凯顿酒庄是以凯顿●泰勒伯爵的名字命名的。

泰勒伯爵恰好是温莎母亲的哥哥,也就是温莎的舅舅。

他与温莎的母亲关系很亲厚,对温莎也很疼爱。

因为酒庄的缘故,泰勒伯爵有很多朋友。

定期会在酒庄举行品酒的活动。

吃完午饭后卿痕就和道格拉斯坐上精美华贵的马车上路了。

酒庄与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正好在两个方向,去酒庄得进城。卿痕还是头回打量奥卡多首都的情况。城中的路不算宽,比较拥挤,人也很多。

但看到马车后人们会自动躲到两边。

在奥卡多帝国,能坐得起这种华贵马车的大多都是贵族。

饶是让路仍然拥挤,卿痕就好巧不巧地堵在了半路。

道格拉斯放下马车玻璃窗边的帘子。

他坐在卿痕的对面,微笑地建议道:“看来下次小姐要早些出门了。”

卿痕以温莎的傲慢姿态回复道:“我的时间很紧。”

道格拉斯温柔地笑道:“如果您能节省一下喝茶的时间,或许就赶得及了。”

被这样英俊的人注视,会误以为他爱上了自己。

道格拉斯看卿痕的目光是很专注,那双眸子中却没有多少感情。

他表面上装得再像,跟卿痕的关系也不过是契约的互惠互利。

就像他长得再英俊,也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卿痕冷漠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你来指使我。”

“是,小姐。”道格拉斯含笑,“您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还是多笑笑比较好。您笑起来一定很动人。”

他的甜言蜜语说得溜,让人听得很舒服。

可惜,都是假象。

伸手不打笑脸人,卿痕也不跟他计较了。

她靠在柔软的座子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马车再度停下,发出‘吱’地刺耳声音。

卿痕的身体受惯性向前张去,眼见着就要狼狈地倒在对面的座子上。

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抄住了她的身子,男子独有的气息笼罩了卿痕。

道格拉斯身上的感觉冰冷,没有生气。

卿痕的手按在他的膝盖上,她抬起头,就见道格拉斯温柔且担忧道:“没事吧,小姐。”

卿痕身子扭了扭,道格拉斯将她拉起来放到身边。

“没事。”她答得冷淡。

道格拉斯不会介意她的态度,他看着卿痕,摸了摸尖下巴:“我收敛气息后,小姐好像没那么不自在了。”

卿痕诧异地看他一眼。

道格拉斯垂着眸注视着卿痕,微微一笑。

怪不得,她的确没那么难受了。

恶魔是可怕的存在,昨晚上刚把道格拉斯召唤出来后卿痕觉得全身都很冰冷。

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自在,换了旁人一夜都睡不着。

道格拉斯是个很体贴绅士的人。

只是……

卿痕扯了扯嘴角:“你这样,是与我邀功么?”

别人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他倒是巴不得让人知道。“是的,小姐。”

道格拉斯承认地痛快,“我对你的关心,若是被藏起来永远不被发觉,会让我觉得很难受。”

他说话得样子很深情,配上他的脸足以让人流鼻血。

卿痕轻哼了声,不睬他。

恶魔还把这种话说得冠冕堂皇。

是想让她更加信任他吧。

“如果可以,我很想读懂小姐的内心。”道格拉斯轻声道。

卿痕把目光投向了窗帘上,上面布着男子的影子:“恶魔的能力有多大?”

能了解别人的内心,如果道格拉斯想会很容易做到。

不过他轻易不做,因为没有什么太大意义。

而且他不能去窥探主人的内心,这是契约的规定。

所以卿痕想什么道格拉斯无法知道。

“比人们想象的要大。”道格拉斯微笑着回答道。

“小姐!”马车又一次停下,车夫跳下来敲了敲车门。

道格拉斯拉开窗帘,卿痕看到车夫急得满头大汗的脸。

车夫继续道:“请您看看吧,刚才咱们为了躲避行人,好像擦到了一位姑娘。”

卿痕低声道:“麻烦的生活。”

良好的修养让卿痕不能咒骂。就算是抱怨也让人听得很有礼节。

他向车夫点点头,车夫为她打开了车门。

道格拉斯先从马车内走了下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精致的米白色阳伞。

撑开伞后他向马车内伸出手,卿痕拉着裙子搭上他的手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宽大的裙摆落到地上后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和道格拉斯一出来,街道两旁的人都看向了他们。

两个人长得都太养眼了,加上卿痕一看就是贵族,路人都在猜测她是哪家小姐。

还有人在想着道格拉斯的身份。

这条街道上现在就他们一辆马车,正好是商业街,人多是难免的。

卿痕站在伞下,她向前走去,道格拉斯就会体贴地为她撑着伞跟着走,不用担心会晒到。

卿痕出门的时候戴了比较复杂的帽子,卡在头发中间,上面缠绕着蕾丝,红发从中流泻而下。

她由车夫引着到了马车跟前,看到了那个被擦到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平民们常穿的灰色长裙,身上系着白围裙。

她摔到在地上,脚腕好像扭到了,手正在摸着脚腕。

她长得不算多么漂亮,但五官很可爱,棕色的卷发垂在肩膀上,看起来有些可怜。

卿痕勾了勾唇角,女主索菲。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我的恶魔大人(六) 不找她先撞上来了,运气不要太好。

索菲觉得今天完蛋了。

她冲撞了贵族的马车啊,该怎么办?

平民与贵族等级差距很大,就算是她受伤了,对方还能把责任怪到她头上。

她就是个面包师的女儿,刚送完货准备去店里给父亲帮忙的。

要赔钱么,她们家一年的工钱连贵族一天花费的都没法顶。

脚踝很疼,几天都下不了地了说不定。

索菲已经顾不上了。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那个贵族会不会惩罚她。

周围的百姓都在议论着,有些人甚至已经为索菲的下场下了结论。

以前也有平民冲撞过贵族的车架,那个百姓直接被丢到海里喂鱼去了。

这里没有人权,贵族与皇室就是统治。

“这个小姑娘真可怜啊。”一个人小声道。

认出索菲的中年女子道:“好像是面包师巴克的女儿呢。”

“巴克,巴克家的面包很不错,他是个好人。”吃过巴克家面包的人插话道。

“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巴克就一个女儿呢。那个贵族小姐看起来很不好惹。”女子叹气。

“……”

贵族小姐?

索菲抬起头,阳光灿烂。

逆着光,她看到了一个身形优雅的少女双手放在小腹处,正低头看着自己。

索菲先看到了少女的鞋子,索菲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鞋子。

她的裙摆繁琐华丽,索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面料。

少女停在她一步远的距离,她头上的伞举了过来,让索菲看清了她的容貌。

她的年龄不大,比自己还小。

可她周身的气度是平常人学不来的。

她的脸小巧精致,绿如玛瑙的眸子嵌在脸上,很灵动。皮肤白皙,嘴唇很小,是好看的粉色。

像个洋娃娃。

索菲没见过这样的贵族小姐,看得有些呆。

“能动么?”卿痕淡淡看着索菲,脸上有些不耐。

“啊?”索菲才反应过来她是跟自己说话。

没有想象的苛责,反而是关心的问候。

周围的人也很惊讶。

他们以为这样的小姐都是脾气很骄纵的呢。

少女的脸上虽是不耐烦的神色,但也能理解。

她一个贵族,没有发火还来询问索菲的伤势就让人觉得意外了。

索菲再次揉了揉脚踝,那都肿了:“我……我不知道。”

“看来是扭了,转回去就行了。”如红酒般醉人的音色响起,让人心头瘙痒。

索菲向说话的人看去,脸上是大大的惊艳。

她刚才只顾着看卿痕了,都没发现她身边站着一个如此英俊的男子。

那男子举止同样优雅,令人侧目的发色与眼睛带着些神秘。

她从没见过黑色头发与黑色眼睛的男子。

第一次见有些奇怪,可在这个男人身上只会有欣赏的感觉。

索菲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她的脸莫名燥热,脚踝的疼痛都快消失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应该站在自己身边,应该为她撑伞。

有这个想法让索菲吓了一跳。

她在想什么?

这个男子,看起来对那位贵族小姐很礼貌,大概也是位贵族吧。

在她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的时候,她没看见黑发男子眸子中让人害怕的红光。

“你听见了么?”卿痕的声音将索菲拉回来。

索菲连忙道:“是,小姐。我,我……”

她不小心扫到道格拉斯的脸时又结巴了。

道格拉斯撑着伞,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道:“我可以帮这个姑娘将脚踝转回来。”

他微微弯下腰,好像真要帮索菲把错位的脚踝正过来。

索菲的心情一下雀跃起来,能让他帮忙,她好像都不害怕了。

“道格!”少女的声音抬高,有些常人察觉不了的怒气。

道格拉斯回过头,就见卿痕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抿着唇。

她脚尖一转就转过了身,从道格拉斯的伞下走了出去回到了马车上。

道格拉斯的神情有些错愕,不知道为什么卿痕会这么生气。

刚才卿痕叫他的时候用了昵称,这让道格拉斯有一种奇妙的感受。

他没再看坐在地上的索菲,收起伞上了马车。

大反转啊。

贵族小姐一点都没计较索菲,就这样过去了?

众人都在感叹索菲的好运时,索菲却觉得贵族小姐真讨厌。

她对卿痕有些愤恨。

不是她那个男子就会帮她把脚踝正过来了。

怎么这么小气!

车夫从马车那又赶了回来,他对索菲道:“你去边上等会吧,我们公爵小姐说会去找医生帮你瞧瞧的。”

公爵小姐……

是斯图瓦尔家族的那位少女公爵?

都听说了这样一位特殊的贵族,没想到人还那么善良。

人们心里都在称赞着卿痕,对索菲之前那点可怜早就没了。

在他们眼里,能对平民和颜悦色的贵族就很难得了。

还亲自差人为索菲请医生,索菲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有人走上来搀扶着索菲到路边休息,他们目送着斯图瓦尔公爵小姐的马车向远处行驶。

这会大家都保持了不动,静静地为卿痕的马车开道。

卿痕的这一出收买了好名声,还露了个脸,不亏。

倒是索菲,心里对道格拉斯念念不忘,没有一点感激。

索菲怎么想无所谓,道格拉斯才是重点。

马车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道格拉斯重新把帘子放下来,他转过脸,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卿痕昂着下巴,她收回手,冷冷地看着道格拉斯,“谁让你善做决定的。”

帮索菲正脚踝,还嫌接触地够是么。

换了卿痕本人,她肯定不会采取这种方法跟道格拉斯沟通。

温莎的性格使然,她演出来就是这个效果。

痕并没有觉得不适应。

就像隐说的,她对每一个位面的宿主的性格接受的很好。

甚至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她们。

恶魔的速度很快,道格拉斯想躲就能躲开卿痕的手。

她是他的主人,从哪方面来讲,他都不能躲开。

道格拉斯的脸有些发红,他微笑着问道:“抱歉,我的小姐。但帮那位姑娘正回脚踝,不是最节约时间的办法么?”

在道格拉斯眼里,省时省力提高效率是首先采取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做任何事。”卿痕语气冷冽。

“是。”道格拉斯垂着头,应声。

卿痕手放在裙子上,半晌,她才小声道:“我讨厌她。”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宁诀番外九:内厂装13(下) “请大人前去观礼!”殿门口的厂卫齐声道,震耳欲聋。

年雪羽觉得心神大动,好像整个大殿都跟着晃动了。

她看向那个翘着腿儿的女子。

女子跳下桌子,她向前走了几步,周瑾跟在她后面。

卿痕站在红毯旁边,身子半斜。

视线从卢文易扫到了殿内每一桌上,被她黑亮的眼睛一看,人们都觉得心中有什么在燃烧。

曾飞鸿握着酒杯,他感受到了她的心绪。

宋卿痕的有一种力量,能够号召人心。

这是久居上位者的能力——

鼓舞士气

她的言行有带动的力量。

“不,周瑾。是请大家前去观礼。”卿痕笑道。

她的声音清亮,传到大殿中带着回声。

卿痕朝众人一点头,道:“欢迎诸位前去看内厂的演习成果。”

她右手向后背着,身姿挺拔。

女子的表情带笑,却又很认真。

发出这样的邀请,她的身份不言而喻。

原来他们与宋大人同席了这么久?

百闻不如一见。

如此开阔的气度,大气不刻意张扬,当真是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卿痕脚尖一点,她凌空向上一番,手扯下了殿顶挂着的红绸。

红绸堆叠着落下,女子向前一甩绷直。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舞出什么招式的时候,卿痕忽然向下面的周瑾攻去。

周瑾向后翻,他抄起腰上的佩刀就往上砍。

刀撞上红绸发出叮地响声,红绸根本没断。

宋卿痕的内力可见一斑。

他们的对决很精彩,不少人都叫好。

“大人,您怎么……”只有周瑾自己心里才叫苦。

跟宋大人打架是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他自认为武功在天耀算得上很高了,可在宋卿痕的手下还未赢过。

卿痕轻笑:“已经开始了。”

她的手一松,红绸向下落,她就立在上面。

周瑾跳到了地上,他施展轻功向殿外跃去。

人们仰着头,就见那女子身形一闪,手往上一抛,绕着红绸在殿顶重新系好。

她的动作很快,扯下的红绸顷刻间就恢复了原样。

卿痕追着周瑾出去了,内厂的厂卫跟着她往外跑。

大殿内,好像那女子从未来过。

卢文易先反应过来,他向曾飞鸿道:“曾兄,去看看?”

就卿痕露得那一手,用她的话说就是热身。

人们看得过瘾,宋大人的武功名不虚传。

曾飞鸿淡笑:“宋大人都亲自来请了,岂有不去之理。”

他的话落,大家都向殿外跟去。

人们从大殿内鱼贯而出。

夜晚还能见到远处的人影,那个方向似是在宫城的正门。

晚上的宫灯都亮了起来,顺着路点着,跟着灯就能找到卿痕他们。

人们一边走一边对宋卿痕议论纷纷。

年雪羽在人群的末端,脸色很差。

那个女人就是宋卿痕?

她是很强,可武功好怎么了。

她就不懂了,宋卿痕算不上绝色,也看不出有什么女子的婉约。

宁诀喜欢她什么,曾飞鸿欣赏她什么?

年雪羽不服气。

她没有见过卿痕的决断,像她这样无脑的公主,更不会看出什么。

曾飞鸿的卢文易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们赶到的时候内厂的人开始行动了。

天耀皇宫的城墙很大,人们顺着楼梯上了城楼。

他们只能站在后面,前端能看到女子的背影。

她身边没有别人,周瑾也在下面的厂卫中。

从这里很好地看清了宫墙外的情形。

厂卫一共五百人左右,并不算多。

此刻的城门放下,就在护城河之上。

厂卫分为两波,一波在护城河这边,另一波人没有过河。

明显是一攻一守。

护城河对面的人骑着马,护城河这边的人暗器机关很多。

可谓是势均力敌,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

曾飞鸿的夜视能力不错,他看到护城河对面打头的人并不是周瑾。

周瑾穿着麒麟服很好辨认,可他的马却在另一个人后面。

那个人戴着头盔,不像是其余的厂卫们一样穿着统一的防护盔甲。

他身上的衣服很轻便,就是平时的锦袍华服的改变。

稍微简便了些,什么防护措施都没做。

就连周瑾在麒麟服外面都套上了软甲,这个男人是多么轻狂自傲,对自己又是多么自信?

有意思。

曾飞鸿多看了那男子两眼。

女子的声音响起:“过了这桥,就算你们赢。”

卿痕伸手一指,同样地轻狂。

卢文易喃喃道:“宋大人,是亲自上阵么?”

不仅卢文易有这个疑问,在这观礼的都有。

他们以为卿痕就是跟着一块看,这是也掺和进来了?

看起来像是两波人的竞争。

换句话说,是卿痕与那个男子的竞争。曾飞鸿敏感地想着。

“曾兄,你觉得今儿个是谁能赢?”卢文易撞了撞曾飞鸿小声问道。

大家都在心里赌着是卿痕还是对面的男子胜算大。

不等曾飞鸿回答,卿痕转过身,她大笑道:“卢文易,你偷偷摸摸做什么。明码标价,赌我的,我输了,双倍赔偿!”

曾飞鸿微微一笑:“我赌宋大人。”

“我也赌宋大人!”

“我也……”

人们从前面亮出个空,纷纷上去把银两还有身上值钱的东西押上去。

周瑾在下面吊儿郎当地喊话:“不公平啊宋大人。你对自己那么有自信?”

他和那个男子还没有出手,下面的厂卫已经打了起来,暗器横飞,伴着阵阵马蹄声。

卢文易眼珠一转。

周瑾怎么态度大变了,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平时他在宋卿痕面前都是耸拉着脑袋,不敢跟她这么说话的。

卢文易从怀里掏出银票,押到了银两少的可怜的周瑾那边,“我赌周大人。”

周瑾眉飞色舞:“哈哈哈,卢大人你不会后悔的!”

卢文易一出手,去押周瑾的也不少。

年雪羽也跟着押了周瑾。

不管宋卿痕能不能赢,她都看她不顺眼。

卿痕面色不变,她笑道:“周瑾,你可想好了谁是你的靠山。”

“周瑾为天耀!”他大声道。

“为天耀!”他跟前的厂卫跟他一起吼。

“大人,周大人看起来信心很足啊。”有人出现在了卿痕身边。

刚才没仔细看,其实宋卿痕跟前是有人的。

就是那人之前离得卿痕有点远,他们那个角度看不到他。

卿痕玩笑道:“刘常,你没被周瑾收买本官很欣慰啊。”

刘常一下午跟着四儿逛完了皇宫,晚上又被周瑾拉着去看演习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宁诀番外十:打架还要虐狗? 他是卿痕亲自邀请到跟前来观礼的,恩宠很高啊。

“大人……”刘常这回站到了明处。

身后那么多人让他有些紧张,索性不回头了。

“宋大人,刘常是怕你收拾他。”

周瑾冷笑,把宋卿痕说得和洪水猛兽一样。

卿痕没接他的茬儿。

放在往常他可没这胆子。

卿痕淡淡道:“十三,你狠狠地揍他,往死里揍,揍得他谁也不认识。”

十三在下面操弄着暗器,他应道:“是,大人!”

周瑾面皮一僵,就见对面的十三把特制的机簧匣子端在手里,往下一拍,数十道银针就往他的面门上射了过来。

银针天女散花一样地洒了过来。

有得射中了马匹,不少骑在马上的厂卫都摔到了地上,还有的被扔到了河里。

在城楼上观礼的人不由得出言问道:“那是什么暗器?”

“据说内厂有不少宋大人新设计的暗器,果然厉害啊。”另一个人道。

一时间人们都讨论起了内厂精妙的暗器来。

周瑾腾身从马上飞了起来,他的马被暗器射中倒在了地上。

他在半空中大叫:“宋大人你就会来阴的!”

周瑾就耍耍嘴皮子,他躲那些针就够呛,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他们就是试验品么,哭哭!

明明那些新暗器是一块学的,可是这次演习只有宋大人那边的厂卫才能使用。

那些暗器刚投入到了实战里,周瑾自个儿还没拿着去杀人呢。

这下好了,只能躲着。

周瑾跟前的那神秘男子袖子一卷,没见他拿出什么武器,剩余的银针被他的内力改了路线,又往卿痕这飞了过来。

群众又开始目瞪口呆,就连曾飞鸿都侧目。

速度那么快之下,改变银针的路线不算太难。

但是他改路线改得很有花样。

通常来说,能把银针直着射回原位是正常的。

但他这一下让银针又斜着往上飞到了卿痕这儿,内力实在强大。

周瑾目光一亮。

演习没有放水啊,接下来的进展他也很期待。

周瑾在地上看着那骑在马上姿态悠闲的男子,简直都要崇拜地跪地了。

银针一飞上城楼,群众都想跟着后退。

他们还没动,就见卿痕白皙的手指上夹着回旋镖。

她往外一掷,回旋镖旋转着击碎了银针,接着又往那骑在马上的男子飞去。

宋大人这是……

与他杠上了么?

刘常吞着口水,就差拍手了。

几个月不见,宋大人越来越帅气了。

“刘常,你可以吼周瑾几嗓子,他奈何不了你的。”卿痕笑道。

刘常摆了摆手,他可不敢。

周瑾跺着脚朝马上的男子哀怨道:“您要给我做主啊!”

听说他会来周瑾才自愿加到卿痕对立面的。

华服男子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些悠闲,在夜色中很清晰。

见声思人,有不少女宾客脸都红了红。

这男子的声音很性感啊,估计长得也很好看。

曾飞鸿的眸子转到了那男子身上,光色微闪。

恰巧那男子也看向了他,空气中的气场有些奇怪。

卢文易在曾飞鸿身边站着就觉得有些压力。

马上的男子一双眼睛在头盔中,远看下都能感受到压迫之意。

那双眼睛似乎带着笑,再仔细看又看不透彻。

曾飞鸿与那人的对视不过一瞬就分开了。

卿痕勾唇,面上的笑容很和善:“你倒试试让他给你做主?”

她这表情让刘常自动往旁边挪了几步。

宋大人要坑人了!

卿痕的话一出,宾客们都好奇起了那男子的身份。

好像是与宋大人相熟的人,地位听起来不低。

天耀的民风开放是见识过了。

只要关系不错,下级跟上级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可以的。

那这男子,是官职比宋大人高,还是低?

从周瑾的态度看,似乎要比宋大人高一些。

卢文易越瞅那男子越觉得有点眼熟,他摸了摸下巴,想不起来是谁。

见是肯定见过的。

“您看看,您看看!”周瑾这会是脑子有些晕了,再下去他们就是要输了嘛,说话的语气有些急。

都是你惯得!

卿痕冷笑:“看什么,再看你也是要输的。”

她拍了拍手:“四儿,布阵。”

刘常听到四儿的名字就是一抖。

在他心里四儿比宋大人还要可怕。

护城河这边的厂卫自动分成两队,中间站着一位穿着内厂官服的女子。

她手一扬,“放!”

厂卫们都启动了手中的暗器与机关。

两队人用着是两样不同的机关,杀伤力都很大。

密密麻麻的针与短弩向那边射了过去。

卢文易看得都有些冒冷汗:“宋大人也不怕伤亡……”

这可真是动真格的,不然看得也不会这么过瘾。

曾飞鸿看着下面飞舞的暗器,道:“有他坐镇,不会有什么意外。”

卢文易惊讶道:“曾兄认识那个人?”

马上的华服男子现在还没动。

不待曾飞鸿说话,就见后面有人喊:“快看!”

那马上的男子忽然从袖中抖出一件金丝制成的长布。

周瑾看到连忙拽着拉长,剩下的厂卫都跟着帮忙围了起来。

金丝很有弹性,拉成一条直线,直接阻挡了那些暗器。

暗器射在上面根本穿不了。

人们不禁想着这人太有钱了。

这金丝做成的东西说用就用了,这一下就得报废。

不说提炼金丝多麻烦,制成这种东西多耗钱啊!

卿痕眉毛一挑,“果然土豪任性。”

刘常听不懂她的词语,不过也跟着使劲点头。

金布被丢在了地上,上面布满了暗器。

最高兴的莫过于周瑾了,好歹没有输啊:“哈哈哈,宋大人你没想到吧!”

卿痕此时突然从城墙上跃了下去,引得宾客们惊叫。

她的身形在空中很轻盈,几乎没有借什么力。

卿痕直直地向着那马上男子飞去,她伸出掌,掌风凌厉。

那男子似乎有些意外,他笑道:“这么认真?”

卿痕和他一样笑吟吟地:“在下也很想看看差距在哪?”

两个人就那样在半空中对掌相击。

轰——

看不见地波动让下面的厂卫们都后退了好多步。

还好城楼隔着远些,不然没武功地保准地震得吐血。

周瑾用内力平息着胸腔中上下翻涌的气血。

卧槽,他们就是给这两个人当背景的!

您们不要命我们还要啊!

卿痕的长发向后飞去,她也震得不轻。

那一击用了十成的功力,用后就力竭了。

眼见着她要往后摔,马上的男子眼疾手快地把她扯到了身前。

他有些无奈,语气中还带着心疼,“你这丫头,怎么总是这么拼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的恶魔大人(七) 道格拉斯听见这句话扬了扬眉,他轻笑道:“在我的认知里,小姐是一位很善良的贵族了。”

能帮平民请医生,卿痕还真是第一个。

“不过,小姐说得对。”道格拉斯凑到卿痕耳边,他的眸子闪过红光,“那个女人,的确在打我的主意。”

道格拉斯就算不用读心术之类的能力,单纯感受别人的情绪还是可以的。

索菲的情绪波动那么大,道格拉斯肯定察觉到了。

道格拉斯说话那么直白,卿痕以前没遇到过他这种性格的。

她冷冷道:“谁让你用了一个这样的皮相。”

“优秀的恶魔也会在意自己的仪容。何况小姐您是如此美丽呢?”道格拉斯温柔道,“我只会属于你,我的小姐。”

……

凯顿酒庄。

花园内聚集了不少贵族,他们坐在修剪整洁的草坪上喝着下午茶。

草坪上放着白色的桌子,侍女随时为需要的宾客加咖啡与果茶。

酒庄的主人泰勒伯爵还没有出现,等他出来的时候宾客们就能尝到红酒了。

凯顿酒庄的酒窖在地下,那条通道很神秘,只有泰勒伯爵本人知道。

酒庄的酒价值连城,不让别人偷窃保护措施是必须采取的。

年轻的贵族们说话比较合得来,他们与长辈不在一个桌上。

在一张四人圆桌上,有个栗色头发的少女问道:“丹尼尔,听说你的未婚妻会来啊。”

少女的脸上带了些雀斑,同卿痕比起来皮肤就差了很多。

她是公爵威尔逊的女儿格蕾丝。

格蕾丝一直都很喜欢年轻帅气的丹尼尔,谈到卿痕的时候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丹尼尔的模样很像一位骑士,他有着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给人温柔的感觉。

要是卿痕在场肯定得对他的外形冷笑几声。

丹尼尔跟他的父亲戴维斯伯爵一样,都是黑心肠的人,根本配不上他的出色外表。

在戴维斯伯爵算计斯图瓦尔家族的时候,他冷眼旁观,甚至还出了不少力。

戴维斯伯爵与格蕾丝的父亲威尔逊公爵不是什么好鸟。

原剧情中丹尼尔最终与格蕾丝在一起,过得也还算幸福。

丹尼尔露出阳光一样的微笑:“温莎还不是我的未婚妻。”

“哦,得了吧。戴维斯叔叔不是很想促成你与她的婚事么,早晚的事。”格蕾丝撇嘴。

她是觉得温莎?斯图瓦尔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继承了她父亲的爵位加上一点好运罢了。

丹尼尔对面的卷发少年出声道:“注意言行,威尔逊小姐。温莎是公爵,请你对她保持基本的尊重。”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在格蕾丝身上,光看着手中盛着果茶的玻璃杯。

卷发少年身边的华服人道:“你怎么能对威尔逊小姐这么说话,泰勒先生!”

吉恩?泰勒是酒庄主人泰勒伯爵的小儿子。

他还没有像他的兄弟一样担负起责任,现在还住在酒庄中。

吉恩扫了眼看不出喜怒的丹尼尔和明显很恼怒的格蕾丝,他帅气的脸上勾起不怀好意地笑容。

他站起身,对着那出声为格蕾丝抱不平的少年道:“消停一下吧史密斯。那是你的威尔逊小姐,可不是我的。”

说完他就大踏步地离开,向酒庄的城堡走去。

吉恩看不上惺惺作态的格蕾丝和丹尼尔。

他无意中偷听过父亲的谈话,说斯图瓦尔家族被这两家窥伺了。

这次借着酒庄的名义,泰勒伯爵想要与温莎谈谈。

他是温莎的舅舅,理应为斯图瓦尔家族出分力。

吉恩有些担心温莎。

父亲这个时间没出现不太对劲,正好去看看父亲,顺百摆脱那让人讨厌的人。

不是父亲让他先顾全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的面子,吉恩才不会给丹尼尔和格蕾丝在那费时间。

脸色不好看的格蕾丝听着史密斯不停地咒骂着吉恩,她打断道:“好了史密斯。吉恩再怎么样也是伯爵的儿子。”

史密斯猛地收声。

他是子爵的孩子,跟格蕾丝丹尼尔差远了。

要不是他对格蕾丝一见钟情,也不会硬贴着他们的圈子。

丹尼尔注视着吉恩帅气的背影,劝解道:“冷静,格蕾丝。”

他的金色眼睛有些粘稠,他淡淡道,“吉恩会自食恶果的。”

凯顿酒庄的名声,在今日就会扫地。

没有人会再来买泰勒伯爵的酒了。

丹尼尔阳光的脸庞露出一个与之不符的笑容。

泰勒家族与斯图瓦尔家族不是很亲密么,先搞垮一家,慢慢地击垮斯图瓦尔。

温莎小姐,到时候很期待你会怎么收拾残局呢。

城堡中的吉恩先把房间看了个变,确定父亲泰勒伯爵不在里面后才下了楼。

他虽不知道城堡通往酒窖的密道怎么开启,却见父亲从哪个房间不见过。

吉恩正想去那个房间,脖子后面传来了冷风。

他面色一凛,从腰间抽出轻剑,向后一刺。

吉恩转过身,就见一个仆从打扮的人手上拿着个花瓶。

不是吉恩反应快就会被砸晕。

“你是什么人?”吉恩喊了一声。

那仆从不答,继续拿着花瓶向吉恩攻击。

吉恩回击。

这个仆从不是他们家的,倒是有点像……

是威尔逊公爵今天带过来的人!

难道威尔逊和戴维斯家族准备先拿凯顿酒庄开刀么!

吉恩快速地想着。

他刚才观察过了,自家城堡里的佣人都不见了,可能被弄晕了。

那父亲,父亲岂不是有危险?

吉恩向旁边一躲,就想往密道所在的房间跑去。

他跑了几步,从拐角的楼梯上又冲出来一个人。

两面夹击!吉恩咬着牙。

他的剑术还过得去,就是他太年轻了,应付起来有点吃力。

他决定拼一拼,当他向对面的人刺去时,后面的人已经到了他身前了。

砰——

吉恩闭着眼准备接受被砸晕的结局,就听到了两道响声。

他回头一看,就见那两个仆从摔了出去。

其中那个拿着花瓶的手一松,花瓶掉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一个黑发男子转了转手腕,在吉恩看向他的时候微微一笑。

这个男子出现地诡异,可以说是从天而降。

吉恩防备地拿着轻剑对着他。

“放下剑,吉恩。你什么时候这么蠢了。”冷静的女声从楼下传来。

吉恩趴到栏杆上一看,就见卿痕优雅地从楼梯上走了过来。

她猫一样的眼睛闪着冷光,面无表情。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我的恶魔大人(八) “温莎?!”吉恩收起剑,他在卿痕和道格拉斯间来回看了几遍,“这是怎么一回事?”

卿痕淡淡道:“还是马上去看看凯顿舅舅吧。”

他们来的还算及时,酒庄的酒还没送出去。

原剧情中今日的酒庄聚会泰勒伯爵没有出现,倒是让仆从把酒送出来了。

结果喝了酒的宾客都晕倒在地。

酒中下了迷药,还好没造成人员伤亡。

即便如此酒庄的声誉也受到了影响。

后来泰勒伯爵从地窖中醒来,赶过去的时候也晚了。

他百口莫辩。

泰勒伯爵当时在酒窖中莫名其妙地睡了过去,他没有叫仆从把酒送出来。

那个仆从是谁更没人关心。

戴维斯和威尔逊两位贵族联合上名杜绝凯顿庄园的酒。这件事很快就通过了。

维多利亚女王想要保全凯顿酒庄也无法。这件事带给人们不少心理阴影,明知道有疑点也不深究了。

凯顿酒庄此后陷入了没落,资金流转不出去,酒庄不得已关闭了。

酒庄出事后不久,就到了斯图瓦尔家族,再然后是维多利亚女王。

一环扣一环,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好算计。

“我知道密道的房间,可是机关在哪不清楚。”吉恩慢慢道。

他不停地盯着道格拉斯看。

这会功夫道格拉斯把那两个人给绑了起来。

卿痕瞧了他一眼,没接茬:“凯顿舅舅太善良了。你们早就被盯上了知道么?”

吉恩好看的脸上闪过懊恼:“是丹尼尔和格蕾丝?”

“不止。”卿痕语气不善,“那两个人能成什么气候。”

她扬着下巴,一副瞧不上对方的样。

吉恩语塞。

他不笨,脑子一转就想过来是那两个人背后的家族。

吉恩就是因为方才的意外有些懵,他其实和卿痕一样,都是很傲气的性格。

不然他也不会直接给那丹尼尔他们甩脸色看了。

说到底斯图瓦尔家族与泰勒家族的历史都是很悠久的,他们是真正的古老贵族。

威尔逊和戴维斯不过是近年来新近的贵族。

这些老贵族骨子里传承下来的死板、傲气还有清高让人自行惭愧。

他们平日里就是我最牛的样儿,轻易不跟别人搭话。

凯顿酒庄的主人泰勒伯爵是个例外。

他是个大好人,很慈祥人也善良。

他走上经商的路也有性格的原因,不然泰勒家族还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老贵族们近年没落的原因无外乎跟不大上时代了。

斯图瓦尔家族和泰勒家族的当家人都比较聪明,及时转型,走到了公众视线里。

不过到了泰勒伯爵的儿子,仍然遗传了祖上的秉性。

吉恩和温莎从前属于互相看不太顺眼的,常常斗嘴。

斯图瓦尔伯爵消失后吉恩对这个表妹多了些怜惜,让着她的地方比较多了。

“温莎,他是谁,还有你们怎么进来的?”吉恩看着往这走的道格拉斯不避讳地问道。

温莎一个带着公爵头衔的小姐,从酒庄里过来免不了打招呼。

吉恩也是刚进古堡,温莎怎么就那么快跟过来了?

太及时了吧。

还有那个他身边的男子,长得很正经,看起来却很可疑。

一招就能放倒两个人,吉恩还没见他用什么武器。

他防备地挡在卿痕跟前。

卿痕优雅地从他后面走出来,适时嘲弄地看他一眼:“吉恩,你太大惊小怪了。他是我的新仆从道格拉斯,你不能因为觉得他比你长得英俊就这么敌对吧。”

“温莎!”吉恩瞪着卿痕,脸有点红。

真是好心当做狼肝肺!

道格拉斯听见卿痕的话,露出好看的笑容,他道:“泰勒先生刚才也很英勇呢。形容一下,嗯,我想就是有骑士风范。”

听了道格拉斯的赞扬让吉恩更不自在了!

他不由得对比起来。

道格拉斯是一个英俊迷人的成年男子,对他一个少年说这种话,怎么听都有点像是安慰小孩子的话。

吉恩的哥哥就是位很优秀的骑士,吉恩想要当一个比他哥哥更厉害的人。

发生这种事,他想要保护泰勒家族,保护凯顿酒庄。

如果今天没有卿痕和道格拉斯来,或许凯顿酒庄真得就要毁之一旦了。

至少吉恩心中明白,他是打不过那两个袭击他的人的。

原剧情中,吉恩后来成为了皇家的宫廷骑士,却也没能挽救泰勒家族。

家族慢慢没落,他和他的哥哥还有泰勒伯爵都是新女王政权下的磨刀石。

泰勒家族与斯图瓦尔家族一样,基本都人员凋零了。

吉恩到最后,都在履行他做为骑士的职责,保护着维多利亚七世女王和泰勒家族啊。

卿痕的目光柔和了些,她看着吉恩微笑了一下:“的确,他会变成一个优秀的贵族。”

卿痕没再把吉恩限定在骑士上。

发生了改变,吉恩不一定还会走上骑士的道路。

他的未来,当有无限可能,也不用背负着守护家族的责任了。卿痕和道格拉斯微笑着,让吉恩觉得自己在他们面前越来越低。

什么鬼,他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正当他要炸毛的时候,道格拉斯向卿痕优雅地行了贵族礼:“小姐,如果不介意地话,我能打开密道的门。”

“走吧。”卿痕点头。

喂喂,他是他家啊,你们要不要这么脸大!

吉恩的意见还没来得及说,被卿痕冷冷的眼神一扫就乖乖地跟上了。

凯顿酒庄的密道在一间满是画像的房间中。

房间的画像全是历代泰勒伯爵与伯爵夫人还有他们孩子的画像。

吉恩的母亲和温莎的母亲都去世较早,他们从小都没感受到过母爱,对母亲的定义很模糊。

对吉恩来说,是一种遗憾。

卿痕不知道温莎是怎么想的。

她一个没记忆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何况她的亲人呢。

道格拉斯来到那张挂着最大的油画像跟前。

那张最大的画是泰勒家族的第一位伯爵,至今有五百多年了。

他戴着手套的手在画的后面轻轻一扫,就听‘咔’地一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后,卿痕和吉恩面前的地面向下塌陷下去,露出了楼梯。

吉恩看着道格拉斯,语气不明:“要不是我从未见过你,我一定觉得你在这座城堡中待了许久了。”

道格拉斯微笑:“那您一定庆幸我不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我的恶魔大人(九) 吉恩英俊的脸庞有些冷色,他对着卿痕道:“温莎,他很危险,你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在你身边?”

他接近这个男子就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他长相英俊,举止优雅无可挑剔。

似乎对什么都了然于胸,一点都不意外。

可那双眼睛,有时候仔细看去,除了无尽的黑色什么都没有。

这不像是……人类的眼睛。

没有活的生气,只有无尽的幽深。

“这不是泰勒先生说得算的。”道格拉斯笑容不变,没有半分生气。

吉恩针锋相对:“不过是一个……”

“好了吉恩。”卿痕冷声打断,她开始走下了楼梯,“办正事要紧。”

吉恩不服地看了道格拉斯一眼,跟着她走了下去。

刚到地下有一种干燥的感觉,温度也比外面低一些,酒香味隔着老远就能闻见。

墙壁两边挂着壁灯,照亮了酒窖的长廊。

这儿吉恩也没来过,横竖就一条路,顺着走就是了。

他们走过去,脚步声很清晰。

走廊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圆形的铁门,看起来很厚重。

道格拉斯主动握住了把手,吉恩想自己打开:“你让开,我来。”

吉恩抓住了道格拉斯的袖子,可没拽动。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他微笑着,把门缓缓拉开,“泰勒先生还是退后比较好。”

说完,他的手向内一抓,一个人就被他扯了出来。

卿痕紧接着拉着吉恩往后,她冷声道:“留活口!”

她看得清楚,道格拉斯的脸上闪过了分邪恶的神色。

吉恩有些恍神,他定睛一看,才发现道格拉斯手上提着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穿着贵族的服饰,道格拉斯揪着他的领子,此刻他有些呼不过气来了。

他挣扎着,想让黑发男子放手。

道格拉斯的手一顿,他把那男子扔到地上,男子握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

“威尔逊侯爵?”吉恩叫道。

在草坪上没见到威尔逊侯爵的身影,就看到他的女儿格蕾丝了,吉恩还以为他没来。

竟然到了酒窖,是跟着父亲一路过来的么?

那袭击自己的那两个仆从,也是威尔逊侯爵的人了?

吉恩想到父亲泰勒伯爵,连忙从门口奔了进去。

门内放着大大小小的木桶,一个有些胖的发福的人躺在木桶边。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个玻璃大瓶,是盛酒的容器。

“父亲!”吉恩有些惊慌地跑了过去。

他试了试泰勒伯爵的鼻息,送了口气。

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

酒窖内点着暗色的灯光,卿痕此刻也走了进来。

她知道泰勒伯爵没事,还是问道:“凯顿舅舅还好么?”

“暂时的昏迷。”吉恩答道。

“放开我,你这个贱民!”嘶哑的咒骂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卿痕和吉恩抬眼一看,就见道格拉斯拖着威尔逊侯爵走了进来。

道格拉斯把威尔逊一直拖到卿痕面前才松开手,他微笑着问道:“小姐,您想要怎么做呢?”

威尔逊努力伸着脖子看着他身边的这个黑发男子,心中满是恐惧。今天都跟戴维斯伯爵计划好了。

他带着人亲自到酒窖来,打晕酒庄的主人泰勒伯爵后往酒里下药。

可他还没下完药就听到了酒窖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

难道是他的仆从?

不该啊,那些仆从又不知道酒窖的密道怎么开启。

听声音还不是两个人,威尔逊侯爵有些慌乱。

他躲在门后面,觉得实在不行就趁乱跑出去。

就算是被泰勒伯爵的儿子发现了也没事,就一个人指认他,他完全能摆脱倒打一耙。

他是侯爵,好歹比伯爵的位分高。

让戴维斯给自己做个不在场证明,也奈何不了他。

哪成想门开了外面的人好像早就知道他藏在里面一样,一下就抓住了他。

抓住就抓住了,还想要他的命!

认出他是谁还想要他的命,是疯了么?

来人他也看到是谁了,泰勒伯爵的儿子和……

那位传奇的公爵小姐。

什么公爵小姐,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斯图瓦尔家族也好,泰勒家族也罢,都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他还就在今天给栽了!

计划万无一失,难道他们还能未卜先知么?

还是戴维斯泄露了计划?

不,不可能。

戴维斯那个贪心的老家伙,跟他是同一战线的。

他趴在卿痕的脚边,刚才挣扎的力量用尽了,还被一个仆从那样对待,简直奇耻大辱。

他抬起头,就见少女猫一样的绿眼睛闪着淡淡的光亮。

这个少女,比他的女儿还要小,地位还在他之上——

公爵!

她有什么能力,能坐稳这个位子。

道格拉斯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怎么处置他?

威尔逊侯爵想笑,他也的确笑出了声:“呵呵,斯图瓦尔公爵小姐,我想你应该识时务,马上放了我。”

“温莎,不能放了他,他差点害了父亲!”吉恩现在有些希望刚才道格拉斯把威尔逊杀死了。

看见他那嚣张得脸就让人有种揍人的冲动。

在吉恩眼里,威尔逊就是敌人。

想谋害他的家人,想都不要想!

卿痕没有看激动的吉恩,她歪了下头,好像真得在考虑威尔逊公爵的话:“你说得对,现在还不能把你怎么样。”

“温莎!”吉恩握紧了拳头。

道格拉斯的唇边露出诡异的笑容,他看着卿痕的背影,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公爵小姐真是……呃!”威尔逊侯爵有些苍老的脸笑了一下,马上就瞪大了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

卿痕的鞋子踩在他的胸口,使劲地碾了碾。

威尔逊侯爵又开始缺氧了。

卿痕的力气不小,他伸手扳住她的脚,却被卿痕厌恶地重新抬脚一块将他的手指踩了下去。

“啊!”十指连心,威尔逊侯爵大叫一声,终归是老了,体质不行,晕了过去。

吉恩能听见威尔逊侯爵的手指传来断裂的声音,可想而知卿痕有多么不留情了。

“温,温莎……”他叫了卿痕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

少女的脸庞冰冷,做出这些事仍然面不改色。

卿痕放下脚,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裙摆:“真脏。”

废了威尔逊的一根手指头不为过。

原剧情中,就是他害的温莎被害死。

他欠得,可是斯图瓦尔家族与泰勒家族的命!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 卿痕做得那么刻意,是有在道格拉斯面前演戏的成分。

道格拉斯这种来自黑暗的恶魔,当然喜欢主人跟他有着同样的气息。

卿痕的残忍,正是道格拉斯喜爱的。

要是卿痕没有决断力,道格拉斯帮她就不会那么尽心尽力了。

道格拉斯修长的身子在卿痕面前蹲下来。

他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条干净的雪白手帕,仔细地为卿痕擦着鞋子。

道格拉斯垂着眸子,动作认真,似乎是在擦什么名画收藏。

他的唇边还挂着迷人的微笑,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我的小姐,这种事交给我就是,您何必亲力亲为。”

道格拉斯是这么说,可卿痕却觉得他高兴得很。

卿痕淡淡道:“正合你意,不是么?”

“当然,我感受到了小姐血液中的……”道格拉斯的眸子闪过红光,他的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看到他快进入恶魔模式了,卿痕马上打断了准备继续说得话,“擦个鞋还那么磨蹭么。”

道格拉斯的脸一怔,他又弯起了唇角,手缓缓从卿痕的皮鞋上拿开。

他站起身,还是那个完美无懈可击的英俊男子。

危险解除,吉恩对道格拉斯又露出敌意。

他冲到道格拉斯跟前,明明比他还矮上一个头,气势汹汹:“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吉恩自己脑补的是道格拉斯经过专门的训练,可能是别的家族派到卿痕身边的奸细。

道格拉斯对吉恩的态度视若无睹,他微笑道:“相信我,泰勒先生。我对小姐没有异心。”

吉恩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有力也使不出。

这个男子,怎么跟他生气都没用。

他永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谦逊有礼。

可吉恩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男子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看得那么无害。

他出手干净利落,知道很多家族的秘密,长相英俊神秘,还有他不经意给你可怕的感觉……

目前来看他没有害过卿痕,对她的命令很服从,但危险的感觉就是无法消除。

吉恩不知道他的这种感觉是一种天赋,在未来与道格拉斯乃至卿痕都起了很大的冲突。

卿痕打算走人了。

她来参加酒庄的聚会的目的不是品酒,是为了保住泰勒伯爵,不让威尔逊和戴维斯家族的人得逞。

她看着吉恩道:“吉恩,你在这守着凯顿舅舅吧。我先走一步,上去的时候会让我的佣人把舅舅抬出去。”她又指了指地上的威尔逊侯爵,“还有这个人,我就一起带走了。”

泰勒伯爵被打晕了,没什么大碍,再过一会就能醒了。

至于威尔逊,这次饶过他是为了以后更多的报复。

就让他死在这一是凯顿酒庄脱不了干系,二是太便宜他了。

“等等。温莎,父亲有事跟你说……”吉恩想留住卿痕,他绞尽脑汁想了个理由。

看着她和那个男子在一起就让人担心。

吉恩也不能说要让她喝个下午茶。

温莎的忙碌是人尽皆知的。

卿痕做起她平日的工作都很佩服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挑起一家的重担,即便有别人的帮衬,自己也要付出很多的努力。

本来今儿个泰勒伯爵的确是要跟卿痕商量下戴维斯家族和威尔逊家族的事的。

没想到那两个家族动手那么快,他先着了道。

卿痕婉拒:“下一次吧,不急。”

泰勒伯爵人再好,这次被人在自家酒窖里弄晕都会有防御心的。

以后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的人出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吉恩眼睁睁地看着卿痕和道格拉斯拖着受了伤的威尔逊侯爵走了出去,心里着急丧气。

温莎怎么想得,那个男人明明不正常啊!

……

凯顿酒庄这次的聚会以出现了意外而收尾。

大家没有尝到酒,反而看了出戏。

侯爵威尔逊被吊到了树上,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他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好像被揍了一顿。

他被人放下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就那么一瘸一拐地叫着女儿格蕾丝走了。

有人还看到他的一个手的手指不正常地向外搭拉着。

没出面的凯顿伯爵由他的儿子吉恩声称突然身体不舒服。

做为补偿,他会为每一位来访的宾客送上一小瓶葡萄酒。

就那么点酒很多人都满足了。

凯顿酒庄的酒价值千金啊,赚了。

卿痕和道格拉斯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没让人注意到。

有一个行动灵活的恶魔,可以当做移动座驾了。

道格拉斯抱着卿痕回到马车上时,恰好跟着从酒庄中出来的贵族们时间上保持了一致。

把威尔逊侯爵吊在树上也是卿痕和道格拉斯的手笔。

贵族最看重的面子,就让你丢在脚下好了。

回到马车上的卿痕继续保持着沉默。

温莎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性子比较安静,习惯一个人呆着。

道格拉斯在她的对面,他打量着卿痕的神色,语气温柔中带着丝疑问,“我的小姐,你这样的表情让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令您不满意呢。”

他是个说话很直接的恶魔,这种性子有时候很让人讨厌。

不像是华夏人话中有话绕来绕去的,简单明了地想要转移话题回避都不行。

卿痕猫一样的眼睛锁定着他的脸,问道:“道格拉斯,你的本性是不是不怎么好隐藏?”

自召唤出他来后,两个人仿佛和相识了一段时间的人一样。

他们的融洽度还不错。

原着中女主索菲刚召唤出道格拉斯后还有很长的时间都不怎么适应呢。

主要人们对恶魔都会有种惧怕感。

道格拉斯身上的气息太渗人,索菲那时候明明是主人,反而不怎么会差遣他。

卿痕到底和平常人不同,她的表现在道格拉斯眼里也有些惊讶。

他是恶魔世界中很厉害的恶魔,一般人是无法与他契约的。

道格拉斯见过许多同类,他们在完成召唤者的心愿后,带着召唤者的灵魂到了恶魔界。

灵魂,是恶魔们唯一需要的东西。

他们能用灵魂做很多事情,交换东西,炼制器具,或者直接吸收吃掉。

召唤者灵魂的力量与恶魔的契合度,都决定了能召唤什么样的恶魔。

道格拉斯不知道活了多久,他以为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能把他召唤到人间。

直到卿痕那晚召唤了他。

不说灵魂本身,能召唤出他的人,本来就让他的心里充满了好奇,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一) 他是至黑至恶,本以为只有绝对善良的人才能将他唤出。

对恶魔来说,他们对恶有着天生的亲近感,对善良者的灵魂又很喜欢。

符合召唤恶魔条件的人少之又少。

眼前的这个少女,不能说她恶,可与所谓的纯洁是不沾边的。

脾气性格,还让道格拉斯有了那么丁点认同。

卿痕的话明显对他带了分责怪。

在道格拉斯抓住威尔逊侯爵的时候,他有些彰显出了与人类不同的一面。

还有他的心里在渴望着卿痕做出的决定。

道格拉斯眸子中的黑暗看不到边际,声音却很轻柔,“小姐,您要是怕我暴露,我可以把看到的人都杀掉。泰勒先生好像对我有着不小的意见呢。恶魔的预感告诉我,他将是我未来的敌人。”

敌人?

卿痕捕捉到了道格拉斯话中的新讯息。

与恶魔为敌的大概是宗教神职之类的行业。

这么说以后吉恩会投入到这方面工作么。

就像今日吉恩见到道格拉斯不舒服一样,道格拉斯见到吉恩,同样有不一样的感觉。

只是吉恩还很弱小,那感觉并不强烈。

卿痕冷冷道:“不要偏题,道格拉斯。你不好好控制情绪会出事的。”

吉恩的事情日后再说,他到底从事什么现在不能下定论。

她更担心哪天道格拉斯暴走不受自己的控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道格拉斯微笑:“请安心,小姐。您对我有绝对地掌控权,我无法违背您的话。”

他能够被卿痕约束住,无法为所欲为。

做为恶魔,成为人类的仆从,任人类驱使,有很多恶魔对此都感到有些屈辱。

但契约后,他们就有了奴性。

这是不能更改的规则。

回到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时,女王的信使已经把回信送过来了。

时间定在后天下午,维多利亚七世女王有一个半小时的空闲。

卿痕得到消息后就接着去处理工作了。

一切如常。

快睡觉的时候卿痕刚换完睡衣,就见道格拉斯端着精致的玻璃盆子走了进来。

他的胳膊上还搭着条毛巾。

道格拉斯把盆子放到地上,他优雅地脱去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

他握住在卿痕露在真丝睡衣外面的一截小巧的脚踝,动作很轻。

卿痕双手撑在柔软的床上,挑了挑眉,倒是没反抗他这次的触碰。

道格拉斯解释道:“书上的知识说,睡前泡脚对身体好。”

卿痕嗤道:“你懂得不少,看了多少书?”

她的红发垂在脸侧,弧度卷翘,卸下了白日的庄重与架子,现在更像是一个小女孩。

道格拉斯将卿痕的脚跑到温水里,他道:“小姐一定不会介意我借用您的书房。”

卿痕还没被一个男子这么服侍过。道格拉斯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为她洗脚也是。

他的手捧起水浇在她的脚面上,指腹轻轻揉搓按压,手法娴熟。

“那不是我的书房。”卿痕绿色的眸子一暗。

她想到了父亲斯图瓦尔公爵。

在温莎的心里,那个书房就是个禁地。

许是到了晚上,她有了闲聊的心情,态度没那么冷硬了。

“我猜,小姐是在想失踪的公爵大人吧。”道格拉斯的手一顿,他抬起头对上了卿痕的视线。

卿痕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您的父亲……还活着。”道格拉斯迎着她的视线笑道。

卿痕面无表情,她听到这个消息不意外。

原着中的确写到他还活着,到最后也没出现,不知道在干什么。

无论是什么理由,他舍弃了年幼的女儿与这么大的家业,对温莎很不公平。

甚至可以说是自私。

“是么,我并不关心。”卿痕语气淡淡,“斯图瓦尔家族,也在我的手上。他在不在都不重要了。”

道格拉斯继续为卿痕洗着脚,“小姐这么说让我有些庆幸呢。失踪的公爵大人做得事,现在对您并不怎么有利了。”

他的视线落到了卿痕床头柜上的黑色牛皮书上。

那本书从召唤出道格拉斯后卿痕就没再碰。

“是对我不利,还是对你不利?”卿痕一语见地地问道。

道格拉斯微笑了起来:“您本是用着复仇的心态召唤的我,不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卿痕的问题,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道格拉斯感受得到,在卿痕召唤他的那一瞬,心里的情绪。

“你是为复仇而来的,我的小姐。这条路上,不能被人打断与干扰吧。”道格拉斯把毛巾扑到自己的腿上,将卿痕的脚从盆子里捞出来,轻声道。

是她心中的力量,吸引着他。

把卿痕的脚擦干净后,道格拉斯扶着卿痕靠到了床上。

卿痕拉住他的胳膊,在道格拉斯含笑的表情下,静静地问道:“我同样能将一切托付给你么,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弯下腰,他放大的容颜凑近了卿痕的脸。

他贴着卿痕的鼻子,卿痕能感受到他有些冰凉的皮肤,“当然,我的小姐。从与你契约开始,我就应该是你最信任的人。”

道格拉斯走的走的时候关了灯。

卿痕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过了一遍。

戴维斯和威尔逊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泰勒舅舅过几天还要见一面。

道格拉斯的话在心头来回回荡着。

卿痕没细问,也察觉到那是个道格拉斯不愿谈的话题——

关于她的父亲斯图瓦尔公爵。

斯图瓦尔公爵在王国的某个角落,在做着道格拉斯不太想说的事情。

卿痕不是不好奇。

只是现在身边的事还没解决完,要一步步来。

起码处理完戴维斯和威尔逊侯爵的事,保证现任女王不会下台。

这个位面的事有点累心,她成了当家做主的人,都得是力亲为。

搞得她睡觉都忧思多虑的。

想着想着,卿痕就睡着了。

第二天依然在道格拉斯的进门醒来。

床上摆好了她今日要穿的衣服。

道格拉斯这次不用卿痕说就识趣地背过身去,“日安,小姐。”

卿痕穿好后,道格拉斯在她身后说道:“戴维斯伯爵与威尔逊侯爵在计划着新的针对斯图瓦尔家族的计划。两个月的救赎日小姐要注意下了。”

卿痕正往脖子上系着项链,闻言她回头,像是刚想到地问道:“恶魔是不用睡觉的,对么。”

道格拉斯昨天晚上是去探查消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二) 道格拉斯走上前帮她把项链扣好,他的手抚过卿痕的红发,“是的。”

食物与睡眠,对道格拉斯来说都不是维系生命的必需品。

恶魔可以长存,他们没有灵魂,意识不灭。

“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卿痕道。

道格拉斯微笑道:“威尔逊侯爵从小姐这受了辱,他打算从商业上来打击斯图瓦尔家族。”

卿痕‘嗯’了声。

威尔逊也就会这一手。

卿痕早有防备,想干什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他不动手卿痕也会主动去把威尔逊家族整垮。

卿痕站起身,就听道格拉斯接着说道:“我还去查了冲撞了小姐马车的那位姑娘,她的名字叫做索菲。索菲姑娘的身上有吸引恶魔的气息。”

道格拉斯昨天见到索菲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身上不太寻常的东西。

夜晚是恶魔出动的时间,晚上道格拉斯的感应更强烈。

他特地找到索菲去看了看,这下让道格拉斯都有些意外。

不出他所料,索菲若想要召唤恶魔的话,能召唤出一个不亚于自己的恶魔。

人间出现恶魔,会引起各方的注意。

道格拉斯临世后他强大的黑暗气息会吸引同样属性的生灵。

索菲有那样的灵魂,不仅会吸引恶魔。

慢慢地会有很多恶灵到她身边影响她,想要与她互惠互利。

这是道格拉斯粗略的预见,具体还要看索菲自个儿的机遇。

道格拉斯说完后,就见面前少女的脸一下拉了下来。

她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冷光,音调也跟着拔高了,“道格拉斯,谁准许你去查她的?”

既然知道索菲跟她的渊源,那卿痕自然不想道格拉斯过分关注她。

道格拉斯没见索菲眼睛都快黏到他身上了么?

他们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不是卿痕索菲的未来充满了道格拉斯的影子。

她是跟道格拉斯有着契约,卿痕不知道契约的力量有多强。

要是索菲开了女主外挂,那自己的苦心不就白费了。

“关注小姐的一举一动是我的职责。”道格拉斯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说出的话却很残忍,“让小姐不安的人,不该抹杀么?当然,察觉出她的灵魂是一个意外。”

道格拉斯垂下长密的睫毛,似有些不解,“小姐,请告诉我您在担心什么?”

道格拉斯与卿痕契约后,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卿痕身上。

契约的力量比卿痕想得要强大,牢牢地拴着道格拉斯。

他不会去想别的什么人,索菲对他也没有原剧情中那么大的诱惑了。

卿痕的灵魂力量是索菲不可比的。

她的灵魂,足以让所有恶魔疯狂。

卿痕注视着他黑色的眸子,半晌无话。

道格拉斯微笑着提议:“不如我现在就去把她杀掉?”

好像一碰到那个名字小姐就变成了炸毛的猫咪,真可爱。

卿痕转过身开门:“不用了。”

索菲和那两个家族,都等着一块料理了吧。

维多利亚七世女王的下位,也有着索菲的推动。

卿痕今天的事不多,她从下午开始就是空闲的。

阳光还不错,她半靠在古堡后花园的摇椅秋千里小憩。

帝国的气候只有春和东,中间没有过度。

现在还算暖和,过一个月就要进入冬天了。

卿痕享受着难得的时光。

她后来直接整个人都缩在了秋千中,显得她更娇小了。

远远看去就和一个睡着的瓷娃娃一样。

道格拉斯来的时候就瞧见这样的卿痕。

卿痕并没有真得睡着,人闭着眼睛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东西的。

他个子那么高,一站在那眼皮那得光线就暗了下去。

道格拉斯来了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后一致受到了好评。

就连雷欧那么挑剔的人私底下都说跟卿痕表扬过道格拉斯两句。

道格拉斯干活的效率很高,他虽然是卿痕的贴身仆从却什么都做。

无论是打扫卫生还是做饭,或者室外的修剪草坪,道格拉斯都会跟着一起做。

雷欧之前还以为要再养个闲人——

道格拉斯一看就不像是能干活的。

他还真敢起来了,干得还十分不错。

他英俊的脸庞还有体格修长的身形,做什么都看得赏心悦目。

有不少女仆跟道格拉斯一起做事的时候都会走神,动不动就开始盯着他看。

背后讨论道格拉斯的也不少。

无外乎是道格拉斯很英俊了,很像个贵族。

还有人给他编出了离奇的身世,说他其实祖上就是贵族,到他这没落了巴拉巴拉的。

这才短短两天,道格拉斯的‘家族史’都能写本书了。

斯图瓦尔家族的佣人本就少,多个人都得被围观半天。

尤其是道格拉斯这么优秀英俊的人,无外乎会被讨论了。

传言到卿痕耳朵里的也不少,她觉得道格拉斯就要成为古堡里的第一人了。

卿痕睁开眼睛,她的眸子总是那么地亮。

她淡淡道:“什么事?”

道格拉斯欠身向她行礼,“小姐,古堡今日的事已经忙完了,佣人们都下去休息了。”

在古堡的时候,他每天都是跟着佣人们一起做活的。

时间快到傍晚了,天还比较亮。

卿痕还没好好地去城里走走,恰好无事,熟悉熟悉环境也方便办事。

她从摇椅秋千上起身,道格拉斯伸手把她抱了下来。

卿痕道:“准备马车,去外面走走吧。”

……

卿痕再一次没在古堡里吃饭,雷欧老管家很担心她的身体。

本来就是个小身板,还天天那么忙,不好好吃饭累坏了怎么办。

卿痕跟他保证会在外面吃饭雷欧老管家才放人。

外面吃也不太放心啊!

