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为后,叹生离》 章节目录 第1章 辞退 “柳榆啊,你坐啊。”

这个说话的人是柳榆的经理,是她的顶头上司,是个抽烟喝酒的油腻中年男。

素日里习惯了尸位素餐,又和部门几个女下属关系暧昧。

当然,柳榆不在其中。因为柳榆生的实在是不堪入目,接近两百斤的体重,让经理屡屡冲人事发火,觉得把她招进来就是个错误。

柳榆嘴笨,人丑。在部门里面自然是不讨人喜欢的。现在公司要裁员,经理自然是要借题发挥裁掉她的。

这些柳榆也都心知肚明。今天经理叫她到办公室来谈话她一点也不惊讶。

柳榆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埋着头。经理点了一根烟说道:“公司最近困难你也知道,公司也确实是要不了这么多人。你来了这几个月,工作也没有上手,所以公司决定让你回家,咱们好聚好散。”

柳榆点点头,一言不发。这样的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她知道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几乎她所有就职公司都会因为她的外貌和怯懦性格辞退了她。这是第十家公司了。

柳榆平静的办好了离职手续,包里揣着两千块微薄的薪水,垂头丧气的走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号码的主人叫做苏嘉志,是柳榆的好朋友,也是柳榆藏在心底的那个人。只有他不嘲笑柳榆,对她照顾有加。

但是柳榆根深蒂固的怯懦让她不敢开口,等来等去,只是为别人送去了个好男友。

苏嘉志赶来,神色紧张。柳榆苦苦的一笑,说道:“我被辞退了。”

苏嘉志并未做声,随手拦了一辆车,上车之后说了一家火锅店的名字。对柳榆说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我带你去吃火锅。”

柳榆揉了揉眼睛,偷偷的把眼泪擦在手上。看着望着车窗的苏嘉志,心中不由的想到,要是自己能变得漂亮一点,她绝对不会错过苏嘉志,自己的怯懦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如今这样任人欺凌更是自己咎由自取。

接着,陷入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责中,“如果······如果,我能变得好看一点,我一定会达成所愿。不会让自己像现在这样望洋兴叹······。但是现在已成定局,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纵使再后悔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拱手相让,祝他幸福。是啊,我只能祝他幸福。”

柳榆想的入了神,一双含情目盯着苏嘉志,自己还未察觉,眼泪汪汪的,万般情愫都化与眼中,只待良人一眼万年。

苏嘉志捧着柳榆的脸说道,“好了,不哭了。不就是个工作吗?咱们不要了。我这不是带你去吃火锅吗?火锅啊!你的最爱!笑一个,别哭了。”

柳榆耸了耸鼻子,抹干泪水哑着嗓子说道:“我不是为工作哭的。”

“那你是为什么?”

“我是为······”柳榆话还未说完,突然间觉得手脚发麻,好像身上的什么东西被吸走了,不能动弹。

就在这时司机大喊道:“是卡车!快趴下!”眼前,一辆货车的车厢朝车子侧翻过来。柳榆想要开门,却被牢牢的捆住。死命的挣脱,却毫无用处。

最终,还是只能看着车厢砸在了车顶上。

苏嘉志侧身过来护住柳榆,一张声嘶力竭的面容下柳榆却听不到任何声音。柳榆慌张的看着苏嘉志,看着货车压在了他的背脊上,再看着他倒在自己的肩上······

霎时间,心如刀绞,就像是有人用刀子活生生的剜走了柳榆的心一般。剧痛过后,柳榆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却只有刺眼的白光。

章节目录 第2章 乱葬岗 这道光渐渐的变暗,慢慢的消失了。柳榆以为自己到了奈何桥,该喝孟婆汤了。不知道苏嘉志是不是正站在奈何桥头等着自己,是不是正在告诉孟婆自己不愿意喝孟婆汤?说他还记挂着自己。

柳榆知道这些不过都是自己的臆想,但是此刻头昏的想吐,倒是真的。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扛着,四肢又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心想着,这扛着自己的人,怕就是黑白无常了吧,自己这是过了鬼门关了吧。

“真是晦气!一天做这抬死人的差事。晦气死了。什么好事情都捞不到我们头上。”“哎呦,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死者为大不是。一会你再惊着这肩上这位。快点背到乱葬岗去丢了,一了百了。”

柳榆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没到鬼门关。难道是出了车祸,刚死?还没死透?那苏嘉志是不是也死了?一会就能看到他了吧。原来人死了以后是这种感觉啊!只是这救援队员也太不负责了,和电视上演的一点也不一样啊!还在背后说死人坏话。

这两个人背着柳榆,又走了好一阵。感觉周围冷冷的,前面的点点灯光。应该是这两个人的灯笼。

柳榆转念一想,“灯笼?不是应该用手电筒的吗?怎么还用灯笼?这救援队真的是太不专业了。死了都不顺心。”

这两个人背着柳榆越走越慢。说道,“大哥,我怎么觉得这地方这么邪门呢?怎么越走越渗人?”“废话,这地方能好吗?赶紧!快点走,扔了就回去了。左右是个没人要的,又死的不明不白的,怨气重。”

背着柳榆的那个人说道,“大哥,你别说了。我怎么感觉她在动呢?”“别瞎说!都硬了。动什么动!”“不是,大哥!她刚才好像真的动了。”

“那是你的幻觉,前面就是了。赶快丢了了事。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要白天来的好。”

柳榆听见他们说丢了了事,心中生气。于是想打那人一巴掌,出口恶气,反正自己也死了,打也打不着的。没想到这一下,竟实打实的拍在了那人的肩上。

那人一下愣在那里,浑身冒着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哥,真的,真的动了!动了!怎么办?”

另一个人站住,看着肩上的柳榆挣扎着。吓得丢掉了手上的灯笼。

蜡烛坠落在地,火舌很快的吞噬了地上的杂草。柳榆在那人肩上都能感觉到热浪。

“你还扛着她做什么?还不快丢了。”那人早已被吓傻,听见这样说才回过神来。双手一摊将柳榆丢在了地上。柳榆被重重的摔地上。痛的柳榆“哎呦”一声。这一声哎呦,将这两人活生生的吓晕了过去。

柳榆在这条火线旁边站起来,烈火就在眼前燃烧着,四周是黑漆漆的荒野。柳榆扯开罩在身上的麻袋,盘着腿坐在泥地上。自言自语道,“我到底死没死?车在哪里?苏嘉志在哪里?”

柳榆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对着横尸遍野的乱葬岗喊道,“嘉志!嘉志!苏嘉志!你在哪啊?”

喊得声嘶力竭,嘶哑的嗓音在荒野上回荡着。

章节目录 第3章 了无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即使是喊破了喉咙。也等不来苏嘉志的回应。

柳榆环顾四周,黑夜里的星星格外的耀眼。

站在肆虐的大火旁,在火光的照耀下,才模模糊糊的看清。那两个带自己来的人穿着电视剧里衙役的官服。他们不是救援队员。

大梦初醒的柳榆,搞不清自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死没死?看到乱葬岗满地穿着古装的尸体。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破衣烂衫,地上的泥潭勉强倒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脏兮兮的脸。

柳榆惊慌吃错,接连倒退几步。“不,不。这不是我,我不长这个样子啊!我的脸呢!不!我的脸!”

柳榆捂着这张陌生的脸,手指抠破了脸颊,殷红的血渗进了早已难辨颜色的粗布衣裳。

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此刻除了恐惧就只剩下了绝望。

夜空依旧是那样的耀眼,但是天上的星星没有一颗可以指引方向。

柳榆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遮住了一切,她憎恨那个懦弱的自己。

就是因为的自己的一事无成,让自己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长着一张自己也不认识脸。苏嘉志也因为自己的懦弱不知了去向。

一时间,绝望无助的柳榆倒觉着不如死了干净。

柳榆站起来,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一步步的走向火海。

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你这样走了,她怎么办?”

柳榆停下脚步说道,“是谁?是谁在说话?你是不是知道苏嘉志在哪里?”

那声音说道,“丫头,你怎么就知道苏嘉志呢”

“苏嘉志?你认识他是不是?你知道他在哪。是他让你来接我的是不是?还请你出来见上一面。”

柳榆期待着这声音的主人出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出现了一位穿的破破烂烂,身上黑黢黢的道士。

这道士手上拿着一柄拂尘,笑呵呵的朝柳榆走来。

柳榆看到道士也是一副古人的打扮,于是问道。“你是不是古代人?”

道士听到之后,双手交叉在胸前,耸耸肩,“古代人?哈哈,你们总是喜欢这样称呼我们。”

“你们?我们?你是谁?这是哪?拜托你告诉我。苏嘉志在哪?他是不是还活着?”

道士拍拍柳榆的肩膀,柳榆下意识的抖抖肩。道士举着手,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柳榆。

对柳榆说道,“丫头,你看看地上泥塘里的倒影。你已经不是那个脑满肠肥,任人欺负的可怜虫了。你现在可比你以前好看多了。”

柳榆看了看泥潭里的倒影,那道士说得果然没错。虽说这脸不是自己的了,但是仔细瞧瞧这脸,比自己以前不知强上多少,而且这曼妙身姿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柳榆沉默了一会说道,“你说的对。我现在是比以前好看了。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里到底是哪里?”

道士背过身去说道,“你刚才不是都说了吗?古代人。这里就是你们所谓的古代。你难道没看过你们那的穿越剧吗?你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吗?”

章节目录 第4章 皮囊 “穿越了?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道士看了一眼柳榆说道,“怎么就不能发生在你的身上?你的车出了车祸,你的灵魂穿越了。这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

“那我是因为车祸死了?”“这就说不清楚了,你在那边有没有死就只能看你在这边的造化了。”

“什么叫看造化?你能不能说的清楚一点?我听不明白!”

“丫头,这世上能有人将造化的事给你说清楚吗?”

柳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的确,造化这事谁也说不清楚。

道士看出柳榆欲言又止,于是说道,“你不是想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吗?”

柳榆说道,“你不是说我的灵魂出穿越了吗?那我的脸······?”

“你是灵魂穿越了,但是你的肉身并没有穿越啊。这个肉身是个冻死街头的可怜人罢了。你只是运气太好了,恰巧碰到了。你的灵魂入了这具没有灵魂的肉身,刚好让你在这里活了下来。”

“你是说,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我的,不只是脸不是我的?”

“是啊。你自己的身体你感觉不出来吗?这可怜人救了你,你也救了这可怜人。你现在可以用这身体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柳榆拍了拍脑门说道,“道士,我活在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去!回现代去!你听到没有?快点帮我回去。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能回去了?”

柳榆不假思索的又朝火海走去。道士拉住柳榆说道,“丫头,一切自有定数,既然你不该因为这场车祸结束人生。那么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许你就是来帮这个可怜的人走完人生的也未可知。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我可不知道,你这样去死还能不能回去。”

“什么叫做你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那谁知道?我就这样?在这素不相识的身体里?”

道士松开抓住柳榆的手说道,“你是嫌弃这副身子了?这身子只是现在有些脏罢了,但是比起你那边的身子,可谓是身姿曼妙,美艳动人啊!你难道不想就这样去找苏嘉志吗?不想对他说那些你藏在心里许久的话吗?这人的身子都是臭皮囊而已。要是这臭皮囊能助你成事,你又为何不用?”

“什么臭皮囊不臭皮囊的。我此刻便入了这火海,一命呜呼了,就能回去了。我才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听你在这里叨叨叨。”

“丫头,我说过了。我不知道你死了能不能回去。要是进去死了最好,要是烧了个残疾。你不是连这臭皮囊也没有了。你觉得苏嘉志再见到你会怎么想?”

柳榆听完道士这番话就犹豫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不体面,但是稍微收拾收拾还是可以看的。要是真的如那道士说的没烧死,成了一个残废。那,那些话,自己岂不是要带进坟墓里。要是因此还连累了苏嘉志可怎么好?

柳榆向后退了好几步。转过身看着道士。说道,“你说的对,免得死不成变成一个残废。我不死了。我要去找苏嘉志!”

道士说道,“是啊,既然你想明白了,那就走吧。走过这个山坡,沿着小路一直走下去就是南山城了,那里最是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那,苏嘉志在哪?”

“这,人各有命,也许他死了。也许他和你一样也到这里来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去吧,去南山城。也许他就在城门等你。我走了。”

柳榆赶忙叫住道士,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怎么找你?”

“了无。你不用来找我,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去吧,去南山城,祝你心想事成。”

了无转身,摆摆拂尘自言自语道:“真是痴傻,如此善良的人命里却有此一劫,真是错错错。”

章节目录 第5章 南山城 柳榆望着道士远去的身影,心中想到,如果嘉志真的是喜欢的皮囊的话,那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苏嘉志是不是会对自己一见倾心。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就把这些年压在心中的话都告诉苏嘉志,再去找那道士,找到回去的办法。

但是柳榆更害怕苏嘉志因为车祸离开了。

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自己愿意看见的。

柳榆使劲的摇摇头,想要把这些事情都抛之脑后。

深吸一口气之后,沿着了无说的那条路,走向了南山城。

南山城是南黎国最繁华的所在,也是都城的所在。

柳榆走了一晚上,终于站在山坡之上,看见了南山城的远景。

太阳从南山城的另一边升起来,柳榆看到了黎明。

黎明之下的南山城,整座城池都被娇嫩的日头染成了金色。柳榆站在那里许久。

她知道,现在走进这座城对她来说是唯一的选择了。

柳榆最是讨厌古代的繁文缛节。但自己却偏偏到了古代。即将开始的生活却是曾经自己最不想过的。

上天没有赐给人们预知未来的能力。为的就是让人们珍惜当下。倘若出生便知道了结局,还有谁会努力。

但是像柳榆这样的人生,又该怎么过?

柳榆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步一步走向黎明之中的南山城。

不知道在南山城里等待着她的是什么样的人生。或喜或悲,又或者是喜忧参半。

柳榆走进南山城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站在南山城的城门前,城门口是一队卫兵,在仔细的检查者来往的人。

这城门比电视剧里看的要高大些。繁华程度也比电视剧里的胜过许多。

原本这古代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走到城门口,城门的士兵拦住柳榆,问柳榆要户籍。

柳榆哪里来的户籍卡。于是坐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喊了起来。

口中念念有词的说道,“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们一家人都被饿死了。我一个好不容易逃到南山城,你们还这样对我!我没有户籍还进不去了不是?”

那士兵踢了柳榆两脚说道,“晦气东西,南黎国大治之世哪里来的什么难民,快滚!滚!”

柳榆眼见撒泼耍赖是混不进去,于是干脆使劲喘着粗气,一下子晕倒在地。

守城的士兵上前踢了柳榆两脚,柳榆忍着疼,没有任何反应。

士兵也是个胆小怕事的,生怕在自己的治下出了什么事情。

看到柳榆没了反应神色开始慌张起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士兵只能把柳榆扶起来说道,“哎,真是个可怜的人啊!这说晕倒就晕倒了,来人啊!把她扶进去,找点粥给她。”

“是。”后面上来两个士兵把柳榆抬进城门,随意的丢在城墙边就走了。

柳榆感觉这两个士兵离开之后,慢慢的睁开了眼,扶着城墙站了起来。

刚才被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柳榆第一次触碰到城墙,斑驳的墙面一点也不像景点的那样好看。

再看向街市倒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柳榆望着这街市,这里没有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也没有什么国际金融中心。但是这街市并不妨碍柳榆想起那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里有来自各国的客商,各种各样的商品。柳榆只是站在这里扶着城墙看着,便已知里面大有乾坤。

章节目录 第6章 反转 这古时繁华也只是在书上见到过,如今真的到了这里,才知道这里为什么是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了。

柳榆一步步走向集市,周围各式各样的商品让柳榆眼花缭乱。穿梭在集市间,各处飘来的饭香让柳榆饥饿难耐。

站在面摊前,柳榆使劲的往下咽着口水。一下,两下,三下。此刻的柳榆真是后悔自己丢掉的外卖。现在想想要是能捡回来吃了也是好的。

面摊老板看着柳榆一身的寒酸,知道她是吃不起的,黑着脸说道,“站这干嘛?还不快走!我这做生意呢!晦气!”

柳榆朝着面摊老板做了一个鬼脸,心里虽然不快。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叫自己没钱吃饭呢?

人只要一饿浑身都是没有力气的,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听。

柳榆找了一个街角蹲了下来,看着阳光从屋檐上撒下来。这猛一抬头不见了高楼大厦,还真是有些不适应了。不过,这样柔和的阳光也是极好的。

柳榆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袖子里,被阳光照的暖烘烘的,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正是梦在浓时,山珍海味还未上桌。柳榆便隐隐的闻见一丝面香。

面香带着柳榆走出梦境,睁开眼看时,一位老婆婆,挎着竹篮,拿着热腾腾的满头,正笑呵呵的看看她。

柳榆饿极了,看见馒头,立刻坐起身来。

问道,“我可以吃吗?”

老婆婆和蔼的点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饿坏了吧,姑娘。”

柳榆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馒头,一边向老婆婆点头。

老婆婆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柳榆,柳榆只顾自己吃着馒头。根本没有关心四周的情况。

馒头吃了一半,柳榆感觉头有些昏沉沉的,眼睛好像看不清东西了。

柳榆抬起头看向老婆婆,模糊间觉得老婆婆笑的有些奸诈,还没来得急深究便感觉身子一沉,便不省人事了。

等柳榆再清醒时,发现自己被捆住手脚,关在一间像是库房的地方。四周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榆环顾四周,没有锋利的东西能割开绳索,用脚使劲的提着面前的杂物堆,希望能掉出点什么东西来,但是一无所获。

叹了一口气,望着结了蜘蛛网的房梁。心中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又不禁的感叹古代的人贩子也是技术高超。

根据自己多年看电视剧的经验,现在应该不是在哪个青楼就是山寨里了。看来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还好这身子不是自己的。

又过了好久,还是没有人来。柳榆便开始大喊,“有人没有?哪个不要脸的把我绑过来?你把我绑过来就算了,把我丢在这里是做什么?我要尿尿!你快点来开门啊!”

这一喊果然是有人应的。来开门的正是那老婆婆。

柳榆见那老婆婆走进来便说道,“呦!还真是你这个老不死的!算我栽在你手上了,但是我现在真的想尿尿啊!真的很急啊!”

那老婆婆说道,“嚷什么?让妈妈先看过自然会安排你的去处!闭嘴!”

话音刚落,门外便走进来一个梳着牡丹头,带着满头珠翠的鸨母。

柳榆无奈的笑笑,说道,“老不死的,你真把我卖到青楼来了?”

老婆婆呵斥道,“闭嘴!”

鸨母用手上的团扇遮着口鼻说道,“我说,人牙子!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你最近送到我这的货色是越来越差了。我这红袖楼在南山城里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你就送这种?给匹夫家做妾都嫌弃的东西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丑娘 老婆婆拉着老鸨说道,“妈妈,您也知道这城里最近查的严,我们这些人牙子也不好做了。您要是看不上做姑娘,就做个粗使的丫头,左右不过一顿饭的事。”

老鸨摇摇扇子,看了看柳榆说道,“行吧,狗头,给人牙子拿十两银子,把这个······你叫什么?”

“柳榆。”

“哦,柳榆,放到洗衣房去,跟着丑娘洗衣服去。最近洗的东西多,天又冷,丑娘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嘞,妈妈。”

狗头拽着柳榆到了洗衣的水井边,朝着水井边的人大喊了一声,“丑娘!这是妈妈给你的帮手!好好带着她干!”

丑娘正在从井里提水,头也没有抬的说道,“这是人牙子带来的新人妈妈看了嫌不好,才给我的吧!”

狗头说道,“我说你管这么多干嘛?让你带着就带着!人给你了,我走了!”

柳榆慢慢的走上前去,想看看这丑娘到底是有多丑。还没近前厨娘便把水桶一扔,水溅了柳榆一身。

柳榆一惊,后退了好几步。

丑娘问道,“你叫什么?”“柳······柳榆。”

“哼,人牙子带来的?”“啊,嗯!”

“痴痴傻傻的,怪不得做不成姑娘。快去打水!事情还多。”“哦哦哦。”

丑娘总是弓着腰,头上围了一块头巾。柳榆能依稀的看到丑娘的脸上有被烧伤的痕迹。

还能看得出丑娘的年纪不大,甚至能感觉到她远没有到要驼背的年纪。

柳榆打了不知道多少桶水,一直从艳阳高照到月黑风高。

丑娘这才端着一个大大的粗瓷碗,里面装着满满的饭菜出来给柳榆吃。

劳碌了一天的柳榆大口大口的吞着饭,甚至都不去担心里面是不是还有药。

丑娘坐在柳榆身边,看着柳榆吃饭,问道,“你家在哪?”

柳榆摇摇头,嘴里还包着饭。

丑娘说道,“你慢点吃,别噎着。哎!是个可怜人。都没有家。一会吃完了,就洗洗脸,进来睡觉吧!明天还会有洗不完的衣服的。”

柳榆使劲的点点头。吃完了饭,用井水洗了脸,进到屋里。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土炕,一个架子,一个大木箱。

再要想找出点什么也是不能了。

柳榆站在门口,丑娘取了头巾,盘腿坐在土炕上。

昏暗的灯光下,那张被火焰灼伤大半的脸,的确让人害怕。

柳榆不敢上前,更不敢跟她一起睡觉,真是一张会让人做噩梦的脸。

丑娘看出了柳榆的心思,说道,“害怕了吧?让你来和我一起住真是为难你了。”

柳榆说道,“不······不,没有,谢谢你的晚饭。”

“没什么的,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吃饱饭。以后你再也不会挨饿了。你洗了一下,虽不是闭月羞花,但也还是过得去的。不知道妈妈明天会不会后悔?”

柳榆摸摸自己的脸说道,“可千万不要,我宁愿在这里洗衣服。”

“没想到你还是个有烈性的主。那箱子里有我的几件衣服,你选一件换上吧!你这衣服太破旧了,而且都有味道了。明天帮你洗洗”

柳榆闻闻自己,身上的确是有一股恶臭。丑娘说的没错。

打开箱子,里面是几件粗布衣裳,和一把做工精美的琵琶。

柳榆拿起琵琶问道,“丑娘,你还会弹琵琶?”

丑娘摇摇头,“不会,这是一位故人的。”“哦。”

柳榆把琵琶放回原位,随便拿了件粗布衣裳就换上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红袖楼 柳榆磨磨蹭蹭的坐在床上,丑娘端着烛台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躺下歇着吧!”

掀开被子,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

丑娘吹了蜡烛,自己也躺下了。

月光透过窗棂,投到墙上的窗花。窗花素净,这样看来别有风味。

丑娘背对着柳榆说道,“我以后就叫你小榆吧!你不介意吧?”

柳榆懵懵的道,“好。我妈······哦,我娘就喜欢这样叫我。”

“你娘不在了吗?”

“嗯。在我小时候她就不在了。很多年了。”

丑娘扯了扯被子,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又说道,“在这里的都是可怜人,这里从来不缺可怜的故事。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睡吧,天一亮就要起来的。”

柳榆应了一声“好。”

这一夜格外的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改变一样。

一直到屋外的鸡叫吵醒柳榆,柳榆睁开眼才记起自己是在红袖楼。

接着屋外又传来打水的声音,丑娘已经在洗衣服了。

柳榆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说道,“我都不知道你起来了。”

丑娘拎着刚打上来的满满一桶水气喘吁吁的,“我想你一定是累了,只今天一回。明天我一定会叫你起来的。这天还没冷起来。以后有你吃苦的日子。一会跟我去姑娘房里送衣裳。”

“还要送上去?”

“是啊!你以为呢?姑娘们一会要起床上妆的。快去屋里把衣服取来。”

柳榆从那间破旧的小屋里取出十几件花花绿绿,美艳无比的衣服来。

端着走到院子里。

丑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吧!跟我来,带你看看前面的花花世界。”

柳榆端着衣服,跟在丑娘的身后。

红袖楼是南山城里数一数二的青楼,花楼修的很气派,姑娘们都住在花楼里,住的越高,身价越高。

穿过游廊就到了大厅,大厅里的楼梯通向各个姑娘的房间。

丑娘走到一间房门前,敲了敲门,“牡丹姑娘,衣裳洗好了。”

只听见里面应了一声,便出来了一位穿着懈衣的女子。靠在门上说道,“衣服呢?拿过来啊!”

丑娘拿起衣服递给她,“姑娘收好。”

那女子极不耐烦的关上了门。

柳榆看不过,说道,“不过是个窑姐,有什么了不得?自视清高。”

丑娘翻了翻柳榆手里得衣裳,“牡丹不过是这里一般的姑娘。这里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姑娘们自然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洗衣裳的了。再带你去看看红袖楼的头牌翠缕。”

“头牌啊!那她是不是美的不得了?”

“容貌自然是好看的。这整个南山城想要一亲芳泽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妈妈都不敢拿她怎么样。她住在顶楼,随我来。”

柳榆跟着丑娘快步到了顶楼。

丑娘敲了敲门,“翠缕姑娘,衣服洗好了。”

里面出来一个丫鬟,,“进来吧,姑娘有事找你。”

“是。”

柳榆和丑娘走进屋里,翠缕正在上妆。

丑娘低着头问道,“不知姑娘找我有什么事?”

翠缕看着镜子中肌肤白皙的自己说道,“丑娘,我上次送去了一件缂丝的衣裳,你记得吗?”

“记得,那件衣服上是只翠鸟。做工精巧。”

翠缕放下手中的唇纸,“哦,你还知道啊!这件衣服从你那里回来之后就坏了。你是怎么在洗?”

章节目录 第9章 缂丝衣裳 丑娘说道,“姑娘,缂丝金贵,怎能随意清洗?我没有洗。”

“没有洗?那就是偷懒了!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狡辩。这衣裳可是苏公子送的,真是个贱货!四儿!给我掌嘴!”“是。”

那小丫头上来便是狠狠的两个耳光。

柳榆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丑娘拦住。

丑娘不知挨了多少个耳光,与其说是翠缕发了善心,倒不如说是四儿打累了。在丑娘嘴角流出血的时候,翠缕终于喊停了。

翠缕趾高气扬的看着低眉顺目的丑娘说道,“算了,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了,这件衣裳你也还是补不好。我还是改天让苏公子再送我一件吧!快点滚出去吧!”

“是。多谢姑娘。”

柳榆和丑娘从屋里出来,默默的替丑娘擦去嘴角的血迹。

柳榆问道,“丑娘,你······疼吗?”

丑娘摇摇头说道,“这样的事情你要习惯,那件缂丝的衣裳应该是四儿弄坏的,她不敢认栽赃在我的头上的。”

“你既然知道,那你怎么不说?”

“你觉得翠缕会相信我的话吗?这时候申不申辩,结果都是一样的。与其要个究竟,不如让她打一顿出了气了事。”

柳榆是被人欺负惯了的,知道这些人不是好相与的,只是她不似丑娘这般的逆来顺受。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平的。

于是问道:“丑娘,难道我们就活该这样做替罪羊吗?”

丑娘接过柳榆手中的衣服说道,“你还年轻,再经历些事情自然就会明白了。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衣服送了就回去。”

“好。”丑娘拿着衣服下楼去。

柳榆站在红袖楼的最顶层,这里是整个南山城的男人最向往的地方。

从这里望下去,楼下的一切都好小啊!想必到了晚上妈妈的吆喝声也是传不到这里来的。

柳榆扶着楼梯一级一级的台阶的走下去。

身旁都是一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柳榆不屑和这样的女人的打交道,她从心里看不起这样的女人,她们每天迎来送往,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回到后院的柳榆,眼前是洗不完的衣服。柳榆望着晴好的天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开始坐在井边洗衣服。

快到晌午,丑娘拎着一个三层的食盒回到后院。

对柳榆说道,“小榆,来吃午饭了。”

柳榆洗衣服洗的心烦意乱,看到丑娘又想起丑娘刚才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来。

心里感到无比的烦躁,甩下手中的衣服对丑娘说道,“吃什么饭啊!每天都是洗衣服洗衣服!真的是受够了。气饱了,不想吃了。”

柳榆站起身,走回屋里关了房门。

丑娘则一个人坐在井边,打开食盒,吃着饭。

柳榆站在门前,透过门缝望着。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和谁怄气?任性一场却饿的肚子咕咕的叫。倒有几分不值当了。

丑娘的饭吃下大半,柳榆望着,越发的饿了。

正想推门出去吃两口冷饭时。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姑娘。

柳榆心想这一定又是一个来生事的,看起来气势汹汹的,丑娘一定会被欺负。自己要出去帮丑娘。

章节目录 第10章 荼蘼 柳榆推开门,站着丑娘身边。

丑娘见那姑娘走过来说道,“荼蘼姑娘。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荼蘼是红袖阁除翠缕外最受欢迎的姑娘,骄横跋扈,红袖阁的人私下里都叫她炮筒。奈何出落得十分的好看,而且酒量极好。显贵们也十分喜欢找她作陪。所以没有人敢惹她。

荼蘼没有回答丑娘的问题,但是看得出来,荼蘼早已是难以压制心头的怒火了。

丑娘不做声,不抬头。荼蘼看到丑娘火气越来远大,拉起丑娘的衣襟,毫不犹豫就是两巴掌。

快到柳榆都来不及出手阻拦。

荼蘼拽着丑娘,吼道,“我的缂丝衣裳送来这里洗,就不见了,为何翠缕就有了一件缂丝衣裳。一定是你,把我的衣裳送去给她!连你都要讨好她!”

丑娘看着荼蘼充满怒火的眼睛说道,“荼蘼姑娘,我就是个洗衣服的。我需要讨好谁啊?”

“呸!下作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都看她是头牌都向着她去了!我的这件缂丝衣裳可是苏公子送的!告诉你个不知羞的,这事我就是认定了你了,你要是把这缂丝的衣裳给我找不出来,我就送你去见官!让你滚出红袖阁!”

荼蘼恶狠狠的说完,松开了丑娘的衣领。

丑娘不为自己争辩,低着头。说道,“是。”

荼蘼领着丫头神气的转身,柳榆都能感觉到荼蘼裙摆带起的风。

柳榆上前扶着丑娘,问道,“你是得罪他们了吗?为什么今天都拿你出气?还有这个苏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这里的姑娘都为他争风吃醋?这缂丝衣裳是有多珍贵?竟然值得这样?”

丑娘拾起地上的饭碗,擦了擦碗边的灰尘说道,“这苏公子是淳国公的独子,淳国公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又是个浪荡公子,日日留恋花街柳巷。”

“不就是个浪荡公子吗?至于吗?我还当是个什么来头。”

丑娘把碗收进食盒里说道,“你有所不知,这淳国公是三代世袭的国公,势力之大,可以说是只手遮天,就连皇上都要顺着他。”

“那就是个权臣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丑娘拿起食盒,看着坐在石阶上,撑着头的柳榆。

说道,“你不知道,这权臣的可怕,可是胜过了皇帝。饭凉了,不要吃了。我收了。”

丑娘拿着食盒进了屋,柳榆坐在石阶上,心里想的却是,这个苏公子姓苏,那他会不会就是苏嘉志呢?如果是的话,那他还记不记得自己了呢?一定要想个办法见一见这个苏公子。

转眼就是寒冬了,南山城下起了雪,大雪覆盖了整座城。

柳榆和丑娘还要在这样的天气里,每天从早到晚的洗衣服。

这天柳榆起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搓着手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个鬼地方,这才刚入冬多久就开始下雪。看来全球气候变暖还是有好处的。”

丑娘也走出屋子,看到柳榆站在院子问道,“小榆,你站在那干什么?快点来打水,今天的衣服多着呢!今天要选花魁,晚上还得去前面帮忙。”

柳榆听说要选花魁,一下就兴奋起来。

拉着丑娘问道,“丑娘,这花魁怎么选啊?是不是特别的热闹?好玩不?”

章节目录 第11章 相逢不相识 丑娘搓着衣角,说道,“好玩啊!你啊!就知道玩!”

柳榆挽着丑娘,拽着丑娘的衣袖说道,“丑娘,你对我最好了。今天就让我去前面看看吧!我还没有看过选花魁那。好不好嘛?”

丑娘放下手上的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柳榆说道,“你当然可以去,但是你要把今天的衣服都洗完了,你晚上就能去前面帮忙,不然,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洗衣服。”

“哎呀,丑娘!你怎么这样对我。我都来了这么久了,都没出过红袖阁,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好不容易要热闹了。你还不让我去。”

“这外面有什么好的,我一点也不觉得好。还是这里清净的好。行了,别在那里抱怨了,我要是你啊,我现在就会努力的洗衣服。”

“哼!洗就洗,我今天一定要去看选花魁。”

丑娘一边搓着衣服一边说道,“好啊,祝你早日洗完衣服。”

柳榆第一次见到选花魁,对这样的事情充满了好奇。于是一边拧着衣服一边问道,“丑娘,这花魁要怎么选?翠缕、荼蘼她们都是花魁吗?”

“翠缕是去年的花魁,荼蘼不是。不过就是一帮男人,往喜欢的姑娘篮子里面放花。多的就是花魁。”

柳榆点点头,“哦,就这么简单啊!那今年谁会是花魁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谁是花魁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那个苏公子会不会来啊?”

“他?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少的了他?绝对会来的。你好好的问他做什么?好好的拧衣服,你的手都长冻疮了。要小心了。”

“啊?”柳榆满心都是要见苏公子的事,丑娘不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长了冻疮。

这一但发觉,便觉得奇痒无比,手拧着衣服,也越发觉得不自在了。

柳榆一直忙碌到傍晚,天完全黑时,丑娘才允许她到前面去擦地,这才能顺便看看选花魁,见见苏公子。

柳榆拎着木桶,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地。

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站满了红袖阁的姑娘,个个浓妆艳抹,妖娆无比。台下是衣着华丽,心思肮脏的富家公子,对着台上的姑娘们指指点点,争论不休。

柳榆从人群的缝隙间,极力的想要找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即便是挤破了脑袋,看瞎了眼睛,也还是一无所获。

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刻,台上响起了琴声。

柳榆抬头,这弹琴的姑娘眼生的很,从来没有在红袖阁见过,想必是妈妈新买的。

但是这琴弹的的确很好,柳榆从不听古乐的人都被吸引了。这些富贵公子也都赞不绝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叹于这姑娘出神入化的琴技,妈妈早已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

这姑娘一曲弹完,便柔柔的起身向宾客致谢,小嘴微微一扬,任是大罗神仙也酥了。

姑娘正准备离场的时候,楼上传出了笛声,笛声清脆,犹如一股清泉源源不断的涌出。

比起琴声,毫不逊色。

接着,一位穿着水墨长衫的公子出现了。

这位公子,柳榆再熟悉不过了。“是苏嘉志!真的是他!”柳榆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喜悦,急忙扔下抹布,在人群中踮起脚尖,举起双手喊着:“苏嘉志!苏嘉志!······”

奈何,人声鼎沸,嘈杂无比,苏公子的心思又都在美人身上,根本听不见柳榆的呼喊。

一边吹着笛子一边走向美人,一曲终了,恰好停在美人面前。

说道:“姑娘一曲相见欢,真是妙不可言!不知道,我的这一曲,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章节目录 第12章 春桃 那姑娘低眉浅笑,一双白皙的手遮住一张樱桃小嘴。说道,“相见欢早已失传,公子怎么知道我弹的是相见欢?”

苏公子把笛子背在身后,说道,“相见欢是和世上最诉相思之曲。曲谱虽然失传,但是词却残留了半阙。刚才一听到姑娘的琴声,我便肯定,这是相见欢。”

苏公子说完,姑娘向她行了礼,一言未发便下台去了。

苏公子伸手去拦,却只得了一条桃粉色的飘带。

妈妈见苏公子有意于春桃,便走到苏公子身边说道,“苏公子,这姑娘是前两天才来的。性子还没顺。得罪了公子,公子见谅。”

苏公子远远的望着那姑娘,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叫春桃。”

“春桃。真真是个春桃,娇艳欲滴。妈妈,今天这花魁该是春桃姑娘的了吧?”

“苏公子,您都开口了,那不是春桃的还能是谁的啊?狗头,去告诉春桃,今晚好好伺候苏公子。”“是。”

妈妈又对苏公子说道,“苏公子,今晚上就让春桃服侍您。”

苏公子点点头,摘下了腰间的宫绦说道,“妈妈把这个给春桃吧。”

“苏公子对我们春桃这样好,春桃可真是命好。”

“一个宫绦而已,她的运气还在后面。”

“哎呦,真是多谢苏公子,我这就去给春桃送去。”

柳榆站在人群里,看着苏嘉志追求别的女人,对自己视而不见,又气又无奈。

即使她还不能确认这个苏公子是不是苏嘉志。但是现在可以肯定,他,不认识自己了。

苏公子独自上了楼,柳榆望着他,拾级而上。

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柳榆能读懂苏嘉志的每一个表情,如果这个苏公子就是苏嘉志,那么,此刻他甚是欢喜。

柳榆失落的回到后院,疲惫的推开门。

拿起粗瓷碗倒了一碗水,丑娘正坐在床上做着针线。

看到柳榆回来了说道,“你回来了?怎么样了?谁是花魁啊?”

柳榆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水,喘着粗气问道,“苏公子叫什么?”

丑娘埋着头做针线,说道,“苏公子的名字很好听。”

“叫什么?”“苏嘉志啊!我以为你知道,怎么了?被苏公子迷倒了?”

柳榆感到胸口一闷,感觉自己好像丢了一件东西,又无人可诉,也无处可寻。

丑娘看柳榆不说话了,于是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没告诉我花魁是谁呢?”

“春桃。”“春桃是谁?我怎么······”

柳榆略带哭腔的又问道,“你确定他叫苏嘉志吗?”

“是啊,他多有名气啊。不会错的。”

柳榆抹了抹眼泪说道,“我去洗脸。”

推门出去,坐在井边,望着漆黑的夜空,柳榆想要让眼泪回去,但是一低头眼泪还是会流下来。

柳榆捂着脸,清晰的感觉到温热的眼泪滑到生着冻疮,冰凉的手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庆幸苏嘉志没有死在那场车祸,还是应该遗憾自己又晚了一步,又只能看着他爱上别人。

柳榆捧起冰冷的井水,往脸上抹了抹,便闷闷不乐的回到屋里,坐到床上。

丑娘见她这般收了针线说道,“小榆,你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失望 柳榆说道,“没事,我没事。睡吧。”

丑娘看着躺在柳榆身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不愿意说就罢了。这是你的选择。我要是能帮上你,你尽管开口。”

柳榆听见丑娘这样说,心里很是感动。

可是自己事情丑娘的确是帮不上任何忙的。于是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些小事罢了。过些日子忘了就好了。”

柳榆嘴上说这没事,可是心里满是希望破灭的滋味。

柳榆不知道怎么表达这样的滋味,就好像是自己的心,默默的跟着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转过了无数个弯,本以为自己可以拥抱他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他抱了另外的一颗心。

柳榆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闪过苏嘉志上楼时的微笑。

这微笑是她一直想据为己有的,以前因为相貌丑陋,不敢表明心意,现在却是来迟一步。只是苏嘉志要是也同自己一样是穿越而来,那么为什么他还是以前的样貌?难道说他是连身子一起穿越了?或者他根本就不是苏嘉志。

柳榆辗转反侧熬到天明,双眼浮肿着,整个人也没了精神。

双手浸泡在冰冷的井水里,十指通红肿胀,指节上还渗着淤血,但是柳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不痛也不痒。

丑娘看着柳榆疲惫不堪,洗着衣服也是心不在焉。

于是对柳榆说道,“小榆,你去把姑娘们的衣裳送了吧。今天不用洗了。送完了,你就回去睡吧。看你太累了。”

柳榆搓着衣服说道,“不用,我不累。”

“还说自己不累,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魂不守舍。去送衣服吧。”

柳榆擦了擦手,拿起整理好的衣服,一言不发的走了。

翠缕的房间旁边就是春桃的房间,柳榆拿着春桃的衣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她害怕推门,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

柳榆焦躁的在门口转圈,转圈,吸气······,想尽办法极力的相让自己平静下来。

告诉自己,无论一会看见什么都要坦然接受。

这个苏嘉志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是那个柳榆。没事的,要接受,接受。

柳榆鼓起勇气,再一次深吸之后,敲响了门。

屋里传来了春桃的声音,“谁啊?”

柳榆答道,“春桃姑娘,我来送衣裳。”

“哦,进来吧。”

柳榆推开门,走进去。屋里挂满了桃粉色的轻纱,随风飘摇着。

春桃说道,“你送进来吧。”“是。”

柳榆掀开轻纱,走了进去。

苏嘉志穿着一件长衫,衣襟滑到胸口,站在桌边喝着茶。

春桃坐在床上,随意的穿着一件衣裳,右肩露在外面,上面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这胎记长在雪白的膀子上,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苏嘉志瞧了一眼柳榆,对春桃说道,“你说,我向妈妈赎了你,娶回去做妾怎么样?”

春桃起身,给苏嘉志系好衣裳,扶在腿上说道,“苏郎,妾就等你这句话了。一会你一走,妈妈肯定又会给我安排别的客人。可是妾只想服侍你一个。”

苏嘉志笑笑说道,“这有何难,一会我和妈妈说就是了。你就专门服侍我,等到我娶你过门。”

“春桃谢过苏公子。”

柳榆在旁边看着,指甲抠烂了手里的托盘。

春桃对柳榆说道,“你怎还不出去,放下出去!没规矩。”

柳榆放下衣裳,说道,“是。我这就退下,但姑娘你还是穿上衣裳吧!省得着凉!”

转身出去,气鼓鼓的下了楼。

章节目录 第14章 疑云 摸不着头脑的春桃,指着柳榆的背影,回过头来看着苏嘉志。

苏嘉志看着柳榆离开,走到春桃面前,抱着春桃,说道,“这红袖阁的下人都和别处的不一样,更不要说我的春桃了。”

春桃即刻怒气全无,顺势依偎在苏嘉志的怀里。

柳榆回到后院,丑娘还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看到柳榆回来了,问道,“衣服都送完了吗?”

柳榆说道,“送送送!我恨不得送她上西天!”说完就摔了门进屋。

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直至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厨娘送来了晚饭。

丑娘接过晚饭,厨娘说道,“丑娘,还是你这里好,你可不知道前面那荼蘼和春桃为了一碟绿豆糕打得不可开交,连翠缕都拉偏架。”

“谁能想到这昨天还是名不见经传的春桃,今天就成了花魁,苏公子还要娶她,真是世事难料。”

柳榆靠在缩在门边。透过纱质的窗,听得一清二楚。苏嘉志要娶春桃了。

柳榆咬着衣角,看着对面桌子上停着的苍蝇。嗡嗡的惹人心烦。

眼里包着泪。这里没人知道到她是为谁哭泣,也没有人知道她藏着这个秘密有多辛苦。

残阳退去,星空浩瀚。柳榆神游天外,不知不觉,走出后院。连丑娘喊她也不觉。只因想着苏嘉志的事情太过入迷。浑浑噩噩的走到前面,看见游廊上闪过黑影。只以为是哪屋的姑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会正急着回去呢。这烟花之地自是多风流之事的,这大晚上的自然有姑娘会情郎。

又害怕被妈妈斥责,就只在游廊上略坐了坐,柳榆回到后院时,护院举着火把,整个院子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柳榆看热闹似的走回屋里。丑娘看到柳榆回来了,拉着柳榆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去哪了?”

柳榆一脸惊愕的看着丑娘,“丑娘,你怎么了?我就是去转了转而已,外面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春桃死了。是不是你做的?”

柳榆微微张开的唇,写满了吃惊。

“春桃死了?怎么会这样?”

丑娘握紧柳榆的手,“小榆,你对苏公子有情,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刚才你又去了哪里?你怎么解释?”

柳榆有些吃惊,一直以为这里没有人看出自己对苏公子的情谊。现在春桃死了,自己倒因为这段情有了杀人动机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柳榆解释道,“丑娘,正如你所料,我的确是对苏公子有情。但是我没有杀春桃,我都没有上楼,我怎么去杀她?”

“你还要狡辩?春桃是被人用苏公子的宫绦勒死的!这不是仇杀是什么?”

柳榆有些气恼,“苏公子的宫绦?为何说是我杀的?为何不是苏公子杀的?为何不是翠缕?不是荼蘼?偏偏要是我?就是因为我对苏公子有情?就因为这样你就觉得我会做下那样龌龊的勾当?那宫绦本就是苏公子当着众人的面让妈妈交给春桃的,这看见的人都是有嫌疑的!”

“可,你去了前院。时间也是恰好。又有人看见你顶撞春桃。我也是女人,我自然知道嫉妒能让一个女人疯狂到什么地步。”

章节目录 第15章 出逃 柳榆一笑置之,说道,“丑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春桃,真的没有。我不会傻到去杀春桃的。”

丑娘抿了抿嘴唇,“我相信你有什么用?现在大家都认定是你和春桃起了冲突记恨她,所以要杀她。这淳国公府是一等一的显贵,看来我们红袖楼是在劫难逃了。”

柳榆不解,“为什么说红袖楼在劫难逃?就算是春桃死了,妈妈也不过是再陪一个姑娘给苏嘉志。怎么会害了红袖楼?”

丑娘深吸一口气,坐下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个苏公子留恋花街柳巷,但是从没见过他说要娶那个女人,春桃也不是一等一的出挑,除了动了真情还有什么能解释的?再说这宫绦本是贴身之物,这样的东西都送出去了。那可不是动了情了。依照这苏公子出了名的任性,一定会把红袖楼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我们有没有命都另说。”

柳榆想着,听丑娘这样一说这个苏嘉志的这样性格确实不像他,他可不是这样任性的人。他待人是极为和善的。

于是问道:“照你这样说来,这苏公子可是个纨绔子弟了。”

丑娘点点头,“是啊!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再说能留恋这些地方的能是什么君子,也就是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才对这样的人着迷。你呀,这叫周郎顾,终身误。哈哈哈。”

柳榆并没有心思和丑娘攀扯这些,只说道:“好了,好了。睡吧,真是被你吓死了。”

转身便上了床,刚刚躺下没有多久,便听见门外有官兵的声音。

丑娘推门看时,院子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姑娘,哭哭啼啼的。

柳榆坐起来问道,“丑娘,外面怎么了?”

丑娘关了房门说道,“官兵来了,抓了满院子的姑娘,看来这苏公子真的是要抓真凶了。小榆,收拾收拾细软吧。”

“我们要跑吗?”丑娘不回答柳榆,从箱子里拿出琵琶,又开始收拾包袱。

柳榆本就是空无一物,只有来时的几件破布衣裳,拿了也是没用的,索性不拿了。

伴着屋外的嘈杂声,妈妈开了门,慌张的进来。

“丑娘,东西收拾好了吗?快走,带着她翻墙出去。”

丑娘看着妈妈没有带包袱,便问道,“你的包袱呢?”

妈妈把丑娘推出门外说道,“这一劫红袖楼是躲不过了,我是这的妈妈,总不能让这的姑娘白白的送死。”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妈妈塞了一个钱袋在丑娘的手里说道,“每个人生来都是有自己的意义的,我陪着你过活了这么久。现在你也由着我一回好不好?拿着这些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妈妈又把柳榆拉过来说道,“你听着,现在大家都认为是你杀了春桃,是丑娘要保你,你快走!要照顾好丑娘知道吗?”

柳榆不明状况的点点头。

妈妈说道,“快走!带她走!今天开始你是自由之身了!走啊!走!”

章节目录 第16章 尼姑庵 柳榆被妈妈狠狠的推出门去,她看见丑娘背着包袱,抱着琵琶,站在门外,望着屋里的妈妈。

她们的眼神互有默契,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都不必说,便什么都明朗了。

柳榆震惊于她们这样的眼神。也不明白一个老鸨为什么要舍命救两个贱婢。

丑娘的身后是晃动的火把,躁动的人群。丑娘看着妈妈对柳榆说道,“小榆,我们走!”

柳榆急忙跟上丑娘,二人步履匆匆,走到柴房。

柴房在院子的最深处,丑娘从柴堆里搬出一把梯子。

拿着梯子立在院墙上,把包袱扔出院墙外,转过身来,“小榆,你先上。在外面接我。”

柳榆点点头,“好。”爬上梯子,坐在高高的院墙上,往下看看,心生胆怯。

回过头对丑娘说道,“丑娘,太高了,这怎么跳啊!”

丑娘看着柳榆,又看看四周,“快点跳!一会来人了。害怕也跳,跳下去,不会有事的。”

柳榆看着高高的院墙,再看看心急如焚的丑娘。自己如果不跳,那自己和丑娘都会被抓回去。

为了保命,还是跳了吧,残了便残了,总比被捉回去的好。

柳榆坐正身子,纵身一跃,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还好落在了包袱上,只是胳膊上受了一点轻伤。

柳榆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听见丑娘在里面小声的问,“小榆,你还好吗?小榆,听得到吗?”

“没事,我没事。”

“没事就好,我下来了。”丑娘抱着琵琶,翻了院墙,稳稳当当的落了地。

丑娘捡起地上的包袱,握着柳榆的胳膊,“哪里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们往哪里走?”

“城东有个尼姑庵,我们去那里。那里的住持人很好。”

丑娘和柳榆连夜赶往尼姑庵,到尼姑庵时天已经快亮了。

庵门藏在山间的浓雾里,清晨的浓雾夹杂着清新的青草香气,时不时的还传来几声鸟鸣。

踩着长着青苔的石阶,扣着庵门,十下之后,来了一个小尼姑开门。

丑娘对小尼姑说道,“小师傅,麻烦转告住持,绿蜡求见。”

小尼姑见了礼说道,“施主稍后。”“多谢小师傅。”

“绿蜡,丑娘,原来你叫绿蜡。真好听。”

丑娘说道,“是吗?我倒不觉得。俗名而已。”

“你和住持很熟吗?”“算是吧,我们认识很久了,住持帮过我许多。”

小尼姑找来了住持,住持远远的就喊道,“绿蜡,你许久没来了。今天来是要长住吗?”

丑娘紧紧的握住住持的手,“清姜,我这次来是求你收留我住下,红袖楼出事了。”

住持蹙着眉毛说道,“巧玉呢?”

丑娘无奈的说道,“她要留下,那是她的红袖楼,我带不走她。”

清姜说道,“罢了,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的,主意大,尊重她吧!快进来吧!禅房已经收拾出了一间,你们可以住一起吗?”

“可以,可以。我们在红袖楼就是住在一起的。她叫柳榆,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清姜和柳榆互相行了礼,她的眼神十分的慈祥,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无欲无求的气质给柳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17章 黄素馨 尼姑庵的游廊依山而建,山崖上垂着枯枝。

柳榆好奇的问道,“住持,这是什么花?”

清姜停下来说道,“柳榆,你怎么就知道它是花呢?”

柳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问,清姜这样一问倒不知怎么回答了。

“我,我就是觉得像。住持能告诉我是什么吗?”

清姜看着丑娘相视一笑,“这是迎春花。它开过之后百花才会开。”

柳榆点点头“哦哦。”

丑娘又说道,“这会是冬天,自然是枯枝,等天气暖和了,这山崖之上全是黄灿灿的一片。它还叫黄素馨。好听吧!”

柳榆摸着山崖上的枯枝,“是啊!真好听。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花。”

“你要是能在这里住到春天来了,看到这花盛开,那才是真正的见到这花的美了。过这里的迎春花不是最好的。最好的······开在了最肮脏的地方。”

清姜转身往前走着说道,“绿蜡,你这是怎么了?年纪越大越不中用了?这样也能想起这么多?好了,先随我去用过斋饭吧!你们连夜奔波一定很累了。”

清姜带着柳榆和丑娘,用过斋饭。将自己的碗洗净放好。清姜便去忙碌庵中的事物,小尼姑领着二人到了禅房。

这禅房安静,静坐其中只听得鸟鸣。

小尼姑说道,“二位施主,院中的一切事物都需要自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贫尼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

“多谢小师傅引路。”

小尼姑走出了院子,丑娘关上了门,开始整理包袱。

柳榆坐在床上,晃着脚,环视着四周,第一次住在禅房里,一切对于柳榆都是新鲜的,东看看西看看,兴奋的像个孩子。

“丑娘,你住过禅房吗?”

丑娘转过身来说道,“怎么?你喜欢这禅房?”

“我就是见你没什么反应,以为你住过。我还没有住过禅房。果然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一个窗一个门。”

“这里清静啊!你听这鸟叫多好啊!红袖楼的后院那么的嘈杂,可是和这里比不了的。”

丑娘把琵琶抱在怀里,一边仔细的擦拭一边说,“你在这里是清静了,但是妈妈他们还生死未卜。你终究是来的时间短,没感情的。”

柳榆坐直了身子,对丑娘说,“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确实没想到。我不是不管妈妈了。我也很感激妈妈能救我们出来。”

丑娘摸了摸柳榆的头发,“傻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们现在安稳下来了。该想办法打听一下妈妈他们的消息,要是红袖楼度过了这次危机,咱们就回去。”

柳榆一听说要回到那烟花之地,去见那伤心之人,心中便觉得恼火。

于是对丑娘说道,“丑娘,我出来的时候,妈妈说我已经是自由自身了,我······我,不想回去。”

丑娘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你不想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但是你想过去哪里吗?在这尼姑庵里出家吗?”

柳榆想想丑娘的话,说的十分的在理。毕竟这里不是现代,在这里女人抛头露面的出来工作是一件不被接受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处斩 柳榆埋着头说,“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到时候和我回去。等你知道了,再出来也不迟。”

柳榆埋着脑袋点点头,表面上是同意了,但是心里还是希望能就此离开。

第二日傍晚,清姜到了禅房,对丑娘说道,“绿蜡,去城里的尼姑回来了,说红袖楼被封了。所有的人都被抓走了,巧玉顶了罪名,择日处斩。”

丑娘听到这个消息格外的平静,连清姜都露出了一丝疑惑。

只是说了句,“我知道了,什么时候问斩?我想去送她。”

清姜有些诧异,“好,我这就让她们再去打探。”

清姜走后,柳榆看着望着窗外群山的丑娘,心中在想,丑娘是不是在那天离开的时候就知道了妈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牺牲了自己保全了红袖楼的姑娘们。

柳榆拉了拉丑娘“丑娘,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丑娘转过身来,“这故事太长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那妈妈那天为什么会来救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妈妈会去顶罪?”

“当初是她收留我,是她救了我。她虽然做的的是青楼的勾当,但是她却总是能带给人希望。红袖楼也多是些穷苦的姑娘,无依无靠的。其实她是个好人,这点我永远也比不上她。”

柳榆听到丑娘这一番话,心中不解,她不知道丑娘为什么可以这样平静的面对妈妈的死亡。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正如那天晚上的眼神一样,在柳榆心中成了一个大大的疑问。

很快,到了问斩的那天。

天还没亮,丑娘便起床了。柳榆听见丑娘起床的声音,也跟着起来了,“丑娘,我和你一起去吧!”

丑娘只说了一声“好。”

二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在星空下赶回城里。

到了南山城的时候,已经快要正午了。

柳榆问道,“丑娘,一会妈妈会游街吗?”

丑娘望着街道的尽头,“可能吧,我不知道。”

“丑娘,那一会你能看着妈妈被砍头吗?你忍心?”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我现在除了能过来送她一程,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一会囚车来了。再看看她。”

柳榆对丑娘的话一知半解,也不知道丑娘和妈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只能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一步一步的被推向街道最热闹的地方。

官兵在两旁维持着秩序,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囚车从这条路上过来了。

囚车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柳榆想象中的臭鸡蛋、烂菜叶漫天乱飞的景象。

妈妈站在囚车上,手脚上戴着铁链。头发乱蓬蓬的。

褐色的衣裳,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柳榆和丑娘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官兵打开了囚车的大门,妈妈从囚车上走出来。

沉重的铁链让她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仿佛走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了断头台前,妈妈跪在断头台前,看见了人群中的丑娘和柳榆,她朝着丑娘微笑。

柳榆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眼神。

身后的刽子手喝了烈酒,断头刀已磨得锋利无比。

妈妈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知我者,谓我心忧。愿我永生永世不再为人!”

妈妈贴紧断头台,那上面能清清楚楚的闻到刺鼻的血腥味。

刽子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血,四溅开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远眺 柳榆用手指颤颤巍巍的抹掉溅在脸上的血,扭头看了看丑娘。

柳榆清楚的记得,这天,她没有留下一滴泪,她看着妈妈人头落地,却只有那充满默契的一笑。

好像妈妈的离开是一件值得她庆幸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有多少秘密。

丑娘像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等着围观的人群散尽。

“丑娘,我们要给妈妈收尸吗?”

丑娘点点头,走上断头台,撕下自己的衣裙,盖住她的脸。

柳榆拽着妈妈的肩,一步一步的拖下断头台。

人们都只看断头时候的热闹,人头落地之后,却没有人来帮他们入土为安。这里的尸首大部分都是扔进了乱葬岗。

丑娘和柳榆把妈妈拖下断头台,本想雇一辆车送出城外埋藏。但是所有的板车都嫌晦气,不愿意拉。

柳榆寻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拉粪的板车,愿意送他们出城。

丑娘抱着妈妈的头坐在板车上,血流了一身。也不言语。

柳榆忍受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车终于停了下来。

丑娘给了这老叟半吊钱作为答谢,带着丑娘向密林深处走去。

这林子里长满了柏树,青翠的柏树高大无比。

走了好半天,丑娘站在山坡上,从柏树林间能看到一片金黄的屋顶。

柳榆站在丑娘身旁问道,“丑娘,这金黄色的屋顶是哪里?好漂亮,比太阳还要耀眼。”

“是巧玉期盼了很久的地方,也是人间地狱。”

“人间地狱?为什么这样说?看起来明明很好啊!”

“好?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冤魂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在里面活下去,做尽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柳榆从未见过丑娘这样的激动,问道,“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丑娘冷冷的看着柳榆说道,“皇宫。”

皇宫对于柳榆而言不过是一个人比景多的景点,她怎么也不能将一个景点和人间地狱联系起来。

丑娘把妈妈的尸首葬在这里,对着妈妈的坟头说道,“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睡着,好好的看着这里。”

又对柳榆说道,“虽说巧玉顶了罪,但是苏公子一定是知道巧玉不是凶手的。他一定会再查下去的。万一查到了我们的头上不就得不偿失了?现在最保险的方法就是我们进到淳国公府邸。这样无论怎样他也找不到我们。”

“丑娘,你为什么觉得苏公子会查到我们身上?”

“那天晚上你去了前面,我都在怀疑你。万一哪个姑娘看见了你,就说出去了。苏公子,肯定会找来。难道你确定那天没有人见过你吗?”

柳榆联想起那晚的黑影,丑娘的担忧也是不无道理的。

于是说道,“好吧,你说的也对。那我们现在就去淳国公府吗?”

“嗯,下了山就去找个人牙子,把我们卖进去。”

“是找当初卖我进来的那个吗?”

丑娘看着柳榆抿嘴笑道,“你是不是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柳榆说到,“一开始是的,但是到了后来,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饿死了。只是我好不容易成了自由之身,现在又让我要把我卖了,真的不甘心。”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入府 丑娘说道,“那你不去淳国公府,难道又去流落街头?说不定到时还要被人追杀。”

柳榆知道丑娘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自己在这里是找不到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的。还是吃饱了饭重要。

只能跟着丑娘又进了城,找到了当时卖了自己的人牙子。

丑娘对那人牙子道,“妈妈原来没少收你的歪瓜裂枣,现在妈妈去了。你是不是该念着他的好帮帮我们?”

人牙子斜着眼睛一撇“她当初可没少骂我,没少给我压价。我可没觉得她有多好。现在得罪了苏公子,红袖楼被封了不说,自己还被杀头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洗衣服的下人,你想的倒是好,把你卖进淳国公府,你好在那里面衣食无忧?”

“人都说你这人牙子长了一双势利眼,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丑娘拿出钱袋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够不够请你把我们卖进淳国公府?”

丑娘瞪大了眼睛看着人牙子。

那人牙子是个见钱眼开的能多赚二十两银子有何不可?

于是收了钱,把钱袋在手里颠颠,“我做了这么多年的人牙子,今天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倒贴钱卖自己的。既然你都这样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随我来吧,我指定把你们卖一个好价钱。”

人牙子走到柳榆的面前,看了看,“哟,这把你卖进去没当成姑娘,这逃过一劫,现在是想去给苏公子当填房吗?哈哈哈哈”

柳榆气的不行,作势就要打人牙子。丑娘急忙拉住柳榆,“我说你这人牙子,哪那么多话?还不快去淳国公府?卖不进去,我可是要钱的。”

人牙子笑道,“这姑娘真是年少气盛,还是你懂些事理。你放心,还有我卖不掉的人吗?再说这淳国公府,比起皇宫也是不差的,自然是好卖的。随我来吧,保证今天让你吃上淳国公府的晚饭。”

柳榆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到了淳国公府的后门,人牙子找来了后院的主事肖妈。

肖妈攥着刚刚炒好的葵花籽,磕的津津有味。

靠在门框上问道,“干啥啊?”

“肖妈,最近院子里可缺做苦活的?这寒冬腊月的,总是少几个做活计的吧?”

肖妈看看人牙子身后的丑娘和柳榆,“怎么?你这是给我送苦力来了?”

“是啊!这两个原来是洗衣奴,主人家败落了,这才给您送来的。这好货可都得给您留着的。”

肖妈走到柳榆面前说道,“把手伸出来。”

柳榆把手伸在肖妈面前,肖妈看过说道,“这手,看来是做过一顿时间的粗活的。可别是个半小姐。”

又走到丑娘的面前说道,“你的。”

丑娘也伸出了手,肖妈仔细的看着,丑娘手上的老茧、冻疮,怎么看都是一个干活的好手。

肖妈对人牙子说道,“这个看起来是个能干活的。只是这脸都毁了。看起来太吓人了。要是吓到主子们可怎么好?”

“肖妈,这能干活就是了,又不让她去前院。你看这么能干活,这大冷天的不是刚好让她洗衣服吗?”

肖妈略想了想,“嗯,说的也在理。这快过年了,要洗的东西又多,有个能干活的也不错。这个要了。”

肖妈又抬起柳榆的下巴仔细的看看,说道,“看着挺小的,今年多大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粗使丫头 柳榆哪里知道在这里应该是多大,于是随口说道,“十六了。”

肖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脸张的虽然不出挑,但是仔细看看也不难看。公子这两天脾气不好,都撵了好几个粗使丫头了。屋里正缺粗使丫头,你就去公子屋里吧。”

柳榆听到要去公子的屋里,心中莫名的烦躁。想去又不想去。还没容柳榆想清楚。人牙子就从肖妈手里拿了钱,把柳榆一推,便离开了。

柳榆看着木门被关上,自己从红袖楼的后院又到了淳国公府的后院。

跳来跳去还是逃不出别人的手掌心,在这里的命运难道真的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的?

淳国公府的后院是红袖楼的十倍不止,府里的丫鬟都是带着绒花,穿着绸缎的。

柳榆早就听闻淳国公权倾朝野,今天进到后院一看,果然是富贵之家。

肖妈把丑娘带到浣衣房,说道,“你从今天起就在这里做活了。他们会教你规矩的。”

柳榆看着几个老妇人穿着深蓝色的衣服在水池边洗着衣服,晾出来的衣服都十分的好看,这样的衣服,柳榆在红袖楼从来都没有见过。

丑娘说了句,“是。”转身就走向水池边。柳榆盯着丑娘,看着她依旧操劳的身影。

肖妈对柳榆说道,“还看什么啊?走了,以后你就是前面伺候的人了,和她不一样了。”

柳榆跟在肖妈身后,穿过厅堂,沿着游廊一直走。庭院里积满了厚厚的雪,偶尔出现的一两棵树,被大雪覆盖,也看不出是什么树。

再沿着户湖边的小路走过一个小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私密的庭院。

庭院的长廊连接着一座二层小楼,长廊直通二楼。

肖妈带着柳榆进到小楼的一楼,里面的丫鬟放眼望去足足有十几个,丫鬟们在屋子里嬉笑打闹,绣花梳妆。

肖妈喊道,“莲子,莲子,你过来一下!”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穿绿的丫鬟,头上带着几朵铃兰。

“肖妈?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是太太又给公子准备了什么?”

肖妈说道,“不是,不是。你们这不是缺人手吗?这,今天刚买的丫头,给你送来了。”

莲子看了看柳榆,说道,“我说肖妈,你可是老了?这刚来的新人你也敢往公子的屋里带?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位爷最近脾气大的不得了吗?”

肖妈说道,“这不过是个做粗使丫头的,又不上去伺候公子,给你们打个下手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因为公子最近的脾气不好,这后院也没有人愿意上来,只有这不明情况的新人才愿意来啊!”

“你这都把人带来了,我又能说什么呢?行了,进来吧!收拾收拾,今天不早了,明天再教你规矩吧!”

柳榆跟着莲子进到屋里,屋里的小丫头都争先恐后的看柳榆。

莲子对柳榆说道,“这院子叫曲商院,我们公子是淳国公独子。我是这院子的管事。是公子的大丫头。这院子里看起来没什么活计,但是太太十分的宠着公子,所以照顾公子的饮食起居要格外的小心。你刚来就在楼下伺候吧。我们几个贴身伺候的,都随公子住在楼上,你和其它的小丫头住在下面。公子平时不喜欢到楼下来,你不必担心碰见他。行了,今天就先说这么多,以后再教你。先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22章 扫雪 “好。”

莲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床满是霉味的被子,随手扔给柳榆。

柳榆抱着被子闻了一闻,躲的远远的。

莲子对柳榆说道,“你就在这地上睡吧!”

“但是,只有一床被子。我怎么睡啊?”

“你怎么睡?和我有什么关系啊?要不就不盖被子,要不就睡在地上。真是麻烦,明天早上起来打扫院子!睡觉!”

莲子摔了门出去,柳榆抱着被子摇摇头。

身边的小丫头们从柜子里抱出自己的被子,铺在地上,灭了灯,倒头便睡了。

柳榆走到角落里铺平了被子,缩成一团,也迷迷糊糊的睡了。

没有被子,晚上睡觉格外的冷。柳榆被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风冻醒了好几次。

起来检查门窗却没发现有没有关好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夜,这一夜真是没有睡好。

不知是什么时辰,一屋子的小丫头吵吵嚷嚷的起了床,柳榆这在想起莲子昨天晚上让自己早上打扫院子的事情。

柳榆随便舀了一瓢水,胡乱的抹了几下便算是洗了脸。

拿着扫把推开门,站到院子里,才发现这院子精致无比。

院中有一个小湖,湖上有一座小木桥,湖里养着锦鲤和一对鸳鸯,时不时的还有几只野鸭在戏水。

院中还种着一株树,只是现在积了雪,还不知道是什么树。

站在院子里能看见墙外垂柳的枯枝,想必春天的时候这里一定是十分的好看的。

柳榆拿着扫把扫着院子里的积雪,把积雪扫起来,在角落里堆成一个小山包。

柳榆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自己真是能干,十分的有成就感。

这是只听见莲子在楼上喊道,“那个新来的,谁叫你把积雪都扫起来的?你是不是一大早就惹公子生气?”

柳榆没想到自己收拾了积雪还会惹公子生气,难道不应该收拾积雪吗?

柳榆扶着扫把望向楼上,“我以为,要这样扫。”

莲子冲下走廊,走到柳榆面前,指着柳榆说道,“你以为?这是你家吗?你以为?我告诉你现在就给我扫回去!”

这时正在更衣的苏嘉志听见院子里的争吵声,问道,“外面是怎么了?莲子在外面干什么?一大清早就在外面吵嚷,真是惹人心烦。”

清月向窗外看了看,“爷,昨天肖妈送来了一个粗使丫头,怕是把什么做错了。莲子这会正在跟她发火呢。”

苏嘉志穿上了灰鼠皮做的褂子,还未束发,站在窗前,看着莲子在院子里训诫柳榆。

“清月,你去折几只红梅来,折的大一点。”“是。”

清月走后,苏嘉志捧了一个手炉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一众丫头见到苏嘉志出来了,忙都行礼问安。

莲子听见动静也行礼“爷,您起来了。这丫头不会做活,我正训她。”

“是哪里没做好啊?”

莲子指着那一堆雪,“她把这雪扫到一起去了,应该是只扫出一条路来就可以了。”

苏嘉志看看雪堆,“我倒觉着这扫到一起没什么不好的。一会在雪堆上插上几只红梅也挺好看。再说成日的院子里都是这个样子的,没什么意思,这样变变也好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雪堆红梅 莲子见到苏嘉志这样说,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说道,“是,爷说的是。”

柳榆一直埋着头,站在雪地里,被冻的鼻涕流的老长。也不敢抬头,生怕苏嘉志认识出自己。

但是该来的还是要来,苏嘉志走到柳榆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柳榆低着头打答道,“柳榆。”

“柳榆,抬起头来。”

柳榆心里想到要是自己抬头苏嘉志认出了自己,知道自己是那天送衣服的,还不得好好的审问自己一番。万一他一不高兴把自己给砍了怎么办?

柳榆颤颤巍巍的抬起头,鼻涕被冻在了脸上,脸颊也冻的通红。

苏嘉志看到柳榆这样,“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你这,哈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苏嘉志伸手摸了摸柳榆的衣裳,“这衣裳太薄了,我前些日子说不要了的那件袄子,莲子,你找出来给她吧。这样她就,哈哈哈哈哈,不会冻的流鼻涕了。哈哈哈。”

莲子急忙说道,“爷,那袄子虽说是旧了,但是也是极好的料子做的,给她穿,怕是浪费了。我那倒是还有件旧袄子,也是好的,不如把那件拿给她来穿吧。”

苏嘉志笑盈盈的看着柳榆,“不必了,没什么好可惜的。她还是配的上的。”

柳榆半低着头都能感觉到莲子强压的怒火,一会还不定怎么折磨自己。不过想到苏嘉志这样的关心自己,心里就无比的开心。即便一会要让自己当牛做马自己也是愿意的。

清月捧着一大把红梅回来了。苏嘉志远远的就看见了,“清月,拿到这边来。”

苏嘉志接过清月手里的红梅说道,“柳榆,你拿几枝,插在你的雪堆上。”

柳榆从苏嘉志的手上接过红梅,走到雪堆前把红梅插在上面,苏嘉志走到旁边拿起雪堆上的红梅重新插了几枝,“要高低有致才好看,你看,这样是不是比你刚才的好看。”

柳榆起身看着苏嘉志,眼前这个苏嘉志就像是那个永远照顾自己的苏嘉志,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风流公子。

苏嘉志插好了红梅,退了几步,站在远处看着,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略站了站便进屋去了。

莲子这时走过来抱着一篮子衣服,丢到柳榆面前,“你!去浣衣房把这些衣服洗了!不要以为公子赞了你两句,你就了不得了。要是再有下次,仔细你的皮!”

柳榆不做声,捡起地上的篮子,抱着出去了。

莲子这样折磨柳榆,早在意料之中。她让柳榆去浣衣房,正好可以去看望丑娘,反正洗衣服也习惯了,也没什么不好。

柳榆蹦蹦跳跳的到了后院,冲到浣衣房大喊,“丑娘!丑娘!”

丑娘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里面出来说道,“小榆,你怎么来了?”

柳榆抱着丑娘,“我来洗衣服,顺便来看你啊!”

丑娘理了理柳榆凌乱的头发,“你那里怎么样?苏公子还好伺候吗?那里的人好相处吗?可有人欺负你没有?”

“丑娘,你放心,没人欺负我。苏公子倒还好,至少现在还好。”

丑娘拿起柳榆带来的篮子,“你呀!就是编些瞎话来哄我,我还不知道?要是没人欺负你,会让你带着篮子来洗衣服?昨天是不是睡觉的时候冻着了?这会说话都有鼻音,受了风寒了吧?发烧了没有?”

柳榆眼睛弯成一条缝,傻笑着说道,“没有,她们让我来洗衣服我不是正好来见你吗?有什么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传饭 丑娘洗着柳榆带来的衣服,柳榆坐在一旁,靠在潮湿的墙上睡了。

过了半个时辰丑娘叫醒柳榆,“小榆,衣服都晾着了,你该回去了,不然他们要说你偷懒。”

柳榆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好。我改天再来找你。”

丑娘点点头说道,“凡事能忍就忍,不必太过计较。保全自身最重要。”

“嗯嗯,我都知道,你放心吧!你也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柳榆回到曲商院,那些丫鬟们正在院子里追着鸭子,满院子的嬉闹声,苏嘉志在楼上指挥着这些丫鬟们追鸭子。

柳榆沿着墙边,畏畏缩缩的走着,莲子看见柳榆问道,“衣服都洗完了?”

“都洗完了。”

“公子该吃午饭了。你去和小丫头们准备传饭。”“是。”

柳榆本以为这传饭是个什么轻松的活,拿着食盒才知道这食盒十分的重,还必须端着站在那等着苏嘉志说想要吃饭了,莲子她们才会来布菜。

柳榆和一众小丫头正在苏嘉志的房门外,苏嘉志玩的尽了性才和莲子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屋里的银炭烧的通红,暖和的就像是春天一样。莲子服侍苏嘉志更衣,清月布菜。

清月依次打开食盒,端出里面的菜,依次摆上桌。苏嘉志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吃饭了。

柳榆端着汤站在最后,好不容易等到清月来开食盒,清月把汤端出来的那一刻,柳榆觉得瞬间就解脱了,放下双手的一瞬间,柳榆长舒了一口气。

清月刚把汤放到桌子上,莲子伸手摸了摸碗壁,“等等,这汤是谁端的?”

清月使了使眼色,莲子看向柳榆,“柳榆!你这蹄子!汤都凉了,你还敢端上来给公子喝!公子要是有个好歹,你担的起吗?”

柳榆正想为自己申辩的时候,苏嘉志却说道,“好了!一碗汤而已,凉了便凉了,我也不是很想喝。柳榆,你来把这汤端下去,热一热你自己喝了吧。”

柳榆低着头走上前去把汤收到食盒里,“谢公子。”

苏嘉志只是微微一笑,还是那样陌生的温柔。彬彬有礼,谦谦君子。

柳榆拿着食盒想要找个地方热一热这汤,可那些丫鬟们不让柳榆生火,等柳榆忙完手上的活,那汤早已经成了冻,没有火是彻底的喝不成了。

柳榆看着成了冻的汤,叹了一口气,抱出了被子打算睡了。

躺下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喉咙也疼痛难忍。想必是浣衣房的墙太湿,靠在上面湿了头发,受了风寒。

又想起自己忙碌了一天饭都没落上一口,进了这一二等的富贵之家倒是不如在红袖楼的时候了。

心中虽然是愤愤不平,但是身子累到了极点。即便是想生气,也没了力气。躺下便睡着了。

到了早上起床的时候,柳榆觉得昨晚的症状又加重了。头痛的已经起不来了。身边的小丫鬟都纷纷收了铺盖做活去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关心一下柳榆。

人心冷漠至此,柳榆只觉得心寒,待小丫鬟们都走了之后,柳榆自己躲在被子里抹着眼泪。

苏嘉志早上看到院子里的雪,没有被扫起,就问莲子,“柳榆今天怎么没有扫雪?”

“这会都还没看见她,想必是在睡懒觉吧。”

“我看她不像是那犯懒的人。我让你给的袄子,你送去了吗?”

莲子没想到苏嘉志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支支吾吾的说道,“还······还没。”

章节目录 第25章 病危 苏嘉志回过头来皱着眉说道,“怎么还没有?你是长本事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莲子急忙跪下,“不不,奴不敢。”

“奴不敢?你还知道你自己是奴啊!我看你是把你自己当成了主子了吧!这是我的曲商院还是你的啊?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把袄子取来!”“是。”

莲子慌慌张张的开了柜子,抱出袄子,“爷,袄子取来了,我这就送去。”

“等等,我随你一道去。”“是”

莲子推开房门,看到柳榆蜷缩着,浑身发抖。

苏嘉志伸手摸了摸柳榆的额头,“怎么这么烫?她怎么没有被子?你是怎么办事情的?”

莲子抱着袄子站在身后,“她原是有被子的,可能是哪个小丫头拿了吧。”

苏嘉志回头看向莲子,“还不快把袄子拿来,站在哪里干什么?”

莲子回过神来,急忙递上袄子。

苏嘉志把这件猩红的袄子展开盖子柳榆的身上。

柳榆身上冒着冷汗,迷迷糊糊的闻到袄子上的柑橘香。

苏嘉志替柳榆擦了擦汗说道,“去请郎中来。”莲子说道,“是。”

虽然苏嘉志这样说了,但是请郎中的钱是要从月例里扣的,莲子怎么会为柳榆花钱。

于是不知从哪里请了一个赤脚医生来,胡乱的给柳榆开了几副药,莲子让小丫头胡乱的煎了,给柳榆喂了。

几副药下去柳榆的身子不但不见好,病情反而更加重了,连药也喂不进去了。

小丫头告诉莲子,柳榆怕是不好了。莲子只说,“不好了,便就是命该如此,等她去。死了便告诉肖妈,抬了扔出去。在这里来说什么说?难不成还要请太医来?”

清月听了这番话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莲子,咱们爷素来是风流成性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几次三番针对柳榆,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真的打算做了姨娘?”

莲子指着清月,不知该如何反驳。

清月又说道,“你不救便不救吧,我是见不得她死的。我去找爷,找太医来瞧病。”

清月说罢起身走到到苏嘉志的书房里,“爷,柳榆那丫头吃了药不见好,怕是要请个太医来瞧瞧了。这会是连药都喂不进去了。”

苏嘉志放下正在把玩的茶壶,转过身来,“我知道了,你让他们都管好了嘴,别让太太知道了,反倒送了出去就不好了。”“是。”

清月走出书房,苏嘉志便即刻找了王太医来。王太医仔细的看过,对苏嘉志说道,“这是因为耽误了风寒的治疗才会这样,此刻的病情已经十分的凶险了。”

“那她可还有救?”太医点点头,“当然是有的,这病虽然凶险,但是只要悉心调养,很快就会康复的。这地方太冷了,不能住在这了。”

苏嘉志立刻对清月说道,“把她抬到上面去。”

清月带着两个小丫头,抬着柳榆到了楼上,已经昏迷的柳榆已经不醒人世。

柳榆住到了温暖的楼上,太医开了药,苏嘉志又命人抬了银炭来点上。

又过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过来。

柳榆睁开眼在看到周围是轻纱飞舞,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身上也十分的温暖。

自言自语的道,“这是哪里?”

清月端着水从远处走来,“这是爷的房间,这是外间。你可算是醒了。爷都急坏了。”

“你是说苏公子吗?”

清月递给柳榆一杯水说道,“是啊,现在你已经是近前伺候的丫鬟了,要叫爷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清月 “近前伺候?什么时候的事?我······”

清月递了帕子上来,“擦擦脸吧!”

柳榆接过帕子擦着脸,心里却是无比的忐忑。他不知道苏嘉志为什么要让自己近前伺候。而且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苏嘉志。

清月就犹如她的名字一样,随时随地都给人一种清冷,孤傲的感觉。左耳根长着一颗黑痣,睫毛长长的,是双杏眼,很是耐看。

清月说道,“咱们爷是个风流的少爷,十日总是有七日不在的。前段是时间,死了一个红尘知己,便不再去花街柳巷了。但是也还是有四五日不在的。近前伺候的事情你就跟着我慢慢的学。爷的里间是莲子在睡,她要伺候爷起夜的。我们睡在外间。”

柳榆想起书上看到这少爷都有填房的丫头,这莲子都住到里间去了,看来一定就是苏嘉志的填房了。

于是问道,“清月,莲子是不是爷的填房啊?”

“自然。但只是个填房而已,只是她成日里半主人似的。咱们爷也不管事,这院子里也就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柳榆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养好病,爷对我们这些下人是极好的。等好了再做事情。现在你也是爷眼前的人了,莲子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清月,爷对每个下人都是般的照顾吗?”

“咱们爷啊,其实是很善良的,见不得自己的人受苦。但也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有的时候闯下些祸事,气的人不得了。你啊,左右是不必为他担心,咱们是要照顾好他的起居,其它的自有老爷和太太管教。”

柳榆听着清月这样一番描述,心中对这个苏嘉志已经知晓大半,看来这个苏嘉志确实和他不像。但是为什么自己就是忍不住要把他们联系到一起?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清月看柳榆出了神,晃了晃柳榆说道,“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榆摇摇头,“没有。”

这时苏嘉志走进来,“柳榆你醒了?吃东西了没有?清月去煮点粥来。”“是。”

柳榆忙说:“不用,不用。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你都昏迷好久了,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这样对胃不好,还是要喝点粥才好。清月快去吧。”“是。”

柳榆靠在床上,耷拉着脑袋,还是不敢抬头看苏嘉志。

“你现在是我近前服侍的丫头了,以后就住在外间了,清月告诉过你了吗?”

柳榆点点头。苏嘉志看到柳榆不爱说话,以为她生病心情不好。

于是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可好?”“什么故事?”

“这有个厨子,有天在自己家里做饭,把切好的肉往怀里揣。他娘子看见了就说,这是自己家的肉,你怎么往怀里揣啊?他说,我习惯了。”

柳榆笑笑,苏嘉志问道,“好笑吧?哈哈哈。”

柳榆笑着点头,其实她并没有觉得有多还好笑,不过是出于礼貌的应和罢了。

苏嘉志看到柳榆笑了,便放心了大半。

说道,“你大病初愈,要是还成日这样闷着,身子会落下病的。这样笑笑多好。”

柳榆看着苏嘉志笑笑,不说话。

对柳榆而言,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不嫌弃自己的苏嘉志,但是自己又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对他和春桃的事情那样的介怀。

章节目录 第27章 侍婢 柳榆只得对苏嘉志说道,“奴婢,体力不济,现在有些想睡了。”

“你且等会,吃了粥再睡吧,对胃好。”

柳榆扯了被子要躺下,苏嘉志拦不住只能帮她掖好被子。

柳榆背过身去躺着,清楚的闻到苏嘉志身上的柑橘香,和她昏迷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嘉志细心的掖好被子,“那你好好歇息。醒了再喝粥吧。”

柳榆含着眼泪点点头。苏嘉志轻声的离去,又示意清月退出去。

虚弱的柳榆,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丫鬟们服侍苏嘉志早起的动静吵醒了柳榆,柳榆披着袄子进到里间。

看见里间一字排开六个小丫头,手上端着,水盆、毛巾、牙枝、金冠、衣裳、宫绦。莲子和清月正在服侍苏嘉志穿鞋。

柳榆躲在雕着百子图的门后,苏嘉志晃眼看见了柳榆。

说道,“柳榆,你醒了。来,进来。”

柳榆低着头走进去,躲的远远的。

苏嘉志坐在床边上说道,“你来服侍我梳洗。”

柳榆看着一字排开的家伙事慌了神,“奴婢,奴婢不会服侍爷梳洗,恐服侍不好爷,惹爷生气。”

“那有什么的,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吗?学学不就行了吗?来,把帕子拿来。”

清月拧干了帕子递给柳榆,柳榆看了一眼清月。

清月说道,“去吧,递给爷。”

柳榆弓着腰把帕子递给苏嘉志,苏嘉志接过帕子擦了脸,“这就对了,以后慢慢的学。莲子,来给我梳头。”“是。”

苏嘉志坐在镜子前,柳榆依旧是低着头站在苏嘉志的身后。

莲子熟练的给苏嘉志梳着头,苏嘉志今天要进宫去给皇上陪读,所以要带金冠。

莲子给苏嘉志带金冠的时候,一不小心让金冠上的金丝扎了一下,莲子“啊!”的一声。

苏嘉志立刻站起来,握着里莲子的手说,“怎么样了?没事吧!我给你吹吹。”

柳榆看到苏嘉志对莲子这样的好,心中莫名的生了怒火。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真是莫名其妙,明知道他是个风流的人,温柔仔细都是均分的。自己有什么好生气的?罢了,由他去吧。

苏嘉志穿戴整齐到太太那里用了早饭,便进宫去了。

柳榆和清月整理着苏嘉志的床铺,柳榆闻到整个床上,屋子里都是一股柑橘香,就问道,“清月,咱们爷是不是特别喜欢柑橘的味道啊?”

“是啊。爷只用这一种味道的熏香,从我伺候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哦,我就说这几天总是闻到爷身上有股子柑橘香。”

“你才来,爷的一些习惯你还不知道。趁着今天爷不在,你又有精神,我来给你说说。”“好。”

清月拉着柳榆开始说起来,“爷是老爷的独子,有一个妹妹,就是咱们小姐。爷风流你是知道的。太太格外的宠爱爷,你行事的时候切记不要得罪太太。现在这间屋子就是爷的卧房,屋子外面的床是莲子的,还有一张茶桌,爷对茶一知半解,喝不出什么名堂。但是写字却是极好的,平时总是有人来求字。外面的另一张床是我的。”

清月说完拉开了一扇画着山水的折叠门。门后就是柳榆住的外间。

清月说道,“你早上进来的时候这门是拉开的,所以你不知道。这一打开就是你的外间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甘露 柳榆“嗯。”了一声。

清月惊讶于柳榆这样的反应,歪着头看着柳榆,问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你原来见过这样的门吗?”

柳榆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来,急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哪里见过设计的这样巧妙的门。我只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罢了。”

清月拿了桌子上的荷花酥给柳榆,“你吃一个。这屋子里的糕点你都可以吃的。厨房每天都会送来新鲜的糕点,只是咱们爷不喜欢吃甜的,所以很少吃的。”

柳榆拿着荷花酥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荷花酥,果然是个精致的糕点。”

“你说什么?”

柳榆吃了一口荷花酥,“我也会做这荷花酥。只是这要在夏天吃才应景。冬天少一点味道。”

清月嘴角带着碎渣子,咽下一口荷花酥,“这东西的做法一定很复杂吧。你竟然会做?”

“我祖母很会做这些,从小耳濡目染学了很多。”

“那你哪天做给我们吃?”柳榆点点头,“好。”

清月又问道,“你可识字吗?”

柳榆略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我只是认得几个字。”

清月在柳榆耳边说道,“爷喜欢教人识字,写字。只是我的天赋不高。跟了爷这么些年也没成了篇。想必爷很快就会教你写字了。”

柳榆原以为丫鬟是不能读书写字的,没想到苏嘉志竟然教自己的丫鬟认字。

心中略有疑惑问道,“不是丫鬟不能认字吗?怎么······”

清月捂住柳榆的嘴,“这话只能在我这里说,可千万不能让太太知道了。府里是有规定的,丫鬟是不能识字的。但是咱们爷觉得人都要识字才好,所以才偷偷的教我们识字。可千万不敢说出去啊!”

“太太这么凶吗?”

清月放下手中的荷花酥,好像是一下就没了胃口,“我们是爷近前的人,除了莲子是太太默许的。我们都要有分寸,不然在太太眼里都是狐狸精。到时候要是被赶出去就不好了。”

柳榆心里明白了大半,“原来是这样。”

清月接着说道,“这府里看起来富贵,但是有的是说不出的苦。你慢慢知道了。只记得凡是多小心些。”

说完,清月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茶罐,走到茶桌前泡起茶来。

柳榆看着这茶叶通身白毫,入水之后根根立起。浅尝一口,只有淡淡的茶香,再喝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来。

柳榆问道,“这茶是什么茶?喝着怪没味道的。”

清月皱起了眉仔细的回想着,“好像叫什么春吧。是太太给爷的,说是一等一的好茶。皇宫里都不见得有的。但是咱们爷也觉得没味道,就丢到一边了。”

柳榆点点头,又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喝出什么味道来。忽然又想起这会都没看到莲子,于是问道,“莲子去哪里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看到?”

“她还能去哪里?去太太那里献媚去了。只要是爷不在她就跑出去了。”

“太太就这样由着她?”

“哼,谁叫她是填房呢?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要是有福气生下个一儿半女就是姨娘了。那可就永远不是下人了。”

柳榆看着眼前的清月,虽说不是什么顶好的,但是也是胜过那莲子许多的,真不知道苏嘉志是怎么想的?选了个这样的货色做填房。

章节目录 第29章 沐浴 正说到莲子,莲子便拿了一匹衣料回来了。

走进门赶快把衣料被在身后放进柜子里,转身过来又说道,“清月,爷快回来了,今天爷在宫里陪读了一天了,肯定是累坏了,回来要沐浴的。你烧水了吗?”

清月起身说道:“没有。”

“没有?没有你们还坐在这喝茶?柳榆,你是不是以为上了楼就是主子了?还不快去!”

柳榆起身走下楼去,吩咐小丫头们烧水。

果然,没过多久苏嘉志就一脸疲相的回来了,一进屋便嚷着要换衣服,清月和莲子麻利的给苏嘉志换着衣服,柳榆站在一旁拿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

苏嘉志随性一坐,拿起茶杯,一下饮完了一杯茶。

看着空荡荡的茶杯嘟囔道:“今天怎么泡这个没味道。”

莲子问道:“爷今天陪皇上看书肯定是累了,洗澡水烧好了,爷要不要洗澡?”

苏嘉志揉揉肩膀,“今天写了老半天的字真是累死我了。洗个澡吧。”

“是,这就让她们准备着。”

“今天不用你们了,柳榆,你来服侍我。”

柳榆有些慌张,服侍苏嘉志洗澡,这真是杀了她个措手不及。

结结巴巴的说道:“奴婢·····奴婢,不会服侍爷洗澡。”

苏嘉志仰着头笑着,“怎么让你做什么你都是不会啊?不会更要学了不是?来,随我来。”

浴室在里间的暗门之后,一个澡盆里面热气腾腾的,装满了热水。

苏嘉志对里面添水的丫鬟说了句,“都下去。”

丫鬟们都退下,关上了门。柳榆低着头站在苏嘉志的身后。

苏嘉志背对着柳榆,展开双臂,说道:“给我宽衣。”

柳榆畏畏缩缩的,侧着头,解开苏嘉志的衣结。一直都不敢看苏嘉志。

脱好了衣服,苏嘉志坐进澡盆里,指了指桌子,“桌子上有柑橘,放进来。”

柳榆走到桌前,看到桌子上有一个藤编的篮子,篮子里是切好的柑橘。

柳榆端着柑橘背着身子,靠在澡盆边上,把柑橘一瓣一瓣的丢进澡盆里。

苏嘉志戳了戳柳榆的后背,柳榆一个激灵弹了起来,伸手擦了擦后背上的水。

苏嘉志看着柳榆畏畏缩缩的,于是说道:“你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你看看你都丢出去了。”

柳榆红着脸还是不肯转身,“奴婢去喊莲子和清月找来伺候爷吧,奴婢实在是不会伺候爷。”

柳榆说完放下篮子就要出去。苏嘉志一把抓住柳榆说道:“你跑什么?现在是我光着,又不是你光着。”

苏嘉志手上的水,浸湿了柳榆的袖子。

柳榆扣开苏嘉志的手,“奴婢实在是不会伺候爷,请爷放过奴婢吧。”

苏嘉志咧嘴一笑,“我有那么可怕吗?竟然让求我放过?”

柳榆跪在地上,“奴婢粗苯,怕伺候不好爷,惹爷生气。还不如爷此刻就打发了我,省的让爷生气。”

苏嘉志捏着澡盆里的柑橘,“生气,生气。你是有多怕我生气?像你这样死命要出去的我倒是头一次见。我就那么的不堪吗?”

柳榆跪在地上摇摇头。

“罢了,让莲子进来伺候。你出去吧。”“是。”

柳榆推开门,莲子正在门外偷听。门一打开莲子差点摔倒。

章节目录 第30章 血衣 刚刚站稳的莲子,得意的看向柳榆,“死蹄子,算你识相。”

推开柳榆进到浴室里关了门。

清月上来扶着柳榆,“哎呦,你看,脸都吓得惨白,爷可是把你怎么了?”

柳榆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多么的自乱阵脚。

坐到外间的床上,眼前是清月指挥着小丫头忙来忙去的景象。脑海里却满是刚才浴室里的景象。

越想越厌恶此刻的自己,“啪啪”两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清月冲过来抓住柳榆的手说道:“你干嘛?怎么打自己这么狠?”

苏嘉志开了门出来,“柳榆,看来你是厌恶我到了极点,竟然要这样扇自己?清月,不管她,随她去!你进来磨墨。”“是。”

自此,一连几天,苏嘉志再没有和柳榆说过一句话。

柳榆也是求之不得,自然是躲的越远越好。

闲来无事,柳榆带上了几样新鲜的点心。到浣衣房去找丑娘。

丑娘的手长期的泡在冷水里,十个手指早已红肿的不成形,柳榆看着丑娘的手心疼的紧。

攥着丑娘的手,“丑娘,你的手······”

丑娘平静的笑笑,“没事的。我都习惯了。你最近怎么样?看来过的不错。”

柳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行吧,我现在是他近前服侍的人了。但是我······”

“怎么?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不管他了。你看,我给你带了点心。这些都是厨房送来曲商院的。但是公子不喜欢吃,我就给你拿来了。”

丑娘打开食盒,看着里面精致的糕点并没有多么的惊讶,只是对着柳榆笑的无比的开怀,

“丑娘,你吃吧!我来帮你洗衣服。”

“不用,不用。我一会洗。”

柳榆坐到小板凳上,拿起洗衣棒,洗起衣服来。

丑娘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向柳榆,问道:“有没有回到红袖楼的感觉?”

柳榆笑了两声,“有点。但是红袖楼的都是女人的衣服,都好看,这的衣服怎么都是一样的蓝色,都是男人的衣服,而且,这衣服上怎么还有血?”

丑娘走过来悄悄的说道,“你也发现了?我感觉这些像是士兵的衣服。”

“士兵的衣服?这里是淳国公府,怎么会有士兵的衣服?”

丑娘摇摇头,示意柳榆不要再说这件事情。

柳榆会意,立刻说道:“丑娘,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好,去吧。”

回曲商院的路上柳榆一直在想,浣衣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士兵的衣服,而且上面还有血迹。

难道说淳国公在私藏军队?新帝还年轻,淳国公权倾朝野,有不臣之心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为什么苏嘉志却好像毫不知情?

难道是连淳国公都知道他是个浪荡公子,索性就不让他知晓?还是淳国公另有别的什么打算。

柳榆想不出答案,索性不去操心这些事情,反正自己是个小丫鬟,再怎样也殃及不到自己头上的。

管他是不是谋逆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柳榆回到曲商院时,苏嘉志已经用过晚饭,正在书房写字。

章节目录 第31章 磨墨 柳榆心不在焉的,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苏嘉志的书房门口。

推开书房的门,看到苏嘉志站在桌子前写着字,急忙要退出去。

苏嘉志却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柳榆站在门口低着头,“奴婢走错了。”

苏嘉志边写边说:“没墨了,进来磨墨。”

柳榆“哦”了一声。走到书桌旁,把墨块使劲的在砚台上飞速的摩擦,墨汁四处飞溅。弄的手上、脸上、桌子上到处都是。

苏嘉志放下笔,握住柳榆的手说道:“我上好的松烟墨就这样被你作践,真是可惜。”

夺过柳榆手里的磨条,自己在砚台上一圈一圈轻轻的磨起墨来。

一边磨墨一边道:“磨墨要轻,不能像你刚才那样,使劲的磨。水要一点一点的放,把小水勺拿来。”

柳榆慌乱的看向桌子,找着苏嘉志说的小水勺。看到一个小瓷碗里放着一个小铜勺,拿起小铜勺递给苏嘉志。

苏嘉志看着空空如也的铜勺,叹了一口气,“真笨啊,你要舀上水来给我啊!”

柳榆又慌忙的舀了水来给苏嘉志。

苏嘉志看着柳榆慌乱不堪的样子,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往里面倒啊!你真的是太笨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有你这样的笨!你从来都没有磨过磨墨吗?笨成这样!”

柳榆摇摇头。

苏嘉志放下墨条,“你能把墨磨成这样也就不足为奇了。你为什么见到我总是低着头?抬起头来。”

苏嘉志托起柳榆的下巴,柳榆面无表情的看向苏嘉志。

“你这眼神真是恨不得即刻便杀了我。但是你知道吗?我就是喜欢不受训的。”

柳榆推开苏嘉志,此刻的柳榆对这个眼前的轻薄公子心生厌恶。

“公子,我不是青楼里的姑娘,请你放尊重些!”

苏嘉志笑道:“哼,柳榆,你知道这天下有多少姑娘想要站到你这个位子上?”

“公子,我不是莲子。我不是你的填房。我做不到她那样,再说即便是现在做了你的填房,也不过是你的玩物。少夫人的位置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一个卑贱的丫鬟。”

苏嘉志微微侧身,柳榆的一番话不禁的让她刮目相看,眼前这个丫头,和这府里追名逐利的人不一样。和她的明了、淡薄一比。自己倒显得狭隘了。

于是转身过来问道:“你可会写字?”

柳榆想起清月的话,以为苏嘉志是要教自己写字,想想还是躲过去的好。

于是说道,“会啊!我会啊!”

苏嘉志拿起毛笔,递给柳榆“写两个来看看。”

柳榆不会写毛笔,但是又不能不写。

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嘉志拿起纸来,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柳榆”二字。

说道:“你这两个字写的,让我怎么说呢?说你会写字吧,丑的不堪入目。不会吧,你这写的的确是字。这可真是让人为难。”

柳榆指着自己的字,“怎么不是字啊?我这写的就是字啊!这每个人写字不一样啊,有好的就有难看的。真是少见多怪。”

“好好好。但是你这就写个自己的名字也不能说明什么,有的就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写个别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柳榆说道:“写什么?你让我写我就写?凭什么?”

苏嘉志从柳榆的手上夺过笔,嘴角微微一抬,“你还掩饰什么?明明就是不会写。”

柳榆看到苏嘉志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生气,定要扳回一局才行。

柳榆把笔夺回来说道:“谁说我不会写?我写给你看。”

“除却巫山不是云”。

苏嘉志伸长了脖子看着柳榆写的歪歪扭扭的字,问道,“你写的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柳榆骄傲的点点头,脸上还挂着两撇墨迹,脖子高高的仰着。

苏嘉志笑笑,伸手,想替柳榆擦掉脸上的墨迹。

柳榆本能的躲闪,苏嘉志收手,说道:“你还是要躲我?我只是想要替你擦掉脸上的墨。”

柳榆自己胡乱的在脸上抹着,脸越抹越花。

苏嘉志摇摇头,“你那么笨,还是我来给你擦吧。你看你得脸脏的。莲子,端盆水进来。”“是。”

莲子端了水进来,苏嘉志打湿了帕子,擦干净柳榆脸上的墨迹。

说道,“你下次写字,磨墨的时候,不要使那么大的力气了。再把脸抹的那样黑,别人还你以为你去烧了炭了。哈哈哈。”

柳榆夺过苏嘉志手里的帕子,有些生气的说道:“是,奴婢知道了,不劳爷费心。”

苏嘉志坐回到书桌前,“既然今天学了磨墨,那你从明天开始就专职来给我磨墨。”

“你!”柳榆欲言又止,看到坐在书桌前的苏嘉志只能又说道:“是,奴婢知道了。”

柳榆退出书房,远远的看到清月站在门口,靠在扶手上望着院子。

柳榆跨出门口问道:“清月,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心雪伤了眼睛。”

清月回过头来笑笑,“没事的,这会没什么太阳了。爷教你写字了?”

柳榆拍了一下扶手“切”了一声。谁需要他教,我又不是不会写字。

“我到淳国公府这几年了,我还没见到过有这样对主子的。你和爷吵起来了?”

“没有,我就是见不得他那副浪荡公子的样子。太不尊重人了。”

清月说道,“柳榆,我们都是淳国公府买来的,要是没有主人家给我们差事做,现在早就饿死街头了。我们这样的人又何来的尊重?”

柳榆对清月的这一番话十分的诧异,“我们也是人,也是需要尊重的啊。”

清月抬抬手,示意柳榆停下,“好了,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个问题了,不说了。天气凉了,我们进屋去吧。总之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倘若有一日,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要忘了忘我就好。”

清月进了屋,柳榆这才明白,原来整个曲商院里做懂苏嘉志心思的是清月。清月早在扫雪那日便看出了苏嘉志的心思,倒是自己傻傻的,到这会才反应过来。

现在若是让自己跟了这样风流的苏嘉志,自己肯定是不愿的。但是苏嘉志又要让自己服侍磨墨,这一来二去,不是给他有机可乘了吗?

柳榆思来想去,始终不得解。第二日一早,苏嘉志就喊柳榆前来伺候。

柳榆推了书房的门进去,看见苏嘉志披散着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套了一件黑色的薄纱。窗户半开着,吹进来几阵寒风,薄纱飞舞着。

章节目录 第33章 苏小妹 苏嘉志正写着字,微微一抬眼看到柳榆走进来,指了指窗户,“去把窗户关上,过来磨墨。”

柳榆照做,关了窗子,站到苏嘉志身边开始一圈一圈的转着墨条磨墨。

柳榆探着头,看着苏嘉志写的字,工工整整的。再看看苏嘉志,睫毛微微的卷起,专心致志的样子,好像还是他的苏嘉志。

墨条一点一点的在柳榆手中消失,苏嘉志不喊停,柳榆不敢停下来。一晃眼就是半晌了。渐渐的柳榆有些困了,开始东倒西歪,哈欠连天。

苏嘉志拍了拍柳榆问道:“你看看,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柳榆揉揉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端端正正的写着“除却巫山不是云”。这字一看只觉得端正好看,如果没有十年绝到不了这地步。要是让自己点评,柳榆哪里点评的出来。

于是只能说道:“爷写得,自然是好的。”

苏嘉志放下毛笔,双手背在后面,“比起你的怎么样?”

“爷的好,爷的好。”

苏嘉志看着这副字问道:“你可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榆清了清嗓子,“这是元稹的《离思》,意思是除了巫山以外其他地方的云,都不是云了。”

苏嘉志点点头,“还以为你是胡乱的写的。没想到你还知道一二。”

“我当然是知道的。”

苏嘉志看向柳榆,“你只知道这表面,但是你不知道,写出这样诗句的人,也是个始乱终弃的。这样的诗句也就骗骗你这样的。我,可不像他一样,说一套,做一套。”

柳榆躲闪了几步说道:“是,奴婢一知半解。”

苏嘉志刚要上前,门外传来了喊哥哥的声音。

柳榆和苏嘉志看向门口,苏嘉志对柳榆说道:“是我妹妹。”

苏小妹一蹦一跳的走进书房,看到苏嘉志,一头扎进怀里,喊着“哥哥,哥哥。爹爹都不陪我玩。刚才我去找爹爹,爹爹的书房里有好多叔叔,娘说让给我来找哥哥。”

苏嘉志抱着怀里的苏小妹,温柔、慈爱。

柳榆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苏嘉志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好哥哥。

苏嘉志摸摸苏小妹的头,“那你想到哥哥这玩什么啊?”

苏小妹抱着苏嘉志望着他,“哥哥教我写字。”“好,哥哥教你写字。”

苏嘉志一只手抱起苏小妹,一只手拿起笔,开始写字。

对柳榆说了句“磨墨。”

柳榆看着满满的墨池说道:“还磨啊?这不是还有吗?”

还没等苏嘉志开口,苏小妹便说道:“你这奴婢真是大胆,我哥哥叫你做你就做,还敢顶嘴!真是没有规矩。”

柳榆看到在苏嘉志怀里的苏小妹虽说只有十岁,但是这牙尖嘴利的样子,确实让人印象深刻。小小的年纪竟然这样苛求别人,和苏嘉志比起来倒是少了几分善良。

苏嘉志看了一眼柳榆说道:“你出去吧,让莲子进来。”“是。”

柳榆退出来,抓住清月问道:“小姐,这么这样的有脾气,不像爷。”

清月摆着糕点说道:“我们这小姐就是这样,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爷虽然风流,但是脾气还是温和的,一般都不打骂下人。但是小姐脾气就严苛暴躁,经常打骂下人。老爷、太太、爷又宠的不得了,自然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伺候小姐的人都叫苦。”

柳榆点点头:“看着乖巧可爱,没想到,哎。”

清月拉着柳榆,“嘘,你还敢议论主子是非?快别说了。得罪了小姐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牛舌饼 苏小妹和苏嘉志在书房里许久,莲子推门出来说小姐要吃点心和水果,让柳榆和清月伺候茶点。

清月和柳榆端着早已准备好的茶点进去。苏小妹正坐在苏嘉志的腿上写着字。

看见柳榆进来,说道:“这不懂事的奴婢怎么又进来了?哥哥,让她出去。”

柳榆端着茶点站在那,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嘉志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不是饿了吗?她是来给你送茶点的。柳榆端上来,给小姐吃。”

“是。”柳榆端着牛舌饼走上前,放在桌子上。

苏小妹拿起一块牛舌饼吃了一口,立马吐出来,满眼怨气的盯着柳榆,“你不知道我不吃咸的吗?你是故意的吗?拿咸的给我吃?”

苏嘉志说道:“她是新来的奴婢,不知道你的喜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你不可以这样对下人。清月怎么准备的东西?你也才来吗?”

清月慌乱的站在一旁,“奴一时忘了,是奴的错。”

苏嘉志并没有苛责清月和柳榆,只是把苏小妹放到地上,“和柳榆道歉。”

苏小妹顿时就开始耍起脾气来,边哭边说:“是这奴婢对哥哥不敬在先。端错了点心,我就是说了她几句,哥哥就让我向一个奴婢认错。我要告诉太太去”

苏小妹抹着眼泪跑了出去,苏嘉志没有阻拦,只是慢慢的站起来看向窗外说道:“哎,我这个妹妹啊,太过骄纵。罢了,莲子,快去跟上,她要找太太就随她吧。”“是。”

清月走上前说道:“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拿牛舌饼的,我忘了小姐不喜欢吃咸的。”

苏嘉志背着身子淡淡的道,“她就喜欢这样胡闹,这事不能全怪你。”

又侧身看看低着头的柳榆,“你不说点什么吗?”

柳榆猛然抬头,“啊,我······我不应该把牛舌饼端给小姐,是我的错。”

苏嘉志摇摇头,“真是笨的要死,你且出去吧,别待着院子里了。一会太太来了,你有嘴也说不清楚。”

柳榆不明白苏嘉志这话是什么意思。刚要问,看见清月朝她摆手。便不好问了。

一脸疑惑的的走到洗衣房来找丑娘,将这事情讲给丑娘听。

果然不出苏嘉志所料,太太带着苏小妹来兴师问罪了。

太太一进门,苏嘉志立刻行礼相迎,“太太,今天怎么有空到儿子这里来了?”

太太坐下,苏小妹站在旁边。说道:“我要是再不来,你这里还不知谁做主了。莲子。那个叫柳榆的丫鬟呢?”

莲子上前回话:“回太太的话,这个柳榆平时就喜欢偷懒,这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苏嘉志蹙着眉看向莲子呵斥道:“这里是你翻是非的地方?退下!”

莲子看了看太太,太太摆摆手。莲子只能默默地退下。

待莲子退出去,太太对苏嘉志说道:“这个柳榆就算你再宠她,她也不过是个丫鬟,能好过你的妹妹?小妹还小,难免任性,你一个做哥哥的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这样?”

“太太,正是因为小妹小,所以才要让她分清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太太一拍桌子站起来怒吼道:“混账!为了一个奴婢,冲撞你的母亲!真是无法无天了!那个奴婢呢?叫过来!”’

苏嘉志跪下,“柳榆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会不在院子里。儿子知道错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母亲原谅。”

章节目录 第35章 训诫 太太看苏嘉志没有再和自己争论,便松口说道:“嗯,这就是了。你可不要被一个奴婢冲昏了头。那春桃的事情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你也不小了,要知道收敛。你父亲这些日子忙,没时间管你,你可不要胡作非为。”

苏嘉志微微抬起头,“哼,老爷几时不忙?他又几时管过我?”

太太严肃起来,“胡说什么?那是你的父亲!你自己好好的反省,小妹,和娘走。”

苏嘉志作揖行礼,“太太慢走。”

太太走后,苏嘉志便让清月到洗衣房去接柳榆回来。

清月到洗衣房时,柳榆正和丑娘聊得火热。

清月站在门口喊道:“柳榆。”

柳榆回头看到清月站在门口,上前问道:“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清月笑笑。说道:“不是我知道,是爷知道。爷说你在这里。太太走了,爷叫你回去。”

柳榆心中不解,不知道苏嘉志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还大费周折的帮自己躲开太太。

于是问道:“爷为什么要让我躲开太太,我几时得罪了太太了吗?”

清月叹口气,“小姐看不惯你,去太太那里说了你的不是,太太自然是要来找你的。爷这样护着你,你还不领情?”

柳榆并没有把苏嘉志想的这样好,即使清月这样说了,她也依旧是将信将疑。

丑娘看出了柳榆的心事说道:“有个这样为你着想的主子有什么不好?我还巴不得这样呢。快回去吧。别让少爷等急了。”

柳榆拉着丑娘的手,“那我走了。”

丑娘点点头,“嗯嗯,快去吧。”

待柳榆回到曲商院,苏嘉志已坐在茶桌旁烹着茶,茶香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柳榆站在苏嘉志面前,苏嘉志喝了口茶厉声说道:“跪下。”

柳榆抬头看着苏嘉志,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竟然还要自己跪下。

苏嘉志看着柳榆没有反应,于是又呵斥道:“我让着你跪下!”

柳榆仰起头,“奴婢不知是哪里做错了,爷要让奴婢跪下。”

苏嘉志摔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了柳榆一脸,柳榆捂着脸,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跪在地上。

苏嘉志走上前去说道:“你做为我的贴身侍女,以下犯上,我今天就要好好的教训你。清月,拿戒尺来!”“是。”

清月拿了一把竹制的戒尺,苏嘉志接过戒尺,对柳榆说道:“左手。”

柳榆伸出左手,苏嘉志握住柳榆的左手,照着手心,使劲的打了十几下。

柳榆并没有求饶,只是咬着牙默默的认忍着。

苏嘉志生怕打坏了她,打了这十几下,便收了手。

问道:“你以后还敢不敢随意顶撞主子了?说话!”

柳榆握着红肿的手说:“主子做的对奴婢便不说,不对,奴婢还是要说。”

苏嘉志本以为这一顿戒尺会让柳榆害怕,却没想到竟是让她越挫越勇。气得手抖起来。

只能说道:“去!去!书房,抄《女训》三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柳榆哪里害怕这些,站起身来,便径直走进书房开始抄书。

苏嘉志站在书房门口,无奈的甩甩衣袖,柳榆在书桌前都能听见他叹气的声音。

柳榆看到苏嘉志被自己气成这样,不由的低头窃笑。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口是心非 夜幕降临,书房的窗户能看到屋外随风摆动的树影。

清月拿着火石进来,掀开琉璃灯罩,点了灯。

对柳榆说道:“你说你就求个饶,又能怎么样,好过在这里抄书,抄到这会,饭也没有吃。爷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原来从来都不这样的。你可真是背。”

柳榆对这些满不在乎,只是边写边说道:“没事的,我能写完,你去睡吧。”

苏嘉志站在书房门外幽幽的说道:“清月,给我宽衣。”

清月看看柳榆,“我走了。”柳榆点点头,接着埋头抄书。

也不知又写了多久,柳榆感到一股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的,丢了笔,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苏嘉志听到书房的动静,披了一件长衫,端着灯就过来了。

看着倒在桌子上的柳榆,摇摇头,近前去,又看见柳榆丑的不堪入目的字,更是无可奈何。

轻轻的放下灯,从身后扶起柳榆,看到柳榆的脸上沾了墨汁,轻轻的拭去,抱起柳榆,走到外间,替柳榆盖好被子。

清月和莲子听到动静,跟了过来,举着灯站在身后。苏嘉志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柳榆,“都抱到这边来了,也不见醒。睡得真死。”

又对清月和莲子说道:“你们都各自回去睡吧。”“是。”

苏嘉志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转身回里间去了。

早上,阳光透过窗纱撒了进来,柳榆被耀眼的阳光刺醒了。

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回想自己昨晚是在桌子上睡着的,怎么醒来到了床上。

此时莲子走了过来,扔来几件苏嘉志的衣服说道:“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来干活。贱蹄子。”

柳榆捡起衣服,没有搭理莲子。

莲子继续说道:“你别以为,爷让你用了书房,又抱你过来,自己就是主子了。奴婢就是奴婢,贱婢。还不干活去。”

柳榆揉了揉眼睛,进到里间去收拾衣服。清月正在里面收拾床铺。

柳榆走过去问道:“爷,走了?”

清月利落的收拾着床铺,说道:“爷进宫陪读去了。”

“又去了。”清月说道:“你原来从来都不关心爷的。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爷昨晚太温柔了?”

柳榆红了脸,“清月,说什么呢?我不过是随口问问。”

清月掩面笑笑,“爷的书房是从来不给别人用的,你可是第一个。抱回去,你也是第一个。爷对你,真的是好。莲子气的眼睛都要出来了。”

“莲子怎么想的,我可不想管。就是不知道爷今天还会不会罚我了。”

“爷再怎么说你,也没有真的罚你。再说,那事情要是真的让太太知道了。你这会怕是早被赶出去了。”

“太太就因为我端错了一盘点心,就要撵我?”

“小姐自小就被娇惯坏了,爷都拿她没办法。咱们都是下人,贱命一条。自然是小姐开心就好了,咱么怎么样,不重要。”

柳榆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这样富贵的一个府邸,竟然教出了一个花花公子和个骄横小姐。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不过苏嘉志确实本性不坏,又觉得有点像他了。

到底是不是他?柳榆觉得自己越来越接近答案,又越来越远离答案,时近时远的,真是搅的人头疼。

章节目录 第37章 玫瑰绿豆糕 柳榆晃晃脑袋,想要晃掉这烦人的事情。

清月在一旁打趣,“你看,你这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一样,是怎么了?想爷了吗?”

柳榆羞涩的笑笑,“没有。”

“呦,我也是女人,我最是知道女人的口是心非。”

柳榆只是敷衍清月,并不做争辩,事情到了这一步解释也是白费口舌,倒也懒得了。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晌午了。柳榆和丫头们在院子里追着鸭子玩了会,苏嘉志便推门进来了。

身上穿着暗纹斗篷,满心欢喜的,手上还拎着几包吃食。

说道:“都过来,莲子,这里的是御赐的绿豆糕给她们分了。”“是。”

柳榆向来对这些争抢的事情不敢兴趣,自然要站的远远的。

莲子拿了吃食就地打开,一众丫鬟都上前争抢,唯有柳榆躲在一旁。

正是柳榆看着叽叽喳喳的人群偷乐的时候,苏嘉志走到柳榆面前。

问道:“你怎么不去那绿豆糕吃?”

柳榆被苏嘉志吓了一跳,说道:“奴,不喜欢吃糕点。”

苏嘉志轻蔑一笑,“我听清月说,屋子里吃不完的糕点可都是你吃的。而且,你还说你会做糕点。你现在却说你不喜欢吃糕点。”

“这个清月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柳榆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是,那是·······”

苏嘉志有些不耐烦,“那是什么那是,随我过来。”

柳榆默默的跟在苏嘉志身后,心里想到,这个苏嘉志,不定又要怎么刁难自己,早知道还不如说自己吃多了,不消化。

走到里间,苏嘉志从斗篷拿出一包吃食,放在桌上。说道:“给你的。”

柳榆打开油纸,里面是种从未见过的糕点,四四方方的,像是绿豆糕,但是里面好像加了什么东西。

柳榆问道:“这是什么?”

苏嘉志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你尝尝就知道了。”

柳榆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玫瑰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再嚼两下,绿豆的清甜凸显出来。

柳榆从没有吃过这样的绿豆糕,惊奇的说道:“这是绿豆糕!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绿豆糕,这里面有玫瑰!”

苏嘉志笑的合不拢嘴,“你果然是喜欢吃这些,这才是真正的御赐糕点。”

“那她们······”

“她们的是我回来在路边买的。我今天陪读的时候,皇上赐了几样点心,别的不过就是些寻常点心,只有这个,虽说不名贵,但是我尝着很是新奇,就带回来给你。”

柳榆问道:“爷这样偏心,不怕她们知道了不高兴吗?”

“那些俗物,吃了也是浪费。你就在这里吃完,她们不会知道的。”

苏嘉志一直看着柳榆吃着糕点,柳榆埋着头,大口大口的吞着糕点,不敢直视苏嘉志那双眼睛,总感觉多看几眼,自己就要乱了分寸了。

此刻,就是再美味的糕点,对她来说,也是味同嚼蜡。

苏嘉志一边给柳榆倒水,一边说:“慢点吃,都是你的。”

柳榆只能笑笑,祈祷自己快点吃完。

好不容易吃完,气还没顺,莲子便进来说道:“爷,老爷叫您过去。”

柳榆看见,苏嘉志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了。”

又对柳榆说道:“把这里收拾了。”柳榆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8章 窝心脚 苏嘉志和淳国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只要一提到淳国公,苏嘉志就冷着一张脸。二人的关系,不像是父子,倒像是仇人。

苏嘉志走到淳国公书房门口,推开厚重的门帘,作揖说道:“老爷,找我何事?”

淳国公正在逗鸟,转身过来,“你坐吧。”“是。”

苏嘉志就近坐在身后的的圈椅上,淳国公坐在一旁,丫鬟端了茶来。

淳国公问道:“最近太忙了,好久没有检查你的书了,可有懈怠啊?”

苏嘉志答道:“回老爷的话,儿近日都在看书,并没有懈怠。”

淳国公点点头,摸摸黑白相间的胡须说道:“嗯,那便好。我听说你今日进宫去给皇上陪读了?”“回父亲的话,正是。”

“能给皇上陪读是我们家的荣耀,你要好好伺候皇上······。”

苏嘉志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直说着:“是是。”

淳国公看到苏嘉志敷衍,突然停下说道:“我这有一事要和你商量。”

苏嘉志作揖问道:“不知是何事?”

淳国公理了理胡须,“皇上虽有皇后,又有几位嫔妃,但是至今没有皇嗣。太后,准备在官家女子中挑选一批德才兼备的,为皇上充实后宫。小妹也该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我打算送她进宫,你觉得怎么样啊?”

苏嘉志听到要送小妹进宫,一下急红了眼,说道:“老爷,小妹只有十岁啊!你难道要为了你的仕途,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入火坑吗?”

斜阳照在淳国公的脸上,淳国公肿胀的下眼睑,下垂的上眼皮,乌黑的嘴唇,面无表情的说道:“大胆!顶撞父亲!苏家的孩儿,就要为苏家的荣耀而活!小妹是这样,你将来也是这样!”

苏嘉志愤然起身说道:“苏家的荣耀?父亲,收手吧!你这样做是自掘坟墓!现在的皇上虽然年轻,但是他绝不是昏君。父亲已经是万人之上了,何必呢?”

淳国公端起茶杯,“你妹妹过段时间便会进宫,你回去好好温书,不要贪玩。”

苏嘉志见状,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淳国公,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于是说道:“是,儿告退。”

怒气冲冲的掀起门帘,回到曲商院。

脱了斗篷,取了冠,看到包糕点的油纸还在桌子上,桌子上仍是一团乱。

心中不由的生了火,一拍桌子吼道:“柳榆呢!进来!”

柳榆心里一颤,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爷。”

苏嘉志冲着柳榆吼道:“我让你收拾了,你还把这些放在这里干什么!给你脸了是不是?还不快收拾了!”

柳榆看到他一副吃了枪药的模样,便知一定是在老爷那里没有讨到好,正拿自己撒气。再想想,也不想和他吵了,他也是可怜。

于是上前去收拾桌子,这时莲子端着热茶进来。

莲子见苏嘉志恼了柳榆,于是说道:“柳榆,不是我说你,这平时你就仗着爷宠你,不做事,现在连爷吩咐的事情都不做了,你胆子也忒大了,怕是上次小姐的事情忘了。”

柳榆任凭莲子如何编排自己,都不做声。

苏嘉志本就烦躁,这女人叽叽歪歪的小事更是烦躁,这一来二去自然是失了耐心。

一脚踹开莲子,掀了桌子,吼道:“都给我滚出去!滚!”

桌子上的热茶洒在柳榆的手背上,柳榆急忙躲开,还是眼见着皮肤红肿起来。纵使灼烧的痛感难忍,也只能捂着手背退出来,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39章 夜会(一) 待退了出去,清月站在门外,看到莲子捂着肚子,柳榆捂着手背。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扶着柳榆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还烫伤了?”

柳榆忍着疼,咬着牙说道:“爷心情不好,别去惹他。不知为了什么,气大着呢。给我找些烫伤药来,手疼的厉害。”

清月扶着柳榆到外间坐下说道,又从院子里折了芦荟上来。

一边给柳榆擦着一边说道:“这烫伤药没有了,就用这芦荟吧,也是顶事的······”

柳榆靠在桌子上,闷闷不乐的,并没有在意清月在一旁说着什么,心里只想知道苏嘉志为何发这样大的火,想进去看看,又觉得他在气头上,要是这会进去可能就不是烫了手这样的简单了。

想来想去还是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好。清月涂完芦荟,柳榆便说道:“我想睡下了。”

清月铺好柳榆的床,“你受伤了,是该好好的歇着,你睡吧。我要去服侍爷睡下了。”

柳榆躺下,望着清月,“你可要小心他这个炮筒。小心一会也被他弄伤了。”

清月笑笑:“我不过就是去服侍他躺下,他可是娇生惯养的,要是没人伺候,怕是什么也做不了。他总不至于这样也要撵我?”

柳榆“哎”了一声,又说道:“你去吧,小心就是。”

清月点点头,吹了灯,便朝里间走去。

过了好一会,柳榆也没有听见动静,想必苏嘉志没有为难清月,应该是都睡下了。

自己又觉得困意袭来,便不知不觉的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床边似乎有脚步声。

强睁开眼,好像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苏嘉志。半梦半醒的柳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挣扎了半天醒来,看到屋子里一片漆黑,并不见有人。便又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柳榆又醒来,觉得刚才好像并不是梦境,刚才好像就是苏嘉志出去了。

本不想理会,但是又想起晚间苏嘉志的样子,又开始担心起来。

思来想去,竟难以入眠。索性披了衣裳出门去寻苏嘉志。

站在门外,望向院外。苏嘉志果然站在小桥上若有所思。

柳榆悄悄地站在苏嘉志身后说道:“爷,在想什么?”

苏嘉志回过头来,板着一张脸说道:“你大晚上的不睡觉,监视我吗?”

“我可没有监视你,是你自己吵醒了我。我陪你在这里受冻,你还要说我,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苏嘉志看着黑压压一片的院子,叹了一口气,也不接柳榆的话。

柳榆问道:“今天爷是为了什么发这样大的火?莲子还挨了一剂窝心脚。”

苏嘉志冷冷的说道:“不该你问的事情不要问。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道分寸?”

柳榆只是想让他说出来心里舒坦点,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心中不快,便赌气说道:“爷不说就算了,明儿,在要是想拿我出气,是不能了的。我明天就去回了太太,让我去做粗使丫头去,爷这里谁能伺候便伺候吧,我是不行了。”

柳榆说完转身便准备走,苏嘉志却突然说道:“老爷要送小妹进宫。”

柳榆心中窃喜,办法用尽终于是让他说出来了。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思索片刻,“小姐不是只有十岁吗?这样小的年纪怎么做妃子啊?这不是跳火坑吗?再说那皇宫是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老爷真是好狠的心肠。”

苏嘉志转过身来看着柳榆,“这世人都说皇宫好,想要进皇宫的女人更是如过江之鲫,倒是你嗤之以鼻。”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夜会(二) 柳榆从苏嘉志的眼里看出了一丝喜悦,自己不想进宫只是因为电视剧里的宫斗让她望而生畏,她才不想去里面斗的你死我活。

并不是苏嘉志所期待的什么淡泊名利,愿得一心人这样的理由。

柳榆话要出口又不知如何说,只能说道:“奴,胆小,不敢近天子脚下。”

苏嘉志抬起柳榆的下巴,柳榆感受到苏嘉志炽热的体温,垂下眼,不敢直视。

“你胆小?你顶撞主子的时候,没见你是个胆小怕事的。”

柳榆用尽脸上的力气,在苏嘉志的手里挤出一丝微笑。

说道:“皇宫是天子居所,不比府里。”

苏嘉志松开手,“就你的理由多,回去了。”

柳榆跟在苏嘉志身后,回到屋子里,快速的窜上了床,坐在渐失温度的被窝里,搓着手。

苏嘉志听见柳榆哈气的声音,停在床前,“你这样的冷,不如今晚我和你共眠可好?”

柳榆顿时感觉头皮发麻,背后冒冷汗,生怕他来真的。

急忙缩在角落里,抱着被子说道:“不不不,我不冷了。”

苏嘉志坐在床边,伸着头。近的柳榆能感觉他的呼吸,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了,柳榆用被子蒙着头喊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苏嘉志撤下被子,“你害怕什么?我只是一说,快把被子盖好,小心着凉,我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你难道还以为我真的要把你怎样?躺好。”

柳榆挨着另一边躺下,蒙着被子,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着苏嘉志。

苏嘉志温柔的看着柳榆,把被子掖好,“好好休息。”

转身就回了里间。柳榆躺在床上,回想这苏嘉志刚才的温柔,和他为了妹妹愁眉不展的样子,倒又添了几分好感来。

迷迷糊糊的睡去。早上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急忙起来穿上衣裳,正在穿鞋的时候,莲子走了进来。

斜着眼睛看了柳榆一眼,“一个奴才仗着主子高看你一眼,就睡到这会。真是没规矩。”

柳榆素来只当莲子是个疯子,并不与她计较,这次自然也是不与争辩。

收拾好后便起身到了院子里。清月从对面走来,“又被莲子说了吧。”

柳榆点点头。清月笑着说道:“早上她想叫你起来,爷说你晚上没睡好,让你多睡会。她这劲又上来了。”

“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我可不想和她计较这些。”

“我自然是知道你的。这莲子真是个空皮囊。对了,门外有人找你。”“找我?”

“嗯,好像是洗衣房的那个。”

柳榆心下知晓,定是丑娘。倒不知丑娘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何事。

对清月说道:“她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我去看看。”“好,去吧。”

清月跑到门外,丑娘正站在墙边。见到柳榆说道:“你可算是出来了。”

“你跑到这里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急事。说吧,是怎么了?”

丑娘拽着柳榆,环顾左右,在耳边说道:“你可知道小姐进宫的事情?”

清月说道:“知道啊,不是还没定吗?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丑娘看着柳榆说道:“你好歹还是公子的贴身侍女,这都不知道,皇上下旨了,年后进宫。封了才人。”

章节目录 第41章 预谋 柳榆心想这消息要是让苏嘉志知道了,就昨天那个情形他还不得把圣旨撕了,如此想来全府上下瞒着曲商院也是情理之中了。

于是说道:“公子不想小姐入宫,老爷瞒着也是对的。丑娘,你来这就是和我说这个?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就猜到是这样,这才来和你通通气,怕你伺候不好主子。你看手背上是不是你那主子给你烫的?”

柳榆扯了扯衣袖,“没事了。他是不小心的。”

“哎!这苏家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看看,好好的一双手给烫成这样,这个怕是要留疤了。还疼吗?”

柳榆用袖子掩住伤口,“早就不疼了,他不是故意的。平日里还是很照顾下人的。这里呆这也挺好的。”

“你在这里好,我那里也好。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柳榆不解,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子没有问过春桃的死啊。”

丑娘凑上前去,“我最近发现那士兵的衣服越来越多。而且厨房成日里的做馒头,腌咸肉。府里根本不需要这么多。我觉得······淳国公要谋反。”

柳榆脚一软,往后退了几步,丑娘一把拉住柳榆,“我不是早就和你提过这事情吗?你怎么还这么大反应?”

柳榆站稳之后问道:“既然淳国公要谋反,那送小姐入宫,不是等死吗?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丑娘深吸一口气,“这,就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算盘了。可能是给自己留的后手。又或者是为了将来可以扶植一个傀儡皇帝也未可知。”

柳榆蹙着眉问道:“小姐是女的。怎么做皇帝?”

丑娘望着前方说道:“你不知道,皇宫最是可以颠倒和黑白的。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你可要注意着苏嘉志,要是有什么动静,我们好早点走。快回去吧。”

柳榆点点头,回到曲商院。坐在院子里回想丑娘刚才的话,如果淳国公谋反,那苏嘉志是他的独子,若说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是苏嘉志又不是这样心机深沉的人。要是谋反是失败,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苏嘉志必死无疑。

这样的情况,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正是困惑之时,苏嘉志兴冲冲的回来,莲子急忙迎上去,苏嘉志却径直朝着柳榆走去。

柳榆站起来说道:“爷回来了。”

苏嘉志拉着柳榆,轻轻的拍掉她身上的积雪,“今天皇上给我了个任务。”

柳榆笑着望向苏嘉志,“是什么任务,这么开心。”

苏嘉志伏在柳榆的耳边说道:“皇上不知是从哪里听说我的字好,说太后翻了年要过寿。皇上写一幅字送给太后。”

柳榆替苏嘉志取了斗篷,“爷的字在南黎国,一字难求。想必太后也是知道爷的字。”

苏嘉志一把握住柳榆的手,“你今天怎么了?从来都没有这样温柔过,怎么,被昨晚的风吹醒了?不躲着我了。”

柳榆笑着,收拾着斗篷,柔柔的说道:“爷又在浑说,昨晚哪里来的风。”

苏嘉志从身后抱住柳榆,在耳边轻声说道:“昨晚,当然是有风的。这风啊,还吹得你意乱神迷!”

柳榆扣开苏嘉志的手指,“爷,莲子还在后面,看见了不好。”

苏嘉志松开手,看着柳榆说道:“管她做什么?明天我就回了太太,把她撵出去。让你做姨娘。”

柳榆推开苏嘉志,将斗篷挂在红木衣架上,细细的理好,“爷,我可不想做什么姨娘,还是让莲子做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心意 苏嘉志关了门,转身抱住柳榆,坐在床上。

柳榆坐在苏嘉志的腿上,紧张的心跳,顿时血脉喷张。

感觉到苏嘉志有力的手,温柔的拖住自己的腰,温暖,可靠。柳榆望着苏嘉志长长的睫毛,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美的让女人都嫉妒。

柳榆痴痴傻傻的望着苏嘉志,苏嘉志猛地一下搂紧柳榆,飞快的在柳榆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吓得柳榆慌忙的站了起来了起来。

柳榆定了定神问道:“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亲我?”

苏嘉志哈哈大笑,说道:“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什么小媳妇,你怎么总是浑说。”

苏嘉志突然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榆,你知道吗?今天我看着你满心欢喜的迎我,我,我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你终于不再低着头,对我冷冰冰的了。做我的姨娘,好不好?”

柳榆推开苏嘉志,坐在桌前,倒了一杯水说道:“我说了,我可不做姨娘。这后院的勾心斗角,争风吃醋,可不适合我。”

“那我回了太太,许你做少奶奶可好。”

柳榆咽了一口水,急忙说道:“可别,我可不要。”

苏嘉志有些急了,一时认真了起来,“你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你到底要怎样。”

柳榆见他真的恼了,说道:“你看看,哪有一上来就要嫁要去娶的。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苏嘉志顺势躺到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抠抠手指说道:“哎,我本来以为你和我一样,迫不及待,没想到啊,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柳榆坐到床边,推推苏嘉志,“好了,你坐起来了。”

苏嘉志侧身起来撑着头,“眼下就快要到年关了,到时候我就去回太太,撵了莲子出去,收你做填房丫头。”

柳榆只是笑笑,未置可否。毕竟,做妾,这样的事情,她可是不愿意的。

拉起苏嘉志,苏嘉志半推半就,赖在柳榆身上,一边嘟囔着自己累了,一边站起来。

柳榆替他取下腰间水蓝色的宫绦。苏嘉志接过宫绦说道:“这个就送给你了。”

柳榆拿着宫绦,想起春桃就是被宫绦勒死。心里有些难受。于是问道:“你还送过宫绦给别的女人吗?”

苏嘉志顿了顿,似乎是若有所思,说道,“送过。”

柳榆探出半个头,看着苏嘉志,“真的?送给谁了?”

苏嘉志微微下垂的嘴角间露出一丝忧伤,“一个妙人,不过,她已经不在了。”

柳榆追问:“那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其实,如果她不死,我······。罢了,不说她了。”

苏嘉志有些惆怅,柳榆知道他并没有向自己隐瞒什么,便也没有追问下去了。

替苏嘉志换好了衣裳,又服侍他喝茶。

茶刚饮了一杯,莲子便推门进来,慌不择路。

苏嘉志问道:“什么事情,慌成这样?”

莲子跪在地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柳榆则站在一旁摆弄着茶杯,抬眼看她都是多余的。

“爷,皇上下了圣旨,过了十五,小姐进宫,册封才人。”

“什么?”苏嘉志皱着眉头,一下子站起身。又指着莲子说道:“你确定?”

莲子连连点头,“刚才我听太太房里的小丫头说的。听得真真的。”

柳榆咬着嘴唇,心里骂了莲子这个蠢货千百遍。

章节目录 第43章 自作聪明 果然不出柳榆所料,苏嘉志立刻就要换衣服进宫。

柳榆抓住苏嘉志说道:“圣旨已下,哪有收回的道理。你现在进宫,哪里还能活命。”

苏嘉志急了眼,甩开柳榆的手,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柳榆,“那不然呢?看着小妹进宫,我却无动于衷?我是她的哥哥啊!看着她跳火坑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起开,我要进宫去面见皇上。”

柳榆快走两步挡在苏嘉志面前,“爷,你想想清楚,皇上是一言九鼎的,你现在让他收回圣旨,不是打了皇上的脸吗?你真的以为进宫伴读几日,就可以拿到免死金牌了?再说,就算是皇上收回了成命,老爷也不会答应的。爷,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老爷狠心送自己的亲生女儿去跳火坑,我可不能忍心送自己的妹妹入火坑。快去取衣服来!不要再耽搁了。”

柳榆见状,又说道:“爷,爷,你是见过皇上的。奴听说皇上只有十几岁,年龄和小姐是相仿的,要是二人真的情投意合,又有何不可?”

“你尚不愿入宫,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的道理。为何就要小妹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

苏嘉志激动无比,柳榆见安抚不了他。只能顺着他说道:“好,衣裳在外面,我去取来。”

柳榆走到外间,见到清月,急忙叫住她,“清月,快去请太太来,爷为了小姐进宫的事情要进宫面圣。”

清月问道:“爷是怎么知道小姐要进宫的事情的?”

柳榆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不是莲子那个蠢货,自作聪明。现在可好了弄巧成拙。你快去,我拖着。”

“好,我这就去请太太来。”

清月腿脚麻利,很快就请来了太太。

太太来时,苏嘉志正火冒三丈的摔着东西,屋子里跪着一地的丫鬟,柳榆和莲子站着服侍。

太太远远的看一会,说道:“孽障!你在干什么?”

苏嘉志见是太太来了,放下手中的瓷瓶说道:“太太怎么来了?”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这屋子里能摔的都摔了?”

“儿子不敢。”

太太坐定,清月端了茶来,太太略喝了几口茶,说道:“谁是柳榆?”

柳榆一惊,站出来请安说道:“回太太的话,是奴。”

太太抬眼看了看,“上次没见到你,现在看来是个聪明伶俐的。莲子办事无方,服侍不好少爷,不再做主事丫鬟。柳榆。”

柳榆答道:“奴在。”

“你刚才做的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去曲商院的主事丫鬟了。好好伺候少爷,莫要再让他生事,惹老爷不快。少爷从今天开始禁足曲商院,直到小姐入宫。临近年关,你们好生准备吧。”“是。”

苏嘉志紧锁着眉头说道:“太太······”

“嘉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还不如一个丫鬟镇定。你妹妹的圣旨是早都下了的,是我不让他们叫你知道的。你连一个丫鬟挑事都看不出吗?好好反省,我们回去。”“是。”

太太走后,苏嘉志气的摔了门,躺倒在床上生着闷气。

莲子被免了职务,受了侮辱,自然是气不过的,只能跪在门外大吵大闹,咒骂柳榆。

柳榆站着,俯视着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人。没想到如今,却失态至此。

柳榆对一旁的两个小丫头说道:“把莲子拖出去,别让她扰了爷的清净。”“是。”

章节目录 第44章 酱肉包 莲子狰狞的看着柳榆,“你这贱蹄子,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柳榆并未言语,一心只想担心苏嘉志又做出什么事来。只得和清月轮流在外间看着,寸步不离。

一连十数日,苏嘉志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步也不迈出。整日里肆意挥毫,丢了一地的宣纸。

柳榆进去伺候时,也不似从前那样嬉闹,只是一个人闷闷的。也不怪谁,也不理谁。平静的让人替他担心。

这莲子丢了职务,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哭天喊地的到了苏小妹的阁中,只说苏嘉志想要进宫替苏小妹说情,倒被柳榆使了心计,让太太拦住了,现在只能让苏小妹进宫受苦了。

这苏小妹原是对进宫的事情不以为然的,现在让这莲子这样一挑唆。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屈辱,便跑到老爷太太的院中大闹一番。

整个淳国公府都被搅的鸡犬不宁。

太太为了安抚府中上下,又害怕事情传进宫里,只得将苏小妹也软禁在自己的阁中。又把莲子打发了出去,杀鸡吓猴。这样一来这府中的奴才才都闭上了嘴,都只说,苏小妹进宫是无比荣耀的了。

事情至此才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日,厨房做了酱肉包,柳榆端进书房放在书桌上。

几缕难得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苏嘉志头发散乱着,看着桌上的包子问道:“今是什么日子?怎么想起做这东西了?”

柳榆见他终于肯说话了,格外的欣喜,急忙答道:“今儿是小年了,厨房就送上来这个。”

“哦,小年了。真快。小年是小妹的生辰,太太做酱肉包是最好吃的。只是她已经很多年都不做了。”

“爷,如今太太已经是富贵之身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有下人代劳了。”

“是啊!淳国公府真是加无可加的富贵了。只是,即便是这样,老爷还要送我的妹妹入宫。”

“爷,这包子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太太已将莲子撵了出去,府中再没人议论此事了。等过了十五,小姐一入宫,爷就能出来了。”

苏嘉志咬了两口包子,又放回盘子里。说道:“这包子不好吃,拿下去。你也出去。”“是。”

柳榆端着盘子从书房出来,清月走近问道:“爷吃了几个?”

柳榆把盘子亮出来,清月皱起了眉,说道:“爷原来是最喜欢吃这包子的。现在也不吃了。”

“爷只说这包子不好吃。想必爷还是想到今天是小姐的生辰,难过吧。等过了十五,小姐进宫,爷自然也就好了。”

正月十六日,宫中来了小黄门接苏小妹入宫。

苏嘉志这天,早早的便在门口候着了。淳国公府上下都站在门口,看着苏小妹上轿。

太太抱着苏小妹依依不舍,老爷只是说伺候皇上是苏家的荣耀,要好生服侍皇上。苏嘉志就在一旁浅浅的笑着,看着苏小妹。

苏小妹穿着才人的翟衣,绣工精致,可要说名贵倒不如她平日里所穿的。身边的小黄门催促着苏小妹快些上轿,不要误了入宫的吉时。

苏小妹也只能脸上挂着泪痕,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轿。

苏嘉志送完苏小妹回到曲商院,依旧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不与丫鬟们嬉闹。

章节目录 第45章 玉兔 这人好似转了性一般,不是读书写字,就是进宫去给皇上陪读。烟花柳巷更是提也不提了。

这晚,灯已熄了许久。

柳榆依稀听见苏嘉志在唤她,便披上一件小袄,走到苏嘉志床前。

看到苏嘉志只穿了一件中衣,坐在床边。说道:“掌灯。”

柳榆燃起了几根蜡烛,屋子里顿时便得温暖明亮起来。

“爷是做了噩梦吗?”

苏嘉志讪讪一笑,“噩梦?我都不曾睡着,何来噩梦?今日我入宫陪读,听底下的小黄门议论,说小妹自年后入宫至今,皇上并未召见。如今已是宫中弃妇,你让我如何睡得着。”

“皇上国事繁重,不传召妃子也是正常的,爷要是实在是不放心,不如下次陪读的时候和皇上提一下。”

苏嘉志坐在圈椅上,双眉紧促,“不可。如果我去说,皇上会觉得小妹邀宠。万万不可。我思来想去还是写好太后的字,皇上一高兴,兴许就能想起小妹了。”

“那爷想好些什么了吗?”

“哎······我就是为此事烦忧,这也没有两个月了,我还不知道些什么好。”

“爷,我这倒是有个好字。”

苏嘉志挑了挑眉,看着柳榆,问道:“你有?你的字丑的不堪入目,没听说在书法上有什么造诣啊,这太后的寿礼你也敢来胡闹了?”

柳榆坐在苏嘉志身边说道:“我都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字不行了。再说又不是我写。”

苏嘉志轻蔑的一笑,“那行,你说出来听听。”

柳榆拿起苏嘉志的右手,用指尖在手掌心里轻轻的写了。

苏嘉志双眼一亮,说道:“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皇上叫我写,为的就是我的书法,可我却只想着写什么字了,真是避重就轻了。小榆,还好你提醒我。”

“哈哈哈,是你自己钻了牛角尖了。就像有人说的我的字丑陋不堪,怎么懂得这些?定是写不出好字的。”

“好了,小榆。是我的错,是我小看你了。我给你赔不是,你可原谅我了?”

“你怎么赔不是?你先赔了,我再决定原不原谅你。”

苏嘉志转身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块白玉,递给柳榆。

那白玉雕的是一只兔子,眼睛嵌着一对红宝石。“你就拿这个给我赔不是?”

“你还嫌这个不够好吗?这玉可是名贵的不得了的。这兔子是一对,另外一只在宫里。”

柳榆攥着兔子,说道:“那怎么不把那一只也给我?这成双成对的拆了多不好?”

“我的小祖宗,这宫里的东西谁说的清楚?有这一个已经不错了。要不我下次进宫的时候,问皇上把那只也要了来?”

柳榆举着那玉兔,在烛火下照照,点点头,说道:“那也不是不可。”

“那行吧。到时候皇上要是问起我为什么要那只兔子,我就只能,只能说······”

“说什么!”柳榆盯着苏嘉志问道。

苏嘉志埋着头笑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才说道:“说我······说我,娶了一个彪悍的婆娘,非要那兔子,臣没有办法,只能来向皇上讨要,还望皇上成全臣。哈哈哈哈哈哈。”

柳榆又气又觉得好笑,开始一脸严肃,想要与苏嘉志要个说法。

但是看着苏嘉志笑的前仰后合,也没了火气,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笑意带出的泪花,朦胧了双眼,让对方的面容在各自的眼眸里更显风韵。

苏嘉志眼中的柳榆,大笑着,时而蜷缩在椅子上,时而跺着脚大笑,离得近近的,却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爽朗的笑声,不似官家小姐那般忸怩,清脆入耳,惹人怜爱。

苏嘉志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停下笑声,斜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柳榆。

柳榆似有察觉,但却依然笑的停不下来,指着苏嘉志问道:“你怎么······哈哈哈······不笑了······?哈哈哈······。”

苏嘉志答道:“你笑的真丑。我停下来看看。”

柳榆瞬间收起了笑容,端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笑起来更丑。我刚才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哼!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去了。”

柳榆起身便要离开,苏嘉志伸手抓住柳榆,低着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来,“盖好被子,当心着凉。”

柳榆微微摆动着上身,脸上泛着红晕,只说了声:“哦。”便甩开苏嘉志的手回到外边。

略带小跑的缩回被子里,暗自欢喜。

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仰头看时,苏嘉志的帐子里已没了亮光,想必是睡了,但是又想唤他两声探个究竟。

于是轻声喊道:“爷!爷!你睡了吗?”见没人回应便又赤着足上前,掀开帐子。

凑近了,看见苏嘉志安静的睡着。睫毛又长又翘,鼻子挺挺的,眉型似剑,肤色白皙。

柳榆碰了碰苏嘉志的睫毛,痴痴的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小样,跑了这么远还是让我给抓住了。没心没肺,还能睡的着?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你要收拾谁啊?”苏嘉志突然坐起问道。

柳榆吓得大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生疼。

苏嘉志憋着笑,拉柳榆起来,看到柳榆赤足,便让她坐进被子里暖着。

看着柳榆揉着屁股,脸拧的像个麻花,只能憋着笑说道:“你还长本事了,明天还要收拾我了?”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睡着?你竟然装睡,讨厌死了!”

“我讨厌?你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睡,吵的我也不能睡。你还跑过来对我上下其手!”

柳榆插着腰,理直气壮的说道:“谁对你上下其手?我就摸了,你怎么样?”说罢,便把一双冰凉的手伸进了苏嘉志的脖子里。

苏嘉志“啊!”的一声,随手抄起枕头就向柳榆砸去。一来二去,扭打在一起。

二人的嬉笑声吵醒了清月,清月端着灯进来,“二位祖宗,早些睡吧,这天都要亮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明天要是谁说嘴到了太太那里,咱们都是要受罚的。”

苏嘉志看看披头撒发的柳榆,略得意的一笑,“柳榆殴打自己主子,罚她明天来书房伺候笔墨,不仅明天,日日都来!”

柳榆双手一摊,气急败坏的问道:“为什么?我不喜欢磨墨!”

“因为你的字太丑,人太笨!我要好好的调教你,省的以后地带出去丢人。清月,带她去外间睡,天不亮不准进来,吵死人了。”“是。”

柳榆咚咚两步下了床,撅着嘴,和清月一同去了外间。这一夜,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赌棋 苏嘉志昨夜睡得太晚,一直睡到快到晌午才唤了柳榆和清月进来伺候梳洗。

坐在妆台前,清月替他戴上插上一根玉簪,柳榆站在一旁。

苏嘉志突然说道:“清月,你一会去把我的《论语》找出来。”

“是,爷已经许久都不看这书了,今儿是怎么了?”

苏嘉志照了照镜子,“这书不是我要用,是给小榆的。”

柳榆有些诧异,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是啊。你昨天出去之后我想了许久,觉得你还是要学些东西的好。不能只磨墨,从今天开始我会教授你四书五经,历史,诗词歌赋。”

柳榆听到这些心里就开始发慌,“我······不不不,不必了。我学不会。”

苏嘉志穿好衣裳,“你说了不算,随我到书房来。”

“啊!现在就来啊?”

苏嘉志并不理会柳榆,一改昨晚玩闹的样子。二人在书房里对坐着,苏嘉志开始一本正经的开始讲授《论语》

柳榆听得浑浑噩噩,奈何遇到严师,只能认真学习。

这不出半月,已经大有长进了。

这夜,月色极好,柳榆和苏嘉志在院中喝茶下棋。

柳榆端着茶杯问道:“你知道这个什么茶吗?”

苏嘉志轻蔑的一笑,“你这是笑我不认识茶。我劝你还是专心下棋,你今天还没赢过。”

柳榆手执白子说道:“你这光是下棋有什么意思,人家李清照还赌书消得泼茶香呢,咱们就赌棋!”

“赌棋?怎么赌?吃棋子吗?你一颗我一颗,看谁吃得多?”