外面做得还没有自家的精致呢。

但是小姐要走,没人能拦住。

雷欧老管家管不了卿痕,又拉着道格拉斯唠叨了一顿。

道格拉斯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他认真仔细地听着,让雷欧很满意。

目送着卿痕和道格拉斯离开的身影,雷欧让下人不用把菜品上桌了,自己吃了吧。

卿痕先是去了港口看了看。

以后要从事着出口贸易,去参考参考比较好。

她也没离着很近。

帝国现在的船只也算比较发达了,虽不是铁皮,木质也是挺高级的。

都是大帆船,看得气派。

就是性能上还有许多不足。

卿痕考虑着可以自己画个图纸找人做一下。

从港口回来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晚上的平民都会去个小店吃个饭啊,在集市上逛逛,还有摆夜市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三) 卿痕这次上集没有座马车。

她跟车夫约好了地点,到时候让车夫来接。

卿痕穿着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她一身繁琐的服饰,脸也在阴影里看不大清楚。

在道格拉斯的劝说下,卿痕和他进了家比较大的店吃饭。

在这条集市上再好的饭店也无法跟那些贵族自己家的餐厅比。

不过这家饭馆装修得比较温馨,人不少,挺热闹。

卿痕和道格拉斯进来很吸引视线,两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里的人大部分穿着普通,衣服都是麻布。

卿痕披着斗篷看不出个所以然,道格拉斯至少一看不是贵族就是家境不错的少爷。

好在饭店有隔间,由侍者带着他们坐到了半靠窗的位置。

窗户两边拉着半掩的窗帘,集市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随意点了个千层面,卿痕斗篷下的眼睛就没什么情绪地看着道格拉斯,“你管的事真宽。”

她并不太饿。

不是道格拉斯叫着都不打算吃了。

雷欧管家真是猜对了,他的公爵小姐就是个不爱吃饭任性的人。

本来温莎吃得就很少,在古堡的时候每样菜就尝那么几口。

“答应了雷欧管家,我不能食言。”道格拉斯笑得温柔。

卿痕想吐槽一句恶魔要是骗起人来还少么?

碍于有人她什么话都没说。

为他们点餐的侍者是一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她穿着黑色的围裙,有些惊艳地看着道格拉斯。

好英俊的男子。

尤其是发色和眼睛,让人看着就觉得吸引人。

要是能被他用那样的语气说话她都愿意不要小费了!

那位小姐好幸福啊。

女孩子自动把卿痕和道格拉斯归为了有钱人家的孩子。

估计他们是出来约会的?

帝国的社会本就开放,男子和女子心生爱慕后就能随意地出来玩了。

女孩子有一瞬间想象自己在卿痕那个位子上,被道格拉斯注视着……

不知道那位斗篷下的小姐长相如何,可看着她的坐姿一定是受过礼仪训练的人。

啊,不能花痴了!

卿痕转了转眼睛,全程就她点了餐,道格拉斯这个恶魔根本不吃饭,也不需要点。

她故意问道:“你要吃点什么?”

卿痕一出声,负责点餐的女孩子马上就热情地报出了店里招牌的菜品。

刚才都不好意思仔细看他呢,终于有理由看他的脸了。

道格拉斯微笑的表情不变,他看向了女孩子,道,“跟小姐要一样的就好。”

他黑色的眸子与女孩子轻轻对视在一起,女孩子瞬间就觉得心里一凉。

那眼睛,那眼睛里面都是什么!

看不尽的黑暗……

满面兴奋的进去,浑浑噩噩从卿痕和道格拉斯的隔间中走了出来,她的心中还有些不平静。

“珍妮,看他看傻了?”一个平时跟女孩子关系不错的侍者调侃道。

谁都看见那刚进来的男子多么英俊了,不少人都羡慕珍妮能给他点餐呢。

珍妮晃了晃脑袋,努力把那双眼睛的模样从脑海中清除。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实在太可怕了。

珍妮吐了口气:“苏,等会送餐的时候你能帮我送进去么,我不想进去了。”

“我这边走不开啊。”苏道。

她好奇地看着珍妮,“你怎么和被吓到一样,发生什么了?”

“不,没什么。”珍妮匆匆道,“我先去把单子报上去了。”

“哦,好。”苏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珍妮和丢了魂一样,果然是看靓男看傻了吧。

在隔间中的卿痕微微勾起了唇角:“道格,你又把人给吓到了。”

道格拉斯的眼睛的确不能细看。

她有时候看过去都觉得渗人。

道格拉斯没什么诚意地笑道:“我并不是故意的。”

就算是在恶魔的世界,敢跟他对视的都没有几个。

道格拉斯的眼睛,凝聚着恶魔世界最黑暗邪恶的东西。

到了人间后已经收敛了些,若是他露出在恶魔世界的本相,估计没人能招架得了。

卿痕喝了口一到饭店就上来的大麦茶。

一般贵族是忍不了大麦茶的粗糙的,卿痕到底不是那种真正的贵族,她吃什么也不挑。

她看向窗外,人来来往往,商贩在和客人们交涉着。

道格拉斯语声轻柔:“小姐,放松。难得出来,不要那么紧张。”

卿痕握着杯子将脸转向他,光听道格拉斯的声音都足以想为这个人奉献一切。

恶魔对人类在某些地方确实存在着吸引力。

他们的容貌、声音以及那种独特的气质。

卿痕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恶魔都这样,可眼前的道格拉斯,确实像一位比她还要真的贵族。

他的修养与品位,卿痕敢确定在他这次来到人间之前就已经有所养成。

卿痕慢慢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格拉斯,你不是第一次来到人间吧。”

她或许是他第一个主人,却不是他来到人间的第一个理由。

道格拉斯没有跟她兜圈子,很快地回答道:“不是。”

“距你上次来,过了多久了?”卿痕接着询问。

她对道格拉斯的过去一无所知。

原剧情中没有过多地写道格拉斯的过去。

主要写了他与索菲之间的相爱相杀。

道格拉斯跟卿痕相处与跟原剧情的女主索菲完全不同。

他对索菲也是同样的语气说话同样的温柔,方式就粗暴多了。

剧情中的索菲是个很小白很善良的人,在刚开始进入她人生的开挂辉煌之旅时没有那么多决断与果敢。

都是道格拉斯在一点点地逼迫着她。

索菲曾被道格拉斯逼哭过。

她觉得道格拉斯太可怕,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召唤出道格拉斯,也许就是个错误。

后来她也就慢慢习惯了。

接近了恶魔的人,注定要与恶魔同流合污。

她开始学会了算计,学会了为自己谋划事情,为利益而做出决定。

索菲最后的成就,少不了道格拉斯前期的铺垫。

卿痕就没她那么多事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很有思想很聪明的女子,遇事临危不乱。

她心底也有着善良存在,在关键时刻会为大局考虑。

她不会圣母玛丽苏,该杀的时候照样杀。

卿痕深刻的知道,在她之外还有很多她没有接触到的东西。

生存,是她现在要做的首要事情。

所以道格拉斯对这样性格的卿痕不会采取跟索菲同样的方式去对待。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四) 卿痕身上本来就有一定的阴暗面,这种阴暗面正是吸引道格拉斯的地方。

道格拉斯沉吟了一会,道:“用人类的时间来计算,大概有将近几千年了。”

恶魔世界的时间流动与人间不同。

恶魔世界的时间更加漫长。

卿痕的目光有些漂浮。

存在的时间长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看得多经历得多了,心就会变得麻木。

道格拉斯看似有情,实则无情。

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好久了啊。”卿痕叹了一句。

她会不会无止境地去一个又一个世界,走过很多年呢。

前路是什么,对卿痕来说一直都很模糊。

她能把握的就是当下。

再见到隐,一定要问清楚一些。

“小姐,您在想什么?”道格拉斯看着卿痕好似蒙上了一层雾的眸子,出声问道。

他无法看出她在想什么,但情绪的感知多少知道。

这种情绪不是悲伤与欢乐,是不该存在普通人类身上的。

她这样小的年纪,看出了什么,又明白了什么?

道格拉斯觉得,卿痕有时候也像是不属于周围任何一个群体,就在外面看戏。

卿痕对上道格拉斯探究的神色,抬手捧着茶喝了口。

倒是忘了道格拉斯能力不一般。

在别的位面那些男主再强大也是人类,不会想到这些天马行空的东西。

这次的位面带了些玄幻的色彩,有恶魔说不定还有些别的什么传说中的存在。

道格拉斯要是有一天察觉出自己不是温莎,也不是不可能。

卿痕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多说多错。

道格拉斯那么聪明,加上他的感知力,再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

做为主人,她也没必要非回答他的问题。

隔间的帘子被掀开,珍妮手上推着个小车。

她飞快地给卿痕和道格拉斯上完菜就下去了,别的一句都没多说,放下东西就逃也似得出去了。

看来给这姑娘留下心理阴影了。卿痕有些无语。

磁盘中的千层面金灿灿的,一看就来了胃口。

卿痕本人倒是还挺喜欢吃西餐的。

应该是吃得少,所以比较新鲜。

中世纪的食物味道正宗,光闻着香气就觉得美味。

她优雅地拿起叉子挑了一点放到嘴里,在吃东西的时候没有说话。

对面的道格拉斯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卿痕吃,面上带着微笑。

卿痕抬抬下巴:“尝尝吧道格,味道不错。”

“您知道的,我……”道格拉斯微笑着,被卿痕打断。

“这是命令。”卿痕一本正经道,她的绿眼睛罕见地带了点笑意。

真迷人。

好想触摸一下那双如宝石般的眸子。

道格拉斯心下发痒。

小姐不知道起了什么心思。

虽然人类的食物在恶魔的口中没有任何味道,他也乐意去品尝一下。

“如果您不是我的主人,我也愿意这么做。”道格拉斯低沉如红酒般的声音悠悠道。

他握着叉子,勾起一点千层面,慢慢放到口中。

千层面拉成丝,这种食物吃起来很考验人的餐桌礼仪。

温莎不必说了,她生来贵族,礼仪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吃什么都很优雅。

道格拉斯的餐桌礼仪一点不比她差,甚至比她更加优雅。

这样卿痕越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想——

道格拉斯以前是贵族,或者在贵族社会上待过一段日子。

不过,道格拉斯是由人类变成恶魔,还是生来的恶魔呢?

人类变成恶魔在神史上也没见过。

“为什么?”卿痕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没办法。

就算她想吃,可是温莎的胃太小了。

道格拉斯微笑道:“像您这样漂亮的人,会引诱得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

卿痕了然地点点头:“哦,你有当盖世英雄的潜质……道格。”

她语气中带着调侃,平日里因为需要必须板着的脸都不再那么僵硬了。

“您真会开玩笑。”道格拉斯微笑着,“英雄与恶魔从来无关。我要做得,大概是毁灭。”

他不是拯救,而是摧毁。

卿痕淡淡道:“摧毁有时候也是救赎。”

她的无心之言,让道格拉斯一愣。

他黑色的眸子中光色不定,黑暗来回翻涌着。

卿痕没注意到道格拉斯的变化,她看着外面的窗户,忽然站起来往窗帘旁边一避。

他怎么会来?

道格拉斯跟着她看过去,就见一辆马车拐到了前面的建筑前停了下来,快出这条街了。

马车已经过去了,道格拉斯看清了里面坐得人。

侯爵威尔逊。

“前面是教堂。”道格拉斯看了眼道。

他的表情变化不大,就是有些许的不自然。

“道格,那里对你有影响么?”卿痕问道。

道格拉斯摇了摇头:“这里的还不会。”

道格拉斯这样的恶魔,一般程度的传教士牧师都伤害不了他。

就算是驱散恶魔的法器也没有用。

就像一个条件反射。

人天生不喜欢污秽的东西,不爱黑暗,喜爱光明。

道格拉斯对教堂没什么害怕的地方,但是去那里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结了账后卿痕和道格拉斯就走了。

卿痕还给了珍妮不菲的小费当做心理补偿。

苏羡慕道:“珍妮,你真幸运,遇到了慷慨的客人。”

珍妮看起来不算多高兴,她还是兴致缺缺:“我宁愿不要这笔小费,也没有为那两位客人点单。”

“真得?那你把小费给我吧。”苏坏笑。

“去你的。”珍妮笑着打了她一下。

出了饭店后道格拉斯把卿痕抱在怀里,向空中腾起,几下就不见了影。

他动作快得都没人注意。

就算是看见了也没关系,道格拉斯有办法让他们忘掉。

卿痕也过了把空中飞人的瘾。

以前都是她自个儿用轻功飞来飞去,这次让道格拉斯带着感觉还不赖。

卿痕不知道他这算什么,不过跟古代的轻功有得一拼——

都能飞檐走壁。

道格拉斯带着卿痕落到了教堂的墙根处。

这不是帝国最大的教堂。

大教堂在宫廷附近,这个教堂就是供平民们来礼拜的。

他们站在阴影里,能看到外面威尔逊侯爵的马车。

“该死。”道格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

卿痕从他怀里抬起头,就见道格拉斯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侧着脸,眸子半眯,透着冷光。

在道格拉斯头上有一个大十字架。

那是教堂正门上挂着的。

卿痕可不会认为就是这么一个十字架让道格拉斯不舒服。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五) “怎么了,道格。”卿痕轻声问道。

道格拉斯言简意赅:“红衣主教。”

卿痕一惊。

红衣主教在奥卡多帝国中总共就四位,平日里都住在宫廷中。

这种小教堂不会来的。

红衣主教都有了攻击性,对道格拉斯有一定的威胁。

也不怪他情绪不对了。

冤家聚头么。

卿痕没想到威尔逊侯爵会和红衣主教在这里碰面。

这位红衣主教肯定是单独出来与他秘密会面的。

威尔逊想跟他商量什么?

“艾布特,你知道我叫你出来的原因。”道格拉斯忽然说道。

卿痕一下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做里面对话的转述。

隔着道坚硬的墙,她听不见,道格拉斯可以。

“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我再帮你这一次,格纳。”道格拉斯继续道。

威尔逊侯爵与红衣主教艾布特·克劳利在年轻的时候算是朋友。

艾布特同样是贵族,他后来选择了神职,一步步走到了红衣主教的位置,受人尊敬。

反观威尔逊侯爵,他的品性在贵族中并不怎么好。

平民是看不到其中的漩涡,身陷这个环境中的人都晓得。

威尔逊家族从商,他自个儿也从政,坑过不少同僚。

从来是利用的时候亲近,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爱搭不理。

这一点戴维斯伯爵就做得比他好多了。

戴维斯伯爵不怎么得罪人,看起来是个温和的人,其实骨子里跟威尔逊侯爵一样。

要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合作了。

戴维斯伯爵的儿子丹尼尔就很好的遗传了戴维斯伯爵。

他对温莎就是采用的这种方式,让外人看来是温莎这个公爵小姐任性。

艾伯特跟威尔逊侯爵许久不联系了。

教堂内就他们两个人。

红衣主教长相看起来比较庄严,他留着花白的胡子,“如果不是你的消息关乎了帝国的安危,我也不会亲自见你的。”

“我知道,亲爱的艾布特。”威尔逊侯爵说道,“可是你瞧,这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么。我被那个死……被公爵小姐身边的人收拾了一顿,他们能那么来去自如地到酒庄地窖?肯定就是那个报信人说得,那个男人不正常,你该好好查查。”

就在今天早上,威尔逊侯爵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这封信来自平民,不该到他办公桌上的。

威尔逊侯爵随意看了下,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那封信举报说卿痕身边的一个男性仆种种与众不同。

威尔逊侯爵一对比,这不正是昨天在酒窖里把自己收拾了的那个男人么。

信的末尾说自己有个猜测,还待证实。

不过请威尔逊侯爵注意,那个男子不简单,可能不是人类。

因为在中世纪,神话色彩还比较严重,威尔逊侯爵对这种说辞并没有太大的排斥。

不像是现在的无神论者。

威尔逊侯爵巴不得看到斯图瓦尔家族倒台,况且自己昨晚上也和戴维斯计划好了针对斯图瓦尔家族的事了。

没想到今早上就来了这么封信,简直是天助我也。

威尔逊侯爵当即就联系了艾布特,请他和自己见一面。

这封信并不是偶然,来历也很简单。

是女主索菲寄出来的。

不巧她住的这一大片区域都归威尔逊侯爵管辖,她就想举报一下,这封信就这么到了威尔逊侯爵的手上。

索菲昨天晚上睡得非常不好。

她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中都有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子身影。

索菲看到了那个男子好像来自黑暗,他游离在人间。

她甚至看见了道格拉斯陪伴在自己身边,带着她一路披荆斩棘站到了人生巅峰,认识了女王,她平民封爵。

醒来后,不过是场空。

在梦里,她拥有了一切。

索菲心底的不甘被激发了出来。

她在梦中看到了道格拉斯不属于人类,为什么站在他身边的不能是自己?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狂叫着他应该是和她在一起的。

索菲写了信,就算现在她不能改变什么,也不确定那个男子到底是什么。

不过那给那个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制造下麻烦不为过吧。

她的信顺利地送到了威尔逊公爵那。

关于她的信为什么那么巧合地送过去……

完全是因为她自己开了女主光环,这是个大bug。

索菲的贪心让受到她吸引到她身边的许多恶灵引起了共鸣。

她能做这个梦也不算是偶然,有一定恶灵的作用。

“要是真像你所说,黑发黑眼睛的特征,是……”艾布特的声音一停,在威尔逊期待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那个词,艾布特不太想说出口。

那就是个噩梦。

威尔逊着急道:“说啊艾布特,你怎么卖关子了。”

“这是教内的事了,你不用知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你的消息。正巧公爵小姐明天要进宫一趟,我会确定一下的。还有需要我会再与你联系的。”艾布特跟威尔逊侯爵道别就走了。

卿痕看着他从教堂内走出来坐上马车向宫廷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以为完事的时候,道格拉斯又开口了,“该死的艾布特,红衣主教了不起么?就是把我当傻子!”

“噗……”卿痕没忍住笑了起来,“好了道格,剩下的废话就不听了。”

他那样低沉好听的声音说这种话简直有种深深地喜感。

“虽然我也认为威尔逊侯爵很令人讨厌。恕我直言,我认为他骂的很对。”道格拉斯看着怀中的少女,黑色的眸子看不出东西来,他的唇边带着迷人的笑容,月光下想让人去亲吻。

卿痕没去管他话中对神职的不尊敬。

在原剧情中,温莎每会定期与教堂礼拜。原来的温莎肯定不会去选择召唤恶魔的。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道格拉斯,你在引诱我。”卿痕绿色的眸子闪过别样的光色,慢慢道。

道格拉斯还未说话,教堂中传来人走动关门的动静。

他身子一弯,就带着卿痕跳到了教堂顶上。

教堂这个角度大部分在阴影里,别人也看不到他们。

威尔逊侯爵上了马车,回自己的住宅去了。

月亮在他们身后,今天是个上弦月。

在这个时代,月亮看起来也很大。

道格拉斯身姿高挑,他立在房顶上,风吹动着他的碎发和卿痕的斗篷。

卿痕的脸从斗篷里露了出来,在光下宛如上好的白瓷。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六) “小姐,您刚才说什么?”道格拉斯微笑着,他的眸子中黑暗翻涌的愈发厉害。

卿痕不偏不倚地跟他对视,丝毫不怕被里面的黑暗吸进去。

她保持着心底的清明,“我相信你没有聋,道格拉斯。”

他无时不刻不在诱惑她。

道格拉斯说得话,半真半假,听听就是了。

可是他自己,有着如此优秀的皮囊与举止,换了旁人分分钟动心。

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拒绝英俊男子的示好吧,尤其是那般温柔的对待。

女主索菲会爱上道格拉斯再正常不过了。

卿痕主动伸手勾住了他的领子,却没有下一步地动作。

“小姐,您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道格拉斯表情不变,他柔声道。

卿痕淡淡道:“你熟悉人类的礼节,不是么。”

“吻我,道格。”她接着道。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道格拉斯眸中的黑暗在这个时候蓦地归附平静。

道格拉斯温柔地笑了一下,他紧了紧手臂,慢慢低下头。

双唇相触,卿痕微微一颤。

他真的很冷,如死人的温度。

“我的小姐,您真是我最大的惊喜。”道格拉斯在她的唇上轻声叹息道。

道格拉斯的手托着卿痕的后脑,脸上的神色温柔,黑眸垂下,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了阴影。

一个吻道格拉斯也是如此地虔诚优雅。

他很温柔,卿痕却没有从中感受到情意。

对道格拉斯来说,她是他的主人。

他看重卿痕,于她有兴趣,都是因为契约和卿痕自身灵魂的缘故。

恶魔爱上人类,于恶魔来说是万劫不复。

他会甘愿陪在主人身边,放弃了自由。

现在的阶段,道格拉斯对卿痕的好感有了,上升到另一个层次还不足够。

上弦月下在天幕中悬挂着,红发少女在神秘高挑的男子怀中,两个人仿佛是从通话中来临的人物。

“永远在我身边,怎么样?”卿痕勾起嘴角,似在开着玩笑。

道格拉斯的黑瞳中闪过红光,他迷人的笑容在此刻看起来有些危险,“很无理的要求呢,小姐。”

就算是女主索菲都不敢跟道格拉斯说这种话。

卿痕确实是大胆。

要是有召唤者给恶魔说这样的话,有些脾气不好的恶魔可能会冒着受伤的危险主动解除契约。

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要是让恶魔永远留在身边,岂不是到他自己身死么?

恶魔供人类奴役那么几年或者十几年就能得到灵魂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要是为人类服务一辈子,几十年,还从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有恶魔在,短时间内的愿望是很容易达成的。

当然,原着中的索菲除外。

索菲死后道格拉斯也没有收走她的灵魂,而是放任她继续投胎了,他又回到了恶魔的世界。

卿痕把头埋到他胸口。

道格拉斯有理由生气,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比刚才冰冷了许多。

卿痕表现地对他反而更亲密了些。

她声音淡淡:“考虑一下,道格。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呢。”

她说得笃定,道格拉斯笑容不变。

他低下头凑近她,带着手套的右手扳住卿痕的尖下巴,将她的脸转着正对着自己,“您爱慕我么,小姐?”

道格拉斯的手力道很轻,他修长的手指在卿痕的脸上滑动着。

一缕长发吹到了卿痕的眼前,她‘啊’了一声,音色有些发沉,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惊讶,也没有阻止道格拉斯的动作。

“是的,道格拉斯。我爱慕你。”少女语气平淡,好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道格拉斯蓦然缩回手,他转过头,道:“该回去了,小姐。”

他抱着卿痕从教堂上跳到别的屋顶上,向跟车夫约好的地方前去。

卿痕在他的怀中露出狡黠的神色。

这个大恶魔也没想到她会亲口承认吧?

想调戏人反被调戏,道格拉斯心中该有点懊恼。

比脸皮厚的程度,卿痕现在完全不会脸红了。

不给他打个预防针让道格拉斯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怎么能行?

她是来攻略他的,早说晚说都一样。

道格拉斯不回应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回应的。

逃避话题是什么意思,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要是道格拉斯直接点卿痕可能会稍微沮丧些。

他没有马上拒绝,那就是心里也有想法。

在卿痕没看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嫉妒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索菲握着手中的扫把,可爱的脸上五官都快挤把到一起了。

她的家就在教堂的斜对面。

前面是家里开的面包店,后面是住的地方,有个小院子。

索菲晚上定时来打扫,就见到了教堂顶上英俊男子亲吻他怀中少女的那一幕。

不知廉耻!

下流!

索菲在心里骂着,扫把杆都要被她握断了。

她看到道格拉斯不寻常的身手,没有感到害怕。

索菲对道格拉斯更加迷恋了。

她想象着要是自己被道格拉斯抱在怀里是什么感受。

索菲觉得道格拉斯太温柔了。

不管他是谁,来自哪,要是他能那样与自己说说话,她就很满足了。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又是凭得什么?

哼,就让你在得意几天吧。

信已经送到了威尔逊侯爵手里,他会查清楚的。

到时候斯图瓦尔家族一倒,或许,道格拉斯及就会来自己身边。

索菲由愤怒转成了喜色,她开始笑了起来。

他,会成为自己的男人!

在索菲的身后,黑色的烟雾从她的影子中升了起来,慢慢扩大……

回到古堡时间不早了。

今天走了段路很疲惫,温莎的身体太娇贵了。

侍女给她放了水泡澡,完事后卿痕换好了睡衣就爬上了床。

热水澡让她放松了些,睡意也很快地袭来。

道格拉斯今天没到她的房间里来,进了古堡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是故意躲着她么?

卿痕觉得有点意思。

她闭上眼,慢慢进入了梦乡。

半夜迷迷糊糊中卿痕觉得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强烈地刺激下让她睁开了眼睛。

卿痕蜷缩着身子,她一只手捂着胃,感觉到睡衣下的身子都汗淋淋的。

头发也和被水泡过了似的。

卿痕苦笑,她这是被疼醒了?

这么想着,阵痛再次传来。

卿痕咬着牙,面色隐忍。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罪。

以前的原主身体素质都不错,温莎相比起来就是豌豆公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七) 柔弱的可以。

难道还真是吃习惯了古堡里面的菜,到外面吃吃坏了?

她就吃了那么几口啊喂!

卿痕手撑着床,她想先下地去床边的柜子里找找止痛药。

温莎以前也犯过胃病,柜子里是有应急药的。

卿痕从床上一点点挪过去,那么近的距离她快爬了两分钟了。

头一次卿痕觉得床大不是个好事。

她吸了口气,这个胃太坑爹了。

卿痕冷汗淋淋。

好不容易快接近了床边,她刚要伸手,眼前忽然一花。

再看时就瞧见了暗色房间里的白色裤脚。

卿痕慢慢抬头,道格拉斯英俊的脸上褪去了笑容,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瓶,是温莎的止痛药。

窗户边的窗帘在飘荡着,卿痕记得她睡前窗户是关着的。

卿痕声音虚弱:“给我。”

道格拉斯一闪就到了桌边,他把药瓶放到桌上,倒了杯水。

他的左手摊开,戴着手套的手掌上腾起了一簇黑色跳跃的火焰。

道格拉斯把瓷杯往火焰上转了一圈加热,又抓起药瓶到了卿痕床前。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道格拉斯都用上了瞬移。

他把药瓶倒出了两粒药到手中,递给了卿痕。

卿痕忍着痛从他手里拿过塞到嘴里,水杯接着凑到了她的唇边。

卿痕就着喝了两口把药咽了下去,她这么做呼吸都有些急促。

希望药效快一点,她要被折腾死了。

卿痕半瘫在床上,道格拉斯又端起杯子出去了。

她有气无力地叫他:“道格?”

“我去热牛奶。”道格拉斯道。

大概是两三分钟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杯子里面是热腾腾的牛奶,闻着很香。

卿痕觉得胃好了点,光是嗅着这个奶香味就觉得很温暖。

他那么快估计又用了自己的黑色火焰,不然煮牛奶怎么也得过个一刻钟。

道格拉斯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让卿痕等会喝。

刚吃了药不宜进食。

“你板着脸做什么?”卿痕看着他问道。

道格拉斯在她面前成天微笑,这下严肃起来看着还有点不习惯。

他笑起来很温柔,不笑的时候身上的冷意就散发了出来。

是个人都能看出道格拉斯心情不好,不过为什么不好?

该不好的不是她么,是谁一回了古堡就不理自己了。

招他惹他了。

卿痕因为胃痛的原因心里也装了负能量,有点钻牛角尖地想着。

道格拉斯看了她一会儿,淡淡地质问道:“您为什么不叫我?”

“啊?”卿痕有点懵。

他生气是因为没有叫他?

她疼成那样了,哪儿想着别的啊,出声都很困难了。

道格拉斯面无表情,就那么看着卿痕。

卿痕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先招手道:“你坐下吧,我仰着脖子太累。”

床向下一陷,道格拉斯坐到了她身边。

他那样和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一样。

“你这样是什么意思,道格拉斯。被拒绝的是我啊。”卿痕微微笑道,她的语气有些遗憾,面上却没有遗憾的神色。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暗色翻涌,半夜看着就很可怕。

卿痕无压力地跟他对视,就听道格拉斯好听的声音缓缓道:“您那样的要求,没有恶魔是不会拒绝的。”

他说的是实话。

说是人类召唤了恶魔,恶魔被人类束缚,实际上不正是人类自己被束缚住了么?

让恶魔真正得被人类束缚住,怎么会同意。

卿痕没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她道:“是你不想见我。”

从回了古堡就没看见他的影儿。

道格拉斯伸手抚上她的脸,又露出了微笑:“小姐,就算如此,您也不该跟我置气,更不该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您知道的,只要需要,我就会在您的身边。”他喃喃低语,很是醉人。

“不要回避我的话,道格。你今晚上去了哪,又去见索菲了?”卿痕眯着眼睛,她的胃舒服多了,声音也没刚才那么虚。

不,当然不。”道格拉斯诧异道,“您怎么总是将她联系在一起。”

道格拉斯语声一停,又笑道:“不过,在教堂顶上的时候,我看见了索菲姑娘。她似乎对我有些执着。”

他说得已经婉转很多了。

道格拉斯的感知力那么强,索菲对他哪能只是执着可形容?

索菲心中充满了道格拉斯,挖空了心思都想跟他在一起。

道格拉斯对索菲无感,他也不关心她是怎么想的。

索菲身边招惹了不太好的东西,她心中的贪念越大,滋生那种东西越有利。

卿痕的脸有些不自然。

被女主大庭广众之下看着kiss和侵犯了隐私一样。

转念一想,就是做给她看得。

索菲原剧情中有多喜欢道格拉斯现在她就有多抓狂。

一切都有着蝴蝶效应。

没有索菲,就不会有未来的维多利亚女王八世,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亦不会得到重用。

斯图瓦尔家族和维多利亚女王七世下场更不会那么惨。

“一见钟情?”卿痕嗤笑了一声。

这种戏码,发生在索菲身上很正常。

“小姐何必说她。”道格拉斯轻柔地说道。

他不明白卿痕为何对索菲关注那么多。

道格拉斯查过了索菲,没发现她与斯图瓦尔家族有什么渊源。

除了索菲有可以召唤恶魔的特质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就是召唤恶魔,那个对象不是自己,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道格拉斯是真得没什么兴趣谈索菲。

卿痕转回了话题:“既然如此,是什么让你消失了那么久?”

“几个小时罢了。”道格拉斯失笑,“想了一些事情。”

他的声音越发轻柔了。

“哦?那想通了没有。”卿痕煞有介事地问道。

“我有些不太明白。”道格拉斯没有说是与否,他掖了掖卿痕的头发,目光着迷地看着她的脸庞,“小姐爱慕我什么地方?”

这话听得很耳熟。

就像是女孩子问男盆友,你喜欢我哪里一样。

卿痕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所有。”

卿痕的神情认真。

道格拉斯的确有着吸引人的资本,撇开任务不谈,她也很欣赏他。

这样的男子,相处起来一般人会很有压力。

他们气场强大,心思也不是很容易能猜透的。

卿痕目前为见过的男主就宁诀和道格拉斯让她不得不斟酌着对待。

很考验演技与心理素质。

“我可以拥抱您么,小姐。”道格拉斯的手触到卿痕的肩头,他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八) 卿痕回过神,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就进入了一个冰冷却有力的怀抱。

道格拉斯身上真得很冷,卿痕穿的少,冻得一哆嗦。

少女的体香很诱人,有着水果的味道。

道格拉斯的眸子中的黑色蔓延,渐渐充满了两只眼睛,没有眼白。

看上去就是两团黑色的雾气在他的眼睛中流窜。

他抱着卿痕,手在卿痕的身体上有些用力,“我是恶魔,小姐。”

“我知道。”卿痕应声。

没人比她更清楚眼前的人有多么危险了。

正常人都该远离的。

就是索菲在开始时也想过从道格拉斯身边逃离。

道格拉斯接着道:“我们只是交易。”

“我爱慕你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卿痕冷淡地声音不带情绪,话语里包含了她的骄傲。

道格拉斯的脸上浮现出了惊讶。

这世上不该有什么再让他奇怪了,可是这个少女屡屡让自己破例。

她的思维特立独行,带着浓厚的个人色彩。

卿痕从他怀里抬起头,一点都没有露出对他眼睛的惧怕来。

道格拉斯展现出了恶魔的一面,好像是想要吓退怀中的少女。

他都准备好了卿痕骂他怪物瑟瑟发抖。

可少女连表情都没变。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道格拉斯。”卿痕慢慢道,“你也可以忘掉我今天晚上的话。无所谓。”

老实说,当一个人的眼睛没有眼白后是狠吓人。

道格拉斯的气息那么可怖,和索命地使者一样。

好在卿痕的神经都练得很粗了,基本免疫。

卿痕的话说完后,道格拉斯眼睛中的雾气渐渐淡了下去,顷刻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依旧英俊迷人。

他把卿痕放回到床上,替她把被子拉上来。

卿痕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把牛奶拿过来喝了一口,面色淡淡。

“您真的……”道格拉斯看着她,话没说完。

他本来都有了决定,偏偏卿痕不按常理出牌。

都是套路。

道格拉斯迷人地微笑着,“怎么会忘记,小姐。您应该相信我的记忆力。”

“我会珍重。”他许诺。

卿痕觉得身上黏糊地难受,让道格拉斯去放水再去洗遍澡了。

折腾了大半夜,卿痕不怎么困了快。

或者说是灵魂很清醒,肉体比较疲惫。

卿痕半睁着眼睛,看着还待在房间里没走的道格拉斯,问道:“你要看着我睡觉么?”

“如果您愿意的话。”道格拉斯轻声回答。

“留下吧。”卿痕翻了个身,在这么舒服得床上想不睡都难。

恶魔不需要休息,不过古堡中有的是房间。

道格拉斯和卿痕住在同一层上。

“好的,小姐。”他的视线洒在卿痕身上,柔声道。

有道格拉斯的注视卿痕也不嫌别扭,反而还莫名其妙的安心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契约神奇的力量吧。

她知道道格拉斯永远不会伤害她。

*

肯特感觉出今天女王的心情不错。

不止是因为今天的事儿少,她能有一下午的空闲时间。

肯特私以为,一定是斯图瓦尔公爵小姐要来才能让女王那么高兴。

他是宫廷中的侍卫长,负责维护宫廷中的安全,还是女王形影不离的侍卫。

肯特跟着维多利亚女王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中是早就准备好的下午茶与精致的点心。

肯特看着女王提着长长得裙摆坐到了沙发上。

她的红发在王冠中梳着,脸颊两侧留着两撮微卷的碎发,她的眼睛如大海一般湛蓝,遗传了她的母亲。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已经进宫了。”肯特说道。

女王和公爵小姐关系甚笃,比她亲生的姐姐还要好。

想到那位私生女的亲生姐姐,肯特脸上就闪过分厌恶。

那个女人已经和不少宫廷中的贵族上床了。

有女人硬贴,欧洲贵族那种开放的程度,自然不会拒绝。

她辗转在男人之间,自以为多么了不起,真是给女王丢脸。

不是女王发善心把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找回来,她早就死了。

女王并不是很意外,她对那个姐姐也不是很在意。

找回来就是看在一场血缘情分上。

那个女人还想着来勾搭肯特,肯特这种性格忠贞坚定的自然看不上她。

这件事让肯特觉得很丢脸,可女王还是知道了。

宫中的事就没有能瞒过女王的。

女王还跟他开玩笑,问他怎么就拒绝了。

在宫中,除了肯特还没有人拒绝她的那个姐姐——

梦娜公主。

肯特脸一下变得黑了起来,他磕磕巴巴道:“请女王陛下不要开玩笑。”

“不要生气,肯特。”女王轻笑着掀过了这个话题。

肯特汇报完卿痕的行程后跟女王行了一礼就从会客厅走了出来。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

会客厅外面是宫廷花园,这片区域往日里很多贵族夫人会来此喝茶。

因为今天女王在附近,所以都没有来,怕惊扰到她。

肯特也是一位贵族,他的父亲是侯爵,未来肯特是要继承爵位的。

他走了几步,迎着面就看到前方有一道让他忍不住皱眉的影子。

梦娜公主怎么在这。

她不是一个人,在梦娜公主对面还有一高一低两个人。

个子稍微有些矮的少女肯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梦娜公主刚被接回来一个月,距离斯图瓦尔公爵小姐上次进宫有段时间了。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还不认识这个梦娜公主。

怕发生误会,肯特加快速度向前面走去。

还没到跟前,他就听见梦娜那矫柔做作的声音,“英俊的先生,我可有荣幸与您喝一杯茶?”

肯特的脸马上就变了颜色。

梦娜公主真是找死。

她面对着别人也就算了,她现在面对的是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在帝国中斯图瓦尔公爵小姐的地位是目前贵族中最高的,加上与女王还有些血缘关系,平常的贵族哪敢得罪她。

就算不服气她年龄小,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梦娜公主这样对公爵小姐身边的人说话,公爵小姐必然会跟她翻脸。

肯特看向了卿痕身边的那个男子。

刚才没细看,这下他自己都惊讶了下。

公爵小姐身边何时换了人?

以前进宫都是一位年老的仆从陪着她的,这回竟然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

还是一个如此英俊神秘的男子。

黑发黑眸,别说奥卡多帝国了,整个大陆上都没有这样的人吧。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我的恶魔大人(十九) 肯特也算是阅人无数了,贵族中的基因很好,长相上乘的有的是。

就连他自己也是个很有英武气质的男子。

可是像公爵小姐身边的男子,他自问还没见过。

他身姿修长,跟肯特差不多高。

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五官英俊。

一双眼睛……

肯特在看到他的眼睛时就凝视了几秒就想要转开视线。

他还没跟他对视,那个男子的绝非善类。

肯特的心中有些防备,他下意识地摸到了腰间的重剑。

道格拉斯似有察觉地向肯特看了过来。

他淡淡地看了肯特一下,就收回了视线,对肯特的态度一点都不在意。

第一次跟道格拉斯对视的人心中难免产生防备。

不过肯特做为侍卫长更加警觉就是了。

肯特在和道格拉斯的视线碰到一起的时候忍不住退了一步。

他觉得现在不用非得上前了,公爵小姐足以处理。

让梦娜公主长个教训也好。

女王陛下对她太过宽容了。

卿痕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挑了挑眉。

温莎不知道,她看过剧情猜测出她八成就是那劳什子女王的姐姐,后来的维多利亚女王八世。

梦娜直接无视了卿痕,她美艳的脸上带着笑,欣赏地看着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逆着光站立,从梦娜的角度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不过这个男子从气质上来言就是极品了,就算没什么身份,她也不能错过。

梦娜长得还真不丑,不然那些贵族也不会那么乐意跟她上床了。

她比女王还有卿痕长得都要好看。

不能算是一个类型,她是美艳型的,身材非常好,床上功夫也不赖。

梦娜对自己很有自信。

迄今为止她就碰了一次壁。

肯特侍卫长对她不感兴趣梦娜觉得完全是因为肯特就是她那女王妹妹的一条狗。

成天围着女王转悠,有眼不识珠。

论美貌,她的妹妹哪点能比过她?

当上女王不过运气罢了。

梦娜自我膨胀着,将女王狠狠地在心中贬低。

“请让开,你挡到小姐的路了。”好听的男声响起,梦娜的骨子一酥。

她还没来及回味,就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她是又被拒绝了么?

卿痕扬着下巴,礼仪端庄地往前走去,梦娜下意识地往旁边靠了一下。

她刚进宫,礼仪也是突击训练的,跟卿痕这种沉淀下来的贵族不能比。

在她面前自己的礼仪似自行惭愧。

“等等,你们知道我是谁么?”梦娜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有些气愤自己没出息。

人家什么话都还没说呢,她就败下阵来了。

卿痕连头都没有回。

梦娜提着裙子向前跑了两步,想要追上去,就见走在卿痕后面的道格拉斯脚步一顿,半侧着身子看了她一眼。

他的五官还是那么英俊,只是脸上没有了刚才温柔的微笑,他的黑色眼睛划过一道红光,很是骇人。

梦娜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颤抖地转过身,想要逃跑,却崴了下一头栽到了旁边的花丛中,身上挂了不少叶子。

这边没有多少仆从,就是有估计也会装看不见。

宫中的仆从都很讨厌梦娜。

梦娜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远了,很是狼狈。

太可怕了,刚才怎么没发现他的眼睛那么吓人。

就像是……

来自地狱。

不远处的肯特目睹了这一幕。

他还是头回见梦娜公主这么狼狈地跑开过,一点仪态都不要了。

他心中对道格拉斯的防备又加深了不少。

卿痕路过肯特的时候,肯特向他行了礼:“好久不见,公爵小姐。”

他还没有爵位,侍卫长的身份不能跟公爵比。

“肯特,下次你该在女王面前把她赶走。”卿痕看了肯特一眼,意有所指。

肯特一愣,就见卿痕和道格拉斯走了过去。

公爵小姐是什么意思,是他太给梦娜公主面子了么?

贵族很看重礼仪,再讨厌面上都会过得去。

道格拉斯对梦娜语言上也是礼貌相待,不过他也的确没有给梦娜好颜色看。

卿痕微笑,原着中的肯特是为了女王而死的。

他对女王的感情还没有捅破。

如果女王活着,他们两个或许能走到一起也说不准。

虽然肯特的身份稍微低了那么点,但他和维多利亚七世女王看起来是很相配的。

就是人太死板了,有些话说不出口。

卿痕不介意提点提点他。

有些事,背地里做没有用啊。

要让女人看见才会感动。

维多利亚七世女王的性格是有事不说,她就算不开心也会闷在心里。

对梦娜不满也没有过多去干涉。

一定方面能看出她是个比较宽容的人。

用梦娜开肯特的玩笑,有试探肯特的意思。

多好地表忠心的机会啊,肯特一点都不应景。

花园里静悄悄的,卿痕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就听见男子温柔的声音响起:“小姐在想着别的男人?”

卿痕抬头瞧了眼道格拉斯,他面上带着笑,没有生气的意思。

当然,恶魔的心思她也不好说。

道格拉斯这样的大恶魔她更拿捏不准。

卿痕决定采用直接的方法来问:“道格,你嫉妒了么?”

“嫉妒?”道格拉斯轻轻重复着,面上带了些疑惑。

这种情绪在恶魔身上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他们帮人类办事,不掺杂什么感情。

卿痕也不能确定道格拉斯现在对她是怎么想的。

他们向前走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道格拉斯微笑着道:“小姐说是,就是吧。”

“侍卫长大人心有所属。”卿痕眨了眨眼,说道。

卿痕跟他说肯特算是解释了。

道格拉斯笑道:“我并不关心别人。”

他接着问道:“小姐对我刚才的表现可还满意?”

他如卿痕所愿让梦娜落荒而逃。

道格拉斯跟自己越来越有默契了,这点认知让卿痕还挺高兴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卿痕装傻。

道格拉斯轻笑。

好像是醇厚的红酒从杯中流泻而下,动听极了。

这个人的音容,都是能勾魂的。

“让小姐讨厌的人,似乎都与小姐没有什么关系。”道格拉斯的语气微微上扬。

卿痕语声放沉,“不见得。道格拉斯,你相信……”

“嗯?”道格拉斯微笑着望着卿痕,那神情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

卿痕摇了摇头,“算了,秘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 差点就问他信不信因果了。

因果在西方文化中并不怎么盛行,说了道格拉斯或许也不理解。

道格拉斯微笑着评价道,“小姐您有没有觉得,您现在与我越来越相似了?”

卿痕说话现在也开始半保留吊人胃口了。

这与她之前问道格拉斯一些事情的时候道格拉斯卖关子一样。

卿痕不客气地反驳道:“与恶魔接近的人都会这样的。”

“就算如此。”道格拉斯笑容渐深,“这让我很欣喜啊。小姐与我的距离似乎拉进了不少。”

卿痕冷哼,“道格拉斯,我真的很好奇你哄过多少人。”

昨天晚上还意味不明半回避的态度,今天就接着死性不改来调戏人。

这算是恶魔的恶趣味么。

道格拉斯微笑:“是我在您面前信用值变低了么,说真话都让您不相信了?”

卿痕停下脚步看他的脸,道格拉斯的黑眸中暗色起伏着。

“小姐是把昨天的话当真了么。让我忘掉?”道格拉斯步步紧逼。

卿痕的确是那么想的。

昨天带了些赌的成分在,她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道格……”卿痕动了动唇,被道格拉斯的话打断。

“您让我另眼相待,亲爱的小姐。”道格拉斯用了‘亲爱的’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有些呢喃。

道格拉斯伸出手,他触了卿痕的发顶一下,“我等您。”

前面就是会客厅了,等会里面的仆从都得出来,道格拉斯索性不进去了。

“对了,红衣主教的事……”卿痕想起艾布特说要来亲自试探一下道格拉斯,有些担心。

艾布特做为神职,专门克制来自黑暗的东西,本事不算小。

他要真得伤害到了道格拉斯怎么办?

道格拉斯给了卿痕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可以篡改他的记忆。”

红衣主教这个等级还不能约束住道格拉斯。

卿痕点头。

道格拉斯这么说她就不用再多说了。

道格拉斯目送着卿痕进去,他身形一动就原地不见了。

有的是时间,他总不会闲着。

铺着白色地毯的会客厅中,装饰地金碧辉煌。

周围的侍女向卿痕行礼问候。

女王正拿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她的指甲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充满了魅力。

卿痕不劳人多说就坐到了维多利亚七世女王的对面。

女王优雅地咽下葡萄果肉,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是。”侍女们低着头走了出去。

每回女王和斯图瓦尔小姐见面都是单独说悄悄话。

人一走女王之前保持着挺直腰板的姿势就不在了。

她歪在沙发里,还是那么地优雅:“今天怎么这么晚?”

卿痕看着和自己发色相同的女子,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红茶,“路上碰见了一个人,耽误了点时间,请女王陛下不要怪罪。”

“温莎,你又往我头上乱扣帽子了。”女王哭笑不得。

她哪有怪她的意思。

卿痕一本正经,好像真是和在认错一样。

女王熟悉温莎的性格,她就是这种说话有点噎人还让人无言以对的小姑娘。

说起来温莎与女王都是喜欢往心里藏事的人。

女王是不想说,温莎是懒得说。

这两个人都忍得太久了,下场落得那样和性格也有点关系。

要是早点处理斩草除根就好了。

对敌人不能留情。

卿痕的话倒是把女王的好奇心勾了出来,她问道:“碰到谁了,能让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停下脚步的人可不多哦。”

温莎那种眼高于顶的人,连个眼神都很少给别人。

她是帝国中出了名的大忙人,天天脚不沾地,跟自己差不多。

能碰上今天这种两个人下午都有空的一年都碰不到一次。

平日里见面最多一个小时。

要是女王有时间也想天天把卿痕招进宫里来说说话。

宫中不乏贵族小姐与夫人,但她们自己本身没有爵位。

温莎是实打实的公爵小姐。

跟别人说话不是不行,可谁都没有温莎那么贴她的心意。

卿痕搅拌了下手中的红茶,抿了一口:“宫廷里添了新人你也没跟我说?蜜雪儿,你何时有一个亲姐姐了。”

女王的全名是蜜雪莉雅·K·维多利亚,卿痕叫她的时候是昵称。

蜜雪莉雅脸上的神色淡了淡,她前倾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她不说话,卿痕也没出声,就在那自顾自地喝着茶。

“她把宫廷搞得乌烟瘴气。”良久,蜜雪雅丽叹了口气,说道。

要说不后悔把梦娜公主找回来么?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本着善心将她在上一场宫变中失散唯一的亲人寻回,哪成想是自找麻烦。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这个理了。

可这又能如何?

梦娜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她总不能再把她赶出宫吧。

干脆装看不见她了。

卿痕勾起唇角:“蜜雪儿,不要小看她。要是给那些有异心的人吹吹枕头风,你还能觉得无伤大雅么?”

据她所知,梦娜可是跟戴维斯伯爵和威尔逊侯爵都睡过了。

原剧情中这两个贵族帮着梦娜上位就有这其中的原因。

“温,你是什么意思?”蜜雪莉雅的脸上闪过诧异,她出声问道。

对于卿痕知道梦娜的身份蜜雪莉雅不奇怪。

斯图瓦尔家族的消息网不弱,宫中的风吹草动卿痕很容易就得知。

女王以为卿痕在进宫前就查出来了,今天找她就是为了这件事。

卿痕徐徐说道:“昨天晚上,威尔逊侯爵与红衣主教艾布特在小教堂中秘密见面。这件事,你知道吗?”

蜜雪莉雅是不知道的。艾布特和威尔逊的行踪那么隐秘,不是巧合卿痕也撞不见他们。

再说,有女主索菲掺和的事,就等于开了金手指,没有逻辑可循,和被屏蔽了一样。

“艾布特与威尔逊见面?”蜜雪莉雅皱眉。

她可记得艾布特和格纳·威尔逊好多年前就不怎么来往了。

威尔逊侯爵做得那些事,让他丧失了很多朋友。

他们突然又开始联系明显不对劲。

卿痕当然不会说是道格拉斯的原因。

她也不能直接跟女王说戴维斯和威尔逊两大家族已经联合开始准备拥护她的姐姐梦娜公主了。

这些事情现在没有证据,说起来女王估计接受程度也不高。

她祸水东引,先把话头转到艾布特和威尔逊侯爵身上,让女王先察觉出一点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一) 蜜雪雅丽能在上一场宫变中坐稳女王的位置,不是个花架子。

她只是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也小看了梦娜公主的能力。

她被卿痕提醒后,就会着手调查这件事。

慢慢地真相就能浮出水面了。

“我知道了。”蜜雪雅丽对卿痕的话不怀疑。

斯图瓦尔家族和她一直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温莎做得事情也是对奥卡多帝国有利的,从没有违背过女王的意思。

很多时候,都是她们互相合作。女王为斯图瓦尔家族提供渠道,斯图瓦尔家族出力。

抛开这种会惠互利的关系,她们的私交也不容置疑。

蜜雪雅丽的脸上带上了严肃,没有卿痕刚来看见她时的放松了。

“深呼吸,蜜雪儿。”卿痕向她微笑,她绿玛瑙一样的眸子流动着好看的光彩,“我来主要不是跟你说这个的。”

“嗯?”蜜雪雅丽应了声,道,“公爵小姐又有什么新主意了?”

卿痕道:“帝国还有一块商业没有好好地开发呢。”

接下来的时间卿痕跟蜜雪雅丽概述了一下她的想法,对将来港口外交贸易的计划。

这些事情在卿痕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就想好了,说起来很流畅自然。

女王跟着着加了些自己的意见,两个人讨论了很久。

蜜雪雅丽由衷地称赞道:“好,那回头拟出协议你看看就签字吧。温,你真是商业天才。”

卿痕并没跟她谦虚:“谢谢你的夸奖。虽然我也这么认为。”

她的确没必要自谦。

斯图瓦尔家族有这个底气。

两个人又笑闹了几句,卿痕起身打算告辞。

天色渐晚,聊天的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蜜雪雅丽上前跟卿痕拥抱,“希望你能常来。”

从会客厅出来,一个小侍女在门口来回走动着。

看到女王时,她提着裙子跑了过来行礼,“女王陛下,公爵小姐。红衣主教大人想要见一见公爵小姐。”

蜜雪雅丽的面色一变,她问道:“哪一位主教?”

“是艾布特·科堡,科堡主教大人。”侍女回答道。

气氛沉寂了下来。

侍女把头低得更厉害了。

她说错什么话了么,女王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你回去吧,温。那边我替你回绝。”蜜雪雅丽淡淡道。

有卿痕之前在她心里洒下了怀疑的种子,蜜雪雅丽对艾布特的动机很是怀疑。

怎么那么巧,昨天让温莎看见,今天就要来见她了?

加上威尔逊侯爵还有梦娜公主的事,蜜雪雅丽已经下意识把艾布特和威尔逊他们想成了是一伙的人。

信任的天平倾斜后,卿痕不信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还能得偿所愿。

至于艾布特,他要对道格拉斯不利,那就是和自己站在了敌对的位置上了。

跟女王告别后,卿痕独自出了宫。

临走前她还调侃了蜜雪莉雅一句,“你跟侍卫长更配哦。”

让蜜雪雅丽差点不顾风度打她。

快走出花园的时候,卿痕感觉周围温度一低,自己就到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道格拉斯抱着卿痕从宫中飞快地跳了出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和道格拉斯到了马车跟前。

他为卿痕拉开车门,卿痕看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车夫驾着马车上了路,马车内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小姐很聪明呢。”道格拉斯先开了口。

他下午在宫中熟悉了下地形,对宫里那些神职的人也摸了个底细。

教皇现在不在奥卡多帝国,他去临国交流去了,宫廷中就剩下了四位红衣主教。

四个红衣主教中,属艾布特最年轻,他的能力最靠后。

四位红衣主教同时动手的话,也不能对道格拉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不过可能会绊住他一小会。

毕竟神职克制恶魔太厉害了。

道格拉斯原本打算着会和艾布特见一面,他有全身而退不为卿痕惹麻烦的能力。

哪成想卿痕直接帮他把这个事给免了过去。

卿痕淡淡道:“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是。”道格拉斯微笑,“您的确,胆子又大又聪明。”

卿痕不留情地说道:“那两个家族,我会全部铲除的。这条路上,谁与他们为伍我就杀谁。”

道格拉斯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有些异样的表情,很快,卿痕没有发现。

他轻声附和着:“我会为您扫清一切,我的小姐。”

……

戴维斯与威尔逊家族近段日子消停了不少。

女王不知听了什么消息,对他们两家抓的很紧。

就连红衣主教之一的艾布特都受到了波及。

这让威尔逊侯爵郁闷不已。

艾布特自己也觉得不值。

本来是为帝国的想法想见见斯图瓦尔公爵小姐身边的那个男子,人没见到不说,女王对他似乎很有意见。

估计是以为他和威尔逊侯爵勾结在了一起吧。

想明白了的艾布特无论威尔逊侯爵再怎么要见他都在宫里不出来了。

他还是低调点好,免得让女王又抓住什么错处。

再说只听威尔逊侯爵一面之词也不合理,他不服气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很久了。

和威尔逊侯爵合作的戴维斯伯爵知道这件事后心里暗骂他莽撞。

威尔逊真是没脑子,他以为斯图瓦尔小姐和他一样蠢么?

要是那个黄毛丫头好对付他们早就把斯图瓦尔家族啃下来了,用得着这么久么。

对温莎·斯图瓦尔得智取。

也就威尔逊以为逮到什么消息就上赶着要弄个水落石出。要是查出来也就罢了,还惹得女王怀疑了。

梦娜公主这几天光在抱怨这件事,戴维斯都哄了好多次了。

反正篓子不是他捅的,戴维斯伯爵心安理得把错都怪到了威尔逊侯爵身上。

威尔逊见他不怎么受人待见后把气都撒到了那个匿名举报信上。

可他根本查不出来是谁。

气得他不行。

换了旁人一定能查出来的。

可惜报信的事女主索菲,威尔逊侯爵活该当了回炮灰。

他的炮灰在卿痕的计划中,这不过是开始。

女主索菲的日子照样过着。

从那晚后,她再也没能‘巧遇’道格拉斯和卿痕了。

大清早她开始帮着父亲打理着面包店。

最近她总是心不在焉的,别人跟她说话也经常听不见。

那个活泼可爱的索菲变得话少起来,常常发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早,索菲。”路过面包店去上班的珍妮跟她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二) 珍妮的心情不错。

不得不说,上回那两个奇怪客人给的小费足够她买很多不能买的东西了。

日子变得滋润了起来,珍妮给自己添置了几身新衣服。

穿上好看的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见到她的人都夸她漂亮了,珍妮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虽然当时道格拉斯吓了她一跳,可他们真是出手阔绰的人。

索菲抬起头,看着焕然一新的珍妮,面无表情地把一盘面包搬到了台子上,“早。”

珍妮不在意她冷淡地态度。

反正她心情好了见到谁都开心。

“珍妮。”索菲突然叫住她。

珍妮回过头,问道:“怎么了?”

索菲犹豫了下,她抱着试探的态度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他是黑头发黑眼睛。”

她想道格拉斯要想疯了。

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原本就是问问,珍妮马上答道:“啊,你说他啊。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了。”

哗啦——

索菲手上的面包盘掉到了地上,面包滚落,吓了珍妮一跳。

索菲堪称狂热地看着珍妮,马不停蹄地问道:“什么时候,在哪见得?”

珍妮有些懵:“都一个月了吧。那天他和一位小姐来吃饭。他的眼睛真可怕啊。就算给了我不少小……”

谈到钱的事珍妮马上住了口。

“你懂什么,他那么英俊……”索菲眼冒着光。

珍妮往后退了几步,尽量跟索菲拉开距离,跟她挥了挥手,“我走了,再见索菲。”

再也不要见吧!

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你自己欣赏就好。

她是正常人,怕那个男人还不够呢。

索菲自己疯去吧。

就是她再见到那个男人人家也看不上她啊。

……

帝国的进入冬季,人们都换上了厚衣服。

白日里出来摆摊闲逛的人也少了。

天气一冷人们就不自觉地犯懒,不想出门。

卿痕早上醒来的时候宽大的窗户上覆了层白色。

下雪了。

卿痕光着脚下了床,跑到窗户跟前。

她拿袖子把窗户上的雾气擦了擦,露出块区域向外面看去。

斯图瓦尔家族的庄园全是白花花一片,进入了银色的世界。

树上的叶子好像是一夜间就掉光了,光秃秃的,被雪包裹着。

“地上凉,小姐快回床上吧。”温柔的男声催促道。

卿痕转过身,就见道格拉斯手里抱着毯子站在门口。

他来来去去几乎没有声音,卿痕习惯了也不会被他吓着。

“城里都歇业了吧。”卿痕两步跳上柔软的大床,她抱着膝盖问道。

道格拉斯弯腰把厚厚的毯子铺在地上。

昨日帝国还没这么冷,今天估计都到了零下了。

古堡里都没来得及做好防寒的措施,这雪来得有些突然。

奥卡多帝国的天气多变,他可以前一天春暖花开,后一天就到了隆冬之月。

快到冬天的时候温差较大。

下了这场雪算是真得入冬了。

道格拉斯把卿痕的衣服拿出来,他‘嗯’了一声,“学校与商铺都休假了。”

卿痕扫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是上午九点多。

她竟然睡了个懒觉。

下雪下得她生物钟都不准了。

好在她今儿一天也没什么事。

救赎日快到了,一年的事情忙完收尾,她这些天轻松了不少。

奥卡多的救赎日就类似于圣诞节。

传统差不多,也是护送礼物。

不过救赎日那一天都要去教堂听教会。

贵族们去得是宫廷皇家大教堂。

不可避免会见到红衣主教艾布特了。

阴影压了下来,卿痕抬头,道格拉斯在她微笑,“小姐休息就不要想太多了。”

这个恶魔什么时候都不急。

他做事都游刃有余的,一分钟能掰开当两分钟用。

卿痕抓起衣服,示意道格拉斯转过身。

她道:“既然是休息,那出去转转吧。”

难得下雪,孩子们放了假都在街上打雪仗。

天空阴沉沉的,几片云彩挂在上面,雪一会半会化不了。

道路阻塞,马车走在上面都很慢。

有专门的人来铲雪,为街道开出条能走的路来。

中世纪的干活效率还是很低的,卿痕到目的地的时候都过了两个小时了。

她去的是城里的中央公园。

平时来这玩的人不少。

中央公园里有座人工湖,冬天就是个天然的滑冰场。

滑冰场周围有卖冰鞋的小贩,生意到了这个时候能大赚一笔。

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中什么都有,卿痕直接让雷欧去拿了两双。

雷欧将冰鞋递给了道格拉斯,又是嘱咐了一顿好好照顾小姐的话。

年轻人啊,体力就是好。

想当年雷欧的滑冰技术也很不错呢。

快到中央公园的时候人多路也堵,卿痕和道格拉斯直接半路下车了。

走路都比车快。

跟车夫说了不用来接了,卿痕和道格拉斯就往人工湖走去。

车夫欲言又止,小姐您确定么?

他回去要被雷欧管家说了!

斯图瓦尔家的古堡离这不近呢,走回去要多久啊。

道格拉斯微笑地告诉车夫不用担心,有事他担着。

车夫内流满面地点头感谢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是人间小天使,有他在感觉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撑。

卿痕和道格拉斯走在人流中,她不忘说道:“你的人缘倒是很不错。”

道格拉斯一个来自黑暗的恶魔,在古堡里倒是人人称颂的好好先生。

“尽本分罢了。”道格拉斯微笑道。

要说伪装,卿痕觉得道格拉斯才是第一人。

道格拉斯对人类的态度确实是游戏。

他那么强大,想杀什么人就一念之间的事儿。

卿痕今天穿得衣服是高领,挡风,头发全部盘了起来,干净利索。

她没穿斗篷,贴身的衣物比较厚,裙子也不是那种大摆的,今天的裙子就到膝盖,脚上穿了长筒靴子。

来滑冰再穿斗篷就太碍事了。

换了简单点的衣服卿痕都松了口气。

中世纪的衣服穿起来太勒人了。

道格拉斯一直怕她冷,马车里还带了件斗篷。

刚才下车的时候卿痕直接把他拉了下来,没让他拿。

她难得孩子气的表现让道格拉斯觉得有些好玩。

卿痕看着周围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那些人有得干脆停了下来看他们。

她有些微恼。

看就看嘛,还都在看道格拉斯。

没办法,道格拉斯太过引人注目了。

在西方他的个子也是十分高大的,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他。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三) 来中央公园的大多是平民,像卿痕起了兴趣过来的贵族根本没有。

很多贵族都不愿与平民待在一块,觉得降低身份。

卿痕今天穿得衣服也普通化了不少,人们也没将她联想成为某位贵族小姐。

大多都认为她是哪个富商或者有钱人家的女儿。

至于道格拉斯,谁都不会把他和仆从画上等号。

都如珍妮对道格拉斯和卿痕的第一印象一样——

以为他们是一对两情相悦的有情人。

“道格。”卿痕叫住他,有些拉长了声音。

道格拉斯侧目,他看着卿痕被风吹得有些发红得小脸,脸上的表情柔软。

啊,就像是小苹果呢,小姐太可爱了。

温莎个子不高,也就一一米五五,她还没长开呢,妥妥的萝莉。

卿痕的目光游移到他身上,声音淡淡中带了些傲娇:“感受下我的情绪。”

温莎的性格可不会把话说得那么透。

道格拉斯的眸子中闪过了分笑意,那笑意把他眼睛中的黑暗都压下去了。

他身上来自恶魔的气息好像都随着这点笑意随之不见,宛如一个真正的人类贵族。

这还是卿痕头次见到他眼睛里传达出的东西,以前都是一片黑色,看不出什么。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道格拉斯现在心情也很愉悦。

道格拉斯伸出戴着雪白色手上的手,他轻声地询问道:“请我的小姐与我一起走。”

卿痕微‘哼’了声,好像不情愿地把手搭到了他的手上。

道格拉斯把手收紧,他往前一带,卿痕靠着他更近了些。

“小姐,您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道格拉斯微笑着,被卿痕瞪了一眼,“闭嘴。”

两个人一高一矮,看着却分外和谐。

有不少姑娘都捧着脸犯花痴。

好温柔好温柔的男子啊!

一些情侣中的姑娘还拿出道格拉斯作比较:“你看,人家牵手都那么优雅,快点感受我的情绪,杰森!”

“你有没有搞错啊,人家一看就是小姐哎,你是么?”叫杰森的男子无辜道。

“我不管我不管!”

“……”

道格拉斯牵着卿痕走到了人工湖前。

为了照顾脚小的卿痕,他的步伐不快。

卿痕选择来平民的地方,是不容易撞见熟人,相对来说是玩的好场所。

“你会滑冰么,道格。”卿痕瞧了眼人不少的滑冰场地,朝道格拉斯问道。

道格拉斯半弯下腰,这个姿势卿痕能坐在他的腿上。

地上没有干燥的地方,全是雪,被人踩多了有得都发黑了。

他是不会让卿痕坐在上面换鞋的。

他灵巧地手指把卿痕的鞋子脱了下来,另一只手为卿痕换上了之前提在手里的冰鞋,“小姐要是想看我摔倒闹笑话的话,恐怕不能如愿了。”

道格拉斯低着头,就靠在卿痕的耳边,声音温柔地让人发麻。

卿痕觉得她就不该问。

道格拉斯还有什么不会的么?

卿痕沉默着任他为自己换鞋。

这个姿势维持起来很累人,道格拉斯稳稳当当地,看起来不失优雅,公众场合一点都不尴尬。

“哦。”卿痕干巴巴道。

道格拉斯很快为卿痕换好了鞋,将她抱到了人工湖上。

他自己不嫌弃地坐到地上又穿上了另一双冰鞋,起来的时候身上神奇地没沾上一点脏东西。

恶魔的能力真好。卿痕嫉妒道。

凭着脑中的记忆,卿痕在冰上很灵活,温莎对于滑冰来说也很擅长。

道格拉斯就是来陪卿痕玩了,他在冰上优雅地滑动着,卿痕觉得他都可以堪比专业运动员了。

“啊,杰森你真是笨蛋啊!”一道叫嚣声从卿痕和道格拉斯身后响了起来。

卿痕回头,就见一对小情侣双双摔倒在雪地上,沾了一身雪。

“人家就能做那个动作那么久,你才坚持了几秒呀。”女孩子抱怨道。

看起来他们是模仿道格拉斯为卿痕换鞋的动作。

“是你太重了啊,杰西卡。”男孩咕哝道。

“找死啊杰森!”

卿痕不由地轻笑。

“小姐,您猜人们在想什么?”道格拉斯滑着到了卿痕身边,他低声问道。

这人撩妹的水平越来越好了!

卿痕绿色的眸子闪了闪,面无表情道:“他们一定在想,这个漂亮小姐身边的男子真是运气不错。”

道格拉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我的确运气不错。”

两个人向人工湖里面滑去,他们技巧性地滑法都掌握地很好。

卿痕向后转了个圈,冰刀卡着冰面发出一道声响。

她离道格拉斯几步之遥,又与他黑色的眼睛对视了起来,“道格拉斯,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道格拉斯的眸子中很平静,他轻轻叹息,“您真是心急。”

“本来也不想问得。”卿痕的声音低了下去,随后又理直气壮道,“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她的脸上发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怎么着。

“嗯?”道格拉斯醉人的音线响起,他微笑着。

卿痕扬着头道:“道格拉斯,这是难得与你一整天的单独约会。”

道格拉斯的眸子微张,“您如果这么说的话……”他笑道,“那每一天都是约会。”

“道格!”卿痕飞快地滑到他跟前,又猛地退回去。

她站在原地,皱眉看他。

道格拉斯也没说错。

他与她基本每天都待在一起,时间最长。

现在卿痕睡觉道格拉斯都会在房间里守着,确定了她睡着后才会离开。

道格拉斯优雅地滑到了她身前,他的眸子还是那么地暗,里面红光一闪而过,“是的,小姐,您赢了。我愿留在您的身边,直到您的永远。”

他的两只眼睛再度出现了和卿痕手腕上一样的契约图案。

卿痕在心里感觉到她与道格拉斯前所未有地紧密相连。

无聊的人间,遇到卿痕,是道格拉斯难以言说的事情。

原本是普通的主仆关系,对恶魔来说,这是安全又划算的买卖。

愚蠢的人类以为有了恶魔的帮助,实际上是把自己交到了恶魔手里。

道格拉斯对卿痕的认知是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少女。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自己,是不是也在她想要的清单内?

道格拉斯不知道。

他与卿痕定下契约后,就不能看穿她的内心了。

卿痕对他目的不纯,道格拉斯也清楚。

在卿痕那晚与他提出无理的要求后,他有机会与她解除契约。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四) 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这样强大的恶魔受到契约反弹也会很快恢复。

可他没有这么做,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恶魔是无情的。

道格拉斯对于人类的感情的认知很模糊了。

他也曾经做过人类。

或者说,道格拉斯是披着人类的皮被神委派来毁灭人间的。

很久以前的帝国中,他一日醒来脑海中就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

眼睛与发色都变成了黑色。

他被人称作怪物与不详。

有什么关系呢。

道格拉斯微笑着毁灭了那个时候的帝国。

整个大陆的人几乎清零,唯有神眷顾的人才活了下来。

从此后,道格拉斯的任务完成,回归了恶魔的世界。

他是带着神的意愿来到人间的转生恶魔,成为过人类。

在时机成熟后由神恢复了他的本性,将大陆重新换牌。

那时候的大陆是奴隶社会。

奴隶不被当做人看,上位者荒淫无度,民不聊生,。动。乱四起,到处是战争。

‘坏’到一定程度,就需要彻底的摧毁。

不破不立。

道格拉斯因此而来。

他的能力,多半是神所赋予的。

由神亲自创造的恶魔,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强大。

可道格拉斯有自己的意志。

他曾经为人,还是优秀的皇室成员,看过许多,也有着不同于其他恶魔的想法。

千年中孤寂地在恶魔世界停留,他没有想再临人间的意思。

如果他想,其实他可以去的。

这是别的恶魔没有的能力。

直到被召唤。

这么久的沉寂,是为了等她么……

看着眼前的红发少女,道格拉斯笑得温柔。

是她的话,我心甘情愿。

卿痕和道格拉斯一块滑了两个小时。

他们配合得默契,引得人工湖上不少人侧目。

两个人的姿势都很优雅,在冰上跳、旋转、后撤十分流畅。

最后的收尾是道格拉斯半跪在地,他的手揽着卿痕的腰,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人工湖上的冰场成了他们二人滑冰的专属场地。

人们也没什么意见,看得过瘾。

温莎的体力不行,卿痕跟道格拉斯滑完后就有些累了。

她和道格拉斯走出人工湖,准备休息一会。

冬日的天短夜长,还是下午天色就暗了下来。

中央公园为了将近的救赎日挂上了彩灯还有有关节日的装饰。

晚上的灯亮了起来,照得五光十色的,有了要过节的氛围。

来滑冰的人有增无减。

晚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景色比白天好看多了。

因为下大雪暂时休假,白日里大家还是会有事要去做。

晚上就相对空闲许多。

人工湖旁边有不少流动的摊位,现在在卖吃得,闻得很香,卿痕都有些饿了。

其中有一家卖炸冰激凌的摊位,上去买的人不少。

道格拉斯见卿痕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摊位,笑道,“小姐想吃的话,我去给您买。”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卿痕身上,低声道,“您站着不要动,小心别人冲撞了。我很快就回来。”

道格拉斯的衣服很大,卿痕穿着和披了个大斗篷一样,都快拖到地上了。

“道格。”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道格拉斯里面就穿着袖子袖口繁杂的白色衬衣,有些宽松,在他身上看起来就格外地合身。

他穿得实在是很少,在裹着厚重衣服的人群中显得他更加不俗了。

道格拉斯微笑着看她,“怎么了?”

卿痕往领子里缩了缩脖子,她呐呐道:“就是叫一下。”

道格拉斯温柔道:“等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摊位那走去。

卿痕叹气,道格拉斯真是迷人。

哪怕是任务,这样的男人属于自己让她都有些沾沾自喜。

他就是完美又为女盆友着想的理想型啊。

卿痕往后靠了靠,再抬头时目光一凝。

果然女主索菲是对道格拉斯有着莫名的联系么。

都这样了还能撞在一起。

和之前相比,索菲原本很有朝气的人变郁郁寡欢。

她和一个年龄不大,看起来很顽皮的男孩子走在一起。

男孩子在逗着她说话,索菲就偶尔说那么一两句。

他们也是来滑冰的。

索菲很郁闷。

父亲说她年纪不小了,应该找一个男孩子嫁人了。

原剧情中其实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因为那时候的索菲是一个能干积极向上的姑娘。

她留在家里为父母分担着家务活,都舍不得那么快让她嫁人。

现在她提前见到了道格拉斯——

还在道格拉斯不属于她的情况下。

这让索菲性情大变,她的父母很担心她。

索菲连自己的生活都快照料不好了。

除了她还愿意每天打扮打扮自己,面包房的工作也不干了。

成天在集市上来回走动,不知道在找谁。

他们觉得索菲需要有一个人跟她一起生活照料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也不是没问过索菲到底在想什么,可每次问索菲总是沉默,然后把自己关到屋子里。

她茶不思、饭不想,心中期盼着能再见到道格拉斯。

她还愿意打扮是为了以最好的状态见到道格拉斯。

索菲却不晓得,原着中的道格拉斯喜欢她的是那种善良、积极的性格。

与现在可大大不同了。

况且不管从什么方面讲,卿痕比索菲要吸引人得多。

父亲给她找得是木匠的儿子,与索菲的身份般配。

他们不是有钱的人家,找得人也是阶级相同。

那位木匠在这片区域很有名,家境也还过得去,不愁吃穿。

他的儿子长得也还不错,有不少姑娘都中意他。

木匠的儿子以前跟索菲见过,他对索菲印象不错。

索菲长得算是中上之姿,模样也招人喜欢。

两家人一合计,决定让孩子们自己处处。

本来这对是不错的婚事,可索菲心里早就有人了。

道格拉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索菲,你想先吃东西吗?”亚力士向索菲问道。

他们中午过后就出来了,中心广场的人真多,路上还难走。

索菲无所谓道,“你想吃就吃吧,亚力士。”

大概是女传光环影响的缘故,亚力士很喜欢索菲,哪怕她对自己有些爱搭不理的。

没关系,女孩子都有些害羞嘛。

亚力士开心地跟索菲说道:“看,那的炸冰激凌不错,早就想尝尝了,以前你不是说过也想吃么?我去给你买回来。”

见索菲没说话,亚力士就当索菲默认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五) 他跑着去了摊位。

卿痕慢慢向旁边走去。

出来玩碰见索菲就够糟糕了。

她可不想被索菲看见。

这个女主的狂热度完全受不了。

人比较多,卿痕在借着人群的掩护挪到了一个喷泉池边上。

喷泉池修得很漂亮,占地面积很大,上面是一个天使雕塑举着瓶子,瓶口是出水的地上。

现在喷泉池都被冻住了,里面也没有水。

池边上挂了金色的灯,有许多人在这里站着观赏。

“不是叫您不要走动吗?”轻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卿痕抬起头,道格拉斯捧着一个纸杯在她面前站定。

他微笑着,脸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卿痕想踩他的脚,又觉得不太雅观,她愤愤道,“道格拉斯,你走到哪里都有狂热者追随。”

道格拉斯微微一怔,他道,“您是说……”

他感知了一下,心下了然。

道格拉斯弯下腰把手中的炸冰激凌递给了卿痕,“快吃吧。”

卿痕仰着头脖子又快酸了,她踩到喷泉池的台阶上,头顶堪堪到道格拉斯的下巴。

她优雅地用叉子叉起外皮黄灿灿得冰激凌,咬了一口,奶香在嘴中化开。

卿痕道:“你不想说什么吗,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低头微笑着看着卿痕。

冰鞋之前卿痕嫌费事让道格拉斯解决了。

反正古堡里有得是,不缺那两双。

现在道格拉斯两手空空。

他轻声道,“您想让我说什么呢。您知道的。只有您才能占据我的心。”

卿痕抿嘴,“道格拉斯,你是不是觉得我有时候很任性?”

这回道格拉斯跟索菲还真没啥关系。

是索菲硬要往他身上贴。

道格拉斯是无视的态度。

卿痕老是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倒真像是无理取闹的女盆友了。

有时候没办法。

你就是明知道不是那回事,还是忍不住说。

这让很多男孩子都觉得莫名其妙。

卿痕本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温莎的性格摆在那儿,她也借着过了把任性的瘾。

“我认同你,接受你的全部,我的小姐。您是那么地迷人。”道格拉斯温柔地说道。

他没有用喜欢这个词。

对恶魔来说,认同要比所有的情绪都重要。

“你越来越体贴了,道格。”卿痕心里受用,她道。

“只对您如此。”道格拉斯无懈可击地微笑着。

灯光在他的脸上洒下剪影,衬得他五官更加立体了。

当一个优秀的男子唯对你特别的时候,心中的喜悦与成就感是无法控制的。

卿痕把咬了一小半的炸冰激凌递到道格拉斯面前,“你的小姐想要与你将美好一起分享。”

道格拉斯轻笑。

她是知道自己对人类食物无感的。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别的话都没说。

这种态度让卿痕十分满意。

此刻道格拉斯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血统高贵的大型犬。

卿痕想着这个比喻不由笑出了声。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微动,他不知卿痕为什么笑。

不过,看到他的小姐那么开心,他的心情也很好。

恶魔与人类最终的契约就是这样。

无上地忠诚与服从。

另一边的亚力士买完冰激凌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他到了索菲跟前,把冰激凌给了她,“索菲,很好吃呢。”

索菲意思地接过,她往旁边一看,手上的冰激凌掉到了地上。

她的脸因为兴奋变得潮红。

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终于又见到他了!

索菲先是兴奋,马上又变得充满愤怒。

她正好看见卿痕喂道格拉斯冰激凌的那一幕。

长相精致如洋娃娃一样的少女站在喷泉池边上,她的身上披着宽大的白色外套。

不显得累赘,反而带了分成熟的感觉。

她对面的黑发男子低着头,光是看背影就觉得他英俊绝伦。

索菲嫉妒地发疯。

她旁边的亚力士看着被她丢在地上脏了的冰激凌,讶异道,“索菲,你怎么了?”

就这样了亚力士还没感到生气呢。

他就担心索菲为什么会波动那么大。

索菲听不见亚力士的声音了,她满脑子都是卿痕和道格拉斯美好的画面。

她快步向卿痕和道格拉斯那跑去。

索菲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只是认为不能让他们两个这样。

那个男人,就是不跟自己在一起,也不能和公爵小姐在一块儿!

她得到不到,凭什么别人要得到?!

“索菲!”亚力士紧跟着她。

卿痕看到两道影子正往这奔来,冷笑了一声。

真是哪也甩不掉这牛皮膏药。

道格拉斯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索菲见道格拉斯看到了自己眼睛一亮。

她挥了挥手,到了他跟前,“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索菲还想往前走一步,被道格拉斯身上渗出来的冰冷气息逼得不能动弹。

道格拉斯依旧优雅,他淡淡地看着索菲,面上还挂着微笑眸子却冰冷无比,黑暗在其中翻涌着,“抱歉,没有印象。”

“索菲,走吧。”亚力士到了索菲跟前,他看了那男人一眼,马上转开了头。

这男子一看就是上流社会的人吧,索菲怎么会认识他?

还有他身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呢。

亚力士不认识卿痕直接把她归为了小姐。

卿痕给人的感觉不普通,没有人会低看她。

亚力士觉得那男人虽然是在笑,可他一点都没有友善的意思。同样是男人,不是他没本事。

道格拉斯这样的人,让人连跟他比一比都不敢。

在他面前,什么贵族都会自行惭愧。

他的优雅才是千年来沉浸在骨子里的。

索菲急切道:“就是快两个月前,我们见过的,当时我与公……”

“请不要说了。”道格拉斯语气平淡,用得是陈述的语气,却让索菲下意识止住了话。

再说下去就要暴露卿痕的身份了,围观的人不少。

难得出来玩,道格拉斯也知道卿痕就想安安静静的。

道格拉斯的修养很高,他轻易吐不出难听地话,到现在还对索菲比较客气。

“我扭了脚啊,你还……”索菲死心不改,她试图帮着道格拉斯‘回忆’着。

道格拉斯脸上的最后一点微笑收了回去,他脸色微沉。

此刻周围的人莫名都觉得身上带了阵凉意,又降温了么?

道格拉斯一放出自己的气息,哪怕不多,影响多少也有。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看来小姐讨厌她不是没有理由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六) 道格拉斯生怕卿痕又因为索菲生气,他也不再保持耐心了。

道格拉斯也是一个骄傲的人。

他曾是比贵族还要尊贵的皇室成员,那时候喜欢他的女人就很多。

露出恶魔的本性后也从没想过要被谁束缚。

于他来讲,无论是什么契约,他要是想断,没人奈何得了他。

现在认同了一个卿痕,就处处为她着想。

道格拉斯这样的性格,很难去认同一个人。

认同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

女主索菲原剧情召唤出他全是撞了大运加上女主光环的缘故。

道格拉斯面无表情,他黑色的眼睛似有雾气在其中翻滚着,他冷冷道:“走开。”

他的这副样子就对索菲可见,别人看他的脸时还是和原先无二。

那眸子中雾气翻涌地厉害,让人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惧。

索菲再迷恋道格拉斯,也不能无视人心的本能。

她的腿软了,几乎惊叫一声扭头就往回跑。

她从道格拉斯的眼睛中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东西,让她不能承受,好像进入了地狱。

亚力士连忙跟着,他挤开了人群,“索菲,等一下!”

他们两个离开后,道格拉斯用恶魔的能力让人们忘掉了刚才的事。

他看了下卿痕,好像在观察她的脸色。

卿痕不说话,道格拉斯有些不安地问道:“小姐?”

道格拉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在对着卿痕的时候还是温柔的微笑。

跟道格拉斯熟了后卿痕勉强能了解一下他的情绪。

她绷着脸,忽然道:“抱!”

少女的眸子闪亮亮的,好像还有点别扭的样子。

道格拉斯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击中了,软得要融化。

这样的小姐,是他一个人的啊。

是不知不觉占据了他的生命的存在……

道格拉斯张开手臂将卿痕揽入了怀中,他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声音轻微,“我的小姐,做为补偿……”

他的话音落下,喷泉池的天使雕塑手中的瓶子喷涌出了泉水,很快充满了整个池子。

人们欢呼惊叫着,看着这冬日的奇迹。

水本该被冻住的,现在层层涌出,与池子边的灯光交相辉映。

有人往池子里扔进硬币许愿。

卿痕被道格拉斯转了个身,她被道格拉斯从后面抱着腰,听着男子温柔的声线问她,“喜欢吗,小姐。”

道格拉斯为了让卿痕高兴把喷泉池解冻了。

水花四溅,卿痕身上却没有一点水渍。

道格拉斯是个浪漫的恶魔啊,讨女孩子欢心无师自通。

卿痕把重心都交到了道格拉斯身上,她自个儿放松了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了枚硬币。

她微微笑道,“不介意我许愿吧,道格。”

中央广场的这处喷泉本就是许愿池。

夏日的时候满池子的硬币。

“当然,小姐。无论您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实现。”道格拉斯在她耳边微笑道。

他放开了手,卿痕稍稍后退一步,手臂一掷硬币就没入了水中,发出细微的响动。

“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喷泉的声音震耳欲聋,卿痕大声道。

道格拉斯眼睛微动,“听说许愿池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好像觉得自己这句话有歧义,他都答应卿痕什么都能实现了。

道格拉斯马上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很乐意与您分享愿望的。”

卿痕笑了下,“道格,我的确是个贪心的人。我只希望能活得久一些。”

温莎·斯图瓦尔的身体不好。

她太过劳了,忙起来有时候整夜不睡觉。

救赎日过后与女王商议的出口贸易就要启动了,那时候她得脚不着地,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卿痕现在都觉得这具身体会容易疲劳,经常白天犯困。

温莎这样小小年纪透支,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大毛病暂时没有,小毛病倒是一堆。

肩周炎啊,颈椎病都有。

这样忙下去,哪天温莎英年早逝了卿痕都不奇怪。

原剧情中是温莎因为意外死得早,可她就是能活得久一些,也不会和正常人一样。

加上这个时候的人寿命普遍没有那么长,五六十就算长寿了。

道格拉斯的眸子变得深色,卿痕或许还是受了恶魔的蛊惑,她不由地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道格拉斯,我若说不是温莎召唤的你,你会相信么。”

她不是温莎,这句话也没错。

道格拉斯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他再次轻拥住了卿痕,“您怎么会这么想,我的小姐。您就是温莎,灵魂不会变。”

卿痕睁大了眼睛,他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卿痕说话,冰凉的触感碰到了她的嘴唇。

道格拉斯温柔地吻着她,阻断了卿痕想要说的话,也让她在当下忘记了要接着问得事情。

……

近期的雪就断断续续地没停过。

正巧离得救赎日很近了,女王下令全国提前休假。

假期比往年早了快一周,让大家都很雀跃。

卿痕也难得有了假期。

她这几天在古堡里待着,干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补觉是必须的,终于不用那么早起了。

今天是救赎日的前夕,斯图瓦尔的古堡中早就布置上了各种装饰品,让本来显得有些沉闷的古堡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仆从们都回家过节去了,古堡中就剩下了雷欧和道格拉斯。

雷欧是在家人死后来到斯图瓦尔家族当管家的。对雷欧而言,斯图瓦尔就是他的家了。

道格拉斯身份神秘不明,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住在古堡里也不意外。

他人温柔体贴,又很能干,久而久之人们都把他的身份问题忘在了脑后。

雷欧管家跟道格拉斯在弄着装饰。

让雷欧有些意外的是,人人都高兴的节日道格拉斯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的。

虽然他仍然带着微笑,不过这表情怎么看都不太对。

每当他看向自己的时候都往后退。

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么?

雷欧忍不住问道:“道格,是我的错觉么,你似乎在躲着我?”

“不,没有,亲爱的雷欧。”道格拉斯听到雷欧的声音,马上否认,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雷欧眼角抽动。

这个谎言也太漏洞百出了。

嘴上说得好听,身体是十分诚实的。

“好吧,雷欧。你脖子上的十字架看起来很漂亮。”道格拉斯把手上的装饰挂在楼梯扶手上,回过头评价道。

说道‘漂亮’时道格拉斯的语调怪异,脸上明显是嫌弃与厌恶地神色。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七) 雷欧并没有注意到,他听到道格拉斯的‘夸赞’骄傲地仰头道,“是啊,这还是公爵先生亲自给我的。据说是教皇加持过得呢。”

全国能得到教皇加持过得东西都不多。

雷欧得到这个十字架项链后平时都舍不得戴。

也就救赎日的时候才拿出来。

“听起来不错。”道格拉斯微笑。

雷欧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是在说反话。

他们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古堡布置好了。

雷欧满意道:“以前都是找下人们提前做,有了你很省事啊,道格拉斯。”

大多数都是道格拉斯弄得。

他果然老了啊。

以后有道格拉斯照顾小姐自己也放心。

“我的荣幸。”道格拉斯微笑。

当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后,他的神色变得更加温柔了,“小姐。”

“小姐,您要吃点东西吗?”雷欧问道。“不了,你去休息吧雷欧。”卿痕摇了摇头。

晚上古堡里还要做大餐呢,她现在吃了晚上就吃不下了。

雷欧也没强求。

小姐现在吃饭不规律,经常晚饭也不吃了。

不过她看上去气色不错,有道格拉斯经常给她做茶点雷欧也不担心她会饿到。

雷欧下去后,道格拉斯想要到卿痕身边,刚迈出一步就停下了脚步。

他皱着眉,这会子笑容也不保持了,“小姐,您戴得什么东西?”

卿痕脖子上也挂着个和雷欧看起来同款的十字架,不过这个十字架明显比雷欧的要精致。

卿痕拿起十字架在胸前晃了晃,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啊,这是传统啊道格。你不知道吗?”

她这个十字架项链也是被教皇加持过得。

温莎的父亲斯图瓦尔公爵收集了不少十字架,几乎人手一个。

就连下面的仆从都被他赠送过,有没有被教皇加持过就不知道了。

道格拉斯沉沉地看着卿痕脖子上的十字架,很快又扬起了笑容,他迎上去柔声道:“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他的样子就像是‘好生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似的。

卿痕看得好玩。

虽说是被教皇加持过得东西,道格拉斯本能地厌恶,但对他还真没多大影响。

他的视线在卿痕身上转了一圈,悄声道:“小姐,今天晚上要跟您说一件事。”

道格拉斯的神色有些意味深深,搞得卿痕都有些好奇。

“能预告一下吗?”卿痕挑眉。

“我想还是先保密为好。”道格拉斯盯着卿痕脖子上的十字架,说道。

晚上卿痕在两位绅士——

一老一少的祝贺中过了救赎日的前夕。

卿痕吃得肚子都快撑坏了。

雷欧很诚挚地跟卿痕和道格拉斯道着‘救赎日快乐’。

卿痕也说得很自然。

就道格拉斯,说得是‘节日快乐’。

卿痕看着他那张微笑得脸有些想笑,憋成了内伤。

雷欧和道格拉斯都为对方准备了礼物。

谁都没想到雷欧弄出了个十字架给了道格拉斯,说愿神也保护他。

道格拉斯的脸色僵硬地接受了。

他给了雷欧一直想要珍藏的一把重剑。

那把轻剑是历史上一位勇士失踪了很久的的佩剑。

雷欧年轻时也有英雄梦,他对那位勇士很崇拜。

天知道道格拉斯从哪搞来的。

雷欧原本不相信,但他对鉴赏艺术品有一定的能力,很快就验明了这把剑是真得,高兴地不得了。

卿痕给雷欧了一套新常服,是定制的,雷欧很喜欢。

至于卿痕,她的身份不一样,每年就当雷欧的这一桌子餐品当救赎日的礼物了。

卿痕什么都不缺,雷欧送什么都不如送心意。

今年是道格拉斯与他一起准备的大餐,就当是他们俩一块送卿痕的心意了。

饭后,道格拉斯和雷欧收拾了东西雷欧就去睡觉了。

道格拉斯和卿痕去了古堡的大阳台。

阳台有门能到外面,卿痕和道格拉斯坐在里面,看着雪景。

“小姐……”道格拉斯贴近了卿痕,趁卿痕没防备,飞快地把她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

他满意地把项链往手里一收就不见了影子。

卿痕哭笑不得,看道格拉斯这样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也不知道那条项链是不是被道格拉斯销毁了。

道格拉斯心情一好去弄了瓶葡萄酒,他为卿痕倒了一杯,递给了她。

道格拉斯总是那么地体贴,卿痕正好有点口渴。

刚才为了不辜负那一桌菜,她基本没喝东西,光顾着吃了。

“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卿痕还记得上午道格拉斯跟她说得话呢。

道格拉斯坐在她旁边,为她捏着肩膀放松,

“这个消息,或许也是一个礼物呢。”

“什么?”卿痕抿了口高脚杯中的红酒,看向他。

道格拉斯温柔道:“我曾与您说过,您的父亲没有死。”

卿痕点头,这个她记得。

“以前我没有告诉他在哪里,不过让小姐与公爵先生分离,让我不忍呢。”他轻轻道。

卿痕正过身面对道格拉斯,神情有些严肃。

道格拉斯才不是什么好心的人。

这话别人说她信,道格拉斯说怎么着都很奇怪。

他对斯图瓦尔而公爵的态度并不多么好。

之前话中透露的信息是说斯图瓦尔公爵要做得事可能会对卿痕不利。

今天道格拉斯突然改口,用意何在?

“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亲爱的小姐。”道格拉斯微笑道。

卿痕神色不变,“哪种眼神?道格拉斯,你又要让我猜谜语么?”

道格拉斯叹息,“您想知道什么,我不会再隐瞒。这就是我要说出来的原因。”

他接着道:“您是否知道圣会?”

圣会?

卿痕蹙眉,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在原着中没有提及过。

“这是一个专门研究恶魔,除尽人间邪恶生灵的协会。您的父亲,斯图瓦尔伯爵就是圣会的成员。我预感,您的表兄,吉恩·泰勒,也将会是圣会的成员。”道格拉斯陈述道。

吉恩·泰勒,就是道格拉斯之前预测说会与他为敌的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剧情的巨大秘密。

温莎·斯图瓦尔的父亲是圣会的成员,他是加入了圣会才消失的么?

“这个组织的隐秘性,连女王都不知道。”道格拉斯看着卿痕,黑色的眼睛中暗色翻涌,他脸上还在微笑,“小姐,其实您的天赋,也是可以加入圣会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八) 卿痕眯眼:“道格拉斯,你是什么意思,让我做出选择吗?”

道格拉斯温柔地将卿痕抱在怀中,他的手在卿痕的身上滑动着,到了她心脏的位置,“我最近感觉到,您的父亲很快就会来找你了。教皇马上就要回来了,回来的教皇,会发现恶魔的踪迹。”

这是教皇的能力。

他们或许不是最厉害的神职成员,却拥有着天才的感知力量。

当发现道格拉斯后,温莎的父亲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卿痕一把握住道格拉斯的手,她语气冷冽:“道格拉斯,如果我加入了圣会,你要怎么样?”

道格拉斯从卿痕手中挣脱,抚摸着卿痕光华的脸蛋,他黑色的眼睛闪过红光,“怎么样?”

他反问着,笑容有些奇怪,“您是问我会不会对您动手吗?”

“小姐,您知道,我不会的。”道格拉斯低声道。

卿痕冷漠道:“你仍然在逼我,道格。”

“不要这么同我说话,小姐。会让我很难过。”道格拉斯慢慢道。

这是道格拉斯今晚第二次对卿痕用了否定词。

卿痕不语。

她知道道格拉斯为什么晚上才跟她说了。

白天铁定影响心情。

从这来看,他是真得很有风度。

“那你想过我吗,道格。”卿痕淡淡道。

道格拉斯看着她,仍旧微笑着,“如果,您离开了我……”

他无法感知出少女的想法,与她说这些,也有着不确定。

可是没办法,这些事终究要说的。

“道格,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你,你还不明白吗?”卿痕直起身子,跪坐在他面前,轻声道。

选择了道格拉斯,与黑暗为伍。

道格拉斯长久地看着她,宛如入定。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脸上微笑迷人又危险:“小姐,我真忍不住把你拉到黑暗中的世界啊。”

道格拉斯抱着卿痕的手很用力,让卿痕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身边的男人很可怕,有些粗鲁地说着恐吓的言论,他的动作却表明对怀中少女的在乎。

卿痕要是拒绝了他,道格拉斯该怎么办呢?

道格拉斯没有想下去。

其实他是不敢想的……

在乎她到不忍伤害,他早就败给了她。

自私地让卿痕亲口承认永远不会背叛,也是道格拉斯的目的啊。

入睡的时候道格拉斯揽着卿痕腰睡的。

他们两个人躺在柔软的床上,卿痕背对着道格拉斯靠在他的怀里。

道格拉斯不用睡觉,不过就这么守着卿痕心里就很高兴了。

要是他的同类知道了道格拉斯对卿痕的态度,绝对会以为自己的眼神出了差错。

一个几乎没有心的恶魔,能对人类另眼相看就很奇怪了,现在还自愿和她绑在一起,真是难以置信。

救赎日的前夕,在奥卡多帝国大多数家庭中都是温馨的。

巴克面包师家里跟往年相比怪怪的。

他的女儿索菲就连这样重要的节日还是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一整天。

晚上就出来吃了几口饭。

索菲的黑眼圈很严重,头发有些毛躁,在床上躺了一天发型有些乱。

巴克面包师和他的妻子都很担心她,又怕多说什么刺激到她。

索菲和亚力士的婚事算是告吹了。

亚力士仍然喜欢着索菲,可索菲从跟他去滑了次冰后就不愿再见他了。

从那后门也不出了,变得更加孤僻。

巴克面包师都觉得索菲是不是出了什么心理问题。

她不发一言,没事就在床上躺着,就和个米虫似得。

以前还能下床打扮打扮自己,现在是连基本的梳洗都不做了。

巴克面包师问了亚力士究竟出了什么事,可亚力士看了看索菲,没有多说什么。

亚力士还记得道格拉斯,那个英俊的男子还有他身边的小姐。

难道说索菲硬贴上去碰了一鼻子灰么?

亚力士照顾索菲的心情,保留了她最后一分自尊心。

他却没有看到索菲看到的东西——道格拉斯可怕的眼睛。

当时道格拉斯的眼睛如两团黑雾,任谁见了都要吓得不行。

索菲是被吓到了。

恶魔的威慑力可不小。

午夜,索菲在在黑暗的房间中默默地流下眼泪。

她很痛苦,不知道该和谁倾诉。

索菲见到的事情,给别人说也不信。

她整日被脑子中那双眼睛折磨着,很憔悴。

一闭上眼就是道格拉斯没有眼白的瞳仁。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的!

他应该温柔地看着自己啊,就像是看着他身边那个少女一样。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为什么,为什么她能得到一切!

她荣光百丈,可自己呢,不过是一个平民女子而已。

索菲不甘心。

她忘了事实本该如此。

眼泪流到了脸上,有些湿热。

她身下的影子变得膨胀了起来,在扭曲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分裂出来。

索菲睁开眼,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朦朦胧胧。

就在此时,她的眼前升起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几乎是垂直着立起来的,半夜中非常骇人。

索菲想要尖叫,从被道格拉斯吓到后她的神经就很脆弱了。

可她没有办法发出声音,身体的温度好像到了零点。

“贪婪的女人,你终于让我吸食了足够的怨力,让我得以显出原形。”嘶哑的声音如乌鸦一样难听压抑,那道影子贴到了索菲身上,她却没有感觉到重量。

索菲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他的发色和眼睛和道格拉斯一样都是黑色,脸也很英俊,却带着算计与阴冷。

这个男人放在人堆里也是出挑的,要是和道格拉斯比就不够看了。

他空有副皮囊,修养与气度都是下乘。

“你,你是什么……”索菲颤抖着问道。

她确信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不是人类。

也许,他和道格拉斯来自同一个地方。

“是你需要我啊。”男人冷笑着,他的手卡着索菲的脸,“我一直在你身边啊,已经好久了,就待在你的影子里。”

索菲瞪大了眼睛。

她,她的身边一直以来有这么一个怪物存在?

“你似乎很嫌恶我呢。”男子戳中了索菲的心情,他冷冷一笑,“我也同样恶心你啊,即便是你滋养了我的灵体。”

奈哲尔是受到恶魔道格拉斯吸引的恶灵之一。

恶灵也是神遗弃的东西。

他们生前做得坏事太多,不愿下地狱,天堂也不能去,只有徘徊在人间。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的恶魔大人(二十九) 奈哲尔生前就不是个好人。

他对以前的记忆记不清了,他的心中充满了黑暗,以人类的负面情绪而生。

索菲是个不错的滋养灵体的容器。

她有着能够召唤恶魔的潜力,与恶灵生来亲近。

原着中的索菲是一个正面活泼向上的女孩子,恶灵就算想接近她都不行。

人类正能量是他们的天敌,恶灵排斥这些美好的东西。

现在的索菲正是吸引像奈哲尔这样恶灵的灵体的人类。

奈哲尔不是最强的恶灵。

他运气好先接触了索菲,寄居到了她的影子中慢慢滋养着自己。

索菲心中的负能量越多,奈哲尔的能力越大。

就在今夜,奈哲尔得意修出了人身。

恶灵有人身也不是实体,他们是‘灵’,比较低等的存在,与恶魔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索菲扭着头,却挣脱不了奈哲尔的手。

“你还在想着那个恶魔么。”奈哲尔阴森森地笑着。

恶魔?

索菲不知道道格拉斯的身份,她只觉得这个男子不简单。

是恶魔么,多让人向往啊。

索菲眼中出现了光彩。

“真贱啊,以前你也是有机会召唤……不过都晚了。”奈哲尔眼中带着邪恶的笑容。

“唔,你……”索菲挣扎着。

“不要急,贪心的女人。我也能满足你的愿望,算是咱们各取所需了。”奈哲尔忽然把态度放温和了一些。

索菲身上的气息还是很吸引他的,有了索菲奈哲尔的能力能慢慢地成长。

听到‘实现愿望’的时候索菲的动作一顿。

她迷茫道:“真得么,能让我见他?”

啪——

索菲的脸被奈哲尔打到了一边。

奈哲尔是恶灵,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可他却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不要想着别的男人了。”奈哲尔冷冷道,“我会让你变得有地位,能接触到宫廷贵族,你只要好好待在我身边想着我就行了。”

奈哲尔很是霸道。

不知怎么的,听到索菲嘴里吐出别的男人就让他很不痛快。

索菲的女主光环又开始了作用,让黑化的恶灵都有了占有欲。

还有一点。

奈哲尔是忌惮道格拉斯的。

他们受到恶魔的感应是不能排斥的天性。

同样来自黑暗,同样受神所遗弃,更浓烈地黑暗气息吸引着他们。

道格拉斯身上的黑暗气息是最重的。

不过有了索菲,自己也会变得厉害。

他这不恢复人形了么?

奈哲尔的个性还有些自大,或许有一天,正面跟恶魔对抗也不是不可能。

“我有可能成为人上人吗?”索菲喃喃道。

“当然。”奈哲尔嘶哑地笑着,“明天你就会拥有奇迹,女人。”

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中。

卿痕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她睁开眼,咕哝了一句‘道格’。

男子温柔地声音应道:“我在。”

听到答案的卿痕又沉沉睡去。

道格拉斯微笑地吻了吻少女的额头。

小姐让人心里都软软的。

听着怀中少女平稳的呼吸,道格拉斯微微侧了下头,看向了窗外的夜幕,黑色的眸子中红光一闪而过。

他唇边的笑容变得有些冷。

啊,新的一年,总要有些新的变化呢。

那个女人也是好运气,可以吸引到恶灵.

有点期待,呵呵。

*

救赎日当天宫廷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

白日里贵族会去宫中见过女王,然后再去皇家教堂接受洗礼。

今年教皇不在,是由四位红衣主教主持的。

卿痕一早就去了宫廷中和女王蜜雪莉雅说话去了。

今天的贵族们都到齐了,大家其乐融融的,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蜜雪莉雅穿着华丽的服饰坐在宝座上,她穿着正装,长长的红色斗篷在身后,头上戴着王冠,很庄重。

卿痕坐在她的下手边第一个位子。

这个位子比较特殊,是专门为她设立的,足以看出女王对她的重视。

卿痕今天的衣服相较平日鲜艳的色彩变得暗沉了些。

她穿着青蓝色的繁琐束腰长裙,裙摆蓬开,上身披着一个开胸外套,胸口别着水晶胸针。

脖子上挂着蓝宝石项链,红色的长发被打理过了,整齐地扎了起来,有一部分垂在脑后。

少女戴着雪白色的长手套,与发发色相同的红宝石戒指彰显了她的身份。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是奥卡多帝国女王之下地位最高的贵族。

就连女王的姐姐梦娜公主,都没有她这般殊荣坐在这个位置。

说起梦娜公主,她今天早上没有来参加例行的集会,不知道去了哪。

不过人们也并不关心。

下面的戴维斯伯爵与威尔逊侯爵都有些恨恨地看着卿痕。

这个丫头还真不好对付,还让他们栽了跟头,害的他们这段日子都夹起尾巴来做人。

威尔逊侯爵冷笑了一声,他们计划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温莎·斯图瓦尔,今天你就不得不跟别人绑在一起,看你还怎么嚣张?

老老实实把手中的财产献上来吧。

威尔逊侯爵看了眼坐在戴维斯伯爵跟前的丹尼尔,勾了勾唇角。

女人么,再怎么样还是要依附男人。

看你还怎么办。

威尔逊侯爵想到计划心情大好,他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和卿痕的视线对在了一块。

少女绿如玛瑙的眼睛剔透澄亮,好像能看穿人心,威尔逊侯爵觉得自己此刻的想法无所遁形。

他定了定神,挪开了视线。

她是不可能知道他们计划的。

一共就三个人知道,没有人会泄密。

“父亲,您怎么了?”格蕾丝关切地向威尔逊侯爵问道。

“没事。”威尔逊侯爵摇了摇头道。

“您在看斯图瓦尔公爵小姐么。”格蕾丝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厌恶地瞧了眼坐在他们之前的卿痕。

不就是跟女王关系好还沾了点血缘关系么。

成日里仰着脑袋不把他们当回事。

格蕾丝很嫉妒卿痕。座上的女孩正和女王小声交谈着什么。

她一举一动都很优雅,就连拨头发的动作都那么优雅。

格蕾丝学着卿痕的样子端起了眼前的红茶,出神间却不小心洒到了威尔逊侯爵的裤子上。

“哎哟!”

“对不起,父亲!”格蕾丝连忙把红茶放回到桌上,结果放得太匆忙,红茶被子又倒了,洒了她一身。

那边状况百出,卿痕淡淡地笑了一下,抿了口手边的红茶。

红茶加了奶,很醇厚的香味。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 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很习惯道格拉斯的手艺了。

自己喝茶的时候也习惯地加了牛奶。

“温,你说得对,他们确实图谋不轨。”女王微笑着同卿痕说着话,外人见他们在聊着轻松的话题,却不知他们说得内容。

卿痕淡淡道:“早发现了是好事。”

女王严对戴维斯与威尔逊家族生出了提防之心,他们想要联合梦娜公主把女王弄下台是不可能了。

“温,他们似乎也很针对你。”女王说道。

卿痕笑道:“不用担心我,蜜雪儿。”

她会让戴维斯伯爵和威尔逊侯爵知道什么叫自作自受。

“温,你现在变得比原先摸不透了。”女王朝卿痕眨了眨眼。

以前的温莎·斯图瓦尔说到底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卿痕的思想与心思缜密的程度都远远高于温莎,看得事情也比较全面。

“事情变化,人们成长。”卿痕深沉地说了句大道理。

女王笑出了声,温莎总是少年老成的样子。

明明自己比她还大,她却老是在劝解自己,还为她出过不少主意。

“听说你身边多了个很神秘的男子?”女王好奇地问道。

“你跟肯特侍卫长关系最近不错了?”卿痕反问了她一句。

蜜雪雅丽的脸微红,她小声道:“本来就不错。”

因为梦娜公主曾想要肯特当她的床伴,让女王心里对肯特生出了点嫌隙。

虽然肯特当机立断的拒绝了,女王有些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肯特没有给她亲自提这个事。

要是肯特跟她亲口说了,蜜雪雅丽还不会这么生气。

蜜雪雅丽生气也让人看不出来。

她向来公事公办,面上功夫做得极好。

肯特的情商又不算多高,女人的心思多变,他哪能想那么多。

一个装傻一个作哑,不出矛盾才怪。

那天卿痕见了女王后故意撮合她和肯特侍卫长,让女王有些郁结的心情纾解了些。

其实肯特也没做错什么,反而是女王有些小题大做了。

这也是出于在乎的心理。

换了哪个姑娘都不能忍受喜欢的男子被别的女人捷足登先了吧。

蜜雪雅丽和肯特的关系一直就那样,好像恪守礼节不会有进一步发展。

可两个人心里都对对方有意思。

蜜雪雅丽受了卿痕的启发,主动去找了肯特说话当做和解。

慢慢地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消失了,变得比以前还亲密。

肯特自然在闲聊的时候给蜜雪雅丽说了道格拉斯的事情。

他对道格拉斯很忌惮,同时希望女王关注一下卿痕的安全。

那个黑发黑眸的男子怎么看都不正常。

“哦……”卿痕拉长了音,含笑看了蜜雪雅丽一眼。

她这表情让蜜雪雅丽的手又有些痒痒了,真想打她啊。

“你别回避这个话题。肯特跟我说了,他觉得……”蜜雪雅丽道。

“我有分寸,蜜雪儿。”对于道格拉斯的事情,卿痕的态度强硬,她打断了蜜雪雅丽的话头。

蜜雪雅丽还没说完,她接着道:“温,肯特看人很准的。”

“才几天啊,你就倒伐到侍卫长大人那里去了。肯特好像不在这啊。”卿痕没把蜜雪雅丽的话当回事,她扫了眼下面的人,说道。

蜜雪雅丽瞪她:“你少来。你是我很在乎的人,温。”

说到肯特,蜜雪雅丽的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了笑,“他在宫廷中巡逻呢。”

卿痕不温不火:“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温,你怎么那么维护一个仆从啊?”蜜雪雅丽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她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很中意他呀。”卿痕大大方方地承认,语气波澜不惊。

要不是人多蜜雪雅丽真想跳起来。

温莎不愧是温莎啊,眼光如此地与众不同,行为如此地特立独行。

女王很快地消化了卿痕的话。

反正贵族小姐有几个情人也很正常。蜜雪雅丽发挥出了女人八卦的精神:“有空让我见见他呀?”

“今天你大概就能见到吧?不会让你失望。”卿痕微微笑了笑。

道格拉斯这样的男子,谁见了都会被折服的。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皇家大教堂接受洗礼了。

女王宣布了散会,贵族们相继离桌往大教堂走去。

道格拉斯因身份问题没有陪着卿痕到大教堂来。

仆人们有专门的地方供以休息。

卿痕和女王坐在教堂的最前面。

洗礼的步骤比较简单,就是耗费地时间长。

四位红衣主教在前面分别念着赞颂与忏悔的颂词。

最后由四位主教中地位高的那个举着权杖向大家发出祝福。

每一位贵族身上都被洒上了几滴‘圣水’。

为卿痕洒圣水的是艾布特红衣主教。

从女王回绝了让他见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后,艾布特有心想见卿痕也见不到。

这是在隔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后头回见到她。

主教平时在宫里不能随意离开,不是救赎日艾布特指不定啥时候能和卿痕碰面呢。

卿痕能看出艾布特特地多看了她两眼,好像要从她身上看到什么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来一样。

卿痕与道格拉斯待了那么久,必然会沾染到不一样的东西。

她也没想着要躲,就让艾布特看了个够。

艾布特的脸上的神色微变。

他在洒完圣水后与其余几个主教在一旁交流了下,期间频频看向卿痕。

察觉出黑暗的气息了么?

卿痕不怎么意外。

神职人员还是有本事的,要是艾布特一点都发现不了才奇怪呢。

换了别人艾布特早就会采取行动了吧。

因为卿痕与女王关系特殊,在之后他也没有跟女王谈过。

女王的态度肯定是先维护卿痕。

短期内卿痕也确信四个红衣主教顶多干着急,教皇来了才会采取行动。

他们四个人再厉害也打不过道格拉斯这样的恶魔。

等洗礼结束后,已经快要天黑了,外面又下起了雪。

一个小时后舞会就要开始,贵族们去了宫廷内的房间换起了衣服,做一个短暂的休息。

女王单独在自己的宫殿内休息,就不与卿痕一道了。

卿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似得去了自己的休息房间。

卿痕的房间是女王专门选定给她的,里面的衣柜中按照卿痕的尺码放满了衣服。

卿痕选了条舞会用的长裙,裙摆相对她身上穿的还要夸张。

卿痕刚脱下身上的衣服,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一) 卿痕条件发射地抓着裙子钻到了衣柜中。

那衣柜很大,装下她这个小人儿太容易了。

卿痕背靠着厨壁,把衣服抱在怀中挡着重要的部位。

她的面前是一排衣服,从衣服间的缝隙中能看到一双澄亮地皮鞋停在了衣橱跟前。

卿痕屏住了呼吸。

房间号码不会向外公布的,她没有那么倒霉吧。

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衣服向两边分开,发出‘哗啦’一声。

黑发男子垂着眸,看着松了口气的卿痕,微微笑了下,“哎呀。有些失礼呢,亲爱的小姐。”

卿痕缩着腿,在男人面前的这种弱势让她很不适应。

她恼怒道:“你怎么进来的?”

道格拉斯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是!

天天不让他看自己换衣服是不是如饥似渴哦?呵呵。

卿痕本来想着这一晚上道格拉斯都会在外边待着不进来呢。

她还真忘了道格拉斯的本性了——

没脸没皮,优雅到骨子里也讨厌到骨子里。

“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您,我的小姐。想您想到如痴成狂。”道格拉斯的声音那么温柔,脸上的表情也让人心醉。

卿痕看看他的脸,觉得气儿消了不少。

怎么给他这种人生气啊啊啊!

一张脸在那摆着就不想生气了!

还有他撩妹技术那么高超,到底谁输给谁了?

千丈的火焰也得被他给浇灭了吧。

看着少女不停变换的脸色,道格拉斯蹲下身子与卿痕平视,他微笑道,“实在是忍不住想要见到小姐呢。”

卿痕心里要冒泡,她还是冷着脸道:“那你,你,你先转过身,我要换衣服。”

“我来帮您,好不好?”道格拉斯温温柔柔地问道。

不等卿痕拒绝,他的手就轻巧地把卿痕身上的衣服拿开了。

他的手攀上了少女发育优良的胴体,黑色的眸子中暗色在不停地被他压抑着。

道格拉斯舔了舔唇。

性感……

卿痕忘了道格拉斯在干什么,光盯着他的脸看了。

道格拉斯没有别的什么动作,真得是认真地帮卿痕换着衣服,手不该碰的地方一点没碰。

“您太完美了。”他将卿痕转过身去,帮她把腰上的带子系起来,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侍女都未必有他弄得好看。道格拉斯帮卿痕换衣服就如同一件艺术。

卿痕觉得被伺候有时候真得很幸福啊。

怪不得人古代都要下人给主子穿衣服的。

省事太多了。

道格拉斯的话说完,卿痕的脸就有些发烧。

他是在评价啥,评价她的身体么?

湿漉漉地吻落在了卿痕的脖子上,让她忍不住颤了下。

道格拉斯从卿痕后面揽着她的腰,低沉如红酒的声音轻柔地失真:“小姐,您是我的。”

不知道是卿痕的耳朵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声音出了问题,感觉是在很近的地方,又似在很远。

道格拉斯将卿痕的脖子吻了个遍,呼吸有些急促。

他有些急切地扳过卿痕的头,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次道格拉斯不像之前那么浅尝即止,他深入着,却仍然温柔地照顾着卿痕的感受。

卿痕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得很软,意识也有些模糊,但脑子里一根弦还绷着,让她觉得有些不对。

“小姐,小姐……”他唤着她,一声比一声温柔。

卿痕蒙了层雾气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清明。

她咬了道格拉斯的嘴唇一下,努力推开他要看他的眼睛,“道格,你受什么刺激了?”

以前道格拉斯再表达也没今天这么频繁激烈啊。

好像想让她承认什么似得,对她那么黏。

道格拉斯黑色的眼睛中的东西扭曲了一下,他听闻了卿痕的问话,气息冷了一刻。

在感受到卿痕的微微发抖后又恢复了常态。

他将脸贴到了卿痕的额头上,蹭了蹭,“没什么,请不要担心。”

“道格拉斯。”卿痕冷冷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货还想瞒她事情,真是气人。

虽然卿痕知道道格拉斯不告诉自己是不让自己多想。

但是卿痕跟道格拉斯到了现在的契约关系,总想搞清楚他在想什么。

道格拉斯多少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

可她还是个普通人,道格拉斯对她而言太过强大,也太过神秘。

有时候卿痕会觉得没大有安全感。

面对强者,卿痕的性格中多少有些踌躇。

她对隐也是忌惮比较多,那个妖孽男子太逆天了。

在大多数位面卿痕都吃得很开,都在她掌握之中。

可是换了比她强大的非人类等特殊的任务对象,就让卿痕有些不太好琢磨。

这样的男主挑战性更高,攻略起来也难。

道格拉斯果然听不得卿痕这么说话,他柔柔道:“小姐,不要生气。”

“你到底怎么了?”卿痕主动摸了摸他的脸颊。

少女的脸上带着认真与好奇。

这样的小姐啊,当然是会吸引人的……

“我只是,很难受。”道格拉斯微笑着道,“更多的,是生气。您不会阻止我的,对吗?”

卿痕理解着他这没头没脑的话,皱眉道:“你看见什么了?”

她的话音刚落,道格拉斯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邪恶,眼睛也划过了红光。

“有人在肖想您呢。我看到了他今夜的计划,我的小姐,我从前并没有想到他会想这么做。”道格拉斯看着卿痕,又好像透过她看到了未来的事情。

卿痕明白了。

原着中用得手段就那么点。

“戴维斯?想要强制将斯图瓦尔家族与他们绑在一起么?”卿痕冷笑了一声。

绑在一起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丹尼尔和温莎发生点什么。

他们准备的全面,说不定到时候还要造成一群目击者,这样温莎就赖不掉了。

贵族的乱上床的丑闻多,爆出来就性质不同了。

戴维斯家族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来。

至于丹尼尔,也是渣男一个。

和他那爹一样,都是长得人模人样,做着令人恶心的事。

原来是这件事,让道格拉斯受到了刺激。

道格拉斯对卿痕的占有欲很强。他平时温柔得不行,可也不是一个脾气多好的人。

况且,他还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请允许我杀了他,小姐。”道格拉斯轻声道。

他看着卿痕的目光有些入迷,她的小姐,只有他能够拥有。

道格拉斯今天之前或许都没有想过这种事会让他那么难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二) 他看着卿痕的目光有些入迷,她的小姐,只有他能够拥有。

道格拉斯今天之前或许都没有想过这种事会让他那么难受。

做为人类时看得也不少了,在皇家中更是稀松平常。

可他稍微想一下卿痕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就要疯了。

不是他做什么必须要得到卿痕的许可,道格拉斯早就去把戴维斯和威尔逊家族给扫除了。

卿痕如绿玛瑙的眸子眯了眯,她笑道:“杀?那可不行,道格拉斯。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呢。”

道格拉斯的手从卿痕的胳膊上滑下,落到了她的手上。

他抚摸着卿痕光华的皮肤,眼中带着邪恶的笑容,“听您的吩咐,我的小姐。”道格拉斯还想再吻卿痕,被卿痕推开。

在他不解的眼神中,卿痕咳了两声,解释道,“道格,红衣主教艾布特已经发现我身上的气息了。”

道格拉斯满足地眯了眯眼,他像个大宠物一样往卿痕怀里拱。

他的小姐身上沾染了自己的气息,很安心的感觉,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

舞会在皇家音乐厅举行。

布置辉煌的音乐厅内,乐队演奏着唯美的乐曲,伴随着阵阵食物与甜品的香味。

女人们与男人们在舞池中翩翩起舞,到处是欢声笑语。

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和又欢快的聚会。宫廷晚会不仅会邀请贵族,帝国内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士都会受到邀请。

有些小姐与少爷们还会擦出爱情的火花。

女王还没有出场,她会在舞会的中旬出来做新年祝贺词。

“嘿,丹尼尔。你怎么不去跳舞?”穿着淡紫色长裙的格蕾丝端着两杯红酒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她坐到了丹尼尔的旁边,笑着问道。

休息区的人不多,大家要么在吃着东西要么三两成群的说话,还有的在舞池中。

宫廷聚会可不常见,要抓住机会多交点人脉啊。

丹尼尔面上有些懒散,明显注意力不在晚会上。

他淡淡看了眼格蕾丝,英俊的脸上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不是也没有去么,格蕾丝。”

丹尼尔的视线四下一扫,没有看到那个任的影子,不由有些失望。

“丹尼尔,你在找谁?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吗?”格蕾丝了然地问道。

在说起卿痕的名字时带了分嫉妒的神色。

丹尼尔没有吱声。

他盯着格蕾丝的脸,还没说话格蕾丝又继续道:“我们是一条线上的,你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的计划……”

丹尼尔的目光一变,他慢慢地问道:“是么?”

格蕾丝这个女人丹尼尔说不讨厌吧,还有点不喜欢。

她看起来傲慢,却还有点聪明。

没有戴维斯家族与威尔逊家族的野心,丹尼尔八成是要娶格蕾丝的。

让格蕾丝做自己的夫人,丹尼尔并不太反感。

只是这个女人也有点不好掌控,小心思一堆。

格蕾丝跟丹尼尔说这样的话就代表着她基本猜到丹尼尔今天要做什么了。

贵族男子有好几个女人都很正常。

可温莎·斯图瓦尔身份特殊。

丹尼尔要是跟她上了床势必要娶她的。

格蕾丝真得喜欢丹尼尔,她的面上带着酸溜溜的表情。

格蕾丝大胆地把手放到了丹尼尔腿上,她将手中其中一杯的红酒给了他,“祝你成功,丹尼尔。”

丹尼尔看着格蕾丝,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

他了解格蕾丝,她有这么大方?

格蕾丝的脸上此刻露出了笑容,虽然不怎么情愿,却大有看开的意思。

“你不相信我,丹尼尔?”格蕾丝挑了挑眉,她把丹尼尔手中的红酒又换回来,把自己的给了他。

“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格蕾丝笑道。

格蕾丝说开了丹尼尔的顾忌,他也不好那么小气了。

两个人碰了杯,都喝下了杯中的红酒。

丹尼尔没有看到格蕾丝唇边一闪而逝的笑容。

格蕾丝站起身,“好了,我也该……”

她的话还没说完,舞会大厅的门再次打开了。

这回从门外走进了两个女子。

打头的那个穿着大红色的蕾丝滚边群,她的脸上带着半边面具,露出的半张脸十分娇艳。

裙子也是高腰的,凸显出了她的身材,很是妖娆动人。

在她后面跟了个看起来有些畏头畏尾的女孩。

女孩的衣服倒是华丽,就是身上的气度撑不起来,一看就是没见过大世面的。

她长得倒也挺可爱的,头发专门打理过了,也像是那么回事。

不过真正的贵族一眼就看出来她不过是伪装的。

“梦娜公主?”格蕾丝道,“她跟前的那个人是谁,怎么从没见过?”

“可能是哪家的小姐吧,第一次进宫也说不定。”丹尼尔随口道。

索菲看着华丽的大厅,心情激动。

她竟然进宫了,她真得进宫了!

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啊。

奈哲尔没有骗她。

今天上午她意外地碰见了梦娜公主。

半年前,索菲无意中收留了梦娜公主一天,第二日梦娜就不见了。

当时的梦娜灰头土脸的。

虽然脸蛋很好看,但也能看出她的憔悴与惊慌。

短短的功夫,她都成了万众瞩目的公主了。

梦娜发现了救命恩人也很高兴。

她进了宫后还未忘记索菲,一直想着有朝一日找到她。

见到索菲后梦娜带着她回了宫中自己的宫殿,为她梳妆打扮,还邀请她来宫廷舞会。

索菲乐坏了。

奈哲尔昨晚就说她今天就能进宫。

原来自己救了个公主?

那自己岂不是也有了依傍的大树。

索菲都没想到跟家里打声招呼,她就坐上了梦娜的马车去了皇宫。

白天梦娜公主没出现就是在陪着索菲呢。

索菲重新好好洗了个澡,梦娜公主找人来为她打理头发与妆容。

她和索菲聊了聊近况,得知索菲过得一般的时候主动提出愿意带她见识见识。

索菲没有把主要原因告诉梦娜——

她还在为道格拉斯着迷。

进宫意味着她有机会见到道格拉斯。

可索菲不敢说。

她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就这么告诉梦娜公主。

另一点她怕奈哲尔折磨自己。

索菲对奈哲尔感激又愤恨。

他为什么这么对待自己?

奈哲尔还没道格拉斯英俊厉害呢。

道格拉斯对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就很温柔,为什么她自己就要那么惨?