“哎呀!不是,你正经点。我们重新下一局,你输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输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情。怎么样?”

苏嘉志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有诈呢?你从来就没有赢过我。”

柳榆指着苏嘉志问道:“你就说你赌不赌?”

“你说到做到?”

柳榆拍着胸脯,“我当然是说到做到,我可是言出必行的。”

苏嘉志点点头,喝了一口茶,“那行,那就开始吧,你反正输定了!”

苏嘉志开始捡走棋盘上的棋子,待棋子收拾干净了,柳榆急忙撤走了棋盘,又拿出青黛开始在桌子上画格子。

格子画好,柳榆得意洋洋的让苏嘉志来看。

苏嘉志近前一看,“你这不是围棋啊!”

“我这当然不是围棋,我没说我要和你下围棋啊。”

“那你······你这·····你耍赖!”

柳榆端坐着,闭着眼睛摇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只说赌棋,又没说赌围棋,五子棋也是棋嘛!”

“什么?五子棋?是······什么棋?”

“这五子棋是一种老少皆宜,简单无比的棋。比你那个棋简单多了。就是把五个子连在一起就可以了。”

“就这样?”“嗯,对!”

苏嘉志在柳榆的怂恿下落了子,这五子棋虽然简单,但是苏嘉志是第一次下,自然是比不得柳榆这个老手,一局之后只能败给柳榆。

苏嘉志边收棋子边问道:“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耍赖皮!”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丑娘入曲商院 柳榆满心欢喜的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叫丑娘的好朋友,她还在洗衣房。那的活着实的辛苦。我想让她到曲商院里来做个老妈子,做些粗活,总还是好过洗衣房的。”

“我说你怎么把青黛都准备好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会和肖妈要了她来的。”

柳榆拿起桌上的点心,举着喂给苏嘉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来吃点心,吃点心。”

苏嘉志接下点心,又有些心事重重的,“这人来了之后,只一点,我知道你们交好,但是只准在下面,我近身的事情仍是你们来做。可记住了?”

柳榆现下只是希望丑娘能来曲商院,自然是苏嘉志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忙点头答应。“嗯嗯,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丑娘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不会有问题的。”

“话是这样说,理是这个理。但是还是小心为好。哎,罢了,既然是你带来的人,想必也是信的过的,注意些就是了。起风了,让清月来准备梳洗,歇下吧。”“好。”

苏嘉志果真是将柳榆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没过几日丑娘便收拾了东西到了曲商院。

柳榆兴冲冲的接过丑娘手中的包袱,吩咐小丫头们收拾好,又准备了一间敞亮的屋子给丑娘。

丑娘看着曲商院中的景致,微微的点头,对柳榆说道:“都说淳国公府华丽,我看那后院已是很好的了,现在走到这曲商院里面来,这才是见了真面目了。”

“丑娘,这次多亏了爷,是他让你来这里的,这下你就不用洗衣服了。每日就理些杂事,大部分的事情都有小丫头们做的,其实也没有多少的事情。”

“那照你这样说,我还是来这里享福来了?那是不是等你当了姨娘我就能什么也不做了?”

“丑娘!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回去了。”

“好好,我不说了。”“这样才对嘛。我带你去吃些点心。”

柳榆和丑娘在院子里吃着点心,没过多久,苏嘉志便回来了。

径直走到柳榆跟前,丑娘忙站起来行礼,“奴婢丑娘,见过公子。谢过公子大恩。”

柳榆挽着苏嘉志一蹦一跳的,“我已经将丑娘的住处安排妥当了,和小丫头们在一处。”

苏嘉志拍拍柳榆的手,“无妨,你觉得好便是了。左右将来这曲商院也是你的。”

柳榆顿时脸颊绯红,甩开苏嘉志的手站到一旁去了。

苏嘉志又对丑娘说道:“曲商院原是不缺人的,只是小榆想要你过来,我拗不过她,就让你进来了。你即是小榆的人,我用着也放心。日后,你只要你能让小榆开心便好了,院中的事务自有清月料理。”

丑娘又磕头谢恩,“奴婢叩谢公子大恩,奴婢定当忠心耿耿伺候好柳榆姑娘,效忠公子。”

“嗯,难得你有这份心。今天想必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小榆,随我进来。”

苏嘉志牵着柳榆上了楼,丑娘又磕头谢了恩,等二人走远才起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石榴 柳榆欢欢喜喜的随苏嘉志坐下喝茶,苏嘉志见柳榆欢喜,心中自然也欢喜。

清月端了一盘石榴上来,柳榆看着石榴觉得奇怪便问道:“这时候哪来的石榴?这可真是稀奇了。”

清月说道:“是了,是说不是呢?刚刚太太让我拿来给公子尝鲜的。”

“这可是真是奇了,这会居然有石榴吃,可不是算尝鲜了吗?”

“什么奇不奇的,不过就是什么地方送来的,太太素来爱吃石榴。又是什么官员来讨好的。没什么稀奇的。倒是小榆,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苏嘉志深吸一口气,又思索片刻,“丑娘之前见过我吗?”

柳榆以为苏嘉志察觉到了什么,一边切着石榴,一边笑笑,“没有啊,丑娘应该是没有见过你吧,这是第一次吧。”

苏嘉志又叹了一口气,“这就怪了,她要是从未见过我,为何一眼便认出我来,见到我便行大礼。”

柳榆掰开石榴递给苏嘉志说道:“你是这府里的少爷谁不认识你呀。你多虑了。”

“我只是······。”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知道石榴应该怎样剥吗?”

“怎样剥?”“把顶切掉,然后沿着里面的纹路切,最好能剥在碗里用勺子舀着吃。清月你们说说我这个方法好不好?”

清月在一旁说道:“你这个方法确实好,这样籽不会烂那么多了。真是好用。”

苏嘉志微微一笑,吃着石榴,只是看着柳榆,带着笑意的摇摇头。

柳榆知道苏嘉志还在为丑娘的事情烦恼,但是她也不能让春桃的事情败露,只能在这里装傻充楞,只好让苏嘉志担忧一下了。

这夜之后苏嘉志再也没有向柳榆提过丑娘的事情,只是叮嘱清月不要让丑娘上楼。

柳榆也觉得自己蒙混过关再也没有为此事担忧。现下每日除了处理院中事物就是和丑娘、清月在院中闲聊,若苏嘉志在时,便和苏嘉志一起读书写字,书房里时常传出二人开怀的笑声。

府中上下没有人不羡慕的,太太知道苏嘉志喜欢柳榆,自然也就默许了。

这天苏嘉志循例进宫,晌午时分还是不见回来,也没有小厮前来传话。

柳榆有些担心,便叫了清月一同前去府门口候着。

二人往门口去时,清月问道:“你和咱们爷的事情,想好了吗?”

柳榆被清月这突然一问问的有些懵了,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头上的桃粉色绒花衬的粉红的两颊甚是好看。

“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爷待你不同这大家都是看到的,太太也默许了。现在就看你和爷是怎么想的了。你真的不想做姨娘吗?”

“姨娘?”柳榆有些愣。清月急忙说道:“当然了,凭少爷对你的宠爱,做少夫人也是早晚的事。”

“不是,清月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没想过要当什么姨娘,更没想过当什么少夫人,我只是······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只要和他在一起,名分什么的都不重要。”

章节目录 第50章 终愿 清月有些诧异的看着柳榆,“就这样?你从未想过少夫人的荣耀?”

柳榆摇摇头,“没有,少夫人这些名号,我从不在乎,只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荣耀。什么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都不是我想要的。”

柳榆也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就说出这样坚定的话了,此刻她竟然一点也不纠结他是不是他。

清月深吸一口气,耸耸肩,又长长的吐出来,“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不在乎这些的人。不知道爷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喜欢的你。原来莲子在的时候,成日的想着成为姨娘,可你,却只要这些。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柳榆挽着清月,“这不过就是每个人想的不一样吧,莲子喜欢荣华富贵,而我只想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呢,你想要什么?”

清月抿着嘴,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我就只想在这府里一辈子,好吃好喝的饿不着就行了。”

“你看,你想的不是比我的还要简单。怎么就想要这些?你家里的人呢?不想让爷放你回家吗?”

清月摇摇头,紧紧的挽住柳榆,说道:“我家里早就没人了。我是被我那赌徒爹卖进来的。娘早就死了,我爹不知道死在哪个赌坊里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清月强颜欢笑的讲完这些,柳榆听着心中不是滋味。于是安慰道:“没事,你都说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到时候你看上了谁,就告诉我,我去帮你。”

“你帮我?你怎么帮?”

“我去帮你说媒啊!我们这么好的清月怎能轻易的嫁人?当然是要我们清月看的上的才行。”

清月拍拍丑娘的胳膊,捂着嘴笑的怯怯的。

柳榆拿下清月的手说道:“别害羞啊!这喜欢一个人就是人之常情嘛,这有什么的?”

清月还是摇着头,遮掩早已笑容灿烂的面庞。

二人有说有笑的走着,还未到府门口,便看见苏嘉志气势汹汹的从府中一栋废弃已久的阁楼中冲出来。身后的小厮,急忙递上披风却被苏嘉志一把甩开。

柳榆和清月见状不好,急忙赶回曲商院中。

果不其然苏嘉志先一步回到院中,不知为了何事在里面大发雷霆,还未上楼便听见瓷器碎裂的声音。

丑娘走过来问道:“这是为了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你们快想想办法,这些小丫头真的是没有办法。”

清月在柳榆耳边轻声道:“还是你去吧,这次比小姐那次还要厉害,我们就是上去了,也是被撵出来的。你去。”

柳榆提起衣裙,上了二楼,屋子里跪了一地的小丫头,摔得粉碎的各种瓷器,瓷片溅的到处都是。

苏嘉志坐在茶桌前指着小丫头们骂道:“都是一些蠢货!这么多年了,你们到底会不会伺候主子,谁叫你们泡这个茶了的?我素日爱喝的茶你们都不知道?混账东西!”

柳榆走到苏嘉志面前,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你素日里没有爱喝的茶,她们都是小丫头,拿她们出气做什么?”

又回头对身后的小丫头们说道:“都下去!”“是。”

小丫头们依次退出,柳榆问道:“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火做什么?说说看。”

章节目录 第51章 妙人 苏嘉志冷言冷语的说道:“无事,就是看着这些小丫头不顺眼,发些无名火。”

柳榆“哼”的冷笑一声,坐在苏嘉志身边,“你就是有无名火,也是拿你身边的几个小厮出气,又何时舍得拿这几个丫头出气过,你可不要编些胡话来骗我了,我和清月刚好看见你从那阁楼里面出来,还扔了小厮递上来的衣服。”

苏嘉志有些气恼,“你既然看到了又何苦来问我?”

“我是看到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发这样大的火,你不高兴,我当然也就不高兴。看到你这样,我心中也不好过,你若是真心待我,你要说出来,我才能为你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小榆,若是你能在这件事上帮我排忧解难我真的是万分感激,但是这件事本身就是无解的。”

柳榆笑道:“无解?怎么会?这世上怎么会有无解的事情?你说出来。”

“我问你父母之命和家国大义你选哪个?”

苏嘉志这样问到,柳榆心中便已明了,“这当然是要看情况的,若是家国大义正确便选家国大义,若是父母之命正确,便选父母之命。”

“那何时家国大义正确,何时父母之命正确?不尊家国大义,便是为人不忠。不尊父母之言便是为人不孝,这是进退两难的。”

柳榆听完苏嘉志这番话后,也不知该如何说了,但是从苏嘉志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柳榆大概知道是淳国公找苏嘉志商量谋反的事情。

苏嘉志见柳榆不做声,于是说道:“小榆,我现在真的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是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我都想告诉你,这些不是出自我的本意,我真的是被逼无奈。”

柳榆伸伸手示意苏嘉志过来,苏嘉志凑过来,附耳倾听,以为柳榆要对自己说什么。

但柳榆却一把抱住苏嘉志的脖子,死死的吻住苏嘉志,苏嘉志的双眼睁得老大,肆意的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热吻。

缠绵许久,柳榆放开苏嘉志,“这就是我的答案,你要做什么决定我已经知道了,你心中的答案你自己也已经明了。你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苏嘉志有些激动,拉起柳榆略微有些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谢谢你,小榆”

柳榆噙着泪花摇摇头说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囚禁他,是要让他开心。所以,我只要你开心。不论结果如何,我都只要你好。你觉得你的这个决定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小榆,你真的太让我意外了。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这件事情的。虽然你自入府就是我一手调教,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有些妇人之仁,会阻碍我行事。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

“我只希望你好好的,至于其它,我都不在乎,谁的皇位又与我何干?”

苏嘉志把柳榆揽入怀中,望着半空中,难以抑制心中的狂喜,牵着柳榆到了书房,铺开宣纸,提笔写下“妙人”二字。

柳榆看着这两个字问道:“这是写给我的吗?”

“当然,这两个字除了你就没人能配的上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喜雨居士 说罢,苏嘉志拿起章,将“喜雨居士”印在宣纸上。

柳榆看到这章问道:“这有什么讲头?”

“我喜欢春雨润物,夏雨凉爽,秋雨温和,冬雨缠绵,所以起了这个号,喜雨居士。”

柳榆频频的点头,苏嘉志说的动人,但她还不能领略这其中的美妙。只能点点头应和着。

苏嘉志把字卷起来,递给柳榆,“这字就给你了,你可要收好了。我的字可是一字难求,白送你,可要拿好。”

柳榆接过字,“我才不管你是不是一字难求,我要让你抄《史记》你是抄还是不抄?”

微微的仰着头,偷偷的看着苏嘉志。

苏嘉志正在写着要送给太后的字。笔峰一收,“寿”字已成。

柳榆低下头看着“寿”字说道:“你现在才写这字,我以为你早都写好了。”

“我一直不写,就是那件事还没有想好。今天你帮我想通了,我才提笔写了。如今,我只担心一件事,就是小妹。这事要是成了,小妹倒还好说,要是不成,小妹就是在劫难逃。”

柳榆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皇上怎么样?”

苏嘉志放下毛笔,深思熟虑之后说道:“皇上并非昏君,只是朝政大半掌握在老爷手上,皇上没有可以作为的地方,所以才显得无能。”

柳榆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反?”

“因为父亲······”

“先君臣,后父子,这是你教我的。竟然这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了,何必再纠结这事情。小姐自然是有小姐的命,从她被送进宫开始,就注定是覆水难收了。”

苏嘉志看着柳榆,说道:“覆水难收。对啊,是覆水难收了。这字已经写好了。过几日我就会送进宫给皇上。等太后寿宴那日,就是逼宫之日。”说完又盯着那字看了一会,便起身出去了。

柳榆站在书桌前看着苏嘉志走出去,又低头看看桌上的“寿”。心中知道,这定是一场血雨腥风,你死我活。

柳榆把那字卷起来收拾好,立在画缸里。也下楼去了。

走到院中,丑娘立刻迎上来问道:“刚才公子出去了,可是安抚好了?”

柳榆点点头,“嗯。”

“可是为了······?”

柳榆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问道:“清月去哪里了?”

“清月去准备吃食了,不在院中。”

“这样啊,丑娘,你跟我过来。”

柳榆和丑娘绕到僻静处,柳榆说道:“太后寿宴就是逼宫之时。”

丑娘脸色骤变,“那我们赶快准备走吧,还在这里干什么啊?”

“不,丑娘。我要留下来,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你是有些痴了,他有什么好的?你要这样?你这样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都知道,丑娘,我都知道。但你要是让我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那会比我死了更难受。所以,我要留下来。我会替你准备盘缠,再向肖妈说你病了,让你出府。”

丑娘有些难为情,但自己也不能就留在这里等死,于是说道:“既然你这样不听劝,那我也没有办法,那就我一个人走吧。只是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有了。”

“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3章 心愿未了 “我听府里的人说,这公子的屋子里有道们设计的极为精巧,我还没有见过,如今我都要走了,倒是想看看那门。只是······只是公子不准我上楼去。”

柳榆笑着说道:“我到以为是什么事,这小事一桩,等爷出去的时候,我偷偷的带你去看看就是了。”

丑娘喜上眉梢,“太好了。这下我出去了就能和人家说我见过这门了。也是长脸的事情了。”

“丑娘,要是我还能活着,我一定不会忘了你。要是我死了······”

“瞎说什么?不知道忌讳。这都是没有的事!即便是没有成事,也不干你是事情。到时你就当做不知情,混在丫鬟里跑了就是了。难道还搭上一辈子不成?”

柳榆拍了拍丑娘说道“我知道,我到时会想办法脱身的。爷明天要去会友,明我就带你去瞧瞧,可好?”

“好好。再好不过了,也不枉我来这淳国公府一遭。此刻时候还早我便回去收拾着,等明天看过之后,便寻了机会就走。”

柳榆点点头,“行,多收拾些细软,出去了好用。”

“这是自然的,不必你多说。走了,你早些上去。”

柳榆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丑娘渐渐走远。又抬头看看天上云舒云卷,卷翘的屋檐衬着天空的一角,院子里,花木丛生,溪水潺潺。

心中却是心事重重,不知道这样好的院子自己还能再见几时。惴惴不安,彻夜难眠。

天刚蒙蒙亮,柳榆和清月便服侍苏嘉志起身了。

苏嘉志穿戴好后,便急匆匆的出了府门。清月到账房去拿份例。柳榆便带着丑娘上了二楼。

丑娘跟着柳榆推开房门,里面是扑面而来的柑橘香。

“好香,这是什么味道?”“柑橘。这是爷最喜欢的味道,所以屋子里都是这个香气。”

走到外间,丑娘指着床问道:“你谁这里吗?”

“我原来是睡这里的,现在睡在里间。”

说话间二人便站在了山水折叠门前,柳榆说道:“就是这里了。”

拉开折叠门,进到里间。丑娘更是一直的感叹房间的精巧华丽。

看到茶桌,便说道:“这么好看的茶桌,我真是见都没有见过,要是能在这里吃些点心,喝点茶,就也能像官家小姐一样了。”

“这事好办,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拿些点心来,一会煮壶茶,就行了。”

丑娘喜不自胜,连忙点头。

没过多一会,柳榆就拿着玫瑰绿豆糕、板栗糕、玫瑰卷回来了。

丑娘已经把茶煮上了。

柳榆闻着茶香问道:“怎么煮了这没有味道的,柜子里有上好的庐山云雾,我去拿来。”

“这茶,不好吗?我看着倒像是贡品呢!”

柳榆笑笑,“丑娘,你还能看出贡品啊?这回你还真是没看错,据说这茶还真的是很珍贵呢。只是没什么味道,不好喝。”

“哦,这样啊。我也不懂茶,就是看着顺眼,就拿过来喝了。”

“是呢,看着挺精致的,不管了,还是喝云雾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周郎顾 丑娘端起茶杯,看着眼前的柳榆,已经不是那个破衣烂衫的落魄丫头了。喝起茶来的样子也颇有大家闺秀的意思。

于是说道:“小榆,看来这段时间苏公子把你调教的不错,不单单知道庐山云雾了,喝起茶来也像那么个样子了。”

柳榆轻轻的抿了口茶水,“他对我,确实很好。我不喜欢读书,他就逼我读书。这些举止也是他教给我的。原来我有些讨厌这些繁文缛节,现在看来是我见识短了。”

“我早就说你是周郎顾,终身误。你还不相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行了,我可不能在这里久留,我还是早点回到我的楼下去,免得一会公子回来了,看见了,让你们生了嫌隙。”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这才弄好,还没说两句话呢。”“小心使得万年船!”

丑娘放下杯子,急匆匆的下楼去了。

柳榆盯着精巧的斗笠杯,一盯就是一上午,一个人呆坐在屋子里,思绪万千。

苏嘉志深夜才披星戴月的赶回来,回来便将自己关在书房中看皇宫的布防图,柳榆送进去的茶点一点也没有动过。

天快亮时,柳榆又端着一碗粥进去。

烛台上的蜡烛快要燃尽,只有一点微弱的亮光。

苏嘉志还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柳榆走过去问道:“准备妥当了吗?”

苏嘉志仍旧蹙着眉,死死的盯着图纸说道:“基本上是妥当了,老爷会调动禁军逼宫,到时我会在宴会上接应他们,以父亲摔杯为号······”

柳榆听不懂他的兵力部署,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侃侃而谈,左右大局的人,是她的爱人。他这样的才华横溢,她的心中很是欢喜。

苏嘉志布满血丝的眼睛,温柔得看向柳榆,说道:“小榆,你在傻笑什么?”

柳榆回过神来说道:“啊,我,我没有笑啊。你这个部署的很不错,很不错!”

苏嘉志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柳榆说道:“你听得懂我的部署吗?你说的和真的似的。”

柳榆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不就是三十六计,那个什么记吗?”

苏嘉志最喜欢看柳榆,难以自圆其说还理直气壮的样子,他觉得柳榆这个样子是最可爱的。

而柳榆也总是很擅长在苏嘉志焦头烂额的时候,替他排解苦闷。

这样一来,原本沉闷的早上,变得颇有志趣。

二人一同用完早饭,苏嘉志带了冠子,拿起要送给太后的字,便要进宫去。

一夜未睡,苏嘉志疲惫不堪。

柳榆望着苏嘉志的背影,不禁一声长叹,自言自语的说道:“愿执手立黄昏,品茗粥尚温。但愿望终究是愿望。”

自苏嘉志入宫,柳榆就一直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盼到天快黑时,终于盼回了苏嘉志。

柳榆急忙冲上去替苏嘉志宽衣。

问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今天说来也是奇怪,这皇上平时不喜欢和人闲聊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直和我闲聊。”

“都聊些什么?”“无非是些,书画,诗词什么的。”

“那皇上可还满意你的字?”“应该还满意吧,看了看就收下了。对了,我还和皇上说了你。”

“我有什么好说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终身误 “我和皇上说我最近新得了一个美妾,很是喜欢,想要让她当少夫人,让皇上赐婚。”

柳榆拍了苏嘉志一下,说道:“你怎么一天尽是胡说?真是讨打!”

“我可没有胡说,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谁说我是你的人了?我可没说过?”

柳榆拿起披风转身便要离去,苏嘉志却一把抓住柳榆说道:“再过几日,就是······你就不能顺着我说一次吗?”

苏嘉志这话说的很是伤感,柳榆听得有些不忍。但仍转过来说道:“事成之后,你再问我,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嘉志有些恼了,说道:“骗我一下都不行吗?小榆。”

“不是,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觉得等之后再说,你听着也更开心不是吗?”

“可我担心······。”

柳榆捂着苏嘉志的嘴,四目相对,说道:“嘘!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苏嘉志移开柳榆的手,微微的低下头,轻轻的吻了柳榆的额头。

这个吻,十分的轻柔,却饱含深情。

柳榆低头浅笑,“好了,别让小丫头们看见了。我要去给你准备宵夜了。”柳榆低着头,含着笑,踏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过了两日,丑娘来向柳榆道了别,便收拾好细软出府去了。

自丑娘出府后十五日,便是太后寿辰。

这天二更一过,苏嘉志便要梳洗。

柳榆为苏嘉志更衣,特意将老爷给的金丝软甲和软箭贴身穿上,又仔细的打理着皇上亲赐的蟒袍,清月替苏嘉志戴上乌纱冠,柳榆站在身后,在镜中二人相视一笑。

苏嘉志站起身,解下贴身的荷包,递给柳榆说道:“小榆,我要是回不来了······”“不可能,我不准你这样说!”

“你别着急,我只是说如果,如果这样的话,你就拿着这荷包里的钥匙去开我书房的柜子,那里面的东西,你就拿走吧。”

“不!我不要,我要你回来给我,我不去拿!”

苏嘉志把荷包塞在柳榆的手中,说道“听话。”

又对清月说道:“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们要互相照顾。柳榆喜欢顶撞人,又被我宠坏了,清月你要时时警醒她,照顾好她,也不枉我们主仆一场。若我回不来了,小榆便是你的主,你如何对我便如何对她。”

“是,爷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

苏嘉志又看向柳榆,“若是我有不测,今后就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不要随便顶撞人,凡事多留心眼。遇事要和清月商议。你可千万要记住了。”

柳榆点点头,苏嘉志摸了摸柳榆乌黑的头发。

狠下心来,回过头,两步并做一步的朝门外走去。

柳榆死死的握住荷包,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等你回来!我愿意!我愿意。”

苏嘉志并未回头,只是紧闭双眼,在门口停了一会,便快步走出门去。

柳榆望不见苏嘉志的身影了,攥着荷包,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清月蹲在柳榆身旁,安慰道:“小榆啊!不要哭了。万一成了,你就是太子妃了,咱么爷就是太子爷了。不要哭了,晦气。”

章节目录 第56章 逼宫 柳榆慢慢的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清月,红着鼻头,“不会了,爷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不要说晦气话,不会的。”

“清月,你说他们为什么非要去争这些,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好好的日子,非要不过了。”

清月拍拍柳榆,“小榆这不是我们能明白的事情,这官场都是男人们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快起来,我们去给爷准备宵夜,爷回来一定会饿的。”

“宵夜?只怕今夜一过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淳国公府了。”

“小榆,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是太紧张了,我去准备宵夜了,一会我们在院子里喝茶。”

柳榆看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日头,光芒耀眼,透过五指的缝隙,依旧能让人睁不开眼。一切黑暗都是无所遁形的,一切的绝境又都是有阳光照耀的。

太后寿宴,万国来朝,皇宫上下,到处张灯结彩,七色彩缎,挂满了宫墙,热闹之处更是胜过皇帝大婚。

苏嘉志站在宫门外,在淳国公身边与各位大臣说笑。阳光照在金线织就的蟒袍上,金光灿灿的。

宫中处处洋溢着喜庆,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巳时,太监前来传旨,各位官员从还凤门入内。

大殿之上,太后和皇上端坐着。太后带着九头凤冠,一头凤各含一颗东珠,中间的莲花托上嵌着一颗茶杯大小的夜明珠。凤冠世代相传,位至太后,方可佩戴。

皇上年纪尚轻,坐在太后身边显得稚嫩的多。身着南绣制成的龙袍,精致端庄。看上去倒是英明神武,意气风发。

群臣朝拜之后,合宫饮宴,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皇上突然叫停乐舞,举杯说道:“今天趁着母后寿宴,朕,要送淳国公一个恩典。”

淳国公连忙举杯说道:“臣,谢主隆恩。”

“国公,都不听听是什么吗?这就谢恩了?”

“皇上的恩典,都是好的。”

皇上端着酒杯冷冷的笑道:“朕要册封苏才人为护国公主!”

皇上此话一处,顿时群臣非议,都议论哪有皇上的妃子做公主的道理。

淳国公弓着腰,和皇上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是必杀的决心。

眼见事情败露,也不必隐瞒,淳国公直起腰来说道:“皇上,这是何意啊?”

“何意?淳国公已调动禁军,准备逼宫了,苏才人不就是公主了吗?朕给你的这个恩典你可喜欢?”

淳国公直起身来说道:“皇上既然已经知晓,那就不劳我再细细解释了。”说罢,便摔了手中的杯子。苏嘉志立刻抽出腰间的软剑,冲上高台,挟持住皇上。一时间,群臣骚动,场面混乱不堪。

禁卫军冲进大殿,只是并没有像淳国公计划好的,控住群臣,逼皇上退位。而是反过来挟持住了淳国公。

淳国公对禁卫军嘶吼道:“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皇上推开苏嘉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说道:“国公,您真是老糊涂了,这陈统领,不忠,不义,已经被朕处斩了。现在的禁军首领是王统领。真是狼子野心!竟然敢逼宫谋反!事到如今,国公可还有什么话说?”

章节目录 第57章 流放 淳国公一阵狂笑之后说道:“是老夫低估了你,没想到,你真是出其不意。是我输了,任凭你处置,只是求皇上饶我一双儿女不死。”

皇上看向苏嘉志,苏嘉志立刻跪在地上说道:“臣,不但没有劝诫家父,还和家父一起谋反,臣罪该万死,但求皇上留臣和父亲一个全尸。”

皇上俯下身来对苏嘉志悄声说道:“全尸?如此大逆不道怎能留全尸?朕会留你性命的,因为这件事还是多亏了你,喜雨居士。”

苏嘉志从未向皇上提过自己的号,他是如何得知?难道······?

皇上随即下旨,淳国公谋反,罪无可赦,立刻削爵,抄家,车裂。其子苏嘉志,发配边疆为奴。其女,才人苏氏,贬为官妓。家中女眷,没入宫中为贱奴,男丁,发配为修陵苦役。所抄家产,悉数充公。

苏嘉志听完圣旨,在皇上脚下使劲的磕头,哀求皇上说道:“皇上怎样处置罪臣都无所谓,但是请皇上,看着妹妹服侍您的份上,不要充为官妓。小妹性子刚烈,她会疯的,皇上!”

苏嘉志的哀求并没有带来皇上的一分怜悯,只是说道:“苏嘉志,朕不杀她已经是开恩了,你还想怎样?禁卫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乱臣贼子,拖出去!”“是!”

禁卫军冲上前来,拖走苏嘉志,苏嘉志两眼无神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名贵的蟒袍被磨的破烂不堪。

囚车前禁军脱去蟒袍,给苏嘉志戴上枷锁,关上囚车的大门。

苏嘉志坐在囚车里,看着渐行渐远的南山城,心中满是,绝情的帝王和深爱的柳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赢的,但是皇上的赶尽杀绝,更让他心寒,愤恨。

若说谋反是自己的错,那无论什么样的惩罚,他都甘愿承受。但是小妹何辜?柳榆何辜?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又有何辜?这样的人又怎么配坐在皇位上?

如今惨败,苟活于世,为的就是让苏家人受尽侮辱,苦楚。

谋反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回了国公府。抄家的禁军也很快赶到了。

夫人听到失败得消息之后,便服了毒。待禁军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气绝了。

柳榆听到府中嘈杂不堪,便知大事不好。匆匆打开书房的柜子,原来里面是三本没有抄完的《史记》。

不过是自己的一句的玩笑话,没想到苏嘉志竟这样看重。只可惜,还未写完。

柳榆将书一卷夹在怀里,急匆匆的收拾了些细软,找到清月,便要冲出曲商院。

哪知还未冲出去,便进来两个禁军。

看着柳榆和清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两个人说道:“我听说这里是,苏家公子的住处,这公子生性风流,犹好美人,这两个应该就是他的小妾了。现在你们公子发配边疆了,你们也要入宫为奴了。不如让我们两兄弟快活快活?”

那二人说完便上来要扒衣服,柳榆和清欢大声的喊叫。

刚好被路过的王统领发现。王统领大声的呵斥这两个人“不知羞的东西!让你们抄家,没让你们抄人,还不滚!”

那两人灰溜溜的走了。王统领又一脸严肃的看向柳榆和清月。

说道:“国公府的奴婢全部没入宫中为奴,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大门口点到!”

清月抹干泪水说道:“你吼什么吼!你们做错事还有礼了!莽夫!”

章节目录 第58章 入宫 柳榆看那王统领气势汹汹的一定不好惹,于是推了推清月,往大门口走去。

没入宫中的女婢都被戴上手铐,走到宫门口,由嬷嬷们挨个登记,再由太监领着到幽庭。

这幽庭虽说是在宫中,但是做的却是比宫外辛苦百倍的活计。宫中一应洒扫,洗衣都是幽庭操办的,做的是宫中最苦最累的活。饭也是剩饭,休息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住的更是屋不避雨。人都说入了幽庭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非死不得出。

这一到住处,嬷嬷们便开始没收东西搜刮财物。

柳榆急忙将玉兔贴身藏着,还没将《史记》藏好,那嬷嬷便走过来了。

对着柳榆呵斥道:“你藏什么呢?”

柳榆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贱蹄子,你给我起开!”嬷嬷推开柳榆,倒出柳榆的包袱。

里面除了这本《史记》就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嬷嬷用竹棍翻了翻,说道:“你可真是心大,都到这里了,你还要看书?你还是趁早拿去烧了取暖吧!没想到国公府的丫鬟都识字,别是哪个公子暖床娘吧!”

众人被这嬷嬷逗得哈哈大笑,一同进宫的府中丫鬟,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柳榆欺气愤的上前,还没等还嘴,就被清月拦下,说道:“嬷嬷说的是,是她心大。是她心大。”

“把你的书收好,别被耗子吃了。”“是是是,我们收好。”

搜查完后,就是派工。柳榆和清月要了没人去的洗衣的活计。这洗衣服对别人来说是煎熬,但是对他们来说,倒是轻车熟路了。

按照宫规,幽庭只能洗下人的衣服,皇上的衣服自有洗衣房服侍。这下人的衣服又脏,料子又不好,特别的难洗。若是谁拿着洗不干净的衣服找上来了,便是嬷嬷的一顿毒打。所以这洗衣服也得小心再小心。

每年皇后会开恩幽庭一日,可不做活。这天幽庭的人也可以自由外出。

柳榆好不容易盼到这一天,早早的便出门去,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点苏嘉志的消息,即使希望是渺茫的,她也想要一试。

只是高墙深锁的皇宫,太大了。柳榆还没走出多远便迷了路。

兜兜转转的就到了一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石榴树。远远望去,火红一片。

走进园中,看到案几上摆着笔墨。这案几的位置刚好能观赏整个花园的景致,位置极佳。

柳榆看着一片火红的景象,便想起“榴花开欲然”于是提笔写下“欲燃”。

正是是欣赏自己作品的时候,走过来主仆二人,那丫鬟冲着柳榆喊道:“大胆奴婢!皇后娘娘的笔墨你也敢动!还不跪下!”

柳榆被吓得直冒冷汗,立马跪在地上磕头。

皇后站到案几前,问道:“你是哪里的宫女?”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是幽庭的。”

“幽庭?幽庭的宫女居然有这样一手好字。你给本宫说说,这欲燃二字怎讲?”

“回皇后娘娘的话,苏轼的《初夏》里面有一句,榴花开欲然,奴婢看到这花园里的石榴花,就一时兴起,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榴花开欲然 皇后仔细端详着字,又说道:“你能有这样的学问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本就是你们的特赦,无妨的。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柳榆。”

“柳榆,好清静的名字。好了,退下吧,以后不要随便进来了,要是惊扰了圣驾就不好了。”

“是,奴婢告退。”

柳榆灰溜溜的跑走之后没多久,皇上便从侧门走了进来。

皇后将柳榆写的那张纸,从桌子上扯下来,塞给身后的侍女。

皇上走进说道:“皇后可有名字了?朕去了这样半天,皇后可想好了?”

皇后答道:“臣妾自然是有了。”

“是什么?写给朕看看。”

皇后压平宣纸,蘸了蘸磨,不慌不忙的写下“欲燃”二字。

皇上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等皇后写好,问道:“皇上觉得这两个字怎么样?”

皇上点点头,“嗯,榴花开欲然,极好!极好!皇后妙思。千吉。”“奴才在。”

“快把皇后的字送去大造府,让他们速速做成匾额,挂在院中。”“是。奴才遵旨。”

“朕还有事,就不陪皇后了,皇后早些休息,不要累着了。”“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还未走远,那侍女便说道:“娘娘,这样看来那贱婢,甚是和皇上心意。要不······”

“静女啊,那丫头竟然和皇上说的分毫不差。如今,俪贵妃独宠,咱们也是该给皇上换换口味,找点新人来分分俪贵妃的宠爱了。”

“是,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了,皇上都回去了,咱们也回去吧。”“是,娘娘。”

柳榆回到幽庭,告诉清月自己见到皇后的事。

清月担心柳榆行事素来我行我素,若是得罪了什么人,那自己岂不是有负公子所托。

于是说道:“小榆,这宫里行事一定要谨慎,见到皇后的事情也不要再和人提起。以免落人话柄。”

柳榆有些不耐烦说道:“哎呦,能有什么?这宫中见到皇后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清月你也太小心了。”

“你真是不听劝,你若要是有个好歹,叫我如何向爷交代?你出去可打探什么消息没有?”

柳榆摇摇头,清月叹了一口气说道:“哎,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咱们出不去,爷进不来,这辈子怕是都不能相见了。”

“不,他一定会回来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回来的。我等他。”

清月笑着,牵起柳榆的手说道:“咱们爷,真是没有看错人,得你这样的良人,即便是豁出性命也是值得的。”

柳榆一如既往的浅笑,“现在知道我的好了,我是不是比那个莲子胜过许多?”

“拿她相比不是自降身价吗?”“哈哈哈,你啊!真是毒舌!”

二人聊得火热,旁边的如烟却开始在一旁指手画脚。

柳榆看不过,便指着如烟说道:“你有本事就把话拿到台面上说,别在下面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如烟原是夫人房中的二等丫头,自持有几分美貌,便一直想要给苏嘉志做填房,柳榆得志时不敢作声,现在一同落魄了便开始处处编排柳榆和清月。

章节目录 第60章 令牌 如烟抻抻袖子插着腰说道:“哼,你还当你是曲商院的大丫头呢?在这!你不过和我们一样,都是贱婢!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今天我们就当着大伙的面,说说你和那挨千刀的苏嘉志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柳榆气急败坏的朝着如烟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清月急忙拦住柳榆,“误会,误会!大家都是一同受难的,应该互相照顾才是,怎么还打起来了呢?误会!误会!”

如烟披散着头发怒道,“清月,你少在那里当时和事佬,你眼见这苏嘉志对柳榆有意思,你就和她一起害了莲子,让她成了大丫头,你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你真是卑鄙!”

柳榆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前去,扯住如烟的头发,二人扭打在一起。

众人也都冷眼看着,并不上前劝架,只有清月一人,在一旁干着急。

正是焦灼之时,嬷嬷走过来,大声呵斥,二人才停了手。

嬷嬷说道:“真是没规矩!这是什么地方?也敢打架!贱蹄子!还不快干活!都在这里干什么?想挨打了是不是?”

嬷嬷的呵斥唬的众人四散开来,嬷嬷叫住柳榆,“你随我过来。”

柳榆跟在嬷嬷身后,不知嬷嬷要怎样惩罚自己。

没想到嬷嬷把她带到幽庭门口,门口站着皇后娘娘的侍女。

嬷嬷说道:“静姑娘,人我给你带到了。”

静女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去吧,这里没你的事情了。”“行,我就先进去了。”

柳榆害怕这侍女是来找自己麻烦的,站在那里手心都冒着冷汗。

静女上下打量了柳榆一番,捂着鼻子说道:“柳榆?”

“是,奴婢柳榆。不知道姑娘找我何事?”

“我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来问你,愿不愿意前去椒房殿侍奉?”

“侍奉什么?”

“蠢货,自然是侍奉皇后娘娘了。你若愿意,即刻就可以离了这里。”

柳榆问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应该不缺人侍奉,不知为何劳动姑娘来这里找我这样一个贱婢?”

“娘娘自然是不缺侍奉的人,只是不一定在娘娘跟前侍奉才是侍奉娘娘。”

“姑娘的意思是?”

“皇上子嗣单薄,娘娘有意在宫女里选几个优秀的侍奉皇上。”

柳榆只想等苏嘉志回来,她连幽庭都不想出,更不要说成为妃子了。

柳榆向静女行了礼说道:“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奴婢就是一个贱婢,上不得台面的。若是蒙娘娘恩典服侍皇上,一定会因为太笨惹怒皇上的,到时候,会辜负娘娘美意的。”

静女问道:“你确定要一辈子待在这幽庭?”

柳榆笑道:“我就是个没入宫廷的贱奴,不呆在这还能待在哪里。姑娘就放我一天生路吧。”

静女并未强求,“既然你不愿意,就算我白来这一趟。若你日后想通了来椒房殿找我便可。”

静女又交给柳榆一块令牌,“这是皇后的令牌,有了这块令牌,你便能自由出入幽庭了,希望这令牌能派上用场。”

柳榆接过令牌,又向静女行礼说道:“奴婢谢皇后娘娘,谢姑娘。”

章节目录 第61章 欺侮(一) 还没等柳榆起身静女便转身离开了。

柳榆拿着令牌,刚走进门口。嬷嬷便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

“没什么?拿出来!”

嬷嬷抢过柳榆手中的令牌,正反两面看了看。

有些吃惊的说道:“这是······皇后娘娘的令牌!你······。”

柳榆顺势说道:“对啊,这是刚才那个姑娘是给我的,以后我可以自由出入了,你想怎样?”

嬷嬷笑笑说道:“我的小姑奶奶,我可不敢把你怎么样。你快收好,可不要叫别人看见了。以后要是想出去,就和我说声就是了。快回去吧。”

柳榆仰着头,兴高采烈的拿着令牌,一蹦一跳的回去。

拿着牌子在清月面前炫耀,清月问道:“皇后为什么会给你这个令牌?还让你去找她?”

柳榆在清月耳边悄悄的说道:“是我上次写字被皇后娘娘看到了,皇后让让我去伺候皇上。”

清月咬咬牙说道:“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跑去写什么字?这是惹祸上身,你知不知道?”

“哎呀,好了。能有什么祸啊?刚才那嬷嬷看到这令牌都对我毕恭毕敬的。这东西可真好用!”

“好用也不能用!还不快收起来!”

柳榆把令牌贴身收着,对清月说道:“这下可以了吧?”

清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拿你怎么办了,早晚惹祸上身。好好收着,别拿出来,等皇后娘娘忘了你再说吧。”“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自那日后,柳榆便再也没有把令牌拿出来过。但闲言碎语也一天没有停止过。

柳榆忍无可忍,又一次和如烟扭打起来。

嬷嬷见到了,看看柳榆,又看看清月。对柳榆呵斥道:“把你入宫之前的做派给我收起来!少给我在这里惹是生非!我看你们两个是不能在这里洗衣服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去刷恭桶!”

柳榆不平,说道:“嬷嬷!你不能这样,是她们生事在前,你怎么可以这样?”

清月拉了了柳榆说道:“好了,小榆,别说了。嬷嬷我们这就去。”

这各宫的恭桶每日接近上千个,刷恭桶的活没人愿意做,历来都是最不受人待见的贱婢做。

还未靠近这刷恭桶的地方,便觉得臭气熏天。

柳榆捂着鼻子,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清月拍拍柳榆说道:“快点过来了!刷不完,肯定是不让我们吃饭了。”

柳榆强打着精神说道:“我看这个嬷嬷,肯定是忘了令牌这档子事了。敢这样对我,真是厚颜无耻!”

清月拿着搅屎棍一搅,更是臭气熏天。柳榆一边干呕,一边刷着。

日落时分才将恭桶刷洗干净,干呕了一天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柳榆拖着疲惫的身子,只想立刻躺在床上。

可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便觉得睡意全无。到了晚上,如烟更是挑事将柳榆和清月赶了出去。

屋子的人都嫌弃二人身上的臭味,柳榆和清月抱着铺盖,坐在屋檐下。

柳榆气不过站起来砸门,如烟却嫌太吵将夜壶倒出来。

清月拽拽柳榆,“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62章 欺侮(二) “算了?怎么算了?咱们今天睡哪里?她都敢把夜壶倒出来真是气死我了。”

“行了,你要是再这样,可能咱们连铺盖都要没有了。好在此时不是深冬,裹着被子倒也还能凑合一夜。”

柳榆纵使心中有万般怒火,看到清月这样,也不知如何发泄。只好抱着被子缩在墙角。

也许是白天太过操劳了。清月和柳榆很快就在屋檐下裹着被子睡着了。

一大早,如烟便将一盆洗脸水泼了出来,柳榆和清月身上都被打湿了。

柳榆火冒三丈,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甩掉铺盖对着如烟破口大骂,如烟却一把关了门,不理会柳榆。

嬷嬷过来说道:“既然里面的人都嫌你们臭,那你们今天开始便搬到洗恭桶的小屋里住吧。”

柳榆说道:“嬷嬷!那个屋子是用来放恭桶的,你竟然让我们住进去?”

“呦,那里面都会放你们洗干净的恭桶的,有什么呢?反正都是干净的。还不快收拾东西滚过去!”

清月拉着柳榆收拾了东西,灰溜溜的走到小屋门口。

柳榆甩开清月,丢下包袱说道:“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争?咱们这样懦弱,他们也会怕咱们的。还是会欺负咱们的。”

“是,你说的对,怎么不能懦弱。但是你看,你是强势了,但是他们真的怕你了吗?没有吧,这个时候他们有嬷嬷帮衬,咱们在这里是翻不了天的。不像在咱么府里,有爷护着,倒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你在这样下去,早晚要招来祸患。”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不过这个嬷嬷说来也奇怪,她那天看到那令牌明明那样的殷勤,怎么现在又突然对我这样?”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样的人本就是见风使舵的。见你并不怎样,就自然不把你放在心上。”

柳榆点点头,“嗯,说的对,看来哪天我得了机会要好好的修理她一下。”

“你啊,还是先管你自己再说吧。想想怎么把今天的恭桶刷完,才是正事。”

自从柳榆和清月开始刷恭桶之后,这恭桶足足多了一倍之数,感觉每天都刷不完。吃食更是一些剩饭剩菜,有时送来都已经馊了。

清月每每看到这饭菜都只能叹气,柳榆丢了碗筷在一旁发牢骚。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半个月,突然有一天如烟带着人来将小屋的门锁起来了。

柳榆问道:“为何关我们?”

“因为,你们就是猪狗不如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苏家父子,我们又怎么会在这里为奴?我们现在的苦难都是拜你们所赐!嬷嬷生病了,现在我是代掌事。你们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给你一口水,一粒米。等嬷嬷好了,正好可以报你们病亡。我要把你们活活饿死!”

“如烟,你个疯子,我又没有害你!”

“你是没有害我,但是你们两个都是苏嘉志的贴身侍女,他要谋反的事情,你们一定一早就知道。你们替他隐瞒就是害我们!”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疯子!你要饿死我就饿死吧!”

如烟对着身后的宫女说道:谁也不能给他们吃喝!谁要给了就和她一起饿死!都听到没有?”“是。”如烟又转过来,伸手进去扯住柳榆的头发,把柳榆的头狠狠的撞在窗框上,“我倒要看看你的命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章节目录 第63章 逼供 如烟说完推开柳榆,正打算离开时,嬷嬷带着一个公公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嬷嬷弓着腰说道:“应公公,这就是清月。”

小应子走到窗边,

问道:“你就是洗衣服的清月?”

“是。”

“大胆奴婢!竟然敢偷我的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清月被小应子问懵了,自己从没见过他,又怎么会拿他的东西?

问道:“不知是不是公公弄错了,我从未见过公公,又怎么会拿了公公的东西呢?”

“哼!贱婢!你可是洗过衣服啊?”

“洗过。”“这就是了,这东西就是洗衣服的时候给洗掉的,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清月觉得这公公真是匪夷所思,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压了压心中的火气,笑着说道:“公公,我是洗过衣服,不过那都是大半个月只前的事情了。如今又不是换季的时候,您不会这几天才穿大半个月之前洗的衣服把?”

小应子指着清月,侧着身子对嬷嬷说道:“嬷嬷,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丫头,竟然敢和我顶嘴?你可是给我斩钉截铁的说了,就是她偷了。这东西可是贵妃娘娘的,要是贵妃娘娘哪天想起来了,咱们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嬷嬷弓着腰,赔着笑,“是是是,公公说的是,说的极是。我这就好好的收拾她。”

嬷嬷恶狠狠的看着清月,“清月!你还不赶快把东西交出来!你是想让整个幽庭给你陪葬吗?”

“嬷嬷,你是让我交什么出去啊?我都不知道是交什么,你让我怎么交?”

“好!你真是嘴硬,不交是不是?来人,把她给我倒吊在院子里!一直掉到她说实话为止!”

如烟带着两个人来拖清月出去,清月死死的抓住门框说道:“我不知道要招什么?我本来就什么也没偷!放开我!”

嬷嬷冷眼看着,“偷没偷上了刑罚自然就都招了,拖走!”

如烟扣开清月攥着门框的手,柳榆死命的抓住清月的脚,却被如烟一脚踢翻在地,好半天才吃力的爬起来。

清月就像是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击之力的被人倒吊在院子里。

正值盛夏,太阳毒辣无比。稍微一活动,便是一身汗。更不要说在日头下被倒吊起来是什么滋味了。

清月被吊了半个时辰,嬷嬷问道:“清月,我再问你一遍,东西在哪里?”

清月口干舌燥,头痛欲裂,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说过了,我没有偷,你就是把吊死在这,我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清月死不改口,嬷嬷急躁起来,“你以为我就只有这点办法让你开口吗?来人,把柳榆给我带过来!”“是。”

柳榆被拖到人群中跪着,看到奄奄一息的清月心急如焚。

嬷嬷指着柳榆对清月说道:“你看好了,你要是还不说我就过半个时辰拔她一颗牙,直到你想起来为止,你可得快点想,我怕她的牙不够拔啊。”

清月呸了一口嬷嬷狠狠的说道:“卑鄙!有种你就冲我来,关她什么事?真是卑鄙小人!”

嬷嬷被清月惹恼了,抓住柳榆的头发说道:“清月!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拿钳子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逼迫 如烟递上钳子,又掰开柳榆的嘴,嬷嬷拿着钳子便要生生的拔下柳榆的牙。

清月看到钳子就要拔下柳榆的牙,顿时慌了神,喊道:“我招,我招!我都招,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放开她!”

嬷嬷甩开柳榆,说道:“你早这样不就对了嘛。”

柳榆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清月!你不要认!你来啊!来啊!你就算是拔光了我的牙,你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清月什么也没做过!”

嬷嬷拿着钳子,气冲冲的朝柳榆过来,“你这个贱婢,看我今天······”

这时小应子却摔了茶杯,突然站起来怒道,“行了!我在这坐这么半天不是看她们姐妹情深的!嬷嬷,你还是好自为之,好好的想想怎么向贵妃娘娘交代吧!”

小应子转身就出去了,嬷嬷追过去,小应子却甩开嬷嬷,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

嬷嬷只能回到院子里冲着柳榆和清月发火,一通毒打之后。

又命人把清月关进猪圈,让清月一直和猪同吃同住,直到她招出实情。柳榆则被抬回小屋里,自生自灭。

柳榆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在一个阳关刺眼的下午醒来。

饥饿和寒冷围绕着柳榆,柳榆奋力的站起来,惦记着关在猪圈里的清月。

等她一步步的走到猪圈,看到身上满是猪粪,躺在猪圈里一动不动的清月彻底崩溃了。

柳榆跪在猪圈旁嚎啕大哭起来。清月听到柳榆的声音,艰难的伸手摸了摸柳榆。

柳榆看到清月还是清醒的,喜出望外,连忙打开猪圈的门,让清月枕在自己的腿上,又用袖子擦去清月脸上的猪粪。

此刻清月的气息微弱,柳榆只能附耳仔细的听着。“你不怕脏吗?”

柳榆哽咽着摇摇头。

“我······不喜欢认我没做过的事,对不起,害了你了。”

“不不不,你放心,我去求嬷嬷,求她放你出去。我去找那个公公,我向他解释,我去把他的东西找回来。”

“没······没用的,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我死了,就都过去了。只是要对不起公子了。”

柳榆抹干泪水,“你不会死的,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柳榆让清月靠在猪圈上,自己去跪在嬷嬷屋外,恳求嬷嬷见自己一面。

在门外又是磕头,又是陈情的折腾了好久,却是如烟从里面磕着瓜子走了出来。

柳榆不屑的问道:“怎么是你?嬷嬷呢?”

如烟把瓜子皮摔在清月的脸上,“你还当你是大丫头呢?我告诉你现在我是代掌事!你给我好好的说话!嬷嬷让我出来告诉你,学两声狗叫给她听,她就饶了清月。”

“你!如烟,你不要太过分!”

“这可是嬷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就让那个贱人被猪踩死吧!”

柳榆拉住清月问道:“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算数,嬷嬷可是在里面听着呢!我总不能骗你不是?”

柳榆大声喊道:“嬷嬷,你听好了!汪!汪!汪!”

如烟指着跪在地上的柳榆哈哈大笑。

念念有词的说道:“你们快看那!柳榆她学狗叫!学狗叫!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65章 椒房殿 柳榆又对着屋里喊道:“嬷嬷!我学完狗叫了,请你放了清月!嬷嬷!”

嬷嬷从屋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出来,“你怎么这么吵啊?”

柳榆跪着挪到嬷嬷身边,“嬷嬷,我学完狗叫了,你能不能放了清月。”

嬷嬷垂下眼,看看柳榆,冷笑道:“你真是天真的可笑,我几时说我要放了她了?我只是说要让你学狗叫,我又没说要放了她,放清月的话可是如烟说的。是不是啊?如烟?”

“是啊,是奴婢说的的,只是奴婢的话说出去不做数呢。真是委屈你了柳榆。”

柳榆愤愤不平,“你!你们!无耻!”

嬷嬷极不耐烦“好了,既然你都学了狗叫了,那我就收了你这条狗。一会拿个绳子把你拴在这,和猪圈里的那个刚好就叫猪狗不如。”

“你,混账!你才是猪狗不如!”

“你还敢骂我?那就看看谁是猪狗不如?”

柳榆被麻绳拴在房门口,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柳榆羞愤交加,无可奈何。

国公府的丫头们人人路过时,都狠不得朝柳榆吐两口口水。

这样的羞辱柳榆从未受过,柳榆至始至终从未想害过任何人,可是为何如今自己是这样的光景?

柳榆先是本分交加的埋着头哭泣,后又想起在猪圈里奄奄一息的清月。自己就算再难受也顾不得许多了。

现在看来只能去找皇后答应她的条件才能救清月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柳榆在窗框上使劲的磨着麻绳,来来回回上千下,终于磨断了绳子。

畏畏缩缩的走到门口,守门的侍卫阻拦,柳榆颤抖的拿出皇后的令牌,给侍卫看。

侍卫向柳榆行礼,让出路来。

柳榆想起自己不认路,于是对侍卫说道:“我要去椒房殿,你引路。”

“是,姑娘请随我来。”

柳榆跟在侍卫身后,走在红高墙围成的四方天里。

来来回回的都是低头含胸的宫人,柳榆也不自觉的低头含胸起来。更不敢抬头看宫中景致。

走了快半个时辰,侍卫在一处高台前停下,说道:“姑娘,椒房殿到了。”

柳榆看那高台甚是高,感觉有几百级台阶,椒房殿就建在那高台之上。

远远的看着,就像是一只在休息的鹏。雄伟壮观不能言明。

柳榆手脚并用,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爬上高台,站到椒房殿门口。

还没有等到向侍卫说明来意,便晕倒在地。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华丽的宫殿里。皇后就坐在身旁,静女她替她擦拭手心降温。

柳榆想要坐起来行礼,皇后则示意她躺下。

说道:“太医说你发了高热,要好好休养,就不必行礼了。你的来意我也知道一二,我的要求你也明朗。你既然能来想必是已经考虑好了的。”

柳榆强撑着坐起爱说道:“奴婢恳请皇后娘娘救救奴婢的朋友清月,她是被冤枉的。奴婢愿意侍奉皇上,效忠皇后娘娘。”

皇后面带笑意的说道:“你快躺好,你放心,本宫已经派人去幽庭询问过了,清月暂时不会有事的。不过,本宫觉得还是要你自己成了正经主子,自己去接她出来的好,你说是不是?”

章节目录 第66章 将养 “正经主子?”

皇后的笑容,温柔和善,说是让人如沐春风也不为过。

柳榆看着眼前端庄得体的皇后,这样的女人才能成为皇上妻子。

而自己不过就是个贱婢,若不是为了救清月,宁愿一生都不出幽庭。也不知皇后是为何对自己寄予厚望。

皇后盖好柳榆的被子说道:“当然是正经主子,椒房殿出去的人,难道就只做个宫女不成?”

“娘娘的意思是?”

“等你的身子好了,本宫会安排你见皇上,等你侍寝之后,皇上给了你位分,成了正经的主子。到时再风风光光的接清月出来,岂不更好?”

“可······。”

“你放心,只要你能得皇上欢心,本宫就向你保证清月是不会有事的。本宫是这后宫之主,难道你连本宫的话都不相信吗?”

“奴婢不敢。”

“那本宫就权当你答应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休息,静女和太医会好好的照顾你的。”“是。”

自皇后走后,太医每日都来请脉,柳榆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只是身上总是觉得疲乏,不知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彻底的缘故。

静女每天都带许多皇后娘娘的补品来,阿胶、人参、鹿茸更是不在少数。还有许多的衣裳、发簪、香粉等物。还带了梳头宫女来教授柳榆梳妆打扮的技巧。

柳榆一想到自己每天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可清月还在幽庭受苦,便狠不得今天就侍寝。但是一想到苏嘉志,便又觉得自己侍寝是对不起他。如今,真的是骑虎难下。

就这样将养了两个月,皇后像金屋藏娇一般藏了柳榆两个月。

这日皇后终于来了,皇后还是那样的让人如沐春风,端坐在柳榆面前。

说道:“今日见你身子是大好了。人精神了也漂亮了许多。”

“这要多谢皇后和静女姐姐的照拂,不然哪里有我今日。”

“那日本宫初见你时看你的书法是极好的,不知道你是不是通晓诗书文墨?”

柳榆答道:“只是读过几首诗而已。”

“即是女儿家,能这样已经不容易了。后天,皇上约了本宫在御花园中赏花,你也一同来吧。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清月能不能出幽庭就看你了。”

“是,奴婢定不负皇后娘娘期望。”

皇后拉着柳榆的手,凤穿牡丹的手帕带起的牡丹香,让人心旷神怡。

皇后说道:“在这里只有你强大了,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而这能让你强大的东西就是皇上的宠爱。”

“是,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真是个懂事的,好妹妹,你好生的准备,本宫先走了。”

“奴婢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走后,柳榆开始焦躁起来,这一天终于要来了,这一天终归还是来了。该作何选择,正是柳榆所焦躁的。

天刚蒙蒙亮时,梳头宫女就带着各式各样的宫花,发髻进来了。

柳榆虽然一夜未眠,但是却被太医院的香粉养的皮肤细腻,不施粉黛也看不出疲相。

梳头宫女说道:“皇后娘娘有吩咐,说皇上喜欢高髻,让奴婢给姑娘梳高髻。奴婢这就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隔宿粉妆 柳榆看着她箱子里一坨巨大无比的发髻,想想一会自己要把这东西顶在头上,便觉得肩疼的厉害。

于是说道“我看还是不梳高髻了,你知道半丸子头吗?”

宫女摇摇头。柳榆说道:“你不知道就对了,知道才吓人呢。”

柳榆对着镜子,把两边的头发分出来,用红绳捆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半丸子头。又绑了一条长长的发带。

随手拿起一支银制的并蒂海棠步摇,斜插在头上,又拿起一朵海棠绒花戴在发髻上。

看着镜子里的妆容甚是满意,宫女为柳榆上好了妆。

柳榆走到御花园中,只见绿绿的一片,并没见到什么花,只是亭子旁孤零零的开着一株秋海棠。

柳榆提着衣裙,费力的走向亭子,远远的看见静女慌慌张张的走了过来。

柳榆笑着说道:“静女,我没来晚吧?”

静女拉着柳榆说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谁让你走的这边,要是让皇上看到了不就完了。”

柳榆不知道静女在紧张什么?自己不就是来找皇上的吗?为什么不能让皇上看见?纵使心中有万般疑惑也只能跟着静女绕到亭子的屏风后面。

静女又让柳榆站在原地不要动。

自己走到皇后的身边,轻声的耳语,“人到了。”

皇后对皇上说道:“皇上看这秋天的园子到底是不如春天的好看。”

皇上望了望园子,点点头说道:“是不如春天的百花齐放,但是秋景萧瑟,别有一番味道。”

“皇上,要是这秋景萧瑟能有佳人作陪岂不更加的美妙?”

皇上看着皇后笑笑说道:“皇后这是何意?皇后不就是佳人?又何须什么佳人陪伴?”

“臣妾自知比不得俪贵妃千娇百媚,温柔可人。臣妾就只有一个对皇上忠心耿耿的母家罢了。臣妾近日在宫女里发现了一位才情十分出众的,今天想让皇上考量考量她的学问。”

“还有这样的事情?朕倒要看看是何等的才情能让皇后赞不绝口。”

皇后对着屏风说道:“还不出来面圣吗?”

柳榆连着深呼吸了三次,低着头,弓着腰,走到皇上面前。

皇上看到柳榆的装扮并不是沉闷的宫妆,飘逸的发带衬托着乌黑的秀发柔顺无比。

便说道:“抬起头来。”

柳榆缓缓的抬起头,紧张的喘不过气来。

皇上看到柳榆头上的海棠的绒花,略微有些桃粉的脸颊,叮咚作响的海棠步摇。

脱口而出,“隔宿粉妆,你好大的胆子!”

柳榆立刻跪下说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奴婢粗鄙,万万比不得太真妃。是奴婢自不量力,玷污了海棠花。请皇上恕罪。”

皇上掩着面笑笑,“皇后说你是个才女,朕还不相信宫女里也有识文断字的,看你打扮的新颖,不过是试你一试,可是吓了你一跳?起来回话吧。”“是。”

柳榆被皇上吓得手心里都是汗,颤抖的腿强撑着站起来。

皇上说道:“这会是秋海棠的时节了,秋海棠虽然不如春海棠花多,也不似春海棠那样的好看。但是在秋天也是一枝独秀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奴婢叫柳榆。”

“柳榆?为何是这样伤感的名字?是哪个宫的宫女?”

章节目录 第68章 初相见 柳榆还未开口,皇后便说道:“是新进宫的,分到椒房殿做粗使的。家里已经没人了。”

“愿来是个粗使宫女,你这些诗词是谁教给你的?”

“回皇上的话,奴婢家中的哥哥是读过书的,他见奴婢好学,就教了一些给奴婢。”

“那看来你这位哥哥也是才子了,来,坐到朕的身边来。”“是。”

柳榆坐在皇上的身边,皇上很年轻,举止很儒雅,就像苏嘉志说的一样,他绝不是一个没有才能的皇帝。

皇上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一时间柳榆也不能说出是什么味道,好像是很多种味道混在一起,总之闻起来很舒服。

皇上让太监拿来自己的披风,贴心的给柳榆披上,“起风了,小心着凉。”

柳榆连忙谢恩,皇后起身说道:“臣妾想起宫中还有事情,臣妾先行告退了。”

“嗯,皇后也要小心着凉。”“是,臣妾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告退。”

皇后走后,皇上便站起身来,收起笑容,对身边的太监冷冷的说道:“千吉,今晚就她侍寝吧。”“是,皇上。”

皇上转身离去,柳榆跪在地上谢恩,身上是皇上留下的金龙披风。

柳榆拿着披风,除了叹息也别无他法。

按照宫规,侍寝之前需沐浴更衣。到了晚上要熄掉门前的灯笼,以表明皇上在里面过夜。

挂灯的宫室便是这晚荣耀的所在。

柳榆暂住椒房殿偏殿,皇后早就差人将柳榆的房间布置的无比的雅致。

日落时分,屋子里进来了一个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

嬷嬷向柳榆行礼说道:“姑娘,奴婢司寝正顾春,特来服侍姑娘沐浴更衣。”

柳榆反应了一会说道:“哦,顾嬷嬷进来吧。”

嬷嬷进屋之后上下打量着柳榆,“奴婢服侍姑娘宽衣,请姑娘沐浴。”

嬷嬷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已经将澡盆准备好了,展开屏风,往澡盆里面一桶一桶的加水。

柳榆坐进澡盆里,小宫女不停的往里面加各种的茶叶。柳榆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要加茶叶?”

“回姑娘的话,皇上喜欢茶叶,所以侍寝的嫔妃身上一律要染上茶香。”

柳榆在水中托起一片茶叶,看了许久,坐在放满茶叶的澡盆里任人摆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壶泡好的茶。就等着皇上来饱口腹之欲。

柳榆沐浴完,顾嬷嬷拿来肚兜和一件薄纱外衣给柳榆换上,柳榆惊愕的问道:“就穿这个?”

“是的姑娘,一会您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等皇上来。”

“皇上什么时候会来?”“这要看皇上,既然皇上今晚点了您侍寝,那就早晚是会来的。姑娘耐心等待就是了。姑娘记住,皇上不起床,姑娘千万不能打扰皇上。姑娘就在皇上身边安静的睡着,到了时辰自会有太监进来服侍皇上。皇上起身之后,您的侍女才能来服侍您······。”

柳榆在心中默记着这些规矩,生怕自己出错,招来杀身之祸。

柳榆盖着被子,抠着手指等着皇上。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柳榆听见推门的声音,看见一双男子的脚,皇上终于来了。柳榆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69章 挂灯 皇上走到柳榆的床前,问道:“你害怕?”

柳榆摇头说道:“奴婢是冷。”

皇上冷笑一声:“你在被子里还冷?朕有那么可怕吗?你白天不是巧舌如簧,能说会道的吗?这会怎么就只能在被子里发抖啊?”

柳榆看着皇上,皇上有些瘦,眼窝深陷,眉如墨画,一对双眼皮,鼻梁挺挺的,棱角分明,低头看着柳榆的时候也是神采奕奕的。

“奴婢,奴婢······奴婢不想侍寝。”

皇上坐到绣墩上,和柳榆面对面的说道:“不想侍寝?这是为何啊?”

柳榆坐起来,用被子裹着自己,“因为奴婢有心上人,即使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奴婢也想等他。”

“那你今天又为何在御花园里那般?”

“回皇上的话,那是因为奴婢的好朋友遭人陷害,皇后娘娘帮奴婢救了她,奴婢履行对皇后的承诺。”

“什么承诺?”

“请皇上恕罪,奴婢无可奉告。”

皇上站起身来说道:“忠人之事很好,千吉。”

千吉从门外进来,皇上说道:“封宫女柳氏为才人。再找两个宫女伺候她吧。去俪贵妃那。”“是,皇上。”

柳榆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这么爽快,自己竟这么容易就得了才人的位分,成了正经主子,这下清月终于有救了。

柳榆只为能救清月高兴,却不知道,明早她就会成为整个皇宫的笑柄。

早上,嫔妃们都齐聚椒房殿向皇后请安。皇后早已知晓昨晚的缘由。

坐在殿上,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

可俪贵妃却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俪贵妃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听说昨晚挂灯的是椒房殿的偏殿,可不知怎的皇上却跑到臣妾这里来了。想必皇后应该是最清楚的。”

皇后说道“俪贵妃的消息真是灵通,这样的秘事你也知道。”

俪贵妃笑了一声,“哎呦,皇后娘娘,这挂灯可是嫔妃们每天都盼着的事呢。皇上大晚上的换宫室倒还是头一遭呢。”

皇后神情镇定的说道:“俪贵妃的消息既然这样的灵通,想必也一定知道是谁侍寝,又何必跑到本宫这里来问呢?”

俪贵妃摸了摸高髻上的牡丹,“是,娘娘说的是。想必在座的各位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臣妾倒是想提醒娘娘一句,这什么事可都不能操之过急。皇上不上谁的宫中那就是谁没本事,来了谁的宫中就是谁的本事。要是弄巧成拙,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各位妹妹说是不是?”

皇后摸着手中的如意,不紧不慢的说道:“俪贵妃说的极是,你们都记下了吗?”

众嫔妃齐声说道:“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吧。”“是,臣妾等告退。”

待嫔妃们离去,静女在皇后耳边说道:“娘娘,看来那个柳榆不行啊,咱们白费这么大力气了。”

皇后撑着头,有些气馁的说道:“哎,真的是本宫高估了她吗?皇上不应该不喜欢她的啊。看来还是得再逼她一下。静女,你一会就带她去接清月出来,让清月做她的贴身侍女。”“是,奴婢这就去办。”

柳榆兴高采烈的回到幽庭,看到清月躺在床上静养,心中无比的开怀。

章节目录 第70章 林轩 静女对嬷嬷说道:“皇后娘娘有旨,清月从今天开始到椒房殿服侍柳才人,不必再在幽庭了。”

嬷嬷连忙点头,“是是是”的说个没完。又叫来人给清月收拾东西。

跑来柳榆面前说道:“奴婢见过柳才人。”

柳榆正在给清月穿衣服,哪有心情打理她。

看也不看就说道:“幽庭掌事姑姑的礼,我一个小小的才人可受不起。嬷嬷还是趁早省了吧。”

“才人这是哪里的话?如今您也是正经主子了,身份尊贵着呢。”

柳榆和静女扶起清月,小宫女在后面拿着包袱,柳榆一把推开嬷嬷,“让开!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是是是,保证不让您见到奴婢,您慢点走。”

出了幽庭,走在路上,周围的宫女和太监看到柳榆,非但不行礼,还窃窃私语。

柳榆察觉到了异样,问道:“静女姐姐,他们为什么看到我都这样?”

静女似有难言之隐,“没事的,这宫里的人素来都是见风使舵的。没事的。”

“什么意思,我想在不都是正经主子了吗?为什么还要被人议论?”

“皇后娘娘还不是一样有人议论?这有多少人议论和是不是主子没有关系的。前面就快到了,咱们赶紧回去。”

柳榆将清月安置在自己的房中,虽说皇后派人保下了清月的性命,但是在幽庭到底是缺少细心的照料的。清月的身子还是很虚弱,总是迷迷糊糊的。

柳榆让箬竹去太医院请太医来为清月诊治。

这个箬竹是刚拨给柳榆的,只有十四岁。柳榆见箬竹半天不回来,还以为她偷懒去了。

便想自己去寻,还没出椒房殿,便看见箬竹带着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太医,一路小跑的过来了。

柳榆问道:“箬竹,怎么去了这么久,不是和你说了清月病的很重吗?贪玩也不是这个时候。”

箬竹撅着嘴巴,有些委屈的,“主子,奴婢并没有贪玩,这奴婢到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太医都不愿意来。奴婢求了半天只有这个小太医愿意来。”

“都不愿意来?为什么?”“奴婢不知。”

那太医见二人争执不下,于是说道:“柳才人,可否让微臣先看看病人,二位再议也不迟。”

柳榆急忙说道:“是我不好,还请太医随我来。”

太医为清月诊过脉,又细细的检查了清月的伤口,对柳榆说道:“柳才人放心,这位姑娘并无性命之忧,只是伤口感染,导致高热,加上身体又有些虚才会这样的。吃几副药,好好的休养半月就会好的。”

柳榆听到太医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多谢太医了。”

箬竹在一旁说道:“主子,要不是这个太医今天就不会有太医来了。”

“这是为何?你还没有告诉我。”

太医拎起药箱说道:“柳才人,这并没有为何,太医院一向也都是趋炎附势的。微臣不过就是个新进的小太医,平常就做些制药的活。其它的太医都害怕得罪俪贵妃,微臣人微言轻,来了便来了,不会有人在意的。医者父母心,能给姑娘诊治,也是微臣的机会。”

柳榆听着这些话似懂非懂,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俪贵妃是谁。只能说道:“太医说的是,不知太医贵姓?”

章节目录 第71章 箬竹 “微臣林轩。”“多谢林太医,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多照顾清月。”

“柳才人折煞微臣,以后只管让箬竹来寻我便是。”

“多谢林太医,太医慢走。”“微臣告退。”

林太医一出门,柳榆便关了门对箬竹说道:“箬竹,你说今天太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箬竹立刻跪在地上,“主子,今天奴婢在太医院寻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太医愿意来。最后就只有这位林太医愿意来。就是这样,主子,奴婢真的没有贪玩。”

“我不是问的你这个,我是问的你为什么没有太医愿意来?”

“这······这······奴婢不敢说。”

柳榆一拍桌子,“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让你说你便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是,奴婢今天听说,说······您是皇后献给皇上争宠的工具,还有人说您会妖术,会迷惑皇上。昨晚您先是挂灯,但是皇上却出来去了俪贵妃那里,说皇上是识破了您的妖术。”

柳榆听了这话很是气恼,摔了杯子说道:“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真是鬼话连篇!胡扯!”

“是啊!奴婢也是觉得他们胡扯。但是,主子,这皇上半夜从妃子的房间里出来也是头一遭,这皇宫里没了圣宠,可是要吃尽苦头的。”

“吃什么苦头,还不去煎药,别在那里嚼舌根了。”

“是,奴婢告退。”

柳榆细细的想着箬竹刚才的话,这些话也的确是字字珠玑,都说皇宫险恶,但柳榆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不想侍寝,气走了皇上,也能被那些人这样的编排。怪不得今天回来的时候那些人都阴阳怪气的。这皇宫还真是一入宫门深似海。

柳榆正想的入神的时候,听见清月在唤她,声音有些微弱。

跑到床前,激动的看着清月。

清月说道:“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怎么穿着命妇的衣服?你!”

“我······我······我现在是皇上的柳才人。”

清月咳了两声,柳榆连忙拍拍清月,“你小心一点,你的身子还没好,不要这么激动。”

清月扶着柳榆的胳膊坐起来,问道:“你做了皇上的妃子,那咱们爷怎么办?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等他的吗?都不作数了?”

柳榆摇摇头,不敢和清月对视。

清月又问道:“你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柳榆满腹的委屈,丢开清月的手说道:“你被丢在猪圈里,生不如死,我被捆在屋前当狗,受人唾骂。我除了找皇后,答应她的条件,我还能怎么办?”

“什么条件?”“邀宠,成为正经的主子,才能接你出来。”

清月无奈的一笑,“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皇后就是想用你来邀宠。你早任我去死,这会你就还是自由身了。”

“清月,我不是那种人,我断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你放心,我和皇上说了我不愿意侍寝,把皇上都气走了,到时候等他忘了我,还不是一样的,他那么多个妃子,怎么记得住。”

“小榆,这世事要是真的都如你想的这般,那便是太美好了。希望皇上是真的厌了你。”

章节目录 第72章 俪贵妃 “皇上一定是会厌了我的。你就放心吧。大不了我们就在这里过无人问津的日子就是了。只要爱我们都好好的。管他的呢。”

清月转悲为喜,“是啊,只要我们都好好的,管他的呢。这次真是要谢谢你了,小榆。受了这样大的折磨没想到还能活下来。”

“你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本就是要互相照顾的,只要出了幽庭,以后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清月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箬竹端着药进来,“主子,药得了,清月姑娘趁热喝了吧。”

柳榆接过箬竹手中的药,一勺一勺的喂给清月,对清月说道:“这是箬竹,是指给我的小宫女。以后咱们好好的相处。”

箬竹上前,“奴婢知道清月姐姐和主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奴婢一定会和清月姐姐好好的相处的。”

清月瞧了瞧箬竹说道,“哎呦,真是个机灵的,行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不必伺候了。”

“是,奴婢告退。”

清月看着箬竹关门出去,“真不知道对着丫头是好是坏?这样好的年纪,跟了你这样的主子,恐怕是没指望了。”

“清月,你把箬竹支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我要是想做,还不得是个皇贵妃吗?”

“你还是好好的照照镜子,我好困,你且出去,让我好生睡会。”

“行行行,你就是说不过我找理由呢,看在你身上不好的份上我就先出去。改日再和你论。”

柳榆从屋子里出来,也没有地方可去,胡乱的走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御花园。

站在那日的亭子前,轻轻的抚摸着娇嫩的秋海棠。

花瓣的颜色已经有些发白了,离凋零的日子也不远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几片花瓣,在空中洋洋洒洒的,柳榆一时痴了,思绪也跟着花瓣飞了。

跟着花瓣打着转,未曾注意到远处的俪贵妃。

俪贵妃远远的瞧见了柳榆,便问身边的豆蔻,“这是谁?穿着命妇的衣裳?”

“娘娘,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才人,这新封的才人,就只有,昨儿······”

俪贵妃对小应子说道:“去吧她喊过来。”“是。”

小应子上前叫住柳榆,待柳榆回头看时吓了一跳。小应子伸出兰花指,指着柳榆说道:“是你?快点过来,贵妃娘娘要见你。”

柳榆快步走上去,跪下向贵妃行礼。

俪贵妃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柳才人啊,你刚刚是在做什么呢?”

柳榆低着头,只能看见缎面的绣鞋,做工精致,还缀满了宝石。大红的裙摆,绣着一圈芍药。这穿着比皇后娘娘都要精致几分。

柳榆答道:“会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刚看见海棠飘零,一时入了迷。”

俪贵妃紧促着双眉,“什么?你说什么?你刚才无视本宫就是为了这个?”

“贵妃娘娘恕罪,臣妾不是有意冒犯贵妃娘娘,臣妾是无心之过,还望贵妃娘娘宽恕。”

贵妃向前走了两步,狠狠的踩在柳榆的手上,柳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应子上前抬起柳榆的头,毫不犹豫的就是两巴掌,“贱婢!你以为你出了幽庭,成了才人,就是主子了?贵妃娘娘踩你是你的福气,得受着,听见没有?”

章节目录 第73章 伤口上撒盐 贵妃问道:“小应子,你刚说她是幽庭的奴婢?皇后不是说她是椒房殿的吗?”

“回娘娘话,奴才是去过幽庭见过她的,就是她的什么好姐妹偷了奴才的玉坠子。”

贵妃俯下身来,在柳榆耳边问道:“既然是幽庭出来的,你是哪个罪臣家的?罪臣家的,还敢来魅惑皇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榆忍着剧痛说道:“臣妾不是幽庭的奴婢!不认识这个公公。贵妃,臣妾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

俪贵妃又加了些力道,柳榆却死死的咬住,一声不吭。

俪贵妃有些恼了,让豆蔻取了盐来,洒在柳榆的伤口上,柳榆痛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喊出声来。

折磨了柳榆多时,柳榆一直不开口,俪贵妃有些气急败坏,又狠狠的踩了柳榆两脚。柳榆已经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了。两只手更是额血肉模糊,嘴角上也带着血。

就在此时,皇后从不远处走过来,静女喊道:“住手!”

俪贵妃向皇后行了礼,皇后看着摊到在地的柳榆,说道:“不知柳才人翻了什么错,竟然要让妹妹这样的处罚?妹妹的绣鞋这样的精致,染上了柳才人的血可就不好了。”

“皇后娘娘,这后宫里谁不知道这柳才人是您的人啊?你护着她也是情理之中的。只是一个没有侍寝的才人,竟然敢无视本宫,还巧言令色!娘娘您说这样的该不该惩罚?”

皇后扶起柳榆说道:“无视贵妃的确该罚,只是无论有什么错,也该是宫规处罚,不是妹妹在这里由着性子胡来。”

“皇后娘娘······”

贵妃刚要开口,皇后便义正言辞的说道:“好了!今天事就到此为止了,柳才人已经成了这样,妹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把皇上叫来才算了吗?”

贵妃不满的说道:“臣妾不敢。”

“静女,把柳才人扶回去,让太医来医治。妹妹也早些回去,省得着凉。”

“是,臣妾告退。”

静女把柳榆送回屋中,只说找太医来看,别的什么也没说。

箬竹见状,跑去太医院去请林太医。清月强打着精神,坐在床边。

林太医匆匆赶来,看到柳榆血肉模糊的手,又看到伤口腐烂的严重,便知是被撒了盐。

只能用清水清洗伤口,这清水一冲,痛的更厉害,柳榆疯了一般到处乱抓。

箬竹急忙摁住柳榆的肩,清月摁住柳榆的脚。

林太医端着水瓢说道:“柳才人,伤口上有盐,必须要这样处理,您只能忍一下了。微臣要开始了。”

林太医一瓢瓢的水浇下去,柳榆全身痛的都在抽筋。来回五六次总算是清理完了伤口。

林太医又轻轻的给柳榆敷上药。

柳榆躺在床上,闭着双眼,泪水浸湿睫毛,从眼角一颗一颗的滑下。

待伤口包扎好,林太医准备起身离开。

柳榆叫住林太医,问道:“林太医能不能告诉我,俪贵妃是什么来头?”

“回才人的话,俪贵妃是骠骑将军之女,一直以来都是宠冠六宫。”

“她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74章 避无可避 “才人,后宫里本就是靠恩宠说活的地方。皇后是文臣世家出身,母家虽然高贵,但是不及俪贵妃的母家功勋卓着。所以俪贵妃向来都是这样的跋扈。才人不得宠,又是皇后娘娘的人,被俪贵妃当了眼中钉也是在所难免的。”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皇后娘娘的人了?”

“您受皇后娘娘提拔,成了才人,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一党。”

“可我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从没想过争宠,我不会阻碍任何人的。他们又是何必呢?”

林太医并没有回答柳榆,只是说道:“柳才人好好的休养,不要沾水。微臣明日再来换药。微臣告退。”

清月擦掉柳榆的眼泪,“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弄成这样?”

柳榆两眼无神的躺在床上,“清月,我们想的安慰日子可能到头了。”

“什么?你怎么了?”

柳榆用被子蒙住脑袋,侧过身去,“我想静静,你们都出去。”

清月和箬竹退到屋外,柳榆躲在被子里,看着手上缠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纱布,感受着手背上药粉带来的丝丝清凉,和眼泪咸咸的味道。

柳榆觉得自己迷失了方向,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也从不渴望得到什么。为何还要被人这样的羞辱?

悲愤交加的柳榆蜷缩在被子里,压低着嗓音哭泣。

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清月进来劝了许多次,却连被子都拉不下来。

午后,皇后过来探望柳榆。

柳榆这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蓬头垢面的向皇后行礼。

皇后理了理柳榆的头发,“听说你不吃不喝,不让太医换药。这样可不好。清月去拿些粥来,本宫来喂。”“是。”

“臣妾不敢。”

皇后又叹了口气,“这事说来,本宫也是有责任的。要是本宫能早一点到就好了。本宫应该提醒你躲着俪贵妃的。是本宫的不好。这个俪贵妃,本宫都要让她三分,谁让她有一个骁勇善战的母家呢?皇上都要倚重,你又要本宫拿她怎样?这次你就是再冤枉这亏也得吃了。本宫看看这手······真是让人心疼,太医何在?”

林太医上前说道:“微臣在。”

皇后询问道:“柳才人的伤怎么样了?要紧吗?手上会不会留疤?”

“回皇后娘娘的话,柳才人的伤虽然重,但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并未大碍。至于留疤,微臣只能尽力。”

“尽力?这可不行,柳才人这样的貌美,手上怎么能留疤?静女,一会将上次那个香粉多拿些来给柳才人。这手可千万不能留疤。”

柳榆看着自己的这双手,倒不是很在意是不是会留疤,只要没伤及筋骨还能读书写字,剩下的都不重要了。

柳榆休养了几天,便开始是下床活动,成日里就是读书写字。也不愿出去见人,脑海中都是在曲商院时和苏嘉志读书写字的日子。

后宫对于她来说俨然成了一个大牢笼,即便她偏安一隅,还是会有人来攻击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章节目录 第75章 烧破布 这是成为柳才人的第二年冬天,柳榆自上次侍寝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皇上。皇后也很少来看望柳榆了。

这年冬天雪下的很大,内廷克扣了柳榆屋里的炭火,三人只能在屋子里裹着棉被。

柳榆也已经快一年没有和宫中的嫔妃有往来了,除了平时被克扣用度,日子倒也安稳。

这偌大的皇宫里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过柳才人,这样的日子正是柳榆想要的。但是每每看到清月和箬竹,因为自己不得宠被其它奴婢欺负时,心中又过意不去。

清月总是让柳榆不要放在心上,这些都是小事,又时常护着箬竹,让柳榆宽慰不少。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皇后在椒房殿设小宴,后宫嫔妃大都去了,可柳榆却迟迟没有收到皇后的旨意。

箬竹气不过,“皇后不是很照顾咱们的吗?现在就在椒房殿设宴,也不让咱们去了。”

柳榆看着箬竹,“你管好你的嘴!”

清月端来一个竹篓,里面是一些碎布。

柳榆有些好奇,问道:“你拿这些做什么?”

“在奴婢的老家,人们会在除夕这一天,把积攒了姨娘的碎布烧掉,图个吉利。”

柳榆抓起碎布看了看,“什么吉利?”

“去霉运啊!把这些碎的不好的都烧掉,来年就走好运了。”

“有意思,我还没听过。那咱们拿去廊下烧,反正这会他们都在宴席上,没人会过来的。”

三人带着破布在廊下点起火,把破布一片一片的扔进火堆。

清月每扔一片都“呸”一下,再咒骂一个人。据说这样可以让这个人来年倒霉。

三个人围着火堆,你一下,我一下。将这两年在宫中受的欺负,受的不公,都随着破布在火中化为灰烬。

宴会到了一半禧昭仪觉得有些醉了,拉着罗才人要出去醒醒酒。

这禧昭仪是光禄大夫康思恭的小女儿,才入宫不久,因为温婉可人很得皇上喜欢。

禧昭仪和罗才人才走出不远,便听见了笑声。

沿着笑声去寻,看到是柳榆三人在宫中烧火,玩的不亦乐乎。

罗才人上前呵斥,“你们是哪里的?竟然敢在椒房殿放火,真是胆大妄为!”

柳榆连忙跪在地上,说道:“二位娘娘恕罪,臣妾只是因为过年太过思念家乡,才想起家乡旧俗,烧破布去霉运。这才带着侍女在廊下烧破布,没想到惊扰了二位娘娘。臣妾知错。”

“臣妾?”罗才人看向禧昭仪,禧昭仪问道:“你可是那个柳才人?”

“回娘娘的话,臣妾才人柳氏。”

罗才人不解,“禧昭仪是怎么知道她是柳才人?”

“姐姐刚才没听皇后娘娘说吗?柳才人身子不好就不来了。”

“还是禧昭仪细心,怪不得皇上那样宠着你。是我粗心大意了。”

“姐姐哪里的话,只是按照宫规这宫里是不能私自放火的,这柳才人是违反了宫规的,还是交由皇后处置吧!”

“禧昭仪,这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妃子,哪用麻烦皇后?你处理了就是了,你位分本就高,没什么不可以的。”

禧昭仪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毕竟是皇后宫里的人,还是要皇后来处置的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冰与火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入宫晚,有些事情不知道。当初俪贵妃把她的手都踩烂了,也没见她敢怎样。好不容易侍寝,皇上半夜还从她宫里出来了。这样的人就是该教训,也好让妹妹在宫中立威啊!”

“这······那就每人打三十。”

罗才人急忙拦住,“这处罚太轻了,这样的人死了都没人管的。”

“那姐姐说应该如何?”

罗才人命侍女拿来一盆烧红的炭。

对柳榆说道:“柳才人,这在宫中私自放火可不是小事,现在禧昭仪要罚你,你可认罚?”

“臣妾认罚。”

“好,咱们同为皇上的嫔妃,也不能把你怎样,你就坐在这里罚跪两个时辰。”

“臣妾谢过禧昭仪。”

“但是,你的两个侍女有劝导不力的罪责。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看到这盆炭了吗?”

柳榆跪地求饶,“娘娘,是臣妾非要来的,不关她们的事,请娘娘放过她们吧。臣妾甘愿受罚。”

“你就跪着就行了,这宫中奴才受的刑罚历来都要比主子的重,这样才能尽心伺候主子。来人,把炭火扑在雪地上。”

柳榆展开双臂,护住清月和箬竹,“你们谁敢动她们?我和你们拼命!”

禧昭仪有些不耐烦,又见不得一群人聒噪,于是说道:“真是个下作的的东西,越说还越来劲。左右只是个不得宠的才人,与她费什么话。这两个侍女,一个踩炭,一个吞炭。”“是。”

太监把炭铺在雪地上,脱掉清月的鞋袜,硬生生的把清月摁在炭火上站着。

又把箬竹摁在地上,夹起一块火红的炭,就往嘴里塞。

清月和箬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出来更衣的皇后就在不远处看着,静女想要上前制止,皇后却拉住静女说道:“让她们折腾,给柳榆点苦头吃,这样她才能早点清醒过来。”

“是,娘娘思虑周全。”

柳榆跪在地上,看着清月和箬竹,被人折磨。都是嫔妃,都是才人,为何只有自己被人欺负,自己的侍女被人凌侮,她们却可以像看戏一样,作壁上观?

在这一刻,柳榆伴着清月和箬竹的惨叫,终于明白,原来在深宫里面,躲避并不能保全自身。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的欺负自己。要想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人,就要学会反击。

柳榆不记得过了多久,等到禧昭仪和罗才人离去。上前扶起清月和箬竹。

清月双脚被烧得黑黢黢的,想要站起来是不可能了。箬竹大口大口的呕着血,一边哼哼着一边掉眼泪。

柳榆背着清月,扶着箬竹,回到屋里。又跑去太医院请林太医。

林太医见过清月和箬竹的伤势,摇摇头。“真是残忍,怎么用这样的手段?真是太惨了。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下这样的狠手?”

“林太医,她们怎么样?能不能救过来?”

“回才人的话,性命无虞,只是这箬竹的牙齿会慢慢的脱落,这辈子嘴都会不停的溃烂。而清月,即便治好了,也是瘸了。”

“什么?”柳榆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瘸了,一个将会是一辈子的溃烂。

这就是自己的委曲求全换来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77章 深宫 柳榆攥紧了拳头,:“林太医,请你务必尽力医治。”

“才人放心,微臣一定会的。”

“好,这样就好。麻烦林太医帮我照看她们一下,我去去就回。”“是。”

柳榆从屋子里出来,便直奔正殿,宴会已经结束。皇后正在偏殿歇息。

柳榆不管不顾的冲进去,跪在皇后面前,“臣妾恳请皇后娘娘,助臣妾再获圣宠。”

皇后喝了口茶,“柳才人,本宫不是没有帮你,是你自己不愿意侍寝,还让本宫和你成了整个皇宫的笑话,本宫也是爱莫能助啊。”

“上次的事是臣妾的错,是臣妾任性,求皇后娘娘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皇后面露难色,思索一会,又说道:“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本宫便再帮你一次。三日之后,皇上会去梅坞赏梅,你自己好好的把握吧。”

“是,臣妾多谢皇后提点,要是这次不能得皇上青睐,臣妾便一辈子老死宫中。”

皇后扶起柳榆,“我的好妹妹,大家在这宫中都不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的事本宫都听说了。你快回去吧。”“是,臣妾告退。”

静女对皇后说道:“娘娘真是神机妙算,算到柳才人会被禧昭仪和罗才人逼上绝路。这下娘娘终于可以达成所愿了。”

皇后的喜悦并不外露,脸上还有些忧愁,“但愿像你说的,真的是达成所愿了。本宫从幽庭到椒房殿,真是煞费苦心,要是这次还不行,那这柳才人真是废了。”

“娘娘,奴婢可听幽庭的人说,这柳才人是淳国公独子的贴身侍女,没准是个通房。”

“通房又如何?俪贵妃当年不也是通房?现在不一样作威作福?”

“是,是奴婢失言了。娘娘这幽庭有个奴婢叫如烟,奴婢看她倒是有几分美貌。”

“美貌?咱们皇上要是能靠美貌吸引,本宫还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提拔柳榆吗?”

“是,是奴婢考虑不周。”

柳榆回来时,清月已经醒了。

面色惨白的躺着,看见柳榆回来了,急忙伸手招呼柳榆。

“你去哪里了?我生怕你去做傻事。”

柳榆摇摇头,“没有,我去找皇后了。”

“找皇后,做什么?”

柳榆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和清月对视。

清月紧蹙着眉头,“你说啊!是不是把这是事情告诉皇后出气去了?”

“我没有。”“那找皇后做什么?”

柳榆索性心一横,说道:“找皇后,帮我重获圣宠。”

“你!为何?”“为何?你和箬竹伤成这样,这就是我们委曲求全换来的公道。我们都是嫔妃,她们就趾高气扬,我就要任人践踏,你们还被伤成这样?我心有不甘啊!”

清月含着眼泪,心中不是滋味,“你成为嫔妃是为了我,如今,去争宠还是为了我。我······爷是让我照顾你的,如今你却因为我没有安生日子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爷。”

“清月,你快不要这么说,要是我们不做反抗,在这深宫里无声无息的死了,那才是真正的辜负了爷。他会理解我们的,再说,我得了宠,他还能被接回来不是?”

“那时你已经是皇上的嫔妃,他回来还有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78章 梅坞 柳榆苦苦的笑笑,“好了,不说了。林太医。”

“微臣在。”“我想请你帮个忙。”

“柳才人吩咐便是。”

“我想请你帮我配一副避子汤。”

林太医欲言又止,清月也不得其解。柳榆看出二人疑惑,“我去邀宠,侍寝是早晚的事,但我不想生下皇子,我······。就这样吧,林太医,行吗?”

“才人放心,避子汤不是难事,只需侍寝之后喝下便不会有孕。”

“如此便好,清月你还得替我做个香袋,我三日后有用。”

“做什么?”“装梅花。”

皇上到了梅花盛开的时候,一定会去梅坞,梅坞里面种着红、白、黄,三种梅。

待雪积在梅花上了,远看去就是红、白、黄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在梅林间略走一走,身上都会染上梅香。

皇上素来喜欢赏梅,更喜欢收集梅花上的雪水,封在瓮里,来年就成了泡茶的上品。

这天,天还未亮,柳榆便按照皇后说的,到梅坞里等皇上来。

柳榆带着清月做好的香袋,香袋精致小巧,上面还绣着一只梅花。

打开香袋,从树上摘下含苞待放的花苞,封在袋子里。

天蒙蒙亮时,柳榆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千吉,取雪水的时候千万要轻,手不能太热,雪会化。”

“皇上,咱么晚上来取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这大早上的来,怪累人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晚上的雪水有浊气,喝了不好,就是要这太阳刚升起来的才好。小心着取······。”

柳榆看准了时机,一边笑,一边喊,“来追我,哈哈哈。”做出一副在和人嬉戏的样子,手中拿着装满梅花的香袋,狠狠的摔倒在皇上的脚下。各色的梅花洒在雪地上,就像散落的宝石一般。

皇上转过身来,说了一句:“海棠姑娘。”

柳榆万万没想到皇上还记得自己,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

于是跪在地上行礼,“臣妾,才人柳氏,见过皇上。”

皇上捡起一朵红梅,在指尖上转了转。“你把这花苞都摘下来做什么?”

“臣妾是想做香袋的。”

“做香袋,用盛开的便是,用花苞,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臣妾只是觉得花苞会香的久些。”

“放肆!还敢和朕顶嘴!你一大早在这里疯跑什么?”

“臣妾再和侍女嬉戏,没想到在梅林里迷了方向,冲撞了圣驾。”

“一大早的嬉戏?真是没规矩。朕有多久没有见过你了?”

“两年了。”“两年?你看上去好像憔悴了许多。”

柳榆摸摸自己十九岁的面庞,的确有些刺手了。要不是皇上说这一句,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几年竟然憔悴了这样多。

“是吗?皇上还记得臣妾原来的样子。”

“你虽然只是个才人,也是朕的妃子。朕怎么会不记得。听说你一直病着,就这样出来受了风,身上可觉得凉?”

“臣妾早已经大好了,不会有事的。不凉。”

“那即是这样,朕今晚打算开一瓮去年的梅花雪水,柳才人可有空来勤政殿和朕一同品尝啊?”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召见 “皇上邀请,臣妾怎能拒绝?”

“如此甚好,千吉记得到时候去接柳才人来。”“是,奴才遵旨。”

“好了,千吉,随朕回去。”“是。”

“臣妾恭送皇上。”

千吉走在皇上身旁,“皇上,这柳才人上次侍寝,不是······,皇上这是为何啊?”

皇上低头笑笑,“千吉,你自幼跟着朕,怎么反倒不知道朕的心思了?”

千吉笑笑,“奴才,不敢推测圣意。”

“这世间的男子,能有几个不喜欢隔宿粉妆?朕自然也不能免俗。”

“原来皇上您······,奴才真的是愚笨啊。”

“那天秋海棠在她面前都是逊色的,朕吓她,不过是做给皇后看的。她那晚和朕说她有心上人,不愿侍寝,朕也是不愿强求的。如今看来她是想通来找朕了。”

“可是,皇上,您说柳才人是有心上人的,这······”

皇上轻蔑的一笑,“心上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现在是朕的嫔妃。”

“是是是,皇上是这世上最尊贵的男子,只要皇上宠爱柳才人,还有谁能比得上皇上您呢?”

“你今晚好生的把柳才人接来,去朕的茶阁中把那六安瓜片取出来,再去把去年的梅花雪水起出来。”

“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

柳榆回到房里,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箬竹行动已经无碍了,就是吃不下东西,也说不了话。

跟在柳榆身后,比划着问她找什么?

柳榆看到箬竹这个样子,就无比的焦心,哪里还舍得让她服侍自己。

拍了拍箬竹的肩,说道:“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你不知道的。回去歇着,我自己来。”

柳榆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支并蒂海棠的步摇。拿着步摇长舒了一口气。

按照那年的装扮,半丸子头,步摇、发带。唯一不同的就是海棠绒花换成了新摘的红梅花朵。衣裳换上了玫红的广袖裙,腰间带了那只红眼玉兔。涂上朱红的口脂,青黛描眉。

镜中的柳榆已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奴婢了。

清月坐起来,看着镜中的柳榆,问道:“你是怎么让皇上看上你的?”

“我用你的香袋,摘了一袋子的梅花骨朵,又假装摔在皇上的面前,皇上是个喜欢梅花的人,他看见有人摘了花苞必定心疼。当然会多看我一眼。但是你知道吗,清月,皇上他居然还记得我。当时都吓了一跳。”

“你不去他面前,他这一辈子也都想不起你。你去伴驾,千万要小心。伴君如伴虎!”

“你放心,我会的。”

傍晚时分,千吉站在房门外,“柳才人,请上轿撵。奴才奉旨接您去勤政殿。”

柳榆推开门,千吉迎上去,“柳才人,咱们走吧,皇上还等着咱么呢。”

柳榆轻轻的“嗯”了一声,千吉便挥挥手,身后上来两个小太监,仔细的搜着柳榆身上。

千吉笑着道;“柳才人莫怪,这是入勤政殿的规矩,就是皇后也会要搜身的。”

“好,我知道了。”

“皇上是极少在勤政殿召见嫔妃的,您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皇上还早早的命奴才把去年的雪水起出来了,就等着您一起泡茶呢。”

章节目录 第80章 勤政殿 “皇上圣宠,臣妾怎么担得起?”

“柳才人,皇上说您担得起就担得起。您的福气还在后面呢。咱们快走吧。”

柳榆上了轿撵,太监抬着轿子走到勤政殿。

千吉带着柳榆进到大殿里。

扑面而来一股梅花香气,细闻之下还有些微的茶香。

殿内布置的极其雅致,粉彩壁瓶上各插一支梅花,屏风后面是一张卧榻,小方几上插着一支长长的腊梅。铜香炉里焚着不知名的香,再向里望去,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多宝阁似的花架上养着各种各样的花,中间是一张棋桌。

再向里是一张软塌,两边摆放着数不胜数的茶具,榻中间是一张方几,小炉子上的陶壶烹着茶,皇上就坐在榻上,正喝着茶看书。

千吉近前说道:“皇上,柳才人到了。”

皇上放下书,喝尽杯中的茶,抬头看向柳榆。

柳榆跪下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你来了,坐过来吧。”

“臣妾谢过皇上。”

柳榆坐下之后,皇上接着喝茶看书,并不理会柳榆。

柳榆坐的有些急躁了,“皇上,您不是让臣妾来喝茶的吗?为何您半天只顾自己和喝?”

皇上放下书,替柳榆倒了一杯茶,“你尝尝看,这是什么茶?”

“臣妾不懂茶,喝不出来的。”

“你不是来喝喝茶的吗?怎有不尝的道理。”

柳榆尝了一口,“绿茶!”

皇上有些吃惊,“什么?绿茶?哈哈哈,说的没错,说的没错。你再尝尝这水。”

柳榆又喝了一口,故作镇定,“去年的雪水。”

“这你都喝的出来?真是不容易啊。”

柳榆眯着眼笑笑,“皇上不是说了要让臣妾一起品尝去年的雪水吗?怎么这会倒给忘了?”

“哈哈哈,是朕忘了,朕忘了。这茶是朕藏了许久的六安瓜片,这水正是去年的梅花雪水。所以这茶带着一点梅花的香气。”

“是,臣妾记下了。”

皇上上下打量了柳榆一番,“朕看着你着腰间的玉佩甚是眼熟,可是宫中的物件?”

“这是臣妾的哥哥送给臣妾的。”

“你哥哥?竟有这样好成色的玉?真是稀罕了。”

“哥哥怕也是机缘巧合得来的,奴婢的出身是用不了这样好的物件的。”

“朕初见你时,你带的也是这支步摇。只是今日带的是梅花,这衣裳艳而不俗,甚是好看。”

“臣妾多谢皇上夸奖。”

“千吉,去选些好的首饰、布料送给柳才人。”“是。”

“你现在住在何处啊?”

“奴婢与皇后住在一处,住在椒房殿的偏殿。”

“皇后是后宫之主,你和皇后住多有不便,明日开始,你便搬到梨棠苑住吧。”

“是,臣妾谢过皇上。”

“你的位分也多年未变了,就封婕妤吧。”

“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这一连串的赏赐弄得柳榆晕头转向的,不知道皇上是何用意。将自己召来也并不做什么,就在一处说话。都说圣心难测,现在看果不其然。

皇上一直和柳榆喝茶聊天到深夜,又说夜深了柳榆回去不方便,便让柳榆在软塌上睡了一夜。

等柳榆醒来时,服侍的宫女已经候了多时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婕妤 宫女见柳榆一睁眼便行礼,“奴婢见过柳婕妤。奴婢等服侍主子梳洗。”

“你们是?”

“奴婢是御前宫女,皇上已经上早朝去了,特命奴婢等您醒了服侍您梳洗。”

柳榆坐起身,便有小宫女给柳榆穿鞋,穿好鞋,搀扶这柳榆向前走几步,便有宫女端着盆子、毛巾等着柳榆洗漱。

挨着洗下来,领头的大宫女,又扶着柳榆走到梳妆台前替柳榆梳头。金灿灿的首饰由小宫女端着,任由柳榆挑选。

梳好了发髻,宫女又给柳榆换上了一件烟罗制成的儒衣。衣裳轻盈,又贴身保暖。穿在身上又轻便又暖和。

足足梳洗了一个时辰,才算是了事。

随后又有小太监进来问何时回椒房殿去。

柳榆急忙站起来说道:“现在就走。不必等了。”

小太监引着柳榆上了轿撵,柳榆偷偷的掀开轿帘看见两旁都是跪下向自己行礼的宫人。

都说着:“见过柳婕妤,婕妤万福。”

柳榆心想,这宫中的消息好生的快,自己才被封婕妤,就人尽皆知了。

当初封才人的时候,被人当做是笑话。如今不过是在勤政殿睡了一夜,便都这样的懂得分寸了,这宫里的人真是见风使舵。

柳榆下了轿撵,看家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两个小宫女,拎着后候在门口。

便走上前去问道:“你们是?”

左边的太监说道:“奴才包小,是内廷派来给主子做掌事太监的,这是宝堂,也是来服侍主子的小太监。还有边的两个宫女也是一同来服侍主子的。”

柳榆看向那两个小宫女,一个略活泼的,上前行了礼,“奴婢水芹,给主子请安。”柳榆指了指另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你叫什么?”

“奴婢······奴婢青黛。”

“青黛,挺好的名字。你们都跑到我这里来,我这里也住不下啊。还是先回到各自的住处去。”

小包子说道:“主子不是得了皇上赏的梨棠苑吗?奴才们便是要去给主子收拾院子的,好让主子早点住进去。”

“哦,那即是这样,我也见过你们了,你们就去梨棠苑收拾吧!不必在这里呆着了。”“是,奴才等告退。”

柳榆一心想要回去,迫不及待的推开房门,喊道:“清月、箬竹。我回来了。”

清月看到柳榆的打扮大不一样,靠在床上微微的一笑,“你现在是婕妤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消息这么快吗?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到处都是给我行礼的人。”

“皇上的赏赐一大早就送过来了。都是些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听说皇上赏了一处宫室。咱们是要搬走了吗?”

“嗯,梨棠苑。估计是快了,那些新拨来的宫女太监已经过去收拾了。”

“即是这样,你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要谢过皇后,虽然她······,但她毕竟是后宫之主。”

柳榆明白清月的意思,清月做事周到,这样做也是对的。“好,我这就去。”

柳榆走进正殿,皇后正在喂鹦鹉,看到柳榆进来了,无比的热情,“妹妹回来了,来,快与我说说,昨晚可还好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避子汤 柳榆红着脸,低着头,“娘娘真是的,这样的事情,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啊。”

“是呢,是呢。如今是皇上的柳婕妤了。皇上还赏了梨棠苑给你,可是要搬走了?”

“内廷已经着人去打扫了,也就是这两日了。”

皇后拉起柳榆的手,和蔼的笑着,“你一走,这偌大的椒房殿就只剩下本宫一个人了,原来妹妹在的时候,还能和妹妹说说话,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能和娘娘住在一处是臣妾的福分,只是皇上怕臣妾聒噪饶了娘娘的清净。”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以后除了请安的时候,妹妹也要多来看看本宫。”

“娘娘放心,这是自然的。”

“妹妹昨晚服侍皇上累了,本宫特意熬了一碗补药,妹妹喝了再走吧。”

静女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柳榆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补药,但又不得不喝。

皇后还是笑得那样的和蔼,柳榆也只能笑着谢恩。

端起药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冲着鼻腔而来。柳榆憋着一口气,一下喝了个干净。

漱过口之后,皇后说道:“伺候皇上辛苦,以后妹妹每次侍寝完,本宫都会赏你一碗,静女会看着你喝下去的。自己的身子最重要。”

“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柳榆回来时,林太医已经带着熬好的药等候多时了。

见柳榆进来,急忙端起药来,“柳婕妤,您吩咐微臣准备的药已经得了,您赶紧喝了吧。”

柳榆推开药碗,有些生气,“不必了,刚才皇后已经给我喝了这药了。”

“那即是这样,微臣就告退了。”

“不忙,林太医,你去帮我查查皇后给我喝的避子汤还有没有别的作用。”

“是,微臣会查清楚的。”

林太医走后柳榆呆坐着,清月问道:“你怎么了?”

柳榆猛的回过神来,“皇后原来是这样狠毒的。”

“如今皇上膝下无子,皇长子若不是嫡出,一定会影响皇后的地位。所以皇后现在还不准嫔妃有孩子,也是正常的。再说你不是刚好不想怀孕吗?”

“话虽如此,可我总是觉得皇后不是这么简单的。我原以为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现在想来,也不过是个用尽手段的深宫妇人。也许你我在幽庭的事情就是她安排的。”

清月点点头,“说的倒也在理。细想幽庭的事的确有几分蹊跷,那嬷嬷为何明知你有皇后令牌还敢那样?就她那种势利小人,若不是有人指使,借她两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

“可是,我到底有什么能耐值得皇后这样的大费周章?”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她只是见你有学识,想用你来争宠吧。”

“可是这些官家小姐多半是识字的,为何偏偏是我?”

“因为你是贱婢出身没有背景,不会危及到她的地位。”

柳榆长叹了一口气,“皇后是后宫之主,还要这样仔细的安排,那这宫中的其它人,还不知机关算尽到何种地步。我们在着后宫之中。以后的路又该如何走啊。”

清月也跟着长叹一声,并没有说话,二人一起望向窗外。

这天傍晚,宝堂来传话,梨棠苑已经收拾妥当,随时都可以住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梨棠苑 柳榆本以为收拾宫室需要两三日,没想到一日便收拾好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清月箬竹搬了过去。

这梨棠苑因为院中有一株大梨树,梨树周围又多种海棠得名。

院子精致小巧,屋后还有片荷塘。院子的各间屋子都有长廊相连,行走时极为便利。

梨棠苑的位置又十分的靠近勤政殿,着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柳榆觉得这院子十分的雅致,又没有一般宫室的拘谨,的确是十分的和心意了。

收拾东西的事情自有水芹和青黛料理,柳榆坐在床边的圈椅上,晒着太阳,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柳榆半梦半醒间闻到一股花茶香气,抬起捣蒜的脑袋,嗅了嗅。又听见盖碗划过杯子的声音。

再一看,皇上正坐在旁边喝着茶。

柳榆慌忙的跪下请安,“臣妾不知皇上驾临,是臣妾的过错,请皇上恕罪。”

皇上端坐着,抹了抹茶叶,“朕过来,看你睡得甚是香甜,就没有叫醒你。对这梨棠苑可还满意?”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臣妾很喜欢。”

皇上指了指院子里一颗枯树问道:“你可知道那是棵什么树?”

“臣妾不知。”

皇上细细的吹着茶叶,并不着急说出答案。柳榆跪在地上望着皇上。

皇上穿着一件白衣,发髻上只简简单单的绑了一根白色的发带,一身白衣,气质出众。

“起来说话吧。”“是。”

柳榆坐回椅子上,皇上才开始说道:“这是棵琵琶树,住在这里的是父皇的宠妃淑妃。淑妃最擅长弹琵琶。可谓是琵琶圣手。这院子也是父皇特意为淑妃修的。”

“哦,那这位淑妃娘娘呢?”

“她死了,很多年前就死了,父皇还为此伤心了许久。梨棠苑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多少有些冷清。”

“臣妾素来喜静,能有这样安静的宫室再好不过了。”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柳婕妤今晚不如同朕一同用晚膳。看看日落西山的景色真是再好不过的。”

柳榆心中虽是不愿的,但是皇上都这样说了,即使再不愿也只能答应。

笑着说道:“皇上能留下来和臣妾一同用晚膳,臣妾自然是开心的。臣妾这就吩咐水芹去准备。”

柳榆准备晚膳是假,出来透气才是真的,在里面拘谨的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了皇上不开心。

各个宫室里都有小厨房,梨棠苑自然也是有的。只是柳榆并没有见过皇上的晚膳,也不知道皇上的口味,只能吩咐水芹做几道家常的菜来。

水芹的厨艺并不出众只能算是一般,只做了四道家常菜,菜品端上桌,皇上只是略看了看,便放下了筷子。

柳榆看着皇上并没有什么食欲,想必是菜不对胃口。

便夹了一点肉丝放在皇上的碗里。一旁的千吉正要上去制止,却被皇上拦下。

柳榆有些茫然的看着皇上和千吉,皇上说道:“无妨。这是什么菜?”

“这是春笋肉丝,水芹说是她的家乡菜。皇上尝尝看。”

皇上浅尝了一口,费劲的咽了下去,千吉连忙递上茶水。皇上漱了口说道:“柳婕妤日后还是不要让这个宫女做饭了吧,朕尝着,不是太好吃。”

柳榆尝了一口,果然五味不全,难以下咽。

章节目录 第84章 恭昭仪 青黛在一旁递上茶水漱口,柳榆清了清嗓子说道:“臣妾不知,水芹的厨艺不好。臣妾知罪。”

皇上摆摆手,“无妨,千吉,去传膳来。”

“皇上,恭昭仪刚刚派人来请皇上去用晚膳,昭仪娘娘的菜可是比御膳房的还要好啊。皇上要不就去飞翔殿吧。”

“嗯,也好,恭昭仪的厨艺可是无人能及的。柳婕妤你随朕一同去。”

柳榆指了指自己,“我吗?”

“自然,朕带你去尝尝恭昭仪的厨艺。”

“是,臣妾遵旨。”

恭昭仪得了消息早早的就候在殿外,看到圣驾就立刻行礼问安。

皇上上前扶起恭昭仪,柔声细语的说道:“朕不是说过,私下不必行这样大的礼吗?快起来,朕今天带了柳婕妤来尝尝你的手艺,你可介意?”

恭昭仪笑得甜甜的,柔柔的摇摇头,“臣妾怎么会介意?柳婕妤能赏脸是臣妾的荣幸。”

柳榆向恭昭仪行了礼。恭昭仪拉着柳榆,眼神无比的温柔。

“婕妤妹妹,今天皇上并有告知我你要来,我准备的都是些家常菜,希望你不要嫌弃粗鄙才好。”

“昭仪娘娘不怪罪臣妾不清自来才是,哪有臣妾怪罪姐姐的道理?”

“如此便好,皇上、妹妹落座吧。”

柳榆看着桌子上精致的青花瓷器,象牙筷。想来这恭昭仪一定是个对吃食极为讲究的人,怪不得皇上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

宫女们依次将菜摆好,恭昭仪一道一道的揭去盖子,一一的介绍着。

“这道酸萝卜鸭汤,皇上是最喜欢的。每次都要喝好几碗。这清蒸鲈鱼是我的拿手菜,妹妹一会可要多吃。这灌汤包要用猪皮冻和馅,汤汁才能丰盈······”

这些菜道道精致,做法讲究,真是如千吉所说,比御膳房的还要好。

皇上看着柳榆说道:“尝尝看。”

柳榆夹起一个灌汤包,包子小巧可爱,汤水坠的包子吹弹可破。咬开一个小口,吸口温度适宜的汤汁。

汤汁的油脂香在嘴里四散开来。再一口咬下肉馅丰盈的包子,真是绝妙的口感。

柳榆连连的点头,皇上开怀大笑,“柳婕妤,这恭昭仪的厨艺是不是胜过御膳房许多啊?”

“是,恭昭仪的厨艺真是无人能及。臣妾着实佩服,臣妾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包子,和姐姐您这的菜一比,臣妾宫里的真是难以下咽。”

“妹妹恭维了,妹妹若是想学,我可以教给妹妹,以后自已做了解馋。再尝尝这道鲈鱼,很是鲜美的。”

柳榆不太会吐鱼刺,随意平时很少吃鱼,但是恭昭仪开口了,就只能夹起一块鱼肉。

筷子碰到鱼肉的一瞬间,鱼肉便碎成蒜瓣状,这是鱼肉极为新鲜的表现。

柳榆张大了嘴,心怀忐忑的咽下鱼肉,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柳榆握着脖子,使劲的咳嗽,四处抓挠,脸憋得通红。

皇上立刻站起来,冲向柳榆,“柳榆,你怎么了?怎么了?千吉,去,传太医,快点!”

恭昭仪不慌不忙的递上一个削好的苹果,“皇上,看样子妹妹应该是被鱼刺卡到了,吃口苹果带下去就好了。”

皇上紧蹙着眉,夺过恭昭仪手中的苹果。

“柳榆,来,吃一口。”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关心则乱 柳榆接过苹果,咬下一口,闭着眼睛咽了下去。

再吞了口口水,鱼刺果然已经不在喉咙里卡着了。

“皇上,没有了!姐姐的法子真是好用。”

“妹妹没事便好,如此,那便不用请太医来了吧。”

“还是要太医来看一下的好,恭昭仪,这鱼以后就不要上桌了。”

“可······是,臣妾遵旨。”

待太医确认柳榆没有大碍之后,皇上便带着柳榆离开了。

恭昭仪扶着门框望了许久,彩屏走过来说道:“娘娘不要望了,人都说这个柳婕妤是皇后派来迷惑皇上的狐媚,现在看来真是所言非虚。真是个狐媚子!娘娘辛辛苦苦的做了这么多菜,倒让她捡了便宜了,还装什么卡鱼刺。”

“好了!彩屏,妄议嫔妃是要杖毙的!”

“奴婢,奴婢不也是气不过妈?”

“本宫担心的倒不是她狐媚,本宫担心皇上对她动了真情。”

“皇上对谁不都是那样的吗?就是对娘娘的厨艺特别的喜欢。”

“皇上哪里是喜欢本宫厨艺,皇上是碍于本宫的母家才对我多多宠幸罢了。刚才皇上竟记得不知道她是卡了鱼刺,方寸大乱。这不是关心则乱还能是什么?本宫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的失态。”

“娘娘······”

“罢了,这些菜都撤了吧,本宫以后再也不做鲈鱼了。下去吧,本宫乏了。”“是,奴婢告退。”

恭昭仪是北昆送来和亲的贵女,身份贵重,心思细腻,又对皇上极其的迷恋。

自入宫便是恩宠不断,但她深知皇上从未对自己动过真情。如今又看到皇上对柳榆这般心中自然是难受的。

皇上同柳榆回到梨棠苑,千吉问道:“皇上今夜可是在梨棠苑挂灯?”

皇上看向柳榆,柳榆沙哑着嗓音说道:“臣妾身子不适,还不能侍奉皇上。”

“去,漪澜殿。”

“是,奴才这就去知会俪贵妃。”

皇上握住柳榆的手,柳榆下意识的躲闪开来。皇上尴尬的笑了笑,“既然身子不适,就早些休息。”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出宫门柳榆才放下心来,清月拄着拐,在箬竹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倒上一杯水,“为什么不人皇上留下,不是已经决意争宠了吗?不侍寝等到皇上忘了你,不是前功尽弃。”

“你看皇后,六宫之主,皇上的正妻,尚且需要这么辛苦的布置。我又怎么能不早作准备呢?侍寝了也不一定的能留住皇上的心,只要皇上的心在我这,谁侍寝都不重要。”

“可是这次又是俪贵妃,明天不知她又要怎样羞辱咱们。”

“明天,我不会再让她踩在脚下了!”

按照宫规,柳榆应每日早起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每日训诫六宫,处理日常事务。

这是柳榆第一次以皇上嫔妃的身份同众人一同向皇后请安。

请安时行的是叩拜大礼,礼毕之后,静女会奉上彤史,皇后会关照昨晚侍寝嫔妃几句。若无特别的事情,这请安就算是了了。

这日,皇后看完彤史说道:“俪贵妃真是圣宠不断,昨天又是俪贵妃侍寝。”

章节目录 第86章 验明正身 俪贵妃懒散的坐着,摸了摸头上的翡翠簪,“皇后娘娘真是说笑了,臣妾哪里是圣宠不断,这漪澜殿不过是皇上的避风港罢了。”

“俪贵妃此话何意啊?”

禧昭仪站起身来说道:“皇后娘娘您还不知道呢?这昨天皇上是被人从梨棠苑里刚出来的。俪贵妃娘娘这样说也不是全无道理。”

皇后看向柳榆,“柳婕妤,他们说的可是事实?”

柳榆跪在地上,“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昨日是因为身子不便,所以不能侍寝。”

禧昭仪指着柳榆,红了眼,“你这贱婢!小小婕妤,也敢胡言乱语!你去翻翻那彤史,看看你是什么时候的日子。故意推脱,你是有脏病,还是故意魅惑主上?”

皇后咳嗽一声,“禧昭仪退下!不得无礼!”“是,臣妾失态,皇后娘娘恕罪。”

“柳婕妤,禧昭仪所说可属实?”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确实信期到了,臣妾的信期不准,彤史上的日子不做数的。”

罗才人在一旁帮腔,“柳婕妤,你说信期来了便是信期来了?这要验过之后才知道,不然你这就是魅惑主上!还请皇后娘娘明断。”

皇后点点头,“那就静女同豆蔻一同去验过吧。”“是,奴婢遵旨。”

没过多一会,三人验完便出来了,皇后问道:“如何?”

静女答道:“柳婕妤的确是信期到了,不能侍寝。”

皇后又看看豆蔻,豆蔻看看俪贵妃,说道:“静女所言非虚,的确如此。”

禧昭仪忙跪下叩头,“是臣妾捕风捉影,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好了,女人信期不准是常有的事,这次就算了,只是以后不要再拿这种事情来说事了。都散了吧。”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臣妾告退。”

柳榆才行了几步,便被禧昭仪和罗才人拦住。

“柳榆!你这小小贱婢休要得意!日后定会让你好看。”

柳榆冷笑一声,“禧昭仪、罗才人,你们这是狗急跳墙!你们弄伤我的侍女在前,现在看我得宠,便害怕我报复,刚才便想反咬我一口,这手段真是像极了罗才人。”

柳榆盯着罗才人,罗才人缩在禧昭仪身后,柳榆呵斥道:“罗才人!见到婕妤为何不下跪请安!是不是要让我教你规矩?”

罗才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臣妾······见过柳婕妤。”

禧昭仪双手放在兔毛制成的暖手袋里,高傲的仰着头,狠狠的踹了罗才人一脚,“没骨气的东西!混账!滚开!别脏了本宫的鞋。”

又指着柳榆说道:“就算你成了婕妤,你也还是贱婢!本宫一定会让你好看!踏雪,回宫!”甩着斗篷快步的离开了。罗才人也跟在身后,带着侍女灰溜溜的走了。

水芹胆怯的搀扶着柳榆,柳榆笑着说道:“没事了,都走了。”

“主子,这昭仪好大的脾气,不过主子刚才那一下也挺解气的。”

“解气吗?”水芹使劲的点头,“嗯嗯,看罗才人那样,真的解气。”

“要是清月和箬竹也能看到就好了。”

“主子现在是婕妤了,以后见到那罗才人就骂她一次,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生事。”

“你这丫头说话到是有趣。”

柳榆回到梨棠苑,清月正在走廊里练习走路。

柳榆冲过去扶着清月,“这冰天雪地的,快进屋去,当心受凉。”

章节目录 第87章 果脯 “没事,我就是坐在屋里太闷了,才出来的。你就让我透透气吧!你看我就快不要拐杖了。”

柳榆扶着清月坐在廊下,“今天俪贵妃她们果然是发难了,还好我早就有所准备,不然她们今天非要让我背上魅惑主上的罪名。”

“是啊,清月姐姐,你今天没看到,主子可神气了。还骂了罗才人一顿呢,把禧昭仪都气走了。”

清月面容忧愁,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根基未稳,不必为了我和禧昭仪弄得这样难堪,真是难为你了。”

“没事的,清月。禧昭仪自己做下的事情自然是要自己来担着,这都怪不得旁人。我不必与她客套。”

“可是她父亲是光禄大夫啊。”

“光禄大夫又怎样?朝臣还能管后宫的事情吗?”

清月摇摇头“清月你错了,这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的。小姐的事情不不是个好例证吗?”

“难道我要因为她的家世,就这样纵容她?”

“小榆,你看你又是操之过急了,千万不要着急,咱们静待时机,早晚会有机会的。”

“可是我每次看到你的腿,我就生气,我就恨不得即刻便送她们下地狱!”

“日后定是要向她们讨回公道的。现在还是想想皇上那边要怎么办吧。”

“皇上?我反正还不侍寝,随他怎样。”

“你休要太过了,如今你已经是婕妤了,就算守着完璧之身又有什么用?”

柳榆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方,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并非是要守着这臭皮囊,只是总有些事情在自己的心里还是过不去的。

这天傍晚,皇上果然来了。

皇上意气风发的走进来,一改往日的帝王做派,就像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郎。

“柳榆,你看朕带什么来了?”

柳榆上前请安,皇上扶起柳榆,轻声说道:“以后不必行礼了。来,过来。”

和皇上坐在软塌上,千吉奉上一个食盒,皇上打开,里面是各色的果脯。

柳榆看了看,“这不过就是一些蜜饯果脯,有什么稀奇的?”

皇上理了理柳榆垂下的碎发,“你再仔细看看。”

柳榆又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摇摇头看向皇上。

皇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拿起一颗圆圆的小果子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柳榆拿着果子看了半天,“樱桃?”

“哪有樱桃做成果脯的,再说也没有这么大不是?”

“那这是······”

皇上吃了一颗,说道:“这是海棠果啊!怎么这都不认识了。”

“皇上,这果脯干干的哪里有一点海棠果的样子,臣妾自然是认不出来了。”

皇上喂给柳榆一颗果脯,“这果脯是进贡来的,朕看见这里面有海棠果就立刻想到了你,就全给你带过来了。”

柳榆靠在方桌上,不见笑颜,“皇上看到是海棠果就全部都给臣妾拿过来了,但是皇上怎没不问问臣妾喜不喜欢吃果脯?万一臣妾喜欢吃新鲜的呢?”

“哈哈哈,是朕的疏忽,你这会要吃新鲜的海棠果是没有了,等到来年,你这梨棠苑的海棠果还不够你吃吗?”

章节目录 第88章 躲闪 柳榆背过身去,略微有些生气,“皇上好生抠门,这世上这么多水果,为什么就只给臣妾海棠果?其他的都不给臣妾吃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想吃什么?朕命他们送来。”

柳榆转过身去,低眉浅笑,“那臣妾可是要尝尽这天下的果子的。”

“好,只要你高兴,即便是要这会吃到新鲜的海棠果又有何妨?”

“皇上可不要这样说,臣妾要是这样,不就成了妲己了吗?”

“你若是妲己,朕也愿意做纣王。”

柳榆捂住皇上的嘴,“皇上!不可说这样的话。”

皇上直勾勾的看着柳榆,握住柳榆的手,推开方桌,将柳榆拉到自己面前。

柳榆惊慌失措,四处躲闪。皇上从身后抱得死死的,柳榆一直向后仰着,双手死死的握成拳。

眼见着僵硬的身体就要扭曲到极限了,柳榆大喊一声,“停下!皇上,停下!”

皇上松开手,有些气愤的看着柳榆,“柳婕妤,你太过倔强,朕改日再来。”

皇上气冲冲的破门而出,水芹急忙冲进屋内,看见柳榆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主子,这是怎么了?皇上进来的时候,不是还挺高兴的吗?怎么板着一张脸出去了?”

“无事,你先出去。任何人都不要进来。”“是,主子。”

柳榆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走到书柜前,拿出未抄完的《史记》接着抄录起来。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清月一瘸一拐的进来掌灯。

走到柳榆身边,点亮书桌上的灯,昏暗的屋子一下明亮起来。

清月上前看看,“在写爷留下的书吗?”

柳榆点点头,“嗯。”

“屋子里暗了要点灯,不点灯就看不清了。”

清月看见柳榆的泪水滴在纸上,在纸上散开,像一朵牡丹花。

拍拍柳榆的后背,“小榆,别哭了。没事的,不要强求自己。”

柳榆突然放下笔,一头埋进清月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我······做不到······,皇上一靠近我,我······我的眼前就都是他。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清月抱着柳榆轻声的安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哭了,没事。”

“我的眼前都是他,怎么办啊?我做不到!”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强求自己。不写了,先休息。睡一觉起来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清月擦干柳榆的眼泪,扶着她去床上休息。坐在床边一直到柳榆睡着了才离去。

柳榆自早起便开始闷闷不乐,守着皇上的果脯发呆。

自那天后,皇上再也没有来过。

清月知道柳榆心中放不下苏嘉志,便与柳榆说道:“小榆,公子如今生死未卜。好不容易得皇上青睐,在这后宫之中能活下去了。可你却······我说句不该说的,你爱谁原不是在这些上面的。”

柳榆抬起头,“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道理,只是他就在我眼前,看着我笑,若真是只这臭皮囊又有什么呢?”

清月拿出一个小药瓶放在柳榆面前,“这是我找林太医拿的。喝下去,便不会再看见公子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忘情散 “这是······。”

“如今也是没有办法的了。你若再这样,咱么便只能死无葬身之地。”

柳榆拿起桌上的药,“这药,要如何服用。”

“这药起效很快,最好放到酒里。”

“如此,你便去准备一壶酒,让箬竹进来替我梳妆。”

天刚黑时,柳榆便带着温好的酒,站到勤政殿门口。

千吉迎上来问道:“柳婕妤,您这是?”

“千吉公公,麻烦你帮我通传,我来见皇上。”

“是,您稍候。”

千吉走进殿内,皇上正在看书。

“皇上,柳婕妤求见。”

“柳婕妤?她还好意思来见朕。”“皇上,柳婕妤都等了半天,您看?”

“罢了,让她进来吧。”“是。”

柳榆放下食盒,行了大礼。皇上板着脸,看了看,“你带的什么?”

“回皇上的话,是酒。”“酒?怎么你已经要用酒来麻痹自己了吗?”

“不,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来是想通了,来向皇上认错。”

柳榆走上前,坐在皇上的腿上,倒上两杯酒。

“臣妾就是太害怕了,臣妾这几天好好的想了想,是臣妾反应太过激烈了。是臣妾的错。臣妾先干为敬,向皇上谢罪。”

柳榆仰着头,望着华丽的藻井,一饮而尽。

皇上笑着也喝下一杯酒。

这药效正如清月说的那样,十分的快。柳榆已经觉得头涨涨的,身上也是十分的燥热。

柳榆开始神志不清解开自己的衣服,皇上也开始不能自以。

皇上抱起柳榆到里间的榻上,肆意的亲吻着柳榆,抚摸着柳榆滑嫩的肌肤。

柳榆正享受着皇上的爱抚,突然眼前一片漆黑,一时间胃里恶心不已。

急忙坐起来,推开皇上,呕吐起来。神志不清,几近昏厥。

皇上给柳榆盖上衣服,传了太医进来。自己衣衫不整的站在一旁,心急如焚。此刻的药效竟也全无了。

太医把过脉,验过呕吐物,又仔细的验过酒,说道:“皇上,这酒里有忘情散。”

“忘情散是何物?”“男女欢好,动情之物。此药药性凶猛,见效极快,并且着重于妇人。”

皇上坐在昏迷不醒的柳榆身边,一脸愁云。

“那柳婕妤又为何会这般?”

太医摇摇头,“皇上这忘情散本是治疗心悸的,每个大夫的用量不一样,微臣也不知是哪一味药冲撞了柳婕妤的身子。还是要找来配药的大夫,方可知晓。”

“朕知道了,这件事绝不可以外传。若是泄露出去半分,朕割了你的舌头。”

“是,臣遵旨。”

“千吉,用朕的步撵送柳婕妤回去。再传太医去梨棠苑医治。”“是,皇上。”

皇上还不等侍女给他穿戴整齐,便跟着步撵走回了梨棠苑。

清月看见柳榆瘫坐在步撵上,不省人事。不禁的捏了一把汗。

皇上坐定,威严无比,“谁是梨棠苑的掌事宫女?”

清月跪下,行了礼,“奴婢清月,梨棠苑掌事宫女。”

“清月留下,其他人全部退下!”

皇上只留了千吉在什么伺候,问道:“清月,柳婕妤用忘情散的事情你可知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恩典 清月哆哆嗦嗦的撑在地上,支支吾吾的答道:“奴婢······奴婢知道。”

“知道便好。你这奴婢竟然敢让主子用这样的东西!害的柳婕妤命悬一线,这是应该乱棍打死!”

清月听到这话怕的不行,一个接一个的磕头,“皇上,是奴婢一时糊涂,皇上饶了奴婢吧。药是奴婢下的,我们主子不知情,皇上放过主子吧。”

“你这奴婢虽然犯下大错,但也是忠心。说吧,这药是从何处来的?”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来,清月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心跳声,“是······是,奴婢自己配的。”

皇上呵斥道:“撒谎!这药太医都拿捏不准,你一个宫女也懂得医术?你若不说实话,你主子就只有能等死了。还不快说实话!”

清月慌了神,又被皇上吓得不知所措,“是······太医院的林轩林太医。他和奴婢说过这个药不伤身的。”

“伤不伤身不是他一个小太医说了算了的,千吉。”“是。”

千吉得了令,极快速的就将林太医带了来。

皇上急不可耐的问道:“林轩,你给柳婕妤吃的可是忘情散?”

“回皇上话,正是。”

“速去将药方写下,写完之后,就地处斩!清月杖责五十,罚俸半年!”

林太医和清月慌乱不已,跪在皇上脚下苦苦哀求,皇上细细的品着茶,丝毫不理会。

眼见林太医就要人头落地,箬竹冲进来,不太流利的说道:“皇上······主子······醒了。”

还没等箬竹说完,皇上放下茶杯,两步便冲了出去。

柳榆虚弱的躺着,床头放着熬好的药,胡太医忙的满头大汗,生怕出一点差池。

皇上握着柳榆的手,轻声说道:“觉得哪里不舒服?胡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明。”

柳榆摇摇头,“皇上,是臣妾自己要那药的和他们没有关系,皇上放过他们吧。如今,是臣妾自作自受了。”

皇上摸了摸柳榆惨白的脸颊,含情脉脉的盯着看了好一会,“是朕,朕不该逼你的,朕再也不逼你了,朕的错。朕这就放了他们。”

柳榆拉住皇上的衣袖,“臣妾还有一事相求。”“何事?”

“林太医虽说是个小太医,但是医术也不差,臣妾想让林太医来调理臣妾的身子,胡院判再从旁指导,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笑笑,自然是不会有意见的。“林太医,由你来调理柳婕妤的身子,你可愿意?”

林太医刚逃过一劫,现在又得了这样的美差,自然是感恩戴德,千恩万谢的。

叩首说道:“微臣,谢皇上恩典,谢柳婕妤恩典!微臣,定当尽心竭力效忠皇上,效忠婕妤。”

“好了,还不快去和胡太医研究药方,别在这里磕头了。”

“是是,微臣这就去。”

柳榆有气无力的微微抬起身子,说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快躺好,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朕以后不再逼你就是了。这次是你命大,药是太医配的,要是换做什么江湖游医,你让朕如何救你?”

柳榆红着脸,“臣妾也不知道会弄巧成拙,是臣妾让皇上担心了,是臣妾不好。”

章节目录 第91章 子韶 “不说了,你好生的休息,这些东西以后是万万不能再用的了。”

柳榆微微的点头,皇上守在床边的等柳榆安睡,又去看着太医煎药,天快亮时才睡了一小会。便又要准备上朝了。

换上沉重的朝服,变得寸步难行起来。

皇上坐在龙椅上,哈欠连天。底下的朝臣议论纷纷。

“众位爱卿,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皇上眨了眨眼睛才看清,原来是光禄大夫。

“康爱卿,有何事啊?”“皇上,你的身体是天下臣民的希望。皇上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爱卿何出此言?”

“皇上如今专宠柳婕妤,又为了柳婕妤惊动整个太医院,夜不能寐。便是皇后身体有恙是之时也没有这般。”

皇上扬起嘴角,“康爱卿言重了,柳婕妤是急症,自然是好生的医治。不过就多传了几个太医,言重了。”

康思恭举着玉笏,义正言辞的说道:“臣恳请皇上废除柳婕妤,整顿后宫!如此妖妇不能留在皇上身边。”

康思恭说完,竟有一半的大臣都附议了。

皇上坐在龙椅上强压怒火,临国公上前说道:“康大人未免言过其实了。柳婕妤是皇上的新宠,平时对皇后也是毕恭毕敬的。并不是康大人口中的妖妇。皇上关照自己宠爱的妃子有何不可?再说,禧昭仪前段时间得皇上宠爱的时候,康大人怎么不说话?”

“你!临国公不愧是先帝的托孤大臣,皇后生父,果然智谋过人,康某佩服!”

皇上听了许久说道:“好了,二位卿家,都是朕的左膀右臂,不要争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

皇上离了大殿,悄悄问道“千吉,这柳婕妤可是得罪了禧昭仪?”

“皇上有所不知,柳婕妤身边的侍女就是被禧昭仪······,一个踩炭,一个吞炭。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禧昭仪竟然这样的狠毒?”

“哎呦,皇上,奴才也不相信啊。但是那天这两个侍女的叫声响彻了椒房殿啊!”

“如此,也怪不得康思恭如此的想要至柳榆于死地了。看来朕是要冷落柳婕妤一段时间,帮她避避风头了。”

“皇上对柳婕妤真是体贴,奴才还从未见过皇上对哪位主子这样的上心。”

“朕修书一份你送去给柳婕妤,免得她生了误会怨朕。”“是,皇上。”

千吉带着皇上的书信,递给正闭目养神的柳榆。

柳榆拆开红蜡封好的信封,里面是张桃花笺。

上面写着:“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浅出入时无。子韶”

柳榆问道:“子韶是谁?为何落款是子韶?”

千吉接过桃花笺看了又看,俯下身,恭敬的奉上桃花笺,“齐子韶,是皇上的名讳。”

“皇上的名讳?”“正是,自从皇上登基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久的奴才都要忘了。除了太后、朝中元老和奴才这世上就只有婕妤您知道皇上的名讳了。”

“那按照公公的说法,皇上这是对我另眼先看了?”

“这是自然,皇上的名讳连皇后都未必知道。皇上让奴才送来桃花笺为的就是今日朝堂大臣非议婕妤,皇上要假意冷落您几日,护您周全。才用这桃花笺写了,以慰相思。”

章节目录 第92章 只恐夜深花睡去 青黛在一旁端着笔墨,像块木头一般,也看不出柳榆是要动笔了,非要唤她才过来。

柳榆将青黛唤过来,提笔写到“玉钩褰翠幕,妆惨旧眉薄。春梦正关情,镜中蝉翼轻。”

写完之后,咬着笔杆,略想了想,落款写下“粉妆”二字。

把信纸随意的一包,便递给了千吉。

千吉有些惊讶,“您不封起来吗?”

“有什么好封的?你带回去我放心。去吧。”

千吉只能将信纸贴身收好,回到勤政殿。

皇上见千吉进来,扔下书,抓着千吉问道:“回信了没有?”

千吉拿出信纸,皇上一把夺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

读完这两句诗,淡淡的说道:“粉妆?她几时给自己起的这个号?真是俗不可耐。”

皇上说罢,便走到书桌前写到,“梨棠二字胜于粉妆。”又将桃花笺封好交于千吉。

“皇上,还去啊?”“自然,快去!把回信带回来。”“是。奴才这就去。”

柳榆身子才好些,身上还乏的很,本就是应付皇上随意写的桃花笺,没想到皇上还认真起来。竟然还给自己取了一个号。

柳榆只得又写下,“只恐夜深花睡去。梨花满地不开门。妾真的累了。梨棠”

又是随意的包了下,便让千吉带回。

皇上激动的看到回信,藏不住的笑意布满脸庞。柳榆虽是胡乱写来应付的,但是对于皇上来说也是弥足珍贵的,这张纸足以像少时藏玩具那样宝贝的对待。

千吉看着皇上如此的开心,在一旁说道:“奴才已经很就没见过皇上这样的开心了。自从娘娘走了之后,您就总是闷闷不乐的。”

皇上的嘴角一直上扬着,露出一排皓齿,“朕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那日在御花园里见过她,朕的心里就一直放不下她,如今她在朕边,朕更是想无时无刻不见到她。你刚才见她,身子可好些了?”

“柳婕妤已经能坐起来了,看起来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嗯,这样看来,这林太医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哎呦,皇上,这柳婕妤举荐人自然是自己试过了,这关乎性命的事,谁敢胡来啊?皇上对柳婕妤的事情太过上心了。”

千吉是个有慧眼的,又极为了解皇上。皇上极为信任他,无论何事只要他开口皇上都是要重新考量的。

千吉的这番话,的确是给皇上敲了一个警钟,自己对柳婕妤太过上心了。如是再这样下去,今日朝堂的事情会愈演愈烈。是该离柳榆远些了。

皇上的假意冷落,倒是让柳榆落得自在。

每日小太监都像做贼一样,偷偷的送来皇上的赏赐,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金银玉器一概没有。

柳榆每日只管收着这些东西,写写字,看看书,侍弄花草。不必去讨好皇上,真是惬意。

这日林太医前来请脉。闲聊之时,柳榆突然问起,“我用了那药为何会晕倒?”

“回婕妤的话,微臣配的忘情散本来是不会让您晕倒的。但是微臣那日把脉的时候发现您有用过南天竹的迹象。”

“南天竹?有何不妥?”

章节目录 第93章 南天竹 “这南天竹本身是可以用于避子汤中的,但是若是单独食用就是剧毒,其毒发之状就是抽搐、呕吐、昏迷。不久便会呼吸困难而亡。”

柳榆有些激动,瞪大了眼睛,“你为何这会才告诉我?皇后原来是想害我!”

“婕妤,您听微臣说。这南天竹是可以用于避子汤中,但是若是皇后想害您,您喝完避子汤就应该毒发了,断不会等到那日。微臣也查了皇后的避子汤,就是一般的避子汤,而且药性温和,并不伤及肌理,只是暂时不能有孕罢了。”

“那这······是有人给我下毒?可我······我除了禧昭仪并没有得罪谁啊。难道是禧昭仪?”

林太医摇摇头,“禧昭仪出身名门,又有母家撑腰,是断不会用这种嫁祸于人的下三滥的手段的。”

“那是谁?”“微臣觉得这倒是很像罗才人的作风。”

“这个小人!竟然这样下作!”

林太医冷笑道:“罗才人不过就是个洗衣奴出身,趁着皇上酒醉侍寝,皇上一朝宠幸,就再也没有理会过她。但她却不是个安分的。一心想要再获圣宠。”

柳榆掩嘴笑道:“林太医,你听听的这张利嘴,可是饶过谁?你一个太医,这么会聊八卦。”

“八卦?婕妤,微臣刚才不过是说些后宫琐事,远没有到八卦。”

“哈哈哈,我这个八卦就是后宫琐事的意思,哈哈哈。”

林太医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柳榆笑的那样的开心,也只能附和着笑。

笑了好半天,柳榆才渐渐的停下来,一本正经的吩咐清月,以后将御膳房送来的吃食照常收下,一律不准上桌。

入口的东西都由清月在小厨房料理。

清月自然是仔细行事,每日将膳房送来的饭菜都送到林太医那里一一验过,里面的确是有少量的南天竹。

只是量少,并不能马上毒发。

那日毒发是因为忘情散中有药与南天竹相克的缘故。

清月将这些原原本本的告诉柳榆,柳榆不由的胆战心惊。

那日在椒房殿训斥罗才人的时候,她做出一副无比害怕的样子,背地里却这样巧妙的下毒。

如若事发还可以让皇后顶罪,真是足智多谋。

柳榆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后宫之中究竟还有多少个罗才人?果真,世上最毒妇人心。

“小榆,小榆。”

柳榆回过神来,“怎么?”

“这事要不要告诉皇上?”

柳榆摇摇头,“暂时不要,时机还没到。咱们还没有证据说是她做的,要是这样贸然前去,万一被反咬一口怎么办?再说现在朝堂之上本就对我不满,若我此时生事,不是自掘坟墓吗?”

清月腥味的笑着,“你终于不是那个只会与人顶撞的柳榆了,行事稳妥了许多。”

柳榆面无表情的说道:“经历了这样多的事情,我若还是想以前那样,怕是不用吃南天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说的极对,这马上就是除夕了,合宫饮宴,免不了谁又要生出事端来。”

“哎······原来听别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都是当成玩笑话,现在自己在这里面,这才深有体会,举步维艰。”

章节目录 第94章 暖缎 二人正是说话的时候,宝堂进来通传,“主子,瑶妃娘娘来了。就在门外。”

“瑶妃?可是那个生下公主的瑶妃?”“正是。”

“那快请吧。”“是。”

皇上自大婚以来,只有瑶妃生下一位长乐公主,但公主早夭。皇上为了安抚瑶妃破格封了妃位给她。

瑶妃的父亲单勤是个四品的闲职,远离朝堂。

但是这瑶妃却是不容小觑的,虽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家世也一般,但是皇上一个月总有两三日是在她那里的。

柳榆与她并没有什么往来,如今柳榆被皇上晾在一边,她倒是巴巴的来了。也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瑶妃一进门,便拉着柳榆姐姐长妹妹短的。

柳榆除了恭维的笑着就是浑身的不自在。

“妹妹封了婕妤都这么些日子了,本宫也没有来道贺,真是本宫的不是。”

“瑶妃姐姐真是见外,我哪里就这样小气了?”

“本宫就知道妹妹大度,但是妹妹不怪本宫,本宫可是要自罚的。过些时日就是宫宴了,妹妹的衣服可准备好了?”

“这······我还没有准备。”

瑶妃的侍女,端上来一匹布料。这布料是桃粉的暗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本宫就知道妹妹没有准备,所以特地为妹妹准备了暖缎,妹妹看看喜欢吗?”

这暖缎极为名贵,所用原料除了制造局无人知晓,一年只有十匹。穿在身上极为服帖,即使是冬日里也能衬的腰身明艳动人。

“这样名贵的东西我一个婕妤,怎么受的起啊?还是罢了吧。”

“妹妹不必如此,妹妹这样的漂亮,自然是配的上的。妹妹不穿,难不成要本宫这生过孩子的半老徐娘穿吗?不瞒妹妹说刚才本宫碰见禧昭仪,人家好大的排场,连本宫这个妃位都没有放在眼里,硬是要这暖缎。”

“呦,那真是难为瑶妃姐姐了。”

“不难为,不难为。到时只要能看到妹妹身着这暖缎,本宫就值得了。”

“姐姐这样说真是让妹妹无地自容了,青黛,收好这暖缎,明日安排人来量身。”“是。”

瑶妃巧舌如簧的说了这样多,就是想要让柳榆收下暖缎。

柳榆不想听她聒噪,只能顺势收下,急忙的打发了她。

瑶妃走后,清月进来问道:“你真的要穿暖缎?”

柳榆连着喝了几杯水,喘着气,“不穿,你听她说这样许多,不就是想让我和禧昭仪穿成一样的,她到时候好坐山观虎斗吗?”

“那,宫宴穿什么?”

“无所谓穿什么,就穿那件妃色的罗吧。素净些。”

“好,我吩咐她们预备着。”

除夕之夜合宫饮宴,皇上、太后、皇后、妃嫔、皇亲贵胄都悉数到场。

嫔妃们都想在这天打扮的光彩夺目些,能引得皇上的注意。

可柳榆向来是不喜欢争这些的,只梳了一个十字髻,戴了一朵芍药绢花,穿着那身妃色的罗衣,早早的带着青黛,清月入了席。

婕妤的位分靠后,位置离的皇上远,靠近皇亲。

章节目录 第95章 宫宴(一) 这皇亲里尊贵的就要数廉王了。

先帝只有两个儿子,皇上是廉王的弟弟。廉王是先帝程昭仪所出,比不得皇上是太后之子。自然皇位是要皇上来坐的。

皇上待他这位兄弟是极为亲厚的,不仅不刁难,更是让他享尽了荣华富贵。

这廉王也是个寄情山水的人,前几年娶了王妃,更是如胶似漆,再也不过问朝堂之事了。

今日宫宴,廉王自然是早早的带着王妃入了宫,就坐在柳榆的斜对面。

廉王一身朱红的朝服,带着朝冠。王妃也着一身的朱红,二人站在一起好生的般配。

坐在席间,说说笑笑,就如民间寻常夫妻一般,令这些深宫中的妇人们好生的羡慕。

柳榆正看着廉王夫妇出神,清月拍了拍柳榆的肩,“你看。”

柳榆抬头看时,只见禧昭仪也穿着妃色的罗衣,坐在对面狠狠的盯着自己。柳榆心下盘算,一定是中了瑶妃的计了。

原来瑶妃不是要让自己和禧昭仪同时穿暖缎,暖缎只是为了探听出柳榆真正要穿的衣服,并且让禧昭仪相信,自己真的会穿暖缎。

这样的反转,杀的柳榆措手不及。这瑶妃果然手段犀利,不得不防。

坐在远处的瑶妃,看着柳榆,笑的十分的得意。

禧昭仪死死的盯住柳榆,仿佛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清月在柳榆耳边低语道:“这下该如何是好?看禧昭仪的眼神,恨不能把你活剥了。”

“我又能怎么办?我们不都是被瑶妃算计了,只可惜这禧昭仪太笨,还没察觉到啊。”

“要不咱们回去换件衣服?”

“回去?瑶妃是不会让我们走出去的。”

柳榆说的没错。瑶妃果然起身说道:“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宫宴臣妾发现一件趣事。”

皇上问道:“是什么趣事啊?爱妃说来听听。”

瑶妃指向席间,掩面笑道:“皇上看看禧昭仪和柳婕妤,真是一对好姐妹呢!”