这个念头索菲也就想一想。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三) 她要是说出来,奈哲尔不就又要打她了。

好在恶灵没法窥探人的内心。

不然索菲几乎没事做的时候就去想道格拉斯,不知道奈哲尔得多生气呢。

奈哲尔平日里就在索菲的影子里待着,索菲有需要他就会出来。

“感觉怎么样,索菲?”梦娜公主在跟她上前打招呼的贵族们说话的间隙中向索菲问道。

“很好,谢谢您,公主殿下。”索菲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道。

梦娜笑了笑,她道:“这里的每个人都能让你拥有财富,好好把握机会哦。”

“我会的。”索菲答应道。

梦娜公主很快和男人们说话了,留下索菲单独一个人。

索菲有些怪梦娜公主不管她。

她也忘了没有梦娜公主能进宫么。

索菲强装镇定地到了餐桌前,她看到这儿的的东西能随便拿。

索菲先拿了块小蛋糕,真好吃啊,比家里做得好吃无数倍。

这就是贵族们的生活吗?索菲羡慕地想着。

没关系,她很快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索菲看到梦娜公主走到了休息区的沙发跟前。

她同一位长相英俊的男子说起了话,而男子旁边的那个贵族女子似有些生气,却也没办法。

男人也会沉迷在女人裙下的,索菲。

索菲回想起梦娜公主今天跟她说得这句话,赞同了一下。

看,梦娜公主就让那个男子旁边的女人没办法呢。

“戴维斯伯爵阁下的儿子风度和伯爵一样好呢。”梦娜公主的眼波一点不掩饰地给了丹尼尔。

格蕾丝咬牙,这个梦娜公主就不是个好鸟。

见了男人就贴。

听说自己的父亲还有戴维斯伯爵叔叔都是梦娜的情人。

睡了老的,还要对丹尼尔下手么?

丹尼尔不嫌恶心么?

丹尼尔看起来好像真得不嫌恶心……

他与梦娜公主谈笑自如着,明知道对方是一个生性放荡和自己父亲上过床的女人。

像梦娜公主这样的美人,不会有男人拒绝与她说话。

她的美让人忽视了她的恶行。

“公主殿下过誉了。”丹尼尔笑道。

不知怎么地,他感觉身下有些热。

这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被丹尼尔强压了下去。

“威尔逊小姐一段时间不见又变漂亮了。”梦娜公主不忘了问候一下格蕾丝。

伸手不打笑脸人,格蕾丝想发难都不行。

她只好和梦娜公主应付了两句。

再转头时格蕾丝的脸又黑了几分。

最不想见的人终于过来了。

和格蕾丝一样脸黑的还有索菲。

她此刻正在舞池里同一个刚认识的贵族男士跳舞。

那个男人主动邀请在吃蛋糕的索菲跳舞,理由是看她很可爱。

索菲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舞会,她欣然答应。

她的交际舞一般,好在男子带舞带得不错,她不小心踩了男子的脚几下,男子都不介意。

大厅的门被外面的侍从从两边拉开,步伐优雅的少女稳步走了进来。

她微微扬着头,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她穿着繁琐的长裙,却在走路间控制着裙摆的每一个角度都很好看。

她的身上也没有戴很多的首饰,仅仅在脖子与手指上各戴了一件。

精致的脸庞与优雅的气度,她才是真正的贵族——

温莎·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索菲还没来得及自行惭愧,就听见身边的男子低声道:“抱歉,可爱的小姐,我还有点事,下一曲就不与你一起跳了。”

男子说完就从舞池出去往卿痕那边走去。

索菲瞪大了眼睛,就见到还有不少小姐和继承了爵位的贵族往卿痕那边涌去,不一会卿痕身边就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凭什么她一出场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关注?

索菲心里大喊着。

休息区。

“公爵小姐人气真高啊。”格蕾丝讽刺了一句。

丹尼尔目光一亮,她终于来了。

梦娜公主跟着格蕾丝的目光看向了已经被人群围住看不见影儿的卿痕,有些玩味地笑了笑。

这还都亏了她那个女王妹妹呀。

不知她什么时候跟公爵小姐商讨出了新的对外贸易政策。

还没公布呢,不过宫里消息传得快,各大贵族很快就得到了最新消息。

这可是块肥肉呢。

不马上寻求和斯图瓦尔家族合作的机会怎么行?

这些到卿痕身前围的都是想要与她合作的人。

卿痕也没想到她会被‘围攻’。

先说出一句‘以后再谈,今天只是舞会’后才从失望的人们中挣脱了出来。

合作?

算了吧。

就算是一成的利润,那也足够这些贵族们眼馋了。

她有多傻会把这个好事让出去。

“温,又有很久不见你了,父亲找你你都没有来。”吉恩窜到了卿痕跟前,抱怨道。

卿痕笑道:“抱歉,吉恩,事情有些多。”一开始是时间排不开。

后来就是卿痕单纯觉得这些事不让泰勒舅舅知道也未尝不好。

等她把戴维斯家族和威尔逊家族都踹下台就万事大吉了。

卿痕相信今晚就是一个开始。

“算了吧,你个大忙人,谁知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呢。”吉恩撇嘴。

他挠了挠脑袋,问道:“温,你跟前那个……”

卿痕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吉恩马上住了嘴。

两个月不见温莎的脾气又见涨了啊。

“好吧,那我能请你跳支舞么,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吉恩向卿痕伸出手,俏皮一笑,显得他整个人都很阳光。

“我也想请斯图瓦尔公爵小姐跳一支舞。”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卿痕挑眉,“戴维斯先生,我们好像不熟。”

“你的忘性真大。温莎,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呢。”丹尼尔没有生气,他还是礼貌地笑着。

“小时候不懂事啊。”吉恩不耐烦地替卿痕打发着丹尼尔。

他这话很打脸,卿痕还有不少人都忍不住想笑。

什么叫小时候不懂事?

意思是识人不清么。

丹尼尔的面色果然有些僵硬。

“美好的晚上,你就不要破坏了,戴维斯先生。”吉恩没好气地冷声跟丹尼尔道。

这个家伙还有威尔逊家族算计他家差点名声扫地全玩完还没算清呢。

现在父亲就是暗地里给戴维斯家族做点手脚,明里看不大出来,不过在慢慢地侵蚀着。

吉恩抓着卿痕的手就往舞池走去,留下站在原地不动的丹尼尔。

丹尼尔有些恼火,他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拒绝过。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四) 吉恩太过分了。

他心里骂着吉恩的粗鲁,却不想想他对人家做了什么。

丹尼尔心里黑暗,面上非要做一个好人。

“戴维斯先生,你还好吗?”充满关切地声音在丹尼尔耳边想起。

女体的香味传进了他的鼻子里,丹尼尔觉得身上又开始发热了。

“没事……”丹尼尔头有些晕,眼前妖娆女子的身影都看不太清了。

怎么回事?

丹尼尔的脑子里一团混乱,他总觉得出了差错,可是又想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不介意的话,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吧,戴维斯先生。”梦娜公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她搀扶着丹尼尔,从大厅的侧门出去了。

大厅的侧门直接通往皇宫,很方便。

乐队现在演奏的曲子比较揉缓,是一首较慢的舞曲。

索菲看到卿痕和吉恩走了过来,连忙挺直了胸脯,想要证明什么。

她摆出了自以为最好看的姿态。

在卿痕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刚要得意地跟她说话,就见少女目不斜视地同身边的男子与她擦肩而过。

红发少女的步子优雅,她同身边的那个男士低声交谈着,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得意洋洋的索菲。

索菲被浇了一头冷水。

她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让她当做空气了?

她难道没有看见自己在这个舞会上吗,没有看出她的与众不同吗?

索菲气得咬牙切齿,就听刚才与她跳舞的贵族男子走过来道:“抱歉,可爱的小姐……”

在看到索菲难看的脸色时,男子的表情带了分诧异,“你不舒服么?”

男子虽是问索菲是不是不舒服,心里却明白她这是生气的表情。

不至于吧,他就离开了一会她就这么生气?

索菲的神情还没收住,她有些尴尬地笑笑,圆场道:“没有,请不要误会。只是想与那位小姐打招呼,她却没有理我。”

“哦!”男子不意外地点头道,“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向来如此,一般人也与她说不上话。”

他也没和公爵小姐说过话呢。

帝国的贵族们对温莎·斯图瓦尔对人的态度早就见怪不怪了。

“她还真是高傲呢。”索菲有些嘲讽道。

男子不赞同道:“我想你一定不了解公爵小姐。她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公爵小姐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索菲原本缓和了的脸色再度变得难看。

她盯着在舞池里与吉恩跳着舞的卿痕,眼中难掩怒火。

她果然和斯图瓦尔公爵小姐不对盘吧。

怎么什么人都帮她说话,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天生出身高贵?

什么时候她才能看到这个公爵小姐闹个笑话呢。

索菲想到了奈哲尔。

对,等会到斯图瓦尔落单的时候好好教训她一下。索菲简单地想着。

她朝贵族男子冷淡道:“我累了,先休息一下了。”

说完也不等男子回话,就从舞池里走了出去。

索菲的做法很失礼,根本不符合一个小姐的作风。

贵族男子心里也不太高兴。

还以为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呢,没想到心胸那么狭窄。

她和公爵小姐怎么能比?

公爵小姐那么小就挑起了家族的担子,其中的酸甜苦辣谁知道。

男子无趣地耸肩,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这样的女人他不屑交往了。

卿痕在跳舞的时候也在关注着索菲。

见她从舞池中怒火冲冲地走了出去,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

“温,你看什么呢?”吉恩回了下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在看想要变成天鹅的丑小鸭。”卿痕形象地比喻道。

索菲毕竟没有笼统地学习过贵族的礼仪,她的眼界力还很低。

糊得住外人,可糊不住贵族们。

吉恩一头雾水。

“吉恩,确定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卿痕状似无意地问道。

吉恩的年龄不下了,最迟明年就可以入职了。

吉恩想了想,“骑士吧。”

教皇与卿痕的父亲还没出现,道格拉斯说时间快了,那吉恩的想法会随之改变。

他会加入圣会。

这是道格拉斯的预言。

卿痕的眸子凝视着吉恩的脸庞,她轻声道:“吉恩,答应我。不论以后怎么样,你永远都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

“当然不会……”吉恩被卿痕说得有些莫名,他马上反应过来,“温,你说得是那个黑头发的邪恶男人?”

吉恩连外号都给道格拉斯起好了。

卿痕淡淡道:“吉恩,答应我。”

“他明明就是一个……”吉恩差点要炸毛,在卿痕视线的威逼下声音又弱了下去。

卿痕认真地说道:“他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吉恩不想相信,但他看着卿痕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很久后,吉恩才明白。

那个男人或许很可怕,是人类都退避三尺的黑暗使者,却是这个少女强有力的依靠。

“好吧。我保证。”吉恩不情愿地小声道。

他说完后舞曲也到了尾声。

卿痕松开了搭在他身上的手,她笑道:“谢谢,吉恩。”

能为道格拉斯多加一重保障是好的。

她不知道未来的情况有多险峻,可卿痕明白教皇不是白叫的。

卿痕从舞池中走出来,吉恩在舞池中叫道:“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吉恩还没抱怨完,大厅内的灯一盏盏都熄灭了,就留下正中间的一盏聚光灯。

鞋跟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举着权杖的女子身影。

她的到来让在场的贵族们都停下了身上的动作。

大家整齐划一地站好,目光追随着来者。

索菲也跟着大家站了起来,她却有些不明所以。

谁来了,架势这么大?

乐队也停下了演奏。

大厅在此时变得十分安静。

那个人慢慢走到灯下,她的身边跟着穿着银色盔甲的骑士,他是宫廷的侍卫长肯特。

光照亮了她的脸。

算不得特别惊艳的五官,却也十分美丽。

与温莎·斯图瓦尔一样颜色的红发盘在华贵的王冠中,显示出了她的身份——

奥卡多帝国尊贵的女王。

她的身上同样穿着红色的长裙,同色的披风在她身后长长拉开。

只是这红相比梦娜公主的大红带了些暗色,变得十分庄重。

她与梦娜公主是两个极端。

梦娜公主让人觉得妖娆与轻浮,她却给人庄严雍容的感觉。

“晚好,诸位。”她开口,不大的声音充斥着大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五) “晚好,女王陛下!”人们齐声道。

蜜雪雅丽微笑道:“在此,先向大家一同庆祝新年。在说贺词前,让我来宣布一件事情,我想你们很多人都听说过了。”

女王的视线落到了卿痕身上,她将手前伸,示意大家看向卿痕,“温莎·斯图瓦尔公爵下卿已与我签订了协议。斯图瓦尔家族将全权负责出口贸易。只允许加盟,没有合作。帝国将是斯图瓦尔家族的合作伙伴。”

众人在鼓掌的同时哗然。

女王亲自发话,那这块肥肉就是帝国与斯图瓦尔家族自己瓜分了?

加盟才能捞几分油水啊。

这两个女人太黑了吧。

还是自我安慰一下吧。

能捞到东西总比什么都分不到好。

看来以后斯图瓦尔家族得一家独大了。

卿痕上前大体介绍了下计划,众人心里虽有些眼红,但都承认卿痕的目光独到。

索菲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捏着裙角,又是这样。

她就是来了宫廷舞会,也不过是一个无人认识的小丑。

众人的焦点与目光,总是在斯图瓦尔的身上……

卿痕说完后轮到了女王说贺词。

在女王说贺词的时候,有两个人的心里都很不安。

她怎么还在这里?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这个时间不是该……不是该和丹尼尔在一起吗?

戴维斯伯爵和威尔逊公爵心中想道。

他们计划地是让丹尼尔给温莎·斯图瓦尔下药,带着她从大厅的侧门离开。

舞会的人那么多,少两个人也看不出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嘱咐丹尼尔呢,就瞧不见他的影儿了。

还以为丹尼尔早就弄好了把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弄走了,哪成想丹尼尔不见了,可斯图瓦尔还在。

他们也没再确定在丹尼尔走后卿痕还在不在舞会现场。

主要是今天的计划非常周密,是不可能失策的啊。

威尔逊侯爵找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女儿格蕾丝的身影,心里有些不详。

他的目光再度跟卿痕对上了,威尔逊侯爵想要瞪回去,却见少女勾起唇角,似乎在嘲笑自己。

威尔逊侯爵的心凉了半截。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了!

威尔逊侯爵的手心里出了冷汗。

大庭广众下,女王在说着话他也不能找戴维斯沟通一下。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死丫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威尔逊侯爵心中冒出了无数个念头,却没有想出一个应对的法子来。

女王的贺词说完了。

照往常在女王说完后就可以退场了。

女王出现一下就可以了。

卿痕在蜜雪雅丽走之前发了话,她轻声问道:“怎么不见梦娜公主呢?”

在女王面前提起梦娜公主,也就斯图瓦尔小姐一个人敢吧。

都知道女王不喜欢这个姐姐。

卿痕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这种问题,蜜雪雅丽心里也有数。

虽然不知道卿痕的用意,她还是配合道:“是啊,梦娜不会错过这种舞会的。”

梦娜公主那么爱热闹,宫里的聚会都没有落下过。

本以为斯图瓦尔公爵小姐是无意说到梦娜公主的,女王还真就接她的话了。

有情况啊。

莫非是女王要对梦娜公主发难了?

“威尔逊侯爵,你还好吗?”卿痕淡淡地看着威尔逊侯爵,问道。

她一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怎么牵扯上威尔逊侯爵了。

“威尔逊小姐与戴维斯先生都不在呢。我记得他们向来形影不离。”卿痕继续开炮。

她脸上的神情和往常一样,语气依然有些漫不经心地傲慢,好像没什么值得她关心的。

可一连说出三个人名,这不摆明了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嘛。

贵族们都知道其中的混乱,很多人都猜出了一二。

丹尼尔和梦娜公主悄悄离开之后,格蕾丝也不见了。

这可不是巧合。

是格蕾丝先给丹尼尔下了药。

这个女人,才不会那么大方。

她今天就计划好了李代桃僵,以自己为饵,跟丹尼尔滚到一块。

过了今天就没有机会了。

要是丹尼尔真和温莎在一起,那自己不就干瞪眼了。

她给丹尼尔的酒下了药。

以防万一,她自己的那一杯红酒也下了药。

两杯酒无论喝哪一杯都一样。

格蕾丝也是豁出去了。

这种药的作用是催情,属于慢性药,过上大约半小时后才会见效。

梦娜公主的插足是一个意外。

格蕾丝没想到梦娜公主今晚会把目标对准丹尼尔。

格蕾丝的自制力比较差,在卿痕出现后她就有些难受了。

见梦娜还和丹尼尔在一起,格蕾丝咬牙先撤了。

以梦娜公主的眼力,怎会看不出丹尼尔被下了。催。情。药?

不过正和她意。

梦娜公主本就想今晚和丹尼尔促成好事,她带着神志不太清醒的丹尼尔离开了。

现在嘛,恐怕不止是梦娜与丹尼尔在滚了。

卿痕露出了微笑,乍一看和道格拉斯的笑容如出一辙。

来舞会前,道格拉斯非要拉着她多待一会。

卿痕跟他说了红衣主教艾布特的事儿他都装没听见。

要是不卿痕恼了道格拉斯还得没脸没皮下去。

他温柔道:“我知道了。这种事不该由您来操心。我会保护好您的。”

道格拉斯才没有把红衣主教放在眼里。

之后卿痕吩咐了道格拉斯盯着丹尼尔和格蕾丝。

她跟道格拉斯紧密相连,还是能隐约感应出他做了什么的。

也不能说是感应,卿痕现在多少能用道格拉斯的思维想事情。

两个人了解起对方来都比以前要全面地多。

如果是道格拉斯,碰上这种情况一定会把格蕾丝扔到了丹尼尔和梦娜公主的屋里。

后面的事么……

就十分精彩了。

她还有些期待看到戴维斯伯爵还有威尔逊侯爵身败名裂的样子呢。

“公爵小姐,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戴维斯伯爵拉了下威尔逊侯爵的胳膊,不让他说出无脑的话。他还保持着面上的平静,向卿痕问道。

“你们自己清楚。”卿痕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冷冷道。戴维斯的头上出现了冷汗,他道:“您不能……”

“不如去看看吧,戴维斯伯爵。我想不会让人失望的。”卿痕不留一分后路地道。

她当先转身往大厅的偏门走去。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都说了这样的话,说明事情内幕肯定很大。

说不定就是戴维斯与威尔逊家族想要算计公爵小姐反被公爵小姐识破了呢。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六) 贵族内好久没有出什么新闻了。

人们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此都跃跃欲试。

蜜雪雅丽跟卿痕走在一块,她们两个后面没太有敢太接近的人。

所以小声说话还没人能听见。

“温,你今天就动手?”她问道。

卿痕淡笑道:“他们准备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啊,蜜雪儿。”

“也是。梦娜做得那些事……”蜜雪雅丽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卿痕面色淡淡。

她将他们都铲除的。

不是为了女王蜜雪雅丽,也是为了自己。

当然,还有女主索菲……

卿痕可是看见她偷偷地钻进人群跟了过来。

索菲这么个人,卿痕不会真得无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能来舞会本不可能的。

不知道索菲得到了什么机遇。

她倒是想看看索菲能搞出什么事来。

“戴维斯,有些不妙啊……”威尔逊侯爵跟身边的戴维斯伯爵他小声地说道。

戴维斯侯爵脸色发沉,他没有回答威尔逊侯爵的话。

跟他说话都让自己的心里的无名火变大。

威尔逊是真蠢啊,明显他们又被斯图瓦尔公爵小姐摆了一道。

戴维斯可不信他有什么披露,说不定是戴维斯这个拖后腿的不小心走了风声。

卿痕有目的地往梦娜公主的房间走去。

宫廷城堡中女王住的地方在上面,梦娜公主的房间在低层。

在梦娜公主的房间外面站着一个侍女,她看到一下有那么多人浩浩荡荡地过来,神色惊慌。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公主还和戴维斯先生在……

贵族们看到侍女脸上的神情就都有数了。

“公主身子不舒服,她在休息……”侍女向女王行礼,硬着头皮替梦娜公主解释道。

房间里传出激烈的声音,还有男女的呻吟声。

蜜雪雅丽眸光中的不自然一闪而过。

她虽是女王,却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蜜雪雅丽悠悠问道:“是吗?”

侍女一下子跪了下来,连声说着‘请女王宽恕’。

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卿痕算是见识到了。

看来格蕾丝下得药很猛嘛。贵族们的脸色也都很精彩。

房间是隔音的,可里面弄出的阵仗委实是太大了。

戴维斯伯爵的脸色堪比猪肝了。

其中的主角有一个可是自己的儿子啊。

“开门吧。”女王嗓音含着不容置疑地威严。

侍女硬着头皮不敢动,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脚踢开了门,“不谢。”

吉恩收回腿,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大笑三声。

能让戴维斯家族和威尔逊家族没光就行。

他们对泰勒家族的事情让吉恩想踹几百脚。

这还光踹了个门呢。

门一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有些糜乱的香气传了出来。

里面的男人还在疯狂奋战着,明显沉浸在了药性中。

他身下的女子大声呻吟着。

让人膛目的是,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她****着身体,身上青紫一片。

“格蕾丝!?”威尔逊侯爵大吼一声,夺门而入。

地上的那个女人正是威尔逊侯爵的女儿格蕾丝。

人们的脸色精彩了。

这……

丹尼尔·戴维斯口味够重的啊。

有人进来了床上的男子还没有停止住动作。

倒是他身下的女人把他推开。

梦娜公主毫不羞耻地拿被子一裹自己的身体,朝着门口的女王挑衅地笑道:“我的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蜜雪雅丽冷冷一笑,“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你是什么意思?”梦娜公主听出了女王话中的不留情。

“梦娜公主殿下,请您告诉我我的女儿是怎么回事?”戴维斯侯爵眼都红了,他在此刻怒声问道。

戴维斯侯爵自己不怎么样,对格蕾丝这个女儿还是从小宠到大的。

发生这样的事还在众目睽睽下,让威尔逊家族的脸往哪搁?

要是格蕾丝知道了又该怎么办!

梦娜是他的床伴,和他的女儿一起陪一个男人在床上玩?

天大的笑话啊。

和威尔逊侯爵一样心情的是戴维斯伯爵。

他的女人和自己的儿子睡了。

就算贵族中很乱,这种事让他咽不下去这口气。

“这我怎么知道,她自己到了我的房间,那就一块玩玩了。先说一句,戴维斯先生中的药和您的女儿是一样的呢。”梦娜公主口无遮拦,她才不把面子当回事。

戴维斯伯爵也好,威尔逊侯爵也罢,在她眼里都是男人而已。

男人,不过是种玩伴陪她消遣。

“你说什么?”戴维斯伯爵的视线从自己还面红耳赤的儿子身上移开,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威尔逊侯爵。

威尔逊侯爵心中一跳。

他反应过来了梦娜公主说得什么。

梦娜公主的意思,就是丹尼尔或者是格蕾丝下的药了?

戴维斯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会是他女儿下得药么。

他还怀疑是他儿子呢!

两个人都在心中结下了梁子。

可计划明明很周密啊,算计得也是斯图瓦尔……

想到卿痕,威尔逊侯爵四下看去,却没有看到卿痕的影子。

女王蜜雪雅丽还在,她得主持大局。

肯特侍卫长一直挡着蜜雪雅丽的视线不让她直接看到这****的场景。

这时宫廷内负责内务的人都赶了过来,女王让大家先退下,却没有让人们三缄其口的命令。

用意很明显。

女王没有要维护梦娜公主的意思。

今天女王从头到尾似乎都是和斯图瓦尔小姐一起对付梦娜公主的。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和梦娜公主没有什么关系。

但众所周知,戴维斯伯爵和威尔逊侯爵是梦娜公主的床伴。

斯图瓦尔公爵小姐的目标是戴维斯家族与威尔逊家族?

聪明的人很快就想明白了。

看戴维斯与威尔逊那么惊怒的样子,这两个家族八成是想下药给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没成想反被斯图瓦尔公爵小姐算计了。

女王也能有理由把梦娜公主逐出宫廷了。

真得废为平民是不可能的。

以前梦娜公主乱搞没上明面在,这次人们都见证了,她估计要下嫁给丹尼尔·戴维斯了。

梦娜公主嫁也算是低嫁。她的身份本来也不高,是个私生女出身。

有公主的身份或许能嫁给别国不继承王位的王子,现在只能委屈一个伯爵的儿子了。

当然,女王的心思不能多加猜测。

宫廷舞会就是场闹剧,人们都识趣地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今晚上的事会成为饭后下午茶的八卦详谈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七) 卿痕从人们看到这桩丑闻后就先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目的打到了,多留在这儿无益。

“温莎,我送你回去吧。”吉恩看到卿痕离开,想跟她一起走。

“不用了吉恩。”卿痕拒绝道,没有说明理由。

吉恩眉扬地老高,“你是不是要等你那个仆从跟你一起走?”

卿痕静静地‘嗯’了一声。

吉恩气结。

虽然答应了卿痕不会对道格拉斯怎么样,他心里还是别扭。

“不过今天真是大快人心。温,是你计划的吗?”吉恩想到了丹尼尔还有格蕾丝出丑的事情就把道格拉斯的事暂时扔到了脑后,他用只有他和卿痕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我哪有那么厉害。”卿痕模棱两可地笑笑。

吉恩一脸‘我知道肯定是你’地表情,“算了吧温莎,你现在的能耐越来越大了。哈哈哈,过了今天看他们怎么拿鼻孔对人。”

卿痕微笑了一下,“你要是想看热闹就继续去看吧。”

“那我去了!”吉恩长这么大还没见丹尼尔有出丑的时候呢。

现在丹尼尔那伪善的外衣被扒了下来,不知道他以后怎么见人呢。

卿痕看着吉恩又回到了房间里,自己独自顺着古堡的长廊过道走去。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好像根本没见过今天发生的事。

拐过了一个角,卿痕从墙上的壁灯投射的光中看到了抹黑影。

她露出了不意外的笑容。

就知道女主大人是不会闲着的。

索菲在刚才就一直在人群里待着,不引人注意。

说实话,这些事儿还没有卿痕落单让索菲兴奋呢。

终于逮到了斯图瓦尔落单的时候了!

索菲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卿痕,见卿痕先走,她马山摸摸索索地跟上。

城堡中的人不多。

救赎日有些佣人回了家过节。

剩下的要么去收拾舞会的现场了,要么赶到了梦娜公主的房间那。

没有人的走廊显得空空荡荡的。

卿痕走到了一处背面满是窗户的楼梯分叉口,停下了脚步,“跟着我有意思吗。”

少女声音淡淡,没有意外与别的情绪。

确定这个位置发生什么那边都不会有人听见后,索菲从暗处露出了身影。

她不怀好意地看着卿痕,“公爵小姐,很快你就会知道有没有意思的。”

瞧瞧吧,瞧瞧她这样吧。

很快你就得求我了,高贵的斯图瓦尔公爵小姐。

我要撕破你傲慢的面具,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索菲充满底气地叫道:“出来吧,奈哲尔!”

索菲地上的影子慢慢变得扭曲膨胀了起来,从她的影子中分裂出了一个人形。

卿痕绿色的眸子微眯。

这就是索菲的新机遇么。

奈哲尔从索菲的影子里站了出来。

他和道格拉斯一样都是黑发黑眼睛,身上也穿着黑色的衣服。

一看就知道来自黑暗。

还有他给人有些发冷的气息,让卿痕觉得有一点熟悉,却又完全不同。

是与道格拉斯相像,却又不一样。

卿痕不认为索菲还能召唤出恶魔来,这个男人也不像是恶魔。

不过这样的索菲都能得到助力,不愧是女主啊。

卿痕稍微的惊讶过后就回归了平静,让索菲非常恼怒。

她是什么都看不到眼里么?

想到卿痕还拥有着道格拉斯,索菲失控地大叫道:“杀了她,快,杀了她,奈哲尔!”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女人?”奈哲尔并没受到索菲紧张情绪的影响。

见到卿痕落单奈哲尔也松了口气。

想必她就是有恶魔的那个女孩了。

奈哲尔也不想跟恶魔碰上。

“杀了她,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索菲咬牙道。

“说定了。”奈哲尔嘶哑地声音带了阴森森地味道。

看起来索菲在这个男人面前并没有太大的主导权。

可这个男人对她倒是很有兴趣,似乎已经算是喜欢上了索菲。

卿痕在这会儿又把女主光环羡慕了一遍,完全没有要立刻逃跑的自觉。

奈哲尔身影飞快地滑了过来,在他过来的时候,卿痕感觉到了强烈的阴冷扑面而来。

男人阴冷的眼睛中带了冰冷的笑容,“你的死期到了,小姐。”

他的速度很快,卿痕没有躲的可能。

她站在原地,看着男子逼近的脸,面无表情。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脸色兴奋到扭曲的索菲表情一变,那是……

卿痕身后的落地窗一扇扇地全部破碎,玻璃渣子四溅,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反而索菲惨叫了一声:“啊!”

她的脸上与身上都插上了玻璃,血流了下来,看得很凄惨。

索菲在地上打着滚惨叫着。

熟悉带着冰冷的怀抱将卿痕笼罩。

只是这一次,卿痕感觉到了那个人有些起伏的胸膛还有比平时要冷然数十倍的气息。

“您没事吧。”道格拉斯柔声问道。

他的语气轻柔,卿痕却感觉到了他现在情绪很危险。

好在道格拉斯现在没打算跟卿痕置气,他反复看了卿痕好几遍后将她放到了地上。

再直起身子时,道格拉斯的两只眼睛一下子化成了两团跳动着的浓烈地黑雾。

他歪了下头,动作优雅,“你很不怕死呢。”

奈哲尔的身体在刚才就被定在了半空动弹不得,自己都顾不了,更帮不了被道格拉斯用玻璃袭击的索菲。

他没法动弹,张着嘴嘶哑地叫喊着,却发不出成句的话。

“恶灵变成人形,很少见啊。可惜……”道格拉斯轻柔的声音在此刻一沉,瞬间让人宛如置入了深渊。

他手轻轻一抓,奈哲尔就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攻击一样身子一瘪。

他的身体可见地塌陷了下去,人皮也迅速地缩水。

道格拉斯优雅地弹了个响指,奈哲尔的身上就腾起了黑色的火焰,他甚至没有发出哀嚎声就化成了一缕黑烟消失了。

没有一丝的反抗之力。

恶灵的死亡不会留下任何的东西,他们连地狱都不能去。

在奈哲尔消失的同时,道格拉斯抱着卿痕从破碎的玻璃中跃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于早就疼晕的索菲,谁会管?

……

“道格……”卿痕在道格拉斯怀里,小声地叫了他一声。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确信道格拉斯能听见。

道格拉斯没有应声,看来是真得生气了。

卿痕看出他走得这个方向是往斯图瓦尔家族的庄园去的。

“好了,先停下。我现在不想回去。”卿痕无奈道。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八) 她话音刚落,道格拉斯就抱着她落到了地上。

这里还比较偏僻,是城郊通往市区的道路。

一座桥在水面上修建着。

这座桥不长,是欧式的风格。

卿痕站在桥上,她仰着头看着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笑容的弧度有些生硬。

“为什么生气?”卿痕问道。

道格拉斯的笑容变得危险,他语气不明地道:“在您遇到危险的时候叫我,就这么难么?”

卿痕在遇到情况时好像忘了他这个人一样。

以前关系没有现在这么亲密,不谈。

道格拉斯很想看看卿痕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万一她受了伤怎么办,万一她……

道格拉斯的表情实在不怎么好看,眼中的红光频频出现。

卿痕觉得他下一秒就能进入恶魔模式。

她的确没有在危险时有依靠别人的习惯。独立成性了,基本事情都是自己解决的。

有了道格拉斯‘人形大宠物’让她还有点不适应呢。

肩上的担子偶尔给别人分担一下,感觉不赖。

某人的毛全都竖了起来,她得给他捋顺啊。

卿痕走过去握住道格拉斯的手,轻轻晃了晃,“我知道你总会及时出现的,道格。”

道格拉斯慢慢回握住了她的手,力气有些大。

卿痕跟他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道格拉斯蹲下身子,他那么高,蹲下来卿痕也才到他的下巴。

黑发男子拥抱着少女,道格拉斯如红酒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真是拿你没办法,我的小姐。”

卿痕给他服个软道格拉斯哪还有生气的理由。

好喜欢她,好喜欢……

道格拉斯闭着眼睛感受着卿痕的气息,让人迷恋的小姐啊。

*

索菲被人发现在城堡的时候都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她的身上全是玻璃,脸是毁容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玻璃会碎,当时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目击者。

还是梦娜公主出面认出了索菲。

梦娜公主自身陷入了巨大的舆论,她隐约察觉出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女王,她的妹妹,好像要来真的了。

梦娜公主麻烦一堆,她也没心情管索菲了。

索菲的身份不属于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家庭。

她被宫中的医生简单处理过伤口后就由人带出了宫外。

索菲在别人拨她身上的玻璃渣时就疼醒了,她第一个开口叫‘奈哲尔’,让人莫名其妙。

叫到喉咙沙哑也没见奈哲尔的身影,索菲觉得完了。

奈哲尔还没有帮她办什么事就被道格拉斯杀死了。

斯图瓦尔也没死,她还是那个尊贵的公爵小姐。

索菲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得到,来宫廷舞会也是个笑话。

她推开了医生,四处在房间中找镜子。

看到自己的脸时,索菲大叫着把镜子给砸碎了。

她跌倒在地,很是狼狈。

脸,她的脸……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别人可不会管她的心思。

哪来的疯子,怎么会出现在宫廷中。

医生硬把她安到椅子上,冷冷道,“姑娘,你再这样脸就真得不要了。”

医生没叫她小姐,以他来看这个女子绝不是贵族,就是富商家的女儿都不算。

什么修养啊。

索菲闻言僵住了,和个死尸一样。

她的脸被纱布全都包了起来,身上也缠满了纱布。

事发生在自家的城堡里,女王蜜雪雅丽还算好心地为她找了辆马车送索菲回去。

索菲拒绝了,她出了城堡后没回家,不知道去哪了。

她失踪了。

救赎日当天晚上的事在一段日子里保持了话题的高热度。

戴维斯家族与威尔逊家族都颜面尽失。

梦娜公主也被女王蜜雪雅丽下令嫁给戴维斯伯爵的长子丹尼尔·戴维斯。

梦娜公主当然不服,她就是玩玩,怎么还当真了,以前都不管她的啊!

她的反对并没有什么效果,没有人会关注一个普通公主的声音。

不是女王找到她谁知道她在哪苟且地活着呢。

嫁到戴维斯家族梦娜公主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去。

丹尼尔的父亲戴维斯伯爵可恨毒了梦娜公主了。

因为救赎日的事,戴维斯家族与威尔逊家族元气大伤。

他们彼此也撕破了脸皮。

同盟被瓦解,不会再来往了。

救赎日一周的假期过后雪终于停了。

斯图瓦尔家族与宫廷合作的项目提上了日程,正常运作着。

卿痕白天都得亲自出去盯着,这几天经常出去走动。

她觉得温莎的身子有点承受不了。

天天手脚冰凉的,有时候觉得道格拉斯的体温都比自己高。

下雪不冷化雪冷,卿痕戴着手套哈着白气。

她看着现在做主力运输的帆船从港口开动,好歹能稍微轻松些了。

奥卡多帝国开通海上对外贸易后,邻国都伸出了橄榄枝。

奥卡多是小国,之前没有太大的对外合作意识。

国内的许多工艺品和特产丰富,是别国没有的。

他们很乐意进一步与奥卡多经济交流。

卿痕最近还画了些船的图纸,根据现代来的。

造船这件事也是和女王私下秘密商议的。

工程不小,准备原料就得好久。

卿痕的图纸都是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的,十分先进。

如果可行的话,那对奥卡多帝国来说当然是好处巨大。

工程需要时间,怎么也要两三年,卿痕并不急于这个。

“真是抱歉,我没法让您感到温暖。”道格拉斯轻声道。

他穿着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度对恶魔没有影响。

道格拉斯只是很心疼卿痕。

如果可能,他很想替她承受寒冷。

道格拉斯不是火炉,不能替卿痕取暖。

他本身就温度比较低。

恶魔不是万能的,不会什么都能做,那不得逆天了。

“没关系。回去吧,道格。”卿痕笑笑,今天的事做完了可以走了。

道格拉斯能为她做得都做了,卿痕又不是多贪心的人。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港口有人喊道,“是教皇的船,教皇的船来了!”

卿痕回头,就见一艘很大的帆船从海上的薄雾中露出了桅杆。

道格拉斯的身体绷紧,他的神情变得阴冷。

对教皇天生的排斥让他离得这么远就有所感应。

相信在船上的教皇也会和道格拉斯感觉差不多。

该回来总要回来的。

卿痕猜测着斯图瓦尔公爵也在那艘船上。

和教皇一起去邻国的大概都是圣会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我的恶魔大人(三十九) 果然,道格拉斯声音压抑着说道,“您的父亲也在那艘船上。”

卿痕点头,“道格,你要是不舒服就快点走吧。”

“您总是体贴。”道格拉斯微笑,他把卿痕抱到怀中,很快就在港口消失了。

晚上的时候卿痕有些心神不宁。

教皇和斯图瓦尔公爵同时回来,必然会先对付道格拉斯。

“道格?”卿痕回了房间,却见道格拉斯在自己床边坐着。

他的手里拿着那本介绍着召唤恶魔用的黑色羊皮小书。

“您来了。”道格拉斯站起身,向卿痕微笑。

卿痕走过去,有些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她记得羊皮书后面的页数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道格拉斯把书递给了她。

卿痕接过去一翻,看到原本空白的书页都记载上了文字。

那些文字是用花体英文写的,是她与道格拉斯每一天经历的事情,很详细,有些卿痕自个儿都记不清了。

“这……”卿痕扬了扬手中的书,绿色的眸子中带着奇怪。

她可不记得道格拉斯往上面写东西啊。

“上面的字都是自动生成的,小姐。”道格拉斯微笑道,“这本书属于我。”

是道格拉斯自己的书。

那召唤恶魔的步骤也是他写上去的了?

“是我们世界的规矩。所有的恶魔允许在人间留下一样唤出他们的指示,我留下了这本书。”道格拉斯解释道。

“那这本书的历史够久了……”卿痕感叹道。

从道格拉斯的时代到现在,怎么也有一两千年了。

因为有恶魔的能力赋予在上面,所以书不会腐烂。

书上的字就都是道格拉斯自己的字了?

卿痕越看道格拉斯越觉得他让人自愧不如,“道格拉斯,你比贵族还要贵族。”

卿痕实在想不出什么词来赞扬道格拉斯了。

道格拉斯轻笑,“谢谢您的……喜欢。”

卿痕把书还给了他。

这大恶魔又一语双关了。

卿痕爬到床上,拖着下巴道:“道格拉斯,教皇回来了,你有什么感想?”

道格拉斯诚实道:“除了厌恶别无他感。”

他看出了卿痕的担心,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姐,您不用担心我。尽力保护好自己,有事情请唤我的名字,我一定会马上到您的身边。”

卿痕抱住他的胳膊,认真地凝视着他的黑眸,问道,”道格,告诉我你都预感到了什么?”

道格拉斯叹了口气,“您的父亲明后两天会去找吉恩,或许也会来找您。”

“吉恩会加入圣会的吧。”卿痕知道了答案,还是求证了一次。

“我想是的。”道格拉斯温柔地回答道。

“道格,我不想让你陷入麻烦。一开始我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卿痕一字一句地说道。

原着中没有提起过圣会,让她没有准备过这方面的事情。

“请不要责怪自己。这也是我的选择。”道格拉斯微笑。

他早就知道了卿痕与圣会的一些关联,血脉的注定啊。

即便如此他还是与卿痕契约了最让恶魔讨厌的约定。

道格拉斯从不后悔。

他深深地喜爱着眼前的少女,认同着她,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

……

教皇回来后宫中由女王设宴为他接风。

主教们齐聚一堂。

在接风宴后他们与教皇汇报了最近的事。

主要还是温莎·斯图瓦尔公爵小姐与她身边那诡异的仆从。

艾布特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包括救赎日从卿痕身上察觉出的气息以及女主索菲的事情。

宫廷中破碎的玻璃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能做出这种事的肯定是非人类的能力啊。

艾布特感觉一定是公爵小姐身边那个仆从做得。

“我知道了,艾布特。”教皇看起来比四个红衣主教年龄都要大一些,他留着白色的长胡子,严肃道,“根据你说的特征,我想就是恶魔。我也感觉到了那种让人厌恶的气息……”

说到‘恶魔’四个人都一颤。

那是多可怕的生灵啊。

能让一个国家生灵涂炭,能毁灭一个大陆。

“这个恶魔,非同寻常……他,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教皇闭着眼睛感受着。

片刻,他再次睁开眼睛,“让人失望的公爵小姐啊。本来她该与她的父亲一样,加入我们。”

四位红衣主教是圣会的成员,他们都知道斯图瓦尔公爵的踪迹。

斯图瓦尔家族有着神职的天赋,这种天赋影响了与他们血脉相关的家族。

比如泰勒家族。

“教皇大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位红衣主教出声问道。

教皇慢慢道:“我会先派斯图瓦尔去邀请泰勒家族的那个孩子。至于他的女儿,能劝说最好,可与恶魔订下契约的人,不会轻易归于我们吧。”

如道格拉斯所料。

第二天斯图瓦尔公爵就乔装打扮去见了吉恩·泰勒。

教皇跟着他一起去了。

酒庄的主人泰勒伯爵很意外,没想到教皇会大驾光临。

当他看到斯图瓦尔公爵后才是惊讶。

就算斯图瓦尔公爵打扮过了跟他熟悉的人都能认出来。

失踪了好几年的公爵没有死,还活着。

这是多大的新闻啊。

由不得泰勒伯爵惊讶,教皇指明要见吉恩。

吉恩见到斯图瓦尔公爵后和他的父亲反应一样。

还没弄清楚什么事,斯图瓦尔公爵就和他单独谈了话。

谈话时间很长,将近一个多小时。

完了后吉恩跟泰勒伯爵说他要做一个神职成员。

教皇也对泰勒伯爵说吉恩很有天赋。

泰勒伯爵没有反对。

吉恩以后想做什么他都不会过多干涉的。

再者,见到斯图瓦尔公爵后泰勒伯爵很惊喜。

没来得及叙旧让他去看看自己的女儿温莎,教皇与斯图瓦尔公爵就先走了。

走之前说过段时间会来接吉恩。

从泰勒酒庄出来后教皇就让斯图瓦尔公爵单独去见卿痕了。

卿痕知道斯图瓦尔公爵会来,就没有出门。

大冷的天,她就在斯图瓦尔家的庄园中等待着他。

卿痕没让道格拉斯陪着。

道格拉斯虽有些不悦,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温莎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与她的父亲见面。

真正的温莎不知会怎么样。

原着中这时候的斯图瓦尔公爵还未露面。

斯图瓦尔家族毁灭后公爵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那时候他不在奥卡多帝国,可无论如何,卿痕都觉得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 也许温莎活着见到她的父亲的话,她会欣然加入圣会。

卿痕不是那时的温莎,她只觉得斯图瓦尔公爵不负责任。

卿痕没有在古堡中是不想让斯图瓦尔公爵进来。

她不想让家族内其他人知道公爵回来了,还得解释原因,无端起了更多的事。

是斯图瓦尔公爵先舍弃了家族,她这样也不过分。

少女面色平静地眺望着远处。

卿痕能感觉到一束视线洒在自己的身上,那是道格拉斯。

她没有回头。

有一个人,与她在一起等候着。

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进来,在不远处停下了。

车门打开,有个中年男子下了车。

他身形还算挺拔,穿着黑色的袍子,脖子上戴着十字架,就像个传教士。

男子的容貌与卿痕有几分相似,即便有些年老却还是有成熟的英俊。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温莎只遗传了他的眼睛。

斯图瓦尔公爵朝卿痕走了过来,没有大喜之色。

卿痕就在原地等着男子走近。

这段路不短,男子走了快有五分钟。

他到了卿痕跟前,叫了她的名字,“温莎,我的女儿,好久不见。”

斯图瓦尔公爵抬起头,看向了古堡中的一处,他的神色严肃,“看来你已经走上了歧途。”

“您又何尝不是?”卿痕不咸不淡地反击道,“在您的心中,圣会比我与家族重要,不是么?”

卿痕觉得,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存在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或许恶魔是邪恶的,不该存于世间。

但一心去追求神职的能力与‘神’产生共鸣,也是一种执着。

圣会这个组织,对其内的人都有一种洗脑。

放到现在就是一种极端的教会。

不能说圣会有什么错,他们为人类的平和所努力。

想要除掉恶魔是出于恐惧。

人们总是害怕比自己强大与不能掌控的人。

斯图瓦尔公爵明显思想都和自己成了对立面。

斯图瓦尔公爵在听到卿痕说出‘圣会’后面色一凝。

他呵斥道:“不准你说出这个名字。”

自己的女儿与恶魔为伍,真是让人脸上无光,他怎么跟教皇交代?

看她的样子,几乎没有可能从恶魔手里脱离出来了。

以前在书房中曾发现过一些介绍着恶魔传言的东西。

斯图瓦尔公爵一看就入了迷。

他甚至抛下了家族背后的产业,转而专门研究关于恶魔的一切。

这唤起了他血脉中‘神职’的天赋。

斯图瓦尔公爵心中充满了想要除掉恶魔的因子。

神职与恶魔从来都是敌人。

他们骨子里厌恶彼此,这是一种本能。

在感受到斯图瓦尔公爵的力量后,教皇主动找到了他。

这就出现了他突然失踪,留下温莎一个人的事情。

有些匪夷所思。

圣会的人认为他们优于一切。

人间的名誉与权力地位都不如加入圣会光荣。

卿痕淡淡道:“父亲,我们已经是敌人了。以后我们会本能地厌恶对方。”

她与道格拉斯相处越久,自身气息就会越接近他。

到时候卿痕可能也会对神职的人生出厌恶来。

与恶魔相处,会产生许多别的副作用。

“看来你很清楚我的来意。是那个……告诉你的?”斯图瓦尔公爵沉声道。

他还没有胆量叫出‘恶魔’这个词。

恶魔没现世就罢了,说说无所谓。

可道格拉斯出现后,人们只要提到‘恶魔’就能被他所感知到。

他们神职说得一些话都能被强大的恶魔记下来,要是追踪过来不就得不偿失了?

卿痕微笑,她没有回答斯图瓦尔公爵的问题:“请回吧父亲。”

“你……”斯图瓦尔公爵盯着他唯一的血脉,今日如此地忤逆自己。

他对卿痕没有以前的慈爱之情了。

在斯图瓦尔公爵眼里,这个少女不能为圣会所招揽,就是敌人。

他甚至忘了在卿痕小时候给她读得童话故事书,在他的妻子去世后与卿痕相伴的画面。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斯图瓦尔公爵放下狠话。

卿痕神色不变,她绿色的眼睛中闪着旁人看不懂的光色,“您也早就不是我的父亲了。我的父亲,在几年前就死了。这是帝国都知道的事情啊。”

卿痕与斯图瓦尔公爵的谈话不欢而散。

她都没让斯图瓦尔公爵进门。

估计给教皇汇报情况的时候斯图瓦尔公爵会把卿痕给讽刺一顿。

“小姐,您一个人出去了?”雷欧看到卿痕独自从外面回来十分惊讶。

他对卿痕的行踪都见怪不怪了。

反正现在不归他管,有道格拉斯操办着很放心。

道格拉斯竟然没有陪着她,小姐这是去哪了?

雷欧不知道斯图瓦尔公爵来过。

大冷的天谁会去外面啊,巴不得在室内取暖呢。

“只是散散步。”卿痕随意说了个借口。

“哦。”雷欧有些狐疑,他往窗外看去,只看到已经开始化雪的覆了层雪水的枯草地。

转瞬他又想起自家小姐的身体不好,开始了啰嗦,“小姐,您下次不能穿得这么单薄了,还有……”

卿痕笑着一一答应,这次没有不耐烦。

等雷欧说完后就上楼去了书房。

她记得道格拉斯是在那看着自己的。

整个古堡中就书房的落地窗最大,可见范围远。

最初修建古堡的人不知道是什么考量。

书房还是那么陈旧,窗帘被拉开显得亮堂了不少。

卿痕进门就见道格拉斯站在长梯上在打理着书架。

这人,总是能把每分钟都利用起来,效率不要更高。

道格拉斯正单手拿着一本书在看,见卿痕过来了,手往里一合,把书重新插回了书架。

他笑着朝卿痕伸出手,姿态优雅,“请过来,美丽的小姐。”

卿痕望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就提气裙子一步步走长梯上走了上去,站到了长梯上面的台子上。

回过神来的时候道格拉斯已经把她揽在怀里了。

卿痕瞪他一眼,“道格拉斯,你给我下了什么黑暗咒术?”

引诱力太大了吧,以后道格拉斯想让她干啥还不就干啥。

让别人做得心甘情愿,果然是恶魔啊。

“您就是我最大的咒术。”道格拉斯微笑着吻了卿痕的额头。

卿痕在见到斯图瓦尔公爵心里产生的不快在道格拉斯的温柔话语下慢慢消失。

温莎毕竟跟斯图瓦尔公爵是亲生的父女,多少说出那些决绝话后会有点原主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一) 道格拉斯温柔低喃:“不要难过,您还有我。”

卿痕回了他一个微笑。

道格拉斯摸了摸卿痕的头发,她选择了自己,就不必多言了。

卿痕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问道,“道格,为什么我的父亲在以前没有发现过你的那本书?”

斯图瓦尔公爵在古堡中的书房中待了这么久,按理说这些书都该被他翻过了吧。

道格拉斯的那本书一看就不同寻常,应该很显眼才是。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发现。

“没有召唤恶魔能力的人,是看不见属于恶魔的东西的。”道格拉斯替卿痕解答道。

像斯图瓦尔公爵本来有着神职的天赋,不可能看到那本恶魔的书。

问题来了。

温莎·斯图瓦尔照理说也该看不见才对。

原着中她更没有到过这间书房。

卿痕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道格拉斯沉吟了一会,说道:“很奇怪,您的确有些不同了。”

他黑色的眼睛带了分腻人的柔情,使他整个人都不那么可怕了,“我能看到您在召唤我之前的事情,也大概知道了您的结局。”

“与现在根本不一样,是么?”卿痕道。

“是的,这让我心疼您,小姐。”道格拉斯贴上了卿痕的脸颊,“您很不一样。”

道格拉斯知道原着中温莎·斯图瓦尔的结局。

果然太过强大逆天的男主在深入相处起来这些bug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现啊。

道格拉斯温柔道:“但我说过。您就是温莎,这一点不会变。好像是在某一时刻灵魂多了别的东西,使得您有了召唤出我的能力。”

他能看到这里,让卿痕非常惊讶。

这个恶魔的能力确实很厉害啊。

她并没有被揭穿的感觉,反而有种奇怪的情绪。

好像本该就是这样的,自己也本该和道格拉斯在一起一样。

卿痕其实有些担心道格拉斯看到女主索菲的事情,她试探性地问了问,却让道格拉斯失笑。

“小姐,您真可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您对我来言的意义了。您是独一无二,不可比拟。除了您,我也不会有别的什么结果。”道格拉斯的情话说得总是这么动听窝心,让人心都跟着柔软起来。

卿痕亲了下他的下巴。

这样优秀的男子在她身边,她也不用打破砂锅去深究什么了。

还有很多疑问不懂,卿痕却觉得好像摸到了事情真相的一角。

这就是隐的意思么——

在任务中寻找答案?

任务中的人会告诉自己什么么,就像道格拉斯……

那他们与自己,是不是曾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隐与他们,还有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卿痕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却又觉得不敢肯定。

不等卿痕接着想,道格拉斯身形一动。

他揽着卿痕跳到了另一面的书架上,修长的身躯在上面优雅地站着,“您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卿痕眨了眨眼,她攀着道格拉斯的手臂,瞧了瞧面对着的一排排书籍。

道格拉斯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将其中一本书往下一拉。

只听天花板传来哗啦一声,有东西从上面落了下来,悬空着。

卿痕回头,见到一副画卷从天花板上垂直吊着。

“那是……”她眯了眯眼,辨认着那副看起来很古老的画卷。

画是油画,有很多漆都褪色干裂了。

不过基本的样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上面画着一对男女。

男子穿着白色的燕尾服,他半侧着身子,黑发黑眸,表情温柔。

他的手牵着一个少女,少女是背影,没有给出正脸,却能从她的发色辨认出身份——

红发

是道格拉斯与温莎·斯图瓦尔!

“怎么会?”卿痕这下懵了。

这画一看就上了年份,不可能是现在的时期画的。

要是追溯到年代,估计这画少说也一两百年了。

画卷用了特殊的材料,保存得相对完好,掉漆不严重。

有人早就把她与道格拉斯画下来了吗?

要是这幅画很久前就存在了,那温莎的结局,是不是从开始就是个错的方向。

道格拉斯轻声道:“我跟你一样意外呢。”

发现这副画是个巧合,就在刚才打扫书架的时候才看到的。

道格拉斯都没想到恶魔会被人类所记录下来。

“这是预言。”道格拉斯顿了顿,又微笑道,“斯图瓦尔家族人才辈出呢。”

画下这幅画的的是斯图瓦尔家族一开始的一位成员。

他有着出色的预言能力,却没有加入神职。

斯图瓦尔家族最初是以出了一位教皇出名的。

这个家族与‘神’有着联系。

似乎是‘神’在人间眷顾的子民。

这幅画的主人看到了百年后的恶魔道格拉斯。

画中的女孩他确定是斯图瓦尔家族的后辈。

这看起来不是一件好事,但预言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对错。

恶魔很危险。

在预言中一切事情都有必然性。

这位预言家对恶魔与神职的态度都保持着中立。

他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那时的斯图瓦尔家族并不住在这儿。

后来买下了庄园修建了古堡,预言家特地说明要一间装修独特的房间。

他在家族中地位不低,当时的公爵也同意了。

这间书房由此而来。

预言家把画好的画藏到了这里。

也许不会有人发现,也许会有人发现。

不过都不重要,这些事离得他还很远很远。

在原着中,预言家的画可能就永远成为了一个他自己的秘密保存了下去。

“真是神奇……”卿痕叹道。

道格拉斯温柔道:“我说过,我们是注定的。”

有人能记下来他与小姐的身影,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呢。

“道格,看来你也是被‘神’所眷顾的。”卿痕忽然古怪道。

道格拉斯笑而不语。

所以啊。

人类终究是人类,妄想着将恶魔消灭呢。

他没有给卿痕说得是,在他身上无使命来到人间的时候,就不能算是被‘眷顾’了。

恶魔来到人间,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能留在您的身边,现在就是对我最大的眷顾,亲爱的小姐。

日子平静了几天。

斯图瓦尔公爵没有再来找过卿痕,教皇也没有对斯图瓦尔家族发难。

很快,梦娜公主的婚礼下来了。

她与丹尼尔·戴维斯的婚礼并不算盛大,看起来也是匆匆收尾应付了事。

人们心里都清楚,这段婚姻名存实亡。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二) 以梦娜公主的性格,指不定婚后继续乱搞呢。

婚礼的主角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

梦娜公主真得没想到她的妹妹这次会对她这么绝。

她嫁给了丹尼尔,以后会是伯爵夫人,还有多少人记得她‘公主’的名号?

因为这场婚礼,卿痕又有了进宫与女王蜜雪雅丽见面的机会。

女王蜜雪雅丽和卿痕就在婚礼上露了个面。

两个人都对梦娜公主没多少好感,况且这次还是她们联手把梦娜公主‘赶出’宫来的。

蜜雪雅丽心情不错。

梦娜公主不在宫内后空气都干净了许多。

她和卿痕在宫廷的城堡内聊起了天,就当放松了。

“温,还要多谢你了。”蜜雪雅丽对卿痕道谢。

她没什么由头跟梦娜翻脸。

上位者怎么样也要装装样子。

梦娜公主能嫁给丹尼尔·戴维斯少不了卿痕的推动。

女王很承她的情。

这件事还让威尔逊家族和戴维斯家族都丢掉了很大的面子,贵族中他们是抬不起头来了。

卿痕不在意地笑笑,“哪的话,蜜雪儿。我也是帮自己出口气。”

威尔逊与戴维斯家族的事翻篇,维多利亚七世女王在位的时候他们想翻身是没门了。

两个家族关系也崩裂了。

什么也得不到的痛苦,比死还要难受,不是么。

卿痕看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容。

“诶,对了。上回那么乱,我都没见到你的小情人呢。”蜜雪雅丽跟卿痕挤挤眼,玩笑道。

救赎日出了梦娜公主的丑闻,女王多少也善了善后。

好好的舞会一团糟,哪还有心思再去关心别的。

蜜雪雅丽口中的小情人就是道格拉斯了。

她还挺期待见见这个让温莎大力维护的男子。

“他不是情人。”卿痕对上蜜雪雅丽的脸,语气不变。

蜜雪雅丽刚要说话,房间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女王陛下,宫中起冲突了,请您过去一看。”

卿痕和蜜雪雅丽对视了一眼,都站起了身。

“没有一天让人安心的。”蜜雪雅丽叹气。

卿痕没出声,她感觉得和道格拉斯有关。

今天梦娜公主婚礼,道格拉斯和往常一样陪着自己来。

婚礼举办的地点在皇家大教堂。

卿痕进宫找女王后道格拉斯就在教堂附近等候。

他难免会碰上什么人,比如教皇之类的……

侍女从门外进来,她向蜜雪雅丽与卿痕行了一礼,道,“是红衣主教艾布特非要叫人捉拿一个仆从,把肯特侍卫长也惊动了。”

卿痕目光一顿,面色发冷。

艾布特不过是个出面的人,

他的背后是教皇,那就是教皇的命令了。

“是谁的仆从?”女王问道。

“是……一个黑发黑眼睛的男子。”侍女皱了皱眉,回忆道。

那个男子很奇怪,她并没有见过。

道格拉斯就跟着卿痕进过一次宫,知道他的人还在少数。

蜜雪雅丽看了卿痕一眼,让侍女先下去了。

她看着卿痕,有些严肃:“温,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艾布特不是第一次针对卿痕了。

之前就要见她,现在还抓了她身边的仆从。

肯特也跟自己说过那个仆从的奇怪之处。

艾布特不会无缘无故的抓人,那个仆从一定有古怪。

“蜜雪儿,我不会做对帝国不利的事情。有些事情,我也解释不清楚。成为众矢之的我也有预感。”卿痕没有慌张,她淡淡道。

“我相信你,温。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这件事不会是偶然。你的那个仆从,究竟是什么来头?”蜜雪雅丽有些急道。

卿痕不跟她说清楚她都没法想办法保她。

卿痕如绿玛瑙的眸子内看不出想法,她平静道:“与神职的对立面。”

蜜雪雅丽深吸了口气。

神职会对付什么人,蜜雪雅丽还是清楚的。

那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黑暗。

“温,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蜜雪雅丽急切地抓住卿痕的手。

与黑暗的东西合作,是要奉献出很多的。

就算温莎要报仇,她也用不着这么极端呀。

卿痕拍了拍蜜雪雅丽的手,一点急色都不显:“我别无选择,蜜雪儿。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有一天如果我消失的话,也不用惊讶。”

虽然卿痕认为她应该不会糟糕到什么地方,提前给蜜雪雅丽打个预防针是好的。

在这个世界中,蜜雪雅丽是唯一真心待自己的朋友了。

“你不要这么说。”蜜雪雅丽有些无言。

卿痕微笑:“为了帝国,你可以,不。你应该站在我对面的。”

“温莎!”蜜雪雅丽吼了一声她的名字,漂亮的脸上带了恼怒,她失态道,“你想都不要想。就算如此,你也是我的亲人,我……”

卿痕道:“蜜雪儿……”

她道谢都觉得不必了。

蜜雪雅丽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道:“走吧,一起去看看。”

很多事放到温莎身上,她不用觉得多么惊讶。

这个少女很确定地明白她要什么,也接受了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归宿。

一向如此。

梦娜公主的婚礼结束,皇家大教堂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此时在教堂附近有些混乱。

好像是三拨人在对峙着。

红衣主教艾布特面色凛冽。

他脖子上戴着十字架,手上拿着权杖,脑门上流下了冷汗,如临大敌的样子。

另一边是侍卫长肯特。

他也死死盯着艾布特对着的那个男子,却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插手也是添乱,肯特不是神职,没什么对抗的能力。

他只是确保艾布特暂时不会受伤,那个男子也不会逃跑。

那个黑发黑眼睛的男子即便到了现在面上依然带着优雅的笑容。

他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是他们三个中最放松的人。

肯特心里有些疑惑。

面对一位红衣主教,他如果不是什么奇怪的人,那会是谁?

肯特多少有常识,平常的恶灵面对主教怎么也不会是如此自如啊。

还是说,他比想象中的要强大……

道格拉斯今儿个就在教堂附近围观。

他没别的事情,让他很接近教堂心里是拒绝的。

莫名其妙地冒出个人类神职人员让他有些不爽呢。

所谓的教皇这么快就要行动了啊。

道格拉斯脸上的笑容发深。

可惜没有小姐的命令不能动手呢。

艾布特绷着身子:“跟我走,教皇大人会宽恕你的。”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三) 道格拉斯的眼睛闪过红光,让艾布特拼尽了全力才没有往后退。

如天籁的声线响起,“呵呵,是宽恕,还是杀戮?”