皇上望向柳榆,又看看禧昭仪。禧昭仪强颜欢笑的看向皇上。

柳榆只是微微的行了礼。

瑶妃又说道:“皇上快看看她们是不是一对好姐妹啊?”

“这禧昭仪穿着妃色很是好看,娇俏可爱。柳婕妤未免有些太过粉嫩了,弄巧成拙。”

柳榆默默的站着并不言语,看着对面的禧昭仪,得了皇上的赞许,开心无比。

皇上这是故意让她难堪,好让禧昭仪消些怒气,是为自己好。所以柳榆心中并不怨皇上。

俪贵妃幽幽的说道:“瑶妃,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禧昭仪可是光禄大夫的女儿。这柳婕妤不过是个贱婢出身,哪里能和禧昭仪成为姐妹?”

瑶妃尴尬的笑笑,俪贵妃说的极是,自然是不能成为姐妹的。

皇后举杯说道:“皇上、二位妹妹,咱们一同敬太后一杯可好。”

太后坐在高处,爽快的饮下一杯酒。虽说是太后,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

平日里保养的极好,肌肤胜雪,更不要说有皱纹了。

太后笑着问道:“皇后,听说这柳婕妤是皇上新的宠妃,艳冠群芳,哀家还未曾见过,不如唤上来,让哀家瞧瞧。”

皇后正要回话,皇上突然说道:“母后,不过是个粗使的贱婢,没什么好看的。母后还是看歌舞吧,恭昭仪的北昆舞跳得极好。母后看了一定喜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宫宴(二) 太后微微的点点头,皇上便命恭昭仪献舞。

北昆舞讲究速度和多变的舞姿,若非幼年学起,极难跳的好看。

恭昭仪是北昆贵女自然谙熟此道。

圆台之上,飞速旋转,犹如雀鸟腾飞,美艳无比。

恭昭仪一舞,皇上连连鼓掌称赞。太后也笑呵呵的赞许恭昭仪舞技超群。

恭昭仪微喘着谢恩,在座的嫔妃都纷纷起身夸赞恭昭仪,一阵骚动之后。

皇后说道:“恭昭仪的北昆舞真是摇曳生姿,但是要说这南黎舞还得是廉王妃和罗才人。”

皇上有些疑惑的看向皇后,“这廉王妃的南黎舞跳得好,朕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这罗才人什么时候学了南黎舞了?”

皇后笑笑,“皇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如就让廉王妃和罗才人一同献上一支舞助兴如何?”

皇上点点头,看向廉王。

廉王起身说道:“既然皇上皇后开口了,臣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但臣恳请皇上允许臣为入画伴奏。”

“这有何不可?自然是应允的。”“臣,谢过皇上。”

廉王妃和罗才人,很快便换好了舞衣,廉王也拿着萧,满脸爱意的看向王妃。

柳榆微微后仰对清月说道:“我怎么不记得这个罗才人会跳舞?现在看起来跳的还是像个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学的?”

“她可是这宫里出了名的想要邀宠,只要能让皇上看一眼,别说是跳舞了,就是跳河,她也是愿意的。”

柳榆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来。

廉王妃和罗才人跳的是风竹,此舞需要舞者,身段柔若无骨,且动作又要强劲有力。

这需要童子功苦练,廉王妃的功力自是深厚。但罗才人的舞姿······就犹如牛犁地,不堪入目。

廉王吹奏之时,目不转睛的盯着廉王妃,廉王妃也回应着。二人,配合默契,眉目传情,旁若无人。

一支舞毕,太后。皇上大为赞赏廉王妃,罗才人站在一旁活生生的成了摆设。

二人谢过恩,又前去更衣。

待回到席间,皇后命人端上了红豆沙糯米丸子,很是香甜可口。

皇家宴会,不过就是各位嫔妃、命妇,有艺的炫艺,没艺的耍嘴皮,连嘴皮都不会耍的,就只能像柳榆一样,吃糯米丸子了。

嫔妃献过艺,宴会最精彩的部分就结束了,接下来的就是一些乐府的歌舞,无甚新意,不看也罢。

柳榆吃过糯米丸子就百无聊赖的只等散会了。

看着对面的廉王夫妇,廉王妃一直依偎在廉王怀里,可真是恩爱非常,连礼法都不顾了。

谁知,廉王突然打断歌舞,说廉王妃不大好要宣太医。

皇上忙让千吉宣了太医,宴会之上人心惶惶。

柳榆坐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抽搐,呕吐的廉王妃。

不知为何觉得是中了南天竹的毒。一旁的禧昭仪和罗才人,更是伸长了脖子,好生的好奇。

太医诊治之后说道:“王妃是中了南天竹的毒,此毒是剧毒,又和红豆相克,恐,微臣无力回天了。”

廉王顿时便方寸大乱,抓住太医的双肩,眼含热泪,“太医,你不是太医吗?怎么就解不了了?本王求求你救救入画!救救入画!”

章节目录 第97章 宫宴(三) 太医跪在地上无奈的摇摇头,“王爷,不是微臣不救。是这毒已入五脏,就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廉王的眼里满是绝望,“怎么会呢?刚才她还在本王怀里好好的呢。”

廉王跪下抱起已经被油尽灯枯的王妃,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皇上见此情形,勒令皇后严查,下令找出真凶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里。

皇上严旨,皇后自然是不敢懈怠。

不出一个时辰,便带着罗才人的侍女香榧上了殿。

香榧哆哆嗦嗦的跪在皇上面前,皇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香榧,把你给本宫说的话再给皇上和太后说一遍。”

“是。皇上、太后,奴婢是罗才人的侍女香榧。廉王妃糯米丸子里的南天竹是主子让奴婢放的。”

此话一出,罗才人立马冲上前去跪在御前,抬手朝着香榧就是两个响亮的巴掌。

静女立刻上前制止,皇后威严无比的说道:“大胆!当着太后皇上的面,竟敢打骂宫人!成何体统?香榧,接着说!”

“是,主子嫉妒王妃跳的比她好,抢了风头,就让奴婢放了南天竹。”

罗才人指着香榧,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你这贱婢,在御前你也敢胡言乱语的?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

“主子,您还让奴婢给柳婕妤的吃食里放南天竹,只是因为量少,所以柳婕妤没有毒发罢了。若是太后。皇上不信,可以让太医来验过便知。”

柳榆虽然一早就知道下毒的事,但是因为廉王妃的死,就这样被捅出来,倒让柳榆觉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皇上捏了捏眉心,说道:“不必传太医了,罗才人,朕且问你,这事你做没做过?”

罗才人哭哭啼啼的说道:“皇上,臣妾没有啊!臣妾没有害过柳婕妤,更没有害死廉王妃啊!皇上不要听信这个贱婢的鬼话,臣妾是冤枉的啊!皇上!······”

廉王失魂落魄的走上前,笑了笑说道:“太后,皇上,入画喜静,臣想带她回府了。”

太后点点头,廉王抱起王妃,一步一步的走出大殿。

阳光下,这个痛失爱妻男人的背影,是那样的让人怜悯。

皇上并不想听罗才人解释,只不耐烦的说道:“皇后,毒害嫔妃,皇亲,该如何处置?”

“回皇上话,按照宫规理应赐死。”

皇上毫不犹豫的说道:“那便,乱棍打死,不必给体面了。”

“是,臣妾遵旨,静女,拖下去。”

静女招招手,罗才人被两个大力太监拖出殿外,一直喊自己冤枉。

皇上的眼神的中却没有丝毫的怜悯。

吵嚷了半天,太后起身说道:“皇上,哀家乏了,今天就到这里了。”

“是,儿臣恭送母后。”“臣妾等恭送太后。”

太后走后,皇上也兴致全无。只吩咐皇后安排妥当廉王妃的葬礼,便也离去了。

柳榆呆呆的坐在席间,廉王妃死的是那样的突然,就紧凭一个侍女的一面之词,就处死了罗才人,甚至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她。

这其中自己还被莫名其妙的牵扯,不过是碗糯米丸子,竟然引出这样多的事情。

瞬悉万变,让柳榆有些招架不住。

章节目录 第98章 疑惑 清月推了推柳榆,“咱们该回去了,别发呆了。”

“啊,好,咱们回去。”

柳榆心中忐忑,未走几步,便想要与清月说话。

清月自然是知道柳榆心中所想的。

对身后的青黛说道:“你先回去,不必跟着了。”青黛楞楞的,行了礼便离开了。

柳榆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青黛会多想的。”

“咱们身边要是没有他们的眼线,他们是怎么知道,你要穿什么的?我非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不可,现在谁都要防着。”

“你是掌事宫女,你说怎样就怎样吧。你说吃食里的南天竹真的是罗才人下的吗?”

“你这是何意?香榧不都招供了吗?”

柳榆咬咬嘴唇,说道:“就是因为香榧招供了,我才怀疑到底是不是她。你不觉得这事情太蹊跷了吗?”

“你是说廉王妃的死?”

“若说罗才人因为嫉妒我要害我,还勉强说的过去,但是廉王妃,何等尊贵的身份,又没有招惹她。难道就因为一支舞便要毒害她?是不是有些过于荒谬了?”

清月点点头,“你这样一说,这事情确实是有蹊跷。我暗地里去调查一下。免得又中了谁的计谋。”

待柳榆回到梨棠苑,包小匆匆的跑出来,“主子,皇上来了。”

“皇上?”“是啊,来了好一会了,主子这是去了哪里?皇上脸色不太好,主子可要小心着。”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些点心。”“是。”

皇上突然出现在梨棠苑,让柳榆有些措手不及。不知是何缘故。

只得小心翼翼的走进屋内,皇上正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柳榆轻声说道:“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皱着眉,面色铁青,看着柳榆,“你去哪里了?”

“臣妾和清月去四处转了转。”

“转了转?你知不知道朕等了你一个时辰!你转到哪里去了?”

皇上这通无名火发的好没来由,柳榆只觉得皇上无事生非,甚是讨厌。

于是答道:“皇上并有告知臣妾你要过来啊?皇上这会怪到臣妾头上是做什么?臣妾好生冤枉。”

皇上瞟向柳榆,“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南天竹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朕?你知不知道,南天竹是剧毒?”

柳榆如无其事的看着皇上,“臣妾知道啊!”

“知道?知道你还不说?”

“臣妾只是知道,又没有证据说是罗才人下的毒,而且皇上不是说要冷落臣妾一段时间吗?臣妾怎么敢去找皇上?”

“你!······你这是怪朕了?”

“臣妾不敢,只是皇上刚才,不分青红皂白便冲着臣妾好一通脾气,臣妾自然心中不悦。”

“朕这也是关心你,朕不是害怕你被人害了吗?好好,是朕的不是。千吉快去宣太医来。”

柳榆叫住千吉,“皇上,不必了。臣妾早就察觉了,饭食早就自己的小厨房另做了。林太医也已经来瞧过了。没什么大碍。”

皇上连连点头,“如此便好。你刚才说小厨房另做?你宫里的小厨房可真不怎么样,这些日子吃的不好吧。千吉去膳房调一个厨子过来,专门伺候柳婕妤。”“是,皇上。”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不离不弃 柳榆问道:“皇上不是要冷落臣妾吗?现在为何要让厨子来?这要是传出去,明日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不是又有话说了?皇上这可是在害臣妾啊。”

皇上双手背后长叹一口气,踱了两步说道:“朕原以为冷落你,就能护你周全。可没想到,这宫里面竟然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朕,也是无可奈何。宠也不是,冷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

“皇上可听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话?说来听听。”

柳榆字正腔圆的说道:“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

皇上低下头温柔的笑着,“柳榆,你这些话都事哪里学来的?”

柳榆坐在软塌上,几缕夕阳透过窗纱,照进来,柔和的散在柳榆乌黑的秀发上。

柳榆端着茶杯,洋洋得意,“自是入宫之前学来的,这宫里宫规森严,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又有谁敢说这样的话?”

“朕刚才不都和你道歉了吗?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臣妾哪里敢生皇上的气,臣妾不过是惧怕这宫规罢了。今日皇上在这里好言相劝,明日皇上厌了臣妾,臣妾就只有落得和罗才人一般的下场了。”

皇上走到柳榆身后,拍拍柳榆的肩膀,“你放心,朕向你保证,朕绝对不会厌弃你的。”

“皇上口说无凭。要立字据为证。”

皇上连连点头答应,走到书桌前写下“不离不弃,心之所系。子韶”

柳榆站在书桌前,拿起来,细细的看着。

“皇上是不是每到一个妃子那里都是这句,哄的后宫众人都以为自己是独一份的恩宠?”

皇上牵起柳榆的手说道:“这情话自然是要说的,只是这立字据,除了皇后的婚书,你这可是头一遭。”

柳榆侧身笑笑,娇羞的抬起头,看着皇上,“皇上是一言九鼎的,说出去的话,就是不能更改的了。”

“那是自然。”

谈笑间,小厨房里新来的御厨已做了一桌子的菜。

皇上牵着柳榆走上前去,柳榆看到这些菜式虽然精致,但不过都是些条条框框的宫廷菜式,比起恭昭仪的菜式,差远了。

柳榆正怀念恭昭仪的手艺时,皇上已动了筷了。

皇上看柳榆进的不香,于是问道:“可是厨子的手艺不合胃口?换一个厨子来。”

“不,不是。不用麻烦了。许是南天竹的毒性未消,胃还不好。一会让林太医开副药回来便是了。”

“这怎么行?没有胃口是大事。千吉再去选几个厨子来,让柳婕妤自己挑选。”

“不用了,不用了皇上。不干厨子的事。是臣妾自己没有胃口。”

皇上厉声道:“不行!如此大的一个膳房竟挑不出一个合胃口的厨子来。一群废物!千吉,传林太医来,看看要不要紧。”“是,奴才这就去。”

柳榆咽咽口水,看着屋外的宫人们跑来跑去,忙的不可开交。想必明早请安又是一场硬仗。

没过多一会,林太医便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柳榆伸出手,林太医跪在地上,盖上丝帕。诊了许久。

皇上问道:“如何?可是南天竹的余毒未清?”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软塌 林太医答道:“柳婕妤只是因为这几日吃的有些寒凉伤了胃。没什么大碍。”

“如此,朕便放心了。”

柳榆理了理衣袖,“皇上,您看,臣妾救说是自己没有胃口吧。皇上何必再选厨子?”

“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仔细,要是再让人下了毒,可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次这样的幸运了。”

“皇上还是多担心政事,不必这般担心臣妾的。”

“政事自然是不能懈怠,你也要记挂着。这天也不早了,朕回勤政殿去了,你吃了药早些休息。”

皇上刚刚站起身,柳榆便一把抓住皇上的手腕。

极渴望的看着皇上,“皇上今天能不能就在梨棠苑?”

皇上摸了摸柳榆的额头,“朕何尝不想在这里,只是朕不想看着你强求自己。朕说过不逼你,自然就是不会逼你。”

“皇上想到哪里去了,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害怕明日先皇后请安的时候,她们又要说臣妾找理由不侍寝。皇上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哪里也不去,行吗?”

柳榆的眼中泛着泪花,皇上看见这样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哪里还舍得拒绝。

自然是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

千吉急忙安排宫人挂灯,知会六宫。

梨棠苑挂灯,这消息一出,各宫都等着看柳榆的笑话。但柳榆未雨绸缪,这次让六宫嫔妃失算了。

挂灯之后,顾春急忙带着皇上的寝具赶来。干净利落收拾好了床铺,又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柳榆替皇上更了衣,双手攥拳坐在床沿上,也不敢抬头,脸颊已经绯红。皇上每动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抽搐一下。

皇上穿了一件象牙白的寝衣,身上的冠子勒子都取了干净。

远远的站着,过了好一阵在走到床边坐下。柳榆下意识的躲闪。

皇上抓住柳榆冰凉的手,从身后取走了金丝软枕,又抱起一床被子。

说道:“安心睡吧,朕睡软塌。”

皇上移开方桌,放下枕头,便躺下了,并没有再多言一句。

这一晚柳榆似睡非睡,噩梦连连。好容易到了天亮时醒来。

发现软塌上的被褥放在自己身边,就好像这里真的睡过人一样。

像自己这样侍寝的妃子,恐怕是头一个吧。

清月推门进来伺候柳榆梳洗,拿起白喜帕,看到上面的点点的血迹。

问道:“你昨夜······?”

柳榆并不知那白喜帕的作用,看到上面血迹,以为是自己来了月事。

念叨着:“哎,宫里压力太大了,月事都乱了。”

“月事?小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柳榆一脸疑惑,“干什么的?”

“这是白喜帕。是初夜验证处子身的。一会那司寝正还要来收走的。”

“什么?原来是这样。我说好好的铺个这玩意做什么?”

“你昨夜是不是侍寝了?”

柳榆无奈的摇摇头,指向软塌,“昨夜皇上是在那里睡的,这血也是皇上的。”

“皇上的?”

“是啊,我又没来月事,那就只能是皇上的。皇上应该是知道这帕子吧,又怕司寝正收了去乱说,就自己刺破了手指吧。没想到,皇上还是挺细心的。快收拾好,去椒房殿吧。去晚了不好。”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朱才人 柳榆匆匆的收拾好,出门便上了步撵。

小太监们一路小跑总算是没有迟到。

柳榆踩着小碎步走进椒房殿,嫔妃们都用一种极怨恨的阳光看着她。

柳榆心中有些发毛,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皇后一如既往的雍容华贵,端坐在宝座上。

静女奉上《彤史》,皇后看过之后。

说道:“柳婕妤,恭喜,昨夜承宠。”

柳榆起身叩谢皇后,“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多谢各位姐妹。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皇上。”

“嗯,你是个懂事的。起来吧。”

俪贵妃冷笑一声,“哼,没想到啊,这老铁树终于是开了花了。恭喜柳婕妤了。终于以贱婢之身爬上了皇上的龙床,皇后娘娘可真是教导有方啊。”

皇后笑道:“俪贵妃,廉王妃再过三日就要出殡了,本宫是要亲自去的,柳婕妤也曾遭罗才人迫害,自然也是要去的。俪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能去自然是好的。不知妹妹意下如何啊?”

“皇后娘娘开口,臣妾自然是要去的。臣妾记下了。”

“嗯,甚好。柳婕妤,你呢?”

“臣妾遵旨。”

“如此,那便我们三人去送一送廉王妃吧!可怜,这样一个美人,说没就没了。”

皇后拭去眼角的泪水,“本宫有些伤感,罢了,今日就散了吧。”

“臣妾等告退。”

宫里的人都以为柳榆真的侍寝了,再没有人敢对她半点的不敬,在背后指指点点也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的。

还未走到步撵前,便听见有人唤道:“姐姐,姐姐······”

柳榆回过头去,是个眼生的嫔妃,“臣妾才人朱氏,见过柳婕妤。”

柳榆笑笑,“朱才人看着有些眼生,我们见过吗?”

朱才人梳着一个螺髻,斜插了一只银簪子,质地也不怎么好。穿了一身纯白一的衣裳,一件桃粉色的斗篷,身边也并没有带宫女。看着是个极朴素的,这打扮比大宫女都不如。

“婕妤姐姐圣眷正浓,自然和臣妾这失了宠爱的人是比不得了。臣妾原是绣坊的宫女,无意间被皇上宠幸,原以为好日子要来了,哪成想,自那次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见过臣妾。臣妾又学不来罗才人那般的心肠,就只能如此了。姐姐也自然不记得我了。”

“妹妹出门怎么也不带个宫女?”

“哎,臣妾哪里还有什么婢女呢,都嫌弃我这主子走了。”

“这样不忠的奴婢,走了也便走了。倒是件好事。”

“姐姐说的是。妹妹听说皇上将梨棠苑赐给了姐姐,听说那院子精致巧妙,不臣妾能不能一睹风采?”

柳榆心中虽是不愿的,但是朱才人的话都说成这样了,哪有不同意的余地呢。

挤出一丝微笑,“自然是可以的,妹妹随我来便是。”

朱才人一进梨棠苑便开始连连不断的夸赞。东瞅瞅西看看,还不容易才肯坐下了。

“姐姐这院子果然是精致无比了,比臣妾那又远又破的探春阁好多了。说句不怕姐姐笑话的话,臣妾还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的院子。”

“妹妹玩笑了。这梨棠苑不过是雅致些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旧忆 朱才人靠近柳榆,小声说道:“姐姐有所不知,这梨棠苑原来是先帝淑妃住所。”

“这我知道,皇上讲过。”

朱才人摇摇头,越发神秘的说道:“姐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又看看四下无人,方才说道:“这淑妃是皇上的生母。”

“皇上的生母不是太后吗?”

“太后是先帝的皇后,淑妃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淑妃在皇上七岁那年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活活的烧死了。自那以后太后便成了皇上的母亲,后宫无人敢提起此事。”

柳榆听得有些迷乱,这后宫果然是个颠倒黑白的地方。

“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些都是秘闻,姐姐听了就好,可不要说出去。”

“妹妹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皇上驾到!”柳榆听到千吉响亮的通传声,急忙扔掉了手中的桂圆。

小跑到屋外迎接皇上。“臣妾恭迎皇上。”

皇上扶起柳榆,看着一旁的朱才人,“这是?”

“臣妾才人朱氏。”“哪个朱氏?”

“绣坊,朱墨。”

皇上努力的回想着,也不知是从记忆的哪个角落里找到了朱才人的影子。

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绣工了得啊!以后可以多来教教柳婕妤,她可是拿不起针的。”

“皇上厚爱,只要姐姐不嫌弃臣妾自然是一万个愿意。三年不见,皇上风采更胜当年了。”

朱才人目光柔和的看着皇上,眼中就只有一个皇上。这样的眼神,定是含了几分深情的。

“这三年委屈你了,就升做婕妤吧。探春阁的花就要开了,朕怎么会错过这样的景致呢?改日朕去看你。”

皇上这句话对朱才人来说,简直就是喜从天降。

朱才人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站在那里呆呆的傻笑。

柳榆说道:“朱才人,你还不快谢恩。”

朱才人这才跪下,“谢皇上恩典。”

“好了,回去吧。别跪着了。”“是,臣妾告退。”

柳榆一进到屋内,便对皇上说道:“手。”

皇上举起手,向后缩着。柳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皇上的双手。仔细的找着伤口。

皇上闻着柳榆秀发上的梅花香,宠溺的笑笑,“左手大拇指,大拇指。”

柳榆拿起左手大拇指,果然有个针尖大小的小口子,已经不是很清晰了。

“皇上为何不早点告诉臣妾那白喜帕的事情?”

“朕本来是想告诉你来着,但是给忘了。早上的时候才想起来,看你睡得熟,就没忍心叫你。”

“臣妾谢过皇上。”

“你若因为这件事谢朕,那朕可是要生气的。”

柳榆递上一个剥好的橘子,“是是,那臣妾就不谢皇上了。臣妾三日后要随皇后、俪贵妃去送廉王妃。皇上可以什么话要带给廉王的?”

“能带什么话?无非是些节哀顺变的话。哎,朕这个弟弟啊,无心政事。爱极了廉王妃,没想到廉王妃竟然因为一支舞送了性命。说到底,这事是朕对不住他。”

“皇上不必过于自责,廉王妃的死是罗才人的错,与皇上无关。罗才人已死,事情就了了。”

“柳榆果然善解人意,不如朕今夜还是睡在这里可好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出殡 柳榆剥着松子说道:“这皇宫都是皇上的,皇上想睡在哪里便睡在哪里。臣妾可不敢管。”

“千吉,梨棠苑挂灯。”“是,皇上。”

依旧是顾春送来寝具,皇上吻了柳榆的额头,柳榆像只小猫一样,缩起脖子。

柳榆听见皇上温柔的一笑,拿着金丝软枕和被子,躺到软塌上。

这一夜,柳榆长夜无梦。

廉王妃是皇上下旨厚葬的,葬礼的规格极高,有半副皇后的依仗。

皇亲、显贵,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诵经超度更是日夜不停。

廉王披麻戴孝的跪在廉王妃的棺椁前,灵位上写着,“南黎廉王妃方氏之灵位”。

廉王面容憔悴,形同枯槁。已没有柳榆初见他时的英姿了。王妃的死对他的打击,犹如晴天霹雳。

皇后上前吊唁,俪贵妃和柳榆跟在身后,一同吊唁。

皇后上完香,廉王拜谢。

“廉王,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臣,谢皇后娘娘关怀。臣日日都想随入画而去,今日入画出殡,皇后娘娘能来送她一程,想必她也一定很高兴。”

“哎,吉时已到,送王妃入土为安吧。”

廉王身边的小厮扶着他艰难的站起来,撤走灵位,巨大的棺椁被抬了起来。

廉王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棺椁,生怕扰了王妃安睡。

慌乱间,一块同心结玉佩从腰间滑落。

青黛快步上前去捡起来,“王爷,王爷,你的玉佩掉了。”

廉王无比珍视的抚摸着玉佩,“这是我们大婚时我送给她的,要是丢了,我可要悔死。多谢姑娘。”

青黛只回了礼,便有些娇羞的跑开了。

待棺椁搬出廉王府,行至大街之上。一路都撒着纸钱,丧乐不断。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浩浩荡荡的队伍才走到陵前。

一应仪式完备,下葬,封门。又是两个时辰。

柳榆回到梨棠苑时,天已完全黑了。

水芹端来玫瑰花瓣泡的水,“主子,您净手。”

柳榆看了看,“平日里都是温水,怎么今天用了玫瑰?”

“主子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处处的保养得当。这玫瑰花最是养人的。”

“这玫瑰是养人,只是好好的用来净手,太过于浪费了。再说我只是这个婕妤,未免有些名贵了。日后还是用温水吧。”“是,主子。”

柳榆净完手,青黛替柳榆取下首饰。柳榆透过镜子看见青黛时不时的傻笑。

又想起在廉王府的时候。这少女的心思,柳榆怎能不知。

于是说道:“青黛,你多大了?”

青黛一边礼着柳榆的头发一边答道:“奴婢十六了。”

“十六了,真好。廉王一表人才,最是招姑娘喜欢的。”

青黛知道柳榆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跪在地上,“主子,奴婢不敢觊觎王爷,奴婢不敢奢望。”

柳榆俯下身,扶起青黛,“喜欢一个人又没有错。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个时候的爱情是最真切的,最宝贵的。只是,廉王的身份贵重,你们身份悬殊,恐怕······”

青黛垂头丧气的站着,柳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但是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送你进廉王府。”

“真的吗?主子。”青黛立马转悲为喜,满面春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真相 柳榆点头,“只是按例,廉王一定是要守孝三年的,所以你再耐心的等上几年。到时我一定送你出去。”

“是,奴婢叩谢主子大恩!”

“快起来,平时看你不声不响的,没想到也是个性情中人。这样的事在我面前不必藏着掖着的。”

“是,奴婢记下了。”

“今晚是哪里挂灯?”

“是探春阁。”“哦。”

柳榆心下想着,这个朱婕妤有意拉拢自己是真,昨天硬是要来梨棠苑到底还是为了见皇上。还说自己不是罗才人那样的。

现在看来这手段倒是比罗才人还要胜上几分。

翌日至椒房殿请安,朱婕妤梳了一个双刀髻,绒花,金簪一应俱全。带回手袋姗姗来迟。

一进门便跪在地上请安,谢罪。

皇后宽容,未曾怪罪。朱婕妤便挑了柳榆身边的位置坐下。

小声说道:“姐姐,臣妾那日不是有意的。臣妾也没有想到皇上会来。臣妾能再度服侍皇上还要多谢姐姐。”

“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咱们便是姐妹。姐妹就是应该互相照应。都是伺候皇上的,只要皇上好了,便没什么不可。”

“姐姐果真大度,妹妹还有一事相求,不知一会可否去梨棠苑小坐?”

柳榆看着朱婕妤的眼神迫切,兴许她是真的有事要告知自己。

便点了点,“妹妹一会随我一同回去便是。”

皇后这几日身上不大舒服,每每也不愿多说。茶还未凉,便叫散了。

朱婕妤随柳榆回到梨棠苑,进门时将手袋交给身后的宫女,屏退了左右。

柳榆坐在里间的软塌上,“这都二月里了,院子里的梨树、海棠都抽了芽了。妹妹怎么还带着手袋?不热吗?”

朱婕妤坐下说道:“臣妾今天要告诉姐姐的正是此事。臣妾带手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臣妾三年前买通了太医,向皇后报了臣妾宫寒,不能生育。所以在平时要做出怕冷的样子。”

“为何要这样做?”

朱婕妤的笑容就像是蜜罐里的蜂蜜,满是少女的甜香,“臣妾第一次见到皇上的时候,是随绣坊管事给皇上量体,皇上风度翩翩,也不与宫女嬉闹,是个极正直的公子。随后不久,皇上便临幸了奴婢,但是每次臣妾侍寝完,皇后都会赐给臣妾补药。姐姐可知这是什么?”

“避子汤。”

“皇后皇上成婚五年,皇后都没能怀孕。她生不下嫡长子,也不许其它嫔妃生下儿子。”

“那俪贵妃呢?为何也是没有身孕?”

“俪贵妃身边的小应子,是皇后娘娘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

“等等!你说小应子是皇后的人?”

“是啊,就是俪贵妃身边的应公公。”

朱婕妤的这些话,一句一句的警醒着柳榆。

皇后,原来是有如此心计的人。原来小应子是皇后的人,原来这一切都是皇后安排的,为的就是让自己替她争宠。

柳榆一时间心惊胆战,这一切都是这么的出乎意料。

朱婕妤唤道:“姐姐,你怎么了?”

柳榆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没事,你继续。”

朱婕妤接着道:“臣妾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想摆脱皇后的控制。怎奈我只是一个宫女出身。只能喝下避子汤。”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鸟投林 “那妹妹为何又买通太医?”

朱婕妤擦了擦嘴角上的茶水,“那天是长乐公主夭折,臣妾看着皇上无精打采的坐在那,瑶妃哭的撕心裂肺。臣妾知道皇上很喜欢孩子,皇后如此把持后宫,皇上是不会有孩子的。如今唯一的公主早夭。对皇上的打击是莫大的。所以臣妾在那晚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为皇上生下孩子。”

“然后你就让太医说你宫寒,不能生育?”

朱婕妤含着泪花,脸庞的笑容开始变得有几分无奈。

“臣妾知道,臣妾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的玩物。但是无论皇上怎样看臣妾,不管他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爱过我。臣妾都愿意为皇上付出一切,哪怕让我即刻去死,只要皇上能开心,臣妾也愿意。”

朱婕妤的话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进柳榆内心,不可触碰,无法逃避的地方。

“你就这么爱皇上吗?”

朱婕妤点点头,“臣妾知道,姐姐不喜欢皇上,但是皇上对姐姐的好,臣妾从未见过。即便是俪贵妃也不过是些贵重的赏赐罢了,若说上心还是姐姐,姐姐的衣食住行,皇上样样都是过问了的。”

“皇上那是新鲜,等他没了兴致,还不是把我丢在一边。”

“姐姐错了,就凭这梨棠苑,姐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也就可见一斑了。这院子,皇上只在这里追忆生母,如今给了姐姐,可想姐姐的地位是不亚于皇上生母的。”

“妹妹休要在这里打趣我了,今天来我可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是。臣妾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成全。”

柳榆微微一笑,“说吧,等的我都着急了。”

朱婕妤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臣妾恳请柳婕妤,今夜让皇上来探春阁中。”

“为何是今夜?”

“太医说这几天是臣妾怀孕的好日子,未保万无一失,还请柳榆成全。”

柳榆不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这后宫谁不是靠着恩宠过日子,我让皇上去了你那里,这宫里得其他人要怎么看我?”

“柳婕妤,等我生下皇上的孩子,婕妤也是这孩子的母亲,将来我们都可以依靠这孩子。”

“我为什么不自己生?我又不是生不出来。依照皇上现在对我的恩宠,我早晚会有皇子的。”

朱婕妤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有孩子的,因为皇后是不会让你生下皇子的。你不过是皇后固宠的工具而已。皇后就是笃定了皇上喜欢你。”

“你······”

朱婕妤又朝地上狠狠的磕了两个响头,“柳婕妤,臣妾求你了!如此毒妇,我南黎要亡啊!你一日摆脱不了皇后,就一日不能生下自己的孩子。婕妤娘娘,求你了!帮帮臣妾,也是帮你自己······”

此刻朱婕妤已经泣不成声,久久的低着头。仿佛在等着柳榆答应她。

柳榆微微的说了声,“好。”

柳榆答应她,并不是因为她开出的条件,也不是因为想要摆脱皇后。

为的就只是她对皇上的一片深情。

“臣妾谢过柳婕妤。”

“起来吧,你先回去,我自会想办法让皇上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故技重施 “是。柳婕妤大恩,臣妾永世难忘。他日若有幸诞下皇子,定保婕妤一世荣华。”

“好了,回去吧。”“是,臣妾告退。”

柳榆端起茶杯,里面泡的是碧潭飘雪,这花茶产自蜀地,钟灵毓秀之地,茶叶也香醇无比。

茶汤之上,几片花瓣,远输茶叶数十之数。到底是什么给了这小小茉莉,如此大的勇气,将自己的骨血融入茶叶之中,最终,艳冠群芳。

“小榆,你们说了什么?”

柳榆放下茶杯,极严肃的说道:“清月,小应子是皇后的人。从令牌开始都是皇后设计的。”

出乎柳榆的意料,清月极冷静,“哦,事已至此,咱们还能回到幽庭吗?”

“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的脚,箬竹的嘴······对不起。”

清月顺势坐下,“我们都不怪你,你看你现在不是把我们保护的很好吗?现在这宫里已经没有人欺负我们了。大家都对我们礼敬有加,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柳榆苦笑着,“是吗?”

“我知道你委屈,可咱们总要活下去不是?”

柳榆拍拍清月的手,“放心,我会的。咱们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这晚,皇上不出所料的如期而至。

皇上一进门,柳榆便问道:“皇上可是君子?”

“朕自然是君子。”

柳榆鼓了三下掌,“好好,既然这样,那皇上就不能随意反悔了。”

“君子自然是不能随意反悔的。”

“那皇上和我比试一场,皇上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比试什么?”“下棋。”

皇上捧腹大笑,“柳婕妤今天可真是好兴致,竟然要和朕下棋,那朕今天就陪你下一局。”

柳榆端出早已准备好的棋子,开始在方桌上画五子棋的棋盘。

柳榆这招故技重施,屡试不爽。皇上自然是输了。

皇上丧气的放下棋子,“朕输了,你这鬼灵精,说吧,想要什么?”

“臣妾想让皇上去探春阁。”

“去探春阁?朕昨夜已经去看过朱婕妤了。你这是为何啊?”

“皇上昨夜去过探春阁之后,朱婕妤十分的高兴。今天朱婕妤来找臣妾闲聊时满心欢喜,高兴的都哭了。臣妾想着要是皇上今晚能再过去,那朱婕妤一定会更开心。”

“就是为了这个?”

柳榆十分认真的点头,“嗯,就是这个。”

“这后宫里的妃子,个个都狠不得把朕拴在自己宫里,只有你,把朕往外赶。”

柳榆抱着皇上的手臂,撒着娇,“皇上,你答应过臣妾的。你可不能不认账啊,再是可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输了棋的。朱婕妤她那么喜欢你,日日夜夜盼的都是你。怎么就不能去看她一下啊?”

“好好好,朕真的拿你没办法。千吉,探春阁挂灯。”“是,皇上起驾探春阁。”

皇上走后,柳榆长舒了一口气。

清月问道:“你这样帮她,是为了什么?把皇上都赶走了?”

“为她是真心喜欢皇上,就像我喜欢公子一样。鲸如海,鸟投林,退无可退,无法逃避。”

探春阁挂灯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俪贵妃立刻警觉起来,“豆蔻,昨天也是朱婕妤吧。怎么今天还是她呢?梨棠苑那个不是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探春阁 “娘娘,皇上今天晚上就是从梨棠苑过去的。”

俪贵妃皱了皱眉,轻扫的峨眉蹙起,愁云立刻写在了脸上,“皇上连梨棠苑都不呆了?”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哼,那看来这会椒房殿,应该比咱们着急。”

皇后知道探春阁挂灯消息,顿时火冒三丈,“怎么一连两天都是朱婕妤,竟然还是从梨棠苑去的?柳婕妤又惹皇上了?”

静女说道:“听说,皇上出来的时候满面春风的,一点也不生气。”

“要是生气还好,若是皇上只惦记着朱婕妤,这就坏了。这朱婕妤的身子可是不太好的。万一本宫真的生不来,想找个养子都不行。”

“娘娘,真是多虑了。这朱婕妤不知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让皇上一时有了兴致。这柳婕妤可是一肚子的学问,不一样的。再说,朱婕妤三年前就不能生了,娘娘大可高枕无忧。”

“哎,话虽如此。只是这柳婕妤太不受训,还是要好好的敲打才是。本宫记得你给本宫说幽庭还有个叫什么的丫头,生的倒是好看。”

“如烟。是个懂事的丫头。”

“柳婕妤虽然得宠,但是终归是不好驾驭的,这个如烟要是能牵制柳婕妤就好了。”

“娘娘放心,这柳婕妤在幽庭的时候,便和如烟矛盾重重。这要是一同侍奉皇上,可就热闹了。”

“嗯,如此,你就准备着吧。”“是,娘娘,”

朱婕妤一连两日侍寝,请安的时候也是大出风头。

只是嫔妃们大半是以为朱婕妤不能生养的,也就只当是皇上一时兴起,并未在意。

柳榆看着各位嫔妃各怀鬼胎,皇后更是道貌岸然,便越发的佩服朱婕妤对皇上的情谊。

这样乌七八糟的后宫里,还能有这样的情真意切,真是不易了。

这天请安结束时,皇后叫住了柳榆。

皇后问道:“柳婕妤,昨晚皇上为什么要从你那里去探春阁呢?”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昨晚与臣妾下完棋,便传了千吉公公,探春阁挂灯。臣妾也不知皇上是怎么了。”

“柳婕妤,这朱婕妤惯会用狐媚手段的。当年就是她魅惑皇上,才得封才人。本宫听说,前几日她是在你宫中遇上了皇上才被皇上记起的?”

“正是。”

“哎,这后宫的手段阴毒。她又是这样一个人,你要是被她算计了可怎么好?要仔细些。”

“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提醒。”

“虽说你现在有皇上的宠爱,但是你也看到了,这争宠不过就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本宫知道你不喜欢做这些。但是你总得为你自己打算,要是失宠了可怎么得了?老死宫中吗?”

“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行了,本宫言尽于此,你回去吧。”“是,臣妾告退。”

走出椒房殿,看见朱婕妤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朱婕妤问道:“皇后可是让你防备我?”

二人相视一笑,“朱婕妤,神机妙算。”

“什么神机妙算,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多谢姐姐,昨晚助我。”

“妹妹客气了,但是我有一事始终不明。想要问问妹妹。”

“姐姐但说无妨。”

“为何是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襄昭仪 朱婕妤抬起头,望着天空飞过的两只大雁。

说道:“姐姐可知道,这大雁,一生只有一个配偶。一只死去另一只绝不独活。”

柳榆摇摇头,“我只知道雁南迁,并不知道什么只有一个配偶。”

朱婕妤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皇后是皇上名义上的正妻,但她却不是皇上心中的大雁。姐姐是皇上的侍妾,但却是皇上心中的大雁。”

“妹妹此言差矣,自古帝王多薄幸,皇上的心中是没有大雁的。”

朱婕妤笑而不语,柳榆亦是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去深究朱婕妤是何意。

这件事后,一来二去,柳榆和朱婕妤也成了至交好友。时常在一处喝茶赏花。

三个月后,朱婕妤胎相已稳,才回禀了皇后。

皇后听时大为震惊,但仍要做出一副宽仁无比的样子。立刻赏赐了好多东西。

朱婕妤收到皇后的赏赐,都一一封进库房,绝不触碰。

皇上坐着步撵赶到探春苑,脸上写满了惊喜。

“墨儿,你真是南黎的大功臣!”

皇上握着朱婕妤的手,朱婕妤又露出似蜜般香甜的笑容。柳榆站在一旁,羡慕不已。

娇羞的问道:“皇上开心吗?”

“开心!开心!朕当然开心。你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自长乐夭折,宫中就再也没有过孩子。你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皇上放心,臣妾拼死也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好好,墨儿辛苦。千吉,传朕旨意。晓谕六宫,婕妤朱氏,诞育皇嗣有功,册封襄昭仪。”

“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好好的养胎,是谁照顾襄昭仪啊?”

林轩上前答道:“是微臣。”

“林太医,你的医术朕是放心的。好生照顾襄昭仪。不可有半点差池。缺什么只管找千吉就是。千万不可怠慢。”

“是,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保母女平安。”

皇上看了一眼柳榆,对襄昭仪说道:“你好生休息,柳婕妤随朕回去。”

“是,臣妾遵旨。”

皇上一站起来,襄昭仪便叫住皇上:“皇上,皇上还来看臣妾吗?”

“朕自然是要来的,日后朕日日都来看你。”

襄昭仪焦虑不已的看着柳榆。

同为女人,柳榆自然明白襄昭仪此刻多么需要皇上陪在身边。

女人怀孕事的焦虑是只有丈夫才能缓解的。

柳榆说道:“襄昭仪你这是孕中多思,你现在怀着皇嗣,皇上怎有不来的道理。”

又对皇上说道:“皇上,襄昭仪是头胎,难免害怕。皇上还是留下来吧。臣妾告退了。”

还未等皇上答应,柳榆便已迈出大门了。

外面下着蒙蒙细雨,箬竹举着伞。

柳榆推开箬竹,“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不必跟着我。”

“主子,在下雨。奴婢给你打伞。”

“这是春雨,无碍的。回去吧。”

春雨润物,洋洋洒洒的,漫天飞舞着。柳榆伸手去接,却不知,雨滴去了何处。

轻踩两步,又觉得地上滑滑的。这雨,行踪诡秘,捉摸不透。

朱墨,一往情深。想尽办法怀上皇子。皇上不过就是例行公事似的看了看。

一个女人,第一次怀孕,丈夫却要和别的女人离开。这样的打击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了。

柳榆不知道,朱墨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如若不能两厢情愿,为何要飞蛾扑火呢?

她能做的,就是留下皇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闭门羹 春夜的雨,略带些寒凉。行至御花园。如瀑布般盛开的迎春花深深的吸引了柳榆。

这花真的如丑娘和清姜说的一般,盛开之时金黄一片甚是好看。

柳榆一时手痒便上前折了几枝,谁知刚好被院子里的老嬷嬷看到了。

那老嬷嬷指着柳榆喊道:“什么人?胆大包天素馨殿的花也敢摘?”

“素馨殿?请问嬷嬷这是哪位娘娘的居所?”

“哪位娘娘?你这丫头甚是没有规矩!这是太后娘娘的居所!真是大胆······”

“好了,翠芳,退下。”“是。”

太后打扮的极为素净,发髻上不见任何珠饰,只披了一件披风,站在门槛前问道:“你是皇上的哪位妃子?”

柳榆跪下行礼,“臣妾婕妤柳氏。”

“哦,哀家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被罗才人毒害的柳婕妤。”

柳榆埋着头答道:“正是。”

太后咳嗽了两声,翠芳护住太后,“太后,这春日里的风还是有些吹人的,还是别贪凉了。”

“无妨。柳婕妤你可知这黄素馨是先帝亲手种的,这宫中无人敢动。”

柳榆急忙叩头,“臣妾······臣妾,不知。”

“不知,如今你把这黄素馨折下来了。该当何罪啊?”

“臣妾·····,臣妾无意为之,请太后恕罪。”

“罢了,这雨夜你不在自己宫里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臣妾喜欢春雨,出来逛逛,没想到扰了太后。臣妾知罪。”

“听说皇上为了你在朝堂之上和大臣们起了争执,哀家原以为是个什么样的天仙,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这黄素馨既然已被你摘下了,便带回去好生养着吧。快回宫去,更深露重,一个宠妃四处走动,成何体统?”

“是,臣妾多谢太后赏赐,谨记太后教诲。臣妾告退。”

手上的黄素馨沾了雨水,越发的娇俏可人。柳榆手捧着,回到梨棠苑。

清月见柳榆身上湿湿的,急忙替她换下衣服,又命青黛、水芹烧了热水来给柳榆沐浴。

“小榆,你这是跑到哪里去了?皇上刚才来等不及你,就走了。”

“皇上还是没有陪襄昭仪。”

清月一边散开柳榆的头发,一边说道:“不是我说你,这襄昭仪先是利用你复宠,现在有了身孕,又要分你的恩宠。你何必对她这样的好?”

“清月,你不能这样说。你不知道她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她才是这个皇宫里真正爱皇上的那个。她和我一直都是坦诚相待的。”

清月有些委屈,“但是,她总不能和你抢皇上的恩宠。你也是,对皇上太不上心了,皇上今天都等了好久。到时候那些人肯定又传你使小性,气走了皇上。”

柳榆不屑,“说就说吧!皇上明日来我还是不见。”

清月吃惊的问道:“为何?”

“皇上这会应该去陪襄昭仪,而不是陪我。”

“小榆,你没发烧吧。你怎么总是往外赶皇上啊?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处境了吗?要是惹恼了皇上咱们就都完了。”

“我只是气不过而且,自有分寸。明日皇上来便说我睡着,不见就是。后天也这样说。”

“你······算了算了,由着你去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海底针 清月拗不过柳榆,只能按照柳榆说的,一连五日不让皇上进梨棠苑,也不说是为何。

皇上起初先是胡乱的认错,但柳榆依旧无动于衷。

终于皇上耐不住性子,拂袖而去。

梨棠苑的一众人顿时乱了阵脚。只有柳榆靠在长廊上,望着满院梨棠,闲听落花。

“小榆,皇上生气了。怎么办啊?你快去把皇上追回来,要是皇上以后都不来了怎么办?”

“我追他?做梦!”“小榆,我求求你,你就当是为了我们,和皇上和好吧。”

“哎呀,清月。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急躁了。你放心,只要梨棠苑还在,皇上就一定会来的。”

清月将信将疑的姑且将这事忍了。柳榆心中知道皇上对自己用情几分,自然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去。

到时等到襄昭仪生产,再找机会和皇上和好。这样襄昭仪便可日日留得皇上在身边。

皇上拂袖而去之后,非但没有半点解气。反而百思不得其解。

在勤政殿里,拿着一众小太监撒气。心烦意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皇上就是再喜欢柳榆,他也是九五之尊。连着五天吃一个婕妤的闭门羹,传出去面子上自然是挂不住的。

索性,就只待在勤政殿里批奏章。

时不时问起千吉,柳榆到底在什么气?自己做了什么让她发这样大的火?

千吉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皇上还是过段时间再去,也许柳婕妤就想通了呢?”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能这么给她面子,她也太无法无天了。不去看她了,不去了。”

皇上一天数日都没有去梨棠苑,各宫的嫔妃们都以为是柳榆是自己拒绝皇上,觉得柳榆盛宠已衰,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了。

这宫里历来都是拜高踩低的,嫔妃一但失宠,便是任人践踏。

柳榆失宠,最迫不及待的便是禧昭仪。禧昭仪煽动了俪贵妃,要调教柳榆规矩。

一大早,天还未亮,便把柳榆传到漪澜殿,跪在殿前诵读《女则》。

禧昭仪神气无比的在柳榆身边转来转去。

“柳婕妤,本宫当你会盛宠不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把皇上得罪失了宠。你可真是不自量,敢让皇上吃闭门羹?真把自己当天仙了?本宫告诉你,你就在这里好好的跪着,好好的念。若是敢偷懒,贵妃娘娘绝对饶不了你!”

柳榆没用早膳,跪在湿冷的地上,头有些晕。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禧昭仪,你不过如此。你这样就是弄巧成拙,害人又害己。何必呢?”

“闭嘴!你个贱婢!给本宫跪好!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你让不让我说话又有何妨?我又何必在乎你?禧昭仪,你的恩宠不过是你父亲身居高位,皇上不得买几分面子。而我,却是凭借皇上的宠爱,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孰轻孰重,你掂量不清吗?”

“皇上的恩宠?你也不想想皇上又多久没去看你了,你哪里来的恩宠?你敢和本宫提恩宠?笑话!”

柳榆抬眼笑笑,“这是我和皇上的情趣你不懂。”

“你!······真是粗鄙!”

俪贵妃在一众仆从前扑后拥下,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今非昔比 俪贵妃每日以牛奶沐浴,肌肤养的滑嫩无比。极其复杂的牡丹头,上面满是珠翠。

禧昭仪迎上去,“贵妃娘娘,臣妾正教训着这不懂事的贱婢呢。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贱婢?禧昭仪,人家可是皇上的宠妃。”

“贵妃娘娘就不要抬举她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臣妾的宫女都不如。”

“禧昭仪说的甚是,豆蔻,给本宫把她的手摁在地上!”“是,娘娘。”

豆蔻走上前去,清月推开豆蔻,柳榆跪在地上挣扎着,“俪贵妃!你敢?”

俪贵妃冷冷的一笑,“本宫有什么不敢的?”又朝小应子使了眼色。

小应子应了一声,立刻上前摁住柳榆,将柳榆的一直手,放在地上。

禧昭仪扶着俪贵妃走上前去,俪贵妃抬起脚来,一双粉色的云头鞋,朝柳榆踩了过来。

这一脚下去,柳榆一如过往一声未出。

俪贵妃抬脚时,柳榆汗如雨下的盯着俪贵妃,“俪贵妃,臣妾今天要让你知道,什么是今非昔比!”

“你?就凭你?时辰不早了,本宫该给皇后请安了。你就在这里给本宫跪着,皇后那里本宫自有说法。不过,柳婕妤,你这手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粗糙,即使是当了主子,也是丫鬟的身子。哈哈哈哈哈,禧昭仪,咱们走。”“是。”

清月看着柳榆血肉模糊的手,眼泪汪汪的,“她怎么敢?”

柳榆擦掉清月眼角的泪水,“刚好我今天没吃早饭,你快去告诉皇上,找皇上来。我自会让俪贵妃付出代价。”

“可是你的伤?”

“皮外伤,再说也不说第一次了,你快去,晚了就来不及了。我头晕的很,快去!”“好好,我这就去,马上去!”

清月一路小跑到了勤政殿,告知了千吉。千吉自然知道耽误不得,立即告诉了皇上。

皇上知道消息,冠也未戴,便直奔漪澜殿而去。

皇上来时,日头已经出来了,正好照在柳榆身上,柳榆强撑着一定要倒在皇上面前。

柳榆听见皇上在身后唤她,满意的一笑,身子便瘫软了下来。

皇上抱住柳榆,柳榆模模糊糊的看着皇上的脸,“皇上,你怎么才来。臣妾难受。”

“千吉,传太医,立刻传太医!召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告诉他们,要是柳婕妤有任何差池,朕要太医院陪葬!”“是,皇上。”

皇上抱着柳榆一路狂奔回梨棠苑,柳榆缩在皇上的怀里,抱着皇上的脖子。靠在他的胸脯上,聆听一国之君炽热的心跳。

柳榆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想吃糖。”

皇上安慰道:“一会让太医看过,你想吃多少都行。不耍小孩子脾气了,就要到了,再忍一下。”

柳榆想吃糖是因为自己低血糖,却被皇上当做是耍脾气。要是再不吃点东西,恐怕真的是要不行了,也不知道太医能不能知道自己是低血糖。早知道就嘱咐清月两句了。

回到梨棠苑时,所有的太医已经跪在殿中接驾了。

“臣等恭迎皇上,柳婕妤。”

皇上大喊道:“一群废物,跪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是。”

几十个太医蜂拥而至,围在床前,把脉,看诊······干什么的都有。

有的太医说柳榆是劳累过度,有的说是南天竹毒发,更有甚者说柳榆怀有身孕······。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褫夺封号 柳榆听的头晕脑胀的,不过是个低血糖,被这些太医说成这样。

自己被饿到现在,头晕眼花,真是难受。

只得闭着眼睛说道:“劳烦各位太医,只留下林太医照顾便可。我已无碍。”

众太医看向被挤到外面的林太医。

林太医拿着药箱走上前去诊脉,皇上坐在床边,焦急的问道:“可有大碍?”

“柳婕妤今早是不是没有用过早膳?”柳榆激动的点着头。

“这就是了,清月姑娘,还请准备些清淡落胃的清粥小菜来,给柳婕妤吃下。皇上,柳婕妤是因为南天竹余毒未清,身子虚弱,加之今早没有用早膳,手上的伤口又有感染,才会晕眩。好生调养,不会有大碍的。只是这手······”

“手如何?”

“皇上,微臣曾为柳婕妤治过手上这伤,婕妤手背上的疤,便是那时留下的。如今又是这般,怕是难好了。”

“清月,你主子的手是如何伤的?”

“回皇上的话,是俪贵妃踩得,两次都是。”

皇上勃然大怒,“放肆!真是无法无天了。千吉,把俪贵妃找来!朕要看看这个毒妇如何为自己开脱?再把皇后找来,正要问她是如何治理这后宫的?”“是,奴才遵旨。”

千吉赶去时,众嫔妃正在椒房殿请安。

皇后和俪贵妃,不明缘由的就到了梨棠苑。

皇后看到柳榆的手,立刻说道:“这手是怎么了?是谁把妹妹伤成这个样子的?”

柳榆仰着头看向皇上,皇上问道:“谁伤的?皇后要去问俪贵妃啊!”

俪贵妃双腿一软,“碰”的一声跪倒在地,“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教柳婕妤规矩,是柳婕妤出言不逊,惹恼了臣妾,臣妾也是气急了,才不小心踩到了她。”

皇上越发的生气,“不小心?不小心能踩成这样?俪贵妃的脚劲真是大啊!”

俪贵妃没有丝毫要松口的意思,“臣妾就是不小心踩到的。是这个贱人惺惺作态,蛊惑皇上!”

皇上听到这话,顿时便火冒三丈,飞起一脚把俪贵妃踹到桌子底下,又抓起俪贵妃的衣襟,怒扇了两个巴掌。

鲜血顿时就从嘴角渗了出来,俪贵妃捂着脸,流着泪,望着怒目圆睁的皇上。

摇摇头,“皇上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打臣妾?皇上从来连重话都不舍得对臣妾说,皇上怎么舍得?”

皇上咆哮道:“朕为何舍不得?俪贵妃朕就是太过骄纵你了!你看看!看看!柳婕妤的手,都是你做的好事!竟然还敢做两次,真是胆大包天啊你!来人,俪贵妃悍妒,着褫夺封号,降为昭仪,闭门思过。”

“皇上,你不能这么对臣妾啊!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皇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消了就作罢吧,皇上。臣妾无心之失啊!”

皇上极不耐烦,“拖出去,别在这里碍朕的眼。”

千吉招招手,便来了两个太监,把翟昭仪拖出殿外。这下,殿中才安静了些。

皇后坐在床边,轻轻的拭泪。

皇上看到皇后如此这般,也不忍苛责。

只说道:“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怎么任由翟昭仪任性至此,这可真是皇后的过错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甘草 皇后立刻跪在地上,“是臣妾的不是,让柳婕妤受了这样的苦。臣妾有罪,请皇上责罚。”

“皇后既然知道错了,朕就念在皇后兢兢业业的份上,略施小惩。皇后便罚俸三个月吧。”

“是,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臣妾一定会好好照顾柳婕妤的。”

“皇后仁德,朕自然是放心的。起来吧!皇后辛苦了,先回宫休息,朕在这里陪着柳婕妤。”

“是,臣妾告退。”

柳榆看着皇上发落了俪贵妃,心中暗爽。但是又看到皇后这般的虚情假意,心中又不免生气。

皇后出了梨棠苑,静女便说道:“娘娘真是布了一颗好棋,如今是重创了俪贵妃,不,是翟昭仪。”

“本宫就知道皇上对柳婕妤还是有几份真情的。不过,只是降为了昭仪,想必很快便会碍于她的母家复位。本宫可要趁热打铁。”

“娘娘的意思是?”

“襄昭仪的胎,近来可稳啊?”

“娘娘不是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再收在自己膝下抚养吗?”

“本宫是这样打算的,只是女人生孩子的生死也可人为。若是子存母亡,也不是不可。”

“娘娘,奴婢明白了。”

皇后长叹一声,“哎,本宫这么多年都没能怀孕,要是自己能生,又何须这样?本想等柳婕妤恩宠稳固了,再让她怀孕,到时要过来做本宫的孩儿。没想到这个不能生的襄昭仪倒怀上了。”

“娘娘,奴婢问过太医了。这宫寒之症并非完全不能生育。想必襄昭仪怀孕也是碰巧了。”

“嗯,不必管了。不过是个婢女出身,生下孩子又能怎样?眼下最关键的是翟昭仪。”

“如今翟昭仪失宠,娘娘也是时候提拔新人了。奴婢上次给您提的如烟······”

皇后抬起手,打断了静女,“好了,现在柳婕妤正得宠,先不必用她。”“是,娘娘。”

皇上整日都守在柳榆的床前,亲自照料。直至第二日早朝,皇上才离去。

皇上走后,柳榆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天,醒来时襄昭仪正挺着肚子坐在床边。

柳榆惊喜的坐起来,摸了摸襄昭仪的肚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快啊!几个月了?”

“五个多月了。”

“五个多月了,原来我不理他已经两个月了。”

“姐姐,你说什么?不理谁?”

“没什么?胎相可还好?太医都看过没有?”

襄昭仪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和母爱的光环,“看过了,孩子很好。就是最近总是喜欢吃麻辣的,膳房送来的菜也多半是麻辣的。”

柳榆笑笑,“酸儿辣女,看来是个公主。”

襄昭仪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我倒不在乎是男孩女孩,只要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见了高兴,也不枉我十月怀胎。对了,人都说一孕傻三年,你看我这,把正事都给忘了。”

襄昭仪招招手,月牙捧上来一个木盒。里面满是一味切了片的药材。

“这是什么?”“甘草。”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听说你是因为南天竹余毒未清才会这样,这甘草是解百毒的。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就送这个给你。好早日解了你身上的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棠儿 柳榆心想,“不过就是个低血糖,结果被这林太医大肆宣扬自己余毒未清。这个林太医真是个戏精。”

清月接过木盒,柳榆说道:“真是谢谢襄昭仪了。”

“姐姐真是太客气了,我们之间哪里还需要这样客套。我也出来这半日了,看到你没事就该回去了。”

“我倒是无事,只是你要好生照顾好肚子里的那位。”

襄昭仪站起身来,“无事的,我回去了。”

柳榆点点头,笑盈盈的看着襄昭仪。

“小榆,这襄昭仪做样子是给谁看啊?都是昭仪了,就给咱么这些甘草?”

“好了,清月,这些情义不在这些东西上面的。收着吧,好歹是药材。”

“小榆,你就不应该这么帮她,你看你手,以后还怎么伺候皇上?我看着都心疼。”

“朕也是心疼。”

皇上推门进来,清月扶起柳榆下床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朕说了,不必行礼了,快靠着。手还疼吗?给朕看看。”

皇上轻轻抬起柳榆的手,柳榆闻着皇上身上的淡淡茶香。

已是初夏,外面有些热了,皇上只穿了一件薄衫,连腰带也未束,极为随意。

皇上看到白布上渗出的鲜血,微微蹙起眉,“这林太医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还在渗血?”

“皇上,没事的,才上了药哪有这么快的?只是这手定是要留疤了,皇上可会嫌弃?”

“朕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柳榆仰着头问道:“皇上这话莫不是来哄臣妾开心的?”

“朕几时骗过你?刚才清月唤你什么?”

皇上看向清月,清月犹豫的说道:“小榆。”

“柳婕妤是你的主子,你为何直接叫她的名讳啊?”

“奴婢······奴婢······”

柳榆接过话来,“皇上有所不知,清月进宫之前便和臣妾认识,一直都是这样称呼,一时也改不了口了。左右是私下里叫的。无所谓的。”

皇上“嗯。”了一声,说道:“你的侍女都唤你不同,偏就朕只能唤你名字,朕不服,朕要和他们都不一样。”

皇上突然耍起脾气来,背过身去,不理柳榆。

柳榆示意清月退下,又拍拍皇上的肩膀,“好了,皇上,你想怎么样?”

皇上耸耸肩,依旧不回头,“朕要一个不一样的。”

“那皇上唤臣妾小柳,如何?”

“不好,不好听。你可有字?”

柳榆摇摇头。

“那不如朕送你一个字可好?”“什么?”

“上次我们传的桃花笺,你戏称自己粉妆,朕给你改了梨棠,你可记得?”

“当然记得啊!”

“朕觉得不如就叫梨棠,以后朕唤你棠儿,你唤朕子韶可好?”

“梨棠甚好,只是子韶是皇上的名讳,臣妾若直呼皇上名讳,传了出去,只怕是又没有太平日子过了。”

“无妨,是朕允许的,有何不可。不必理会他们。棠儿。”

皇上深陷的眼窝,最能诉说万般情愫。直勾勾的看着柳榆。

柳榆四处躲闪皇上的目光,索性直接把被子盖在头上,“皇上,臣妾要睡了。”

皇上凑上前,“你叫朕什么?”

“子······韶,我困了,要睡了,你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初夏夜 皇上听到柳榆这样叫他甚是满意,笑呵呵的转身离开。

在门口还吩咐清月好好的照顾柳榆。

清月兴冲冲的跑进来,“皇上和你说什么了?说的你都不好意思了?”

柳榆掀开被子,“无非就是要我叫他子韶,他要叫我棠儿。”

“棠儿?”“就是······不重要了。水芹到哪里去了?怎么许久都没有见过她?”

清月撇撇嘴,“水芹成日里做些投机取巧的活路,用不得。”

“你打发她了?”

“没有,皇上一走便不见踪影了。倒是青黛,是个老实忠厚的。”

“这些都是内廷随意指派的,遇上好的了,便就遇上了,遇不上,就罢了。由她去吧。”

水芹因上次玫瑰花的事,便对柳榆有些不满。再加上柳榆平日里看好青黛,自觉失了宠爱,便早早的投靠禧昭仪去了。

皇上这天派人送来了进贡的石榴,虽说初夏,但这石榴却是又大又红。就和那年在曲商院的一样。

天气十分燥热,屋外蝉鸣不断。

柳榆坐在竹床上,剥着石榴,依旧是熟悉的十字刀法。青黛和箬竹站在身后摇着扇子。

屋子正中央的冰鉴里乘着满满的冰,柳榆把石榴细细的剥好,放在冰鉴里冰着。

过上一会取出来,冰冰凉凉的十分的可口。

皇上处理完政务,便赶到了梨棠苑,真是一会也离不得柳榆。

“棠儿,那石榴可吃了?甜吗?”

柳榆解开衣襟,露出香肩,还在剥着石榴。

皇上提了提柳榆的衣裳,问道:“为何这样剥石榴?”

柳榆笑笑,清月将冰鉴里的石榴拿出来给皇上。

箬竹递上一只瓷勺,柳榆说道:“尝尝。”

皇上舀了一大勺,放进嘴里,一脸享受的表情,

“嗯,棠儿妙思,这样的石榴果然好吃许多。冰凉爽口,既解暑,又解渴。”

“这并不是什么妙思,不过就是冰了一下而已。只是这天热的实在是难受。”

“这才是初夏,棠儿便这样不耐暑热了?要是到了三伏天,还得了?千吉。”“奴才在。”

“告知内廷监,以后梨棠苑的冰翻倍供应。”“是,皇上。”

柳榆连忙制止,“千吉公公等下。皇上,皇后尚且没有这样的待遇。臣妾怎么能这样呢?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不过是几块冰罢了,没什么不可的。千吉还不快去!”“是,奴才遵旨。”

皇上又问道,“棠儿刚才叫朕什么?”

“子韶,行了吧?子韶可满意?”

皇上笑笑,接过柳榆手中的刀,替柳榆剥着石榴。

初夏的夜晚吹来徐徐的凉风,柳榆穿了一件纱质的芙蓉长衫,侧卧在竹床上。紧闭双眼,摇着团扇。

皇上批完奏章,轻轻的走到柳榆身边坐下。抚摸着柳榆及肩的长发。

柳榆有些困倦的说道:“皇上,臣妾有些困了,想在这里睡了。皇上去让清月来铺床。”

皇上朝着柳榆的脑门一弹,柳榆“哎呦”一身。

坐起来揉着脑门,“皇上你干嘛啊!”

“朕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叫朕什么?还有,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敢让朕给你叫侍女!”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茱萸汤 “哼,小气!臣妾成日的在这宫里热着,好不容易凉快些了,能睡着了,却还要挨皇上的打。”

皇上摸了摸柳榆的额头,“好了,还疼不疼了?”

柳榆背过身去,生着闷气。

“朕不是怕你在这里睡着凉了吗,朕也是为你好。”

柳榆无动于衷,不肯回头。

皇上又在柳榆的耳边小声说道:“那朕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

柳榆立刻转过身来,两眼放着光,“出宫去!什么时候?明天吗?外面都有什么好玩的?”

皇上捂住柳榆的嘴巴,顾春进来请安,“皇上,柳婕妤,奴婢前来伺候床铺。”

“嗯。快些。”“是,皇上。”

顾春麻利的收拾了床铺,退出殿外。

皇上抱起柳榆,放到床上。轻声说道:“早些睡,过几日便带你出宫。”

又顺手拿起被子躺到软塌上睡了。

柳榆望着窗棂外的新月,照亮了整个夜空。月光下是皇上熟睡的身影。柳榆未曾想到,皇上竟然为了一句诺言,委身在榻上数月。

这数月未有半分越矩,一个帝王竟也能做到这般。

次日清晨,千吉突然发了肠疾,未能伺候圣驾。

但不知为何,推门进来伺候却是水芹。

水芹推门时,皇上便警觉的坐了起来,待水芹露了头,皇上便呵斥道:“混账东西,朕让你进来了吗?滚出去!”

水芹吓得立马关了门退出去。

柳榆被皇上的呵斥声吵醒,一只膀子掉出来,睡意朦胧的问道:“皇上,怎么了?”

皇上走上前,把柳榆的杯子盖好,“无事,是宫女不懂事,再睡一会吧。”

柳榆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便又睡了过去。

不出三日,皇上便命千吉送来了民间妇人的衣裳。

柳榆拿着衣裳,看到千吉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听说千吉公公发了肠疾,如今瞧着还是有些不好。要不要传林太医来瞧一瞧?”

“奴才多谢娘娘关心,奴才放心不下皇上,身上还没好彻底,便急着伺候。皇上已赏了医治的恩典,如今吃着药,没什么大碍了。”

“千吉公公真是忠心。这几日清月贪凉,冷的吃的多了些,凉到了胃,没什么胃口。青黛做了茱萸汤,你也跟着喝一碗吧!”

“奴才谢柳婕妤恩赐。”

青黛递上一碗冒着热气的茱萸汤,没成想,递给千吉的时候,竟不慎打翻。

千吉未曾躲开,反倒去接住碗。滚烫的茱萸汤洒在了手腕上。

青黛捡起地上的碎瓷片说道:“是奴婢不好,千吉公公稍后,奴婢去端碗新的来。”

“好好,无碍的,有劳青黛姑娘了。”

柳榆说道:“本是想着让千吉公公喝一碗热热的茱萸汤,没先到竟然弄巧成拙,烫到了公公,真是罪过了。”

“柳婕妤言重了,是奴才福薄。”

“千吉公公深得皇上信任,可是福泽深厚之人啊。”

千吉笑道:“娘娘说的极是,确是皇上福泽庇佑。”

“皇上这次出宫,自然是要带着公公了。除了公公,可还有什么人跟着?”

“柳婕妤有所不知,皇上微服出巡,带的人要少而精,除了奴才贴身伺候。还有就是王统领和几位精选的高手。其余的一概不带。”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出巡 “哦,那我呢?”

“您挑两个贴身的侍女便是,其余的王统领会安排。”

“箬竹最近的口舌疮生的厉害,就留在宫里养病吧。就清月和青黛吧。”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麻烦公公了。”

“柳婕妤折煞奴才了,奴才告退。”

待到出宫那日,皇上派了小太监,带着柳榆从偏门出来、

皇上已经候在宫门口多时了。

南黎的街市繁华,柳榆早有耳闻。

怎奈来时还未领略一二,便被人贩子卖进了红袖楼。接着又入了淳国公府,一晃数年,如今才有机会出来好好的看看。

皇上也是一副富贵公子的装扮,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见柳榆走过来,满面春风的说道:“夫人这是往哪里去啊?”

柳榆摇着团扇,盈盈的走上前去,“夫君可是要到富贵风流地独自快活了?”

“为夫自然是要与夫人一同快活。”

柳榆掩面笑笑,走过去牵起皇上的手,“夫君,咱们快走吧。”

二人相视一笑,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守卫森严的皇宫,柳榆靠在车窗上,风轻轻吹散柳榆的碎发。

“棠儿,开心吗?”

“开心,皇上是不是经常这样自己跑出来?”

皇上笑笑,“朕倒是想,只是政务实在是太过繁忙了,也没有什么机会出来。棠儿想去玩什么?”

柳榆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嗯······,臣妾想要逛逛集市,再吃些好吃的。”

皇上随即说道,“千吉,去珍馐阁。”“是,皇上,早就知道皇上要去,已经预备下了。”

这珍馐阁是南黎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大厨的手艺比御厨的还要好些。

更是一座难求,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才能订到。

皇上每次出宫必去,千吉自然是谙熟皇上的喜好,早早的就定好了座位。

马车停在珍馐阁门前,皇上扶着柳榆下了马车。

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商贾云集。

珍馐阁的小二出来迎客,“几位贵客,可有预约。没有预约的话这几天是吃不到了。”

千吉说道:“自然是有的,齐千吉预定的。”

小二查了记录,大喊一声,“甲字一号迎客。”

刚一跨进珍馐阁的大门,便飘来阵阵的香气。忙碌的小二,穿梭在各个席位只见。这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网红馆子。

小二引着柳榆一行上了二楼,甲子一号是个靠窗的雅座。

落座之后,千吉点了菜。不一会便摆了满满的一桌。

柳榆尝了尝菜,连连的点头,“这菜比宫里的御厨都要强上些。这耦合做的甚是好吃。”

那耦合颜色浅紫,上面淋了足量的桂花糖,满满的糯米,一口要下去,真是滋味无穷。

皇上看柳榆喜欢耦合,便又给柳榆加了几块放在碗里。

柳榆一个人将一盘耦合吃了个精光。皇上见她意犹未尽,又怕她吃多了糯米不消化。

于是命千吉又打包了一份带走。

吃过午膳,街市上更加的繁华。柳榆兴奋的冲向热闹的街市,样样东西在她眼中都是稀奇的。

东瞧瞧西看看,走到一个摊位前停下,“原来这会就有套圈了。夫君,我要玩这个。”

皇上宠溺的笑着,“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集贤馆 那小摊贩极有眼力见的递上十个竹圈。

柳榆看看那地上的东西,有衣结、发带、绒花······,柳榆远远的看着有对蝴蝶挂扣甚是别致。

蝴蝶的翅膀被一分为二,成了左右两边挂扣。

柳榆套了三次都没有套上,有些着急了。

皇上接过柳榆手中的竹圈,一击即中。柳榆立刻叫好。

摊贩奉上挂扣,“公子真是好功力,这么远都能一击即中,小人佩服。公子夫人请收好,这挂口叫做化蝶,你们一人一半正好。”

皇上看向柳榆。柳榆随手便将挂扣的一半给了皇上,“多谢夫君帮我套到,这一半送给夫君作为答谢。”

皇上接过挂扣,慎重的挂在了腰间,“夫人的这个挂扣,我一定好好的保管。”

离了这家小摊,又到那家小摊,来来回回,不知不久的便到了集贤馆。

集贤馆是天下才子汇集之地,皇上出宫之时喜欢来集贤馆听这些书生辩论,偶尔还是能发现一两个可造之材。

柳榆不懂得朝堂之道,这些书生争论的大道她也看不懂,皇上倒是颇有兴致。

对柳榆说道:“棠儿,你自己看看。一会我陪你看夜景。可好?”

柳榆微微点头,带着清月和青黛,点了一壶茶在二楼上坐下当起了看客。

一楼的辩论一场接着一场,高台之上有一位布衣书生,引起了柳榆的注意。

这书生穿着粗布衣裳,声音洪亮的说着,“当今,外戚乱政是国之毒瘤,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段精彩的民本论,深深的吸引着柳榆。柳榆当即让青黛引那人上来。

这书生上来时步履矫健,十分的有精气神。约摸二十来岁的年纪,意气风发。

书生见礼,“夫人。”

柳榆问道:“不是先生贵姓?如何称呼?”“草民,付篱。”

“刚才听了付先生精彩的辩论,十分佩服先生的才华。刚好夫君在朝为官,不知先生可否愿意让夫君引荐?”

付篱作揖道,“如今上品无寒门,草民若让夫人引荐,那不是与他们同流合污?草民宁愿在此落得逍遥。多谢夫人美意,有缘再见。”

付篱说完便果决的离开了。清月说道:“这人,真是不识趣。”

柳榆笑笑,“是个人才,得了好机会可以推荐给皇上。不卑不亢,真是难得。”

离了集贤馆,华灯初上,夜船点着灯,驶在湖面上,灯光点点,妙不可言。

柳榆和皇上一头便扎进了人群之中。

千吉寻了好久才寻到,“公子,夫人该回府了。时候不早了。”

“千吉,你怎么这么扫兴?好不容易出来开心下,夫人和我还在兴头上,你们先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可是······公子······。”

皇上眉头一锁,千吉便不敢言语,只得让王统领派了暗卫跟着皇上。

柳榆拉着皇上穿梭在人群之中,看烟火,吃糖人,无比的高兴。

走到一摊位前,摆着一个大缸,上面写着,“忘忧酒”。

柳榆问道:“老板,为何叫忘忧酒?”

老板笑呵呵的走过来,“当然是能让人忘记忧愁,我看你们小夫妻挺恩爱的,不如来一杯尝尝,忘掉忧愁。”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忘忧酒 “忧愁?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老板的酒解的是那种苦?”

“夫人这个问题问的好,这酒,七苦都解的。只是最擅爱别离,求不得。公子和夫人要不要来一杯,忘却烦忧,快乐似神仙啊。”

皇上上前去,舀起一勺酒,闻了闻,“这就是一般的酒,并没有什么不同。更何况,一醉解千愁,是酒都能如此。只不过借酒消愁愁更愁。”

老板捋捋胡须,“公子所言甚是,我看公子和夫人都是有才学的,不如今天就送你们两杯。权当是我赠贵人了。”

老板递上两个竹筒,里面装着满满的忘忧酒。

皇上本不想接过酒,但柳榆却觉得老板送的怎有不要的道理。

便冲上去,接过来就喝。

“棠儿,这是酒,是酒。会醉的。”

柳榆摆摆手,“没事,老板,把那杯也给我,谢谢老板的酒!”

“好嘞,公子夫人再来!二位慢走!”

柳榆喝了酒,还没走出百米,便觉得头有些晕,身子有些飘了。

东倒西歪的走在路上,皇上扶着柳榆,走了几步,柳榆便扶着路边的石柱吐了起来。

皇上拍着柳榆的后背,柳榆甩开皇上,“清月,别碰我,我没事。”

皇上无奈的摇摇头,“你呀!明明就没有酒量,还自不量力的要喝。现在都吐到大街上了。”

“清月,别乱说,我没醉!”

“都不认识人了,还没醉?”

柳榆头晕难忍,胃里面也翻江倒海。

走了几步便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想走了。

皇上无奈只能背起柳榆,打算回宫。

谁知,柳榆一直在皇上身上嚷着恶心,想吐。还没等皇上放柳榆下来,柳榆便吐在了皇上的身上。

皇上的身上,头发上被柳榆吐得到处都是。

一国之君这样背着妃子进宫,肯定是不能的了。身上的阵阵恶臭,着实是让人忍受不了。

又行了两步,看见一家临河的客栈。皇上便背着柳榆走了进去。

想着今晚就住在这里,收拾好了,明早再进宫。

“二位客官,是住店?”

皇上“嗯”了一声。小二上下打量了衣着华贵的皇上。

又问道:“公子不入如就住天字一号房吧!又大又亮堂,还有河景看,是小店最好的房间。”

皇上此刻背着柳榆,哪里还顾得了这样许多,“就这间吧。多烧些水来,我们要梳洗。”

“好嘞,您放心。天字一号房迎客!”

皇上又把柳榆背上二楼,好不容易才放到床上,喘了一口气,觉得口渴难耐。

拿起忘忧酒便牛饮了几口,酒香穿肠,才发现喝的是酒。

店小二麻利的烧了热水送上来。屋子里摆了热水热气蒸腾的。

柳榆躺在床上一直扯着衣襟,嚷着热。

皇上坐在床边,觉得酒劲发作,身上有些燥热。

也不知怎的,看着眼前扯着衣襟的柳榆,觉得有几分娇媚。

控住不住的亲吻柳榆,出乎意料的是,柳榆未曾反抗,反倒抱住皇上的脖子,深深的一吻。

柳榆眼角微微上扬,发髻微微凌乱,深情的看着皇上,“你来了?我好想你。”

如此娇俏妩媚的柳榆甚是少见,皇上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的看着柳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承宠 柳榆甜甜的一笑,拉近皇上,炽热的双唇在触碰一瞬间,迸裂出的火花,彻底点燃了皇上的防线。

红烛摇曳,一夜缠绵。

清晨,屋外的几声鸟鸣,唤醒了柳榆。

柳榆一伸懒腰,身旁传来一声“哎呦。”

侧身一看,皇上正捂着鼻子看着自己,“棠儿小心些。”

此刻的柳榆才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的躺在皇上的臂弯里。

一下坐起,“皇上昨晚怎么能趁我酒醉······我原以为皇上是君子,没想到······。”

“棠儿,昨晚是你,非要······,朕才······。”

柳榆裹着被子,皇上身上跨过,两步便下了床。

躲在屏风后面边换衣服便说道:“胡说!我不可能!皇上做了便做了,还要说谎。皇上能说谎,这床单上的血迹也能说谎吗?”

柳榆急快速的换好了衣服,也不管皇上还赤裸着坐在床上。

一推门,千吉、清月已候在门外。

柳榆诧异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柳婕妤,奴才······”

“好了。不必说了,千吉公公还是快进去伺候皇上更衣吧。清月,随我回宫。”“是,主子。”

“对了,千吉公公,麻烦你帮我转告皇上。他要是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梨棠苑他以后是进不来了。”“是,柳婕妤,奴才告退。”

柳榆气冲冲的出了客栈,王统领紧随其后。

千吉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皇上一脸丧气的坐在床边。

“皇上,柳婕妤说让您给她一个解释,不然就不要进梨棠苑了。”

皇上瞥了一眼千吉,“朕听见了,还不给朕更衣?”“是,皇上。”

千吉拿起皇上的衣服,满是酒气,脏兮兮的。

“皇上,这衣裳是不能穿了,奴才给您带了干净的。皇上昨晚照顾柳婕妤辛苦。”

“你这奴才,说些话来挖苦朕。”

千吉笑笑,“奴才还从没见过有那个嫔妃敢这样和皇上说话的。皇上可想好怎样给柳婕妤解释了吗?”

“朕昨晚不过就喝了几口,朕的酒量还没有差到几口酒就把持不住的地步。”

“是是,皇上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只是柳婕妤也不是好哄的。皇上可还是要费些脑筋。再加上襄昭仪生产在即,柳婕妤素来与襄昭仪交好,自然是要一天三趟的跑,皇上可是又要吃闭门羹了。”

“千吉,你的胆子怎么越来越大?看来是要把你送到幽庭去!”

“奴才知罪,皇上还是留着奴才给您传话吧,奴才还是有用的。”

“你呀!巧嘴。”

柳榆这样负气离开,皇上被弄得措手不及。一国之君,却要吃一个妃子的家法心中不免有些不平。但细细想来又觉得有几分懊悔,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化解误会。

王统领赶着马车,清月与王统领在车外攀谈甚欢。

“清月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啊?”

清月记性一般,自然不记得王统领曾在曲商院救了她一命。

“没有啊。我从未见过统领。统领肯定是记错了。”

“是吗?我只是记得清月姑娘特别像我曾经遇到的一个姑娘。她差点被人强暴,是我救了她,结果没想到,她竟然把我骂了一顿。倒是个奇女子。”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油尽灯枯 清月笑道:“没想到这姑娘还这样的有脾气,这一骂,倒让统领念念不忘了。”

王统领有些羞涩的笑着,“我也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她和其它的女孩不一样。”

清月心想,这铮铮铁骨竟然也有这般羞涩的时候,真是少见。

马车很快便到了宫门口,柳榆怒气冲天的进了宫门。

回到梨棠苑里,清月倒了杯水问道:“怎么了?皇上可是做了什么?让你这样生气的?”

“他······!伪君子!”

“好了,小榆,早晚都是要这一天的。再说你让皇上来解释,不也是给了皇上机会吗?”

“我那是为我们的将来打算。我明明记得我喝醉了是你跟在我身边,我看到的人明明是公子,怎么醒来就变成了皇上?真是没有道理。”

“小榆,你都说是喝醉了,这人喝醉了还能有什么准?肯定是你自己出现幻觉了。我昨天可没跟着你。”

“哎呀,真是晦气!”

“其实你想一想这样也并不是全没有坏处的,你在宫外承宠,皇后不知道,也不用喝避子汤了,要是真能生下皇子,那不是美事一桩吗?”

清月这句话提醒了柳榆,“你说的是,快让林太医把我的避子汤拿来。”

“小榆!你!”

“快去,我是不可能生下皇上的孩子的。我和你说过的。”

“你这是何苦?有了孩子地位才能稳固。”

“如今我已是皇上的人了,你还要生下皇上的孩子,继续背叛公子吗?我做不到。快些去取避子汤来。”

清月无奈,只得找林太医要了避子汤来。

柳榆把避子汤一饮而尽,这才下放心来。

回宫数十天,柳榆每天都去看望襄昭仪,也只有在探春阁才与皇上打个照面。

皇上也从未来过梨棠苑。

襄昭仪察觉了异常,问道:“姐姐和皇上是怎么了?”

“无事。妹妹好生养胎。”

襄昭仪握住柳榆的手说道:“我的好姐姐,皇上是一国之君,你们若是有了夫妻间的矛盾,姐姐还是退一步的好。皇上毕竟是帝王,你若指望皇上像平常人家的夫君一样来向你道歉,是不能够的了。”

在柳榆的世界里,只有是非对错,没有出嫁从夫的纲常伦理。皇上没有遵守诺言,趁虚而入,便就是皇上错了。

“我不管他是不是皇上,错了便是错了。妹妹就要临盆了,不必为我费神。太医可怎么说?”

襄昭仪苦笑着,“太医说,孩子还好。只是我的身子虚透了,不知道能不能跨过鬼门关。”

“妹妹不是已经悉心调养了这样许久,怎么还会这样?林太医可看过了?”

襄昭仪点点头,“都看过了,姐姐不必这样的介怀,这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若是跨过去了,日后便是母凭子贵,荣华富贵。若是没有,便是独留孩子在世间饱受七苦。”

“妹妹就真的甘心如此?”

“有什么不甘心的,只要能为皇上生下孩子,即便是搭上我这条性命又有何妨?”

柳榆每每都被襄昭仪无怨无悔的爱意,深深的打动。襄昭仪知道皇上从没有真心爱过她,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生育工具。

但她还是一次次的义无反顾。这让皇上每次与柳榆在一起的时候,柳榆心中都会有一股深深的歉意。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大皇子 “妹妹放心,到时太医院的太医都会来的,太医们医术精湛,一定有办法保妹妹母女平安的。”

襄昭仪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丝微笑,“谢谢姐姐来宽慰我。我自己的大限,我清楚。我有些累了,想睡了。”

“那妹妹好生休息,我先回去了。”“好,姐姐慢走。”

青黛在一旁搀扶着柳榆,看柳榆不展笑颜,问道:“主子,要不要传林太医?”

“嗯,去传来吧。”“是,主子。”

林太医得了传唤,急匆匆的赶来。柳榆直接问道:“襄昭仪的胎,有何不妥?”

林太医犹豫了一下,“襄昭仪的胎,并没有什么不妥。只是襄昭仪的身子,为了这孩子已耗尽了精血,恐,油尽灯枯。”

柳榆捏了捏额头,“为何不早一点告诉我?如今胎儿已经足月,可还有补救之法?”

“回婕妤的话,若说胎儿过度损耗母体,可提前生产保母子平安。可襄昭仪,身子太过羸弱,本就不是适合生育的体质,强行有孕,如果强行生产的话,必定母子具亡。”

柳榆有些诧异,“不适合生育?她不是谎称宫寒之症吗?”

“回婕妤的话,襄昭仪虽然没有宫寒之症,但是体质偏寒,是不宜怀孕的。这一胎也是喝了坐胎药所致。强行有孕,必伤母体。”

柳榆瘫坐在软塌上,“她这是何必呢?给皇上生下孩子就这么重要吗?值得付出性命?”

“这是襄昭仪的选择,咱们就尊重她的选择吧。微臣会尽量保全母子,不过油尽灯枯已是必然,不过少受些罪罢了。”

襄昭仪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接生嬷嬷也住进了探春阁,随时准备服侍襄昭仪生产。

太医院的太医更是日夜不休的轮流照顾着,皇上、皇后也日日都来探望。

宫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探春阁,如生下公主,便是人人祝贺。若生下皇子,便是无比尊贵的皇长子。同样也是众矢之的。

这夜的天气闷热无比,梨棠苑又加了三缸冰,柳榆还是热的睡不着,翻来覆去,大汗淋漓。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宝堂开了门,是个小太监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快!快······,襄昭仪要生了,快请柳婕妤过去!”

宝堂进来报给柳榆,柳榆立刻坐起来。随手抓起衣服,也为梳妆便冲了出去。清月,青黛紧随其后。

赶到探春阁时,皇上、皇后已经候在产房外了。

皇后看见柳婕妤衣衫不整,说道:“柳婕妤也太着急了些,现在只是阵痛,还早。快去偏殿收拾好了再来。”

如此深夜,皇后却穿戴整齐,一丝不苟的站在皇上身边,就像是知道襄昭仪今天要生产,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柳榆说道:“是,臣妾知错。”

柳榆还未在偏殿梳洗好,便听见宫女喊道“昭仪娘娘晕过去了!”

急忙退了忙出去,刚好林太医跪在地上,满手是血的说道:“襄昭仪已没有力气产子,若想保住孩子,必须催产。可若是催产,襄昭仪便······便没有几日了。”

皇上咬咬牙,一脸严肃,“那若要舍子保母可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夺子 林太医摇摇头,“襄昭仪已经是极为虚弱的了,即便舍了皇子,也难活了。”

柳榆清楚的看见皇上的手攥成拳头,手指渐渐变得惨白。

皇后在皇上耳边说道:“皇上,既然襄昭仪左右都······不如就保住皇子,也不免襄昭仪十月怀胎的辛苦。”

皇上艰难的点点头,林太医立刻吩咐小太监准备催产药。

没过多久,产房里便传来了襄昭仪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接着便是婴儿的两声啼哭。

皇上立刻从椅子上坐起,千吉喊道,“是皇子还是公主?”

那接生嬷嬷笑呵呵的抱着孩子出来,放到皇上面前,“恭喜皇上,是个皇子。”

皇上喜出望外,不知该如何接过接生嬷嬷手上的皇子,小心翼翼的抱起,笑的合不拢嘴。

只有柳榆,不顾阻拦冲进产房里,看到面无血色的襄昭仪。

鲜红的血,顺着床铺,淌到地上,襄昭仪昏昏沉沉的,“皇上,皇上······”

柳榆摸了摸襄昭仪汗涔涔的额头,“皇上在看孩子,是个皇子,恭喜你。得偿所愿。”

“好,皇子好······”襄昭仪话还未说完,便体力不济,昏了过去。

皇上和皇后走进血腥气冲天的产房,皇上看了看晕厥中的襄昭仪,一脸的不忍。

挥了挥手让太医上前,自己退出产房。

皇后走出产房,不停的擦着眼泪。皇上问道:“皇后怎么了?”

皇后抽噎着说道:“臣妾是可怜襄昭仪,生下孩子,自己却成了那个样子。大皇子更可怜,很快就要没有母亲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臣妾一想到这便心痛不已。”

“皇后仁慈,不要悲伤了,你是朕的正宫。这后宫的孩子都是你的。若襄昭仪薨逝,你便是大皇子的母亲。”

皇后泛着泪花的眼睛泛出一丝笑意,“臣妾谢过皇上,臣妾若是能教养大皇子,真是臣妾的福分。”

柳榆未曾想到皇后还有这一出,急忙说道:“皇上,襄昭仪还没有怎样,皇上怎么能将襄昭仪的儿子就这样给皇后娘娘抚养?这要是让襄昭仪知道了,该有多心痛?”

皇上疾言厉色的说道:“柳婕妤,你不要仗着朕宠你,你就这样的无法无天!你还没有资格来职责朕!襄昭仪身份低微本就不适合教养皇子,皇后身份高贵,又是皇子嫡母,有何不可?”

皇后挽着皇上,略带鼻音娇滴滴的说道:“皇上,柳婕妤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会要是就把大皇子抱走,襄昭仪难免伤心,不如再等等,也不急在这一时。”

“不必了,就这会抱走吧,皇子需要人照顾。”皇后喜笑颜开,“是。臣妾遵旨。臣妾一定好生的养育皇子。”

“柳婕妤,你留下来,陪着襄昭仪。”“是,臣妾遵旨。”

皇后抱着娇弱的大皇子,走在长街上,婴孩的面庞,能让人忘记世间的一切丑陋。

“静女,你看他多可爱啊。眼睛都睁不开。”

“是啊,娘娘,大皇子真是可爱。”

“他以后就是本宫的孩子了,本宫一定会扶他登上太子之位的。”

“娘娘真是好计谋,一石二鸟,这会千吉肯定在太医院询问太医襄昭仪的病情。这一来二去,还不牵扯出翟才人来。”

“翟思弦,本宫终于要将你置于死地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惠襄贵妃 “恭喜娘娘,只是这柳婕妤差点坏了娘娘的好事,皇上今日像是还在生她的气······”

皇后稍加思索了一会,“柳婕妤太过倔强,又不服管教,你去让那个如烟准备好,本宫来安排她见皇上。”

“是,娘娘,您放心,如烟一直预备着呢。早就练就了一身的舞技,就等着皇上呢。”

“嗯,这后宫里的女人就像是春日里的花朵,争奇斗艳,总是要最好看的。可是,姣好容颜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还不是本宫的儿子。”

“娘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自然和她们那些小野花是不一样的。”

皇后春风得意,可怜襄昭仪九死一生,生下皇子,却大限将至。

柳榆寸步不离的守在襄昭仪身边三日,看着宫人们将血染的被褥不停的更换,襄昭仪却一直昏睡不醒。

等到第五日,林太医强行用参汤吊起精神,襄昭仪才回光返照般的醒来。

林太医对柳榆说道:“柳婕妤,有什么要说的就赶快吧。”

柳榆一时见手足无措,跪在襄昭仪的床前,“妹妹,你醒了?”

襄昭仪费力的睁开眼,“姐姐,孩子·······孩子呢?给我······看看。”

“孩子······,被皇后抱走了,以后就是皇后的孩子了。”

霎时间,襄昭仪的热泪夺眶而出,“皇后!又是皇后!咳咳咳咳······”

柳榆拍拍襄昭仪的胸脯,“别激动,别激动,对身子不好。”

“身子?咳咳······我还要这身子干什么?我知道我要不行了。有几句话要交代姐姐。姐姐要千万记好。”

“你说,我听着呢。”

襄昭仪喘着粗气,“大皇子给了皇后实非我所愿,皇后所做之事一定会遭报应。我想要姐姐到时一定要保大皇子平安。”

“妹妹放心,我一定会的。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大皇子的。”

“还有······和皇上好好的,自古帝王多薄幸,你既知道就不该和皇上置气了。宫中,没有恩宠,就不能活。”

柳榆点点头,“我知道。”

襄昭仪使劲的喘了几口气,死死的攥住柳榆,用尽了全身的最后一分力,“是······太后,杀了淑妃!”

说完,便是闭上了眼,松开了柳榆的手。

柳榆急忙唤来林太医,林太医探了鼻息,“襄昭仪殁了,柳婕妤节哀。”

探春阁的宫人,立刻纷纷跪倒在地,哭哭啼啼的声音,围绕在柳榆的耳畔。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了柳榆的眼前。

青黛扶起柳榆,柳榆两眼无神的走出探春阁。

刚行了几步,便有小太监来传旨,“皇上有旨,襄昭仪诞育皇嗣有功。惊闻爱妃薨逝,朕心痛不已。遂册封尔为惠襄贵妃,以贵妃之礼安葬。大皇子年***由皇后抚养,钦此。”

柳榆听完圣旨冷笑几声,“青黛你听见了吗?这圣旨来的这样的快!惠襄贵妃,有什么用啊?”

青黛捂住柳榆的嘴,环顾四周,“主子,您就是再伤心,这样的话也不能说啊。惠襄贵妃出身低微,如今以贵妃礼安葬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阿秀 “荣耀?那皇后呢?皇后平白的就成了皇长子的母亲,凭什么?”

“主子,快不要说了,皇上也是太后的养子。”

“皇上也是太后的养子”这句话让柳榆记起惠襄贵妃临死前,攥着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太后杀了淑妃。”柳榆不察竟说了出来。

青黛慌忙的大声咳嗽,生怕有人听见柳榆的大逆不道之言。

“主子,你在说什么呢?这话可不敢乱说。”

“这是惠襄贵妃临死前的最后一句,你可知道淑妃是怎么死的?”

青黛有些紧张,扶在柳榆的耳边说道:“是被大火烧死的。”

“我也知道是烧死的,但是和太后与什么关系?”

“奴婢听说当年,淑妃盛宠,又生下皇上。太后表面大度,其实已经恨透了淑妃,所以,宫中一直有传闻说是太后烧死了淑妃,但死那晚偏偏又是太后冲进火场把皇上救出来的。所以这样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了。”

“救皇上?”“是啊,太后手臂上的伤就是为了救皇上烫伤的。”

柳榆听青黛说了这样的许多,越发不能理解惠襄贵妃的话。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惠襄贵妃这样说一定是有用意的。

果然,惠襄贵妃头七刚过,贴身宫女阿秀便找到了柳榆。

这阿秀是惠襄贵妃在绣房便认识的小宫女,自才人时便跟着。早已被视作了心腹。

阿秀进来,便把一小小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只银步摇,花瓣已经摔碎了,摸上去极其的锋利。还有一片凤纹黄绸,上面浸着油渍。

凤纹皇绸,宫中只有太后和皇后可以使用。

“阿秀,这黄绸是谁的?惠襄贵妃是何意?”

“回柳婕妤的话,这黄绸是当今太后的,这步摇是淑妃娘娘的。太后娘娘手臂上的伤,不是烫伤,是被淑妃娘娘用那步摇划伤的。”

“阿秀,不可诽谤太后。”

阿秀跪在柳榆面前,“主子说,柳婕妤若是不信,可去八里店问问那宫外的老绣娘。奴婢的话带到了,奴婢要出宫为主子守灵了。奴婢拜别柳婕妤。”

阿秀冷冷的说完,起身干脆的离去,也不顾旁人是怎样看她的。

青黛站在一旁,“主子。要不要去寻······”

“不必了,把这些东西都收好。”“是,主子,但是奴婢不明白惠襄贵妃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给送过来?想让主子做什么?”

柳榆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收起来吧。”

“是,主子还是不要和皇上置气了吧。皇上都有日子没来了。这内廷又开始克扣咱么的用度了。奴婢还听说,皇上新纳了如才人。”

“惠襄贵妃的头七还没有过,皇上这么快便有了新欢,真是薄情。”

“奴婢还听说这如才人,色艺双绝,据说能在人手中的盘子里起舞。”

柳榆吃着果子,悠悠的道,“雕虫小技。”

“主子既说是雕虫小技,不如主子去看看,也好过在这里生闷气。”

“谁生闷气了?你可不要瞎说。不过就是一个皇上新纳的妃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相见。不差这一时。今天刚下过雨,叫上清月、箬竹,咱么去御花园里逛逛。凉快,凉快。”“是,主子。”

夏雨过后,绿肥红瘦。春日胜景难再寻。

即便是四季皆有花的御花园,除了几丛栀子花,也只有一片绿油油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如才人 栀子花的香气,令人记忆犹新。在含苞待放时摘下,养在细口瓶里。

花朵渐渐绽放,香气四溢。这是夏季最好的花。

柳榆半蹲着,折着栀子花,清月在身后接着。

“这花还没开就这么香,带回去开了,那不是更香了。”

柳榆捧着花闻了闻,“真是香,咱们梨棠苑都是春天开的花,要你能有几株这样的栀子就好了。开在院子里多好啊······”

“是啊,可是这再香的花,也遮不住恭桶的味道吧!”柳榆顺着声音看去,原来是如烟。

如烟穿着宫装,打扮的美艳无比。柳榆心下明白,如烟就是皇上新纳的如才人。只是她怎么会从幽庭出来?

如烟走到柳榆面前只行了平礼,“臣妾才人如烟,见过柳婕妤。”

清月立刻指责道:“如才人,这样不识宫中礼数?见到位分高的嫔妃应该行大礼!”

如烟绕到清月身后,看了一圈,“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奴婢的奴婢,清月贱婢啊。”

“你!”“我怎样?我现在是皇上的如才人。你在府中时,是苏嘉志的侍婢,她来了没过多久,你便连号也排不上了。现在,她是柳婕妤,你是服侍她的丫鬟。真是替你感到不平啊。”

柳榆咳嗽一声,“好了,如才人,你够了。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做了皇上的嫔妃还是这样的讨人嫌!”

如才人撸起袖子,瞪着眼睛,“你说什么?你我都是幽庭贱婢出身,要是让皇上知道都得不好处。你可是要鱼死网破?”

柳榆呵呵一笑,“鱼死网破?我倒是不怕你把事情说出去,我就是怕你舍不得这荣华富贵!”

柳榆的话激怒了如烟,如烟扑过去死死的掐住柳榆的脖子,柳榆的脸渐渐的红涨起来,身旁的丫鬟们拉开如才人。

如才人意犹未尽的又朝着柳榆的肚子踢了几脚,柳榆摸着肚子,喘了几口粗气。

气愤的指着如才人,“真是······粗鄙不堪!清月,咱们回去。”

清月拽了拽柳榆,“小榆,皇上!”

柳榆看到皇上走过来时,如烟已经冲到皇上怀里,哭哭啼啼的。

揪着皇上的衣领娇嗔道:“皇上,臣妾刚才好好的向柳婕妤请安,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柳婕妤,柳婕妤就打骂臣妾。皇上,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如才人锤着皇上的胸口,皇上轻拍如才人的后背,安慰着,“好好,朕来为你做主。”

皇上清楚柳榆的脾性,知道她是断不会做出打骂嫔妃的事情,但是二人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心中生着闷气,自然是想要拿这件事出气的。

疾言厉色的问道:“柳婕妤,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如才人?真是彪悍善妒!”

柳榆撤下衣领指着脖子上的淤痕说道:“皇上你看看清楚,是臣妾的脖子上伤。不是如才人的脖子,臣妾的身上还有如才人的脚印。”

如才人立刻倒在皇上怀里撒娇:“皇上。臣妾身上疼嘛。”

皇上安抚了两下如才人,又对柳榆说道:“柳婕妤,你这样欺负如才人,嫉妒成性,降为才人,回梨棠苑去好好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柳榆气鼓鼓的说道:“好一个如才人!你真是有本事啊!皇上,臣妾遵旨,这就好好的回去的闭门思过!臣妾告退!”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移花接木 柳榆负气而走,如才人赖在皇上怀里。

皇上远远的望着柳榆,看到地上散落一地的栀子花。

便像是勾了魂一般,拾起地上的栀子花,“她最喜欢花,若非真的恼了,绝不会让花这样的被人践踏。”

如才人摘下一朵栀子花,插在发髻上,“皇上,你看臣妾,好看吗?这花可真香啊!”

皇上一把扯下栀子花,怒道:“不长眼的东西,你也配戴这栀子花?这样好的花,都是被你活活糟蹋了!还不快滚!”

如才人谢了罪,带着侍女慌慌张张的走了。

千吉说道:“奴才看这花确实是可惜了,不如奴才替皇上送去梨棠苑?这好花,也要好主人悉心呵护不是?”

皇上微微的点头,“将这一排栀子都移去梨棠苑,莫要在这里受了污秽了。”

千吉欣然领命,“是,奴才保证办好,皇上放心。”

随即命花房的人将栀子移了出来,抬到梨棠苑门口,柳榆正懒在廊下,看着满院无趣的翠绿。

看到千吉抬着栀子花进来,问道:“千吉公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被罚闭门思过的。好好的可是要将我这改成御花园?”

“呦,柳才人这是哪里的话,皇上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吗?这些都是皇上命人移来您这里的。都是恩典。皇上知道您喜欢。”

柳榆侧了侧身,倚在柱子上,“我一罪妃,哪有什么值得皇上赏赐的?千吉公公还是趁早把这些栀子搬到勤政殿去吧。”

“柳才人,您就可怜可怜奴才吧,奴才完不成差事,回去可是要领板子的。”

柳榆摇着团扇,团扇带起的风,吹着头发四散。

青黛弓下腰,笑眯眯的说道:“主子,你说这千吉公公要是因为这件事情领了板子,让他这大总管的面子往哪里放啊?再说着板子打得人生疼,主子也是不忍心的。不如就先收了,就当是看在千吉公公的面子上。主子您看可好?”

青黛的这番话,正是说到了柳榆的心里,柳榆便水水推舟,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了。种在廊下吧。”

“是。还是柳才人心疼奴才。”千吉又看向青黛,微微的弓了腰道谢。青黛点点头回应着。

宫中花匠的技艺极为娴熟,不出半个时辰,便已种的差不多了,柳榆坐在长廊上,便能闻到栀子花的香气了。

正是心旷神怡的时候,太后便带着翟才人、禧昭仪,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柳榆跪迎太后,太后却没有让柳榆起身,直接质问道:“柳才人,你可知罪?”

柳榆摸不着头脑,不知太后为何会突然这样的兴师问罪。又怕一句答错,便是大错特错。

只得小心的说道:“臣妾愚钝,还望太后明示。”

太后坐在小太监搬来的黄花梨宝座上,并不屑看柳榆一眼,与那晚赠与柳榆黄素馨的太后大相径庭。

“哀家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竟是个狐媚子。哀家问你,你可曾真正的侍寝过啊?”

太后此言一出,柳榆心中便猜到八九分了。

“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自然是伺候过皇上的。太后为何这样问?”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水芹背叛 太后越发的生气,“你还不承认?若不是翟才人来告诉哀家,哀家真就让你骗过了。你居然敢让皇上睡在软塌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你让皇上的面子往哪里放?真是狐媚惑主”

柳榆心头一颤,也不知是谁将此事泄露出去的,“太后,这样的事情就是莫须有,这种床笫之事自然是只有臣妾和皇上知晓,不知是谁嚼舌根乱说,惹太后烦心的。”

太后摆摆手,水芹便从人群中出来,跪在柳榆身旁,“奴婢水芹拜见太后。”

“水芹,你是柳才人的贴身侍婢,你来说。”

水芹拜了拜说道:“那日千吉公公得了肠疾,不能侍奉皇上,奴婢便进屋去伺候皇上和主子梳洗,谁知,刚一开门,奴婢便看到······看到皇上睡在软塌上,主子睡在床上。皇上立刻呵斥奴婢出去,奴婢便吓得退了出来。”

水芹说的确是实情,柳榆无从反驳,那时自己也确实没有侍寝。水芹定是受了指使才会这样当面指正。

原来只以为水芹总是在偷懒,没想到原来是个买主求荣的。

太后又问道:“柳才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可是你的贴身侍女说的。”

“臣妾,臣妾无话可说。”

“既然你自己也承认,那像你这种魅惑主上的是断然留不得了,柳才人,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母后,等等,等等!”千吉早在太后进来的时候便递了消息出去,皇上立刻赶来,还好拦住了太后。

太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皇上不在勤政殿,处理政务,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哀家正在整顿后宫。皇上不必管了。”

皇上接过宫女手中的团扇,亲自为太后扇着风。“母后,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才人大动肝火,不值当的。”

“只要是为皇上好的,便没有什么不值当的,皇上怎能容忍这样的狐媚子在皇上的身边?哀家着实是不放心。”

皇上作揖说道:“母后,这样私密的事情,儿臣自己心中是有数的。哪里需要一个婢女在这里胡说。”

太后抬眼看着皇上,“皇上心中有数?那哀家要问柳才人,皇上的胎记在哪里?”

那晚喝了忘忧酒柳榆浑浑噩噩哪里顾得这样许多,皇上身上怎么会有胎记?

柳榆支支吾吾,“臣妾······臣妾没注意。”

“没注意?翟才人你来说,皇上的胎记在哪里?”

翟才人羞怯怯的,涨红了脸,“回太后,在大腿内侧,有拳头那样大呢。要是柳才人不瞎,定是能看得到的。”

柳榆一时语塞,跪在太后面前,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自己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没看见吧。

皇上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母后这事儿臣心中有数,母后不必挂心。看在儿臣的薄面上,此事就算了吧。”

“算了?皇上,你是真的当哀家老了不中用了吗?来人,还不把柳才人拖去冷宫,哀家的话是听不到了吗?”

两个大力太监得了令,走上前来,便要拖走柳榆。

皇上拦在柳榆面前,“朕看你们谁敢!都给朕退下!”

那两个太监立刻被威严的皇上唬住了,双臂下垂,低着头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桃之夭夭 太后一拍椅子,站起来,“都聋了?哀家叫你们拖她出去!”

皇上依旧挡在柳榆面前,那两个太监看看皇上又看看太后,左右为难。

柳榆推开皇上,对那两个太监说道:“我和你们走。”

皇上拉住柳榆,“棠儿,那是冷宫!去不得!”

柳榆怎会不知冷宫去不得,但她不想看见皇上和太后相持不下,也不想皇上被别人看成昏君,更不想置自己在两难的境地。

“臣妾拜别皇上,皇上珍重。”

“棠儿,你······。”

“皇上不必挂心,不过就当臣妾去了便是。臣妾走了。”

皇上眉头深锁,作为一个少年,此刻他应该随柳榆而去,可作为一国之君,他此刻却该沉着冷静。

太后拉起翟才人,慈爱的拍了拍翟才人,“皇上,这次可是多亏了翟才人,要不这等狐媚惑主的留在身边还得了?皇上的身边就是缺翟才人这种,忠心事主的。翟才人最是懂事,皇上不如就卖哀家一个面子,复位吧。”

如今南夷战事吃紧,复位俪贵妃自然是只有好处的,太后抛出的橄榄枝皇上怎有不接的道理?

“是,既然母后开口,那便复位俪贵妃吧。”

俪贵妃喜出望外,谢恩道:“臣妾多谢太后疼爱,多谢皇上。”

“起来吧!好孩子。如今这柳才人······不,庶人柳氏被废。皇上的后宫又许久没有新人了,哀家给皇上挑选了一位才人,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

皇上极为平淡的站在太后身边,“既然能入太后的眼,那就一定能入儿臣的眼。”

“翠芳,带她上来。”“是。”

这女子抱了一把琴,白衣上是细致的南绣,朵朵桃花,镶嵌珍珠,栩栩如生。

生的唇红齿白,眉若远山。梳着回心髻,斜插着一只银托螺钿桃花步摇。

行至太后和皇上面前,声音如绵绵溪水,温柔清澈。“奴婢辛桃夭拜见太后、皇上。奴婢今天想为太后、皇上献上一曲《凤求凰》不知可否?”

皇上点点头,抬手示意,桃夭便架好琴,拨动琴弦。

一曲毕,皇上并未发觉,太后唤了两声,“皇上,皇上!”皇上才突然回过神来。

心不在焉的说道:“弹的不错,不错。这琴可是凤栖梧桐?”

“皇上好耳力,正是古琴凤栖梧桐。”“你的师父可是湘妃子?”

“正是。”皇上伏在太后耳边说道:“母后,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竟然师从湘妃子?还有湘妃子的宝贝,凤栖梧桐?”

太后不是喜好风月之人,也没有皇上的雅趣,自然是不懂皇上在问什么。

尴尬的一笑,“这是益州知府的女儿。至于这湘妃子和这琴,母后就不得而知了。”

“是,母后。原来是辛凡的女儿,辛凡真是教女有方。既然你这样的有才情朕怎么能错过呢?《诗经》有云,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你既叫做桃夭,便封为蓁婕妤吧,赐居昭阳殿。”

太后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蓁婕妤领旨谢恩。

皇上又吩咐千吉今晚昭阳殿挂灯。

直到此刻,这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冷宫 皇后知道今日之事时,柳榆已入冷宫,蓁婕妤已入昭阳殿,一切都已是定局,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慎重的取下凤冠,长叹一口气,“看来这太后是要和本宫作对啊。柳榆多好的一颗棋,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真是可惜啊。本宫还没听过有人能从这冷宫里出来的。真是功亏一篑啊。”

静女边给皇后取下耳环,便说道:“娘娘,没有柳氏,咱们不还有如才人呢吗?如才人很受皇上宠爱。”

皇后将金钗拍在桌上,有些烦躁,“你可是不知道那天御花园的事吗?愚蠢!这样的蠢货,皇上怎么会放在心上?她的避子汤不必准备了。”

“是,娘娘的意思,奴婢明白。”

“对了,那个蓁婕妤是什么来历?”“不过就是益州知府的女儿罢了,太后举荐的,皇上又不能不要。封了婕妤,也不过是给太后面子罢了。”

“太后,真真是压在本宫身上的一块石头。偏偏她又是皇上的母亲,前朝后宫遍布爪牙,动她不得,着实是让人头疼。”

“娘娘不要劳神了,早些歇息吧。太后就是再有手段,年岁也在那了不是?早晚是有自顾不暇的时候。娘娘不担忧。眼下俪贵妃复位,才是最紧要的。”

皇后扭头看向静女,“你不是说,皇上会查到惠襄贵妃的死吗?为何这么久了,非但没有动静,反而还复位了呢?”

“这······奴婢也不知道。按理说咱们做的天衣无缝,皇上不可能查不到啊。”

皇后锤了锤肩膀,“许是战事吃紧的缘故,为的是安抚骠骑大将军。皇上才将这事压了下来。看来,俪贵妃的母家一日不倒,皇上就不会一日真的罢免俪贵妃,还是要父亲在前朝多多用力才好。不过,哎,真是苦了柳榆了。真是可怜。好好的,就这么废了。轩岚睡了吗?”

“大皇子已经睡了,娘娘放心。”“睡了就好,这深宫里的慢慢长夜,还好有轩岚陪着本宫,不然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过了。”

皇后自养育大皇子开始,便事事亲力亲为,任何事情都要仔细的过问。若说亲生母亲也就不过如此了。

大皇子也算是受尽了恩宠。

冷宫在皇宫最幽深的角落,凡是犯了大错的嫔妃都被关在这里,失去自由。

清月、青黛、箬竹,对柳榆忠心,一路跟了柳榆到冷宫里。

冷宫破烂不堪自是不用说了,一推开宫门,便有十几只蝙蝠从里面飞出来。吓得柳榆死人抱在一起,好一会不敢动弹。

柳榆是皇上的嫔妃里第一个进冷宫的,这里面的废妃都是先帝的。

这些废妃或行为疯癫,或卧病在床,少有几个能自理的,在柳榆进来时便把柳榆盯着。

“小皇帝的嫔妃进来了,这可是第一个。”这说话的,是个能自理的先帝废妃。

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衣衫褴褛的站在柳榆的面前挡住去路。

“敢问,您是?”“我是先帝的文昭仪,你是小皇帝的妃子?”

“是,不过我现在是庶人,不是皇上的妃子了。”

文昭仪挑挑嘴角,“终究还是皇后赢了,如今稳坐太后的宝座。你看看,她昔日的敌人,都在这里了,疯的疯,死的死。就剩下我这么一个明白人。小姑娘,你又是被谁送进来的?”

“太后。”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老媪 “又是她。没有生育却能坐上太后的位置,真是难为她了,随便挑一间没人的屋子住吧。晚上别出门,这里可没几个正常人。”

文昭仪的话,加上冷宫阴森恐怖的气氛,柳榆坐在落满灰尘的竹椅上害怕的瑟瑟发抖。

半夜,门外传来敲门声,但是总不见人影。

箬竹素来胆大,端着烛台站在门边,“谁啊!谁在外边装神弄鬼的?我告诉你,我不怕你的,你······你给我出来。”

箬竹颤抖着说完这番话,见没有人答应,心里便也凉了半截。

看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柳榆,“主子······”

柳榆平日里最害怕这些神神鬼鬼,但是这四个丫头都齐刷刷的把自己盯着,自己总不能再害怕。

于是裹紧被子,两三步走到门口,犹豫了两下,紧闭双眼,一脚把门踹开。

“啊!”的一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媪跌下楼梯。

箬竹上前举着烛台,这老媪的脸已经全毁了,面部溃烂,流出浓水。恶心至极。

老媪有些精神失常,蜷缩着,“皇上,皇上不要看臣妾的脸。不要······不要啊!”

这时,文昭仪推门出来,抱着一个枕头,交给老媪。

笑着说道:“董婕妤,小皇子来看你了。”

老媪立刻睁大眼睛,一把夺过枕头,“儿子,儿子,母妃在这!和母妃回去。回去······”

柳榆问道:“文昭仪,这老媪?”

文昭仪扬起嘴角,似笑非笑,“老媪?她不过二十有七。”

柳榆觉得不可置信,“二十七岁?怎么会?”

“她是先帝的董婕妤,有倾国倾城貌,牡丹花自羞。先帝为她建了探春阁,恩宠与当年的淑妃不分高下。后来她怀了身孕,谁成想,竟然生下一个死胎,还是个皇子。在做月子的时候,脸上开始溃烂,遍寻名方,也没有治好。容颜不再,也不似从前温柔,没过多久便被皇后用不敬的罪名关到冷宫里来了。很早以前就疯了。”

董婕妤的遭际着实是令人叹惋,二十七岁便是白发老媪,这样的情况可能不久之后便会发生在柳榆的身上。

文昭仪问道:“你怎么了?发生呆啊?”

柳榆笑笑,“我只是觉得她挺可怜的。成了这样,换成是谁,谁都要疯。我想冒昧的问一句,您又是为什么进了冷宫?”

文昭仪要紧嘴唇,努力回想着从未忘却的事情,“我?与你无关,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快回去睡觉。”

文昭仪回了房间,青黛扶着柳榆,“主子,咱们回去吧,外头虫子多。”

这日过后柳榆便开始觉得身上乏力,时常嗜睡,又有了下红之症。整日躺在床上,没精神起来。

柳榆一直有崩漏之症,很多年前吃了一位老中医的药,好了七七八八。不成想这换了身子怎么这烦人的病症也跟来了。所以只当是旧病复发,没有在意的。

这样一连拖了好几日,病症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倒有些加重了。

又是个烈日午后,日头正毒,有下等宫女进来收恭桶。其中有个名唤冷怜心的,失手打翻了恭桶。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冷怜心 污秽撒了一地,冷怜心浑身的颤抖的跪在地上,“公······公公,奴婢知错。”

“知错?贱蹄子!”那管事的太监抓起冷怜心的头发,便摁倒恭桶里,每一下都是下了狠手的。

冷怜心张牙舞爪的乱抓着,哀嚎着,院子里人都躲在远处看着,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冷怜心一把。

柳榆靠在床上,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遭际,让她想了自己。不由的心生怜悯,硬是要起身去帮冷怜心。

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到院子里,忍受着恶臭熏天的气味带来的不适感,“这位公公,她不过就是打翻了恭桶,你至于这样惩罚她吗?”

宫中的太监都是阳奉阴违的,如今柳榆已是庶人,自然是讨不到好的。

那太监说道:“让我瞧瞧,这是谁啊?哎呦,这不是柳婕妤吗?不过您现在就是一废妃,如今这我说了算,这贱婢的死活由不得你做主!”

“那我若是非要救她呢?”

那太监歪嘴笑笑,搓着两根手指“非要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

“清月,去把我的步摇拿过来。”

“小榆,那是你最喜欢的并蒂海棠······”“快去拿来!”

太监拿着步摇仔细的端详,柳榆说道:“你不用看了,这是御赐之物,只此一支,珍贵的很,够不够?”

太监把步摇塞进袖口里,“这宠妃就是不一样,就算是落魄了,还能有这等好东西。行了,冷怜心,今天就饶了你,去洗洗出来。”“是,公公。”

柳榆扶起冷怜心,冷怜心下意识的躲闪,“奴婢恐弄脏了娘娘的衣裳。”

柳榆温柔的笑着,“没事的,我早就不是什么娘娘了,我也是刷过恭桶的,没事的,起来吧。来,擦擦。”

青黛递上手巾,冷怜心擦掉脸上的粪水,跪在地上叩头,向柳榆谢恩。

“奴婢谢娘娘救命之恩。”

“你快起来,我救你不是让你跪在这里谢我的。只是同情你而已。我倒有一事想要求你,不知你肯不肯帮忙?”

“娘娘想要奴婢做什么尽管开口。”

柳榆扶起冷怜心说道:“我这之日身上觉得不好,这冷宫里没有太医,我想让你帮我去太医院找林太医,请他来为我医治。不知你愿不愿意?”

冷怜心爽快的答应,“奴婢要去各处收恭桶,这好说。娘娘放心,耐心等上一两日事情一定办妥。不知这位林太医叫做什么?”

“林轩。若是林太医真的能来,那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感激不尽。”

“娘娘救命之恩,怎敢不尽心?娘娘放心,林太医一定会来的。”

那管事太监没了耐心,远远的唤着。冷怜心急忙出了冷宫,上了板车。

清月问道:“你身上可是难受的紧?竟要请林太医来?不是说没有大碍吗?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柳榆捂着肚子,“我本以为是复发了崩漏之症,但是这几天身上越来越难受。肚子也有些疼,想必是不好了。我今早连起床的力气都要没有了。有些害怕,还是请林太医来看看。”

“小榆,你都病成这样了,怎么才说?你这······”

清月攥着柳榆的手,不由的掉下两滴泪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大喜 柳榆见不得清月这样为自己伤心,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没事,只不过是想请林太医来给董婕妤看看。你看她这么可怜,是不是?”

“如今我们都是自身难保,哪还顾得这样的许多。你的身子真的没事吗?”

柳榆淡淡一笑,“无事。”

柳榆知道,自己是骗不过清月的。如今若是这冷怜心请来了林太医,也许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但若是请不来,只怕这下红之症是会要了自己的命。

想来想去,放不下的唯有苏嘉志,奈何这般光景想要见一面是不能,便剪下一段头发,包在手帕里。

对清月说道:“如果我出不去了,你一定要把这头发带给爷。我现在身无长物,也就只有这三千烦恼丝了,寸寸相思,都在这了。”

清月接过手帕,看到柳榆黯然神伤,心中不是滋味,“也不知是怎么得罪了那些娘娘们,就把咱们迫害成了这样。”

柳榆理了理衣袖,“我们原来都以为只要有了皇上的宠爱,便可以高枕无忧,至少是一生的平安,但是,只要他们挑唆,太后的一句话。我就是再无翻身的余地了。这后宫哪里是皇上的后宫,这里只是个名利场。”

“小榆,咱们还有办法出去吗?”

柳榆望着破烂的窗户纸,不知道怎么给清月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对面屋子里的董婕妤,发了疯一般的跑出来,尖叫个不停。

柳榆快步走出去,抓起董婕妤的手腕想要将她扶起来,董婕妤的手腕上起的点点红斑像朵朵的桃花。

柳榆以为是什么病症,刚要细看,文昭仪冲了出来扶起董婕妤。

“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快进去,不知道她是疯子吗?要是咬上了你怎么办?你不知道这疯病是会传染的吗?”

“我只是看她摔倒了,想要扶她起来。”

“不必你来,快些回去。她见到生人病发的更快。”

柳榆只得回去,躺在床上,看到冷宫里的残羹剩饭,心头一阵恶心,扶着床边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

冷宫里本就缺衣少食,再这样的一来,更是什么也吃不进去了。

不过两三日光景,柳榆便消瘦了许多。

已过去这么多天,林太医还是没有来,看来冷怜心是没有找到林太医,也就只能挨日子等死了。

柳榆眼圈乌青,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三个丫鬟,日日心急如焚,以泪洗面。文昭仪来看也只是摇摇头说:“不中用了。”

正是众人绝望之际,林太医赶来了。

林太医跪在柳榆床前,诊完脉,便叠起手帕,一句也不说。

柳榆心中害怕,战战巍巍的问道:“林太医,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是不是要死了?你都这样了,看来我真的是要死了。”

林太医笑笑,“您不是要死了,是大喜了。”

“大喜了?你说我······?真的吗?”

林太医笃定的点点头,“不会有错的。”“那我为何下红,无力呢?”

“您虽已有身孕,也快三个月了。但是胎相极为不稳定,下红之症不是好兆头,恐有小产的风险。这其它的症状,只要出了这湿寒之地,卧床静养,倒没有大碍。”

“可我不是喝了避子汤了吗?”

“这避子汤并不是万无一失,再加上用的晚了些,失了效力也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懿昭仪 柳榆心中大喜,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刚好能助自己出去。但转念一想,若要带着身孕出去,不就成了活靶子了吗?

又问道:“林太医,我若是不出去,这孩子可还保得住?”

“即使日日熏艾,也到不了五个月。这冷宫的吃食和湿寒之气会要了您和孩子的命的。微臣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您放心微臣一定会护您周全的,让微臣去告知皇上吧。”

柳榆想要顺利生下孩子再出冷宫,这样才能母子平安。但刚刚林太医的这一番话,若自己不出冷宫这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柳榆纠结了许久,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林太医又从怀里掏出一包海棠果的蜜饯,说道:“这是皇上让微臣带进来的,皇上说让您宽心,他自会设法救您出来。吃些蜜饯心里也能好受些。现在看来倒是不用皇上设法周旋了。您的身孕来的太是时候了。”

清月喂柳榆吃下一颗蜜饯。这蜜饯外甜里酸,滋味在嘴里化开。不由让人想起梨棠苑满院的海棠。

暮春之时,便四散零落了。

林太医马不停蹄的就赶到了勤政殿,一会也不敢耽搁。

皇上见他满头大汗,便问道:“林太医,你是这么了?可是冷宫出了什么急事,快点告诉朕!”

林太医擦了擦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皇上大喜,柳氏已有快三个月身孕。皇上大喜。”

皇上微微张开嘴,眼睛瞪得老大。这消息来的这样的突然,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皇上大喜,柳氏有身孕了。大喜啊!”

皇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停的搓着手,走来走去,“棠儿的身子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柳氏的身子受了冷宫湿寒之气,已有了下红之症,不大好了。要及时的出来调养,方可母子平安。”

皇上指着林太医,“你是说棠儿不好了?”

“是柳氏身子太弱,孩子虚耗母体过多的缘故。皇上要尽快把柳氏接出来保胎啊,迟了便是母子具亡啊,皇上!”

皇上本就对柳榆日思夜想的紧,现在柳榆又怀了身孕,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又听见林太医说柳榆的身上不好。那便更是一刻也耽误不得了。

立刻就下旨,册封柳榆为懿昭仪,接回梨棠苑养胎。千吉即刻便去冷宫传旨。

冷宫的大门打开的那是一刹那,柳榆心中的担忧是胜过喜悦的。毕竟看了宫斗剧,对后宫女人的歹毒还是望而生畏的。

可自己的身上还背负着这些丫头、太监们的将来,还有再见苏嘉志一面的愿望。

所以,这一步一定要迈。

千吉向柳榆行了礼,“奴才给懿昭仪请安。”

“懿昭仪?”“是呢,皇上刚才已经下旨封您为懿昭仪了,奴才这就接您出去。”

懿,美好之意,与一同音,意为专一。皇上用这个在字做封号,真是用心良苦了。

柳榆端坐着,“好,臣妾谢过皇上,有劳千吉公公了。”

“娘娘真是折煞奴才了,您更衣吧,奴才外面候着。”“嗯。”

根据宫规,位至昭仪便可称作娘娘,翟衣上可开始使用少量的孔雀羽毛,以彰显地位。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彩云易散 柳榆穿上昭仪的翟衣,虽说只有少量的孔雀羽毛,但已经是熠熠生辉了。

加上累金花冠,珍珠宝石镶嵌更是光彩照人。

清月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青黛搀扶着柳榆迈出门槛。

院子里站满了疯癫的嫔妃,文昭仪微微扬起嘴角。

柳榆说道:“这些时日多谢您的照顾,如今我要走了。”

“你是有福之人,只是去的未必是好地方。要保重了。”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出去之后自会照料冷宫的。”

文昭仪摇摇头、摆摆手,“忘了你来过这里吧,这地方不值得,别再来了。去吧!”

柳榆看着文昭仪远去的背影,心中不免的想着,以后这冷宫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归宿,今日的昭仪之位,华丽的翟衣是不是都只是彩云易散呢?

千吉在旁边催促着,“娘娘,该上撵了,时候不早了。”

青黛扶着柳榆上了撵,柳榆坐的高高的。荣耀加身,还第一次这样抬头挺胸的走在皇宫里。

一路上,除了宫人们请安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什么声音了。再加上千吉走在一旁,更是连议论声都听不到了。

顺顺利利的回了梨棠苑,只有一个宝堂出来跪迎。

“奴才给主子娘娘请安,恭喜娘娘!娘娘大喜!”

“宝堂,快起来。怎么就你一个?包小去了哪里?”

宝堂站起来,撅着嘴,“娘娘可不要提他了,您敢入冷宫他便随了禧昭仪了。哪里肯在这梨棠苑?娘娘不必寻他了。”

柳榆心中气恼,自己平时从不苛待下人,为何这一个个的都要背叛自己。真是令人寒心。

于是说道:“千吉公公,你看我这里只有一个太监了,怕是不够使唤了,你能不能······”

“娘娘不必担心,奴才已经选了十个太监候着了,另外还有六个宫女。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些都是皇上吩咐的,手脚都是干净的,娘娘放心。”

“如此,那便多谢千吉公公了。宝堂。”“奴才在。”

“既然有人捡了高枝飞了,就不必管他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梨棠苑的管事太监。”“奴才叩谢娘娘恩典。”

柳榆又想起水芹来,扭头问千吉,“水芹呢?是不是和包小一处去了?”

千吉沉稳老练的笑笑,“娘娘又何必为这样的费神?这样背叛主子的奴才怎会有好结果?您入冷宫的第二天,皇上就命人施了猫刑了。”

柳榆蹙着眉,“猫刑?”

“娘娘还是不要问了,这些腌臜的东西听多了,对皇子不好。想必林太医也快到了,娘娘还是回去歇着吧。奴才要回去伺候皇上了。”

柳榆不知为千吉这样的遮掩,刚坐在榻上不久,林太医便进来了。

“你来了?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本宫还出不得冷宫。”

“当初要不是娘娘相救,又提拔微臣,哪里有微臣的今天?是娘娘种了善果在前的。”

林太医诊完脉,略有一丝担忧,“娘娘,这一胎。可一定要小心。微臣从明日开始会开始熏艾,娘娘一定要卧床静养,不可多思。许还能足月生产。”

柳榆点点头,“本宫知道,见红······本就不是什么好事。你只管尽力本宫不怪你。”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皇上认错 “微臣一定竭尽全力。”

“对了,林太医,你可知道猫刑,是什么?”

林太医躲闪的神情一点也不亚于千吉的。只笑道:“这宫闱秘事微臣一个太医用怎么会知道?娘娘还是不要问了,安心养胎才是。”

“你不知道?怎么可能?你们今天都是怎么了?怎么都遮遮掩掩的?”

“娘娘这是孕中多思,微臣可从来没有听过这些······”

箬竹进来说道:“娘娘,皇上来了。”

柳榆下了塌请安,皇上乐呵呵的进来,还没等柳榆请完安,就抱起柳榆,念念有词的说道:“朕要做父皇了,做父皇了!”

林太医急忙阻止,“皇上,快放娘娘下来,抱不得!抱不得!”

皇上反应过来,轻轻的把柳榆放下来,“是朕太高兴了,都忘了胎还不稳了。林太医啊,棠儿的胎怎么样啊?”

林太医正打算回话的时候,柳榆开口说道:“林太医说奴婢的胎只要卧床静养,便没有大碍。”

皇上越发的笑逐颜开,“是吗?这样真是太好了。千吉,日后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梨棠苑,知道吗?”

“是,皇上放心,奴才会安排好的。”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不必伺候了。”“是。”

皇上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柳榆自入宫还没有见过皇上笑得这样的开心。惠襄贵妃有孕的时候,也不及今日这般开心。

皇上牵起柳榆的手,“来,让朕看看,可瘦了没?林太医说你害喜害的厉害,什么也吃不下。现在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

柳榆抽回手,板着脸说道:“皇上的记性可真是不好了,怎么之前的事情可想好怎么解释了吗?这就来臣妾这里嘘寒问暖了?想要蒙混过关可是不行的。”

皇上一拍手,赔笑道:“这个事情吧,朕去查了。那晚许是中了什么江湖匪头的道了。朕再派人去寻那老板时,那老板已经不知去向了。还有人说就见过他在哪里摆摊。你说咱们是不是着了道了。你看,既然已经是这样了,你又有了身孕,不如就算了。朕给你赔不是。”

柳榆面不改色,气势凶凶的盯着皇上。心中认定皇上这话是编出来骗她的。

皇上见她没有松口的意思,又说道:“棠儿,你是要朕跪下不成?”

柳榆仰着脖子点点头。皇上有些恼怒,“懿昭仪!这后宫嫔妃哪有敢让皇上跪下赔罪的?皇上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柳榆拍拍肚子,“好吧,孩子啊,你看看你的父皇。连给你母妃认错都不肯,你以后可还得了?母妃这就去找林太医讨碗堕胎药来。”

柳榆说罢,便要下榻,皇上急忙挡住,“朕错了。朕错了。朕给你跪下!”

皇上起身正要跪下,柳榆憋着笑说道:“好了,臣妾可不敢,皇上快起来。臣妾腰疼,皇上过来看看。”

皇上帮柳榆摁着腰,问道:“不生气了吧?气大伤身。对身子不好。”

“臣妾到底是不如肚子里的皇子得宠,就孩子没落地,皇上便什么都答应了。”

“朕这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吗?消消气。朕知道你受苦了,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无关情 柳榆转过身来,“臣妾是苦,可好歹是出了冷宫了。只是这冷宫里面的先帝遗妃,不是疯了就是病了。虽说他们有罪,但都是前朝的事情了。皇上为什么不给个恩典呢?让太医去瞧病,又不出冷宫,也没有违背先帝的意愿啊。”

皇上稍加思索,有些为难,“朕这里倒是好办,只是太后是极为厌恶冷宫里的先帝遗妃的。这样做太后也许会不高兴。你刚出来就要和太后作对吗?”

柳榆扯扯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可以向太后解释,他们都不出冷宫,只是看诊,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也是给小皇子积德。太后仁慈一定会同意的。”

皇上搂紧柳榆,轻声说道:“好,朕过几天就派林太医去。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朕都一一做到。”

皇上的情话,动人好听。柳榆靠在皇上的怀里。默默的告诉自己,这个人从此就是她和孩子在深宫的依靠。无关风月,无关情。

嫔妃册封之后要听皇后训话,柳榆遵循礼法,早上来到椒房殿听皇后训话。

皇后自从知道柳榆有孕,便日思夜想的要害了这个孩子,奈何,梨棠苑被皇上护的犹如铁桶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柳榆向皇后行了大礼,“懿昭仪快起来,懿昭仪真是好福气啊!”

“多谢皇后娘娘厚爱。”

俪贵妃说道:“皇后,懿昭仪怀有身孕您应该由衷的高兴才是,怎么这样的言不由衷呢?臣妾看着啊,都觉着累。”

“俪贵妃休要胡言。才刚复位要注意言行,不要辜负了太后和皇上的信任。”

俪贵妃起身福了福,“是,皇后教训的是。臣妾知错。只是皇后,这懿昭仪深陷冷宫的时候您可是一句话都你没说啊!现在恭喜能说是真心的吗?懿昭仪你自己说是不是?”

柳榆说道:“俪贵妃,您的话臣妾都记下了。只是臣妾不知您教唆臣妾宫女诬陷臣妾,该怎么说?”

俪贵妃怒火中烧的指着懿昭仪,“本宫何时诬陷与你?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检点,你怪的了谁?贱婢!你以为你怀了皇嗣,当了昭仪就得了了?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

双方都气红了眼,眼看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恭昭仪突然站起来说道:“俪贵妃,好了。皇后还在呢!皇后娘娘,臣妾看俪贵妃有些激动许是身子不适。不如今天就散了吧。”

皇后点点头,“罢了,都散了吧!”“是,臣妾等告退。”

瑶妃叫住柳榆按问道:“妹妹这几日感觉怎么样?”

这瑶妃嘘寒问暖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柳榆敷衍道:“吃了安胎药好多了。”

“没事就好,妹妹是头胎,要格外的小心。”“多谢姐姐关心。”

瑶妃又十分神秘的问道:“妹妹可知道水芹怎样了吗?”

“不是被皇上处了猫刑吗?”

“那妹妹可知道什么是猫刑?”柳榆摇摇头。

“这猫刑······哎,今天禧昭仪要发落一个犯了事的奴才,妹妹不如去刑场看看。”

这猫刑在柳榆心中一直是个结,看到林太医和千吉的反应,更是觉得皇上有事瞒着她。如今刚好可以解心头的困惑。自然是好,便想也不想的便带着清月去了刑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人格分裂 宫中的刑场靠近宫门口,往往都是受了刑死了,便直接拖出去埋了。

到了刑场,柳榆看到地上跪的正是包小。禧昭仪被侍女搀扶着,攥着手帕站在一旁。千吉也站在一旁。

远远的听见千吉说道:“禧昭仪,皇上口语,这奴才不忠,包小就是个例子。怕您受这贱奴的迫害,所以特地命奴才来了解了他,您可要看好了。”

柳榆快步上前,“千吉公公,这是做什么?你不是说你不知道猫刑吗?为何又要对包小施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吉惊慌的转过身来,“娘娘,您怎么来了?你怀着身孕,见不得这样的打打杀杀,还是回去吧!”

柳榆看着禧昭仪害怕的躲在一边,包小跪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身后的两个大力太监,一个人手上抱了一只猫,一个人拿了麻袋和大棍。

见到这情形想必这猫刑定是十分的恐怖。

包小哭着说道:“娘娘,他们要把奴才和猫一起捆到麻袋里,用棍子打。猫受了惊会活活的把奴才挠死的!娘娘,救救奴才吧!水芹就是这样死的!娘娘!”

柳榆未曾想到这猫刑竟是这样可怕的刑罚,就算当即死不了,猫抓病也会要了命。皇上竟然是这样狠心的人!

“千吉公公,这样的刑罚是不是有些过了?本宫不怪他了,打发他出宫去吧!”

“娘娘,这是皇上的意思。奴才也无能无力。”

“即是皇上的意思,那请公公稍后,本宫让皇上下旨。”

千吉只低着头,一言未发。待柳榆刚转身,便听见千吉说了一声:“行刑!”

接着就是包小一声一声的惨叫。

柳榆摁着胸口,只觉得心中烦闷,在自己面前温柔无比的皇上,原来是这样的杀伐决断。狠心至此。

回到梨棠苑很久,柳榆都难以说服自己,正视皇上。

这夜,柳榆把屋里的灯去了几盏,灯光很暗。因为柳榆还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皇上。

千吉早已将此事告知皇上,皇上看到昏暗的灯光也能略知一二。

慢慢的走进柳榆,柳榆靠在软枕上,敷衍的笑笑。

皇上摸了摸柳榆的发丝,“今天吓着了吧。祖宗的规矩,对主不忠的奴才,就该受这样的刑罚。这是祖宗规矩,不是朕一时兴起。”

“皇上,臣妾不懂祖宗规矩,但是臣妾知道,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包小他也未曾做下罪恶滔天事情,皇上不能放过他吗?”

皇上凑在柳榆的耳边说道,“他们害你进了冷宫,害你吃苦。朕便不能饶恕他们。朕看不得有人伤你一丝一毫。你是朕的人,这世上除了朕,没人能欺负你!”

柳榆知道伴君如伴虎,皇上如今这样说,也许明天自己就能人头落地。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她此刻就会和皇上永不再见,但是如今,孩子需要父亲。

柳榆转过身来说道:“臣妾知道,皇上好意,只是皇上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太残忍了。”

“放心,朕知道。这几日战事紧张,朕就不能日日过来了,你自己要好好的休养。朕就先回勤政殿了。”

柳榆只点点头,也未起身。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熏艾 清月端着安胎药进来,柳榆呆坐在床上,问道:“你说,皇上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什么是······人格······分裂?”

柳榆抬眼看看清月,“就是,身体里有两个人,一个很好,一个很坏。就像皇上,在这温柔似水,对包小又痛下杀手。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我觉得吧,这皇帝不都是英明果决的吗?生杀大权不就是在他手上吗?他想杀奴才还不容易吗?”

“你说的在理,可奴才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奴才的命也是命。”

“小榆,奴才的命是主子的。主子叫你即刻死,你便要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清月这样说,柳榆只得为这时代叹息一声,也不想再争辩什么。

次日林太医来请脉,诊了脉后便愁眉不展。

柳榆问道:“看你的脸黑的,可是我身子不好了?你说出来,无妨的。”

“娘娘,微臣嘱咐过您,不可忧思。您怎么就是不听呢?您快躺好,不要出去了。微臣来为您熏艾。”

柳榆躺在床上,林太医点起艾草,慢慢的熏着。

柳榆看到林太医板着脸,又问道:“本宫是不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你给本宫提的要求太高了,本宫做不到啊!”

林太医无奈,“娘娘,孕中切忌多思。您这样一来,实在是太伤身。纵使是华佗在世也不知如何救了。”

“好了,本宫注意就是了,你尽力就是。”

“娘娘。恭昭仪来了。”“快请进来。”

恭昭仪偶尔会送些吃食给柳榆,一来二去二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恭昭仪拎着食盒徐徐的走进来,柳榆说道:“姐姐快坐,我这里正在熏艾,别熏着姐姐了。”

“无妨,在妹妹大喜以来我还没有来看过妹妹。那日皇上来我宫中说妹妹害喜,没有胃口。我便做了一些酸的和辣的,都拿来了。看看妹妹喜欢那样?酸儿辣女,妹妹可要选好啊。”

柳榆望着食盒,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吃,是我的没有胃口吃,恐怕要辜负姐姐的一番美意了。最近真的是吃什么吐什么。”

恭昭仪关切的问道:“林太医,这是为何。不是已经三个月了吗?怎么还是害喜这样的厉害?”

“回恭昭仪的话,这妇人害喜因人而异,并不能说明什么。有的人到生可能都没有害过喜。”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妹妹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只管来告诉我便是。我一定做来给你吃。”

“那我就多谢姐姐了。”

恭昭仪掩面笑笑,脸颊有些泛红。“既然太医还在这里给妹妹调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姐姐慢走。”

恭昭仪一出梨棠苑,彩月便说道:“娘娘,这会就在熏艾了,这一胎怕是保不住啊!”

恭昭仪目光凌厉,“休要胡说!孩子自有太医照料。熏艾许是做他用。谨言慎行。”

“是,奴婢知错。”

恭昭仪素来不是生事的人,自然不会将柳榆胎相不稳的事情说出去。

但这宫中的长舌妇是在是太多了,也不知是谁将柳榆胎相不稳的事传的满天飞。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流言四起 宫中有传言倒也罢了,不过就是深宫妇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但这谣言被有心人加工之后,拿到朝堂之上,便是十分的棘手了。

这日早朝,皇上的案几上摆满了奏折。

皇上以为是战事告急,急忙拿起奏折,却发现都是说柳榆怀的是鬼胎,要作法除掉。让皇上把柳榆关进锁妖塔里,以镇怨灵。

皇上龙颜大怒,一把推到了案几上的奏折,指着大臣们说道:“你们一个个食君之禄,却从不忠君之事!是不是都无事可做?来管朕的后宫之事!”

光禄大夫启奏,“皇上,皇嗣是国本。如此妖妇,入了冷宫那等怨灵汇聚之地,生下的皇子,一定是不详的。皇上要已大局为重,不可贪顾儿女情长啊!”

“懿昭仪何时怀上朕的皇嗣的,朕还需要给你汇报吗?”

“臣不敢。臣惶恐!只是自懿昭仪有孕以来,这紫微星便减弱,是有人冲撞了皇上啊!”

皇上最不喜每天听着这般老顽固说三道四,如今这矛头直指柳榆,还编出这样的无稽之谈来,便越发的没了耐心。

“冲撞朕?光禄大夫你此刻便是在冲撞朕!等到禧昭仪有孕朕一定送她进冷宫,到时朕要阿看看你又是一番什么说辞!退朝!”

皇上大袖一挥,愤然离去。底下的朝臣们都议论纷纷,“皇上真是鬼迷了心窍······”

“懿昭仪是狐狸精转世······”

各种各样的留言,传遍朝野上下。皇上为了让柳榆安心养胎,在后宫下了严旨,谁要是敢将这些事情传到懿昭仪的耳朵里,便严惩不贷!

梨棠苑上下自然是无人敢提起此事。柳榆整日卧床静养,除了偶尔与恭昭仪闲聊,也就不见其它人的了。

转眼七月已至,桂花开的正好。恭昭仪带了几只肥美的母蟹来给柳榆解馋。

柳榆素来喜欢是蟹黄的,桂花时节的母蟹是为上品。这几只大肥蟹,柳榆看了顿时就来了胃口。

伸手便要拿,恭昭仪急忙阻拦。“好妹妹,可不能就这么吃。螃蟹大寒,要配了加了姜粉的醋来,这样才不伤身。”

柳榆抿抿嘴唇,想想自己原来吃的螃蟹哪有那么仔细,不就是拿起就吃吗?

看着恭昭仪又是剪子,又是夹子。折腾了好半天才拆开一只蟹,又把蟹肉都剃到蟹壳里,和着蟹黄,再加上几勺蟹醋,这张牙舞爪的横行者,便成了人间至鲜。

柳榆飞快的吃完了一只,还想伸手去拿第二只,却被恭昭仪打了回来。

“好了!不能再吃了,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吃多了。”

柳榆有些沮丧,“姐姐好无趣。既不让我吃,为何带这么多只?让我眼馋不成?”

“你不能多吃,我们倒是可以的。清月、青黛快来,吃螃蟹。”

柳榆看着众人吃蟹,闷闷的,正巧,花房的奴才端着栀子花走了进来。

花香四溢,恭昭仪看了看问道:“都这个时节了,怎么还有栀子花?”

“还不是花房的这般人,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我喜欢栀子花,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花这会还能开,还成日的送。”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驱魔(一) 恭昭仪一边剔着蟹肉一边说道:“他们看你得宠,想要讨好你,也是有的。这花这样的好,你就收下吧。到了寒冬腊月也就开不出来了。”

朝堂之上为柳榆的事争论不休,流言四起。可柳榆始终是没有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皇后的目的始终是没有达到,终是不甘心的。

禧昭仪坐在皇后上身边,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娘娘,没想到都这么久了,那个贱婢还是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咱们不是白费劲了吗?”

皇后轻轻的抿了一口红枣茶,“这皇上想保她,咱么能怎么办?前朝的风再大,也刮不进梨棠苑里去啊。她这一胎可是金贵,皇上恨不得把她捧在手上。”

“娘娘,臣妾父亲好不容易才让那些大臣信了,不能功亏一篑啊。娘娘您可要想想法子帮帮臣妾。”

静女在一旁说道:“禧昭仪莫急,这办法还是有的。”

皇后望了望静女,将信将疑的问道:“你有办法?”

静女点点头,“奴婢听说俪贵妃近日总是梦魇,找不到病因,正请了巫师驱魔呢。要是这魔就正好在梨棠苑呢?”

皇后咧嘴一笑,“那就快去告诉俪贵妃一声,可别折腾错了地方。”“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安排。”

静女买通了俪贵妃的巫师,巫师向俪贵妃说道:“娘娘的梦魇是怨气所致。这怨气来势汹汹,还是要早早除去的好。”

俪贵妃裹着头巾,头晕眼花的撑着脑袋,“敢问大师,这怨气要到何处去寻?”

“请问娘娘,这宫中哪里种有梨树?”

豆蔻在一旁说道:“梨树,那当然是梨棠苑了。那的梨树最大。”

俪贵妃咬着牙,“本宫就知道是柳榆那个贱婢,害得本宫夜夜不能安睡!自己去冷宫惹了怨气,怀了祸胎。到来这里迫害本宫!大师,还请您移步梨棠苑,出了这怨气,让我早日安生。”

“这是自然,娘娘带路就是。”

俪贵妃气势汹汹的带着一众奴才直冲梨棠苑。

宝堂向俪贵妃行了礼,说道:“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正在午睡,娘娘还是晚些时候来。”

“晚些时候?本宫何必来见一个贱婢?本宫日日梦魇,今日终于找到了原因,原来是这贱婢身上的怨气,本宫来除了这怨气,起开!”

宝堂挡在门口,“贵妃娘娘,我们娘娘有身孕,皇嗣要是有了差池,娘娘担不起。娘娘三思。千万不可啊!”

俪贵妃一脚踢开宝堂,带着人冲了进去。

宝堂机敏,立刻喊道:“俪贵妃驾到!娘娘,俪贵妃来了。”说完便一路跑去了勤政殿。

柳榆听见俪贵妃来了,从床上惊坐起,看着青黛,“她怎么来了?”

还没等柳榆下床,俪贵妃便踢开门进来了。

青黛冲到柳榆面前护住柳榆。柳榆轻声说道:“没事的,青黛。”

俪贵妃走到柳榆面前,“懿昭仪,本宫特地带了巫师来给你去除怨气,快起来让巫师做法吧。”

“俪贵妃说什么?什么怨气?什么巫师?真是无稽之言!”

俪贵妃冷笑一声,“看来你还不知道吧,这朝野上下都传遍了,你在冷宫受了怨气,这孩子是个祸胎。若是生下来就是个祸害,会威胁到皇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驱魔(二) 柳榆匪夷所思的看着俪贵妃,“俪贵妃你在说什么?你为了害我,就编出这样的话来?”

俪贵妃翻了一个白眼,“本宫编的?本宫哪有时间管你这个贱婢!这话朝野上下都传遍了,要不是皇上下了严旨,不准说给你听,你还当大家都庆贺你怀的这个祸胎呢?大师,快些做法!”

俪贵妃这当头一棒,打的柳榆幡然醒悟。原来其他人都是这样看自己的,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做,这些人却要这样说自己?从未奢求过什么却被说成是十恶不赦的人。

那巫师开始撒符水,跳驱魔舞,叮叮当当的,不一会屋子里就贴满了符纸。

青黛一直挡在柳榆前面,替柳榆挡住符水。

柳榆推开青黛,恶狠狠的看着那巫师说道:“青黛你让开,本宫倒要看看这跳大神的能把本宫如何?跳大神的你给本宫听好,你今天要是跳不出个怨灵,本宫就把你送进天牢!”