艾布特眉头一跳。

这个恶魔,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说中了你的心思很惊讶么,我可一点都不惊讶呢。”道格拉斯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却让人心里发凉。

艾布特觉得浑身都变得很冰冷,是恶魔的能力!

“肯特!”女王和卿痕这时赶了过来。

肯特回身,他严肃道,“女王陛下,您不该来。”

“艾布特,你最好不要在宫里解决此事。”蜜雪雅丽没有看肯特,她对着艾布特发难道。

艾布特心里有些叫苦。

女王从来都是倒向斯图瓦尔公爵小姐的,对他很不利啊。

“道格。”卿痕向道格拉斯走去,她神态优雅,就是面对这种场面也没有什么做贼心虚的慌乱。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

她早就有这样的准备。

“小姐。”道格拉斯向卿痕行了一礼,他温柔地看着卿痕,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这两个人,是在大庭广众下就秀恩爱么。蜜雪雅丽心里吐槽了一句。

她用余光看着道格拉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卿痕的眼光。

这是一个聚集了所有美好特质的男子。

他英俊优雅,比得上所有的贵族。

温莎喜欢他一点都不足为奇了。

在女性的角度来说,为他动心实在很容易。

道格拉斯正好抬起眼,蜜雪雅丽看到了他眼睛中的黑暗。

因为有卿痕在,那些黑暗并不怎么明显,还是让蜜雪雅丽骇了一下。

这毕竟是那种来自黑暗的东西啊……

肯特与艾布特忌惮是很正常的。

但蜜雪雅丽打定了主意要保护卿痕,所以她不会说别的什么。

卿痕冷冷地看向艾布特:“艾布特主教,你是一定要让我为难了?”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这由不得公爵小姐了。”

几人向后看去,就见阵势浩大的教皇走在前面,他的身后跟着不少圣会的人。

卿痕没有看到斯图瓦尔公爵,估计是他不方便出面。

艾布特宛如看见了救星:“教皇大人!”

教皇走上前,向蜜雪雅丽道:“女王陛下,请您务必不要维护这个与恶魔为伍的女子了。”

谁都没想到教皇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蜜雪雅丽她焦急地看向卿痕。

卿痕向她一笑,意思是不让她再插手了。

女王是女王,象征着帝国,不能为了一己私情牺牲太大,对她的形象也不好。

卿痕淡淡问道:“教皇大人想要如何?”

教皇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对准道格拉斯:“斩杀恶魔!”

宫内自刚才这块地方就剩下了他们这些人。

想要围观的贵族们都被肯特带人请出了宫外,所以教皇的言论就他们知道。

恶魔!

这个词说出,所有的人内心都不由得颤抖。

这是人们对恶魔本能地恐惧。

卿痕与道格拉斯站在众人面前,少女的身后唯有那修长的身影,她慢慢道:“您以为能做到?”

教皇此来不可能没有准备。

让艾布特先拖住道格拉斯是他的主意。

教皇肃穆道:“公爵小姐尽可一试。与恶魔为伍的人,也该受到‘神’的谴责!”

他手中的权杖发出金色的光芒。

道格拉斯忽然在卿痕面前单膝跪下,他握着卿痕的手,黑色的眼睛内黑暗翻涌着,卿痕却没有感受到他的冷意,“小姐,请您相信我。”

卿痕微笑:“道格拉斯,我相信你,更加希望你不会有事。”

道格拉斯垂下头,好像看不见身后那越发盛起来的金色光芒:“是的,我的小姐。”

“温!”蜜雪雅丽眼见着教皇权杖一挥,那光束就向他们袭去,大叫道。

金色光芒落下的时候,道格拉斯也将卿痕抱在怀中向上一跃。

天空在此时变得阴暗,阳光也躲到了黑暗中。

大白天得竟像是在午夜。

帝国首都的人民都惊奇于这天空的异象。

道格拉斯的身影在纵跃间消失。

“准备吧,诸位。”教皇看着道格拉斯消失的地方,沉声道。

恶魔已经放出了他的能力,他们必须要全力以赴。

蜜雪雅丽被肯特带着禁在了宫中,不准许出去。

“肯特,记住我的身份。”蜜雪雅丽瞪着肯特。

“正因如此,您才不能出去。”肯特一点都不怕她说什么。

“肯特,难道你不知道么……”蜜雪雅丽今天连连失态。

温莎不能有事!

肯特不为所动,“我知道,所以您更不能出去。假若公爵小姐真得出了事,她一定不希望您再出什么事。”

“请您冷静。”肯特说道。

今天肯特也很惊讶,不是惊讶于卿痕和道格拉斯。

而是教皇身后的那一众人,明显是什么组织。

这是宫中所有人都不知道的。

为了对付道格拉斯,教皇不惜暴露自己的底牌。

蜜雪雅丽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冷笑道,“教皇私下不知道培养了什么人,竟然隐瞒了下来。”

等事情过了后她一定要严查。

无论是什么目的,都很可疑。

温莎,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抱歉了……

道格拉斯抱着卿痕落到了帝国最大的钟楼上。

这座钟楼历史悠久,帝国几经变化,可它一直都在。

这是奥卡多帝国最高的建筑。

钟楼每个月有几天对外开放,人们可以上来参观。

在钟楼的表盘上,左右两边镶嵌着两个雕塑。

一个是有着白色翅膀的天使,另一个则是黑色石头刻成的天使。

分针与时针此刻奇特地同时指着黑色天使与白色天使,出现了平衡。

下午三点四十五。

好像是命运的时间。

道格拉斯站在大表盘跟前,卿痕从他怀里向外望去,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黑色中,很压抑。

风吹着她的发丝,卿痕似闲聊地问他,“道格,你怎么知道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道格拉斯微笑地回答:“照片。”

在斯图瓦尔的古堡中,有许多温莎小时候的照片。

温莎与吉恩小时候经常到这儿来玩。

“这座钟楼,在我的年代就存在了。”道格拉斯低声道。

钟楼没有翻修过几次,表盘一直都很精确,基本上就没换过,就这么运作了一千多年。

卿痕抬起脸看他:“真想看看最初的你呢,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也在专注地看着卿痕,他的手贴在卿痕的脸上,“如果是那样,我一定会对您一见钟情。”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四) 两个人都没有去提现在的情况,他们好像忘记了等待什么,互相低语着。

会是黎明前最后的告别么。

“您不下令吗?”道格拉斯温柔道。

只要卿痕下令,他可以马上把教皇杀死。

卿痕忽然笑着摇了摇头:“道格,你还可以陪我多久?应该说,我还能陪你多久?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难说再撑个四五年。

该做的基本都做了,这个位面也没什么事了。

“您……”道格拉斯的脸上错愕一闪而过,他忽然变得有些惊慌。

这是卿痕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向来是优雅的,没什么能让他露出这样的神色。

“道格……”卿痕唤他。

道格拉斯忽然把脸埋到卿痕的肩头,他的声音非常非常温柔,“请您不要说了,好不好?”

“道格……”卿痕的声音再度被他打断。

道格来说的头还没有抬起来,“请您马上下令,好吗?”

卿痕低声道:“你何必再自欺欺人,我要说什么你很清楚,不是吗?”

“我不清楚。”道格拉斯蓦然抬起头,他的眼睛闪过红光,看着卿痕的神色也变得有些狠厉。

好像是阴暗的那一面控制不住,被释放了出来。

他狠狠地看着卿痕,嘴唇张了张,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很轻柔的,“您忘掉刚才自己说的话吧。”

突然,他猛地转了过身。

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跑了上来,是吉恩!

他看到道格拉斯的神色后吓了一跳,还是咬牙对卿痕道,“温,你在这里。”

“你要害死小姐么?”道格拉斯冷然道,指尖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住手。”卿痕淡淡道。

“小姐……”道格拉斯痛苦地看着她,手上的火焰跟着消失。

卿痕示意道格拉斯将自己放下来,道格拉斯僵着身子照办。

卿痕看着吉恩,露出一个笑容,“吉恩,你加入圣会了?你还记着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吉恩复杂地望着红发少女,她好像对发生的事情都不意外。

卿痕笑道,“我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那么冲动,没有你哥哥的稳重。但是吉恩,我知道你很优秀的。”

吉恩上前一步,道格拉斯一下拦在了他面前,吉恩探头对卿痕道:“温,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绕过道格拉斯,想要拉住卿痕,“温,你跟着我先走……”

“她不会走。”道格拉斯的眼睛闪过可怖的神色。

就在此时,吉恩回过头,他大惊失色,“不要!”

他们怎么能骗他,明明说不会动手的!

数道金光从钟楼的走廊中发了出来。

道格拉斯他微怔,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却来不及了。

那些金光缠住了卿痕,也跟着缠住了道格拉斯。

“嗯……”卿痕感觉到身体有些疼痛,好像是在被灼伤。

吉恩的身后走出来几道身影,是教皇与四位主教,他们都举着权杖,权杖中发出金色的光束。

“你们说过不会伤害她的!”吉恩大叫道。

不是这个条件他怎么会带着他们来找温莎?

在道格拉斯消失后主教第一时间找到了跟卿痕熟悉的吉恩。

吉恩答应了教皇帮忙找卿痕,他也很担心卿痕的安危。

条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卿痕。

教皇答应的很好。

他们跟着吉恩来到了钟楼。

教皇早有准备。

他与四位红衣主教结成了对付恶魔的阵法,在阵法上面还加了点障眼法,能让道格拉斯一时间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

时间很短,却也足够了。

道格拉斯之前没有发现,他们就成功了。

吉恩想要冲到被金光包围的卿痕跟前,“你们骗了我!温莎,温莎,对不起!”

卿痕的意识有些模糊。

这感觉实在太不好了。

比中了剑伤还要痛,好像什么东西正在身体内剥离。

这个教皇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啊。

教皇用得是对付恶魔最厉害的阵法,跟恶魔有关的人也会被抹杀。

卿痕跟道格拉斯有契约,身上也带了恶魔的气息。

“该死!”有人咒骂的声音隐约传来,好像是某位主教。

卿痕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联系断了,她的意识也紧跟着陷入了黑暗。

吉恩用手挡着眼,他看到在金光中突然生出了黑色的气息。

那黑雾不断扩大,让人心生恐惧。

蓦地,所有的金光都被黑雾吞噬。

就在一瞬间。

那黑雾中掩映着一个修长的人影,他操纵着黑雾,那些红衣主教包括教皇全被扫下了钟楼。

吉恩瞪大了双眼,他们是,是死了么?

没有一点反击地就死了么?

那自己……自己也会死么?

死了也好,是他害了温莎……

吉恩在闭上眼睛前看了眼躺在地上少女的身影。

她面无血色,嘴唇苍白,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想象中的攻击并没有来,道格拉斯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吉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眼神的温度。

男子依然优雅,他的脸色很沉,抿着唇角,在看向少女的时候是一种疼惜的神色。

道格拉斯弯腰将卿痕抱了起来,黑雾再度将他们包裹住,化成一道黑气向远处飞去。

吉恩向前望去,那个方向,是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

温莎,会没事吧。

吉恩在心里祈求着,第一次,他对那个来自黑暗的男子抱出了希望。

帝国的上空还是阴暗的。

在教皇与四位主教死去后并不足以平息道格拉斯的怒火。

他几乎飞速地回到了古堡中,回到了卿痕的房间。

道格拉斯将少女放在床上,她还有着呼吸,却很微弱。

她,好像活不过今天了。

道格拉斯的预感告诉了他这个事实,让他恐惧。

他又能看见卿痕的未来了。

在关键时刻,他强制与卿痕解除了契约关系。

那个时候卿痕感受到心中有联系断掉就是因此。

不然没有她的允许他是不能攻击那几个主教的。

那点攻击奈何不了道格拉斯,他只是稍微被绊了一下。

可是对卿痕来说却是致命的。

“小姐……”道格拉斯触着卿痕的手,他闭上眼睛,心中的恐惧无限放大。

这个少女,他不能失去她。

没有了她,自己该怎么办?

道格拉斯再次睁开眼,眸子又化成了黑雾,他看着床上好像没有了生气的少女,眼睛空洞。

他轻轻俯身吻上了卿痕的唇,一滴水渍也溅到了卿痕的脸颊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我的恶魔大人(四十五.完) 恶魔之泪。

道格拉斯竟然为她流下了眼泪。

他起誓道:“以我之名,以你之魂,赐予共生……”

无尽的黑色从道格拉斯身上蔓延出来,将卿痕包裹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似乎更加黑暗了。

……

“小丫头,你跟着我去哪?”幽淡的声音低微,似是呢喃。

他的声音很熟悉,卿痕面前好像浮现出一道模模糊糊的白色人影。

任务结束了吗?

她还记得之前身体传来的痛感。

“小姐?”有人在唤她。

眼前的黑暗散去,卿痕睁开眼睛,有些怔忪。

她偏过头,好像是在斯图瓦尔家族的古堡中。

刚才的看见的那道人影,是隐么……

记忆回笼,卿痕想起了她之前在钟楼上被教皇还有四位红衣主教攻击。

本以为自己可能会死去,她还活着么。

卿痕在钟楼上都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不想让道格拉斯受自己的拖累。

没有对道格拉斯下令,是因为她觉得就算是杀了主教们她也活不长了。

与其这样,她死后反而一切都能结束。

道格拉斯之所以对她那么失态,是察觉出了卿痕想要死去的心思。

他害怕卿痕选择不反抗。

其实对道格拉斯与卿痕来说,卿痕这样的决定是当时对他们最好的。

她与道格拉斯是契约的关系,互惠互利。

道格拉斯在卿痕死后可以取走她的灵魂,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教皇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道格拉斯与卿痕的契约范围。

道格拉斯当初只是答应卿痕帮她复仇,可没有要惹上教皇这个麻烦的意思。

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卿痕很震惊。

她从来都看不穿道格拉斯的心思,可他当时一定是拼了力才挽回自己的。

道格拉斯是,爱上温莎了么。

卿痕想到被教皇束缚住后心中联系断裂的感觉,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手腕上的皮肤光滑,契约的标志不见了。

果然,道格拉斯与自己接触了契约。

他到底做了什么?

卿痕这才察觉温莎的身体你有些奇怪。

她本应觉得疲惫,却一点都没有那种感觉。

温莎的一些老毛病常让人觉得身体发沉,可现在卿痕却觉得身体变得轻松,好像体内的大病小病都被清除。

就像是修真界的炼髓后一样。

包括皮肤,似乎更加苍白了。

英俊的容颜出现在了卿痕的视野里。

道格拉斯深邃的眉眼在看到卿痕醒来后似乎带了丝安慰。

他握住卿痕的手,这次卿痕没有觉得他体温低了。

他低低道:“小姐,您真忍心。”

差点就要离他而去了,小姐怎么可以这么做。

在他认同她后,还要选择那样的结局,就这么不信任自己么?

道格拉斯垂下眼的样子像极了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宠物。

卿痕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坐起身子,仔细地看着道格拉斯。

眼前男子的气息非常熟悉,这种熟悉与之前的契约不同。

就像她找到了同类的感觉。

她甚至能直观地感受到道格拉斯的心绪,这是从未有过的。

比契约还要奇异的感觉。

卿痕慢慢道:“道格,你……”

道格拉斯黑色的眸子闪过红光:“我的生命,与您共享。”

卿痕瞪大了眼睛。

他说了什么?

生命共享,道格拉斯把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了一块。

这是恶魔最强大的能力,将自己的生命与别人达成共生。

恶魔不死,人不灭。

卿痕从此刻起,与道格拉斯拥有了相同的生命。

她也不能再单纯地称为‘人类’了。

卿痕现在的气息与道格拉斯本源相同。

怪不得自己没有死。

是道格拉斯动用了‘共生’的咒术。

卿痕的生命特征趋近于恶魔。

有着与道格拉斯相同的体温,也不会再有人类的病痛烦恼。

“道格,值得么,我不过是一个人类。”卿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道格拉斯的对她的牺牲太大。

有谁能换来恶魔的牺牲呢。

道格拉斯温柔地注视着卿痕,“小姐,您对我而言,是永远不能失去的珍宝。”

“请您原谅我赋予的无尽时光,这本不合您意。”他轻声道。

生命太过漫长未必是好事。

要忍受着孤寂与无聊。

卿痕与他相伴,是两个孤独的灵魂融合。

奥卡多帝国在教皇与四位红衣主教们死后重新改变了格局。

女王下令重新寻找信任教皇与主教,在帝国未找到合适的人时皇家大教堂暂时关闭。

圣会这个从未在台面上出现的组织也被彻底拔掉。

蜜雪雅丽得知卿痕没事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帝国的毒瘤都被摘掉了,戴维斯家族与威尔逊家族都翻不起风浪来。

蜜雪雅丽以为卿痕忙碌的生活会得以喘息,却得到了她要离开的消息。

少女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面上带着笑容,蜜雪雅丽却总觉得她有点奇怪。

不知怎么的,看着温莎总让人觉得是在阳光的阴影里。

卿痕与道格拉斯共生后自身会产生改变,看着她不太舒服也很正常了。

女王对卿痕的决定有些懵:“温,帝国离不开你。”

卿痕目光悠悠:“不,蜜雪儿。我该做的都完成了,帝国会越来越好,我能看见前方的曙光。我也想休息一下了。”

蜜雪雅丽望着卿痕,担忧道:“你发生什么事了么,温。”

卿痕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圣会残留的成员不知所踪,斯图瓦尔公爵也不知道去了哪。

至于吉恩,他对自己能在道格拉斯眼皮子底下活下来觉得是劫后余生。

毕竟是他差点害死了温莎。

吉恩此后对神职非常排斥,还是与他的兄长一样,选择了骑士的职业。

吉恩能活下来,大概是道格拉斯知道卿痕很重视他吧。

他没有杀吉恩,也是对卿痕的尊重。

道格拉斯从来不让卿痕伤心。

教皇与主教们的死去在帝国内掀起了波动,却找不到凶手。

蜜雪雅丽清楚这与卿痕和道格拉斯有关,她知道是教皇先要伤害温莎的。

即便温莎身边有一个恶魔,可她是自己的亲人。

蜜雪雅丽最终没有能让卿痕留下来。

卿痕的去意已决,谁也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对于在奥卡多帝国天才的公爵小姐,后世留下了很多传言。

她的图纸造出了帝国上第一艘铁船,她的商业影响力对未来造成了了巨大的推广。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隐的眼泪 卿痕本想请辞公爵的爵位,被女王执意保留下来了。

斯图瓦尔家族还是由雷欧打理。

得知卿痕要走雷欧伤心得要死。

道格拉斯就是个骗子啊,拐掉了公爵小姐。

雷欧依依不舍地与道格拉斯和卿痕道别。

不管怎么样,祝小姐幸福。

卿痕将斯图瓦尔家族的产业全都交给了女王。

她走得时候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蜜雪雅丽都没能送她。

春回大地,奥卡多帝国又从短暂的寒冬到了花开的季节。

人来人往的帝国首都城门处。

优雅英俊的男子牵着他身边的红发少女的手,侧目望着她,神色温柔。

红发少女的头上戴着宽檐帽子,遮住了她如绿玛瑙一样的眸子。

“去哪里呢,道格。”

“会有很多地方使您感兴趣的。”男子答道。

“啊,说得是。”

两个人最后看了眼街道,消失在了人海中。

*

茫茫时空中。

时空之心终于等来了最后一位执掌者。

深色的星空产生了波动,随后星空宛如被撕裂了一样,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消瘦,穿着黑色的制服,双腿修长。

他的头发是褐色的,带着卷翘的弧度,薄唇含着让人害怕的笑容,立体的五官配上他那双琥珀金一般的的眸子十分好看。

好像是在丛林中捕食的豹子,伺机而动,充满了危险。

在男子身后星空重新合拢起来。

他的面前是一把银色的,闪烁着的光杖。

男子手一收,那把光杖自动消失。

坐在王座上的戚辰逸吧唧着嘴:“啧,看到了没,伊文又开始装了。”

伊文,时空之心的四位执掌者之一。

同时是时空执法联盟排名的NO.1执法者,外人送予他代号为‘K'。

K,是国王king的开头字母。

伊文就是执法者中的王牌。

他虽然被外人排在了第一位,自己对这些排名并不关心。

他游走在时空之中,很少参与执法者联盟的会议,随心行事。

执法者们对他恨的牙痒痒,却也无可奈何。

没有任何一个执法者是伊文的对手。

伊文步伐矫健地坐到了他的位子上,他没有理会戚辰逸的嘲讽,淡淡道:“快穿联盟很嚣张么。隐,戚辰逸,你们难道不打算管管?”

伊文做为四个人中唯一的西方男子,中文说得很流利。

快穿者以前只是小范围的在位面中工作,现在基本是发散状地到处窜窜。

这有些反常。

快穿者们内部的竞争导致他们开始破坏了许多稳定的位面。

很多空间站开设了本来没有任务的位面,目的是去试炼。

戚辰逸不甚在意道:“管与不管有什么区别,你还不是见到人就抹杀?”

伊文就是在有任务的位面见到快穿者还是会把人家给送回空间站的老巢。

为了破坏人家的任务能把位面重新摧毁再建立,不知道是不是闲的没事干。

对于伊文的做法,戚辰逸很不解。

他就好像跟人有仇一样。

以前伊文也不是这样的。

他抹杀快穿者就在没有任务的位面才会这么做。

突然有一天就抽起了风,开始到处去乱‘执法’了。

有苦也不能言啊,伊文太强了。

戚辰逸倒是觉得伊文好像再找什么人,去抹杀那些无辜的快穿者可能是泄愤或者无聊。

要是伊文知道了戚辰逸的心思,估计会骂一句戚辰逸歪打正着地瞎蒙对了七七八八。

幽淡的声音不含情绪,“没有涉及到我,为什么要管。”

戚辰逸摸着脑门的冷汗。

卧槽,隐和伊文碰在一起就老是呛声。

就隐会公然和伊文对着干。

两个人都不是好惹的主。

伊文老是管闲事,自身武力值满级。

隐平时看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没人知道他想什么。

两个让人头痛的boy!

伊文冷笑道:“哼,你整天……”

他突然目光一变,琥珀色的眼睛闪过诧异。

戚辰逸捕捉到了伊文的神色,他马上顺着伊文的目光向隐看去。

就连沉默寡言的千法都好奇地看向了隐。

戚辰逸大着舌头,感觉自己的舌头打结了:“他他他他……”

我的妈,高贵冷漠的隐发生了什么!

隐璨若月华的脸上依然带着他惯有的淡然表情,他的魅惑的眸子张着,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的眸子中滑落了下来。

淡然的表情还有他流下的一滴眼泪让人觉得非常违和。

隐狭长的眸子的暗芒一闪而过,让戚辰逸又缩回了脑袋。

这是哭了么,哭也这么让人害怕。

嘤嘤嘤……

伊文若有所思,“你的灵魂又恢复了一分。”

早就知道一直有什么在牵动着隐的情绪,他从来闭口不谈,他们也看不出什么。

隐很强大,伊文也窥探不得什么。

不然他也很好奇呢。

“呵,你最好有事快点说完。”隐淡淡地威胁道,他的唇边弯起了一抹笑容,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每一世的灵魂对自己的影响都那么大。

道格拉斯的眼泪在隐的身上也同样出现了。

阿痕,你总是让我无法招架。说起正事,伊文将情况复述了一遍。

四个人商定先由千法在各个空间站下发通知,让快穿联盟的人马上停手去破坏正常位面,并全面停止内斗。

如果不行,他们会在空间站内斗更厉害前会选定一个位面做为勘察。

凡是继续违法法则的会当场剥夺其在时空内得到的所有道具与能力。

快穿工作者们在任务中为了保命会有许多换来的技能。

这一点在有系统的工作者身上尤为得明显。

会议结束后隐当先离开,好像有什么事要急着去办。

“隐,不要对事情太执着,这或许会影响你自己。”伊文在隐身后告诫了一句。

隐回过身,他身姿修长地站在那里,宽大的袖袍垂落,芝兰玉树,公子如玉。

他开口,声音动听迤逦,却包含着层冷意,“你同样在执着着,不是么。”

目送着隐的身形化为月白的光色消失,伊文迟迟没有说话。

千法也很快跟着走了,他还得去下发命令,快穿工作部全是由他掌管的。

时空之心就剩下了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戚辰逸和伊文。

戚辰逸问道:“伊文,隐这是什么意思,你俩在猜什么谜语?”

“不是谜语。”伊文否认,他看向戚辰逸,眸子中带了分审视,

“说起这个,戚辰逸,你最好不要对隐的人动手脚。”

“我只是很好奇啊。”戚辰逸笑嘻嘻道。

伊文冷哼了声。

戚辰逸作死就不怪别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总裁太花心(一) 歌声震天响,五光十色地旋转灯光洒在包间每个人的身上。

好歌好酒好生活的M市,名为不夜城的ktv中,这样的场景夜夜都是。

不夜城ktv在繁华的M市只此一家,却是生意最火爆的娱乐场所。

这家ktv的设施配备还有装潢全都是上上乘,消费也是不菲。

来这儿一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就没了。ktv中有男有女,约莫有十来个人。

每个男人都是西装笔挺,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们的年龄在二十多到四五十不等。

基本上他们身边都有一个穿着打扮暴露画着浓妆的姑娘在陪酒。

其中不乏有家室的,任由姑娘坐在自己腿上调笑,很是享受。

唯有一个人例外,他看起来是男人里面最年轻的。

他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没有与那些男人一样玩乐的样子。

男人有着帅气冷峻的脸庞,鹰目不含情绪。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彰显身份定制的手表,姿态看起来悠闲,右手举着玻璃杯,抬手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滚动着,有些性感。

“卿痕,他就是做东的那位叶总吧?”有人在混乱的ktv中跟卿痕凑近耳朵小声议论道,语气里带着探究。

一边的吧台上,有三个年轻女孩看起来格格不入。

女孩们一看年纪就不大,穿着打扮更不像小姐。

她们都是M市艺术学院的大学生。

艺术学院么,向来有不少女学生会接‘外活’。

陪个酒啊吃个饭啊,或者被有钱人当小蜜玩一玩,马上就能有豪车接送生活费不用愁。

她们三个都是今年刚升入艺术学院大一的学生,一个宿舍的。

这次就是有学姐介绍的这个陪酒的机会。

陪酒完了还能赚不少钱,就有人动心了。

接下这个活的是问话的女生。

她的名字叫做孙思琪,一入学就活跃在各个学校的社团还有学生会内,认识了不少人。

孙思琪很会打扮,属于不化妆不出门的那种。

上课也经常缺席,要么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要么是参加什么所谓的交友活动。

她长得有一种让人看着怜惜的样子,非常柔婉。

活脱脱一朵小白莲。

入校第三天就踹掉了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傍上了一个富二代。

之后她就换男朋友如换衣服,为了钱上床的事没少干。

有一次把同系的女同学的男朋友给挖了过来,引得这位女同学在学校论坛贴吧上跟她起了一场撕逼大战。

孙思琪的名声在学校里就很不好听了。

事后她还委委屈屈地发帖子澄清,顺便在帖子里挂上了自己的照片。

别说,她照片一出来还有不少男同学倒伐。

气得那女同学不行。

那女同学长得中等,不过在系里人缘不错。

她被撬了的男朋友是跟她们同为大一新生的长相不错家里在本地有点小权的男生。

看脸的时代哦……

过去了一个月,孙思琪火速又跟那男生分了手。原因是满足不了她买买买的欲望,也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

这一分手孙思琪就由学姐介绍得了这个活儿,叫上宿舍里的女生一块来了。

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宿舍。

有两个人在外面有了金主。

剩下的四个人中有一个不屑这种生活。

她就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这就想学习的,对她们都看不上,处处贬低,很是仇富。

孙思琪也是工薪阶层出身。

她不甘于这种生活,她喜欢漂亮的衣服,名牌的包包,好看的首饰。

她喜欢被人关注。

孙思琪认为大学就是花花世界的开始,善于交际的她很容易就大家打成一片。

当然,出了抢男朋友的事后骂她的不少,喜欢她的仍然有很多。

说来好笑,那被分手的男生事后还给孙思琪说好话呢。

不愧是莲花啊。

这就是女主光环的能力?

是了,孙思琪就是这个有点没三观位面的女主。

这次在ktv里见到的那个独自喝着酒满满总裁风的男人就是男主大人——

叶瀚宇

孙思琪之所以会问卿痕,是因为看卿痕是宿舍里最有钱的一个。

在这种学校,有钱人家的女儿不少。

齐卿痕明显就是。

她平时在宿舍里话不算多,比较低调,跟她相处的时候却不会让人觉得很高傲。

相反,她的性格总让人感觉是良好的修养所致——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会过于冷淡。

她很有礼貌,有人需要帮忙,她要是力所能及就会去帮。

如果帮不了,也会趁早说‘不’拒绝,不会拖着做个烂好人。

齐卿痕在宿舍里也从不炫富。

但孙思琪能看出她用得东西都价格昂贵,许多外国牌子,随便一个都是她买不起的东西。

孙思琪今天所得,有不少都是靠着男人来的。

在虚荣心的同时,她有些嫉妒着齐卿痕,却也不算讨厌她。

这次来陪酒除了胡佳惠依附着孙思琪跟她比较要好外,齐卿痕是孙思琪自发主动叫来的。

孙思琪单方面觉得齐卿痕比她们有眼见力,她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就是再大胆也会有点不自在。

齐卿痕在就安心点。据孙思琪所知,齐卿痕也是本地人。

虽然齐卿痕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多不凡,可她一定不是她们普通人家的女儿。

果然,齐卿痕没有太大的反对,算是默认了。

孙思琪心里算盘打得好,要是万一有什么意外,齐卿痕肯定得出面帮她们的。

“嗯。”卿痕简单地回答了孙思琪的猜测。

今儿包间的支出还真是由男主叶瀚宇出的。

包间里的人都是他商业上合作的人,这次他们完成了一个项目。

正好主要运作的人是叶瀚宇,他就请客了。

提出要找艺术学院女学生来陪酒的不是叶瀚宇,是其中一个男的。

卿痕她们进来也老半天了,那些男的就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要叫她们陪酒的意思。胡佳慧奇怪道:

“思琪,是不是咱们太嫩了,人家不喜欢?”看看那些陪酒的姑娘们,个个胸大腿长。

相比之下她们三个打扮的就太保守了。

“谁知道。”孙思琪撇撇嘴,包间那么大,她们三个就好像被漏下了一样。

估计钱是到不了手了,就来走个过场啊。

卿痕的长发一甩,遮住了她眼底的异色。

孙思琪和胡佳慧想得太简单。

那些男人不是不想叫她们,是不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总裁太花心(二) 这都是看在齐卿痕的面子上。

齐卿痕,M市龙头房地产大亨的女儿。

上流社会基本没有不认识她的。

齐卿痕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下面有一个弟弟,在外留学,回来是要继承家业的。

家里对齐卿痕是富养,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

齐卿痕的父母关系还算不错,她的父亲尤其宠她。

齐家千金性子古怪,做事随性。

在哪看到她都不用惊讶。

人家顶多就是来逛逛。

在外面,尤其夜总会这种地方,跟她搭讪想都不要想。

不认识得都不理。

并不是高傲,她就是这种性格。

当然,要是哪家的宴会上说话多少会给点面子的。

公私分得很开。

所以胡佳慧还有孙思琪都沾了齐卿痕的光。

别看她们嘴上硬,其实来这种场合还是心里有些发憷的。

孙思琪钓也是钓年龄不算很大的男人。

这种老男人,有着啤酒肚臃肿的身材,她都有点嫌恶心。

要是能得那个男人另眼相看就好了。

孙思琪频频向叶瀚宇看去。

“思琪,想要就下手呀。”胡佳慧怂恿着她。

孙思琪瞥了她一眼,还是忍不住得意地笑道,“你懂什么。”

两个人讨论着怎么跟叶瀚宇搭讪的方法,卿痕脸上是浑不在意的表情。

她的脑子有些乱。

或者说,她有些懵逼。

要不是以前有过一次这样的经验,她还真以为是什么地方不对了。

从上个位面结束后,她没有被传送回空间站,直接就到了这个世界。

没有缓冲,来到这儿的时候就听见孙思琪问她的话。

卿痕的灵魂其实很强大,很少有不适应的时候。

这一次跟齐卿痕的契合度明显没有以前好。

这种感觉在穿越到那个修真位面的时候差不多。

卿痕觉得有点出戏。

经过道格拉斯的世界,她多少得出了一些结论。

道格拉斯说温莎就是她,那卿痕可不可以认为她穿越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

为什么她觉得很适应理所当然,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呢。

如果她每一次都做得是本我,那就好解释了。

可这与隐的联系,还是一个迷。

卿痕有猜测,却不太敢确定。

这只有见到隐才会得到答案。

这次的原主还是自己的名字,卿痕却觉得和硬塞进来的一样。

而且她根本没有回空间站,隐也没有出现!

进入到这个世界,诡异地没有多少归属感。

卿痕本能觉得这个世界与自己没太大联系。

她的脑海中也没有得到像以前一样详细的资料。

任务还是攻略男主和从前一样。

总觉得怪怪的。

卿痕很想弄清楚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她本人不够强大,还得逆来顺受。

这让她有些郁闷。

自信满满地孙思琪从位子上站起来,往叶瀚宇的方向走去:“那我去了。”

“思琪加油,看好你哦!”胡佳慧为她打气。

卿痕有些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又不是她去,这么高兴做什么。

巴结人到这个地步,胡佳慧家境还比孙思琪好些呢,就是太没主见。

胡佳慧从小到大都是个不太有自信的人,没少受到排挤。

她拼命地想要找到一个圈子,遇见了孙思琪,就想凭着孙思琪进入到新圈子来。

她永远都是孙思琪背后的小丑。

孙思琪让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

胡佳慧在家里地位也不高,她们家重男轻女,胡佳慧很自知地没有抢什么风头。

她学习不好,整天戴着个大眼镜,让本来不算丑的她更加不起眼了。

胡佳慧才是标准的。学。生。妹。啊。

“卿痕,你,你不为思琪加油吗?”胡佳慧看了看表情淡淡的卿痕,有些怯怯地问道。

屏幕跟前有个女人在唱着歌,有个男人在她跟前,手到处乱摸,唱着唱着女人就开始发笑。

孙思琪正好从他们面前走过,那些男人都有些兴趣地看着她。

卿痕喝了口加冰的酒,“会失败的事情,有什么好期待的。”

孙思琪第一次与叶瀚宇见面的事并不怎么美妙。

叶瀚宇不玩这些陪酒的女人。

他自己在外面养着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等等,却不会在公众场合跟人调笑。

叶家为了相了两个姑娘,指定就让叶瀚宇在两个姑娘里面挑。

叶瀚宇年少有为,现在他父亲都不大到公司来了,整个公司都很服气这位少爷。

他不愿结婚,现在就想玩。

行,那就玩吧。

豪门么,太正常了。

在外面玩多少个都行,能领进来的必须是那个二选一。

非常不巧,齐家小姐就是叶家二选一套餐里的姑娘之一。

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笑哦。

真把女人当货物随意挑咯?

卿痕冷淡地看着叶瀚宇理都不带理孙思琪,把孙思琪闹了个大红脸。

她本来是想去给叶瀚宇敬酒的。

在座的男人没有什么意外,依然各玩各的。

想勾搭叶少,也要分个场合啊。

叶少不缺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孙思琪有些尴尬地回来,还是扬了扬头,“钱不要了,咱们走!”

跟原着一样,叶瀚宇跟孙思琪就是这么不愉快地见面。

泡不到的妞儿要走就走吧。放着也是个摆设。

对孙思琪三人的离开,没有人拦着。

还有个齐家大小姐呢,拦也拦不住啊,得罪了齐家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叶瀚宇看都没看她们,依然在角落里喝着闷酒。

卿痕不知道叶瀚宇有没有认出自己。不过她觉得应该不会。

叶瀚宇跟齐家的关系不算大,两家也还没有商业合作过。

齐卿痕此前跟叶瀚宇尚未见过面。

纯粹是为了女主孙思琪提供时机哇。

还是这么巧,同在一个圈子里,就是没见过。

孙思琪真把齐卿痕当傻子了。

齐家的大小姐怎么会一点心机也没有?

齐卿痕听说了叶瀚宇今晚会来,特地过来瞧瞧。

家里也透风了,叶家有意向跟他们联姻。

齐家尊重卿痕的决定。要是齐卿痕不同意那这事就告吹。

其实齐家不是很喜欢叶瀚宇,这小子面上很正经,骨子里就是个花花公子。

叶瀚宇私下和公众场合完全是两个人。

将女儿交给他,谁知道他婚后收心不收心啊。

叶瀚宇平时在公众场合也没这么冷淡。

他今儿纯属心情不好。

他‘失恋’了。

叶瀚宇的一位小情人跟他结束了这段关系。

这个情人是他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宁诀番外十一.完:盛世为你 他一看就是没用全力,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卿痕半窝在他怀里,小声道:“跟你打不用全力还有赢的可能么?”

全力打了也没赢了他啊。

平局而已。

最后自己跟宁诀的这一掌算上的话,绝对是自己输了。

卿痕叹气,这厮才是要上天的节奏。

男子轻笑,他握住卿痕的脉门,给她输送内力平复五脏六腑的震荡,“好不容易把你养得好了点,你要是再受个伤让我什么感想?”

“你什么感想?”卿痕顺着他的话头追问道。

女子眉眼含笑,眸光明亮。

她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宋卿痕,在他的怀中是一个让人奈何不了的小丫头。

宁诀摘下头上的钢盔,月光静谧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汗水,好像刚才的演戏对他不过是一个不怎么重要的切磋。

今夜宁诀穿得很简便,头发就用九龙玉冠束着。

这样的人,在深宫中将养的比女子还要好。

他的头发似是光华的绸缎,乌黑浓密。

宁诀低下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笑道,“我的感想是,看来宋大人想要快点生产了?”

卿痕闹了个红脸,她推了宁诀一下。

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什么跟什么嘛。

这都能扯到一块,服了他了。

宁诀对卿痕从来都没有过脸,他面容和煦,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与宠溺。

自宁诀摘下头盔露出脸后,在城楼上观赏的宾客们都沸腾了。

那那那……那是天耀的皇帝,宁诀?!

传言中笑面算计人呢,传言中眼中除了自己没别人呢?

其实宁诀宋卿痕的婚事再声势浩大,也有不少人在心里嘀咕着是不是就是利用关系表面上做做样子啊。

要让皇权之下的人相信有所谓的真情,比太阳从西边出来都难。

宋卿痕权力那么大,宁诀是不是为了牵制才立她为新后呢?

来这儿的宾客今天大多知道了宋大人的确是天耀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他们来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宁诀呢。

他们看了内厂的演习,还没有人想到宁诀会亲自陪着宋大人一起掺和。

能让皇帝亲自跟着一起比试,宋大人的恩宠无双啊。

再瞧瞧宁诀看着宋卿痕的眼神吧,完全是男子爱慕女子的眼神。

俩人关系好着呢。

皇帝都公然和宋大人一起虐狗了。

人家轻言低语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暴击啊。

惊讶的人多了去了。

卢文易做梦都没想到他们宁皇在这儿呢。

怪不得周瑾敢和宋大人叫嚣,原来背后的靠山是宁诀啊。

再靠山又咋的,宁诀还不是最爱宋大人。

卢文易心道幸好是平局,不然他的银子要赔大发了。

不是宁诀,谁还能是宋卿痕的对手?

曾飞鸿并没有像多数人那样露出惊讶的神色,卢文易问道,“曾兄,你刚才是不是就看出来了?”

曾飞鸿点了点头。

他与宁诀的对视,就是王见王。

宁诀这种人,气质难忘。

多年后,从少年时期再度见到成长到如今高度的宁诀,曾飞鸿只能道一句时过境迁。

他的眼睛中不再是像少年时期的无害与温和,现在的他一眼看不到底。

可宁诀看着宋卿痕的时候,却是真情流露。

也唯有这样的女子能配得上他。

“那你不给我早说啊!曾兄,不带这么坑人的啊。”卢文易哭丧脸。

这些老狐狸!

大部分女宾客则都是羡慕。

别说得到一个男子这样的对待了,就是此生娶自己一个都是天大的福气。

年雪羽终于见到了宁诀的真容。

他如人们口中说得一样,高不可攀,让人神往。

比曾飞鸿还要吸引人。

宁诀正跟与他同乘一马的女子在笑谈着什么,气氛和谐,根本容不得有外人插入。

年雪羽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心中仍是不甘。

原来天耀帝其实并不凶残吗?

她觉得传言有点误人。

内厂的人在收拾着残局,周瑾一边捡地上的暗器一边看卿痕。

卿痕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有意见吗?”

“下官不敢。”周瑾低眉顺眼。

就知道欺负人!

马上的宁诀忽然拍了拍手,城门从里面打开了。

两列人推着木车走到了护城河的桥上。

宾客们和卿痕都很好奇,这又是哪一出?

看那木车上的东西,似乎是……烟花?

宁诀打了个手势,两列人都动作统一地点燃了木车上的烟花筒。

轰——

绚丽的烟火在天空中炸开,烟花炸开又落下,颜色各异,一层一层,不间断。

宫中的烟花都是质量最好的,出来的花又大又好看。

这一刻,整个京城能看见烟花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皇宫的方向。

是宁诀的心意,对卿痕的心意。

从城楼上往下看,只见宁诀与宋卿痕坐在马上,烟火在他们四周的天幕中炸开,十分绚烂。

此情此景,此生难忘。

皇帝大人还搞了个惊喜呢。卿痕笑着想道。

宁诀来跟着一起演戏是临时起意的。

他嫌卿痕陪他的时间太少。

还有那个噩梦让他有点心有余悸,怎么都不舒服,索性跟着来了。

卿痕和宁诀说好了不放水,周瑾可乐坏了。

在烟花盛放的时候,年雪羽忍不住心中的冲动跑到了城楼跟前,把刘常吓了一跳。

她看着下面,宁诀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

他的面上带着给卿痕的笑,视线在卿痕身上挪开后则是对别人的冰冷无情。

很快他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年雪羽心中一冷。

原来,深爱一个人是不屑把眼光施舍的。

……

卿痕与宁诀大婚那天,真得是天耀史上最隆重的婚礼了。

京城的百姓都跟着送他们的皇后,真真切切地十里红妆,还有内厂做为护送的队伍,宋卿痕的架子是历史上最大的皇后。

婚礼持续了一天。

据说,在宋大人一个人登上宫中台阶时,是皇上亲自下了一半的楼梯把她搀扶上去的。

还听说,冷漠的皇上那一天都拉着宋大人的手。

跟礼数都无关了,这两个人在的地方就是新法的诞生。

大婚那一天,陈昱喝得烂醉如泥。

宁诀还不满地跟卿痕绊了几句嘴,醋味儿满天飞。

很快他就给陈昱赐了婚,陈昱没什么表示。

陈昱的父亲倒是挺高兴,快有孙砸抱了!

后来刘常留在了京城,宋大人很‘关爱’他。

内厂发展地很好,天耀的国力也节节高升。

史书在记载宁诀与宋卿痕的时候特意多着了墨。

再往后的国君有许多都对宁诀与宋卿痕不理解,可他们再也没能达到这两个人的高度。

后人记载:“以其道法所治,以其二人相合,为盛世,此后再无其左右……《天耀.宁宋之治.史传》。”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总裁太花心(三) 员工貌美如花,从叶瀚宇这里得到了很多钱,还有一套房子。

可她敌不过舆论的压力,抵上辞职申请,把房子卖了就走人了。

反正叶瀚宇给她的钱足够她衣食无忧的花一辈子了。

从来都是别人贴着他,主动离开他的这个员工是头一个。

叶瀚宇记忆深刻。

他挺喜欢这个情人的,美貌、温柔都有了。

最重要的是听话。

被兔子咬了一口,让他有些没防备。

从不夜城出来,卿痕借口要去透透气,今晚就不回学校了。

孙思琪和胡佳慧不可能相信她真得就去透透气,不过也不方便多问,她们就先行离开了。

确定两个人上了的士,卿痕又返回到了不夜城中。

有剧情的提示,她不会什么都不干的。

卿痕回到了之前包间在的那一层上,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不夜城的卫生间修建的也很豪华,放着熏香。

在洗手池上四面都是镜子。

卿痕从手包中拿出口红又重新涂了一层。

齐卿痕长相也很漂亮,她很少画浓妆,皮肤因为保养得好,在光下像是瓷器一样。

今夜叶瀚宇喝得酒太多,胃承受不了,等会他就会到卫生间来吐。

在卫生间内还能听到包间内的歌声。

卿痕有些无聊地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就听到卫生间不远处的一个包间门开了,从里面呜呜泱泱走出来一行人。

“岳总,下次你也到我那坐坐啊。”有人笑道。

“一定。”有些痞气的男声回答道。

卿痕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一顿。

岳总?

不夜城是豪瑞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豪瑞集团的当家人就姓岳。

来人是豪瑞集团的总裁么?

说到豪瑞,那在M市也是鼎鼎大名。

豪瑞集团外号是土豪集团,他说捞钱第一,没人能说捞钱第二。

叶家还看中了豪瑞集团的千金,岳薇。

卫生间是出去做电梯的必经之路。

一行人渐渐走了过来,卿痕没有躲闪。

她在等叶瀚宇,跟这群人没什么关系。

他们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岳奕然余光一扫,忽然道,“你们先回去吧,就不送了。”

“好好好,下次见。”人们纷纷跟岳奕然道别。

这家ktv本就是岳家的,他们来也是不花钱。

人家要干啥他们还管得着么。

岳奕然抬脚就迈进了卫生间。

卿痕从镜子里看见了他的脸。

岳奕然给人感觉不是很正经,就是个富家子弟。

他看起来比叶瀚宇要年轻些,耳朵上戴着深蓝色的水钻耳钉,发型是做过了的。

这个男人比叶瀚宇还要帅气,就是那一身气质跟叶瀚宇大相庭径。

他有些痞气,却不让人觉得很厌恶,是一种雅痞。

明明是个总裁的模样,和个社会上的非主流青年一样。

他进来就直直地看着卿痕,卿痕面不改色地跟他从镜子里对视。

岳奕然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他笑道,“小姐,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卿痕淡淡地勾起唇角,“不约。”

这种场合的搭讪有什么好事么。

岳奕然有些汗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起来就这么不正经?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你……”岳奕然还没说完话,另一道身影就冲了进来。

那人走路有些歪七扭八的,他进来就趴到了洗手台子上发出呕吐的声音,接着水流开始冲刷着。

好在卫生间内有熏香,异味不算太大。

岳奕然和卿痕有些对脸懵逼地互相看了一会。

片刻,卿痕主动上前去搀扶叶瀚宇。

叶瀚宇也没有反抗,他真得喝多了,嘴里还唤着那情人女员工的名字。

“哎呀,这种事让我来就好了。”岳奕然很自来熟地把叶瀚宇弄到了地上。

人家还没怎么的呢,你咋把人家放地上了?

卿痕眼角微抽。

叶瀚宇神智还算清醒,察觉出岳奕然的意图,他正要反抗,就被岳奕然从他脖子后面一个手刀把他砍晕了。

叶瀚宇自己摔到在了地上。

岳奕然拍了拍手,“看来他喝得不少,都站不住了。”

呵呵……

卿痕似笑非笑地地看着岳奕然。

是她与岳奕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呢,还是岳奕然跟叶瀚宇有什么过节呢?

被卿痕这么盯着,岳奕然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继续说瞎话,“放心啦,在我的地盘上他不会有事的。等会派人把他送回我,啊不,你家。你有家吧?”

岳奕然的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对味。

尤其那个问句。

这个世界的人都那么脱节么。

他看起来是在帮自己。

卿痕的确是想带着叶瀚宇去家里住一晚的。

齐卿痕在M市名下有不少套房产。

可是被一个人这么点出了心里的想法,怎么都让人觉得不自在。

岳奕然很可疑。

齐家跟岳家还有叶家交际都不算多。

相反,岳奕然肯定认识叶瀚宇。

他照着自己使什么劲?

岳奕然摆弄了下手机,很快就有人过来把叶瀚宇拽了起来。

“嗯……地址?”岳奕然笑着向卿痕问道。

卿痕从脑海中搜索出一个离学校比较远的地址,报了出来。

岳奕然挥挥手道:“听到没有,把叶少送过去吧。”

叶瀚宇被带走了。

“专车送他,不会有人看到的。省了你很多麻烦吧,准备怎么谢我呀,美女?”在卿痕沉默的时候,岳奕然走来过来,很自来熟地想要拍卿痕的肩膀。

卿痕的目光一扫,岳奕然觉得就好像被针刺了一下,连忙收回手。

怎么都那么凶啊。

岳奕然面上不显,他仍旧笑得痞里痞气的。

如岳奕然所说,确实省了卿痕很大的麻烦。

否则她要自己叫车,自己带着叶瀚宇出去。

一个大男人那么重,对卿痕来说是个力气活。

想让一个人对自己印象深刻,选在他脆弱需要帮助的时候往往事半功倍。

世上从不缺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最为珍贵。

卿痕当然不会和叶瀚宇发生什么,顶多第二天让叶瀚宇一睁眼就看到自己。

后面就有了按部就班跟他接触的理由。

本来很正常的计划,让岳奕然一插手就搅乱了。

岳奕然跟叶瀚宇算是熟人。

以后他们见面要是岳奕然跟叶瀚宇说了什么,那自己做的不就打了折扣?

卿痕可不觉得岳奕然是个好人。

他看起来就是找事的。

在这个世界中,岳奕然的妹妹和自己都是叶家预选的儿媳妇。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总裁太花心(四) 他们算是‘竞争’对手。

卿痕的目光不善,岳奕然也看得出来。

他有些帅气地正了正衣领,“你不用对我这样吧,齐小姐。”

岳奕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卿痕并不多少惊讶。

对方的目的不明,卿痕以静制动。

她也不急,手往后以撑,优雅地半靠在洗手台上,“你想要怎么样呢,岳少。”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请齐大小姐兜兜风?”岳奕然逼近了卿痕,有些痞气的脸上带着丝胁迫。

她是不去不行了?

岳奕然到底不是普通人。

他再不正经,身处的环境都不会把他塑造成一个只知道花钱玩乐的富二代。

虽然他的确是这么给人感觉的。

可在商场上,还从没有人说过岳家少爷好惹过。

岳奕然带着卿痕上了他改装过的蓝色宾利跑车。

接近十二点,不夜城还是那么热闹。

岳奕然不是经常都来不夜城的。

这又不是豪瑞集团主要的盈利。

豪瑞集团下的餐饮与地下赌场那才叫赚钱。

认识他的员工不算多。

他穿得也不像个老板的样儿。

岳奕然就一身休闲风,脚上还踩着运动鞋,头上反扣着一顶棒球帽。

一身名牌。

卿痕加把了加把,他的那双鞋就顶得上自己的衣服了。

齐卿痕不是过于追求名牌的人,不过也不会掉价。

岳奕然按下遥控器,车门自动打开。

卿痕弯腰钻了进去,她的面容淡然,和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岳奕然独处也没有不自在。

岳奕然吹着口哨,手一打方向盘车子‘呜’地一声就从车库里跑了出去。

卿痕坐他的车领略了什么叫做速度与激情。

零点的M市仍然灯火通明,车流不减。

岳奕然很是招摇,外放着音乐,在外面老远就能听见。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女子的脸,大声道,“害怕么,齐小姐?”

他车速很快,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超着车。

很快就离开了市区,到了二环外。

卿痕绑着安全带,目视前方,“怕什么,你吗?”

“齐小姐可是乖乖女啊。”岳奕然手一拍方向盘,提档加速,车子冲到了江宁大桥边上,停了下来。

齐卿痕从小到大都没有传出跟什么富家子弟交往的绯闻来。

像这种坐别人车飙一段路,岳奕然相信卿痕还是头一次经历。

和那个人一样平静的表情啊。

有时候真让人都点气结,很想看他们这种人失态的样子呢。

卿痕的身体受惯性向前一仰,她冷淡地看了眼岳奕然,伸手解开了安全带。

岳奕然的脸在灯光下映着,他的一只手就那么闲闲地搭在方向盘上,车里还放着音乐。

就在岳奕然以为卿痕不打算说话的时候,女子略带调侃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在这里,不要妨碍交通。”

岳奕然一愣,随后笑了几声,关掉了音乐。

他的手重新搭到了卿痕座椅后面,回着头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将车调整了一下。

车熄火后,岳奕然没有马上解锁车门。

他还保持着那个动作,离得卿痕很近。

呼吸可闻。

车篷没有打开,车内开着冷气,却还莫名地闷热。

岳奕然观察着女子,她身体放松,对他好似没有防备。

这样密闭的环境,实际上有些危险。

岳奕然低声道,“良辰美景,齐小姐没点表示?”

他语气挑逗,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卿痕转过头面对着他,男子带着暧昧的笑容,左耳上蓝色的水钻闪着光。

她面无表情地划开手机屏幕,开始翻着通讯录。

excuseme?

岳奕然搞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

正常人不都有点惊吓,或者很有眼色的表示啥么。

“岳少看起来行情不佳啊,我给你介绍几个想要钓高富帅的?”卿痕好心地询问道。

她手机通讯录里有班里同学的号码,艺校的女生大多不会拒绝岳奕然这样条件的男人。

“一个不够,我还能多给你介绍点。”卿痕晃着手机,面色淡淡。

“你……”岳奕然语结。

就是说也不要这么直白啊!

再说明明喜欢他的很多好嘛!

这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

难怪那个人会……

岳奕然吃瘪的表情一闪而过,他很快又变成了那副痞痞的样儿,“我就想要你这样的。”

卿痕注视着他的眼睛,里面并没有对她的狂热与喜欢,有的只是好奇。

“我早说过了,跟你不约。”卿痕淡笑。

岳奕然奇怪:“为什么?”

他的皮相无往不利,岳奕然对自己可是超级自信。

“眼缘问题。”卿痕打量了一下岳奕然,摇头道。

岳奕然:“……”

他可以吐血么。

岳少就是脸皮厚,“请问怎么才能符合齐小姐的审美眼光呢?”

卿痕思索道:“去隔壁国整个容吧,就,嗯,叶瀚宇那样的就可以。”

你赢了!

“叶瀚宇哪有本少帅!”

岳奕然跟卿痕你来我往地插科打诨了几句,化解了不少尴尬。

之前车内那点子让温度有点上升的氛围一扫而空。

卿痕和岳奕然下车后在桥边靠着车聊天。

夜晚的夏日没有白天那么燥热,离着江近,空气也湿润了不少。

他们对面是加油站,卿痕看了一眼,道:“你请我兜风,那我请你喝东西吧。”

“要酒啊。”岳奕然拍拍车盖。

卿痕拒绝:“你是要开车的,岳少。”

“大不了把车扔这儿嘛,美女请客,不喝就太亏了。”岳奕然没架子地乐道。

他这辆车少说得七八百万,将七八百万扔路上也就岳少做得出来。

土豪就是土豪。

卿痕耸了耸肩,利落地转身到了马路对面。

加油站旁边是个自助售货机,里面有零食与饮料啤酒,对过路的想吃夜宵的有救急作用。

岳奕然是个有点奇葩的人。

他知道卿痕请他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可岳奕然一点都没有嫌弃的样。

他不追逐多么高档的东西,对钱什么的也浑不在意。

真正的有钱人就是如此。

唯一一点,为何对卿痕上心,实在不懂。

卿痕从手包里取出纸币,买了一罐啤酒和一瓶某牌树叶茶。

她现在的口味清淡,爱上了喝茶。

茶能品出许多不同的韵味,唇齿留香。

这次的茶不是给她自己的。

卿痕将啤酒装进手包里,肩部就感到有只手搭了上来,“美女,一起玩啊。”

卿痕飞快地闪身离往后退。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总裁太花心(五) 她目光冷静地看着刚才跟他说话的男人。

男人染着黄毛,穿着骷髅衫牛仔裤,他掐着腰,身后还跟着两个跟他一样打扮夸张不怀好意的男人。

他看到卿痕的正脸眼里划过一抹惊艳,脸上对卿痕躲开的不满下去了些。

这个妞儿不错啊。

后面的两个男子中其中一个还推着摩托车,看起来是在这加油的。

见卿痕不说话,男人就上前拉她,“走吧。”

卿痕目色一冷,她身子一低腿一扫就把男人绊倒在地。

身体没有内力,经过了那么多位面武功招式早就记熟在心了。

“哎呦卧槽……”男人在地上吃痛骂着,“还挺辣,不过我喜欢。”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露出歹意。

后面两个男人连忙赶过来对着卿痕。

马路对面的岳奕然一直在看着江对岸的景色,这会听到动静脸上表情大变。

姑奶奶,怎么一会没瞧就被人给盯上了?

岳奕然拔腿就往这冲,什么总裁风都忘到了脑后。

要是她在这儿受了什么伤他就要完啊。

就在岳奕然心中咆哮的时候,‘砰砰’几声,围着卿痕的三个男人全被她放倒在了地上。

他们抱着膝盖来回翻滚着,哀嚎着叫唤。

卿痕面色不变,见岳奕然过来了把手中的瓶子往他那一扔。

岳奕然抬手接过,低头一看,是一瓶茶。

你真是淡定啊……

岳奕然甩掉了脑门上的黑线。

看有男人过来,地上的人们都觉得坏了。

岳奕然森森一笑,他又对着地上的人一顿拳打脚踢。

他揍人的样子还挺帅气,边踹边道,“让你勾搭,让你没眼,吓死老子了……”

最后一句话岳奕然说得很小声。

妈啊,这位姑奶奶他最多也只能小心对待。

被那人发现了他暗箱操作就很完蛋了。

要是暗箱操作的同时让卿痕受了伤,他都能看到悲惨的未来。

好奇心害死猫啊。岳奕然有些后悔。

揍完人岳奕然还不解气,他又跑回到车那,从座位底下拿出个包来,里面还有两个棒球棍。

卿痕挑眉,凶器都有啊。

“出门防身嘛。”岳奕然讪笑着给了卿痕一根。

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怂恿道,“走,砸了那车!”

三个小青年的摩托车可不便宜。

卿痕帅气地扛起棍子,笑道,“岳少,出了事儿你担着?”

“全是我担着!”岳奕然生怕卿痕不高兴,当先开始砸车。

小青年们还没被打晕,听到‘岳少’俩字就要晕了。

M市中能称岳少的可就岳奕然一个人啊。

撞了什么霉运了这是。

招惹了岳少的女人,岳少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别说车了,今儿小命没丢就算不错了。

以后要看准啊!

听着车被砸地哐啷声,三个小青年认命地躺地上装死了。

三个人出来肯定不是一辆车。

岳奕然砸完这一辆又带着卿痕跑到加油站接着找车去。

加油站的人都很有眼色。

这一带的富二代闹腾出事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所有人都该干啥干啥,加油站的员工们也都当眼瞎了。

看到被砸的不能开了的摩托车,岳奕然满意了,心气儿顺了。

这会儿也不管手上是茶是酒了,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灌下去了半瓶。

卿痕叹气,“看来你不适合喝茶啊。”

岳奕然心道就你最适合,面上还得笑,“齐小姐,今天是个意外,不要往心里去啊。”

卿痕把棒球棍还给了岳奕然。

砸车她就没掺和,全是岳奕然一个人卖力了。

有钱有权就是横着走啊。

岳奕然重新把棒球棍装起来,他坐在自己的车上。

那三个小混混早就跑走了,车也没得管。

摩托车都报废了,算他们倒霉。

卿痕从包里把啤酒拿出来打开,浅尝了一口,让岳奕然不服,“喂,为什么你是啤酒?”

“我不开车。”卿痕道。

她朝岳奕然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罐,“岳小姐不在M市读大学吧。”

“是啊,她在京城读大学。”岳奕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道。

“岳小姐很优秀呢。”卿痕微笑。

岳奕然满心地麻乱,他就不该找事。

他就是兴趣一上来冲了头,那个人该回去了吧,他要是发现……

岳奕然大热天地打了个冷颤。

他听到卿痕的问话,随口道:“她优秀不优秀关我什么……”

在最后关头岳奕然马上刹车管住了嘴巴。

有毒啊!

左看又看瞧不出卿痕的脸色有什么不对,岳奕然只好心里自我安慰她没发现什么。

“那,干杯?”他没话找话。

卿痕笑了笑,用啤酒和他的塑料瓶子碰了一下。

诡异の夜晚。

等岳奕然送卿痕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两点多了。

卿痕看起来好心情道,“下次见,岳少。”

岳奕然微笑地跟她摆了摆手,脚下不停地踩了油门,扬长而去。

呵呵,短期内不太想见你了。

太!有!压!力!

卿痕的这处房产是独栋别墅,离得市区较远。

明天没课,卿痕也不用那么急乎乎地赶到学校了。

岳奕然手底下的人干活比他利索多了。

叶瀚宇被放到客厅的沙发上,睡得不太踏实,眉头紧蹙。

卿痕没有开灯,用手机照明着。

叶瀚宇领带歪歪斜斜的,身上的西服也皱巴巴的。

看来是不能穿了。

卿痕可没有要为他换衣服的打算,她从客房内找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地上楼了。

岳奕然有问题。

跟他待了那么会,卿痕能肯定了。

这个人,似乎认识本来的自己呢。

难道是哪个空间站的快穿工作者么?