巫师装聋作哑,自顾自的跳个不停。

俪贵妃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十分的认真。

豆蔻端来一碗黄黄的水,巫师端去,举到柳榆面前。

“你干嘛?你个跳大神的还想逼我喝毒药是不是?拿开你的脏手。”

巫师看向俪贵妃,俪贵妃当即说道:“来人啊!给本宫把这个妖女摁住。”“是。”

冲上来两个太监,把柳榆摁在床上,青黛也被摁在地上。

巫师端着药,掰开柳榆的嘴,柳榆看着巫师又黑又长的指甲在自己的脸上滑动着。奸笑着看着自己。

巫师用力的灌着,柳榆拼尽全力的吐出药,使劲的挣扎着。

青黛在一旁哀求俪贵妃,“娘娘,我们主子有身孕啊!娘娘,要是出了差池,皇上可是会要了这所有人的命的。娘娘,快住手吧!”

“不过就是一个贱婢,怀了一个不祥之物,有什么好稀奇的?本宫的父亲可是骠骑大将军!战功卓着,皇上是不会怪罪本宫的······。”

“那朕要是偏要怪罪你呢?”皇上匆匆赶来,在俪贵妃身后冷冷的说上这么一句,吓得俪贵妃跪地。

紧张的说道:“皇上,臣妾······臣妾是为懿昭仪好,为她驱赶怨气。”

皇上指着披头散发的柳榆问道:“这样是帮她?”

又一脚踹开巫师,雷霆大怒,“糊弄鬼神的东西!朕在这里还敢碰懿昭仪!千吉,施火刑,即刻处死!”“是,皇上。”

巫师此刻大喊大叫,口齿伶俐,说自己冤枉是受俪贵妃指使。俪贵妃极力撇清自己,说自己是受巫师蛊惑。

柳榆在皇上身后,沙哑着嗓子说道:“狗咬狗。”

二人吵嚷不停,皇上对千吉使了个眼色,千吉便让太监把巫师拉了出去。由不得他半分争辩。

皇上转身去替柳榆盖被子,却发现身下一下片殷红。便觉大事不好,“传林太医!快去!”

柳榆抓住皇上的手,嘴唇发白,这才觉得阵阵腹痛,“皇上,疼!疼!孩子怎么了?”

“孩子没事,林太医就来了,孩子不会有事的。”

柳榆痛的缩成一团,指着俪贵妃说道:“皇上,就是俪贵妃给臣妾灌了那地上的药,就是那药······疼······皇上·····疼······”

皇上拾起地上的碗,瞪了俪贵妃一眼。

俪贵妃一脸委屈的说道:“这是驱魔的符水,臣妾没想害她。”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小公主 “驱魔的符水?”

“是啊,懿昭仪只要喝了这个符水,就可以驱了怨气了。”

“胡闹!林太医呢,怎么还没到?”

“回皇上的话,已到了门外了。”“快些进来!”

林太医一路狂奔,冲进屋里,正打算请安,被皇上一把抓起,“不必了,快看看棠儿,她说疼,朕还看着有血······”

林太医大汗淋漓,诊过脉后,跪在地上,“昭仪娘娘吃了什么?”

皇上把碗递给林太医,“你看看,可是这个有不妥?”

林太医闻了闻,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皇上,这是雄黄!”

“雄黄?”“皇上,雄黄虽有驱虫之效,但它也是有毒的啊!懿昭仪吃了雄黄,怕是已经胎死腹中。还请皇上让臣帮懿昭仪落胎,以免危急懿昭仪性命。”

柳榆听到胎死腹中,激动起来。又听见要堕胎,更是接受不了现实。

拿起枕头便向俪贵妃砸去,“我又没有得罪你,你这是为何要拿我的孩子出气?孩子死了,这下你满意了?翟思弦,我柳榆至此和你势不两立!还我孩子命来!”

柳榆行为疯癫,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恨。皇上抱住柳榆,安慰着,“好了,好了,棠儿好了。朕知道你难受,朕也难受。”

柳榆推开皇上,和皇上面对面问道:“你难受?那你为什么不去处置翟思弦?怎么不去为咱们的孩子报仇,坐在这里,留着她的命做什么?”

皇上的眉毛蹙到一起,不知如何回答柳榆的问题。他自然也恨俪贵妃伤了孩子,但是如今的战事又离不开她的父亲。

于是扭头过去,对俪贵妃说道:“你还不快滚,在这里碍什么眼?”

俪贵妃手脚颤抖的站了起来,带着豆蔻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离了梨棠苑。

柳榆憎恨皇上不处置俪贵妃,失望的背过身躺着。

林太医端来的落胎药一口也不不肯喝。

医者父母心,林太医见不得柳榆这样作践自己的身子。跪在床前苦苦哀求,“娘娘,您就喝了吧,这孩子已经胎死腹中,您这样守着确实是没有意义了。这样您自己的身子也吃不消啊。您就喝了这落胎药吧!来年会有孩子的,娘娘。”

皇上沉默了许久,只说:“灌!”

千吉便带着小太监将落胎药硬生生的灌进去。

柳榆含着泪,咽下了落胎药。心里满是对这个孩子的愧疚,明明早上还能感觉到它在动,怎么这会就胎死腹中了呢?

柳榆不相信也不甘心,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俪贵妃身上。当她一口一口咽下落胎药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找俪贵妃血债血偿。

落胎药很快就起了作用,柳榆开始有更剧烈的疼痛。接生嬷嬷一直喊着“使劲、热水、手巾······”

柳榆犹如一个活死人一般,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和皇上的不作为里,不能自拔。

直到第二天破晓,柳榆才将死胎生了下来,那孩子浑身乌紫,是个公主,只是永远不会长大,不会哭闹。

林太医抱着孩子给皇上看时,皇上不敢睁眼,摆摆手起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白衣赴宴 小公主浑身乌紫,不像是雄黄中毒之症。

林太医抱着小公主,知道此事大有蹊跷。只是没有证据也不好在皇上面前明说。柳榆尚在昏迷不能受刺激,只能将这件事先放了下来。

皇上随即下令,册封懿昭仪之女为南黎公主,以国名册封公主,还是绝无仅有的。南黎公主的葬礼规格极高,陵寝紧靠帝陵。地位尊贵,由此可见。

柳榆自小产之后,便整日闷闷不乐,以泪洗面。皇上来了几次都被拒之门外。

清月看着柳榆的状况越发的着急。请了恭昭仪来开导柳榆,谁成想柳榆仍是一副活死人的模样,一言不发的。

恭昭仪站在梨树下对清月说道:“本宫也不知怎么劝她了。你们还是多上点心。还是劝她要见皇上,这俪贵妃如今只是禁足。本宫知道懿昭仪心里不好受,但是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要将这些和你们主子说明白了。”

“是,恭昭仪今日能过来,奴婢真是感激。这些话,平日里奴婢也和主子说了。可她就是听不进去。”

“这过段时间就是家宴,到时她是不好不去的。到了家宴上本宫找机会吧。”

“奴婢多谢恭昭仪。”

宫中家宴这日,是个艳阳天。天气已经有些转凉,这样的天气实属难得。

日光透过青纱帐撒在柳榆的脸上。

柳榆慵懒的唤道:“清月。”

清月掀起青纱,“小榆,今天是家宴,起来准备吧。”

柳榆迷迷糊糊,蓬头垢面的说道:“什么家宴?关我什么事?帘子放下来,我要睡觉。”

“小榆······”“我说我要睡觉!”

清月看到柳榆自暴自弃的样子,有些生气。放下青纱,赌气说道:“你要睡便睡吧!你这样,公主也不会活过来,俪贵妃也不会受到处罚。你就在这里等死好了。当初你给我保证的那些话也都不作数了吗?就因为公主的死,便要就此放弃?爷的死活你也不管了?柳榆,权当我看错了你!”

清月说了这么多,柳榆终于转过身来,掀起青纱,“丧期未过,就穿白的吧。”

“你要去了?”“你说的对,我这样,孩子不会活过来。即便是我现在还不能把俪贵妃怎样,我也不想看见她们在席间谈笑风生。我要用这一声白衣提醒她,她身上还有我女儿的一条命。”

清月一边替柳榆换着衣服一边说道:“你能起来,我就很高兴了。你的小月也做完这么些日子了,还是第一次出门。今天就不写《史记》了吧。这宫宴就穿这白的好吗?会不会太不应景?还是换个有颜色的好些。”

“没什么不应景的,我的孩子刚刚去了,随便他们穿什么吧。我反正是要这么穿的。”

清月也不便再和柳榆争论什么,只要她肯去家宴,便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柳榆一身白衣的去了热闹无比,花花绿绿的家宴。

这一身白衣显得格格不入。嫔妃们都窃窃私语,如才人问道:“懿昭仪,不知你这么喜庆的日子穿了一身白衣是什么意思?”

“如才人,南黎公主刚刚过世,你可以忘了她,她的父亲可以忘了她,但是本宫,南黎公主的生母,不会忘了我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酒后吐真言 “南黎公主再尊贵,也不过是个死去的公主,你在这里惺惺作态的给谁看啊?”

廉王突然反驳道:“如才人,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才人,懿昭仪是南黎公主生母又是昭仪的位分,身份不知比你尊贵多少。就算是有不不妥的地方自有太后、皇上和皇后处置,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你!”皇后举着酒杯说道:“好了,如才人。不要说了!廉王,本宫敬你一杯,能看到你从丧妻之痛里面走出来,本宫很是开心。”

廉王举起酒杯,对着皇后笑了笑,“入画,一直在小王心里。多谢皇后关心。”

皇上也举杯说道“皇兄,朕还以为你走不出王妃离世的阴影,如今看到你是释怀,朕心中甚是欢喜。人死不能复生,皇兄能看开真是好。”

此刻的廉王已不是那日送殡时失魂落魄的廉王。柳榆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廉王,只是廉王的眉宇间没有了看王妃时的怜爱,多了几分看透人世的冷漠。唯有腰间的佩饰,提醒着柳榆,他曾经是一个柔情似水的王爷。

恭昭仪小酌了一口,对柳榆说道:“皇上这话,可是说给你听的,你还不起来向皇上敬酒?”

柳榆面无表情的回应,“是吗?我倒不觉得。”

“我的好妹妹你这又是何苦?你知道的,皇上有难处的。”

“姐姐不必劝我,我乏了,先回去了。姐姐替我向皇上告假。”

恭昭仪拦住柳榆“妹妹,蓁婕妤还要弹琴呢,妹妹不听听,她的琴是凤栖梧桐。”

“什么凤栖梧桐,我不懂这些,先走了。”

柳榆说罢就起身离开,恭昭仪摇摇头很是无奈。

皇上举着酒杯,望着柳榆远去,心中莫名酸楚,偏偏蓁婕妤今日弹得又是《秋月词》这样伤怀的曲,加上醉人的酒。

到了昭阳殿倒在床上,扯着蓁婕妤便当做是柳榆,迷迷糊糊说道:“棠儿,你怎就是不肯原谅朕呢?朕说过,朕没有办法,朕需要······需要骠骑将军。朕心疼女儿······心疼你,但是朕是······是皇帝,原谅朕,原谅······”

蓁婕妤听着皇上说完这些醉话,方知酒后吐真言,原来这皇宫里面最得宠的不是俪贵妃,而是懿昭仪,皇上用情之深,可见一斑了。

皇上和懿昭仪的事,至此,变成了蓁婕妤的一块心病。蓁婕妤不忍看到皇上这般伤心,想帮皇上了了这块心病。

日思夜想,终于心生一计,在一个烟雨天,到了梨棠苑。

柳榆喜欢看雨,每到下雨时,柳榆都会立在窗前看雨。蓁婕妤一进门,柳榆便看见了。

只是柳榆与蓁婕妤素来没有交情,不知道蓁婕妤跑来这里做什么?

蓁婕妤一进门,柳榆便说道:“幸好这会的雨下不大,不然蓁婕妤这样跑来,岂不是要湿了鞋袜。”

蓁婕妤穿的素净,也并未盘什么发髻。这样清新脱俗的装扮柳榆看了便十分的喜欢。

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懿昭仪说的是呢,臣妾这样贸然前来真是打扰了,想想自入宫以来还从未来拜会过娘娘,真是惭愧。臣妾也没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只喜欢摆弄些乐器,这里有一支玉笛,是前些年自己做的,虽不是十分珍贵,但却是极好的乐器了。不知娘娘是不是喜欢?”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豁然开朗 柳榆不通音律,哪里知晓这些的好坏。

只笑笑,“蓁婕妤送的便是好的。本宫就收下了。”

“娘娘能喜欢便是臣妾的福气了。”

“妹妹今日冒雨前来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蓁婕妤顺势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臣妾来是为了皇上和娘娘的事,皇上那日喝多了宿在昭阳殿,半梦半醒间,说的都时候娘娘。臣妾伺候皇上的时间不长,但是臣妾知道,皇上对娘娘是真的上心。不忍看到皇上伤心,还请娘娘能和皇上和解。”

柳榆吃着桌上的茶点,随手拿起一块递给蓁婕妤,“蓁婕妤新制的荷花酥,是本宫做的,在别处可吃不到的。”

蓁婕妤接过荷花酥,放在一边,“娘娘,这······”

柳榆坐在书桌旁,抄起《史记》来,“蓁婕妤,你若要是来本宫这里闲聊的,本宫自然是欢迎的,你若是来劝本宫的,你还是趁早回去。”

柳榆这样的抵触,蓁婕妤早已料到了。

于是说道:“臣妾知道娘娘埋怨皇上,臣妾也知道娘娘一定也知晓皇上作为一国之君的难处。娘娘与其在这里和皇上两相为难,不如娘娘出手替皇上料理了这个麻烦,这样,皇上的心头病一除,娘娘也就得趁所愿了。”

柳榆看着眼前的蓁婕妤,真觉得自己原来只把她当做一个会弹琴的嫔妃是低估了她了。这缜密的思维,许多男子也不一定有的。

“蓁婕妤有什么妙招?”

蓁婕妤上前,坐在柳榆的身边,“娘娘可知这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体的,俪贵妃之所以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却仅仅只是禁足就是因为她的父亲是骠骑大将军,手握兵权,皇上还需要他。如今战事大获全胜,正是除去骠骑大将军的好时机。”

柳榆不解,“如何除去骠骑大将军?”

“自然是禧昭仪。”“禧昭仪?为何?”

“禧昭仪的父亲是光禄大夫,但他却对禧昭仪言听计从。娘娘是聪明人,剩下的娘娘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被蓁婕妤这么一点拨,柳榆豁然开朗,胸有成竹。既然皇上做的不得这个恶人,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来为南黎公主报仇。

“蓁婕妤果然聪慧,本宫已经知晓了。”

“既然娘娘已经知晓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希望娘娘能和皇上重修旧好。也不枉臣妾费一番口舌。”

柳榆微微点头,“蓁婕妤慢走。”

蓁婕妤走后,柳榆依旧回到床前望着窗外的雨。

清月进来问道:“你当真要这么做?”

“不这样做能怎么办呢?蓁婕妤的办法也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可能也是扳倒俪贵妃的唯一办法,你也看到了,只要她的母家在一天,我就一天不能让她血债血偿。南黎就一天不能瞑目。那是我的孩子啊!”

清月只低头叹了一声:“真不知道,你当初怀孕是好事还是坏事?自从公主死后你便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如今竟然也开始干涉朝政了。”

“干涉朝政?俪贵妃不对我的孩子动手,我又怎会处心积虑的到这一步?还不是她们逼我!”

清月正要说话,箬竹站在门外说道:“娘娘,林太医来了。”

“哦,让他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暗处 “微臣见过懿昭仪。”

“起来吧,林太医来请平安脉的吗?”

“是,娘娘请伸出手来。”

林太医搭着脉,柳榆问道:“你看本宫的身子可还好?”

“娘娘恢复的不错,在悉心调理一段时间,来年就又能怀孕了。恭喜娘娘。”

柳榆放下衣袖,“是吗,本宫倒不很在意这些。”

林太医有些踌躇的说道:“微臣有一件事,想要告知娘娘。但是这事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有把握,还请娘娘慎重。”

“本宫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但说无妨。”

“是,娘娘。南黎公主生下来微臣是见过的。公主浑身乌紫,不太像是雄黄所致。”

“你是说,公主不是俪贵妃害死的?”

“不不,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公主胎死腹中的确是雄黄所致,但是公主身上的乌紫色,是寒凉之物所致,并非雄黄所致。就算是没有俪贵妃的雄黄,公主一样会胎死腹中。”

柳榆一阵耳鸣,顿时觉得山崩地裂。林太医扶住柳榆。

柳榆撑着头,问道:“依你之见,是谁要害公主?又是什么寒凉之物?”

林太医摇摇头,“微臣不知。微臣只是想提醒娘娘一句,公主的死看似俪贵妃所为,但其实暗处的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可怕。娘娘要多加小心。”

柳榆掐了掐紧锁的眉毛,“会不会是本宫自己误食了什么,不是有人刻意为之?”

“回娘娘话,公主身上的乌紫非一日之功,是长期微量的药量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再者说,娘娘的饮食、用度微臣都一一过目,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照你这样说,这人的下毒技术还是十分的高超,竟然连你都骗过了?”

林太医跪地说道:“是微臣的疏忽,请娘娘责罚微臣。”

“起来吧,他们防不胜防,本宫不怪你。本宫记下你的话了。你还是要帮本宫找到这个人。本宫也会留意的。保了这个孩子这么多月,真是辛苦你了。要是又外力撞击会不会小产?”

“这······这要看具体情况。像娘娘您的情况,若开始受到了撞击,不会即刻导致小产,但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柳榆咬了咬嘴唇,摆摆手:“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娘娘,只是微臣还有一件事要说与娘娘。”“何事?”

林太医凑在柳榆的耳边说道:“微臣前两天奉命去给冷宫的嫔妃把脉,发现几桩怪事。”

冷宫怪事连连,柳榆自然知道。向皇上请旨让林太医去冷宫医治,也是因为柳榆想探个究竟。

“说来听听。”“是,这冷宫里除了先帝的文昭仪以外都是疯子,而且症状相似。都像是用药致疯的。”

“都是用药?”

“是。这是其一,其二是那个董婕妤,一激动皮肤上就会生出花朵一般的红斑。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皮肤病。微臣翻过脉案,先帝后宫之中,只有一人有这病,但这个人不是董婕妤,而是先帝的第一任皇后。”

“先帝有两位皇后?”“正是,当今的皇后是续弦。”

“你确定这病只有先皇后有?若是这样,那董婕妤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茉莉粉 林太医回答不上柳榆这一连串的问题,冷宫的种种都让人匪夷所思。这里面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会不会和淑妃的死有关呢?

这一切都还不得而知。

骠骑将军屡建奇功,朝野上下无不巴结叹服的。

各宫送礼的嫔妃都要将漪澜殿的门槛踏破了。

柳榆心中自是有不平之处,但是想起蓁婕妤的话自觉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差了青黛打听到禧昭仪要送茉莉粉,粉质细腻,滋养皮肤。

俪贵妃极为爱护自己的容貌,如此上好的东西,她一定会用。

过了两日,宝堂急忙跑进来说道:“娘娘,禧昭仪朝漪澜殿去了。”

柳榆立刻坐起身来,“青黛、清月,把石灰粉拿上,咱么走。”“是。”

快步走在长街上,用心的巧合,果然碰见了禧昭仪,身边的小宫女手上捧着一个木盒,想必那里面就是茉莉粉。

柳榆装作失魂落魄的样子,跌跌撞撞的走向那小宫女,一个踉跄,扑向小宫女摔倒在地。

木盒摔在地上,柳榆眼疾手快的捡起木盒,把早已握在手里的石灰粉,一把洒进盒子里。

踏雪指着柳榆说道:“懿昭仪走路是不看路吗?怎么这样宽的路还要撞上来?莫不是故意要冲撞我们娘娘?”

清月扶起柳榆,柳榆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禧昭仪,本宫撞了你的侍女,惊到了。是本宫的不是。”

禧昭仪上前几步,仔细的端详着柳榆,“懿昭仪,你可是转了性吗?怎么这般和顺?”

柳榆不言语,踏雪说道:“娘娘,懿昭仪还在为死去的南黎公主伤心。人家都是死了儿子伤心,懿昭仪不过是个公主,就伤心成这样,真是可怜。”

禧昭仪盯着柳榆,柳榆始终没有抬头正视禧昭仪。

“罢了,看你这样的可怜。本宫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踏雪,咱么走吧,别和她在这里耗着了。”“是,娘娘。”

禧昭仪一行走远,柳榆望着四方天,深深的吸了一口去。

“真是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清月展开柳榆的手掌,看到点点血迹,透过石灰粉渗透出来。

心疼不已,“小榆,你的手!哎······”

柳榆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这些伤口只要明天能出现在俪贵妃的脸上,也不枉我受的这些伤了。”

禧昭仪赶到漪澜殿时,瑶妃正在殿中与俪贵妃闲聊。

俪贵妃冲着禧昭仪笑笑,“禧昭仪来了?坐吧。”

小宫女搬来一把椅子,禧昭仪坐定,“贵妃娘娘,听闻骠骑大将军又打了胜仗,不日就要班师回朝,臣妾真是羡慕。不似臣妾的父亲,只是文官,不能为皇上立下赫赫战功。”

“禧昭仪说的是哪里的话,光禄大夫才学过人,不像本宫父亲就会舞刀弄枪的。”

禧昭仪微微一笑,“娘娘真是幽默,臣妾这里有茉莉粉一盒。是极难得的,护肤是最好的。”

俪贵妃打开盒子,茉莉花香喷涌而出,“好香,禧昭仪竟有这等好物,怎么这会才拿出来?可是要藏着自己用?”

“娘娘说笑了,这茉莉粉每晚睡前抹在脸上,坚持一段时间,一定容光焕发。这粉的制作工

艺太过复杂。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盒。都拿来给贵妃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低级把戏 瑶妃在一旁遮了遮鼻子,问道:“禧昭仪这茉莉粉看起来好生精致,这里面就只有茉莉吗?”

“要不怎么都说瑶妃长了狗鼻子呢?你看看这样都闻出来了。这里面还有白术和蜂蜜。都是好东西呢!若是饿了,吃下去都行呢!”

俪贵妃细细的盖好盖子,吩咐豆蔻,“收好。”“是,娘娘。”

瑶妃起身说道:“娘娘,臣妾来了也有半日了,该回去了。臣妾告退。”

俪贵妃点点头,瑶妃退出漪澜殿。

白芍问道:“娘娘刚才捂鼻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瑶妃冷笑一声,“这可怜的禧昭仪连茉莉粉被人做了手脚都不知道,真是可怜。”

“奴婢看着那茉莉粉没什么啊?”

“你自是看不是什么的。那茉莉粉里被人加了石灰,倒是涂在脸上是要烂脸的。”

“啊!这是谁做的?总不是禧昭仪自己吧?”

“还能有谁?这么低级的把戏,只有梨棠苑那位。”“懿昭仪!”

“咱么只等着看戏就是了,只是可怜了俪贵妃,就要大祸临头了还不知。”

只过了三五日,漪澜殿果然急诏太医。

俪贵妃的脸开始渗血,灼烧般的疼痛让俪贵妃大叫。整个漪澜殿都能听见俪贵妃惨叫的声音。

太医进去诊治,想要给俪贵妃上药却一个接一个的轰了出来。

皇后知道俪贵妃烂脸的消息,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找着是什么原因没有?”

静女答道:“找着了,是因为脸上沾了石灰粉,一遇水烧了脸。”

皇后做着手上的绣活,“听说俪贵妃不准太医医治,既然是这样,那便告诉太医院既然人家不想治,那便不用费心了。”

“是,娘娘。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既然是她自己作孽,惹下了事端,那就怪不得本宫了。”

“娘娘说的是,咱们自然是管不得这样许多的。”

俪贵妃最为爱惜容貌,日日保养,这脸上沾了石灰粉,一定是脂粉的问题了。

这脂粉一一由太医验过,这茉莉粉很快便被查了出来。

俪贵妃捂着脸,死死的握住茉莉粉,眼神中似乎都能喷出火来,“禧昭仪,妄我这样的信任你!来人,摆驾!本宫要去找这个贱人算账!”

俪贵妃的依仗停在禧昭仪宫门口,禧昭仪早有耳闻,自然知道她所为何事。

俪贵妃破门而入之时,禧昭仪迎上去问道:“不知娘娘到臣妾这里来所谓何事?”

俪贵妃气势汹汹,“所谓何事?你少在这里给本宫装糊涂了!本宫问你那茉莉粉里添了什么?”

“臣妾真的不知娘娘何出此言?茉莉粉里加的都是还东西,臣妾不是已经告知娘娘了吗?一可是又什么不妥吗?”

俪贵妃指着还在渗血的脸,“你自己看看,本宫的脸!那里面有石灰!”

“贵妃娘娘,你可不能这么冤枉臣妾呀,虽说这茉莉粉是臣妾送的,但是臣妾真的没有往里面加石灰粉啊!要是里面被人掺了石灰粉,你应该去排查漪澜殿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对着臣妾大呼小叫。”

俪贵妃顿时觉得火气翻涌,指着禧昭仪说道:“好你个禧昭仪,你现在不认账了?那天瑶妃也在,瑶妃问过这里面的东西,她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快,让瑶妃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禁足 小太监请了瑶妃过来,俪贵妃张口便问道:“瑶妃,你是不是知道这茉莉粉有什么不妥。”

瑶妃行了礼说道:“那日臣妾不过是好奇问问,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怎么?贵妃有什么问题吗?”

俪贵妃气急败坏,抬手就扇了瑶妃两个巴掌,“你个贱人!胡说!你明明就是知道这里面有不妥。你这会在这里装傻了?你们······你们两个贱人居然合起伙来骗我?你们等着!我要你们好看!”

俪贵妃立刻就去了勤政殿求见皇上,千吉进来通报时,皇上一脸的不耐烦。

“她又是怎么了?非要闹得鸡犬不宁吗?”

“皇上,俪贵妃说瑶妃和禧昭仪在送给她的茉莉粉里加了石灰,烧坏了她的脸。要见皇上讨个公道。”

“脸烂了,就去找太医来治。找朕做什么?真是无理取闹。罢了,让她进来吧。”“是。”

俪贵妃得了通传,红着眼冲进来,“皇上,你看,臣妾的脸都坏了,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皇上一定要为臣妾讨回公道,治她们两个的罪。皇上!”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轻抚俪贵妃,“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太医来看过没有?”

“太医来是来了,只是都笨手笨脚的,上药上的臣妾脸疼。”

“疼就忍一下嘛,生病总是要治的。”

俪贵妃靠在皇上的肩上,风情万种,“臣妾知道了,但是皇上那两个人皇上都不处置的吗?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皇上被逼无奈,唤来千吉,“传朕口谕,瑶妃、禧昭仪伤及俪贵妃,有失德行。禁足宫中半月。”“是,奴才遵旨。”

俪贵妃听见仅仅是禁足半月,心中仍是不满,立刻反对,“皇上怎么能这样?偏心,怎么只是禁足?臣妾的脸都成了这样了?皇上到底心不心疼臣妾?”

皇上此刻耗尽了耐心,脸一黑,拍案而起,“好了!俪贵妃!朕还有这么都的折子要批。你有完没完?还不出去!”

俪贵妃顿时没了气焰,行了礼,“臣妾告退。”

皇上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安静了。千吉啊。”“奴才在。”

“你去查查,这石灰粉到底是谁放进去的?”

“回皇上的话,不用查了,奴才已经查过了。这茉莉粉是禧昭仪送给俪贵妃的礼物。石灰粉是懿昭仪掺进去的。”

皇上看着奏折,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这个棠儿,也学会这些手段了。真是傻的可爱。竟然懿昭仪这般的煞费苦心,那便吩咐御史巡查助懿昭仪一臂之力吧。”

“是,奴才遵旨。”

禁足的旨意很快传达,禧昭仪自然是气不过,当即就休书一封给光禄大夫。

瑶妃倒是十分的淡定,丝毫不见急躁之意。

白芍问道:“娘娘,这事明明是懿昭仪做下的为什么连累咱们啊?”

“这不是连累,既然懿昭仪决意要为小公主报仇,咱们就要推波助澜一下。这个俪贵妃挡在本宫前面实在是太久了。”

“是,俪贵妃一倒,到时这后宫里,除了皇后,就是娘娘您了。”

“皇后,不配母仪天下!”

白芍慌忙跪下,“奴婢知错,娘娘责罚。”

瑶妃双手颤抖着拿起茶杯,“好了,起来吧。本宫也没有怪你。”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皇贵妃 “奴婢谢过娘娘。”

白芍瞧了瞧俪贵妃的脸色,“娘娘,奴婢听说,骠骑将军回朝之时要向皇上进献美女。”

“进献美女?这骠骑将军没傻吧,这不是给自己的女儿找不自在呢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俪贵妃本来就是庶出,可能都不一定是骠骑将军亲生。眼看就要失宠了,这将军自然是要找更好的。”

瑶妃笑笑,“这俪贵妃也着实是可怜。这么个张扬跋扈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出身。身不由己罢了。本宫倒要看看这将军带来的美女是怎样的美若天仙。”

十日之后,骠骑将军班师回朝,皇上在宫中设宴接风,嫔妃、重臣悉数到场。

一支舞毕,皇上举杯说道:“翟爱卿,真是劳苦功高。朕的江山万年还要依仗你了。”

翟将军起身,作揖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皇上保卫江山是臣的职责。”

皇上大笑,“爱卿真是过歉了。朕特地命人打造了一把玄铁宝剑,削铁如泥,希望能助爱卿一臂之力。”

“臣,谢过皇上。臣定当誓死效忠皇上。皇恩浩荡。”

“爱卿别忙着谢恩,还有呢。俪贵妃服侍朕的日子也久了,甚是尽心,加封敦俪皇贵妃。赐黄金白两、银千两、布百匹。”

俪贵妃带着面纱,透过眼神流露出的除了获封的惊喜,还有一丝不甘。起身谢恩,“臣妾谢过皇上。”

“你母家为朕效力,朕心甚慰,这是你应得的。爱卿可还有两个儿子?”

“回皇上话,正是。老大翟武已入军营历练,老二翟戈尚幼,还没有开始读书。”

皇上微微点头,“即是这样那便封翟武为副将,翟戈便送进宫中给大皇子伴读。”

“皇上。翟戈顽劣,恐伤及大皇子,还是放在臣家中教养吧。”

皇贵妃说道:“皇上,弟弟顽劣不堪,确实不适合宫中教养,还是给大皇子另选伴读吧。”

“爱妃,你怎么也帮着你父亲说话。大皇子就应该好好学学忠义,再说这样你不是可以时常见到弟弟吗?两全其美,有何不可?此事就这样定了,与皇后商议,择日进宫吧。”

翟将军心中虽是万般的不愿,但是皇上这样说了,他也实在是不能反驳,只好答应。送了自己的小儿子进宫为质。

酒酣之时,翟将军上前说道:“皇上,臣在边地之时,为皇上挑选了王帐里的美女,特地进献皇上,异域美女,别有风味。”

“爱卿费心了,既然这样,就让她上来吧,让朕开开眼界。”“是。”

翟将军一拍手,便上来一位半遮面,穿着薄纱的女子,赤着脚翩翩起舞。

柳榆低着头问清月,“刚才将军说这女子是边地来的?”“是啊。”

“你说她会不会知道公子的消息?”

“小榆,这边地那么大,你想什么呢?怎么会这么巧,她就刚好知道?”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她就知道呢?就算是知道个死活也好······”

异域舞蹈节奏明快,皇上从未看过,看的新鲜很是很是开心。

那女子舞完跪在皇上面前,皇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飞鸾殿 “阿莎?果然与我们这里不同。”

翟将军说道:“皇上,阿莎是王帐的公主。是数一数二的美女,是可汗的掌上明珠。”

皇上又仔细的看了看阿莎,问道:“阿莎,你的父亲战死了,是个英雄。朕佩服他。”

阿莎抬起头和皇上对视着,“可汗,我的父亲不需要你们的认同。我现在在这里被你们俘虏。是为了我的臣民们。我希望你能放过他们。我不管国家之间有什么,他们都是无辜的。谢谢你,皇上。”

“法不责众,你们既然已经臣服南黎,那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子民的。只是你要留在宫里,这是朕的条件。”

阿莎行了礼,“只要皇上信守承诺,我愿意一生住在皇宫。”

“好,册封阿莎公主为庆婕妤,暂住飞鸾殿。”“臣妾等恭喜皇上,恭喜庆婕妤。”

庆,取庆贺之意。边地安宁,值得庆祝。只是阿莎公主的一生都要困在皇宫里了,这个封号倒是略显讽刺之意。

这日宴会结束,柳榆便开始坐立不安,只想天早早的亮,好去拜访庆婕妤。

虽说庆婕妤的身份贵重,但是宫里的嫔妃大多是对她不怀好意的,在加上太后并不喜欢她。也就只有皇后、皇贵妃、恭昭仪带了薄礼来道贺。

柳榆跨进飞鸾殿,一股寒凉之意袭来。庆婕妤换了宫装,稳坐在宝座上,已看不出王帐公主的半点痕迹。

柳榆和善的笑笑,“庆婕妤,本宫是皇上的懿昭仪······”

“我知道你,你是皇上最宠爱得妃子,你生过一个公主,但是你的女儿死了。”

柳榆惊讶于这个远在边地的公主竟然这样的了解自己。

“没想到庆婕妤这么了解本宫。”

“你们派了探子监视我们,我们自然也派了探子来监视你们。皇上的一举一动,可汗都了如指掌。只是我们战败,是我们输了。但这并不代表你们的皇上胜过我们的可汗。”

柳榆坐在一旁,微笑始终挂在脸上,“是,庆婕妤说的在理。本宫佩服庆婕妤为了子民,入宫为妃的胆量。”

庆婕妤目不斜视,“你们的皇宫总是明争暗斗,争得就是你们的皇上,可我不一样。我只是为了我的子民留在这里,并不想要争什么,皇上也不会喜欢我,倒是你,果然和刚才的皇后、皇贵妃不一样。怪不得皇上这样的宠爱你。”

柳榆心下觉这庆婕妤是个明白人,洞察世事,领悟的透彻。

话锋一转问道:“庆婕妤这里怎么没瞧见伺候的人?内廷没有指派宫女太监来吗?”

“宫女太监的倒是派了不少,只是我用不管你们的奴才,都让他们出去了。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不好。”

柳榆尴尬一笑,“既然庆婕妤喜静,那本宫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庆婕妤了。”

庆婕妤只冷冷的说了一句,“不送。”

清月见不得庆婕妤跋扈,出了门便一直拉着脸。

柳榆看了看问道:“怎么了?”

“你看她,那样子,怪不得别人都不喜欢她。你还巴巴的来了。一个好脸也没有。我就说找她也问不出什么。你还非要来。这下好了,碰了一鼻子的灰。”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倒春寒 “清月,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倒是觉得这庆婕妤是个性情中人。”

“性情中人?你快不要夸她了,我看她是任性中人还差不多。”

柳榆摇摇头,“你啊!哎,罢了,有点冷。快点回去。”

虽说已经快是初春了,但是寒风扑在人身上依旧是刺骨的。

待柳榆踏进梨棠苑的门,梨棠苑里鸦雀无声,柳榆知道皇上在里面。

自柳榆小产之后,日日拒绝皇上。这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没有和皇上单独见面了。

皇上这样突然到来,柳榆自然是不悦的。

推门进去,皇上正喝着茶,窗外是正在抽芽的梨树。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回来了,朕等你好久了。”

“臣妾去庆婕妤那里了,让皇上久等了。”

“庆婕妤可还好啊?”“还好。不知皇上到臣妾这里来有何要事。若是无事,臣妾要准备休息了。”

“棠儿,你使性子也要有个限度,孩子的事,朕心中也不好受,那是朕的骨肉。只是你也看到了,朕若是处死了皇贵妃,边地会动荡。朕是皇上!”

柳榆垂着头,皇上的这些家国大义她都懂,但是她都不想管这些。

“是,皇上说的是。皇上是圣明君主,臣妾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皇上,臣妾要歇息了。时候不早了,皇上还是去庆婕妤那里看看,这样有助于维稳边地。”

皇上怒不可遏,抬手便摔了茶杯,冲着柳榆吼道:“你既要这样。那便如此吧!冥顽不灵!你自己好好想想。”

皇上走后,柳榆跪下地上,呆呆的盯着碎瓷片出神。

清月跪在地上捡起碎瓷片,“小榆,你何必惹恼皇上。皇上既然来了,你便给他一个台阶下。也,没什么不可。何必苦着自己。”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苦的,若是他一日不处置皇贵妃,我便一日不原谅他。”

“可······”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都知道了。翟将军的儿子可进宫了?大皇子还好吗?”

“一早便进宫了,大皇子话还说不清楚,能有什么好不好的。再说皇后那么宝贝大皇子。定不会让大皇子吃亏的。”

提及大皇子,柳榆便忆起惠襄贵妃来。想到自己有愧于她的嘱托。便内疚起来。

第二日便趁着大皇子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上前看看大大皇子。

大皇子肉嘟嘟的,已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翟戈也有奶娘领着一同玩耍。

翟戈看起来,也不过三五岁,生的也周正,的确是顽劣不堪。五官没有一丝和皇贵妃相似的。

皇贵妃远远的走来,青纱遮面,高声说道:“懿昭仪真是好兴致,不去侍奉皇上,到这御花园来闲逛。真是堕落的凤凰不如鸡。”

又挨着柳榆的耳朵说道:“你以为,你逼皇上,皇上就会把本宫怎样吗?本宫告诉你,皇上一向疼爱本宫,舍不得。再记上本宫的母家,最后只是你失宠,而本宫会毫发无伤。你看,本宫现在是皇贵妃,而你还是小小昭仪。”

柳榆挤出一丝微笑,看向皇贵妃,“不知皇贵妃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回光返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罚跪 皇贵妃蹙着眉毛,“什么?”

柳榆抽笑了两下,“就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皇贵妃抬起手,朝着柳榆就是两巴掌。

柳榆捂着涨红的脸,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打吧,皇贵妃,你张扬跋扈管了,但是这宫里谁不知道你是外强中干?你父亲如若真信任你,又怎么会选了美女入宫?就算你位居皇贵妃,又能如何?也不过是你父亲的一颗弃子!”

皇贵妃摆摆头,贵重的大袖衫滑落了半截,指着柳榆,后退两步,“你这贱婢,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话吗?本宫是皇上的皇贵妃!”

“皇贵妃,你也不傻臣妾说的话,你应该早已心知肚明!你若有用,又何必让你弟弟进宫为质呢?”

皇贵妃指着柳榆的指尖微微颤抖,“你······你个贱婢,少在这里胡说!你给本宫跪在这里!跪够四个时辰再起来!贱婢!摆驾回宫。”“是,娘娘。”

柳榆跪在十字路上,膝盖传来阵阵的隐痛。

寒风阵阵,吹得脸上犹如刀子刮过一样。清月跪在一旁,“小榆,皇贵妃走了,咱们起来吧,不跪了。”

拉起柳榆的胳膊,柳榆并未站起来,“不,不走。我要在这里跪够四个时辰,让我自己记住这些所受的侮辱。”

清月松了手,又跪下来,“那我和你一起跪。”

柳榆侧身笑笑,看着前方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宫人,数着流逝的时间。

时间一到,清月就立刻站起来,揉了揉膝盖扶起柳榆。

柳榆看到清月的动作这样的麻利,问道:“你的腿不疼吗?这么快站起来了?”

“疼啊!只是在这宫里做奴才的动不动就要下跪,我都习惯了。”

“你的脚,还疼吗?”

清月拍了拍身上的灰,“那个呀,早就没事了。不疼的。”

这些年,柳榆只要看到清月走路一瘸一拐的,心中就觉得过意不去。此刻清月这样的轻描淡写,但是柳榆知道,清月的每一步都是走在刀尖上的。

回到梨棠苑时,已是半夜,箬竹端上早已准备好的姜汤,“娘娘,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去去寒气。”

柳榆捧起姜汤,热乎乎的真是舒服。

箬竹说道:“娘娘你们今天真是倒霉怎么偏就碰上她了?跪到这会。今天庆婕妤来过,坐了坐,看您不回来就走了。”

“她说是什么事了吗?”“这倒没有,只说让娘娘明日去她宫中一叙。”

“真是奇怪,这庆婕妤什么时候也开始好客了?还请我过去。”

清月一边喝着姜汤一边说道:“许是要向你问些事情,也不一定啊。”

“她怕是没有事情要问我吧。罢了,你们准备一下,明天随我一同去吧。”“是。”

“娘娘,皇上今天派人送来了一套茶具,说是新烧的,拿来给娘娘把玩,还有一罐大红袍。”

柳榆瞥了一眼,“这些东西我又不喜欢,送来做什么?收起来吧,放着就行了,不必理会。”

“是,娘娘。”

这日睡过午觉,柳榆坐着肩与到了飞鸾殿。

庆婕妤正呆坐着,望着窗外。

柳榆打趣的说道:“庆婕妤可是要变成大雁飞走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夜雨 “懿昭仪你来了。昨天我去找你,你没在。”

柳榆抓着庆婕妤的手,垂头丧气的说道:“本宫昨天倒霉,不知是哪里冲撞了皇贵妃,被罚跪了四个时辰,这膝盖啊,现在都还疼着呢!”

柳榆坐在桌前,庆婕妤小心翼翼的,也跟着坐下,庆婕妤拘谨的到让人觉得柳榆是飞鸾殿的主人了。

“是吗?早就听说皇贵妃跋扈,连懿昭仪都拿她没有办法,看来果然不是善类。”

柳榆随意的摆摆手,“不说这事了。庆婕妤找本宫过来所谓何事啊?”

庆婕妤含着嘴唇,转了几下眼珠,屏退了左右。

才张口问道:“懿昭仪的书法是和谁学的?”

庆婕妤这杨一问,柳榆脑子里嗡的一声,此刻,心心念念的答案就在眼前,却害怕行将踏错。

小心的问道:“庆婕妤见过本宫的字吗?”

“懿昭仪恕我冒犯,昨天在你的书房里看到了你正在抄写《史记》你的字体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我翻了前面的几页,前面的几页更像是他的。”

柳榆微笑着,“这字体相像也是常有的事,本宫一直都在南黎,从未去过边地,怎么会认识庆婕妤的朋友?”

庆婕妤不苟言笑,“他就是南黎人,是我买来的奴隶。他告诉过我,他的字只教给过一个人,若是在南黎看到和他字迹一样的人,那个人就是他心爱的女人。懿昭仪你是不是夜雨心爱的女人?”

夜雨,春夜喜雨。试问这世上除了喜雨居士,还有谁人有这样的情怀?柳榆敢肯定庆婕妤口中这个人就是苏嘉志。但是柳榆不能肯定庆婕妤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柳榆笑的前仰后合,“庆婕妤,你这是哪里编来的故事?本宫何时有了一个苦苦等待的少年郎了?你真是会说笑。你可不要是被这小子骗了。他可是信口胡说诓你呢!”

“骗我?”

柳榆使劲的点头,“对呀,骗你的,本宫给你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的嘴。你可要记住了。你看,被骗了吧?”

“你真的不是吗?”

“本宫真的不是,这些话可不要乱说,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本宫可是要被你害死的。好了,本宫该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柳榆若无其事的走出飞鸾殿,其实心中早已方寸大乱,无所适从。夜雨、奴隶、爱人······这些字眼在她脑中飞速的旋转。

行至半路,一口血闷在胸中,咳了几声,一下吐了出来。

柳榆昏昏沉沉的醒来,林太医正在针灸。

“林太医,本宫这是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娘娘这是情绪起伏太大,急火攻心所致。微臣已经为娘娘施针,已经没有大碍了。”

“如此,你便吩咐他们煎药去吧,清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是。娘娘。”

清月坐在床边,俯下身问道:“怎么了?”

柳榆抓着柳榆,泪水夺眶而出,“公子还活着。”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莫非庆婕妤······”

“庆婕妤昨日在我这里看到了《史记》,认出公子的字迹。她问我是不是认识公子。我矢口否认了。公子现在叫夜雨,我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奴隶 清月十分吃惊的捂着嘴,“你的字就是公子手把手教的,不会有错的,不会有错的,就是公子!是公子!感谢老天爷,公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柳榆抹了两下泪水,“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庆婕妤的话有分真,几分假。她的话还不能尽信。”

“可公子······”

“等我再去试探她一下再说公子的事情,万一是别人做下的圈套不就坏事了吗?”

“嗯,说的是,说的是。咱们不能高兴昏了头。”

宝堂在们门外说道:“娘娘,皇上来了。”

柳榆顿时收起笑意,蒙着被子转过身去。

清月对着门口说道:“请皇上进来吧。”

皇上走到床前,伸手想要掀开柳榆的被子,柳榆死死的抓住被子,皇上拽了两下便放弃了。

说道:“朕听说你吐血了,来看看你。太医这么说的?要不要紧?”

“林太医已经看过了,没事了。臣妾要睡了。皇上回去吧。”

“朕已经让你厌恶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连面都不想见?”

“皇上,臣妾是真的困了,臣妾身体不适,还请皇上谅解。”

皇上气愤的点点头,“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朕便走,朕走就是了。”

皇上吃了闭门羹,拂袖而去。坐在轿撵上越想越气,“千吉,懿昭仪为什么吐血?”

“回皇上的话,是和庆婕妤说完话就吐血了。”“说了什么?”

“庆婕妤的一个奴隶,夜雨。”

皇上蹙着眉,思索片刻,“夜雨?朕不是让你料理了他吗?这都多少年了?他怎么还活着?还去了边地?”

“奴才确实按照您的吩咐,亲眼看他摔下了悬崖,奴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去的边地。”

“蠢货!还不快去寻他!”“是,奴才遵命。”

柳榆知道苏嘉志还活着的消息,就更不愿搭理皇上了。即便皇上付出百倍的努力,只要苏嘉志还活着,柳榆的心就不可能属于皇上。

柳榆只休养了两日,便急不可耐的冲到飞鸾殿去,和庆婕妤攀谈起来。

“庆婕妤本宫没有见过买卖奴隶,不如你给本宫讲讲,让本宫也开开眼。”

“懿昭仪好奇怪,怎么对这样的事情不过就是奴隶拿到市场上去卖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柳榆摆了摆手,“本宫听人说十里不同俗,想必边地买卖奴隶和南黎大不一样吧。本宫最是喜欢了解这些风俗的,宫里常日无聊的,庆婕妤说来解解闷。”

侍女端上一几碟点心,庆婕妤递给柳榆一块说道:“这是奶块,懿昭仪尝尝。宫里是吃不到的。”

柳榆接过奶块,有些沉不住气“庆婕妤快和本宫说些风俗,让本宫开开眼。”

庆婕妤歪了歪头看向柳榆,“懿昭仪就这么着急?奶块都不吃了吗?”

柳榆有些结巴的说道:“哦······不是······本宫只是好奇心重。”

“这样啊,那我就说给懿昭仪听好了。我们哪里每月又有集市,人们在集市上交易。奴隶也是商品。那天我贪玩,带着侍女跑到集市上去,看见夜雨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被人鞭打,我怕他死了,就把他买回去做了我的马奴。后来我发现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就叫他近身服侍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还活着 “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柳榆渴望的看着庆婕妤。

庆婕妤抓住柳榆的手问道:“你好要装到几时?你就是那个人!”

柳榆慌乱的把奶块从手中滑落,“庆婕妤你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啊。”

“你看看你紧张的样子,你分明就是认识夜雨,他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呢?”

柳榆生硬的笑笑,“庆婕妤不要胡说,污蔑本宫,本宫怎么会认识边地的奴隶?”

庆婕妤板着脸,把柳榆拉到棋盘前,下了几步五子棋,“你看,这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你敢说你不知道这棋吗?”

柳榆看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心中的防线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坐在榻上,抽泣着。庆婕妤递上一块手帕,“擦擦。”

坐在柳榆身边,“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人,夜雨是不会骗我的。他说的话我都信。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但是我不知道你成了皇上的宠妃。你一个人在这深宫里面,想夜雨吗?”

柳榆点点头,“想,你能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皇帝的大军攻进来之前,我就放走了他和他妹妹。之后他们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他妹妹?他和妹妹在一起?”“是啊!他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出出护着他的妹妹。只是他那妹妹不是什么善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柳榆有些为难,“我们······”

“没事,你不方便说就不说了。我不问了。真是羡慕你们,虽然不能相见,但是心中都惦记着对方,好羡慕。”

柳榆长叹一声,“有什么好羡慕的,彼此相爱,但是却不能再见。生离的痛处,胜过死别。我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庆婕妤救了他,真是万分感谢。只是这件事情还是希望庆婕妤保密。”

“懿昭仪放心,就算是看在夜雨的份上我也不会说出半个字的。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吗?我知道的。”

“如此,甚是感谢。”

庆婕妤有几分男儿的义气和豪爽,答应了柳榆的守口如瓶,就本半个字也没有透露。

自禧昭仪因茉莉粉的事被皇上禁足,已过了数月。

好不容易解了禁足,禧昭仪一出来便处处针对皇贵妃,二人成天针锋相对,整个皇宫被搅得鸡犬不宁。

皇后每天坐山观虎斗,只要她们不闹得太出格,皇后是不会插手的。

朝堂之上,光禄大夫连着上奏骠骑将军功高震主,处处藐视皇权。

皇上只是积压这奏折,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

柳榆听说之后,心中更是不满。一怒之下便冲进了勤政殿。

柳榆站在皇上面前,兴师问罪,“光禄大夫不是上奏了吗?皇上为什么还不处置骠骑将军?皇上还在等什么?还是皇上根本就不想处置骠骑将军?”

皇上挥挥手,屏退了左右,起身说道,“懿昭仪,你这样跑到勤政殿来,冲着朕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皇上不为南黎公主报仇,就是枉为人父!枉为人父!”

皇上怒火中烧,抬手朝着柳榆就是一记耳光。

柳榆被打得连连后退几步,皇上的手掌顿时红肿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耳光 柳榆捂着脸,侧着头,不可置信的斜视着皇上,“皇上,你竟然打我?你打我?好,你是一个大义灭亲的好皇帝!蛇蝎心肠的好父亲!臣妾来错了,臣妾告退!”

柳榆负气走出勤政殿,千吉看着柳榆眼泪汪汪的,也不敢多问。

带柳榆走了出去,便冲了进去问道:“皇上,这可是怎么了?奴才看着懿昭仪刚才怎么哭了?皇上日日念叨懿昭仪这好不容易来了,怎么又哭了?”

皇上看看微微发胀的手掌,“是朕不好,朕不应该打她的,是朕冲动了。但是他怎么就是不明白朕的苦心呢?”

“皇上,这懿昭仪虽说才学胜过后宫的的其他嫔妃,但懿昭仪毕竟还是女流之辈这朝堂之事,自是有些不懂的。皇上不要太着急了,要不要奴才备些礼物送去?”

皇上捏了捏眉心,思索片刻,“她素来喜欢不喜欢那些俗物,你去挑些玉器来,要拿精致稀奇的。各色的口脂多拿一些。”“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皇上带着挑选的礼物到梨棠苑时,已经是晚上了。

清月正拿着鸡蛋给柳榆敷脸。

“这个皇上,真是个混球,他怎么能打你呢?看看,这脸重的!下手这么狠。”

柳榆呆呆的坐在镜子前,一言不发。皇上这一巴掌扇的她的确是有些懵了。柳榆一直以为皇上是对自己有几分真情意的,至少不会做出打她这种事情。

只是今天这一巴掌就实打实的打在脸上生疼。

“我原来是不相信伴君如伴虎的,现在看来确实是我错了。”

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的皇上,推门进来。千吉指挥着小太监们把礼物摆好。

柳榆安静的坐着,摘掉耳环。也不起身行礼,就透过镜子时不时的看皇上一眼。

皇上拿起一对羊脂玉同心环银钩耳环,朝柳榆走了过来。

“朕觉得你带这个一定好看。”

柳榆立马站起来,“多谢皇上美意,臣妾要休息了。皇上要是没事就出去吧。”

皇上放下耳环,坐在软塌上,“棠儿,今天朕打了你是朕不对,朕给你选了这么多,都是你喜欢的。你不看看吗?戴一个试试。”

柳榆知道皇上今天来就是一定要一个说法,今天是把皇上赶不走了。

于是说道:“皇上,你今天是打了臣妾,臣妾是不高兴。但是,皇上应该知道,臣妾不是在这里纠结的。皇上今天要么给臣妾一个说法,要么就出去吧。”

皇上拉起柳榆的手,柳榆抗拒的坐在皇上的膝上,背挺的笔直,像个木桩。

“棠儿,这朝政不是后宫的家长里短。朕知道那茉莉粉是你搞得鬼,如今光禄大夫也确实上奏了。但是棠儿,时机还没有成熟。朕还没有证据说明骠骑将军藐视皇权,朕不能随意责罚有功之臣啊!”

“那是不是只要有了证据,皇上就可以处罚骠骑大将军了?”

皇上笑笑,摸了摸柳榆瀑布般的长发,“朕何尝不想为咱们的孩子报仇?朕又何尝不害怕他功高震主呢?但是这是朝堂,牵一发而动全身,朕也只有伺机而动。”

“皇上总是让臣妾等,到底还要等多久?”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画眉深浅入时无 “棠儿,居于高位者就要耐得住寂寞,忍得住冲动。你再给朕一点时间,到时朕一定为咱们的女儿报仇。相信朕,别在和朕闹了好不好?”

柳榆推开皇上站起来说道:“皇上好要臣妾等多久?”

皇上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年,就一年。给朕一年的时间,朕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柳榆将信将疑的问道:“皇上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好,那臣妾便等皇上一年。要是一年之后,皇上没能做到,又怎么办?”

“要是朕做不到,倒时你便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不管出了什么事朕都给你担着。这样可随了你的意了?”

皇上做事一向稳妥,既然说了这一年之期,那便是成竹在胸。

柳榆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皇上笑盈盈的把柳榆拥入怀中,柳榆此刻心中却只念南黎公主和苏嘉志。

梨棠苑外,太监挂了灯。懿昭仪复宠的消息又一次传遍六宫。

皇后只是极为淡定的吩咐静女记得送药过去。

皇贵妃则是气的摔烂了梳子,推翻了妆台。

一大早,柳榆枕在皇上的身上醒来。柳榆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皇上从身后给柳榆披上衣服,“穿上衣服再起来,不要着凉了。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

千吉听见里面有了响动,便说道:“皇上,奴才伺候您梳洗。”“进来吧。”“是。”

门一开,千吉带着十个小太监进来,柳榆自顾自的坐到妆台前,梳起头发来。

按照规矩,这会应该由柳榆服侍皇上梳洗。柳榆往妆台前一座,千吉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皇上看了一眼柳榆,说道:“罢了,让懿昭仪的侍女们进来吧。”“是,皇上。”

青黛得了令,带着两个小丫头进来服侍柳榆梳洗。

皇上梳洗完了,看见柳榆正准备画眉,接过柳榆手中的眉笔,“今天朕给你画眉如何?”

柳榆看着镜中的皇上,“皇上还会画眉啊?”

皇上咳嗽了两声说道:“朕只给你画眉。”

“妆罢低眉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柳榆想要接过眉笔,皇上却躲闪开来,“不可,不可。以后只要朕在,你的眉毛都是朕画。”

还没等柳榆同意,皇上便开始下笔了。

皇上下笔很浅,眉画的深浅有致,还算是不错的。

皇上放下眉笔,“好了,给朕的棠儿画完了眉,朕要去处理政务了,你好好的,朕晚上再来看你。”

柳榆拉住皇上,“皇上,不吃早饭的吗?吃过早饭再回勤政殿吧。”

“也罢,左右都是要吃的,就在棠儿这里吃了吧。”

“好,皇上稍等,臣妾这就吩咐小厨房。”

不一会,小厨房便端来了小米粥,爽口的小菜。

柳榆替皇上盛了粥,二人便开始有说有笑的吃起早饭来。

还没吃多一会,清月便在门口通传,“娘娘,皇后身边的静女来送补药了。”

“进来吧。”“是。”

静女行过礼,柳榆说道:“本宫近日身子还没复原,静女你帮本宫问问皇后娘娘,本宫能不能先不吃这个不药了?每次侍寝之后都让本宫吃,本宫着实吃着有些恶心。”

皇上问道:“是什么药非要侍寝完了再吃?”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心知肚明 静女答道:“回皇上话,是强生健体,助孕的好药。”

“皇后一番苦心,真是不容易啊。懿昭仪刚刚小产,身子还没有复原,朕看着药就不必了。这药是唯独懿昭仪有呢,还是各宫都有?”

柳榆抢着说道:“皇后娘娘仁慈,除了如才人不宜喝这药之外,其余各宫都应该是给了恩典的。”

皇上舀了两勺粥,“回去告诉皇后,皇后辛苦。只是皇嗣的事情强求不来。把这药停了吧。”“是,奴婢记下了。”

“记下了,就快些回去。”“是,奴婢告退。”

皇上放下勺子,十分认真的看着柳榆,“你不可轻信皇后,她的话不可尽信。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要告诉朕。”

“是,皇后娘娘恩赐六宫,臣妾哪有不受之理?”

“你啊!若不是你今日告诉朕,朕还不知道皇后竟做到了这一步。”

柳榆替皇上穿上披风,柔声道:“臣妾知道了。皇上该去理政了。”

皇上迈出门口,千吉带着一众小太监急匆匆的跟上。

柳榆坐在长廊上,清月说道:“娘娘,真是好手段,这下各宫都不必喝避子汤了。总算是了了一桩事了。”

“手段?我不过是让皇上真的看见罢了。你真当皇上什么都不知吗?皇上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容忍皇后这样做?”

“顾及临国公的势力呗,这有什么难懂的?”

柳榆摇摇头,“临国公势力远不及当年的淳国公,为何苏小妹,皇上就可以扔在一边?”

清月抠抠脑袋,“小榆,你说这些我都不懂,太高深了。但是我知道你这样让皇后吃了哑巴亏,她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随她去吧,是她自己的侍女办错了事,与我何干?”

静女回到椒房殿,把皇上的原话告诉了皇后。

皇后强压怒火,“你就不能看着皇上在,就先不进去吗?”

“奴婢,奴婢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谁知,那青黛硬是把我拉了进去。奴婢躲都躲不掉。”

皇后沮丧的放下茶杯,“这个柳榆,这是要与本宫为敌了。她也不想想是谁救她出的幽庭,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有本宫哪里有她的今天。”

“娘娘说的极是,这样的贱婢娘娘当初就不应该救她出来,就应该让她老死在幽庭。如才人也是幽庭出身,不过倒是个懂事的。太医请过脉了,是喜脉。”

皇后侧身问道:“真的?”

“是,太医已经再三确认过了。奴婢已经叮嘱如才人,不到三个月,不要声张。”

“嗯,做的很好。没想到,如才人蠢笨不堪,肚子却这样的争气,这么快就怀上了。”

“那不都是托皇后娘娘的福。这如才人还有一事想要拜托娘娘。”

“她现在怀着皇嗣,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宫不也得去摘下来。说吧,何事。”

“她说,她家里有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想请皇后娘娘一道懿旨,让她母亲入祠堂。”

皇后有些诧异,“入祠堂?她不是被卖进淳国公府的吗?你不是查过底细的吗?怎么还有祠堂?”

“她母亲是一个富商的通房,但是因为没有生出男孩,一直没有名分。后来生下她弟弟,招来了夫人妒忌。便被诬陷和家丁有染,被赶出了。母亲大病,没钱看病,她便将自己卖进了淳国公府。”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情侣装 “自己卖了自己?她还真是狠心。只要她生下皇嗣,本宫自会帮她达成心愿。”

“是,奴婢替如才人谢过娘娘”

“不必谢本宫,是她的自己的命好。”

两个月后的请安之日,皇后向后宫嫔妃宣布了如才人有喜的消息。

各位嫔妃面面相觑,禧昭仪说道,“如才人真是好福气,没想到这么快就怀上了皇嗣。不像臣妾,承宠多年,就是怀不上。”

皇贵妃漫不经心的说道:“禧昭仪,你自己福薄还不准别人福泽深厚的怀上皇嗣不成?真是小肚鸡肠、倒是皇后娘娘,把这的消息瞒的是一丝不漏,等这三个月到了,胎稳了,便是十拿九稳了。”

皇后对这皇贵妃笑笑,“皇贵妃本宫这是怕哪个妃嫔错了主意,要是走了皇贵妃的老路可就不好了。”

皇贵妃拍案而起,“皇后,臣妾再重申一遍,臣妾没有害过懿昭仪的孩子。”

“皇贵妃,你既然没有做过,这么激动做什么?再说你做没做过还是得要懿昭仪来评说啊,也不是光凭你一张嘴就能定了乾坤的。你还得问问懿昭仪不是?”

皇后和皇贵妃一齐看向柳榆,柳榆站起来说道:“皇贵妃娘娘,南黎公主已经去了,你做没做过这事,想必只有你自己知道。做下了便是做下了,没什么好推脱的。”

“懿昭仪,你休要冤枉本宫,本宫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无耻小人!”

皇后见皇贵妃来了火气,便呵斥道:“好了!皇贵妃,你已经是皇贵妃了,在这里和妃嫔随意争吵像什么样子?还不快住嘴!都散了!”

“臣妾等恭送皇后娘娘。”

回到梨棠苑,清月垂头丧气的,踢了两下门槛。

柳榆拉住清月,“这门槛不是随便乱踢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知道吗?你要是踢坏了,这不好的东西就该跑进来了。”

“小榆,你看刚才如烟耀武扬威的样子,我看着的就不服气。”

“你是不服气人家做了嫔妃吗?那我今天就让皇上收了你。”

“小榆,你不要拿我开心了。”

“对了,那你愤愤不平什么?”

“她都能怀皇嗣?她也配?”

柳榆挑了挑眉,“她也是女人啊,她为什么不能怀孕?”

“反正就是别人都可以,就她不行。”

皇上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衫走了进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谁不行啊?”

柳榆起身去迎,“清月这个小蹄子正使性子呢。皇上极少穿的这样素净。”

皇上伏在柳榆的耳边说道:“这是朕很久以前得的两匹料子,一蓝一粉。这才让他们制了衣裳,还做了大袖衫。粉色的给你做成了襦裙,你看看。千吉,拿上来。”

千吉拿着襦裙上来,襦裙的下摆上绣满了各种姿态的海棠。一条黄色的披帛上绣着白梅。

柳榆问道:“为什么是白梅?”

皇上耳语道:“这套衣裳朕给它取名叫做一二。”

“一二?”柳榆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含义,笑了笑,“清月收着吧。”“是。”

皇上叫住清月,看着柳榆问道:“你不穿吗?和朕一起穿,多好啊!”

“皇上,臣妾不想和你穿情侣装,再说你这情侣装也太不像了,没人知道是情侣装的。”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合德外传 “什么是情侣装?”

柳榆这才反应过来,拍拍脑门,“就是夫妻穿的很像的衣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你看你这个衣服,哪里能让别人看出来是夫妻?所以说它不是啊。”

“哦,是这个意思,那朕下次再吩咐他们做便是。”

“皇上,如才人已经怀了身孕,皇上可去看过吗?”

皇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千吉已经将赏赐送过去了。”

“皇上,女人怀孕,最需要的是丈夫的陪伴。皇上应该去看看如才人,不然传出去,世人要说皇上凉薄。”

“说朕凉薄?皇后都没有这般规劝朕,倒是你平时被那般老顽固,说的最多的,到能有这份胸襟,让朕去看一个与你交恶的嫔妃。”

柳榆望着皇上,“若说是私人恩怨,臣妾一定是不希望皇上去的。但是站在一个孕妇的角度,臣妾知道孕育生命的辛苦,所以臣妾希望皇上去。”

皇上低头浅笑,“朕知道了,朕的棠儿果真不是一般的女人。朕这就去瞧瞧她。”

柳榆把皇上送出梨棠苑,又坐回桌前喝茶,清月在一旁问道,“你这是做什么?白让如烟捡了便宜?”

柳榆扒开一个橘子,递给清月一半,“这红橘不错,你尝尝。”

清月放下红橘,“小榆,皇上都去她那里了,你不着急啊?”

“有什么可着急的。我也是怀过孩子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见不到皇上,得多难受。所以我让皇上去了。”

“可是如烟那么对你,你还这样?”

柳榆望着窗外,“她也没把我怎么样,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看这天是要下雨了,这一场雨之后,便是绿肥红瘦了。”

清月见柳榆不以为意,便没有再说下去。

自皇上走后,柳榆便窝在榻上看书,宫中生长日无聊,宝堂便给柳榆从宫外寻了,飞燕合德的外传来供柳榆解闷。

柳榆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偷偷的看小说,这会在宫里看上这些在别人眼里不入流的书,有一种上课偷着看书的快感。

有了这些闲书,定是能在榻上稳坐一天的。

太阳落山之时,皇上的依仗停在了梨棠苑门外,宝堂刚要通传,却被皇上拦住。

皇上轻轻的走进屋里,柳榆正看的聚精会神,只以为是青黛进来送茶。

便说道:“青黛,水放下吧,本宫还不渴。”

皇上上前去抽走柳榆的书,柳榆急忙去抓,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皇上已经将书名念了出来,“合德外传?好啊你,朕以为你在这里读什么?原来是这样的淫词艳曲!”

柳榆抢过书,护在怀里,赶忙收好。“外头的奴才,也不通传一声,真是没有规矩!”

“是朕不然他们通传的,就是一时兴起,想看看你在干什么?没想到啊!你果然有事情。”

柳榆捂住皇上的嘴,“皇上要帮臣妾保密,千万不要说出去!臣妾准备了火锅皇上要不要一起吃?”

皇上握住柳榆的手,“什么是火锅?你还会做饭啊?”

“皇上真是小瞧臣妾,清月,把火锅端上来。”“是,娘娘。”

不一会清月便将火锅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火锅 柳榆制了一个铜锅,架在炭盆上,又自己炒了火锅底料。准备了新鲜的肉,菜。

满满一桌子摆开,看的皇上眼花缭乱。不知从何处动筷。

只见柳榆端出一碗油,往里面放各种调料。

皇上惊讶的看着柳榆,“这是要吃油吗?”

柳榆说道,“皇上你不知道,这种火锅在臣妾的故乡是很受欢迎的。整个火锅的精髓就在这碗油里。”

皇上怯怯的看着油碟,“这,朕实在是消瘦不了,你还是哪天空了同恭昭仪一起探讨吧,千吉,给朕拿个空碗来。”“是,皇上。”

柳榆对火锅的热爱已经到了骨子里,不管皇上喜不喜欢,她都是要好好的吃完的。

柳榆吃的正香,屋外传来落雨的声音。

“下雨了,下雨天吃火锅最好了。最好了。”

柳榆戳着碗里的土豆,心中有些惆怅,皇上全都看在眼里。

问道:“棠儿不喜欢下雨吗?”

柳榆赶忙摇摇头,“不是,不是。臣妾喜欢下雨,天气凉了更适合吃火锅。”

“既然这样,咱们能辜负了这夜雨呢?走,去廊下赏雨去。”

皇上拉着柳榆冲到屋外,坐在廊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院中海棠在雨中无处可避,任由风吹雨打。

皇上的发带,被风吹起,鬓边的碎发,漫无目的飞舞着。

柳榆理了理皇上的碎发,“皇上喜欢雨吗?”

皇上伸手接住屋檐下落下的雨水,“朕喜欢此刻的雨,朕总是觉得它带着些泥土青草的味道。闻着让人舒服。”

“臣妾的哥哥最喜欢雨,他曾说过,春雨润物,夏雨凉爽,秋雨温和,冬雨缠绵。臣妾觉得他这几句说的是极好的。四时的雨都各有不同。”

“你的哥哥甚是风雅,不如哪天让朕也见见。若是个才子不如加官进爵,可好?”

“臣妾多谢皇上厚爱,只是哥哥至今下落不明。恐怕是不能来见皇上了。”

皇上看向柳榆说道:“是吗?那真的是太遗憾了。棠儿可曾寻过哥哥?”

柳榆摇摇头,“这漫漫大地的是也知知道要往哪里去寻,就这样吧,若是有缘还会再见的。”

皇上未曾言语就同柳榆站在廊下,心事重重的。

雨打在瓦当上,淅淅沥沥的,院中落花满地。

柳榆眼前所见之景,心中所念之人唯有苏嘉志。

二人良久无言,寒风阵阵,千吉上前说道:“皇上、娘娘这里风大,要不进屋去?”

皇上说道:“哦,怎么就这样出了神了,朕想起还有几本奏折没看,棠儿啊,朕先会勤政殿了,你早点歇息,不要着凉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清月在柳榆耳边轻声说道:“皇上从来没有这么早走过,今天是怎么了?好生的反常。”

“皇上不是说了吗?还有奏折没看完。走吧,进去歇着。”

柳榆刚刚走进屋里,青黛便端着两匹料子,一对翡翠耳环走了过来。

“娘娘看看,这些可还送的出手?”

柳榆摸了摸料子,这翡翠耳环虽不是上上之品,也算的上是奇珍了。

点点头说道:“嗯,就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道贺 清月问道:“这都是什么?要给谁的?”

“明天给如才人的。”

清月插着腰,瞪着眼,“为什么给她?这些都是皇上赏给你的。”

“她怀了身孕,本宫得去看看她,不然又该有人议论本宫恃宠而骄了。”

“这些东西不能给她,这样好的东西给了她。不是白瞎了?不行,我不同意。”

“好了,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要把这事情挂在嘴上。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青黛,把东西包起来吧。”“是,娘娘。”

柳榆又何尝愿意把这东西送给如烟,只是在这深宫之中能有哪件事是随了心意的。

这天给皇后请安时如才人便因为胎像不稳需要静养,没有来向皇后请安。

柳榆带着青黛清月去了如才人宫中,如才人正靠在榻上吃着点心,殿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身边的宫女规规矩矩,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如才人看柳榆进来了,有些出乎意料,“这是什么风把懿昭仪吹到臣妾这里来了?”

青黛端上礼物,如才人摸了摸那对翡翠耳环,“懿昭仪真是厚爱,出手这么阔绰,这翠可真是好看。果然,懿昭仪才是皇上真正的宠妃。”

“如才人是说的是什么话?如今你怀了皇嗣,才是皇上的心头肉,本宫又算得上什么呢?”

“懿昭仪,你就别谦虚了。这后宫之中谁不知道你懿昭仪宠冠后宫啊?臣妾那里是你的对手?”

清月指着如才人厉声道:“大胆!如才人你怎么说话的,竟敢对娘娘无礼?”

如才人伸头看了看,“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清月这条好狗啊,好久不见,懿昭仪得宠了,你也跟着神气了,真是恭喜啊。”

“你······”

柳榆拉住清月说道:“好了,清月。外面等我。”

“娘娘!你看她!我就说这种人不能给她好脸色!”“好了!少说两句,还不快出去!”“是。”

如才人假笑着,看着柳榆,“多谢懿昭仪今天来看望臣妾,臣妾真是感动。”

“本宫不要你的感动,听说你最近胎相不稳,本宫特地来嘱咐你小心,不要像本宫一样。”

如才人俯下身微微点头,“多谢懿昭仪提醒。臣妾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不会像懿昭仪一样,时至今日还在让真凶逍遥法外。”

柳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如才人知道便好。也比枉本宫来这一趟。如此,本宫就告辞了。”

“懿昭仪慢走,臣妾身子不便就不送懿昭仪了。”

“那是自然,你好好的歇着吧。”“臣妾恭送懿昭仪。”

清月急忙跟上柳榆说道:“小榆,你看如烟根本就不识好歹,你理她做什么?”

柳榆不解的看着清月,她不知道清月为什么这样的针对的如烟?一点也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于是问道:“你是个如才人有过节吗?为什么这样处处针对她?”

“没有······没有啊······我跟她能有什么过节?不过就是大家都不喜欢她啊。她本来就不讨人喜欢,现在还怀了皇嗣,真是小人得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唇枪舌战 “行了,随便你怎么说吧,但是你要注意不要当面和她顶撞,她现在好歹是主子。”“好好,知道了。”

如才人虽说是怀了皇嗣,可是身份低微,又不得宠,除了皇后和柳榆去看望过,其它的嫔妃也不过就是送些东西,意思意思而已。

偏偏这个如烟最是好面子,如此一来这些没有去看望她,也没有送礼的嫔妃便算是招惹了她。

如烟见宫里冷冷清清的,便恼了起来,“我现在怀着身孕他们一个二个的,装聋作哑的。我怀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平日里他们一个个的小瞧我也就罢了,如今这样她们还敢小瞧我?明早我要去向皇后请安,再不去,她们还权当我死了呢!”

琪儿劝道:“主子,太医说您的胎相不稳,要卧床静养,还是不要去请安了吧,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好?”

“你个小蹄子懂什么?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是,奴婢遵命。”

如才人的胎像不稳人尽皆知,在请安时候见到如才人,众位嫔妃便知道她是来生事的,人人恼于见她。

皇后轻抚着如意,问道:“如才人不是胎相不稳吗?本宫已经准了你卧床休息不来请安了。这怎么又来了?要是跑这一趟伤了龙胎可就不好了。”

如才人行了礼,“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无事。臣妾只是害怕要是臣妾再不来。恐有人都觉得臣妾死了。”

皇贵妃立刻说道,“如才人可不要说这样的不吉利的话,要是一语成谶了可就不好了。”

皇后立刻制止道:“皇贵妃怎么说话呢?”

皇贵妃似笑非笑,“是,是臣妾唐突了,只是这如才人怀上皇嗣还是才人,想想这懿昭仪当初刚刚有身孕可就封了昭仪。哎,如才人真是可怜那!”

“皇贵妃,不可胡言,谁说如才人没有封赏的?传本宫懿旨,晋如才人为婕妤。”

如才人谢恩道:“臣妾谢娘娘恩典。”

皇贵妃在一旁说道:“真是恭喜如婕妤了。虽说都婕妤,只是还是比不得皇上亲封的体面,您说是吧,皇后?”

“当然,皇上封的自然是体面的。这是如婕妤现在是有皇嗣的,将来生下皇子自然是母凭子贵,你说是吧,皇贵妃?”

皇贵妃咬咬牙,“是,皇后说的是。皇后可要好好的照顾大皇子,不要等着大皇子长大不认你这个养娘了。”

“这就不劳皇贵妃担心,大家都散了吧。”“是,臣妾等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和皇贵妃这一番唇枪舌战,柳榆早已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只吩咐青黛,让林太医过来一趟。

待到林太医来了,柳榆直接问道:“林太医可看过如婕妤的胎?”

“回娘娘的话,微臣并未看过。”

“这些日子不都说如婕妤的胎不稳吗?你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这如婕妤的胎一直都会皇后娘娘派刘太医照料的。只是微臣看如婕妤的脸色,想比早已是气血亏空。”

“气血亏空?”

“臣总觉得如婕妤这一胎是强行有孕的,不像是自然受孕的。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气血亏空。”

“哼,这个女人真是疯了,这样的方法也能想的出来,这不是不想活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挨了巴掌 “娘娘不必动怒,左右不关咱们的事就是了。”

“林太医,本宫就是喜欢你心中敞亮,脸上却分毫不露的样子。她们都想方设法的怀孕,可本宫不想,南黎死后本宫更是不想了,把避子汤准备上吧。”

“是,只是娘娘,微臣还是劝娘娘一句,宫中要是有个孩子,日子会好过许多的。”

柳榆摆摆手,“不必了,照本宫说的做吧。”

“是,微臣遵命。”

柳榆本就疑惑如婕妤的胎是人为的,林太医的判断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柳榆越发的不能理解这些用尽手段要生下皇嗣的人。

在柳榆看来这些不过都是逆天而行,徒增伤悲罢了。

皇上除了每月十五,按照规矩去椒房殿陪皇后之外。一个月中来后宫的日子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也不过十三四日,而这十三四日又有十天是在梨棠苑,剩下的三四日,就是恭昭仪、蓁婕妤、瑶妃。至于其它的嫔妃也就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去一下。

皇上虽然表面上加封了皇贵妃,但是皇贵妃的恩宠却是大不如前,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踏足漪澜殿半步了。

昔日宠冠六宫的贵妃,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气。便到了素馨殿在太后面前吹起了耳边风。

太后那日将柳榆罚入冷宫之时,见到皇上焦急万分的神情,便知皇上早晚有专宠乱政的一天。本就不是十分的喜欢柳榆,再加上皇贵妃这样一挑拨,正好是天赐良机。

太后立刻摆驾梨棠苑,柳榆慌慌张张的出来接驾。

“臣妾拜见太后,不知太后到梨棠苑有何要事?”

太后坐在正殿上,神情严肃的看着柳榆。

“哀家问你,你可知你上个月侍寝多少天?皇上又一共来了多少次后宫?”

“臣妾不知。”

“不知?好啊,那哀家来告诉你。皇上上个月一共来了十三次后宫,皇后侍寝一次,恭昭仪一次,瑶妃一次。你,十次!你说你这是不是狐媚惑主啊?”

柳榆看着在一旁窃笑的皇贵妃,心中便已明了。

“太后,皇上选谁侍寝是皇上的事情,臣妾只是皇上一个妃嫔,怎能左右皇上的想法。太后您一向圣明,千万不要叫那些善妒小人混淆视听污了您的圣明才好。”

皇贵妃立刻指着柳榆说道:“懿昭仪你在信口开河的胡说些什么?太后,你看她呀,多厉害的一张嘴,皇上肯定是受她迷惑的。太后可要为咱们后宫这些嫔妃做主啊!”

太后拍了拍皇贵妃的手,慈祥的说道:“好好,思弦啊,不着急。哀家知道。”

又对柳榆疾言厉色的说道:“本宫念在你曾经怀过公主的份上,就免了你秽乱后宫的死罪。从今天开始,梨棠苑不得挂灯,懿昭仪禁足,无诏不得出。你给哀家好好的在这里诵经反省!”

柳榆气愤的直起身子,“太后这么这般的不分青红皂白?臣妾不过就是多侍寝了几次,就要被这样责罚?凭什么?”

“凭什么?你大胆!竟然敢这样对哀家说话!哀家今天就是要教你什么是规矩!翠芳,给哀家掌嘴,狠狠的打!”“是,太后。”

翠芳是宫中的老人了,这张嘴的活,交给翠芳可是要让柳榆吃些苦头。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怒闯素馨殿 翠芳的技术极好,这一下下的打下去,看着没多大力气,不出十下,嘴角就渗了血出来。

太后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直到柳榆被打得直不起身子,瘫在地上方才罢休。

太后一走,青黛。清月便上来扶起柳榆,宝堂在一旁说道:“奴才这就请皇上。”

柳榆拉住宝堂的衣襟,轻声说道:“不可,不能去。去叫林太医来。你们扶本宫进去。”

青黛、清月扶着柳榆躺到床上,柳榆头晕目眩,天翻地覆。

“没想到这巴掌的为力竟然这样大。这会,动也不能动。”

青黛说道:“娘娘有所不知,这宫里的老人都会打人巴掌,看似没有多大力气,其实一下一下的都伤到了里面呢。这翠芳更是个老手。”

“本宫也是倒霉,竟然遇上这种事情。这个皇贵妃,真是······哎,罢了。林太医怎么还没来?本宫的脸就像是火烧一样。”

“娘娘莫急,林太医怕是已经到了门口了。”

柳榆本不愿让皇上来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到时皇上要是迁怒于太后了,又是一番动荡。只是这纸是包不住火的。

宫女太监们七嘴八舌的,不一会这消息就传到了勤政殿。

皇上扔下折子就到了梨棠苑,门口太后派来的侍卫拦住皇上。

皇上大怒,“给朕让开!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拦着朕的?”

侍卫跪下答道:“回皇上的话,太后严令,懿昭仪秽乱宫闱,禁足梨棠苑,诵经反省。”

“什么秽乱宫闱?无稽之谈!滚开!······”

柳榆隐约听见皇上在的吵嚷声,唤来箬竹说道:“你去告诉皇上,本宫没事,让他不必担心。不要和太后起冲突。”“是,娘娘。”

箬竹小跑着来到门口,把柳榆的话告诉皇上。

皇上一言未发,转身便走。

柳榆本以为皇上平息了怒火,回勤政殿去了,没想到皇上直接去了素馨殿。

“儿臣见过太后。”

太后正抱着棋子取乐,棋子是只黑白相间的大猫,赖在太后身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是皇上啊,皇上很久没有来看过哀家这老太婆了。今天这急匆匆的赶来是为了什么啊?”

“母后,懿昭仪到底犯了什么错?怎么就秽乱宫闱了?儿臣是在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太后摸了摸棋子问道:“皇上知道哀家为什么喜欢棋子吗?”

“儿臣不知。”

“因为棋子这猫啊,会欲擒故纵。时不时的找你撒娇,又时不时的不屑于理你,棋子越是这样,哀家就越是欲罢不能。这懿昭仪就如棋子一样,对皇上若即若离,让皇上对她欲罢不能,专宠于她,秽乱宫闱,朝野动荡!”

皇上笑笑,故作轻松的说道:“母后这是哪里的话?懿昭仪何时秽乱宫闱了?又何时让朝野动荡了?母后真是玩笑了。”

“哀家玩笑?皇上,你自己看看大臣们参懿昭仪的折子有多少本?她这还不算是让朝野动荡?妲己亡商,褒姒亡周,怎么?皇上是要看着懿昭仪亡了南黎吗?”

“母后,儿臣不敢。只是儿臣想要问一问母后,儿臣自亲政以来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百姓可不安生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不是我娘 “皇上励精图治,天下太平。”

“既然这样,那母后为何还要日日过目儿臣批过的奏折?这南黎的君主到底是谁?是朕?还是太后?”

太后放开棋子,走到皇上面前,“皇上,哀家只是怕你出错。并没有阿把持朝政的意思。皇上这是想多了。”

“朕想多了?母后,朕的皇后是母后选的,皇贵妃是母后选的,禧昭仪是母后选的,蓁婕妤也是母后选的。朕就只喜欢懿昭仪,不过就是诏她侍寝的次数多了点,太后就要这样对她?现在还要说这南黎的君主不是太后?这世上有连自己的后妃都做不了主的君主吗?”

皇上从未这样向太后发过脾气,皇上这半疯癫的状态看的太后有些害怕了。

拉住皇上笑道:“我的儿,娘怎么会害你呢?母后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喜欢懿昭仪,母后下旨解了她的禁足就是。只是你以后要记得雨露均沾。”

皇上盯着太后,冷笑一声,“你不是我娘。”

丢开太后的手,站在门外喊道:“来人,传朕旨意解除懿昭仪禁足。皇贵妃悍妒成性,禁足漪澜殿,无诏不得出。”“是,奴才遵旨。”

太后愁眉不展的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翠芳奉上茶,“太后,喝口茶吧。”

“翠芳你听见了吗?皇上说哀家不是他的娘。哀家知道这该来的总会来。”

“太后不必担心,皇上若是没有太后,如何坐的上龙椅。再说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即便皇上心中有疑惑,又能怎样?”

太后长舒一口气,“你说的是啊,皇上要是没有哀家,如何成为皇上?哀家还怕什么呢?”

“是呐,太后圣明。”

皇上冲进梨棠苑,看到柳榆红肿着脸,躺在床上,心痛不已。

轻声问道:“这是太后打的吗?”

柳榆从梦中惊醒,“皇上!你是怎么进来的?太后解了臣妾的禁足吗?皇上去找太后了?臣妾不是不让你去吗?······”

皇上等柳榆问完一大串问题,说道:“说完了?”“嗯。”

“朕知道你是不想让朕迁怒于太后,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向你看到的这样。”

柳榆睁大眼睛问道:“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脸上的上伤林太医可来看过了?”

“来过了,已经上过药了,没事了。”

“如此便好,棠儿早些休息,朕还有折子没批,回勤政去了。”“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的脸颊绯红,柳榆知道皇上刚才一定是和太后吵了一架,太后才会解了自己的禁足。但是柳榆又不知是何事让皇上消沉至此。想必太后和皇上只见必有自己不知道的嫌隙。

这件事情过后皇上便鲜少进后宫,就算是到后宫来,也不过是在哪个嫔妃的宫里闲聊一会,从不挂灯。梨棠苑更是有半月没有踏进来过了。

皇上不如后宫,不召嫔妃侍寝,后宫的嫔妃们便一下就闲了下来。

蓁婕妤便向各宫都递了请帖,邀请各位嫔妃到昭阳殿品尝冰饮。

自上次得蓁婕妤提点,柳榆便对蓁婕妤好感倍增,蓁婕妤邀请,她自然是愿意去的。

时日一到,便至昭阳殿赴约。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冰饮 皇后推脱头疼不来了,禧昭仪也说不适,如婕妤怀有身孕自然是不会来了。其它的嫔妃都悉数到场。

蓁婕妤制了各色的冰饮、冰果。都是解暑的好东西。

在葡萄架下一坐,遮去烈日,大家便聊起天来。

后宫生活极为单调,大家说的事情,都是沉泥巴烂谷子的事情了。柳榆听着无趣,便打起瞌睡来。

瑶妃绕到柳榆身后,拍拍柳榆,“妹妹怎么睡在这里?真是无趣,不如我们让蓁婕妤带着转转,好好看看她这院子?”

柳榆还未说话,蓁婕妤便说道:“瑶妃姐姐说的正是,咱们都到院子里转转。”

一众人起身走在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看着各色花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蓁婕妤快走几步,赶上柳榆,问道:“懿昭仪觉得臣妾这院子可还好?”

“简单大方,很不错。”

蓁婕妤摇摇手中的团扇:“臣妾这里再怎样也是比不上梨棠苑的。还是梨棠苑的景致美不胜收。”

“昭阳殿有昭阳殿的妙处,梨棠苑有梨棠苑的妙处,各有各的好,怎么极非要整个高下呢?”

“懿昭仪说的是,只是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懿昭仪可知道了?”

柳榆停在琵琶树下问道:“何事?”

蓁婕妤凑在柳榆耳边说道:“如婕妤的胎相不稳,随时都会流产。”

“本宫知道,这件事不是宫中人尽皆知吗?蓁婕妤是何意啊?”

蓁婕妤又凑在柳榆的耳边说道:“懿昭仪可想想,这孩子既然这么容易滑胎,那要是如婕妤赖上谁了,便就是谁倒霉了。而且臣妾听说她这一胎是强行怀孕的。懿昭仪是聪明人,还是自己好好想想。”

这蓁婕妤上次替柳榆指点迷津,这次又提醒柳榆注意如婕妤。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这深宫之中突如其来的善意,柳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蓁婕妤,你为什么帮本宫?”

蓁婕妤只是答道:“咱么都是深宫里的人,有了问题,互相帮助日子会好过些。”

柳榆自然是不相信她冠冕堂皇的回答的。

笑了笑,“是吗?那以后还要多靠蓁婕妤提点。”

“懿昭仪这是哪里的话,这宫中唯独懿昭仪盛宠不衰。臣妾以后还要多多依仗懿昭仪。”

昭阳殿的院子不大,一会便走完了。众人又歇了歇,饮了些冰饮,便各自回到自己宫中。只有瑶妃问蓁婕妤要了些冰饮,给如婕妤送去解馋。

瑶妃带着冰饮走进如婕妤屋内,暑热天里,屋内竟然点着炭火。

“妹妹这么冷的吗?这外面可是暑热的天气啊!这是要悟出痱子的。”

如婕妤脸色蜡黄,无精打采的坐在榻上,“瑶妃姐姐说的是,只是臣妾的身子早就被这孩子折磨的有气无力的了。现在身上总是寒津津的。瑶妃姐姐,能不能帮臣妾问问皇后这个孩子还要留到几时?”

“妹妹不要着急,这孩子自然是有他的用处的。你且在耐心等上些时日。”

如婕妤有些着急,“还要等啊?臣妾怕再等下去,这命都要没了。”

“妹妹真是多虑了,皇后给你指的都是最好的太医,定会保你无虞的。再说,你若小产,日后皇上不得对你百般疼惜。这有什么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解除禁足 如婕妤低眉浅笑,“百般疼惜。”

“是啊,百般疼惜。妹妹就为了这百般疼惜再等些时日吧,等过段时间家宴,皇后娘娘自会看准时机的。你到时只管死咬皇贵妃就是了。”

“可,皇贵妃现在在禁足啊!”

“这就不用咱么操心了,自然是是有人来请她出来的。”

柳榆坐在桌前,左思右想蓁婕妤今日的话,既然如婕妤这孩子一开始就是保不住的,那她一定会用这个孩子做点什么。不管她的目标是不是自己,这个孩子都可以用来扳倒皇贵妃。

“清月,清月。”“小榆,怎么了?”

“你明天炖上一锅排骨绿豆汤,咱们给皇上送去。”

柳榆欢欢喜喜的说道:“是,我一定准备的妥妥的。你放心。”

夏日炎热,吃绿豆排骨汤最好。

正午刚过,柳榆就到了勤政殿。

千吉迎上来,“懿昭仪,这大热的天,您怎么来了,仔细中了的暑气。您要是病了,皇上可是要把奴才的脑袋扭下来的。”

柳榆用团扇,轻轻遮住面庞,笑道:“千吉公公说话真是风趣,本宫没有中暑,皇上不会扭了你的脑袋的。本宫给皇上带了绿豆排骨汤,劳烦公公帮本宫通报一声。”

“娘娘您来了还通报什么啊?您进去吧,皇上正在看折子。”

“好,多谢公公。”“哎呦,这奴才可不敢当。您快进去。”

柳榆拎着食盒,脚步轻轻的走进书房里,皇上正专心的批着奏折。

柳榆轻轻的唤了一声:“皇上。”

皇上惊喜的抬起头,“棠儿,你怎么来了?天气太热,仔细中暑。”

柳榆一便打开食盒一边说道:“皇上不来后宫就只有臣妾来勤政殿了。臣妾给皇上准备了绿豆排骨汤,这样的天气喝是最好的。”

皇上坐在一旁看着柳榆舀汤,一颦一笑在皇上的眼里都美如画。

“棠儿不常来朕这里,今天就是为了送这样一碗排骨汤吗?”

柳榆替皇上扇着扇子,“皇上圣明,臣妾的确是有事。臣妾想请求皇上在家宴的时候解了皇贵妃的禁足。”

“解了她的禁足?为何啊?你不是恨她入骨吗?为何还要替她求情?”

柳榆跪在皇上面前说道:“正是因为臣妾恨她入骨,所以才要她参加家宴,还请皇上答应臣妾。”

皇上喝了两口排骨汤说道:“棠儿,你答应过朕,一年。你是要反悔了吗?”

“皇上放心,臣妾答应皇上的事情,不敢忘的。臣妾自有分寸皇上大可放心。皇上也答应过臣妾一年,皇上不要忘了。”

“棠儿放心,朕是皇上,一言九鼎,决不食言。朕既然喝了你的排骨汤,自然是要给你办事的。千吉。”

“皇上,奴才在。”

“传朕旨意,皇贵妃本应长久禁足,但念在懿昭仪为其求情,便赐她家宴之日解除禁足,参加家宴。”“是,皇上。”

柳榆坐在皇上身边,替皇上捏着肩,“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突然严肃起来说道:“朕告诉你,你可不能乱来,知道吗?”

“知道,臣妾知道的。皇上可知道,如婕妤的孩子本就是保不住的?”

皇上喝下一大碗排骨汤,“这汤炖的甚是入味。朕知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古琴悠扬 柳榆探出半个头来,“皇上知道?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朕不单单知道她这个孩子本就生不下来,朕还知道,她是用药强行怀孕的。朕是皇上,朕要是想知道,便会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个如婕妤。心机颇深。”

“皇上是九五之尊,自然是要什么都可以的。是臣妾愚钝了。皇上还有折子没看,臣妾告退了。皇上不可因臣妾荒废政务。”

皇上微微点头,柳榆走出勤政殿,清月问道:“你把皇贵妃,放出来做什么?好不容易才被禁足。”

“我让皇上放她出来,是为了困住她永生永世。等到家宴那日你自会知晓。”

合宫饮宴,妃嫔们悉数到场,皇贵妃虽是戴罪之身,但是依旧最后一个到场,一点也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柳榆早已安排好在退场之时激怒皇贵妃和如昭仪,到时二人发生口角,一切便顺理成章。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如婕妤大着肚子坐的十分的辛苦。

皇后关心,还特地吩咐让人拿了靠枕给如婕妤。即便是这样。如婕妤也是十分的难受。蜡黄的脸上还流露出一丝慌乱,这些都被坐在对面的柳榆尽收眼底。

舞姬献舞,乐妓奏乐,一派生平景象。

皇后举杯说道:“今日家宴,臣妾敬太后、皇上、诸位妹妹一杯。愿诸位万事如意。尤其是如婕妤妹妹,有孕在身,是南黎的大功臣。”

如婕妤在侍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太后、皇上福泽庇佑,臣妾定能平安产下皇儿。”

皇上说道:“你身子重,还是坐着说话吧。朕看你的脸色不大好啊,是不是胎相不好啊?”

“回皇上的话,臣妾的胎安好,并没有什么不妥。”

“如此便好,蓁婕妤。你的凤栖梧桐可带了?”

“回皇上话,皇上特意嘱咐的,臣妾自然是带了。”

皇上挥了挥袖子,饮了杯酒,看样子已有三分醉了,“极好,那蓁婕妤便弹一曲来助兴吧。蓁婕妤的这把琴是世所罕见的宝琴。可都听仔细了。”

蓁婕妤摆好琴,轻抚琴弦,一声声琴音穿透整个大殿。

柳榆这不通音律的人听了都如痴如醉,更不要说皇上这个乐痴了。

乐曲正值高潮,青黛戳了戳柳榆,“娘娘有没有闻到有松油的味道?”

柳榆使劲的闻了闻,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松油?没有啊。都是这的熏香味,哪里有什么松油味?你是不是闻错了?”

青黛笃定的说道:“不可能,我不会闻错的,一定是松油味,这大殿的周围被人撒了松油!”

松油易燃,这连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道理,这人用意到底是为何?弑君?还是为了如婕妤腹中的孩子?

“娘娘,咱们走吧,这天一会会打雷,要是一会有天火,这么多松油这大殿一定会燃起来的。”

“走?走去哪里?退回去站好,本宫倒想看看这松油是拿来干什么的?”

凤栖梧桐不愧是把宝琴,琴音犹如空谷回响,妙不可言。

蓁婕妤琴技精湛,更是让这张古琴发挥的淋漓尽致,皇上在蓁婕妤面前席地而坐,闭目赏曲,浑然不知,天火已至。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天火 禧昭仪最先发现烧起的木梁,再加上几声雷鸣,禧昭仪便指着木梁大喊起来,“是天火!天火!天火!”

一时间众人惊慌起来,蓁婕妤死死的护住凤栖梧桐。

皇上一个翻身站起来,冲向柳榆,“棠儿,跟朕走!”

“皇上,皇上,不管太后和皇后了吗?”

皇上看了一眼众多太监侍卫护卫的太后和皇后,“她们不会有事的,朕带你出去。”

抱起柳榆,便朝殿外冲去,此刻殿内全是浓烟,伸手不见五指。

皇上抱着柳榆凭着记忆找着路,好不容易才冲出殿外。

柳榆看着咳个不停的皇上,想让青黛拿水,才发现青黛还没有出来。

脱下大袖衫在铜缸里浸湿便要冲进去救青黛,皇上想要阻拦,却没有力气站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柳榆再入火场。

火场里面浓烟滚滚,众人四处逃窜。柳榆没走几步,便觉得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俯下身看时,才发现是如婕妤。

如婕妤倒在地上,抓住柳榆的脚,极力的挣扎着。

柳榆略想了想,还是扶起了如婕妤,用尽全身力气把她拖了出来。累的一下瘫倒在地,青黛扶住柳榆。

柳榆又惊又喜,“青黛,你怎么出来?”青黛低着头笑笑,并不言语。

远处的廉王遥遥的望了一眼,柳榆心下便已明了。

太医冲上前为如婕妤把脉,如婕妤已经不醒人世。柳榆问道:“怎么样了?”

“回懿昭仪的话,皇嗣已经胎死腹中了。若不及时把皇嗣催下,如婕妤恐性命不保。”

柳榆一声叹息,“还不快扶回去!”“是。”

千吉扶着皇上走过来问道:“棠儿,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是。保不住了。虽然知道这孩子本就保不住了,但是真是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惋惜。”

皇上看了看柳榆,问道:“棠儿要做的事情可做了?”

“皇上是来看臣妾笑话的吗?这一场天火,可是把臣妾的事情都烧没了。”

皇上擦了擦柳榆脸上的灰尘,“你的事怕是已经有人替你做了。走吧,去看看如婕妤。”

还未进到殿里,便听见如婕妤的声声惨叫。

太后和皇后狼狈不已的守在屋外,皇后见皇上进来,急忙上前问道:“皇上无事吧?可有伤到哪里了吗?要紧吗?”

“朕无碍,如婕妤怎么样了?这天火来的蹊跷,皇后可查了?”

“臣妾已派人去了,一会便会有结果了。”“嗯。太医如婕妤怎么样了?”

太医慌忙的出来,跪在皇上面前,满头大汗,“回皇上的话,如婕妤还未产下死胎,情况不是太好,恐怕,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皇上低沉的说了声,“知道了。”

柳榆站在一旁,看到皇上深锁的眉头,又是一个孩子的离去,对皇上又是一场莫大的伤痛。为帝王者,杀伐决断,竟也有这样的时刻。

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坐在皇上身旁,“如婕妤真是命苦,好好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臣妾一定会彻查此事,还如婕妤一个公道。”

“好啊,好。如此甚好,那皇后就把这天火的原委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看看这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人祸 “是,皇上。臣妾一定会彻查的。”

皇后这话说完没多久,静女便进来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皇上问道:“说说是什么原因?是天灾还是人祸?如实说来!”

“回皇上的话,奴婢发现大殿四周都被人涂了松油,也没有雷击的痕迹。应该是人为纵火。”

皇上故作惊愕,“是吗?那可查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回皇上的话,查到了。是皇贵妃身边的小应子。”

皇上看向皇后,说道:“皇后,你的宫女里还有这样的人才,这么快就找到了凶手,真是比朕的刑部还要能干啊!”

皇后厉声问道:“静女,你可查清楚了?皇上面前可是容不得你胡言的。”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敢胡言。”

皇上低着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把小应子带上来吧。”“是,奴婢遵旨。”

青黛扯扯柳榆,在耳边悄声道:“娘娘,这小应子不是······”

柳榆摇摇头,青黛退到身后。

小应子被侍卫押了上来,哆哆嗦嗦的行了礼,蔫头耷脑的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直起身来,“抬起头来!”

小应子一脸委屈的看着皇上,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你可是放了松油,故意纵火啊?”

“奴才,奴才······是受人指使的”

皇上不紧不慢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嗅了一下,问道:“是何人指使你的?”

“是,是皇贵妃娘娘。”

皇上震怒,一下便摔了杯子,滚烫的水,溅了小应子一身。小应子哆嗦的更厉害了。

皇后急忙跪下,柳榆也稀里糊涂的跟着跪下,一屋子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皇后拾起地上的碎瓷片,“皇上,皇贵妃不是第一次残害皇嗣了,南黎公主就是死在她的手上。如今又是如婕妤的孩子。按理说臣妾是皇后,理应为皇贵妃求得皇上宽恕。只是皇贵妃这样屡次谋害皇嗣,臣妾不愿为她求情,请皇上连同臣妾一起责罚。”

皇上脸上的青筋微微爆出,右手攥成拳,眼里布满血丝的盯着小应子,“皇贵妃是如何吩咐你做的?说出来!”

“回皇上的话,皇贵妃命奴才事先在夜里涂好松油,再在打雷时伪装成天火的样子。烧死如婕妤和皇嗣。”

“混账东西!她让你做你就做!她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啊!狗奴才!千吉,拖出去,绞杀了。”

“是。”柳榆听到皇上要绞杀小应子,觉得这时有蹊跷,上前阻拦,“皇上,不能听信这奴才的一面之词就断定这事情是皇贵妃做的,要是有人陷害可如何是好?”

“懿昭仪莫要怜惜这个奴才,千吉还不把这碍眼的东西拖出去!”

“皇上不可,皇上······”

皇后扶起柳榆,劝道:“知道妹妹心软,为这下作奴才不必的。皇上现在已经发落了这奴才,就是这皇贵妃,不知该如何处置?”

皇上厌弃的说道:“皇贵妃,褫夺封号,降为才人,囚禁漪澜殿,非死不得出。朕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是,皇上。”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不动声色 皇贵妃谋害皇嗣,皇上却因为碍于她母家的军功只将她贬为才人,囚于宫内。

非死不得出,是皇上此刻可以给她的最严厉的处罚,也是能给与柳榆最大的弥补。

如婕妤的惨叫声渐渐消退,稳婆惊慌的抱着如婕妤的死胎走了出来。

皇后近前,掀开襁褓一看,不由的一惊。

皇上见势,命稳婆上前。

皇后阻拦道:“皇上还是不要看了,不吉利的。”

“朕的孩儿,有什么不吉利的,抱上来!”“是。”

稳婆如履薄冰的把孩子抱过去,那孩子竟然有三只手!皇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时语塞。

“你这婆子,还不快抱下去!别惊着了皇上。”皇后扶着皇上坐下,递上一杯新沏的龙井。

又说道:“皇上,这孩子实为不详。臣妾会请法师来超度的。”

皇上沉默了许久后,又说道:“皇后看着办吧,照顾好如婕妤。朕累了,懿昭仪随朕回去。”

“是,臣妾恭送皇上。”

柳榆看着皇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的不解大过愁苦。几次欲言又止,默默的跟在皇上身边,上了轿撵。

皇上早已看穿柳榆心思,问道:“你想问朕什么?说吧,别憋着了。”

有皇上这句话,柳榆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皇上明明就知道这件事有蹊跷,为何还要顺水推舟?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为何还要这样伤心。皇上可知那小应子本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你把他绞杀了,那这事要是和皇后有关系可怎么办?到时死无对证,岂不是让皇嗣冤死?”

皇上温柔的笑笑,“棠儿,这一下这么多问题,让朕怎么回答?”

“是皇上让臣妾问的,现在又嫌臣妾的问题多,难道皇上要反悔了?”

皇上顿了顿说道:“虽说朕知道这孩子本就不能活,但是毕竟是朕的骨血,骨肉至亲,怎能让朕不为动容。朕知道这件事皇后做的,皇后借了你的手放出了皇贵妃,又让她背上谋害皇嗣的罪名,还把南黎的事情说出来,这样一来,朕必定不会放过皇贵妃。而朕此刻也需要皇贵妃有这样一个罪名,朕为何不顺水推舟?”

“皇后竟然把臣妾也盘算在内。皇后娘娘心思果然缜密。”

皇上叹了口气,“皇后最绝的不是心思缜密,而是把握时机。皇后总是能在恰如其分的的时间送来朕最需要的东西。皇后若是男儿身,必可为谋士,只是终究还是妇人之见。你是如何知道小应子是皇后的人的?”

“是惠襄贵妃告诉臣妾的。”

“如此便说的通了。朕起初只是知道皇后会出手,但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嫁祸,你这样一说便都清楚了。你放心,千吉把小应子送去了城外的破庙,朕自然是要留他一命的。”

“太好了,皇上圣明。”

“能得棠儿夸奖是朕的荣幸。”“臣妾惶恐。”

皇上今日所说,人让柳榆打开眼界。皇后的工于心计,皇上的不动声色。都让柳榆佩服不已。

皇后利用自己,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柳榆又厌恶自己的笨拙。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知道了 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日子过的久了,便不甘心做砧板上的肉了。

柳榆也幻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布局的人,而不是别人的棋子。

皇上囚禁了皇贵妃,骠骑将军并未上书求情。送来的折子更是对皇贵妃的事情只字未提。

以光禄大夫为首的言官,上书参骠骑将军的不在少数。

皇上每日被埋在奏折堆里,将那些参骠骑将军的折子,都只批一个“知道了”。

太后看到皇上这三个字的朱批,便叫皇上来问道:“皇上是如何看待这些言官弹劾骠骑将军之事?”

皇上答道:“母后,儿臣的朱批还在折子上呢,母后不都看了吗?为何还要来问儿臣?”

太后被皇上惹怒了,把奏折往桌上一甩,抱起棋子,“皇上,骠骑大将军劳苦功高,你可不能为了一个夭折的皇子这样对待劳苦功高的大臣。这样会让朝野动荡的。”

“母后说的是,只是儿臣只是批了知道了,不知怎么就朝野动荡了?”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太后。太后被皇上气的脸色通红,“皇上!你这是要误国!哀家和你说的,你都当做耳边风,一意孤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母后,翟才人被囚,不能侍奉母后了,这段时间母后还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儿臣这几日政务繁忙,也不能及时侍奉母后。母后素来不喜皇后,母后还是要好好保重。”

太后逗着棋子,“不劳皇上费心,哀家这老骨头还能凑合着用用。皇上还是专心政事,莫要为儿女情长所累。”

皇上向太后行礼,“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翠芳递上一杯枸杞茶,“太后,皇上怕是因为上次一懿昭仪的事情,恼了您了。皇上从来不曾这样的。要是皇上真的治了骠骑将军的罪,太后岂不是朝中无人了?”

太后最不喜枸杞,只是太医让太后饮枸杞茶,太后迫于无奈,只好避开枸杞喝下去。

“皇上大了,已经将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皇上想要独断朝纲。只是这世上哪有这样容易的事。看皇上为了那个懿昭仪癫狂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父皇!”

翠芳安慰道:“皇上还年轻,那个年轻人不思春的。太后不必放在心上,皇上只是一时兴起终究还是会厌的。”

太后一声接着一声叹息,“这个思弦真是不争气!哀家都已经这样帮她了,她怎么还是蠢到去入了皇后的圈套呢?”

“太后,您别怪奴婢多嘴。这翟才人,性子火爆,做事不周全。早晚是个要坏事的。还是教养的迟了,要是能再早些,以她的容貌,必能牢牢的抓住皇上。”

“罢了,多说无益了。哀家想歇下了,准备吧。”“是,太后。”

这日皇上上朝,监察使墨庭松上奏说道:“臣启奏,骠骑大将军奢靡无度,往家中送礼的大小官员更是数不胜数,世人称骠骑将军为土皇帝。如此乱臣贼子理应招斩首示众,请皇上下旨斩杀骠骑将军。”

皇上扬扬嘴角笑笑,“墨爱卿辛苦,但是朕总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就斩杀大将军吧?”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程致远 墨庭松弓着腰,埋着头说道:“皇上,骠骑大将军藐视皇上,这事满朝文武皆知。臣身为言官,怎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光禄大夫说道:“皇上,墨大人说的句句属实,臣等皆可为墨大人作证,还望皇上明察!”

光禄大夫一开口,朝堂之上有三分之一的大臣都附议了。

皇上看着眼前的大臣们,心中问自己这朝堂到底是谁的朝堂?谁才是南黎真正的主?

是这帮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臣们,还是自己这个身不由己的皇帝?

皇上大笑着,“光禄大夫,你的奏折朕都看了,朕不是给你说了知道了吗?骠骑将军纵然是有罪,但是他也是功臣,不能这样随意处罚。这样吧,临国公。”

“臣在。”“你随墨爱卿一同去查,看看是不是属实,回来向朕禀报,再做决定也不迟。”

“是,臣领旨。”

“嗯,有二位爱卿在,朕甚是放心。退朝吧。”

“臣等恭送皇上。”

下朝之后重臣散去,皇上命临国公调查,临国公最是懂得明哲保身,这便让临国公两难起来。望见光禄大夫走在前面,便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康兄稍后,有些话想要问康兄。”

光禄大夫慢下脚步,十分傲慢的说道“临国公何事?”

“皇上派老臣我去查骠骑大将军之事,老臣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查。还请大夫指点一二。”

“临国公真是这折煞老臣了,您可是世袭的国公,当朝的国丈,皇上所对您可都要礼让三分。老臣有什么好指点的?临国公自有办法破解,夫人还在等着老臣吃饭,告辞。”

“大夫!大夫!······”

临国公沮丧的摇摇头,没走出几步,便有一末位小官过来见礼。

“下官见过临国公。”

临国公只觉得这小官阻了自己前路,一把推开,“哪里来的不知规矩的东西,还不快让开!”

那小官不但没有让开,反倒一下跪在地上,“国公,下官可解国公燃眉之急。”

“你这小子,混说什么?你又怎知我的燃眉之急?让开!”

“国公,下官有骠骑将军藐视皇权的证据!定能让皇上信服!”

临国公蹙着眉问道:“你?你姓甚名谁啊?”

“下官南黎令,程致远。”

“南黎令。我记下了。随我回府。”程致远千恩万谢的跟着临国公出了宫。

马车上,临国公问道:“你说吧,若是不中用,你便连南黎令也做不成了。”

“是,下官自然是警醒的。”

程致远掏出一张请帖,递给临国公,“国公,这是下个月初二骠骑将军的私宅夜宴的请帖。”

“夜宴?”“正是,将军最喜饮宴取乐,宴会更是奢侈至极,一晚的礼,比得上国库几个月的收入,简直就是酒池肉林。”

临国公拿着请帖,问道:“将军竟奢靡至此?”

“将军的家产数不胜数,据说比当年的淳国公更胜。富可敌国。”

“富可敌国?他这是大难临头了。老刘,停车。”“是,老爷。”

临国公收下请帖,说道:“你便在这里下去吧,若是真的如你说的这样,待事成之后,你这南黎令的位置也该升了。若是你有半句假话,那你的人头也就待不了几天了。”

“是,下官谨记。”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芍药 自从翟才人受了贬黜,皇上开始调查骠骑将军。宫中的妃嫔们就都知道翟才人是彻底失宠了。

原来依附翟才人的嫔妃纷纷开始转头投靠柳榆。

宫中柳榆的恩宠最盛,封妃是早晚的事情。

这几日,来送礼的嫔妃都要把梨棠苑的门槛踏破了。

柳榆端坐的腰疼,好不容易送走了最后一个,总算是可以躺下了。

柳榆往软塌上一躺,青黛过来替柳榆捏着腰。

“嗯,舒服。青黛你这手艺可真是好啊!真是痛快。”

“娘娘今日累着了。奴婢给您按按解解乏。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这翟才人一被贬,就巴巴的跑到咱么宫里来。弄的和咱们受了什么封赏似的。”

“这宫里的人都是势利眼,这会看皇上看重咱们梨棠苑便都来巴结着。要是哪天皇上也把本宫贬了,那他们还不知要去巴结谁呢?”

“娘娘,您怎么这样说您自己,快别说了!”

柳榆从不信这些,看着青黛笑笑,便也不说什么了。

翟才人这一失势,皇后是胜了一大劲敌,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皇后早起梳妆,心情极好,嘴角微微上扬,难掩心中的喜悦。

静女给皇后梳着头发,“娘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皇后的嘴角又上扬些,说道:“本宫有什么喜事?”

“翟才人已是再无复宠的可能,奴婢恭喜娘娘。”

“这么多年了,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如今皇上命父亲查骠骑将军,父亲定会为本宫谋划的。”

“是啊,娘娘,老爷一定会的。娘娘这下可就是后宫里最大的主了。”

皇后凤仙花染就的水葱般的指甲,划过端庄的面庞。欣赏着镜子里自己美丽的容貌。

“本宫终于成了这后宫里最大的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与本宫抗衡了。”

“恭喜娘娘。”

静女话音刚落便有花房的宫女端着芍药走进来。

皇后瞥见,立刻变了脸色,“是哪个不长眼的送了这花过来?”

冷怜心慌忙跪下:“是花房的公公让奴婢拿来的。”

静女扯着冷怜心的衣襟,不由分说的便是两巴掌。

“你这贱婢,自己错了便是错了,何必赖到别人身上?这芍药是妾室用的东西,你这么敢拿进椒房殿?皇后可是正宫!”

冷怜心不过是个宫女,字都不识几个更不要说这芍药牡丹的区别,也不知翟才人当年便是以能令芍药含羞的容貌,得到皇上的宠爱的。

“奴婢,奴婢不知。”

“贱蹄子!皇后最不喜欢芍药,还将这种妾室用的东西送过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皇后听着烦躁,一拍梳子,“好了!闭嘴!这个宫女着实是不懂规矩,撵去洒扫御花园,杖二十。再不要让本宫看见!”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打发了她。”

静女拽着冷怜心朝内庭走去,行刑的太监技法娴熟。不出几下便已是皮开肉绽。

一般的宫女生病若非是主子恩赐,是不能看大夫的。像冷怜心这样的下等宫女,更是不可能得到医治。

高烧三天,躺着床上动弹不得。几次晕厥,好在天不欲绝,冷怜心捡回一条命。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洒扫 宫女的性命犹如草芥,若是死了便草席一卷,丢出去了。若是活下来了,便又是做不完的活计找上来。

洒扫御花园,要在天亮之前做完,不能扰了主子们逛园子的兴致。无论什么天气日日都要做,稍有怠慢便是一顿毒打。

每年都有几个宫女因为受不了毒打和辛苦的劳作,害病死了的,也有的就自杀了。

柳榆这日行至御花园,远远的瞧着那洒扫宫女看着眼熟。

便指了指说道:“这宫女是不是哪里见过?”

清月看了看,“好像是在冷宫传话的小宫女。”

“你这么一说,到还真是,去把她叫过来吧。”“是。”

冷怜心拿着扫把行了礼,“奴婢拜见懿昭仪。”

“你快起来,许久未见你。起来回话吧。”

冷怜心规规矩矩的站着,低着头。

柳榆问道:“你怎么到这里做洒扫宫女了?这样苦的活计,可是那公公故意的?不如随本宫回梨棠苑去,做个宫女,总好过这里。”

“奴婢谢过娘娘好意,只是奴婢是做错了事,被皇后娘娘罚到这里来的。”

“哦。既然是皇后娘娘罚你来的这里,你便在这里好好的做吧。勤勉些。皇后娘娘仁慈不会罚你太久的。”

“是,娘娘。”“清月咱们走。”

柳榆本想念在冷怜心曾经帮过自己的份上,给她谋个好差事,再不用做这些下三滥的活计。谁知她是被皇后罚过来的,柳榆也就不好插手了。

“清月,你可知道皇后为什么罚她?”

“这前几日听说椒房殿因为宫女送错了花,惹怒了皇后,给赶出来了。想来就是她吧。”

“皇后一向持重从不轻易责罚奴才,这是怎么了?让皇后生这么大的气。”

“这咱们就不得而知了。”

“罢了,不去想这些了。皇上这几日都没过来,咱们去勤政殿瞧瞧。”

柳榆刚到勤政殿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皇上发火的声音。

千吉迎上来,“娘娘,您还是等等再过来吧!皇上正在里面发火呢!”

“是为了什么发火?”

千吉小声说道:“好像是为了骠骑将军的事。”

柳榆提起衣裙便准备进去,千吉急忙阻拦,“娘娘,进不得,皇上还在气头上,去不得啊!”

“无妨,公公不必担心,本宫自有分寸。”

柳榆走进殿内,临国公和墨劲松正跪在地上,皇上把奏折扔了一地。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懿昭仪,你怎么来了?朕在与大臣议事你跑过来做什么?”

“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怕您气大伤了身子。”

柳榆这样闯进来自然是不和规矩的,但是皇上也不忍苛责,又加上皇上也被这两个大臣吵得头疼,便顺势让他们退下了。

皇上递给柳榆一本奏折,那奏折上写骠骑将军举行宴会,奢靡无度,密密麻麻数十条罪证。

柳榆合上奏折,“谢谢可能这治罪了?”

“治罪是够了,只是骠骑将军暴虐成性,朕怕他领兵造反。还不能轻举妄动。”

柳榆一听这话便有些急了,“皇上,你这是还要等到几时?怎么还要等?你是皇上,难道还要怕一个将军不成?”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甘草 皇上拉着柳榆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些事都是急不来的,你这性子,几时才能改一改?这一年之期不是还没到吗?”

“可是······”

千吉突然冲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呕吐不止,您快去看看吧。”

“皇后为何会呕吐不止?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太医可去了?”

“太医已经去了,至于其他的奴才就不知道了,皇上还是去瞧瞧。”

“朕知道了。棠儿,随朕一同去看看皇后。”“是,皇上。”

椒房殿外,来来往往的全是忙忙碌碌的宫人。

皇上不紧不慢的走进去,静女行了礼说道:“奴婢拜见皇上,懿昭仪。”

“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话,娘娘一直呕吐不止,太医们都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了。”

“千吉,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过来,朕还不相信找不到原因了。”“是,皇上。”

太医院的太医悉数赶到椒房殿,挨个为皇后诊脉,又嘀嘀咕咕的凑在一起会诊。

皇上坐在外间,细细的品着茶。看不到一丝的担忧焦急之相。

太医们会诊完了,便来向皇上回禀,“皇上,皇后呕吐是因为用过甘草的缘故。”

“甘草?这药不是无毒的吗?怎么会呕吐?”

“这甘草本身是无毒的,但若是遇上芜花,便是相克的,会引起剧烈的呕吐。微臣翻看了皇后娘娘的脉案,娘娘前几日有些咳嗽这化痰的药里面便有芜花。这就是皇后娘娘呕吐的症结所在了。”

“这原因找到了,可有办法医治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要是再晚些找到原因,怕就性命不保了。”

柳榆听着这太医说的头头是道,只是谁知这里面几分真假?又看看跪在后面的林太医,林太医冲着冲着柳榆点了点头,柳榆这才信了那太医的话。

皇上起身说道:“如此,你么便好好的伺候皇后,懿昭仪随朕回去。”

“是,臣等恭送皇上。”

柳榆走到皇上身边好奇的问道:“皇上为何不追究这事情是谁做的?是谁要害皇后?”

皇上说道:“皇后树敌无数,若是要找,恐怕是不知道要把哪一年的事情扯出来了。为了前朝后宫的安宁,皇后就只有吃这个哑巴亏了。”

“皇上就一点也不心疼皇后吗?”

“皇后是个女军师,机关算尽,哪里知道自己会有遭别人算计的这一天啊。她又何须朕的怜悯?”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在看来这话说的是一点也没错。”

皇上停下脚步,刮了刮柳榆的鼻头,“你呀!朕对你几时这样过?要是换做是你,朕一定会把这个人抓出来的。”

“皇上就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臣妾开心。答应了臣妾的事情一件也做不到。”

“你说到这,朕想起一件事来,千吉。”“奴才在。”

“这几日把翟戈的身边多派些侍卫,有不许他去见大皇子了。”“是,皇上。”

柳榆问道:“皇上可是要动手了?”

皇上点点头,“朕收到线报骠骑将军正集结人马,准备造反,他的宝贝儿子朕可得好好的用。”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早膳 “皇上是觉得他一个暴虐成性的将军会顾及自己的儿子?”

“朕原就不指他顾及自己的儿子,他若是个心疼孩子的做怎会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管?”

“那皇上是何意?”

皇上只是微微一笑,“棠儿不必操心,朕答应你的事情,定会办到了。回去歇着吧。”

“是,臣妾告退。”

柳榆这晚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翻来覆去想着皇上刚才的话,不知皇上到底是要做什么。

坐起来喊道:“来人。”

箬竹掌了灯进来,“娘娘,还没睡下吗?”

“今是你值夜?”“是,娘娘怎么了?”

“哦,没什么大事,你的口舌疮这几日可好些了?”

“奴婢这几年吃着林太医的药,已久不复发了。”

“不复发了便是好事。今日是何处挂灯?”

“娘娘,皇上还在勤政殿没睡呢。”

“还没有睡?都这么晚了?罢了,你明早皇上下了早朝来梨棠苑用早膳。”“是,奴婢知道了。”

箬竹早早的便候在门口等着下朝,只听得里面争论不休,皇上气势冲冲的冲出来。

若竹急忙上前,“奴婢拜见皇上。”

皇上抬眼瞧了瞧,“你是懿昭仪的侍女。棠儿有何事?”

“皇上,娘娘知您辛苦,特准备了早膳等您过去呢。”

“棠儿给朕准备了早膳?她可是有事啊?定是昨天半夜才想起朕的吧。”

“皇上去了便知道了,奴婢只是传话的。不敢揣测主子心思。”

“真是随你主子,走吧。”“是。”

柳榆已将早膳备好,见皇上进来,只说道:“皇上,近日可是被那些大人吵得头疼?”

“棠儿说的极是,那些个老臣最是啰嗦。”

“皇上,骠骑将军可是出事了?皇上昨夜怕是未睡吧?”

皇上吃了碗粥说道:“棠儿不必担心这些,这些有朕。”

“是,臣妾自然是不用管这些的,只是臣妾好奇翟戈,皇上要拿翟戈怎样?”

“棠儿,这些个手段,还是少学些的好。吃饭吧,棠儿的粥做的真是不错。”

“皇上要是喜欢便多吃些吧,成日的这样辛苦,是要吃些好的。”

皇上还未吃上两口,千吉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何事?这样的慌张?”

“皇上,前方送来线报,骠骑将军已带着叛军只逼皇城,还有三十里便到了!”

皇上丢了碗筷,“什么骠骑将军?不过就是一个叛臣!你真是糊涂不讲规矩了!”

“是,是奴才糊涂了。”

“王统领那边可知会了?”“回皇上的话,已按照皇上的吩咐知会了。”

“如此便好,把翟戈带来。”“是。”

皇上起身便要离席,柳榆想要跟上。皇上却说道:“棠儿就在梨棠苑,哪里也不要去。这事若是成了,朕便能兑现承诺了,若是不成······,你便要自己保重。”

柳榆望着皇上,“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柳榆眼前又见这一幕,皇上转身离开的样子,像极了苏嘉志离开时的样子。柳榆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一丝害怕皇上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情切 这一转身,不知是何结局。

柳榆追到门口,又倚在门框上远远的万望着皇上的仪仗。

清月在身后说道:“小榆,不用担心皇上,看着皇上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是没问题的。”

“你说皇上会不会像公子一样,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小榆,不要乱说,不会的。”

柳榆转过头来,笑笑,“你那时也是这样说的。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便转身过去躺在榻上,“皇上不让咱么出这梨棠苑,咱们便在这里躺着歇歇,等这一觉起来看看是何结局?”

皇上坐在金銮殿之上,只穿了常服。千吉侍奉在侧,王统领带着禁军将大殿围的水泄不通、

千吉伏在皇上的耳边说道:“皇上,翟戈已候着了。”

皇上低声答道:“嗯,去把翟才人带来。”“是,皇上。”

王统领上前问道:“皇上,叛军一路长距直入,现已兵临皇城之下。”

皇上微微点头,“甚好,王统领可有把握与叛军正面交锋?”

“臣,臣没有必胜的把握。”

皇上笑了一声,又盯着藻井许久,“你可真是不掩饰啊。那些士兵的家眷可都接来了?”

“都接来了,都在殿外候着呢。”

“如此便好。等叛军到了,由他们进来便是。”

“皇上,叛军有五万之数,可是禁军只有三千啊。这仗没法打。”

“你好歹也是可禁卫军统领,可知不战而降的道理?”

王统领恍然大悟,“原来皇上让他们的家眷入宫是这个原因!皇上圣明。”

“你啊,忠勇可嘉,只是这谋略上就欠缺的许多了。”

“是,是臣愚笨。”

说话间便有士兵小跑进来传信说道:“叛军已攻入皇城,已攻入皇城!”

皇上走到殿外,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片朝金銮殿涌过来。双手背后攥紧了拳头。

王统领立刻拔出剑,朝着殿外冲去,禁军在殿外列阵,将皇上团团围住。

翟勇带着五万叛军浩浩荡荡的冲上大殿,皇上处乱不惊的看着浩浩荡荡的大军。

士兵冲到殿外,发现殿外站着的都是自己的家眷,便都不敢上前了。

翟勇看到士兵都停住不动,心里便慌了神,冲皇上喊道“皇帝!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我这粗人尚且不斩老弱妇孺,你个皇上,竟然将别人的妻儿绑到这里来。你说你是不是无耻下流?哈哈哈哈!”

皇上一丝不乱的说道:“你这叛臣带着朕的士兵说的大话也太早了吧?来啊!把人带上来!”“是。”千吉带着翟才人和翟戈上了殿。

翟才人发髻凌乱,两眼无神的跪在地上。还未经事的翟戈跪在地上哇哇大哭。

皇上问道:“你好看看这两个人你可认识?这是你的一双好儿女。现在你和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一样了,你们都是被朕绑了家眷的人。你说这该怎么办才好,士兵们可都看着呢,大将军!”

翟庸提起剑,指向皇上,“你这皇帝,你以为我会被这两个小娃娃所累吗?今天就是失了这一双儿女,我也是要灭了你的!”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投诚 皇上大笑几声,看着翟才人说道:“你看看你的好父亲。你从皇贵妃之尊被贬为才人,他不闻不问。如今他还要杀了你们姐弟,这样的父亲,朕是不曾见过的。”

翟才人跪在地上有些慌乱的望着皇上,翟戈一直在一旁哭闹。

皇上一把抓起翟戈,举起来,冲着翟勇喊道:“你要是敢向前一步,朕就摔死你的儿子!”

翟勇只是轻蔑的一笑,“他是我的孩儿,如今被你俘虏,若是他再大些,他一定是宁死不屈。你这暴君,我儿怎会受你胁迫?”

翟才人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拉住皇上,哀求着,“皇上,皇上,求你放过弟弟吧!他还太小不懂事的。”

皇上放下翟戈,翟戈便跑开了,翟才人眼泪汪汪看向皇上。

皇上抬起翟戈的下巴,左右看看,“看看你的这张脸,这些年保养的多好啊!和当年那张能令芍药含羞的容颜真是分毫不差。只是说到底还是坏了心肠的,你随你父亲作恶如今你是大祸临头了,你看看你父亲可有一丝一毫的在乎过你啊?”

翟才人苦的越发的厉害,皇上又丢了一把剑在地上。

说道:“你拿着这把剑,朕给你两个选择。杀了你弟弟,让你的父亲冲进来杀了朕,你就是公主了。第二个选择就是杀了你父亲啊,朕放你们姐弟生路。你自己选吧。”

翟才人抽噎着,问道:“皇上,你喜欢过臣妾吗?”

皇上的背影在翟才人充满泪水的眼眶里越来越模糊。翟才人在等皇上的的答案。

皇上只是停下脚步,极为平静的说了声,“从未。”

翟才人低着头默默了良久,又突然站起身来,提起剑,朝翟勇走去。

翟勇坐在马上,指着翟才人说道:“你这没用的东西,不去杀了皇上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翟才人提着剑,“请父亲下马,随女儿一同进去,杀了皇上。”

“你何时有了这样的气魄了?竟要随为父杀了皇上?”

“女儿自幼入宫待皇上一往情深,可是皇上却说他从未喜欢过我。这样,我为何还要留着他?”

翟勇大笑几声,“果真是我的女儿,走,随为父杀进去!”

翟勇翻身下马,未走出两步。便被翟才人的剑刺入胸膛。

剑锋拔去,鲜血立刻涌出。

“为何?为何?我是你的父亲。”

翟才人双手颤抖着举着沾满鲜血的剑,“你是我父亲,可你却毒死了我的母亲。你送我入宫为的不过是你的仕途。你何时考虑过我的幸福?如今,你为了你的狼子野心要置我和弟弟的死活于不顾,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

翟勇捂着渗出鲜血的伤口,“你不要受那皇帝小儿的蛊惑。快杀了他!杀了他!”

翟才人提着剑,近乎癫狂的笑着,后退几步说道:“父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皇上是我的丈夫,即使他再不喜欢我,他也不会置我和弟弟的性命于不顾!父亲,永别了。”

翟勇被翟才人一剑毙命,翟勇一死叛军群龙无首。皇上又广施恩令,投降者不杀。

士兵们便纷纷投诚,这一仗看似命悬一线,却又不费一兵一卒。皇上谋略,可见一斑。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美人迟暮 待小太监至梨棠苑传来消息,柳榆总算松了一口气。

懒洋洋的问道:“皇上可受伤了吗?”

“回娘娘的话,皇上龙体无恙。娘娘放心,皇上让奴才给娘娘带句话,叛军刚灭,前朝事多,这几日就不过来了。娘娘要是闷了大可去找蓁婕妤、恭昭仪他们说说话,千万不要自己闷着了。”

柳榆喝了口茶水,擦了擦嘴角,“本宫自是知道,这皇上是过于担心了。翟才人呢?可处置了?”

“回娘娘话,皇上把翟才人送回了漪澜殿,说让娘娘处置。”

“好了,本宫知道了。公公辛苦,箬竹封些金瓜子给公公。”“奴才多谢娘娘。”

小太监领了赏,欢喜的出去。

柳榆说道:“走,去漪澜殿。”

轿撵到了漪澜殿门口,昔日繁华奢侈的宫殿,殿前长满了杂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片落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柳榆迈进漪澜殿,偌大的宫殿冷冷清清,只有几只野猫躲在柱子后面偷窥着柳榆。

柳榆径直的朝正殿走去,清月上前去推开沉重的大门。

翟才人呆呆的坐着,豆蔻站在一旁说道:“主子,懿昭仪来了。”

翟才人抬起头看看,冷笑一声,“你来了。是不是皇上让你来杀我。”

柳榆走到翟才人面前,站在阳光里,“翟才人你都这般光景了,还有这样忠心的仆人,真是幸运至极啊。”

“哼,懿昭仪跑到漪澜殿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豆蔻,你先出去,懿昭仪有话要说。”“是,主子。”翟才人问道:“说吧,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尽管来吧。”

柳榆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本宫只有一个问题,你下雄黄害本宫流产,害死南黎,你可有过一丝悔意?”

翟才人猛的抬起头,眼神犀利,“我不知道雄黄会让你流产,我也从未想过害你的孩子。”

柳榆蹙起眉头,“你没有?本宫就是被你灌下雄黄才会流产,你还要狡辩吗?南黎都还没能睁眼看一看,你怎么忍心?”

柳榆哭红了眼,越来越激动。

翟才人冷冷的说道:“我看你是昏了头!我若是想害你又何必自己去动手?我不过替人做了替罪羊了。再说,如今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认的?”

“就算不是你,你知本宫有孕,还逼本宫喝下雄黄。你敢说孩子的死和你无关?”

“对,我当时是昏了头了。只是你把这事记在我的头上。到底还是不知谁害死了你的孩子。我在这后宫尔虞我诈这么多年,如今终于是要到头了。你若非要认定是我,那便就是了。”

“够了!本宫不想听你狡辩了。皇上有旨,让本宫处置你。你已经手刃生父,将军府也被抄了,本宫赐你一杯毒酒,你自己了结了吧。”

清月端上毒酒,翟才人看了看说道:“懿昭仪,我知道我活不了了。但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懿昭仪成全。”

“没想到宠冠六宫的皇贵妃,还有开口求本宫的时候?”

“懿昭仪,我乃将军府的奴婢所出,直至昨天,我把剑刺自己的父亲,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过是个棋子。我这一生算是毁了。只是幼第无辜,还望懿昭仪救下我弟弟!”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救赎 翟才人跪在地上,目光恳切。

柳榆一言未发,径直走向门外。只听见翟才人喊道:“求求你救救我弟弟!求求你······。”

走出漪澜殿,翟才人的叫喊声好在柳榆耳边回荡着,柳榆坐在轿撵上,心中也知道翟才人所言非虚,害死南黎的人定不是她。

柳榆看着翟才人着实是可怜,不由的动了恻隐之心,命轿夫调转方向,直奔勤政殿去见皇上。

柳榆走进去时,皇上正在批奏折。问道:“可都料理好了?”

柳榆低声答了一句,“嗯。”

皇上听出异样,抬起头来看了看,“怎么?心中还有不舍吗?”

“不,翟才人托臣妾救她的弟弟。”

“是啊,幼弟无辜,是该救啊。为何这般垂头丧气?”

“这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臣妾也是今日才知道了的。臣妾原来日日想她死,如今她真的喝了毒酒,臣妾想想她一生为了母家如履薄冰。到头来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也是可怜。”

皇上笑了笑,说道:“棠儿今日是怎么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感慨?给朕磨墨。”

“是。”柳榆一边磨着墨一边说道:“皇上,这翟戈不如就给个恩典,留在大皇子身边继续陪读吧。孩子这样小,家里也没人了,就不要杀了吧。”

皇上表情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放下笔说道:“棠儿,翟戈现在是小。且不说让他给大皇子做陪读皇后会不会同意,即便朕硬塞进去了。皇后也不会给他好日子过的。再者,朕杀了他的全家,万一他长大成人有不臣之心,弑君又该如何?”

“可是,皇上他还是个孩子啊!”

“朕知道你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朕是君主,不得不计长远。千吉。”“奴才在。”

“去皇后那把翟戈接出来,赐毒酒吧。”“是。”

柳榆立刻慌了,还未开口。皇上便说道:“棠儿累了,回去休息,朕还有事。来人,送懿昭仪回去。”“是。”

青黛扶着柳榆还未走到门口,柳榆便摔了一个踉跄。

自言自语的念着,“他还是个孩子啊!怎么能这样?”

青黛在一旁说道:“娘娘,皇上的话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这防患于未然,也并没有错啊。再说,这翟才人还是您赐死的,皇上这样也是为了娘娘好。”

“什么为了本宫好,他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你素来与千吉有些交情,你去偷偷的把毒酒换了。再把孩子送去给廉王!”

“娘娘,您昏了头了!这是欺君!”

“青黛,算是本宫求你,你就办本宫这一回好不好?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廉王那么喜欢你,他一定会帮你的。”

柳榆恳切的看着青黛,青黛心肠软,自然是受不得有人求她的。即使不愿也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青黛偷偷的把毒酒换成了假死药。待翟戈喝下又匆忙出宫,只说是死了个小宫女。直至宫门下钥前才匆匆的赶回来。

柳榆急忙问道:“可都安排好了?”

“廉王已经收下了,说是过几日便寻个农家送去。王爷让娘娘再不要提及此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孩子在农家长大,没人与他提起身世,便可安度余生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上品无寒门 “好好,如此甚好。”

青黛蹙着眉,望着柳榆,“娘娘,这样的事情可不要再做了。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娘娘还是准备着,兴许皇上这两天就要来了。”

“嗯,本宫知道了。后天皇后要在椒房殿举办茶会,你去准备一下吧。”“是,娘娘。”

翟勇已死,临国公和墨劲松当居首功。皇后当然要举办宴会庆贺母家的功绩。

这日上朝前,程致远守在临国公府门口,临国公一出门便急忙的赶上。

笑着道:“国公,翟勇已死,您答应我的事情,您看······”

“我答应你什么了?”

“国公,您说事成之后会······”

临国公自顾自的走上马车,程致远追过去,“国公,国公!您不能这样啊!”

临国公顿了顿说道:“你不过一个南黎令,寒门子弟而已,也想来分一杯羹?你还是好好的断你家长里短的案子才是正经。车夫,走。”

临国公的马车扬长而去只剩下程致远一人,默默的站在雾气萦绕的大街上。

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手脚发麻。本以为可以加官进爵,没想到确却是一场空。

出生寒门,即便入仕,也只能被人踩在脚下,难道自己就只能的这样做一辈子南黎令吗?

程致远望着清晨的街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这也许就是今日的答案。所有的幻想在此刻都化作泡影。

椒房殿的茶会如期开了,各宫嫔妃齐聚一堂。

柳榆穿了件柳绿色的衣裳,早早的入了坐。恭昭仪和庆婕妤坐在左右。

柳榆四处瞧了瞧,没瞧见蓁婕妤便问道:“这蓁婕妤怎么没来?”

恭昭仪答道:“她自从上次失了火,便不愿意来这些地方的了。没的又叫她弹琴。”

柳榆掩面笑笑,“她倒是惯会懒的。”

“这茶会,左不过就是皇后标榜她的母家罢了,咱们都是陪衬。坐在吃茶就是。”

“姐姐最是明白的。”

三人闲聊了好一会,皇后才远远的走来了。

众嫔妃起身向皇后请安,皇后慢步走上前坐定,“大家都坐吧。”“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皇后今日带着累金凤钗,又带着几只宫花。比起往日这装扮是要隆重些。

禧昭仪最先开口,“皇后娘娘的母家在前朝替皇上平定了叛乱,咱们姐妹今天又托皇后娘娘的福,才能在这里吃茶,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皇后笑盈盈的,“禧昭仪是最会说话的,替皇上分忧是为臣子本分。倒是敦俪皇贵妃,虽说是坏了心肠,但是也是为了母家。着实可怜,好在皇上仁慈,还是给了体面的。”

瑶妃说道,“是呢,咱们皇上最是仁慈的。只是这敦俪皇贵妃一去,这后宫里面也就没有几位嫔妃了。不知娘娘······”

“瑶妃说的极是,后宫,为皇上开枝散叶是头等大事。咱们皇上只有大皇子这一个儿子,这是万万使不得的。本宫已选了这次平乱的功臣墨御史的幼女墨秋浅入宫。皇上已下旨册封祥婕妤,赐居望秋殿了。静女,去唤她上来。”“是,娘娘。”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祥婕妤 祥婕妤踩着小碎步小心翼翼的走上殿来。

庆婕妤扯了扯柳榆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要是单说相貌,没有敦俪皇贵妃的五成”

恭昭仪凑也过来说道:“这要是论相貌,这世上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能和敦俪皇贵妃相媲美的了。你们可知皇上当年是怎么看上她的?”

柳榆越发的好奇,问道:“怎么看上的?”

“当初皇上新婚燕尔,和皇后只能说得上是礼敬有加,只是哪个少年不思春啊?那日花园赏花,敦俪皇贵妃被邀请来一同赏花,院子里开满了芍药,个个都争奇斗艳的。偏偏就她一进来这满院的芍药都凋了。皇上一抬眼便看见了不知所措,楚楚动人的敦俪皇贵妃。说什么都要让她进宫。太后本就想拉拢翟勇,定是做了顺水人情的。她就这么一直专宠,直到你出现。”

庆婕妤抢着说道:“看来皇上也是见一个爱一个,我还以为他只喜欢懿昭仪呢。懿昭仪你可得小心,哪天要是皇上在寻了新欢,你就是敦俪皇贵妃的下场。你看,这个说不定就是。”

庆婕妤一向心直口快,柳榆自然不会多想。只是话糙理不糙,圣心难测,自己今日风光无限,皆是因为有皇上的宠爱,若他日失宠,又该如何······?

柳榆正想的出神,皇后说道:“祥婕妤既入了宫,日后大家就是共同服侍皇上的人,定要好好处着。祥婕妤初入宫,有好些事摸不着头脑,你们要好生提点着,切莫生事。”“是,臣妾等谨记皇后教诲。”

“祥婕妤,你坐下吧,咱们一同吃茶。”“是,臣妾多皇后娘娘。”

祥婕妤坐在柳榆的对面。柳榆见她第一次来这规矩森严的椒房殿,做什么都怯怯的。总是瞧着别人何处饮茶,何处吃点心。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鹅蛋脸,樱桃小嘴,小巧单薄的耳朵上挂着一对明月珰,倒是十分的夺人眼球。

柳榆心中自知又是个为了母家赴汤蹈火的可怜人。

还未吃几盏茶,皇上便来了。

皇后急忙命人端了茶上来,亲自为皇上泡茶,“皇上怎么过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女儿家的茶会,这茶水自是比不得勤政殿的,皇上吃了可不要嫌。”

皇上喝着茶说道:“皇后亲自烹的怎会有错?祥婕妤上前来!”

祥婕妤听见皇上唤她,匆忙的站起来,一改方才的胆怯之样。

大方的走上前去,“臣妾婕妤墨氏参见皇上。”

“抬起头来!”祥婕妤娇羞的抬起头来,望着皇上。

皇上笑道:“果真是个美人。今晚便望秋殿挂灯吧。”“是,皇上。”

皇上又喝了一杯茶,略想了想说道:“这前朝临国公、墨御史助朕平乱,朕都给了封赏。这后宫自然也是要的。”

“不知皇后是要封赏哪位妹妹啊?”

“懿昭仪在火场之中救出如婕妤,又处置了皇贵妃,勇气可嘉。便晋升妃位吧。”

皇后立刻说道:“皇上,这懿昭仪只是宫女出身,伺候皇上的日子也不长。放着那些有资历的嫔妃不晋升,怕是会惹来众怒。”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懿妃 皇上并不在意,“无妨,懿妃秉性纯良,又怀过公主,当得起的。”

皇后见皇上心意已决,便也不好再劝,即使心中不满,也不能说什么了。

皇上和柳榆相视一笑,皇上眼神温柔,柳榆眼中几分娇羞。

一个小小的婢女,没有皇子,这样快便坐上了妃位。这一切都因为皇上的宠爱。

恭昭仪在柳榆耳边低声说道:“不是我多事,你可要堤防皇后了。你看她脸都绿了。”

“她脸绿什么?她不是一直希望我得宠吗?”

“那是以前,现在你已经是专宠了,如果你变成第二个皇贵妃怎么办?”

柳榆摇摇头,“怎么可能?敦俪皇贵妃是因为母家不可一世,我又什么都没有,她何须惧我?姐姐玩笑了。”

“我的好妹妹,皇后是何等的人?你是不知吗?妃位尊荣你可得小心着。”

柳榆点点头,心中虽也明白有并没有细想,不过是个妃位,皇后不至于这样的紧张。

这天黑的早,清月服侍完柳榆梳洗,便早早的点了灯。

柳榆正读着外传,清月说道:“小榆,还是睡了吧。今天望秋殿挂灯。”

“我知道,我又不是等皇上。只是这书到了精彩的部分,怎么舍得放下?”

“你看天黑的这么早,今天怕是要下雨,夜里凉,睡吧。”

柳榆埋着头敷衍的点点,“嗯,我知道了,你快去睡吧。”

清月瞧着柳榆没有一点要睡的意思,倒是自己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便又点了几盏灯,自顾自的去睡了。

这天气果然是被清月言中,到了半夜果真下起雨来。

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雨打芭蕉的声响,不一会水汽便在院子里升腾起来。

柳榆靠在窗台边,静静地看着院子。

远远的看见,门口亮起几盏灯来。心里想着,“也不知是谁,这么大的雨,还是大半夜的来自己宫门口。”

没想到,屋门打来了,竟然是皇上,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踩着木屐。只带了千吉和另外两个贴身伺候的太监,湿漉漉的站在柳榆面前。

皇上笑嘻嘻的看着柳榆。柳榆大为吃惊,三两下便下了塌。

替皇上取下斗笠,卸了蓑衣,“皇上不是在望秋殿吗,怎么下这么大的雨跑到臣妾这里来了?”

皇上做在榻上,青黛奉上热茶和点心,“朕原是在祥婕妤那的,只是梦里听见下雨,便知道你肯定是没睡的。就赶过来了。”

“皇上怎知臣妾没睡?”

“你最喜欢雨,尤其是大雨,你一定回起来赏雨的。这样风雅的事情朕怎么能错过,自然是要通你一道的。你们都各自去歇着吧,这里不用你们了。”“是,皇上。”

皇上支开了宫人,和柳榆一同看着院子里的芭蕉,远处的荷花池。

“棠儿,你看这梨棠苑前院是海棠和梨树,后院却是芭蕉和荷花,你可知是为何?”

柳榆摇摇头,皇上略显沉重的说道:“你可知芭蕉还有一个别名,叫做绿蜡?”

“绿蜡?”这名字柳榆觉得好生的耳熟,好像是在哪里听过确又想不起来了。

“朕的母妃,闺名就唤作绿蜡,所以父皇为她种了这几株芭蕉。”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留得残荷听雨声 “那想必淑妃娘娘一定天仙一样的人物吧。”

皇上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像小孩子似的,“母妃,美若天仙,温柔和善。只是天妒母妃。”

“皇上,淑妃已经仙逝,就不要悲伤了。这院子里的荷花池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倒也没什么意思,许是建的时候就在那里了。”

柳榆看向皇上,眯着笑了笑,“臣妾倒是想起一句诗来。”

皇上十分胸有成竹说道:“留得残荷听雨声。”

柳榆撅着嘴,有些失望,“皇上真是无趣,也不等臣妾说出来。知道也得说不知道!”

“好好,朕知道了,朕下次不会了。朕也觉得这句写的是极好的。读到这句诗之前,每每看到这院子里的残荷,便觉得死气沉沉的无趣。但被李商隐这样一写,这一池的残荷便也有了用处了。”

“还有一句,天生我才必有用。这天生残荷自然是有用处的。”

皇上沉默了一会,说道:“棠儿说的甚是有理,这二李的诗被棠儿这样一化用,倒也是奇了。”

柳榆得意洋洋的仰着头,像只傲娇的小绵羊,“那是自然。”

这雨下了一晚上,皇上和柳榆不知聊到什么时辰,迷迷糊糊的互相依偎着睡了。

千吉和青黛伺候梳洗时二人才从梦中惊醒。

皇上摆开了阵仗,满心欢喜的去上朝了。而柳榆只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青黛看出柳榆的心思:“娘娘,要不就称病不去了?”

“你怎么这样的糊涂?这会称病不是还得给本宫加一条恃宠而骄?还是快快准备好轿撵,快些去吧。”

清晨至椒房殿请安,自从没了皇贵妃,就变得安静了不少。

瑶妃对皇后最为恭顺,自是不会反驳。也就只有禧昭仪说些恭维的话罢了。

今日的主题也不过就是恭喜柳榆晋升妃位。

至于皇上半夜派来梨棠苑的事,皇后只字未提。

柳榆看着祥婕妤的黑脸,便知她是因为这件事恨上了自己。

皇后命众人散去。独独留下祥婕妤说话。

祥婕妤一下便跪在皇后面前哭闹不停,“皇后娘娘,臣妾这才刚伺候皇上,懿妃她半夜把皇上勾了去。这以后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难道臣妾一侍寝,她就要勾了皇上去吗?”

皇后无奈的说道:“这懿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本宫都尚且比不得。你也看到了,她才伺候皇上几年,便已经是妃位了。这样的宠爱,怕是会成为下一个皇贵妃。”

“那娘娘,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看着她任意妄为?”

“哎,本宫也着实是没有办法。罢了。本宫这有一只珐琅掐丝的镯子,看着很是配你,你戴上试试。”

静女奉上镯子,这镯子的做工极为细致考究,还有阵阵异香。是难得精品。

皇后亲自替祥婕妤带上,祥婕妤自是满心欢喜。

举着镯子看了又看,叩谢皇后的赏赐。

“好了,快起来吧。你我二人的父亲同朝为官,咱们在这后宫里面也应该是同气连枝的。这镯子是本宫应该的。你若是得了皇上的宠爱,日后比这好上百倍的东西也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走水 祥婕妤扭了扭身子,半遮着面笑着,答道:“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嗯,真是苦了你了。回去歇着吧。”

“是,臣妾告退。”

自柳榆封妃,皇上的赏赐便是隔三差五的送来,皇上只要无事便来梨棠苑品茗。即便是别的嫔妃侍寝,皇上也定要来用过午膳的。

二人如胶似漆,皇上只要一日不见柳榆便想的难受。

皇上如此的宠爱,柳榆的身份愈发的贵重。宫中的嫔妃,宫外命妇都纷纷上门请安。

清月理着一盒又一盒的礼物,笑的合不拢嘴,“没想到这妃位这么好,这礼些礼库房里都要放不下了!”