遇到同行的话,可不是好事啊。

她一个人单打独斗,消息知道的并不多。

最大的外挂也不在自己身边。

这么想着,卿痕慢慢睡着了。

卿痕起得很早。

她设定的闹铃是五点。

万一睡过头起来叶瀚宇没影了咋办。

他还要去公司,也不会起得太晚。

卿痕早上起来没有下厨的打算。

齐卿痕是从小被娇宠着养大的,性格低调是一方面,本身还是很娇贵的。

不会做饭也很正常。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叶瀚宇还在沙发上睡着。

卿痕找了本书,就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书是外国读物,纯英文的。

正巧,是叶瀚宇很喜欢的一本书。

卿痕坐了将近快一个小时,肩膀有些酸痛。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翻了一页书,抬头就见叶瀚宇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总裁太花心(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

卿痕和招呼熟人一样地放下书,问道,“难受么,需要我叫人来做饭吗?”

她的态度自然,也没有要解释什么。

叶瀚宇不说话,他注视着卿痕,看不出在想什么。

昨天喝得有些多,到最后竟然断片了。

叶瀚宇的酒量其实不太行,平日里喝得都很少。

记得他当时胃很难受,从ktv的包间出来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中好像有一个女人,是不是眼前的人想不起来了。

再然后就到了现在,叶瀚宇一点印象都没有。

卿痕主动伸出手,她的另一只手还拿着书,“齐卿痕,昨天见过的。”

听到卿痕自报家门,叶瀚宇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齐卿痕,不就是家里为自己挑选的未婚妻套餐之一么。

昨天晚上在包间内叶瀚宇没留意别的女人,不过对孙思琪三个******还是有点印象的。

灯光比较暗,他以前也没见过齐卿痕,自然认不出来她。

叶瀚宇没有伸手跟卿痕相握,卿痕丝毫没有不自然,她收回了手。

卿痕把书往沙发上一放,就下地穿上拖鞋,“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吧。”

叶瀚宇身上还有着酒味,睡了一晚上还没散。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有些乱,眼睛还带着血丝,形象不怎么好。

“你是跟着我来的?”叶瀚宇按了按太阳穴,他有些头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齐卿痕做为二选一的联姻对象,自己肯定也知道叶家的意图。

要是对自己产生兴趣来看看很有可能。

这种事一想就明白了。

“是啊。”卿痕没看他,去了厨房。

叶瀚宇坐在沙发上没动,很快卿痕就端着一杯蜂蜜水回来了。

她递给叶瀚宇,叶瀚宇没有接。

卿痕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又抱着腿坐了回去,“让我很失望啊,叶少。”

叶瀚宇长这么大还头回被人用失望来形容。

他的眉宇间带了丝薄怒,不买卿痕的账,“齐小姐的评价不会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叶瀚宇站起身,他身姿挺拔,一夜过后虽有狼狈,但气度不减,“奉劝齐小姐,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我有什么可擒的?叶少怎么认为自己那么大脸面。”卿痕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目中带了丝嘲讽。

女子语气淡淡,“好心把你带回来,没让叶少露宿街头,还得了个坏名声?这年头做好事不能求回报啊。”

叶瀚宇俯下身子,他冷冷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齐小姐的把戏,你认为我会对你一见钟情么。”

“还是说……”叶瀚宇冷漠的脸上露出了薄情的笑容,他捏住了卿痕的下巴,“齐小姐对我有些了解吧。难道你也想做我的情人吗?”

叶瀚宇这样说话就算是侮辱了。

齐卿痕好歹一个富家千金,还是叶瀚宇未婚妻的候选人之一,被他这么不当回事。

卿痕目光平静,她问道,“我要是当,排行第几?真是替叶少的身体担心啊,没事要好好补补,小心肾虚。”

“哼。”叶瀚宇冷冷地松开手,他道,“不劳齐小姐关心了。不过,你要是改了主意想要当我的情人,欢迎你随时来找我。”

男人的劣性根在此刻完全暴露。

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齐卿痕家的大门。

叶瀚宇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齐卿痕想要成为他的妻子,好啊。

那就先从情人当起吧。

叶瀚宇对家里的安排很反抗。

他不能追求自己的真爱,只有顺应豪门的规矩。

叶瀚宇的反抗就是万花丛中过,养了一群女人。

操心去吧。

想管他叶瀚宇,门也没有。

叶瀚宇走出来才发现这是郊区,他身上什么也没带。

手机和车也在不夜城。

翻了翻口袋,就一些零钱。

可这儿连公交车都没有。

叮——

电子的提示音响起,叶瀚宇回头。

卿痕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她手上拿着手机。

看到叶瀚宇的神色,卿痕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喏,帮你叫车了,一会就到。”

这女人……

叶瀚宇不知道该说她心宽还是没脸没皮。

要是换了旁人被他之前的羞辱早就不知道去哪哭了。

“没有想到齐小姐这么快就对我上心了。”叶瀚宇冷淡道。

“送佛送到西天,啊不,西啊。”卿痕气死人不偿命地笑道。

叶瀚宇好转些的脸色又变黑了。

卿痕不在意地跟他摆手,“车来了,再见,叶少。”

叶瀚宇冷着脸打开了车门上车。卿痕想了想,她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

司机降下车窗,卿痕将一张红色的毛爷爷递了进去,笑眯眯道,“不用找了,去弛翼集团。麻烦你多照顾照顾他了。”

驰翼集团是叶瀚宇家的公司。

司机多赚了外快,自然答应地爽利。

“好嘞,小姐放心吧。”司机对着卿痕笑笑。

他在后视镜看着叶瀚宇,有点不屑。

哟,看来是吃女人软饭的啊。

有钱人家真会玩。

看那小姐人不错,这男人还在这甩脸色看,真是不要脸。

司机的表情很明显,叶瀚宇冰冷的视线盯着司机的后背,让司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大夏天的,有点冷啊……

到了驰翼集团,叶瀚宇下车。

他不会跟一个普通的的哥计较,掉价。

有些匆忙来上班的员工看到叶瀚宇都来回认了好几遍,纷纷跟他打招呼。

没看错吧,他们的总裁今天是打的过来的?

还有看总裁那样,是不是通宵了?

心中的八卦在躁动,却没人敢问。

叶瀚宇带着寒气地用了专人电梯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办公室换了身衣服,叶瀚宇把自己昨天穿得西装扔进了垃圾桶。

他坐到椅子上,身子往后靠,吐了一口气。

敲门的声音响起,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徐菲,叶瀚宇的一秘。

她穿着包臀裙,勾勒出了性感的好身材。

徐菲脸上画着职业妆,五官漂亮,她抱着一摞文件放到了叶瀚宇的桌上,娇滴滴道,“叶总,昨天睡得好吗?”

“你看本少像是好的样子吗?”叶瀚宇懒懒道。

“有人看到叶少是坐……叶总昨天去哪了?”徐菲往叶瀚宇身上一贴,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叶瀚宇搂住她的腰,手开始在徐菲身上乱摸,引得徐菲娇笑连连,“叶少,讨厌~”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总裁太花心(七) “怎么讨厌?”叶瀚宇带着笑,目光无情,“你喜欢的。”

他在徐菲耳边哈着气,让徐菲一哆嗦。叶瀚宇没有回答徐菲的问题。

女人是玩物,他有必要回答她们愚蠢的问题吗?

没有。

叶瀚宇的精力恢复地很快,他大早上地就跟自己的秘书在办公室里来了一炮。

整理好的徐菲面色红润,她娇羞地看着叶瀚宇,“叶总……”

“叶总,开会了,您快去一趟。”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另一个漂亮的女人走了进来。

看到徐菲还在叶瀚宇身上,两个人都衣衫不整的,女人就明白了。

她有些嫉妒地看了徐菲一眼,却还是马上说起了正事,“叶总,豪瑞的岳总也来了。”

“岳奕然,他来做什么?”叶瀚宇思索了一下,不记得今天跟豪瑞集团有什么合作要谈。

“不知道,好像是岳总自发来的。”女人摇了摇头,说道。

徐菲识趣地从叶瀚宇身上离开。

叶瀚宇站起身,徐菲帮他整了整衣领。

岳奕然也是驰翼集团的股东,有权利召开会议。

叶瀚宇不知道他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岳奕然这个人一点都不定性。

说起来,叶家在商场上权不如岳家,钱也不如齐家,位置实在尴尬。

不过在M市,也是龙头了。

叶瀚宇走出门,临了还在刚进来的女人耳边低语,“等会满足你。”

女人脸红了红,没说话。

徐菲是一秘,跟着叶瀚宇走了。

这个女人是二秘,也是叶瀚宇的情人之一。

叶少这样的男人,明知道不该,也离不开。

……

卿痕在自家里看着电影吃着零食。

要是她知道短短一会儿叶瀚宇就打了一炮,马上就会‘呸’一声。

叶瀚宇前期就是个种马啊。

现在卿痕都想给他买一瓶肾宝片,哪天要是纵欲过度不行了,那不就呵呵了。

微信传来消息。

卿痕点开,是她们宿舍群。

孙思琪又提议后天晚上去吃饭了。

说是吃饭,还不是去高档饭店碰总裁么。

昨天晚上的陪酒到最后竟然给钱了。

卿痕也收到了一笔汇款。

八成是叶瀚宇给的。

金额不小。

孙思琪很高兴,她说要请吃饭。

不去白不去,除了那个仇富的舍友,别的人都纷纷响应。

卿痕也回了一句‘好’就退出了微信。

至于孙思琪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就无视了。

又不是她妈,干什么要汇报。

卿痕刚退了微信,这边又来电话了。

是齐父。

“喂,爸爸,怎么了?”卿痕笑着问道。

“啊,小痕啊。你弟弟这两天就回来了。”齐父的声音和蔼。

卿痕挑眉,“这么快?”

齐父哼哧道:“是啊,这小子非要跑回来。不过他们这一年也是实习,回来就回来吧。哼,进了公司累不死他。”

齐卿痕的弟弟齐逸飞国外大学最后一年是实践的,回国正好进自家公司。

本来他就是未来齐家产业的接班人。

“具体什么时间,我去接他吧。”卿痕说道。

“那么大人了,走不丢。”齐父大大咧咧道。

在齐家,女儿的地位比儿子可高多了。

父女两个人又说笑了几句,齐父最后道,“小痕,也快放暑假了,你没事多回家看看嘛。还有,要是学校无聊来公司玩玩啊。”齐父的玩玩是给卿痕在公司个职位。

反正自家女儿,坐着数钱就行。

“还有一个多月呢,你也太心急了。”卿痕笑道。

跟齐父确定了齐逸飞回国的时间,卿痕挂了电话。

正好也是后天呢。

齐逸飞回国,他们肯定得回家吃饭。

孙思琪那边走个过场就行。

叶瀚宇一个早晨就在听岳奕然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也没讨论出什么所以然来。

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点眼色的都看出岳奕然有别的话要跟叶瀚宇说。

会议提前散了,岳奕然果然留下来。

会议室内就剩下岳奕然叶瀚宇还有叶瀚宇的秘书徐菲。

岳奕然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的,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叶少,你想明白了没有?”

“什么?”叶瀚宇心思不在这上面。

岳奕然给他打哑谜当然听不懂。

“齐家与岳家,你总要选一个的。”岳奕然笑得痞痞的。

叶瀚宇面无表情,“看来你们都很闲。”

“你们?哦,齐小姐是个好人。”岳奕然盯着叶瀚宇,道。

说起岳齐两家,徐菲的面色不太好看。

她到底是个情人,永远见不了光。

叶瀚宇是聪明人,很快听出了岳奕然的话外话,“昨天你也在不夜城?”

“下次少喝点酒,叶少。”岳奕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看向了徐菲,又是一笑,“叶少,你精力一向好得不得了呢。”

岳奕然委实是个很欠揍的人。

叶瀚宇要不是碍着面子一定要把他踹出门去。

岳奕然不带一片衣袖的走了。

他还是要推动一下剧情的嘛,不然也不合理。

叶瀚宇冷着脸。

这么说,昨天齐卿痕和岳奕然都在现场了?

自己丢脸的样子让岳奕然看见怎么都很不合适啊。

还有齐卿痕……

“叶总……”徐菲叫了他一声。

叶瀚宇没搭理,她的脸色白了。

叶瀚宇只是拿她当玩物,对么!

他还是要有妻子的。

岳奕然用比他还熟的语气提起齐卿痕,怎么那么让人不爽呢。

叶瀚宇眯了眯眼睛。

卿痕在家歇了一天。

中间岳奕然不知道怎么找到她微信号的,就加上了。

岳奕然:嘿美女,叶少身边的人不少呢。

齐卿痕:哦

岳奕然:不要这么冷淡嘛,我觉得你跟我妹妹都有核心价值的竞争力。

神经病。

岳奕然没话找话的本事不咋的。

卿痕回复道:想夸我帅就直说。微笑

她发了一个充满嘲讽的笑脸,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卿痕抓了抓头发。

让人不喜的位面。

这儿的环境就跟她气场不合。

今晚上再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宿舍了。

B国。

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机场的候机室内。

他的双腿修长,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东方男子像他这么高的不多,他给人一种气质特殊瑰丽的感觉,在来来往往的机场内独成一景,有些静谧,带着分神秘。

总算找到了。

男子唇边的弧度漂亮,却有些危险地冰冷。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女子的照片来。

照片上的女人面孔精致,气质淡雅。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总裁太花心(八) 姐姐?

这个身份,有些好玩呢。

“呵……”男子的笑声低微,优雅而动听。

事后再找他算账吧。

现在,他阴差阳错地还为他们制造了一个机会呢。

*

孙思琪选定的餐厅是在一家大型商场的顶层。

餐厅是露天的,布置的很雅韵。

这里的菜比较传统,不能说多好吃。

价钱贵不说,不太符合年轻人的口味。

吃这个还不如麦当劳肯德美味。

但因为这家餐厅造假太高了,直接占了商场一整层,可以看出背后主人的钱多。

吃得不是饭,是钱。

跟不夜城一样,名为瑞祥的餐厅同样属于豪瑞的产业。

古色古香的名字,和餐厅内的装潢一样。

商场的这一层不是租的,是豪瑞集团买的。

买下来的时候还找过风水师看过,每一处都有用意。

孙思琪早早地预定了瑞祥的一个席位。

来这儿必须得提前至少一天预约,不然位子都被抢光了。

瑞祥内没有雅间。

所有的席位都由屏风或者餐厅内的假山等障碍物格挡。

一定程度上,这里不算隐私。正和孙思琪的心思。

要是谁也看不见,那她来这有啥意义?

去瑞祥的都是富二代有钱人家的人。

一顿饭下来都小万把块。

孙思琪肉疼,却也得意。

都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去的。

其实孙思琪潜意识里回避了要是她独自一个人是绝对不敢到这种场合的。

叫上宿舍的人有壮胆的意图。

卿痕到了吃饭这天没有跟她们一起行动。

齐逸飞回来了,她这个做姐姐的得给他买点礼物。

都快一年多没见面了。

卿痕就近去了瑞祥在的商场,逛完的时候也快天黑了。

齐逸飞的航班到M市要到八九点,还来得及。

送男人的东西,卿痕还真没啥经验。

衣服鞋子什么的齐逸飞不会缺,卿痕漫无目的地瞎逛。

无意中路过一家饰品店,里面的东西都是白玉雕刻的。

对于这些东西,卿痕向来是很喜爱的。

卿痕走进去,店员打量了她一下,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一看卿痕就穿着不俗,气度上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卿痕摆了摆手说不用介绍,她自己看看。

店里面都是玉戒指了,玉镯玉挂坠之类的东西。

一圈下来没有很喜欢的,卿痕正打算离开,就从展览柜的隔间看到了一枚放在丝布上的白玉胸针。

做成胸针就有些偏现代了。

是一朵玉兰状地胸针,非常地小巧,雕刻精细,花瓣栩栩如生,似在盛开,在玉的背面用铁扣着。

看到这胸针脑中就划过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这个怎么卖?”卿痕指着柜子中的胸针问道。

店员有些为难,“小姐,这是非卖品……”

“开个价吧。”女子眉目婉约,神色淡淡,好像对那胸针势在必得。

店员说要与老板商量商量。

卿痕点点头表示等待。

看到那枚胸针就很喜欢。

是因为看到它想到了什么人么,让人觉得在陌生的地方有些亲切。

她好像,对不该上心的人,上心了啊。

不是理智冷静收放自如自己感情,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那个男子身上也带着玉兰的香气,淡雅精贵。

他神秘又强大,很少露出真正的想法。

从修真位面离开后,就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她是忌惮他的,可长久不见又莫名地想念。

隐对自己,有着吸引力啊,不能抗拒。

“小姐……”店员的声音打断了卿痕的思路。

很幸运,老板开出了个价码。

这世上有很多都是钱能够解决的。

卿痕眼不带眨地刷了卡。

店员有些唏嘘地看着那串天文数字,仔细地把白玉胸针包装好放到一个木盒中,给了卿痕。

卿痕放到包里,在店员与她道别的声音中走了出去。

这份礼物,她自己也很满意。

祥瑞。

不到饭点,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

但这家餐厅不仅仅是吃饭,还能提供喝茶下棋等休闲服务。

能在饭店外随时出入地必须要有祥瑞的会员卡,不然都要排队等候。

人不多,就几个。

有得拿着本杂志在看,手边放着茶。

一处比较隐蔽的沙发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地接着吻。

女人发出一声嘤咛,“叶少……”

她抱着男人的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叶瀚宇笑了几声,接着覆上了她的嘴。

他还是有数的。

祥瑞这种地方又不是ktv娱乐城,在这儿来一发很不明智。

不过要是有雅间的话,估计叶大少就脱下裤子上阵了。

另一个方向,一个背影美好的女子拖着下巴浏览着电脑上的信息。

祥瑞有许多这样公用的电脑,服务全面。

耳朵好使着呢。

卿痕点开了航班的查询网页,唇边挂上了冷笑。

叶瀚宇啊叶瀚宇,不愧是个花花大少啊。

也是她运气不好,没想到叶瀚宇今天也来了祥瑞。

转念再思考一下,说不定就是孙思琪听说了他在这儿才下了血本请大家吃饭呢。

卿痕一心两用。

她眼睛看着齐逸飞回国的具体时间,确认没有延误,大脑里还有一小块地方在八卦着。

关掉了网页,卿痕招手让倒茶的女服务员为她重新添了杯中的茶水。

本来就想喝喝茶的,又撞见男主在猎艳了。

齐卿痕有M市几乎所有店的会员卡,祥瑞也不例外。

卿痕的会员卡是级别最高的一张,来吃饭能直接免单,享受一切服务。

这样的会员卡,瑞祥总共不会超过二十张。

豪瑞集团是地方的霸王,出了M市可能没那么厉害。

但在M市内,的确是揽钱最多的。

卿痕半转身子,叶瀚宇也站了起来。

在看到卿痕时叶瀚宇身子一僵,他目光有些发冷。

“叶少……”那小情人察觉出叶瀚宇的不对来,也站了起来。

一男一女就这么盯着离他们不算远的女子。

女子手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给人一种流年如此的感觉。

卿痕朝叶瀚宇颔首,“是叶少啊。”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意思,可叶瀚宇就觉得有好多个意思。

没有尴尬,没有惊讶。

在那天把自己弄到了家里,也没有该当他女人的自觉。

正常女人不该嫉妒吃醋么?

还是齐卿痕隐藏的太好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总裁太花心(九) 幸好卿痕不知道叶瀚宇的心思,不然得笑死。

这是多种马多唯舞独尊啊。

搞笑。

“你跟踪我?”叶瀚宇无脑地抛出问句。

“那我还真是闲。”卿痕慢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跟叶少你可不能比。一天更比一天新啊。”

叶瀚宇身边的小情人脸色沉了下来。

她也是有门有户的,不是像徐菲那样的秘书。

在M市,说出自己的名还是有很多人认得。

现在卿痕说得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你是谁?”女人扬着下巴看着卿痕。

卿痕抿了口茶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你……”女人三两步冲上去,想要夺卿痕手中的茶。

卿痕目光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女人有些发怔,手没有接着动作。

“心彤。”叶瀚宇叫了她的名字。

邓心彤回神,不可置信地看着叶瀚宇。

叶少的面色不佳,好像是对她的做法不满。

不满?

叶少是在维护这个女人么。

叶少什么时候维护过别人,她是谁?

“碰上你就没好事。希望下次叶少看在我对你有‘恩’的情况下,离我远一点。”卿痕不咸不淡地说道。

她就用用欲拒还迎,叶瀚宇还不得乖乖中招。

这样的男人能成了男主,果然和孙思琪是双贱奇葩。

要想攻略他,很容易。

段位一点都不高。

稍微激怒一下就能得到他的兴趣。

叶瀚宇果然怒了。

“你说什么?!”叶瀚宇的声音有些大。

从来没有人这么打过他的脸。

还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的未婚妻。

叶瀚宇已经把卿痕归为了他的女人的行列。

“不要搞错了,叶瀚宇。”卿痕冷冷道,“我不是非你不可。”

“齐……”叶瀚宇的话还没说完,祥瑞的灯全亮了。

时间到了,该营业了。

祥瑞的门打开,在外面等候的人都涌了进来。

孙思琪一群人就在其中,看到卿痕她马上过来,惊讶道,“卿痕,你怎么先来了?”

在看到叶瀚宇时,马上忘了刚才的问话,她又摆出白莲花的姿态,“叶少,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孙思琪,咱们前几天刚见过的。”

“你又是什么东西。”邓心彤心里憋着不小的火了,不能朝卿痕发火,对别的女人总行吧。

她猛地推了孙思琪一下。

孙思琪没有防备,被她推到了地上,她马上跳起来,揪住了女人的头发,“你贱啊!”

她孙思琪什么时候受到这种无名的委屈了?

两个女人扭打到一起,又是踹肚子又是划脸,好不热闹。

叶瀚宇和没看到似的,好像忘了刚才他还在跟邓心彤亲热。

他盯着卿痕,眼里不掩怒火。

这个女人,挑起了他的征服欲,还在这装傻充愣,别想!

是她先接近他的!

是卿痕没错,不过卿痕是有点被恶心到了。

种马男就种马男吧,种马男自大就没得治了。

就在人们围观,有服务员上来劝架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从祥瑞的餐厅大门走了进来。

他出现的时候,卿痕的心一跳。

好像时间静止了。

男子身姿修长,步伐不快不慢,如行云流水一般,就是走路也被他变得像是一种艺术。

他的长相不是多么的帅气,却很耐看,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那张脸还没有叶瀚宇和岳奕然帅气,可他的眼睛中带着难以辨别的光色,给人一种魅惑的错觉。

他的唇角挂着笑容,可笑意没有到眼底。

行路而来,人们忍不住注视着他。并不算多么英俊的五官,生生被他的气质给压了下去。

他的到来,就是焦点。

是……

男子径直走到了卿痕身边,他微微低头,语气含笑,“姐姐。”

祥瑞的工作人员很感谢这个男子。

他终止了一场女人间的撕逼大战。

齐逸飞来了,她也没有吃饭的必要了。

卿痕为了表示表示就用会员卡给孙思琪一行人免了单。

本来要出的风头变成了出丑,孙思琪别提有多憋屈了。

叶瀚宇和他的小情人邓心彤走了。

到停车场的时候叶瀚宇自己上了车,别邓心彤独自撇下了。

让邓心彤气得跳脚。

卿痕是开车过来的,她今天本打算去接齐逸飞来着。

进了车厢,没开空调,有些发闷。

好像看出卿痕的不自在,他还故意坐到了卿痕的额副驾驶。

与上次和岳奕然相处不同。

卿痕有些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是他吧,是他,一定是他。

能有这样气质和带给她感觉的人,只有这个人。

之前还想着呢,转眼就过来了。

卿痕嗓子发干,她想问很多事情,张嘴却说得是台词,“你航班的时间不对啊。”

反应过来后卿痕想一头撞死。

男子好听的笑声响起,让卿痕的心中一麻。

他低沉而有些慵懒的声线响起,有些呢喃,“好久不见,阿痕。”

卿痕转过头对着他。

男子的眼睛闪着淡淡的光色,使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氤氲。

这样的云淡风轻的气度,这样优雅地从容,只有隐。

“是你。”卿痕吐出两个字,重重舒了口气。

这么久以来,她好像最怕他,却也是他最能让自己安心。

心里似乎有一条明确的线,告诉她隐跟自己是在同一战线的。

隐是她的倚仗,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好像也有了许多发现。”隐微笑着,抚了抚她的发丝。

这个动作,是所有位面中的男主都习惯性做的一个动作。

卿痕定定地望着他,又说了一遍,“是你?”

这次她用上了疑问的声调。

隐幽深眸子的光色一闪而过,他的手卿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这次他的魂体附到了齐逸飞的身上,不是他那张让人见了就失去心神的脸,却仍然带着魅惑之感。

“是我。”隐低声回答道。

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为什么说每一个位面的男主在小细节上的习惯上都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是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

隐让自己攻略的每一个,都是他,或者说,曾经的他。

那自己呢?

隐为什么偏偏选定了自己?她与隐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

“阿痕,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你与我的事情,大概的我都很清楚,但还有一点不太明了。”隐的声音柔和,他唇边的笑容淡雅。

“在第一次找到你之前,我的记忆同样不全面。可对你,我是很清晰的。”隐徐徐道。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缘浅情深:七世夫妻 他成为时空执掌者的原因之一,是他的怨力太大了。

茫茫时空中的位面那么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被发现的。

“时间过去得太久,我毕竟是死过的人了。”隐笑了笑,有些苦涩,“你大概从来没发现,我其实一直是魂体。”

卿痕睁大了眼睛,她的确不知道。

还有隐对她的态度一开始完全说不上友好。

她想保命都来不及,怎么会过多地去观察他。

回想起来,隐跟他一开始都没有面对面地见过。

他坐在屏风后面,光能听见声音和看到影子。

有时候椅子在动,没有声音。

是因为隐本没有实体的缘故。

魂体无质。

第一次与隐见面,是在修真位面。

他的确芝兰玉树,宛若月华,却又带着世间极尽的魅惑,迷人而危险。

造物主在容貌上一定很厚待他。

卿痕从未见过比隐还要好看的男子。

他的容颜魅似妖,骨子里还是出尘的气质。

矛盾感在他身上完美的融合,对她是致命的。

在他的身上,卿痕有时候会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现在好像已经不止是魂体了……”卿痕皱眉。

隐‘嗯’了一声,尾音低微,让人听着就想流鼻血。

这个男人,就是祸水啊。

隐微笑了一下,“每一个位面完成后,我的灵魂都会恢复。”

人有三魂四魄,卿痕自己攻略了六个位面了。

这样算下来,还有一个位面隐的灵魂就能完全复原了。

有这么简单么。

只要自己再去攻略一个位面就结束了?

结束之后,她会怎么样,会去哪里?

隐还有很多事没有说出来,这种感觉让卿痕不喜。

她侧目看向隐,见隐的目光温和,却带有忧色。

“阿痕……”他抚上了卿痕的发顶,“你比我想的,还要慢啊。记忆没有完全想起来,不能让你去那个世界。我好不容易找回你,重新牵起了缘分,本就是冒险了。”

男子神色温柔,他的声音让卿痕听起来很安心。

隐说记忆?

是的,好像从头到尾,卿痕都是茫然的一个。

被隐找回来也罢,去任务位面也罢,她都是听从着隐。

可他,从来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

“你能说清楚一点吗,如果跟我有关,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是我的责任,我也该去承担。”卿痕搞不清楚状况,她以为是自己才造成隐这样的。

哪成想她这话说出口隐的脸色就覆上了层寒气。

他对卿痕时还是温和的,眼中的暗芒滑过,他噙着笑容,轻声否定道,“阿痕,你不能这么说。”

“这不是责任,是宿命。是我强求来的。”隐的声音越发低了下去,他垂下眼睛,似有些落寞。

隐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你还是那样,从来没有变过。到底,被抛下的从来是我啊。我很想怨你,可是,是我自己的福分不够。”

他话中的意思让卿痕莫名心疼。

隐看了一眼卿痕,他用得是别人的身体,脸上的魅惑却不减,“阿痕,我很想告诉你。不告诉你,其实是不想给你增加负担。可你总是那么让人操心,倒显得是我多虑了。”

隐与卿痕讲述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卿痕与隐的开始,是一个古代的位面。

隐的打扮证明他来自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隐也记得不清楚。

可以知道的是,隐与卿痕在那个位面有很深的缘分,最终的结局并不好。

其实不止是那个位面。

卿痕攻略的,无论是宁诀、道格拉斯还是司无邪等人,在原世界中,卿痕本人与他们从来都没有善终的结局。两个人的缘分深,最后总是失之交臂。

他或许爱上了别人,她或许与他反目。

整整七世。

每一世的死亡,隐都感觉到心中有所不对。

在他身边陪伴着的是另一个女人,他们看起来恩爱不疑。

当七世都过去,隐再一次死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隐的感知力本就天生强大。

他在最开始的位面也是一个天纵之才,十分强大。

在轮回的路上,他被告知了自己与卿痕是七世夫妻的缘分。

这么深的缘分,却从来没有走在一起。

可他们在初生后就注定了有亲密的身份。

比如司无邪与许卿痕是从小的师兄妹,家里是世交。

还有宁诀的世界中,他们是表兄妹。

白尔凡的世界中他们是青梅竹马;闻冰的世界他们从小相识;道格拉斯的位面中,早有人预言下了恶魔与人类的爱情。

至于严子珺,他的性格与卿痕本就有着极大的契合。

后来卿痕去攻略他的时候,他对卿痕钟意那么快就很好解释了。

一定程度上,他们是同一种人。

隐心中的不对被证实。

他曾与卿痕有着那么多亲密的关系。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轮回之路上的鬼差也在叹息,从来没见过这种缘分。

太浅,竟然一次都没有走到一起。

隐不甘。

就算没有这层缘分,很多次他与卿痕也不该是翻脸相杀的结局。

何况,这么多世的累积,知道了原委后,对卿痕的执念变得很深了。

隐心中的怨念爆发,惊动了高层位面的执掌者。

那时坐在隐现在位子上的执掌者正准备下台,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灵魂。

不是所有的灵魂力量都那么强大。

肉身到底是皮囊,灵魂才是本质。

隐爆发的执念与怨力太深了,让那位执掌者感应到。

他找到了隐,多放观察后非常满意。知道了隐的故事后也很唏嘘。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隐真得想和卿痕修成正果,需要拨乱反正————

把每一世都重新来过。

隐成为执掌者后,能够将他本来世界的时间轴复原到一个节点。

这样就能重新来了。

但还需要一个条件,也就是卿痕的灵魂。

那个时候七世都已经结束了,隐与卿痕的缘分马上就要断裂。

如果卿痕去投胎的话,隐最后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执掌者是无上的存在,却也不是完全能逆反天道的。

强求有用,可一点缘分都没有,是不能求的。

隐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他暂时找不到卿痕,却拥有能够不让她转世轮回的权利。

卿痕的灵魂气息早就刻在了隐的骨子里。

隐放逐了卿痕的灵魂。

卿痕没有转世,直接被放逐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我愿意等 这就出现了开头卿痕被隐找回带到空间站的一幕。

隐找了卿痕许久,可好歹是找到了。

拨乱反正很麻烦。

上一任执掌者告诉隐,需要让隐的魂魄重新回到那些位面。

所以一开始的隐只保留了一魂。

卿痕每攻略完一个位面中的自己,他的魂魄会重新回来。

留下一魂的隐记忆比较残缺。

但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忘记卿痕,大致的事情多少记得,多少会有些偏差。

卿痕刚来空间站的时候,是隐对她记忆最模糊的时候。

他心中的执念居多,对卿痕有许多埋怨。

这是一种迁怒。

后来卿痕攻略成功后,隐本身也会出现变化。

在修真界面隐的魂魄恢复了一半,记忆基本回来了。

他对卿痕又成了那种温和的模样。

就如他自己所言,其实从来都不该怨她的。

上一任执掌者说过,是隐自己的福薄。

卿痕的灵魂也很特殊。

她与隐都是时空中比较上乘的生命存在。

想清楚后,隐对卿痕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奇怪了。

他的身上具备着卿痕攻略的所有男主的特质,所以会让卿痕有熟悉感。

他们本身的缘分因为隐的关系没有斩断,卿痕与隐互相都有一定的吸引力。

卿痕就是记忆还是碎片化,不也对隐有些上心了?

隐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比较简略了,可卿痕听完后心底的震动久久不能平息。

她与隐,比她想象的还要玄幻。

“阿痕,现在接受我还有些困难吧。”隐并不意外,也没有沮丧。

他弯着唇角,温和道,“没关系。等了这么久,多等等也可以的。”

隐基本有着全部的记忆,卿痕则没想起来多少。

刚听到这种事,正常人都是要消化消化的。

“所以,我还要回到最开始吗?”卿痕仰着头问道。

“是的。”隐笑着点头,“可是短时间内不行。知道我为什么说任务不能失败吗?要是失败了我就永远失去你了。”

一切都要追溯到本源,缘起的时候。

那个世界至关重要,隐也很重视。

卿痕的记忆没恢复到七七八八,隐不敢让卿痕去。

最关键的是,那个世界的记忆隐也不是特别清楚。

其余六世的剧情都是隐直接传输给卿痕的。

但是这一世,隐自己尚未明了,怎么会让卿痕过去呢。

“对不起,我……”卿痕有些呐呐道。

她一向是个冷静的人,这种让人疯狂的事让她大脑有点当机。

“不要道歉,阿痕。”隐轻轻揽了卿痕入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是他的本体,卿痕还是能嗅到一阵玉兰的香气。

他低声道:“现在还有很多时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大概对你也有些帮助。”

想恢复记忆,当然要和原主在一起啦→_→。

这个大腹黑!

隐本来心里就盘算好了想多跟卿痕待在一起的。

“你不用拘束,怎么相处怎么来就好。”隐又嘱咐道,“不要害怕我,阿痕。”

他一开始对卿痕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卿痕默默趴在他怀里,淡淡地想着:是啊,您老人家当然这么说了。你有全部的记忆嘛。

不过卿痕对隐的感觉也很奇特。

她并没有多尴尬。

就像很多时候,她感觉本该如此一样。

所以卿痕很平静的接受了。

无可置疑她对隐有好感。

可是这种好感还上升不到心动值。

他对自己有着本能的吸引力,卿痕需要时间去理清楚。

突然,卿痕想到一件事,“一共是七世,那这个位面是怎么回事?”

还有隐用的身体,是齐卿痕的弟弟吧。

那现在……是不是。乱。伦。哇!

说到这个,隐的脸色就是一黑。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向来让人捉摸不透。

这回看起来好像真得生气了,“呵,这个位面你是被强制安插进来的。原本没有齐卿痕这个人。”

wtf?!

卿痕有些凌乱。

强制安插是什么鬼?

隐唇边的笑容妖冶,“阿痕,我说过,这个时空很大,有些人有了点权利,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是在讽刺什么人么?

隐说过时空执掌者,卿痕敏感地觉得应该不止隐一个人。

看到卿痕明显好奇的神色,隐微笑道,“这个等出了这个位面我再具体给你解释。这不是我掌管的范围,进来也压制了我的能力。”

时空规则很大,又很细。

每个执掌者的管辖区内都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

这个位面不是隐的管辖范围。

她说怎么来到这个位面就觉得不对呢。

原来是个意外啊。

那叶瀚宇这种极品的种马男,一看就不具有她以前攻略的那些男主的特质。

完全两个人啊。

想到男主的基因,卿痕不得不赞叹隐每一世都太过优秀了。

完全是男神典范。

本来卿痕也没想要跟叶瀚宇这种渣男在一起。

攻略是一回事,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

严子珺那个位面就是如此。

说起来,那个位面的任务下发是攻略杨晔,最后阴差阳错搞得严子珺是男主……

难道说严子珺就是男主?

卿痕觉得严子珺跟隐更像一点。

将这个疑问提出来后,隐的笑容更加危险了。

“阿痕,严子珺的确是我。”他低眉看着卿痕,神色温柔。

卿痕咬唇:“那怎么会……”

进入那个位面后任务下发就是错的啊。

好在她也把严子珺的好感度刷满了,不然她要是一味的排斥不就坏事了。

早知道严子珺是攻略对象,那她就不用以那么惨烈的结局收场了。

“一个人的手笔。”隐捉了簇卿痕的发丝在手指上缠绕把玩。

对卿痕能否认出真正的自己,隐从来不担心。

他们的契合度很高,不用刻意就会产生吸引力。

可作死的人,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呵呵。

有人趁他不在想要上天呢。

啊涕——

在外面飙车兜风全当放假的某人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岳奕然揉了揉鼻子,把车靠到了一边。

“岳少怎么停了?”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不玩了不玩了,本少今天不舒服。”岳奕然找了个理由。

他后面有好几辆跑车直着超了过去。

岳奕然有些心慌。

这没理由啊,不该啊。

他也没感觉出有异动来啊。

将车篷打开,岳奕然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总觉得有点怕怕。

他不会那么倒霉吧,对吧?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总裁太花心(十) 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他就当放假了。

顺便观察观察那位神奇的女子。

这个位面是他随便选择的。

位面那么多,他的能力放那,自己地盘出入随意。

在快穿者联盟大换血之前,岳奕然,不,戚辰逸觉得自己有的是时间。

女子的确很敏感,她看出了这个位面的不对劲。

在戚辰逸心中,隐身边的那个小姑娘做任务就没有失败过。

这放在快穿者联盟里也算是个神话啊。

他就不懂了。

隐要是无聊能找来很多灵魂帮他做事。

瞧瞧人家千法,快穿者联盟无论是系统分部还是穿越总部都是帮他干事的。

隐就靠着个小姑娘,是多闲哦?

戚辰逸不知道隐和卿痕之间的门门道道,他就是好奇。

卿痕的灵魂力量也见识过了,确实非同一般。

戚辰逸有时候都觉得在那个女人面前露陷了。

卿痕也看出‘岳奕然’不太一样来了。

但她对时空了解的不多,只是把戚辰逸想成了是哪个快穿工作者的一员。

就像之前碰到的莫殊。

“说起来,我明明看得航班是晚上八点才到,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卿痕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齐逸飞过来的时间不对。

隐慵懒地眯着眼睛,“改签了。”

来得还算是时候。

戚辰逸动了点手脚,他这次找卿痕有点慢。

天知道他回了空间站快要气炸了。

单不说没看到卿痕回来吧,他检查了下传送装置,发现有一次出现了不对。

就连任务布置也下达错了。

就是严子珺那个位面。

这世上敢在隐眼皮子底下使绊子的,除了戚辰逸没有二人。

让戚辰逸起了兴趣的东西,他一定要插一脚。

今天不是隐,他也会这么做的。

隐花了点时间找到这个位面,用魂体附身到了戚辰逸捏造出来的‘齐卿痕’的弟弟齐逸飞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齐逸飞要突然回来的原因了。

卿痕眨了眨眼,她问道,“那要回去吗?”

隐这种逆天的存在,从这个位面脱离出来很容易吧。

“不用。”隐微笑了一下,“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我想陪你。”

他的声音轻柔而动听,换了个身体,还是带着他有些迤逦的声调。

!!!

所以就是在这个世界逗留着玩玩的意思么。

反正隐这家伙,无论哪一世说起情话来那叫一个顺口。

换了平时卿痕肯定会搪塞几句,抱着任务的心态嘛。

这次是正主驾到,调戏人的技能怎么就失效了呢。

卿痕的小脸色彩变幻好似很纠结的样子,隐瞧着有趣。

他含着笑,身子慢慢贴近了卿痕。

叮——

手机传来提示音。

卿痕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没注意隐的神色。

该死。

隐死死地盯着手机,眼睛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卿痕划开屏幕,就看到微信上收到了岳奕然的新信息。

岳奕然:美女,在干嘛呢?

卿痕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被隐轻巧地拿了过去。

“喂……”卿痕小声抗议。

隐淡淡扫了一下。

在卿痕吃惊的目光下,他漫不经心地按住语音输入键,低沉的声音幽幽淡淡,“希望你不会后悔。”

语音一下子发了出去,卿痕的手也伸了过来,她身子一歪,努力去够。

“阿痕,你心虚了吗,嗯?”隐举着她的手机,音调上扬,好听得要让人耳朵怀孕。

卿痕一下将爪子缩了回去,她正义凛然道,“我为什么要心虚?”

她是一个正直的gril!

在隐带着些许审视笑容的目光下,卿痕把头慢慢低了下去。

什么鬼嘛!

这才刚来多久,就搞起了霸道总裁风?

她的确是跟岳奕然去兜风玩了,那也是他强迫的啊。

而且岳奕然最后也很惊吓委屈的样子,她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啊。

看到小姑娘不服又不敢言的样子,隐弯了弯唇角。

他的阿痕,也只是在他面前会展露出这一面来。

不逗她了。

隐将手机递还给卿痕。

卿痕瞧了瞧他的侧脸,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划开屏幕一看,跟岳奕然的对话框底部有一行灰底白色小字——

请添加对方为微信好友。

卿痕:“……”

在大马路上的戚辰逸在看到卿痕发来的语音时心里还很奇怪。

点开听到那熟悉语调的时候手机差点飞出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竟然找过来了卧槽啊!

伊文说过不让他作死,可他忍不住啊!

伊文,有非法者入侵老子的位面你怎么也不管管啊?!

靴靴!

心中无声的咆哮声让戚辰逸整个人血往脑门上冲。

他抖着手把卿痕删除了好友。

先删了再说!

卧槽隐这个占有欲那么强把那个女人当眼珠子对待的人,看到自己不会灭了他么!

戚辰逸用仅剩的理智波动了自家助理的电话:“喂,机票,订一张去A国的机票,马上!!别废话,全推了!”

戚辰逸说完后马上把手机往沿路的江边一扔,毁尸灭迹。

他蹿回到跑车里,踩下油门就往家赶——

先收拾东西去吧!

不是没想过马上从这个位面离开。

戚辰逸感应了一下发现走不了了!

阿西吧!

戚辰逸心里深深地诅咒着。

隐进来他都没感觉到,进来后还对本位面进行了限制。

搞得他这个真正的管辖者如此落魄。

真得,他在心里发誓:十年内不在隐跟前作死了!

那边的戚辰逸急急嚯嚯地要逃离隐所在的国家范围,这边的隐和卿痕看起来还是很平静。

封闭的车厢中,卿痕无意识地翻着手机乱看。

不小心戳到了某宝的app,还点进了购物车,里面是一些女生私人的小内内。

卿痕‘啪’地一声把手机摔回包里。

她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害羞,不要见人了。

“我很了解阿痕呢。”有人火上浇油地含笑道。

双关!

绝逼是双关!

了解啥,size吗?!

卿痕默默看了眼隐,咳了两声,“那个,去看看爸妈吧。”

今晚上说好跟齐父齐母一起吃饭的。

说出‘爸妈’俩字卿痕自个儿就是一抖。

隐现在的身体是她的弟弟啊……

“别紧张。”隐轻轻地将手覆在了卿痕的手背上,“阿痕,你知道,我告诉你不想让你回避我的。”

卿痕也没想到自个儿会鸵鸟了。

几分钟前还好好的呢。

她都想清楚了对他正正常常的,就像以前攻略的时候一样。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总裁太花心(十一) 可是……

眼前这厮是好几世的结合啊,气场太强大了。

“对不起,我需要时间适应。”卿痕略微皱眉。

她该把隐放到什么位置上呢?

朋友?

关系太远了吧。

亲密的朋友?

一向运转飞速的大脑渐渐地往死机地倾向发展。

隐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他没有不高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永远都不用跟我道歉,阿痕。”

他的声音清浅,“你就算一直接受不了我也没关系。在你身边就好了。”

又来!

卿痕真是招架不了他这种柔情似水的攻势。

这样渗透人心那才叫润物细无声。

最后开车回去的是隐。

卿痕爬到了副驾驶去思考人生了。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除了话少的齐卿痕话更少了外,没什么不对的。

在齐家人吃饭的时候,一架飞机正从M市的机场起飞,往A国飞去。

隐当然知道戚辰逸的去向,他也没多管。

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跟阿痕相处的时间不易,他现在得好好地撩妹。

饭后聊了会天,谈了谈齐逸飞未来的走向,就都睡觉了。

难得两个孩子都住在家里,齐父齐母很开心。

卿痕听到能睡觉后也是如获大赦。

她最需要地就是要去睡一觉静静。

有一句话说得好么:天大的事,睡一觉起来也不会觉得多么严重了。

齐家卿痕与齐逸飞的房间一直都保留着,每天都有佣人打扫。

她几乎是在隐魅惑而又有些沉思的目光中跑回了卧室。

头往枕头里一埋,卿痕开始了装死。

夜晚寂静,室内开着空调,倒也惬意。

迷迷糊糊中,卿痕觉得有些口渴。

她从床上赤着脚下地,慢慢从楼梯上下去,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卿痕拿着大宽口玻璃瓶中往被子里倒了一杯水,刚喝了一口,身子一退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呀……”她下意识转身,正瞧见有人低着头看着她。

一楼客厅的灯都关了,就剩下墙上液晶电视的屏幕还闪烁着画面。

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居家的打扮,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

隐的眸子中闪过一缕魅惑之色,“睡不着吗?”

他握着卿痕空着的那一只手,清浅地微笑着。

卿痕呐呐地把杯子放回到台子上,她道:“你不是也没睡?”

隐现在到了正常人身上,怎么也该有睡觉的需求吧。

卿痕正打算弯腰从隐跟前离开,身子忽然被他逼着往后靠去。

“阿痕,我很让你讨厌吗?”隐的声音辨别不出情绪,他脸上甚至还挂着温和的笑意。

只是他手下的动作强硬。

他拖着卿痕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柔顺的发丝。

“没有。”卿痕马上否认。

隐的声音呢喃,他慢慢道,“这样也不行啊,阿痕。你不能剥夺我想要陪伴你的资格,对吗?”

见了他和老鼠见了猫一样。

隐劝告着自己慢慢就好了,突然一下谁都不适应。

她没有记忆,想不起他们的过往。

可是让卿痕重新回到每一世的开端,不也是真心对真心吗?

她总是保持着冷静,沦陷的总是自己。

卿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一开始都是当着任务的心态来完成的。

她保护着自己的心,很小心很小心。

或许她与每一世的隐都很亲密,可是真正地动心还说不上。

他对她的执念太深。

在她的眼中,自己大概都算不上重要的存在。

看着隐的目光变得有些危险,卿痕觉得他是误会了。

她绝对没有排斥他的存在。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道,我以前总是想着如何保命的……”卿痕斟酌道。

有很多空间选中的人,如果完成不好就会被抹杀。

卿痕也有过这样的觉悟。

隐刚开始对她的杀意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这样的男子,现在的态度温和,好像是把自己当做宝贝一样。

太久都是依靠自己,不习惯依靠别人。

卿痕有时候真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隐轻声叹息。

他又莽撞了。

这个丫头,在最初的最初,就是麻利地舍弃了他啊。

那段记忆遥远又不堪回首。

最根本的那一世在影响着她。

她看起来和善好说话,面上一副什么事不往心里去的样子,那才是薄情。

这段缘分,他守护的艰难,很想得要一份回应。

早该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的。

也该庆幸。

隐轻轻一笑,似有幽兰浮动。

他的唇擦过卿痕的额头,蜻蜓点水的一个吻,“我知道了,阿痕。你继续遵循本心吧,剩下的我来努力就好。”

怨不得的。

孙思琪昨天晚上闹了个大笑话,以后她是去不得瑞祥了。

都怪那个叶瀚宇。

睁眼瞎啊。

她哪点就不好了?

他找得那个女人还没自己漂亮呢。

还有齐卿痕,就这么旁观着,也不知道帮帮自己。

孙思琪忘了那顿不愉快的饭还是卿痕付的钱呢。

她把所有人数落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想想自己。

和她一样不愉快的还有叶瀚宇。

他还是照常打炮。

瑞祥的事可影响不了他什么。

女人么,为他争宠多么正常啊。

就是太不懂事了。

邓心彤这个情人对象隔天就被叶瀚宇pass掉了。

在和别的女人运动的时候,叶瀚宇总是激情不足。

他总是在想着那个淡雅的女子。

辗转反侧得到不到啊。

是他的未婚妻,就该有点自觉。

叶瀚宇都不记得他还有一个未婚妻预选人,就是落跑到A国的‘岳奕然’的妹妹。

那天齐卿痕的弟弟齐逸飞回来了,商场上的老家伙们觉得齐家是要被齐逸飞接手了。

叶家也让叶瀚宇去跟齐逸飞打打关系。

叶瀚宇嘴上答应了,他准备抽空私下去见见齐逸飞。

要是叶家能跟齐家合作固然是好的。

还有一半的心思是想通过齐逸飞跟齐卿痕再见个面。

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吃个饭喝个酒,马上就能滚成一团了。

叶瀚宇想到这儿,心情就好了起来。

他还没嘚瑟几天,一则新闻曝了出来。

齐家的大小姐和豪瑞集团的总裁被拍到了!

谁都知道豪瑞集团的总裁岳奕然私下里特别爱玩。

飙车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

正好有人就拍到了某天晚上他和一个美女在江宁大桥边上聊天的照片。

照片中的两个人相谈甚欢。

这是有情况了?

很多人都在扒皮着照片中女人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总裁太花心(十二) 有人认出来那就是齐家的千金啊!

那个一向很低调的豪门大小姐,竟然被拍到了和岳奕然在一块。

不少人都叹息鲜花插牛粪上了。

还有的在商业角度上看,说不定是两家父母撮合的呢。

叶瀚宇心里开始作祟了。

他的未婚妻,跟岳奕然搞在一块是什么意思?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去找齐卿痕的想法。

岳家的人也很惊讶。

岳奕然基本跟齐卿痕没有过交集啊。

他们想找到岳奕然问问,结果他先跑到国外去了。

齐父齐母对卿痕的态度很包容,他们没有过多地去干涉。

年轻嘛,孩子要是想说自己就会主动说了。

卿痕保持了沉默那就代表啥事没有。

也不是什么事没有……

卿痕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碗里的营养粥,隐真是‘贤惠’啊。

这两天隐没急着去齐家的公司,就在他自己的房子里住着。

齐家搞房地产的,两个孩子根本不用愁房子。

齐逸飞也是一幢独栋。

美名其曰家里太冷清,让卿痕住过来。

姐姐住在弟弟的房子里,这种事让齐父齐母知道绝对要炸。

卿痕怎会不知隐的心思。

她心里本就对隐有些愧对,再说了,放在平时隐说啥不就是啥?

这人从来不会硬性强迫自己做什么。

那天提出住到他家的要求后,好像卿痕拒绝他会非常难过一样。

装,哼哼。

房子冷清吗?

她怎么觉得隐自个儿就能把家里弄得仅仅有条的,根本不用佣人呢?

卿痕自个儿也会做饭。

不能说是顶级大厨,色相也是俱佳。

隐跟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呢?

每天变着花样翻新,普通的食材在他手下做出来就格外好吃。

他还会按时叫卿痕起来吃早饭,三餐定点很准。

卿痕有时候想赖下床,隐都会把她温柔地哄起来,没一点不耐烦。

他今天做得是早餐粥,比较养胃。

网上说真正的爱情不是把男朋友当儿子,而是男朋友把女孩子当女儿养。

‘隐爸爸’好好男人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手里也端着一碗粥。

看到卿痕,他幽深的眼里流泻出一点笑意,“味道如何?”

“完美……”卿痕道。

隐笑了一声,将粥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姿态优雅,“那就好。”

卿痕搬过来的这几天慢慢又和从前差不多了。

还会有点不自然,不过隐从来不会让她觉得被特殊化。

不像是一些人,做了这样的事后让对方必须接受承认。

好像对方欠了他全部似的。

隐自那天与卿痕说了实情后就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待她温和,没有要求卿痕承诺什么,也不会说非要她马上接受自己。

隐的修养不会让他这么做。

即便他真得很想要卿痕答应。

他宁愿去等。

哪怕真得就是陪伴。

放在别人身上要开心疯了吧。

这样优秀逆天还有颜值的男人,几乎聚集了世上所有美好词语。

她与众不同,他情有独钟。

隐说过,最初的那一世非常重要。

决定了卿痕的性格。

年轻那会都没有对着隐的这张脸动心,她也是猴赛雷啊。

究竟有啥相爱相杀啊。

卿痕在想最初那一世的时候自动把自己归为了老人的行列。

两个人略沉默。

隐在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他骨子里还遵循着老祖宗的原则——

食不言

卿痕是不太知道说啥……

其实她要是找话题的话,隐肯定会把自己的规则都抛掉。

卿痕就是他所有的例外。

说话这事还不简单?

鼻子下面不就是嘴嘛。

怕卿痕还是抗拒的心理,所以他礼貌地没有去打扰。

为什么对她那么执着呢?

也是注定的吧。

卿痕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下一秒她就认为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早间娱乐新闻。

电视台里面的主持人一脸八卦地在身后的屏幕上调出了一张照片,开始巴拉巴拉,“这是一位网友在网上分享的哦。咦,画面中的男女有些眼熟呢。男子很好辨认,就是豪瑞集团的岳少。那个女子是不是很漂亮啊,哈哈。来让我深入了解一下,她……”

卿痕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她跟岳奕然竟然上了电视!

岳奕然的公关是被狗吃了么?!

呵呵哒!

远在大洋彼岸的戚辰逸哪里关心这次附身到的岳奕然。

他自己都要狗带了,管你丫的。

隐的到来让他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卿痕立刻关了电视。

稍微热闹了点的客厅又变得沉静了下来。

用眼角的余光瞧瞧坐在对面的隐,他仍然从容,面色淡淡,好像根本没有看到那条新闻。

隐正好把碗中的粥喝完,他站起来,卿痕也马上跟着站了起来。

她有些局促地道,“那个,我去洗碗吧?”

很久以前,她也是该嚣张的时候嚣张,在做了错事和有了把柄的时候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隐微微一笑,他淡淡道,“我来就好。”

最后卿痕的碗也一块被隐给洗了。

期间卿痕一直在想隐会不会提起关于岳奕然的事儿,可他都没有说过。

卿痕觉得,这可能是因为隐和岳奕然认识,所以他比较看得开?

现在她还不知道岳奕然的身份呢。

但跟隐能说上话的人,本身也不不会是之前她想得普通快穿工作者了。

跟卿痕想的不同,表面和善的隐在心底里又给戚辰逸狠狠记了一笔。

呵呵,来撩他的人?

戚辰逸可以选择自杀了。

要是戚辰逸知道这个照片被曝光,他估计会后悔出国一趟。

遗憾的事,戚辰逸现在还不知道。

当然,给戚辰逸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得去撩卿痕啊。

他这不是在剧情中本色出演么?

他很无辜的!

就一个隐都得让他躲避远远的。

这次就单纯好奇。

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看见卿痕和戚辰逸站在一起,还被拍到,心情不会多么老好。

他是对卿痕不同。

给她考虑的时间,可不代表他真得就不在乎了。

对别人,隐还是那个高贵冷艳的妖孽。

在其他三个人眼里,这就不是个善茬。

马上就到暑假了,天气越来越热。

在室外就宛如进了烤炉,热得想要融化。

蝉鸣都不怎么带劲了。

齐卿痕的学校是艺术学院,有关系什么的都不用注重学分。

挂着个学籍到时候直接拿毕业证就行。

在隐家里开着冷气都没什么感觉,出来热得都快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总裁太花心(十三) 隐叫着卿痕去学校请假。

说是请假,就是他嫌卿痕要是去学校忙起来见不到。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剧情的大bug,但是在剧情里还是要保持正常运作的。

太不正常逆天了就会出现罗凌宇那个修真位面的情况——

位面崩塌

对时空执掌者们来说,维护位面的稳定是他们的基本守则。

所以就算自带金手指,进了位面就等于受到了限制。

在位面外面他们可以随心操作,可自己到了里面,也要按照位面的规则走。

否则就会造成位面错乱。

要是在现代位面里出现了西幻魔法,那这位面注定是要毁灭。

这时候就需要执掌者们去重造位面,或者将位面彻底摧毁。

每天都会有很多位面毁灭,也会有很多位面诞生。

维护秩序是执掌者们的工作。

一般大差不差是不会惊动他们四个人的。

也就说,通常他们比较闲。

底下的杂事都是由各个部门去做的。

比如执法联盟。

综上所述,隐和卿痕就和普通人一样做得无二。

M市的这所艺术学院在全国也享有盛名。

一个出美女的学校。

美女如云,学校内部也会出对本校美女的排行。

在岳奕然还有齐卿痕的消息没出来前,齐卿痕其实并不怎么被众人所熟知。

她太低调了,没有参加几个社团。

不像孙思琪那样活跃在大众的视线里。

而且她也不是经常在学校。

宿舍的条件到底没有家里好。

消息一出,学校都沸腾了。

好嘛,校友啊!

卿痕的微博很快就被扒了出来,校内BBS等论坛贴吧上也不停地刷着她的消息。

能跟豪瑞的总裁一块,那可相当地不简单啊。

只要在M市,就没有不知道豪瑞集团的。

卿痕宿舍内。

孙思琪躺在床上敷着面膜。

大热天的,吹着空调一点都不想动。

有两个人出去了,还剩下胡佳慧还有那个仇富的在。

刷着手机的胡佳慧惊叫道:“思琪,快看班级群!”

“我敷面膜呢,怎么了。”孙思琪不在意地问道。

“是卿痕呀,卿痕上新闻了!现在学校里都在传呢。”胡佳慧道。

孙思琪一下子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滑了下来她也没顾上,“什么?”

“快点给我看看!”孙思琪把胡佳慧的手机要了过来。

班级群里是一个网页链接,正是早上的那则娱乐新闻。

宿舍里的人大都睡到了八九点,现在都快到中午了。

孙思琪一边看一遍嘲讽道,“看不出来啊,齐卿痕还搭上了岳少。”

她也想过跟豪瑞集团的人搭上关系的。

在M市,有豪瑞集团的背景,那就站稳了脚跟。

拉到最底部,孙思琪眼红地看到了介绍卿痕家庭背景的报道。

齐卿痕,齐家?

她怎么没想到!

都是这个女人太低调了。

齐也算不上一个特别少的姓,她没事也不会去关注房地产啊!

身边有一个那么好的资源没利用起来,害得她跑了那么多关系。

很多事不就齐卿痕一句话就完了?

还有那天去瑞祥,是齐卿痕付的钱吧。

早该敏感的,能在那个点进瑞祥的人是简单的有钱人吗!

孙思琪越想越觉得生气。

“孙思琪,你那是什么表情。瑞祥的钱还是人家齐卿痕给你付的吧。”坐在下面的另一个女生开口了。

她语气平板,带着显而易见地不屑。

女生留着短发,很是利落。

她没有化妆,身上的衣服也不像孙思琪她们都是名牌。

五官还算好看,但在艺术学院里还是丢到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郭洁珊,你少在这冷嘲热讽的。”孙思琪恼羞成怒。

还给她提瑞祥?

那简直是噩梦!

莫名其妙被揍了,事后本想办那个女人,结果人家身世也不俗。

不是她一个工薪阶层的女儿能办的了的。

学校里的男人都靠不住,还是要把目光往外放。

“呀,你那学校里大一系花的位置也掉了呢。”郭洁珊幸灾乐祸地看了她一眼。

孙思琪气得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啪——

手机的屏幕出现了裂纹。

胡佳慧马上捡了起来,好在她贴了钢化膜,手机屏幕没有真的摔碎。

“思琪,你……”胡佳慧涨红了脸,她想发作,却又碍于平时的关系说不出口。

“干什么?”孙思琪没好气道。

她把面膜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从床上爬了下来,往桌子那儿一坐,开了电脑。

把论坛贴吧都看了一遍,孙思琪快内伤了。

有不少人都评论齐卿痕气质好,系花换了正常。

还有说齐卿痕人品低调,比孙思琪好多了。

孙思琪就是个花瓶。

网上的声音有正有反,但大多都没有太多的喷子。

齐卿痕这个人找不到黑点。

“岂有此理……”夸齐卿痕就罢了,自己还要成她的踏板?

她从手机上翻出了个号码,防备地看了看胡佳慧和郭洁珊。

郭洁珊愣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她冷冷道,“孙思琪,你就这点本事了。除了买水军黑人你还会干什么?也不想人家是什么人,你算什么,搞笑。”

以前被孙思琪翘了墙角的女同学就被她买水军在贴吧上黑过。

郭洁珊的每一句话都踩到了孙思琪的痛处,她昂着下巴:“那也比你这个没钱的土包子好。”

“孙思琪,你真把自己当人了?”郭洁珊一点都不怕孙思琪。

跟自己一样的家庭,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豪门梦早点灭了吧还是。

孙思琪也不担心胡佳慧和郭洁珊高密了。

反正这种事都是高高挂起,郭洁珊从来不掺和。

胡佳慧么,她敢吗?

孙思琪拨通了号码。

卿痕和隐进了大学的校门后就频频被人看。

有人认出她是齐卿痕,又引来不少围观的。

不都说齐卿痕跟豪瑞集团的岳少有关系吗,那她身边的这个是谁?