柳榆浅浅一笑,“你们三个看上什么喜欢的就捡几样吧,其它的都留着赏人。青黛你随本宫过来。”“是,娘娘。”

柳榆带着青黛走到内室,递给青黛一个嵌着螺钿的樟木盒。“这是廉王府妈妈送进来的,特地嘱咐给你的。快打开看看”

青黛红着脸接过木盒,迫不及待的到来,里面是王爷的贴身玉佩。

柳榆瞅了瞅,“呦,看来王爷对你是真上心啊!费了这样多的心思,原来是为了这个。”

青黛涨红了脸,“娘娘,别拿奴婢打趣了。”

“傻丫头,这有什么的。王爷这是在向你表明心意呢,你不是也喜欢王爷吗?这样好的事情不开心吗?现在本宫已是妃位,把你认作干妹妹,再由皇上赐婚,想必也是配的上王爷了。”

青黛攥着手帕,吞吞吐吐的说道:“奴婢,奴婢······”

“好了,本宫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件事就交给本宫吧。本宫保证把你风风光光的嫁进廉王府。”

青黛虽然眼神躲闪,但听到这话,早已是乐不思蜀。

柳榆本该替青黛高兴,可此时心中却生出几分疑惑来。

“青黛,你不在意他在之前爱过一个人吗?”

“娘娘,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奴婢以为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在乎他的过去。即使他爱过别人,但是我爱他就够了。”

“你爱他就够了。”这句话从青黛嘴里说出来这样的容易,在柳榆心里却是求而不得的了。

一时间柳榆出了神,青黛唤道:“娘娘,娘娘。”

“哦,没事了。把东西收好,去吧。”“是,奴婢告退。”

柳榆倚在美人靠上小憩,梦中还在琢磨青黛这句话。清月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柳榆惊坐起,睡眼朦胧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昭阳殿走水了,蓁婕妤也受了伤。皇上、皇后已经去了,娘娘也快去看看吧。”

“为何走水?”“说是有贼人闯进来偷窃,被蓁婕妤发现,一追他,反倒急了。便打翻了烛台,走了水。”

“皇宫大内,铁桶一般哪里来的贼人?”

“小榆,你快去吧,说蓁婕妤还伤的不轻呢!”

待柳榆匆匆赶到,蓁婕妤已满身灰扑扑的站在院子里,受了惊吓浑身发抖。

皇上黑着脸呵斥着侍卫,“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办事情的?皇宫里竟然有贼人!”

皇后近日犯了咳疾,在一旁咳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皇上······臣妾觉得这事情······怕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宫人做的。”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协理六宫 皇上目光凛冽的看向皇后,“你觉得?你是正宫皇后啊!这样的事你难辞其咎!朕看你是病糊涂了!”

皇后艰难的跪下,抹了抹泪,“皇上,皇上说的是,臣妾这几日咳的厉害,是病糊涂了。”

庆婕妤凑在柳榆耳边说道:“娘娘,你看看这皇后抹泪的本事实在是厉害,臣妾是自愧不如。”

“庆婕妤,你入宫晚,都知道皇后的哭功了得。这么些年了,皇上就吃这一套,咱们就看着吧。看着就行。”

只见皇上埋着头,好一阵抬起头说道:“既然皇后也说自己病糊涂了,那朕也不能再让皇后这样的操劳。这六宫事物繁杂,是该为皇后找个帮手了。”

皇后立刻直起了身子,收了眼泪,“臣妾谢过皇上,臣妾的身子过几日便好了。六宫的事务,太过繁琐,怕是劳累了妹妹们。”

“就是这琐事繁多,伤了皇后的身子,所以才要有人来帮衬着。懿妃仔细,又好学,就让她协理六宫吧。皇后可以把一些杂事交给懿妃处理了,也好少操劳些。”

柳榆大梦初醒般向前走了几步,“臣妾蒲柳之姿,恐不能担此大任。”

“不会就学,皇后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你日后跟着皇后虚心学着,帮皇后分担着。”

皇上突然让自己协理六宫,柳榆不解其意,眼看推脱不得,只能答应着。“是,臣妾遵旨。”

“千吉,尽快修缮好昭阳殿,传太医来看看。夜深了,都各自回去歇着吧。”“是,臣妾等告退。”

柳榆百思不得其极解,不知皇上此举何意。

青黛正给柳榆收拾着床铺,看柳榆若有所思,问道:“娘娘,奴婢觉得今日的火烧的蹊跷,娘娘可是为了这事发愁?”

“本宫也知道这火烧的蹊跷,说是贼人放火,本宫是不信的。怎么偏就这时候着了火,偏就皇后生病。皇上就让本宫协理六宫,这一切都像是皇上计划好的。”

“娘娘,为何不下次等皇上来亲自问问便是。”

柳榆长叹一口气,“本宫越发的觉得看不透皇上。世人都看本宫风光,但是皇上总是在本宫以为看懂他的时候又让本宫捉摸不透。”

“娘娘,让奴婢说皇上对您是这后宫独一份的恩宠虽说皇上有时行事出人意料,也有几分狠辣。但件件事都是为了娘娘您好。”

柳榆坐到床上,边躺下边说道:“本宫有时也这样想,只是······,哎,罢了。灭了灯你也去歇着吧。”

青黛灭了灯,关上房门,屋子里黑漆漆的。

柳榆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一早上,柳榆刚醒来,唤了句清月。

房门打开,皇上坐在床边,一众宫人端着早膳进来。

柳榆探出一个头,看了皇上一眼,闷过头接着睡起来。

皇上早已料到,撑在柳榆身上说道:“棠儿,朕让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快起来吃吧。”

柳榆不做声,只顾闷头。

“朕知道你怨朕,朕都是为了你好。你先起来,朕再与你说。这么多宫人可都看着呢,你可是要让这些宫人看笑话,说懿妃娘娘恃宠而骄,无视圣上?”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死同穴 柳榆猛然坐起,甩开被褥,狠狠踢了皇上一脚。

皇上“哎呦”一声,躲闪开来。

笑着拍了拍长衫,“这气也撒了,可以起来了?朕都饿了,清月,伺候你们主子梳洗。”“是。主子奴婢伺候您梳洗。”

清月扶住柳榆下了床,坐在妆台前。

清月问道:“娘娘今日梳什么发髻。”

柳榆还未开口,皇上便说道:“回心髻。俏皮活泼好看。”

清月正要动手梳,柳榆对着镜子赌着气说道:“梳朝云近香髻!”

皇上微微摇了几下头,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朝云近香髻有些复杂,清月梳了快一个时辰才梳好。

皇上随手捡起的书已翻了大半,好不容易等到柳榆过来,早膳早已凉了。

皇上招了招手,“棠儿,过来。”

柳榆瞥了皇上一眼,转身坐在桌边,试了试碗壁的温度,“臣妾看这早膳是不用吃了,清月,传午膳吧。”“是,娘娘。”

皇上放下书,坐到柳榆身边,指着柳榆巨大无比的发髻说道,“这个发髻甚是好看,只是有些大了。带着累吗?”

“谢皇上关心,臣妾不累。”

“棠儿,朕让你协理六宫你不高兴吗?”

柳榆咬咬牙说道:“臣妾为什么要高兴?臣妾这宠妃做的好好的,为何要去协理六宫?臣妾只懂些诗词风月,没有皇后娘娘的本事。臣妾做不来这样的事。”

皇上屏退了左右,凑在柳榆的耳边问道:“你知道朕为什么这样做吗?”

“臣妾不知。”“朕想让你当皇后。”

“什么?”柳榆的眼睛瞪得像牛铃,嘴微张着。当皇后。柳榆从来没有想过,如今皇上这样说,柳榆心头一惊。

“朕说朕想让你当皇后!当朕的皇后,朕的妻子!”

柳榆的眼珠飞快的左右转动着,结结巴巴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当皇后?”

皇上牵起柳榆冒着冷汗,躁动不安的双手,“朕想和你生同衾,死同穴。只有你成为皇后朕才能和你在一起。”

柳榆看着皇上如深潭一般的双眼,干净、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生同衾,死同穴。就因为这样要成为皇后?”

皇上把柳榆的手攥的更紧了,“只有成为皇后才能和朕合葬,这样咱们就能生生世世在一起了。就当是为了朕,现在就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位皇后,好吗?”

柳榆不明原委的点点头。皇上笑的更加的开心了。

此刻柳榆在心里问着自己,真的有必要成为皇后吗?自己争宠不过就是想要活下去,如今盛宠不衰,自己已是妃位,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要那后位来做什么呢?死同穴,这样的理由一点也不吸引柳榆。她点头,也只是为何皇上的深情。任换做是谁也舍不得那一双深情的眼睛,坚定的让人动容。

这样一来,势必要和皇后水火不容。皇后身份贵重,自己除了皇上的宠爱便是一穷二白,还未开局,便是败局已定。

如今既为着皇上深情点了头,便只能孤注一掷,一争到底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账目 “臣妾,臣妾害怕自己做不到······”

“你是朕的棠儿,没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你放心朕一定会帮你成为皇后的。”

皇上温柔的笑着,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是对柳榆成为皇后的肯定。

柳榆怯怯的点点头,皇上把柳榆拥入怀中,亲吻了柳榆的脸颊,伏在耳边轻声说道:“朕等你,走到朕的身边来。”

皇后大权旁落,回到椒房殿便咳了一口血出来,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如今好不容易醒来。

想起柳榆协理六宫便砸了药碗,在宫里大发雷霆。

静女见状急忙扶着皇后,劝说道:“娘娘最是等容忍的了,怎么这是病糊涂了?要是让人学了去,皇上不是得治娘娘一个善妒的罪名?”

“本宫善妒?这才安生几天?柳榆这个幽庭的贱婢就爬到本宫头上来了?早知如此本宫当初何必救她?”

“娘娘,您当初不就是为了用她除去翟思弦吗?如今翟思弦是死了,只是没想到皇上竟然动了真情。这就棘手了。不过好在她只是一个贱婢,朝中无人,比不得娘娘您的。”

皇后咳了几声,靠在静女身上,蔫蔫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本宫何尝不知?只是,皇上对她动的是真情!不是露水情缘,也不是政治联姻!本宫要如何扳倒她?”

“娘娘,现在即便是她协理六宫,您还是正宫皇后不是?这懿妃,本就愚笨,也学不会宫中的手段,您看她上次那茉莉粉的事情做的,真是漏洞百出,也就只有翟思弦这种比她更蠢的才会上当。”

“静女,本宫瞧着你是越发的精进了。”

“您别忘了,咱们还有如才人这颗棋呢!瑶妃都安排好了。您就放心吧!”

皇后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又说道:“本宫这身子还要一段时间调养,就把这宫中的往来账目都送去梨棠苑吧。告诉懿妃,这月钱也从她那里发。”“是,娘娘,奴婢一定好好的嘱咐懿妃。”

静女随即带着四个宫女,人手捧着十几本账本,走过长街,朝梨棠苑走去。

进了梨棠苑门,又将账册分门别类的依次排好。

上前行了礼说道:“懿妃娘娘,这些就是宫里近几个月往来账目,皇后的身子还需要一段时间调理。眼下还有十日便要发月钱了,还请懿妃娘娘来安排这月钱发放的事情。”

柳榆从来没见过这样多的账目,这样一下堆在眼前,倒有些慌了。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臣妾从未学过这些,恐怕有些手生······”

静女立刻接上,“皇后娘娘早就想到了,这四位宫女就是日常帮皇后娘娘整理账目的。懿妃娘娘若是有什么疑问大可叫她们来问话的。”

“如此,那就谢过皇后娘娘了。”

静女向柳榆行了礼,又朝那四个宫女说道:“你们好生的帮懿妃娘娘处理账目,要是有什么懈怠的,皇后娘娘定不会轻饶了你们!”“是,奴婢等谨遵教诲。”

静女走后,那四个宫女便齐刷刷的看着柳榆。

柳榆喝口茶水定了神,问道:“你们谁管发月钱的事?”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鸡油卷 一宫女站出来说道:“是奴婢。”

“你叫什么?”

“奴婢珠珠。”“珠珠,这每月发放月钱的明细你这里可有啊?”

“有的。”“你一会把这明细呈上来。”“是,奴婢遵命。”

“这每月月钱是如何发放的?”

“回娘娘的话,每次打了要发月钱的前几天,皇后娘娘都会核对好各个宫的月钱,再交给内廷发放。”

柳榆点点头,“这样的话,你便告诉本宫如何核对?是什么标准?”

“娘娘,这事历来都是皇后娘娘做的。奴婢并不知道。娘娘可以看看皇后娘娘原来是怎样做的,相信娘娘更快就可以学会了。”

“嗯,你去拿过来吧。你们都下去吧,有事本宫会传你们的。”“奴婢告退。”

“小榆,皇后娘娘,真是心大,这么多账,说给就给了。”

“皇后怎么会这样的好心,不过就是借着自己病着,本宫不能去问她。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就都是本宫的错了。”

清月点着头,“我就说这皇后怎么会这样的好心。还是你聪明。”

珠珠把近几个月的发放明细拿来,柳榆细细的看了,除了偶有罚的,其它都是按品级发放。并没有什么难的。

柳榆便也按照品级做了明细,让清月送去了内廷准备着。

晚上皇上来时,柳榆还埋在账册里,孜孜不倦。

皇上打趣的说道:“看看,这下子可是没时间看那合德飞燕的外传了吧,多看些账簿对你是有好处的。”

柳榆和了账本,拿起一块不知是何时的糕饼便往嘴里送。“这全是数字,看到我臣妾真是头晕。这些字像箭似的。”

“哈哈哈,棠儿,朕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账目比做是箭。”

“这一个个的这么刺眼,当然是像箭一样。”

“好了,歇下吧,朕带了些鸡油卷来,给你补补。”

千吉端上一碟鸡油卷,白白的花卷里裹着厚厚的鸡油。看着腻腻的,吃上一口更是油腻不堪。

“皇上,你这是给臣妾吃的什么?这样的油腻。”

“这鸡油卷可是一个好东西。自从没了南黎,你就一直没有身孕。朕这是问过林太医的,你嫌药苦口,这鸡油卷是膳食,只是油了些,多吃些吧。”

柳榆听了皇上这样一番话,一言不发生生的咽了一个进去。睡到半夜便觉得胃里堵得难受。

早上起来仍不见好,急急的叫了林太医来诊脉。

林太医跪在地上诊脉,柳榆问道:“林轩,你是给本宫做的什么药膳,吃的本宫这样的难受。”

“娘娘,皇上那日来问微臣,您为何迟迟没有身孕,臣不知如何答,只说您是上次小产伤了元气。要吃些鸡油卷,没想到皇上就真的做了送来。只是娘娘的肠胃受不得油腻,这才伤了肠胃。”

“你下次换个好消化的说,昨夜里本宫翻来覆去的,皇上怕是也没有睡好。你准备些安神汤,晚上给皇上送去。看着皇上喝下去。”“是,微臣记下了。”

柳榆吃了林太医开的药,到了晌午才好了些,靠在榻上,进了些清粥。

本想睡下,谁知门外吵嚷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月钱 柳榆坐起问道,“清月,门外是怎么了?”

“是禧昭仪和如婕妤为了月钱吵起来了。”

“月钱怎么了?为何会吵起来?”

“我听得也不是很真切,好像是禧昭仪的月钱少了,如婕妤的多了。禧昭仪便说是如婕妤拿了她的月钱。如婕妤又说月钱是内廷发的,就这么吵起来了。宝堂正拦着,要不就随她们去吧。反正她们都是爱生事的,指不定又想干什么呢。”

‘“不可,这要是让她们闹开了,皇后倒是有了说法了。让她们进来。”“是。”

禧昭仪和如婕妤争吵着进来,柳榆子靠在榻上,说道:“你们都坐吧。”

禧昭仪并不向柳榆行礼,傲慢的坐下,“臣妾见过懿妃娘娘,皇后娘娘身子不好,懿妃娘娘协理六宫,这才第一次发月钱,便出了这样的差错,真是让臣妾等担心。”

如婕妤朝着禧昭仪翻了白眼,“禧昭仪这话说得的,好像是臣妾就不该拿那月钱一样。”

“你不过就是一个婕妤,怎么配的上这么多月钱,你是打量着懿妃手生蒙她呢吗?”

“懿昭仪······”

柳榆打断如婕妤说道:“都少说两句!这次月钱许是哪里有了纰漏,本宫下次必当亲力亲为,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禧昭仪,皇上前几日赐了本宫一对东珠,本宫瞧着嵌在冠上正好,你就拿回去吧。可能把这月钱补上了?”

这对东珠圆润饱满,品相极好。禧昭仪见了便爱不释手,自然是满心欢喜的收下了。

禧昭仪捧着东珠说倒:“懿妃娘娘不要怪臣妾多嘴,所说您现在协理六宫,不过也就是皇后娘娘病着,你做些杂事罢。终究皇后才是这后宫正经的主。这有的人资历是不配坐镇中宫的。”

禧昭仪说了这些挖苦柳榆的话,柳榆虽说生气但是这禧昭仪说的却是在理的。也不愿与她争辩,便只是笑笑。

“禧昭仪,说的极是。本宫的确是个没本事的。只是这皇后娘娘身上不好,皇上也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本宫的。这样受苦受的活皇上是不会让姐姐来做的。”

禧昭仪有些得意,“虽说娘娘是懿妃,不过臣妾的母家是光禄大夫说到底也是尊贵的。皇上多多少少会有些照顾的。这位分高是一方面,母家尊贵才是重要的。”

如婕妤在一旁偷笑着,禧昭仪瞧见了立刻不依不饶起来,“你胆敢笑本宫!混账东西!”

如婕妤直冲冲的说道:“臣妾看禧昭仪真是蠢笨。你母家再好又怎样?还不是不受皇上宠爱?真是连自己是谁都混忘了。”

禧昭仪被如婕妤这一番话说的,立刻火了起来,抬起手来便要打人。

柳榆超清月使了一个眼神,清月立刻拦住禧昭仪。

禧昭仪恶狠狠的看向柳榆,“你做什么?你还敢拦着本宫不成?”

柳榆呵斥道:“大胆!本宫是懿妃,你一个昭仪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仗着你母家的荣宠越发的没了规矩。罚俸三个月,以示惩戒!月钱的事已经了了你们都回去吧!以后休要再让本宫听见这些!到时就不是罚俸这么简单的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醪糟鸡蛋 禧昭仪十分不服气的转身离开,如婕妤也匆匆行了礼离开了。

清月站在一旁忿忿不平的说道:“要我说,你就应该罚的重一点!才三个月俸禄,还不是记吃不记打!”

“我若是罚的重了,前朝还指不定有多少参我的折子,怕是都不能协理六宫了,不是白费皇上的一番苦心。罚三个月俸禄,她是闹不出多大的风波的。随她吧。”

这天晚膳过后,千吉来告知,今晚皇上在禧昭仪那,不过来了。

柳榆点点说道:“嗯,本宫知道了。日后皇上宿在别处,公公不必次次都亲自前来,差个小太监来说一声就是了。”

“娘娘心疼奴才是奴才的福分,皇上让奴婢还给娘娘带了藩国进贡的点心。皇上只尝了一口便说娘娘爱吃,都让奴才拿来了。

“劳烦公公了,代本宫谢过皇上。”

“是,娘娘奴才告退。”

千吉走后,柳榆坐在榻上看着书。青黛端了一碗醪糟鸡蛋出来。

“娘娘,看了这么久的书,也饿了吧。奴婢煮了点醪糟鸡蛋,娘娘吃点吧。”

热乎乎的醪糟鸡蛋在一旁,柳榆竟也觉得饿了。

柳榆端起碗来,碗里的鸡蛋花丝丝分来,酒香混着鸡蛋香,还点缀着几棵枸杞。

“可真香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娘娘喜欢就好。以后经常做给娘娘吃。”

“那可好了,本宫可是有口福了。”

宝堂走进来说道:“娘娘,蓁婕妤来了。”

“快请进来吧。青黛再出盛一碗醪糟鸡蛋来。”“是,娘娘。”

蓁婕妤摇着团扇走进来,“臣妾见过懿妃娘娘。”

“蓁婕妤快起来,青黛今天做了醪糟鸡蛋,你可是闻着味过来的?快尝尝!”

“多谢娘娘,臣妾今天不请自来,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怎么会?本宫正不知如何打发这慢慢长夜,蓁婕妤便过来了。这下可有人和本宫说活了。”

“臣妾听说今天禧昭仪和如婕妤来你这里大闹了一场。今天皇上便去了禧昭仪那里,娘娘不担心她吹点什么枕头风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皇上要是信她的话,即便她什么也不说,皇上还是会相信她的。不相信她,任她说破天去,皇上也不会信的。”

蓁婕妤放下碗说道:“娘娘说的是。娘娘今天也处罚了禧昭仪。现在宫里上下都说娘娘您想要当皇后!”

“蓁婕妤这是哪里听来的混账话,本宫当皇后做什么?”

“臣妾知道娘娘当然是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您今天处罚了禧昭仪,宫里的人都说您这是摆皇后的架子呢。”

柳榆处置禧昭仪时还顾念她母家势力,不敢重罚。内想到,本想拿来立威的事情却被人说成这样。

只能一言不发的呆坐着。

蓁婕妤说道:“皇后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我心中都是清楚的。这宫里的乐钱看似是有明账可寻的。实则是弯弯绕绕的。母家势力大的,得宠的便添些,没有势力的,便只有克扣了。你倒是个直肠子,只想着按着明账来,这三两下不是得乱了套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出谋划策 柳榆细细的想着,蓁婕妤这话说的甚是在理,自己的确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路,如今皇后只拿一本明账出来刁难自己,是要起事端的。

“蓁婕妤说的在理,本宫明日便将那管事的珠珠带来,好好的收拾她。”

“不可!不可!娘娘,千万不可,这珠珠是皇后的人,娘娘若是真的把她怎么了,皇后是一定不会罢休的。臣妾已经查到,珠珠有个爱赌的弟弟,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娘娘只要威胁她要将住址说给那追债的听。她一定会对娘娘言听计从的。”

“本宫上次便多亏了蓁婕妤筹谋才能一击即中。这次又要麻烦蓁婕妤了。”

蓁婕妤擦了擦嘴角的蛋花说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柳榆莞尔一笑,“蓁婕妤有心念着本宫,本宫自然是心里高兴的。只是本宫不知道,本宫何德何能能让蓁婕妤这样的花心思?又或者说,蓁婕妤是想让本宫帮你得到什么呢?”

蓁婕妤正了正衣袖说道:“娘娘,果然是明察秋毫,臣妾把这件事情成了,倒是真有事要求娘娘。”

“蓁婕妤说吧。”“臣妾伺候娘娘也有段日子了,但是这位分始终是婕妤,若是娘娘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把臣妾的位分晋成昭仪就再好不过了。到时臣妾也能多多的帮着娘娘不是?”

“蓁婕妤真是一个爽快人。这样的所求也是人之长情。你这样帮着本宫,本宫自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的。”

“臣妾多谢娘娘恩典。这天色太晚了,臣妾也该回去了。娘娘也早些歇息吧。”

“好,宝堂送蓁婕妤回去。”“是,娘娘。”

柳榆望着烛火,剪着灯芯。灯芯一剪,愈燃愈烈。

青黛关上门说道:“娘娘,该歇息了。”

青黛为柳榆卸了钗环,铺好床铺。“娘娘,别看那烛火了,伤眼睛。快歇着吧,说不定皇上明早还要来用早膳。”

“青黛,你说这蓁婕妤就只是为了一个昭仪的位分便这样帮本宫。是不是有些不划算?”

“娘娘何出此言?奴婢倒是觉得,现在娘娘协理六宫,这嫔妃自然是来巴结讨好的。这样想来也不过是想让娘娘记着她在危机时刻救了娘娘一把,日后要好好的提携她罢了。”

“可是这蓁婕妤琴技超群,恩宠也是不少的,昭仪之位也是早晚的。她又为何要急在这一时?本宫看她也不是个争风吃醋的人。不像是为了个位分就大费周章的人。”

“娘娘,这人心隔肚皮,奴婢看着这蓁婕妤也许就是这样的主呢?既然蓁婕妤将那住址送来,娘娘不防先用着,总比被皇后娘娘害了的好。”

柳榆点点头,“如今也只能是这样了。你明早做些黑米粥,记得放些糯米,皇上喜欢吃。”

青黛边替柳榆盖着被子,边说道:“是,娘娘。娘娘心里还是记挂着皇上的。奴婢定会准备的的妥妥的。娘娘放心。”

“你细心稳妥,本宫也是放心的。”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屋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年节 柳榆便听见有人轻手轻脚推门的声音。翻过身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果然是皇上进来了。

皇上知道柳榆喜欢赖床,猜到这样早她定睡着。

便轻轻的走进来,生怕吵醒了柳榆。

坐在床边,轻轻的摸了摸柳榆的鼻尖。柳榆不为所动,接着装睡。

皇上笑笑,轻声道:“真是个懒虫,这会都还不起。”

柳榆猛的睁开眼睛,皇上一惊,“你这小鬼,竟然装睡!吓了朕一跳。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皇上真是不讲道理,明明是皇上进来吵醒了臣妾,现在却要说是臣妾吓着你了?”

“好好,是朕不是。昨晚睡得可好?”

柳榆理了理耳边碎发,“自然是好的。”

“朕听说你昨日处罚了禧昭仪?”

柳榆走下床来,坐到妆台前,梳了几下头发,说道:“是,禧昭仪出言不逊,臣妾协理六宫,理应教训她。”

柳榆拍了梳子,静静的坐着,本以为皇上是听了枕边风来的,是要说她的。

谁知皇上却道,“棠儿,这样做的确是有助于你在宫中立威,禧昭仪素来也不是个省事的,罚了也好。昨日又哭哭啼啼的闹了大半夜,到了天快亮时朕才能脱身。”

“这么说皇上昨天是特意去禧昭仪那的?”

“朕可是被她缠了一晚上,刚才又送了许多的东西过去,这才平息了。你快摸摸朕的头是不是都大了?”

“是是是,臣妾谢过皇上!”

皇后病了这些日子,总算是止住了咳嗽。有了精神便开始过问宫中事务。

静女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来给皇后细细的听了。

皇后问道:“这禧昭仪也没闹?”

“皇上昨夜去哄了一夜,禧昭仪自然是没说什么。”

皇后喝了两口药,放在一旁,“咱们皇上何时这样过啊?竟然能为了懿妃忍了这禧昭仪的哭闹。”

“娘娘,这懿妃只有明账,可是······除了禧昭仪这笔,也就不曾出错了。娘娘您要是再不掌权,怕是就要大权旁落了。”

“大权旁落?静女啊!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也没个长进。这宫里哪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一个贱婢,即便是妃位也还是贱婢!”

“是,娘娘说的极是。懿妃永远都是娘娘从幽庭救出的贱婢!”

“这年节就要到了,既然人家做的这样的好。咱们就继续病着。替本宫回禀太后、皇上,就说本宫身子还需要调养,懿妃干练,就让懿妃准备年节吧。”“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静女奉了皇后的旨,回过太后和皇上。

太后只说知道了,凭皇上做主就是。皇上自然是点头答应的。

柳榆只一口接着一口的叹气。这宫中的年节场面极大,处处都是十分讲究,一步错,便是一笑大方。

“娘娘,这皇后是算好的,看着月钱您过去了,这会又是年节。这不是故意的吗?”

“青黛,皇上曾说皇后娘娘最厉害的便是等时机。说她若为男儿身便是可以做谋士的。本宫不会谋划,也不会等时机。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兵来将挡 “娘娘可是有了主意了?”

“明日请恭昭仪、蓁婕妤、庆婕妤来坐坐。就说本宫新制了糕点,请她们尝尝。”“是,娘娘。奴婢会办妥的。”

“对了,你再悄悄的把千吉找来,他是总管太监又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定能帮上本宫的。”

“是,娘娘。”

这晚,柳榆思来想去久久不能入睡。熬到天亮两眼乌黑。

草草的用过早膳,青黛便领着千吉进来了。

“奴才见过懿妃娘娘。”

柳榆半睁着眼,懒懒散散的说道:“公公来了,快坐吧。公公能赏脸来梨棠苑,本宫是十分的感激。”

“娘娘,您严重了。您能用上奴才,是奴才的福气。”

“本宫今天叫公公来是想问问宫中历年是如何操办年节的。这皇后娘娘让本宫操办年节,本宫这摸不着头脑,还望公公能指点一二。”

千吉作了揖说道:“奴才不敢。奴才打小跟着皇上,只是年节凑凑热闹要说操办,奴才就一问三不知了。不过,这过年过节的,主要是个热闹。太后年纪大了,最是喜欢热闹了。”

“还望公公指点一二。”

“娘娘折煞奴才了。太后娘娘最喜欢黄素馨,只是年节时,黄素馨不开花。太后更是年年都念叨着,要是娘娘能有办法让花在年节时开了,也算是了了太后的一个心愿。”

柳榆点点头,“嗯,公公说的有理,多谢公公指点。”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皇上该见完大臣了,奴才也该回去伺候了。”

“青黛,送公公出去。”“是。”

青黛送千吉走到梨棠苑门外说道:“多谢公公,奴婢就送到这了。娘娘那里还有事情。”

千吉咧嘴笑笑,露出一排皓齿,“以后私下里就不称奴婢了,咱们都是奴才,何苦来的?”

“好,那我便不守着规矩了。”

千吉又急忙从袖子里取出一包吃食,“这是穷我前几日出宫,带的牛肉干。我知道你最喜欢吃这个了。你拿着。”

青黛欢喜的接过,三两下就打开来。仔细的闻着,“嗯,真香。比宫里的好吃多了。”

“你喜欢就好。我真的得回去了,不然一会皇上就该发现了。”

“是,公公慢走。”

千吉走后不久,恭昭仪三人便到了。

庆婕妤问道:“你看你这普普通通的茶点,说吧,是为了什么?你们这的人就是麻烦,吃个茶都要拐弯抹角的。”

柳榆替庆婕妤添了一杯茶说道:“是是,是本宫的不是。给你倒一杯茶赔不是。今天把各位都叫来确是为了年节的事情。这年节隆重,如今皇后将这锅扣在我头上。若是做不好,轻则受责罚,重则怕是命都没有了。还望各位姐妹帮帮本宫。”

恭昭仪问道:“懿妃想让我们如何帮?我们也从没有操持过年节。恐怕也是不知所措。”

“各位好姐姐都有各自的长处,咱们合在一起就能行。”

蓁婕妤微微点头,“你打算怎么做?”

“恭昭仪是北昆贵女,身份尊贵,那些个礼仪自是熟悉的。再加上厨艺了得,吃食交给你,定是不会有差错的。”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水来土掩 “承蒙娘娘错爱,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好。蓁婕妤,你的乐舞出众。乐舞便交给你了。记得要热闹,也不能丢了皇家的排场。”

“是,娘娘。”

柳榆瞧了瞧庆婕妤,说道:“最后是庆婕妤。本宫想让你管这银钱出入。”

庆婕妤摆摆手,“不不,我可做不到。这要是出了差错,可都是大事,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还是算了吧。”

“本宫知道要这么说。只是你正直公正,最是适合的。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好妹妹?”

“罢了罢了,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故意忤逆你。看在你求我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了。”

柳榆福了福说道:“多谢我的好妹妹。”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吧。你把活都给我们做了,那你自己做什么?”

恭昭仪接着说道:“我的傻妹妹,咱们这点事情不过只是三分之一,这年节时,你见着的,没见着的,都要懿妃来做。若是一下不对,就会再难翻身的大罪过了。你当是只有那晚宴?”

“你们规矩就是复杂,就不能好好的喝酒吃肉吗?”

柳榆站起来,朝着庆婕妤笑了笑,“好妹妹,等年节过了,你想要多少肉,多少酒都是使得的。现下本宫还有件事要做,得去花房一趟,今天就散了吧。”

蓁婕妤和庆婕妤行了礼便退下了。

恭昭仪凑上来说道:“臣妾刚好想去选几盆花来,不如一起?”

“那自然是好,就一起吧。”

走在一成不变的长街上,柳榆能记住每一步的深浅,一下两下,心中再也没有了初见红墙四方天的波澜。

恭昭仪看柳榆想的出神就问道:“娘娘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只是总看着这长街觉得无聊罢了。怪没意思的。”

“这路是枯燥了些。娘娘去花房是去做什么?”

“太后总是遗憾,总说年节里见不到黄素馨开花。本宫要去花房寻寻,能不能有什么法子让黄素馨在年节里开花。”

“这黄素馨的花期虽不在年节里,不过也离的不远。想来也不是难事,你忘了你怀南黎的时候,那花房不还是每日送栀子?”

“嗯,姐姐是极是,咱们走快些。”

宫中的花草一应全由花房打理,里面的花匠都是从小受教的太监。主子们喜欢花,这事自然是不能怠慢的。这样一来也就少不得有许多的能工巧匠。

柳榆一走进花房,花房里的宫人都出来跪迎,“奴才见过懿妃娘娘。”

“都起来吧。谁是管事的?”

前排一瘦骨嶙峋的老太监答道:“回娘娘话,是奴才。”

“你叫什么?”“奴才王三。”

柳榆上下打量着王三,“你过来,本宫有事问你。”“是,娘娘。”

王三跟着柳榆走进屋里,柳榆坐在吱呀作响的长凳上,说道:“眼下,年关将近,本宫要让你做件事。”

“娘娘尽管吩咐就是。”

“太后喜欢黄素馨,本宫要你在年节的时候种出黄素馨。你可种的出?”

王三面露难色,颤抖着双手答道:“娘娘,这年节不是黄素馨的季节,如何种的出啊?”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原是为花 恭昭仪以为是这老太监装怪,故意说的。

便拉下脸来,“你这老东西,胆敢欺骗懿妃娘娘。你若种不出,那懿妃怀公主时,你们秋天里日日送栀子过去?还说种不出?”

老太监赶忙磕着头,“娘娘,怒次不敢欺瞒娘娘,奴才从未往懿妃娘娘宫里送过什么栀子啊!更不要说是秋天种出栀子花了啊!”

“你当本宫是小孩子吗?听你在这里狡辩。”

“娘娘,奴才不敢!花房送去各宫的花都是有记录的,若是往娘娘宫中送了,便会有记录,娘娘大可查查看。”

王三拿来了往各宫送花的记录,柳榆有孕的那段时间的确是没有送进梨棠苑的记录。

柳榆合了本子刚要开口,恭昭仪却拦住柳榆,对王三说道:“你先退下,一会传你再进来。”“是,娘娘。”

柳榆看着恭昭仪如此的神秘,也猜不出为何,便问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恭昭仪压低声音,伏在柳榆耳边说道:“你想想,既然花房没有往你宫里送过栀子,这花房的记录上也没有。也就是说那栀子不是花房特地种了来讨好你的。那为何要大费周章的要一种花反季节盛开,还要日日送?偏又是在你怀孕的时候?”

恭昭仪的这番话听得柳榆心头凉了半截,想起林太医说南黎并非雄黄毒死,原来是小小的栀子害死了南黎,到底是谁这样的处心积虑?

“姐姐······姐姐,你是说有人用栀子害死了本宫孩子?这······就这小小一朵花?本宫,本宫要将这花房里的人抓住一一盘问,为我的女儿报仇!”

“懿妃,你冷静一点。如今这事情早就是死无对证了。再说敦俪皇贵妃已经死了,认了罪了。这事再追究也是于事无补了。倒不如将计就计,顺藤摸瓜。”

“你的意思是······。”

恭昭仪走到门口大喊一声,“王三进来!”

王三埋着头进来跪着,“娘娘,有什么吩咐?”

恭昭仪围着王三转了两圈,便说道:“本宫刚才和懿妃商量过了,你们花房若是没有办法让黄素馨在年节开花,就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撵到幽庭去!若是有人做出来了,便赏你们一人二十两黄金,你五十两!你觉得这样怎么样啊?”

王三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如此······如此甚好。娘娘放心,虽说这季节不对,但要是有意为之也不是不行的。加了温度,开花是不成问题的。”

“你这奴才,刚才不是还说不行的吗?这会是听见要撵你们出去,还是听见要赏你黄金,便什么都记起来了?”

“娘娘,奴才是没这本事。还是花房里有一个小太监,在如婕妤怀孕时曾种过栀子。想必他是会的。”

“是吗?这小太监叫什么啊?这么能干呢?”

“叫小石头。”

“那叫这个小石头来见过懿妃娘娘。”

“娘娘。真不巧,这小石头今儿去椒房殿看顾花草去了,不在花房里。”

柳榆扶着摇摇欲坠的凳子站了起来,“见不到便罢了,你们要好生种出来。到时可是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的。回宫吧。”

“是,娘娘。”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场空 柳榆脸色煞白,魂不守舍的走出花房,青黛在一旁扶着。

柳榆说道:“青黛,你去叫林太医来。”“是。”

又侧身对恭昭仪说道:“姐姐,我想一个人走走,你陪了我一日,早些回去歇着。”

“你不要钻了牛角尖了,我就先回去了。好生着。”“好,姐姐放心。”

柳榆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着,机关算尽一场,却是一场空。

不长不短的一节,不知走了多久。

一进门,宝堂便迎着,“娘娘,您可回来了。林太医已经到了多时了。”

柳榆闷头走进屋里,林太医上前来请安,偷偷的抬眼看见柳榆黑着脸。

便说道:“娘娘,身子哪里不适?”

柳榆扶着桌边坐在软塌上,愣了会神,“林太医,本宫问你,栀子花可能至妇人流产?”

“回娘娘的话,若是妇人身子虚弱,可至滑胎。”

“那生下的死胎是不是全身乌紫?”

“是······。娘娘,是微臣当年看顾不周!是微臣的不是!”

柳榆撑着头,蔫蔫的说道:“你起来吧。有人这样的用心铺陈,哪是你能看顾的了的?”

“微臣想问,娘娘是怎么知道是栀子花的?微臣一直都查不出原因。”

柳榆冷笑一声,“他们知道本宫喜欢栀子,便反了季节把栀子种出来。本宫稀奇,日日去把玩,没想到啊,这么大费周章,是为了本宫的孩子,真是可笑。”

“娘娘,如今敦俪晃皇贵妃已经死了。微臣劝娘娘一句,还是不要再追查的好。”

林太医的话激怒了柳榆,“为何?本宫的孩子死的不明不白!处心积虑的到现在,却发现另有其人。你现在不让本宫管,绝不可能!”

“娘娘,这事若是再查下去,恐就是引火烧身。”

“引火烧身?本宫为着自己的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你退下吧,本宫自有分寸。”

林太医不好多说,只能快步的退出来。

屋门关上,柳榆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哭泣。

一整晚,滴水未进。

一大早,恭昭仪便急匆匆的赶来。看到皇上未至,柳榆也还在梳妆。长舒了一口气。

“哎呦,我的老天爷,总算是赶上了。”

“姐姐要赶上什么?”

恭昭仪拍拍胸口,总算是放下心来。

“赶在皇上面前来见你。”“为何?”

“你这脾气我还不知道了?要是今天皇上来了。你一定会和皇上说栀子花的事。到时皇上大发雷霆不是坏了?”

柳榆戴上一对羊脂玉的耳环,晨光透过耳环,圆润饱满。

柳榆摸了摸耳环说道:“姐姐放心,我自是有分寸的。知道姐姐担心我,这事不查清楚,是不会发作的。”

“是了,是了。这样就对了,娘娘若是因为这件事开罪了皇上,那臣妾真是罪过了。”

“有劳姐姐担心了。”

柳榆正和恭昭仪用着早膳,皇上便走进来,“看来朕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说话了。”

柳榆和恭昭仪起来行了礼,柳榆说道:“皇上是来的正好,我们正在用早膳呢。皇上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两情相悦 皇上漫步走进来,看着桌上摆着十几样小菜,精致的很。

乐呵呵的说道:“懿妃,你倒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朕在你这里用早膳的时候,可从不见你小厨房里有这样精致的菜式,今天恭昭仪来了,你打量着她是个好吃的,便做的这样精致。”

柳榆摇摇头,“皇上真是粗心,您倒是仔细看看,臣妾何时用过这样精致的碗筷?这就是恭昭仪带来的早膳。臣妾的小厨房,哪里有这样的本事?”

皇上又瞧了瞧,象牙筷,白瓷碗,果然是恭昭仪才有的。

“是朕大意了,清月,给朕加一副碗筷。”“是,皇上。”

恭昭仪往皇上碗里夹着菜,“皇上,这个木耳十分的爽口,皇上多吃些。”

“嗯。爱妃的厨艺做什么都是好的。朕听说你们昨日跑到花房去,让花房的太监在年节的时种出黄素馨?”

柳榆戳着碗里的饭粒,“是。臣妾只是想像个法子讨太后的欢心。这样差事办的才漂亮不是?”

“这样的主意朕都不用问,一准是千吉说的。”

“皇上圣明,正是千吉。”

皇上扫视了低着头的千吉,故意说道:“看来朕的勤政殿也出了奸细了。这个老货真是越来越滑了。懿妃,朕要让你去办一件事。”

“何事啊?皇上。”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只能你来办朕才放心。廉王妃过世有段时日了,廉王是朕的亲兄弟,他的王妃十分的关键。朕要你来物色廉王妃。”

青黛和廉王两情相悦,柳榆早就有意成全他们,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皇上的这句话简直就是上好的橄榄枝。

“皇上,臣妾以为,大可不必大费周章,廉王妃的人选早已经有了。”“谁?”

“是臣妾的贴身侍女青黛。”

皇上看了看站在一旁羞红了的青黛。恭昭仪急忙拉着青黛说道:“好丫头,你主子说你的亲事倒把你说害臊了。快随本宫出去,准备些果子来。咱们不在这里听他们说话了。”

恭昭仪带着青黛出去了,皇上接着问道:“为何是青黛?”

“廉王和青黛早已经暗生情愫,那日大火便是廉王救了青黛。臣妾觉得廉王是个宁缺毋滥的性情中人,要是取了个他不喜欢的,他也是不会好好的待人家。与其这样皇上又为何不成人之美?成全这对佳偶。”

“可青黛是个宫女出身,如何能做廉王妃?你看看入画,是何等的风姿,青黛字都识不全。”

“皇上,那臣妾还是粗使宫女出身呢!现在还不是皇上的懿妃,又协理六宫。也没有人敢说臣妾不好啊!”

皇上眉毛蹙到一堆,说道:“你听不见那些言语,是朕给你挡在了外面,并非没有。若是青黛真的嫁过去,那些大臣会说你擅权、干政、魅惑主上。把自己的心腹侍女嫁给皇亲,图谋不轨。”

“这些大臣一天就是喜欢嚼舌根。人家就是两情相悦想成个婚有那么难吗?即便不是王妃之尊,也好过劳燕分飞吧。”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妾 皇上端起白瓷碗来,光线透过那白瓷碗,显得碗壁吹弹可破。

饮了两口鱼羹说道:“皇家从没有什么两情相悦。廉王妃再选人吧。”

柳榆顿时就急了,“皇上这话,不是逼青黛去死?她最是个倔强认死理的。再说廉王把那定情的玉佩都送来了。这以后谁还敢娶她?”

“廉王喜欢风花雪月,历来只图开心。但是朕死皇上要顾全大局。若是廉王真的喜欢,那边做个妾室就是了。到时从你这里嫁出去,朕再让千吉备些嫁妆,有何不可?”

“可是为人妾室,终究是生不同寝,死不同穴的。皇上不是要让臣妾和你永远在一起吗?自是知道这妾室是永远矮人一头的,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若是真心的,即便是解释妾室,只要能在一起便是了。廉王也不是避重就轻的人,不过是个名号而已。抚远大将军的独女正是妙龄,棠儿替朕去说说。看看将军夫妇意下如何。”

“可是,皇······”

皇上重重的放下碗筷说道:“好了,就照朕说的做吧,不必再说了。朕还有事,先走了。”

柳榆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走出门来。

恭昭仪问道:“瞧着皇上怪不高兴的,可是得罪了皇上?”

柳榆看了看一旁埋着头,不知所措的青黛,笑呵呵的答道,“没有,姐姐多虑了。皇上只是有要是没有处理好,所以愁眉不展的。”

“即是这样那就放心了,臣妾宫中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柳榆点点头,“好,姐姐慢走。”

青黛随柳榆回到屋里,一下子就跪在地上,柳榆都来不及转身阻拦。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

青黛哇哇大哭起来,“娘娘,你就让奴婢跪着吧!都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痴心忘想;还让娘娘和皇上生了嫌隙。”

“你这丫头,这哪里是你的不是,是本宫想的不周到。本宫原是看着你们两情相悦,想要成全你们的。又想着自己已是妃位,想必也是配的上廉王的。哪成想忘了出身。”

青黛哭的伤心,柳榆弓着身子替她擦了擦眼泪。

“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的。皇上的意思是让廉王迎娶抚远大将军的女儿,你从本宫这里嫁过去,给廉王做妾。你觉得······?”

青黛抬起头,两眼放着光,“奴婢愿意!只要能在王爷身边,做妾奴婢也愿意。”

“为人妾室,便是主人家的奴婢,一辈子受夫人压制,你确定吗?”

青黛的泪水滑落到嘴角,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的。

“奴婢知道,妾也是奴婢。娘娘是这宫里最得宠的,但是还是要服侍皇后娘娘。可娘娘却能日日和皇上在一起。奴婢就想和王爷在一起,做奴婢便做奴婢吧。”

“既然你愿意,那本宫便成全你。等抚远大将军家的亲事说定,本宫便为你安排嫁妆。一定给你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奴婢多谢娘娘成全。”

“好了,只要你欢喜,本宫便也欢喜了。年节的宫宴用的餐具得准备上了,你去内廷拿几套过来,咱们选选。”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粉彩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寻了来。”

青黛了了心思,兴致勃勃的冲到内廷,找的管事的黄公公。

黄公公笑盈盈的迎上来问道:“青黛姑娘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黄公公言重了,奴婢是奉懿妃娘娘之命来的,来问公公寻些年节宫宴上用的餐具,让娘娘挑选着。”

“这好说,好说。只是这些东西许久不用了,找起来,恐怕是要花些时间,不如姑娘先回去等着。容我找找,到时送去梨棠苑。省得这腌臜地方脏了姑娘的绣鞋。”

“那就麻烦黄公公了。奴婢就回去等着了。”

“自然,姑娘只管回去等着就是了。能为懿妃娘娘效劳是奴才的福分。”

青黛前脚出了内廷,那黄公公后脚便进了椒房殿。

到皇后面前说道:“娘娘,青黛今天来要几套宫宴的餐具,这该如何安排还请娘娘示下。”

皇后端着茶杯,歪在榻上,铜香炉里轻烟袅袅。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抬眼瞧了瞧,说道:“黄公公啊,怎么了?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方才懿妃娘娘身边的青黛姑娘来,懿妃娘娘准备选年节的餐具。奴才不知该送去拿几套,还望娘娘明示。”

皇后喝了几口茶,“这过年节,自然是要喜庆些的。本宫记得库房里有那年烧的粉彩的,这下可是能派上用场了。”

“娘娘,这粉彩是好看,可是不能入口啊!若是哪位贵人用了,这可是要坏事的。”

“能来宫宴的都是些什么人,怎么认不得粉彩?反倒是这懿妃,贱婢出身,怕是真的不识。”

“是,皇后娘娘,奴才记下了。奴才这就捡几套,连同那粉彩一同送去。”

“嗯,以后懿妃问你要什么,你便给。现在是懿妃协理六宫,你们可不能怠慢了。”

“是,奴才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黄公公带着十几个小太监,带着十几套餐具到了梨棠苑。

小太监们一个个的将餐具端到柳榆勉强,黄公公在一旁介绍着。

“娘娘,这是青瓷的,清淡素雅。这是玉的,透亮圆润的很。······娘娘看看,看上了哪件?”

柳榆瞧着青瓷太过素净,又瞧了几件描金的,又觉得奢靡。

“就这些了吗?可还有别的吗?”

“若是这些娘娘都不满意,那便请娘娘看看这个。”

一太监捧上一套粉彩瓷器,上面描着寿桃,很是喜庆。柳榆一眼便相中了。

黄公公递上来给柳榆细细的把玩。柳榆从未见过粉彩,拿在手上好奇的很。

问道:“黄公公,这是什么?颜色这样的喜庆。”

“回娘娘的话,这是粉彩,是内造的,只供皇家。”

“那若是用在宫宴上,数量可够啊?”

“娘娘若是定了这粉彩,现在烧造也是来得及的。”

柳榆拿着看了又看,清月在一旁说道:“娘娘,这粉彩真是好看,宫宴上一定很好看。”

“嗯,你说的是,本宫也觉着好看,那就定这个吧。黄公公,尽快准备好吧。”

“是,娘娘,奴才一定准备妥当。”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将军府 柳榆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本想将和抚远大将军说亲的事拖一拖,奈何皇后要将自己的表弟说给抚远大将军的女儿。柳榆一时情急,慌忙命宝堂准备了车架去了将军府。

抚远大将军战功赫赫,几代忠烈,在朝中威望极高。只是对待朝局的态度一向是不明朗。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拉拢将军,好为己用。

柳榆是皇上的宠妃,乘的是四乘的车架,奴仆前前后后跟了几十个。

这样的排场走在街上,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瞧着,想看看马车里是哪位贵人这样大的排场。

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柳榆用团扇挡住脸,清月扶着柳榆下了马车。

将军夫人早早的站在门外等候。看到柳榆下了车。

满面春风的迎上来,“妾身参见懿妃娘娘。”

清月上前去扶起将军夫人,柳榆说道:“夫人快快请起。本宫不请自来,真是唐突了”

“娘娘言重了,娘娘身份如此尊贵,能屈尊前来是将军府的荣幸。娘娘,快请进来,茶点已经备好了。”

“好啊,本宫可要尝尝这将军府的茶点是如何的美味呢?”

这将军府邸是皇家恩赐的,中规中矩,武将的家里,总是少了些精致秀气的。斧钺刀叉的摆了一院子。

穿过正堂到了偏厅,偏厅的案几上摆了一把宝剑,一对宝瓶立在两边。

虽说有些武将气息,但也还是简约大气。

柳榆和夫人坐定,丫鬟们端着茶点上来。柳榆浅尝几口,便说道:“夫人茶点真是可口呢,夫人能不能把这做法教给我的侍女,好让我回去解解馋。”

“当然,叫厨娘细细的教就是了。”

“如此真是太好了。箬竹,快跟着厨娘去学了来。”“是,娘娘。”

柳榆又说道:“听说府上的小姐出落得美若天仙,不如叫出来让本宫见见。”

“自然,李妈妈去把小姐叫出来见过懿妃娘娘。”“是,夫人。”

柳榆又和夫人寒暄了好一阵,这小姐才出来。

柳榆瞧着不过十七八的年纪,样貌也就一般,一声玫红色的衣服,随手挽了一个单髻。带着几个额饰,并不出彩。

“小女王欣见过懿妃娘娘,娘娘万福。”

“好孩子,起来吧。果真是生的好,大将军忠心耿耿,生的女儿这样的温柔可人,真是好。本宫看着你这发髻上,差一只步摇。本宫这里正好有一只,青黛。”

青黛拿着锦盒上前,王欣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只蝶恋花的步摇。

王欣并未露出信欣喜之色,只平淡的接过锦盒,又谢了礼。

柳榆问道:“不知可许了人家没有?”

夫人答道:“还没有呢,娘娘可有合适的人家?”

“将军的女儿自然是要慎重的,前几日皇上同本宫说,这廉王妃故去有些日子了,廉王心结已开,是时候给廉王续弦了。廉王是皇上的亲兄弟,才情出众又得皇上器重。若是能娶到将军的女儿那便是天作之合了。”

“娘娘真是高看我这个孽障了,她可是配不上廉王的。不若嫁给个小厮罢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嫁与不嫁 “夫人这是哪里的话。小姐这样的出众,非得是廉王这样的皇亲才能配得上。”

“娘娘可不要取笑我这孽障了。不瞒娘娘说,前几日临国公的夫人也是来说过亲的,皇后娘娘的表弟。妾身是在是觉得这孽障高嫁不得,就回决了临国公的好意。没想到娘娘今日来给廉王说亲。皇上和娘娘真是太高看妾身这个孽障了。”

“夫人真是太谦虚了。时候也不早了,本宫这就回去了。”

“娘娘慢走。”

夫人又把柳榆送到大门外,看着柳榆上了马车。

身边的李妈妈说道:“太太,这皇上不让皇后来替廉王说亲,反倒让懿妃来。不单如此,皇后的表弟也要求娶咱们小姐。咱们小姐什么时候成了这样的香饽饽。”

夫人瞥了李妈妈一眼说道:“你这老婆子懂什么?皇上不让皇后来说亲,却让懿妃来,这不是摆明了说懿妃得宠,皇后不得宠,如今连廉王的婚事也不能说话了?”

“皇后已经是失了皇上的的信任,现在是这位懿妃娘娘说了算了。帝后失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咱们小姐哪家都不能嫁哪家又都罪不得。”

“太太,那这可怎么好?难不成要小姐做姑子去?”

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可舍不得我的欣儿去做姑子。皇后那边还是好说的,只是皇上要是一道圣旨下来,怕是推脱不得的。到时才是真的难办。等将军回来了,我要与将军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送走这两尊大佛。”

柳榆回到梨棠苑,看着青黛垂头丧气的,问道:“这人你也见了,说说吧。日后能不能好好的处?”

青黛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奴婢不知道。”

“箬竹这会怕是该回来了,到时候便能知道这王欣是个什么样的了。今天给东西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不是个什么温柔可人的。只怕是个狠角色。”

“原来娘娘让箬竹去后厨是为了这个。”

柳榆笑笑,“咱们要是走,又怎么能看得出人家到底是怎样想的?且等着,本宫定不会让你受苦的。”“奴婢多谢娘娘替奴婢谋划。”

太阳下了山头,箬竹才匆匆的赶回来。

柳榆替箬竹倒了一杯水,“你再晚些,怕是今晚要睡在街上了。可是辛苦你了,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谢娘娘。”“这王欣是个怎样的人,可打探清楚了?”

“奴婢与那后厨的婆子说了半日,这将军府的家奴都不喜欢这位王小姐的。都说这王小姐苛待下人。不是个什么好主子,平日里还十分的任性。这要是成了王妃,可是不好相与的。”

柳榆摇着宫扇,看着一言不发的青黛,说道:“你听到了,这廉王未来的王妃可不是什么善良和善的主。你若是做妾,定是要吃亏的。你还是要这样吗?若是不愿你便说出来,本宫在朝中再给你寻好的就是了。定不让你受苦。”

青黛只埋脑袋使劲的摇头。两条泪痕挂在脸上。“请娘娘成全奴婢!”

柳榆重重的把宫扇丢下眉头紧锁,“本宫不是不成全你只是这王欣······,你嫁过去,即便王爷爱护你,你也是要受苦的。她若是个心善的,本宫怎会不让你嫁?”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不解 青黛“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娘娘,奴婢叩谢娘娘天恩!只是奴婢心中挂念王爷若是不能陪在王爷身边,奴婢即便是之后富贵荣华也是再难展笑颜的了。”

柳榆知道青黛是铁了心的,这时自己再说什么也是多余的。

便松口说道:“罢了,箬竹,把本宫的库房打开,这几年皇上的赏赐,收的礼都在了。你去挑拣一些,给青黛做嫁妆吧!”

青黛抹抹眼泪,破涕为笑,一双眼睛犹如春日里落满桃花的清泉,炯炯有神。

“你这丫头,真是倔强。快起来吧!还不去弄些吃的,本宫陪你折腾这半日,还没有好好的吃饭,饿坏本宫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青黛还未转身,身后便传来皇上的声音:“不如帮朕也准备着,朕也有些饿了。”

柳榆摇着宫扇站起来,“皇上不是去瑶妃那里了吗?怎么这会到臣妾这里来了?”

“朕去瑶妃那里用了晚膳,看到时候还早就来瞧瞧你。将军夫妇怎么说的?”

柳榆坐在皇上身边,侧着身子,“皇上还是关心政事多些罢了。哪里是来看臣妾的?”

“好好,今天棠儿和将军夫人谈的可好?”

“臣妾觉得这将军一还是两边都不愿得罪的。这廉王妃怕也是不稀罕的。”

皇上脸色一沉,“这个老货,他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了?半块虎符在他的手上,既想要兵权,又想置身事外,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

柳榆疑惑的问道:“皇上是何意?臣妾怎么听不明白?”

“这朝堂之上的事情,棠儿不懂也是有的。这一遭可是辛苦棠儿了。”

“皇上既然这将军夫妇不稀罕,咱们就罢了吧。再说臣妾听说这王欣并不是什么温柔可人的,臣妾还怕青黛过去受了委屈。廉王是个大才子,不如为廉王再找一个更好的。”

皇上只是笑笑,“朕的傻棠儿,朕知道你是心疼下人,只是廉王妃是政事,不是家事。快些用饭,朕饿了。”

“是,皇上。”

虽说柳榆心中不愿,但柳榆也知道凡是和朝政沾边的是,就由不得将军愿不愿意,也由不得廉王。

下了一场新雪,清月从花园里折了几支梅花。兴冲冲的跑进来,“园子里的梅花开了,可香了,咱们去摘些来吧。”

柳榆剥着栗子,微微一下,“我的祖宗,你可消停一会吧。坐下吃栗子。”

“小榆,这栗子有什么好吃的,左右都是在那里的。这梅花可是说没就没的。”

梅花是说没就没的,清月这话让柳榆伤感起来。这世上的花岂是梅花说没就没的。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于是说道:“那咱们便把着梅花永远的留下可好?”

“这花落了便落了,怎么留下?”

箬竹替柳榆披上斗篷,拿上手炉。

“带上剪子,都跟本宫来。”“是,娘娘。”

梅坞里各种各样的梅花,开的各种颜色交织着,和当年一模一样。

红梅落雪,娇媚可人。柳榆拿起一支红梅,侧身说道:“这只已经开全了,就折着这支吧。”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永生花 清月垫起脚尖,剪断了梅枝,一时惊了树上积雪,落了柳榆一身。

柳榆起了玩心,抓起地上的雪,就朝清月砸去。清月亦是不服输的,抓起一把雪朝柳榆砸去。

青黛、箬竹也抓起雪来。一来二去几人打起雪仗,乱做一团。

嬉笑声引来了在远处洒扫的冷怜心。

冷怜心第躲在梅花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的看着。

清月眼尖,看见了躲在树后的冷怜心。抓起一个雪球,扔了过去。

“是谁在后面!懿妃娘娘在此还不出来拜见!”

冷怜心拖着扫帚站了出来,“奴婢冷怜心见过懿妃娘娘。”

柳榆停了手,看到这个昔日受人欺负的小宫女,如今更是被这洒扫的苦活计折磨的面容憔悴。

本该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皲裂开来,脸上布满干瘪的皱纹。

“冷怜心,这天气太冷了,你就不要在这里洒扫了。回屋去歇歇吧。”

“懿妃娘娘,奴婢是奴婢的奴婢,屋里怎么会有炭火这样的好东西。”

“清月把本宫的手炉给她。”

清月还没递上手炉,冷怜心便说道:“懿妃娘娘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娘娘的手炉奴婢是不配用的。奴婢这里还有许多的活计没有做完,就先行告退了。”

清月指着冷怜心的背影说道:“娘娘,你看她。咱们好心帮她,她还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也许就是这样的人吧,咱们把梅花剪好了也回宫去吧。这花娇嫩是等不得的。”

柳榆回到梨棠苑,便将梅花一朵朵的从枝上摘下来,一字排开。

吸掉上面的雪水,再用烛火隔着银片烘两下。细细的摆好,压在书里。

过上两日取出来,前后再用宣纸封上,就是书签了。晚上放在灯下。便能清楚的看见梅花,如此,便能永开不败。

待到书签做好,柳榆坐在灯下满意的看着。

青黛在一旁说道:“娘娘,这书签里的花像真的似的。这方法真是绝了。这下岂不是所有的花都能花开不败了?”

“是啊,这样所有的花都能花开不败了。”

“娘娘,这么好看的花可有名字啊?”“有啊,就叫做永生花吧!不惧怕时光也不惧怕黑暗。”

“永生花,真好听。还是娘娘有才华。”

“等到春日里,多做几种,送去各宫。做个玩物也是好的。”“是,娘娘。”

又过了几日,花房的小太监抬了长出花苞的黄素馨进来了。

柳榆午睡刚醒,靠在榻上喝茶。清月在身后梳着头。

那小太监把花搬进来,跪在地上说道:“奴才花房太监小石头见过懿妃娘娘。”

“小石头,本宫听说你能让花反季节开放,看你如今的架势怕是成了?”

“是,娘娘要的黄素馨已经长出了花苞。”

柳榆看了一眼地上的黄素馨,果然已经是长出了花苞了。看来这个小石头也是能让栀子反季节开的。

“本宫一直都好奇你是如何让花反季节开的?这逆天而行的事情你是如何做到的?”

“回娘娘的话,这花开需要温度和阳光,只要这两点满足了,花就是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小石头 柳榆拭了拭嘴角的茶水,心中强压着怒火。

“哦,是吗?原来是这样简单的道理。本宫听管事的说,偌大一个花房,只有你一个人能让花反季节开?”

“是,这是奴才的绝技。”

“嗯,也就说整个皇宫也就只有你有这本事?”“是,娘娘。”

“好,很好。本宫记得当年本宫怀着南黎公主,花房日日送来反季节的栀子花。那人可是你?”

小石头背后一凉,出了一身的冷汗。

“奴才······奴才······从来没有种过栀子花。更不要说什么反季节开了,那更是没有的。”

柳榆轻蔑的一笑,“没有?你当本宫是傻的?你若是如实说了,之前说好的奖赏,一样都不会少。你若是不说,本宫这就要了你的命!”

小石头跪在地上,头埋的死死的,浑身颤抖着,“娘娘,奴才也是受人指使,奴才不知道这栀子花是哪里不对,惹娘娘不快了。还请娘娘明示。”

“是谁指使你做的?说!”

“是·····是······奴才不敢说。”

柳榆心中着急,一拍案几,吼道“不知死活的奴才,你现在不敢说,你是打量这你能出这梨棠苑吗?你若是说了,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不说,本宫即刻便要了你的性命!”

柳榆这番话把小石头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说道:“是······皇后。”

柳榆和清月对视一眼,柳榆说道:“是皇后吩咐你做的?”

“是那日,皇后的侍女来吩咐奴婢说娘娘您怀里身孕要,又喜欢栀子花。要是能在秋日里种出来,娘娘见着了一定很开心,会赏奴才。可是奴才日日送去也没见您打赏奴才。”

“皇后的哪个侍女?”

“奴才不知,她只说她是皇后的侍女。奴才也没见过皇后的侍女,看着她穿的挺好的,就信了她的话。”

“罢了,你下去领了赏,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清月你叫宝堂去花房把黄素馨都搬出来。”

“是,娘娘,奴婢记下了。”

小石头领了赏欢天喜地的走了,柳榆坐在桌前懊悔的叹着气。

清月添了杯茶,说道:“果然是她,皇后真是好狠的心肠。”

“皇后果然是心机深沉啊,竟都算到这一步了。原来她是借本宫的手除掉了敦俪皇贵妃,她自己倒落得个贤德的名声,本宫在这里遭人唾骂!”

“如今你就是再气,她也是皇后,你也不能奈何她,还是忍耐吧。”

“知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柳榆一早便猜到是皇后,不亲耳听见小石头说出来是不死心的,如今听见了,除了心痛就是懊悔。

宫宴的准备接近尾声,恭昭仪差人来请了柳榆去试菜。

菜还未上桌,餐具一摆上桌,恭昭仪便变了脸色。

问道:“你怎么用粉彩做餐具?”

柳榆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内廷特制的。”

“这粉彩看着是好看,但是你可知道这诱人的粉色是砒霜烧的?从来都是只做摆件的。这东西做起来十分的昂贵,若是真的让你摆上桌了,那些显贵们见了,不就坏了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试菜 “你是说这粉彩是不能做餐具的?可这是内廷拿来给本宫选的。若是不行,他们还拿来做什么?”

“哎呦,我的傻妹妹。你可想想那皇后会有这样的好心?你现在是协理六宫了,可是这内廷的奴才都是皇后一手提拔的谁会听你的摆布?还不是皇后吩咐,欺负你不认识粉彩,想要看你在满堂宾客面前出丑。”

柳榆心中悲愤交加,一下掀了桌子,吼道:“去给本宫把内廷那吃里扒外的东西带过来!本宫要就地正法!”

恭昭仪慌忙阻拦,“我的好妹妹可不敢,千万不能。这样一来是要坏事的。姑且忍下。”

柳榆甩开恭昭仪,“你不知道,昨天那花房的奴才招了,是皇后让她种的栀子。你说本宫怎么能饶了她!”

“好妹妹,不可激动,不然皇后一定会再无回击之力。青黛,你是个稳妥的,你去内廷说懿妃娘娘不喜欢这粉彩,烧得不好,让他们重新准备青瓷来。告诉他们仔细着做活,不然少不了吃板子!”

“是,娘娘,奴婢记下了。”

恭昭仪安抚着柳榆,说道:“好妹妹,坐下歇着。我是知道你的苦楚的,如今真相大白还能由着她跑了不成。眼下最重要的是办好宫宴,讨了太后欢心。还怕她皇后不成?”

“可是,我······”

恭昭仪摁住柳榆,命宫女上了菜,夹着菜给柳榆吃,“尝尝看,我这预备的可好?”

柳榆囫囵吞枣的吃着满桌精致的饭菜。

食不知味,心事重重。快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到梨棠苑。

皇上正坐在榻上,柳榆上前问道:“皇上今日怎么来了?”

“朕哪日不来?快坐过来!”

皇上看出柳榆似有心事,于是抱着柳榆问道:“棠儿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只是这几天准备宫宴太累了。”

“嗯,棠儿真是辛苦了。皇后可有找麻烦?”

柳榆摇摇头,强颜欢笑的看着皇上,“没有,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怎么会找臣妾的麻烦呢?臣妾瞧着皇上这几日去祥婕妤处多些,想必祥婕妤定是温婉动人。”

皇上搂紧柳榆的腰,悄声说道:“倓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吃醋了?”

“怎么会?臣妾不吃醋。”

皇上略有些失望,“朕还以为你吃醋了。那即是这样,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歇下吧。”

柳榆推开皇上,“皇上这太阳还没有落山,歇什么啊?”

“朕累了,歇下,歇下。你们都出去伺候。”“是。”

皇上解开柳榆的衣结,脱下的衣服,散落了一地。

一番云雨之后,柳榆枕在皇上的臂弯里,皇上吻了柳榆的额头,“棠儿,朕知道皇后又为难你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朕都知道。”

“皇上,有皇上这句话就够了。”

“朕已经命千吉准备好了青瓷,不用内廷做了。”

柳榆一拍皇上胸脯,披散着头发坐起来,“皇上都知道?皇上知道还不告诉臣妾?要不是恭昭仪,臣妾就要成了别人的笑话了。”

皇上拉着柳榆躺下,擦了擦柳榆眼角的泪花,“朕是知道,只是朕要是说了,皇后这事做不成,还不定出别的什么招式。这会快到日子了,也就来不及了。不哭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轩台 柳榆收住了泪水,委屈的说道:“皇上,这协理六宫真是太难了。”

“傻棠儿这世上哪有不难的事情?皇后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若想做这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是要吃的苦中苦。”

柳榆靠皇上身上不再抱怨了。安静的靠在皇上的身上,听着熟悉的心跳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皇上轻轻的拍了拍柳榆的臂膀,“棠儿,朕乏的很,歇下吧。”

转眼,宫宴的日子就到了。后宫嫔妃、皇亲贵胄、各国使者都在受邀之列。

天还未亮,柳榆便起床梳洗,戴上金冠。清月拿来翟衣。

烛火下,翟衣光彩熠熠。羽毛的光泽十分的耀眼。

“娘娘,这翟衣真是好看。娘娘不常穿,但是只要一穿上,真是比嫦娥还要美。”

“青黛,你这傻丫头,说的就好像你见过嫦娥似的。”

“就算是嫦娥来了,也没有娘娘好看。”

“好了,不说了。咱们该去看看准备的怎么样了?再过一会宾客们就要到了。”“是,娘娘放心,恭昭仪和蓁婕妤已经去准备了。”

“嗯,咱们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吧。”

柳榆到椒房殿求见皇后,静女出来说道:“懿妃娘娘,皇后娘娘还在梳洗,您还要等一会,奴婢这就吩咐她们上茶点。”

“是本宫来得太早了,本宫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柳榆在椒房殿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皇后才姗姗来迟。

柳榆笑盈盈的上前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坐在宝座上,整理着头发,“懿妃啊,本宫近日懒散惯了,开始赖床了,来晚了,让懿妃久等了。”

柳榆仍是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是臣妾来的太早了。”

“难得遇上你这样懂事的。如今你事忙,还要来本宫这里听训话。本宫本想免了,只是这是祖宗规矩,怕要是太后知道了,要责备本宫放纵嫔妃没了规矩。你多见谅。”

“皇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臣妾理应来听皇后训话的。”

“嗯,宫宴可都安排妥当了?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差池。”

“是,宫宴已将准备停妥,臣妾也是希望不要出什么差池的才好。”

“懿妃妹妹是最稳妥的,想必也是不不会出什么叉岔子的。本宫就不在这里啰嗦了,妹妹快去看顾着吧。”“是,臣妾告退。”

柳榆快步走着,情清月搀扶着柳榆说道:“这皇后就死故意的,明知道事事离不开娘娘,还要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就是故意要娘娘难堪的。”

柳榆脚下生风,眉头紧促,“好了,少说两句。心里知道就是了。还好有恭昭仪她们,不然真的是焦头烂额了。”

待柳榆匆匆的赶到轩台,会场已经布置了起来。宫人们各司其职,络绎不绝。

柳榆走到蓁婕妤身边,“本宫真的是要好好的谢过你了。”

“懿妃姐姐,臣妾听见宝堂说你被皇后叫了去,心中便知道是要耽搁了。就擅自做主让他们布置起来了,还望姐姐不要怪我僭越才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迎宾 “蓁婕妤哪里的话,本宫谢谢你还来不及呢。你放心,本宫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蓁婕妤福了福,“臣妾谢过娘娘。娘娘既回来了,那臣妾就回宫去更衣了。”

“好,去吧。晚上早些来。”“是,娘娘。”

柳榆在轩台上走了一圈又一圈,仔细的看着,生怕出了差错,贻笑大方。

又嘱咐清月将黄素馨准备好,以备晚上太后观赏。

皇宫内外都挂着红绸,午后各国使节,皇亲贵胄们开始入宫。络绎不绝的宾客,柳榆都要一一迎着。

按照规矩大宴的场合一般由皇后或者太后住持,而懿妃不过是个宠妃,是不应该接待宾客的。这样是会招人非议妃。可柳榆几次派人去请皇后,皇后都说身子不适推脱了。

如今,柳榆只是站在门口便是个笑话。

清月焦急的站在一旁,“小榆,这可怎么办,这来来往往的使节、诰命都指着咱们笑。还有人说你是妖妃觊觎皇后的位置,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榆笑着迎着宾客,心里咽下委屈,说道:“她是皇后,身份贵重。我不过是个贱婢出身。如今我被人说成这样不就是皇后想要看到的?咱么也就只能在这当个笑话。”

“小榆,为什么不去找皇上,皇上要是能站到这,那就不一样了。”

“自古就没有能上台面的妾,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妾。”

“懿妃过来,这是西月国的折谷太子,来见过太子。”

柳榆惊讶的回过头,皇上正在不远处和国王攀谈着。

柳榆快步走过去,“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拉起柳榆的手说道:“这是懿妃,这场宫宴都是懿妃准备的。”

折谷太子向柳榆回了礼,问道:“我听说你们南黎的男人可以娶很多个女人,不像我们只能娶一个。我还听说你们把皇帝的大老婆叫做皇后,这位懿妃娘娘是妾吧。南黎人最讲礼法,一个妾室出来迎接宾客,怕是不合适吧!”

皇上微微一笑,“太子有所不知,皇后已经抱病许久了。不宜操劳,所以由懿妃代劳。太子快入坐吧,宴会就要开始了。”

柳榆拽了拽皇上的衣袖,“皇上,你这样说,会有人说闲话的。”

“朕若不这样说,这些闲话就都是说你的了。别害怕,准备的挺好的。有朕在,没事的。使臣来的差不多了,咱们进去。”

皇上牵着柳榆走进轩台,满堂宾客窃窃私语,议论纷纷,“这哪有一个妾室和皇上走进来的?”“这古来也没有皇上出面迎接宾客的道理······”“皇后娘娘还坐在上面呢,这不是当众打皇后的脸吗?”“这帝后不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要不是临国公势大,皇后早都换了人做了。”

太后笑呵呵的坐在宝座上,皇后看着皇上和柳榆一步步的走过来,心中似猫爪一般,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

皇后看着桌子上的青瓷碗,心中一震,“这碗是怎么回事?怎么是青瓷?”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懿贵妃 静女答道:“娘娘,那粉彩被······被千吉换成青瓷碗了。”

“千吉换的?你怎么现在才说?”

太后转身过来说道:“皇后,怎么了?这么高声做什么?”

“母后,是儿臣失礼了。儿臣······”

“好了,知道失礼了,就好好的看着。哀家看着懿妃这次准备的不错,尤其是这青瓷,雅致又大方。”

皇后赔笑道:“是,太后说的是。”

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宫宴之上十分的热闹。

太后看到这样一番热闹的景象,果然十分的开心。

几场歌舞过后,众人兴致高涨。柳榆看着太后喝了几杯酒,正是兴头上,于是命清月把盛开的黄素馨搬了进来。

两个小太监抬着一盆黄素馨上殿,太后远远的瞧见,激动的站起来。

“这······这可是黄素馨?”

皇上说道:“正是,如今虽说是立春了,但这天气还不是黄素馨盛开的季节。母后年年都说黄素馨不开在年节里十分的遗憾,今日也算是圆了母后一桩心愿。还多亏了懿妃。”

太后看先柳榆,半信半疑的问道:“懿妃,这是你的主意?你是如何让黄素馨在这会盛开的?”

柳榆起身答道:“回太后的话,臣妾一直记着,臣妾原来不懂事,误闯了素馨殿,折了太后的黄素馨。太后不但没有怪罪臣妾,还把黄素馨送给了臣妾,臣妾一直都记着太后的恩典。臣妾怀公主的时候,花房的人就在秋日里送来栀子。臣妾就想起让他们让黄素馨反季节开,若是成了,就是了了太后的一桩心事,也是替皇上尽孝了。”

太后点点头,“好孩子,哀家曾苛待于你,没想到你是个以德报怨的。竟这样将哀家的事情放在心上。”

“太后责罚臣妾是看得起臣妾,若是没有太后的提点,臣妾也没有今日。只要太后高兴臣妾就高兴。臣妾命花房备了五十盆,这就送去素馨殿。”

“好好,好孩子。皇上,懿妃这次宫宴准备的很不错,处处周到。是不是该给些恩典啊?”

“母后说的是,即是如此那便进为贵妃吧。”

“好啊,懿贵妃辅助皇后协理六宫,事事妥帖。当得的!懿贵妃,还不快谢恩!”

“臣妾谢太后,谢皇上恩典。”

柳榆晋封懿贵妃,又讨了太后的喜欢,可谓是平步青云,眼看势头就要盖过皇后。

皇后自是看不过眼,于是开口道:“恭喜懿贵妃了,多亏了妹妹本宫才能养好身子。”

“皇后娘娘抬爱,臣妾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不及皇后娘娘母仪天下。”

“妹妹太谦虚了,皇上,臣妾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皇上。”“朕何喜只有啊?”

皇后命静女带来祥婕妤,拉着手说道:“祥婕妤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皇上说这可是不是喜事啊?”

祥婕妤羞涩的看着皇上,皇上只说道:“即是有了身孕,那便封昭仪吧,让太医院好生照料着。年节有了好消息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左右为难 “臣妾谢皇上恩典。”

皇后又说道:“皇上,臣妾的身子虽说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虚。这后宫之中难免有人坏了主意,所以臣妾想懿贵妃来照料祥婕妤这胎。想比就能万全了。”

皇后是个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若是柳榆不答应便是推卸责任,若是答应了这祥昭仪要是有什么不测,无论是不是柳榆做的,都是柳榆的错。

现在将柳榆架在这里,柳榆也只好答应,照顾祥昭仪的胎。

柳榆将知秋阁的人上上下下的排查一番,本想让林太医去请脉,谁知襄昭仪硬是要皇后的心腹罗太医来请脉。

如此一来,柳榆便不知这胎到底是和情况,只得日日听着罗太医报来的胎相稳固。虽然知道这里面有蹊跷,也是无能为力。

柳榆在宫宴上出尽风头,皇后虽塞了祥昭仪让柳榆不得安生,但心中还是有气。

回到椒房殿里大发雷霆,责骂静女。

“蠢货!一件事都办不成!不单单没把她怎么样,还让她成了贵妃。如今连太后都说她的好话,本宫倒是成了个没人稀罕的了。让你盯着她你倒是好,人家把花都种出来了你都不知道了?你是怎么办事的?”

“娘娘,是奴婢办事不力。那镯子祥昭仪日日都带着,这次她是定跑不了了。”

皇后松了口气,“还好本宫防患未然,这成不成得看祥昭仪这胎了。只是皇上未必相信,她犯了什么事都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是不是相信是她做的。”

“那照娘娘这样说,这次皇上也不一定相信?”

皇后取下凤冠,眉心一挑,“懿贵妃现在和皇上如胶似漆,皇上更是对她深信不疑。咱们这位皇上机智过人,但是最恨别人骗他或者不顺从他。本宫听说那西月国的太子要留在宫里一段时日?”

“是,说是要向咱们学习。”

“学习?他一个堂堂太子,跑到南黎来学习什么?怕是看看宫中内情才是。还说他送了一颗大珠子给懿贵妃?”

“是,那珠子十分的稀奇,到了晚上亮如白昼,还能驱赶蚊虫。”

“珠子神奇都是次要,只是一国太子送皇上宠妃这样贵重的礼物,是何居心啊?”

“那定是觊觎皇妃,图谋不过。”

皇后的妆卸了大半,“皇上让懿贵妃把他安排在哪了?”

“一渊阁。”

“哟,那可是个好地方,虽是在外面,但是离内宫只有一墙之隔。”

“是,皇上原就是为这召见方便。”

“懿贵妃年轻,难免有不懂规矩的地方。你要好生的盯紧了,一有情况就来向本宫禀报,可不能再出差池了。”“是,娘娘,奴婢这次一定好好的盯好。”

自宫宴后,柳榆可是精疲力竭,歇了几日都觉得身上如有千斤,每日都像是拖着麻袋。

林太医来瞧,也只说是操劳过度,几副药下去也不见好。

皇后又派人送来许多的账目,日日看的柳榆头晕眼花。

奈何宫中事多,皇后又事事推诿,柳榆只得强撑着。

不知怎的,又受了些风寒,还是倒下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看望 皇上得了消息,急忙赶到梨棠苑。

林太医施了针,柳榆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皇上坐在床前。

“皇上,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样了,朕哪有不来的道理?林太医已经看过了。你是操劳过度又染了风寒,要好好的歇着几日,那些个琐事就先放在一边,等你好了再理就是,实在不行就让千吉去。”

柳榆想要说话,却觉得鼻子堵得死死的,喉咙如火烧一般,费了半天的力气才说道:“皇上······臣妾没事。”

“无妨,棠儿好生的歇着。朕回勤政殿去了,晚上再来看你。”

柳榆点点头,又晕晕乎乎的睡了半日。

迷迷糊糊的被青黛叫醒,睁眼看时,西月国的太子站在床边。

“懿贵妃。”

青黛扶起柳榆,垫了松松软软的靠枕,柳榆靠着说道:“太子,本宫如今病恹恹的,不好见太子,咱们就隔着帘子说话吧。”

“是。我听说娘娘生身子不适特来探望的。”

柳榆微微的点了点头,“多谢太子的关怀,本宫这是偶感风寒,已经没事了。”

“我给娘娘带了些西月国的药,娘娘大可以试试。我听着娘娘的声音似乎是鼻子有些不适了。这个药是有奇效的,娘娘可以试试。”

“多谢太子,太医已经看过,没事了。”

折谷喝着茶,端起茶杯在屋子里四处走了走,看见柳榆屋子里摆着黄素馨,轻轻摸了摸问道:“这是娘娘送给太后的那盆花?”

柳榆挑开一条缝,伸着脖子瞧了瞧,“都是黄素馨,只不过是多出来的一盆,本宫瞧着可惜就搬回来养着了。”

“我看娘娘这房间里有好几种花,方才看见院子里的花草也被侍弄好好的。看来娘娘是个有花般柔肠的人。”

“什么柔肠不柔肠的,不过是深宫里闲来无事,找些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娘娘若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我下次带些西月的恩花草给娘娘把玩,种在这院子里也添些颜色。”

“如此,本宫就谢过太子了。和太子说了这半日,本宫有些困了,想歇下了,太子请回吧。”

太子慌忙的行了礼,“打扰娘娘了,我过些日子再来看望娘娘。”“太子慢走。”

青黛扶柳榆躺下,“娘娘,这个太子跑来真是不和规矩。冒冒失失不像太子。”

“许是西月国不讲究男女生设防,也未可知。不必放在心上,不是还有帘子呢嘛?”

“娘娘,您是皇上的宠妃,他是使臣,按照规矩他是不应该来拜见你的。如此越矩若是皇后知道了,一定会大作文章。”

柳榆从不看重这些,即便今天不拉帘子对柳榆来说也没有什么。青黛的反应在柳榆看来确实是有些过激了。

“青黛,没事的,本宫下次注意就是了。本宫的身子差不多好了,明日去瞧瞧祥昭仪。”

“是,娘娘。奴婢这就安排。”

第二日柳榆来到望秋殿,出门受了风,一直咳嗽不停。

太医日日报祥昭仪的胎安稳,柳榆看祥昭仪面色红润,便也信了太医的说法。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深宫冷寂 祥昭仪见柳榆一直咳嗽,便说道:“贵妃娘娘既病着,就不用来看望臣妾了。太医日日都来请脉,臣妾的胎相挺好的。娘娘要保重身子才是。”

“祥昭仪你怀着龙胎,本宫又要护着你的胎。还是请林太医来看看,这样更为稳妥。”

祥昭仪摇着头说道:“多谢娘娘好意,不必了。有罗太医就够了。娘娘是信不过罗太医吗?”

“那倒不是,本宫瞧着祥昭仪的脸色不错,想必是没什么的,山药你要仔细你们主子的吃穿用度,每样东西都要太医验过再收进来。”

“是,贵妃娘娘,奴婢都记下了。”

“贵妃娘娘也太过小心了,臣妾这是龙胎,没有谁不知天高地厚的来谋害臣妾的胎吧。”

“本宫的南黎就是遭人所害,她还没能来看本宫一眼就······”

祥昭仪递上一杯茶水,安慰道:“贵妃娘娘身体康健,还会有龙胎的。臣妾多谢娘娘提醒,臣妾会小心的。”

“祥昭仪多多小心就好,本宫就不在这里过病气给你了,回去了。”

“臣妾恭送贵妃娘娘。”

柳榆出了望秋殿,便吩咐清月看紧这,祥昭仪一直不愿让林太医看诊,柳榆始终是放心不下的。为防皇后出手。只能盯紧望秋殿。

又命人传了林太医,吩咐林太医盯紧罗太医。但愿这样便能保住祥昭仪的胎。

这晚皇上来时带了些进贡的蜜饯,正和柳榆胃口。便伴着茶水吃了许多。

“棠儿的胃口好了,面色也好了。这几天朕都担心死了。”

“臣妾没事。臣妾今天去看了祥昭仪,本想让林太医也为祥昭仪把脉以求稳妥,但是祥昭仪却再三推辞。臣妾总是放心不下的。”

“嗯,过几天你带上林太医,朕同你一起去。”

“是,皇上。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皇上笑了笑。“棠儿难得求朕,是来听听是何事?”

“这次宫宴,恭昭仪、蓁婕妤和庆婕妤帮了臣妾许多。宫宴顺利的举行,她们功不可没。臣妾想请皇上嘉奖她们。”

“棠儿想要朕如何嘉奖?”“那自然是晋位分啊!”

皇上摇摇头,并未即刻答应,也未收起笑容。

只说道:“棠儿,你可知道,朕如果晋了他们的位分,你在后宫就会被视为结党营私。那些老臣就会在朝堂上参你,说你魅惑主上,挑拨帝后关系。倒时你就是众矢之了。”

柳榆不以为意,吃了两个蜜饯说道:“皇上让臣妾协理六宫不早就让臣妾成为众矢之的了?皇上就是偏心!”

皇上搂住柳榆,“朕只是为你着想,不想让你过的艰难。”

“皇上,宫外的都羡慕这里面的富贵生活,但是真正在这里面的人才知道这里面水深火热。臣妾不怕。臣妾只是不想让她们寒心。深宫冷寂,臣妾有皇上,她们除了彻骨的寒冷就什么都没有了。一个位分皇上也不给吗?”

皇上只叹了口气,在柳榆的耳边说道:“好,那便晋恭昭仪为恭妃,蓁婕妤为蓁昭仪,庆婕妤为庆昭仪。”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水银 “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把柳榆抱的更紧了,“棠儿,你知道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有多难,朕都会答应你。”

“皇上这样,臣妾不就成了红颜祸水了?”

“怎么?你不愿意?你若是红颜祸水,就算让朕做千古昏君又有何妨?”

“皇上快不要在这里说大话了,臣妾才不相信。”

皇上扬起座嘴角笑而不语,把柳榆揽入怀中,无比的满足。

过了几日,皇上同柳榆一起到了望秋殿。

祥昭仪见皇上来了,激动的站起来。“臣妾见过皇上,见过贵妃娘娘。皇上都好久没有来看过臣妾了。”

“朕听太医说孩子情况不错?”祥昭仪摸了摸肚子,“是,太医说好孩子很健康。”

“甚好,只是朕这几日总是梦见南黎,她嘱咐朕保护好弟弟。朕有些单行担心。今日特带了林太医来给你瞧瞧,两位太医看过了,朕也好放心。”

祥昭仪瞪了柳榆一眼,心中不满。可皇上开口只能应下。

林太医细细的诊脉,微微蹙起眉头。

皇上问道:“如何?胎相可稳?”

林太医上前回话,“回皇上的话,祥昭仪的胎相稳固,好生安胎,定能顺利生产。”

皇上点点头,“嗯,这样朕便放心了。祥昭仪好生休息,朕就先回去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恭送娘娘。”

林太医跟在身后,柳榆问道:“林太医你说吧,祥昭仪的胎到底如何?”

“娘娘英明,祥昭仪的胎,看起来的确是无事的。只是微臣刚才把脉的时候看到祥昭仪的指甲有些发黑,似乎是水银中毒。”

“水银中毒?不会死吗?”

“水银是剧毒。但若只是微量,便不会危及性命,只是孕妇触及水银,孩子便非死即残。”

“非死即残?你是说襄昭仪的这一胎······皇上,这······”

皇上问道:“林太医你确定吗?你掂量掂量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林太医跪在地上,“皇上,微臣不敢。”

“起来吧,你既然刚才说的是胎相无恙,便就牢牢的记着,至于水银你从不知道。好好的收好太医院便是。”

柳榆在一旁焦急的说道:“皇上!你这是······”

“棠儿,朕自有打算,你就当什么没发生过便是。千吉,你去查查着水银是谁放的。”

“是,奴才遵旨。”

柳榆试探的问道:“皇上要做什么?”

皇上拍了拍柳榆的肩“没事,你不必担心,没事的。朕何时骗过你?朕自有打算。朕回勤政殿了。”

青黛扶着柳榆,“娘娘,咱们回吧。”

“青黛,你说是不是皇后?又或者是祥昭仪自己?”

“娘娘,皇上已经让千吉去查了,千吉办事牢靠,一定会有一个说法的。到时娘娘不就知道了。只是要奴婢说一准是皇后,如果不是皇后,那又怎么会把祥昭仪塞给娘娘。好在今天皇上也在,皇上一定会护着娘娘的。”

柳榆又问林太医,林太医答道:“这答案娘娘心中比谁都清楚,又何须臣多言?”

章节目录 第218章 花木 柳榆笑笑,“林太医真是越发的刁钻了。越来越会趋利避害了,如今连本宫问你都敢打太极了?”

“娘娘,微臣不敢。”

“你可猜到毒是如何下的?”“微臣愚钝,尚不知晓。”

“罢了,照皇上说的做吧。”“是。”

待柳榆心事重重的回到梨棠苑,折谷的茶水已经冲的没有味道了。

“让太子久等了。清月换茶叶来吧。”“是。”

折谷拿出一个木盒,说道:“我听说娘娘好了,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等了这么久。”

柳榆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株花木。“呦,这么娇嫩的花草是不能久等了。多谢太子的美意。”

“娘娘喜欢就好,这都是我们西月的花木,娘娘可以种在院子里,如果喜欢,我在拿来就是。”

“本宫一定好好的养护,这花这么娇嫩。清月小心的种到院子里。”“是。”

“娘娘好像不太高兴?不知折谷能不能帮上忙?”

柳榆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些深宫妇人的事情,不值得拿出来说的。”

“在我们西月国,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女人。我们互相尊重。我的父母就很恩爱。想娘娘这样美丽的女人在这里和这么多女人争皇上,真是太可惜了。”

“太子是西月的太子,俗话说十里不同俗。各自有各自的风俗,太子不只南黎风俗,怎知本宫可惜呢?”

这个仰着头哈哈大笑,“我初次见娘娘,只觉得娘娘是个漂亮听话的女人。今天看来娘娘不但漂亮,还十分的聪明,难怪皇上不惜为娘娘得罪满朝文武。”

柳榆放下茶杯,问道:“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何时为本宫得罪满朝文武?”

“娘娘深居后宫,不知前朝的的事也是有的。自娘娘协理六宫以来,人人都议论帝后不和,临国公和其它的大臣日日上书,皇上为了娘娘,得罪了满朝文武。说句实话,我也是好奇娘娘到底是怎样的人,才频频来探望娘娘的。流言可畏,娘娘还是小心的好。”

“多谢太子提醒,太子既然探了究竟。以后这内宫还是少来的好,不然臣妾就是罪加一等了。宝堂,送客!”“太子,您这边请。”

太子起身向柳榆行礼,说道:“娘娘,折谷告辞。”

柳榆听完太子的话,更觉得自己对不起皇上,心中便得极为不快。

皇后得知林太医给祥昭仪诊了脉,慌乱的的打碎了茶杯,“林太医说什么了?”

静女答道:“林太医并没有发现,也说胎相安稳。”

皇后微微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这个林太医向来只听懿贵妃的。难免他是胡说的。为了完全,是时候该用如婕妤了。”

静女带着如婕妤到了椒房殿,皇后含着热泪,拉起如婕妤的手。

“好妹妹,是本宫跪不起你!对不起你!”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感天动地。

如婕妤不明所以的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还哭起来了呢?”

“妹妹有所不知,本宫······本宫今日才知道懿贵妃原来是个蛇蝎心肠!”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借刀 “娘娘何出此言?”

“好妹妹,你看看这是什么?琪儿,拿上来。”

琪儿拿上来一个盒子,那里面是柳榆送给如婕妤的翡翠耳环。

如婕妤问道:“娘娘,这有何不妥?”

皇后擦着眼泪说道:“本宫这几日才知道这翡翠里藏着十足十麝香,虽说妹妹的胎是保不住的,但是这样大量的麝香,这懿贵妃是居心何在?妹妹还不知道吗?都是本宫照顾不周才会这样的,是本宫的错。”

如婕妤素来与柳榆不和,皇后这样一挑拨如婕妤顿时便失了理智,立刻就要去找柳榆理论。皇后拦住如婕妤,“妹妹,妹妹。你现在去找懿贵妃她一定会矢口否认的。得罪了她,还有咱们的好果子吃吗?”

“皇后!您是六宫之主。她不过是个和臣妾一样出身幽庭的贱婢。您还怕她不成?她竟然来害臣妾的孩子,真是坏了心肠!”

“好妹妹,如今都传帝后不和,本宫最是清楚,皇上早就厌弃了本宫。怪本宫不能为你做主了。”

如婕妤又急又气,说道:“娘娘!您怕什么?你好脾气,臣妾去找她!”

“妹妹,本宫可要说你两句了,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个急脾气,不懂得运筹帷幄。你这样怎么能逗得过她那样狠毒的人。”

“那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拉着如婕妤坐下,“如今祥昭仪怀着龙胎,前几日太医来报说祥婕妤的手镯里发现了水银,孩子非死即残,懿贵妃奉旨保胎,你说这事能是谁做的?咱么只用等到懿贵妃生下孩子,到时你再指认,就能为孩子报仇了。”

“可,祥昭仪······”

“她不必知道,若是知道血气逆行,更会要了她的命。如果本宫没记错,你还有个弟弟在宫外吧。事成之后,本宫会让人去好好的关照他的。”

如婕妤欲言又止,又点点头。

皇后立刻扬起笑意,“妹妹,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

春日已到,花红柳绿,梨棠苑又是一副洋洋洒洒的模样。柳榆静静的坐在廊下晒着太阳喝着茶、赏花。

折谷太子不许通报,自己走到柳榆身边,“贵妃娘娘。”

刺眼的阳光下,柳榆看着折谷太子,“是太子啊!太子如今是梨棠苑的常客了。进门都不让奴才们通报了。”

“是娘娘说这院子里春日精致别致,皇宫里没有一处能胜过的,要我来看。我来了,娘娘倒嫌我了?”

柳榆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太子顺势坐下。

茶烹的正是时候,太子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二人便攀谈起来。

“梨棠苑,这名字起的好,梨花和海棠,真是好看。”

“这好时节也就只有这一两日了,一刮风,这花瓣便落了一半,再赶上一场贵如油的春雨,便就只有春泥了。”

太子望着满园春色说道:“我们西月没有这样好的时节,也没有人会为花可惜。”

柳榆端起一碗米汤,递给太子,“太子帮我把这米汤,洒在青苔上吧。这可是个好东西!”

“为什么要洒米汤?”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诓骗 “青苔是最喜欢米汤的了,撒了米汤的青苔长的更好。”

太子蹲在地上摸了摸青苔,“我以为这是杂草。”

“杂草?本宫悉心打理这院子好几年,这里面可是没有一颗杂草的。”

“是吗?看来我还是不了解南黎,得多住些日子了。”

柳榆直起身子,“怎么?你要走了?”

太子哈哈大笑着,“本来是快乐,可我不想走,走了你这满院的······”

“娘娘!”青黛大喊了一声,柳榆看向门外,一个身影气冲冲的走了。

“是皇上。”柳榆站起来,对太子说道:“太子,你以后还是不要到本宫这里来了,皇上今日看到了,他一定很生气。”

太子无奈的抬抬手放下米汤,行了礼。“娘娘不愿我来,以后我不来就是。”

柳榆看着太子走出院子,心中盘算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该如何是好?

青黛说道:“娘娘,不如咱们带上些汤水去勤政殿看看皇上吧。”

“去看皇上?为何?本宫有又没有做错。”

“可是娘娘,皇上都看的真真的。”“不必了!去吧,本宫累了。”

皇上前脚回到勤政殿,皇后便在殿外求见。

皇后还未进门便听见皇上在里面推翻了奏折发了大火。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发了这样大的火。”

皇后捡起地上的奏折,走到皇上面前。

皇上瞧了一眼,“你怎么来了?”“臣妾的父亲忠君报国,在朝堂上得罪了皇上。臣妾是皇上的妻子,也是南黎的国母。在这后宫的事,只要是为着皇上好的臣妾也要说的。这······”

“够了!你啰啰嗦嗦的到底要说什么?”

“臣妾知道皇上为什么发火,皇上今日在梨棠样瞧见的,最是割人心肠。这个懿贵妃受尽了宠爱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受不了。”

皇上狠狠的拍了桌子,“胡说什么!你们父女两个,一个在前朝逼朕!一个在后宫逼朕!”

皇后立刻跪在地上,“皇上,若懿贵妃心中无鬼,为何不来见皇上。皇上,懿贵妃从未在意过您啊!”

“皇后,当初是你送柳榆到臣妾身边,现下你又要污她与人有染?皇后,就悍妒这一条朕就可以废后!”

皇后站起身,理了衣裳,“废后?皇上,您还是明日去轩台看看,再想想是不是要废后?”

这轩台虽是合宫饮宴的场所,但是平日没有宴会的时候却是少有人来的。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说有事,想要约柳榆在轩台一叙。

柳榆带着清月早早的便到了轩台,静女早已在门外候着了。

见到柳榆便说道:“贵妃娘娘,我们娘娘说,此时机密,只让娘娘一个人去。还请屏退左右。”

柳榆转身对清月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去去便来。”“是,娘娘。”

柳榆跟着静女进去,只见屋子空荡荡的,并不见皇后。

“静女,为何不见皇后娘娘?”

“贵妃娘娘稍后,皇后娘娘一会便到。”

这间屋子只是宴会时用来堆放杂物的,只有张长长的桌子,上面点着香炉。

柳榆在长凳上坐下,没过一会便觉昏昏欲睡。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软禁 等再醒来时,柳榆衣衫不整的躺在长桌上,折谷也衣裳大敞的睡在旁边。

柳榆惊坐起,这才反应过来是遭了皇后算计了。急忙叫醒折谷。

“起来,起来!是谁叫你来的?你怎么在这?”

折谷晕晕乎乎的坐起,“是个眼生的小宫女,说是娘娘找我。我就来了。可······怎么会这样?”

“完了!完了!快穿上衣服,快走!”“什么?”

柳榆慌慌张张的穿上衣服,推开门,千吉带着一众太监站在门外。

“贵妃娘娘,皇上有旨,命奴才护送娘娘回宫。娘娘请上撵。”

柳榆匆匆忙忙的上了撵,回到梨棠苑,千吉又说道:“娘娘,皇上有旨,命娘娘在梨棠苑好生休养,宫中的事情不需要娘娘操劳自有皇后娘娘处理。”

“千吉公公,皇上的意思是把本宫软禁吗?”

“娘娘,今天的事,皇上亲眼看到了。皇上很生气。奴才知道娘娘是有苦衷的,只是皇上正在气头上,等皇上过两日气消了,娘娘再说两句软话就好了。”

“多谢公公,青黛送送公公。”“是,娘娘。”

柳榆走进屋里,清月端上茶水。

柳榆问道:“清月,我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太子是怎么进去的?皇上又是怎么来的?”

“小榆你进去之后,我就按照你的吩咐,在哪等你。没过一会静女就出来说你让我回等你。我就回来了。太子和皇上我都没有见到。”

“好啊!好啊!皇后真是布了一手的好棋,这次我是翻不了身了。”

“小榆,千吉公公说皇上只是在气头上,娘娘说些软话,皇上还是会原谅娘娘的。”

“原谅?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他原谅?我被皇后陷害,皇上你不但不帮我,还把我软禁起来?做梦!”

“娘娘,可是您不认错······。”“好了,不要劝我了,下去!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也不会认的”

皇后这一招,杀的柳榆措手不及,那日门口所见怕都是皇后计划好的。直到此刻柳榆才明白皇上说的皇后最绝的恩是抓住时机。

柳榆被皇上软禁,每日也不梳妆,披头散发的穿着一身白色纱坐在梨树下。

梨花四散,春风一吹,雪白的花瓣便落了一身。

清月担心柳榆着凉,给柳榆披上披风,柳榆把披风扔开。

“小榆,这春风还是吹人的,披上一点。”

“拿走!清月你说皇后她真厉害啊,她害死我的孩子,我不单单不知道,还为她除掉了敦俪皇贵妃。现在她又污我清白,你看她好厉害的手段。”

“小榆,皇后是厉害,但你也不能不吃不喝,就这样坐在梨树下吹风啊。”

“清月,皇上多久没来了?”

“有十几日了。要不要我去请皇上过来?就说娘娘病了?”“不必了,皇上快来了,他一定会问我要说法的。”

“可是,小榆······。”

“去等着皇上吧,应该快了。都十几日了。”

柳榆这话说完刚过了半晌,皇上果然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 皇上径直朝梨树走去,“朕不来找你,你也不来找朕?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柳榆靠在梨花树上,并未抬眼看皇上,“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进屋去!”

“不必了,皇上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臣妾的身子不重要了。”

“好,朕问你,你和折谷太子是怎么回事?”

梨花瓣打着旋从天上飘落,柳榆含着泪看向皇上,“皇上,臣妾和太子的事,你应该去问你的皇后啊!她更清楚啊!”

“柳榆!你自己做错事情,还要赖在皇后头上吗?朕亲眼看到你们赤身裸体的······你还要说皇后的不是?难道皇后还能让你们睡在一起不成?”

柳榆愤然起身,“皇后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是她骗我去的轩台,把我迷晕。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身边有人。皇上宁愿相信恶毒皇后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你之前说的死同穴呢?都不作数了吗?”

“朕是亲眼所见,你们二人在这院中,有说有笑,第二日你们就睡到了一起。你让朕如何相信你?”

柳榆越听气,抬起手来,朝着皇上就是一巴掌。柳榆颤抖着双手,壮起胆子,“你知不知道,是皇后害死了我们的女儿!是她让人种了栀子花日日让人送来,慢慢的伤了肌理,南黎就这样胎死腹中!敦俪皇贵妃那一碗雄黄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皇上,你我都被皇后算计了。”

皇上盯着柳榆,双目间似乎能迸出火花,“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不要仗着朕宠爱你,你就为所欲为!”

“皇上你要证据是吧,你去花房找一个叫小石头的太监,你去问问他!问他是不是皇后让他做的?”

皇上死死的抓起柳榆的手腕,柳榆冷若冰霜的盯着皇上,双目间是一场冰与火的较量。

“好,懿贵妃,你最好说的都是真的!”

皇上一把推开柳榆,柳榆重重的撞到梨花树上,梨花落了满地。

碎发被泪水粘在面庞上。柳榆沿着树干滑到地上,抱着头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清月站在柳榆身边,“小榆,起风了,咱们进去吧。”

柳榆扶着树干慢慢的站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小榆你说什么?”

柳榆望了望这院子里精致,海棠正盛,梨花败落。“没什么,以后咱们这院子就和冷宫无异了。”

“咱们先进屋去。进屋再说。”

青黛端上一碗姜汤,“娘娘,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娘娘,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娘娘,就算您生皇上的气您也不能动手打皇上啊,他是皇上,您越是这样皇上就越厌弃您,这样您只有吃亏的份。”

“青黛,你是一个聪明的。但你也知道我就是这脾气,要我不这样做空恐怕是不行。你不是我的家生奴才,本想把你嫁进王府,现在看来是不行了。你若是想离了我,我便让恭妃来把你领了去。”

青黛立刻跪下,“娘娘,奴婢不走,奴婢生死都要和您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花落了 柳榆抱紧青黛,“好青黛,我得了你们几个真是大幸。箬竹,你的口疮要好好的养着,今天你就去恭妃那,不要再跟着我了。今天过了还不知道是何等光景。”

“娘娘,清月和青黛都跟着娘娘,奴婢也要跟着娘娘。”

“不,你的口疮也是当年为了护我才落下的,一受累就会复发,你必须要跟着恭妃。再说万一有个好歹你也好帮我不是?听话。”

箬竹噙着泪点点头。柳榆欣慰的笑笑,“宝堂,进来。”

宝堂站在门外早已哭的像个泪人,进来抹着泪说道:“娘娘,太监不比宫女,奴才是不能一直跟着娘娘的。奴才知道,奴才和箬竹一起去恭妃娘娘那。”

“宝堂,你跟着庆昭仪,她没有总管太监。你去了也是受重用的。”“是,奴才谢过娘娘。”

清月扶起宝堂,说道:“这都怎么了?皇上还没有下旨,你们这是干什么?万一皇上找到小石头,知道了皇后做的事情,那咱们不就没事了吗?宝堂,吩咐小厨房准备些好菜,今天咱们吃好的。”“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宝堂的菜还没有准备好,千吉便带着皇上的圣旨来了。

“皇上有旨,懿贵妃接旨。”

青黛扶着柳榆跪下,“臣妾接旨。”

“贵妃柳氏,不尊王上,诬陷皇后,罪无可赦。特降为才人,褫夺封号,幽居梨棠苑,无诏不得出。”

“诬陷皇后”,这四个字像利剑一般刺进柳榆的心里。

柳榆的双腿顿时软了,扶着软塌站起来,“千吉公公,皇上没有去找小石头吗?为什么说我诬陷皇后?我没有!是她诬陷我!”

千吉无奈的摇摇头:“娘娘,皇上去找了小石头,花房的人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没有?怎么会呢?太后的黄素馨就是他种出来的。不可能啊!不可能!”

“娘娘,皇上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您就好好的在梨棠苑思过,奴才告退。”

柳榆摊到在地,“皇后,一定是皇后!我要见皇上!见皇上!”

“娘娘,梨棠苑已经封门了,咱们出不去了。”

柳榆坐在地上,望着清月和青黛,这一切来的太快,就像是一幕幕戏剧,甚至没有时间留给她喘息。

“封门了?这么快?皇上是不想见我了。皇后!当初她逼我出幽庭,借我的手除掉俪贵妃,这一步步都是她算好的,好厉害的心机!”

“娘娘,你要好好的,千万不要泄气。咱们不是还在宫里了吗?皇上还是舍不得娘娘的。”

“舍不得?他宁愿相信皇后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我。在皇上的眼里我始终是重要不过他的江山和皇家的名誉。你看他,什么时候懈怠过国事?”

清月和青黛也不知该如何说,三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的坐了许久。

到了后半夜,柳榆便开始发热咳嗽,清月使劲的敲着门,门口的侍卫只说夜深了没有太医。这一拖便是好几日,一直没有太医来为柳榆诊治。

柳榆靠在软塌上,望着窗外园中寥落的景象。虚弱的连睁眼都困难起来。

“你们看那······花都落了。这一天还是来了,这宫里真冷啊,真冷啊······”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绿肥红瘦 青黛站在一旁哭哭啼啼,“娘娘,奴婢去把林太医找来。林太医一定会帮咱们。”

“傻青黛,门外的侍卫是不会让你出去的。没事了,没事了······。”

清月在一旁又说道:“小榆你这样我们怎么办?你不要我们了吗?”

柳榆咧咧嘴笑着,“清月你就是用这个理由让我成了懿贵妃,现在这个理由没有用了。我真的争不动了。你们都出去吧,把这院子都扫扫。”

“小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院子?”

“这院子的景致胜过御花园,是个好地方。你说原来住在这里的淑妃娘娘,有没有见过这院子的落败景象?”

青黛扶着柳榆坐起,看向窗外。梨花落了一院子,海棠花的颜色变得淡了。只差一场风雨,便是绿肥红瘦了。

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清月冲出去看,两个侍卫破门而入。

清月见这二人来势汹汹,挡在这两人面前,“你们干什么?我们主子正在休息,还不退下?”

“主子?里面这是哪门子的主子?奉皇上之命,特来捉拿才人柳氏。”

“什么捉拿?你们胡说什么?皇上只让娘娘软禁,你们是假传圣旨!是皇后派你们来的!你们······”

柳榆听见吵嚷声,知道皇后这是要将自己赶尽杀绝,便说道:“清月,让他们进来。”

那两个侍卫进了门,便上软塌要将柳榆拖走。

青黛死命的阻拦,柳榆推开侍卫,“拿开你们的手!我自己会走!青黛,扶本宫起来。”

柳榆跌跌撞撞的下了软塌,青黛和清月搀着柳榆走出梨棠苑。梨棠苑的大门缓缓的关上,带起了一阵梨花,柳榆拿起碎发上的梨花,自言自语的说道:“你是舍不得我吗?知道我要早走了?”

清月说道:“主子,咱们走吧。”

“清月,一会但凡有什么,这宫里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大皇子,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好大皇子。你一会去恭妃和庆昭仪,让她们照顾好大皇子,我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柳榆和青黛到了勤政殿,皇上和皇后正襟危坐着,襄昭仪披头散发的趴在地上,裙子上还有点点血迹。

柳榆跪在地上,“臣妾见过皇上、皇后、祥昭仪。”

皇后说道:“柳才人,襄昭仪早产,孩子是······畸形。祥昭仪的胎一直是你在照料,如今你要解释解释吗?”

祥昭仪恶狠狠看向柳榆,“你,你好狠的心肠,你······。”

“祥昭仪,你的胎是什么请款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早产又何必赖在我的头上?你被人下了水银,你知不知道?”

皇后立刻问道,“你既然说不是你,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襄昭仪被人下了水银?”

柳榆刚要开口,门口的太监便通传如婕妤和折谷太子求见。

皇上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太子来干什么?让他们都进来吧。”

这如婕妤一进来跪在地上指着柳榆说道:“就是柳才人,就是她给祥昭仪下了水银!”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兵败 柳榆看向如婕妤,“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下的水银?血口喷人!”

“柳才人,你曾送过各宫书签,那书签里的花是浸过水银的!你是故意的!”

青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胡说!那永生花明明就是放在书里压干的,根本就没有用过水银!你根本就是胡说!”

柳榆双手撑在地上,抬头看着皇上,“皇上,你是知道的,她们诬陷我别的就算了,这件事你是知道原委的。你都不为我说话吗?水银是谁下的你不知道吗?”

皇上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

沉默了许久的折谷太子突然开口说道:“皇上,你的女人在被人伤害,你竟然纵容恶人!我真的不能理解。皇上,请皇上调查清楚再惩处也不迟。”

“太子,皇上几时说要处置我们主子了?你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够了!”皇上愤然起身,说道:“折谷太子,你是西月的太子,这是我南黎的后宫事,还不到要太子开口时候,来人,送太子出去!”“是,皇上。”

“才人柳氏,谋害皇嗣,杖责二十。”

皇后慌张的站起来,“皇上,如此毒妇,就杖责二十?前朝后宫恐都难以安抚。若是前朝的各位大臣知道,皇上就这样迟处置谋害皇嗣的凶手,前朝怕是不宁。”

皇上看向皇后,冷笑着,“那皇后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依臣妾之见,应处死!”

皇后话音刚落,太后便进来说道,“你们权当我老婆子死了不是?皇后,你贵为六宫之主,竟然要这样处死嫔妃?”

“母后,这柳氏用水银谋害皇嗣,罪无可赦。理应处死。”

“皇后,柳氏好歹为皇上生下过公主,就这样处死岂不是要世人说皇上凉薄?”

“可是,母后······”

太后并不理会皇后,说道:“皇上,让哀家说,就把柳氏送出宫修行吧。好让她为南黎祈福。”

“是,母后说的甚是。不如就送去城外的清泉庵吧。”

太后点点头,“清泉庵是皇家寺庙,柳氏到了那里也安心。柳氏,你可愿意出宫为国祈福?”

柳榆靠在青黛身上,气息微弱的说道:“罪妇谢过太后、皇上、皇后。”

“嗯,王统领送她们主仆出宫。”“是,微臣领旨!”

青黛扶着柳榆出了勤政殿,清月已候在宫门口了。

柳榆躺在四面透风的马车里,寒风吹在柳榆的身上,浑身烧得滚烫。

“青黛,我们还有多远?”

“快了,主子就快了。再忍忍。”

“我好冷,青黛,好冷。”

青黛抱着柳榆,焦急的问道,“清月,王统领,还有多久能到啊?主子烧得厉害,浑身滚烫。怕是不好了,咱们出宫之前应该让林太医看看的。这下到了那庵子里缺医少药的怕又不好了。”

王统领驾着车说道:“姑娘不必担心,一会把你们送到了,我再去接林太医就是了。”

“甚好,甚好。王统领真是太谢谢你了,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你不但不厌弃我们,还没这样帮我们,真是太谢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清泉庵 “青黛姑娘客气了,娘娘本就不是苛待下人的人。我虽说只是个禁军首领,但也不能看着娘娘去送死。这清泉庵是皇家的寺庙,我都打听过了,住持原是先帝的嫔妃,先帝死后就在这里修行,是个仁慈的主。”

清月拍了拍王统领的肩,问道:“是先帝的那位妃子?先帝嫔妃不是都应该在冷宫里吗?”

“我只是听宫里的老嬷嬷说先帝的良妃在淑妃离世之后就自请出宫修行了。应该就是这个良妃吧。”

“良妃?在宫里倒是从来没听人说起过。”

“先帝那么多嫔妃,你哪里都知道?我看娘娘身边的这几个就数你最笨!”

“你说什么呢你?”清月顿时羞红了脸,扔了缰绳,生起闷气来。

青黛推了推清月,“你们别在这说笑了,主子还发着烧呢。”

天快黑事,马车终于到了庵门下。

柳榆昏昏沉沉的闻到青草的味道,似曾相识。

王统领扣开庵门,小尼姑打开门,“你们是谁啊?”

“我是禁军首领,奉旨送罪妃柳氏来清泉庵修行。还请道姑开了山门让她们进去吧。”

小尼姑开了门,柳榆终于入了清泉庵。

王统领又马不停蹄的回宫去请林太医。

柳榆虽然已经出了宫,但是只要柳榆还活在世上,皇后就始终不能安枕。

静女说道:“恭喜皇后,这之后宫之中唯有皇后独尊了。如今这柳榆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娘娘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到底不是死了,皇上对她是动了真心的。只要她略施手段,皇上便会不管不顾的过去。只要她不死终究是本宫的一块心病。而且今天太后居然出手帮她,太后不是一直很讨厌她的吗?”

“娘娘,太后这个老太婆老谋深算,没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所以啊,只要她不死,本宫就还不算是高枕无忧。”

“娘娘,那清泉庵虽说是清净地,但也不是铜墙铁壁。在防范森严的后宫里咱们尚且有机会下手,区区一个尼姑庵有什么难得?”

皇后点点头说道:“说的是啊,不过就是一个尼姑庵,咱们有的是办法。”

王统领带着林太医飞快的赶到清泉庵。破了庵门便直冲柳榆的禅房。

柳榆的高热始终是没退,神志已经有些不清了。

林太医诊过脉,让清月用冷水给柳榆擦拭全身。又开了一副药,拜托王统领去买药。

青黛问起柳榆的病情,林太医愁眉不展,“娘娘这次的病来的凶猛,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又受了寒,医治也不及时。耽误了病情。这副药下去,且看看吧。过几日我不当值的时候再来诊脉,你们可要仔细的照料。”

“好,林太医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娘娘的。”

第二日天刚亮,住持便带着白粥过来看望柳榆。

清月和青黛替柳榆擦了一夜的身子,天快亮时柳榆终于清醒了。

住持走到床前,一眼便认出了柳榆,“你是绿蜡带来的那个孩子!你怎么会成懿贵妃?又怎么到清泉庵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无妄 柳榆脱口而出,“清姜师太。”

住持急忙走到窗边,“孩子你看看你。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憔悴了多少?这吃人的皇宫出了也罢。既然他们让你到我这里来了,你便在这里好好的住下,既入了空门,那些凡尘俗世便和你没有关系了。我送你一个法号,便唤作无妄吧。”

“是,多谢住持。”

“无妄你的身子不好。你就先养好了身子吧。身子好了便要和大家一同劳作,诵经。”“是,住持。”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好好的休息。”

柳榆喝了林太医的药,身子恢复了不少。没过几日就能坐起来了。

林太医再来请脉时不似前几日那般愁眉不展,“娘娘,身子恢复的不错,看来这药是起了作用了。微臣还一直担心娘子恢复不过来。”

“我有你这么好的大夫,怎么会恢复不过来?”

“娘娘别拿微臣开玩笑了。”

柳榆微微笑了两下,说道:“林太医以后还是唤我娘子吧。我已经不是什么娘娘了。”

‘“是,娘子。”“这几天宫中可好?大皇子可好?”

“娘子放心,各位娘娘安好,大皇子也安好。”

“我离宫,没什么放心不下的,只有大皇子,他若是出了差池······还请林太医好好的照料。”“娘子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照拂大皇子。”

柳榆风寒未愈,嗑了两声,便想要躺下了。林太医开好了新的药方便也走了。

清泉庵依山而建,寺院里山清水秀,鸟鸣不断。也是个适合养病的好地方。

又在床上歇了十几日,这日庵里起了雾,景致宜人。柳榆便嚷着要出门去走走。

青黛拗不过她,只好带着柳榆出门去。

屋门推开,右边是长廊,左边是山崖上的小瀑布。

“我躺了这么久,腰都要软了。这一出来,看看这庵里的景致真是不错。咱们走走。”

青黛吞吞吐吐的问道:“娘子,您之前来过清泉庵?”

“是,我原是青楼里伺候姑娘的下贱奴婢。那天出了命案,丑娘带着我跑到这庵里。住了几日,我便又被卖进了淳国公府做了丫头。本来以为好日子到了,没想到淳国公竟然谋反。一夜之间,府邸被抄,我和清月一同被没入幽庭,后来被皇后设计成了才人,再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不必遮掩说出来就是。”

青黛搀扶着柳榆,摇摇头,“没有了。娘子,没想到你原来······”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是奴才的奴才。”

青黛点点头,柳榆小心的下着台阶,“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措手不及的。其实我当初最想要的就是在曲商院过小日子。可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人所愿的日子。如果我当初知道我今天会被人迫害至此,我倒是宁愿不出幽庭。”

“娘子,咱们现在到了这就在这先把身子养好。其它的事情咱们就先放放。”

“青黛,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已经嫁进了廉王府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雾 “娘子,这样话以后不说了。奴婢若是有这命,王爷自是记着我的,若是没这命,我就跟着娘娘。”

柳榆停住脚步,转身说道:“跟着我在这里做什么?在这尼姑庵里吃苦。虽说我现在不是贵妃了,我也一定会把你安置好的。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你过上平平静静的好日子。”

“奴婢哪里也不去,奴婢跟着娘子。当初要不是娘子对得奴婢,奴婢怕早就卷了草席扔进了乱葬岗了。”

青黛越说越激动,竟掉下两行泪来。柳榆替青黛擦了擦泪水,“好了,不走了,不走了。我记得这院子里种了许多的黄素馨,咱们去瞧瞧。”

“娘子,你可是晕了头了?这黄素馨早就开败了。哪里还来的黄素馨?”

“你有所不知,这黄素馨的花谢了,叶子要绿到秋日里呢。咱们看看绿叶也是好的。”

“这绿叶有什么好看?这会还不是到处都是。咱们还是去主持房里坐坐,这段时间主持没少帮着咱们。”

“嗯,说的是,咱们去住持房里看看。”

住持的禅房里大殿不远,须得走一段山路,一路间雾气缭绕,涛声不断。石阶沾了雾气,踩在上面有些打滑。

二人一路嬉笑的走了好一阵,终于到了住持的禅房。柳榆到时,清姜正在诵经。

见柳榆来了,便收了佛珠,邀柳榆坐下。

“你的禅房在山上,这山里起了雾,路不好走。你身子还没复原下来走的不易吧?”

“山中起了雾是有些地滑,但是景致甚是不错,一路走过来,便是什么样的景致都看到了。”

“这清泉山上时常是要起雾的。你下山的时候了可一定要小心着。”

“是,多谢住持关心。自上次一别,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住持了。住持看着面色红润,想必这身子一定是硬朗的。”

“无妄,你在宫里是个怎样的人,是如何受皇上恩宠的我不都不管。可如今你既入了山门,便是佛门子弟了。我佛慈悲,见不得血腥的。无论你有什么怨愤,都放下吧。”

“住持放心,我本生于卑贱处,也不知是为何,成了手握重权的贵妃。又被人诬陷,废除封号,到清泉庵祈福。现下倒也觉得心中安宁。”

住持替柳榆倒了茶,“记得我第一次见你,你跟在绿蜡身后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孩子。对什么都是好奇的。现在看你谈吐稳重,唯这心中多了业障。”

“是,多谢住持点化。我还有一事不明,还望住持能解我疑惑。”

“何事?”“不知······住持知不知道丑娘的下落。自国公府一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是死是活。”

住持蹙着眉问道,“丑娘?哦,就是绿蜡。你这样叫她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从国公府出来之后是来找过我一次的。也不过就是略住了几天便走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

柳榆略有些失望,“如此想来她怕是在哪过着逍遥日子呢。我也不必为她担心了。”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接驾 “她是个在外面走惯了的,就由她吧。现下看着你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便到大殿来同大家一起诵经吧。”“是,住持。”

自那日后,柳榆便日日到大殿诵经,诵完经后,便开始与众人一同劳作。

虽说在宫中养尊处优这些日子,好在有之前做粗活的底子,这些擦地、洗碗的活计也难不到柳榆。

苦修了几月,少见了宫中的琐碎事,柳榆倒觉得四体通泰。每日和庵中姑子说笑,过的十分的舒心畅快。

柳榆闲暇时还会准备些茶点分给姑子们,宫中的茶点做法精致,即便是麦麸也能做的精巧适合入口。庵中姑子都说柳榆的厨艺好,成日的缠着柳榆要茶点吃。

这样一来柳榆便没有时间想那些烦心事,心情也明朗了许多。

清月和青黛瞧着柳榆渐渐开怀,也甚是高兴。

谁知,不日便收到了皇后的懿旨,宫中嫔妃要来清泉庵祭拜。

清泉庵奉旨接驾,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

柳榆得了消息,瘫坐在禅房里。清月在一旁急的直跺脚,“这个皇后,真是阴魂不散。把咱们赶到这里来了还要跟来踩两脚吗?”

柳榆缓了缓神,摁了摁脑门说道:“她是皇后,这宫中到哪里祭拜不是她说了算?我在宫里几年,从不见她来过,可是跟的真紧啊,这怕是要把我踩死了。”

青黛问道,“娘子,咱们就不去见她了吧。我还不信她们能把咱们绑起来吃了?”

柳榆弹了青黛的脑门,说道:“你是最聪明,怎么这会犯起混来?咱们想要不去她就是不绑也有法子让我们过去。与其让他们来拉了去,不如咱们自己过去,这庵里的鸟都知道她的来意,咱们怕什么?”

皇后的仪仗风风光光的停在庵门外,同行的还有瑶妃和禧昭仪。

住持出门亲迎,皇后又到大殿拜过。至偏殿休息。

便叫了住持来问话,“住持,前几个月从宫里来修行的罪妃住持是怎么安排的?”

“回娘娘的话,这位娘子已给了无妄的法号在山上的禅房里住下了,每日同姑子们一处诵经、劳作。”

“无妄?住持这位昔日的懿贵妃可是圣宠不衰,眼下是犯了错到清泉庵修行来了,她的身上可是背了皇嗣的性命,怎能就这样简简单单劳作?住持应该多多与她派活计,这样才能好好洗洗罪孽。”

“是,皇后娘娘,我记下了。”

“住持,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出宫修行这些年也不知你修明白没有?宫中的手段住持怕是要比本宫还要厉害上几分。什么人该去什么地方想必住持也是一清二楚的。”

“皇后娘娘,这是佛门清净地,比不得宫中那样的富贵地方。进了这清泉庵都是一齐修行的了,大家要去的也只有那极乐之地一处地方。”

皇后顿时火气上了来,摔了茶杯便说道:“清姜师太!本宫与你好说你是听不进了?”

“皇后,您也知道宫里的手段我怕是比皇后还要知上几分,即是如此,皇后也不必说了。庵中事多,皇后自便。”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绣鞋 皇后到了此刻方才领教了先帝良妃的厉害。自她执掌后宫,还从未被人如此的顶撞。心中自是不悦。

“这个清姜尼姑,当年淑妃顽亡故,她便不顾圣宠执意出家,弄得先帝伤心了好些时日。如今,原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物!”

静女递来茶水:“娘娘,既知道她是不好惹的,就不要动气了。养好身子是要紧的。”

“你去找找柳榆在何处?找到了,便说与禧昭仪知道便是。”“是,娘娘。”

皇后拜祭完,柳榆便跪在打大殿擦地。静女将消息递给了禧昭仪。

这禧昭仪最是记仇,这样大好机会怎能错失?

得了消息便带着侍女急匆匆的去了大殿。

到了大殿也不管这是什么佛门清净地,直接吵嚷道:“柳榆在何处?”

大殿上的姑子皆回头瞧着,柳榆放了帕子转身说道:“禧昭仪,这里没有柳榆,只有无妄。”

禧昭仪朝前走了几步,精致的绣鞋上加了些碎水晶。站在此,晃的柳榆眼晕。

“无妄娘子,本宫看看你这地可擦干净了?”

“回娘娘的话,擦干净了。只是这大殿里风沙大,恐脏了娘娘的绣鞋。”

“呦,看看。这就是叱咤后宫的懿贵妃,如今在这里担心起本宫绣鞋来了。”

禧昭仪掩着面嘲笑着柳榆,“你过来,替本宫擦了这鞋上的泥。”

柳榆跪在走了几步,拾起地上的帕子,便要替禧昭仪擦鞋。

禧昭仪一抬脚便把柳榆踢到佛龛底下,疼的柳榆呕出一口血来。

“下作的贱婢!本宫的鞋可是这脏帕子能擦得?今日这一脚便是要你记得,如何伺候本宫!”

柳榆捂着胸口站起来,咳嗽两声,便看到皇后迈步进了大殿。

“禧昭仪,这是大殿,你在这里吵嚷什么?还不快出去!”“臣妾失礼,皇后恕罪,臣妾告退。”皇后径直的走到柳榆面前,二人四目相对,皇后问道:“无妄娘子,几月不见,身子可大好了?”

“我的身子若是抗不下了,皇后怕是要敲锣打鼓。如今看我还能站起来,怕是夜里要睡不着了。”

“无妄娘子这话说的,怕是过了些。本宫与你这遁入空门的人争什么?即便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今皇上也是厌弃了你的。你走之后皇上便命人封了梨棠苑,连带着恭妃都失了宠。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你就算是再得宠,也不过是皇上手上的玩物。想丢便丢了。”

柳榆抬眼看皇后,越发的气,便说道:“我当年便是傻了,信了你的话。邀宠于皇上,折腾这些年,才知道我不过是你扳倒俪贵妃的棋子罢了。皇后你真是好深的心计。”

“你既想通了,便要记得你不过是本宫救出的幽庭贱婢,你就不该起了谋求后位的歹心!”

“我起歹心?皇后杀害南黎便不是起了歹心?你蛇蝎心肠害死了多少皇嗣?”

皇后眉头紧锁的问道:“你这是哪里来的疯话?本宫何必害一个公主?”

“都是这般光景了,皇后还在瞒着什么?你认与不认又有何妨?”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蛛丝马迹 “本宫为何要认?本宫看你是病还没好?竟将这些污遭事污蔑给本宫!你还是在这庵里好好生的静静心吧!静女,回宫。”“是,娘娘。”

柳榆心中认定了南黎的死就是皇后所为,即便皇后不认,柳榆也将南黎的死记在皇后头上了。

清月得了消息,赶到大殿扶着柳榆。

柳榆捂着胸口,嘴角挂着血迹。清月急急忙忙的拿袖子擦了血迹,“小榆,伤了哪里?她们又打了你吗?”

“没事,只是胸口有些闷的。咱们回去吧。”

“小榆,要不要请林太医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麻烦他跑一趟了。再说他过段时间还是要来的。等他来了再看看便是。”

清姜与皇后起了争执,担心皇后对柳榆不利,便到禅房探望柳榆。

看着清月扶着柳榆走了进来,问道:“怎么了?皇后把你哪里伤了?快坐下!”

柳榆摆摆手,“没事,住持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住持放心。”

清姜长叹一口气,坐在柳榆的身边,“哎,这个皇后真是恶毒,竟然找到我来对你下手,我一时气愤没有答应她,不过依我看,这皇后是不会轻易绕过你的。你要自己多加小心。”

“皇后要对我下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我不死,她是不会安心的。”

“无妄,我知你的难处,只是你要忘了这俗世中的恩恩怨怨,这样才能得到心中的安宁。你若总之纠结于俗世,是佛门不入也罢。你伤势有些重,就在禅房里休息几日吧。”

“是,多谢住持。”

青黛去山下挑了水回来,看过柳榆的伤势,便说道:“我听说皇后今天在住持那里得了好大的不爽。”

“住持这样一个慈悲的人怎么能给皇后不爽?你是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我就是挑水的时候听他们说的住持原来是先帝的良妃,皇后在她那没捡到好处,也不奇怪。我今天挑水的时候还见到一个长得特别特别丑的人,半边脸都被烧烂了半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的人。”

柳榆立刻精神起来,“她是不是用头巾遮了半边的脸?”

“对啊,但还是丑的吓人······。”

柳榆掀了被子站起来,“是丑娘!是丑娘!她回来了!快,带我去见她!”

“什么丑娘?她挑完水该走了吧,我们也找不到她啊。”

“那你就去客房找找,再找不到就去问住持。她要是回来,住持一定知道。”“是,娘子。”

柳榆心中无比开怀的期盼着和丑娘的重逢,翘首以盼的希望青黛能带回丑娘。

掰着手指盼望着能早一点见到丑娘。可直到晚上只青黛一个打着灯笼回来了。

柳榆望了望身后没见到丑娘,便问道:“丑娘呢?怎么没找到?”

青黛摇摇头,“娘子,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人。许是你记错了。”

“住持呢?你可问了?”

“问了,住持也说没有见过。”

柳榆心中疑惑,青黛刚才说的分明就是柳榆,怎么会找不到呢?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重疾 可住持也说不知道,想必便真的不是她了。想想也是,好容易自由了,换成是自己也不会回来的。自己也许是太想丑娘了才会这样。

柳榆在禅房里歇了两天,待身子好些了才去大殿诵经。

只是这日到了大殿上,庵里的姑子待柳榆不似从前热情。人人见了柳榆都躲着走。

柳榆不知是为何,便拉住一法号无念的姑子说道:“无情,今日大家是怎么了?怎么都不愿意搭理我?”

“无妄,我们原来不知道你的来历,只待你和我们一样。前几天宫里来的娘娘说你原来是皇上的妃子,是因为杀了皇嗣才会到来的。你这双手沾满血腥,我佛慈悲,能容你在此。我等是不愿和你这样的人为伍的,所以咱们还是少说话的好。”

“无情,你听我······”

无情一把甩开柳榆,“好了!你快去吧后院的柴劈了,这会你的身子不会有事了。劈不完,今天就没有你的饭吃!”

这个无情是得了禧昭仪的好处,处处和柳榆作对的。

柳榆心如死灰,更是连争上一争也不愿意的。无情刁难她,她也就受着。

早已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不争不斗。

清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几次向柳榆提起,柳榆都无动于衷。

清月也知柳榆这次是真的死了心了。就算是皇后让人要了她的命她也不会再有反扑了。便也不再强求柳榆。

看着眼下的日子过的虽苦,但每日劳作完后说笑一阵也算是安逸。这日子要是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是好的。

可这平淡的日子似乎和柳榆从来都没有缘分。

柳榆先是一直发热,青黛以为只是风寒,喂了几日姜汤,也不见好。反而越发的厉害。

也不知是什么症候,只得等林太医来了看过,方知是坏了。

柳榆诊过脉,问道:“娘子可觉得胸闷气短,身子乏力?”

柳榆的脸色煞白,微微点头,便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这就是了,娘子这病是再难好了。”

清月听了这话心中惊恐,“林太医,你的医术是最好的。你从不会没法子的啊。何出此言啊?”

“娘子的病是伤了心肺了。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再难好了。”

“林太医你是说我们娘子······”

“清月姑娘放心,这病只要悉心养着,一时半刻还要不了娘子的命。只是这以后若是怀孕产子,便是上了鬼门关了。”

柳榆拽着清月说道:“就你着急,让林太医先说说是个什么症候。”

“娘子,这病虽凶险,但只要悉心的养着,活到耄耋之年也是没问题的。这病的成因很多,许是娘娘这几年大起大落,又小产伤身,近日又遭变故,情绪不佳,以致病发。”

“照林太医的意思是,我只要不生孩子便可无虞?”

“是,我给娘子开上调养方子,娘子不可再劳累。只得好生的养着,便不会有差错了。”

柳榆喘了几口粗气,只说道:“我也不生了的。无妨,清月,去回过住持吧。我日后便在这山上清修了。”“是。”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丑娘现身 清月回过熬住持,住持自然是心疼柳榆,便允了柳榆在山上修行之事。

住持是答应了,可无情收了禧昭仪钱财,怎能看着柳榆在山上快活。

便命小尼姑每日将衣服送上去给柳榆浆洗。说是虽不来大殿诵经修行,但这身上罪孽深重,这做活计的修行万不能少的,便要每日洗衣服。

这衣服每日都堆得如山一般,柳榆在屋里静养,清月和青黛便日夜洗个不停。

柳榆看不过眼,又杖着自己以前做粗活的底子,便也要一起洗。

可柳榆的身子还虚着,打水时腿一软,便摔了一个踉跄。躺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青黛急忙下山去寻些跌打药来给柳榆。

寻来寻去又找到无情这里,青黛见是无情,便知取药无望了。转身便要另寻他法。

无情却在身后喊道:“青黛,你来干什么?”

“我来寻些跌打药。”“跌打药?你们谁伤了?”

“哦,是清月不小心摔了。你可有药?若是没有,我便去别处了。”

无情拦住柳榆,“我统管这园中日常事物,若我这里都没有,那你就把清泉庵反过来也是找不到了。”

“那就麻烦你给我把药带回去吧,清月还等着呢!”

无情一勾嘴角,“好啊!我这就给你。去把跌打药拿来。”“是。”

等跌打药来了,无情拿着药瓶朝青黛递了递。

青黛正欲伸手去娶,无情却打来药瓶,把药都撒了出来。

青黛一时红了眼,“你!你!这是耍我呢吗?”

“哎呦,我说青黛姑娘,你还当这里是皇宫?你还是体面的大宫女?我告诉你,这,我说了算!这药,只有这一瓶,现在我失手打了,没有了!”

青黛拾起地上的药瓶,重重的摔在地上,“无情,这里佛门你这样的无礼让各路菩萨看见了,你这么些年的道行不就费了?你自己好好去佛祖面前认罪吧。我可要走了。”

青黛转身便走,无情在身后气的直发抖。

无情虽没得到好处,青黛没拿到跌打药。垂头丧气的回到禅房,见柳榆躺在床上,脚踝种的老大,心中更是愧疚。

“娘子,对不起。那个无情把药倒了,我没拿到药,对不起!”

柳榆看见青黛认错,像个孩子样,又想起她素日里最是稳重,这个样子也是少见。便觉得好笑。

“你这是做什么?没事的。这点伤没有便罢了,你去打些水来给我敷上。没有药不过是好的慢点,我就晚些起来帮你们岂不是更好?”

“那只怕你是不能如愿了。”这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柳榆一下坐起来,“丑娘!是你吗?”

看向门口,果然是丑娘拿着药瓶进来了。

柳榆兴奋的喊道:“丑娘,真的是你!”

丑娘把药瓶递给清月,自己坐在柳榆的身边,摸了摸柳榆的脸颊,“当然你是我,我给你送药来了。”

“我听青黛说的那人像是你,到处寻你,问过住持都说不是,没想今天你自己来了。”

“傻小榆,我不是听见你在找我,便寻过来了。还给你带了上好的药。”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宫女随侍 柳榆扑进丑娘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

“丑娘,你可不知道我这几年过的多辛苦,每天都是如履薄冰的。”

丑娘摸着柳榆的头说道:“好了好了。现在都好了。快起来,啊别让人看了笑话。好歹也是宫里做过娘娘的人,这么没规矩。”

柳榆挂在丑娘的手臂上,向小猫似的,“丑娘你说的对,这皇宫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皇宫最是无情之地了。你侍奉皇上,皇上待你可好?我听说你本是贵妃之位,还协理六宫?”

一提到皇宫柳榆便是满面愁容,哀声不断,“自古帝王多薄幸,我原还是傻的。我竟以为皇上待我是有几分真心的,你说我是不是傻的可怜?我别让诬陷他明知我冤枉,还不帮我说话还说要和我死同穴,要我做皇后,我真是傻的无可救药!”

“皇上这样做或许有他的苦衷,也未可知。”

“咱们这位皇帝整日的忧心国事,只要于国事有意一切皆可抛,我也是颗棋子罢了。现在醒来也只有公子待我······”

“好了,清姜说你得如今在山上修行。我便搬来和你同住吧。”

柳榆兴奋的握住丑娘的手,“真的吗?真是太好!那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一起睡吧。我和你讲我在皇宫里的事。”

“我的小姑奶奶这里又不是没有床铺了,咱们睡一处不挤啊?你歇着吧,劳烦清月同我去把东西搬上来吧。”“是。”

丑娘的出现让柳榆无比开心,这些年来的苦楚终于有人倾诉了。

自丑娘住进禅房,柳榆每日变得开朗的多,人也不似之前苦闷。住持来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如此一来无情也就收敛了许多,柳榆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这日闲谈之时,青黛又说起上次住持顶撞皇后的威风来。

柳榆这才记起清姜是先帝的良妃,还是十分受宠的妃子。

看向身边做着针线的丑娘,好奇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便问道:“丑娘你是怎么认识住持的?难道你在皇宫里待过?”

丑娘一不小心扎了手指,赶忙含了手指在口中,“我······我是在宫中做过宫女的。伺候过清姜。她出宫的时候我也跟着出来了。但是我受不了这的清规戒律就出来了。”

柳榆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你是宫女。怪不得你总说皇宫吃人呢。”

丑娘苦笑道:“是啊,还好我得了恩典出来了。不然指不定现在早就化成一堆白骨了。”

“是啊是啊,丑娘你不知道,我还被罚去冷宫待过,那里面都是先帝疯了的嫔妃。还有一个董婕妤身上还起红斑,像梅花一样。只有一个文昭仪是正常的。我派去的的太医说是有人故意下了药的。”

“你说董婕妤有红斑?”

柳榆使劲的点头,“对啊!就是她!都疯了!真是可怜,长的还挺好看的。”

丑娘自言自语的说道:“怎么可能呢?不会是她的。不可能的。”

柳榆在丑娘眼前晃了几下,丑娘才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回首又见少年郎 “哦,我只是想着原来那董婕妤也挺关心下人的。没想去了冷宫,真是可惜。”

“是啊,我只是见她出落的十分好看。想必原来也是宠冠六宫的。也是为她可惜。”

“皇上对你想必也是极好了。没有出身,只这几年便是贵妃之位。可有皇子?”

柳榆摇摇头,“之前有过一个公主,不过没有生下来。被皇后害死了。皇上子嗣淡单薄,也就只有一个大皇子。皇后把持后宫,怕是要算计的皇上断子绝孙啊。”

“这皇后是临国公的女儿,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便是个狠角色,这做了皇后又怎么会甘拜下风?倒是你,做事还是这般的没有城府,也不知你是如何当上贵妃的。”

“皇上硬是要我当,我便当上了呗。我是厌弃了皇宫了,我可不想回去了。丑娘,要不咱们过几日偷偷的下山去城里玩吧。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了。”

丑娘刮了刮柳榆的鼻子,说道:“你啊!成天就知道玩!好好,依了你。明日便去!”

南黎的集市许久不曾见了,街道的繁华更胜当年。

柳榆走在街上,看着熟悉的街道,不禁的想起昔日的种种过往。和丑娘细细的讲着,自己是在何处被骗,从何处进城······

两边的摊贩让人眼花缭乱,柳榆挨个看过,所买的东西大相径庭,并没有什么不同,看的多了便觉得无趣。

走着走着,瞧见一个卖糕饼的。这家的糕饼样式极多,又都是别家没有的。便拉着丑娘要买。

那老板见柳榆来了兴致,便殷勤的介绍起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柳榆偏只瞧见了边上的玫瑰绿豆糕。

伸手拿起一个便往嘴里送,这奇妙的味道仿佛又把柳榆带回那个充满少女期许的傍晚。

这块糕点就像仍是他送来的一般。

糕点的滋味柳榆尚未尝尽,老板便伸出手来说道:“娘子好眼光,这糕点的做法是宫里来的,可稀奇的很,不多不少正好一吊钱。”

“一吊钱?”柳榆狰狞的看向老板,“你这是敲诈!你这点心凭什么卖一吊钱!这么贵,又不是金子做的。”

“我说这位娘子,你拿起来就吃,也不问价。但你吃了这点心理应给钱啊!这也没错啊。”

“可你这糕点也的太贵了。一吊钱!”

老板提着柳榆的衣领当街大喊起来。“我说你这姑子,吃了我的不给钱,还有理了?大家都来评评理,这姑子是不是不讲道理?”

丑娘子在一旁争辩了两句,也被老板说的哑口无言。只得站在旁边。

老板不耐烦的说道:“你到底有钱没钱?没钱就随我见官去!”

柳榆缩着脖子,心里怕极了。正是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日思夜想的人来了。

苏嘉志朝老板走去,甩了一吊钱,说道:“我替她给了!拿开你的脏手!”

一时间,柳榆已分不出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这一切显得太不真实。

“怎么······怎么可能呢?你是······你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重逢 苏嘉志暖暖的笑着,伸手擦掉柳榆脸上的糕点渣。

“蠢货,除了我还有谁愿意为你花钱?”

此刻的柳榆如梦似幻,苏嘉志正活生生的站在柳榆面前,柳榆却不敢相信了。

怯怯的问道:“你不是流放了吗?怎么回来的?”

苏嘉志拍了柳榆一巴掌,说道:“你个蠢货!这是街上!你是想我被皇帝抓回去不成?”

“不不不!我错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只管我回来你开心与否?至于我是怎么回来的和你无关。怎么?怕我连累你?那好吧,我这就走。”

柳榆死死的攥住苏嘉志,“别走!是我高兴昏了。你别走。”

柳榆边说边掉下两行泪来,苏嘉志看到柳榆游喜极而泣,心中不免洋洋得意。于是说道:“这位娘子,快带我去你修行的庵里坐坐,走了这么多天可把我累坏了。”

柳榆擦干眼泪,拉起丑娘,羞涩的垂着头,“公子请随我来吧。”

待回到禅房,苏嘉志环顾四周,坐到柳榆的身边,“你这里真是清净的好地方。你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还和清月、丑娘一起?我还担心你们没有好去处。今天纵是将我这一生力气都用尽了我也是无悔了的?我远远的看到那个蠢女人就知道定是你!”

苏嘉志笑逐颜开的说着,柳榆则一直低着头羞于见他。“小榆,你怎么了?我不说你蠢了。你别不高兴啊!”

柳榆对清月说道:“你出去吧。”“是。”

待清月关了门出去,柳榆埋着头,生深吸一口气,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说了句,“对不起。”

苏嘉志不不明所以,“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怎么了?喝口水吧。”

柳榆接着说道,“我是代发修行的罪妃,南黎公主的生母。”

“什么?”柳榆这一句句比起苏嘉志流放路上受的困难,简直伤人百倍。句句诛心。

“你何时成了那皇帝的嫔妃,还生下了公主?是不是他强迫你的?既然成了他的妃子,他为何不好好的对你?还要让你来这寺庙修行?”

“你走之后,淳国公府抄家,我和清月被没入幽庭为奴······”

柳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苏嘉志。苏嘉志只是撑着头坐着,待柳榆说完,苏嘉志起身说道:“我有些累,不知道说什么。让我自己静静,先走了。”

柳榆抱住苏嘉志的腿,哭着说道:“你又要像原来一样不要我?丢下我不成?你还要让我在这庙子里等你多久?”

苏嘉志一时间无所适从,只奋力的推来柳榆:“不是我要丢下你!我们都冷静一下。”、

柳榆又一次看着苏嘉志在转身离去,造化弄人,若早知有这重逢日,当初就算让折磨死也是定不会去邀宠的了。

柳榆缩在炕头,哭个不停。清月进来安慰,抱着柳榆便哇哇大哭起来。

清月轻拍柳榆,问道:“你都说了?”

柳榆点点头。清月扶着柳榆,“说了便说了,这事本就由不得你的。是皇后设计,咱们哪有的选?”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心实 “可他还是走了。”

“公子只是一时半刻没有想明白,等他想明白了,自会回来的。你看今天公子见你多高兴啊!他舍不得的。”

柳榆向后一仰,靠在炕上,泪水湿润了睫毛,“其实我就只是想和他一起在曲商院。我没想做贵妃。什么皇上的宠妃这些我都不想要。他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

“好了好了,小榆。没事的。不哭了,吃饭了。丑娘、青黛把炕桌抬上来吃饭了。今日青黛去挖了野菜,我做了菜团子,你尝尝?”

青黛搬了炕桌进来,清月把菜团子掰开递给柳榆。

这菜团子虽是玉米面做的,但这野菜味道清香,闻着便令人胃口大开。

柳榆便就近缩在炕头,连着吃了好几个。清月担心柳榆消化不了,硬是将她手上团子夺了下来。

到了后半夜柳榆还是伤了胃,上吐下泄起来。

丑娘听见动静急忙披了衣裳看望柳榆。柳榆正扶着床边干呕着。

丑娘到了一杯水递给柳榆漱口,摸着柳榆的手凉的像块冰。

“你这身子怎么差成这样了?不行,你得下山去给你请大夫。”

柳榆一把拉住丑娘,“这么黑的天,你去哪里找大夫?算了,明日再说,没事的。”

丑娘不放心柳榆,执意要留下照顾。柳榆拗不过便留丑娘和自己一起睡了。

丑娘后半夜起夜时,叫了柳榆几声,不见答应,急忙点了灯,无论怎么喊,也不见柳榆答应。

清月和青黛被这动静吵醒,也点灯起身来看。霎时间整个禅房灯火通明。

丑娘见柳榆一直醒不过来心中着急,也不顾清月阻拦,穿了衣服便要去请大夫。

谁知一开门,苏嘉志便站在门外。“丑娘,是不是她不好了?”

丑娘惊讶的问道:“公子?你不是走了吗?”

苏嘉志急红了脸,高声说道:“我问你,是不是她不好了?你是话啊!”

丑娘侧身让出门口是,“你自己去看啊!人就在里面,你看看就知道了。”

苏嘉志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进屋里,看到不省人事的柳榆。

问道:“我记得她身子一直很不错,怎么只是吃的多了些,便成了这样?”

清月答道:“公子,娘娘的病伤了心肺,早就虚透了。又因为你不原谅她的事着急上火。哪里能好了?”

“那大夫是怎么说的?”

“大夫只说好生养着不生孩子,活到七老八十也不成问题。可是现在也不能就这么躺着啊,得找大夫来啊!”