男朋友?

“小涵,那不是卿痕吗?”正巧和卿痕一个宿舍外出的两个也回来了,她们碰见了卿痕他们。

“是啊。”小涵手里还拿着吃的,“没听说卿痕有男朋友啊,你看,他们也不像是男女朋友。”

卿痕和隐并肩走在一起,隐身姿修长,气质不俗。

他走在路上有种悠闲散漫的感觉,面上带着笑容,为不算特别帅的脸上加分不少。

他的眼睛中微微带着魅惑之色,很是吸引人。

他在卿痕身边,没有特别黏在一起,也不是离得很远。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总裁太花心(十四) 距离保持得正好。

“你看他们还有点像啊,是不是姐弟?”之前的女孩子道。

岳奕然和卿痕一火,豪瑞集团和齐家也跟着在M市火了。

两家都被扒皮了,家庭成员一查就知道。

齐卿痕是还有个弟弟的。

这一家的基因都那么好啊。

齐卿痕的弟弟也很赞哦。

不是特别英俊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还带了些别的味道。

“快拍快拍!”小涵撞了撞身边女孩子的胳膊,催促道。

女孩拍了卿痕和隐在一起的照片转手就发到了班级群里。

她手快,这一下就又炸开了锅。

八卦从来都不嫌热度高。

“哟,孙思琪,人家可不缺护花使者呢。”女生宿舍中的郭洁珊点开了群里的照片,幸灾乐祸道。

她最讨厌的就是孙思琪。

齐卿痕可比孙思琪让人舒服多了。

她从来没有表现出人与人之间的差异。

孙思琪就把自己归为了上层人士,自以为是。

孙思琪闻言冷笑道,“你懂什么,那是齐卿痕的弟弟。”

她对齐逸飞可是印象深刻呢。

那天在瑞祥,数他最扎眼。

有些人的气场就是让人折服。

齐逸飞就是这种人。

他对齐卿痕的态度那也是好得不得了。

姐控么。

为什么人们都光看到了齐卿痕的好?

她孙思琪花了一个学期才让自己在学校里小有名气,还被封了一个系花的头衔。

齐卿痕呢?

之前都平平无奇没有什么新闻,跟人拍到和岳少在一起马上就了不得了?

孙思琪忘了。

丑小鸭能变成天鹅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天鹅。

齐卿痕也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身份。

孙思琪心中嫉妒的火焰节节升高。

另一头。

隐带着卿痕去教务处请假很容易。

谁不知道齐卿痕的身份呢。

在隐给了教务处领导一个红包后,领导点头哈腰地送两个走了。

齐家大方啊。

卿痕觉得隐好像就有个习惯……

他每次干什么事,不论是不是真得需要别人帮忙,都会不吝啬地给不少的银子。

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隐生长的地方绝对衣食无忧,养成了他这个少爷的性子。

对有钱人来说,金钱才是粪土。

在办公楼,学生不多,没事不会进来。

卿痕在心里腹诽,走了几步才看到隐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面上带着分浅笑。

从刚才他给领导红包后卿痕就一副肉疼的样子。

她从来不缺这些东西,有时候却会斤斤计较。

跟记忆中的她真得一模一样呢。

这么多年来,隐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他也曾年少轻狂,骨子里就很尊贵,也做过许多不理智不稳妥的事情。

经历了许多事,到现在他在谈笑间就能决定别人的命运。

倒是卿痕,除了稳重了许多,小事上一点都没变。

“干什么?”卿痕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

隐的目光包含着她读不懂的东西,似是追忆,又似是叹息。

有时候觉得面对他就像是面对着漫长的时光。

“嗯,没什么。”隐走近,他的步伐从容,眉目含笑。

卿痕站的地方正好是在楼梯的拐角处,隐走过去,忽然一下子将卿痕拉了过来,按到了墙上。

卿痕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来得及反抗,只在那抗议道,“喂,监控……”

“看不到的。”隐低低道,音色迤逦迷人。

她这是被壁咚了么!

隐的动作很轻柔,他的个子高,弯着腰注视着卿痕。

卿痕被他看得面红耳热,“你你你……”

隐垂下眼,微笑道:“我只是觉得阿痕很可爱。”

这种紧张的情绪,他都好久没见过了。

隐到底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放开卿痕后,卿痕暗地里松了口气。

跟他在一起就是有压力,怎么也放不太开。

要是卿痕恢复了记忆,她会发现这个状态就是她小时候的蒙圈样儿。

她也就会对着隐蒙圈儿。

从办公楼出来,两个人又去了女生宿舍楼。

齐卿痕还有不少东西放在宿舍,今天回去后在下个学期开学前就不会来了。

还是要都带走的。

隐摸了摸卿痕的发顶,道了一句‘在这等你’就让卿痕上去了。

宿舍里的人除了卿痕其他都在了。

卿痕一推门进去舍友就围上来八卦。

她们有得还主动帮卿痕收拾东西。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没有参与的除了仇富的郭洁珊就是嫉妒得不行的孙思琪。

孙思琪又不能当着面对卿痕摆脸色。

她可得罪不起。

“快看啊,下面怎么围了一堆人?”小涵趴到宿舍的窗台上,回头对着屋里的人说道。

大家把窗帘全部拉开,就看见楼下有些女生正围着一个身姿修长的男子说话。

男子面上带着笑,看起来很礼貌,却也十分疏离。

对于硬要跟他搭话的并没有多少兴趣。

卿痕抽了抽嘴角。

这次没用本体都有这么强大吸引力,要是隐用本体来了又要疯了。

她有时候都会看得隐的脸失神。

那张脸怎么样都有蛊惑人的感觉。

现在换成齐逸飞的脸,蛊惑力仍然存在。

大家都知道,总裁文里男主的脸标配是帅的人神共愤,惊为天人。

所以在叶瀚宇的衬托下,这个位面其他优秀男配的脸怎么也比不过他。

这是他得以成为种马的主要原因。

天上地下就我最帅!

抛开叶瀚宇不提。

齐逸飞和岳奕然也是帅哥一枚。

加上有戚辰逸和隐的作用,这俩人都带上了浓厚的个人色彩。

比学校里不成熟的小男生可好多了。

卿痕半跪在地上把行李箱拉好,她站起来一把提起箱子,告别道,“那我先走了。”

众人纷纷给她道别,郭洁珊也跟卿痕说了再见。

孙思琪就和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在,自顾自在那玩着手机。

宿舍里也没人敢说她。

分分钟给你翻脸的节奏啊。

好在卿痕也不在意,她出了宿舍门,拉着行李箱下了楼。

“介意留个手机号吗?”有打扮漂亮的女生凑到隐跟前,掏出了手机。

隐没有说话,他的视线投向了女生宿舍楼的大门。

那里走出来一道淡雅的身影。

她提着行李箱下了台阶,似乎嫌头发有些碍事,将发丝别到了耳后。

隐看到卿痕后就想离开这些女生向卿痕走去。

哪成想这些女生都不想让隐走。

开玩笑。

齐家的少爷喂。

傍上之后吃穿就不用愁了,还用得着去外面接活?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当时年少 女生们和有默契一样,都没动。

隐之前还带着笑的脸上马上就有些发沉。

他依然弯着唇角,弧度魅人,却多了些阴冷。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润如玉的公子。

他是让人害怕,好深莫测的隐。

“让开。”淡淡的声音,不带情绪,命令却毋庸置疑。

这是隐第一次跟她们说话,却还是拒绝的话语。

女生们不知怎么的,全都心里一寒。

她们依言让开,见到那优雅从容的男子迎向了齐卿痕。

他将卿痕手中的行李箱接过,笑着对她说了什么。

两个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这……

姐控的不行啊。

跟刚才那敷衍的样子判若两人。

校门出来上了车,卿痕坐在副驾驶上默默吐槽:“你是不是自带吸铁石啊。”

桃花不要更多哦。

隐开着车,侧脸帅气,他笑道,“吸得了所有东西,却吸不住你,阿痕。”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在说这话的时候还深深地看了眼卿痕,让卿痕觉得自己是闭嘴的好。

无时无刻地在撩啊!

隐载着卿痕去了齐家的公司。

今天就是他交接工作的时候了,结果先陪着卿痕弄了一上午学校的事。

齐家的总裁还是齐父在当,儿子回来了,齐父觉得要好好压榨一下劳动力。

一是为了考验考验儿子,二则他自己也累了。

代理总裁的位子就先给了隐。

总裁很忙……

一到公司隐就不见了影儿。

他的办公室留给了卿痕。

走了一上午也有点困了,卿痕把行李箱随意踢到沙发跟前。

本来就想眯一会儿的,结果给睡着了。

隐回来的时候就瞧见卿痕和猫一样地在沙发上蜷起身子,很是乖巧。

乖巧,这个词用在这丫头身上怎么看都怎么别扭。

隐弯了弯唇角,把空调的温度升高了两度,又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些后又接着去忙了。

卿痕的睡梦不是很安稳。

她梦到了一些东西。

时光回溯。

“阿隐,第一次来中唐,你不要丢了我们大燕的脸。”辉煌的宫中,一列使臣队走在回廊里。打头的是两个年轻男子。

一个穿着金黄色的锦袍,另一个穿着月白色的华服,腰上束着白玉带。

说话的正是金黄色锦袍的男子。

“太子皇兄,你不要那么啰嗦啊。”月白色衣服的男子声音清润,还带着分少年的稚气。

他这时候顶多十三四岁。

“就你最让人头疼了。大燕随你胡闹,这里是中唐,我们前来是要……”大燕的太子明显跟这个皇弟关系很好,一点架子也没有。

“找未来的皇嫂嘛!”少年还未长开的脸上上露出了丝笑容。

他的五官精致,现在还有些不显,以后肯定是得天独厚的姿容。

从小就有人夸他比女子精致。

大燕的皇子中有一个容貌绝顶的小皇子,这在国内都不是秘密。

“不要胡说。”太子有些无奈,却也没有过分责怪他。

两国来往自然有目的性。

娶中唐的女子是预料之内的一件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况且,他不会真得娶别国女子为正妃。

“诶,太子皇兄,你看那是什么?”少年手往前面一指。

只见天上放着一张纸鸢。

能在宫中放纸鸢的得十分受宠的哪位娘娘吧?

纸鸢飞得不高,很容易就能顺着那条线找到人。

“阿隐,回来!”太子抬头一看少年的影子都不见了,他急急道。

少年的轻功很好,他纵跃间就跳到了假山上。

本来以为会看见成年女子,哪成想是一个小小少女。

小女孩年龄很小,也就八九岁。

身上穿的倒是贵气。

少年也是个识货的,他看这小姑娘身上快把天下最好绣娘的手艺都穿上了。

不是娘娘,那是哪个受宠的公主了?

小姑娘看到少年吓了一跳。

她目光清亮,脸还带着点婴儿肥。

她的手上放着线,一下摔到了地上。

那纸鸢也跟着落了下来,后面是棵树,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树杈上。

小姑娘又急又气,“你,你从哪来的刁民?还我纸鸢!”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指着他鼻子骂呢。

还刁民?

本来有点愧疚的少年马上趾高气扬道,“你又是哪里的小宫女,胆子那么大。小心本皇子告诉你们中唐的皇上。”

他也就吓唬吓唬她。

去给皇上高密这点小事不至于,他也不够格。

小姑娘还想争论的时候在听到‘中唐皇上’几个字时立马泄了气。

她憋了憋嘴,似是要哭的样儿,“你,你不要告诉父皇我偷跑出来没去听课,我都好久没玩了……”

果然是一位小公主啊。

少年心里在笑,面上还装出严肃的样子,“那我考虑考虑。你有没有什么措施?”

“什么?”小姑娘眨巴了眨巴眼睛,也忘了纸鸢的事儿。

“封口费啊!”少年一本正经地摊手。

小姑娘想了想,试探地问道:“你喜欢什么呀?”

“什么都行!”少年袖子一挥,甚是潇洒。

他耳力好,听到太子皇兄快过来了。

本来就是好奇想看看,结果一时还脱不开身。

他也不稀罕什么东西。

反正他也不缺。

这位公主人那么小,他少年郎喜欢宝剑宝马之类的东西她也没有。

也不期待她会给什么东西。

纯粹就是好玩。

“那好吧……”小姑娘不清不愿地从胸口摸出一朵干花来。

花为白色,香气淡雅幽谧。

好像是经过了特殊处理,仍然保持着新鲜。

“这个给你,今年宫中最后一朵了。”她郑重地把花递给了少年,好像真得是什么无价之宝。

少年眼一眯,本想嘲笑,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却又笑不出来。

他袖子一动,手上就多了那多花。

是玉兰。

“本皇子收下了,你的纸鸢也还给你。”少年笑了一下,眉眼晕开带着些惑人之色。

小姑娘一时都看呆了。

他腾身把纸鸢从树杈上取了下来,给了她,“女孩子嘛,学点武功更英气一点。”

他随口说道,见太子皇兄马上来了,他身子一动就要走。

“哎,你是这次大燕来中唐的客人吗?”小姑娘突然想到还不认识他呢。

“是吧。”少年对今日的邂逅并不怎么在意,他微微一笑,答道。

两个人都没有想过。

这一次少年的相见为以后的事情埋下了命运的种子。

就像他从来没有想过会爱上一种花,她也没有想过会身在皇城习得一身好武功。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总裁太花心(十五) 卿痕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七八点了。

将手机屏幕亮起,卿痕暗骂自己怎么那么能睡。

她从来不是个贪睡的人,不管是在哪个位面,都会考虑很多事情。

回想着自己刚才有些模糊的梦,卿痕从心底有种熟悉的感觉。

梦的内容还记着点,好像是源自很小的时候。

卿痕肯定那个梦与自己有关,里面的人说不定还有隐。

这就是隐所说的他们最初的时候么?

梦中的白衣少年要真是隐的话,好像……隐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嘛。

卿痕用刚睡醒还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回忆了会儿,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

办公室的灯熄了,里面的隔间还透着点光亮,还能听到键盘的响声。

卿痕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身上的西装外套差点滑落,卿痕急忙抓住。

她看着外套出了会神,犹豫了下才走到了半开的磨砂玻璃门跟前,轻轻把门从外面推开。

办公桌前的男子身上穿着衬衣,袖口挽起,脸上折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隐再次敲了两下键盘,将笔记本电脑一合,视线投到了卿痕的身上,语气温和,“醒了,饿不饿?”

看他的样子,像是工作了一下午没出去。

明明不是自己的任务与角色,他还非要做到最好。

真是不知道是说他敬业还是太入戏。

“发什么呆呢?”浓香的红茶味飘了过来,卿痕的手中多了个玻璃杯。

卿痕一下把头低了下来。

果然是自己还没睡醒,竟然盯着隐看了半天。

喝茶喝茶!

气质如兰的男子站在卿痕跟前,看着少女有些发红的脸颊,唇边的笑容魅惑。

他继续出声逗弄,如同羽毛滑过心脏,“阿痕是因为看我太入神了吗?”

卿痕嘴里的茶还没咽下去差点就喷了出来。

她咳嗽了两声,顺了顺胸口,恶狠狠地抬眼,“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喔。”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也没有反驳。

他走到门旁边,将墙上的空调控制器关闭,“走吧,去吃饭。”

“今天不用回家了?”见他转移了话题,卿痕十分配合地问道。

她可记得齐父齐母恨不得天天把齐卿痕还有齐逸飞叫到家里呢。

“我今天有事。”隐微笑道。

卿痕:“啊?”

隐抬碗看了眼手表,“约会。”

卿痕:“……”

隐大人你这样光明正大的‘****’真的好么。

就算不是真的姐弟,可在这个位面里头上还扣着这么大的帽子呢。

隐大人明显无所畏惧,并且心情看起来不错。

他手扶着门,转过头,深色的眸子带了分笑意,“阿痕你还要拿着我的外套多久?”

卿痕这才想起来她胳膊上一直搭着这厮的外套,刚才进来本想还给他的。

还没等动作,就又听他补充道,“当然,我不介意你一直拿着。”

卿痕再度沉默。

她总觉得这个妖孽说话在双关没错吧?

在隐面前自己怎么蹦哒也蹦不高,简直要哭唧唧。

说好了给她时间做思想工作的,可是这人还是一副欠揍的样子,每天不调戏一次就不舒服,这怎么搞嘛。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总裁太花心(十六) 还是少说话,对,就是这样。

不会说话就少说话,这个道理没错。

从来都是去噎别人的卿痕在隐面前好像一个没有伤害的乖宝宝。

不是真怕他啊,是妖孽撩妹的技能太厉害。

承受不起。

隐本来想带着卿痕去吃大餐,却在卿痕强烈不饿的要求下去了一家规格不错的奶茶店。

“不吃饭真的没关系吗?”隐看着卿痕的侧脸有点担忧地问道。

他记着小姑娘胃口挺好的啊。

卿痕猛烈地点头还用手推着他下车,“睡饱了睡饱了,喝点东西就行。”

这几天在齐家吃的太好了,每天都肚子圆滚滚地上床睡觉。

隐解开了腰间的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卿痕突然叫住他,“哎。”

回头就见少女似是有些纠结,“你,不吃东西没事吧?”

光听她一个人的要求太自私了。

隐眉目舒展,他的眼底幽光微动,带着些许温柔,“你能想着我,我很高兴。”

卿痕回过神的时候隐已经到了车外,夜晚的灯光罩在他身上,为他渡了层浮华。

搓了搓自己的脸,隐太能让人守不住心神了。

自己沉迷他的脸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其实无关外貌,那独有的风华形态不得不让人唏嘘。

自己这一侧的车门被拉开,隐绅士地牵着卿痕出来。

卿痕没看他的眼睛。

那里面一定充满了被压制很好的柔情。

从卿痕的位置正好能看到街对面,这一看倒好,只见一对男女正往这边走来。

那对男女外表出色,看样子是过来取车的。

这边算是商业步行街,停车场就在奶茶店附近。

M市很大,却也很小。

有些人或许一辈子都不认识,但有些人总是一天能碰三回。

比如说……叶瀚宇。

面对隐以外的人,卿痕的大脑又能正常运转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往这走的叶瀚宇还有他挽着的那个新美女,思量着叶瀚宇真是一天一个女朋友啊。

不知道这是他的哪个情人?

“嗯?”耳边传来隐好听的声音。

“怎么?”

“这个女人,有点面熟。”隐淡淡道。

卿痕惊讶地扬了扬眉。

她当然不会认为隐真得跟叶瀚宇身边的女人认识,隐的意思肯定是说的这个位面。

能让隐注意的人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炮灰角色。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好像记得叶家一直在催促叶瀚宇去相亲啊。

除了自己这个齐家的大小姐,还有另一位豪门千金。

“陆薇,陆家的女儿。”隐的声音依然那么平淡,印证了卿痕的猜测。

陆家和齐家都是叶家想要联姻的对象。

跟他相处了那么久,卿痕多少也能猜出卿痕的情绪。

他现在这样绝对说不上叫高兴。

卿痕也不想想,因为戚辰逸暗中捣乱让她进了这位面,根据规则,很有可能是让卿痕去攻略叶瀚宇。

情敌见面会眼红,隐自然不会把一个叶瀚宇放在眼里。

但这种还是不怎么让人愉悦就是了。

再说了,卿痕也跟叶瀚宇独处过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总裁太花心(十七) 隐不会把这事怪在卿痕头上,他在无形中又给戚辰逸记上了一笔。

远在大洋彼岸的戚辰逸脱离了隐的气场,正优哉游哉地喝着红酒。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背后发凉,戚辰逸抱了抱胳膊,努力挥散心里的不适感。

不祥之兆!

自己还是再晚点回去吧。

这一头,往这边走来的叶瀚宇也看到了隐和卿痕二人。

他几乎是马上把缠在自己胳膊上陆薇的手拿开,大步向他们走来。

“瀚宇!”陆薇有些错愕地看着叶瀚宇,大叫道。

搞什么?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听说叶瀚宇很久了,也在一些聚会上见过他。

陆薇早被叶瀚宇的外形所吸引。

父亲也告诉她叶家很有可能选择他们联姻,陆薇很高兴。

今天终于由家里安排见了一面,这个男人对她不冷不淡,不过并不排斥她的亲近。

这是不是说,叶瀚宇对自己的印象还可以?

她也听说叶瀚宇在外面不缺女人,豪门么,陆薇不会多介意。

只要娶了她之后收敛就行。

陆薇有这个自信能拴住叶瀚宇的心。

她先博取叶瀚宇的好感,再一点点清理他身边那些桃花。

今晚是个不错的开端,可是现在叶瀚宇的精力怎么全在街对面那两个人身上?

不,应该说是在那个女人身上。

走近了,能看清那两个人的容貌。

两个人都气质不俗,站在那儿都极具观赏性。

“齐卿痕。”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叶瀚宇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最近一直在联系卿痕,这女人倒好,直接屏蔽了自己的消息。

醉酒的那天晚上她不是表现出想要追求自己么?

甩手不认人是几个意思。

女人从来是由他叶瀚宇挑选的,还没有让他感兴趣后就走人的。

“叶少。”卿痕简单地朝他打了声招呼,目光飘到了脸色气得有些发红的陆薇身上,“不要让这位小姐伤心啊。”

陆薇的目光宛如要吃人。

“你……”叶瀚宇还想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慵懒迷人的声线似乎还带着分笑意,“打住。”

叶瀚宇这才看向隐,下意识向后小退了一步。

面前的男人身材修长挺拔,他的五官与卿痕有五分相像。

男人的唇角微微上扬,幽深的眸子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很快叶瀚宇就想起来,这就是那天从祥瑞引起轩然大波的男子——

齐家的少爷,齐逸飞。

那个刚从国外回来据说要继承家业的人。

也是好本事,祥瑞事件之后有不少名门千金都在打听齐逸飞。

这个人外貌有了,背景也很强硬,最难能可贵的是几乎没有负面新闻,也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原来齐逸飞跟齐卿痕姐弟两个关系这么好?

以后难免有商业上的合作,不宜把关系搞得太僵。

“齐少。”叶瀚宇率先开口道,“没想到会在这遇到你们。”

听到叶瀚宇的声音,陆薇脸上的愤怒一收,换上了惊讶的神色。

是齐家的那两个?

这么说来……那个女人就是齐卿痕了,叶家想要联姻的名单之一?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总裁太花心(十八) 前几天还报道出了岳奕然和齐卿痕的事儿,陆薇根本没把齐卿痕放到心上,就放心的与叶瀚宇约会了。

原来叶瀚宇和齐卿痕早就认识了?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和齐卿痕有什么牵扯。

陆薇登时心下就不是滋味,她抓紧了手中的包,目光隐晦。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碰到了棘手的麻烦。

本以为自己和叶瀚宇有优势,谁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齐家是得罪不得,那自己就要坐以待毙任叶瀚宇选择么?

叶瀚宇……

果然是个花心大萝卜。

让她就这么放弃叶瀚宇也不可能。

能配得上她陆薇的整个M市就没几个人。

问题在齐卿痕,希望她对叶瀚宇没别的想法。

要是硬要抢,她陆薇也绝不相让。

陆薇波动了。

卿痕却根本没当回事。

这个位面跟自己没什么关系,那叶瀚宇自然也不需要顾忌了。

“我也没想到。”幽幽淡淡的声音响起,隐状似无意地讽刺道,“在这里碰到叶少,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噗……

卿痕用余光扫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忍不住想要扶额。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什么叫秒杀?

这就是。

叶瀚宇的脸色马上就黑了,偏偏隐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仿佛叶瀚宇连路人都不如。

他刚要发作,那气质淡雅的男子身子微侧,伸手半圈住卿痕的肩膀,低头微笑,“走吧。”

那笑容与之前的冷淡不同,当他弯起唇角后,仿佛感受到了轻柔的春风。

竟是——

看也没看他叶瀚宇

“齐逸飞,你不要太过分了。”叶瀚宇的眼睛简直能喷出火来,他青筋直跳。不

过是刚回国要接手家业的黄毛小子,论M市的威望和手段,他不信齐逸飞能比过他。

跟他打招呼不过是看在齐家的面子,他还真拿自己是个人物了?!

隐对此的态度不置可否,他没有说任何话。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叶瀚宇冷冷地‘哼’了一声。

好个齐家。

他叶瀚宇一定要凌驾到齐家之上。

齐逸飞,你不是很自负么?

那就让你尝尝商场上的厉害吧。

还有齐卿痕……他真得很想看到这个女人有一天求他的样子。

冷冷地笑了一声,叶瀚宇看了陆薇一眼,示意她跟自己去取车。

陆薇有些无措。

她莫名地有些尴尬,好像看到了叶瀚宇没面子的样子。

对齐卿痕和齐逸飞,她是有些佩服的。

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会留点面子。

那男人倒好,竟然直接把叶瀚宇踩到了脚底。

想必叶瀚宇活这么大还没人用这种态度对他吧。

陆薇不蠢,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笑了笑,“瀚宇。”

叶瀚宇没应她,只是盯了她一会儿就往地下车库旁的电梯走去。

陆薇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快步跟上。

叶瀚宇渣是渣,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在不碰女人的时候思维理智,就算是跟女人面上调笑心里可能也在想着别的。

女人对他来说只是生理需要的工具。

就比如现在,陆薇十分聪明地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让叶瀚宇满意的同时,也简单地考虑了一下叶家与陆家联姻的好处。思来想去,陆薇是个不错的对象。

在此之前,他想先挫一挫齐卿痕的锐气。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总裁太花心(十九) 时间不早了,奶茶店的人零零散散。

店员将两杯饮品送到卿痕和隐的桌上时还不忘多看了两眼。

长得真像明星啊。

卿痕点的是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香气让人的味蕾都苏了。

对面的隐就要了杯柠檬水。

他没有碰饮料,目光一直在卿痕的脸上流连。

被他看久了卿痕就习惯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尴尬。

她拿起热可可喝了一小口,“你那样对叶瀚宇他得气死。”

人家好歹算是个男主呢。

隐翘起了唇角,音色低沉,“那又如何。”

得,您老目中无人的性格估计永远也不会变。

不会如何,只要你想,叶瀚宇就是个渣渣。

卿痕在心里默默为叶瀚宇点了根蜡。

“浪费时间,要不是……”隐慢慢道,他停了下,没有把话说完。

要不是卿痕在这个位面,恐怕他连来都不会来吧。

在时空中都有着那么大权利的人,有什么事情能轻易惊动他呢。

卿痕低头无言。

片刻,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从随身携带的手包里取出了一个包装古朴的盒子来,推到了隐的面前。

隐微微挑了挑眉,就见面前的女子有些紧张地把一侧的发丝别到了耳后,露出了圆润的耳垂。

她抿着唇,斟酌着字句,“本来是想给齐逸飞的礼物……便宜你了。”

说完卿痕就想把头埋到地里面。这话太破坏气氛了!

本来不想这么说,想说得自然一点的。

她的口才也不差啊,怎么总是发挥失常啊!

隐低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将盒子扣转开,“谢谢,阿痕。”

小丫头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了。

他一直都没有过多地去想他在她心里到底占了多少位置,一来是不想逼迫她,二来也是不想让自己失望,也更怕失望。

卿痕觉得她在隐的面前放不开,防线一降再降。

对隐来说,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这一生没有对谁真的和颜悦色过。

除了少年时期不知愁滋味,后面的日子一直充斥着算计与防备。

与她的过往太复杂。

有时候想想,若是她不会想起那些记忆,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

她现在这般半躲避半忌惮他,是从前不曾有的,看着新鲜好玩。

就像是她……小时候一样。

隐的面色带着微微的笑意,在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时,思绪一下子飞了回来。

卿痕观察着他的脸色。

要是拿到这东西的是真正的齐逸飞还是别的什么人她才不会紧张。

问题是对面的那个人是隐啊。

在这一瞬,隐脸上的笑容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所取代。

有一点凝重,又有一点复杂。

那样的情绪,是如此难以参透。

在这样的情景下,在一家普通的奶茶店中,面前的男子姿态仿佛凝固。

他垂下了眸子,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久久地望着手心中的东西——

那是卿痕从商场中买的一枚玉兰胸针,正是齐逸飞回国那天买的。

“玉兰……”低微而又有些旖旎的音色,隐轻轻地道出了这两个字。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总裁太花心(二十)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枚雕刻成玉兰的白玉,片刻抬起眸子与卿痕对视:“阿痕,它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我这里。”

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小姑娘将这枚挂坠送还与他。

隐心下百转,却并未多言。

他未曾想到还能再找回它。

原是旧物吗?

卿痕见隐在最开始得稍微沉默后又恢复了一贯得笑容,心下稍安,也感叹巧合。

这般的缘分,附于她身,道不清是枷锁还是牵绊了。

“你似乎很喜欢玉兰,我便买来予你了。”卿痕故作轻松地对他笑了笑。

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隐约嗅到他带来的玉兰暗香。

隐得眼尾一扫,眸中光色涟涟,淡淡得摇头:“并非我喜欢。”

“那……?”

“是有人让我喜欢。”他翘了下唇角,起身拿起外套,走到卿痕身边,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很晚了,回去吧。”

回到齐逸飞的住所,隐让卿痕早点休息,自己又去了书房。

现阶段齐逸飞并不是很忙,隐不知为何一天里总是在处理着事务。

这个位面不是卿痕自己的,有隐在她也不必担忧,而且依照她对隐得了解,已经基本猜出了他想做什么了。

第二天是周末,卿痕得生物钟还是很早得醒来,冬日得早晨日升略晚,窗外天光微曦,云彩又黑为深蓝色渐变而过,露出些许的晨光。

齐逸飞的别墅在山上,从此往下看能看到M市变小得缩略图,远处是平静得港湾,在初冬中静静流动。

卿痕从房间内出来得时候,恰巧看到客厅内亮着一盏壁灯。

她穿着拖鞋从楼梯上走下来,便见男子随意得斜倚在客厅得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只玻璃杯,杯底残留着棕色得酒渍。

“你醒了?”听到动静隐转过身,灯影在他眉间洒下柔和得光晕,脸上带着一点倦怠,双目却仍是幽深而藏着些光色。

他抬头看了眼正对着墙面上得时钟,语气低沉而有些疲惫得哑:“这才六点,不再睡一会吗?”

边说边上前把杯子随意得搁在沙发前得茶几前,来到卿痕跟前摸了摸她得发顶。

男子得靠近带来暗香,伴着清冽得酒气,馥郁中带着些凉意。

“习惯了……”这么多任务位面过来,她的时间总是不够用,卿痕没有躲开。

难得有时间够用得时候,往往也是与隐在一起。

“嗯,我去做早饭,你在这里坐一会吧。”隐含笑对她轻声道,“抱歉,没注意到时间,你要等一会儿。”

卿痕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个。”

总是他在顾全自己的。

隐轻轻一笑,还未说话,又听她问道:“你没有休息吗?”

身上得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

他微微怔了下,眸光微漾:“阿痕,我已经很少记得需要休息了。”

他是空间主,本身寿命便是无限的,何况魂体存在的情况下,更不需要睡眠了。

“虽然我很开心阿痕的关心,不过我并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让他去收尾吧。”隐在说到‘他’得时候语气微微加重,又笑道,“这两天整理得差不多了,叶家本来根基就不算太身,叶瀚宇做派又不得人心,推波助澜一下有很多人想看他落马。”

卿痕皱了下眉,本来以为隐是要想推动剧情,这样开来反而是要……

“你要崩塌位面?”叶瀚宇是男主,一个位面的男女主出了意外是会让整个位面秩序失调的。

隐回身,对着她浅笑,面色平静得反问:“不然你还要完成这个任务,与叶瀚宇一起?”

卿痕被安插进来后是补得该位面女主的位子,戚辰逸已经修改了位面得机制,该位面的女主已经成为了卿痕扮演的本身。

“有你在,怎么可能?”卿痕想都不带想得脱口而出。

隐得目光柔和了些,他说:“你不必担心,我做得的不会违反时空规则。剩下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而是推了推卿痕,“你去坐一会吧,做好了叫你。”

接下来的几天卿痕见证了隐的效率。

她去市中心得时候看到公众巨幕电子屏上正放着叶氏集团股票暴跌得新闻,先是财团内部有股东挪用公款,又是一些核心人员请辞,叶氏集团下面其他得一些子公司也被查出了偷税。

短短一夜间丑闻全部摊到了明面上,叶瀚宇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硕大得集团大厦将倾,叶氏不得不兜售手里的公司和财产,力求自保。

设计到司法层面,有偷税钻空子的行为,基本就会被严查。

卿痕扶了一下头上被风吹得有些歪得米白色贝雷帽,目色淡淡。

叶氏,凉了。

“风大,多穿点。”颈间一暖,温和低沉得声音在背后响起,卿痕低头,便瞧见了胸前被绕过来的浅灰色围巾。

男人半拥着她,修长得十指交叉着为她系好,动作温柔。

卿痕在他快要收回手时忽然握住了他宽大得手掌,掌心还带着点风留下的凉意,她问道:“你是抓到了叶瀚宇什么把柄?”

片刻得沉默,隐反握住卿痕得手,微微用力,便将她转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银灰色西装,身姿挺拔,俊雅得五官含着浅笑:“何须我去抓?他自己这些年便做了许多见不得光得事儿,现在不过是真相大白而已。”

那还真是够真相的。

隐看着散漫,做事却是极为果决,不会为人留后路。

“我说了,没必要为这些不相干的浪费时间,阿痕。”隐将她得一缕垂下得发丝别在耳后,目色缱绻,说出得话却并没有含着几分耐心。

“嗯。”卿痕低低应道。

皱了皱眉,她又发问:“你既然不想带我去最后得起源,这么快结束这个位面可还有别的事要做?”

隐笑着点头,也不瞒她:“你知道空间主不止我一人,带你来这个位面的人与你也有些交集。因此,时空中像你一般的任务者也是十分多的。只是这其中有部分任务者并不安稳现状,用了些投机取巧的手段……”

他眸中寒光一现,再看时又是潋滟温柔:“我们已经发出警告,但这种风气并未阻止,因此我们会选择一个位面做为勘察,找出其中得违反者。”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总裁太花心(二十一) “当时你带我去修真的那个位面便是被这样的违反者所干预的?”卿痕从隐得话中很快找到了关键讯息。

那是她第一次与隐见面,也是第一次见到了时空中别的任务者。

她想到了那个银发得男子,想来他便是违反者之一了。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下了细碎得雪花,隐见她陷入了思考中,便知她已经想到他之所思,不由展唇一笑:“阿痕,你这般聪慧,从来不必我多言。”

他自然地牵起她得手向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走去,这条街后面也是齐家的公司,卿痕今日从步行商场中出来便是准备去找隐的。

她来这儿买了些野外装备,也是隐嘱咐的。

昨天晚上隐和卿痕在书房中一个办公,一个在看书,后来卿痕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齐逸飞得书房里有很多哲学类得书籍,探索人类历史起源,还有各种社会理论,简直比催眠曲还管用。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睁开眼睛便看到齐逸飞含笑的脸。

“逸飞?哦……隐。”她得身体在一瞬间得防备后反应过来他究竟是谁。

隐似乎有些无奈得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柔:“别在这睡了,容易着凉,嗯?”

那声‘嗯’吟喃低转,让她心底悸动。

卿痕打了哈欠,点了点头便又躺了下去。

“呵……”有人哼笑了声,手轻轻放到她得腰上,接着就是失重感,她被隐抱到了怀中。

卿痕被他放到了自己得床上,关灯前自己听到男人低沉磁性得声音:“明天你有时间去买点户外器械吧。”

“去干嘛?”

“度假。”男人低笑着摸了一下她得额头,眼中含着些别的深意,终于还是离开了床前,关灯前,他轻而缓得对她道,“晚安,阿痕。”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隐早就离开了。

卿痕按了按额头,昨天睡得太熟了,竟然还露出那般傻样。

打开手机,一条短信已经安静得躺在她的收件箱里。

发送人是隐,上面列着她要买的清单,还有预估的价格,末尾还有问安。

这人……

卿痕笑了笑,觉得有点道格拉斯的影子。

她打开微信查看消息,来自齐逸飞的对话窗口没有任何留言,只有简单粗暴的红包。

卿痕点击领取,发现已经超出了原本要买东西的预算。

被包养的节奏吗?

卿痕在商场购置的户外装备门店提供送货服务,第二天上午便派送到了。

送到的时候她还在睡觉,还是听到隐在与谁交谈的声音在醒了神。

床对面的雪白墙面上挂着圆形时钟,分针正走过下方的阿拉伯数字30,发出哒得一声轻响。

上午九点半。

她的作息因为任务原因高强度紧绷,很少有晚起的时候。

经常晚起的一个位面是在身为恶魔的道格拉斯位面,那时候公爵小姐的身体并不太好,加上斯图瓦尔古堡的氛围太过舒适,放松了警戒。

卿痕蹙了下眉,生物钟的打乱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她近来频频感到疲惫,或许并不是自己的原因。

掀开身上的羽绒薄被,门口便传来三声不轻不重得敲击声,礼貌而守礼。

那人又停了一息,才推开门。

看到卿痕散着及腰的长发,手中还抓着杯子坐在床上的样子一怔,快步走来。

“正想叫你起,你先醒了。怎么了?”隐修长的手覆上卿痕攥起的小手,轻轻抚摸,声音柔和。

卿痕的眉心已经平复了下来,她对上隐的眼睛,她本面色白皙,这几日却从白皙之下透出些病态的苍白。

她开口,语气平缓得道出了一个事实:“我,不。这具身体,齐卿痕活不久了。”

卿痕的灵魂敏感,已经无意识得表现出了预兆。当宿主的生命力消退时,魂力也对此做出了回应。

“因为不是我的身体,是岳奕然……”

“戚辰逸。”隐忽然出声纠正道,“他是四名管理者之一。”

卿痕点了点头,对他笑了一下,目中露出分狡黠:“原来是四个人。那你的官位在时空中还挺大的,我是不是更该好好抱紧你这个大腿了。”

隐微微摇头,低叹:“哪里需要你来。”

“总之,因为戚辰逸的手脚,我莫名其妙到了这个位面。或许更早之前,严子珺那个位面的古怪,让我一度认为任务失败,但最后竟然任务成功了。当时的齐王并不是攻略对象,严子珺才是。”卿痕分析着,她一动不动得盯着隐幽深的眸子,接着道,“因为齐卿痕是戚辰逸临时塑造出来的一个人,所以我的灵魂其实与她并不匹配。”

“因为齐卿痕,本来便是不该存在的人。”

卿痕淡淡抛出了她的结论。

她笑了一下,虽是疑问,却是肯定:“隐,这个位面,本就没有齐卿痕吧?我的存在,才是这个位面的漏洞。若想恢复位面,我必须消失。”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总裁太花心(完) 她必须消失。

这是恢复这个位面的办法。

隐眸子中的光色起伏沉落,最终化为一滩黑色干涸的浓墨,静而凉。

他覆上卿痕的脸,语气低缓,却带着些讽刺:“阿痕,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舍己为人的习惯?”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虞,卿痕皱眉:“这并非舍己为人。”

她到底还是守规矩的人。

无论做什么,即便变通大胆,那也是在惯例之上,不违背基本规则。

“况且,有你在,我又不会真的消失。”

隐凝眸看了她一会,复把头落在她的颈侧,很久后才回应她:“好。”

卿痕微笑了下,把手放在他的发上,齐逸飞的发丝光华,并不扎手,她忽然有些意动,想摸一摸隐自身的长发。

真真是美人在怀。

“可我阻拦不了你,隐。无论齐卿痕生与死,你都会崩塌这个位面。”卿痕看着仍然垂头的隐,开口道。

隐揽住她的肩,慢慢抬头,与她面对面,眸光又带出了魅惑之意,一如初见的他。

“你可以阻拦,阿痕。这世上只有你可以左右我的心意,无论从前还是现在,自然未来亦如是。崩塌与否,自然在你。你若不想崩塌,也可以选择继续攻略叶瀚宇,这非难事。”隐的声线低微,带着点子迤逦。

他搜集的叶家的罪证,他不愿浪费的时间,以及这不该出现的攻略,若她愿意,他都可以为她奉上就此收手。

“可你不愿意。”卿痕微笑着拍拍他的手。

隐眯了下眼睛,唇边的笑容不变:“我说过的话不必介意,依着你的想法来吧。我本就说了,是我陪你。”

“我介意。”卿痕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愿再把精力分给别人了,我只想攻略你一个人,我也只攻略过你。任务是死的,你又何必说些违心话呢?你要是因那些话逼出我的真心话,讲给你听又何妨?

“这虽然迟了些……可我觉得,若非你,我还能与谁相伴呢?”

隐的身子霎时僵住,他望着她,眸色映出星星点点的光。

终究是不忍,也不必再忍。

他倾身吻上了她的唇,珍而重。

这句话,我已等了将近千年。

*

卿痕默认了隐要崩塌位面的决定。

无他,她也不是个愿被别人操纵的人。

戚辰逸的事,定要让他换回来。

当天隐便叫了齐家得直升机载着二人去了厄尔布鲁士雪山。

雪山之上,直升机的声音旋起气流,带落飞雪。

直升机穿梭于雪上上,这本是十分危险的,但这般行为比起要崩塌的位面便算不了什么。

卿痕带着护目镜,身上穿着黑色的防寒服,坐在直升机的副驾驶仓。

“如果这架飞机坠毁会发生什么?”她侧头望向身姿挺拔的男子。

“不太清楚,但戚辰逸恐怕有些麻烦事要处理。”男人语气幽淡,带着分笑意。

卿痕转过头望着玻璃前的雪色山峰:“那就够了。”

帐是要慢慢算的。

“下个位面会聚集大部分快穿者,那个位面比较特殊,虽然你还是魂体不可在现实世界里行走,仍需宿主,但位面任务中却对魂体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隐不知在仪表盘上操作了什么,还对卿痕介绍了下接下来的情况。

“会碰见你吗?”她朝他笑了笑。

隐握住她的手,回以微笑,他的身后空间忽然产生波动,似水纹一般似要撕裂:“会的,我们都在。”

卿痕感觉到她正在被隐身上的力量带走。

最后的时刻是她感到直升机直线下降,眼前的山脉无限放大,而在她的身后,世界霎时化为灰色,如墙皮一样向下剥落碎裂。

“最后的山色,送与你。”男子独有的声线伴随着玉兰的冷香。

意识消失的一瞬,她想到隐又赢了。

他早有预谋,也早就算好她的心理,总会答应他。

与此同时,戚辰逸在身后崩塌的位面中疯狂向前跑,感受到隐设下的限制已经消失,马上化为一道光破了出去:“你他妈也太狠了吧,直接崩掉老子的位面!这到底是谁的地盘,伊文……呸,千法,千法哥哥我靠!老子要举报他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独酌江湖引(一) 西湖盛夏,并不闷热,虽在外并不甚春日之雅,秋日之爽,仍有许多游人在湖上泛舟。

余杭上的轻舟画舫随着水流漂浮分散,未辜负独属江南的美意。

这个时候湖上消遣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在西北的天山下加入了每周例行一次的江湖联战。

叮——

官方提醒:江湖联战排队时间截止为18:00,请还未报名的玩家在截止日期前报名。本次联战后会公布下月的月度任务,祝玩家们游戏愉快。

世界上的一行黄色大字飘过,湖上的船瞬间又少了几只。

湖上最显眼的画舫纹丝不动,它得规模是普通画舫的三倍,若有大帮会的玩家在这儿,定然能看出它是帮会排行榜上第五的帮会‘藏宝阁’的帮主的道具之一。

藏宝阁藏宝阁,一听就是银子堆起来的。

这位藏宝阁的帮主ID为‘此地无银’在这款游戏《独酌江湖》中个人财富榜第一。他的帮会藏宝阁也是全靠银子堆到帮会排行榜本服第六的。

但藏宝阁出名并不仅仅因为这位神豪帮主,还因为藏宝阁内有一位PVP的榜上大神。

按此地无银的话说,藏宝阁就是一PVX(看景种田)的帮会,他一不怎么打本,二也不打帮会联赛,仅仅是往帮会里死命堆钱。

谁也不知道,那位排行榜上的大神‘留痕’是为什么留在这个充满臭铜味儿的藏宝阁里的。

普通玩家吃瓜心切,但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这位叫做‘留痕’的pvp大神,很是神秘。

湖上金灿灿闪闪发光的画舫内,此地无银正吞着葡萄,他躺在摇椅上,面前摆着一只果盘,手上拿着一条长长的鹅黄色丝巾,擦了擦指尖上侵染的水汁儿。

娘,太娘了。

似是察觉到旁边那人有些嫌恶的眼光,此地无银正了正身子,把手里的一串葡萄放下,也翻了个白眼:“小痕,你那是什么眼神?”

“想揍你的眼神。”对面的女子从善如流的朝他微笑,清冷淡丽的眉眼随着笑容霜色微去,那冷色变得朦胧,凝在身上。她身着白底金边流云纹的校服,腰上挂着一把玉柄折扇,长发扎了一半竖起在脑后,仍有青丝披落,飘然而雅致。

“职业特征对玩家在游戏内影响太严重了,谁让我玩的是太虚阁呢。”此地无银团了团手里的飘带,扔到了椅子下面,又从袖中拿出了一条。

那飘带是逍遥阁的武器,要是让别人知道游戏内最难做的武器就这么被这人浪费,不得气得吐了血。

独酌江湖有五大门派,只有一个门派是医生,便是此地无银玩的逍遥阁。

逍遥阁基本没有男性玩家玩。

一是逍遥阁的武器全是飘带,一玩就显得很娘,第二逍遥阁的男***建模也是非常女性化。

试想一个六块腹肌的大老爷们甩着飘带加血,那画面想想就很美。

“你揍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揍完赏金扣一半。”此地无银又吞了颗葡萄。

室内银光一线,却并未见血。

此地无银身前的案几上被一阵风带过,瞬间空空如也。

他要揪葡萄的手顿在空中,不由朝侧前方望去。

女子的动作如电,并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但她的怀中正抱着之前他方才用的果盘。

卿痕咽了颗葡萄,调出全息的背包界面,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无踪丹’服下。

服下的同时她头上悬空浮动楷体ID从‘留痕’变成了一人仗剑飞。

卿痕抽了抽嘴角。

无踪丹是作用只有一个时辰的道具,价格不菲,多用于躲避仇人强制掩盖游戏ID。

新的覆盖ID是系统随机生成的,新的ID会是什么全靠系统的心情。

在无踪丹一个时辰的时间范围内,即便被加入了仇敌列表也会在失效后自动脱离仇敌列表,让人根本找不到真正的ID,是游戏躲避追杀的一个好方法。

“这次的ID看起来很有品味。”此地无银站起身,绕着卿痕走了一圈,看着她头顶上发着系统白光的字笑眯眯道。

“你包里的无踪丹都快饱和了吧,一个大神天天隐藏踪迹一点不大侠风范。“

卿痕慢吞吞得又打开装备面板,将武器栏上的扇子换成一把长剑:“刺客不需要大侠风范,跟藏宝阁在一起的时候更不需要。”

此地无银看着卿痕手里多出来的剑,眼睛一亮,直接无视了她话中的讽刺:“神品?竟然又是神品装备?!小痕,你是不是把点都加到幸运上去了?”

《独酌江湖》是一款全息网游,在星际时代非常流行,是模拟久远的华夏古文明以江湖为背景建立的游戏。

每个注册玩家一个身份一个账号,不可一人多账号,游戏内的形象也与玩家本人息息相关,仅仅可做微调,不可能大改,这正是全息的特点。

游戏每个赛季在星际时代为三个月,在游戏内便是一年的时间,玩家在进入营养舱登陆游戏后游戏页面会提示玩家营养能维持的时间,保证玩家不会在游戏内迷失。

游戏内有五大门派。

太虚阁有些特殊,一阁内有两个不同的发展趋向,分为内阁外阁。内阁为奶妈,也就是此地无银玩的奶妈,外阁用剑的战士。

除了此地无银玩的太虚内阁,一个加血的职业外,卿痕玩的是刺客,属于逍遥派。

剩下的三大门派分别为神机营、唐门和天下第一庄。

其中唐门也属于刺客职业,神机营为战士,天下第一庄是用剑的门派。

太虚阁的剑主要属于远程功法,跟神机营的近战正好相反。

游戏内的装备也跟着玩家的等级提升更换,品质从上往下是神品、绝品、紫品、红品、蓝品、黄品。

其中绝品以上的装备都会有专属的光效。

卿痕刚刚换上的剑便是一件神品,跟刚才的扇子是一样的。

只是扇子是门派专属武器,剑并非属于逍遥派,而是天下第一庄的专属武器。

理论上来讲任何门派都可以使用任何武器,但只有门派专属武器才能配合技能发出最大的威力。

一个不是自己门派的武器还有神品的品质,怪不得此地无银会双眼发光了。

神品在普通道具店那里根本买不到,只有玩家自己合成,最差的神品装备在玩家集市上也能卖到几亿银两,折合成时空中通用的货币时空币好几万,十分烧钱。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独酌江湖引(二) “跟你这位大少爷就差远了,游戏就是你家的,还差这些装备?”卿痕无所谓得把剑提在手里反问。

此地无银颇为眼红得摸了摸鼻子:“就算我是老板的儿子,也没法改变人物进游戏的基础幸运值啊,这个是每个玩家进来就默认的。再说,《独酌江湖》严禁外挂,我还能砸了自家游戏的招牌?”

此地无银正是《独酌江湖》开发公司星游老总的儿子钱琛,他与卿痕这次的宿主白卿痕在现实中是时空国立大学的同学兼好友,两人本就熟稔。

钱琛虽然有钱,打游戏却不怎么在行。

也是他把白卿痕从之前她打得另一款机甲类背景的全息游戏中拉到了‘独酌’,并且让她加入了自己在游戏内创建的帮会藏宝阁。

白卿痕打游戏很是厉害,之前玩的游戏也都在战力排行榜上,到了独酌也是如鱼得水,很快上了排行榜。

此地无银与白卿痕都是这个位面的普通人,也就是位面的原人类,并非被任何快穿者所能附体的目标。

白卿痕这个角色八成是隐安插进来的。

此地无银……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卿痕已经肯定他身上并没有快穿者的魂魄。

这个位面是特殊的监察位面,被隐还有其他三位时空管理者设定为筛选快穿者们中违背规则的位面,想必她会遇到很多的任务者。隐说过他自己也会在这个位面中活动,那其他三位管理者估计也会披着马甲在这个游戏里出现了。

这就是卿痕在来到这个位面一直用无踪丹的原因。

幸好白卿痕本就低调,她玩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为了帮助或者说保护钱琛。

钱琛虽然战力一般,但他总是喜欢搞事。

尤其自家的游戏,更是没事就要折腾折腾,给各家大神使绊子,简直是独酌中的泥石流。

就比如这次江湖联战,此地无银便是接下来联战中要被点名追杀的对象。

原因无他,他前几日在太虚阁与自家师父太虚真人交互的时候不慎丢了太虚真人的一件信物,太虚真人咬定就是此地无银故意盗窃,是门派奸细。

当日此地无银从师门窜逃出来后游戏信站内就收到了来自太虚阁的信件。

信件上有两个条件:

1.此地无银能将信物在本周门派联战开始前交回

2.此地无银与丢失的信物将会在门派连战内做为任务下发

生生得罪了自己的门派,这也是没谁了。

至于丢的信物,前些日子钱琛找上卿痕得时候,卿痕刚从单人副本寒冰洞里出来。等她出来的时候看到此地无银身上被天上上的雪吹满了雪花,也不动一动,看得甚是凄苦。

“所以你丢的到底是什么?”

“嗨,太虚老儿的一瓶酒,鬼知道这太虚阁修身戒律的还喝酒?!这东西本来装在盒子里,我好奇就打开了。”

卿痕跟钱琛坐在副本门口烤天山上的雪兔吃,颇为好奇得问道:“npc给的东西尤其像什么盒子根本就打不开,你怎么弄的?”

“我这不跟洛阳城的铁匠关系比较好吗?他给我一下砸开的,哈哈哈哈!”

卿痕:“……”

独酌游戏内npc非常有个人色彩,玩家可以跟npc刷好感度。好感度的不同影响到npc对玩家的态度,越高越有隐藏效果。

像钱琛就跟商铺老板,铁匠,当铺掌柜这些等等能跟钱说得上关系的很快把好感度刷到60以上。

用钱琛的话来说,就算是0,他也能用钱砸到100.

“那你跟你师父太虚真人的好感度现在是多少?”卿痕咬了口兔肉笑得很八卦。

钱琛耸了耸肩,调开自己的好感系统一看:“不差,也就-100。”

“钱大少爷不再去用银子修复修复了?”

“我都被太虚阁全体拉黑了,进去我就是红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卿痕表示哀悼:“看来那瓶酒还挺重要的,说不定就是本周门派联战的奖励呢,结果被你喝了。”

“是挺不错,有额外10点的属性点,可以随意加。”钱琛得意洋洋得赞同。

独酌里只要满级,属性点就已经用完了。

玩家如果还想加点,只有通过非常困难的任务或者活动才能得到。

这一下额外的十点明显极为珍贵,就被钱琛给用掉了,怪不得太虚真人直接把他拉到仇人名单里去呢。

那瓶酒钱琛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从盒子里拿出来后道具栏上只写着‘一瓶看起来十分珍贵的佳酿’。

想重新找材料制作也不可能了,无奈下钱琛只得出资让卿痕在门派联战当天保护自己。

不出意外的话,钱琛这艘画舫很可能就会成为等会门派联战玩家们空降的地点。

门派联战每周六晚上20:00正式开始,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打开世界聊天面板,果然聊得火热。

【世界】[落红无情]联战马上开始,请唐门、太虚阁、天下第一庄的盟友们到十杀指挥的游戏房间来共同对敌,房间号:xxx677

【世界】[一点轻色]也不知道这次的奖励是什么,话说逍遥派这周是不是还是中立阵营啊?

【世界】[看我十米大刀]逍遥派什么时候正面肛过,最近不是一直当中立吗?一点都不积极,我都很久没有砍过逍遥派的人了。

【世界】[凌波波]十米大刀闭嘴,我逍遥派绝世独立,不跟你们瞎掺和。

【世界】[看我十米大刀]切,有本事让你们门派的大师姐来参于联战啊?

【世界】[扇.]逍遥派的实力不需要联战定义。

【世界】[落红无情]联战马上开始,请唐门、太外、天下第一庄的盟友们到十杀指挥的游戏房间来共同对敌,房间号:xxx677

【世界】[一点轻色]啊,扇兄出来了,膜拜大神!叩拜

【世界】[凌波波]膜拜扇师兄!叩拜撒花

【世界】[仙落]扇兄晚好微笑撒花

【世界】[千里不留行]请神机营、唐门、太内的兄弟姐妹们到无双的游戏房间来并肩同战,房间号:xxx166

【世界】[大奶甩起来]长期收购大量紫品凌虚阁奶装武器。

【世界】[此地无银]我刚撕坏了一条,你还差多少?

【世界】[凌波波]土豪还缺腿部挂件吗?流口水

【世界】[大奶甩起来]缺,小窗M

【世界】[看我三米小刀]此地无银sb,联战别让我看见你,杀你一百次!鄙视

【世界】[看我十米大刀]杀你一百次!鄙视

【世界】[此地无银]已举报不谢。如果你们今天谁能杀死我我发世界百万红包大笑

【世界】[一点轻色]无银难道找外援了?

【世界】[机关打爆头]藏宝阁霸气!流口水,顺便祝帮主死憨笑憨笑

【世界】[看我三米小刀]不要脸,此地无银#@¥%%¥

【世界】[系统]玩家[看我三米小刀]违反游戏社区和谐禁言2小时。

【世界】[凌波波]啊啊啊看来我们逍遥派的大师姐[留痕]要来了?

……

卿痕关掉世界窗口,笑道:“你恐怕真的要发红包了。”

钱琛虔诚得握住卿痕未执剑的那只手:“我相信你,大师姐。”

“滚!”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独酌江湖引(三) 门派联战是周行一次的固定任务,面相全体玩家,但主要还是PVP群体。

独酌中的五大门派共有六个职业,这也就造成了六个不同的派别。

游戏中每个季度末会有一次门派大师姐大师兄的竞选,报名竞选的玩家成通过pk,决胜出一名最终胜利的玩家当选大师姐或大师兄。

竞选后信任的门派大师姐大师兄则可以在每周的门派联战前选择结盟对象,三三结盟,分出两个阵营。

胜利的一方奖励丰厚,失败的一方责会在顺延的下一周内得到一个debuff(减益效果)——来自全体npc的轻视。

不要小看这个debuff,这会影响到日常任务的奖励以及一些隐藏奖励触发的降低。

更甚者碰到脾气不好的npc,直接连任务都不给你下达了或者拒绝接受任务。

为什么?

这是江湖世界,声望很重要。

20:00一过,门派联战的任务下达给了每一个参与的玩家页面。

叮——

【系统】恭喜侠士已经开启门派联战,本周的门派联战下达[特殊任务],完成后将会有成就称号与奖励。

太虚阁的太虚真人因为不小心遗失了门派联战的奖励,十分震怒,他定要揪出那个盗窃奖励的奸细——[此地无银]。

叮——

恭喜玩家们得到了物品[太虚真人的手信]*1、[太虚真人的方子]*1、[瓷碗]*1,请注意查收。

叮——

【系统】太虚真人宣称,奸细[此地无银]十分狡猾,已经叛逃出太虚阁,但若有侠士能将太虚真人的愿望达成并抓回[此地无银],太虚真人愿以慈悲之心原谅[此地无银],重入太虚阁,并给予玩家三倍奖励!

联战期间,奸细的战斗技能陷入冷却,与奸细同队的玩家将会列入奸细之列。因门派结盟缘故,只有同盟玩家可互相组队寻找奸细。

叮——

【系统】奸细位于‘江南之地’,请玩家们仔细寻找,定要让太虚真人出这口‘恶气’!

系统消息刷屏后,在门派联战公共场地的玩家们才回过神。

反应快的已经先一步用飞行旗传送到了江南区域,系统不会告诉具体的坐标,还是要自己寻找。

大部分玩家反而是在世界上刷屏骂起了此地无银。

【世界】[看我十米大刀]卧槽嘞,老子想好好打个架都不能打了?[此地无银]简直是独酌第一祸害啊!愤怒愤怒火把

【世界】[凌波波]我要对无银帮主粉转黑了!愤怒

【世界】[一点轻色]散了散了,看来指挥频道也不用听了。我对找人不在行,我就静静看谁能逮到无银。瞌睡

……

被通缉的钱琛还是躺在摇椅里,只是摇椅换了个地方,直接搬到画舫的外面,赏起了月色。

余杭今天的天气不错,月光柔和得洒在湖面上,泛着银色的光泽,湖水静谧得涌动着。

卿痕从包里拿出了太虚真人的三样道具,首先是他的手书。

手书上是太虚真人洋洋洒洒的控诉,前半部分都是废话,后面是让玩家根据他的第二样道具[太虚真人的方子]寻找一应材料。那些材料少说也有三十样,还有很多高级药材。要是没有采药技能点满是肯定不能做了,所以这是一个必须组队的任务。

关于最后一个道具[瓷碗],太虚真人的手书和方子上都没有提。

很多玩家可能会忽略这是一个没用的道具,很多任务都会出现这种可能。

卿痕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她转着那只比手掌还要小的白瓷碗,正想重新看一遍手书,就听见不远处的湖面上传来一丝异响。

“来了,还挺快的。”钱琛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又换了个姿势窝在摇椅里,一只胳膊还垫在脑袋下面。

他早在联战开始前就屏蔽了一切聊天消息,骂声都听不见,这会儿听动静还挺敏捷。

卿痕眯了下眼,借着月色看清了不远处正从湖面上腾空而过的两人,应该是组队玩家。

从轻功身法看有一是唐门。

另一个责是与卿痕来自同一门派。

逍遥。

之前从世界上的聊天记录中卿痕并不能辨别出究竟有多少任务者,但自从到了这个位面,他能感受到很多相同灵魂的气息。

这两个人,便很有可能是任务者。

逍遥派的轻功灵动飘逸,当先的那人身姿在湖面上一闪,紧接着便落到了钱琛与自己所在的画舫对面的轻舟之上。

唐门身法诡谲无形,也是极快得后脚跟了上来。

那艘小舟上的拥有者是个pvx玩家,早就看到了世界上的记录,这下也明白撞见大事了,直接躲在两个逍遥派玩家后面暗搓搓地吃瓜。

在江南之地,聊天系统被暂时停用,也是为了防止玩家之间走漏消息,多重合作,让任务变得简单。

[扇。]、[落红无情]

看清来人的ID,卿痕弯了下唇。

还都是大神。

“夜色正好,二位要不要来喝点酒呀,刚从商城里买的。”摇椅上得钱琛探着脑袋向下面招呼道。

落红无情戴着唐门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身姿消瘦,比扇要矮一些,他当先开口,语带嘲讽,明显对钱琛没多大好感:“恐怕我们要的酒你没有。”

“原来方子是酒方子。”卿痕了然得看了眼钱琛,却没有看下面的二人。

她迎着风,手中并无任何武器,与扇同色的衣袍飞扬,片刻后才向前一步站定,朗声笑道:“这里没有你们要的酒,你们也不想喝酒,二位前来,可不是坏了这好风景?”

“最讨厌说话那么返古的……”落红无情似有些不耐,“别演了,此地无银搅了门派联战,你跟他在一起组队也是奸细。我不杀不相干的,你让开,等我把此地无银带回太虚阁快点结束这件破事。”

卿痕微笑,却是身形未动,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的扇。:“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扇。]一直是逍遥派的大神,此前蝉联了好几个季度的逍遥派大师兄的位置。

他与白卿痕也pk过,两人不分胜负。

正巧前段时间扇似乎因为三次元的事情再忙,消失了一段时间,门派第一人的位置便让白卿痕坐上了。

“今日不杀人。”扇的声音比较低沉,细听下竟有些像红酒般的醇厚,宛如钱琛手中那一盏紫色的葡萄酒。

“扇?!”落红无情猛地看向他,“你总不会不想要那些奖励吧?”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独酌江湖引(四) 太虚真人给出的奖励如果兑现的话绝对能抵得上三场门派联战了。

扇的面色仍然淡淡,只是重复道:“不能杀人。”

“你什么时候那么热爱和平了?”落红无情嘀咕了一句,又看向卿痕和钱琛,目光渐渐犀利起来,“那正好,只是奖励你别跟我抢。”

唐门的轻功快而迅速,宛如鬼魅一样的无声上了船,他直接绕过卿痕,袖中弹出银针,打向钱琛的穴道。

落红无情十分自信,他的暗器在pk中从未失手过。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大为吃惊。

只见那船舷上的女子猛然一退,如惊鸿之光般出现在钱琛面前,她的袖子一挥,再次一卷,袖中得手动作飞快,那根针正被她捏在了指尖。

卿痕拈了一下,针便软化成灰落地。

“下次要打我前可以客气一下吗,无情帮主?”钱琛优哉游哉得晃着酒杯,施施然笑道。

“你是谁?”落红无情没看钱琛,而是看向卿痕。

能接住他暗器并这么快回击的,一定是排行榜上的玩家。

卿痕垂袖,面色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是一个剑客。”

话落,雪色一现,是剑的铮鸣出鞘之声,凌厉而密集的剑雨便向着落红无情而去。

对方的人名变红。

[一人仗剑飞]对你开启了屠杀模式。

这正是卿痕得临时ID。

落红无情瞬间用出‘暴雨梨花针’,身影也迅速得在剑光中闪避着。

卿痕身姿轻盈得闪到了落红无情身后,她扣着剑,旋身一腿踹到了落红无情的后背,一招漂亮的轻功和普攻的衔接。

落红无情身子没稳,差点被踹下船。

但他反应很快,又马上跃了回来,并马上放出了霹雳弹。

弹丸射向卿痕,先爆开白雾,一抹寒芒也紧跟着破开白雾切向卿痕得喉间。

铛——

他快,卿痕更快。

剑柄已经挡在了下巴处,隔开了这致命的绝杀。

她手腕下翻,剑也跟着向后一刺。

[一人仗剑飞]击杀[落红无情]。

啪啪啪——

钱琛把酒杯一扔,手舞动着飘带想给卿痕加血,突然发现自己的技能用不出来:“卧槽,我技能被锁了?”

“没看公告吗?”卿痕没有回头,冷冷道。

此地无银遗憾地滑回了椅子上,瞅了眼卿痕还过半的血条,颇有不怕死的风范向下面的扇挑衅:“大神要不要来?”

扇没有理他,腾身上了画舫。

他亦着与卿痕白底同纹的校服,那是竞技场得分最高的证明。

袖袍随风而动,身姿欣长,五官隽秀清冷,眸子带着疏离的淡色。

扇本人的长相从这能窥出一二,当是十分出色。

“你还不动手?!”躺在地上的‘尸体’落红无情朝扇吼道。

独酌中玩家死亡后除非被奶妈复活,自己也可以选择回复活点复活。

人虽然死了,但话还是能说的。

“现在留痕才是大师姐,扇师兄也不会公然在门派大师姐前挑衅吧?”此地无银笑眯眯得抖露了卿痕的身份。

“留痕……哼,倒也不意外这个搞事精会有恃无恐了。”落红无情躺在地上,他的脸上还蒙着面罩,露出锐利的眼睛,视线紧紧得锁在了钱琛的身上。

卿痕淡淡扫了一眼此地无银,没有作声。

落红无情语气嘲讽:“这么说你们三个是要一起了?”

“不错,小痕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钱琛将手中的酒杯放回去,踱步到落红无情身前,还不忘冲扇眨了眨眼,手却快速得将落红无情得面巾扯了下来。

“听说无情帮主素来不以真面目视人,怕的就是那些仇家。我先用星图截个图……嗯,无情帮主高清无p的正面照能卖多少银两?或者我免费送给你的仇家?”钱琛摸着下巴,好似一个精打细算的奸商。

落红无情冷笑:“恭喜你在一秒前成为我最大的仇家。”

“仇不在早晚。”钱琛面容无害,故作惊讶,“明明是你先来杀我的。”

“守卫。”一直未说话的扇忽然开口,旋身正对船舷,望向正从湖边飞速驶来的一艘木船。

那木船速度飞快,不像玩家们道具拥有的属性,从湖水中破风而入,正对他们所在的画舫。

“大胆一人我仗剑飞,妄伤无辜,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速速跟我去城中衙门受罚!”船上有二玄甲守卫,其中之一正用长枪指向卿痕,大声呵斥。

这是npc。

在独酌中只要在主城中开启屠杀模式,就会遭到守卫的围攻,押入城中的牢狱。

通常npc不攻击,一但攻击那伤害量都是爆表,几下就能锤到一个玩家半血。

在独酌中一但被守卫围攻,玩家通常选择老老实实得跟着去衙门,硬要打起来是基本不可能打过的。

强行反抗还会罪加一等,后果更加严重。

钱琛也忘了屠城会引来守卫,他眯了眯眼,就听耳边传来落红无情幸灾乐祸的笑声。

“笑什么?你信不信老子先把你扔到水里?”钱琛阴森森得威胁,踢了踢落红无情。

另一边卿痕未动,她面色平静,似乎并未当一回事。

“杀戮值?”扇语气淡淡。

卿痕微怔,后反应过来对方闻得是自己的杀戮值。

主城杀人后会有累计杀戮值,到达60以上任何主城都会群起围攻,并押入大牢,直到洗到60以下为止。

卿痕看了一眼:“75。”

“杀吧。”扇望向她,眸子里清冷,映着她的缩影。

卿痕忽地一笑,身形如虹光,手中剑向下一劈,剑气凛冽将湖水从中卷起。

哗哗——

水腾空而落,化成无数水珠从天而降,宛如夜雨。

画舫借着水势起伏,上面的桌椅霹雳乓啷滑了下去。

水幕将画舫与外界阻隔起来,漫天落水中扇回眸,便见白衣女子疾速向后退去,耳边还留有余音:“那便有劳师兄了。”

直接把撇下两个守卫丢给了扇。

他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分异色,很快隐没,转过身,不见其动作,一柄折扇蓦然破开水雾,冲向那艘木舟。

卿痕身影飘到了画舫尾部,落红无情的尸体和钱琛都被她刚才制造出来的水幕晃了过去。

“小痕?”看到卿痕钱琛面上一喜,他正要动作便突然顿住了身子。

白衣女子正收回‘朔风回柳’的手势,笑盈盈得瞧着自己,目光中却并无分毫笑意。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独酌江湖引(五) ‘朔风回柳’是逍遥派的点穴技能,也就是定身。

卿痕刚刚便定住了全部技能暂封的钱琛,他因为太虚真人的任务没法动用技能,也就不能给自己解控。

“落红无情呢。”她仍然挂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

钱琛眨了眨眼:“也许刚刚被晃下船了吧。”

卿痕不置可否:“你会绕过送上门的对手?”

“游戏而已,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嘛。小痕你定住我做什么,又完成不了任务。”钱琛无辜道,“还是说……你已经要完成任务了呢?”

卿痕突然逼近,用剑挑起钱琛的下巴,冰凉得剑尖让钱琛有些不适,面上仍然不显半分。

不待他调笑,刺痛感传来,让他的皮肤紧绷。

一缕红色的血液从他的脖颈侧流下,伤口不大,仅仅是划伤。

卿痕从包裹中拿出那只瓷碗,接住了那点血。

“原来如此。”钱琛轻轻叹息,笑容淡了下去。

瓷碗的作用,是为了盛放奸细此地无银的血。

先前从太虚真人的方子上,有个材料叫做‘酒引’。

酒已经被钱琛喝了,印子自然也跟着没了。

唯一的引子就是钱琛本人,他的体内还残留着太虚真人酒的效力。

“很久以前,我曾碰见过一个人。我本以为他是‘人’,但他却是来自彼方的敌人。”钱琛开口,语气轻而浅,似是追忆。

卿痕抬了抬眼皮,并不接茬:“落红无情呢。他还在吗?”

竟是又问了一遍。

钱琛失笑:“小痕,你究竟是跟谁更亲近些,该不会无情把你收买了,你才是来刺杀我的?”

他的笑容很快敛去,颈间的一抹鲜红衬得他白皙的面庞,有种零落之美,又说回了前言。

“难有知己,却为敌人。结局自然是互相残杀。”

卿痕微微一笑:“可你没能杀了他。”

钱琛点头:“不错,这是我的失策。我孤身一人,他似乎总是有帮手。”

“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出门靠朋友?”卿痕语毕,一剑忽然向前送出。

雪白的剑光刺目,钱琛本不该躲开。

可他在这一瞬忽然动了。

卿痕的定身技能并未到时间,他竟是身子瞬间腾挪,飘飘然落到了倒地的桌案上,胳膊上还垂着太虚阁的飘带。

袖袍被带起,钱琛的手腕上赫然是一样深色的圆环。

敛息手环!

那是之前卿痕在修真崩塌位面从那个银发男子莫殊身上看到的东西。

敛息手环用来隐藏个人修为实力,现在看来,还有灵魂的气息。

这明显是一个可以重复使用的道具。

从修真位面离开前莫殊也把这样东西带了出来。

“好久不见,羲和仙子。”钱琛,也就是莫殊向着卿痕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先前我还并不确认。但你的剑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即便换了个位面,剑招仍然记忆犹新。”

卿痕静立:“落红无情去哪了?”

“你是苏原的人,我很意外。不过你们空间站这次别想拔得头筹。”莫殊自顾自摸了摸下巴,“这次的任务者实在是有点多啊。”

苏原是落红无情的真名,看来这是这个娃娃脸的老对头了。

卿痕并不认识苏原,却并未作声否认。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些快穿者的圈子,也没有人认识她,不如随便借个名头方便行事。

莫殊将胳膊上的飘带团成一团扔了下去。

他神色轻松地从包裹中拿出一把细长的剑,泛着冰蓝色的雾气。

神品。

这也是一把神品武器,并且是太虚阁外阁的专属门派武器。

此地无银的技能被系统锁定,本不可能使用武器。

可假如他有两套技能呢?

系统只会默认他当时的当前技能,现在的莫殊明显将技能从内阁奶妈切换到了外阁的剑客。

独酌内不允许玩家拥有两套功法。

钱琛不会利用是独酌东家的身份去给自己开后门,但钱琛不是莫殊。

莫殊占了一个这样的宿主,自然会物尽其用。

“不好意思,小和儿。”莫殊含笑唤着他在修真位面对卿痕的旧称,“上次你杀了我,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

卿痕淡淡提醒他:“你上次也没有留情。”

莫殊自动过滤了这句话,身形一动,剑光乍盛。

卿痕不躲不避,迎面抗下了这道剑气,同时向左一滑,闪到莫殊背面,猛地一扬,凌厉得银白剑光从剑身浮动,就要击中他!

砰——

一面展开得铁骨折扇与剑光相对,画舫之外水浪四溅。

扇子旋转着飞回到来人手里,他眨眼间就横到了卿痕与莫殊之间。

“有意思。我们各成一派,苏原任务失败地够冤。”侥幸因阻拦才躲过卿痕剑气的莫殊站在另一头,语气带着笑意,不见半分惋惜。

“师兄又是哪里的人呢?”莫殊笑着问了一句,脚下生风,却是半点不停留得溜了。

他根本不需要回答。

许久未见,这个人是愈发狡猾了。

方才卿痕问他落红无情在哪时便已明白,他八成是做了什么。

莫殊直接从这个位面私自抹杀了落红无情。

当时莫殊直接去掀落红无情的面罩,根本不是为了截图,只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

扇并没有阻拦莫殊,卿痕回过头来挑眉,语气颇有些无奈:“师兄就算不帮我,也不用这么偏心吧?”

清隽的男子眉眼间平静,他道:“我帮你赶走了npc,便算相抵了。”

能把守卫弄走的一般玩家根本不可能做到。

游戏内守卫不可能被杀死,被杀到残血后便会自动回城,如若玩家仍然乘胜追击杀死守卫,将会被全部城池通缉。

卿痕垂着剑,慢吞吞将其收回腰间的剑鞘:“你不属于任何一方,却送我一个人情。你认识我。”

她最后一句话是肯定句。

面前的扇这时淡淡一笑。

他一笑之下五官中泄露出几分凌厉得气息,一下便搅碎了自身清冷之感,透出几分野性。

“早听闻他的心上人聪慧,今日一见所言非虚。也不怪阿逸在你身上栽跟头了。”扇弯起唇,目色中似有暗色光晕闪过,“我劝过他不要管闲事了。”

阿逸,戚辰逸。

卿痕脑中将这个名字与隐提过的人画上等号。

上个位面的岳奕然,本名戚辰逸。

“你也是时空中的管理者。”卿痕笃定得看着他道。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独酌江湖引(六) 扇俏皮得朝她眨了下眼。

这个动作莫殊做看起来是有些孩子气,而由这个人做却有种别样的魅力。

“是的,你恐怕是最明白状况的快穿者了。这里本来便是筛选擅自修改位面规则,以及破坏时空和平穿越公约的小可爱们。这些孩子们太让人头疼,近期有越来越多的位面因为竞争而崩塌了。”扇在卸下之前那张清冷的面具后语音语调都跟着改变了起来。

卿痕冷冷道:“可你并没有管理。”

还让对方逃了。

扇笑眯眯地安抚她:“不要生气聪明的女孩。我放走他自然有我的用意,我想让他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之后就把他扔出去。”

他抬头看了下天色,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又侧头对卿痕一笑:“我该走了,先失陪。游戏才开始不久……哦,对了。”

扇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隐托我传话,他在青山庵。现在恐怕在将第一批被发现的违反者扔到时空审判局。”

扇语速极快得说完,等着卿痕的反应。

那女子并未有任何的惊讶,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会露出一分笑容:“说完了?”

“嗯……?”

哗——

卿痕忽然一掌击地,画舫瞬间被劈裂,木板下陷,船身也摇动起来。

她用了十成十的内力,身子借力向上腾空,远处望便见这只金灿灿的画舫彻底被水给淹了上来。

扇站在船中心,看着白衣女子流光般向远处掠去,空中回荡着她悠悠的声音:“谢谢大人,但你放走了我的人,便送你这难得的水景看看吧。”

扇叹了口气。

这睚眦必报的样子,倒是跟隐一模一样呢。

……

洛阳城,花瓣天雨飘飘洒洒得落下,为檐角地面染了一层粉色。

这场花雨不仅降临在洛阳,各大主城地图同时洒落。

一个小时前[扇]对[大奶甩起来]用了十万花雨道具。

十万花雨是用来刷好感度的,使用时世界皆会落下花瓣效果,持续时长为一小时。

一个听名字就十分土豪的道具,在游戏内价值跟他的名字一样,银两10w。

独酌江湖内有侠侣系统,十万花雨是公认的快速刷好感度的利器。

若想结成侠侣,双方必须互相好感度在9999以上,通常的刷好感是野外挂机刷怪,刷上一个月差不多才能刷到9999,可谓艰难。

十万花雨恰恰对使用者与被使用者都互加9999好感度,直接加到最大值,省时省力耗钱。

这会世界早就刷爆屏了。

[凌波波]:卧槽,继此地无银后惊现土豪!

[一点轻色]:看不出来啊,本来以为扇神很低调呢。

[看我十米大刀]:逍遥派的人都是奇葩。

[看我三米小刀]:同意!这样一看¥%@@的此地无银顺眼多了!

[仙落]:扇神已经不是以前的扇神了,你为了妹子变得世俗了。

[系统]玩家[看我三米小刀]因违反社区文明规定禁言3小时。

[凌波波]:哎!可惜土豪从来不落到我的头上啊。大哭大哭

[机关打爆头]:你以为谁都有后台啊,有这时间还是快点想想组队吧。可惜十杀帮会的无情帮主这次有事不能参加。

[一点轻色]:是啊,无情其实做任务挺6的。不知道大家找到队友没有?这次月度任务似乎跟以前的难度等级不太一样。

[扇]:单挑吗?@[仙落]

[凌波波]:啊啊啊啊!参见扇神!!

……

文静书坐在洛阳的茶寮里喝茶,顺手翻了下聊天记录。

她刚刚做了单赏金任务。

虽然把对象pk掉了自己也受了内伤,蓝条和红条(法力和血量)无法通过药品恢复,只得来茶寮喝茶回复疗伤。

独酌中除了医馆,茶寮也是对一般受伤有回复作用的地方,在脱战模式下可以通过饮茶回复血量和蓝量。

隔壁桌有玩家在兴高采烈地探讨着月度任务——失落的白子。

独酌每个月都会有月度特殊任务,面相所有玩家。

玩家们可以通过组队在主城天机阁内领任务报名,因任务难度通常比较大,需组队参加,队伍成员=3。

文静书以前参加过月度任务,次数不多。

或者说,是她的宿主参加过。

是的,文静书是一名快穿者,来自一个规模比较小的空间站。

不像探索者或零点这种大型空间站出过快穿界非常有名且强大工作者,例如莫殊、秋寒等人。

文静书业务能力不俗,她也是他们空间站唯一进入这个位面的工作者。

独酌江湖,这个全息网游位面,已经被这些快穿者们发现并不简单。

来之前只听到提示是一场试炼任务。

可是是为了什么而试炼?

没有答案。

任务非常简单,扮演好你要扮演得角色。

大家做这行久了,能进来的都是见过场面的,游戏自然也玩的风生水起的。

世界上经常活跃的玩家id,文静书很肯定其中有非常优秀的快穿者,说不定莫殊之流的就在其中。

她并没有选择出名,大部分时间打打竞技场和副本。

这里是那些优秀者的舞台,她还有一些工作者只是可有可无而进来的替代品。

文静书在第一天就有了这样警醒的自觉。

她的第六感比较出色,在很多任务中也因第六感而躲开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月度任务失落之子,光听名字以为是走失的儿子。

实则故事背景是皇宫内有一副非常珍贵的围棋,深得皇帝所爱。

几日前在他把玩的时候发现竟然丢了一枚,遍寻寻不到,机智的天子把主意打到了江湖。

他发出皇榜,谁能找回那失落的一枚白子,可得天子一诺。

最近不知为何大型任务都跟丢东西有关。

之前太虚真人那任务也是。

五日前pvp榜上的大神留痕率先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任务,当大家都以为她是跟此地无银组队完成的时候,系统却公告那是一份单人奖励。

单人奖励,代表着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留痕跟此地无银闹掰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接着事情一条条让世界都炸了。

首先是完成任务的大神留痕退出了藏宝阁帮会,再来是此地无银的游戏签名改成了: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

这张签名截图还在论坛上被津津乐道了很久,说此地无银的靠山倒了幸灾乐祸的比较多。

用钱堆起来的友情,果然不可长久。文静书想着。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独酌江湖引(七) 大家惊奇的发现此地无银从太虚阁转职到了天下第一庄,从奶爸成了剑客。

之后,排名第二的十杀帮会的帮主落红无情在论坛上声明现实太忙,游戏暂且AFK(现充)。

落红无情的十杀虽不说散盘,不过排名因为无情帮主的退出从第二名掉到了十名开外。

文静书可不信落红无情真的现充。

这节骨眼上,肯定是生了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落红无情是一位很不错的快穿工作者,但此时此刻,他——

被淘汰了,在这场试炼中失败,所以退出。

到了今天,逍遥阁的大神扇与太虚阁的奶妈大奶甩起来被爆组队去参加月度任务失落之子,这就有了方才十万花雨的场景。

这场花雨到现在还没结束,从这个角度向窗外看去,还能看到落下的花瓣摇摇晃晃着摇曳。

文静书盯着其中一片花瓣出神。

即便吃瓜吃多了,也觉得世界这几天的瓜非比寻常,上面那堆人定然有些结盟和毁盟的改变。

淡粉色的花瓣飘入了一盏碧色的茶汤中,沉浮几许,又翻涌上来,静静躺在水汤之上,冒出一点水泡。

“店家,这茶是庐山上的新茶?”执着茶盏的是一白衣长袍女子,她面上含笑,此刻正隔着窗户对着店内擦桌子的中年老汉说着话。

擦桌子的老汉回头,文静书就见他原本褶皱并无甚表情的脸瞬间绽开,笑成了一朵花。

老汉将抹布往肩上一搭,亲自撩开门帘,热情道:“我道是谁,女侠可好久没来了,快请快请。”一看屋内并无桌子空间,他一指指向文静书那只有她自己的桌子,“客观若是不嫌弃便与这位侠士一桌吧。”

窗外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白皙,与粗糙的木砂碗相衬更显得莹润。

文静书扫了眼女子的ID[一人我执剑飞],是个剑客。

独酌内的玩家职业不可直接显示,除非是好友关系。

虽说职业并不难猜,只要战斗基本就能看出来。但还有许多玩家喜好玩不同职业的武器,平时用的未必与自身职业相匹配。

女子进来后将剑放到墙边更加肯定了文静书的猜测。

她看着老汉忙前忙后的样子,不由隐隐抽了抽嘴角。

不知道这个小姐姐跟这个npc好感多高啊,服务态度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你每次付钱时给双倍的价格,好感涨得是三倍,物超所值,进来手里茶碗自动满茶。”似是看出文静书的疑惑,对面的女子直接开口,笑意盈盈得主动解释。

“卧槽?真的吗?”文静书睁大了眼睛,“还真有用钱买来的友谊?”

“自然有,买不了玩家,却可以买来npc的。”白袍女子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她是任务者。

这个念头在文静书的脑中轰然出现。

文静书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她动了动脚,正想寻个理由告辞。

白袍女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先别急,你是想参与失落之子的吧。”

文静书动作一顿,却是更加麻利地起身。

这人不一般,她可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早早出局。

“姑娘留步。”白袍女子一哂,“我没有恶意。天子一诺这个奖励我并不关心,你若跟我组队,我把这个奖励让给你。”

文静书觉得这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子脑子估计坏了。

快穿者竞争大,平时能抢的早就抢了。

她倒好,不抢反送。

你是做慈善的吗?文静书就差把这几个字写连上了,但她并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会说出口。

“我有我所需,只是想凑个人数。”白衣女子似乎有些苦恼,“要不是人数限制,也不需要找队友。我并不认识几个人,换句话说,认识的人可能是最坑你的那个人。”

远在副本的莫殊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接着指挥。

卿痕颠倒着黑白,事实上这次莫殊真没坑卿痕,是卿痕坑了他。

文静书又坐了回去,她想了想,道:“你是说你需要酱油。”

卿痕微笑:“是的,你真聪明。有你做队友,想必不会特别费心。”

预感告诉自己这个奇怪的白衣女子八成说得是真话,若真是去了必然好处多多。

月度任务的奖励从来不薄。

况且,她也觉得这次的任务比较重要。

在发生那么多事后,看似平静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

文静书本不是个爱淌浑水的人,眼下有人邀请她去蹚浑水,她却十分动心。

“还有一个人,你能保证他不会去抢天子一诺这个奖励?”

她注视着白衣女子,却见她露出了些许歉意的表情:“稍等。”

片刻后,她展开了眉目,目中含着浅笑:“你加我好友。”

文静书狐疑地点开她的资料面板选择了添加好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舒克贝塔]选择添加您为好友,是否接受?

[留痕]已添加你为好友。

两条提示先后在卿痕和文静书的系统栏显示。

文静书听到提示音看了眼ID,瞬间张开了嘴边,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反而警惕得看了看四周。

茶寮里的玩家们这会有些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还在三三两两说话,没有看向这的。

留痕……

留痕?!?

这不是那个跟此地无银帆船独吞奖励并且pvp榜上的大神吗。

半晌无话。

“其实大佬你做的一些事让人有些……”文静书斟酌着用词,委婉得表达着对方的人品似乎有些低。

一个跟土豪曾经是同盟且闹掰了的大神让人实在信不过,主要问题是他俩接过同一个任务。

结果留痕毫不留情得把人卖了。

“私人恩怨,不足挂齿。”卿痕浅笑,“我的人品从来留给人品好的人,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文静书憋了憋,还是没忍住:“这条船上了还能下来吗?”

“不能。”

……冷漠!

木已成舟,留痕就是特地来逮人的。

“好,那我就跟你走了。”文静书从善如流得露出一丝假惺惺的笑容。

卿痕并不介意,笑容不变,看得甚是真诚:“合作愉快。”

“对了,你刚刚说处理一下第三个队友的问题,他是谁啊?”文静书好奇道,她觉得八成又是一个快穿者,不知道自己认不认识呢?

卿痕没有开口,反而是点开好友面板给文静书发了句私聊。

文静书点开,眼前一晕。

消息只有一条,还是留痕复制过来的系统默认的提示。

您已将[仙落]加入仇杀名单。

仙落也是个排行榜上的大神啊,留痕这是想搞啥?

卿痕不紧不慢得喝了口茶:“不巧,我跟这位未来的队友也有些旧怨。估计他收到提示正在前往的路上,我们先稍坐片刻等他吧。”

吧……

吧你个头啊!

文静书很想爆粗,对比了下战斗力还是忍住了。

她赞同得微笑:“这真是个非常好的主意呢。”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独酌江湖引(八) 山川黛色,山下能从飘散的云雾中见到一队队士兵操练,行走在神机营的校场之间。

一背负弓箭的男子乌发高束,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右耳上缀着一只银穗蓝宝石坠子。

明明是行军的装备,他却偏偏穿了身十分飘逸的绯衣,日光下唇角带着分蔫坏的笑意。

此人正对着虚空说话,空中有一副极淡得全息缩影:“我说千法哥哥,你在那里光坐着有什么意思?咱们基本不会进位面行动,这次不来下次就遥遥无期了。

你看,伊文和隐都来了,当然我对他们的目的非常谴责,竟然是追妹子!哪里像我,简直是一股清流。”

这人语速飞快,语调还抑扬顿挫,情绪体会得淋漓尽致。

“这并不能掩盖你单身狗的事实。”虚空中面容冷硬沉稳的男子淡淡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戚辰逸手捂住胸口。

他忘了这人是补刀王了。

“上次你当清流当到毁坏了一个位面,这个摊子是我给你收拾的。”千法坐在旋转椅上,一只腿横搭在另一只上面,双手交叠在下巴上,冷笑着又提醒了一句。

戚辰逸尔康手拒绝这个话题:“这是我职业生涯上的一大败笔,不要再提了。我已经深刻检讨,你看,伊文和隐一致同意让我在这个位面封锁能力的事实。”

千法的眉心动了动,终是哼了一声没再作声。

自作自受。

戚辰逸性格跳脱,身为时空管理者一大爱好是作死。

“希望我不要再跟那两个人扯上关系,他们的女人实在是太凶残了。”戚辰逸絮絮叨叨,却忽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留痕]将你加入了仇杀。

留痕?

戚辰逸记得独酌里pvp排行榜上的名单,有这一号人。

可是好端端得加他仇杀做什么?

除非……

“千法,你快给我查查这个游戏里留痕的id后面是谁?是原位面的人还是任务者?”他觉得有个不好的预感,实在是这个名字让他非常之不详。

虚影里的男子椅子向前,手中飞快得动作,似乎调出了虚拟键盘。

片刻,他抬起头,冷硬的面容上隐隐带了丝怜悯。

这一定是错觉。

但接下来的话让戚辰逸的臆想消失:“是卿痕。”

戚辰逸眼前一黑:“卧槽,我这次没有得罪她啊。而且她怎么可能找到我的???”

他在这个位面的存在感还不如伊文高呢,瞧瞧世界上都在刷‘扇神扇神’的。

千法瘫了下手:“大概她对灵魂的敏感度比较高吧,你的气息一下就能认出来。”

戚辰逸认命,还是忍不住嘀咕:“她这个技能对隐管用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从包里召唤出一匹马来,翻身上去,跟千法道别:“我去看看,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下次还能看到完好而可爱的我。”

本想安慰戚辰逸几句的千法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话,他点了点头,冷漠道:“那你还是滚吧。”

戚辰逸:“……”

风好冷,他想哭。

本可以直接传送到卿痕跟前的戚辰逸选择了骑马,还是为了拖延见面的时间。

独酌内仇人列表不可见坐标,幸好千法良心未绝,关掉通信前给他发送了卿痕的坐标——

洛阳城。

等他牵着自己的白马,磨磨蹭蹭地在城门附近并不繁华却比较热闹地段的一家茶寮里找到卿痕的时候,耳边先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这不是商城里超土豪坐骑闪电马吗?”

一只头从茶寮靠街的窗户探出来,是一个长相清秀身姿娇小的女子,她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钱的符号。

忍不住截了张图,文静书满足了。

黑色的马身上下隐有蓝色,四蹄在地上来回踏着。

闪电马原名呼雷,因奔走间马身似有雷电闪过的特效而得了个闪电马的外号。

她玩游戏是半个休闲玩家,平时就爱收集马和各类工艺品,这些技能基本都点了个满。

戚辰逸轻笑一声,颇为大方得让文静书随意打量自己的马,没收回包裹里,转身从门里进来,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卿痕对面。

他道:“你身边好像总是有些比较爱钱的人。”

上个位面也是,这个位面先是此地无银,后有文静书。

“你们大神不懂,谁会跟人民币……咳咳,谁会跟银子过不去。”文静书收回观瞻的手,一本正经地道。

好像暴露了,这个位面不存在人民币。

不过能跟留痕在一块,这个id是仙落的男子估计也是某个有名的快穿者吧。

卿痕看了她一眼就知道文书静的纠结:“他不算你的竞争者,不用管他。”

“喂喂,好歹是你把我叫过来的,要不要这样?”戚辰逸抗议,又转头对文静书笑眯眯道,“妹子放心,我不是坏人,跟那些心思叵测的人不一样。”

戚辰逸也一下就能看出文静书是一位任务者。

文静书看着戚辰逸立体帅气的五官,想着是不是这些牛逼的快穿者都有什么本事改变外貌,不然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好看?

她一定程度真相了,戚辰逸此刻这张脸跟自己原本的脸不太一样。

伊文都跑到古风游戏里装古代的公子了,他就不能异域风情一点吗?

卿痕瞧了瞧对方在自己这里红光大闪的ID,打断了他的废话:“我们要参加月度任务,你来跟我组队吧。”

戚辰逸挑起嘴角笑:“我这次是咸鱼玩家。”

见到卿痕怀疑的目光,忙又补充道:“明面上的咸鱼,公事还是要办的。”

不能搞事情,但是身为管理者该有的管理权还是可以使用的。

卿痕一点就通,她点了点头,淡笑道:“那就来吧,横竖你也是为了公事,也应该接触一下人。”

以她对戚辰逸浅显的了解,这个人估计就是悠闲自在得来游玩了,根本没做几桩事。

戚辰逸思索了下,舔了舔下唇:“我记得失落之子的最终地图在青山庵。”

卿痕挑眉:“所以?”

“我听说他现在在那里。”戚辰逸有些勉强得委婉道。

而他刚刚把自己的位面崩坏了。

卿痕把茶碗放回桌上,茶壶中茶已空,在文静书有些茫然的眼光中,肯定得点头微笑:“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独酌江湖引(九) 文静书第九十九次鼻尖蹭到湿冷的墙壁时,将手中的铲子一撂,发出哐啷得声音。

原地抱怨道:“我严重怀疑天机阁给的通关提示是假的!你看哪一个队让去挖地道了?”

月度任务从天机阁报名,报名成功后进入副本自动得到天机阁的提示图。

月度任务的副本通常都很特殊,能开启很多平时不能进入的建筑和隐藏地图,一个副本一般会有3到5张地图不等。

也因为特殊,所以游戏会给予玩家比别的任务多许多的提示。

但天机阁的提示图被玩家们称为史上最鸡肋的提示。

每个队伍得到的提示图都不一样,过图的条件也大不相同。

运气好的过图速度分分钟的事,运气不好的经常在副本的第一个图里卡半天。

跟在文静书后面的戚辰逸红衣飘飘,在湿冷的地下身上没有沾上一分水雾。

他的手里也提着把铲子,优哉游哉道:“若没有这任务,你也看不到明宫下面的地道,我想别的队伍运气也没有这么背吧。”

他倒是好心态!

“就是太潮湿了,地势也复杂。过去这么久了,很多路自然也随着时间塌了或者坏了,想那么快找到出口估计很难。”戚辰逸在后面有理有据得啰嗦,让文静书更加有些忍无可忍。

她按了按脑门上有些外露的一根青筋,尽量和颜悦色道:“那是,您可是从来没有挥过一铲子!”

感情他就是地下一日游。

戚辰逸笑眯眯得耸肩,甚是欠打:“我的确没有。”

他原位面也是大气运的天之骄子,哪里做过什么苦力。

“自从碰见那个女人,我的运气是世风日下。”戚辰逸随口胡诌着不恰当的成语,一只手不由得在有些潮湿的墙壁上抠了抠,很是怨念。

文静书这会冷静下来,从怀里掏出只炭笔将提示图上的又一条路画了个×。

提示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有很多×的排列了,她严重怀疑这是张假图。

而那天在洛阳城她势必也是喝了杯假茶,进了家假店,否则怎么会卷入这摊浑水?

她感觉出口就连着这地道,明明看起来比较简单的一张图,这会就是找不出来,实在恼火。

文静书叹气:“被她碰见的或许都会倒霉我不知道,但她自己却是好运的很。”

戚辰逸这次倒也赞同,玩笑的眸中划过一抹深思:“这倒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气运这么好的人了,就像……”

就像她的气运曾被压制,现在失去的气运全部被返还了回来。

文静书没多嘴问他后半句没说完的话,这些大神通常秘密都多得很。

她扛起铲子,决定放弃地图,根据自己准确的第六感先瞎走一条。

黑暗中,文静书想到卿痕,内心无限挣扎。

她也好想去公主府当座上宾……

事情回到他们刚进副本时。

失落之子的起始图叫做风云大明宫。

这就是任务派发npc,皇帝的后院。

队伍被传送在大明宫的各个角落,每个队伍拿的提示图不同,但通关要求都是一样的——

找到运河的路口。

原本卿痕一队也是在皇宫的某个偏僻位置,偏偏碰到了来宫里玩的宝华公主。

宝华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算是独酌里活跃和知名度都比较高的一位npc。

她经常在长安举办诗会邀请玩家们参加。

加上性格也天真可爱,非常受直男玩家们的喜爱。

日常跟宝华公主刷好感度已然成为了他们最爱的一件事。

宝华公主瞧见卿痕这一队时正从宫道内被一堆宫女太监簇拥着走过,原本表情平淡的扫过卿痕他们,忽然又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本才二八年华,一笑之下带着少女独有的娇俏。

宝华公主今日身着一袭桃粉色宫装,头顶简单地斜插着一支万年吉庆簪,耳朵上也坠着与宫装同色的坠子。

她松开了婢女的手,快步朝卿痕他们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似乎觉得不合礼数。

面上仍然带着烂漫的笑容:“总是盼不到[一人我执剑飞]入宫,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可是得去我府上坐坐才能放你走。”

竟然是直接点名!

游戏内能被npc直接点名的玩家通常好感度都在90以上。

跟玩家之间的好感度不同,npc与玩家的好感累计最高是100。

文静书瞪大了眼睛,留痕跟这位超人气的npc关系竟然那么好?

毕竟宝华公主可是独酌十大最难刷好感度的npc之一。

戚辰逸目中也带了些诧异,更多的却是若有所思。

他勾起唇角,很快将神色掩了下去。

“公主万福。”卿痕不怎么走心的行李,“可我从未参加过公主的诗会,今日算来也是第一次见面,公主的确好等。”

文静书:“……”

众宫人:“……”

宝福公主:“……”

戚辰逸忍不住笑了声。

这女人,怼起谁来都不嘴软。

好在宝福公主反应很快,她调整了下有些歪得笑容,脸上仍然是那副天真的模样:“本宫与你一见如故,世人言常道知己难寻,怎能以时间来论交情深浅呢。”

卿痕点头:“公主此言有理。”

宝福公主听她应下似乎出了口气,正要上前,却见女子又道:“当然,若不是在下发现与您的好感度为0,差点就信了公主的说辞。”

沉默。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娇俏的笑声宛如银铃。

宝福公主羞红着脸将袖中得一方丝帕轻轻一掷,向着卿痕飘来。

卿痕身子一闪,没有闪过,那丝帕宛如长了眼睛般往她身上黏。

“公主的丝帕?这个道具万人来求,还没见谁拿过……”文静书抽着嘴角,觉得眼前的事情非常玄幻。

她还没见哪个npc这么倒贴的。

丝帕被卿痕收入手中,她目光略微闪烁,口中似有无奈:“看来公主是一定要在下去您府上一坐了。”

她上前将丝帕交还给宝福公主,宝福公主俏皮一笑,拉住了卿痕的手:“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调开好感面板,得到了丝帕,卿痕跟宝福公主的好感度瞬间到了99。

“只是我还有任务……”卿痕回头望了眼文静书和戚辰逸。

宝福公主声音温柔动听:“什么任务,你既然成了我府上的座上宾,那些就不用你操心了。快,咱们走吧。”

还有这种操作???

文静书傻眼,这是强拆队友吧。

卿痕抽了抽胳膊,没抽动,看来这npc武力还不小。

她回首,状似遗憾:“看来我暂时也只能与二位分道扬镳了,你们加油。”

“卧槽!留……”文静书眼睁睁得看着卿痕跟宝福公主相携而去,“这托马公主是个同性恋,她爸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独酌江湖引(十) 卿痕一走,文静书和戚辰逸还是得按着提示图找运河的路口。

文静书识图能力不错,很快就从皇宫的一处水塘下找到了那条地下暗道。

根据直觉挑路的文静书边走边道:“大明宫下面应当是被水包围的,古人的智慧果然妙哉,能修出这种路来。”

独酌场景模拟的不错,想必建模也花了大功夫。

“只是一路走来能觉得潮湿,可没有水声,这地下河也太浅了?还是说这么多年已经干了?”文静书不爱掺和这次的位面任务,不代表她能力不强,这会儿已然发现了端倪。

戚辰逸闻言目中有光闪过,他不紧不慢得打了个哈欠:“我建议你还是别走了。”

不待文静书说话,他语中带笑得解释:“你的直觉在这条地道里不管用。”

不然他们早就走出去了。

“有人修改了游戏?”文静书很快反应过来。

戚辰逸既没有称是也没有否认,他停住步子,面上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表情:“预感是一种很特殊的气运,或者说是一种预知力。这种能力通常不会轻易被影响,因为是人比较特殊的本能。”

文静书也知道自己能力的特殊,她皱了下眉:“是,就算游戏被修改我也不太可能出现偏差……”

戚辰逸歪了下头,右耳垂下的银穗耳坠跟着他的动作一晃。

他摇了摇手指,音调带着上挑:“你一直相信你所看到的,你的能力自然依赖于你本人的直觉。若是你看到的与事实并不一致,便会出现偏差。”

这是文静书气运的短板。

再强大的气运也是不完美的,会因为某些特定因素出现削减或不再实用。

天生的超气运者除外。

“我想错了什么?”文静书喃喃道。

她的直觉依赖于她心中所见的客观事实,若是所谓的事实不是事实,那么预感也会出现偏差。

那是什么错了?

“这个位面的任务……不,目的,到底是什么?”文静书回头看向戚辰逸,清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褪去了她漠不关心的面具。

戚辰逸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眨了下,笑道:“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你与这个位面的初衷无关。”

她不是他们要找的违法者。

轰——

文静书右侧的墙壁发出一阵巨响,她敏捷得侧身避过,就见刚才站的地方落了一地的碎石。

墙壁被人从另一面破开,升起的灰尘中走出一道人影。

手正要拿出武器,便听来者淡笑道:“是友非敌。”

“留痕?!”文静书收回手,惊讶中透着惊喜。

她不是被‘请’到公主府上了吗?

“这游戏位面不允许用超出位面本身太多的能力,你小心我举报哦。”戚辰逸好整以暇得晃着头谴责。

他一眼就看出卿痕这会子不是实体。

文静书凝神一看也发现卿痕的身影似乎是虚影,并非实物,身子的边缘有些虚化,线条模糊。

卿痕面色不变地回应道:“你大可一试,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找点有用的东西。”

她让开身,露出了墙那一面的场景,“不过,这次并非我逾越,这是太虚真人给的奖励。”

“太虚真人?你完成那任务后到底找他要了什么?”戚辰逸玩世不恭得一笑,想着卿痕头上一直顶着那个自动生成的[一人我仗剑飞]的id没变,略一深究。

另一头依然是地下隧道,只是空荡荡的甬道中多了几具玩家尸体。

躺下的玩家仍然能看到名字,其中一个文静书眼熟,叫做[机关打爆头],也算世界上活跃的玩家。

“这种副本玩家死亡后会直接被传送出去……”躺在地上的有五个人,明显有一三个人是一队。

副本中默认三人团灭算任务失败,会被自动传送。

另外两个人看来也是一个队伍,但他们只有两个人死亡,还是有复活的机会。

除非他们的队友也已经死了。

卿痕矮身,直接搬过[机关打爆头]的脸,他的脸上面色凝固,嘴巴大张,卿痕示意文静书和戚辰逸看:“不是副本死亡。”

女子语气淡淡,目光落到了文静书的脸上:“这是灵魂的损伤。”

快穿者们大多是灵魂而非实体穿越,体修在时空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是灵魂的段炼。

若是灵魂受到攻击,轻则离体任务失败,重则灵魂受创甚至原本的空间站都回不去。

早前便有例子,有一些工作者的灵魂迷失,再也没有回来。

戚辰逸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唇边的笑容不变,眼中却失去了温度:“恐怕不是损伤那么简单。”

文静书抿唇。

她原本以为这是个试炼副本,原来是筛查。

她也听闻现阶段有些工作者走了邪门的路子,有损伤别人魂力的能力,这本是在时空中被严禁的。

但随着竞争增大,快穿者们的数量也急速上升,许多奖励丰厚的位面只能给资源好的大型空间站。

这些空间站难免会搜集许多技能和系统,形成了后续的竞争,也导致了一些黑暗的竞争手段。

比如某些只对单任务者开放的位面甚至出现了一个位面多个快穿者的情况。

这被叫做位面掠夺。

掠夺的条件就是位面只剩下一位快穿者时,位面承认发放奖励。

而在位面中唯一能攻击快穿者的办法,就是攻击灵魂,损伤魂力。

再比如某些工作者凭借自身实力,任意毁坏了位面规则或者掠夺位面主角气运去提高自身魂力。

现在时空中的执法者在大肆严查,但风气不改。

这或许就是独酌江湖诞生的原因。

小型空间站只求自保,根本没有掠夺的能力。

独酌江湖聚集了许多顶级的快穿者,他们的背后都是超大空间站,自然其中鱼龙混杂,使用那些手段的也最有可能在其中。

为了不放过漏网之鱼,某些小空间站也有能力不弱的工作者,时空又加以筛选,将那些人也放进了独酌江湖试炼。

文静书就是后一类人。

她的预感偏差的原因便是,她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试炼,原来在这之下,掠夺气运以及快穿者的竞争,已经开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独酌江湖引(十一) 还记得刚进入位面时提示音说过奖励丰厚,想来也是幌子,但这个幌子却也让所有人开始了竞争。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卧虎藏龙,既然有那么多精英,最后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差。

只怕会是……

史上最高。

一些等不及的人已经开始了小动作,率先淘汰别人。

[机关打爆头]还有地上其他的玩家尸体,就是其中得牺牲者。

文静书觉得这是条贼船,想想之前爆发的前奏,此地无银那件事,可不就是眼前这留痕搞起来的?

约莫是她的眼神太火热太有穿透力,卿痕回头安抚一笑:“你放心,我来这个位面没有别的目的。”

戚辰逸也蹲下身,他手从那些尸体上方虚续一扫,似乎抓住了什么,口中却闲闲道:“你的确是没什么目的,却是比那些人还要麻烦。”

文静书目露怀疑,她觉得卿痕就是来这搞事的。

“江湖漂的不久,仇家结一个便能引出一堆麻烦,非我所愿。”卿痕叹气,一个莫殊就让人头疼了。

宝福公主那个npc十有八九有莫殊的手笔。

他们进入月度任务不算早,很多玩家比他们早几天进副本。

莫殊恐怕也已经过了第一个地图风云大明宫了,就算不是给卿痕捣乱,给别人添点麻烦也不错。

中招的自然也不是卿痕一人。

说话间卿痕的身影也又虚化了几分,她转身朝着文静书道:“时间快过了,我也维持不了多久。这条路刚才探过,顺着走是运河的出口。你们先去,我很快就回来。”

合着她来找她们是顺路,人在公主府分了个身就把路先找到了。

“走吧。”戚辰逸挥了挥袖子,似乎很是嫌弃地上的尸体。

“她……”文静书预感偏差消失,望着卿痕迅速离去的背影有些犹豫。

戚辰逸抬步,鼻间发出一声轻哼:“她可用不着你操心。”

天塌了都有人替她顶着呢。

……

公主府。

暖阁靠在桌边翘腿的白袍女子身上似有光色一亮,她原本垂着的头缓缓抬起,眼中的迷蒙很快转为清亮。

卿痕身子一动,从梨花矮凳上起身。

耳边‘呜呜’声不停,状若未闻。

对面的软榻上躺着一个衣衫半散的美人儿,露出了半截香肩和修长的脖颈。

美人儿眼角发红,似有泪意,似乎很受折磨。

宝福公主的双手被捆绑在胸前,云鬓早已被她挣扎得散在塌上。

双脚也跟着扶手捆在了一处,口中还塞着一块帕子,细看下似乎是那方‘宝福公主的手帕’。

男性玩家们眼中最被yy的女性npc此刻就以让人遐思的动作来了个活春宫,只是制造这场景的人却无心欣赏。

卿痕纯粹是省事,宝福公主的武力值不低,她可不想让宝福公主临了坏了自己的事。

暖阁地处甚高,窗外能俯瞰半个公主府。

卿痕正考虑有什么东西能把方便携带一个活人时,鼻间隐有木兰的香气。

此时无风,卿痕下意识看向窗外。

晴空湛蓝,盛夏时节,一点凉意从脚下一直缠绕到身上。

空间模糊起来,身边的暖色软木家具与屏风宛如卷入了漩涡,向外翻旋,脚下的地面褪色复延伸,化为石板。

一朵花苞落下,卿痕伸手接住。

是玉兰。

她偏头,见周围天地已经大变。

原本室内的场景转为开阔的外景。

似在一处院落,远处有青峰之影,近处似有云雾翻涌,院中微寒。

远处玉兰已经盛开,花下有紫衣男子而立,手中擒着一枝玉兰,正对着她微笑。

那人面容如玉,眼尾魅惑潋滟,樱色的唇角翘起,似一直带着温和雅致的笑意,有情之相,黑眸中却很好地压着层凉薄之色。

“花开之期,相见之时。”他的声音如珠玉相碰,略微低沉,句子带着分禅意。

卿痕亦笑,她站在原地问他:“不开便不见吗?”

隐将花枝一拂,上缀玉兰飘落,那节花枝也跟着玉兰的落地而断离。

“怎会。”紫袍男子向她走来,身上带着花染的香气,“于我,只是寻了借口罢了。”

卿痕这次没有等,更没有逃避,她只是轻笑,然后撞进了他的怀里。

脸埋在有些微凉的布料中,那人的怀抱却很快带着暖意将她温暖了起来。

“我很想念你。”她轻轻道。

心底的话道出口,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艰难。

隐低叹,双手收紧,似乎终于将这个心尖上的小姑娘真正纳入了怀中:“阿痕……”

笑中带着明显的愉悦,尾音旖旎,“你这么快就学会投怀送抱了?”

自上个位面到现在,也过了段时日。

隐一直在忙碌着这个位面的事情,想来现在也是难得的空闲。

卿痕从他身前抬起脸,望着他氤氲的眸子:“我又怎能无视本心呢?况且越到后来,越是感到熟悉的亲近。我想很快就能想起一些事情了。”

她的记忆大部分空白,但与隐相处时间增多,梦中总是出现很多片段,那些片段在她每每想抓住时又会突然溜走。

但总有些东西能回想起来。

隐抚上她的脸,眉宇间似有些忧色,唇边的笑容不变,不知他心情到底为何。

卿痕回握住他的手:“你在担心什么?”

此刻的卿痕对隐打从心底的忌惮不知从什么时候变淡消失,有问题也直接问出了口。

在梦中,她记得自己似乎与谁纠葛颇深,而那个人应当就是隐。

梦中的自己似要更加果敢,那让卿痕相信隐是自己当相信之人。

或者说,可以真正展露本身所想所言之人。

隐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天不易。而我却对要到来的结果近乡情怯。”

“你怕脱离你的掌控?你谋划了那么久……”卿痕皱了皱眉,“还是说,你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隐浅笑,唇边的弧度大了些,眉目间那点子情绪散去:“阿痕,你和我之间哪里那么容易算得清楚。若说对不起……”

他眉目淡淡道,“便是对不起,我也不可能放手。”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独酌江湖引(十二) “我是你的劫。”卿痕肯定道,“你或许杀了我会更好。”

少女的神色认真,好像在讨论别人的生死。

隐得手扶上她的眼睛:“你别这么不知轻重地说些戳心窝子的话。劫若不可渡,便不渡了。”

他声音低低,有些无可奈何。

“这可真不像你说得话。我认识的你……”

“你认识的我,自然是只为你一人破例。”隐淡淡得打断了她的话,眸子微挑,带出一道光色。

卿痕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人一向小心也顾忌。

时间越久,随着隐得魂魄修补完全,她也越接近他的本身。

不再如一开始情绪多变,而是和煦、温和且难掩自身风华的人。

他当是魂力和记忆又恢复了些。

小院寒意重,卿痕看着是在山上,这里该是隐造出来的一个小世界。

她总觉得眼熟。

院中屋子两间,连在一块儿,正中间的屋子门板跟前还贴着副对子,时日已久,上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墨迹。

脑中直接浮现出两句话:

世非之元

青山之隐

元非隐……

卿痕怔了一会儿,看向一侧的男子,慢吞吞得吐出声:“元非隐……阿隐。”

隐的身子蓦然一僵,他低头看向卿痕,潋滟的眸子光色变化非常。

最终却又化为一层漂浮在上的雾色,看不出颜色。

他只是又轻轻拢了一下卿痕,缓缓地应了一声。

“是我,阿痕。”

这三个字,是他的名字。

卿痕跟在隐得旁边,紫袍男子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他推开了院门,迈了出去,周围云海涌动,而脚下则是一条铺就平坦的石板路。

卿痕心中明晰,这里是一处门派。

离开时卿痕回头,看到院子上面的牌匾上上书着的几个字:未闻居

为何非隐,却是未闻?

那字笔画刚劲不失飘逸,当是隐自己的题字。

“失落之子是考核的最后收尾,结束后便可以回去了。

你若不想牵扯太多的因果,便当随意走一遭,若是想参与,也并无大碍。”隐低沉带着点子迤逦色彩的声线在耳边缓缓道。

“我参不参与,都被你拉进来了。”人都在里面了,不做点什么似乎说不过去。

隐哼笑:“嗯,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结束这边。”

卿痕真动起手脚来塌了个位面都不意外。

“你们都抓到要抓的人了吗?莫殊那里呢?还有扇,他跟你很熟吗?”卿痕的问题一个抛一个,这些她都可以自己去找答案,但是直接问眼前的人会更快些。

隐果然耐心:“差不多了。莫殊……”

他目色一冷,“他其实有成为时空管理者的潜质,只是从来不遵守时空法则,这个人我答应交给伊文去处理。

至于扇,便是伊文。他是四位管理者的一位,更是时空执法联盟的管理者。”

大部分违反者根本不需要时空的四位管理者出面,这些任务都是执法者的范畴。

这就有了执法联盟的诞生,伊文就是执法联盟的顶头上司。

莫殊之事卿痕无意纠缠,对方要真找事她也不会手软,

“那你的同事可是差点怀了我的好事。”卿痕冷笑了一声,“他要是再在我动手的时候阻拦我可不客气。”

隐弯了弯唇角,看着她的眼光温和:“我想你也不会让自己吃亏,莫殊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他也不介意煽风点火,伤了卿痕的事情隐比卿痕自己记仇。

伊文还戏言他跟隐的小姑娘因为莫殊结了梁子。

卿痕撇嘴:“还有一个问题。这里的npc是不是太聪明了?”

隐含笑:“若非如此,怎能那么快找出违法者。”

“所以npc跟你们是一伙的?”卿痕想到了宝福公主,打了个恶寒。

虽然这个公主代码想来是莫殊改了,或者说公主有自己的思想,但是不能违抗身为游戏公司直接下达的指令。

隐不置可否,又进一步定位了独酌中的npc们:“是拥有思想却有行为规定的‘人’。”顿了顿,“善加利用,他们可以助你。”

卿痕点头说我知道了。

两人沿着路向前走,山顶并无多少草木,大多植物畏寒。

卿痕觉得这里非常亲切,或许很久前她在这里生活过。

路马上就要到尽头,不远处便是一道宏伟大气的门栏。

隐拍了拍她的肩头:“去吧,我在最后一张图等你。”

“青峰庵?”

“嗯。”隐淡笑,“伊文与戚辰逸不同。”

伊文并不太说谎。

跟卿痕说隐让他传话是真的传话。

隐还有任务,百忙中来见卿痕,时间有限。

卿痕说那好吧,忽然叹气:“我发现,现在我都不太想跟你告别了。”

“趁我还能找到理由不耽误公事,你还是先走吧。”隐眸光潋滟,看着她,似乎一直看到眼底。

卿痕难以置信。

这个人以前可是恨不得把她放身边的,现在竟然拒绝自己,这对得起她这些日子来难得转变吗?!

果然得到了就根本不珍惜了是吧。

男子轻笑,他没有再朝她走:“阿痕,有时候我想,你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会有些可爱。”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语气不善。

“自然是所有的你。”隐从善如流,求生欲非常强。

他袖袍垂下,随着风微动,却是换了个话题:“这里是你的师门。”

卿痕挑眉,之前那个院子明显是隐的,原来也是自己的师门?

怪不得觉得熟悉。

他们之间还有同门的关系?

隐看出她在想什么,只是道:“这是有些复杂的事情了。简而言之,我曾偶然当过你的同门。”

那后来就不是同门了?

“你的马甲真多。”卿痕跟他摆了摆手,没再纠结,大步向前,“回见。”

目送着卿痕的背影从眼前消失,隐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微微垂眸,袖子一挥。

此方天地坍塌散去,紫袍男子立于天地之间,他的身影也跟着消散。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独酌江湖引(十三) 独酌江湖背景接近于隋唐年间,风云大明宫的过图要求是找到运河口。

运河在这个年代只有一条,便是着名的隋朝运河,贯穿南北。

游戏中对于时代背景有些模糊改动,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卿痕对于这段历史并不太熟悉,她的原位面来自一个架空朝代。

做为二十一世纪已经暴露身份的文静书,特地为卿痕和戚辰逸科普了一番历史。

微风习习,这艘他们在大明宫地底暗道找到的船正沿着运河顺流而下。

“运河分四段,我们要去的青山庵应该是在第二段通济渠,也就是江南以北。”文静书讲到历史,眼里闪着骄傲的神色。

可是有这些大佬也不知道的东西了。

卿痕一边嗑瓜子一边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她面前摞了小山高一般的瓜子壳,摸着荷包里所剩不多的存粮,准备打开商城再买一袋。

戚辰逸坐在舱内的窗户上,袍袖被吹得飘扬,不说话时很显飘逸,此时正玩弄着手里的弓箭。

如果忽略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华服哥女子气愤的脸,应当能勉强称得上其乐融融。

地上的女人是宝华公主,从隐的幻境中出来后卿痕便带着她与戚辰逸和文静书会和。

预感偏差修正后文静书轻而易举得找到了运河的路口,一艘巨船正停在水中,前面还有npc看守。

npc是守卫,文静书打架凑合,但并不多擅长,本能求救戚辰逸。

戚辰逸一路上都和个游手好闲肩不能扛的酱油,她实在不能把他和快穿者中的大佬挂钩。

要不是卿痕强调加上独酌中的pk排名,文静书是拒绝相信的。

这人还背了张弓,虽说神机营这个门派弓箭也有不少玩家用,比起主流武器刀盾来讲攻击力差远了,称为邪教流。

走弓这个流派的敏捷比较高。

1v1还好,逃命牛的很,对上独酌内变态的npc守卫,那可是一点都讨不了好。

文静书的职业是唐门,两个脆皮,她觉得这一波等不来卿痕要完。

本想着先去跟守卫交涉下看看如何通过,就见那一向不怎么靠谱的红衣男子站直身子,弓箭一甩,手中便出现羽箭,搭在弓上一拉率先攻击了本来是绿名友好模式的守卫大爷。

仇恨被拉起,瞬间红名。

“卧槽你先等我问问啊?”文静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戚辰逸快速攻击,搭箭拉弓,动作懒散又帅气。

他还朝文静书抛了个媚眼:“担心什么,横竖都要打,小爷一会就把他打趴下。”

文静书吐血,却不得不承认还真被他给帅了一下。

npc掉血掉的快,戚辰逸拉住了仇恨,他红衣飘飘,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文静书在这一刻怀疑他这个剑客是去逍遥派偷师去了。

暗中帮着戚辰逸补刀,正在磨血的时候另一个守卫大爷也很快反应过来,喊着话加入了战场。

文静书连忙帮着缠住第二个守卫,有些自顾不暇。

就在快要骂人的时候,啪嗒。

一块牌子落到站圈里,清丽的声音自远处扬起:“宝福公主令牌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让开?”

两个守卫动作瞬间一停,名字变绿,朝着声音的方向单膝跪地行李:“见过公主!”

打到一半正爽的戚辰逸:“……”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打上才来,一定是故意耗费友方精力。

这次卿痕还真不是故意的。

她是想到运河登船没那么容易,估计需要劳什子信物。

她提着宝福公主,身姿仍然轻盈得走了过来,这皇室的东西可不是最好的通行证吗。

无视了戚辰逸不善的目光,走到两个守卫跟前:“守卫大哥,我们一路不易,能不能劳烦告诉我上了这船就能通关这张图了呢?”

她可不想再碰到别的像宝福公主这样捣乱的npc了。

两个守卫这时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是非常不情不愿。

其中一个的手在长枪身上摸了好几下,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两个人紧巴巴地盯着卿痕,其中一个开口:“可以了。”

“若不是公主在你手里,你们这队可不会那么容易过。”另一个阴恻恻得朝着卿痕一行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不像是个守卫,颇带匪气。

文静书看着他的表情一呆:“这是ooc了吧……”

ooc,意思是角色脱离本身性格,俗称出戏了。

这种表情在一个npc身上出现很不符合常理。

戚辰逸没有答话,眼中有异色闪过。

“呵,看到本宫这副样子就很护驾有功了?”宝福公主还被卿痕扯在手里,她一只手被攥住动不了,秀美一挑面上冷色乍现。

我去,这宝福公主也ooc了?

不都说游戏里这位npc脾气最好人最温柔可亲吗?

卿痕一点都不在意npc的态度,她往前走了一步,宝福公主跟着曳向前走:“目的达到就可,就不劳费心了。”

宝福公主距离卿痕很近,她美目扫过表情阴翳的守卫,咯咯笑着凑到卿痕耳边:“你猜猜,上了他们黑明单该当如何?”

卿痕背着一只手在伸手,回以一笑,不到眼底,眸底映出了刀光剑影,杀伐之色尽显:“不如何。只是来一个,我也杀回去一个罢了。”

游戏里的大魔王不是这些过于智能还能ooc的npc,而是自己面前把npc踩在脚下的留痕才是。

文静书搓了搓脸,算了下时间,不禁觉得这条运河过得有些慢了。

在风云大明宫的过图点,也就登上这艘船后就自动传送进了新图‘运河之争’。

运河之争非常简单,全景虽然大,但能活动的区域就是玩家身处的船内。

听这名字就是个要打架的,但在这张图里待了也快两个小时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征兆。

“这简直是唐朝高铁……”她嘀咕道。

戚辰逸收回擦弓箭的银布,撑着一条腿施施然道:“高铁可不会带你去个未知的地方。”

“难道你也……”文静书听到戚辰逸的话先是眼前一亮。

很快便意识到或许对方只是去过自己所处的时代做过任务而已,并非也来自21世纪。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他含笑又欠揍道:“真不好意思小妹妹,我来自西元后,交通工具都是以光速计算的。”

卿痕站起身,她的手搭在了腰上,那是剑鞘的位置:“船不会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