苏嘉志闷着头便要去找大夫。清月急忙拦住,“公子!现在皇后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小榆,不能随意请大夫,公子等等。”

清月解下双鲤鱼的发带,递给苏嘉志,“公子拿着这发带,去宫门口找王统领,让他去宫里请林太医来。切记,不可假于人手!”

苏嘉志拿了发带便疯了一般不顾天黑路滑,一路狂奔的跑到宫门口。

也不顾宵禁,在宫门口吵嚷着要见王统领。

王统领不知苏嘉志是何来意,但他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年被流放的淳国公独子!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发带 正欲拔刀相向,苏嘉志拿出发带,“王统领,莫要激动!”

王统领看见自己送给清月的发带,心中一紧。“你怎么会有这个发带?清月呢?”

苏嘉志高举着发带,“你别急啊,你要是想知道你的相好怎么样了,就让这些侍卫都退下。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王统领立刻打发了身边的侍卫,对苏嘉志说道:“你个逃犯也敢跑到宫门来耀武扬威!不怕本官法办了你?”

苏嘉志收起发带说道:“王统领放心,清月姑娘案前安全的很。是柳榆发了病,想请林太医去看一眼。”

“娘子不好了?你随我来。我准备两匹快马,你带着林太医速速的去吧。”

苏嘉志抱拳致谢,带着林太医直奔清泉庵。

林太医看过柳榆,施了针,柳榆的胸口深深一起,一口气吐了出来。

林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没事了。娘子这个病不能激动的。你们对娘子说了什么?这次是我来得及,下次要是来不急了,娘子就没了。”

苏嘉志站的远远的,默默的说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不该和她怄气的。”

“敢问公子是?”

清月立刻说道:“林太医我最近吃的有些伤胃,不如出来替我看看吧。让娘子歇着。”

“好,我为姑娘把个脉看看。”

众人退出房间,苏嘉志一下冲到床边痛哭起来。

“小榆,是我不对,我不生气了,是我不好······”

柳榆迷迷糊糊的听见哭声,伸手摸了摸苏嘉志的头发,“嘉志,你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不能反悔了。”

苏嘉志抹抹泪,“你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柳榆甜甜的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听见你说你不生气了,我就哪里都好了。现在是身轻体健。我原来在宫里听阿莎说你做了她的奴隶,后来跑了?你这几年过的定是比我苦上许多的。”

“你怎么认识阿莎公主的?”

“那年兵败她被献给皇上,成了庆婕妤。她说她买了一个奴隶叫夜雨。我一听便知是你了。”

苏嘉志坐在床前,死死的攥住柳榆的手说道:“你怎么知道夜雨是我的?”

“因为,你是我的喜雨居士啊!”

苏嘉志刮了刮柳榆的鼻子,“小滑头!眼下我是违了皇命跑出来了。要是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看来我只能和你一起在这尼姑庵里面了。”

“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皇上不管我们一家的死活,我却不能不管我妹妹的死活。当初我那么求他,他还让妹妹做了官妓,任人侮辱。我只能带着妹妹跑出来。”

“苏小妹和你在一起?”

苏嘉志点点头,“对,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我过两天就把小妹接来,咱们就在这山上过神仙日子。”

柳榆略有所思的问道:“只是,小妹她一直不喜欢的。要是她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不高兴可怎么办?”

“不会的。自从我救出小妹之后,小妹的性情便大变了。再不似之前那般任性了。她会接受你的,放心。”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晨起 苏小妹的脾气柳榆最是知道,是个待人无比苛刻的。

若说这人的性格因事改变,自然还是有的。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苏小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主,就算是转了性,也是个难缠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一母同胞的兄妹竟是这样的天差地别。奈何这个哥哥又是个这样护妹心切的柳榆知道劝说不成这得都答应了。

这晚,苏嘉志和柳榆说着说着便困了,靠在床边便囫囵睡了。

柳榆一早起来,见苏嘉志倒在身旁睡着,忍不住去摸了摸苏嘉志的睫毛。

苏嘉志猛的一下抬起头,接着“哎呦”一声,捂着脖子叫喊道:“我的脖子!脖子!疼,疼!”

柳榆“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谁叫你这样睡着的?活该!”

苏嘉志抬手便想要打柳榆,柳榆弹开,苏嘉志扑了空不说还把腰扭了。趴在床上耍起赖来。

“我起不来了,起不来了,小榆你好狠的心就这样干看着。真是好狠啊。好痛啊!好痛!”

柳榆看苏嘉志喊的这样的惨,便动了恻隐之心。蹲在床上,拍了拍苏嘉志,“你怎么了?伤哪里了?要不要找林太医来给你看看?”

“哎呦,你过来把扶起来,快快!”

柳榆立刻慌了神,急忙扶起苏嘉志。哪知苏嘉志一下便坐起来,飞快的亲了柳榆一下。

柳榆捂着嘴,皱着眉,狠狠的打了几下苏嘉志,“你干嘛?无赖!流氓!你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蠢,连真受伤和假受伤都看不出来。”

“我······你······就是你无赖!”

苏嘉志得意的把柳榆揽入怀中,“好好,我无赖。你今天乖乖的休息,我去接小妹过来。”

“嗯,早点回来。”“放心吧。”

苏嘉志走后,柳榆让青黛收拾出一间小的禅房,准备让苏小妹住在里面。

又将自己住的大屋隔了一半出来给苏嘉志住,清月问道:“如今都这样了,你不如就和公子住在一处。何必这样的麻烦?”

柳榆坚定的摇摇头,“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就这样吧。隔着一道门挺好的。”

待苏嘉志回来时天已黑透了。柳榆出门迎着苏嘉志,“回来了?”

苏小妹跟着进屋来,开口便行礼道:“小妹见过嫂嫂。”

这一句嫂嫂叫的柳榆不知所措,看着苏嘉志一脸的坏笑。柳榆心下依然明了。

“小妹,可不要听你哥哥胡说了。我现在是罪妃,和我有关系的都讨不到好处呢!”

苏小妹却只笑笑,“嫂嫂,我也会戴罪之身,还是个逃犯呢。有什么的?哥哥说你是我的嫂嫂我便认定了是你了。嫂嫂准备了茶饭?我有些饿了。”

“自然是有茶饭的,快快入坐吧。”

众人进屋入坐,苏嘉志偷偷的拉住柳榆,“我妹妹都叫你嫂嫂了。你怎么还把屋子隔开了?”

“怎么?我不愿和你一起住,就是要把屋子隔开,有什么不妥?”

“可······”“好了,快点吃饭,我都饿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凿壁偷光 众人用过茶饭,又闲聊了一会,苏小妹掩着面打了一个哈欠。

柳榆便说道::“我看小妹今天是累着了,既然这样大家便都歇下吧。清月你带小妹去她的禅房。”

青黛服侍完柳榆梳洗,便关了门出去。

柳榆坐在床上理着被子,正准备灭灯。苏嘉志在对面吵嚷起来,“小榆,我知道你没睡,咱们说说话吧。”

“大晚上的不睡觉有什么好说的?我要睡了。”

“小榆你说你这个墙就是几块木板,要不咱们拆了算了。”

柳榆立刻喊道:“不!不行。就是你也不能拆!”

“我不拆,但你也不能就一直让我在地上啊,是不是?这山上这么湿,我要是得了风湿怎么办?”

“我明日我叫清月帮你收拾一张床出来。”

“清月?你不提这丫头我还忘了。这丫头打小就跟着我,我走的时候给他下了严令,让他跟着你,难为她忠心耿耿这么多年。现在她和那个王统领两情相悦你可知道?”

“王统领?什么时候的事?”

“她是你的侍女,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你自己就清楚了。”

“我?我不过去,外面起风了,冷。”

苏嘉志并未说话柳榆以为他就此作罢睡了。没过多久,隔壁便想起叮叮咣咣凿木板的声音。

不一会,一束烛光便从底下照了进来。

柳榆睡翻身下了床,光着脚便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你把板子弄烂了?”

苏嘉志从洞口探出一个头来,“你不是说冷,不过来吗?那只有我把这板子凿烂了。”

柳榆朝苏嘉志翻了一个白眼,“你要给我看什么?非要这会凿个洞?”

苏嘉志把发带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是清月让我拿去找王统领的。那王统领瞧见便紧张的的不行。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有事?”

柳榆拿着发带说道:“这个清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不过这王统领人还是不错的。清月和他在一起我也是放心的。总比跟我在这里受苦的好。”

“这个王统领是皇上的心腹,当初就是他策反了我父亲的大军,以至兵败。”

“这说明他整个人忠诚是个可靠的人。这要他可靠,清月幸福不就好了,你们这些朝堂上的事难道好要让清月来管不成?”

苏嘉志未曾反驳,只说道:“那个丑娘怎么还跟在你身边?你不是早就放他走了吗?”

“我是放她走了。但是她刚好认识这清泉庵的住持,就又住回来了。”

苏嘉志紧促这眉心说道:“据我所知,这住持清姜师太是先帝的良妃,她怎么会认识良妃的?”

“她是良妃的侍女啊,得了恩典放出来的。”

“良妃的侍女?想不到她也是个在宫里待过的。平时看她那样子,倒不像是个什么见过世面的。”

“你怎么对丑娘的意见这么大啊!这都多少年了,你看她还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可知皇上是如何知道我父亲要谋反的?”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反章 苏嘉志平躺下来,望着黑漆漆的房梁,“那天兵败之时,皇上叫出了我的号。”

柳榆也顺势躺下,问道:“那又怎么样?”

“我这个号,事先皇上并不知道。你想想皇上又是如何在那天知道了呢?我这几年思来想去,觉得只有有人在字上盖了印这一种可能。这印若不是你盖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是丑娘盖的。”

“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丑娘盖的呢?万一是别人呢?再说就是一个印,皇上怎么就知道你模谋反了?你这都是无稽之谈。”

苏嘉志反问道:“那要是反着盖呢?”

“反着盖?那便是······要反?”柳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是因为这一幅画兵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幅画。

“你位至贵妃,难道就从没见过一幅反着盖着我的章的画吗?”

“我······皇上从不让我在他的书房里乱动。除了千吉没有人能动他的书房。可就算是丑娘做,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淳国公府倒了,对她一个下人有什么好处?”

“这也是这些年我疑惑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你提防她总是对的。”

柳榆听了苏嘉志这番话,心中也起了几分疑惑。若这这件事真的是柳榆做的,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宫中这些年,柳榆已经看不清人心了。与其猜忌丑娘,她倒宁愿选择相信。

柳榆就算是心中疑惑,事到如今也是猜不动了的。

想着想着二人便靠着这小洞,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青黛进来服侍梳洗,看到柳榆倒在地上。忙放了脸盆,扶起柳榆。

“我的祖宗,娘子,我可以以为你又晕倒了。谢天谢地。你们就这样睡了一晚上?这又何苦?和耗子似的。”

柳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们只是昨晚说着话就睡着了,没什么的。”

“娘子和公子都快起身吧,苏小姐刚才已经来过一回了,说是要请安呢。”

苏嘉志翻身坐起来,得意的说道:“我给你说我么妹妹现在不一样了吧!你看多么乖巧懂事。都知道来请安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少说两句吧,你看你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青黛让大家都一来吃早饭吧。”“好,我这就去准备。”

庵里的早饭不过是些清粥咸菜,只一桌子人围在一起吃倒是津津有味。

苏小妹吃到一半放下碗筷说道:“多谢嫂嫂收留我。我从前对嫂嫂不尊敬,多亏了嫂嫂大度,不然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小妹这话说的倒叫我有些好意思了。你既叫我一声嫂嫂,那我就没有看你露宿街头的道理。我现在虽然也是戴罪之身,但我这几间小小的禅房还是有你的容身之所的。”

“嫂嫂在宫中时贵为懿贵妃,我一直好奇,皇上那样一个冷血去情的人是如何把嫂嫂揽入怀中的?又是如何将嫂嫂抛弃的?”

苏嘉志呵斥一声,“乱说什么?还不快吃饭!没大没小!”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集市 “哥哥你是误会我了,哥哥别忘了,我也曾是苏才人。我只是想和嫂嫂一同说说皇帝,我们共同的夫君。”

柳榆放了碗筷说道:“小妹此言差矣,皇上只是皇后一人夫君。皇上只是我们的君而已。”

“是,嫂嫂说的极是。我听这两日山下有集市,热闹的很,哥嫂不去看看吗?”

苏嘉志看向柳榆,柳榆微微的点头。“好,你就依你明日我就带着你和你嫂嫂去集市上玩玩。”

苏小妹起身福了福说道:“这集市我就不去了。哥嫂一起去吧。”说罢转身便离去了。

柳榆问道:“这小妹是怎么回事?像她这样大的姑娘正是贪玩的时候,她怎么不去呢?”

苏嘉志长叹了一口气,“她为官妓时,受了不少欺负,总是不愿意见人。我救她出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看着着实是让人心疼。怪我但是无能,没能阻止皇上。”

“你也不必自责,皇上眼中只有他的江山社稷。苏小妹的性命在她的眼里就如草芥一般。他的后宫有的是这样的女人。”

苏嘉志搂着柳榆,“好了,咱们能不能不提皇上了。明日我就到集市上去,你可有常服?快找出来穿上。”

“常服倒是有,只是都不好看了。”

“这有什么?你先穿了出去,明日到了集市给你做几身新的就是。”

翌日天还未亮,苏嘉志边带着柳榆出门了。

柳榆只穿了一身暗红色粗布衣裳,头上连簪子也没有。就如一般民妇无异。

下山时山上起了浓雾,苏嘉志牵着柳榆小心翼翼的走着。

到了石阶前,柳榆伸脚探了探,不敢迈腿。

苏嘉志索性极墩在石阶前,“来,上来,我背你。”

“什么?”“上来啊!我背你!快!”

柳榆笑嘻嘻的趴着苏嘉志的背上。苏嘉志抱紧柳榆的腿,“抓好了,走了。”

苏嘉志背着柳榆在浓雾里一步步的走着。

苏嘉志问道:“小榆,你知道雾是什么吗?”“雾是水啊!”

“是水,那你把它抓一把出来给我看啊!”

柳榆伸手抓了两把,两手空空,“这怎么抓啊?抓不住啊!”

苏嘉志扬起嘴角笑笑,“又犯傻。”

柳榆这才反应过来,狠狠的掐了苏嘉志两下。

苏嘉志痛的大叫,“啊!啊!你真掐我啊!真的疼!”

“疼就对了,就是你记住!看你以后好敢不敢欺负我?你还不走快点!天亮出门就不好掩人耳目了。”

“是,小的这就快跑,坐稳了。”

苏嘉志在空无一人的清泉庵里跑的飞快,厚重山门也不能成为他们的阻碍。

一路飞驰到集市时,正是日出时分。

街上的摊贩出摊的极少,只有几个卖早点的生意火热。

柳榆远远的便闻到饼香,“那边有玉米饼,我们去吃。”

“好,我们就吃饼。你坐到我肩上来,看看哪家好吃?”

柳榆选了一家卖玉米饼的,那老板把玉米饼放在油锅里炸过,把炒过的青辣椒夹在玉米饼里,再撒上糊辣椒,闻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南绣 苏嘉志付了钱,柳榆坐在街上高高的接过玉米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还时不时的喂两口给苏嘉志。

待饼吃完了,柳榆说道:“你放我下来吧,这里的人这么多,咱们都是罪犯,这样也太高调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怕什么?有我在,谁还能把你怎么样?就坐在肩上,不怕!”

柳榆踢了苏嘉志两下,挣扎着要下来。苏嘉志便只得把她放下来。

柳榆欢脱的蹦来蹦去,欢脱的走在集市上。

这家也看看,那家也瞧瞧。苏嘉志跟在身后,“你喜欢什么?只管说出来,我给你买。”

“你还当你是一掷千金的公子吗?还说买就买?哪里来的钱?”

“谁说我没有钱?我的钱给你花还是够了的。咱们去做衣裳。”

苏嘉志领着柳榆走到一家裁缝铺前,拉着柳榆进去。

老板迎上来问道:“二位买点什么?”

苏嘉志低头看了一眼柳榆,说道:“给我夫人制几件新衣。”

“好嘞,二位里面请,我看夫人气质不凡,这里有新上缎子,不如裁了做衣裳。”

柳榆摸着那绿色的缎子,光光滑滑的甚是好看。

苏嘉志却在一旁说道:“你这老货看我夫人穿的是布衣,便欺负我夫人是不是?”

“呦,这位爷何出此言?小的不过是看这绿色极为的衬夫人,这才拿给夫人瞧的。您嫌不好,这还有上好的南绣,就是皇后来了也是穿得的。”

柳榆看着这南绣的对襟衣裳,外罩大袖衫。这做工虽不如宫里的,但是这工艺却是南绣不假。

“嘉志,我们买这么好的衣裳做什么?还是算了。我瞧着墙上那匹罗就挺不错的,不如就这个吧。”

苏嘉志立刻说道:“买什么罗?这南绣只配穿在你的身上。把这套衣裳包起来。”

“好嘞,公子,一共是十金。”

苏嘉志把荷包朝桌子上一甩,“你看看可够了?”

那老板打开看见里面金灿灿,脸上立即乐开了花,“够了够了。夫人您把衣服拿好。”

柳榆扯了扯苏嘉志的衣袖问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你一个逃犯,难不成抢劫去了?”

“总之够你花就是了,我也不见你钗环首饰,咱们去缀锦楼买些。”

“都和你说了,咱们都是戴罪之身,你不知避嫌,还要往那缀锦楼里去。那里面都是南黎的显贵。你是害怕别人认不出你我是不是?”

“是是,夫人教训的是。那咱们就在这街上走走。”

“谁允许你叫夫人的?”“怎么?你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还要在这里端着?”

“夫人都是明媒正娶的,我不过是个皇帝的弃妇。”

“什么弃妇,明明是那皇帝强取豪夺,你本就是我的。不就是明媒正娶吗?我这就办婚礼!”

柳榆垂着头说道:“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咱们明明是来逛集市的。几时又成了成亲的了?这事不要再提了。前头有卖馄饨的,咱们进去吃一碗。”

柳榆拉着苏嘉志坐在馄饨铺里,点了两碗酸菜馄饨。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追兵 馄饨还没上来柳榆的口水都馋出来了。搓着手等着馄饨。

苏嘉志看着柳榆只觉得可爱,“你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吃饭了?才吃了饼这就饿了?”

“一个饼能干什么啊?塞牙缝吗?早上自然还是要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才好。”

老板端上馄饨,柳榆拿起勺子吹了吹,也不管是不是烫,便放到嘴里囫囵吞了。

苏嘉志慢条斯理的吃着馄饨,看着柳榆被烫的直扇舌头,笑了笑,替柳榆倒了一碗凉水。

“喝一口吧,烫着了。”

柳榆接过粗瓷碗,二话没说便将一碗水都干了。

“啊!舌头都要烫烂了。”

苏嘉志止不住的笑着,“哈哈哈,你慢点。咱们一人一碗,我有不和你抢。别烫坏了。”

“你不知道这馄饨就是就是要趁热吃,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你说的对,你怎么都对。”

柳榆吃完一大碗馄饨,热的大汗淋漓。随手擦了两下,起身便走。

苏嘉志慌忙跟上,“小榆,你怎么不等我?这会日头出来了,刚才又吃的有些热了,咱们应该坐在哪里歇歇。”

柳榆一边看着集市上的摊贩,一边摇着手帕扇风,“没事,吃热了就是要走一走,走走就凉了。咱们去买些点心带回去给他们吃,庵里就只有萝卜白菜。”

“那就去上次我遇见你的那家吧,那家有你喜欢的玫瑰绿豆糕。”

柳榆一脸的嫌弃,“我才不要他家的。那老板就是坐地起价,我从不要!我瞧着前面的那家就不错,就这家了。”

柳榆兴致勃勃的走向点心摊,还没捡几个,苏嘉志便十分严肃的拉起柳榆说道:“快走!别捡了,有人跟来了!”

柳榆放下点心,小声问道:“是谁?”

“别问这么多,把脸遮住,跟我走。”

苏嘉志带着柳榆快步向前,走到小巷子里,柳榆果然看到有两个带着斗笠拿着刀的人,紧跟身后。

苏嘉志一言不发的闷头快走,那两个人就一直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穿过小巷碰巧有一群变戏法的。苏嘉志牵着柳榆冲进人群中,总算甩掉了这两个人。

苏嘉志靠在墙角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累死我了,这两个人一直跟着我,真是太能跑了。”

柳榆焦急的问道:“他们为什么追你?你是不是抢劫了?还是他们是朝廷的人?”

“朝廷?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禁军。我也不知道他们追我做什么,从边地到这里一直跟着我,几次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那咱们回去吧,回去,不玩了。”

“别呀,这晚上还有花灯呢!不看灯不是白来了吗?”

“你都被人追杀了,还看什么灯啊,不看了。回去了。”

苏嘉志拉住柳榆,“没事,那两个笨蛋找不到我的。咱们看咱们的灯。没事的,现在还早,再去逛逛。”

“可······可要是他们又跟过来怎么办?”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他们这会一定想不到我还在集市。”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放河灯 “可是······”

苏嘉志拉起柳榆,“可是什么啊可是,走,我们出去。”

天渐渐黑了,街道两旁的灯点了起来。

沿着河岸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船夫摇着橹,船在水面上慢慢的行着。码头边,少男少女们放着河灯。

河灯带着他们的的愿望飘向远方,带着他们的私语上达天听。

柳榆瞧见河灯,一时手痒也想放一个。

便在岸边买了两个,点了起来。

递给苏嘉志,“你也放一个吧。你看他们都放了。咱们也许个愿吧。”

苏嘉志退了退,“我不信这东西。你自己去放吧。”

柳榆拉起苏嘉志,“哎呀,哪有什么信不信的?不过就是图个乐,咱们玩玩。”

柳榆穿过人群,蹲在岸边,小心翼翼的放下河灯,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猛地抬头看见苏嘉志笑嘻嘻站在一旁,便把苏嘉志拉下来,“过来,把河灯放了,记得要许愿。”

苏嘉志不以为意的放了河灯,柳榆拉着苏嘉志站起来。好奇的问道:“你许的什么愿?”

“我?我不告诉你。”

柳榆甩开苏嘉志的手,“你这都不告诉我,我不和你走了。”

苏嘉志笑笑,“那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我的愿望简单,就是身体健康,生活美满。”“就这些?”

柳榆坚定的点点头,“对啊,就这些。你的是什么?”

“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柳榆乖乖的凑了上去,苏嘉志慢慢靠近,飞快的亲了柳榆的脸颊。

柳榆捂着脸,指着苏嘉志喊道:“苏嘉志,你个流氓!”

苏嘉志快步的跑开,柳榆在身后紧追不舍。二人一路追到了山门。

苏嘉志停在山门前说道:“小榆,要上山了。夜深了,路不好走。我背你上去。”

柳榆撅着嘴,“我不,你是流氓。”

苏嘉志摇了摇头,把柳榆扛在肩上,从侧门进去。一路扛着柳榆上了山。

柳榆一路上对着苏嘉志拳打脚踢。苏嘉志怕被人发现,一声也不敢出,只得由着柳榆胡闹。

好不容易回到了禅房,苏嘉志把柳榆往床上一扔。

痛的大叫起来,“小榆!你真是下狠手啊你!你看看我的身上都是你打得!”

柳榆抄起枕头就朝柳榆扔去,“呸!是你耍流氓!都是你。”

清月走进来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逛了集市还吵架了?”

柳榆说道:“清月,把这个流氓赶出去!我要睡觉了。”“好,公子,您还是先出去吧,年娘子要睡觉了。”

苏嘉志气鼓鼓的说道:“好!好!你睡觉,我也睡觉!”苏嘉志又摔了们出去,“睡觉!都睡觉!”

清月替柳榆洗漱完,说道:“娘子,这南绣的衣裳是哪里来得?这得不少钱呢吧?是公子买的吗?”

柳榆生着闷气,扯了扯被子说道:“清月你怎么变得罗里吧嗦的了。你出去我要睡觉了。整天跟着你家公子胡闹。”“是,娘子,我这就走。你们好好歇息。”

清月关了门出去,柳榆闷在被子便囫囵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山中迷雾 睡饱之后醒来,天已大亮了。苏嘉志的房门打开,早已不见了踪迹。

柳榆梳洗完走出房门,伸了个懒腰。到青黛房中用过早膳。

一直不见苏嘉志便问道:“公子来过没有?”

“还没有见过公子。”

柳榆放下筷子,“好,我知道了。”

苏嘉志一大早便不见踪影,柳榆心中既责备自己任性,又怨苏嘉志不辞而别。

在禅房里坐立不安,心中烦躁索性绕过瀑布在山中转转。

到了一处灌木丛生的地方,隐约听见苏嘉志说话的声音。

柳榆循着声音找过去,树丛后隐着两个人影,苏嘉志和一个抱着剑的黑衣人说着话。

柳榆扒开灌木,还没等柳榆接近,那黑衣人便飞快的闪开了。

苏嘉志看到是柳榆,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山又不是你的?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我吗?没人,你看错了。这只有我一个人。哪里来的什么别人。”

“怎么没有别人?我明明看到有个抱着剑的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嘉志搭着柳榆的肩,“你知不知道,这山中的雾气可是能令人产生幻觉的。你定是吸了多这雾气才会这样的。”

柳榆斜着眼睛看着苏嘉志,“你胡说!”

苏嘉志扬起嘴角,“你看你现在这样心性不定的样子就是中了迷雾,你昨天发火也是因为这个雾。”

柳榆知道苏嘉志是在胡扯骗自己,但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也不想反驳,宁愿就这样顺水推舟,结束这场无名火。

“好吧,今天就相信你了。下山去吧,杵在这干什么?怪无趣的。”

“好好,我还有点饿了。不知道夫人给我留饭了没?”

柳榆停住脚步,看着苏嘉志,“你又开始了。你要是再这样跑出来,就别想吃饭。”

“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到底给我准备饭了没有?”

柳榆只一蹦一跳的走到前面,苏嘉志在后面追着。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禅房,刚到门口,青黛便说道:“娘子,林太医来了。”

“是吗?你去准备茶饭吧,今天让林太医吃个便饭。”“是,娘子。”

林太医茶已喝了几杯,终于等来了柳榆。起身说道:“娘子是去什么地方逍遥了?我可等了半天了。”

“你这皮货,出了皇宫越发的没有规矩了。这荒山野岭的有什么好玩的?你来了还不快给我把把脉。”

“是,娘子。”林太医把过脉,收钱药箱,说道:“娘子一切安好,好生保养就是了不必担心。”

柳榆点点头,问道:“恭妃她们可还好?箬竹和宝堂你可去看过她们?”

“大家都一切安好,宫中一直风平浪静。皇后独揽了大权,再也没有人能动她分毫了。”

柳榆喝了口茶水,问道,“现在宫中是谁最得宠啊?”

“是皇上新纳的怜才人。”“怜才人?是个宫女吗?”

“正是,就是当年那个从冷宫递消息的冷怜心。”

柳榆听到冷怜心的名字,有些吃惊,“是她?那个丫头竟有这样好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怜才人 “深宫之中又怎么会有好运呢?怜才人也是个可怜的。”

“这事情是谁安排的?总不会是皇后了吧?”

“娘子聪慧,这事表面上看起来是皇上自己走到花园,碰到了正在唱歌的怜才人。可我听勤政殿的宫女们说,是瑶妃安排的。”

瑶妃心机颇深,但是她一直都是对皇后唯命是从。柳榆心中不解起来。

“可是这瑶妃一直效忠皇后,这次扶植怜才人,难道不是皇后的意思?”

林太医要摇摇头,“不像是皇后。有了娘子的教训皇后这下是不敢扶植宫女了的。”

苏嘉志在一旁听了好半天,终于开口说道:“这还不明显?这皇后和瑶妃本就不是一条心。这瑶妃如今反骨已生,怕是容不得皇后几时了。”

苏嘉志的这番话讲的倒是一语中的,柳榆和林太医频频的点头。

苏嘉志只端着茶杯说道:“你看看你们两个,如此的蠢笨,你们要是出去说你们是在后宫混过的怕是都没有人相信啊。”

柳榆夺下茶杯,说道:“就你聪明,你这聪明人不要喝我这蠢笨之人的茶叶。别喝完变笨了。”

林太医在一旁捂着嘴笑笑,柳榆瞧见了立刻红了脸,着急的说道:“不准笑!”

“是,娘子。还有一事忘记告诉娘子了。禧昭仪怀孕了。”

柳榆抬眼看看林太医,“这事你告诉我做什么?禧昭仪怀孕了,皇后又可以有一个儿子了。也不知大皇子好不好。这孩子放在皇后身边我是怎么也不放心的。”

“娘子宽心,如今大皇子是独子。皇后可是宝贝的不得了。”“但愿她能一直这样。林太医留下来吃了便饭再下山去吧。”

林太医作了揖,“多谢娘子美意,我一会还要当值,得早早的下山去了。就不用饭了。娘子保重!”“既是这样那你小心些。”“是,多谢娘子。”

柳榆望着林太医越走越远,苏嘉志则在一旁望着柳榆。

过了好半天才酸酸的说道:“这太医不错,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只可惜你啊,是没机会了了。还不转过来!还看!”

柳榆心底暗自发笑,苏嘉志这醋坛子翻的真是莫名其妙,“你是吃醋了?”

苏嘉志歪着头,不看柳榆,“我吃醋?笑话!我会吃一个太医的醋?真是笑话!”

“你看看你!你还说你没有吃错,你脸都绿了。”

苏嘉志慌乱的起身,“谁······谁脸绿了。你不要胡说!”

“是,苏公子。你不饿了?”

苏嘉志仰着头,趾高气扬的说道:“饿啊!你还不去把饭给爷端上来,还要我自己去不成?到底是谁伺候谁的?”

“是,我的爷。我这就给你端上来!”

柳榆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清月,却不见清月踪迹。又喊了两声,青黛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了。

“娘子可是要给公子端饭?我马上就端来。娘子回去候着吧。”

青黛极少这样慌张,现下这下白了脸的模样是极少见到的。

柳榆心中难免生疑,便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这样的慌张?”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有情 青黛结结巴巴的答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慌成这样?就算是皇后来了也没见你这样过。让开!”

柳榆冲到柳榆面前当着,“娘子,你一会若是看到什么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可千万不要动怒。”

“你说这么做什么?让开便是!”

柳榆一脚踢开房门,清月正散乱着头发,你慌乱的穿着衣服。身后还有一个打着赤膊的男人。

清月苦笑道:“小榆你怎么来了?我······”

“你怎么?我是打扰到你们了吗?王统领!”

清月“嘭”的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柳榆的腿,“小榆,我是真的喜欢他,你就让我们在一起还不好?”

柳榆只看向王统领,王统领穿上衣服,跪在青黛身边,“娘子,我愿意娶清月为妻,请娘子成全。”

他们二人这般让阿柳榆撞见,柳榆自然是火气难消。柳榆本就知道清月属意王统领,也知道王统领人品贵重,本打算再过几年就将清月发嫁了。可如今这样柳榆倒是怀疑起王统领的动机来。

柳榆气得腿脚发软,扶着桌子边坐下。“你们是不用来求我的,我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姑子。你们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求的!清月,枉我把你亲姐妹一样的待,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他是皇上的近侍啊!你敢保证他没有问题吗”

“小榆,食色性也,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火呢?”

苏嘉志站在门口说着,又拉起柳榆,“你太激动了,先和我出来,你们把衣服穿好过来。”

柳榆出了门便甩开苏嘉志,“都什么时候了?你和我说这些?当初要不是王统领,你会兵败吗?这后面的一切都不会有。”

“你这就是乱来了,你想啊,他不过是皇帝的一个近侍,能决定什么?这事还是要怪皇帝。再说父亲身为臣子谋逆本就是大不敬。”

“可,可他要是皇帝派过来的怎么办?清月要是什么都说,又怎么办?”

苏嘉志拍拍柳榆肩膀,“多虑了,多虑了。要是皇上知道了,这会肯定都来抓我了。再说这个王统领是真是喜欢清月。你干嘛不让人家在一起?这干柴烈火的难免嘛,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冷漠。”

柳榆指着苏嘉志问道,“你说谁冷漠?你骂谁呢!”

“好好,我错了。快坐好,来了,来了,拿出你贵妃娘娘的威仪来。”

清月和王统领蹑手蹑脚的走进门来,柳榆和苏嘉志端坐着。

柳榆还没开口清月便跪在地上哭闹起来,“公子,小榆,你们要是不成全我,我就一头撞死!反正我这一辈子是除了进哥哥谁也不嫁了!”

苏嘉志说道:“清月啊,我是你的旧主子。自会为你谋划的,你先出去,我们要和王统领谈谈。”

清月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嘉志,苏嘉志点了点头,“去吧,去吧。”清月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推了出来。

苏嘉志又说道:“王统领,多谢你上次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定情 “公子客气,清月要我做的,我都会做。”

“是吗?你就不怕忤逆皇上?”

“若是皇上命我抓公子,我也会抓公子的。”“你到是实在啊。”

柳榆气鼓鼓的一拍桌子,“你和他费什么话?我问你,你是不是骗清月?是皇上让你来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清月一下,我便让你再不能回去见你的皇上!”

苏嘉志见柳榆越来越激动,阻止道,“小榆,别着急。听他慢慢说。”

王统领又说道:“我知道娘子是担心皇上。可我敢向娘子起誓,我就是单纯的喜欢清月,从我第一次见她我就喜欢,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你第一见她?”“是,就是淳国公府抄家那日,清月第一次见我就把我骂了一顿。也就是那次,我就对她日思夜想。以前碍着她是娘子大宫女的身份总是不敢表明心意,便总是想着就把她放在心里就是了。没想到清月竟然随娘子出宫,我这才敢向她表明的。”

柳榆依旧难展笑颜,满面愁容的看着王统领,“清月几年前为了救我,瘸了脚,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你大好前途,又怎么会娶一个瘸子做夫人?”

“娘子,瘸子又怎么样?她是不是健全又有什么关系?懿贵妃不介意大宫女是瘸子,我也不介意夫人是瘸子。”

“你们这些人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得不到的时候说什么都是好的,得到了便什么都不是了。我的傻清月,那样的单纯,定是什么都信了。”

“娘子此言差矣,清月不傻,娘子这些年确实将清月照顾的很好,可娘子不知的是清月是个极通透的人。她把一切都看的明明白白的。娘子为了公子大可豁出命去,可见娘子也是性情中人,自是知道我对清月之情是真是假,又何必不放呢?”

“我······我那是,我那是看到你们衣衫不整,气急了,以为你是皇上派来的。我其实早就知道你们情意相投。”

王统领见柳榆松口,立刻叩头说道:“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你别高兴的太早,你现在还不能娶清月。你们以后也要少见面,那珠胎暗结的事情更是不要去做了。总之我以后会盯你盯的死死的。等再过几年,皇上忘了这事情了,你再来娶清月过门。你可答应?”

只要柳榆能同意,王统领自是一百一千的答应,赶忙点头,“答应,答应!怎么能不答应!娘子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罢了,你也是个汉子。清月跟了你也比在这里老死的好。也不枉她服侍我一场。”

苏嘉志在一旁笑着,朝王统领摆了摆手,“你出去找清月吧。”

由凑到柳榆身边,“这样皆大欢喜有什么不好的?清月命苦,自小就跟着我,后来又跟着你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履薄冰。好不容易遇上了个好人,你还这样阻拦人家。”

“我那不也是怕了吗?我一开门就看到他们······一时生气嘛!”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淑妃真容 “你这两个侍女,清月是有了着落了。那个叫青黛的,我看着也是个不错的。你可给他寻了人家?”

“青黛可是廉王的心上人,若不是我出事,她也该是廉王侧妃了。”

“廉王侧妃?哎呦,看来你这个侍女不简单啊!”

“那是,青黛既忠心又稳妥。难怪廉王会看上他。说到廉王,他这几日怕是该来了。”

“这位风流王爷我是见过的。不问朝政,只问风月。还是个情种,能追到这来也是不足为奇的。”

廉王果然没过几日便找了上来,看到青黛便高兴的合不嘴。

青黛垫着脚替廉王擦着汗,“王爷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廉王握着柳榆的手,“本王想你了。我知道你在这吃不好,睡不好,我特地给你带了吃的,有好多呢。”

“王爷你这样过来,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定会重罚你的。”

“皇上是不会过问我的私事的。而且皇上对你主子是便表面上不说,心里却是难放下的。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苏小妹躲在屋后听得真真的。丑娘站在身后说道:“小姐什么时候也学会听墙根了?”

苏小妹回过头来,看到是丑娘,便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丑娘啊。”

“小姐在这里听到了什么?”

“我嫂嫂的侍女好厉害,一个和王统领,一个和廉王。”

“小榆圣宠不衰数年,如今出了宫,皇上还是忘不了她。她才是真正的厉害。”

“是啊,她是真的厉害。我哥哥对她可是言听计从。丑娘来这里不是就为了与我说这些吧。”

丑娘笑笑,“几年前,皇上的大军攻打了边地,阿莎公主被献给了皇上。世人都以为边地亡了。却不知,阿莎公主入宫之后,你和你哥哥带着残留下来的旧部到了南黎。你们兄妹和皇上是灭门之仇,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要皇上的性命。怎么样?我说的对吗?”

苏小妹望着丑娘,轻轻一笑,“你说的都对。只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还知道你在想,你的哥哥怎么就看到这个女人便走不动了?你在想怎么让柳榆离开你哥哥对吗?但是你想想,皇上放不下她,如果你能让她带着对皇上的仇恨重返后宫,那到时哪里需要你动手你呢?”

苏小妹为着丑娘转了一圈,丑娘的这番话说的就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样。

“柳榆那么依赖你,你却算计她到这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需要她回宫。”

“你不表明身份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丑娘取下投头巾,被火灼伤的大半个脸暴露在外。苏小妹惊得后退了几步。

丑娘围上头巾,“看到了,这都是拜太后所赐,我要她死!不知道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太后?你不是良妃的侍女吗?”

“错了,我是先帝的淑妃,那个被火烧死的淑妃。”

苏小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那皇帝的亲生母亲?我是要杀你儿子的。你怎么敢······”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定亲 “我怎么敢让一个要杀我儿子的人入宫?”

苏小妹摇着头,连连后退,“你真是太出乎意料了,没想到你······”

“当年太后没有烧死我,我苟活到如今为得就是让太后付出代价。杀掉太后最快的方法就是柳榆回宫。而对你来说杀掉皇上的最快方法也是柳榆回宫。如此,我们便是目的相同。”

苏小妹冷眼瞧着,“你为了杀太后,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子?”

“皇上是我的亲骨肉,我自然是不会让你害他的。我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有你我联手让柳榆回宫,你我的大事才都能成。至于死的是太后还是皇上,咱们就各凭本事了。小姐是个聪明人,我想你也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吧。”

“嫂嫂现在和哥哥在这里乐的逍遥,根本就没有想过回宫。不知淑妃娘娘有什么妙计?”

“小榆现在不回宫,是因为你哥哥。但若是你哥哥被皇上杀了呢?”

苏小妹一惊,眉头一蹙,“你要杀我哥哥?”

“不必真的杀了你哥哥。只要让你的人做的像是皇上杀了你哥哥就可以了。”

“既然有这样好的计谋,为何你自己不亲自动手?”

“早在曲商院你哥哥就疑心于我了,我要是贸然前去,他一定会有所防备。你可是他的心肝肉,他是不会怀疑你的。所以得你去。”

“淑妃娘娘说的这样天花烂坠,步步为营。我又怎知你以后不会算计于我?再说,我还可以直接杀了嫂嫂,嫁祸给皇上,哥哥一样会去杀了皇上的。”

“你哥哥是何等聪明的人,你这样做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你做的?你这样就是自掘坟墓。我就把话说到这里了,至于做不做就是你的事情了。小姐好好想想。”

丑娘走后苏小妹靠在墙边,心里盘算着丑娘说的话,一时入了神,连青黛和廉王走了也没察觉。

青黛牵着廉王到柳榆屋里去,柳榆正靠在桌边打盹。

这二人一进来,下了柳榆一跳,“哎呦,你们两个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真是吓死我了。”

廉王拉了板凳来坐下,“不是我们走路没有声音,是你睡的太死了。看来娘子在清泉庵里过的甚好。很是悠闲。”

“这里虽不如皇宫金碧辉煌,但毕竟少了那些污遭事,正如王爷说的,甚是悠闲。”

“哈哈,本王这次来是有事相求于娘子,还望娘子成全。”

柳榆摆正了身子说道:“王爷不必开口,我也猜的到。王爷是来求娶青黛的。”

廉王笑盈盈的点点头,“正是。娘娘在宫中时便答应了本王和青黛的婚事,谁知娘子横遭大货,只好搁浅了婚事······如今本王想娶青黛过门做个侍妾。”

柳榆未置可否,看向站在王爷身后的青黛,“你同意吗?”

青黛微微的点头,“奴婢是舍不得主子的,可,我现在没了大宫女的身份,嫁给王爷做侍妾,再也没有人说娘子的不是了。奴婢想嫁。”

柳榆会心一笑,“既然你同意,那我还有什么异议呢?祝你们百年好合!”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说客 青黛叩谢柳榆,“奴婢谢过娘娘!”

柳榆扶起柳榆说道:“快起来,别动不动就跪。我现在已经不是娘娘了,不必跪我,快起来。”

“谢娘子。”

“眼下你和清月的婚事都定了,我可要忙乎起来了。只是我出宫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出来,你们的嫁妆怕是要单薄了。”

廉王说道:“娘子不必担心,青黛嫁到王府本王定不会让她受你欺负的。嫁妆这些没有也罢。”

柳榆拉着青黛笑笑,“王爷有所不知了,这女子的嫁妆是娘家人的心意。多少是一回事,娘家人出了多少力又是一回事。我现在虽然清贫,但还是会尽我的全力为她们准备嫁妆的。”

“是是,娘子说的是。娘子虽在山中修行,可皇上却是一日也没有放下娘子。前几日还和本王喝酒到深夜。三句话便离不开娘娘。”

柳榆听到廉王这些话不但不感动,反而心生厌恶。“王爷可是皇上派来的说客吗?”

“不,本王只是替你们着急而已。要是娘子能想开了回宫,皇上也能再展笑颜。”

“皇上当初是何等的绝情王爷不是不知,我也不是人人揉搓的。这皇宫我是断不会回去的。王爷若是还要来给皇上当说客,还是省省心吧。”

廉王赔笑道:“本王不过是随口一说,娘子怎么还生气了?既然娘子不愿意,本王不说便是了。”

这廉王从清泉庵里出来,便直直的去了勤政殿,寻不见皇上又到梨棠苑,才在梨树下找到皇上。

“廉王,你回来了?可见到她了?”

“回皇上的话,见到了。只是她并不愿意回宫。臣劝了两句便恼了。”

皇上望着苍天的梨树,“也罢,她的脾气是不会原谅朕了。不回来也好,回来了于大局无益。”

“皇上为何的把苦衷告诉娘子?娘子善解人意一定会理解皇上的。”

“她认定的事没人能改得了,这事也是朕不对。只朕一时慌了神,竟真的怀疑她和那太子。是朕中了皇后的计。是朕不对。”

“如今后宫皇后独大,前朝临国公独大。这水满则盈,月满则亏。临国公父女定会露出马脚。等等皇上清了前朝障碍,再风风光光的接娘子回来才是。”

千吉端来茶桌,布好茶,皇上喝了口茶,心事重重的说道:“朕刚继位的时候,淳国公专权,欲谋夺皇位。朕虽灭了他,但是朕真的害怕。如今又是临国公功高震主,这朝堂之上没有一日安宁的。淳国公那次有人用苏嘉志的章提醒朕,这次朕只能靠朕自己了。”

“皇上自小就聪慧过人,这天下在皇上的手上一定能繁荣昌盛。”

皇上递上一杯茶,说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和那些老东西似的,让人听得怪难受的。你这次去看她,她怎么样?可缺什么?”

“娘子搬到山上的禅房住着,衣食住行虽然清贫了些,但倒也是什么都不缺。只是娘子的两个侍女要出嫁了,总还是要准备些嫁妆的。”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添嫁妆 “是啊,她对这两个侍女是姐妹一般待的。你看这院子清清静静的,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都没有带走。千吉。”“奴才在。”

“你去准备些东西,拿上山去,就说是你给她的。万不要叫她看出来了。”“是。”

千吉中意青黛许久,皇上让她上山送东西,正中他的下怀。

千挑万选了许多的好东西,坐着一乘小轿上山去了。

千吉看着禅房几间,青黛站在禅房前朝自己挥手,不由的觉得春风和煦,几缕阳光正照在青黛的发梢上。

“千吉,这里!”

千吉快步的走过去,“青黛,我带了好些东西,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牛肉干。”

青黛看了看牛肉干,包好放在怀里。

“你怎么来了?”

“前几天听廉王说,你们在这一切安好。我终归还是放心不下,这才来看看你们。”

“哦,先见过娘子吧。”

千吉向柳榆行了礼,环顾禅房四周,“娘子这里好生清净。”

柳榆一边倒着水一边笑道:“你们到我这里来都说的是一样话。只是你们三天两头便要来,我还能清净了吗?”

“是奴才的不是。奴才也是听王爷说娘子准备发嫁两位姑娘了。”

“这个廉王嘴倒挺快。”

“娘子离宫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走,这姑娘出嫁怎么能没有嫁妆?奴才特备了嫁妆来。娘子看看可还受用?”

柳榆见千吉搬来的否是梨棠苑的旧物,便问道:“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娘子误会了,自从娘子走后,皇上就命人封了梨棠苑的门。在也没有进去过。这些都是奴才偷偷的取出来的。”

“你倒是有心了。”

“娘子不曾苛待奴才,奴才自是记着娘子的好的。自然要帮娘子的。”

千吉又从袖筒里摸出一个锦盒,递给青黛,“你打开看看。”

青黛欢欢喜喜的打开,里面是十几张房契和地契。

“不不,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千吉又塞到柳榆手里,“拿着,这些年我一直当你······妹妹一样的看待。妹妹出嫁哥哥哪有不添嫁妆的道理?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庄子和宅子。我都替你选过了,都是干净的。你带去王府,将来也好有个东西傍身。以后你就是那佃农、下人们的正经主子了。”

青黛手上捧着锦盒,直到此刻方才解了千吉的心意。心中不免自责起来。

“那你既要做我的哥哥,你可就是我的娘家人了。以后要是有人欺负我,你可得替我出头。”

千吉目不转睛的盯着青黛,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攥出水来。

“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出头。”

柳榆看到此处也知是一场孽缘,看着两个人尴尬的手脚都不知往何处放了。

便打岔说道:“青黛你去准备些饭菜来,我要和千吉公公说两句。”“是,娘子。”

千吉望不见青黛了方才转身看向柳榆,“娘子有何吩咐?”

“我哪有什么吩咐啊,我只是今日才知道公公原来是个这般深情的人。倘若不是青黛钟情廉王,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在一起也是无妨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珍藏 “不!不可。奴才不能算是个男人,青黛若是跟了我,是要遭人非议的。”

“自古以来宫里都有宫女和太监对食的。你还是首领太监,谁还敢非议你们。”

千吉只淡淡的笑了笑,“还是罢了。青黛做了廉王的侍妾也是好福气。奴才也就放心了。”

“你既看开了,我也就不多嘴了。多谢你送这些东西。”“娘子客气了。”

千吉用过饭,便下山去了。这晚青黛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很久很久。

柳榆替青黛披上披风,“在想什么?”

“娘子,没什么,只是睡不着,在院子里吹吹风。”

“傻瓜,你在院子里吹冷风就能睡着了?还在想千吉的事吧。”

青黛点点头,“我没有想到,他竟然······我就说他怎么老给我买牛肉干。他隐藏的可真是好。”

“这太监的出身大都是极贫寒的,但凡还有一点出路,谁也不愿意走这一步。千吉伺候皇上多年是皇上的心腹。不但没有大太监的架子,反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见事也是极为通透的。能把对你的感情埋在心底,这甚至比迎娶你还需要勇气。”

“我知道,可是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柳榆想了想说道:“嗯,这是挺让人为难的。但是只要你过的幸福快乐。他自然也是高兴的。”

“可我终究还是我伤了他。”

“但他不是这样想的,你看我在入宫之前和公子定了情,但是我在深宫里为了活下去只能争宠。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负了公子。可是但我们再见面时,只要我们相爱,不是一样原谅了。”

“那皇上呢?”

青黛问出的这个问题让柳榆不知如何回答,“皇上呢?”是啊,皇上呢?若是没有皇上在后宫里的保护,自己也许早就和冷宫里的疯妇人一般了。那自己又算不算是负了皇上呢?

“皇上······皇上先负的我,不算。”

“娘子,你说以后王爷有了王妃她能不能容得下我?”

“你记住,这世间的女子是没有一个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的。都说女人善妒,那是因为那些男人,把女人当做附属品。男人三妻四妾,惹的女人们争风吃醋,但是你想想要是女人能三夫四夫,男人是不是也会争风吃醋。所以啊,廉王妃不喜欢你分她的宠爱是一定的。但她也不一定会和你争风吃醋。后宫的手腕你也是见过的,对付一个廉王妃还是绰绰有余了。懿贵妃的大宫女还怕这些不成?”

青黛羞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娘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没羞没臊的。”

“这有什么?这都是女性的权益!以后男女是平等的!只能一夫一妻!”

“还有这等的好事?”

苏嘉志迷迷糊糊的从屋里走出来,“有,当然有。你家娘子嫁给我,我这一辈子只娶她这一个。”

柳榆一把推开苏嘉志,“走开!大晚上的不睡觉,这里有你什么事?还不快回去睡觉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红豆生南国 “我倒是早就想睡了,你们在这院子里这样大的声音,我是活生生的被你们吓醒的!”

柳榆斜眼看着苏嘉志,“那清月、丑娘还有小妹为什么没有醒?还不是你自己睡得浅?”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醒,万一他们是醒了,正在里面看咱们热闹呢?你说是不是?”

“你可不要觉得谁都像你一样,惯会看别人热闹的。”

“我不和你说理,我是说不过你的。你这个丫头,能嫁给廉王是好事。青黛好好的跟着廉王,廉王是个重情义的,定会好好待你的。”

“是,谢过公子。在这说了会话有些困了,我就先回去睡了,娘子和公子也早些休息。”

柳榆说道:“我也有些困了,回去睡了。”

苏嘉志拉住柳榆,“别着急啊。我要给送你个东西。”

苏嘉志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形的小瓷瓶,“拿着。”

柳榆打开,瓶子里黑漆漆的,“这是什么?”柳榆倒出一点便要尝。

苏嘉志慌忙的拦住,“可不敢,可不敢!这是鸡母珠的粉末,是剧毒!”

“你送我毒药?是要毒死我?”

苏嘉志盖好瓶盖,憋着笑说道:“怎么会?我教了你那么多书,你是都混忘了。这鸡母珠虽是剧毒,但她也叫相思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说的便是它。”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是剧毒,真是可惜了。”

“你把这拼贴身收着,我也贴身收着一瓶。咱们要是都不负对方,这葫芦里的就是相思豆,要是有谁负了,就吃下这鸡母珠,以死谢罪。”

这瓶子小小巧巧的拿在手上,可这重量确有千斤。这是他们之间承诺,是他们之间的信任。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有违此誓便是要以死谢罪的。”

苏嘉志望着月亮,手指做三,“我苏嘉志在在此发誓,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非柳榆不娶,此生只爱柳榆一人,若有违此誓,便饮毒药,以死谢罪!”

“好了好了,谁要你去死,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我知道你是不会负我的。我相信你。”

“你的侍女都成亲了,咱们什么时候也成亲?”

“咱们?我是皇上的弃妇,你是逃犯。你要是娶我,皇上就会发现你,到时我们都会小命不保。”

“我怎么会害怕皇上?就算我是逃犯我也不怕他。咱们就在这里悄悄的成亲,皇上是不会知道的。等再过几年,皇上彻底把你忘了,我们就置一处院子,搬出去。”

“不,不行。昨天廉王还在说皇上还记得我。这会我们要是贸然成亲,皇上一定会发现的。这清泉庵的姑子指不定哪个就是皇上的眼线。以后这事不要再提了,睡了睡了。”

柳榆安稳的睡了一觉,清晨伴着鸟鸣醒来。

伸了懒腰走出门,山间起了薄雾。看到苏嘉志的房门紧闭,不在房中。

吃过早饭,坐在院子里翻着晒在树上的萝卜干。

苏嘉志突然从身后出来,蒙住柳榆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后山 柳榆抓着苏嘉志的手,嘴角微微扬起,“幼稚。”说罢便要扣开手指。

苏嘉志又举起一束花,放在柳榆面前,

花香立刻把柳榆围绕起来,“好香啊。”

苏嘉志松开手,眼前是一捧野兰花,还有几枝紫地丁。

柳榆接过花,又凑近闻了闻,“这是你一早进山采的?”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为了你,一大清早去上山采兰花?”

“这野兰花都长在山涧幽谷里,你是怎么摘到的?”

苏嘉志拉起柳榆,“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清泉庵的后山少有人来,这后山自然就是花鸟鱼虫,飞禽走兽的的天地了。

苏嘉志背着柳榆翻过瀑布,站到山顶之时,只见峡谷纵横,百鸟齐鸣,百花齐放。所见之景美不胜收,叹为观止。

柳榆欣喜的问道:“这里是哪里?好暖和,好漂亮。”

“这里有一汪温泉,所以这里没有四时变化,四季如春。这也是这庵名的由来。”

“好漂亮,有好多的花,真好看。我们摘点回去养着,多好看啊!”

柳榆话音未落便开始摘起花来,各色的野花,汇成一把,握在手上。不但没有显得俗气,反而更加的灵动了。

柳榆埋头摘花,专心致志。苏嘉志从身后替柳榆戴上精心编制的花环,“哎呀,这是哪里来得花仙啊?真是太好看了。”

柳榆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意弄弄的问道:“真的吗?”苏嘉志微微点头,柔情似水眼神,紧紧的将柳榆包裹起来,柳榆的一颦一笑都被这双眼牢牢的记住。

捆成千千结,安放在心房里。

风起,掀起想要远航的蒲公英,柳榆置身其中,小巧的蒲公英从柳榆紧握的手掌间逃走。

笨拙的想要抓住,却还是不忍心囚住这么美妙的生灵。

苏嘉志痴痴的看着柳榆,在花丛中飞快的转着,蒲公英被衣裙带起,整个山顶之上都飞舞着蒲公英。

“小榆你慢点!那底下是悬崖。”

“没事,你也来啊!来啊!这里真的好美啊!”

苏嘉志担心柳榆玩的忘乎所以,跌下悬崖。小跑两步上前拉住柳榆。

柳榆栽进苏嘉志的怀中,仰着头,甜甜的望着苏嘉志,“你干嘛?”

“我是怕你一会转下去了。你看那下面是悬崖。”

柳榆撅噘嘴,一把推开苏嘉志,坐在树下生闷气,“哦,谢谢你哈。”

苏嘉志坐到柳榆身边,“怎么不高兴了?你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

“谁不高兴了?我才没有不高兴。”

苏嘉志指了指脸颊,“那你亲我一下,证明你没有生气。快点啊!”

“我才不亲你!丑死了!”

“你确定不亲?”“不亲!”“那好!”

苏嘉志拉住柳榆,深深亲吻,惊的四周的蒲公英飞起。

“你······你······苏嘉志你又耍流氓!无赖!”

苏嘉志双手一摊,“我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亲。你不亲我,那就只有我来亲你了。好了,靠过来,休息一会。”

柳榆躺在苏嘉志的腿上,望着云舒云卷,“这里真美啊,是桃花源吗?”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斩草除根 “你说是那便是我们的桃花源。”

“不,这只能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你真是贪心啊你。”“我们以后就搬到这里来好不好?”

“好,我们就在这里修几间房子。”“我们修一栋曲商院吧······”

山顶远离后宫争斗,柳榆枕在苏嘉志的腿上,懒在阳关下,静静的睡了。

宫门下钥的钟声敲响,最后两个郎中从椒房殿被赶了出来,

皇后在大殿大发雷霆,“都是一些没有用的废物!看过多少太医郎中,一点用也没有。都能生为什么就只有本宫不能生!禧昭仪怀孕了,现在恭妃这个贱人怀孕了!”

静女捡起递上的碎瓷片,“娘娘,您还年轻,一定会有皇子的。咱们不还有大皇子吗?”

“大皇子终究不是本宫亲生,就算本宫对他再好,等他将来知道了真相,还是会记恨本宫的。靠一个样养子终究是靠不住的。”

“娘娘,她们的孩子留不留得住还不是您说了算?”

“禧昭仪,是个蠢笨的,不足为患。这恭妃是北昆的贵女,身份不一般。平时看着不怎么说话,但自从她怀孕,本宫的人,本宫的东西一样也送不进去,本宫一点机会也没有。”

“恭妃是身份特殊,但也正是因为她这个特殊的身份,皇上是不会让一个有北昆血统的孩子继承王位的。就算生下皇子也没什么,娘娘不必担心了。”

皇后想着觉得静女说的甚是有理,“嗯,恭妃的孩子倒是不足为患。只要是宫里没有了懿贵妃,这后宫之中就再也没有人能和本宫作对了。”

“是,如今这后宫都是我们娘娘说了算。就算有什么怜才人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柳榆一日不死,本宫这心就一日是悬着的。皇上又去梨棠苑了?”

“是。皇上只是念旧情,不过是念着她罢了。一个和别人有染的嫔妃,皇上又怎么再接她入宫?”

皇后咬着嘴唇,“就是因为皇上念着旧情才会让她有机可乘。皇上的旧情就是她最大的筹码。那个叫无情的姑子该派上用场了。”

“娘娘,她到了清泉庵,就再难翻身了。咱们何必赶尽杀绝?惹的自己一声骚啊!”

“本宫若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将来等她反扑本宫,本宫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临国公在朝堂上受皇上的恩宠,娘娘执掌后宫。就凭她一个下贱的奴婢能成什么事?”

“就算是下贱的奴婢也不能大意了。去把柜子里的鸩毒拿来给那姑子送去。你告诉那姑子,要是那柳榆死了,本宫奉上清泉庵住持之位。若是没死,这鸩毒便是她的了。”

“是,娘娘。这鸩毒见血封喉,柳榆定是跑不了了。”

五月初五,端午节,合宫饮宴。

皇后命人早早的为各宫准备了香囊。宴会之上每人腰间带着一个。

皇上瞧见了问道:“今年各宫的香囊都是皇后准备的?”

皇后坐在皇上身边,剥开一个粽子,“是臣妾亲手准备的。臣妾愚钝要是有什么不好的,皇上还不要怪罪。”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廉王妃 “嗯,皇后辛苦了。定是准备了几个月的。”

“臣妾身为后宫之主,理应为着众姐妹着想的。”

庆昭仪在席间冷笑一声,“哼,皇后可真是我们众姐妹的表率啊!原来废妃柳氏在时,无论做什么都想着我们各宫的姐妹。现在皇后娘娘可是什么都成了自己的首功了。这叫我们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妹妹这样说到是本宫的不是了。本宫只是想着哭着自己,让各位妹妹只管为皇上开枝散叶就是。是臣妾思虑不周,请皇上责罚。”

皇上板着脸,看向庆昭仪,责骂道:“你既知道她是废妃,还提起她来做什么?朕看你是吃酒吃糊涂了!来人,扶庆昭仪回去休息。让她好好清醒清醒!”“是。”

皇上又生了好大的火气,勒令道:“以后谁要是再敢提起废妃,朕定不轻饶!”

众人看到皇上为了柳榆发了这样大的火气,都觉得皇上是厌了柳榆,当初宠冠六宫的懿贵妃不会再回来了。

只有皇后心知肚明,皇上越是不让别人提起柳榆,心里就越是在乎柳榆,柳榆回宫的机会也就越大。柳榆也就非死不可。

“皇上,廉王妃的位置可不能就这样一直空着。今天是个吉利日子,臣妾的······”

“皇后说的极是,朕已为廉王选了抚远大将军的女儿为王妃。廉王意下如何?”

廉王起身谢道:“臣,谢过皇上。”

“嗯,你的王妃可是抚远大将军的掌上明珠,你要是欺负他,将军可是要烧了你的廉王府的!”

“臣一定不负王小姐。订好好待她。”

皇后说道:“王爷的府中自先王妃死后就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本宫娘家有个表妹,名唤婉儿,今年只有十九岁。自小就爱慕王爷,不如今天就请皇上一同给个恩典,赏表妹一个侧妃之位吧。也不负表妹这一场相思。”

皇上看看廉王,问道:“廉王意下如何?”

“臣对婉儿姑娘早有耳闻,婉儿的舞姿,据说看上一眼便能令人神魂颠倒。能有这样的佳人做良配,倒是小王的好运气了。”

“那孩子不过就是比一般的跳的好些罢了,也并没有坊间流传的那般。王爷还是不要嫌弃她任性才好。”

“有此美妾,臣定会好好的疼爱。”

“有廉王这句话,本宫这表妹可是有了好去处了。本宫也放心了。”

皇后举杯向廉王敬了酒,众人又纷纷向廉王道贺。

待到宴会结束。皇后已有些醉了。静女扶着皇后往椒房殿走。

皇后拉着静女说道:“爹爹让本宫替他们娶到王欣,本宫没有做到。如今又让廉王娶表妹,本宫总算是做到了。”

“这王欣虽说成了廉王妃,但是看廉王刚才的反应,还是更喜欢婉儿小姐些。”

“喜欢?喜欢有什么用?成为正妻才是关键。为人妾室,一生都要受人控制。本宫知道皇上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本宫,他只喜欢柳榆。可是那又怎样?本宫才是皇后!”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痴儿 “皇上还是处处想着娘娘的。婉儿小姐虽说是侧妃,但王爷看在皇上和娘娘的面子上一定不会薄待小姐的。”

“婉儿不过是个庶出的,廉王待她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能看住廉王,为父亲助力就是了。”

“婉儿小姐舞技了得,一定能牢牢的抓住王爷的心。”

“她的舞技哪里能和先王妃相提并论呢?入画的舞姿才真是让人魂牵梦绕。本宫看了都几记到现在,更不要说廉王了。婉儿也不过是父亲在廉王府的眼睛罢了。”

庆昭仪被皇上送回宫,也并未责罚。恭妃散了宴席便急匆匆的来看庆昭仪。

“妹妹,不是我说你。你明知皇上心结未解,你怎么还要提柳榆?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我如果不提,还有谁会想起她?我就是看不惯皇后那个样子。装模作样的真是难受。”

“是,我也知道你难受,我又何尝不难受?只是如今她还是皇后,你我都要隐忍。等我平安生下孩子再去清泉庵找她,咱们细细的谋划。”

庆昭仪听恭妃的意思还要等上许久,一时间着急了起来。

“你只顾自己生下孩子站稳脚跟,你怎么不想想柳榆在那破庙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好妹妹你不要这么激动,你想想如果柳榆自己不想回宫呢?你又是何必呢?”

“不想回来?”

“柳榆若是还想回宫,又怎么会拖了两年多了?这后宫若是不被迫有谁是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的?柳榆本就爱自由,更是不会想留在这。纵使她对皇上有几分真情,也被皇后挑拨的差不多了。既是她不愿意的事情,我们又何必替她做主?”

“可如今后宫之中,都是皇后的天下了。皇后是要害的我们都活不下去!”

“我的好妹妹,皇后本就是后宫之主。后宫自然是皇后的天下,以后这样的话可不要再说了。”

恭妃刚刚坐下,便有小太监冲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慌张?”“回娘娘的话,禧昭仪生产大出血了。怕是不好了!皇后娘娘让娘娘们过去。皇上已经过去了。”

恭妃挺着肚子,扶着腰,“怎么会突然生产?”

“这······这奴才也不知,两位娘娘还是快去看看。”

庆昭仪扶着恭妃走到产房,屋内灯火通明。

只听见禧昭仪喊了几声,便只见侍女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人人手上都沾满了血,盆里的水端出来的也是血水。

恭妃攥着庆昭仪的手,小声说道:“完了,完了。这么多的血,禧昭仪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禧昭仪不是一直都胎相平稳吗?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太医满手鲜血的出来,“皇上,皇后。孩子太大生不下来啊!”

皇后焦急的说道:“你不是日日都说胎相平稳吗?孩子太大你为何不知?现在都要生产了,你才来说这些!”

“皇后恕罪!这孩子缺氧太久,就算是生下来,智力也会受到影响。”

“你说什么?那是皇子!不得胡说!”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轩康 那稳婆又冲出来喊道:“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皇后拉起稳婆问道:“孩子怎么样了?”

“回娘娘的话,孩子看起来还是尚可,哭的极为响亮。”

“可有痴傻之症?”

稳婆看想向太医不知该如何回答皇后。

太医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现在孩子还太小,还看不出是不是有痴傻之症。微臣不好定论。皇子难产,缺氧许久,智力定是会有所损伤的。”

太医解释许久,皇上突然打断太医开口问道:“禧昭仪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禧昭仪的血是止住了,但是难产太伤身子,禧昭仪的身子怕是再难恢复了。”

皇上站起身说道:“二皇子平安降生,禧昭仪诞育皇子有功,册封禧妃。册封礼和二皇子满月礼同天举行。皇后安排吧。”

“是,臣妾遵旨。皇上,二皇子还没有名字,皇上赐个名吧。”

皇上停住脚步,回头说道:“轩康。”

“臣妾替二皇子谢皇上恩典。”

轩康,这名字的含义就是让二皇子健康。如此看来皇上是信了太医的话,没有对二皇子抱有希望了。

众人鸦雀无声。恭妃扶着腰,小声说道:“只希望我肚子里这个不是皇子。”

庆昭仪说道:“小公主也挺好的。”

“是啊,公主在这皇宫里好过的多。”

稳婆又冲出来说道:“皇后娘娘,禧妃醒了。”

“本宫知道了。夜已经深了,好在禧妃母子平安,众位妹妹都回去吧!这里阿自有本宫照料。”

“是,臣妾等告退。”

皇后坐在禧妃床前,禧妃躺在血染的被褥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皇后······臣妾的还孩子······在哪里?”

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放心,二皇子已经被乳母抱走照料了。皇上已经封了妃位给你,现在你已经是禧妃了。”

“禧妃。皇上给二皇子起名字了吗?”

皇后吞吞吐吐的说道:“皇上赐了名,轩康。”

禧妃立刻便大哭起来,“云康?怎么是名字?为何只有一个康字?是不是孩子哪里不好?”

皇后遮遮掩掩的说道:“没有,没有。二皇子没事。”

“没事?没事皇后为什么遮掩?娘娘,二皇子到底怎么了?娘娘你告诉我!”

皇后故作为难,“你是难产,孩子憋得太久,太医说······可能以后有些痴傻。”

“什么?娘娘你说什么?他是皇子啊!他怎么能是傻子呢?怎么会呢?”

皇后安慰道:“这生产的事情本就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的。就算二皇子不是太健康。但他毕竟是皇子。宫中这么多太医,也并不是没救了。”

“娘娘就不要宽慰臣妾了,一个傻了的皇子,能得什么重用?这孩子从生下来便是废了。臣妾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傻子被治好了的。”

“你啊!就是多心,让本宫说,现在好好的坐月子才是要紧。养好了身子,还愁没有一个健康的皇子?”

“臣妾伺候皇上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个皇子。怕是以后都不会有了。以后我们母子便是这后宫里的笑话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墙倒众人推 “妹妹这话就是多心了,你是二皇子的生母,谁敢说你的不是?你太虚弱了,好好歇着,本公回去了。”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静女扶着皇后,在耳边说道:“咱们把禧妃的孩子喂大,本想让她一尸两命死于难产。没想到太医给救过来了。好在老天爷有眼,二皇子是个痴儿。”

“嗯,好在是个痴儿。要是禧妃有了皇子,他父亲的风头不是得压过本宫的父亲?”

“是啊,天意本该如此,这怪不得咱们。”

“眼下,只要恭妃生了一个公主,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娘娘福泽深厚,老天一定会眷顾娘娘的。”

禧妃生下痴儿的事情,第二天便传遍了后宫。

禧妃平日里待人苛刻,各宫嫔妃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如今禧妃生下二皇子痴傻,平日里被她得罪过的人更是人人都要来踩一脚解气。

按照旧例,嫔妃生产之后,各宫嫔妃都要道贺。可禧妃生产完七日,除了皇后便再没有人人来来过。

禧妃倒在床上,伺候的宫女也并不尽心。染了血的被褥也没人更换。

“来人,来人。”“娘娘有何吩咐?”

禧妃迷迷糊糊的问道:“二皇子呢?”

“二皇子自然是被乳母抱去喂奶了。娘娘要见二皇子得等下午了。”

“你这蹄子,本宫素日待你不薄你。如今本宫败落了就连你都要来落井下石?”

“娘娘,你是待奴婢不薄,但是你也对奴婢没有多好啊。您生产这么多日了,哪有主子来看你?皇上也不曾来过,况且谁不知道二皇子是个傻子,莫说继承皇位,怕是日后封王也指不上。”

禧妃撑在床边骂道:“胡说八道的小蹄子!谁说本宫的孩子是傻子!谁说皇上不来看本宫?”

“娘娘,您就好好的坐月子。少生些事来,咱们都好过。”

“你!大胆!本宫是你的主子!”

“主子?这宫里面的奴才都是势力的,娘娘难道不知?这段日子奴才们也都走的差不多了。你要是再看不清这情况,你身边怕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下作的东西!给本宫滚出去!本宫就是死,也轮不到你作践!”

禧妃一怒之下撵走了宫里的下人,皇后想她无人照料,又指了两个刚入宫的小宫女去照料月子。自此,禧妃便极少出门,也极少和人来往。

禧妃生产后不久,林太医便到清泉庵请脉。

和柳榆说了禧妃产下痴儿的事。柳榆只摇了摇头。

“这个禧妃,当初就是她害的清月和青黛受伤,她生下痴儿,本是可怜事,可我一想到她们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狠不得让她即刻就死了。”

“娘子你倒是实在。禧妃落得个墙倒众人推的境地还是怪她自己平日里太不饶人,咎由自取。”

“二皇子的病,可能治?”

“二皇子的痴傻是先天的,就是华佗在世,也是没有办法的。治不好的。”

“那恭妃的孩子还好吗?”

“娘子放心,恭妃娘娘一切安好,再过些日子就要临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反常 “恭妃通透又机警,皇后是就是有了心思也没有机会的。想必孩子定是能平安降生的。”

“是,恭妃娘娘自怀胎便处处小心。总算是要熬到头了。”

柳榆从床头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林太医。

“这都是我和清月、青黛给恭妃姐姐的孩子做的小衣服,你帮我带回去给她。”

“是,娘子。孩子穿上您亲手做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我现在也的没什么好给孩子的,就这几套衣服,聊边心意。”

此时苏小妹推开了门进来,“嫂嫂这里有客啊,是我打扰了。那我一会再过来。”

苏小妹正要转身,柳榆拦住说道:“小妹,坐着吧。林太医正要走。”

林太医拿了包袱,行了礼便走了。

苏小妹开口说道:“听说禧妃生了痴儿。嫂嫂做贵妃之前,怕是没少受这刁蛮小姐的气吧。”

“小妹竟然这样了解禧妃?”

“禧妃刁蛮人任性,如今生了痴儿,不知多少人偷着乐。连我都乐得看热闹,嫂嫂也想要看她的热闹了吧。”

柳榆心中疑惑这小妹怎么突然提起禧妃来?

只答道:“我现在离宫,她们怎样我都懒得管了,不关心了。”

苏小妹端坐在柳榆绵阳,一颦一笑比当年更见风韵。

掩面一笑,“嫂嫂说的极是倒是我糊涂了。提这些没趣的来做什么?恭妃是北昆贵女,我在宫里时就知道这位厨艺了得的姐姐。皇上最喜欢她的菜。嫂嫂与她交好,自然是知道恭妃的厨艺的。”

柳榆笑笑,“你这一提,我还真的有点想恭妃的手艺了。”

“恭妃入宫这么多年,圣宠不断,但是一直没有皇嗣,现在终于是得尝所愿了。皇上子嗣单薄,如今肯定是开心的不得了。”

“嗯,是啊。”

“嫂嫂当初怀公主的时候,皇上一定宠爱有加,这赏赐是要胜过恭妃许多。”

苏小妹三句不离皇上,柳榆不免又多生了一重疑惑。

“小妹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提皇上?你也成了的他的说客不成?”

小妹咧嘴笑笑,“嫂嫂,你就没有想过皇上对你的好吗?”

“小妹,你叫我一声嫂嫂,我的心事你就应该知道了,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嫂嫂,你就不想回到皇宫,过回万人之上的日子。”

“万人之上,未必是个好去处。那里远不如这里自由。我是不会回去了,在这里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可以让恭妃安排你进宫,毕竟你曾经就是皇上的才人。”

“嫂嫂误会,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着皇上心里还惦记着嫂嫂,就随口一问而已,嫂嫂不要多心。”

“是吗?那皇宫里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不会回去的。小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打算午睡了。”

苏小妹起身,“是,嫂嫂。我不打扰嫂嫂休息。”

柳榆想着苏小妹今天的举动,越发觉得奇怪。她为何要提及回宫的事情?她明明知道苏嘉志是喜欢自己的,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康元公主 丑娘站在院子里,看到苏小妹出来便说道:“我没想到,你竟然去蠢到试探柳榆。你是觉得她发现不了吗?”

苏小妹顿时生了火气,瞪着丑娘问道:“你说这话好没有道理,我蠢?你是有多聪明?一声不吭的站在院子里?你那日说的天花烂坠的大计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劝你还是藏好你的部下,若是让柳榆发现了,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去找苏嘉志理论。他们要是生了嫌隙,于你我大计无利。”

“我自然知道,用不到你来提醒我!”

苏小妹负气离去,丑娘一人在院中垂头丧气。愁怀满腹,不知何解。

中秋刚过,王统领便递来消息,恭妃生下一位公主,母女平安。皇上赐名柔荑,封号康元。

柳榆不知这名字何意,看向苏嘉志。

苏嘉志说道:“想来公主是一双极为美丽的手。这柔荑出自《诗经》是形容女子手指美丽。看来公主一定是个美人坯子。”

王统领恍然大悟,“对对,都说公主的手长得极好,又细又长。公子说的太对了。”

柳榆这才明了,方才说道:“那这日后一定是个弹琴的好手。”

“是,娘子说的是。恭妃娘娘传话说,上次娘子的衣裳公主穿的刚好。等娘娘出了月子,定亲自上门道谢。”

“恭妃真是客气了,我这里有什么好来的。还是让她好好照顾公主才是。王统领在这里和青黛说会话吧。我们就先出去了。”

柳榆拉着苏嘉志朝后山走去,苏嘉志看着柳榆问道:“你今天怎么不拦着他们两个了?”

“有什么好拦的?明知是徒劳,又何必呢?”

“这样就对了,何必棒打鸳鸯呢?来,你说咱么以后在这后山盖了房子,这房子叫什么?”

“叫什么?还要起个名字?”

“当然,咱们的房子一定得有个名字。”柳榆摇摇头,“不知道,还是你来起吧。”

苏嘉志望着眼前宛如仙境的景致,不由的想起桃花庵来。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桃花仙?”

“什么桃花仙?花仙子?七仙女?”

苏嘉志袖子一甩,呵斥道:“胡诌!我教了你这样久,怎么连桃花仙都不知?你都学的什么?”

柳榆见苏嘉志恼了,只敢小声的嘀咕,“你又没教过我,发什么无名火。更年期到了。”

“你在那嘀咕什么呢?还不过来!”

柳榆小跑几步跟在苏嘉志身旁,苏嘉志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学塾先生的样子。

“唐寅是位难得的奇才,但是身陷舞弊案。后来他对朝堂绝望了,便到了桃花坞,得了桃花庵。日日在桃花树下喝酒睡觉,没有钱时,就把桃花折了去换酒钱。身后平淡安逸。这里叫桃花庵岂不好?”

“好,你说的都好。向他一样做个闲散仙人也没什么不好。这是我听说还有人梅妻鹤子,不知道你想不想?”

苏嘉志暗自笑笑,“我可不要梅妻鹤子,我有你,岂不胜过梅妻百倍?那梅花孤冷高洁,哪里比得上你,惹人怜爱。”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又折桃花换酒钱 柳榆捂着脸,“哎呀,别说酸话了。羞死人了。”

“这里又没有人,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是我的妻吗?”

“好了好了,你还没说这到底叫什么?”

“这里自然是叫桃花庵了。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又摘桃花换酒钱。”柳榆自言自语,觉得这诗里写的这句极好。

这里四季都有各种各样的花开,摘了去集市卖了岂不尚好?

“嘉志,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的花,咱们为什么不学那桃花仙人去卖了?也换点酒钱来?”

“咱们不缺那个钱,不用。”

“怎么不用?你现在都不是少爷了,哪还有花不完的金山银山啊?你上次买那件南绣花的都差不多了。”

“没有,我还有钱。”“好了,你别在这让我宽心了。就这么说定了。”

柳榆把花采了,几种花配在一起捆成一束,装在竹篮里让苏嘉志背着她下山去买。

苏嘉志本觉得并不缺这两个钱来花,又看柳榆这般的兴致高涨。使劲嚷嚷着,十分的俏皮可爱。便背着她下山去了。

集市上时常有卖花的,柳榆的花在集市并不出彩。

呆坐了一个早上也就只有几个人来问问。

柳榆看到无人光顾,不免有些垂头丧气。苏嘉志在一旁说道:“我就说不用,你看是不是没人要?你觉得这花好看,可这些人不觉得的啊。咱们收了去玩玩?”

“不!我的花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没人买?你吆喝吆喝,也许就有了。”

“我不会啊!”柳榆掐了两下苏嘉志,“你不会是吧?你去不去!”

苏嘉志躲闪着说道:“好好,我喊,我喊。”

又清了清嗓子,开始喊了起来,“新鲜好看的花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苏嘉志这么一吆喝,果真来了生意,一妇人上来问道:“这花怎么买啊?”

柳榆急忙递上一束,“十文,你看看喜欢吗?喜欢就买一束吧。很便宜的。”

那夫人倒也爽快,二话不说的就掏了钱。

柳榆拿着十文钱,搭着苏嘉志的肩说道:“你看,怎么样?我说吆喝有用吧!你看!”

“对对,你说的都对······”

“你这花怎么卖的啊?”“十······”

苏嘉志抬头瞧见是追杀的那两个人,拉起柳榆撒腿就跑。

可集市上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他们拼了命的跑,苏嘉志还是被那两个人砍伤了胳膊。

七拐八绕的好不容易才逃回清水庵。

苏嘉志的胳膊血流不止,柳榆急忙取来金创药给苏嘉志包扎。慌乱的手指不听使唤,使劲的颤抖,把药撒的到处都是。

苏小妹闻讯也赶了进来,“哥哥,哥哥,你怎么样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嘉志痛的大汗淋漓,仍旧强颜欢笑,“没什么。小妹你来给我上药,你嫂嫂手抖。小榆你去打盆水来。”

柳榆慌忙的点了点头,“哦,好,我这就去。”

苏小妹看着苏嘉志又深又长的伤口,一时心疼,一时想来又生起气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暗部 “哥哥,你明知道皇上追杀你,你怎么还这么由着她胡闹?你还不知道,要是让换皇上抓了去就是必死无疑了。”

苏嘉志轻蔑的一笑,“我当然知道,不过皇上又能把我怎么样?他若是敢动手,我便立刻要了他的命。”

“看来你还知道咱们是要做什么的。你若再为了她这样不管不顾,我怎么办?让那些旧部怎么办?”

“这些我都自有打算,小榆她只是想赚点钱而已。我觉得也应该来贴补一下家用。”

苏小妹包好了伤口,放下药瓶说道:“哥哥你还是自己好好的想想。我走了。”

柳榆端着水盆进来,“小妹,伤口包扎好了吗?水来了。”

“嫂嫂,伤口包扎好了。我先走了。”

柳榆替苏嘉志擦了擦身上的血,问道:“那些人都是皇上派来的吗?看他们是下了死手的,是要置你于死地的。”

“对,没错。都是皇上的人。都是来杀我的,刀刀致命。”

“皇上知道你逃了?”

苏嘉志绑上绷带,“他是皇上有什么是他想知道不能知道的?他派人追杀我已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怎么?”“我是逃犯,就算是要追杀我也该是刑部的事情,为何来杀我的都是皇上自己的暗部?”

“皇上的暗部只听凭皇上差遣,是皇上的心腹。皇上为何要要派暗部来杀你?”

苏嘉志被柳榆疑惑不解的样子逗笑了,“你看你的傻样。有什么好蹙眉?暗部又怎样?一样杀不了我!”

“你还说!你看你的伤口那么深,要是砍偏一点,砍在脖子上可怎么办?”

苏嘉志牵着柳榆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安慰道:“我命大,不会有事的。”

“要不我让清月去请林太医来看了安心些。”

“不用,不过是些小伤,不碍事的。只是你以后还去折花换酒钱吗?”

柳榆委屈的抹眼泪,“不了,我不去了。就把我饿死了算了,我再不去了。”

苏嘉志摸了摸柳榆的头,贴着柳榆的额头,“蠢货,我怎么会让你饿死。我一定会把桃花庵修起来的。到时候咱们就在那里隐居再生几个孩子,承欢膝下。好不好?”

“好。”

柳榆的一声好柔弱而坚定。

苏嘉志推开柳榆,抓住肩膀。喜出望外的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便!”

柳榆藏不住的笑意布满脸庞,“我说好!好!好!”

“你这算是答应了?”

“答应你什么?”“答应嫁给我啊!再给我生孩子!”

“林太医说了,我不能生孩子。”

苏嘉志赶忙说道:“对对对,是我忘了。咱们不生,不生。”

柳榆坐到苏嘉志身边,靠在苏嘉志膝上,“我不能生孩子你也无所谓吗?咱们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你们苏家就绝后了。”

“无妨,我这条命本就是死里逃生出来的。苏家早就亡了,无妨。若这生孩子的代价是失去你,这代价对我来说是太大了。”

“那我要你明媒正娶,好好的办一场婚礼。我从来都没有过婚礼。”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肆无忌惮 “好,我保证给你一场婚礼。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这一生就只有你一个人。能将我们分开的就只有死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自从柳榆答应了婚事,苏嘉志就里里外外忙的不可开交,每日只想着怎么风风光光的娶柳榆过门。

青黛和清月也忙着给柳榆准备嫁衣。几间禅房日日都忙的热火朝天。

恭妃生下康元公主,出了月子,便借口来清泉庵祈福,实则来探望柳榆。

柳榆许久未见恭妃,乍一见觉得甚是亲切。

柳榆迎上去时候说道:“恭妃姐姐,我可见到你了。我一早就听说你要来祈福,昨天把我高兴的都没睡好。”

“好妹妹,我也想你。自你出宫,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偌大一个皇宫真是冷清。好不容易等到出了月子,终于找了个由头来看你。看你在这里过的这样熬清贫我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怨自己没能早点来。”

“这怎么能怨姐姐?我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甚是好,简直就是乐不思蜀。”

恭妃破涕而笑,“我知道你是宽慰我,谁从万重宫阙到这里都是难过的。你又怎会好过?”

“姐姐,那说的是富贵人家出身的人,我就是奴婢出身,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好日子了。”

恭妃擦了眼泪,命侍女抬上来两个箱子,里面都是些细软、补品。

“好妹妹,这里吃不好,穿不暖,我给你带的这些就是让你好好的补身子。”

“谢谢姐姐。姐姐好福气,生了公主,不像我是个无福之人,留不住南黎。”

柳榆越说越伤心,恭妃握着柳榆的手,“不投身帝王家难道不是好事吗?你还没有吃够这苦?你要是想有个孩子,那便回宫去。以你的宠爱生下皇子是早晚的事。”

“姐姐,你怎么也做起说客来了?”

“我可不是来这里做说客的,皇后现在在宫中无人能与她抗衡,她是更加的肆无忌惮。若非是我小心,康元是生不下来的。我那天亲眼看见禧妃生下痴儿,当时我真的担心的不行,害怕极了。可如果你回去了,就有人能牵制住皇后了,这样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

“姐姐,我在这里是真的挺好的,宫里的事我一概都不想过问,还请姐姐恕罪。”

恭妃见柳榆坚决也不好再劝,“好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等我得空再来见你。”“好,姐姐慢走。”

苏小妹对抽丑娘说道:“你看,恭妃都来了,劝不动啊!”

“是,我看见了。”“不知淑妃娘娘有何高见呢?”

“你哥哥最近忙着婚礼,哪里来的心思复仇,看的我也着实焦心,想必小姐你比我还要着急吧?”

“你要说什么直说便是,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丑娘扶在苏小妹的耳边说道:“现在你的那些部下都有用武之地了。我要你做一个局,让公子以为是皇上强行带走了柳榆,让柳榆以为是皇上杀了苏嘉志。你可做的到?你手下的那些废物也该用用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步摇 “淑妃娘娘说的是,这些个废物的确是该用了。”

苏嘉志只几日为了婚礼,日日早出晚归。

这日苏嘉志回来时,天已黑了。

柳榆坐在灯下看着书,苏嘉志悄悄的走过去,把一个木盒放在炕桌上。

柳榆问道:“这是什么?你打开给我看看。”

“这是好东西,你要自己打开。”

柳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妆面,金光灿灿的。一对石榴花的步摇上,坠着红宝石,格外的引人注目。

“这步摇,很是少见,是石榴的。”

“这是你的妆面,当然是要最好的。你要带着这套嫁给我。这可是我给你定做的,这些天我日日守着工匠,今日终于是做好了。喜欢吗?”

柳榆拿着步摇,看了又看,“还行吧,样子挺新的。在宫里时,见过数不尽的珍宝。钗环首饰更是见过无数,但是再名贵也都是冷冷清清的。这件不一样,拿在手里暖暖的。”

苏嘉志替柳榆带上步摇,“暖暖的。你带上就更暖了吧。”

柳榆下了炕,坐到镜子前看了又看。

转身过来问道:“好看吗?”

苏嘉志走到柳榆身后,拿起梳子替柳榆梳着头。

柳榆在镜子中看着苏嘉志,掩不住的笑意,见了便令人心动。

“我的头发好看吗?”

“好看,摸上去就像缎子一样。你记得一定要带着这对步摇嫁给我。等我们的桃花庵建好了,我们就成亲。”

“桃花庵建好?桃花庵开始建了吗?那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桃花庵当然开始建了,不用等多久,两三个月便能建好了。你的嫁衣不是还没绣好?等你的嫁衣绣好,也就差不多了。等咱们成了亲,王统领就会向皇上报你亡故,到时世上就再也没有柳榆,只有我的小榆。”

自这日之后柳榆日日数着日子,盼望着桃花庵早一日建成。

成日里都是满心欢喜。

林太医来替柳榆把脉,得知了柳榆要成亲的消息。第二日便送了一只千年老参给柳榆。

柳榆看这千年老参,个头比宫里的好要大上许多,怕是皇上也不曾见过这样好的东西。

“你这个老参,我在宫里都没有见过。看来你们太医是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了!”

“娘子说笑了,这宫里面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货,只这只参实在是难得,是我祖父得的,一直藏在家中不舍得用。”

“你祖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没事的,这参虽然名贵,但很少有人能受的住这参的药力,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就送给娘子做贺礼,长长久久。”

“送人参就是长长久久,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

“娘子对我有知遇之恩,今天能看到你娘子和公子这般我是从心里替娘子开心。”

“你在宫里帮我许多,我如今能在这里成亲,也是托了你的福。要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活不到今天了。”

“医者父母心,这是我的本分。娘子的身子羸弱要好好的保重啊。”

“有你这样一个尽职的大夫,我不想保重都难。”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乞丐 林太医笑而不语。

柳榆问道:“恭妃和康元可还好?”

“好,都好。皇后现在越发的肆无忌惮了,前几天皇上宠幸了齐才人,因为长得和娘子有几分相似,竟然被皇后娘娘找了个由头给活活打死了。”

柳榆听见心头一惊,“嫔妃被皇后活活打死了?”

“可怜那齐才人,被扔到乱葬岗也不知能能留下一个全尸。”

“皇后现在已经这样跋扈了?”

“皇后早已失了皇上的宠爱,临国公在朝堂独大,皇上难以牵制。后宫就只能由着皇后。现在除了新得宠怜才人,其他嫔妃或多或少都受皇后挟制。”

柳榆想恭妃来的那番口舌,再加上林太医这样一席话,这才知道皇后如今都到了这地步了。想必恭妃昨天来也是被逼无奈了。

“皇后是后宫之主,管理后宫的人也是应该的。咱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是。”

“是,娘子。只是皇后未必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我也正等着她来呢。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转眼便过了两月,柳榆的嫁衣已经快要绣好了。

清月总是嚷着没有红绸,成亲的时候不能没有红绸,硬是要拉着柳榆去集市上买红绸。

柳榆也想着还有许多的东西要添置,便应了清月。

清月买了红绸便要回去,柳榆则是玩心大发,拉着清月到处逛逛。

买了许多锅碗瓢盆,柴米油盐。

清月看着柳榆的篮子,“小榆,你这真是要成家了,看看你这买的都是些厨房里的东西。你······为什么又突然答应公子了?”

柳榆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释然的笑笑,“那天我看到他的手臂上又这么大的一个口子。突然间我心慌的不行,好害怕他离我而去。就觉得剩下的虚妄的东西没有那么重要了。除了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别的再也不求了。即便知道明日就是生离死别,只要今天能和他在一起也是值得的。”

清月在一旁默默的点头,“你说的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等我这成了亲,都忙完了,再放你和青黛走。”

“好,我就等到你和公子成了亲。”

柳榆挽起清月还没走几步,便看见前面的酒肆旁围了一圈人,看着像是有人偷了东西。

清月拉着柳榆挤进人群中,想要看个清楚。

原来是个乞丐,实在饿得不行,偷了酒肆的馒头充饥。被老板发现,狠狠的打了一顿。

可怜那乞丐,虽被打了,仍要把手上的馒头塞进嘴里。老板打完,解了气。

他又跪在地上磕头道歉,“今日之举,实属无奈。在下知道有辱斯文,对不起了。”

乞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柳榆向前挤了挤,这才发现是当年集贤馆的那个寒门书生付篱。

这样一个才子不知为何会沦落至此。不由的替他惋惜。

待看热闹的人散了,柳榆才上前叫住付篱,“付公子,留步。”

那付篱见有人认出自己,又惊又喜,怯怯的转过身来,问道:“夫人如认得我?”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治世之才 “集贤馆高谈阔论的付公子,我又怎会不记得。只是不只公子满腹才华怎么流落街头?”

付篱向柳榆行礼,唯唯诺诺的。早已没有了那日的意气勃发。

“夫人好记性,付篱愚笨实在是记不起夫人了。”

“公子记不起我也无妨,不过公子的才学不入仕真是可惜啊!”

“夫人莫要再提入仕了。如今临国公把持朝政,我就因为在集贤馆抨击了临国公才被害的家破人亡,流落至此。还要在这酒肆里偷东西。我······我······”

付篱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流到一处,便也囫囵的擦了。

柳榆拿出荷包里的三两银子递给付篱,“如今我也捉襟见肘,只有这三两银子给公子。”

“不不,我怎么能要夫人的银两,万万不可。”

“你先不要着急,我给你银两并非是要可怜你。我是个妇人不懂得朝堂之事,可我知道若是若是公子入朝为官,才能击倒临国公。公子若是不嫌弃,就用这三两银子买几件布衣,梳洗梳洗。去廉王府找廉王,说是一个叫青黛的女子让你来的,请王爷帮忙安排一个差事给你。”

“廉王?夫人认识廉王?”

“这些公子不必知道,公子只用想是去还是不去就是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柳榆转过身,清月便问道:“你是疯了吗?怎么让他去找廉王。他一个乞丐,能成什么事?廉王见了还以为你识人不明。”

“他可不是乞丐,他有治世之才,是个才子,若是让他这样落寞了,岂不可惜?”

“我可不知道他是不是才子,我只可惜那三两银子。”

“你个憨货,还不快回去。”

苏嘉志回到禅房,看到一屋子的红绸,问道:“你这就准备上了?”

柳榆坐在桌边,缝着红绸,“是啊,你又不让我上后山去,我就只能估摸着,你这也差不多了。你到时候可不要给我一个惊吓啊!”

苏嘉志从身后抱紧柳榆,“我给你的只能是惊喜。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就定在这一天吧。咱们到时候在后山摆宴席。”

“宴席?咱们能请几个人啊?还要摆宴席?”

“几个人也得摆,一样也不能少。我要风风光光的娶你。”

成亲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柳榆日日数着初八。

早已把集市上买来的东西一一分类收在箱子里,就等着般进桃花庵。

柳榆坐在箱子边,一寸寸的摸着箱子,满心期许。

青黛推门进来,“娘子,喝茶了。”

柳榆回过神来,“好。”“恭喜娘子,终于得尝所愿。”

柳榆微微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娘子是真心喜欢公子,我看的出来。娘子出了宫嫁给公子,真是一大幸事。我做了一套衣服给娘子,就当做是给娘子的贺礼了。”

柳榆打开包袱,一套桃粉色的衣裙,虽不名贵,但绣工极好。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

“这衣服真好看。”

“娘子的嫁衣上绣的是桃花,我就想着送给娘子一件桃粉的衣裙,娘子换了嫁衣刚好可以穿。”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五雷轰顶 柳榆悄悄的在青黛耳边说道,“正妻是只穿正红的。”

“对不起,娘子,我忘了。”

“对不起什么,没事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等我这里稳定了,我就把你和清月一同发嫁了。”

“娘子还是先想着自己吧,再过几天就是初八了。可不要成天想着发嫁我和清月了。”

“我要出嫁你们也得出嫁不?你们好了我才能放心。”

初八,转眼便到了。

天还为亮,丑娘便到柳榆的房中为柳榆梳头。

苏小妹一大早就叫走了苏嘉志。

为了不引人注意,红绸都挂在了屋子里面。红烛加上红绸,屋子里一片红火,喜庆非常。

柳榆坐在妆台前,丑娘一下下的替柳榆梳着头。

“小榆,戴哪支步摇?”

柳榆小心翼翼的拿出石榴步摇,“就戴这一对,我答应他,一定要戴这一支。”

“这步摇样子好看,公子可真是用心啊。公子这几天都在桃花庵忙着布置新房,说要给你惊喜。”

“我就担心他惊喜变惊吓。”

“公子是说到做到的人,说是惊喜就一定是惊喜。清月和青黛去准备宴席上的饭菜了,只有我来给你梳头了。”

“我说不办宴席了,嘉志他非不肯,现在没有人手了,他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小妹找她有事,大概是他们兄妹之间有什么话要说,一会就回来了。”

柳榆梳好了的头,丑娘拿来嫁衣,上面绣的桃花栩栩如生。

轻点朱唇,眉目如画。柳榆看着铜镜中的身影,完全就是一个待嫁的少女,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

“小榆,你真好看。”

柳榆转了两个圈,“真的吗?这么好看?其实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丑娘拉着柳榆坐下,递上一把扇子,“你把这个扇子拿好,遮住脸。就在这等着公子来迎你。”

柳榆举着扇子,满心欢喜的等着苏嘉志来迎亲。

眼看着迎亲的时间都要过了,也不见苏嘉志的踪影。

柳榆放在扇子,在屋里来回的打转,焦急的望向屋外。

“怎么还不来?这种日子都要迟到。”

“小榆,你快坐下,把扇子遮上,一会公子来了看见了就不好了。”

柳榆无奈只能坐回去,呆呆的望着。

等到晌午,宴席已经齐备,苏嘉志还是不见身影。

柳榆如坐针毡,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直至屋后,苏嘉志也没有回来,柳榆等到的却是苏小妹带回来的苏嘉志的死讯。

苏小妹浑身是血的冲进来说道:“嫂嫂,嫂嫂!是皇上的暗部,暗部杀了哥哥!皇上的暗部杀了哥哥!”

柳榆的头顶犹如炸了一个闷雷,五脏六欲即刻便碎了,立刻便胸痛难忍晕倒在地。

待柳榆醒来时,身上还穿着嫁衣,清月在床边抹着眼泪。

柳榆拉起清月的手,“公子呢?”

清月哽咽的说道:“公子被皇上的暗部杀了。这世上没有公子了。”

柳榆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怎么会呢?我还穿着嫁衣,我今天应该嫁给他的啊!怎么会呢?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生离 “娘子,公子真的走了,是小姐亲眼看见暗卫的剑刺进了公子的身上,顿时那血柱就喷涌而出。”

柳榆捂着耳朵尖叫着,“啊!啊!不可能!不可能!”

丑娘死死的抱住柳榆,“小榆,人死不能复生!振作起来!”

“不可能!我还没有嫁给他,他不会死的。我还没有去过桃花庵呢。小妹!对,小妹在哪?我要听她亲口说。”

柳榆忍着胸口的剧痛,丑娘扶着柳榆强撑着坐起来对苏小妹说道:“你说,公子是怎么死?”

青黛扶着苏小妹,苏小妹说道:“我找哥哥到山上本是为了给哥哥新婚贺礼,没想到,我还没和哥哥说两句话,皇上的暗卫就突然从后面冲出来,哥哥和他们打斗,寡不敌众。被那暗卫一剑刺进了胸膛。我看看那人拔剑血溅的一丈高,哥哥倒地。我吓坏了,死死的摁住哥哥的伤口但是那血就像是喷泉一样,怎么都摁不住。我没有办法就只能看看哥哥的血一点点的流干······”

“他的尸体呢?尸体呢?死要见尸!清月,去请王统领帮忙,把苏嘉志的尸身抬回来安葬。”

苏小妹拦住清月,“不必了,暗卫已经把尸首抬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下下的朝地上磕头,“是我的不是,是我无能不能保护好哥哥,连哥哥的尸身都让他们掳了去!是我无能。嫂嫂你杀了我吧!让我去陪哥哥!”

柳榆两眼无神,嘴角抽搐了几下,“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你竟然连一具尸首都不留给我!他可还说了什么没有?”

“有!哥哥说皇上好狠的心,他不甘心,他不服!”

柳榆冷笑一声,“他不服,我也不服!小妹,你还有伤,你先出去吧。”“嗯,嫂嫂你要保重啊。”

丑娘扶着柳榆躺下,“小榆,节哀。你要是不好了,公子要是看见了,要心疼的。”

“我?我现在巴不得现在就去陪他。还要这身子来做什么?久别重逢,原是为了这般。老天,还要玩弄我到几时?”

“你现在撒手去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公子的死,就这么白白的算了?”

柳榆抓起被子闷着头,哇哇大哭起来。

丑娘见柳榆一时半刻也冷静不下来,便替他盖好了被子,转身出去了。

走到苏小妹的房门前,推门进去。

抓起苏小妹的手腕,看着上面浅浅的伤口,“你演的可真好啊!苏嘉志呢?”

“哥哥被我藏在安全的地方,等他醒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他,皇上的暗卫调虎离山,带走了嫂嫂。我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看你能不能让她回宫了。”

“哼,你刚才那套说辞漏洞百出,柳榆现在伤心过度,是反应不过来。等她日后反应过来了,你怕是百口莫辩。”

“你既然这么能干那你就去啊!我既做了你就不要嫌弃了。”

丑娘摇头叹气,“是时候该让皇后为我们加点火了。给那无情姑子个机会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鸩毒 无情奉了皇后之命,给柳榆下毒。

因为被丑娘察觉,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如今柳榆是惊弓之鸟,只需再逼一步,便可重返后宫。

这天无情把鸩毒掺在青黛找小尼姑代买的药材里,送进了禅房。

青黛急急忙忙的熬好了药,给柳榆喂下。

柳榆只喝了一口,丑娘便进来说道:“还是用银针试试吧,公子刚走了,难保皇后不会要了你的命”

丑娘拔下头上的银簪,伸进药里,再拿出来时果然成了黑色。

柳榆看着变黑的银针,觉得嘴里翻出阵阵血腥味,一口血呕了出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丑娘立刻切开柳榆手指,给柳榆放血解毒。又让青黛去请林太医来。

待林太医赶来施了针,柳榆才醒了过来。

林太医见柳榆醒过来,长舒一口气,边收着针灸包边对柳榆说道:“鸩毒,见血封喉。多亏了丑娘及时放血,加上所食不多这才保住一条命。皇后,真是狠。”

柳榆喘着粗气,怒火中烧,“又是皇后!她害我害的还不够吗?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那我便要向他们讨个公道!”

林太医问道:“娘子可是要回宫?”

“不回宫,难道在这里等死不成?”

“娘子可想清楚了?,再回去,若坐不上后位,便只有一死。”

“那我若坐上这后位呢?”

“那便做万人之上,登无人之巅,母仪天下。”

柳榆攥着拳头,咳了两口血,“那便,登这无人之巅!”

林太医露出一丝担忧,轻叹一声,“我早知道有这一天,你既做了决定我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你脸色太难看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方子,给你好好的调理。”

丑娘轻拍柳榆的后背,“你要如何回宫?”

“皇上的贴身太监千吉,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他对青黛有情,若是青黛出面去请他帮忙,他是断不会拒绝的。丑娘,帮我把青黛找来。”“好,我这就去。”

丑娘围着禅房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青黛,便上山去找,刚走进后山,便看到苏小妹和一个手下站在山头上,青黛被人抹了脖子躺在地上。

“你们杀了青黛?你们······”

苏小妹说道,“淑妃娘娘,我也不想杀她,只是我们说的话都被她听见了,这有死人不会说话。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她是柳榆最信任的婢女!你这样就把她杀了,柳榆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娘娘,你别急啊,她就是再重要也不过是个婢女,我不相信她的地位还能比过我哥哥?”

“她还是廉王心间上的人,你就不怕廉王找你麻烦?”

苏小妹夺过那手下的刀,一把扔在地上,“现在人是皇后杀了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苏小妹走到丑娘面前说了声,“走吧。去见我的的嫂嫂,让她对皇后的恨再加深一分。”

丑娘和苏小妹一同冲进柳榆房间,叫嚷着,“皇后杀了青黛!皇后杀了青黛!”

柳榆拉住丑娘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皇后杀了谁?”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惨遭毒手 “皇后杀了青黛。”

柳榆一把甩开丑娘,“你胡说!皇后怎么会来这杀了青黛,你胡说!”

“青黛的尸首还在后山上,你去看看,我们晚到了一步,青黛被人抹了脖子。”

柳榆不顾自己身子虚弱,掀开被子,不管不顾的便要出去。

奈何双腿无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清月扶起柳榆,“小榆,你这身子不能出去啊!我替你去看。”

柳榆吼道:“扶我起来!我让你扶我起来!”

清月只得扶着柳榆朝后山走去。

泥水溅在柳榆的红嫁衣上,漂亮的嫁衣变得黯淡下来。

柳榆看到青黛就静静的躺在泥潭里,身上还丢了一把刀。

柳榆跪在地上,抱起青黛,贴在青黛的脸上,“你总说不急着嫁人,现在你让我怎么和廉王交代?早知道就早早的把你送进廉王府。傻丫头,你定是见到了拿下毒的人,把那人逼急了,才送了命。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手刃仇人!”

清月替柳榆披上披风,“小榆,起来吧。地上凉。”

柳榆的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眶,擦了擦眼泪,拿起袖子又擦了擦青黛嘴角的血。

“我对不起青黛。”

“小榆这些都是皇后做的,不关你的事。来,你先起来,我来把青黛安葬了。让她入土为安了。”

丑娘从身后扶起柳榆,柳榆推开丑娘,“你们都走!我要和青黛单独待着,你们都走!”

“地上凉,你的身子······”丑娘拉了拉清月,“别说了,让她静静,我们一会再来。”

柳榆就抱着青黛在泥地上坐着,寒凉入体也不顾了。

“我错了,我不该总想多留你几日的,应该早早把你嫁了好,有廉王保护你,皇后就再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丑娘怕柳榆做啥事又折回后山,恰好听见柳榆自言自语,“你在这里自责,她就能活过来了吗?皇上杀了的最爱的人,皇后杀了你的心腹。而你呢?就在这里黯然神伤?叫他们见了亲者痛,仇者快?”

“我自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可现在回宫无门,容我想想。”

丑娘扶起柳榆,“其实,我和那千吉也是有交情的。”

“你如何认识他?”

“我在宫里时,他刚刚入宫不久,时常受人欺负,我曾帮过他几次。也许他会念在我曾经帮她他的份上,帮我们这一回吧。青黛的死讯传到他的耳朵里,他或许比你更恨皇后。”

千吉视青黛为珍宝,得了死讯定不会轻饶皇后。柳榆觉得丑娘说的甚是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可细想下,即便是千吉搬帮忙能见到皇上,又如何让皇上复自己的位分?

于是说道:“即便你找了千吉,皇上也不会复我的位分。”

“这帝王家,历来都是母以子贵。若是能怀上皇嗣······罢了,还是另想办法吧。”

丑娘的话,点醒了柳榆。生下皇嗣便回宫有望了。可是自己的身子,已不适合怀孕了。要是强行怀孕便是赌命。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这样许多了,只有赌命生子这一条路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旧主 柳榆呆呆得躺着,望着结满蛛网的横梁。想去第一次初见皇上时自己还是个青涩的姑娘,爱人尚在,懵懂无知。如今,大起大落,只剩了自己这么一个孤鬼。

丑娘见柳榆下定决心,连也带着斗篷下山,到宫门口等着见千吉。

千吉起先不知是何人,柳榆一摘斗篷,千吉便觉得似曾相识,“敢问夫人,我们见过吗?”

“千吉,你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是不是忘了你的老主子了?”

千吉跪在地上,“奴才参见娘娘,娘娘的恩德奴才不敢忘。”

“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娘娘了。皇上这些年多亏了有你照顾,你也辛苦了。”

“奴才以为当年那场大火······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到娘娘。”

“你既认出了我,便也知道我的来意。太后再那个不属于她的的位置上,坐的太久了!我知道你中意柳榆的侍女,又不舍得耽误人家。你是放她自由了,只是她没有这个命。”

千吉怯怯的问道:“青黛她怎么了?”

“她死了。”

千吉猛地抬起头,“什么?怎么会?她不是马上就要嫁个廉王了吗?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别说你不信,就是我也不信。是被人抹了脖子,我们赶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怎么会呢?我上次见他还好好的呢。怎么会呢。”

“好了,我知道你伤心。青黛不会就这么白白的死的。我要你帮柳榆回宫,到时柳榆一定会找出真凶的。”

千吉抹了抹泪,“是,奴才遵命。只是不知主子,想要奴才如何帮?”

“我听说皇上似乎是对柳榆动了真情?”

“圣意难测,是不是真情奴才不知,但娘子在时是盛宠无疑了。”

“这样便好办的多。清泉庵的后山有处温泉,泉水可缓解疲劳,合体肤之伤。还有花开不败之景。也少有人知道,你寻个由头将皇上带过来吧。”

“是,主子。您放心,奴才定会办妥。”

“嗯,你办事,我放心。”

丑娘赶回清泉庵的时候,小尼姑正在开山门,历经岁月的大门吱呀作响。

丑娘迈过门槛,清姜蹙着眉站在门后。

“你去那了?”丑娘点点头。

“都多少年了,你何必去招惹是非?”“招惹是非?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算什么惹是非?”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吗?你回去和她争个长短有意思吗?”

“我的儿子,不明真相,坐在那皇位上要管这个女人叫娘。我的脸,容貌尽毁,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她欠我的,又何止这一点点?”

清姜叹了一口气,“罢了,我拦不住你,你要去争高下也是你的事情。但是那个孩子她有什么错?你这样骗她,你良心何安?她是你争斗的工具吗?”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有她才能让我重回宫廷。”

“你······真是变得不可理喻!”清姜阻止不了丑娘,只能负气而走。

丑娘只觉得清姜啰嗦,畏首畏尾。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酸梨 回到禅房只和柳榆说过些时日皇上会来清泉庵,已经和千吉说定了。

柳榆第二天便找来林太医说道:“我想让你帮你准备坐胎药。”

林太医觉得大事不妙,问道:“娘子要做什么?即便是要伺候皇上,娘子也应该喝避子汤!不是坐胎药!”

“没有孩子,我如何回宫?难道要我在这外面做个外室不成?”

“那回宫之后我再为你准备一碗堕胎药,送走这孩子。”

柳榆摇摇头,“不可,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林太医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疯了?你生孩子等于送命!你让我一个大夫,看着你去死吗?胡闹!”

“皇后无所出,大罪也。若我生下皇子,皇上还会把那后位留给她吗?”

“皇后有大皇子!你没希望。”

柳榆冷笑一声,“你可不要忘了谁才是大皇子的生母?在说这大皇子,放在皇后身边我总是不放心的。”

林太医急的手足无措,“大皇子跟着皇后您有什么不放心的?你非要淌这浑水做什么?”

柳榆看到林太医急不可耐的样子,摇摇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后宫是不争也得争。你就帮我准备坐胎熬药吧,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也只能相信你了。”

柳榆开口求他,林太医一下就心软了,一时间连个拒绝她的理由都没有,“我知道,我会在皇上来之前送来坐胎药的。这段时间我给你开的药要好好的吃。”

“好好,我知道了。”

千吉得了丑娘的令,日日都想着怎么让皇上去清泉庵。

恰巧这日奏折少,千吉陪着皇上闲逛到梨棠苑,停在门口,“千吉啊,朕多久没有来过这了?”

“奴才记着得有半年了。”

“半年了?那院子里的梨是不是该熟了?”

皇上边说边推开梨棠苑的大门,院子许久无人打理,早已是荒草丛生。梨树上挂着几个稀稀拉拉的梨。皇上随手摘了一个,咬了一口。

看着缺了一口的梨,自言自语道,“真酸。”

千吉接过皇上手里的梨,“皇上,这梨不好吃,别吃了。”

皇上望着梨树,“朕这些日子觉得身上乏的很,你说是不是得煮点梨汤来喝?”

“皇上,梨汤是清肺的,不解乏。奴才倒是听说了一个地方是解乏的好地方。”

“什么地方?”“清泉庵的后山藏了一处温泉,四季如春。泉水能和体肤之伤。”

“你怎么提这个地方?”

“呦,皇上是奴才大意了。只是这温泉和清泉庵远的很。不会碰见的到时带一支禁卫军把周围围起来,没人能进来。”

皇上揪下已经枯黄的海棠叶子,说道:“要是这温泉没有效果,朕再定你的罪!”

“皇上放心,在佛门温泉都是得了佛祖庇佑的,一定有效。”

皇上一答应,千吉便让王统领递了消息去给柳榆,柳榆便早早的开始喝坐胎药。

到了皇上来的这一天,柳榆一大早便起床沐浴。

清月拿来晚霞色的罗衣,替柳榆穿上。用玫瑰花瓣泡好的水,洗了手。

又打开妆匣,拿出一对银制的海棠步摇,递给清月,“就戴这个。”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人面不知何处去 “我记得你原来有个并蒂的比这个好看许多。”

“那个不是送了吗?就带这个。”“好,我给你带上。”

步摇带在发髻上,微微一动便叮当作响,腰间的玉禁步,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丑娘端着熬好的坐胎药走了进来,“小榆,药好了,喝吧。”

柳榆拿起热腾腾的药,清月摁着碗说道:“你可想清楚了,这要是喝下去,你的半条命就交到阎王那里去了。”

柳榆淡淡的一笑,“我命硬,阎王不收我,放心吧。皇上要来了,我让你准备的粥和小菜可准备好了?”

“按照你说的小米粥,咸菜,还有一屉小包子。放在托盘上,都准备好了。”

“嗯,这山上的新茶拿出来沏一壶。”

“放心吧,皇上最喜欢喝茶,早就准备好了。”

柳榆穿着一双云头鞋,迈出门槛,身上轻薄的罗衣,被风吹起,柳榆抓着衣裙,一路走到后山的温泉边。

这眼温泉,在崖底,因为山势陡峭,极少有人来。

因这眼温泉的缘故,四周的花木都常开不败。凑巧的是温泉的边上正好是一株盛开的海棠。

柳榆站在温泉边上,望着一树的海棠花,“真是天助我也!”

清月站在柳榆身边,“这海棠花比梨棠苑的开的还要好。一会皇上来了定能记起你的好来。”

“一棵海棠能记起什么好来?皇上到哪里了?”

丑娘说道:“这会怕是到山门了。”

柳榆脱了鞋袜,坐在温泉边上,“你们都去吧,别让皇上的人看见你们了。”

“好,你要的东西都在食盒里。”“嗯。”

柳榆点点头,坐在温泉边踩起水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角。

柳榆依稀听见远处传来皇上的声音,便站在海棠树下,花瓣四散,似蜉蝣一般飘在水面上,一阵微风起,花瓣又洋洋洒洒的落在柳榆的发梢上。

乌黑的秀发和柔嫩的花瓣交织在一起,远看犹如繁星落入银河一般。

皇上穿过小径,看到柳榆站在海棠树下,虽说美艳动人,一时也是看呆了的。但心里始终不知如何面对柳榆,转身便要离去。

柳榆听到动静,转身说道:“是谁在那里?还不快出来!”

皇上眼见败露,只得转身相见,“是朕。”

柳榆瞧了瞧,急忙跪在地上,“罪妇见过皇上。”

皇上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你可好?”

“罪妇,不好。”“为何不好?可是这的姑子欺负你?”

柳榆摇摇头,“罪妇,总是念及皇上待罪妇的好。这里有一棵海棠,常年开着,罪妇总是喜欢到这里来想想在梨棠苑的日子。可······罢了,不过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皇上见柳榆赤着脚,衣裙也湿了,脸上还挂着几道泪痕,那样子着实是令人心疼。

扶着柳榆说道:“你的衣裙都湿了,起来吧。”

“罪妇不敢。”“无妨,起来吧。朕扶你。”

柳榆半推半就的挂在皇上身上,羞涩的说道,“皇上,女人的脚只能给丈夫看。罪妇是皇上的弃妇,皇上看了罪妇的脚,这可怎么算?”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又见海棠 皇上搂着柳榆的腰,问道:“你想怎么算?”

柳榆凑到皇上的耳边说道:“皇上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皇上侧身对千吉说道:“棠儿的衣裙湿了,你去准备一套干的。”“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千吉会了皇上的意,转身出去支开了门口的禁军,又守在外面。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送衣服进去。

皇上和柳榆正泡在温泉里,天上飞舞落下的海棠花瓣,水面蒸腾的雾气。

千吉走到温泉边,说道:“皇上,衣服拿来了。”

“嗯,这里有懿贵妃伺候,你出去吧。”“是,奴才告退。”

柳榆靠在皇上身上,惊讶的问道:“皇上刚才说什么?懿贵妃?”

皇上点着头,“对,你不是说看了你的脚就是你的丈夫了吗?那朕总要给你名分吧。今日便随朕回宫。”

“罪妇是戴罪之身,罪妇不敢回宫。还望皇上收回成命。”

“朕是皇上,一言九鼎,九五之尊。哪有收回的道理?”

“皇上,罪妇是厌倦了皇宫的争斗了。罪妇在这里里,日子清苦,但是过的逍遥。皇上若是经常能来看看罪妇,罪妇便心安了。至于什么贵妃不贵妃的,罪妇已经不在乎了。”

“可······”

柳榆捂着皇上的嘴,笑着说道:“皇上要说什么,罪妇都知道。不说了。”

又伸手拿出一旁的食盒,把托盘放在水面上,拿出食盒里的小米粥、咸菜、一屉包子。

“皇上也尝尝这山间美味。”

皇上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心头莫名酸楚起来,“你平时就吃这个?”

“皇上不要看这些不怎么名贵,味道还是不错的。”

皇上放下筷子说道:“以前宫里的那些山珍海味,你尚有不满意的时候。这样的东西你如何能吃得下去?”

柳榆拿起一个包子,喂给皇上,“这包子的馅是这山上的野菜,味道好的不得了。皇上你尝一个。”

皇上丢开包子说道:“这就是载好吃也是野菜啊!你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皇上人吃五谷杂粮,有什么吃不得?你看这棵海棠树,比我第一次见到皇上的那棵,是不是大很多?花开的也好。”

“朕记得你那天隔宿粉妆,艳而不俗。好生的漂亮。朕记得给过你一支并蒂海棠的步摇,怎么今天带了这支来?”

柳榆枕在皇上的肩上说道:“那只,在冷宫的时候为了救一个叫冷怜心的小宫女给了管事太监了。”

“冷怜心?怜才人?”

“那丫头现在是才人了啊?真是好福气。不知道皇上喜不喜欢她伺候?”

“她呀,不似后宫里的女人只会讨好朕,见了朕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总是时冷时热的,倒也算是有趣。”

柳榆卷着皇上的头发,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这后宫里的女人就像是这里的花一样,一茬接着一茬,总是开不完的。”

“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皇上从来就不属于后宫的某一个女人,这道理我的知道,但是······”

章节目录 第278章 风波起 “但是什么?”

柳榆埋着头,扭捏的说道:“但是,但是,我见不到皇上就一直控住不住的想皇上。天天跑到这里来看海棠树······”

柳榆递给皇上一杯泡好的茶,“这是这山上产的茶,皇上尝尝。”

皇上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茶入口还算清香,叫什么?”

“这茶还没有名字,皇上赐个名吧。”

皇上想了想说道:“就叫梨棠吧。以后这就是你的茶了。”

“梨棠,好名字。皇上,你说要是往这茶里加进海棠,是不是更加有味道?”

“加海棠?这法子倒是没人试过,你可以试试,说不定好喝也未可知。”

皇上和柳榆待了半日,千吉进来说道:“皇上,该回宫了。”

“嗯,知道了。”

皇上站起身,柳榆接过千吉手中的衣裳,替皇上穿上。

皇上系上衣服,抓起手边的衣裳赶忙替柳榆穿上。“别冻着了,你这几日就好生研究这海棠怎么加进茶里。朕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皇上快回去吧。”

皇上走后,第二天赏赐便流水一般的被送到禅房。

来道贺的姑子都络绎不觉,这平时冷冷清清的禅房,现在变得门庭若市。

柳榆坐在软塌上,看着皇上的赏赐堆满了小小的屋子,喝着手中梨棠,轻叹一声。

“这么多的赏赐给我也不知有什么用。”

清月说道:“看来皇上心里还是一直有你的。只使了一点手段,皇上便欲罢不能了。”

柳榆放下茶杯,满面愁容,“皇上的赏赐是送过来了,恐怕有人要坐不住了。这几日你们注意点,皇后怕是要出手了。”“是。”

皇后知道皇上送了赏赐去禅房,一时间怒上心头。

“本宫要你们有何用?一个姑子你们都对付不了。皇上又是何时去清泉庵?现在好了,这柳榆回宫只是早晚的事了。到时候咱们一个也跑不了。”

静女说道:“娘娘,只要柳榆不回宫,咱们就还有就还有机会。”

“还要什么机会?再给她下鸩毒?要是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没死,她还不得皇上吹枕边风?等皇上查下来,又有谁能得到好?”

“娘娘,如今大旱,这天不下雨总是有原因的。如果是有人冲撞了神灵,谁又能怎么办?”

“嗯,立刻传信给父亲,让他在朝堂上出一份力。”“是,娘娘。”

自皇上下了赏赐,柳榆要回宫的消息便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不止椒房殿乱了阵脚,各宫都开始为自己谋划。

向柳榆示好的,早早的送了礼物去禅房。和柳榆交恶的,便和皇后抱成团,以求自保。

太后听说柳榆要回宫的消息,只问翠芳,“你觉得这柳榆回宫的可能大不大?”

“太后,您当年保下她不就是为的这一天吗?当年太后能保下她,如今回宫还不是太后一句话的事情。”

“哀家当初保她就是怕皇后一家独大,如今她是该派上用场了。她这几年一直息事宁人,怎么突然这么大费心机?”

“许是,在庵里受了气,忍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小邪星 太后剪着花枝,“哀家倒是觉得这个柳榆不像是个不能吃苦的。她回宫定是有所隐情。你去打探下,别是揣了什么坏心思。”

“是,太后,奴婢会办妥的。”

林太医知道柳榆承宠有急忙开了温补的药,让王统领送到禅房。

柳榆日日照方子吃药,只盼望一定要怀上一个皇子。

临国公得了皇后的受意,让清城观的长老进言。说自己夜观天象,有一小邪星冲撞紫微星。是这几月干旱的原因。那小邪星便住在水汽充盈之地,所以南黎几个月都不曾下雨。

朝中立刻便有大臣上奏,清泉庵的温泉便是水汽充盈之地,那小邪星便是柳榆。

皇上听后自知是皇后捣的鬼,可大旱却是事实,只得暂时不提柳榆回宫之事。

柳榆得了消息,虚着眼,歪在榻上,平静的说道:“我早就猜到皇后不会让我这么轻易的回宫,没想到她还精进了,我还以为她就只是下下毒什么的。”

清月在一旁焦躁不安起来,“那我们不就回不去了。这下可怎么办?”

丑娘说道:“清月姑娘你急什么?小榆的身孕不是还没确定呢吗?只要有了身孕,皇后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丑娘说的极是,离我承宠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清月你这几日把林太医请来。”“是,你放心。我已经和王统领说了。林太医过两日便会上来。”“嗯。”

皇后这一击是出乎柳榆的意料之外的。前朝后宫本就是一体,柳榆前朝无人,是她的死穴。若不是有这个孩子,恐怕自己这次就是再难翻身饿了。

看来抓住皇上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前朝还要有人替自己说话。如此才能坐稳高位。

过了两日林太医便来了。

柳榆见他来了,急忙说道:“我盼你盼的花都要谢了,你总算是来了。”

“皇后似乎有所察觉,我每每要出来的时候皇后找我去给她请平安脉,所以耽搁了好几日。”

“皇后的身子怎么样?”

“娘子,皇后又岂会真的让我请脉?不过就是到了哪里,又找理由让我走了。她的身子除了罗太医,别人一概不知。”

“好了,好了。不说她了,你快替我看看怎么样了?”“是。”

林太医替柳榆把脉,柳榆咬住嘴唇,大气也不敢出。

待林太医送了手,柳榆问道:“怎么样?”

“恭喜娘子,如愿以偿,胎像平稳。”

柳榆拍着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白费一番心思。”

林太医确是一脸严肃的说道:“娘子不要高兴的太早,孩子越大娘子就越危险,娘子可要做好准备。”

“知道,你就只管保住孩子便是。”“是。”

柳榆身怀有孕,丑娘和苏小妹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你把你的哥哥安顿好了没有?可不要让他出来坏了我们的好事。”

“淑妃娘娘放心,哥哥的腿骨折了,现在连养病的屋子都出不去,如何来破坏你我的好事?”

“你的心可真是狠,对你哥哥也下狠手。”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奉旨回宫 “不过是个骨折,又不是什么要命的症候。再说哥哥沉迷于儿女情长,我若还是如此,那苏家就真的完了。”

丑娘冷笑道:“当年名动南黎城的苏公子竟然成了个复仇杀手,说出去怕是没几个人相信吧。”

“柳榆要回宫了,你这个皇帝的生母还是好好的盘算盘算如何跟着她回宫吧。少管些我们家的事,等柳榆回宫你我就是仇人了。”

苏小妹转身离去,丑娘回到柳榆的房中说道:“小榆,我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什么事?你我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尽管开口。”

丑娘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和你进宫。”

柳榆直起身子不解的问道:“你就是从那活人墓里跑出来的。为什么还要回去?我不明白。”

“就是因为我知道那地方是活死人墓,我才要和你一起去。青黛死了,现在就只有清月一个人跟着你。清月虽说忠心,但少了青黛的稳重聪慧,再说她迟早是要发嫁给王统领的。你想她能跟着你几时?”

“你真的想跟着我?”

丑娘坚定的点点头,柳榆说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随我一同回宫吧。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到时候能帮我不少。”

清月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道:“皇上来了!小榆!皇上来了!”

“泡梨棠来吧。”“是。”

皇上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拿着折扇,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棠儿。”

柳榆向皇上行了礼,“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想你啊!从宫里给你带了酥酪。快吃吃看。”

千吉打开食盒,拿出酥酪,递上银勺。

柳榆吃了一口,便开始干呕,皇上替柳榆拍了拍,“你······?”

柳榆擦了擦嘴角,“是,我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

“太好了!这样你就可以随朕回宫了。”

柳榆看着皇上,“回宫?”“是啊,你现在怀了皇嗣自然是要回宫的。朕一早打算安排你回宫。只是前几日被小邪星之说绊住了,这下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不······”“你不想回宫,朕知道。可你是朕的,朕怎么舍得你一个人流落在外?你答应过朕,你要和朕生同衾,死同穴的。怎么?不算数了吗?”

柳榆依偎在皇上的怀里,“不,不是的。我······我回去!为了皇上,为了我们的孩子。”

皇上轻轻的拍了拍柳榆的肩膀,“好。朕向你保证,这次朕一护你周全,再不会让你受人欺负。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千吉,传旨。”“是,奴才在。”

“庶人柳氏,离宫数年,为国祈福。今身怀有孕,朕子嗣单薄,不忍柳氏流落在外。特加封柳榆为懿贵妃,赐居梨棠苑,廉王为使节,即日回宫。”

“臣妾谢过皇上,皇恩浩荡。”

皇上拉着柳榆的说道:“这有什么,本就是朕亏欠了你,朕都会补给你的。你的好福气在后头呢!”

“是,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臣妾把海棠花加进梨棠里面了,尝尝?”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海棠无香 “好,朕就尝尝你这新颖的茶。棠儿好手艺,这些年还学会了制茶。”

柳榆提起烧开的铜壶,给紫砂壶里倒入滚烫的开水。轻轻的晃了晃,倒出淡绿色茶汤。

“皇上,尝尝。”

皇上忍不住笑意,问道:“棠儿,你可知道海棠无香?”

皇上跪坐在榻上,柳榆看着极力控制着笑意的皇上,这才想起人生三大憾事,鲥鱼多刺,海棠无香,红楼未完。

“皇上不说,臣妾确是忘了。海棠无香,真是遗憾。”

皇上闻了闻茶香,“果然,一点也没变。海棠这样好看的花,竟然无香,真是可惜。”

“是臣妾蠢笨了。以花入茶,是要借花香入茶。像臣妾这样真是多此一举了。”

“无妨,朕以为你能想起海棠无香,没想到你是彻底把这事忘了个干净。等你回了宫,朕让人把这里的茶叶都悉数进贡到梨棠苑只供你一人独享。”

“是,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下旨后的第十天,千吉来禅房传话,说皇上钦定了三日后回宫。宫中的一切都已打点清楚。又拿来了贵妃的翟衣。

“娘娘,奴才恭喜娘娘回宫,三日后廉王和奴才会来接娘子回宫。娘子早做准备。”

“嗯,本宫知道了,有劳公公了。”“娘娘言重,老奴告退。”

柳榆靠在门框上,哀声叹气。丑娘问道:“是不是发愁怎么见廉王?”

柳榆转身过来摸了摸华美的翟衣,“对,廉王知道青黛的死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娘娘若是想要面对廉王,唯一能做的就是杀掉皇后,替青黛报仇!”

“好了,不说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

柳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禅房里坐着,屋子里空荡荡的。但柳榆的眼里似乎还是挂满红绸的那一天,整个屋子都喜气洋洋的。

若是能回到这一天,自己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而今,再入后宫,身上背着深仇大恨。自己再也不是受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了,若坐不后位,便就只有死路一条。

柳榆想着想着,竟掉下几滴泪来。此刻,柳榆才知道什么是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三日后,回宫之日。柳榆大妆之后,静静的坐在禅房里。

苏小妹走进来,二话不说就跪在地上,“嫂嫂,你这次回宫一定要为哥哥报仇!”

“我的好妹妹,你快起来。人都说长嫂如母,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我这个盒子里一千两银子,你拿着置处宅子,好好的过日子。这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以后,再不要在人前叫我嫂嫂了,以免留人话柄。”

“是,小妹记住了。”

“宫里的人要来了,你先躲起来,免得被人认了出来。”“是。”

苏小妹走后不就,廉王和千吉便来了。

廉王脸色蜡黄,冷冷的说道:“臣恭迎懿贵妃回宫,贵妃千岁。”

清月扶着柳榆起身,“廉王,对不起,本宫······”

“娘娘莫要再说,是非定论,本王心中自有定数。娘娘爱护下属,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回宫之日 “青黛的死,不管再怎么说,都和本宫有关系,请王爷放心,本宫定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娘娘不必执着于此,他们迟早要给个交代。娘娘下山吧,轿撵已候在山下了。”

“好,走吧。”

廉王持节走在前,千吉喊道:“贵妃娘娘起驾,闲杂人等回避。”

柳榆一步一步走下石阶,这日的天气却确实格外的晴好,不见一丝雾气。怕是这雾气也觉得悲切,不来相送了。

到了山门,住持带着清泉庵的姑子悉数到场。

住持上前说道:“恭贺娘娘回宫之喜。”

“本宫在庵里这几年,还要多谢住持照拂。如今回宫,这里有本宫亲手抄录的佛经,送给住持,还望住持不要嫌弃。”

“娘娘赏赐,定供奉佛前诵经。”

“多谢住持。王爷,走吧。”“是。”

柳榆上了坐上轿撵,清月、丑娘随侍左右。回宫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过街市,街市两边的百姓,极少见这样的阵仗。

对这柳榆的轿撵指指点点,“这贵妃娘娘的仪仗和当年皇后的有得一拼啊。贵妃娘娘真是得宠啊!”“我听人说,这贵妃是个妖女,本来都被换皇上下旨废了,这过了几年又回宫了······”“不对不对,我听说贵妃是在外面坏了别人的孩子,冒充皇嗣才能回宫来的······”

柳榆放下轿帘,自己还未回宫,南黎百姓便将自己传的这样不堪,皇后是没少下功夫。

队伍行了半日,才到了宫门口。

清月扶着柳榆下了轿撵,柳榆看着高耸的宫门,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宫门。

皇上、皇后和各宫嫔妃,站在椒房殿前迎柳榆。

柳榆一步步的走向椒房殿,这椒房殿的石阶,在柳榆眼再不是不可攀登之地。

柳榆稳稳的走上高台,皇上握着柳榆的手,“回来了,回来真好。快来见过皇后。”

柳榆移了一步,站到皇后面前,“臣妾参见皇后。”

皇后抬抬手,“懿贵妃快起来吧,妹妹如今怀了身孕这些规矩就免了。”

“臣妾谢过娘娘。”

“妹妹真是好福气,本宫已命人将梨棠苑收拾出来了,妹妹仍旧住在院子里。”

“是,但凭皇后娘娘吩咐。”

“妹妹如今盛宠,又是贵妃,老是住在梨棠苑里恐怕是不和身份了。不如,本宫替妹妹再寻一间宫殿。”

“皇后娘娘厚爱,臣妾住惯了梨棠苑,若是乍离了怕是住不惯。”

皇上说道:“那院子懿贵妃住惯了,便由着她吧。”“是。”

“懿贵妃,随朕去见过太后。”“是。”

皇上带着柳榆到了素馨殿,太后正摸着如意。

“儿臣见过母后。”“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说道:“懿贵妃回来了,这身贵妃的翟衣真是华丽。”

“臣妾受之有愧。”

“你这身翟衣是皇上给的,皇上说你穿的你便穿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你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若是没有皇上你便命如草芥。你可记住了?”

“是,太后教训的是,臣妾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皆是君恩 “记住了便好。你既回宫这世上就再也没有无妄了。若是再生事可再也没有做姑子这等的的好事。”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好了,你刚回来也累了,去歇着吧。不要在这陪着我这老婆子了。”“是,臣妾告退。”

皇上牵着柳榆的手走出素馨殿,“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朕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和你走在一起了。现在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皇上扶着柳榆的肚子,“走了这么久,累了吧。朕送你回梨棠苑。”“是,谢皇上。”

梨棠苑早已被打扫出来,箬竹和宝堂候在门口。

柳榆惊喜的上前,“你们怎么在这?”

箬竹答道:“是皇上命我们回来伺候娘娘的。”

柳榆谢过皇上,皇上站在一旁笑笑,“朕知道你当年离宫也是为他们想了万全之策的。他们也算是忠心,朕便派他们接着侍奉你。快进来瞧瞧。”

柳榆迈进梨棠苑的大门,院子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推门走进屋里,只闻得一阵椒香扑鼻。

“这是椒房之宠?”

皇上笑笑,“正是,这皇宫之中只有皇后的椒房殿,能用花椒涂抹墙壁。如今梨棠苑是除了椒房殿第二个能用花椒涂墙的了。”

“花椒温和多子,皇上是料定臣妾这一胎是个皇子不成?”

“自然,朕的儿子自然只能由你来生,将来必是天之骄子。”

柳榆环顾四周,屋内陈设与她离开时并无二至。只是摆件比之前的更加名贵了。

皇上跟在柳榆身后说道:“这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保持原样,和你离开时是一模一样的。”

“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呢!臣妾多谢皇上。”

千吉又命太监拿来皇上赏赐的诸多把玩器物,钗环首饰,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

柳榆看着这流水的赏赐,心中有些不安,“皇上这样赏赐臣妾,朝中的大臣岂不是要说臣妾狐媚惑主了?”

“你如今怀着皇嗣,多得些赏赐也无妨。朕还要批奏折,你好生休息,不要累着了。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柳榆坐在熟悉的软塌上,看着窗外的园子。

“丑娘,你原来来过梨棠苑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来。这是皇上的生母淑妃娘娘的院子。”

柳榆拉着丑娘坐在一旁,“你看,这里看出去的景致多好啊!兜兜转转的,最后眼中还是只有这片景色。”

丑娘若有所思的说道:“是,这院子好看。”

“皇上赏赐的这些东西,你们看上什么便拿什么吧,不必客气。选好了,剩下的便封库留着赏人。”

清月摆弄着这些赏赐,“皇上出手还是这么大方,给娘娘的都是最好的。”

“皇上越是这样高调的赏赐本宫,本宫就越是众矢之的,你没看皇后刚才的架势是要将本宫比作妲己。她倒是狠不得给本宫建座鹿台。清月,你去找下廉王,问问他把那付篱安排在什么地方了?”

“好,我明日便找机会。”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本宫要睡下歇歇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午膳 柳榆浑浑噩噩的躺在软塌上便睡了。睡至傍晚,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恭妃坐在身边。

“姐姐,你来怎么也不叫醒我?”

恭妃摆着餐具说道:“见你睡的香甜,便没叫你。你大概也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吧。”

柳榆从身旁拿起靠枕,靠在上面,“我被肚子里的这个折磨的成日里神思倦怠。刚才确实是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康元公主呢?怎么没带来?本宫还没有见过她呢。”

“奶娘带着她呢,你才回来不让她闹你的好,过几天再带她过来。你快过来我给你做了些清淡落胃的。你来尝尝看。”

柳榆坐到桌前,看到桌上摆着大烫干丝、文思豆腐、葵花大斩肉还有一小碟泡菜。

柳榆看着恭妃说道:“这些清淡吗?”

恭妃把筷子递给柳榆,“你现在就是要吃点好的,这些都是特别有营养的,那泡菜解腻,你可以吃些。我就是看在你刚回宫,才给你做的这些。以后啊你就只有吃白菜萝卜的份。吃的太好,孩子太大,生不下来。我的一片好心,你倒还不领情?”

柳榆接过筷子,夹起一块肉,“是,我的好姐姐,是我的不是,多谢你的好意,我这就吃。”

柳榆吃了两口,便觉得腻腻的,放了筷子不像想再吃。

“姐姐,我实在是吃不下去。没有胃口。”

柳榆摇摇头,“你现在刚刚有身孕,要吃的有营养,孩子才能长得好。后面要吃的少些。你现在不吃,孩子怎么能长得好?”

“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吃不下去了。”

恭妃倒了一杯水给柳榆,“你现在不能喝茶了,茶是解药的你知道吗?你现在还不小心,到时这个孩子只会又像南黎一样。”

“好好,我记下了,我会小心的。”

“你可见过怜才人?”“没有,怎么了?”

“你走之后皇上纳的新人里就数她最得宠。但她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不知皇上是着了什么魔了,对她爱不释手。”

“君心难测,皇上宠她自有宠她的道理,不关咱们的事情。”

“是不关咱们的事,只是你回来她不就不受宠了吗?万一对你起了歹意怎么办?”

柳榆看到恭妃这般担心的样子,笑道:“你是怎么了?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的?”

“你啊!你现在刚刚回宫,皇后他们又虎视眈眈,你不小心可怎么办啊!我可是成日里替你担心。你倒好,乐得自在。”

“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辛苦你了,我的好姐姐。可我总觉得朝中无人,就算是再小心也会不堪一击。你看皇后一句小邪星,便挡住我回宫的路。我们在朝中也得有人才行。”

“可如今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的,都是士族子弟,我是外邦人,你又是婢女出身,咱们能怎么办?”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既然如此,咱们便在前朝养几张寒门子弟的嘴,替咱们开口。”

清月找了廉王,知道廉王把付篱安排在了翰墨阁修书,是个不受重用的候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紫毫笔 柳榆不免替他叹惋,“这么有才华的人就这样白白浪费了,真是可惜了。”

“娘娘,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拉着这个付篱不放呢?他已经从乞丐变成官老爷了有什么不好啊?娘娘还要去打听他做什么?”

柳榆剥开橘子递给清月,“你去帮本宫传话,后天让他来见本宫一面。”

“娘娘要见他?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便是,别问这么多。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二日午后,清月把付篱带到御花园,柳榆铺披着披风站在假山后面。

付篱略有些紧张,不敢抬头,“微臣见过懿妃娘娘。”

“付大人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付篱站起身,半弓着腰,不敢抬头,也不敢言语。

箬竹在一旁说道:“付大人请抬起头来。娘娘有话要问你。”

“是。”付篱战战巍巍的抬起头来,“你是······”

柳榆微笑着,“对,那天救你的人就是本宫。付大人最近过得可好啊?”

“微臣多谢娘娘相救于水火,若是没有娘娘,就没有微臣今日。”

“付大人何出此言?让你入翰墨阁的是廉王,不是本宫,本宫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付大人才华屈居在翰墨阁,本宫觉得甚是可惜。”

“翰墨阁的修书之事是造福后世的大事,微臣不委屈。”

清月递上一支紫毫笔,付篱慌忙跪下,“臣不敢。”

“付大人快快请起,本宫爱惜付大人才华,这紫毫笔是本宫送你的。若是到了那不懂行的人手里,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样好的一支笔,付大人修书,是该要一支趁手的笔才好。”

“是,臣多谢娘娘厚爱。”

“本宫第一次见付大人便知付大人不是等闲之辈。付大人才华可封侯拜相!”

付篱摆摆手,“不,不,不。微臣不敢。”

“付大人想必知道,本宫正得皇上宠爱。只是本宫婢女出身,朝中无人,一不小心,便会身败名裂。付大人寒门出身,高位都被士族垄断,要是想在皇上面前说上话,几乎是不可能的。若是付大人肯做本宫在朝堂上的耳朵和嘴巴,本宫定会向皇上力荐付大人的。大人你看怎么样?”

“微臣胸中宏图,皆因为这出身难以施展。如今能得娘娘相助,是臣之幸。臣愿效忠皇上,效忠娘娘。”

“好,良禽择木而栖,付大人是个聪明的人。日后本宫定会助你。”

“微臣谢过娘娘。”

“付大人,收好这支紫毫笔,过不了多久它就能给皇上上书了。”“是,微臣恭送娘娘。”

箬竹扶着柳榆说道:“娘娘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柳榆拍了拍箬竹的手,“是吗?本宫若是还和之前一样,清泉庵不白去了?”

“娘娘也会筹谋了。”“傻丫头,快回宫去,本宫都累了。”“是。”

还没走几步。便看见前面有位眼生的嫔妃,正看着宫女们除掉草丛里的野花。

柳榆问道:“这人是谁?”

箬竹瞧了瞧,“娘娘,这是怜才人。”

“怜才人。冷怜心真是看不出来了。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兰草何处生 柳榆走上前去说道:“怜才人为何要把这些花都拔了?”

怜才人行过礼,“臣妾见过懿贵妃娘娘。”

柳榆扶起怜才人,“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是,臣妾谢过娘娘。臣妾得到皇上宠幸之前,是这御花园的洒扫宫女。那时就总是喜欢除掉这草丛里的野花,如今,也是一样。”

“本宫倒觉着这野花长在草丛里挺好的,虽然是野花,也是明艳动人的。”

“娘娘说的是,不过这里是御花园是容不下这些低贱的野花的。”

“怜才人此言差矣,这兰草是高洁之花,却生于幽谷溪涧。难道只要不是生于这里的都是野花不成?”

怜才人福了福,“是,娘娘说的是。自娘娘嫮回宫臣妾还从未去拜见过娘娘,是臣妾的不是。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怜才人得皇上宠爱,一时不得空也是有的,本宫怎会怪罪?怜才人真是玩笑本宫了。”

“臣妾能有今日,还得感谢娘娘。若不是娘娘当初在冷宫救下臣妾,臣妾恐怕早就被丢进乱葬岗了。”

“怜才人莫要这么说,是怜才人命该如此,本宫并未做什么。”

“是,娘娘说的是。”

“本宫身子乏了,今日就不和怜才人说话了。”“是,臣妾恭送娘娘。”

清月转身对柳榆说道:“娘娘,这个怜才人真是小人得志,当初要不是娘娘用银簪救了她一命。哪有她今天?她今日还这样对娘娘说话。”

箬竹说道:“清月姐姐你许久不在宫里有所不知,这怜才人是对谁都是这样的,并非针对咱们娘娘。”

柳榆点点头,“嗯,恭妃也与我这样说过。可能是一个人一个性格吧,也可能是她这些年经历的事情让她转了性子也未可知。”

清月依旧气鼓鼓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子!”

“你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快回宫去,本宫累的很,最近怎么睡也睡不够。”

柳榆回到梨棠苑,躺在软塌上便睡着了。

直到傍晚,下起雨来,柳榆被雨打芭蕉的声响吵醒。

睁眼看时,皇上正坐在琉璃灯下看着书。

“皇上来了。”

皇上扶着柳榆坐起来,“清月说你最近总是睡不醒,可是下人不够多,伺候的不尽心?”

“没有,可能是怀着孩子太累了。”

“棠儿辛苦,朕怎么不见青黛?到多了一个丑娘?”

“青黛······青黛被山匪害死了。丑娘是臣妾在清泉庵里收的可怜人,她待臣妾就像母亲一样,孤苦无依的不如就赏她跟在臣妾身边吧。”

“好,你说什么朕都依你。”

柳榆从皇上的怀里坐起,“皇上既然这样说,臣妾还真有一事要求皇上。”

“但说无妨。”

“臣妾想向皇上推荐一位才子。”

皇上低眉浅笑,“棠儿何时认识的才子?”

“就是皇上带臣妾去集贤馆的时候啊。后来廉王举荐他入了翰墨阁,现在做着修书的活计。皇上若是不信,大可试试他的文采。”

“好,棠儿难得过问朝堂上的事情,看来他确实是有真才实学。姓甚名谁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见面应不识 “付篱。”

“付篱,朕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皇上,他不过是个翰墨阁的候补,皇上又怎么会知道他呢?如今上品无寒门的,皇上自然是不知道他了呀。”

“千吉,明天安排这个付篱来勤政殿见朕。”“是。”

柳榆起身向皇上行礼道:“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拉着柳榆坐在自己的膝上,“朕的棠儿还能有这样的见地真是不错。你说的对,现在的确是上品无寒门。朕在朝中可用的人不多,是该提拔寒门子弟了。”

“皇上有所不知,臣妾第一次见到这个付篱时,他在集贤馆里凯凯而谈,真真是有治世之才。臣妾第二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因直言不讳说错了话,得罪了临国公,成了街头乞丐。”

皇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柳榆抱着皇上的脖子,问道:“皇上怎么了?脸色怎么不好看?”

皇上握着柳榆的手,亲了亲,“没事。朕还有些折子没有批完,先回勤政殿了。你小心身子。”

“是,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迈出门去,正好碰见匆匆走来得丑娘。

丑娘慌慌张张的一不小心,撞上了皇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丑娘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千吉责骂道:“你没长眼睛啊!伤了皇上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是,奴婢该死!皇上饶命啊!”

皇上理了理衣袖,“罢了,罢了。朕没事。你就是懿贵妃带来的侍女,那个叫丑娘的是吧?”

丑娘抬起头,望着皇上,热泪盈眶,“正是奴婢。”

皇上看着丑娘觉得似曾相识,好似久别重逢一般,便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回皇上的话,奴婢从未见过皇上。”

“哦,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回皇上的话,是奴婢在宫外时家中起火,烧成这个样子的。”

“那家中可还有有人?”

“回皇上的话,有一个儿子,逃出了火场,但是下落不明。至今都没有回来。”

“真可怜啊!你好好的伺候懿贵妃,伺候好了,朕是不会亏待你的。”

“是,奴婢遵旨。”

皇上走在长街上,心中还是觉得丑娘似曾相识,便开口问道:“千吉,母妃走了快二十年了吧?”“是,快了。”

“刚才那个丑娘长得有几分像朕的母妃,就是半边脸烧坏了,若是没有那场大火,她一定和母妃一样好看,她的儿子也不会离开她。你说是吧。”

“是,皇上说的是。不过淑妃娘娘天仙之姿,丑娘不过就是一个宫女,不能比的。”

皇上露出孩提一般的笑容,“是,你说的是。朕的母妃是谁都不能比的。”

丑娘进到屋里,眼里还包着泪花,柳榆见了问道:“怎么?刚才被皇上吓到了?”

丑娘抹抹泪点点头说道:“皇上威仪,我以为他会杀了我。”

“哎呦,你原来还是良妃的侍女,怎么这点胆子都没有?你是我的宫女,皇上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别害怕。”

“嗯,我再去拿些新鲜的果子来,刚才那些都撒到皇上身上摔坏了不能吃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梅昭仪 “不必了,不吃也罢。你去告诉宝堂,让他去打听打听,皇上出去之后去了哪里?”“是。”

皇上刚才突然变脸,说明柳榆说临国公的事情刺激到了皇上。皇上定是忌惮皇后,从柳榆这里出去也并非是有折子要批,而是要去找皇后安排的人。只要跟紧了皇上便知道谁是皇后的人,这也为自己省去许多的力气。

入更之后,宝堂果然来报,皇上宿在了梅昭仪处。

梅昭仪是临国公的谋士之女,因入宫那天眉心花了一朵梅花。因此才得了这个号。

梅昭仪的父亲易越是临国公的左右手,计谋过人。梅昭仪却只继承了父亲的才气,至于谋略只继承了一两分在身上。

梅昭仪以善作诗词得宠于皇上,当平日里总是喜欢任性撒娇,还极为畏惧皇后。

柳榆不在宫中之时,皇上还时常去她宫中吟诗作对,以解对柳榆的相思之情。如今柳榆回宫,皇上只为稳住皇后才去她宫中受一番聒噪。

天刚蒙蒙亮,箬竹便叫了柳榆气起床,柳榆醒来才想起来要给皇后请安。

柳榆坐在床边,迷迷糊糊的说道:“给皇后请安比在寺里诵经起的还要早。”

丑娘一边替柳榆梳着头,一边说道:“给皇后请安是做妃子的本分,娘娘这可是回宫之后第一次,您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啊。”

柳榆一笑,“老奸巨猾。”“是,多谢娘娘夸奖。”

柳榆收拾齐整,坐上肩与,到了椒房殿。

殿外,嫔妃们正站着说话,见柳榆过来了,都纷纷上前行礼。柳榆微微点头回应着。

又等了好一会,静女才出来传各位嫔妃觐见。

皇后坐在宝座上,抱着的还是那柄如意。

“诸位妹妹都辛苦了,快请坐吧,静女,看茶”“是,娘娘。”

“懿贵妃。”柳榆站起身来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你有身子快坐下。今天是你回宫之后第一次来给本宫请安。不知这里的嫔妃们懿贵妃是不是都认识啊?”

“这椒房殿的嫔妃臣妾只认识半数了,真是物是人非。”

“那今天就依次向懿贵妃请安吧。”

“皇后娘娘还在,臣妾怎敢造次。不必了,这后宫漫漫长夜,日后会慢慢熟悉的。只是听闻皇上新纳了一位梅昭仪,才华很是了得,本宫可是好奇的很啊。”

皇后说道:“嫔妃中论才情哪有能比过懿贵妃的?梅昭仪也不过是读过几本书而已。梅昭仪还不出来给懿贵妃请安?”

皇后开口那梅昭仪才站出来向柳榆请安,“臣妾昭仪易氏见过懿贵妃娘娘。”

“呦,真是水一样的人啊。怪不得皇上这般宠爱你。”

柳榆取下手上的鸡血石玉镯,戴在阿梅昭仪手上,“这镯子要呆在梅昭仪的手上才不是浪费呢!本宫年纪大了,配不得这样鲜艳的东西了。”

梅昭仪偷偷的看着皇后,不敢言语。

皇后说道:“懿贵妃怀着皇嗣,是有福气之人。看看你的面色多好啊!梅昭仪,懿贵妃给你的东西你还不快拿着!”

“是,臣妾谢过懿贵妃。”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上书房 柳榆扶起梅昭仪,“快起来,不必客气。妹妹昨晚伺候皇上辛苦了,皇上昨晚睡得可好?”

梅昭仪吞吞吐吐的说道:“皇上······皇上昨晚睡的好。”

“皇上睡得好本宫便放心了。本宫现在有身孕不方便伺候皇上,梅昭仪伺候皇上,皇后娘娘定是十分的放心。”“是。臣妾定会好生的伺候皇上。”

“懿贵妃说的甚是,你们都应该像懿贵妃这样好好的替皇上开枝散叶,皇上子嗣单薄,还要仰仗诸位妹妹。”

“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柳榆说道:“臣妾福薄未能养育南黎,只求肚子里的这个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林太医医术高超定会照顾好皇嗣的,懿贵妃只要放宽心养胎便是”

柳榆摸着肚子叹了一口气,“还望能借皇后娘娘吉言。”

“懿贵妃福泽深厚一定能平安生下皇子的。若是无事便都退下吧。”

“臣妾等告退。”

恭妃叫住柳榆说道:“娘娘今天是不是锋芒太露?”

柳榆还未开口,庆昭仪便抢着说道:“臣妾倒觉得应该给那梅昭仪点教训!她平日里是仗着皇上和皇后的恩宠跋扈惯了的。今天懿贵妃和她说话,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看得我真是解气。”

柳榆看了看一旁的蓁昭仪沉默许久一言未发,便问道:“蓁昭仪你怎么看?”

“臣妾觉得娘娘此举是为了激怒梅昭仪,其次还可震慑六宫。”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为何不见禧妃?”

恭妃答道:“二皇子是个痴儿,禧妃自从出了月子,就有些疯癫,皇后让她养病,省了她的请安。”

“她也是可怜,原来多伶俐的一个人。”

“你还是不要可伶她了。大皇子已经在上学了,这会应该能看见了。你不去看看?”

柳榆在这深宫里观念的也只有一个大皇子,一别多年,心里也甚是想念。这样的机会自是不会错过的。

“大皇子都去上学了,真是快啊。皇后这些年对大皇子很好吧。”

“那可不是,那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二皇子又是个痴儿,将来这皇位还不是大皇子的。不过,现在你肚子的里的这个要是个皇子,那就说不准了。”

说话间便到皇子上学的上书房,碰巧遇到大皇子在院中玩耍。

柳榆上前弓着腰问道,“大皇子可认识我?”

大皇子摇摇头,柳榆说道:“我是懿贵妃,懿娘娘。给懿娘娘抱抱好不好?”

大皇子推来柳榆,指着柳榆高声说道,“你走开!我母后是皇后娘娘,你一个贵妃竟然敢碰我!还不快走开!”

恭妃急忙扶起柳榆,说道:“大皇子,懿贵妃是你的庶母。你怎么能这样的无礼?”

“什么庶母?本宫是嫡出的皇子,为何要打理一个庶母。”“大皇子!你······”

柳榆拉住恭妃,“不必了,姐姐咱们走吧。”

柳榆长叹一口气,“没想到,这还在竟然变成了这样,本宫真是有负惠襄贵妃所托。”

“这不是你的责任,是皇后教导无方。”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雪蟾 “你说的对,的确是皇后教导无方。可我还是有负惠襄皇贵妃。”

柳榆越想越失落,一个人自顾自的回到梨棠苑。

宝堂上前说道:“娘娘,您可算是回来了。林太医已经等候多时了。”

“好,本宫知道了。”

林太医见柳榆进来,行过礼,“微臣参见懿贵妃娘娘。”

“林太医不必多礼,起来吧。”

“娘娘好像有心事?不妨说出来给微臣听听,孕中切忌多思。”

“无事,你替本宫把脉吧。”“是。”

林太医把完脉,又是一脸的愁容。

柳榆问道:“你怎么又是这样一副表情?本宫的身子有这么不好吗?”

“娘娘的身子现在并无大碍,只是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娘娘身子早晚会招架不住的。还是让微臣给娘娘准备一副药送走这孩子吧。”

“不,本宫要生下这孩子!本宫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个孩子!”

林太医着急起来,“娘娘,现在已经回宫,娘娘的目的达到了。这孩子会拖垮娘娘的身子的!”

“好了!你莫要再劝了。本宫就把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你若是失手便是一尸两命。以后这些话休要再提,本宫只想看到这孩子平安出世。”

“是,微臣遵命。”

林太医收拾了药箱,正准备离开。柳榆叫住林太医问道:“你可知皇后为何一直没有身孕?”

“这······微臣没有给皇后娘娘把过脉,不知道皇后的身体状况。不好妄下定论。”

“你们大夫不是讲望闻问切吗?你能猜到七七八八了吧。”

“娘娘英明,这世上有一种蟾蜍,长在雪山深处,唤作雪蟾,是极寒之物。只需一点点,便能不孕。微臣看皇后,似有用过雪蟾的迹象。”

柳榆靠在软塌上,“这就对了,那定是有什么人给皇后下了药了。难道是皇上?”

林太医摇摇头,“微臣觉得不像是皇上。这雪蟾是极为少见的,一般的医书上不会记载。皇上应该不会知道这雪蟾。”

“那你觉得会是谁?”“微臣不知。”

“嗯,罢了。你下去吧。”

柳榆在心中盘算,以皇后的性子,就算是再喜欢大皇子,也会想要自己的孩子。可她若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一定会全力扶大皇子成为储君。若这一胎是个皇子,大皇子就是这孩子最大的敌手。

大皇子已被皇后教养坏了,倘若真的成为储君,必会生灵涂炭。与于情于理,储君都不能是大皇子。

清月带着小宫女进来摆上午膳,“娘娘,用膳吧。”

柳榆看了看桌上的菜式,顿时便没有了胃口,懒懒的说道:“都拿下去吧,本宫没胃口。”

“娘娘,吃一点吧。你不吃孩子要吃啊。好歹吃些吧。”

“这御膳房做来做去都是这几样菜,本宫吃腻了。本宫心中烦闷,你们都出去!把菜都端出去!”“是。”

柳榆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清月一众人见状,纷纷退出来。

恰逢皇上走进来,问道:“你们怎么不去里面伺候?”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珍馐阁 清月答道:“回皇上的话,娘娘身子不适没有胃口,心中有些烦闷。”

“快去宣太医!”

“林太医刚刚来过,娘娘的身子没什么,只是孕中多有些难受。”

皇上一个箭步冲进屋里,柳榆不知是皇上进来了,十分生气的高声说道:“本宫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吗?本宫说了本宫不吃!都没听见吗?”

清月说道:“娘娘,是皇上。”

柳榆抬起头看着皇上,“皇上恕罪,臣妾不知是皇上来了。”

皇上坐到柳榆身边,轻声问道:“听说你没胃口,不吃东西,怎么了?御膳房做的不和胃口,朕让他们重做便是。”

“不必了,御膳房的菜式做来做去就只有那么几样,就不为难他们了。臣妾这会还有些想吃珍馐阁的耦合了。”

“这有何难?朕去买来便是。”

柳榆拉住皇上,“皇上不可,臣妾不过随口一说,现在想吃,也许一会就不想吃了。再说哪有一国之君为了一个妾室出去买吃食的道理?要是让那些言官知道,明天他们的口水就能淹死臣妾。”

“无妨,朕悄悄的出去便是。千吉,去给朕准备便装。”

“是,皇上一会要面见付大人,付大人已到了勤政殿了。皇上是不是要先见过付大人再出宫?”

柳榆推了推皇上,“皇上,您要去见付大人,国事为重。耦合什么时候吃都是一样的。”

“好,朕的好棠儿。朕就先去见那个付篱。”

皇上回到梨棠苑,付篱已候着了。听见太监通传皇上驾到,吓得一下跪在地上。

高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从他身后走过,坐到宝座上。

“爱卿不必紧张,朕不是来找你问话罢了。爱卿起来回话。”“是。”

付篱捂着抽筋的膝盖东倒西歪的站起来。皇上问道:“爱卿,可有家室?”

“回皇上的话,微臣家中贫寒尚未去娶妻。”

“嗯,爱卿觉得如今朝中诟病是何?”

“皇上,民为水,君为舟。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皇上若想知道这诟病是何,去看看百姓要什么便知道了。好过微臣在这里长篇大论。”

“你是说朕不体察民情了?”

付篱跪下说道:“臣不敢,皇上恕罪!”

皇上站在付篱面前,付篱看着皇上的龙纹靴,后背一阵一阵的冒着冷汗。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朕就随你去看看。千吉给朕更衣!也给他准备一件便装。告诉王进,随朕出宫!”“是,奴才遵旨。”

皇上和付篱乘着车辇,一路便到了珍馐阁。

皇上掀起车帘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对付篱说道:“你说诟病在何处?”

“请皇上下车来,站在街道上。仔细的听听百姓们说的是什么?”

千吉伺候皇上下了马车,皇上站在珍馐阁前,“千吉,去买份耦合来。”“是。”

皇上看向街市,说道:“朕已站在这里了。也未见如何啊。”

“皇上,酒楼就是这街市的缩影,不如微臣请皇上吃杯酒,进去坐坐?”

皇上转身迈步,走近珍馐阁。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通判 店小二迎上来,“客官,真不巧今天没有位置了。您只能明日再来了。”

皇上刚要开口,付篱便抢先说道:“无妨,我家公子刚让人来买耦合,我们在这里站着等会就好。”“行,那就委屈二位了。小的还得去招呼客人。二位自便。”

付篱对皇上说道:“公子,您身后就是账房,不妨去听听那两个账房先生在窃窃私语什么?”

皇上靠过去,听见那两个账房哀声叹气的,“哎,如今这税怎么这么重?咱们这赚的还没有交的多!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发不起工钱了。”

“咱么这是珍馐阁,就是皇上来了也是吃得的。咱们这里都这样,那别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光景呢?”

“我听说啊!如今皇上不管事,都是临国公说了算。皇后养大的大皇子,是皇上唯一的一个儿子。将来必是储君!那孩子当了皇上,还不是临国公说了算。我看这天是要变了。”

“我看不一定,前两天皇上不是从宫外抬了一个什么贵妃娘娘回宫。我听来这的官老爷说,那娘娘也是怀了身孕的,说不定也是一位皇子。”

“那不一定,那娘娘是个婢女出身,独她一个人······”

皇上听的一有些生气,付篱又拉着皇上站到前面餐桌旁。

这一桌四个人,都是富贵风流公子,端着酒杯,正是饮的欢愉之时。

“恭喜言兄,再过几日便是通判了。”

那言公子干了一杯说道:“我父亲和临国公交好,一个通判不过两千两而已。”

“看来临国公真是疼惜令堂啊!以后还望言兄多多美言,让我们也当当官。”

“哈哈哈,好说,好说······”

皇上一言不发的回到马车上,付篱紧紧的跟上。

待千吉回来,皇上立刻便说道:“回宫!”

皇上怒气冲天的到了梨棠苑,已迷迷糊糊睡了几觉的柳榆被皇上惊醒。

连忙坐起,“皇上这是怎么?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皇上气得坐立不安,冲千吉吼道:“把东西放下,你们都出去!”

千吉放下食盒,守在门外不敢言语。

柳榆拍拍皇上的胸脯,扶着皇上坐到榻上,“真是气死朕了!临国公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混账!”

“皇上是出宫去给臣妾买耦合了吗?怎么生这么大的气?皇上别急,慢慢说给臣妾。”

“你给朕推荐的那个付篱,他说要带朕去听朝中诟病。朕在珍馐阁站了一会,便知道临国公,苛税、卖官、结党营私!你说朕能不生气吗?”

柳榆替皇上摁着肩膀,在皇上耳边说道:“皇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临国公这些事情,何必把自己气成这样?”

“通判,管理粮草押运,监察地方官。一个多么重要的职位啊!临国公竟然两千两就卖给了一个纨绔子弟!你说,朕能不生气吗?”

“皇上既然知道那通判有问题,为何不免了他的官让付篱顶上?这样不是一举两得?既罢免了无能的人,又可以试探付篱能不能担此大任?”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见手青 “嗯,棠儿说的有理。不过通判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给付篱,朕着实是不放心啊。”

“皇上,总是要给他机会的。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啊。”

皇上躺倒在柳榆的膝上,握着柳榆的手,“好,朕明日就下旨。朕累了,在这歇会。”

柳榆等皇上睡熟,小心翼翼站起来,这才抽身睡去。

千吉在门口坐了一夜,上朝的时辰到了才敢在门外喊道:“皇上,该上朝了。皇上······”

千吉吵醒了柳榆,皇上却还在睡着。

柳榆回了一句,“进来吧。”

“奴才伺候皇上梳洗,”千吉走到皇上床边又唤了两声,不见皇上有任何反应。

柳榆掀了被子冲了过去,看到皇上双眼紧闭还浑身滚烫,只觉大事不妙。

“千吉,快传林太医来!”“是。”

皇上晕倒在梨棠苑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后和皇上得了消息都赶来了。柳榆连懈衣也没来得及换,就一直守在皇上的身边。

林太医把完脉,太后关切的问道:“怎么样了?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回太后的话,皇上现在的症状看起来像是风寒,但是仔细检查之下又像是吃了犯冲的食物才会这样。待臣为皇上开一副解毒的方子,皇上喝下应该很快就会醒来了。”

“嗯,你去吧。”

皇后指着柳榆说道:“懿贵妃!皇上昨日住在梨棠苑,定是你给皇上吃了犯冲的食物!”

柳榆慌忙的跪下,“皇后娘娘,皇上昨天什么都没有吃!臣妾也不知道是什么犯了冲啊!”

“狡辩!皇上在你这里,你竟敢说不知道!”

皇后这突然发作,让柳榆措手不及。“太后,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

太后开口说道:“现在皇上还没有醒过来,你们身为皇上的嫔妃,现在在这里争什么口舌之利?”

“是,太后教训的是,臣妾知罪。”

太后起身说道:“千吉,把皇上送回勤政殿。懿贵妃,皇上是在你这里晕倒,在太医查明原因之前,你不能出梨棠苑的门。皇上醒来自有定夺。”“是,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丑娘扶起柳问道:“是谁要害皇上?”

“不知道,倒是皇后,来的这么快。一句话就让本宫被太后软禁了。”

“娘娘,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没听说太后说,等皇上醒来自有定夺。皇上醒来自然会解了本宫的禁足。你去找林太医看看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晕倒的。”“是。”

林太医查了皇上这几日的吃食,发现皇上最近日日都要吃一种鲜菌子。这种菌子名唤见手青。少食极为鲜美,但若处理不当,或一次食用过多,就会致人中毒。皇上便是贪食了见手青辞才会昏迷不醒。

还在林太医救治及时,皇上已经没有大碍了。

待皇上醒来,知道是因为贪食了见手青的缘故。

皇上只问道:“千吉,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千吉跪在地上,“是奴才该死,让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是奴才失职。”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顺顺利利 “这怎么能怪你呢?有人要害朕也不会让你知道的。起来吧,你去查查是谁要害朕?”

“是,皇上,奴才遵旨。”

“棠儿怎么样了?皇后可有为难她?”

“回皇上的花,懿贵妃被太后软禁在了梨棠苑。说是等皇上醒来再处置。”

皇上接过林太医手中的药,“没什么好处置的,棠儿是不会害朕的,解了棠儿的禁足就是。”“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皇上问道:“林太医,这见手青可致命?”

“回皇上的花,见手青能至人产生幻觉,最后使人疯癫。”

“那为何朕只是昏迷?”

“这·····可能是下毒的人并不想要皇上的命,又或者是剂量太小。”

“朕的御膳要层层检验,没有机会下毒这些人便在食材上动起了歪心思,这是无所不用其极。”

“好在皇上这次并未大无大碍,只要好生修养就是了。”

“你照顾懿贵妃的胎,懿贵妃失过一个孩子,朕不想看她伤心欲绝了,这一胎你一定要仔细着,要是再有什么意外朕要了你的命!“

林太医跪在地上,“臣一定竭尽全力保懿贵妃母子平安。”

千吉来梨棠苑传了皇上的旨意,解了柳榆的禁足。

一切都按照柳榆预计的发展,一切看起来都十分的顺利。

柳榆剪着桌子上的海棠花枝,丑娘站在一旁,紧促着眉,问道:“娘娘,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吗?”

柳榆放下剪子,“是啊。本宫也觉得这一切太过于顺利了。一切看似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但是一切来的又是那么没理由,又什么都查不出来,难道是皇后做的局不成?”

“娘娘还是把这下毒的人查出来才好,不管是不是皇后,这个人的目标都是娘娘。”

丑娘对此事十分的不解,起初丑娘怀疑是苏小妹有所动作,要杀害皇上。

可转念一想,柳榆既然已经回宫,并且对皇上恨之入骨,苏小妹是不必多此一举的。再者这个下毒的人明显不是想要皇上的命。可给皇上下毒到底是为了什么?

皇后为了搏自己贤良的名声,特地在椒房殿的后殿设宴,庆祝柳榆回宫并且怀有皇嗣。

清月替柳榆梳妆时,一脸的怨气,“皇后这根本就是鸿门宴!还打着小榆的旗号,真是不要脸!”

“好了,你什么时候把你这性子改一改,出了这个门就再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是,奴婢记下了。”

丑娘替柳榆簪上花,说道:“娘娘,什么都不要吃。皇后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呢!”

“皇后宴请后宫嫔妃,本宫要是在她的宴席上出了事情皇后定是难辞其咎,本宫量她也不敢。时候不早了,咱们过去吧。”

皇后在椒房殿设下宴席,各宫的嫔妃悉数到场。

柳榆走进后殿,嫔妃们都起身向柳榆行礼,皇后说道:“瞧瞧今天的主角来了。懿贵妃来坐到本宫这来。”“是,娘娘。”

柳榆刚刚入座,皇后对大皇子说道:“轩岚,给懿贵妃请安。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梅花暗香 大皇子作揖说道:“请懿贵妃安。”

“大皇子好生伶俐,这下吧!”

大皇子做在皇后身旁,规规矩矩动也不动。

皇后一脸慈爱的看着大皇子,“轩岚,不必拘着,想吃什么便吃吧。”“是,儿臣谢过母后。”

柳榆掩面一笑说道:“大皇子和皇后娘娘真是母慈子孝啊。”

“懿贵妃笑话了,本宫自幼照顾轩岚,他自然是要和本宫亲近几分的。”

“大皇子虽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皇后娘娘待大皇子却比待亲生的儿子还要好,真是后宫典范。”

大皇子刚要开口,皇后拉住大皇子,“大皇子一出生就养在本宫的名下,自然是本宫的儿子,

本宫的亲生儿子怎么能对他不好?”

瑶妃端起酒杯说道:“懿贵妃,大皇子是嫡出的皇子,自然是皇后的儿子。懿贵妃如今有孕在身,若是能生下皇子,也是南黎之福。臣妾敬贵妃一杯。“

柳榆端起茶杯说道:“多谢瑶妃,本宫有孕在身不宜饮酒。就以茶代酒了,还望瑶妃见谅。”

皇后说道:“本宫今天叫大家来,一是为了庆祝懿贵妃有孕,二也是想着诸位妹妹许久未曾相见了,好借着这机会聚聚。本宫只略备了薄酒,还望各位姐妹不要嫌弃才好。”

柳榆说道:“臣妾多谢娘娘。”

“懿贵妃多礼了。本宫还有一事要告知各位妹妹,梅昭仪也有了身孕了。诸位妹妹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南黎的福分。“

“臣妾等恭喜梅昭仪。”

柳榆说道:“这是恭喜妹妹了,妹妹伺候皇不久便有了身孕,着实让本宫羡慕。”

梅昭仪的脸上不见一点喜色,甚至有些慌乱,“臣妾······臣妾谢过懿贵妃。”

皇后又命静女拿出一支了累金宝石簪子,“这只簪子就赐给梅昭仪了。”

“臣妾谢过娘娘。”

瑶妃看了看那簪子说道:“这簪子好像是皇后娘娘和皇上大婚的时候太后送给娘娘的。真是珍贵啊!”

“瑶妃真是好眼力啊,这簪子的确是太后赠与本宫的。太后是希望本宫能为皇上生下一个皇子,可本宫没能尽孝。现在梅昭仪有孕,本宫就把这只簪子送给梅昭仪了,希望梅昭仪生下一个皇子。”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柳榆坐在席间,梅昭仪突然怀孕虽让她意外,但是更多的是疑虑。

宴席结束,丑娘搀扶着柳榆。没走出几步,蓁昭仪便追上来问道:“懿贵妃,你可觉得梅昭仪今日反常?”

“如何反常?”

“梅昭仪最是惧怕皇后,平日里对皇后言听计从。今日皇后说她怀了身孕之时她不但没有喜悦之情,反而一脸惧怕。娘娘觉得这是为何?”

柳榆摇着头,“本宫不知。”

“依臣妾之见,这梅昭仪要不是怀着病儿,要不就是根本没有身孕。”

“没有身孕?蓁昭仪这话可不能乱说。”

“娘娘,这后宫里谁能生谁不能生还不都是皇后说了算。只要皇上多一个皇子对大皇子的威胁就多一分,皇后事不会让别人挡了大皇子的路的。她突然宣布梅昭仪怀孕,无非就是为了和娘娘做对,这孩子是绝对生不下来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母妃 柳榆笑着,“多谢妹妹提醒,本宫自会小心。本宫累了,就先回宫了。”

丑娘问道:“娘娘是不放心这个蓁昭仪?”

“她倒是几次救本宫于水火,可本宫始终就是对她放心不下。”

“奴婢看着着蓁昭仪不像是什么有坏心眼的人。”

“这皇宫之中,谁也难说,本宫也是保证不了的。这蓁昭仪的琴弹的极好,听说还是师承湘妃子。”

丑娘有些吃惊的看着柳榆:“师承湘妃子?”

“怎么了?”

丑娘有些紧张的说道:“没事,我只是觉得能做湘妃子的徒弟一定十分的不易。”

“你都知道湘妃子?”“当然!这湘妃子可是大师!能得她的指点,定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这么厉害的吗?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好想见见这个湘妃子。”

“她不爱见人的。即便是皇上去请,也不见得能有几分薄面。”

“哦,这样啊,那就只能是无缘相见了。这梅昭仪的胎是真是假,你让林太医去打探清楚。这一胎若是假的,皇后这次就真的是狗急跳墙了。”“是,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办妥的。”

皇后领了大皇子回到正殿,大皇子撅着嘴一脸的不开心。

皇后说道:“你是大皇子,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现在这个样子,什么都写在了脸上,成何体统?”

大皇子委屈的抹抹泪,说道:“母后,你不是说我是皇后嫡出的皇子身份尊贵吗?为何今天懿贵妃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母后,我到底是谁生的?”

皇后抱起大皇子说道:“你当然是母后的孩子!你是尊贵的嫡长子不要听懿贵妃胡言乱语。”“母后你骗人!你不是我的母后!”

皇后听到这句话莫名的怒火中烧,抬起手来,便扇了大皇子两个耳光。

小小的孩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打骂,一怒之下,便跑出了正殿。

一个人跑到御花园里坐在假山上哭泣,怜才人正好经过,听见哭声,停下来说道:“香榧,你去看看是谁在哭泣?”

香榧站到假山上,看见是大皇子,伸着手说道“大皇子,这里这么高,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快下来。”

怜才人站在假山下喊道:“大皇子,快点下来!上面危险!”

“不!我不下来!”

怜才人给香榧使了眼色,香榧绕到大皇子身后,一把抱住大皇子,这才把大皇子从假山上救了下来。

大皇子又哭又闹,怜才人问道,“大皇子怎么了?什么事情这样哭闹?”

“你是谁?我不要你管!”

“大皇子,我是你的庶母,怜才人。”

“我父皇那么嫔妃我怎么知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母妃是谁吗?”

怜才人对惠襄贵妃的事早有耳闻,这几年皇后一直守口如瓶,宴会之上柳榆故意说破。即便是针眼这样后宫之中恐怕也没人敢告诉大皇子真相,怜才人不禁计上心来。

“大皇子的母后自然是皇后娘娘啊。”

“你骗人!母后不是我的母亲!你骗人!”

怜才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哎,大皇子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母妃是谁吗?”

章节目录 第297章 生母真相 大皇子的头点的像个拨浪鼓,“想!想!你能告诉我吗?”

“哎,这件事整个后宫都守口如瓶,所以大皇子一直不知道。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庶母,看到你这样伤心终究是不忍心的。罢了随我来吧!”

怜才人带着大皇子到了探春阁,探春阁里早已是一片寂寥。

大皇子站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有些害怕。

拉着怜才人想要离开,“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不在这里,这里好吓人!”

怜才人牵着大皇子,说道:“大皇子,你的母妃就是在这里去世的。”

“我母妃去世了吗?”

“对,她是因为生你难产才去世的。你母妃是惠襄贵妃。”

大皇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你骗人,你说你到带我找母妃的!现在你又说我母妃死了,你骗人!”

怜才人抱起坐在地上大哭的大皇子,“好孩子,不哭了。你虽然不是皇后娘娘亲生,但是皇后娘娘一直对你视如己出。你母妃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宫女,就算她没有去世,你跟着远不如跟着皇后。你知道吗?孩子,以后在人前再也不要提你亲生母亲的事,无论何时皇后都是你的母亲。”

大皇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怜才人放下大皇子说道:“香榧,送大皇子回椒房殿。”“是。”

椒房殿里,梅昭仪犹犹豫豫的问道:“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身孕,娘娘为何······”

皇后静静的摸着如意,“这后宫里多得是假作真时真亦假的事,你是不是真的怀孕又有何妨?”

“娘娘,这要是被发现可是死罪啊!”

“你怕什么?本宫自会处理妥当的。你只管回去好好的养胎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真的有了身孕就是。”

“可······”“好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事!照本宫说的做就是!本宫会派罗太医照顾你的胎,孩子到时会有的。下去吧。”

梅昭仪虽然心头忐忑不安,但有不敢忤逆皇后,只能自己默默退出来。

静女匆匆的进去说道:“娘娘,不好了。”

“怎么了?”“方才怜才人带着大皇子去探春阁了。”

“什么?”皇后放下如意,怒从中来,“这个贱婢!这几年宫中无人敢说破,这个贱婢居然敢带着大皇子去探春阁!”

“娘娘,还不是因为那懿贵妃故意挑拨。大皇子才会怀疑自己的身世。”

“柳榆今日真是杀了个本宫措手不及,好还用梅昭仪的身孕扳回一局。”

“娘娘,这梅昭仪的身孕要败露······。”

“你去民间养几个怀孕的穷苦妇人,到时咱们便狸猫换太子。大皇子知道了真相,难免日后不会有异心,本宫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子了。去把那怜才人给本宫带过来!”“是。”

怜才人到了椒房殿,向皇后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在宝座上,“怜才人你真是越发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探春阁也是你能去的地方?大皇子的身世也是你能开口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嫌隙 “臣妾知罪。”

“知罪?你错在哪里了?”

“臣妾不应该告诉大皇子惠襄贵妃的事情。不该带大皇子去探春阁。”

“你是小小的才人,不该这样的多事。本宫看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静女,掌嘴!”

“是。”怜才人跪在地上,静女一下一下的扇着巴掌。

怜才人嘴角带着血,一声不吭。大皇子从门外进来,皇后立刻命静女停手,和颜悦色的抱起大皇子,“轩岚,你回来了。饿了吧,来,吃点心。”

大皇子拿着点心说道:“母后为什么要打怜才人。”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怜才人说道:“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母后正在责罚她。轩岚,今天怜才人都和你说了什么?”

“怜才人说母后对我很好,让我听母后的话。”

“就这些?”大皇子点点头,“对,就这些啊。”

怜才人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皇后朝静女使了眼色,静女说道:“怜才人,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

香榧扶着怜才人走出殿外,“主子,皇后下手也太狠了。主子的脸都肿了。”

“她是皇后,我不过一个才人,被皇后责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算她是皇后,也不能这样对主子啊!”

“我这一顿打,挨的值。这样一来,大皇子和皇后就生了嫌隙。惠襄贵妃就是他们永远的鸿沟。”

“还是主子想的长远。”

柳榆的胎越来越大,孩子越大,柳榆就越是觉得身上疲惫不堪,渐渐的呼吸也变得困难。

柳榆召来林太医,问道:“本宫的身子越来越差,是不是要发病了?本宫日日都上不来气,晚上也睡不着,是怎么了?”

“娘娘的心肺早已受损,孩子就像是寄生在娘娘体内,吸收娘娘身上营养。孩子越大,娘娘就越危险。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微臣给娘娘开一副安眠的药,娘娘吃了之后好好的休息。”

“嗯,本宫让你去查梅昭仪的胎,你查的怎么样?”

“微臣翻查了梅昭仪的脉案,并没有什么不妥。从脉案上看,梅昭仪的确是怀孕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娘娘,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如今到娘娘的身上灵验了。妇人若是怀孕便不会有月事,娘娘打探梅昭仪有没有月事不就知道真假了吗?”

柳榆靠在软枕上,疲惫的笑了笑,“是啊,你不说本宫真是忘了。清月,你安排一个信得过人去梅昭仪宫里,看看梅昭仪到底有没有月事。”“是,奴婢这就去办。”

林太医又再三嘱咐柳榆不可多思,不可劳累。要好生的静养。

只是在这后宫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医嘱呢?

柳榆喝了林太医的药,日日天刚擦黑便要睡觉,虽说还是会偶尔憋气,但是睡得香甜的多。早上醒来也就有精神些。

清月每晚服侍柳榆就寝,每每在镜中看到柳榆日渐憔悴的面容,心中便替柳榆感到不值。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走水 “小榆,你看看你如今的脸色,你这是何必呢?”

柳榆展露一丝笑颜,说道:“没事,这事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他是我的孩子。”

“我就不明白了,你明知道你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堵上了一条命。你为什么还有这样做?就算是用这个孩子回宫,你大可以再回宫之后送走这个孩子,你又何必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我之前无心后宫的争斗,总是不把林太医说的要生一个皇子的话放在心上,后来细想,无论怎样这后宫总是母凭子贵的。这个孩子不但要生下来,还要成为太子!”

“可要是生下孩子,你不在了。又有什么意义?”

柳榆取下头上的金钗,收在妆匣里,“我相信林太医的医术,他能保母子平安的。我刚喝了安神的药,这会困得不行,快扶我上床歇下。”

柳榆一躺下便哈欠连天,清月熄了灯出去,没过多一会柳榆便睡着了。

今日值夜的是新来的小宫女艾艾,小宫女年轻贪睡,远不及大宫女们成熟稳重。才坐在廊下没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二更,艾艾才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这才发现是主殿着了火。慌忙的叫喊其起来,“来人那,走水了!来人那!走水了!”

清月和丑娘慌忙穿了衣服,赶到正殿,正殿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清月想要推开门,门锁却被人动了手脚。清月怎么踢也打不开。

丑娘睁大双眼,浑身发抖,口不能言。

清月见丑娘这样知道指望不上,宝堂带着太监宫女抬水灭火,奈何火势太大,抬来的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清月使劲的敲窗、砸门,但柳榆躺在床上毫无反应。

宝堂问道:“这火眼见就要烧过来了,娘娘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娘娘睡前喝了林太医的安神药,怕是叫不醒了。”

清月和宝堂正是束手无策的时候,皇上连衣裳也没换,便带着防火队赶来了。

皇上站在正殿前,看着火苗窜上房顶,大火把梨树都照红了。

这景象不由的让皇上想起小时候那场大火,永远的带走了自己的母亲。今天他绝不允许柳榆也被火烧死在这正殿里。

救火队虽搭了云梯,奈何火势太大,也不能进去。

皇上心急如焚,“都是一群废物!”

皇上一把夺过小太监手里的水桶,浇在自己身上,便要冲进去。

千吉死命的抱住皇上,“皇上,火太大了,万万不可啊!皇上!这不比上次天火,门都打不开,皇上!”

皇上眼神笃定,说道:“给朕让开!你是想要抗旨吗!让开!”

千吉无法,只能松开皇上。皇上冲到门前,连踢三脚,大门整个倒在了屋子里。

火吞噬了大半个屋子,柳榆还在床上安睡着。

皇上躲过摇摇欲坠的房梁,满地坠落的瓦片。

走到柳榆身边,拍着柳榆的脸颊,“棠儿,棠儿!棠儿醒醒!”

柳榆一丝反应没有,皇上急忙抱起柳榆。看着肆虐大火,把儿时的胆怯藏好,抱着柳榆冲出正殿。

千吉和清月急忙接应,皇上喊道:“太医!太医!太医在哪?”

林太医急急的上前,“微臣在!”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烛火 “还不快为懿贵妃诊脉!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是,是。”

皇上的身上满是灰尘,手臂上被火烧伤了好大的一片,千吉说道,“皇上您也受伤了,让林太医也为您看看吧。”

“朕没事,这梨棠苑是烧毁了。千吉命内廷好好的修缮梨棠苑。把勤政殿的后殿收拾出来给懿贵妃暂住,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样大的胆子谋害嫔妃!”“是,奴才遵旨。”

皇上说完便觉得眼前一黑,头重脚轻晕倒在地上了。等到皇上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勤政殿了

太后和皇后坐在床边,皇后摸着泪,太后蹙着眉。

太后问道:“皇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皇上摇摇头,“没有了,懿贵妃怎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她在火里面困得久些,现在还没有醒而已。太医检查过了,孩子也没事。倒是你,身为一国之君不顾自己的安慰,居然冲到火里救一个嫔妃。手臂上还烧了碗大一块疤。母后看了真是心疼。”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以后不会了。”

“你啊!母后从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嘴上说的不会,其实下次你还是会去。母后知道你喜欢她,但是你时刻要记住你还是皇上。”

“是,母后,儿臣记下了。昨晚的火烧的蹊跷,皇后你可查明是什么原因了吗?”

皇后答道,“臣妾已命人彻查此事,是最近天气干燥,值夜太监的烛火不甚飞进梨棠苑所致。”

“烛火不甚飞进?梨棠苑的围墙那么高是如何飞进去的?还有那门锁,明明就是被人做了手脚。皇后!你是六宫之主!嫔妃被人谋害,你难辞其咎!”

太后打断皇上,说道:“皇上,后宫的安宁最为重要,切记不要昏了头。皇后既然已经查明,这事情到这里就算是了了。帝后不和,朝野不宁。”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皇后,你陪着皇上吧,哀家回去了。”“不必了,皇后也回去吧。这里有千吉就够了。”

皇后向皇上行了礼,强压心中怒火出来,死死的扣住静女,“告诉祥昭仪让她仔细着点!”

“是,奴婢一定会好好的提醒她的。”

皇上知道这火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太后意已经发话,皇上也不好再纠缠此事。只得下令,给懿贵妃增设盾卫郎,日夜守护懿贵妃安全。

这盾卫郎只有位至皇后才能得皇上恩赐,可如今皇后都没有盾卫郎,皇上便给了柳榆盾卫郎,皇后失宠,已是不宣的事实。

柳榆昏迷了五日才醒过来,林太医日夜侍疾,看到柳榆醒过来,激动的抹着眼泪。

柳榆觉得喉咙火辣辣的,想要说话,说不出。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能感觉到孩子的胎动。这才放下心来。

林太医轻声说道:“娘娘的喉咙是被烟熏的久了。所以现在还说不出话,过几日咳了痰出来就好了。孩子没事,你放心。”

林太医看待柳榆口不能言的样子,越发的自责,跪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自责 柳榆伸手想要安慰林太医,丑娘立刻阻止道:“林太医,切莫失礼!”

林太医这才抹干了泪说道:“微臣失礼,还望娘娘恕罪。”

柳榆摇摇头,林太医说道:“都是微臣的不是,微臣不应该给娘娘开安神的汤药,让火烧到娘娘的床前了,娘娘都不知道。”

林太医这番自责把柳榆逗笑了,清月在一旁说道:“就是因为你那药,娘娘怎么都叫不醒。要不是皇上冲进去吧娘娘抱出来。娘娘就就得交代在那了。”

林太医懊悔万分,连连摇头,一把鼻涕一把泪。柳榆想要宽慰又开不了口,只能看着林太医在自己面前极度忏悔。

皇上知道柳榆醒了,放下奏折便到了后殿。

看到柳榆正笑呵呵的躺在床上,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皇上坐到床边说道:“棠儿,朕来了。”

柳榆点点头,咿咿呀呀的发出一点声音。

皇上见状脸色立马暗了下来,“林太医,懿贵妃为何不能说话?”

林太医略带哭腔的解释,柳榆又拉了拉皇上的衣袖。

皇上这次放下心来,“孩子没事,你就放心吧。”

柳榆看到皇上手臂上的伤口,拉着皇上的手看了又看。

皇上慌忙的用衣袖遮住伤口,“没事,一点小伤。朕已命内廷修缮梨棠苑了,这是勤政殿的后殿,你就在这好好的养着,朕还不信,有人敢在这里对你下手。”

柳榆弱弱的点点头,皇上又亲自喂了柳榆汤药,照顾了柳榆好一阵才离去。

皇上走后,柳榆看向清月丑娘。

清月说道:“娘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火肯定是有人故意放的。可皇后却说是太监的烛火不小心飞进来的。谁都知道这不可能,当太后已经说这件事情过去了,皇上也只好息事宁人,只下令,给娘娘恩赐了盾卫郎。”

柳榆知道这件事不足以扳倒皇后,所以太后才会不准皇上再查下去。但是她得知道到底是谁想害自己。

柳榆捏着嗓子艰难的说道:“查!”

清月点点头,“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真凶找出来的。”

皇上不顾自己的安危救一个宠妃,还恩赐了皇后都没有的盾卫郎。那些大臣自然是在前朝聒噪开来。

这日上朝,礼部尚书便上书说皇上这样做有违礼制,一个宠妃的仪制怎么能超过皇后。

皇上听到这些话,简直就是头痛欲裂,连争辩的欲望都没有。

付篱看出皇上的忧愁上前说道:“尚书大人此言差矣,皇嗣是国之根本,懿贵妃如今怀有皇嗣,皇上救的不是懿贵妃,是南黎的皇嗣。皇上本就子嗣单薄,尚书大人难道是想动摇国本不成?”

程致远站出来说道:“臣附议,皇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保护皇嗣。并无有违礼制之处。”

礼部尚书被着二人气的不轻,说道:“是不是有违礼制哪里有你们两个说话的份?”

皇上咳嗽一声说道:“皇嗣是国之根本,朕这样做都是为了保护皇嗣。”

“皇上!懿贵妃狐媚惑主,迷惑主上啊!”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无迹可寻 皇上冷笑着,“爱卿敢于上谏是朕的福气。不过这件事爱卿是真多虑了。朕不过是为了皇嗣罢了。”

“皇上······”

“好了,退朝!”

过了七八日,柳榆的喉咙终于能说话了。

柳榆问道:“查到是谁了吗?”

清月答道,“没有,那晚值夜的小宫女艾艾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有查到?”清月点点头,“不应该啊。这件事情一定是有迹可寻的。”

“现在咱们住的是勤政殿,里皇上太近了。稍有动作皇上就会知道,不好查啊!”

清月的话说的在理,虽说住在勤政殿可以远离后宫的是是非非,但是离皇上实在是太近了,得早日搬回梨棠苑才好。

“梅昭仪那边怎么样了?”

“娘娘所料不错,梅昭仪这几天果然来了月事。要不要去告诉皇上她假孕争宠。”

“不必了,这个梅昭仪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多半是皇后指使的。就算我们拆穿她,皇后也会躲在她身后平安无事。不如等时机成熟了,让她自己招供。她现在没有身孕,那孩子就得从宫外来,你让王统领去查查,倒时她只要没有了孩子自会自乱阵脚。”

丑娘开口说道:“那要是这一胎是皇后用来对付你的呢?”

“丑娘,你怎么也失了算了?这孩子如果是来算计我的,那得真有孩子才能流产不是?”

“是,是我思虑不周。”

柳榆刚传了午膳,皇上便进来了,“朕来你这里看看,有没有朕的午饭?”

“臣妾这里自然是什么时候都有皇上一口吃的。”

柳榆还不能下床,只能在炕桌上吃饭,皇上也脱了鞋坐在床上。箬竹递上碗筷。

“皇上,这饭菜可和皇上口味?”

皇上点点头,“这些不过是御膳房的菜式,你若是想吃别的,朕再给你去珍馐阁买就是。”

“臣妾现在要忌口,生怕亏待了肚子里这个祖宗。”

“你现在住在勤政殿,朕见你真是方便,真想你就一直住在这。”

柳榆放下筷子说道:“臣妾正想和皇上说,梨棠苑修好了,臣妾就搬回去了。”

“怎么住在这里不好吗?”

“皇上,这里是勤政殿,臣妾是皇上的嫔妃,住在这里终归是不妥的。如今朝堂之上,定是说臣妾是个狐媚惑主的吧。”

皇上擦了擦嘴,说道:“那帮子言官历来都是那样的聒噪的。你不必管他们说什么。倒是那付篱很是中用。”

“付大人受了皇上的恩惠,定是会为皇上着想的。”

“嗯。你若是想回梨棠苑去,朕命他们抓紧时间修缮就是了。”

“是,臣妾谢皇上。”

“朕看你这几日的气色,还是不太好。”

“还不是肚子里的这小祖宗给闹得,臣妾就只能日日躺在床上养胎。”

“如今月份大了,想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了。还是多动动的好。”

“是,臣妾不是身子乏嘛,日日都想懒着。”

箬竹撤了炕桌,皇上接过清月递过来的手炉,替柳榆放在被子里暖着。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贪玩 “外面天冷,你拿这个暖着,朕先去批折子了。”“好。”

手炉带来的温才才让柳榆记起现在已经是寒冬了,望向窗外飘零的雪花。突然间有了想要去外面看雪的冲动。

“咱们出去看雪可好?”

“娘娘林太医说您要卧床静养,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娘娘好要跑出去玩?到时候受了风寒不知又要吃上多少日的药?”

柳榆来了兴致,是不会听她们说的。

“我捂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了,快去把我的衣服拿来!要厚的。”

清月有些生气说道:“小榆!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丑娘说道:“由她去吧,穿的厚点,没事的。快点回来,外边只是小雪而已。”

柳榆欢喜的不得了,“还是丑娘对我好!”

丑娘已找来了银狐的大氅,拿来了手袋。

箬竹和清月陪着柳榆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一开门,一阵风雪便打着旋的飞了进来。

柳榆躺在床上许久,身子又重。这乍一出门,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清月和箬竹生怕柳榆出了什么意外,紧紧的跟在身边。

柳榆像是一只被圈了许久的鸟,冲出笼子的快乐,溢于言表。

一步步的踩着雪,空气都是香甜的。

“我们来打雪仗!”柳榆抓起地上的雪揉成团,作势就要往清月身上扔。

箬竹急忙拦住,“娘娘。不可!不可!小心皇子啊!”

柳榆嘟着嘴,扔了雪球,“好吧,那就算了吧。”

又走了一会,柳榆听见远远的有打骂声,便对清月使了眼色。

清月回来说道,“是禧妃。她的宫人在打骂她。”

柳榆有些吃惊,“打骂她?她可是二皇子的生母,皇上嫔妃!宫人是奴才,哪有打骂主子的道理?”

“二皇子是个痴儿,禧妃生下孩子便彻底失宠了,再加上人又有些疯癫,宫人们就不她放在眼里了。”

柳榆虽记恨禧妃,当见她遭此横祸,心中还是生了几分怜悯的。

“这些宫人真是太没有上下尊卑了,本宫今日要教她们学规矩!”

箬竹拦着柳榆,“娘娘,禧妃对您做的孽还不够吗?这是她罪有应得。这宫中没有人管她。娘娘又何必去管她?”

“本宫是和她有仇怨,当是她如今这样,本宫若是不闻不问那边是本宫的不是了。”

柳榆走到宫门口,便看见从里面认出来瓶瓶罐罐的碎了一地。

清月上前呵斥道:“大胆!懿贵妃在这里你们还敢往外面扔东西,也不怕惊着了娘娘!”

里面出来三个宫女,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奴婢见过懿贵妃娘娘,娘娘恕罪。刚才是禧妃娘娘又发了疯病才会乱扔东西的。娘娘恕罪。”

弱智扶着柳榆上前,柳榆看着那三个宫女说道:“禧妃既发了病,就应该请太医来诊治,可本宫为何刚才听见这里面有打骂的声音啊?”

柳榆厉声问道,那三个小宫女抖得更加的厉害了。

“奴婢······奴婢们也是一时情急才会失了分寸。”

柳榆并未理会宫女的说辞,径直的走近院子里了。

只见院子里杂乱不堪,花木败落,树上晾的都是宫人们的衣裳。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疯癫 柳榆问道:“禧妃在哪里?”

宫女答道:“在正殿。”

清月推开正殿的大门,里面又阴暗又脏乱,还有阵阵恶臭。

清月捂上了鼻子说道:“娘娘,这里面的味道真是太难闻了,还是别进去了。”

柳榆不顾清月劝阻,依旧迈了进去。

一股股恶臭钻进柳榆的鼻子里,柳榆觉得反胃开始干呕起来。

禧妃被五花大绑的板绑在柱子上,箬竹叫了两声,“禧妃娘娘,禧妃娘娘。”

禧妃突然一下醒过来,喊道,“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箬竹被吓的一激灵,连连后退。

柳榆手心冒汗,静静的站着,看着禧妃瞪大眼睛,癫狂的模样。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禧妃这样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从生完二皇子就这样了。”

“太医来看过吗?”“皇后倒是指了太医来,只是,人都已经疯了,吃药也没什么用处了。”

柳榆盯着那宫女厉声说道:“你们伺候不好主子,还在这里为自己开脱?本宫看你们都该拖出去打死!”

那是宫女吓得腿立刻软了,跪地哭诉道,“懿贵妃,禧妃娘娘自从生了二皇子,就性情大变,经常对奴婢们拳打脚踢的。”

柳榆并不相信这些黑心奴婢的话,“你们做奴婢的,主子的打骂也要受着,何况是主子生病打骂你们。那就更应该受着。坏了心肠的奴婢,还不干赶快替禧妃解开!你们是要本宫亲请皇后娘娘来不是?”

“娘娘恕罪,奴婢不敢。奴婢这这就解开。”

宫女解了绳子,禧妃如惊弓之鸟一般,缩进角落里。

柳榆伸手说道:“我是柳榆。你不认识我了吗?”

禧妃轻蔑的一笑,“我知道你,我当然知道你,贱婢!就是你夺了我的宠爱!皇上都不来看我了!”

箬竹说道:“娘娘。不必管她了。我看她根本就没事。”

柳榆长叹一口气,说道:“你都疯癫至此,还是记得本宫是贱婢。执念如此之深,真是可怜。罢了,你们好好的伺候是你们的主子,要是再有这样偷懒的,立刻打死!”

“是,奴婢知罪。”

柳榆本来大好的心情,突然间没了兴致。

站在门口,只说了句,“走吧,回去了。”

柳榆走了两步还是吩咐清月,“给禧妃送些东西去吧。”

“小榆!你忘了她是怎么对我们的了?这会还要给她送东西去,咱们不去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禧妃,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她是二皇子的母亲,母亲总要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有些尊严。”

清月虽是不情愿当柳榆既然说了,她也不便反驳,也就照做了。

柳榆想着禧妃还是为二皇子可怜,又让林太医去给禧妃诊脉。

林太医对柳榆说道:“禧妃虽已疯癫,但并不是不能缓解。先在禧妃也是一时糊涂一时清醒。若治疗一段时间,只要不受刺激便能控住病情。”

“如此甚好,那你就为她治疗吧。能好些总是好事。”“是,微臣定会竭尽全力。”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选秀 又过了半月,柳榆的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

照例要去向皇后请安。柳榆对皇后表面上都是事实顺从,早早的到了椒房殿请安。

皇后说道:“懿贵妃的身子大好了,本宫甚是欣慰,要是皇嗣出了差错,本宫就是大罪过了。”

“有皇上、娘娘洪福庇佑,自然不会有事。”

“嗯,皇上历来子嗣单薄。所说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可还是太过单薄了。太后近日日日为皇嗣操心,本宫和太后商定,准备给皇上选秀。不知各位妹妹意下如何?”

“臣妾等听凭皇后娘娘吩咐。”

“既然这样,静女,吩咐内廷准备初择练吧。”“是。”

选秀这样的事情只有在皇上膝下子嗣单薄之时才会出的下策,为保皇家子嗣千秋万代,会有数不清的少女被送进皇宫,通过由内廷住持的初择练和再择练,到最后的终择练,也就是由太后、皇上、皇后亲自选出嫔妃。

中选的就会得到册封,永生永世的困在皇宫之中。落选的,被赐给皇子,或者放出宫去。但被皇上选上的女人是没有人敢娶的。

一但入了初择练,若不做成皇妃,就只能孤独终老。选秀就是少女们的噩梦。

柳榆出了椒房殿,翠芳拦住柳榆说道:“懿贵妃,太后请您去一趟素馨殿。”

“好,本宫这就随姑姑去。”

太后新得了一盆雪梅,正在屋子里修剪花枝,柳榆上前行礼,臣妾见过太后。”

太后放下剪子说道:“你来了。看看本宫的梅花修的怎么样?”

“太后修的自然是好,知识这梅花应该在雪地里,而不是在这里。这屋子里的炭盆会惯坏它的。一枝梅若不能傲于风雪,那坐梅花有什么意思?”

“哀家知道你是想说,女子本应嫁给自己心爱的夫婿,而不是困在皇宫里。你想问我为什么要选秀对不对?”

“太后圣明。”

太后转身坐在圈椅上,喝了口茶,“你过来坐。”

柳榆坐在旁边,翠芳端上茶水。

太后说道:“帝后失和,人尽皆知。你现在身怀有孕,又是皇上的心头肉。你就没有动过心思?”

柳榆跪在太后面前,“臣妾出身卑微,万万不敢有此心思。”

太后扶起柳榆,“快起来吧,你还怀着孩子呢。坐吧。”

“是,臣妾多谢太后。”

“这是皇上送来的龙井,你尝尝看。”“是。”

“这次选秀是为了充盈后宫。朝中大臣,后宫嫔妃都会借此机会丰满自己的羽翼。只是进来的时候是谁的人,出去的时候不一定还是他的人。懿贵妃身怀有孕,不能侍寝是不是得为自己打算了?”

“臣妾觉得皇后带臣妾重在情意,原不在这些东西上面的。”

“懿贵妃等后宫进了新人,皇上就无心顾及你了。到时就是给了皇后可乘之机,也许皇上就不会记起你了。”

柳榆咽下茶水,“太后,臣妾还不懂得驭人之术,要是错信人了不可信的人,就得不偿失了。”

“无妨,哀家已经为你准备好了。静女,把画像拿过来。”“是。”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扶娘 静女拿来一幅局卷轴,打开卷轴,画上是一年轻貌美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倾国倾城貌。再一看有些像敦俪皇贵妃。

“真好看,她真年轻,和臣妾进宫时候一样大。”

太后笑呵呵的说道:“你都说她年轻,我这老太婆更觉得她年轻漂亮,她叫扶娘,是河清县令的女儿。本宫把她给你,你把她引荐给皇上。”

“太后,臣妾都没有见过她,如何引荐给皇上?”

“这个你不必担心,她会到终择练的。倒时你只需要认出她来就可以了,以后她在后宫之中就是你的人了。以后你们一同侍奉皇上。”

“是,臣妾谢过太后。”

太后握住柳榆的手说道:“哀家这么做都是为了巩固你的地位。后宫若是一枝独秀恐生事端,要花开并蒂的才好。”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柳榆一路想着,不知太后为何突然给她这个扶娘。

回到后殿,柳榆心不在焉。丑娘问道:“怎么给皇后请安,回来的这么晚?可是皇后难为你们了?”

清月说道:“皇后那里倒是快,不过说了要选秀的事情就了了。是太后把娘娘叫去说了半日。”

丑娘觉得背后一紧,说道:“太后!她叫娘娘去做什么?”

“就是给娘娘安排了一个叫扶娘的让娘娘在选秀的时候引荐给皇上。”

丑娘皱着眉说道:“这不对啊,太后塞一个女人过来做什么?”

丑娘说到了柳榆的心坎里,“你说的是,我也正百思不得其解。太后为何要这样做?”

“娘娘,皇上视你如掌上明珠,你若是和那些后宫嫔妃一样,在他的身边,皇上会怎样想?”

“皇上会觉得我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对,这样你就会失宠,这就是太后的目的。”

箬竹端来安胎药,柳榆接过在手中凉着,“太后为何要让我失宠,她今天还给我说花开并蒂才好。”

“你和皇后斗的越是厉害,太后就越是坐收渔翁之利,她只要控住住了你们两个也就控制住了整个后宫。但她又不能让你们一方独大,所以要在这件事情上打压你。”

丑娘这番话分析的到位,有理有据,让柳榆都佩服不已。

“丑娘,你可以啊!把太后都看得这么透!你真是可以啊,没想到你还是个军师。”

“娘娘,原来子在宫里时,看的多了而已。我这点计谋还是不和娘娘你的。”

柳榆黄话音刚落,皇上便推了门进来,“棠儿,你们说什么呢?”

“皇上,臣妾刚才和她们说太后和皇后要为皇上选秀。臣妾让她们几个都去初择练呢,皇上觉得可好?”

皇上坐在柳榆身边,握住柳榆的手,凑在柳榆的耳边说道:“朕不敢。”

柳榆捂嘴笑着,“皇上是一国之君,想要什么都可以的,何况是臣妾的几个侍女?”

“非也,棠儿的是侍女个个都被棠儿调教的聪明伶俐,只是朕就只喜欢棠儿一个。”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太后给朕选妃也是为了充实后宫,朕其实不想选妃。”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不敢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皇上嘴上说的不愿,心里怕是早就乐开了花吧。”

皇上凑在柳榆面前问道:“你吃醋了?”

柳榆背过身去,“没有,臣妾不敢。”

“好,那你好好的歇着,朕还要批折子。”

柳榆懒懒的靠在榻上,微微点头,“臣妾恭送皇上。”

箬竹上前来为柳榆锤着腿,“娘娘,奴婢看着您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上还不舒服?见皇上都没有力气了?”

柳榆捂着胸口,觉得憋闷,浑身没了力气,丑娘替柳榆拍着胸脯,“娘娘是哪里不好了?我这就去找林太医来。”

柳榆被憋得头昏脑涨,靠在软塌上。

林太医一路小跑的赶到后殿,柳榆的喘息声已经很大。

林太医把了脉问道:“娘娘是突然这样的吗?”

“对,刚才和皇上说话,突然就成了这样了。林太医,娘娘这是怎么了?”

林太医神情有些凝重,“清月姑娘劳烦你去门口受着不要让皇上进来了。”“好。”

林太医替柳榆失了针,柳榆渐渐的缓了过来。

针眼问道:“林太医,本宫为何会突然这样?”

“娘娘,孩子的月份大了,娘娘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以后娘娘会时常晕厥,胸闷。孩子越大娘娘就越危险。”

“那你可有办法?”

林太医摇摇头,“微臣只能帮娘娘安胎,这次是微臣来的及时,才救了娘娘一命。若是哪日微臣不及时,娘娘随时都会没命。从现在开始娘娘必须卧床静养,还请娘娘及早搬回梨棠苑,不然娘娘的身子状况迟早瞒不住,若是有动了歪心思,娘娘就更没有机会了。”

“好,本宫知道了,你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母子平安。”

“娘娘,孩子越大,你的身子就越难过,到最后生产的时候只能奄奄一息的躺在这,没有力气生产。”

柳榆转过头来一笑,“你可有破开本宫的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娘娘,这剖腹取子虽说在古书上有过记载,但微臣也只是看到过,要真的让微臣做,微臣不敢啊!”

“有什么不敢的?不是还有几个月才生产吗?本宫给你时间。”

“娘娘,这样做的风险样太大。微臣······”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太医摇摇头,“微臣没有。”

“那既然这样,你就照本宫说的做。本宫相信你。”

“微臣······”

“好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了,皇后给梅昭仪准备的孩子你可查到了?”

“微臣跟着静女,到了一处偏远的农庄,果然有四个怀孕的妇人。想必定是谁生了男孩便抱进来。”

“好个狸猫换太子。皇后好计谋。”“娘娘,要不要告诉皇上?”

“不,不必!时候未到。”“娘娘的意思是?”

“明知故问,把那几个妇人看好了。”“是。”

初择练在内廷的住持下开始了,这些少女或身背家族的兴旺,又或是不情不愿期待返家的。

无论是何种缘由入了这宫门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终择练 这些少女们,被嬷嬷领着迈入宫门,由太监领细细盘问,登记造册。

接着宫里的老嬷嬷对这些少女量身,检查是是否有异味,身上有无疤痕。

这一关过了,便是过了初择练。初择练之后就是再择练。

再择练要求她们在宫中过夜得,由老嬷嬷观察她们的举止、女红、才艺。

举止得当才艺出众的,就能进入殿选,也就是终择练。

被选上的嫔妃皇上会赐一支步摇,没被选上的,就出宫回家,再也不能嫁人。

到了终择练这日,场地设在了御花园,太后,皇上,皇后和有品阶的嫔妃全都到了。

柳榆走在皇上左边,座位较好皇后略矮。

带一且准备停妥,千吉说道:“太后、皇上、皇后、各位娘娘,诸位秀女都准备齐整。”

太后说道:“都准备了,那便开始吧。”“是。”

秀女五人一组,被太监领着带进来。

行过礼,太后问道:“皇上,可有瞧上的?”

“但凭母后安排。”

太后指了指最左边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平州刺史之女,苗笛。”

“你为何腰间带着的一把笛子?”

“臣女,自幼便学笛子,十几年了,离了笛子臣女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太后对皇上说道:“哀家觉得她身上这把笛子一定和蓁昭仪的琴很配。不如皇上赐一只步摇给她吧。”

“既然母后喜欢那便赐步摇吧。”

千吉将步摇递给苗笛,谢过恩后,由太监带着走出去。

接着是第二组,柳榆一眼便认出中间的扶娘。真人比画上还要好看几分,更加神似敦俪皇贵妃了。

皇上更是一眼就看上了扶娘,指着扶娘问道:“你是谁?”

“臣女清河县令之女,扶娘。”

“你······上前来。”“是。”

太后问道:“皇上是不是觉得这个扶娘像极了一个人?”

皇上点点头,朝千吉使了眼色,千吉送上步摇,扶娘入选了。

柳榆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这样念旧情,竟然还是让这个扶娘入宫了。

终择练出了苗笛和扶娘两个二入选之外,还有光禄大夫的义女徐然,神威将军的妹妹陈芳,鬼房贵女十公主,南黎令程致远表妹程令月,远威大将军之女兰心。一共七位。

各个都是才艺出众,背景了得。

选定之后三日,皇上便下了旨,册封苗笛为苗才人,扶娘为丽才人,陈芳为芳才人,赐居揽云殿。徐然为婉婕妤,赐居听鹂馆。十公主为和婕妤赐居叠翠宫。程令月为月才人,兰心为兰才人,赐居昭玺苑。

后宫多了这么多嫔妃,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后宫便得更加的危机四伏了。

柳榆听完了圣旨,说道:“宫里一下进了这么多新人。这可就热闹了。本宫千算万算没想到皇上竟然还念着俪贵妃,这下封了一个丽才人,太后可是给本宫做了一盘死局啊。”

丑娘说道:“是奴婢低估太后了。”

“没事,不怪你。是我没告诉你扶娘像敦俪皇贵妃的事情。姜还是老的辣。”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新人 十日之后,新进的嫔妃入宫。

柳榆懒在后殿里,挑着手炉里的炭火。

恭妃风尘仆仆的进来,“今天新人入宫,你怎么不去瞧瞧?”

柳榆微微一笑,“去看她们做什么?以后还愁没机会见吗?”

“倒也是,的确以后有的是日子见。如今你住在这勤政殿里,我倒是不敢来了。你什么时候搬回梨棠苑啊?”

“快了,过几日便向皇上请旨。这里住的我也实在是不舒爽。”

“你都住到皇上身边来了,你还嫌这里不好?”

“这里是离皇上近,皇上也不过是抽空来我这里瞧瞧,我身子这样又不能侍寝。住在这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我可是听说那丽才人生的和敦俪皇贵妃有几分相像,宫人们都传是你安排进来的?”

炭火炉上的栗子壳微微爆开,柳榆剥了一颗黄灿灿的栗子递给恭妃。

“你说我会不会送那扶娘给皇上?”

“我知道你自然是不会的,照你今日的恩宠,即便是不能侍寝也不用准备这些。”

“你既知道,不就得了?这人是太后塞给我的。表面上是我的人,这背地里还不知道是谁的人。我只怕,皇上知道之后生气。”

“太后这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啊。如今你这身子越来越重,可得小心。”

柳榆放下手炉,“这宫里不是我小心就能了事的。清月,给新人的赏赐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是顶好的东西。”

“好,都送去各宫。”“是。”

恭妃吃了栗子,喝了茶水,“行了,我也该回去准备赏赐了。明天可是有场好戏,你可得养足了精神。”

“好,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了。”

一早至椒房殿请安,新进的嫔妃悉数到了。

依照宫规,新进嫔妃要向皇后行大礼。

大礼过后,听了皇后训诫便就礼成了。

“诸位妹妹,从今日起你们就都是皇上的嫔妃了。以后大家姐妹同心,不可善妒生事。皇上膝下子嗣淡薄,本宫指望诸位妹妹能为皇上多添几位皇子。”

“是,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柳榆挺着肚子坐着,一言不发。皇后说道:“懿贵妃,本宫看你的怀相不错,这些日子身上可有不爽利的?”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还孩子倒也算是听话,在臣妾肚子里倒还好。”

“这样便好,本宫便放心了。所说月份大了,但也还是要处处小心。”

“是,臣妾多谢皇后关心。”

柳榆出了椒房殿,丽才人叫住柳榆。

“懿贵妃,臣妾见过懿贵妃。”

柳榆强颜欢笑的回过头来,“丽才人,何事啊?”

“臣妾多谢懿贵妃提拔,若不是懿贵妃提拔,臣妾又怎么进的了这皇宫?”

“哦,其实本宫没做什么,是太后提拔的你。”

“臣妾只听爹爹说是懿贵妃助我进宫的。臣妾定效忠娘娘,唯娘娘马首是瞻。”

“嘘,丽才人可不要这么说,咱们都是皇上嫔妃都只能效忠皇上。这些话可不要再说!切记!”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丽才人 “臣妾看着娘娘的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一个男孩。娘娘是个有福气的,定能为皇上生下皇子。”

“借你吉言,但愿吧。”

“臣妾刚刚入宫,诸多事情都知道,还有娘娘多多指教。”

“本宫没什么好指教你的,入了这宫门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娘娘说的是,臣妾听说娘娘的梨棠苑景致特别,不知道能不能去里面瞧瞧?”

“丽才人有所不知,梨棠苑前段时间走了水,本宫现在住在勤政殿的后殿里,怕是只能改日了。”

“勤政殿的后殿?那不是日日都可以见到皇上?”

柳榆摇摇头,“不过是离得皇上近一点,皇上日理万机也不能日日都见到。”

“离得近也是好的啊,总比像我这样见不得皇上的好。”

“本宫走了一会,有些累了,等过些日子本宫搬回了梨棠苑再邀丽才人来。本宫先回去了。”

“是,臣妾恭送娘娘。”

柳榆走了两步便要喘气,在丽才人面前不能表现出自己的身子不好,只有硬生生的憋着。

丽才人刚走便开始使劲的喘气,清月扶住柳榆,“娘娘,又不舒服了。箬竹,快让肩与过来!”

柳榆靠在假山上,“千万······不要让人看到我这样。咱么得尽快回梨棠苑去,我的身子真是越来越差了。”

“是是,娘娘肩与来了,快上去吧。”

柳榆歪在肩与上,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让抬肩与的太监听出来。

箬竹对那些太监说道:“娘娘要出宫,你们还不快着点!”

太监们加快了脚程,不一会便赶回了勤政殿。

柳榆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丑娘问道:“娘娘,要不要请林太医来?”

柳榆拜拜手,“不必了。我只多走了几步路而已,躺下就好了。万不可让别人知道本宫的身子不好。”

“是,娘娘你放心,一定不会的。”

天全黑时,皇上披散着头发,穿着寝衣进来了。

手上还拎着珍馐阁的耦合。

“皇上这是出宫去了?”

“朕想着你定是又厌弃了御膳房的吃食了,给你带了耦合。快尝尝。”

柳榆看到食盒里的耦合,突然见觉得十分的甜腻反倒不想吃了。

只应付的吃了两口,“皇上,今天是新人们进宫,皇上不去找诸位妹妹,跑到臣妾这里来做什么?”

“谁说她们进了宫,朕就一定要去找他们?朕就是偏要在你这里,朕就是喜欢在你这里。”

“皇上!臣妾的身子现在不能侍寝。皇上今晚真的要在臣妾这里?”

“你啊!朕几时因为你不能侍寝就不住在你这里了?”

柳榆扯了扯皇上的衣袖,“皇上,梨棠苑已经修葺好了,臣妾想回去了。”

皇上露出一丝的不悦,背过身去,“棠儿你就这么着急回去?”

柳榆从身后抱住皇上,“皇上,臣妾一个嫔妃住在皇上的寝殿里面多有不便,别人会说臣妾的闲话的。再说臣妾又不是出宫去了,不过是搬到了梨棠苑,皇上先要来随时都可以啊。皇上,你就答应臣妾吧!皇上!”

章节目录 第311章 金碧辉煌 皇上拍了拍柳榆的手,“好好,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是,臣妾多谢皇上。”

柳榆得了皇上的同意,自是轻松了许多。

第二日一早,柳榆便张罗着收拾东西,搬回梨棠苑去。

皇上下令修缮梨棠苑,内廷看着柳榆得宠,重新修缮时,便极尽奢华。

从里到外全都修缮一新,正殿更是用了黄花梨的装潢。

处处雕梁画栋,流光溢彩。

柳榆满脸愁容的坐在屋内,“这样的屋子住起来,可是如坐针毡了。”

清月问道:“怎么?我看这屋子装潢的不错,娘娘怎么说是如坐针毡了?”

“梨棠苑如今比椒房殿还要奢华几分,朝堂之上的那些言官还能放过本宫吗?”

“嗯,娘娘说的是。不过咱们好歹还是回来了。”

丑娘给柳榆放上靠垫,柳榆靠在靠垫上,摸着肚子。

“是啊,回来了。本宫刚看见外面廊下又种上了栀子花,本宫记得那些栀子是死了的,是谁种上来的?”

丑娘朝外望了望,“应该是花房的人吧,只是看着好看。”

“把这花都拔了吧,以后梨棠苑不能有栀子花。”“是。”

柳榆搬出勤政殿,自在了许多。

林太医日日来请平安脉,千叮咛万嘱咐,要卧床静养。柳榆就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哪里也不能去。

成日里这样也是无聊,便想起那合德飞燕的外传来,费力的翻找出来,靠在靠垫上看着。

清月端着安胎药进来,吓了柳榆一跳。

柳榆慌忙的把书藏好,看到是清月,松了一口气。

“哎呀,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怪吓人的!”

“小榆,你又在看那些书。”

“嘘,你别说话,要是让人知道,又给了皇后可乘之机。”

“是,懿贵妃娘娘吃药吧。”

柳榆接过药碗,说道:“你真是越发的刁钻。”

清月的发带垂下来,柳榆瞧见了说道:“这发带能不戴了,要是让别有用心的人瞧见了,就大事不好了。”

柳榆话音刚落,瑶妃便进来了。

刚一进门便说道:“懿贵妃,听说你回来了。臣妾来的还算是巧吧。”

“瑶妃姐姐,你可是第一个来这里看本宫的。来得自然是巧。”

“今日风雪停了,娘娘怎么不去走走?”

“本宫这一胎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懒懒的。不爱懂,就在这里躺着最好。”

瑶妃笑笑,“这妇人怀胎各有各的不同,懒懒的也好。免得出去吹风受了风寒。”

“姐姐说的是,要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臣妾瞧着这梨棠苑修缮之后,真是贵气。那日皇后还特别的吩咐,要内廷好好的修缮,什么都是用的最好的。这现在一看真是不一样。”

“本宫不过是个嫔妃,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屋子,本宫倒是觉得有些德不配位了。”

“娘娘可不要这么说,娘娘深得皇上宠爱,又为皇上诞育皇嗣。怎样好的屋子都是受的起的的。娘娘可是南黎的大功臣。皇上心间上的人,这真让臣妾好生羡慕,娘娘好福气。”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啰啰嗦嗦 “不过是皇后和皇上福泽庇佑罢了。”

“这眼下就快到年节了,宫里添了新人,想必会大办的。臣妾听说,新人里就和婕妤最受宠。皇上今日还召了她去勤政殿呢。”

柳榆喝了口茶水,“和婕妤出身高贵,皇上宠爱她也是情理这种的事。”

“是啊,是啊。娘娘说的极是。不过臣妾听说这外邦女子善用媚术,皇上要是被媚术迷住了魂魄可就不好了。”

柳榆一扬嘴角,“姐姐杞人忧天了,恭妃不也是北昆贵女吗?并没有什么媚术。再说就算是真的有不也还有皇后娘娘处置吗?也由不得咱们管不是?”

“是,娘娘说的是。”

瑶妃坐了半日,说了许多有的没的,好不容易终于走了。

清月黑着一张脸,“这个瑶妃,啰啰嗦嗦的说了这么半天。总算是走了。”

“你听着她是啰啰嗦嗦的废话,其实她的每一句话都是机关算尽。你忘了她是如何挑起本宫和禧昭仪的矛盾的?”

“反正我是没有听出来她刚才话里有话。”

柳榆摇摇头,“你啊!什么时候能长点心?真是傻清月。”

清月嘟着嘴,“你总是说我傻,我哪里有那么傻?”

“你还不傻?还是早早的发嫁了你才好。”

“我不,你还没生产正是万分凶险的时候,我怎么能出嫁呢?我要等你生下皇子。”

柳榆越想越觉得自己有几分对不起清月,白白耽误了她的大好青春。

“你本早就该嫁人了,是本宫耽误了你。不然你就可以和王统领在一起了。早早的离了这个鬼地方有什么不好的?”

“我就算是再想走,还是要等你平安的生下皇子,我不能在这会出宫,让你在这里受苦,我出宫去逍遥自在。”

柳榆抱住清月,“清月谢谢你。”

清月不适应柳榆热情的拥抱,僵硬的身体,直直的挺着,“小榆。你这是做什么?勒死我了。”

柳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死死的抱着清月,在这里的确是太过热情了。

“勒疼你了,对不起。去吧,我困了要睡会。”

临近年关,天气也变得越来越冷。离了炭火便是要活不成了。

柳榆日日在屋里受着炭盆,剥着烤板栗吃。

吃过了这些燥火之物,嘴上长了好几个燎泡。

林太医来看过,一直责备柳榆贪吃,柳榆虽嫌他聒噪,当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便也不说什么了。

皇上知道梨棠苑传了太医,以为柳榆身上不好,便匆匆的赶了过去,看到柳榆一嘴的燎泡。又好气又好笑。

故作严肃的说道:“朕昨日还和你说不要贪吃这些燥火的东西,你看看你,一嘴的燎泡。这下可舒服了?”

柳榆捂着嘴,“皇上,你取笑臣妾!”

皇上坐到床边,替柳榆上药,“你看你这燎泡长得晶莹剔透的真是可爱。也只有你的脸上能长出这么可爱的燎泡。”

“哎呀,皇上让别人听见多不好啊。”

皇上笑呵呵的替柳榆上着药。

药膏凉凉的,涂在燎泡上舒服极了,柳榆顿时便觉得心火全消。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礼 “棠儿,这次好了可不要再贪嘴了,知道了吗?清月,以后这些燥火的东西都要收起来,少给你们主子吃。听见了?”

“是,奴婢都记下了。”

柳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肿起的嘴,活像一只哈巴狗。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皇上正欲开口,千吉便走进来说道:“皇上,梅昭仪说胎动不适请您过去。”

皇上一下眉头紧锁,“她胎动不适,自然是找太医。找朕做什么?朕又不会看病!你没瞧见懿贵妃正难受的吗?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去回话?”“是,奴才的错,奴才这就去。”

柳榆开口说道:“皇上,梅昭仪也怀着生育啊,皇上不能只偏心臣妾。”

“她?他不过是装的罢了,不不理会。倒是你这一嘴的燎泡,朕真是心疼。”

“皇上,皇上去看看梅昭仪吧!臣妾可不想落得个狐媚惑主的名声。”

“怕什么?朕是皇上,想在谁那就在谁那。”

“皇上竟胡说,自从那些新人入了宫,皇上还来过臣妾这里几次?皇上若是说不是自己想去,那就是怕别人说皇上专宠,若是说是自己想去的,那就是不喜欢臣妾。”

柳榆这话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皇上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只能说道“朕是为了朝政,例行公事。”

“臣妾听说和婕妤是最得宠的,皇上日日都要见她,皇上该去见和婕妤了,别在这里了。”

“朕宠爱和婕妤是因为那鬼方,地势险要,得了鬼方就得了之后的大半土地。”

“那皇上是对和婕妤虚情假意了?”

皇上凑在柳榆耳边说道:“这下放心了?”

“都是皇上的嫔妃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你就是吃醋了?”“臣妾没有。”

“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这是为何啊?”“我······”

皇上微微笑着,“朕回勤政带殿了。”

皇上出了门柳榆就卸下脸上的表情,蒙着头躺下。

箬竹进来说道,“娘娘,年节的节礼可要准备下了?”

柳榆懒懒的问道:“皇后娘娘的节礼可赐了?”

“皇后给各宫赐了绣缎两匹,净瓶一对。”

“那就给各宫赐两匹罗吧,咱们可不能抢了皇后的风光不是?”“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日子一天天临近年关,来拜年的亲贵、命妇快要把梨棠苑的们踏破了。

起先柳榆还一的见过,到了后面,都推说自己身子不适,都不见了。

身子越来越重,至七个多月的时候柳榆全身浮肿,已经很难下床行走了。

丑娘替清月锤着腿,看这柳榆日渐消瘦的身体,心里也是越发的惆怅。

“娘娘现在这样到时的宫宴可怎么办?一坐就是半晌,娘娘的身子,怎么受的住?”

“无妨,有林太医,他自有办法。我的翟衣可备好了?”

“皇上命内廷新制了翟衣,都准备好了。”

“好,这样便好。记住,在我生产之前一定不能出任何意外,一切都等我生下孩子买锅这鬼门关再说。”“娘娘放心,你就只管安心养胎就是,剩下的有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参汤 “好,告诉林太医盯紧皇后养的那帮妇人,万不可出差错。”“是。”

到了宫宴这天,柳榆面色惨白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憔悴的面容,心中愁绪万千。

林太医端来一碗参汤说道:“娘娘,今天的理解礼节繁琐,极耗体力,娘娘喝了这参汤吧。”

柳榆伸伸手,林太医端上参汤,柳榆喝了精光。

“本宫都要到了要用参汤吊命的时候了?”

“娘娘远没有到这一步,这参汤只是让娘娘看起来更加的有精神,不至于到了一半便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嗯,本宫让你准备好的事情准备好了?”

林太医跪下说道:“娘娘,微臣翻遍医书,找到剖腹之法,可微臣实在是没有把握。不过事到如今,除了拼死一搏别无他法。”

“如此甚好。本宫都知道了,你好好的准备吧。”“是,微臣告退。”

清月给柳榆敷上厚厚的粉遮住柳榆的倦容,穿上翟衣,拿上手炉。

先至皇后宫中随众嫔妃给皇后请安,再至大殿,准备宫宴。

皇后带着九头凤冠,金光闪闪的,翟衣也格外的耀眼。

“懿贵妃几日不见,本宫看你越发的发福了。”

瑶妃笑笑,“皇后娘娘,懿贵妃这是成日里懒在屋里,把自己喂胖了。”

“懿贵妃真是好福气,本宫也想成日里懒在宫里。你们看看梅昭仪就没有懿贵妃这样好的的命,怀着皇嗣不光没长胖,反而还瘦了,看着本宫真是心疼。”

“臣妾不过是个只会吃喝的蠢货,怎么能和皇后娘娘相提并论。”

“懿贵妃太过谦虚了,懿贵妃当年办的宫宴,太后可是念叨了好久,本宫还是不如懿贵妃。”

“臣妾惶恐。”

皇后带着众位嫔妃到了大殿,皇上和皇后在殿外迎客,清月扶着柳榆坐到位置上,长出了一口。

待宾客就坐,皇上和皇后走进大殿,皇上走柳榆的座位前停下说道:“上来,坐到朕的身边来。”

柳榆摇摇头,“皇上,臣妾是妾,这么能坐到皇上的身边?不可。”

“无妨,来。”皇上伸出手,柳榆随知道这一座必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没有办法,只能拉起皇上的手,坐在皇上身边。

太后最后入席,看见柳榆坐在皇上身边,皇后在一旁强颜欢笑,“懿贵妃,你胖了不少,真是辛苦了。”

皇上拉起柳榆的手,“母后说的是,懿贵妃辛苦了。不过好在没几个月了。等皇嗣落了地,朕就大赦天下。”

柳榆低头浅笑,太后说道:“听听,皇上该有多喜欢你这一胎,大皇子出生的时候可都没有大赦天下。”

“臣妾惶恐。”

“有什么好惶恐的?生下皇嗣便是南黎的功臣。皇上,开始吧。”“是,母后。”

宫宴开始,处处都是歌舞升平。景象一如往年。

如婕妤献舞,鬼方舞蹈以媚着称,满堂宾客皆说如婕妤用媚术迷惑皇上。

待如婕妤舞毕,皇上拍手叫好,满堂宾客也未如婕妤鼓掌。

只礼部尚书上前说道:“太后、皇上,臣觉得如婕妤在宫宴之上跳这样的舞蹈实为不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小题大做 皇上问道:“是吗?今日饮宴,不过是各国风俗不同罢了。礼部尚书不必如此。”

“皇上若说如婕妤这件事是风俗不同,那懿贵妃身为妾室坐在皇上的身边就是不符合礼制来了。”

“爱卿,不过是宫宴。懿贵妃是皇后之下的第一妃,又怀着皇嗣,只是一个位置而已。”

“皇上!这不是一个位置的问题,宠妾灭妻,帝后失和就是事关国体的大事。”

“爱卿,一个位置怎么就帝后失和了?”

程致远上前说道:“尚书大人,不过一场宫宴。大人这是不是有一点小题大做了?皇后贤良淑德,后宫安稳。又怎么会计较这些事情,到是尚书大人,太过小题大做了。皇后娘娘,不知臣说的是否在理?”

皇后开口道,“程大人说的极是。尚书大人,本宫与懿贵妃一直情同姐妹,自然不会在乎这些,这只是宫宴无所谓的。”

皇后这样说,礼部尚书自然是只能作罢。只得默默的退下。

太后说道:“懿贵妃,哀家记得你当年准备的黄素馨,哀家甚是喜欢,今年你准备了吗?”

“太后恕罪,臣妾今年未曾准备。”

太后略显失望的说道:“那便算了吧。哀家听说瑶妃可是将你那招学了去,现在她宫里的花可是四季常开呢!”

“那看来瑶妃姐姐也是爱花之人啊!”

太后带点点头,“嗯嗯,你说的是啊!皇上。”“儿臣在。”

太后突然便得严肃起来,“皇上,这选秀来的新人可都侍寝了?”

“母后,还没有。”

“皇上啊!母后听说你日日都这个如昭仪在一起,你是一国之君要雨露均沾,不能专宠。哀家看苗才人就很不错,还有丽才人是懿贵妃特意为你挑选的。是吧,懿贵妃?”

柳榆苦笑着点点头,“是,丽才人是臣妾引荐的。”

皇上脸色暗沉下来,“懿贵妃真是有心了。”

太后笑道:“懿贵妃现在有了身子,不能侍寝,丽才人的样貌也不差,多好啊。”

“是,母后说的是。”

宴会之上,皇上骤然黑着一张脸。宴会结束,更是一言不发便回勤政殿去了。

清月跟在身后问道:“娘娘。皇上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太后这一通搅屎棍做的真是老练狠毒。皇上一定记恨本宫,罢了,你去准备些吃食明天送去勤政殿看看皇上吧。”“是。”

“还有今天那个程致远不知为何突然站起来说话,你去查查看他是什么来头?又和谁有关系?”“是,我知道了。”

第二日等皇上下了朝,柳榆便带着吃食去找皇上。

千吉前去通报,皇上正在气头上,冷笑一声,“还有脸来见朕!”

千吉说道:“是,奴才这就让懿贵妃娘娘回去。”

皇上一时急了,叫住千吉说道:“朕说了让她回去了吗?本来肚子就大,还到处乱跑。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让她进来吧。”“是。”

柳榆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是一碗红枣燕窝。

皇上见了很是不悦,问道:“你就拿女人补气血的东西来糊弄朕?”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佯装 柳榆舀起一勺燕窝说道:“皇上,谁说这燕窝红枣只能女人吃了?臣妾问过林太医了,说是男人也吃得。皇上,来张嘴。”

皇上依旧板着一张脸,“拿走朕不吃。”

“皇上不吃,可是因为醋吃够了?”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也能学着那些人易一样给朕安排人呢?”

“皇上真的觉得丽才人是臣妾安排的?”

皇上激动的说道:“太后都这样说了,还能有假吗?你还要狡辩吗?”

“皇上您一世英明,今天是要把臣妾冤枉了去了。臣妾盛宠,又有皇嗣,何必给皇上安排人?再说,臣妾也不会选一个长得像敦俪皇贵妃的人啊。”

“你休要巧言善辩!你就是同她们一样,故意的!”

柳榆见皇上不听劝,就佯装肚子疼,喊了几声。

起初皇上还故作镇定,后来看到柳榆喊得声音大了,便乱了阵脚。

扶着柳榆,急忙命人去请林太医。

“棠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朕扶你去躺下。”

柳榆咧嘴一笑,“皇上,看来你还是担心臣妾肚子里的小人些。”

皇上放开柳榆,有些生气的指着柳榆说道:“你没事!你敢戏弄朕!”

“皇上,你刚才不还是不肯原谅臣妾吗?怎么一说肚子不舒服您就这么紧张?您现在还生臣妾的气吗?”

“朕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算了,算了。这次就饶了你。”

“是,臣妾多谢皇上。”

“你啊!朕知道丽才人是太后安排的,可以就算是为了朕你也要拒绝一下吧!你怎么就这样就收进来了呢?”

“是是,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以后一定都拒绝她们。”

“朕没有怪你,朕知道你不会的。只是朕需要做戏给太后看,也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是,臣妾知道了。”

柳榆终于哄好了皇上,一身轻松的走勤政殿。

清月在柳榆的耳边说道:“娘娘让我查的已经查到了。”

“说。”“那程致远是个寒门出身,付大人说她和怜才人的关系密切。怜才人还是洒扫宫女的时候,他曾救过怜才人一命。”

“这个怜才人果然不容小觑。就这些?”

“付大人还说他与这个人有些交情,此人几次在朝堂之上帮娘娘说话。做起事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哦?这样来说还是个狠主。你去告诉付篱,让他小心和他相处就是,能用则用,不能用就罢。”“是。”

这程致远的突然出现,让柳榆不得已把目光移向这个不起眼的才人,看起来她在宫中没有立场,甚至是不善交际。但是手却早已深到了朝堂之上,比自己当年精明许多。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不过是个受人欺负的小宫女,本以为她成为才人不过是运气好,但是现在看来,她成为才人绝非偶然,定是机关算尽才走到这一步的。

细细想来不免心中发毛,这后宫真是吃人一般的可怕。

柳榆回到梨棠苑还没有半日,那丽才人便找上来说自己一直没有被皇上召去侍寝,请柳榆帮她。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妻管严 柳榆只推脱道:“太后在宫宴之上已说了皇上,本宫若是再去说恐怕会激怒皇上。”

丽才人听了这话,竟流下两滴泪来。

柳榆瞧见,觉得甚是无趣,但又不能不配合她。

便说道:“丽才人,你怎么还哭了啊?快,擦擦眼泪。哎。这皇上去谁的宫里也不是本宫那能左右的是不是?本宫也是爱莫能助啊!”

丽才人带着哭腔说道:“娘娘,您盛宠不衰,一定是有什么不二法门。臣妾还希望娘娘赐教,要是皇上再不来臣妾这里,连内廷的奴婢都敢欺负臣妾,臣妾可这么办啊!”

“呦,内廷这办帮贱奴才,都是这样作贱主子的吗?待本宫回了皇后定要拔饿了他们的皮!丽才人不要再哭泣了,都是些没有眼力见的奴才。丽才人却什么就从本宫这里去取,箬竹,你开了库房带丽才人去取。”“是,娘娘。”

丽才人一步三回头,不愿离去,但是就看到柳榆也没有留她的意思,只能一脸丧气的走了。

丑娘问道:“娘娘,这丽才人你难道还缠上咱们了吗?怎么皇上不让她侍寝这样的事情也要来找娘娘?真是贻笑大方。”

柳榆抬头说道:“原来也有一个人这样求过我,她是为了帮皇上保住皇位。她拼死生下大皇子,但大皇子如今却被皇后教养的六亲不认,真是枉费她的一片心,终究还是我对不住她。”

“娘娘说的是大皇子的生母惠襄贵妃?”

柳榆点点头,“正是。算了,不说这些事了,不过都是些沉泥巴烂谷子的事情了。”

到了晚间,恭妃来找柳榆说话。恭妃一时技痒,要柳榆陪她下棋。

柳榆不会围棋,就干脆教了五子棋给恭妃。

二人在灯下玩的不亦乐乎。

正是兴头上,千吉进来说道:“懿贵妃娘娘,皇上今晚住在婉婕妤处,听鹂馆挂灯。”

柳榆执着白子,“嗯”了一声。

千吉又说道:“皇上说娘娘最近的胃口好了些,特地让奴才去买了耦合来给娘娘。”

“嗯,放下吧。千吉,你可要伺候好皇上。”“是,奴才告退。”

恭妃掩面笑着,“瞧瞧,微风八面的皇上,竟然成了妻管严。”

“嘘,姐姐我是妾,皇后才是皇上的正妻。”

“皇上只要不来你这,每每都是这样吗?”

“倒也不是。这个婉婕妤是谁家的女儿来着?”

“是光禄大夫的义女。”

柳榆的脑海里出现了禧妃的疯癫状,禧妃疯癫,光禄大夫不但不为女儿求恩典还立刻送了一个义女进宫。真是父女情薄。

柳榆叹了口气,“真是可怜。”

恭妃下了黑子说道:“你可怜禧妃,她父亲都不可怜她了,你可怜她来做什么?不过一颗宫闱斗争的弃子罢了。”

“弃子?姐姐,你看这四四方方的棋盘里何来弃子?不过是时候未到罢了。禧妃的二皇子痴傻是因为难产。我上次去看过禧妃,她并非完全疯癫,林太医若是去了,想必还是能清醒过来的。”

“可你怎么证明是有人故意为之?”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听鹂馆 “孩子难产,无非过大或者胎位不正。孕妇切记食之过多,若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御膳房一定能查出端倪。”

“你是说皇后?”

“凭他是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月,你去告诉林太医,让他明天去给禧妃瞧瞧。”

“是,娘娘放心,奴婢记下了。”

恭妃挑了挑灯芯说道:“你似乎很器重这个太医。”

“这太医的医术是次要的,忠心与否才是最关键的。林太医我用了许久,是个忠心的。”

恭妃点点头,“你说的对,这宫里最难得就是忠心。”

恭妃收了棋子说道:“时候不早了,本宫要回去了。过几日再来和娘娘下棋。”“好,姐姐慢走。”

第二日一早,天空还是鱼肚白的时候,宝堂便急匆匆的说道:“娘娘,娘娘,皇上突然晕够过去了!”

丑娘听到皇上晕过去,连柳榆的发簪都戴不稳了。

丑娘失手跌了发簪,柳榆问道:“你慌什么?听宝堂说完。”

宝堂接着说道:“皇上昨晚宿在婉婕妤处,今早上嫮皇上怎么叫也叫不醒。皇后已经过去了,娘娘也快点过去吧。”

柳榆撑着站起来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去回禀皇后,本宫一会就到。”“是。”

丑娘略微颤抖着问道:“皇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应该是忙于朝政累着了,不会有事的。”

柳榆到勤政殿时,婉婕妤已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皇后坐在宝座上。

柳榆上前行了礼,皇后开口说道:“懿贵妃,昨夜婉婕妤侍寝之后皇上便昏迷不醒。你这事应该如何处置啊?”

“不知太医看过之后是怎么说的?”

“太医说是因为吃了曼陀罗所致,有人在皇上的吃食里下了曼陀罗。”

“那昨天皇上在听鹂馆吃得东西可都一一验过了?”

“都验过了,都没有曼陀罗。”

柳榆扶起跪在地上的婉婕妤,“那几既然是这样婉婕妤也别跪着了,站起来吧。”

皇后说道:“懿贵妃,皇上遭人毒害,凶手又不是婉婕妤。你觉得会是谁要害皇上?”

“皇后娘娘,这东西是在听鹂馆吃的。也许就不是冲着皇上来的呢?”

“可就算是这样,毒害嫔妃也是一件大事啊!”

“毒害嫔妃的罪名怎么也大不过毒害皇上吧?再说娘娘不说皇上是被毒害的,又有谁知道呢?”

皇后起身说道:“婉婕妤,这里没有你得事情了,你先下去吧。”“是,娘娘,臣妾告退。”

皇后走到柳榆面前说道:“懿贵妃真是好手段,这样偷梁换柱的法子都想的出来。本宫佩服。”

“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的这点不及皇后娘娘分毫。”

皇后笑的还是那般雍容华贵,但是柳榆只觉得这笑意背后令人恶心不已。

“劳烦懿贵妃跑这一趟了,这里有本宫,懿贵妃好好的回去养胎吧。”“是臣妾告退。”

丑娘在柳榆耳边问道:“娘娘怎么不去看看皇上?”

“有什么好看的?这正是皇后立头功的时候,咱们就别给皇后添乱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机关算尽太聪明 “可皇上不会有事吗?”

“哎呦,丑娘,你怎么比我都关心皇上?那么多太医在呢。不会有事的。”

箬竹问道,“娘娘,皇后好端端的叫我们来干什么?她自己处理了不就行了?”

“皇后是何等精明的人?又怎么会授人以柄,她让本宫去。不过是替她开口罢了。婉婕妤是她的人,一不小心让别人做进了局了她若是明着偏袒,必有人说她偏心,她就只能让本宫来帮她开口。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

“那娘娘觉得皇上的毒是谁下的?”

“不知道,不过能在皇上的吃食里面下毒的也就只要后宫的嫔妃了。”

“娘娘,要不要查一查?”

柳榆点点头,“查查也好,就查查吧。也好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奴婢记下了。”

丑娘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回到梨棠苑,柳榆只当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便安慰道:“丑娘,你不必担心,这天下想杀皇上的人多如牛毛,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你不必害怕,没事的。”

“嗯,我知道,我没事。”

说罢,林太医便进来了,先给柳榆把完平安脉,又说道,“娘娘不要走动了,这几日走的有点太多了。”

“本宫知道,这几日事多而已。皇上中了曼陀罗的毒你可知道?”

“微臣听说了,皇上这毒是慢性毒药。不知怎的就突然发出来了。”

“那看来这婉婕妤替别人背了黑锅了。”

“这是必然的了。娘娘让微臣去瞧禧妃,臣刚去瞧过了。”

“可有的治?”“有。禧妃只是受了刺激,想让她清醒过来并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一些罢了。”

柳榆双手一拍,“好!真是太好了!清月你去御膳房查禧妃生产前三个月的吃食。记住千万别让别人发现了。”

“是,奴婢知道了。”

林太医说道:“娘娘是怀疑皇后?”

“嗯,禧妃难产的蹊跷,若查下去一定和皇后有关。”

“娘娘,夫人产子难产者半,死胎者半,滑胎者又半。只是这点证据并不能说明是皇后喂大了禧妃肚子里的孩子,让二皇子痴傻的。”

“那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本宫不甘心!”

“娘娘,您怎么这会沉不住气了?那禧妃是谁的女儿?”

“光禄大夫啊。你是说······不行,不行。如果光禄大夫在乎女儿怎么会送义女入宫?不行不行。”

林太医收拾起药箱,“可怜天下父母心,光禄大夫真的是不在乎女儿的,皇后又怎么会在禧妃面前哭哭啼啼的?看来光禄大夫是不知道实情的。”

林太医是的很是子在理,柳榆扳倒皇后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不能一举扳倒皇后,那这次次恐怕是没有入寺修行的这等好事了。

禧妃难产,证据不足,的确是不能作为强有力的证据扳倒皇后,倒不如,让光禄大夫知道这件事。让他和的临国公生了嫌隙才好。

“嗯,那你先给禧妃治病吧,总要她好起来才行。”“是,微臣遵命。”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清月伤风 丑娘一连几日心不在焉,柳榆自是看在心里。

箬竹奉了柳榆之命去查下毒的人,今日箬竹说道:“娘娘,奴婢找到了是兰才人。”

“兰才人?”

“皇上前几日一直在兰才人那里吃一道鲫鱼豆腐汤,奴婢怀疑,就是兰才人。”

“本宫没怎么见过兰才人,她为什么要毒害皇上?”

“奴婢不知,照理说这兰才人是远威大将军的女儿,应该不会对皇上有异心的。许是身边的的人做的也未可知。”

“这奴婢也说不准了。”“你去找付篱,让他查一下远威大将军,看看是不是对皇上早就生了二心。”“是。”

柳榆临盆之日将近,夜里翻身也困难,一直是清月贴身伺候翻身。

但是一连几日也没有见到清月,都是箬竹在替柳榆翻身。

柳榆便问道:“清月呢?怎么没见到她?”

箬竹支支吾吾的答道:“清月姐姐,伤风了,不好晚上出来的。奴婢伺候娘娘也是一样的。”

“清月伤风吗?本宫怎么不知道?林太医看过没有?”

“娘娘忘了?宫女有病太医是不能医治的,还是等下次林太医来的时候再顺道给清月姐姐瞧瞧就是。”

“嗯,林太医隔天就来,到时候在让他瞧,那你快起照顾清月吧,本宫这里没事了。”“是。”

一大早柳榆也不见清月,便生了疑心,问道:“清月是病的起不来了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你扶本宫去看看。”

箬竹说道:“娘娘,清月吃了药贪睡,这会还没起呢。娘娘现在也不方便下车走动,还是不要去了。不过是个伤风很快就会好的。”

清月从来没有因为一点小病便起不来床,像伤风这样的小病她是一定会来的。今天这事一定事有蹊跷。

柳榆掀开被子便要下床,箬竹和丑娘拦住柳榆,“娘娘,您不能下床啊!”

“清月一定出事了,你们以为本宫不知道吗?让开!”

“娘娘,清月真的没事,娘娘不必担心。”

柳榆扶这床站起来,“你们都长本事了是不是?本宫你们也敢骗?”

丑娘跪在地上说道:“娘娘,清月被皇后娘娘带走了,林太医说您就要临盆,不让奴婢们说。娘娘,您千万不要动了胎气。”

柳榆一下坐在床上问道:“皇后为何要带走清月?说啊!”

“是皇后说清月和宫外的人私通,把她带去让嬷嬷验身了。”

“什么?”柳榆瘫坐在床上,后背一阵阵的冒着冷汗。

“坏了,坏了。丑娘,你赶快去通知王统领,箬竹陪本宫去见皇上。”

柳榆又转念一想这样大有不妥,岂不是自乱阵脚。又叫回丑娘,坐在床上仔细的想着。

若是丑娘这会去找了的王统领,王统领就被暴露了。自己去找皇上,正好是来个瓮中捉鳖。清月被带走已经有几天了,皇上听到风声一定会来梨棠苑,到时再把清月和王统领的事告诉皇上,让皇上给他们赐婚,如今这样解决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清月在内廷监要吃些苦头了。

柳榆吩咐梨棠苑不可慌乱,一切如常便是。

梨棠苑上下一如常态,宫人们都不敢议论此事。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运筹帷幄 果然一切如柳榆所料,皇上这日果然来了。

柳榆正研究着棋谱,皇上见柳榆并没有什么不同,以为她并不知晓清月的事。

便说道:“棠儿也开始研究围棋了?怎么不研究你的那五子棋了?”

“臣妾不想下五子棋了,时不时的学些围棋也是好的。学些韬略,运筹帷幄的本事。”

皇上拿起黑子,“朕看看你这盘棋可活了没有?”

“活了,活了。当然是活了。”

皇上看着柳榆这盘棋,虽说不上什么好棋,不过依葫芦画瓢还是有几分样子的。

“你还是有几分天赋的。不过这围棋太过费神,还是等生产之后再下吧。”

皇上伸手想要把棋子收起来,柳榆拦住皇上,“皇上,臣妾没说不下了,皇上这是做什么?”

“你下多了伤神,还是算了吧。”

“皇上若真的不想让臣妾伤神,那还是把清月快快放出来吧,这才真的让臣妾伤神。”

皇上收起笑意,“你都知道了?”

“自然,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皇上以为能瞒住臣妾几时?”

“林太医说你就要临盆,不能让你知道动了胎气。这事虽不关你的事,但清月是你宫里的人,你怎么都是监管不力。宫女与人私通,本就是见不得人的丑事。”

“皇上可知清月喜欢的是谁?”“皇后说是个侍卫。”

“宫女与人私通,十之八九都是侍卫,难不成和太监私通不成?”

皇上哭笑不得,说道:“棠儿说的甚是。”

“皇上待臣妾这般好,臣妾以为皇上是知道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皇上也是愿意成人之美的,皇上可答应臣妾?”

“你真是威胁朕,不可如此!若是开了先河,便是治宫不严!”

“皇上!清月中意的是王统领!难道皇上要杀了王统领不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只是一个禁军统领。做了糊涂事依旧是要依照宫规杖毙的。”

“他们本就是两情相悦,皇上为何不能成人之美?就成全了他们岂不是好?”

“朕是皇帝,但也不能这样徇私枉法。清月是你的人,你是朕的宠妃,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开口。朕知你心忧,但是你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

“皇上!······”

“箬竹,懿贵妃累了,服侍懿贵妃睡下。”“是,皇上。”

皇上拂袖而去,柳榆顿时便慌了,一时血气逆行,腹痛不止。

柳榆死死的握住桌子,对箬竹说道:“你去告诉王统领,让他去向皇上求娶清月!不然箬竹在内廷里命都要丢了。快去啊!”“是。”

丑娘又上前扶着柳榆,柳榆说道:“快去找林太医来!快去!”“娘娘要生了!”

“别问了,快起!”“是是。”

丑娘刚跑出去没有多远,变遇到了静女,静女带着两个宫女,硬是要带丑娘去内廷问话。

丑娘说道:“懿贵妃要生了,还望静女姐姐行个方便,等奴婢去唤了林太医来,再跟着姐姐去也不迟啊!”

“你此刻便随我去,林太医那里自然有人替你去的。你要是耽误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我们做奴婢的可承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固安县主 “姑姑就行行好吧,耽误了皇嗣出生,皇后怪罪下来奴婢们也承受不起啊!”

“啰嗦什么?带走!”“是。”

丑娘被静女带去内廷,柳榆腹痛的越来越厉害。

梨棠苑里只剩下宝堂一个心腹,太监又不能入内伺候,柳榆身边只有几个小宫女。

小宫女们粗手笨脚又没经过这种事情,早就是六神无主了。

小宫女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把柳榆扶到床上,又展开屏风。

这才能唤宝堂进来。“宝堂,清月去请林太医怎么还没有回来?”

“奴才这就去瞧。”

“不,你派一个得力的小太监去,直接去请林太医。本宫要你寸步不离的守在殿外!丑娘怕是被人拦下了。快去!”“是。”

柳榆腹痛阵阵,豆大的汗珠谁顺着脸颊往下淌着。

小宫女们见了,便要去请皇上。

柳榆呵斥道:“不许去!都给本宫待在这,哪里都不许去!”

柳榆知道只有自己为王统领拖延时间,他才能去向皇上请旨赐婚,只有这样清月才有希望。

箬竹给王统领送了信,王统领便在勤政殿前跪着,请皇上赐婚。

皇上宣了王统领进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回皇上的话,是在清泉庵的时候,臣和清月私定终身。本想归隐山林,但是没想到懿贵妃福泽深厚还能再度回宫,清月忠心事主,硬是要跟懿贵妃回宫。臣拧不过她,只能由着她让她回了宫。自从回宫臣和清月就恪守宫规,从未私下相见。不知从何出传出私通侍卫一说,还望皇上明察。”

皇上本就没有为难之意,又看他们二人伉俪情深,便说道:“你家世代忠烈,朕本想为你挑一门好亲事,你如今便是确定要娶这宫女出身的清月做你的妻子?”

“是,臣从未嫌弃清月出身。如今清月在内廷受苦,臣若是不救她,何以为人?”

皇上点点头说道:“那便让懿贵妃,将她认作妹妹,加封固安县主,下嫁于你吧。”

王统领欢天喜地的叩谢皇恩。皇上笑呵呵的说道:“好了,你去吧,剩下的事,皇后会替你处理的。等懿贵妃出了月子,亲自替你送亲可好?”

“臣谢皇上隆恩!”

王统领前脚出了勤政殿,柳榆派来报信的小太监便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汗流浃背的跪在地上,“皇上······懿贵妃娘娘要生了!”

皇上惊坐起,“不是还没有到日子吗?怎么好好的早产了?林太医和稳婆去了吗?”“回皇上的话,都到了。皇后娘娘也已经去了。”

皇上急匆匆的便出门去,千吉拿着披风在后面追着。皇上心中知晓,定是清月的事情刺激到了柳榆让柳榆早产,凶险非常。心中不免生了愧疚。

柳榆的阵痛发作的还没有规律,还没有开始生产,便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林太医,可否保母子平安?”

“微臣不知。若是用娘娘的法子,兴许还有机会搏上一搏。”

“那就快用!还愣着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赌命 “娘娘现在还有希望自己产子。那法子太过凶险,还是回禀过皇上才是。”

柳榆痛的死去活来,“还回禀什么?还不赶快!皇上不在这!”

“皇上已经过来了。”

“皇上怎么会来?是谁让皇上来的?”

“娘娘不要急,皇上已经封了清月为固安县主,赐婚王统领了。娘娘放心,清月已经没事了。”

柳榆在剧痛之中总算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眼下总算是可以安心的产子了。

柳榆拉着床幔,紧蹙着眉说道:“林太医!还要多久?本宫快要受不了!”

林太医端来催产药说道:“娘娘,把催产药喝了。”

柳榆咬着牙,侧着头说道:“什么?我都疼成这样了,还要喝催产药?你是不是要害死本宫?”

皇上匆匆赶来站在门外想要进来,稳婆说产房血腥把皇上挡在了门外。

柳榆听见了,对林太医说道:“你快去!去,和皇上说。快给我剖腹!”“是。”

林太医跪在皇上的面前说道:“皇上!懿贵妃娘娘心脉虚弱,没有力气产子。要剖腹取出孩子。”

“什么?剖腹?那棠儿,棠儿······”

“皇上!妇人生产便是命悬一线。没有时间考虑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剖腹呢?”

柳榆见林太医半天没有回来,便知是皇上没有同意。

急忙命身边的宫女去传话,“皇上难道好想这个像南黎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孩子死去吗?若是这个孩子活不下来,臣妾绝不独活!”

皇上听到这话,想起南黎的死,满心的悔意。虽不情愿,但也无法,只得点了点头。

林太医急忙从地上站起来,冲进产房。

站到柳榆床前说道:“娘娘,皇上同意了。微臣这就开始。”

“好好,终于可以开始了,你快!你快点!”

此刻柳榆已经顾不得那样许多了,咬住麻沸散便犹如解脱了一般。

在有麻药的现在做这样一个手术都要吃些苦头,更何况是缺医少药的古代?

林太医颤抖着拿着刀,提心吊胆的下了一刀。

柳榆浑浑噩噩的忍受着丝丝隐痛,“林太医,本宫想睡了,好累。”

林太医冲到床前说道:“娘娘,再坚持一下。不能睡啊!娘娘!”

“不······不行了,本宫不行了。”

“娘娘!娘娘!娘娘,微臣给您的千年人参在哪里?”

箬竹说道:“娘娘带回来的东西都放在一起,奴婢去拿过来。”

林太医满头大汗,万幸柳榆生下一个皇子。

柳榆依稀听见孩子的哭声,当已经没有力气去问是男是女了。

林太医把孩子交给稳婆,“抱出去,给皇上。”“是。”

此刻的柳榆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林太医使劲的喊着柳榆但是没有一点反应。

一向稳重的林太医对着小宫女一反常态的大喊大叫,“人参呢?怎么还没有好?升举大补汤好了没有?都快点!”

皇上看着稳婆手里的皇子,心里却只有柳榆,“懿贵妃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三皇子 稳婆吞吞吐吐的说道:“娘娘被林太医划开肚子,现在还在昏迷。”

“林轩呢?给朕叫出来!”

“皇上,林太医还在里面救娘娘,怕是出来不得。”

皇上眉头一皱,便要冲进产房。

太后一把抓住皇上,“皇上产房血腥,去不得!懿贵妃又被划开了肚子,更是见不得。哀家替你进去就是了。”

“母后······”“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等着便是。”

太后进到产房里,林太医这在给柳榆缝着伤口,宫女正在给柳榆喂着参汤,柳榆还没有清醒。

太后近前看了一眼,摇摇头,“哎,真是苦了这孩子了。林太医,懿贵妃怎么样了?”

“回太后的话,微臣已经用千年人参吊住了娘娘的性命,只有能不能醒过来,只能看娘娘的造化了。”

太后又长叹一口气,说道:“你尽力吧。”“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上抱着三皇子,急切的看着太后,太后说道:“懿贵妃暂时保住了性命,皇上不要担心了。给皇子起个名字吧。”

皇上的眉头微微舒展,“如此便好。千吉传朕旨意,懿贵妃诞育皇嗣有功,册封皇贵妃,出月之后赐协理六宫之权。三皇子赐名轩卿,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是,奴才遵旨。”

林太医日夜不眠照顾柳榆三天三夜,柳榆的脉搏终于恢复了。

皇上日日都来守在柳榆床边,看着柳榆身上的刀口,昏迷不醒的样子,心里十分的难过。

柳榆就这样又昏睡了十日,终于醒了过来。

清月看到柳榆醒来,激动的热泪盈眶,“娘娘,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

柳榆拍了拍清月的手,还没有力气说话。

清月知道柳榆想见孩子,便命乳母抱来孩子,“三皇子,轩卿。”

柳榆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看着肉嘟嘟的小脸,绝得自己挨几刀都是值得的。

但是,柳榆此刻只想到这个孩子的父亲如果是苏嘉志该有多好啊。

柳榆的气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能醒来就已经是万幸。这样赌命生子的事真是险中求胜。好在平安生下了三皇子,总算是保住了地位,此后在后宫之中可以站稳脚跟了。

又养了三日,柳榆已经有了气力,能靠着吃些东西了。

清月日日在柳榆床前服侍,“小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不小心,皇后就不能拿这件事做文章,你也不会突然早产,这般的凶险。还好有林太医的千年人参,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个傻瓜,有什么的,这一胎本就是赌命赌来的,有没有你这事,我都是有这一劫的。不过好在,有了轩卿。你的婚事也有了着落,如今你可是县主是正经主子了,不用伺候我了。”

清月羞哒哒的笑着,“我还是舍不得你。”

“嫁给王统领有什么不好的?等我好了就替你准备嫁妆。”

“娘娘,皇上已经赐了协理六宫之权,看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和皇后总还是要有个你死我活。”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羊脂玉 “皇后是自作孽。得什么样的报应都是应该的。梅昭仪也快生了,不知道到时候能生出个什么来?娘娘是不是可以准备着了?”

柳榆冷笑一声,“不急,你觉得是现在告诉皇上梅昭仪假孕事大,还是过几年告诉他替别人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事大?”

清月笑着,“还是你有主意。”

“林太医这几日要照顾本宫,不能出宫。你让王统领盯紧皇后养的那一屋子孕妇。”“好,你放心吧。”

箬竹端着药进来说道:“娘娘,喝药了。”

柳榆接过药碗,箬竹又说道:“娘娘,蓁婕妤和庆婕妤来了,娘娘要不要见见?”

“本宫谁也不想见,就说本宫睡了。过几日再说吧。”

“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清月说道:“你这是为何?来了和你说说话也是不错的。”

“哎,我谁也不想见,以后再说吧。你去把柜子里的箱子拿出来。”

清月拿来箱子,柳榆说道:“你打开看看,都是给你的。”

箱子里装着的是几套首饰和房契地契。清月关上箱子,“小榆,这些年我跟着你,收的东西已经够多的,这些太多了我就不要了。”

“你拿着吧,你这嫁过去没有点东西傍身可怎么行?王统领将来是要做封疆大吏的人,你又是固安县主,你的那点体己怎么够?”

“什么封疆大吏,他就是皇上的贴身的护卫而已。”

“王统领家世代忠烈,他本就是将相之才,只是时机未到罢了,不必担心,你早晚是要做贵夫人的。”

清月红着脸,“但愿如你所说。”

门外传来了皇上的声音,“棠儿,棠儿。今日感觉怎么样?”

“臣妾见过皇上。”

“不必,把卿儿抱给朕看看。”

皇上抱着三皇子,满脸慈父的笑容。“看看,看看。咱们的儿子,长得像你,不太好看。”

“哪有当父亲的这么说自己的儿子的?皇上就是拐着弯的骂臣妾!”

皇上笑着,“你和自己的儿子置什么气啊?朕给卿儿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这就给朕的皇儿戴上。”

柳榆看着那玉晶莹剔透,质地清澈,是罕见的珍品。“皇上把这么珍贵的玉就给了卿儿,岂不是太高看卿儿了?”

“卿儿是朕的皇儿,怎样的玉都是担的起的。这么多年朕终于有了儿子。”

“皇上你是不是糊涂了?卿儿是三皇子,他还有两个哥哥。”

“惠襄贵妃生下大皇子就撒手人寰,大皇子虽放在皇身边教养,但是临国公这些年独大,朕着实要忌惮着。二皇子又是······朕只有我们卿儿了。”

“皇上,梅昭仪也快要临盆了。说不定皇上马上就要有四皇子了。”

“梅昭仪就算是生下四皇子也不能和咱们的卿儿相提并论。”

柳榆推搡着皇上,“皇上这话说出来,要是让其他人听见了,臣妾可就是成了活靶子了。”

“你现在可是协理六宫的皇贵妃,除了皇后还有谁能动你?”

“皇上你看,你自己也说了还有皇后不是?臣妾就算是成了皇贵妃,也是要依照皇后娘娘行事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规矩 皇上唤来乳母,“把三皇子带下去,好生照顾。”“是。”

又握着柳榆的手,“你知道的,你才是朕心中的皇后。”

柳榆捂住皇上的嘴,“皇上,以后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说了。臣妾还想多活两年,看着卿儿长大。”

“你这是什么话?你可是有皇子的皇贵妃,皇后不敢。放心,有朕在。”

柳榆点点头,“嗯,臣妾知道。”

皇上想要柳榆当皇后,柳榆心里明白,皇上并不是因为爱她才想让她当皇后。皇上是为了前朝的安稳,需要后宫有一个人牵制住皇后。

皇上首先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君主,其次才是柳榆的丈夫。

不计一切代价是一个君王的必修课,即便是爱人,也要在这场算计里。

按照宫中的规矩,嫔妃生下皇子必须要交给乳母喂养,以免和嫔妃过于亲密。

这世上没有不想念自己孩子的母亲,柳榆自然也不例外。

柳榆日日都要让乳母把三皇子抱来,但是按照规矩柳榆每天只能见孩子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对柳榆来说是在是太短暂了。

乳娘抱走三皇子的时候,柳榆每每都是不舍。

清月看出柳榆的心思说道:“娘娘,别难过了,三皇子大了就好了。”

柳榆靠在靠枕上,深深的叹着气,“这后宫里处处都是规矩,哪有不然母亲见孩子的道理?”

“这规矩不是人定的吗?凭娘娘现在的恩宠,和皇上说说这三皇子不就能放到梨棠苑养着了?”

“本宫也是得宠,又是不能这样。”“还是你想的周到。”

箬竹带着林太医进来,林太医正准备行礼,柳榆说道:“快快起来。”

“微臣见过皇贵妃娘娘。”

“林太医,你现在可是本宫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本宫可就一尸两命了。”

“保娘娘的身子安泰是微臣的职责。”

“还是多亏了你送给本宫的千年人参,要不是那参,本宫也就不会在这了。”

“灵药还需有缘人,娘娘就是那参的有缘人。能救活娘娘,也是那参的福气。这参还剩了半只,用完了这世上恐怕就再也找不出这样的人参了。”

“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

“微臣为皇上和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本宫知道了。本宫这两天离不得你,那些孕妇本宫已经让王统领去盯着了。但是后面的事情您可要盯好了。”“是。”

“本宫也能起身了,如今有了协理六宫之权,本宫得去看看梅昭仪。”

“娘娘说的是。”

过了几日,柳榆往梅昭仪处去了。

梅昭仪本想推了,可柳榆还等通报便走了进去。

“梅昭仪,你不让本宫看你,本宫可放心不下啊!”

梅昭仪披散着头发,嘴唇发紫,精神涣散,靠在软塌上。

“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梅昭仪不必多礼,如今你可是金贵那。”“臣妾谢过娘娘。”

“梅昭仪感觉怎么样?太医可是日日都来请脉?可要小心,不要像本宫那样命悬一线。”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变化 “臣妾多谢娘娘关心,臣妾会小心的,定不会像娘娘一样。”

“是啊,梅昭仪有皇后娘娘亲自派来的罗太医照料,自然不会有事的。”

“是,借娘娘吉言。”

柳榆顿了顿说道:“只是本宫觉得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林太医也为梅昭仪把把脉吧。”

梅昭仪一时慌了,“不必了!娘娘难道是信不过罗太医的医术?难不成这太医院就只有林太医了吗?”

柳榆笑笑,“梅昭仪何出此言呢?本宫不过是为了皇嗣着想。这一胎要是个皇子,那就是卿儿的弟弟。以后他们兄弟和睦共同辅佐皇上岂不是一桩美事?”

“娘娘,所言极是。”

“梅昭仪可缺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就是。皇后娘娘太过繁忙,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i你就和本宫说。”

“臣妾多谢娘娘美意,皇后娘娘事事周到,臣妾什么也不缺。”

“这样本宫就放心了。本宫听说宫里有嫔妃母亲进宫陪产的恩典。本宫父母早亡,是没有这个福分了。但是本宫听说你的父母健在,不如本宫找皇上给梅昭仪求个恩典吧。”

梅昭仪谢恩说道:“臣妾多谢娘娘恩典,母亲身体不好,就不劳母亲进宫了。”

柳榆点点头,“如此,那便依你吧。”

丑娘扶着柳榆走出去,柳榆说道:“这不让母亲来陪产的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她肚子里的要不是枕头,本宫定是不信的。”

“娘娘料事如神,还好咱们早有打算。到时咱们······”

“不急,盯好了就是。他们那天要想吧孩子送进来,就一定得有宫女太监替他们办事。倒时咱们把这人盯紧了就是。”“是。”

柳榆才走出多远,便碰到了怜才人,怜才人行礼说道:“臣妾见过皇贵妃。看着这个方向娘娘是从梅昭仪那边过来的吧。”

“怜才人真是好记性,本宫可分不清什么东南西北。”

“娘娘晋封皇贵妃,生下三皇子,臣妾还没来得急恭喜娘娘。改日定当去梨棠苑为娘娘道贺。”

“哎呦,本宫最不喜欢这些礼数。怜才人有心就好了。”

“是,臣妾谢过娘娘。不过娘娘······”

柳榆瞧了一眼怜才人说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是,臣妾如果是娘娘,就不会来看梅昭仪的孩子。这可是三皇子的竞争者啊。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柳榆淡淡一笑,“妹妹真是好计谋,本宫都没有想到那里去。梅昭仪这肚子里面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妹妹又何必这么着急?”

“娘娘聪明过人,臣妾能想到的娘娘也都能想到。不过娘娘生性纯良恐怕下不去手,臣妾来帮娘娘一把。”

怜才人这番话,柳榆听着心头一震,“怜才人,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怜才人跪在地上说道:“娘娘,臣妾是为了娘娘好啊!娘娘等孩子生出来一切就晚了!”

“闭嘴!怜才人要做什么本宫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是你可不要来挑唆本宫,本宫可从未做过这么龌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28章 药包 柳榆跪在地上说道:“是臣妾愚钝,臣妾不知太后为何······”

“皇贵妃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太后,臣妾知道太后点拨之意,只是孩子无辜,连男女都不知道,这样是不是······”

“糊涂!等那孩子生出来就是板上钉丁了。你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太后,臣妾不才,臣妾不知该如何做?”

太后神情缓和了许多,说道:“哀家这里有一副安胎药,你找机会给梅昭仪喝下去就行了。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三皇子很快就是唯一的储君了。”

“是,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招了招手说道:“翠芳,拿上来。”“是。”

翠芳拿着药包,递给柳榆。“娘娘,您收好。”

太后又说道:“这药吃下去即刻便会发作,你可要掌握好时间。梅昭仪的胎月份大了,一定会血崩而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是,臣妾知道了。”

柳榆拿着这包药走出素馨殿,箬竹问道:“娘娘,您真的要给梅昭仪下毒?”

“梅昭仪根本就没有怀孕,就算是吃了又能怎么样?太后无非是想一箭双雕,既能杀了皇子,又能握住本宫的把柄。本宫才不会蠢到和她同流合污呢。”

“那娘娘为何······”

“本宫若是不收,太后一定会起疑心。现在本宫还需要太后的支持。”

“娘娘圣明。”

“你把这药拿去给林太医,看看里面有些什么?是不是真的像太后说的那样?再让他换一剂补药来。”“是,奴婢记下了。”

箬竹送药之后两日,林太医便来了。

柳榆直接问道:“怎么样?”

“娘娘,这是堕胎药,月份大的孕妇如果吃了,不但胎死腹中,还会血崩而死。”

“孕妇都会死?”

林太医坚定的点头,“是,这药性极为凶险,完全就没有考虑孕妇的死活。”

“太后的手段果然是狠毒。本宫可做不到这般。”

“娘娘,您只有像太后这样才能坐上太后的宝座。”

柳榆不以为然,“谁说非得这样,本宫不滥杀无辜也一样能坐上那个位置!”

林太医摇着头笑笑,“娘娘,后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何其辜。微臣在后宫这么多年,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柳榆摆摆手,“你下去吧,本宫累了。”“是,微臣告退。”

柳榆精疲力竭的歪在软塌上,窗外下着雨,时不时的飘来几缕泥土的香气。

柳榆贪婪的吸着这泥土的香气。清月进来问道:“小榆,这药还送不送?”

“送!自然是要送。随便找个宫女送进去就是了。只要太后知道我送了,就够了。”

“是,我这就去办。”

清月刚转身,柳榆便叫住清月,“你的婚期定了吗?”

“定了,就在下月初三。”

柳榆算着日子,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这一天还是来了。你以我妹妹的身份出宫,内廷自会按照县主的规制给你准备嫁妆。除了本宫上次给你的,本宫好要给你再添一点嫁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出嫁 清月急忙拦着柳榆说道:“不,不不要了。已经够多了。”

“不行,那日给你的是私房,我还要给你准备场面上的。可不能让他们看轻你,要是他以后纳个妾,或者对你不好可怎么办?”

“小榆,不用了。”“用的,用的。丑娘吧库房里的那五个大樟木箱子都抬出来!”“是。”

这樟木箱子里都是皇上的赏赐,柳榆收捡起来,留着赏人用的。如今刚好直接给清月做嫁妆,既体面,又实用。

从清月的嫁衣到随嫁的佃户柳榆都事无巨细的细细盘问。

到了出嫁那日,柳榆早早的起来为清月梳妆。

红木梳子划过清月的头发,柳榆控制住自己眼中的泪水,“这一天还是来了。”

清月握着柳榆的手,“你不是日日都想把我嫁了吗?怎么我真出嫁了,你反倒还哭了呢?”

“我就是想起来,咱们在曲商院就在一起,后来在幽庭一起受苦,又为了我瘸了腿。我一直为这件事愧疚。”

清月在镜中摇着头,柳榆笑着说道:“你可以和你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我真是羡慕。而我,注定要生生世世困在这红墙里,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其实,你可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别说了。”

柳榆拿起身边的簪子,“这内庭准备的东西好是好,只不过冷冰冰的。要是能自己打一套就好了。”

“我记得公子给你打的那套真是好看极了。”

柳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是啊,好看极了。要是你能戴,我就把它送给你。”

“我可不要,你还是收好。那东西到我这里不过就是一套首饰。在你那里才是一套信物。”

说话间柳榆便挽好了发髻,箬竹递上宫扇。

柳榆说道:“拿着吧,却扇。”

此刻的清月画着桃花妆,樱桃小嘴,妩媚非常。

“你真好看,王统领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清月摸了摸脸颊,羞涩的说道:“是吗?我真的很好看吗?”

柳榆点点头说道:“当然,我给你说,女人是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女王,一辈子的辛劳。今天你是最漂亮的女人。”

迎亲的使节持着符节,站在梨棠苑的门口念着皇上赐婚的圣旨。

待圣旨念完,柳榆扶着清月走出梨棠苑。

柳榆按照规制要对清月训话,“尔今出嫁为人新妇,当恪守妇道,孝敬公婆,辅佐夫君。不可骄奢淫逸······”

“是,小妹谨记长姐教诲。定当孝敬公婆,侍奉夫君。”

柳榆交给清月一个苹果,说道:“走吧!去吧,有空回来看看我。”

清月点着头,转身上轿。

柳榆呆呆的站在梨棠苑的门口,望着清月的花轿被抬走。

“清月自由了。真好啊!”

箬竹抹着泪,抽噎着说道:“清月姐姐走了,以后都见不到了。”

“傻姑娘,清月是出嫁,又不是出殡。以后逢年节还是可以见的。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红疹 丑娘拉着箬竹,“别哭了,咱们进去吧。”

清月到了统领府,跨了火盆,拜了天地。自此以后便成了统领府的主母。

琴瑟和鸣,好生令人羡慕。

清月出嫁之后,柳榆身边便只剩下了箬竹和的丑娘。

没了清月的梨棠苑一下子冷清了不少。这日柳榆坐在院子里看书。

宝堂慌慌张张的跪在柳榆面前,柳榆下了一跳,“你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慢慢说。”

“是,娘娘,三皇子不知怎的浑身都起了红疹!娘娘快去看看吧。”

柳榆让下书便匆忙跑到三皇子的跨院,一屋子的乳母,围着啼哭的三皇子束手无策。

柳榆见到这样的情形大发雷霆,“你们为什么不传太医!一群废物!宝堂,传林太医来!”“是,奴才遵命。”

柳榆夺过三皇子,三皇子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红疹,一直哭个不停。

为人父母,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看到三皇子这般模样柳榆一时乱了分寸。

“谁能告诉本宫,三皇子的病是怎么回事?你们六个乳母,竟然让三皇子病成这样?你们到倒是说话啊!”

乳母们跪了一地,没人敢应声。

柳榆越看越气,正是要发火的时候,皇上带着林太医来了。

“棠儿,别激动。给卿儿看病要紧,林太医,快来!”“是。”

皇上扶着柳榆坐下,柳榆被气的头头昏脑涨。撑着头,喘着粗气。

林太医检查过后说道:“皇上,三皇子体弱,这症状看起来像是碰了什么东西,动风了。”

柳榆追问道:“什么是动风了?”

“所谓动风,就是三皇子对一种东西特别的敏感,碰到了就会出红疹。若是严重了还会危急性命。”

“三皇子是对什么敏感?”

“这个季节具微臣猜测是花粉。”

“花粉?是不是乳母身上有花粉?箬竹,给本宫查!”

皇上开口说道:“皇贵妃,这季节身上沾了花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会是查不出什么的。这些乳母都是废物,千吉,都给朕赶出宫去!”

“是。”“三皇子病重,乳母无能。为了三皇子的身体健康,从今天开始皇贵妃亲自抚养三皇子。”

柳榆喜出望外,“臣妾谢过皇上。”

“好了,没事了。卿儿生病朕也着急。林太医熬好药送来梨棠苑。随朕回去。”“是,臣妾遵旨。”

三皇子的生病,柳榆大发雷霆的消息传到椒房殿。

皇后冷笑两声,“这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柳榆如今的弱点便是三皇子。”

“是,娘娘说的极是。乳母身上的花粉,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

“本宫当初也就想着这孩子身体弱,想试试花粉。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反应。看到柳榆方寸大乱,本宫自是开心的不得了。”

“娘娘英明。如今就只等梅昭仪生下孩子,娘娘便是这后宫里说一不二的主了。”

皇后洋洋得意,“宫外可都准备好了?可千万不要出差错。”

“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下个月梅昭仪生产,便送进宫来。不会有问题的,娘娘大可放心。”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梦境 “这件事可千万不能有纰漏,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就都活不成了。”“是,娘娘放心。”

皇后以为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便放警惕,只待宫外的孕妇生下孩子。

柳榆日日守在三皇子身边照料,刚好点的身子又变得虚弱起来,连着咳了几日。

丑娘劝道:“小榆,我来照顾三皇子吧。你歇歇,你都开始咳嗽了。”

柳榆一味地叹气,“我也不知道卿儿这样一病是福还是祸。若说是祸,现在我可以亲自抚养卿儿,倒也了一桩心事。若说是福,这事要是没人在背后设计,我是不信的。”

“娘娘说的是,娘娘你的反应太大了。这样就会有人知道你在意三皇子,控制住了三皇子就是控住住了你。”

丑娘这话说的极有道理,昨天自己的确是太过激动了。看来以后不能这样紧张三皇子了。

“嗯,你说的是。梅昭仪那边千万要盯好了。”“是。”

从窗外望去,梨棠苑的院子里落红满地,柳榆呆呆的望着窗外,不知怎的想起那年自己在曲商院栽梅花的情景来了。

微风吹过,柳榆觉得身上软软的,迷离间,渐渐入梦。

梦中柳榆又回到了曲商院,院中白雪皑皑。苏嘉志正在雪中,柳榆开心的喊着:“嘉志,嘉志!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事,知道你在等我。”

苏嘉志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看着柳榆说道:“他们打断了我的腿,救我!救我!”

柳榆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苏嘉志,但是柳榆却抓不住他,不论柳榆怎样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为什么抓不住你?苏嘉志,你要去哪里?我为什么抓不住你?”

苏嘉志一言不发,柳榆从梦中惊醒,叫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抓不住你?”

丑娘问道:“你怎么了?”

柳榆平静下来说道:“没事,我梦到公子了。他说他被人打断了腿,但是我抓不住她,你说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是不是得去救他?”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不过是日有所思罢了,别想了。刚才千吉来请说皇上身子不适让你去看看。”

柳榆皱着眉,有些不耐烦,“皇上是怎么了?怎么最近总是生病?”

“皇上最近是有些反常,但是我觉得是皇上被人算计了。尤其是那个兰才人,你要小心才是才是。”

柳榆一言不发,穿戴好便往勤政殿去。皇上精神涣散的躺在床上,林太医站在一旁。

柳榆问道:“皇上是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是体虚之症,是太过劳累所致。”

柳榆坐在床边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去请皇后过来。”

“不必,她们来了聒噪,你在这里陪着朕就是了。”

柳榆浅笑着,“好,臣妾就在这里。”

柳榆理着皇上的衣裳,里面掉出一个鲤鱼荷包来。

“皇上,臣妾记着你不喜欢戴这些的,这荷包怎么还贴身带着了?”

“哦,那个是兰才人给朕的。朕挂在身上忘了取了。你喜欢就送你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香囊 柳榆摸着那香囊里面似乎是放着药材,又是兰才人送的。不知道会不会和皇上的病有关系。

“好啊,那皇上就送给臣妾吧。”

“朕这段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身上总是没有力气。看来朕是真的老了,得指望我们卿儿了。”

柳榆替换上盖好被子,“皇上才多少岁啊?就说自己老了。卿儿还是个奶娃娃,话都不会说,能做什么?再说臣妾也不想他这么累,臣妾只想他做个的闲散王爷就是了。”

“你啊!一个不求上进的母亲。卿儿是朕的儿子,生来就有做皇上的使命。”

“皇上,他不过是个庶出的三皇子。做什么皇上啊?他的肩上可扛不起这些。”

皇上有些失望的侧着头,“让卿儿抓周来看看吧。”

“抓周?”抓周这种东西柳榆是不相信的。但是柳榆也知道皇子素有抓周的规矩,若是抓住印章,便是能继承大统之人。可大皇子也没有抓周,皇上却突然要给三皇子抓周。

“皇上,大皇子也没有抓周,卿儿这是不敬大哥,皇后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没什么的。皇后大度,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等卿儿周岁便抓周。”

柳榆见皇上心意已决,便说道:“是,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安排好的。”

等到皇上睡熟,柳榆偷偷的出去。

把香囊交给丑娘,“去找林太医看一下这里面是什么?和皇上的病有没有关系?”

“是,奴婢记下了。”

柳榆又对千吉说道:“千吉公公,梅昭仪产期将至,皇后到时要是安排了什么稳婆进宫,或是让什么太监宫女的出宫,还要劳烦公公留意着。”

“是,娘娘放心。”

“还有,入宫他们带了什么东西进出,公公千万记着就像没看到一样。”

“娘娘,这是为何?”

“公公不必问了,公公若是不想青黛枉死,便按照本宫说的做就是。”“是,奴才记下了。”

第二天一早柳榆伺候完皇上回到梨棠苑,林太医已候着了。

“你来了。怎么样?”

“微臣见过娘娘。这香囊里面有一味血枯草,这味药,能让人渐渐的精神萎靡,一点点的虚脱掉。如果不是娘娘送来这香囊,微臣便真的以为皇上是劳累过度了。”

柳榆立刻起身,“丑娘,随本宫去昭玺殿!”“是。”

这个兰才人屡次对皇上下毒手,柳榆实在是想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底细。

柳榆坐着肩与到了昭玺殿,昭玺殿有些偏远,住着兰才人和月才人。

门口的宫女急忙出来行礼,“奴婢见过皇贵妃。”

丑娘说道:“你们兰才人呢?”

“主子正在殿里,奴婢带娘娘进去。”

昭玺殿里兰才人正在绣花。见柳榆进来急忙行礼。“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

柳榆坐在主座上,“兰才人,你好兴致啊!”

“臣妾不知何处得罪了皇贵妃,让娘娘过来兴师问罪。”

“你不知?丑娘,把东西给她!”“是。”

丑娘把香囊扔在地上,兰才人看到那香囊气定神闲的说道:“不过是一个香囊而已。”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计长远 “一个香囊而已?看来兰才人的记性不怎么好啊!本宫来帮你想想,你们都出去!”“是。”

柳榆走到兰才人面前说道:“这香囊里面有血枯草!这可是你送皇上的香囊。你不会不知道这味药会有什么后果吧!”

兰才人咧嘴苦笑道,“臣妾当然知道,不过臣妾可怜娘娘。”

“你说什么?”

“娘娘你可还记得你为什么回宫?公子的死你不管了吗?”

柳榆握住兰才人的衣领说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远威大将军的女儿。远威大将军是淳国公的部下,曾受过国公恩惠。”

“这世上已经没有淳国公了!兰才人说话要注意分寸!”

“娘娘,公子死了。可你回宫这么久,皇上还活着!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公子?”

“本宫自有本宫的计划,用不到你一个才人来插手。你是苏小妹的人吧?”

兰才人点着头,“对,我是。小姐说你下不了狠心让我来帮你。”

“帮本宫?你就是这样帮本宫的?蠢货!本宫问你,若是皇上此刻死了,这朝局将会如何?”

“会······会······皇后和临国公会扶持大皇子成为皇上。”

“皇后成为太后,这后宫岂会有你我容身之处?”“不会。”

“那若是本宫为后,三皇子成为太子,又会如何?”

“娘娘成为太后,三皇子成为新皇。这天下尽收娘娘囊中。”

柳榆一笑,“你还不糊涂。凭本宫的宠爱,早晚会成为皇后。你即是来帮本宫的,就要和本宫好好的合作,扳倒皇后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是,臣妾遵命。臣妾知道了。”

柳榆回到主座上,理了衣裙,“你知道就好,以后这样的东西本宫不想再看到了。今天的事本宫就当做不知道。记住了吗?”

“是,臣妾记住了。”

兰才人在地上呆坐着,柳榆推门离开。

丑娘问道:“娘娘,怎么样?”

柳榆望着四方的天说道:“是苏小妹的人。”

丑娘默默的攥紧拳头,问道:“那娘娘是要配合她动手了吗?”

“本宫若是现在动手,要是没了皇上的宠爱,不是给了皇后一个杀掉我的机会?我才没有这么傻。”

“那,兰才人呢?”

“本宫已经和她说明白了,她不会做什么了。”

“如此便好,皇上也就安全了。”

柳榆看着丑娘转忧为喜的脸庞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说道皇上你就这么紧张?”

丑娘紧张的笑着,“没有,我只是害怕。毕竟这样的事情没经历过。害怕而已。”

“没事的丑娘,有我呢。放心。”

苏小妹的手已经伸向了后宫,柳榆就知道苏小妹一定是死性难改。柳榆虽是因为仇恨回宫,但是柳榆一直都对皇上下不去手。不知道为什么,柳榆总是觉得皇上不是凶手,她能感觉到苏嘉志还在。

柳榆哀声叹气的抱着卿儿,卿儿这张酷似皇上的脸,长大之后要是知道是自己的母亲杀了自己的父亲他该如何面对?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梅妃 或许自己唯一的儿子会因为这件事一直恨着自己吧。

当初是那么的果断,甚至这个孩子都只是用来夺位的工具,但是等孩子真的出生,这一切和柳榆预见的都不一样。

每日机关算尽的生活让柳榆疲惫不堪。

靠在窗边望着院子,梨树上的梨子小小的,柳榆真担心来一阵风就把他们都吹到地上了。

柳榆看着箬竹急匆匆的从院子里跑进来,站在自己面前。

“娘娘,梅昭仪要生了。”

柳榆只淡淡的说了句,“是吗?”

“娘娘,咱们不过去吗?”

“要啊,但不是现在,皇后准备了这么久不得让她表演完。盯好送孩子进来的人就行。”

“是,宝堂一直盯着呢。”

柳榆喝了两杯茶,又看了会书。箬竹进来说道:“娘娘,皇上和太后都去了。”

“那咱们也去吧。”

柳榆还没走近。便听见梅昭仪的惨叫声。

“呦,都这么久了,梅昭仪还能叫这么大声,看来她的体力不错啊。”

箬竹偷笑着,“娘娘,别说了。要进去了。别让皇上听见了。”

柳榆走进大殿见过皇上,“梅昭仪还没有生出来吗?”

皇上一脸严肃的说道:“嗯,还没有。”

太后瞪了柳榆一眼,柳榆赶忙低头。

“皇贵妃,你协理六宫,怎么来的比皇后都晚?成何体统?”

“是,太后教训的是。”

皇上拉着柳榆坐到自己的身边,“母后,皇贵妃才生完孩子。这身子还没恢复,做什么都是慢半拍,还望母后原谅她这次。”

“皇上,皇贵妃也是妾。皇上可不要宠妾灭妻啊。”

“是,母后,儿子知道。皇后大度,不会在意这些的,对吧,皇后?”

皇后“嗯”了一声。皇上接着说道:“朕就知道皇后是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的。”

稳婆抱着孩子说道:“恭喜太后、皇上是个皇子。”

皇上起身说道:“嗯,梅昭仪生四皇子有功,晋为梅妃。四皇子就赐名轩泰吧。”

太后咳了咳,“即是母女平安,那便好了。皇贵妃,你送本宫回素馨殿吧。”“是。”

“皇上、皇后进去看看梅妃吧。”“是,儿臣恭送母后。”

柳榆扶着太后走出大殿,太后甩开柳榆,“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臣妾办事不利,还望太后责罚。”

太后不屑的说道:“责罚你?哀家让你去下药,你是下了。可是她还是生下了四皇子。这下好了,这后宫很快就是皇后的天下了,再过不了多久,这天下可能都是皇后的了。哀家和你得准备去冷宫了。”

“太后,太后臣妾把药送去了,但是梅妃安然无恙,太后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奇怪吗?”

“你什么意思?”

“太后想想,这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梅妃识破了没喝,可是依照梅妃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了,臣妾此刻就不会站在这了。”“第二种呢?”

“第二种就是梅妃根本就没有身孕。”

太后只动了动眉头,“假孕,狸猫换太子。这事皇后定是知情的吧。”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如虎添翼 “太后圣明。”

“皇贵妃,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不一般。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吧。”

柳榆跪在地上,“是,臣妾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哀家是为了什么?”

“臣妾只是不想皇室血脉被玷污。”

太后冷笑一声,“行了。你想让哀家帮你说话,到时你就能一举击倒皇后了。”

“是,什么都瞒不过太后。”

“可是,哀家为什么要帮你?”

“臣妾以为太后是最不愿意看到皇后和临国公做大的人。他们做大对太后没有丝毫的好处。太后一直让臣妾做的不就是牵制住皇后吗?”

“好啊,皇贵妃。那哀家今日就来和你摊牌,倘若你能除掉皇后,哀家就许你后位,许三皇子太子位。你若是做不到,冷宫便是你的归处,你可愿意啊?”

“臣妾愿为太后尽忠。”

太后的这番正中柳榆的下怀,左右摇摆的太后如今已经被自己收在了囊中。柳榆有了太后,如虎添翼,对付皇后更有胜算。

回到梨棠苑时柳榆已是疲惫不堪,揉了揉额头,问道,“皇上今晚在哪里?”

箬竹答道,“今晚揽云殿挂灯,皇上在丽才人那。”

柳榆一笑,“皇上可真是有默契啊。那人找到了吗?”

“宝堂已经告诉千吉公公了,那人是个御膳房的采买太监。家中老小皆受了人恩惠的。”

“找到就好,告诉千吉,把那人盯好了。你把柜子上的木盒子拿出来,带去给千吉。”

“是,奴婢遵命。”

箬竹照着柳榆的话,把盒子拿去给了千吉。千吉见到那盒子,自是热泪盈眶。

问道:“娘娘没有说什么吗?”

箬竹摇摇头,千吉擦了眼泪说道:“你回去转告娘娘,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的。”“是,奴婢知道了。”

那木盒里是千吉送给青黛的嫁妆,如今原封不动的退回到千吉手上,千吉见到心中苦楚又何止一二。

柳榆看见那木盒便不知是怎的,特别的想念青黛。

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呆,小宫女端着药进来说道:“娘娘,该喝药了。”

柳榆见不是丑娘便问道,“丑娘哪去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

“这个丑娘,最近总是偷懒。罢了,你伺候本宫吧。”“是。”

这小宫女瞧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生的倒也是标致,“你叫什么名字?何时来的梨棠苑?”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瑕玉。是娘娘回宫之后内廷指过来的。”

“嗯,还算机灵。去吧。”“是,奴婢告退。”

丑娘这段日子总是整日整日的不见人影,箬竹要是有事出去,这近身伺候的便是这个瑕玉。

瑕玉年纪虽然小,但是做事很是稳妥,有几分青黛当年的风范,柳榆也很是喜欢她。

这日午后,廉王不知为何来了梨棠苑。

按照宫规柳榆在后宫见外男需要隔着帘子。

廉王行了礼,瑕玉端上茶点。

柳榆问道:“廉王怎么有空到本宫这里来了。咱们多久没见了?”

廉王笑笑,“是有些久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宣纸 柳榆抬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茶点,“王爷尝尝看。”

廉王拿起一块说道:“这是荷花酥。精致不过的点心。”

“比起王妃的手艺怎么样?”

“王妃自小娇生惯养,从不进厨房,更不要提这荷花酥了。王府里是吃不到了,只能来娘娘这里一饱口福。”

“本宫记得王爷还有一个叫做婉儿的侍妾,是皇后的表妹,舞技超群。不知道这个侍妾的厨艺怎么样?”

“臣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侍妾。还望娘娘屏退左右。”

“你们都下去吧。”“是,奴婢告退。”

柳榆走到帘子说道:“你说吧,怎么了?”

“臣想向娘娘要一帖药。一帖让女子不能怀孕的药。”

柳榆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这是为什么?”

“婉儿是柔情似水,长袖善舞。不过,她是皇后的人。你也知道就算是我是王爷,这府里一样是嬷嬷太监的跟着一堆,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

“这样的药是个大夫都能开,王爷又和何必来找本宫?”

“我能找个大夫开药,皇后就一定能查到这个大夫。到时就麻烦了。但要是这药是从宫里出来的,皇后就算是找到也要忌惮几分。”

“王爷真是仔细。”

“娘娘,婉儿若是有了孩子,日后必定是个祸害。”

柳榆站起身来,“本宫知道了,过几天宝堂会把这药送去王府。王爷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要放过她。”

“娘娘放心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廉王走后,柳榆便命林太医配了避子汤,又命宝堂送去了廉王府。

一晃便到了卿儿周岁,皇上来了梨棠苑,柳榆服侍皇上用膳。

“棠二的手艺精进了。比你刚进宫的时候好了许多啊。”

柳榆替皇上盛着鲫鱼汤,“卿儿都周岁了,臣妾的手艺自然也要精进了。只不过还是不能和恭妃相比。”

“嗯,这汤炖的入味。再给朕来一碗。”“好。”

“棠儿啊,卿儿的抓周准备好了吗?”“都准备好了,臣妾已经请了皇后娘娘和各宫姐妹明日就在梨棠苑。到时皇上可一定要来啊!”

“卿儿的抓周朕一定会来的。千吉把礼物拿上来!”

千吉拿来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十五年制的宣纸。

柳榆轻轻揭开那宣纸,里面还点了金粉。“皇上,这纸看起来很名贵啊。”

“棠儿有所不知,这是当年查抄淳国公府,从他们家公子的院子里抄出来的。这套十五年的宣纸出自问竹轩的大师之手。实属难得,朕现在就把这纸送给卿儿。这位大师已经不再做纸了,而这十五年的是他的巅峰之作。相传,这年他只做了两套,一套送了苏公子,一套不曾送人。这纸也算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柳榆听到这些心中有些不安,不知是皇上在试探她,还是巧合。

“臣妾代卿儿写过皇上。”

“这个苏公子可是个书法大家,要是他没有获罪,这会便可以做卿儿的老师了。”

柳榆夹着菜,“卿儿还小,还不用老师。”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贵公子 皇上把鱼汤一饮而尽,“棠儿可认识这个苏公子?”

柳榆放下碗筷,“臣妾怎么会知道贵公子?皇上真是会开玩笑。”

“这苏公子当年可是名动南黎,你竟然不知道?”

“臣妾是奴婢出身,那些贵公子的事情啊臣妾怎么会知道?”

“是吗?看来棠儿有些孤落寡闻。好好的准备明天的抓周吧。”“是。”

皇上走后,丑娘问道:“娘娘,明日要是三皇子抓了印章怎么办?”

“本宫也在担心,要是真的抓了印章。皇上、皇后都留不得卿儿了。”

“那要不让林太医开服药,让三皇子病着。”

柳榆摇头,“你这办法,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时。早晚还是要抓周。”

“那娘娘这可怎么办?要是抓了印章,皇上那里就完了。”

“这孩子抓周,哪里能看到老,要是这样谁都是命定了富贵命。这世上就不会有贫贱之分了。孩子都是喜欢颜色鲜艳,奇形怪状的东西。你把印章换成黑色的,其它的东西都准备得鲜艳些。”

“那要是最鲜艳,就要数胭脂了。要是抓了胭脂······”

柳榆拍案而起,就是这个!这个好!就胭脂了,你去准备好。抓到胭脂总比抓到印章好。

“好,我这就去准备。”

柳榆一向不喜欢让嫔妃到自己的宫中,一大群人站在院子里柳榆想想就心烦意乱。但是皇上开口,柳榆也只能开门迎客了。

柳榆抱着三皇子站在院子里,各宫的嫔妃悉数到场,柳榆挨个迎着。

祥昭仪翻着白眼,摇着宫扇走进梨棠苑,“哟,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这三皇子都这么大了,真是可怜见的,竟然有娘娘这样的母亲。”

柳榆把三皇子递给丑娘,“祥昭仪,你这话本宫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娘娘狐媚惑主,都出了家还能怀着皇子回宫。谁能想到昔日贱婢如今是协理六宫的皇贵妃。真是可笑。”

“祥昭仪你家好歹也是重臣,本宫劝你还是看清真相,不要受人摆布了。你既知道本宫协理六宫,还敢这样的大放厥词,你也不怕本宫治你的罪?”“你!贱婢!”

柳榆看着院子中的嫔妃都在交头接耳,真好借着祥昭仪给自己立威。

“箬竹。”“奴婢在。”

“传本宫旨意,祥昭仪不分尊卑,出言不逊。杖责五十,废为庶人!”

祥昭仪甩开太监,大喊大叫,“柳榆!你个贱婢,凭什么罚我?”

柳榆只说了一句,“掌嘴一百。不必去外面了,就在这里吧,大家都看好了。”

柳榆走到廊下,摇着扇子看着宝堂掌嘴。

祥昭仪骂骂咧咧,“你以为你当了皇贵妃,就能处置嫔妃了?你还不是皇后呢!”

皇上这时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柳榆身边,问道:“爱妃这是这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皇上,祥昭仪刚才对臣妾出言不逊。臣妾正在掌嘴,只是祥昭仪并不认错。”

祥昭仪甩开太监,爬到皇上面前,“皇上!皇贵妃她把臣妾废为庶人!还有杖责五十!这是要杀臣妾啊!”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抓周 皇上看了看柳榆,“爱妃,可有此事?”

“臣妾只是在管理嫔妃。”

皇上点点头,“祥昭仪不尊皇贵妃,皇贵妃协理六宫做了应该做的事。依朕看,皇贵妃太过仁慈了。杖责一百吧。”

皇后闲庭却步的走了进来,祥昭仪扯着皇后的衣裙,“娘娘,救救臣妾!”

静女拖走祥昭仪,皇后说道:“皇上这祥昭仪尊卑颠倒,妹妹帮臣妾料理了也是极好的。静女,还不快拖下去!耽误了三皇子抓周事大!”“是。”

祥昭仪被太监拖出梨棠苑,皇后又说道:“妹妹,开始了吗?”

“自然,大家都进来吧。”

正殿中央铺了一张席子,上面摆着书本、黑色印章、毛笔、胭脂、铜钱······

丑娘抱来三皇子,放在席子上。

三皇子睁着大眼睛,坐在中间要让人抱。

皇上半蹲着说道:“卿儿,你喜欢哪个便拿哪个。”

三皇子围在地上爬了几圈,伸手拿了胭脂。

柳榆看三皇子拿了胭脂,长舒了一口气。皇上则是一脸的失望。

摇摇头站起,“罢了。”

皇后在一旁说道:“皇上,不过是个抓周,做不得数的。许是三皇子没见过那胭脂而已。”

“这么小的年纪,就喜欢这些胭脂,看来以后是要做个闲散王爷了。”

柳榆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任由皇后拿捏。

“皇上,这三皇子抓了周,四皇子是不是也要准备抓周了啊?”

“嗯,泰儿周岁也抓吧。”“是,臣妾遵旨。”

皇上对柳榆说道:“今天就到这了。带着卿儿歇吧。”

“是,臣妾恭送皇上。”

终于送走了一屋子的嫔妃,抓周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柳榆抱着三皇子,亲了一口,“我的好儿子,真给母妃争气。”

三皇子在柳榆的怀中笑笑,柳榆把三皇子放在软塌上。

“娘娘,三皇子是抓了胭脂,可皇上的脸色你也看到了。咱们三皇子······”

“丑娘,今天卿儿要是抓了印章,依照皇上的性格,当面不说,但是他会处处防着卿儿。卿儿若是拿了书本皇上也会觉得他尚有可以栽培的可能。但是皇后就不会放过我们卿儿了。抓了胭脂,皇上彻底失望,皇后放心。这样才能保我们卿儿平安。”

“那四皇子的抓周?”

“到四皇子抓周的时候,咱们可得告诉梅妃这个窍门啊。”

“是,奴婢知道了。”

皇后见三皇子抓了胭脂,一路笑着回到椒房殿。

梅妃一路跟到椒房殿,皇后止住了笑意说道:“你看那三皇子,原来是个喜欢脂粉的货。你看皇上的脸都绿了。”

梅妃应和着,“是,皇后娘娘说的是。”

“皇上要给四皇子抓周了,你也知道了。本宫可不想看见四皇子抓到胭脂。你记住了吗?”

“是,皇后娘娘,臣妾记下了。”

“若是四皇子抓住了印章,皇上一定会另眼相看的。到时说不定就是储君了。”

“是,只是臣妾怕四皇子太过拔尖。万一······”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诰命 皇后有些极了,“什么万一?本宫给你说过多少遍?这件事你自己要相信才行。你总是这样会让人看出破绽的。”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皇后叹了一口气,“你看皇上今日,偏帮皇贵妃。本宫如今是岌岌可危了。”

“娘娘有临国公,皇上不会冷落娘娘的。”

“行了。你下去吧。”“是,臣妾告退。”

静女递上茶水说道:“娘娘,你别不高兴了。国公一定会心疼你的。”

“要不是因为本宫那高贵的出身,皇后之位怕是早就不保了。”

“娘娘不要太过悲观了。”

“本宫不是悲观,本宫是有些心寒,突然觉得不值了。静女啊,本宫是这个国家最尊贵女人,但是你知道吗?这最尊贵的女人竟然是没有爱。她柳榆一个贱婢出身,但是皇上处处护着她,本宫不甘心!还有,为什么柳榆能生下皇子,本宫却生不下来?快去拿本宫的坐胎药来!远去!”“是,娘娘您不要着急,本宫这就去那坐胎药来。”

皇后这些年遍寻名医,但是一直未能怀孕。虽说皇上碍于临国公的势力,每隔几个月还是回来椒房殿的。

渐渐的日子久了,皇后便在怀孕的事情上有些疯癫。没没都是喝了坐胎药痴痴的等着皇上来。

静女虽说看着心疼但也着实是没有办法。

又至中秋,宫中照例举办家宴。皇后推脱身子不适,这家宴便落到了柳榆的身上。

箬竹为柳榆打抱不平,“皇后这分明就是故意的,什么都要娘娘你来。”

柳榆只是喂着鱼,调侃道,“看看,看看,是不是又是活生生的一个清月。本宫好不容易把清月嫁出去了,你又来了。看来,本宫也要把你嫁出去才是。”

“娘娘!您说什么呢?”

柳榆放下鱼食说道:“这中秋家宴螃蟹是少不了,你去准备吧。命妇也会入宫,咱们都能瞧清月了。”

这中秋家宴准备起来也不算是费事。柳榆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清月得了柳榆的旨意提前了两日进宫。

柳榆一大早便在宫门口等着清月,快晌午时,清月才到了梨棠苑。

清月穿着诰命的服饰,站在梨棠苑门口,喊着,“娘娘,奴婢回答了。”

柳榆牵着清月的手,“怎么嫁出去了还反倒生分了,还是叫我小榆吧。”

“好,小榆,我回来了。”

柳榆擦掉清月眼角的泪水,“怎么还哭了?是不是王统领欺负你了?我去收拾他。”

“不不不,不是。我就是太激动了。”

柳榆牵着清月坐到软塌上,“来,知道你回来,特别做了点心,多吃点。”

“好,这统领府的厨子的确是比不得宫里的御厨。我还真的有点想。”

“你快和我说说,这王统领待你怎么样?”

清月点点头,“他待我很好,我······现在已经怀了身孕了。”

“是吗?真是太好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让我做,每天被一堆婆子丫头围着。我就是喝口水都不能抬手。”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柿饼 “呦,这不让你做还把你得罪了不成?”

清月攥着手绢,“小榆!你不要打趣我了,我给你说的可是实话。我不过是怀孕了,他就这样的小心要是到了快生的时候,我岂不是连床都下不了了,更不要说进宫来了。”

“你这可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他关心你,你这又是第一胎。难免紧张你的。我老家有一句话说的是第一个孩子照书养,第二个孩子当猪养。”

清月被柳榆逗笑了,“你说的对,真是这个样子。”

清月在梨棠苑喝着茶,阳光透过窗纱头透过来,温暖和煦。

这和婕妤是鬼方的公主,自入宫以来就极少和宫中嫔妃来往,但脾气秉性是极好的。一个住在叠翠宫,出了日常必要的活动,平时极少能看见她。

这日梅妃带着柿饼到了叠翠宫。和婕妤正百无聊赖的转着空茶杯。

见梅妃走了进来,笑着迎出来,“臣妾参见梅妃娘娘。”

和婕妤不必多礼,本宫很少见到和婕妤。想必和婕妤一个在这偌大叠翠宫定是十分的无聊的。

本宫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看看。

梅妃拿出柿饼放在桌子上,和婕妤从未见过柿饼。

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呀叫做柿饼,是柿子做的。甜甜的很好吃。”

“柿子?什么是柿子?”

“和婕妤的家乡没有柿子,所以和婕妤不认识柿子也是情理之中。这宫中像是有柿子的。不如过几日本宫陪你去找找看。”

和婕妤拿起一个柿饼,看了看,“这柿饼看起来黑黑的,上面那白的是什么东西?”

“这白的是糖霜,你不要看着它黑乎乎的,但是真的很好吃呢,你快尝尝看。”

和婕妤拿起柿饼,尝了一口,果然香甜软糯,甚是好吃。

“嗯,这个柿饼真是好吃,真的很甜啊。”

“本宫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喜欢你就多吃点。过两日中秋家宴上还有许多的好吃的。本宫想你也会喜欢的。”

家宴这日,柳榆早早的就来布置,从菜式到碗筷,都一一的看过。

任何步骤都信手拈来,柳榆已不再是那个连粉彩都分不清的傻姑娘。

清月跟在柳榆身边,忙前忙后。实在是看不出像一个怀着身孕的人。

恭妃说道:“你看清月,哪里像孕妇了?要是王统领看见她的心肝在这里跑来跑去,还不得恨死你?”

“清月就是这闲不下来的性子,其实箬竹和瑕玉就够了,但她还是不放心。”

“你挺喜欢这个瑕玉的。”“她有几分像青黛。”

“但她终究不是青黛,青黛已经死了。”

柳榆侧过生看了看恭妃,一言不发,继续指挥着来来回回的宫人们。

恭妃说道:“今天的螃蟹可是膏肥黄厚,美味非常啊!你一会要多吃几个。”

“你可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晌午,太后坐定,家宴开席。

太后说道:“皇贵妃,哀家听说这宴会是你办的?”

“是,臣妾不才,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还望太后恕罪。”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拆蟹 太后慈祥的笑笑,“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哀家恕罪。是不是啊皇上?”

皇上脸含笑意的看着柳榆,“是,母后说的是。皇贵妃准备的宴席的确是周到仔细。”

“臣妾次谢过太后、皇后。”

太后问道:“皇贵妃,中秋的蟹最肥,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口福啊?”

“太后是不是进来的时候闻到了螃蟹的味,这会要吃螃蟹了?”

“你个鬼精灵,哀家的鼻子怎么会有这么灵?你只说有没有就是,洗刷哀家做什么?”

“是是,太后,螃蟹已经准备上了。一会蒸好了就端上来。”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皇后,“皇后身子的身子好些了吗?”

皇后咳了咳说道:“多谢太后关心,臣妾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

“皇后啊,不是本宫说你,你的身子真是太弱了,你是皇上的正妻,这么多年都没有生育。虽说皇上现在有四个皇子,大皇子也养在你的膝下。只是哀家还是希望你能给皇上生下一个嫡出的皇子。”

“是,臣妾会好好的调养身子,为皇上生下一个皇子的。”

“嗯,皇后真是个明事理的。皇后身子弱,这螃蟹寒凉,皇后就不要吃了。皇贵妃,给皇后换一碗粥来吧。”

“是,臣妾这就吩咐下去了。”

太后又说道:“皇上,哀家最近听说边关不宁。可有大碍啊?”

“母后的消息可真是灵通,边关最近确实是有些不宁,不过都是小股势力不足为患。”

“即是这样哀家我这老婆子就放心了。”

箬竹带着宫女上了螃蟹。螃蟹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

接着又有宫女送上来炒过的菊花和绿豆面,用来洗掉螃蟹的腥味。

梅妃看着身边的和婕妤,“和婕妤不会拆蟹吧?”

和婕妤摇摇头,“不会,臣妾不会吃这个。”

梅妃拿起手边的剪子开始拆蟹,不一会,梅妃就拆开了一只蟹。递给如婕妤。

“你尝尝看,看看合不合口味?”

和婕妤夹起一点,尝了一口说道:“嗯,好吃。比柿饼还好吃。”

“好吃是吧?这世上没有人能抵挡蟹的鲜美。你沾点醋更好吃。”

和婕妤又沾了醋,把一盘蟹都吃完了。

梅妃见和婕妤喜欢,把自己的螃蟹也给了和婕妤。

“你喜欢就都吃了吧,一会完了本宫再命人送一些去你宫里。”

“嗯,谢过梅妃娘娘。”

宴会完毕,皇后可是受了一肚子的气,回椒房殿的路上和静女小声说道:“太后原来不是摇摆不定的吗?现在怎么倒成了一直偏帮皇贵妃了?”

“是啊,今天还拿娘娘您没有身孕的事情说事,太后原来都不这个样子的。真是不知道太后是怎么了?”

“柳榆这个贱婢,一定是给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太后才会这样。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本宫没有孩子,那柳榆不就是比本宫多了一个孩子吗?给本宫换大夫!本宫就不相信本宫不能生孩子!”

“是,娘娘放心,奴婢一直找着呢。”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叠翠宫 “你找着?你找的都是些什么?本宫为什么到现在都怀不上?”

“娘娘这怀孕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娘娘不能心急,心急往往就难成事啊!”

“你说起道理是一套一套的,你倒是去给本宫凑个天时地利人和啊!”

“是是,娘娘,奴婢知道。奴婢会寻来法子的。娘娘放心。无论怎样奴婢都会找到办法的。”

皇后一直想要一个亲生的皇孩子,最近很是有些近乎变态。所找的法子也越来越偏激。什么偏方,怪方只要是能生孩子的方子他都要找来试。

柳榆知道皇后最近痴迷于这些东西,只说有着皇后去。下令梨棠苑的人就都当做不知道,如今被太后这样一激,更是心切。脾气也越发的急躁起来。

中秋夜宴结束后,柳榆终于歇下。刚刚睡熟,箬竹便点着灯冲了进来。

柳榆被箬竹的叫喊声吵醒,“怎么了?”

烛火衬着箬竹的脸更加的慌张。“娘娘,和婕妤吃了中秋家宴上的东西,这会正上吐下泻的。皇上和太医都去了。”

柳榆在脑中飞快的过着今天宴会上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是吃了会坏肚子的。再说为什么只有如婕妤一个人这样?

“如婕妤?怎么突然这样?皇上去了吗?”

“皇上皇后都去了。”

柳榆坐起来说道:“给本宫梳妆,去叠翠宫。”“是。”

柳榆到时和婕妤已经面色铁青,不省人事。柳榆上前问道:“如婕妤怎么样了?”

皇后说道:“皇贵妃,你好糊涂啊!这和婕妤是鬼方的公主。你怎么能对她下毒手呢?”

“皇后,臣妾没有。臣妾没有!”

“太医说和婕妤是被人下了毒!这宴会都是听凭你调遣,你还敢狡辩?”

柳榆跪在皇上面前哭诉道:“皇上,臣妾没有下毒啊!皇上!”

皇上扶起柳榆,“好了。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可是和婕妤现在的确是中毒了。她是鬼方公主,朕什么也不做也是说不过去的。这有先委屈你几日。朕会让人查明真相的。”

柳榆仰着头望着皇上,“皇上,臣妾真的什么也没有做。皇上你要相信臣妾啊!皇上不如让林太医来看看,以证臣妾清白。”

皇上安慰道:“朕知道,朕知道。你放心,朕会叫她来的。你先回宫闭门思。相信朕。”

千吉扶着柳榆出去,柳榆出了叠翠宫便问道,“千吉公公,依你看。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娘娘,依奴才看,这毒下的蹊跷。奴才听人说这螃蟹和很多西都不能一起食用。不知是不是今日宴会上有螃蟹的缘故。”

“可,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就和婕妤有事呢?”

“这和婕妤是鬼方公主,可能不知道就胡乱的吃了。”

“你都这样说了,那这下毒的人,即便是被揪出来也会这样说的。”

“娘娘既然知道又何必强求?不如让林太医来处理这件事吧。”

千吉扶着柳榆朝前走了几步,柳榆探口气说道:“好,你来安排吧。”“是。”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贪嘴 “娘娘您就先回梨棠院歇着剩下的就交给奴才吧。”

“好啊,那真是多谢千吉公公了。”

柳榆回到梨棠院里,喝了一口茶。丑娘问道:“娘娘这是怎没回事?和婕妤中毒怎么回和咱们娘娘有关系?”

柳榆放下茶杯说道:“是皇后想不想让本宫有关系,不是这是是不是和本宫有关系。”

“那娘娘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呢?”

“刚才千吉吉怀疑是昨天的螃蟹和和婕妤吃的什么犯了冲,本宫觉着也是这么回事。你们去看看叠翠宫这几日可都吃了什么和螃蟹犯冲的吃食再来回过本宫。”

“是,奴婢这就去查。”

柳榆这几日被禁足梨棠院,替卿儿做了几件衣服。不理世事倒安逸。

五日后,林太医找了请平安脉的由头来见柳榆。

柳榆问道:“你来见我,那一定是有了眉目了吧,说吧。”

“是,和婕妤的症状的确是中毒,但是微臣听了千吉公公的话仔细的瞧过了。的确是食物犯冲所致。螃蟹味美但是和很多东西都犯冲的,一不小心就有差池。”

“那你找到和婕妤是吃了什么才会这样的吗?”

“回娘娘的话,丑娘查了这几日御膳房送去叠翠宫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查到梅妃妃这几日和和婕妤走的很近,有些有违常理。”

柳榆冷笑一声,“有什么有违常理的?梅妃胆小如鼠,又惧怕皇后,这些不都是皇后指使她次才敢做?不然就凭她哪里来的胆量做这种事情?”

“娘娘受了委屈心中不甘,微臣都知道。只是娘娘您不能失了理智啊!您想这样的招数哪里是皇后惯用的?这也未必太不缜密了。再说皇后最近沉迷于求子哪里来的时间做这些?”

林太医的话提醒了柳榆,“那你的意思是?”

“微臣以为这件事不过是梅妃姨自己做主的罢了。”

柳榆有些吃惊,“梅妃自己做主?她平时最惧怕皇后,难道是?”

“娘娘圣明。臣以为这是娘娘的好机会啊!”

“你是让本宫帮梅妃?”

“梅妃不知道娘娘知道她狸猫换太子的事情。梅妃胆小又想做到,眼看着就要到四皇子抓周的日子了,娘娘不如去提点一二?”

柳榆指了指林太医,“你啊!一肚子的坏水!本宫还没有想到你倒是先想到了。”

“微臣,多谢娘娘夸奖!”

如婕妤的身子大好了,皇上前去叠翠宫看望如婕妤。

“爱妃的身子怎么样了?还有哪里难受吗?”

“臣妾谢过皇上关心,臣妾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

“爱妃啊,你可知道你这次是因为贪吃了螃蟹,又吃了许多和螃蟹犯冲的东西才会这样的?爱妃可还记得吃了什么?”

和婕妤摇摇头,“臣妾素来贪吃,南黎好吃的又多,一时吃混了也是有的。”

“哦,即是这样那爱妃日后可要小心着,不要乱吃东西伤了身就不好了。你这次可是十分的凶险,皇贵妃都因为你被禁足了。”

“臣妾有罪,臣妾再也不贪嘴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关窍 皇上笑着说道:“无事,爱妃不必如此。吃还是要吃的。只是要分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是,臣妾谨记皇上教诲。“

“你没事就好,朕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和婕妤害羞的点点头,“是,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随即下令解了柳榆的禁足,柳榆只关心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和婕妤中了毒。

“你们查到是什么东西了吗?”

箬竹摇摇头,“奴婢还没有查到。娘娘不防去叠翠宫看看如婕妤。说不定说着说着就知道了呢?”

柳榆带着箬竹到了叠翠宫,如婕妤正在侍弄着矮子松。

小小的矮子松长得郁郁葱葱的。柳榆上前摸了摸矮子松。

和婕妤立刻行礼说道:“皇贵妃娘娘,臣妾见皇贵妃。”

柳榆笑吟吟的,“本宫听说妹妹好了,想想还是挺对不起妹妹,害得妹妹受苦。特来看看妹妹。”

“这事原是臣妾自己吃坏了东西,不能怪娘娘。皇上刚才已经说过臣妾了。是臣妾的不是。”

“哎,还是本宫的不是。早知道就不应该让那螃蟹上桌的。都怪被本宫。”

说话间宫女便端了茶水上来。柳榆接过一闻,便问道:“这可是雨前龙井?”

和婕妤摇摇头,“臣妾不知,臣妾不会喝茶。这是皇上赐的。想必是极好的。”

“妹妹有所不知,咱们皇上最是喜欢茶叶的。皇上的茶都是最好的。这雨前龙井很是稀有,更何况是这么好品质的雨前龙井。”

“是吗?既然娘娘说好,那便是好。”

柳榆浅尝辄止,放下茶杯说道:“皇上喜欢喝茶,妹妹要知道皇上的喜好才能伺候好皇上。”

“是,臣妾多谢娘娘教诲。”

“妹妹为了自己的国家,孤身一人嫁到南黎来,心中一定很苦闷吧。本宫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时间来照顾妹妹。妹妹要是喜欢什么尽管告诉本宫。”

“是臣妾就是觉得南黎的东西很好吃,这才吃坏了。以后可不敢了。”

柳榆掩面笑笑,“妹妹都觉得什么好吃?”

和婕妤抿着嘴,回味回味说道:“臣妾觉得那日的螃蟹最是好吃。可是皇上说是臣妾乱吃了犯冲的东西。臣妾都不敢乱吃了。”

“哈哈哈,妹妹真是有趣,不过是个螃蟹,你要是喜欢,本宫让膳房日日做给你就是。让他们把那些犯冲的一律都不准上桌。这样妹妹就不必担心了。”

“臣妾谢过娘娘。前几日梅妃送来了柿饼,不知道娘娘喜不喜欢吃?”

“柿饼?”

宫女已经把柿饼端了上来。和婕妤伸手便拿来吃了起来。

柳榆知道柿饼寒凉是不能和螃蟹一起食用的。想必这就是和婕妤中毒的关窍所在了。

“妹妹,这柿饼虽说香甜软糯,但是多食对胃不好,妹妹好是少吃些的好。这的讲究还多着呢,以后慢慢的告诉妹妹。”

和婕妤拿着咬了一口的柿饼,摸了摸肚子,说道:“是吗?但是臣妾已经吃了许多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柳榆噗的一下笑出声来,“傻妹妹,你又没有都吃了,不会有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不二法门 和婕妤放下柿饼,“那臣妾不吃了。”

“其实妹妹可以吃些别的,南黎还有许多的东西都十分的好吃,这些制过的东西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宫中厨艺最好的要数恭妃,妹妹若是有空可以随本宫去恭妃宫里,尝尝宫妃的收手艺,可是胜过御厨许多呢。”

柳榆和和婕妤说了半晌,出了叠翠宫,箬竹问道:“娘娘既然知道是柿饼为何不告诉和婕妤?”

“和婕妤是鬼方的公主,本宫不知她说真的天真还是装的天真,万一是皇后,本宫去说了,不就给了皇后把柄?”

“娘娘说的是。”

柳榆看了一眼箬竹问道:“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和婕妤不像是心思深沉的人。”

“她若不是心思深沉的人,那早晚会成为别人鱼肉。若是,便是皇后的一把好刀。”

柳榆望着花园里的郁郁葱葱。看着眼前的景致,心中不免感慨自己的心思怎么便得如今这般。这满眼的绿色在别人眼里是生机盎然的景致,在柳榆的眼里只是藏匿祸心的地方。

四皇子就要满周岁,抓周的日子也就要到了。

柳榆算着日子,睡醒了午觉便往梅妃处去了。

梅妃向柳榆行了礼,又命人上了茶点。柳榆见那糕点做的像朵花儿,像极了荷花酥。

便浅尝了一口问道:“这是什么?看着像朵花。”

“回娘娘的话,这是辛夷酥。”

“本宫记得辛夷花开在初春,花朵硕大,还可以入药。是个好东西。梅妃喜欢辛夷花?”

梅妃点着头,“是。臣妾喜欢。”

“这糕点味道很不错,四皇子在哪里?本宫还没瞧见呢。”

“泰儿被乳母抱走了。娘娘今日怕是见不着了。”

“哦,真是不巧。四皇子比三皇子小了几个月。年龄相仿,以后长大了也是最能往玩到一起的兄弟。”

“娘娘说的是。”

“本宫记着四皇子的周岁该到了,皇上说了要给四皇子抓周。梅妃可准备好了?”

“娘娘,这小孩子抓周有什么好准备的?这样的事情不是全凭天意?”

柳榆站起身来说道:“天意?原来梅妃是个信奉天意的人。不过本宫觉得人定胜天。”

“臣妾愚钝,还望娘娘明示。”

“梅妃怎么这会犯起混来了?难不成梅妃要一辈子授人以柄不成?若是四皇子抓住了印章,皇上一定会把四皇子当做储君来培养。梅妃还怕没有出头之人日吗?”

“娘娘这话臣妾就听不太懂了。若是有这等好事,娘娘又怎么会让三皇子抓了那脂粉?”

柳榆叹了口气,“本宫是后悔啊,若是本宫早早的得了这不二法门,自然是不会让卿儿抓那脂粉。”

“什么不二法门?”

“这小孩子,都是喜欢颜色鲜艳的。梅妃要是准备一个红色印章,四皇子抓周的时候一定会抓的。卿儿抓了脂粉就是这个原因。”

梅妃眼中藏惑,问道:“娘娘为何这般好意?”

“本宫不过是见不得梅妃受苦。每每见到梅妃见到皇后本宫就替梅妃和四皇子焦心。”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印章 “娘娘竟有这等美意?”

“本宫知道这宫中的人心不可信,梅妃对本宫多有堤防,本宫知道。本宫今日的话便说到这里了,信不信就由梅妃了。本宫就回了。”

“臣妾恭送娘娘。”

柳榆知道梅妃和皇后生了嫌隙,她又在这宫里无依无靠。除了一试,别无他法。今日的法子梅妃一定会用的。

四皇子周岁转眼便到了。晨起,丑娘替柳榆梳妆。

“娘娘,今日四皇子抓周,可能捉到印章?”

柳榆戴上玉簪,“除了能抓到印章还能抓到什么?本宫把路都铺好了,她岂有不上的道理。咱们快收拾了去看看。”“好,咱们这就走。”

梅妃见柳榆来了上来迎着,“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

“梅妃,快快起来。今天是四皇子的周岁,梅妃不必行此大礼。”

“谢娘娘,娘娘今日赏脸。快里面坐。”

“好好,梅妃抓周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梅妃扶着柳榆说道:“臣妾都准备好了。还望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能替臣妾争口气。”

“四皇子聪慧一定能抓到的。不像本宫那三皇子,惹怒了皇上。”

“娘娘得皇上宠爱,定不会因为抓周就厌弃了三皇子。”

说话间,皇上可皇后便来了。各宫的嫔妃也悉数到了。

梅妃抱着四皇子,站在殿里。席子上摆开各类物件,果然是有个红色的印章。

四皇子坐在席子上,果真直愣愣的便冲着印章爬去了。

皇后见状说道:“哎呦,快瞧瞧这四皇子拿了印章!”

皇上挂着一丝笑意,“泰儿果然是没有让朕失望。以后定是可用之材!”

“臣妾替泰儿谢过皇上。”

皇上把四皇子抱在手里亲了又亲,一时间爱不释手。

梅妃侧眼瞧着柳榆,微微点头。柳榆笑着回应。

抓了周,又用了饭。已是午后了。柳榆回到梨棠苑,躺在床上就如散了架一般。

箬竹端了茶水来,“娘娘,今天是累着了。奴婢听说四皇子抓了印章,皇上高兴的不得了。”

“嗯,四皇子聪慧。皇上皇后都开心。卿儿睡了吧?”

“是,刚睡下了。”

柳榆脱了鞋,正准备躺下。皇上便掀了帘子进来了。

“棠儿可是要睡了?”“皇上怎么来了?”

“朕还不能来你这里了吗?你这里几时挂了帘子?”

柳榆拿了靠枕过来,靠在床边,“皇上也不说有多少天没有来臣妾这里了?连臣妾这里什么时候挂了帘子都不知道?还要来问臣妾吗?”

皇上坐在柳榆身边,“你这张嘴,也是厉害。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皇上这又是说臣妾了呢。”

皇上也抓了靠枕靠在柳榆身边,“卿儿抓到脂粉,泰儿抓到印章都是你安排的吧。”

柳榆枕在皇上身上,“皇上怎么知道的?”

“朕自然是知道你的心思的。看那抓周的席上红的耀眼的,就只有印章。看得朕都想抓,更何况是孩子。这关窍就是在这里了吧。”

“皇上,说的都对。的确是臣妾的主意。”

“哪里有你这样做母亲的?”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同床异梦 “臣妾这样的母亲怎么了?哪里不好了?”

“这后宫的嫔妃但凡是有了皇嗣的哪个不是想着自己的孩子继承大统?你倒好,竟然让还孩子抓脂粉这样的东西?”

“皇上你有所不知,这世上最难得是富贵和闲散。卿儿抓了脂粉,以后做个富贵闲人有什么不好?权势熏天有什么好?”

“你就真的不想卿儿做储君?”

“做储君有什么好的?臣妾只想卿儿健健康康的。”

“所以你就让泰儿出来替卿儿顶着?”

“皇上此言差矣,并非是臣妾要四皇子出来替卿儿顶着。而是梅妃希望四皇子成才。”

皇上冷笑一声,“棠儿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算计?朕记得你原来是从不算计这些的。”

“皇上,父母之爱子爱必为之计深远。臣妾只是想替卿儿换一个安逸的未来。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安逸一生。臣妾已经是皇贵妃之尊了,再也不求什么了。”

“好。朕知爱妃之意。可朕,要让卿儿做太子,让你做皇后。”

柳榆贵跪着说道:“皇上,臣妾知道皇上都臣妾和卿儿宠爱有加,只是皇后和太子之位不是臣妾这样出身的人能坐的。皇后这样尊贵的出身,尚有不如意之处。要是臣妾做了皇后,i还不得折寿数十年?”

皇上搂着柳榆说道:“棠儿是朕的皇贵妃,卿儿是朕的三皇子。这样的出身难道不高贵吗?”

“皇上,臣妾······”

“好了,棠儿不必担心,这皇后之位朕定会交到你的手上。”

“皇上,这哪有皇上成日里想着废后的道理?臣妾岂不是成了妲己?”

“妲己?你还差得远。”

皇上这番话不知几分真假,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皇上识破。还好糊弄了过去,要是让皇上起了疑心就大事不妙了。

柳榆看着身旁熟睡的皇上,这枕边人心里想着什么自己全然不知。这恐怕就是同床异梦了。

柳榆一早服侍了皇上了梳洗,又陪皇上用过早膳,看着皇上出门上早朝。

才开始梳洗自己。箬竹刚梳了两下头发,宝堂便进来说道:“娘娘,皇后今早罚了丽才人。”

“罚丽才人做什么?”

“说是今早请安晚了,皇后便罚了丽才人去挑燕窝。”

“挑燕窝?这活看起来金贵,其实十分的费精力。皇后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丽才人素来恭敬又不得宠,皇后这是为何?”

丑娘说道:“皇后定是把丽才人和娘娘视为一党。这是杀鸡吓猴。”

“你是说皇后这是给本宫看的?”

“皇后以为丽才人是娘娘举荐的,定和娘娘是一党的。三皇子满月,皇上昨夜又住在梨棠苑,今早便要拿丽才人说事了。”

“可本宫从不觉得本宫和丽才人是一党。皇后一世英明,却看不出丽才人是太后安排的?”

“娘娘,这聪明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清醒的。若是心中有了惦念,便会方寸大乱。”

“皇后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这般的方寸大乱?”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富贵闲人 丑娘递上簪子说道:“皇后最近求子心切,越来越走旁门左道了。”

“是吗?皇后既然这么想要孩子,咱们得帮她一把了。付篱那边可有动静?”

“自然是有的,付大人说临国公虽然权势熏天,但是约束手下不严,多得是搜刮民脂民膏的人。临国公这些年还做着养寇的勾当。”

“没想到啊。堂堂的临国公竟然做这等事。当年淳国公败在了谋反,这临国公难不成要摆在贪污上?”

“这,臣妾不知。不过付大人只是让娘娘安心便是,他自有办法。另外······”

“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付大人说让娘娘堤防怜才人。此人和程致远暗中勾结互为表里,不简单。那月才人也是程致远极的表妹。”

柳榆带着耳环,若有所思,“这个程致远真是不简单。好手段。付篱一个人在朝堂之上难免吃力。如今边关时有战事,该是王统领建功的时候了。”

“娘娘的意思是,要提拔王统领。”

柳榆点点头,“王统领本就是将相之才,做皇上的贴身侍卫,虽说风光,但是才华施展不开。将才哪有不上战场的道理?”

“可这如果上了战场,便是将军百战归。清月若是成了·······那可怎么办?”

“自古富贵险中求,既要做人上人,便要吃得苦中苦。这事本宫会安排的。去把林太医找来。”“是,奴婢这就去。”

柳榆靠着榻上,剥着松子。林太医背着药箱进来,“娘娘,这季节不要贪嘴松子。”

“是,林太医。本宫真是被你拘着什么也做不了。现在吃松子也不行了。”

“娘娘,您的体质······”

“好了,本宫让你来是为了让你为皇后准备一副能立刻受孕的药。”

“娘娘,这是为何?”

“皇后这几日求子心切,本宫听说是什么方法都试了。连吃胎盘,烧衣带这样的事情都做出来了。本宫看着着急。”

林太医面露难色说道:“娘娘,皇后的身体早就不适合的生育了。即便强行有孕也只能生下死胎,不能真的生下还孩子啊!”

“林太医怎么傻了?本宫当然是不会让她生下孩子的。”

林太医摇着头叹息,“这方子下去,小产之时便会惨痛异常。有没有命活还是另说,这以后定是不能生育了。娘娘走到这一步,想必后面的事情娘娘也准备好了。”

柳榆直起身来,“本宫以为你是本宫肚子里的蛔虫,如今一看,本宫果然没错。”

“能做娘娘肚子里的蛔虫,是微臣的荣幸。只要娘娘开口,微臣能做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榆只慢慢的喝了口茶,“好了,你的忠心本宫都知道了。禧妃的身子恢复的可好些了?”

“是。禧妃现在已经清醒了。能和人正常交流了。”

“好,你要继续替她调养好身子,本宫到事自有用处。”“是,微臣定会悉心照顾禧妃的。”

“禧妃清醒的事情,你谁也不要说。告诉禧妃,叫她接着装疯。”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边关 “是,微臣定会安排妥当的。”

当晚,皇上又来了梨棠苑。柳榆命人被好了饭菜。

皇上满脸的疲惫,进了门便倒在榻上。

柳榆递上茶水,皇上只摆摆手,并未接过茶杯。柳榆放在案几上,躺在皇上身边。

“皇上怎么了?可是又受了那些老臣们的气了?连茶水也不喝了。”

“那些老臣日日与朕作对,朕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那皇上是为何?”

“最近边关日日不宁。这边关虽说也偶有战事,但是从没有像这样难以对付过。朝廷没有可用之兵。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柳榆枕在皇上的手臂上,“臣妾向皇上举荐一个人。”“何人?”

“王统领。”

皇上惊愕的看向柳榆,“王进?他······是英勇。只是不知这上阵打仗不知怎么样?”

“皇上,臣妾看王统领是个可用的人。皇上得给他机会,他才能是施展开来。”

“可他是朕的贴身侍卫。”

“王统领是贴身侍卫,但皇上怎知他没有将领之才?”

皇上坐起身,“你可知道刀箭无眼?上了战场就不知几时才能回来了?到时候你的贴身侍女也就成了寡妇,你可舍得?”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若是王统领能建功立业,清月做了贵夫人有什么不好的?”

皇上冷冷的看着柳榆,欲言又止,“棠儿,你是为了提携王统领才嫁清月的吗?”

柳榆心头一紧,“皇上竟然怀疑臣妾?臣妾······”

皇上笑笑,“朕只是问问你怎么还生气了?”

“皇上你就是怀疑臣妾!”

皇上把柳榆拥入怀中轻声说道:“好好,是朕的错,朕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朕这就封王统领为指挥使,后天便去边关。若是立了军功,便就是你有识人慧眼了。”

“臣妾谢过皇上。”

皇上册封的圣旨,第二日便送到了统领府。

王统领接了圣旨,不见一丝愉悦之色。

清月挺着肚子,问道:“夫君怎么不高兴?你不是一直想要上战场吗?”

王统领把圣旨放在案上,“你如今就要临盆,这圣旨却要我后天便去边关。你怎么办?”

清月沉默一会说道,“夫君不必担心我和孩子,你只管去。皇贵妃知道了,一定会来照应我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万万不能浪费了。”

王统领看着清月的肚子,一边是期待已久的机会,一边是还未出世的孩子。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清月满怀期待的看着王统领。王统领点点头。

“好,我去。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清月点头,“你放心,我会的。你只管好好的去打仗。我等你回来给孩子起名字。”“好,等我回来。”

丑娘向柳榆说起清月就要临盆,王统领一走恐无人照应。

柳榆这才想起清月的身孕,不免几分自责。“本宫怎么忘了这事。快通知太医院备好太医和稳婆。要林太医!”“是,我这就安排。”

“等到清月生产那日,本宫要去统领府,叫内廷备着。”“是。”

章节目录 第350章 雷雨 两日之后,皇上在点将台上点兵,大军气势磅礴整装待发。

但凡是得了空的宫女,都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出征的将士。

瑕玉也得了空跑到城楼之上。看了将士,满心欢喜的跑回梨棠苑。

柳榆见她十分的高兴便问道:“你是怎么了?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回娘娘的话,竟今日是将士出征,奴婢去看热闹了。”

“看你这么高兴,想必是看到了热闹。你们看看,这姑娘大了便留不住了。”

“娘娘,这些将士各个都是好儿郎,为何不能看?”

柳榆笑道:“好好,你喜欢看看就是了。这出征的将士走了,清月的临盆之期也要到了吧。”

丑娘答道:“是,清月就要生产了。林太医传来话,就在这几日了。”

“本宫记着库房里有一把金锁,你找出来。孩子出生总是要送些礼。”“是。”

这夜下起了大雨,一声惊雷把柳榆从梦中惊醒。

柳榆惊坐起,大汗淋漓。箬竹推门进来说道:“娘娘,娘娘。王夫人要生了!请娘娘快快移驾。”

柳榆匆忙的下了床,未来得及梳洗,便冲出门外。

箬竹、丑娘急忙跟在身后撑伞。

柳榆手心冒着冷汗,“清月是不是不好了?我刚才做噩梦了。”

箬竹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无碍。林太医派人来传话时并没有说夫人不好了。”

“若是不好,我可怎么和王统领交代?”

“娘娘不必担忧,清月的身子好,不会有事的。”

虽是雨夜,但柳榆的车架依旧浩浩汤汤的。

马车停在门前,冒雨前来迎接的人跪满了门庭。

柳榆看也不看这些人,急匆匆的就奔正厅而去。

刚一进门,便听见了清月的叫喊声,林太医大汗淋漓的在屏风外指挥着稳婆。

柳榆慌张的问道:“怎么样了?是不是不好了?”

林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道:“没有娘娘生三皇子的时候危险。”

“你这是什么意思?到底危险还是不危险?本宫得进去看看。”

林太医拦住柳榆,“娘娘不可!胎儿还没有露头,凶险的很,娘娘不能进去!”

“那现在怎么办?”

“娘娘若是信得过微臣,在这里候着就是,微臣定保夫人无虞。”

“好,若是清月有闪失,本宫定要你脑袋搬家!”

“是,微臣遵旨。”

柳榆徘徊在产房外,急不可耐。

丑娘说道:“娘娘,林太医医术了得,他说能救就是能救。娘娘不必着急。”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害怕。”

“没事,不会有事的。”

清月难产,直到晌午产房里才传来几声啼哭。

柳榆立刻冲进产房,只见满屋的血腥,清月精疲力竭的躺在床上。

柳榆替清月擦擦汗,“没事了,是个儿子。你做母亲了。”

清月干瘪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儿子,真好。要是他在就好了。”

“你不必担心,王统领正在边关建功立业,这孩子出世便有一个英雄父亲,有什么不好的?林太医,清月的身子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装疯 “回娘娘的话,夫人不过是产后虚弱,恢复一阵就好了。”

听到林太医这样说,柳榆才放下心来。

清月平安生下孩子,柳榆终于算是对的起清月和王统领了。

柳榆又把林太医留在统领府照顾清月月子,自己回到梨棠苑。

歇了一日便去找了禧妃。

柳榆再见禧妃之时,禧妃正如林太医说一般,已经恢复了神志。

禧妃见是柳榆来了,便不再装疯了。

开口说道:“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禧妃娘娘。你终于清醒了。”

“臣妾能有今天多亏了皇贵妃。要是没有娘娘,就不会有臣妾的今天。”

“本宫只是不想看着禧妃娘娘就这样疯癫下去,有些事情本宫觉得不该瞒着禧妃娘娘。”

“何事?”

“你可知婉婕妤,是你父亲送进宫来的新人。你现在就是一颗弃子。”

禧妃攥着拳头,“臣妾早已不知后宫之事,什么婉婕妤,臣妾自是不知的。我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父亲就这样的急不可耐吗?”

“禧妃,你就是你父亲在后宫布的一颗棋,你生下二皇子是痴儿,你又受不了打击,你的父亲自然是要找人来替代你的。”

禧妃挂着两行泪,“我知道这前朝后宫的规矩。没事的。我还有康儿。”

“你可知三皇子是为何变得痴傻的吗?”“不是因为难产吗?”

“是因为难产,不过你可知为何难产?”“为·····何?”

“因为你生产之前,流水一样的美味珍馐。活生生的喂大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才是你胎大难产的真正原因。”

“胎大难产,怎么会?”

“禧妃,你是个聪明人,你好好的想想,你生产之前是谁给你送来的东西?你想想便知。”

禧妃接连后退,恍然大悟,“是,皇后!”

柳榆长叹一口气,“没想到,对你关怀备至的皇后竟然是害了你儿子的凶手。”

“原来皇后竟然这般的看不惯我?就连我未出世的孩子都算计了。这后宫人人都在皇后的算计中。”

“你是光禄大夫的女儿,皇上定是不会让你生下孩子,若是你生下孩子。光禄大夫的权势就会超过临国公,皇后怎么肯看着母家败落呢?”

禧妃红着眼眶问道:“皇贵妃娘娘,不会就是来告诉我这些吗?”

“本宫来就只是来告诉你真相。禧妃不得和二皇子相见,皇后是罪魁祸首。二皇子痴傻,让禧妃你受辱,皇后也是罪魁祸首。本宫造好了船,就差禧妃你这阵东风了。”

禧妃狞笑着,“皇贵妃,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当年我没少害你。你竟然不记恨我?”

“本宫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如今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禧妃了。你除了顺从本宫,你别无选择。”

禧妃抹了两把泪,“好一个别无选择。我若是知道你有今天,当初就应该杀了你!留你到了今天,终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柳榆冷笑两声,“禧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本宫是皇贵妃。”

章节目录 第352章 耐心耗尽 “禧妃,本宫言尽于此。做不做就是你的事了。你若点头,本宫自有办法让皇后原形毕露。到时本宫也会向皇上替你讨了恩裳册封二皇子,你做一方太后,离了你那无情的老子有何不可?”

“照娘娘这样说臣妾还得谢谢娘娘不成?给了臣妾一个机会?”

“本宫知道你心中怨怼,但是你要认清你现在的形式,你还有的选吗?”

禧妃缩在墙角痛苦起来。

柳榆冷冷的说道:“你就算是不为你自己想,你也要为二皇子想。倘若皇后得势,你还指望他能让你们母子去封地吗”

禧妃抬起头,盯着柳榆,“枉我自视甚高,没想到如今成了你的棋子。皇贵妃说实话我是真的佩服你,佩服你一个贱婢出身,竟然坐上皇贵妃的位置,被困到清泉寺竟然还能回到宫里。不过我是真的看不起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人就是太贱!为了自己想要得到的可以不择手段。你没有底线!你还记得你最初入宫是为了什么吗?”

禧妃的这番话触碰到了柳榆心中最不可触及的地方,柳榆顿时怒火中烧,“禧妃!你别不时好歹!你比本宫又能好多少?你真是耗尽了本宫的耐心!”

柳榆转身便要离开,禧妃在身后一阵狂笑,“禧妃,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柳榆转身过去看见禧妃红着鼻头,眼角含泪,眼神里几分怨怼几分绝望。

“何事?”

“我要抚养康儿。”

“你的疯病虽然好了,但是为了攻其不备,你得继续装疯。皇上怎么会把皇子交给一个疯子抚养?”

“这就要看皇贵妃的本事了。若是皇贵妃做到了,臣妾自然为皇贵妃效力,若是皇贵妃做不到,臣妾便在这后宫之中苟延残喘便是。皇贵妃也就永远都等不到成妾开口。”

柳榆看着禧妃挑衅的眼神,大业将成怎么能被这点事情给拌住脚步?

“好,本宫答应你。”

禧妃鞠躬道:“臣妾谢皇贵妃娘娘。”

“你不必谢本宫,你记得你说的话就好。”

柳榆强压怒火,走出宫门。

箬竹问道:“娘娘,咱们现在去找皇上吗?”

柳榆厉声说道:“找什么皇上?回宫!”“是。”

日落时分,柳榆让宝堂去勤政殿请皇上来说梨棠院新做了鸭汤。

皇上一听着话头便知是柳榆有事要找自己。

进门便问道:“棠儿,这鸭汤价值几何啊?”

柳榆娇嗔的说道:“皇上,你怎么知道臣妾有事找你啊?”

“你最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你若没事怎么会跑来找朕?朕看你今天也没有什么鸭汤吧。”

“是,皇上圣明。鸭汤是没有,不过臣妾给皇上准备了晚膳。”

皇上坐在桌前,刚拿起筷子,看到柳榆笑莹莹的,便放下筷子问道:“棠儿,你到底有什么事?还是说了吧。你说了朕再吃。”

“是。皇上,臣妾今天去看了禧妃。”

“你去看她做什么?”“臣妾就是刚好走到了禧妃宫里,好奇进去看了看,禧妃真的挺可怜的。”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双月 皇上略有所思说道:“禧妃不管怎样也为朕生下了二皇子。朕是有些苛待她了。”

“皇上也不算苛待禧妃,只是那帮奴才们拜高踩低吃里扒外。欺负了禧妃才是真。”

“宫里那帮奴才你不说整都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他们做这些事情都是惯了的。你现在是皇贵妃了,要好好的约束下人。”

“是,皇上臣妾已经管教过他们了。”

皇上并没有再多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柳榆见皇上无意于此,只得说道:“臣妾想向皇上求个恩典。”

皇上埋头吃饭,并未言语。

柳榆扯了扯皇上的衣袖,“皇上,臣妾和你说话呢。皇上到底行不行啊!皇上。”

“你定是要朕把二皇子给禧妃养着吧。”

柳榆抱着皇上的胳膊,“皇上圣明!臣妾正是为了这件事。”

“你是想着禧妃现在疯癫,要是有了儿子的陪伴,怕是会好的快些。可康儿痴傻,禧妃疯癫。你让他们谁照顾谁啊?”

“皇上,这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奴才。臣妾去选几个得力忠心的奴才便是。好好的照顾她们母子。那光禄大夫,一见禧妃失势立刻就送了婉婕妤进宫。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不顾。臣妾就是可怜他们。人都说虎毒尚不食子。”

“二皇子送去禧妃身边,也并非是不可。只是你要把这身边伺候的人选好了。切不可让那不该进的人混进去了。”

“是,臣妾一定亲自挑选。”

柳榆送走后皇上,回想起皇上刚才说的话,不该混的人混进去。难道皇上知道禧妃是自己的一步棋。刚才是在提醒自己小心。

柳榆抓起丑娘的手问道:“你说皇上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不是猜到了?”

“什么猜到了?”“你没有听出来吗?”

丑娘摇着头,“没有,皇上不就是让娘娘好好的挑人吗?还有什么意思不成?”

“没有就算了。去内廷好好的调几个人来,本宫要亲自问过。”“是。”

丑娘去内廷挑了两个家底干净的宫女,抱着二皇子来到梨棠苑。

这两个宫女一唤明月,一唤眠月。柳榆瞧着还算是老实。

便问道:“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回娘娘,奴婢们的家人都死了。没有人了。”

柳榆靠在榻上点点头,“嗯,你们可知选你们做什么?”

“奴婢们只知是来服侍娘娘的。”

“本宫这里有使唤不完的奴婢。不需要你们两个了。你们看看身后的二皇子,这才是你们的新主子。”

“奴婢们记下了,奴婢们誓死效忠二皇子。”

丑娘扶着柳榆站起来,走到明月、眠月面前,“你们定是在想本宫把你们选出来去伺候一个痴傻的皇子,不是毁了大好的前程吗?”

“奴婢不敢。”

柳榆低眉看着这两个宫女,“不敢?本宫怎会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本宫要告诉你们。以后你们忠心侍奉禧妃和二皇子。将来二皇子有了封地,你们便是说一不二的大宫女。若是怀了别的心思,本宫定会让你们比死难受!”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冰鉴 “奴婢谨遵娘娘教导,奴婢定不辱使命。”

“你们记好今天说的,从此你们便是禧妃母子的人了。”

“是,奴婢谨遵娘娘教诲。”

七月盛夏,日头正盛。梨棠苑里早早的就摆上了冰鉴。

柳榆穿了单衣,随意的插着一支簪子。靠在榻上吃着冰鉴里的西瓜。箬竹在身边扇着扇子。

丑娘进来说道:“娘娘,怜才人来了。”

“她来做什么?”“看样子就是来说话的。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这么大热的天气,她也不嫌热。让她进来吧。”“是。”

怜才人行过礼,柳榆赐了坐。

怜才人说道:“还是贵妃娘娘这里清凉,早早的便用上冰鉴了。这可是第一等得恩宠了。”

“哦?怜才人这暑热的天气来本宫这里就是为了看冰鉴吗?”

“娘娘就不要拿臣妾开玩笑了。臣妾真是羡慕娘娘有这样的恩宠。”

“怜才人虽说只是一个才人,但是皇上每个月必有两三天在怜才人宫里。这恩宠可是不亚于本宫啊。”

“皇上不过是一时兴致。对皇贵妃才是真心相待。前朝后宫谁人不知,皇贵妃荣宠不衰深得帝心,娘娘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柳榆递上一块西瓜给怜才人,“怜才人莫要胡言,皇后才是这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娘娘,皇后不过是皇上名义上的妻子,帝后不和人尽皆知。皇后无子,皇后这个位置早晚是娘娘的。”

柳榆最不喜听到怜才人说这样的话。

一时便黑了脸说道:“怜才人若是为了来说这件事,那便罢人。”

“娘娘,臣妾今日来就是来为娘娘献策的。臣妾以为扳倒皇后首先要剪掉皇后的羽翼。”

“皇后羽翼遍布后宫,你是要本宫除掉哪一个?”

“娘娘自然知道,是瑶妃。”

“瑶妃,人精一般。有怎会受人挑拨?”

怜才人伏在柳榆的耳边说道:“娘娘,可知皇后为何十数年没有身孕。”

“妇人生子,天时地利。皇后不过是还没遇到天时地利罢了。”

“十数年了,要多少天时地利也该有了。瑶妃当年的公主是因为母胎虚弱才会早夭。瑶妃这十数年在皇后身边就是为了给皇后下雪蟾。妇人用过雪蟾便再也不能有孕了。”

柳榆咧嘴笑笑,“怜才人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陈年往事?”

“臣妾从未乱说,这都是件件属实,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查验。”

“怜才人来提醒本宫,本宫心里明白。本宫自有定夺,怜才人若是没有什么事,本宫便要午睡了。”

柳榆下了逐客令,怜才人不好多待,起身告退。

怜才人刚离人了梨棠苑,柳榆便命人拿了竹席来,坐在竹席上,养着瞌睡。

箬竹问道:“娘娘,怜才人在这里说了这些是在做什么?娘娘有何打算?”

柳榆闭着眼睛懒懒的说道:“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我觉得娘娘应该去探探虚实。看看怜才人有几分真假?”

“本宫倒是觉得这虚实没什么好探的。”

章节目录 第355章 药方 “为何?”

柳榆笑着翻了身,“怜才人的消息一向是准的。等本宫睡醒,召林太医来。”“是。”

午后,天气越发的闷热,林太医奉命候在好梨棠苑门外。

柳榆睡醒之后便宣了林太医。

林太医汗流浃背,溽热非常。柳榆说道:“今天这样的天气还劳烦你过来一趟。冰鉴里面有西瓜,你自己拿着吃吧。”

“微臣不敢。”“没事,这里没别人。别拘着了。”

林太医从袖管里拿出一张方子递给柳榆,“娘娘,这是您要的东西,微臣知道您是要这件东西。”

柳榆吃着西瓜问道:“可是万全的法子?”

“这药方,药力凶猛。三副药下去必定有孕。只是孩子至多保五个月,五个月之后流产之时必定痛苦非常,且再也不能生育。”

柳榆看着那方子,密密麻麻的药名,柳榆一个也不认识。

“这副方子竟然这样的凶险。皇后吃雪蟾早就伤了根本,你确定有用?”

“娘娘要的不正是皇后,有了身孕又不能生下孩子吗?”

“好,你既说了有用,那想必一定是没有问题的。箬竹。”“奴婢在。”

“你拿去给怜才人的侍女。她知道该怎么做。”“是。”

箬竹将这方子送去没有半日,怜才人果然带着房方子去了瑶妃宫中。

瑶妃见怜才人来了,十分的意外,问道:“怜才人到本宫这里做什么?”

“娘娘,臣妾来送一副方子给娘娘。”

瑶妃心中疑惑,“什么方子要怜才人专门来一趟?”

怜才人递上方子说道:“是能让妇人怀孕又不能生下孩子的药方。”

“什么?”“娘娘莫要吃惊,这方子是给皇后娘娘准备的。臣妾知道娘这些年来心里苦,皇后为何多年不孕臣妾也是知道的。”

瑶妃握着方子,手腕微微发抖,“怜才人真是好手段。本宫自以为滴水不漏,没想到竟被你抓到了把柄。”

“娘娘,臣妾只是知娘娘心思罢了。这后宫之中,要说心思缜密,只有瑶妃。”

“怜才人真是好手段,本宫若是不愿。便是朝不保夕,只有顺了你才能保住一命。”

“娘娘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小公主死得冤枉,如今已经有人做好了局。娘娘只要让极皇后娘娘用了这方子,自会有人替娘娘料理了皇后。”

瑶妃端坐着摇着扇子,“怜才人不说,本宫也知道是谁。在这后宫之中,能和皇后对抗的只有她了。”

“娘娘聪慧,正是此人。”

瑶妃收了方子,“本宫知道了,怜才人回去吧,本宫自有定夺。”“是,良禽择木而栖,臣妾知道您一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白芍问道:“娘娘打算怎么办?”

“在方子是皇贵妃为皇后准备的一剂猛药。这皇贵妃蛰伏了这么多年,看来皇后是在劫难逃了。”

“这不真是娘娘想要看到的吗?娘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奴婢恭喜娘娘。”

“白芍,这么多年了。就算皇后死了,我的女儿也不会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意外之喜 白勺递上一碗冰镇过的绿豆银耳汤,“娘娘,天气太热了。喝一碗吧,奴婢冰镇过的。”

瑶妃接过冰冰凉凉的绿豆银耳汤问道:“哪里来的冰?本宫以为这冰都去梨棠苑了。”

“娘娘常常在皇后面前,内廷自然还是要顾着皇后的面子呢。”

瑶妃轻笑一声,“原来本宫的冰都要看着皇后的面子。”

“皇后再怎么说也是后宫之主,多少还是要顾及皇后的面子的。”

“皇后,国母。这么尊贵的位置却有这么一颗恶毒的心。她配不上这个位置。本宫忍了她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天。如今终于要如愿以偿了,本宫的女儿也可以瞑目了。”

白勺略显担心的说道:“娘娘难道就不担心这是皇贵妃的局吗?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瑶妃望着窗外初夏光景,叹口气说道:“无妨,皇贵妃还不至于此。”

“那娘娘要去椒房殿吗?”

“去啊!这就去。随本宫去椒房殿。“是。”

瑶妃到了椒房殿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刺鼻难闻。

瑶妃遮了遮鼻子,走到正殿。

皇后正在喝药,瑶妃说道:“娘娘还在喝坐胎药吗?”

皇后擦了擦嘴角,“嗯,喝了这么多也从不见效果。本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静女搬来椅子给瑶妃坐下,瑶妃掩着口鼻,“皇后这药的味道似乎有些难闻。”

皇后漱着口,“嗯,是有些难闻。人都说良药苦口,怎么这药这么苦本宫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皇上来本宫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本宫怕是没有希望了。”

“娘娘最近怎么这么容易就轻言放弃了?”

“本宫是什么法子都试了。但是你看到今天也还是毫无用处。本宫……罢了,怕是本宫真的命中无子。”

“娘娘非也。臣妾今天就是来帮娘娘的。”

皇后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你有办法?”

“娘娘这些年一直对本宫照顾有佳。娘娘的事就是臣妾的事。臣妾便寻名医终于找到了这副方子,据说是能助孕。特地拿来给娘娘。”

“快拿给本宫!”

静女接过瑶妃手中的药方,递给了皇后。

皇后慌忙的打开药方,喜出望外的问道:“这方子真的能助孕?”

“自然,听说民间的很多妇人都是用了这个药才得了孩子。”

“若是本宫喝了这个药得了皇子,那你便是头一功。”

“娘娘福泽深厚,臣妾怎敢邀功?臣妾告退。”

皇后拿着方子喜笑颜开,静女缺满面愁云,“娘娘,这方子保险吗?要不要找个太医看看?”

“怕什么?瑶妃和本宫一条船上的人。本宫若是有事对她有什么好?”

“可这瑶妃毕竟不是什么善主,她的手段娘娘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可要防着她啊。”

“你看你找的那些庸医可有一个有用的?瑶妃办事素来稳妥,她说有用那边是真的有用。H快去抓来,不必找太医了。”“娘娘······”

皇后疾言厉色的说道,“还不快去!”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毒疮 静女虽有察觉,奈何皇后不在意,也就只好做罢。

静女忙命人按照方子抓了药,亲自熬了药。端来给了皇后。

皇后迫不及待的一饮而尽。

箬竹递了话给柳榆,柳榆知皇后喝了药。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丑娘说道:“恭喜娘娘,皇后喝了药,便是入了圈套了。以后这后宫就是娘娘的了。”

“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沾沾自喜。这才哪里到哪里?”

“我有一事不明,皇后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这是皇后做的局呢?”

“这人的心中只要有所担忧的事,便会自乱阵脚。皇后就是太想要要个孩子以致失了分寸。才会这样。”

“皇后真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柳榆想着丑娘的这句话,耳边响起的蝉鸣。果真机关算计,错漏一步,满盘皆输。

这夏日之景的背后是杀机勃勃,暗流涌动。

次日午后,千吉跑来梨棠苑急请柳榆。

“娘娘,皇上病了。昏昏沉沉的喊着娘娘,还请娘娘过去。”

“皇上害了什么病?怎么昏迷了?”

“娘娘不要问了,快些过去吧。林太医已经去了。”

丑娘搀着柳榆,急急忙忙的去了梨棠苑。

皇后正在寝殿外侍疾,见柳榆来了说道:“皇贵妃你真是好手段,皇上都昏迷了,还能让皇上念着你。”

柳榆道:“臣妾惶恐。”

“行了,进去吧。”“是。臣妾谢过皇上。”

宫门掀了珠帘,柳榆踏着碎步进去。走到床前,林太医正在把脉。

“怎么样了?”

林太医理好皇上的衣袖,“凶多吉少。”

“怎么会?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皇上的身子也算是健康,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可有办法?”

“回娘娘,这是毒疮。药石无医。”

柳榆挑开床幔,看到皇上昏迷不醒,脸上手上都是溃烂流脓的毒疮。

柳榆看着林太医问道:“就是这些东西?能要了皇上的命?”

“这毒疮看似不利,但是这病发自血液,来的凶险。微臣束手无策。”

“不会的,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肯定是躲着不说的。是不是?”

林太医蹙着眉,“娘娘知微臣,只是这法子说了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你说便是!说出来!”

“此症只有以亲生父母的血入药才能就皇上。皇上的亲生父母早就不在了,怎么救得了?”

柳榆接连后退几步,心中方寸大乱,皇上若是死了,柳榆便输了。

“亲生父母?看来是天要亡本宫了,本宫去哪里找皇上亲生父母?”

绝望之际,丑娘在一旁惴惴不安。攥着手指,犹豫再三说道:“用我的血吧。”

柳榆看着丑娘,疑惑的问道:“你?皇上的亲生父母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添乱了,出去吧。”

丑娘挽起袖子,“我是先帝淑妃,皇上的生母”

柳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是淑妃?怎么会是淑妃呢?淑妃不是被大火烧死了吗?”

柳榆指着脸上的疤说道:“这疤,便是当年在火场上留下的。我不是清姜的侍女,我是皇上的生母。”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真相 和自己患难与共的丑娘竟然是先帝的淑妃,丑娘平时聪慧稳重,如今看来平日里的那些事情对丑娘来说都是小打小闹。

丑娘拿起开毒疮的刀便要往自己的胳膊上划。

柳榆拦住丑娘:“你等等,林太医这法子真的有用吗?”

“医术上载,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今之计,只有一试了。”

丑娘举着胳膊,“你们别犹豫了,快点吧!皇上等不得了。”

林太医划开柳榆的胳膊,取了血,便带着小太监熬药去了。

丑娘拉着柳榆说道:“小榆,你能不能替我保密,连皇上都不要说。我不想他知道。”

“为何?他是你的儿子。你不想和他相认吗?”

丑娘望着病榻上的皇上,微笑着摇摇头,“不必了,我这个样子,皇上要是见了一定会伤心的。我现在跟在你的身旁,能时时看到皇上就已经很知足了。不必让他知道。淑妃已经死了,我还是你得侍女。皇上的病是林太医的灵药治好的。”

“好,我知道了。出了这个门一切如常。”

柳榆给皇上喂了药,便回了梨棠苑。支开了宫人,对丑娘说道:“你为何要随我回宫?就是为了见皇上吗?”

“自从那场大火,我就再也没有见过皇上。母亲哪有不想儿子的?”

柳榆撑在案几上,“红袖楼的妈妈是什么人?”

“她是我儿时的玩伴,当初我被选进宫,她想要进宫却落选了。从此我们便隔着宫墙,直到我逃出宫,她把我藏在红袖楼的后院里。我把她葬在那片翠柏里,能看到她想了一生的皇宫。”

“淳国公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丑娘笑着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果然是个聪慧的。没错,当时我知道淳国公功高震主,即便我不在宫里,我也要帮我的儿子。我就装疯卖傻的在曲商院,找了机会与皇上通信。这才让淳国公惨败。”

柳榆两眼无神的看着柳榆:“丑娘,不,淑妃娘娘,你为了保护孩子就这样利用我吗?你的一己私欲就这样毁了我的人生!你知道吗?公子提醒过我很多次堤防你,但是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可是你现在呢?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丑娘知道此刻自己是百口莫辩,干脆说道:“我知道你怨我,我的确是利用了你,但是我从未害过你。从今天开始我去外边伺候,咱们都冷静下吧。”

丑娘出了屋门,柳榆便落下两行泪来,自言自语道:“嘉志,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是我的不对,原来你一直都是对的。如今你去了,我才知道你的才智。当初要是没有让丑娘入曲商院。你父亲也就不会失败,接下来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我们或许就会住在桃花庵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箬竹端着水盆进来,“娘娘洗个手吧,太热了。”

柳榆净了手,说道:“这几日里面就由你和瑕玉伺候吧。”

“可,丑娘呢?”

“她身子不好要歇几天。不必来伺候了。”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亲制香囊 “是,奴婢知道了。”

此事之后丑娘果然不近前服侍了一连两月都在殿外。

柳榆所说心中惦念,但心中终是怒火难消。总是不愿意开口的。丑娘执拗更是不会开口的。

每每箬竹进来伺候柳榆都问道:“丑娘最近可好。你可看过她吗?”

“娘娘仁德,丑娘这几日不似往日话多。只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日三餐的吃着。”

“罢了,你记得多留意着,要是有什么不妥记得来告诉本宫。”

“是奴婢记下了。丑娘待奴婢极好,娘娘不说,奴婢也会留意的。”

柳榆“嗯”了一声,转念想起皇后算着日子也该到了。

便问道:“椒房殿里可有消息?”

“没听见传太医。怕是时候太短还没有动静吧”

柳榆蹙着眉,“没有动静,不应该啊。她既然知道这药的效用就该请太医把脉了。算来也有三个月了。”

“要不奴婢去打听一下。”

柳榆拦住箬竹,“不可,皇后难得糊涂你这么一打听她反而有所察觉。”

“那?”“咱们只有等着了。等着吧。”“是,娘娘。”

转眼大皇子已经快十岁了,自上次怜才人给他说了生母之事,大皇子便尤为相信怜才人。对怜才人也是礼敬有加。

这日在御花园,怜才人早早的侯着大皇子。

见大皇子爬到假山,怜才人喊到:“大皇子,你下快下来。上面危险。”

大皇子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怜娘娘。您怎么来了?”

怜才人伸着手说道:“来,下来。怎么跟着你的嬷嬷也不看着你?这样危险的地方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大皇子从假山上走下来,“怜娘娘,我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怜才人笑到:“大皇子长大了,真高啊!是许久没见大皇子了。这蜀热的天气太热了。可不要顶着日头出来了,晒着了可怎么好?回去记得喝些绿豆汤。”

“是,怜娘娘,嬷嬷们都想着呢。”

怜才人对大皇子身后的嬷嬷们说,“你们要悉心照顾着大皇子。这几日太热,熬绿豆汤的时候里面放一点百合。大皇子吃着也凉爽些。”

“是,奴婢们记着了。”

大皇子说道:“怜娘娘你都不来看我。”

“大皇子,你是皇后的儿子,我怎么敢日日去看你。你跟着皇后睡敢把你怎么样?”

“可母后根本就不来看我,我一个待着甚是无趣。这些嬷嬷奴才们也不敢和我说话。”

“你也大了,再说皇后也要统领后宫,没有时间陪你也是情礼之中的。”

“怜娘娘,我不能去你宫里找你吗。”

“傻孩子,我是你的庶母,你怎么能来找我呢?我给你带了香囊,里面装了薄荷,夏天带着极好。来我给你系上”

怜才人拿出香囊,给大皇子系上。

香囊发出沁人心脾的薄荷香,夏日里闻着十分的舒心。

“真好闻,好香啊。”

怜才人摸了摸大皇子的头,“香囊,香囊不香怎么行?好好带着,带着就不会中暑了。”

“是,我定好好的带着。”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下狱 “好孩子,快回椒房殿去吧。皇后娘娘要是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大皇子点点头,嬷嬷们急匆匆的跟在身后。怜才人望着大皇子的背影,心中盘算已成,静等着看母子分情,剪尽羽翼。

朝堂之上,百官联名上书弹劾临国公纵容属下贪污。皇上自是喜不自胜。

付篱和程致远看好时机,递上证据。皇上看着奏折上的条条铁证。

将奏折抛出去,临国公跪地,“皇上,臣治下不严。臣有罪。”

“临国公朕不知你是之下不严,还是自己吃了不少?”

“皇上给臣的,是加无可加的富贵,臣怎么会去做这些事?”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朕看你的国公府也要查上一查。付篱!”“臣在。”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查清楚,国公府也要查!不管查出什么都要来告诉朕。临国公收监。”“是,臣遵旨。”

皇上此令一下,群臣跪地求情。

皇上又见此情景,心中便生了火,怒道:“你们替他求情?朕看你们是还不知道谁是这朝堂的主人!付篱!给朕严查!”“是,臣遵旨。”

皇上指着满地的大臣说道:“谁要是再替临国公求情,朕便把你们都杀了!退朝!”

朝堂之事,不一会便传到了梨棠苑。

宝堂说道:“娘娘,皇上派付篱严查临国公,已经下狱了。”

柳榆面不改色,“是吗?看来皇后怀孕的消息就要出来了。”

箬竹说道,“娘娘,好谋划。多亏了付篱在前朝周旋,这下皇后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咱们就在这等着椒房殿的消息就是了。告诉付篱,借这个机会找到证据就是,不必非要治他与死地,时机未到。”“是,奴婢知道了。”

皇后听说临国公下狱的吓出一身的汗来,静女扶着皇后,“娘娘,小心孩子。”

皇后死死攥着静女的手,“父亲怎么会突然这样?”

“是,皇贵妃的亲信付篱和程致远做的,说国公的手下贪污。”

“这个柳榆,贱婢的手终究是伸到了朝堂之上了。”

“娘娘既知是贱婢,便让她得意就是。娘娘现在告诉皇上怀了嫡子,皇上一定会放了国公的。”

皇后愁云满面,“本宫本来是想等胎稳了再说,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孩子能救父亲了。传太医吧。”“是。”

皇后传了太医,怀孕的消息不一会便传遍了后宫。

皇后怀了嫡子,后宫嫔妃皆人人自危。瑶妃和蓁昭仪到了梨棠苑。

“皇后怀孕了,你怎么还坐的住?你也不怕你的皇贵妃之地不保?”

瑕玉上了茶点,柳榆说道:“你们走过来渴了吧,吃点新制的茶点。”

瑶妃见柳榆不着急,便更加的着急了,“本来以为临国公失势,皇后也就不不远了。可谁知道他现在竟然怀孕了?这真是天意不公。”

柳榆拿着糕点递给瑶妃,“姐姐你就吃点吧,这味道不错。”

“哎呀,你怎么还有心情吃啊!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章节目录 第361章 谋 “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着急。但是皇后已经怀孕了,本宫总不能去杀了皇上的嫡子吧。”

“皇后可以杀咱们的孩子,咱们怎么就不能杀了她的孩子?”

“其母有罪,其子何辜?”

蓁昭仪说道:“皇贵妃娘娘,皇后生下的可是嫡子啊,到时三皇子的地位不保,娘娘可要如何是好?”

柳榆笑道:“卿儿抓周之时抓了脂粉,早就不是皇上看中的皇子了。管他是不是嫡子,都不是卿儿的事了。”

“皇后不能不防啊!”

柳榆还未开口,宝堂进来说道:“娘娘,皇上放了临国公,只是让临国公软禁在府里。”

“知道了,下去吧。”“是。”

瑶妃急不可耐,“你看看,你看看。我刚才说什么呢?这才多一会啊?皇上就把临国公放出来了。这要是是个皇子,那还不一定是太子。”

柳榆拉着瑶妃说道:“哎呦我的好姐姐,你说你急什么?皇上要封谁当太子,也是你我能左右的?姐姐还是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柳榆送走了瑶妃和蓁昭仪,太后便派人来请柳榆去素馨殿。

柳榆心中明了定是为了皇后怀孕一事。

到素馨殿,太后说道:“皇后怎么会突然怀孕?说说吧。”

柳榆跪地说道:“太后圣明,是臣妾做的。臣妾用瑶妃送了一张助孕的方子过去。皇后求子心切,想也不想便用了。”

太后冷笑一声,“临国公的事也是你做的?就是为了把皇后怀孕的消息逼出来是吧?”

“是。”“皇后这一胎不稳吧。不然你也不会急着让她说出来吧。”

柳榆搀扶这太后,“太后您圣明。”

“哀家果然是没有看错你。你果然心思缜密过人。这几步棋摆的有几分谋士的样子。”

“太后谬赞了,论这宫中的谋略太后当数第一。”

“皇贵妃,你有怎知你不是下一个太后呢?”

柳榆听到这会话,立刻跪下,“太后,臣妾惶恐。”

“惶恐什么?你已经有了如此的心思,本宫没什么好教给你了。”

柳榆替太后捏着肩,“臣妾这些不过的都是些小聪明,臣妾不及太后。”

太后只淡淡的说道:“你是有盘算的,不过本宫要提醒你一句。太医院为何没人告诉她这孩子保不住?”

太后这话问住了柳榆,“臣妾······臣妾想是皇上。”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皇上早就不是小儿了。这些年看着是临国公独大,可皇上又何尝不是韬光养晦?你能想到的皇上都能想到。皇上不过是,借你的手除掉皇后。”

柳榆沉默片刻说道:“臣妾知道,皇上谋划千里,臣妾知道。”

“哀家想知道,你知道皇上利用你时是什么感受?”

柳榆吞吞吐吐的说道:“臣妾······臣妾知道皇上利用臣妾。臣妾都知道,臣妾不后悔。”

“悔?你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向后看。皇上是君,你是臣。可哀家从未见过皇上对一个嫔妃如此的上心。皇上是朕的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梨熟 “皇上对臣妾的情意,臣妾都知道。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江山社稷。”

“做皇上的嫔妃最忌动真情。你若在皇上的身上找寻真情,那边是大错特错了。”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好了,哀家累了,你回去吧。”“是,臣妾告退。”

箬竹扶着问道:“娘娘,太后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后心思深不可测,本宫也揣摩不透。”

“娘娘,丑娘都到外面那么久了。这几日里面也缺人手,不如让她回来吧。”

柳榆点点头,“嗯,你去安排吧。”“是。”

丑娘回到正屋,柳榆便说道:“回来了?”

“嗯,我听说了你的事,布不得不说好谋略。若我所料不错,皇后的死期是不是快到了?”

柳榆点点头,“是,不出意外是快了。”

“可你用了瑶妃,也不怕她反咬一口?那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咬定了,就定是要结果的。”

“事从权益,当时我也没有细想。不过她要杀皇后总是对的。”

“皇后的胎,还有多久?”

“这秋梨成熟之时,便是这孩子落地之时了。”

柳榆望向窗外,梨树正枝繁叶茂,小小的梨隐在树叶之间。

“这秋梨成熟之日,怕是还早。这孩子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柳榆攥着茶杯,“等不到也要等,若是临国公不倒,这次就是前功尽弃。”

这晚皇上来了梨棠苑,一生白衣,执着折扇,和许多年前一样。

“皇上天气一热就喜欢穿这件衣服,却是为何?”

皇上刮了刮柳榆的鼻子,“你个鬼机灵,还知道朕喜欢穿这件衣裳。”

柳榆揉揉鼻子,“皇上此刻应该在椒房殿照顾皇后,跑来臣妾这里做什么?”

“皇后的胎自有太医照料,不需要朕。朕要来这里看你和卿儿。”

“卿儿正睡着,下午疯了许久,早早的就睡了。”

“这孩子,你可带着他读书了?”

柳榆值了指桌上的三字经,“自然是读了。”

“你虽有几分文采,只是你教卿儿朕是有几分不放心的。”

柳榆抬眼看看柳榆说道:“臣妾虽不知高谈阔论但是三字经还是教的了的。”

皇上笑道:“是该给卿儿请师父的时候了。”

“卿儿去上书房学就是了,又何必请师父呢?”

“自古太子都有太傅悉心教导,太傅十分的关键。朕看着那付篱,有几分才华。不如就定他吧。”

“皇上,卿儿不是做太子的料,找了太傅也没用啊。”

“卿儿是朕最疼爱的儿子,聪明伶俐,他若不当太子,朕百年之后,这若大的江山要交给谁啊?”

“皇后如今怀着嫡子,那才是将来的太子。皇上不必单担忧了。”

皇上只喝着茶,并未接柳榆的话。

“你的茶有些不好喝了,可是没放好?还是泡了沉的茶?”

柳榆尝了一口,“臣妾喝不出来,许是沉了吧。”

“朕教了你这样久,还是没有教会你喝茶。是朕的不是,喝到这样的茶也是朕自认倒霉。”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皇子师 “皇上术业有专攻,臣妾是不擅长喝茶,皇上教也没教会。臣妾不才。”

皇上看着柳榆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俊不禁,“棠儿生气来还是这般的好看。”

柳榆斜着眼睛看着柳榆,“皇上的嘴倒是一年比一年甜了,以后陈臣妾做点心都可以不用放糖了,皇上说几句话就是糖了。”

皇上大笑道,“你这是胡诌。敢和朕这么说话,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是,臣妾有罪。皇上快把臣妾治罪吧。”

皇上剥了橘子,喂给柳榆,“好了,别耍脾气了。过几日就让付篱来给卿儿上课吧。”

“卿儿才开口说活,这么早就开始上课,付篱严厉。我们卿儿不是还得挨手板?”

“皇子都是有这一步的。严师才能出高徒。”

“皇上,要不然就先让臣妾教着吧。不然皇上来教?”

“不可,就这样定了,朕明日就会下旨。”“是,臣妾遵旨。”

翌日早朝结束,皇上便宣了付篱。

付篱跪在殿下说道:“臣见过皇上。”

“付篱,朕让你做三皇子的老师你可愿意啊?”

付篱听到皇上的话,头埋的更低了。“臣愚钝,怎么能做三皇子的老师?”

“你学富五车自然是当得的。三皇子到了该开蒙的年纪了,虽说皇贵妃文采斐然,但是启蒙之师,是万万不能的。”

“皇上,娘娘的文采替三皇子开蒙是足够的,还是皇上为三皇子另选老师吧。皇子之师,犹如国家之基石,大意不得。”

“爱卿是最合适的人选,明日便进上书房吧,临国公如大厦将蹦,爱卿当居首功。”

“臣不敢,臣甘愿为皇上肝脑涂地,再所不惜。”

“爱卿,可都准备好了?”“静候时机。”

皇上扶起付篱,“好!朕要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臣为皇上尽忠,是臣的荣幸。”

“等时机一到,这些年的账都可清了。”

一场雷雨过后,天气舒爽,柳榆在御花园中设宴。除了皇后,后宫嫔妃悉数到场,皇子公主也在一旁玩耍。

恭妃说道:“皇贵妃这天气可真是舒爽,这么好的天气在这园子里摆宴,真是太好了。”

众嫔妃纷纷应和,瑶妃问道:“不知皇贵妃今日可请了皇上来和我们同乐?”

“瑶妃正是说到本宫心里去了,本宫请过皇上。可皇上只是说公务繁忙,怕是来不了了。”

“哎,皇上最近已经许久都没有进后宫了。要是皇贵妃都请不来皇上,这下看来是看不到皇上了。”

“皇上是一国之君,公务繁忙是必然。咱们为皇上开枝散叶才是。”

“皇贵妃,臣妾等也不能一人生子啊。哪里及得上皇贵妃好福气。”

“如今皇后有了嫡子,这才是南黎之福。”

“是,娘娘说的是,皇后这十几年了终于有了身孕,真是福泽深厚。”

“皇后终究是皇后。嫡子一出世,这前朝就稳固了。”

嫔妃们你一言一语的说着,谈笑间,皇上的肩与远远的过来了。

众人皆起身相迎。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滴血认亲 “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下了肩与,坐到柳榆身边,“爱妃们真是好兴致啊。”

柳榆递上橘子说道:“臣妾请皇上来时,皇上推脱有事,现在怎么巴巴的自己跑来了?”

“正走到这看到朕的爱妃们在这里说笑,比春日里的花朵还要好看。朕自然是要过来看看的。”

瑶妃说道:“皇上,臣妾等刚才说皇上许久未进后宫,不知今日能不能来。正觉得无忘了,皇上便来了。看来还是皇上知道臣妾们。”

“朕许久未见爱妃,也是想的紧。今天朕的孩子们也都在,正好,朕也享享天伦之乐。”

皇上抱起三皇子,“朕的卿儿,长大了,会说话了,卿儿。”

瑶妃说道,“皇上这就是偏心了不是,怎么只抱三皇子,不抱四皇子?”

皇上看向瑶妃,“你这嘴,净说朕偏心。都是朕的儿子朕怎么会偏心。”

皇上又抱起四皇子说道:“泰儿也重了不少。”

梅妃在一旁说到:“泰儿最近能吃能睡,长的也好。就是还不会说话。”

皇上慈爱的看着四皇子,“他还小,会开口的。”

柳榆逗了逗四皇子,“皇上,臣妾怎么看着四皇子不像皇上们也不像梅妃呢?”

梅妃说道:“娘娘,孩子还小,这有什么的?无妨。”

“妹妹说的是,不过本宫听说,梅妃生了四皇子当月便来了月事。本宫生下三皇子一年才来了月事。”

梅妃嘴唇微微发抖说道:“臣妾那是产后的淤血并非是月事。”

皇上放下四皇子问道:“梅妃,你怎么不问问皇贵妃是如何知道你来不来月事的?”

“臣妾,臣妾······”

“朕虽不是女子但是朕知道,这女子生了孩子没有哪个人能来月事。你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梅妃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臣妾,臣妾······”

皇上端坐说道:“好了,你不必说了,来人,宣林太医。”“是。”

林太医匆匆赶来,皇上说道:“林太医,可有辩亲疏之法?”

“回皇上的话,有滴血验亲之法。”

“何谓滴血认亲之法?”“即是将二人的血液滴在水中,若是能相融便是亲人,若是没有便没有血缘。”

“是吗?千吉,备水。朕要和四皇子滴血认亲。”“是,奴才遵旨。”

梅妃哭天喊地的跪在皇上的脚边,“皇上,泰儿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能滴血认亲呢?这要泰儿以后如何抬头做人?皇上要为泰儿考虑啊!”

皇上冷冷的说道:“若是泰儿是朕亲生,就算滴血认亲那又如何?朕的儿子便是天之骄子。”

“皇上,皇上不可以啊!皇上!”

柳榆说道:“你若是心里没鬼,验一验又有何妨?”

梅妃指着柳榆说道:“皇贵妃你与皇后娘娘不睦,你就要用臣妾的儿子来发泄。议论的皇子是滔天的死罪!”

柳榆低眉看着梅妃,“本宫有没有胡说,这血滴进去就知道了。就是不知梅妃你敢不敢?”

章节目录 第365章 百儿 皇上不语,林太医抱起四皇子,准备取血。

梅妃已然哭成了泪人一般,皇上也不愿抬头多看她一眼。

众嫔妃皆哗然到没有一人愿意开口为梅妃求情。

梅妃此刻方才知道何为天崩地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太医刺破手指取血。

四皇子鲜嫩的手指被尖利的针刺破,一滴鲜红的血落在碗里。

众人鸦雀无声,纷纷看向皇上。

林太医拿着银针,“请皇上允许微臣为皇上取血。”

梅妃哭喊道:“皇上龙体怎可损伤?”

皇上伸出手来说道:“尽管取便是。”“是。”

皇上的血滴在白瓷碗里,死死的盯着那碗。

血,没有相融。

又看着柳榆指了指那碗,“你看看。”

柳榆上前看见那血,痕迹分明。梅妃跪在地上望着,心急如焚。

柳榆说道:“梅妃,你看看吧。别干着急。看看吧。”

梅妃扶着桌子站起来,只看了一眼,便向后一仰,摔倒在地。目光涣散的望着皇上。

又看向柳榆,“皇贵妃,一定是你在水里做了手脚。一定是你诬陷我!”

柳榆说道:“宝堂,把人带上来!”“是。”

宝堂带上来一个宫女,一个妇人。这宫女正是当年带着四皇子进宫的人。那妇人便是四皇子的生母。

梅妃见这二人,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皇贵妃?你从哪里找来的人,就这样随意的诬陷我?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皇上吃着葡萄,看了看柳榆。

柳榆开口说道:“皇上明察,这宫女名唤百儿,梅妃生产之日,有人看见她拿着一个的竹篮进宫,百儿,你那日的篮子里装的是什么?”

百儿跪在地上,“回娘娘,是,是一个孩子。”

“这皇宫之中的孩子无非是皇子公主,这竹篮里的孩子又是谁呢?”

“娘娘,奴婢万死。是四皇子!”

柳榆又问到那妇人,“你看看四皇子是不是你的孩子?”

“回娘娘的话,民女的儿子手臂上一块胎记。当年有个叫做静女的人,把民女和另外几个怀有身孕的妇人养在城外的一间草屋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只有我一个人生了男孩,就只看了孩子一眼,就被那静女抱走了。”

皇上咳了咳,“来人,传静女。皇后嫮怀着身孕,不必告诉皇后以免动了胎气。”“是。”

千吉进了椒房殿,便带人带走了静女。皇后胎气本就不稳,坐在榻上静养,听到这话立刻起身的问道:“静女犯了什么错,要待她走?”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正在御花园与四皇子,传静女过去问话。皇上说娘娘怀着身孕,就不必知道此事了。娘娘还是好生歇息。”

“什么滴血认亲?本宫是后宫之主!为何不让本宫去!”

“皇后娘娘,皇上圣旨让您安心养胎,奴才劝您还是遵旨的好。快把静女带走!”“是”

皇后起身追赶,被千吉身后的小太监关在门内。呼门不应,只能眼见事情败落。蜷缩在门边,泪流满面。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助纣为虐 后宫之主,此刻也只能无能为力。

静女被带到皇上面前,面不改色的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问道:“这两个人你可认识?”

静女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不认识。”

皇上靠在椅背上,又问道:“你们两个,静女说不认识你们,你们又怎么说?”

百儿说道:“皇上,奴婢当时收了许多静女的财物首饰,那些东西说不定有的就是椒房殿的,奴婢愿意交出这些财物,还请皇上明察。”

“小小一个宫女,竟然有如此胆量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千吉,去查。”“是。”

静女丝毫不见慌张之状,皇上说道:“你是皇后的贴身侍女,这件事情皇后定是知情的。”

“皇上,这事不过是这两个贱婢诬陷奴婢的。皇后娘娘怎么会在意这些事情?”

“你是皇后的大宫女,她们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加害于你?”

“皇上明察,奴婢是皇上的大宫女,所说人前风光,不过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憎恶奴婢也是事出有因的。”

“好一张巧言善辩的利嘴。千吉,查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查了那些东西有一半是皇上赏赐给皇后的。”

柳榆深吸一口气,问道:“静女,现在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这间是若是不皇后指使你做的,那就是你偷了皇后的东西来给了他们。你又为什么要帮梅妃带孩子入宫?说啊!说话啊!本宫在问你话!”

静女高扬着头说道:“这一切都奴婢做的,是奴婢受了梅妃娘娘的钱财,利用皇后大宫女的身份便利,替梅妃找了这个还孩子。这一切,皇后都不知情。”

梅妃跪在地上狂笑不止,“哈哈哈哈,皇后不知情?皇后怎会不知情?静女你们主仆做下的事情现在倒要让本宫一人来担?你们这是什么道理?皇上,当初就是皇后指使臣妾这样做的。皇上,玷污皇室血脉的是皇后,不是臣妾啊!”

静女说道“皇上,梅妃这是东窗事发诬陷皇后娘娘。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和皇后无光啊。皇上!”

皇上起身说道:“皇贵妃,你有协理六宫之权。这件事你来解决吧,不必让皇后知道了。”

“是臣妾遵旨,臣妾还想求个恩典。”“说吧。”

“皇上,这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她母亲是被静女胁迫的,不如就恩准他和母亲回去吧。”

皇上点点头,“好,就依你了。”“是,臣妾恭送皇上。”

嫔妃们看向柳榆,没有一人开口,柳榆问道:“不知众姐妹这么看待?”

恭妃说道:“但凭皇贵妃处置。”

“既然这样,那便······,梅妃玷污皇室血脉,罪该万死,赐白绫。静女,罔顾法纪,助纣为孽,压入天牢。百儿受人蛊惑,从旁协助,罪不至死,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又近前扶起那妇人,“起来吧,带着你的儿子回家去吧。箬竹,拿些钱财给他们。”“是。奴婢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聪明误 瑶妃说道:“娘娘真是仁慈,若是没有娘娘向皇上求情,这孩子冒充皇子,怕就是死罪了。”

“这些事都是黑心人做出来的,不关这孩子的事,这孩子的母亲说来更是无辜的。”

“娘娘说的在理。”

箬竹扶着柳榆站起来,“本来今日是想大家在一起说笑,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情。今日就到这里吧。皇上的话希望众位都记住了。一切都已皇后的胎为重。”

“是,臣妾等谨记皇后教诲。”

柳榆走在会梨棠苑的路上,箬竹问道:“娘娘,皇后是不是大势已去?”

柳榆低着头看着被步伐带动微微扬起的裙摆,“只要临国公一日不倒,皇后就算是泛了再大的错,皇上也不会处置皇后的。你没看到皇上宁愿压着静女隐忍不发,也不愿意对皇后发作。”

“那娘娘这次不就白白的筹谋了?”

“皇上知道四皇子不是亲生的,竟然这样都一点都不生气。你说皇上是不是知道四皇子不是亲生的?”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皇上行事让人琢磨不定,说不定皇上真的一早就知道四皇子的事情。柳榆心中有些疑惑,不过好在皇上对于皇后的事情态度都很明朗。想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瑕玉端上茶水,“奴婢恭喜娘娘。”

柳榆十分的口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你说说,本宫何喜之有?”

“奴婢到听说了,今天皇上在御花园滴血认亲,静女入狱了。皇后被治罪就是早晚的事了。”

“瑕玉,你是有几分小聪明极。不过聪明太过就不是什么好事了。说话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你可知道?本宫什么时候要把皇后治罪了?”

瑕玉低着头,“是,奴婢知错了。奴婢告退。”

箬竹替柳榆锤着腿,“娘娘是觉得瑕玉太过聪明了?”

“本宫原以为她有几分像青黛,可是她这聪明是没用正道上,本宫就是怕她聪明过了头。还了自己也害了本宫。”

“那臣妾把她放在外面。”

“你把她放在丑娘身边吧,有丑娘在她是掀不出什么风浪的。”

“是,奴婢这就去。”

四皇子的事传到前朝,前朝的大臣纷纷上表皇上严查此事。

皇上看到案几上的奏折,心中暗自欢喜。本本都是要求皇上严查皇后的,这样的局面正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付篱知道这是柳榆创造的机会,后宫已乱,现在只需前朝助力,大事便成。

便连夜写了诏书,给了皇上。这奏折正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皇上看到奏折上罗列的临国公罪证,心中大悦。连连夸赞付篱,办事得力。

皇上有了临国公的罪证,早朝之时,把付篱的奏折扔在地上,“临国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如今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看看这白纸黑字写得是什么?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临国公捡起奏折来看了看,“皇上,这不过是小人陷害臣的说辞。皇上一定要明察啊!”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定罪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看到临国公慌张的神情,问道:“临国公,谁会诬陷你啊?你看看那奏折,将你的罪证说的明明白白。你还要狡辩?”

“皇上,臣这一生为了您和先帝鞠躬尽瘁,能免树敌过多。这是小人捏造的啊!”

“付篱,这奏折是你上的,现在临国公说这是你诬陷他,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付篱命人抬来一箱卷宗,上前说道:“皇上,这里是微臣和程大人整理的卷宗。请皇上和各位大人过目,看看臣是不是冤枉了临国公。”

千吉极捡了几封卷宗,呈给皇上。

皇上翻了翻说道:“临国公你是国丈,又是两朝元老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如今可是铁证如山了,就算是朕想要袒护你都是不能够的了。”

临国公摊到在地,几个亲信大臣也跟着求情。

皇上不为所动,只说道:“千吉,朕让你查四皇子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严刑拷问过静女了,那静女可真是个忠仆,刑罚一一受过,愣是一个字也不说。奴才只能拷问椒房殿的其它宫女,据其它宫女说,皇后曾受益梅妃假孕争宠。梅妃临死之前也咬定是皇后指使的,皇后是脱不了关系了。”

临国公说道:“皇上,皇后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皇后现在怀着身孕,皇上要顾及皇子啊!”

“皇后这些年执掌后宫,做的事情朕不是不知道。朕太过放纵皇后,让她居然有胆量做出假孕争宠的事情,是朕的过失。”

“皇上你不能听信几个宫女的说辞,便治了皇后的罪啊!你怎么处罚臣都可以,但是皇上要千万顾及着皇子啊!”

“临国公爱女心切朕知道,皇后和朕十几年,朕也是不舍。只要临国公肯认罪,皇后依旧还是皇后。”

临国公看着箱子里的卷宗,知道皇上是一定要治自己于死地的,就算是再狡辩也是没有用的。为了保住皇后的儿子,认罪,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臣认罪。还请皇上不要责怪皇后。”

“付篱,邻国已经认罪了,临国公革职查办,打入天牢。查明之后必须严惩。”

“是,臣领旨。”

柳榆知道皇上处置邻国的消息,望着窗外的景致看了许久,心中的石头轰然落地,一下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丑娘在柳榆身后说道:“临国公终于被革职查办了。现在就只剩下一个皇后了。只要皇后小产,皇上就可以废后了。到时你就是皇后了。”

柳榆呆呆的说道:“皇后?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皇上是在利用我除掉皇后,我都知道。”

“娘娘这话奴婢有些看不懂了,皇上不是一直属意娘娘做皇后的吗?”

“皇上就一国之君心思深不可测,我实在是看不透啊,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皇后?”

“娘娘当然是下一个皇后,娘娘回宫来不就是为着这一天呢吗?娘娘的心思奴婢怎会不知呢?”

“这世上除了他又有几人是真心待我?”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垂死挣扎 “娘娘要慎言。”

柳榆长叹一口气说道:“慎言,本宫无时无刻不在慎言可,到底得到了什么了?”

“娘娘现在才是后宫真正主,想做的事情即刻就能做。”

柳榆看着丑娘四目相对,“你若是之前给本宫说这话,本宫一定会深信不疑。但你现在是皇上的生母。本宫若是杀了皇上,你会同意吗?试问这世上有谁会容忍有人杀了自己的儿子呢?”

丑娘低头不语,默默的转身出去。

箬竹说道:“娘娘,皇上也是三皇子的父亲。娘娘要考虑清楚啊。”

“本宫知道,你去椒房殿守着吧,看看皇后有什么动静。”“是。”

皇后早已被皇上软禁,千吉派人往椒房殿里递了消息。

皇后知道了临国公下狱的消息之后,立刻昏倒在地,皇上得了消息立刻派了太医前去。

皇后惊醒之后便开始腹痛不止。太医诊脉说皇后有小产的迹象,可是皇后不顾太医说言。执意要去勤政殿见皇上。

皇后跪在勤政殿前,千吉说道:“皇后娘娘,您还是回去吧。皇上这会没空见您。”

皇后看着千吉,“本宫是皇后,皇上怎么可能会不见本宫?几时轮到你个奴才来指手画脚了?千吉公公你还是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吧。”

千吉低着头说道:“是,奴才遵旨。”

千吉对皇上说到:“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皇上要不要见见?”

皇上正在练字,低着头说道:“皇后还怀着孩子不必了。她父亲的事朕会处理的。让她回去好好的歇着。”“是。”

皇后跪在殿外两个时辰,皇上也没有出来见她。终于皇后还是支撑不住,见红小产了。

太医急忙给皇后喝了催产药,打下了孩子。

皇上赶到椒房殿来看望皇后,皇后伤心欲绝的躺在床上,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见皇上过来,开口说道:“皇上,臣妾的孩子没了。”

皇上坐在床边,“朕知道,别伤心了。好好的休息。”

皇后拉着皇上的手,眼中泛着泪花,“皇上,父亲是被冤枉的。父亲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皇上饶了父亲吧。”

皇上甩开皇后的手,“皇后,临国公犯的是死罪,你最好不要提他求情。”

“皇上!父亲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皇上您这样做会让老臣们寒心的。”

皇上起身,背对着皇后,“皇后!朕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你怎么到了这会反而看不清了呢?”

“臣妾······臣妾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就算了,好好的在这里歇着吧。失了孩子要好生的调养才是。朕走了。”

皇后死死的抓住皇上的衣角,“皇上,皇上。不要走。皇上!”

皇上甩来皇后,冷冷的说道:“皇后,朕让你好自为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非要朕废了你吗?皇后!”

“皇上!你要废了臣妾?你要立柳榆为后是不是?皇上!”

“皇后,你疯了!来人,皇后精神失常好好的照顾皇后。”

章节目录 第370章 韩王 “是,奴婢等遵旨。”

皇后半个身子伸出床外,奋力的,想要抓住皇上。可皇上只是拂袖而去。

皇后望着皇上远去的绝望背影,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心也在此刻跟着死了。

皇后没有叫喊,也没有追赶。只是默默的躺了回去。任是谁来喊,也不理了。

静女被关起来之后,皇后身边便没有了可以信赖的人。

宫女进来服侍皇后就如活死人一般,不动,也不出声。

皇后被软禁,柳榆知道是时候让禧妃出来了。再为皇上废后加一把力。

柳榆命箬竹把禧妃带到勤政殿,又对皇上说道:“皇上,臣妾想让您见一个人。”

皇上抬头看看柳榆身后的禧妃,“那不是禧妃吗?你的病可好些了没有?”

禧妃答道:“臣妾的病好多了。”

“嗯,好了就好。皇贵妃,你就是要让朕见禧妃吗?”

柳榆一脸凝重的说道:“是,禧妃找到臣妾哭诉。臣妾听了着实是不敢自己做主。还是得请皇上来定夺。”

“何事?让你这个皇贵妃都不能定夺了?”

柳榆对禧妃说道:“还是你自己来说吧。”“是。”

禧妃说道:“臣妾当年生二皇子难产,当时说是孩子太大了生不下来。可臣妾哪里知道,这些都是皇后故意的!”

皇上放下笔问道:“这是和皇后有什么关系?”

“臣妾怀孕的时候,皇后命人送来流水一样的补品,臣妾不知这些东西会喂大孩子,谁知这些都是皇后的预谋。可怜二皇子就这样痴傻了。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朕知道了,朕已经把皇后软禁了。朕知道你惧怕皇后,要等到此时才说出来。是朕对不起你。”

柳榆说道:“皇上,不如赏块封地给二皇子吧。禧妃把这件事情一说,恐怕皇后是容不下她了。”

皇上看看禧妃问道:“你可愿意带着二皇子去封地?”

禧妃连连磕头,“臣妾愿意!”“好,那便封二皇子为韩王吧。你带着二皇子即日便启程吧。”

“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好了,你去吧。皇贵妃留下。”“是,臣妾告退。”

皇上招了招手说道:“来,坐到朕的膝上来。”

柳榆坐到皇上的膝上,皇上说道:“准备好了吗?朕的皇后。”

柳榆推开皇上,站起来说道:“皇上,臣妾无才无德何以为后?”

“临国公入狱,皇后小产。你现在就是后宫之主。朕还要立咱们的孩子为太子。你一定在想朕为什么还不废后是不是?”

“臣妾不敢。”

“朕不是不想,只是时机未到。”

柳榆不明问道:“皇上在等什么时机?”

“卿儿要当太子,最大的阻碍是大皇子。大皇子是长子又是皇后的养子,朝臣们一定会极力推荐大皇子的。”

“皇上,大皇子是惠襄贵妃所出,皇上还要念着惠襄贵妃才好。”

皇上笑笑,“朕当然知道他是朕的儿子,朕自然是舍不得的。朕不会伤了大皇子的。”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不解其意 “大皇子可怜,当初惠襄贵妃九死一生才生下他,跟在皇后身边又没有得到皇后的悉心教养真是可怜。”

“皇后表面上对大皇子疼爱有加,实则这些年处处防着大皇子。皇后错就错在总以为自己会生下皇子。”

柳榆追问道:“那皇上怎么会知道皇后不会生下皇子?”

皇上只说道:“那你要去问问哟瑶妃,皇后是如何吃了雪蟾的。”

原来,雪蟾是瑶妃做的。瑶妃跟着皇后这么多年,心思藏得这样的深,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皇上打算如何做?”

“朕若公开立三皇子为储君,朝臣必定反对。若是皇后自己废除大皇子那就不一样了。”

“可,皇后怎么会舍得废掉大皇子?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

“如果是大皇子害死了皇后的孩子呢?”

“什么?大皇子吗?”皇上见柳榆游有些疑惑,便说道:“你不必担心,会有人做的。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是臣妾告退。”

柳榆想着皇上的话,但是一直不解其意。

对箬竹说道:“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若竹摇摇头,“圣意难测,奴婢不知。”

“你倒是轻松,就这一句就把本宫打发了。i”

“娘娘,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啊。”

“罢了,不难为你了。丑娘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

“丑娘这些日子鲜少在梨棠苑,总是往冷宫去。”

“冷宫?”冷宫里都是先帝遗妃,丑娘日日去冷宫,让柳榆起了疑心。“箬竹,你找一个信得过的宫女去跟着丑娘。看好她,有什么事情早早的告诉本宫。”

“是,娘娘,丑娘跟着您这么久出生入死的。您大可不怀疑丑娘。”

“这些本宫又是何尝不知,不过她的身份真的是让本宫忌惮她。”

箬竹只是默默的叹了气说道:“是,奴婢遵命。”

皇后被软禁,柳榆俨然成了后宫之主。

后宫的人见风使舵,纷纷跑来梨棠苑送礼。柳榆一一的都推脱了。

怜才人来时,柳榆本也不想见。但怜才人不顾宝堂的阻拦,直直的冲了进去。

柳榆撑着头问道:“怜才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始不请自来了?”

“臣妾参见皇贵妃娘娘,臣妾来是帮皇贵妃答疑解惑的。”“本宫有什么疑惑啊?”

怜才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娘娘在皇上那里一定有很多疑惑吧。娘娘在疑惑皇上如何废掉大皇子?”

柳榆坐正了身子,笑着说道:“怜才人的读心术真是日益精进了,这样就看透了本宫的心思。”

“臣妾不过就是那个完成这件事情的人。臣妾给了大皇子一个装满麝香的香囊,大皇子日日带着,皇后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柳榆捏着桌角问道:“这是皇上授意的吗?”

“皇上自然是没有明说这样的事,不过,做皇上的妃子自然是要为皇上排忧解难。”

“所以你就利用大皇子?他还是个孩子?而且还那么的信任你,你怎么忍心?”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幻灭 怜才人的恩目光凌厉,仿佛在她的心里再无一点善意。

“皇贵妃,孩子?他是谁的孩子?您为何在这个时候还在妇人之仁?”

柳榆端起茶杯,递给怜才人极,“本宫只知道他和三皇子一样,都是皇上的孩子。当初惠襄贵妃临死之前嘱咐本宫要好好的找照顾大皇子,本宫岂能失信,眼见你算计大皇子?”

“娘娘,倘若这是皇上的意思呢?您又当如何?”

“皇上。”怜才人向柳榆福了福,“如若不是皇上授意臣妾怎么敢对大皇子下手?”

怜才人的话就像是尖刀一样刺进柳榆的心里,皇上算计自己竟然到了这一步。柳榆知道后位难坐,但她没有想到皇上会······

柳榆眼咽下眼泪,背过身子说道:“既然是皇上说的,那怜才人应该,奉旨办事才是。”

“是,既然娘娘这样说,臣妾定当为娘娘和皇上效力。”

柳榆的指尖微微颤抖者说道:“好了。本宫乏了,你退下吧。”“是,臣妾告退。”

怜才人迈出屋门的一瞬间,柳榆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

日头西落,柳榆缩在软塌的角落里,头埋在双腿只见。泪落在名贵的南绣上。

箬竹端着茶点进来,看到柳榆这般模样。在耳边轻声说道:“娘娘,吃点东西吧。”

柳榆一把抓捉住箬竹的说,满脸惊恐,“皇上,真的很狠心是不是?”

“娘娘,他是皇上。”

柳榆眼泛泪光,“他是皇上,那我是什么?大皇子又是什么?”

“娘娘,这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皇后就差最后一击了啊!娘娘。王将军就要班师回朝,皇上很快就会对皇后的事情有一个了解了。”

“皇后是差最后一击,但是皇后完了之后就是我了。”

“娘娘和何出此言?”柳榆沮丧的靠在墙上,“将军回朝,那清月很快就可以进宫了。”

“是啊,很快就可以看见清月了。”

“是时候让清月亲眼看着杀害青黛的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箬竹站在一旁,一言未发。宝堂进来说道:“娘娘,勤政殿刚才传来话。皇上晚膳后回来看娘娘,让咱们娘娘好好的备着。”

“嗯,本宫知道了,今天屋子里少点几盏灯吧。”“是。”

晚膳过后,皇上来了,少了几盏灯的屋子,暗了许多。

皇上进来说道:“屋子里有些暗,怎么躺在床上。身子不舒服吗?”

柳榆应道:“不,不是。臣妾只是觉得有些热。”

皇上坐在床边,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觉得热?朕倒是觉得有几分冷,不如多点几盏灯?”

柳榆急忙拉住皇上,“不,皇上。臣妾就想这样。”

“好,你喜欢就依你。王将军就要回朝,朕要在宫中设宴欢迎他!还要把朕的妹妹澜润公主指婚给他!”

柳榆听见皇上说要指婚,立刻翻身坐起,“皇上,王将军已经有妻室了。公主怎可为人妾室?”

“所以啊,朕要你替朕去和清月说。”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正妻 柳榆诧异的看着皇上,“皇上怎么会让臣妾做这样的事情?”

“棠儿,王统领军功显赫,为了防止再出一个临国公,朕只有防患于未然。青黛孩子都生了。就算做了妾,只要王统领心中有她,又能怎么样?你看,你是朕的妾,但是朕对你的心这后宫之中可有第二人?”

“皇上这是歪理,你这是棒打鸳鸯。”

“朕的妹妹,下嫁给王统领这是莫大的荣耀,他不敢也不能拒绝。为人臣子,一定要有一位能有帮助的妻子。”

“皇上,妻子的作用是这个吗?”

皇上扶正柳榆身子一脸认真的说道:“朕知道你是舍不得青黛,但是,你要清楚你是皇贵妃,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把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柳榆摇着头,“臣妾不明白。”

“好了,朕知道你懂了,朕还有事,回勤政殿去了。”

让王统领迎娶公主,柳榆实在是不忍告诉青黛。可现在皇上让柳榆告诉青黛,只是给了面子。如果青黛不同意,皇上一道严旨下来,青黛若是不从便是死罪。若是真的到了这一步,世人定会说皇上刻薄。此时由柳榆出面在合适不过。

柳榆一人呆呆得坐在床上,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微风吹过,就好像游丝一线牵着,随时都有可能幻灭。

满屋子的华丽装潢,就算是再耀眼,也抵不过世事幻灭的可怕。

过了两日,柳榆便命人接了青黛入宫。青黛一入宫便满心欢喜的到了梨棠苑。

见到柳榆更是开怀无比,“我想着,将军回来一定会先回宫,我要是能进宫参见宴会,就好了。接过就接到了娘娘的懿旨,还是娘娘知我。”

“将军还有三天回来。你们终于能见面了。说起来他还没有见过你们的孩子。”

“是,他还没有见过孩子。”

“他出征之前只是一个统领,现在他是百战死归来的将军,军功卓着,朝廷上下都要畏惧他三分。皇上也要忌惮他了。你可明白?”

青黛点点头,“是,我明白。皇上嘛就是这样的。”

柳榆话到嘴边,不知如何向青黛开口,只能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他要纳妾应该怎么办?”

青黛路露出一丝微笑,“他可不是皇上要三宫六院的。再说他也答应过我不纳妾的。”

“可他是大将军啊,怎么可能不三妻四妾。就算是他没有这个心,皇上也不会放过的。一是为了监视他,二是为了彰显恩宠。”

“恩宠?哪有这样彰显恩宠的?这不是破坏别人夫妻吗?娘娘你可得帮我和皇上说说。”

“对啊!本宫也是这样给皇上说的。可是皇上确说他有个妹妹还没有嫁人。想要让王统领娶她。”

青黛瞪大眼睛问道:“做妾?”

“是也不是。”

青黛有些急躁,问道:“娘娘到底要什么?直说便是。”

“皇上要让公主做将军的正妻,你做妾。”

“什么?我是将军明媒正娶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让 柳榆见清月发火了,递上一个橘子说道:“是没有这样的道理,可他是皇上,也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皇上也不能就这样随意的拆散别人姻缘。我倒要去找皇上问个清楚!看看他这个一国之君是如何干涉别人家事,拆散人家姻缘的!”

柳榆立马拦住清月,“你糊涂啊!难道你还看不出皇上的意思吗?”

清月气红了脸说道:“皇上什么意思,关我何事?我只要我该得的。为何平白无故的让一个公主入府还要让我做妾,我是一定不能同意的!”

“你想过没有,这件事为何是我来和你说啊不是皇上直接下旨?”

“我愚钝,断不会想这么多的。”

“澜润公主是皇上的妹妹,先帝的公主身份尊贵,嫁给王统领也是为了增加王统领在朝中的威望。皇上若是用了强,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份?若是你不答应到时候皇上一道圣旨便能杀了你的全家。皇上这是在给你面子。”

“我要皇上给的什么面子?这本来就是皇上行了不仁不义的事。”

柳榆呵斥道,“清月!你今天要是说了这话,大将军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争下的功业也就都没了。你要想清楚,她出生入死是为了什么?公主娶回去,好好的养起来就是了。只要大将军不负你做不做正妻又有什么所谓呢?公主就算是嫁过来那恩宠也是不能和你想比的啊!”

清月心中依旧怒火难消,但是清月从来都是已大将军的前途为重的。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公主,何时入府?”

柳榆笑笑,“这就对了嘛,聪明之举。本宫会和皇上商量替你留下婚书。到时你就是贵妾。又有本宫撑腰量那公主也不敢欺负你。”

清月的眼角泛起几滴泪花,“我知道,他本就是将帅之才,皇上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我怎么会反对呢?只要是为他好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将军能有你这样的妻子是他的荣幸。只是你比本宫知道将军的性子要是让他知道了,一定是不会同意的。”

“娘娘放心,我家那头倔驴我自有办法。”“如此便好。”

柳榆看到清月答应屈居妾室,虽然她知道这是如今能保两全的最好的办法了。柳榆又不禁替清月伤心,第二日一早便伤了风寒赖在床上起不来了。

林太医来请脉,清月、青黛伺候在侧。只见林太医一脸严肃,“娘娘,这不是风寒。”

柳榆咳了几声,问道:“那是什么?你尽管说便是,你这吞吞吐吐的毛病到底得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是,娘娘的身子早在清泉寺就已有了大病,又加上执意生子。最近又忧思过度。这是病发了。”

柳榆望着床幔笑笑,“你是说本宫活不了?”

林太医急忙否认,“不,不是。是娘娘的身子更加的虚弱了。要静养一段时日。若是娘娘按照微臣的医嘱好生服药,臣可保十年无虞。”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十年无虞 “十年。十年之后呢?”

“娘娘的身子就会越来越坏,总有一日臣也会无力回天。”

柳榆背过身子,“本宫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当做不知道了。”

“是。”“你们都退下吧。”

十年无虞,这几个字眼刺进柳榆的心里。心里想着越发的惆怅起来。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似乎是够了,又好像不够。

柳榆惆怅的翻着身,百般滋味涌心头。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芭蕉。

心中盘算着未成的事,苏嘉志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无力的感觉围绕着柳榆。什么皇后太子此刻都不重要了,柳榆只想为苏嘉志和青黛讨个说法。

傍晚千吉进来说道:“娘娘,大将军明日就回朝了,皇上来问宴会可准备妥当了?”

柳榆略显虚弱的靠在靠枕上,“千吉公公回皇上话就说已经准备妥当。”

“是,娘娘的身子似乎有些不好。”

柳榆摇摇头,“本宫只是有些累,还望公公不必告诉皇上了,免得皇上担心了。”

“是,奴才记下了。奴才告退了。”

千吉正准备转身离去,柳榆叫住千吉说道:“公公还记得青黛吗?”

千吉弓着身子说道:“奴才就是忘了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记青黛的。”

“好,青黛的冤情,还要靠公公。”“是,奴才遵命”

千吉埋着头,柳榆看不见千吉的脸,但是柳榆知道此刻的千吉定是满怀仇恨的。挚爱被人少杀害的痛苦,柳榆最能感同身受。

箬竹替柳榆端来汤药,柳榆看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不知道这吊命的汤药喝了有什么用?

柳榆推开碗说道:“端走吧,本宫不想喝。”

“娘娘,林太医才说这是保命的药,娘娘难道忘了十年无虞了?”

柳榆无奈,只能把一碗药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这药是不是有安神的功效,柳榆睡得特别的好。

天还未亮,便开始起床极梳洗准备去宴会。

清月更是早早的便到了,走到柳榆身后,接过箬竹手中的梳子,替柳榆梳着头发。

“好久没有给娘娘梳过头了。今天就让奴婢来给娘娘梳头吧。”

柳榆坐在镜子前,看着清月。心中越发的觉得自己对不起清月。

“清月,将军今天就回来了。这么久没见了,看到将军一定很开心吧。”

“是啊,如果没有公主的话。其实,这两天奴婢想了想,只要他能极平安回来,做不做正妻又有什么呢?只要能他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柳榆拉着清月的手,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身影。“对不起,本宫对不起你。害你屈居人下。”

清月摇摇头,“不,只要对将军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本宫答应你,一定护你周全,要是以后公主敢欺负你,本宫一定不会放过她!”

“是是,你是至高无上的皇贵妃。公主是皇亲,也是要向你行礼的。到时候,公主也不敢在我面前造次的。”

“对!她定是不敢。这头也梳好了,咱们去等将军。”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回朝 宴会照例在宫中举行,由于嫮皇上的关照宴会空前的盛大。

皇后被软禁,柳榆成为了整场宴会最尊贵的女人。

王将军带着随侍亲信,站在宫门口。清月站在柳榆的身边,垫着脚望着。

柳榆握着清月的手说道:“他来了。”

此刻的清月恨不得直接飞奔过去,这重重的铠甲带来的龟速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将军穿着铠甲一步步的走向清月,对着皇上行礼。

“臣,参见皇上。”

皇上端着酒杯扶起将军,“爱卿快快请起。爱卿一路风尘仆仆,爱卿辛苦了。来,朕敬你一杯。”

“臣,谢主隆恩。”

“爱卿为朕保边疆安定,这一杯爱卿当得起。朕还要加封爱卿为护国大将军。”

“臣,谢主隆恩。”“爱卿不要着急,朕还有赏赐。爱卿英勇无畏,朕有一个妹妹澜润公主还没有出阁,朕打算把澜润公主赐婚给你。”

将军立刻跪下,“不,皇上。臣已经有妻室,臣不能迎娶公主!”

“爱卿的见识怎么还不如自己的夫人了?昨日夫人已经同意让出正妻的位置给公主了。”

将军看向清月,清月蹙着眉望着将军。

眼神里出了无奈,再也找不出别的东西了。就连重逢的喜悦也被消磨殆尽了。

“朕加封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日后夫人就是天下女人的表率。”

将军作揖说道:“臣谢皇上恩典。”

“如此。天作之和,一对璧人,甚好。”

柳榆冷眼瞧着,宴会之上,一片欢乐景象。可又有几人是真正开心的呢?

清月坐在柳榆的身边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闷酒。柳榆见她喝得有些醉,夺下清月手中酒杯说道:“别喝了,你罪了。”

清月不以为意,仍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

将军见状,从身后抱起清月说道:“你喝醉了,咱们回家。”

又对柳榆说道:“娘娘,臣告退。”柳榆微微点头,望着将军抱着清月穿过欢宴的人群一去不反。心中惆怅无人能说。

清月醉醺醺的躺在将军的怀里痛哭,将军摸着清月的头,“好了,没事了。不哭了。就算她是公主也不能怎么样。我只喜欢你。”

清月小声说道:“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待公主的,不就是个名分吗?不要也罢。”

“好,没人能拆散我们。我黑给说个醒酒的事情吧。”“什么事?”

将军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知道敌军的将领是谁吗?”“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我又不关心。”

“这个将领你认识!”清月望着将军说道:“我只认识一个将军就是你啊!还有别人不成吗?”

“是,苏嘉志。”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清月的酒便醒了。“公子,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一开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苏嘉志不是死了吗?可是那天他们的主将上阵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的看见那就是苏嘉志。”

“怎么会?”“我也不知道,他就像是另外一个人,变得冷血无情。甚至我都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是他故意让我胜的。”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定局 “公子?怎么会是公子?这件事情可千万不能让柳榆知道啊!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和公子走的!”

将军冷冷的看着清月,“你觉得她现在还走的了吗?”

“为何走不了?”“如今她不单单是皇贵妃,还是三皇子的生母。且不说有哪个母亲能舍去自己的孩子。朝堂之上的寒门子弟都指着她,她已是身子埋了大半截了。”

将军此刻说的,清月是听的云里雾里。只问道:“什么意思?”

将军拍着清月的背说道:“你自是不知道的。就算咱们不让皇贵妃知道,皇贵妃早晚也会知道,你若是想瞒,自是瞒不住了。”

“那,该如何是好?”

将军摇摇头,“我也不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几日免不得要迎公主,你且准备着吧。”

“好,我自会准备妥当。”

宴会之后,到了半夜里。皇宫处处灯火通明起来。

柳榆听见响动,起身唤道:“箬竹,怎么了?”

只见箬竹披着衣裳,举着灯便进来了。

“娘娘,奴婢听见响动便起身过来了。这听着像是椒房殿。”

柳榆顺手披上衣服,“椒房殿?皇上今晚在哪里?”

“好像是在恭妃娘娘那里。”

“快与我更衣,叫宝堂备轿。”“是。”

柳榆心中盘算,此时椒房殿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怕是出了大事。

柳榆坐在轿上对清月说道:“清月,本宫觉得今夜便是定局之日了。皇后和本宫也该有个了断了。”

“娘娘处心积虑这么些年,为的不就是今天?怎到了这天娘娘反而还害怕了?”

柳榆放下轿帘,深叹一口气。不知再开这轿帘之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了。”

行至将椒房殿下,柳榆掀了轿帘。看着高大雄伟的大殿。

不由感慨万千,一级级的迈上去。

刚到门口,便有小宫女迎出来,“皇贵妃,皇上已经到了。正要派人去请娘娘。”

“里面可是怎么了?”

“回娘娘的话,今日不知怎的,皇后娘娘发现是大皇子用了麝香害的娘娘流产。正在里面哭闹。”

柳榆心下已然有数,抬腿进去,只见大皇子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皇上冷眼坐在软塌上,皇后披头散发跪在地上。

皇上见柳榆进来,说道:“你来了。来,过来。你倒是说说事该如何是好?”

柳榆坐在皇上身边,“皇上,要是让臣妾说。这大皇子不过是个半大小子,尚不知妇人之事,又怎么会知道这麝香是什么用途?要说是大皇子做的,臣妾是断断不信的。”

“嗯,朕也是这样想的。”

皇后听了这话,越发的癫狂,指着柳榆说道:“你个贱婢!竟然敢诬陷本宫!你是不想活了吗?就是你和这贱种一起要害本宫。”

皇上越发的生气,一脚便把皇后踢倒在地,“你看看你如今这样。哪有皇后的样子?大皇子是你一手带大的!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配为后!朕真是看错了你!朕即刻便废了你!”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废后 皇后两眼含泪说道:“皇上竟然要废了臣妾!”

“朕为何不废了你。你这样对待大皇子,口出狂言!你难以为后!朕不废你,难以向六宫交代!来人!传朕旨意,皇后有失德行,残害皇子,难以为六宫表率,即刻废除皇后之位打入冷宫!此生不得出宫!”

皇后目光呆滞的瘫坐在地,“皇上,臣妾一直以为这么多年,皇上有那么一丝丝的爱过臣妾。可是今天臣妾才知道,皇上从来都没有爱过臣妾,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逢场作戏。”

皇上起身说道:“你是皇后,是朕的正妻,朕自然是处处以你为先的。只是你太不知天高地厚,朕只得废后!”

“废后!皇上害我父亲入狱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计划好的吧。皇上的心里又几时把我当做你的妻子?皇上是想立皇贵妃为后吧。”

“皇后,你的话太多了,千吉,带她去冷宫。”“是。”

皇上走出椒房殿,柳榆扶起大皇子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来,箬竹,带大皇子回去。”

“是。”皇后被废,柳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人回到梨棠苑,心中不是滋味。

懒在榻上,睡到中午。柳榆醒来时,箬竹站在床边,“娘娘醒了。怎么样?身子可还好?”

柳榆迷迷糊糊的醒来,“本宫没事,大皇子呢?”

“大皇子已经回去了。”“皇后呢?”“皇后去了冷宫。”

“皇后,终于去了冷宫。皇上可还有什么旨意?”

“皇上······皇上刚刚册封了怜才人为妃。”

柳榆立刻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怜才人封妃?”

“是,娘娘,现在是怜妃了。”

“怜妃?她为什么封妃?怀孕了吗?”

“是,太医说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怜妃,怀孕了。一个小小的才人,直接封妃这事情从来没有过。”

“是啊,按照规矩嫔妃晋封是应该一级一级的来,就凭娘娘当年的宠爱,也没有这样过。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狐媚的方法让皇上为她这般。”

“本宫早就知道这怜妃并非池中之物,但是没想到,她竟这样为皇上所用。一步登天。”

“娘娘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由着她吗?”

“皇上很快就要下旨立本宫为后,到了那时,皇上就会害怕本宫独大,是该有个妃位来限制本宫了,而这个最佳的人选就是怜妃。”

箬竹似懂非懂的摇摇头,“娘娘,奴婢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如今妃位只有瑶妃和恭妃。瑶妃没有背景,不成气候。恭妃素日与本宫交好,不会与本宫作对。只有这个怜妃,朝内的程致远能和付篱相抗衡,宫里她又不会放过本宫。所有她是最佳人选。”

“皇上,好深的心机。”“是啊,好生的心机,可是到了皇上的位置要是没有这样的心机又怎样坐稳那个位置?为君者就是这般的无奈。”

“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么久也饿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封后 若竹端来一碗山药粥,柳榆看着粥白白的没什么味道,看起来就没有胃口。

摆摆手说道:“拿走吧,本宫不饿。”

“娘娘多少还是吃一点吧,饿久了对身子不好。今天御膳房新从来了腌黄瓜娘娘要不要尝尝看?”

柳榆看着那一小碟腌黄瓜,酱色极佳,想必入口一定不错。顿时又来了食欲。

“嗯。这瞧着不错。拿来给本宫尝尝吧。”“是,娘娘。”

这酱黄瓜一入口,果然爽脆非常。柳榆连着吃了好几块。

“箬竹,这酱黄瓜真的挺不错的。膳房什么时候这么会做酱菜了?”

“娘娘,这酱菜哪里是膳房做的。这是他们从宫外采买的,等膳房做出来,只怕是黄瓜都成了水了。”

柳榆笑着,“你说的,本宫都想笑了。你去吩咐膳房,这酱黄瓜做的不错,让他们多准备些,送过来。”“是。”

皇后被废,柳榆自然就是整个后宫最尊贵的人,别说是酱黄瓜,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来。

膳房得了消息,自是急忙出去采买了十坛一味居的酱黄瓜。第二日便送来了梨棠苑。

柳榆站在廊下看着膳房的太监搬着酱菜,开口说道:“这膳房的人真是殷勤。这么快便送来了。”

“娘娘如今的地位,别说是酱黄瓜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也是有人摘的。”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的拜高踩低。何必呢?”

“奴婢听说皇上近日在朝堂之上提出立娘娘为后。那些老臣偶有几个反对的,但是很快就被压了下来。看开皇上很快就要立后了。”

“那些老臣没有说怜妃的事吗?”

箬竹蹙着眉摇摇头,“没有。怜妃不过就是个宠妃,就算是越矩册封也不会有人在乎吧。”

“这前朝后宫从来都是一体,若是前朝无事,那就说明这箬竹在前朝的势力不容小觑啊!”

“那,娘娘咱们要不要让付大人在前朝······”

柳榆摇着宫扇,“不必爱了,要是这会出手反得让皇上厌烦。”“是,娘娘思虑周全。”

过了三日,皇上的圣旨果然到了。千吉亲自传旨。

“皇贵妃柳氏,夙着懿称。宜膺茂典,秀外惠中,表率六宫。今秉承皇太后慈谕,册立尔为皇后,移居椒房殿。大皇子年幼,废后教导无方,朕感念其悲悯,即日起交由皇后抚养,钦此。”

柳榆接过圣旨举过头顶说道:“臣妾接旨,臣妾定当表率六宫。”

千吉说道:“奴才恭喜娘娘。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吉公公快快起来,本宫是受不住你这一拜的。”

“皇后娘娘,皇上已命内廷修缮椒房殿,为皇后选定册封大典的日子。到时昭告天下,娘娘您就是唯一的皇后。”

“这册封大典不必太过铺张,若是为这太过劳民伤财,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历来皇后只有过了大典才算是昭告天下了。这典礼是一定要有的娘娘。”

“那即是这样就劳烦公公您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典礼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公公,不知怜妃的册封礼什么时候举行?”

“皇上还没有下旨。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封后大殿已经太过奢华了,若是在之后再举行封妃的典礼,未免有些太过铺张浪费了。”

“那娘娘的意思的是?”

“不如回禀皇上让怜妃的封妃礼和本宫的封后大典一同举行吧。”

“娘娘体贴百姓疾苦,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千吉走后,柳榆久久的看着案上的圣旨,轻扶圣旨,丑娘进来说道:“恭喜娘娘,得封皇后,皇后千岁!”

柳榆转身坐下,回了声,“谢谢。”

丑娘说道:“我们生分到这样了吗?”

“不,不是生分到这样。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是我错信了你。”

“小榆,不管你怎样你觉得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住在梨棠苑。”

“你就不怕我杀了皇上吗?”“你我都是母亲,我了解母亲。”

柳榆摔了杯子说道:“你真的了解母亲吗?我如果要杀了你的儿子你又能奈我何?”

“你现在是皇后了,我自然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杀了孩子的父亲。你舍不得你的孩子。”

“丑娘,凡事没有绝对。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箬竹,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丑娘进来!”

“是,奴婢知道了。丑娘,跟我出去吧。”

“小榆,我们以后只能这样吗?”

柳榆并不理会丑娘,只说道:“瑕玉,随本宫去见太后。”“是,娘娘。”

丑娘望着柳榆的背影,摇摇头。柳榆亦为两人形同陌路而伤心。可,他们都别无选择。

太后在素馨殿里端坐这,看见柳榆进来说道:“你来了,哀家等你很久了。”

“儿臣见过太后。”

太后笑笑,“你终于是皇后了。哀家还没有恭喜你。”

“儿臣谢太后恩典。”

“你谢我这老婆子做什么?”“多谢太后助儿臣一臂之力。”

“哀家老了,见不得后宫里的勾心斗角了。后宫诸事都要交给皇后了。”

“是,儿臣定当治理好后宫。”

“皇后可知道现在的劲敌是谁?”“怜妃。”

太后冷笑一声,“皇后长大了。再也不讲儿女私情了。皇上的宠爱只能带给你一时的荣耀,而一世的荣耀却是自己给的。皇后懂得了看清时局,哀家就放心了。”

“是,太后教给臣妾的都是对的。”

“皇后是后宫的主人,哀家始终都会向着皇后的。只是皇后要记住自己是怎么坐到皇后的位置上的?本宫能让你成为皇后,同样也能别人成为皇后。”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好了,我老婆子就不多说废话了。这些事情皇后都知道。不过,皇后现在应该好好的盘算如何让三皇子当上太子,只有这样,哀家百年之后这位置才是你的。你也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后顾无忧!”

太后字字珠玑,柳榆点着头,“是,儿臣记下了。”

“下去吧,哀家要午睡了。”“儿臣告退。”

当上皇后远远不够,太子位才是关键。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枯叶起 三皇子年幼,便要卷入这后宫争斗之中。柳榆每每想到这里心中便不是滋味。

瑕玉扶着柳榆回到到梨棠苑,蓁昭仪候在正屋许久了。

“妹妹来本宫这里做什么?也是和他们一样来祝贺本宫吗?”

“臣妾自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臣妾来是为了提醒娘娘一件事情。”“什么?”

“冷宫里还有个人在等着娘娘。”

柳榆知道蓁昭仪是让自己去见皇后,可柳榆还不知道要怎样去见皇后?是胜利者还是可怜人?

“本宫知道,不如今日妹妹陪着本宫同去?”

“是,臣妾自然是愿意同娘娘共往了。”

柳榆和蓁昭仪坐着轿撵,到了冷宫门口。冷宫的侍卫见是柳榆来了,急忙上前迎到,“微臣参见皇后娘娘,蓁昭仪。”

箬竹扶着柳榆下了轿撵,“都起来吧。给本宫开门。”

“娘娘,冷宫这样的脏地方恐脏了娘娘的鞋袜,娘娘还是不要进了。”

箬竹训斥道:“大胆!你做起娘娘的主来不成?让你开门就开门就是了。”

“微臣该死,微臣这就开门。”

侍卫开了锁,冷宫糟朽的大门吱呀作响。

柳榆站在门前,枯叶被风吹起,缠绕在脚尖。

“废后在哪里?”“废后在正屋。”

侍卫推开正屋的大门,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柳榆捂着鼻子,迈过门槛进去,废后正端坐在柳榆面前。

“你来了。幽庭的贱婢柳榆。”

柳榆向皇后行了礼说道:“是,本宫还要多谢皇后娘娘,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本宫现在也出不了幽庭。自然也不会有登上后位的一日。”

废后靠在圈椅上,“当年你也来过冷宫,凭着身孕回宫。后来本宫送你去了清泉庵,你又凭着身孕回宫。当初,本宫看你提的字,皇上无比的喜欢。又正逢敦俪皇贵妃盛宠,本宫用尽办法逼你入宫就是为了让你分敦俪皇贵妃的宠爱。没想到,皇上对你动了情。这后宫里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你就开始嫉妒本宫,处处给本宫设下明枪暗箭?甚至不惜杀害本宫的贴身侍女?为的就是是阻拦本宫回宫?”

废后抬起头来看着柳榆,“我是想阻止你回宫,但是我没有杀你的侍女!”

“你没有?丑娘亲眼看见你的人杀了青黛!你还要狡辩吗?”

“我有什么好狡辩的?你怎么不去问问丑娘到底是谁杀了青黛?你看看,看看对面的文昭仪,你知道她是谁吗?”

“先帝的妃子。”

“错了,皇后。她是先帝的皇后,是太后害她在这冷宫一生一世的。她到死也没有见到先帝,先帝一直以为她死了。可她却在这里疯疯癫癫不省人事。”

“你怎么知道她是先帝的皇后?”

“先帝的皇后皮肤上会张出红疹,就像是美丽的花朵一样。而这个文昭仪虽然相貌被毁大但是身上也有花一样的红疹。所有她一定是先帝皇后,你如果不信,大可以问问你的丑娘,淑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榴花落 柳榆怒目圆睁的看向废后,“你是如何知道丑娘的身份的?”

“也就只有你觉得这宫里没人能知道你的事?我不但知道抽丑娘身份还知道你原是那苏家公子的通房丫头。”

柳榆心头一紧,故作镇定的说道:“什么通房丫头?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舌根?再说这淳国公府没了都十几年了,哪里还有人知道这些?”

废后站起身,在柳榆的耳边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心中有数。你这腰间的瓶子就是那苏公子给你的吧。”

“废后,你还是顾及好你自己吧!你母家全部下狱,你也在这冷宫里再无出头之日。本宫由着你胡说便是。”

废后狞笑着,“我的昨日是你的今日,那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就候着吧,总是有人会来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本宫该去的地方?这冷宫本宫也是去过的了,恐怕没这个缘分。哦,对了。本宫差点忘了一件事。你可知你为何迟迟都没有身孕吗?又为何会突然怀上皇嗣?”

废后死死盯着柳榆,“为什么?是不是你?”

柳榆推开废后,“枉你聪明一世,竟连身边的瑶妃都看不透。你可知你害瑶妃失了公主,她便给你下了雪蟾。你的身子早就不适合生育了。本宫瞧着你四处求子,着实是可怜,便帮你寻了一副方子,让皇子在你肚子里留了几个月。只是你真是福薄,怜妃用了一个香囊,便把孩子打了下来。”

“怜妃?”柳榆侧过身子,只现了半张脸瞧着,“你不会真的以为大皇子有这样的心思吧?”

“你······”

“要本宫说,你也不用太在意,这孩子本来就是留不住的。”

柳榆说完便迈出了门槛,快步走了三两步便到了宫门口。吩咐侍卫说道:“看好废后,别叫她死了。”“是。”

蓁昭仪跟在柳榆身后,上前说道:“娘娘,刚才的话臣妾什么也没有听见。”

“妹妹听不听见又有什么所谓呢?凭着妹妹的本事,又有什么不知道呢?”

蓁昭仪慌忙跪下,“娘娘,臣妾······”

柳榆扶起蓁昭仪,“妹妹快起来,地上凉。本宫知道你的。”

蓁昭仪抓住柳榆的手腕,缓缓的站起来,“臣妾谢皇后娘娘。”

“本宫自是信你的,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

“娘娘但说无妨。”“你曾三番五次的救了本宫,本宫问你是为了什么的时候,你却只是说要升一升位分。可你定不是为了位分的人。本宫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蓁昭仪思索片刻说道:“臣妾只是为了过的好些,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所求。”

“蓁昭仪,你总是这样答本宫,让本宫要如何与你亲近?”

“娘娘,臣妾只有这个心思,别的臣妾在也没有了。”

箬竹扶着柳榆上了轿,柳榆坐在轿上说道:“罢了。你这位分也好些年了,怜妃从才人一跃成了妃位,你的位分也该升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花木有情 “臣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柳榆坐在轿撵上,箬竹在一旁问道:“娘娘还是不放心蓁昭仪。”

“蓁昭仪是个再伶俐不过的,只是本宫始终不知道这蓁昭仪心中想的什么?”

“奴婢觉着要是蓁昭仪不愿意说,便就罢了。”

“你去请皇上来吧。”“是。”

傍晚时分,皇上到了梨棠苑。柳榆站在门口迎着。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扶起柳榆:“棠儿,起来。你现在是皇后了,不必行礼了。起风了,快进屋。”

皇上在软塌上坐下,柳榆煮了一壶茶给皇上倒上。

皇上轻轻的嗅了嗅问道:“棠儿今天让朕来为了何事?”

“臣妾只是想着,后宫姐妹们的位分许久不动了,想替姐妹们升下位分。”

皇上笑着说道:“你刚当上皇后便想着笼络人心了?”

“臣妾的心思都瞒不过皇上。皇上既然知道了,还不答应臣妾吗?”

“好,你是皇后,你说应该如何便如何。”

柳榆摇着宫扇说道:“臣妾觉得恭妃资历最老又有公主,不如晋封贵妃吧。蓁昭仪的昭仪封了也有些时候了,就封妃位吧。庆昭仪封庆妃,瑶妃封瑶贵妃······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嗯,棠儿封的轻重有至,很不错。果然是皇后了。”

“臣妾这些不过是后宫女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皇上日理万机的国事是比不了的。”

“前朝后宫都没有易事,以后这后宫就是你的了,你可要帮朕好好的治理后宫。”

“是,臣妾一定好好的治理后宫。”

皇上放下茶杯,握着柳榆的手说道:“这梨棠苑是不必住了。你该搬去将椒房殿了。”

“这梨棠苑臣妾住习惯了,椒房殿虽然华丽,但是臣妾住不习惯。”

皇上蹙着眉,“胡闹,哪有皇后不住椒房殿的?朕让内廷修缮好了,你就住进去。”

“皇上······”

“皇后一定要住椒房殿。别的事情朕都能依你,唯有这件事不行。皇后不住椒房殿,朝臣会有流言蜚语的。”

“是,等椒房殿修缮好了,臣妾就会搬去的。”

半夜里,不知是哪里吹来的凉风,把柳榆冷醒了。柳榆翻身起来看着身边熟睡的皇上。披上外衣,站在廊下。

箬竹正在廊下守夜,见是柳榆来了,忙站起来,“娘娘怎么出来了?仔细着凉。”

“无妨,皇上正睡着。本宫突然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

“奴婢去给娘娘端些安神的汤药来。”“不必了,陪本宫说说话就是了。”

“是,娘娘。”柳榆望着夜色之下的庭院。

“你看,本宫悉心养了这么多年的花花草草,就要搬走了。非要让本宫住到那没有人情味的椒房殿去。”

“娘娘,历来都是皇后住椒房殿的。您要是喜欢这些花草,不去搬过去便是。”

“搬过去?说是这样说,只是这东西要是离了原来的地方,就不再是原来的花草了。”

“娘娘太过感伤了,一株花木而已。”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移宫 “你可知花木有情之意?你此时要是挪了它,她便再也开不出这样的花了。”

“奴婢着实是不懂这花木之情的。娘娘说的这些奴婢都不懂。”

箬竹话音刚落,皇上在后面说道:“你跟着你主子这些年,怎么没学到个一点半点的?”

箬竹转身说道:“奴婢愚笨,不知主子这些的。”

皇上替柳榆披上衣服说道:“你下去吧,朕和皇后说说话。”“是,奴婢告退。”

皇上牵着柳榆的手说道:“棠儿,不愿离了梨棠苑可是为了这些花花草草?”

“这花草再怎样,也不过就是个花草。这梨棠苑虽比不得椒房殿华丽,但是臣妾终是住惯了的。若是离了这里,多少是不舍得的。”

“若是舍不得这里,这又有何难?朕便将这梨棠苑搬去椒房殿的后殿便是。”

“这,这也太兴师动众了,要是让言官们知道了,这可要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臣妾了。”

“无妨,如今你已是皇后,言官们就算是知道,朕只说是思念生母便是。”

柳榆松开皇上的手,“皇上这就是说了浑话不是?皇上的母亲只有太后,淑妃已经死了。”

皇上只望着院中的景象说道:“是朕大意了。无妨,一处后殿而已,做不出什么文章的。明日让千吉来料理的便是。”

皇上同柳榆在廊下站了后半夜,直到天明方才回了屋里,睡了一会。

没过多一会,箬竹便备好早饭,皇上同柳榆用了早饭,皇上便上朝去了。

晌午刚过,千吉便带了内庭的工匠进来测量、

柳榆靠在窗边问道:“公公这是带人来拆了我这院子吗?”

“皇后娘娘,说笑了,奴才这是奉了皇上的命来把这梨棠苑移到椒房殿去。这几日院子里有些吵嚷,还望娘娘担待。”

“本宫原是不知你们要怎样把这梨棠苑搬走?”

千吉笑道:“皇上圣旨以下,这些个匠人自是有法子的。”

“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公公也站了半日了,瑕玉,给公公奉茶。”“是。”

说话间,瑕玉便端了茶水来。

千吉只急匆匆的喝了两口茶水,便起身说道:“娘娘,皇上那离不得奴才,奴才得会勤政殿去了。”

柳榆略坐了正,“公公辛苦了,皇上最近可忙着什么呢?”

“左右都是成日里的看折子。”

“皇上最近可去哪个宫里多些?”“皇上一个月定有十几日是在皇后娘娘这里的,其它的时候,就是怜妃娘娘处多些。”

柳榆扣着杯盖说道:“怜妃这样的得宠,有又身孕。你也要提点着皇上一点,若是怜妃小产了便是大罪过了。”

“是,奴才记下了。”“这宫中若是有懂事伶俐的,你也要提点这些。本宫自从生了卿儿便是元气大伤,恐再难生育。皇上子嗣单薄,本宫这中宫之位又怎么坐的住啊?”

“娘娘最是仁善,娘娘吩咐的奴才定会仔细的留意了。”

“公公辛苦了,本宫就不留公公了。”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大典 “奴才告退。”

封侯大典足足准备了三个月,方才准备妥当。

这日内庭的总管太监带着六个小太监,才将柳榆皇后的礼服,妆面拿了来。

那皇后礼服工艺繁琐,用金线撵着孔雀线织就,穿在身上比先前的翟衣还要华丽好看,若是有阳关照下来,便是那霓裳羽衣也是比不得了。

那凤冠妆面更是巧夺天工,一共九支,每头凤上皆衔着一颗东珠,红宝石做眼。嵌翡翠宝石无数。

柳榆摸了摸那礼服,果真是最是精细的礼服,这天下能比的怕是只有龙袍了。

“好一件皇后的礼服,这样一件衣裳,不知费了多少钱财。”

箬竹在一旁说道:“这礼服只有皇后才能穿,不知多少的人羡慕娘娘呢?就是太后的礼服也是比不过这个的。”

“这要是寻常人家,到不知要吃几辈子了。”

“娘娘还是别想这些了,要不让瑕玉过来,替娘娘试试?”

“这有什么好试的?那绣娘不是天天来量身,定是合适的了。”

箬竹见柳榆并没有心思试衣裳,便将衣服命人收了。

直到大典那日晨起方才拿了出来,柳榆只胡乱的用帕子洗了脸。坐在镜子前。

箬竹带着三个宫女给柳榆梳头,柳榆看着镜子里的发髻,只觉得沉重

“这发髻真是重,这九头凤要是都戴在头上了,本宫怕是都重死了。”

“这是牡丹头,正配这九头凤。”

柳榆把那凤钗拿在手上,掂了掂,“唯有国母,方才带得上九头凤。”

箬竹梳好了头说道:“娘娘,换了衣裳上轿撵吧。”

箬竹和瑕玉一同替柳榆穿上礼服,柳榆每行一步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才走门口。

十六人的轿撵已候在门口,箬竹服侍着柳榆上了轿。轿帘是软烟罗所致,远望去,似一朵芙蓉花一般。

轿前是引路的五福太太,三步一跪。行了半日方才到了椒房殿。

皇上已候在殿前,太后在一旁落座。合宫嫔妃皆按品级站好。

箬竹扶着柳榆下了轿,付篱持着节,候在轿外。见柳榆下了轿,便转身在前引路。

柳榆踩着石阶,一步步走上高台。柳榆抬眼看时,皇上正笑迎着。

柳榆行至高台之下,跪在皇上面前,付篱又拿出圣旨来,一一念道。

待旨意宣完,皇上便伸出手,柳榆自是搭了上来,站在皇上的身边。

朝下望时,重臣皆跪,好一片盛世景象。

封后之后,便是加封六宫,后宫嫔妃皆得了封赏。本该是怜妃的一枝独秀,却被柳榆活生生的夺了风采。

怜妃虽升了妃位,见如今这样的场面自是心中不快。

听了宣旨,又依着规矩听皇后训话。

柳榆坐在皇上身边,手上抱着如意,对怜妃说道:“妹妹如今已是妃位,更要尽心服侍皇上。”

“是,臣妾谨记皇后教诲。”

柳榆又对恭贵妃说道:“姐姐,恭喜姐姐。”

又看向皇上,“臣妾想皇上讨个恩典。”“皇后直说便是,朕是没有不许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早膳 “臣妾想让皇上赐恭贵妃协理六宫之权。”

皇上拍了拍柳榆的手说道:“你是皇后,协理六宫的事自然是你的。你若是觉得恭贵妃合适,那便就是恭贵妃了。恭贵妃,你可要好生辅佐皇后。”

“是,臣妾定当用心辅佐皇后。”

柳榆训完话,方回到梨棠苑。小宫女们立刻上来替柳榆脱了礼服。

箬竹替柳榆去了凤钗说道:“娘娘,今天好生威风。那怜妃的脸都绿了。娘娘又得了恭贵妃相助,以后这后宫便是诸事顺心了。”

“本宫早就不奢望能有什么诸事顺心的时候了。有了恭贵妃总算是让本宫安心些吧。”

“娘娘可乏了?卸了这妆面娘娘喝碗鸡汤就睡了吧。”

柳榆点了点头,起身倒在床上睡着。

这一觉起来便是第二天一早了。

柳榆睁眼时,皇上正坐在床边。“昨天累坏了吧,都睡到这会了。”

柳榆揉揉眼坐起来,“皇上,这会什么时辰了?”

“你瞧你睡的连时辰都不知道了,皇后可是要晨昏定省的。朕都下朝了,快屋里用早膳。”

箬竹伺候柳榆起来,瑕玉布了菜,柳榆和皇上方才坐下用了早膳。

“朕看你定是一个极懒的皇后,这次第一日你便睡到此刻。连晨昏定省醒都省了?”

柳榆放下碗筷,拉了脸说道:“皇上不是说后宫的事情全凭臣妾做主吗?怎么这会又来说臣妾的不是?臣妾若是要废了晨昏定省这规矩皇上是依还是不依?”

皇上无奈的笑笑,“你啊!本宫拿你是没有办法了。皇后是后宫之主,后宫的事都凭皇后做主。”

柳榆憋着笑说道:“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柳榆还没有用完早膳,宝堂便进来说道:“皇上、娘娘,怜妃娘娘来了。”

怜妃此刻来梨棠苑定是算好了时机的。柳榆只能说道:“既是怜妃妹妹来了还不快请。”

怜妃走进殿来行了礼说道:“看来臣妾来的不是时候,皇上和娘娘还在用早膳。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皇上转身说道:“怜妃,无妨。皇后不会在意这些的,坐下吧。”“是。”

箬竹端了凳子来,坐在桌前说道:“臣妾见皇后今早没有晨昏定省,以为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特来探望娘娘。”

“多谢妹妹关心,本宫只是身子有些乏,并无大碍。倒是妹妹你怀着皇嗣,一定要多多注意身子。”

“臣妾谢皇后关心,臣妾的胎有太医照料,太医说臣妾的胎相安稳。”

皇上说道:“胎相安稳便好。卿儿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皇后可曾问过卿儿的书?”

“卿儿天资愚钝,多亏付大人教的用心,不然这个混世魔王早就不知疯成什么样了?昨天臣妾去时,付大人说已开始学《论语》了。”

“嗯,卿儿是要顽劣了些,朕过几日得了空要好好问问他的书。”

“皇上这孩子顽皮是常有的事,皇上可不要对卿儿太严厉了。”

“卿儿是皇子,定是要比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更加严厉。”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晨昏定省 留言带着笑意说道:“是,话虽是如此。只是臣妾也是个做母亲的,终究是舍不得的。”

皇上略显严肃的说道:“卿儿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就罢了,他不但是皇子还是嫡子,肩上背的是家国天下。皇后,慈母多败儿!”

“是,臣妾记下了,臣妾以后一定严加要求卿儿。”

“卿儿是嫡子,皇后要好好的教导。怜妃,随朕回去。”“是,臣妾遵旨。”

皇上走后,柳榆呆坐在桌前。箬竹端来茶水,“娘娘,喝口茶吧。”

柳榆心不在焉的端起茶杯,“三皇子呢?”

“上书房去了。要奴婢说娘娘不必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怜妃在中间挑拨的。”

“怜妃的手段本宫算是见识了,竟然拿本宫的儿子说事。朝着本宫的痛处戳下去,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娘娘是不是要在晨昏定省的时候好好的给她点颜色。”

“这怜妃现在可金贵这呢,本宫可是不能把她怎么样。告诉卿儿的乳娘,让卿儿跟着太傅好生的学,免得皇上问时答不上来。”

“是,奴婢会叮嘱乳娘的。”

自封后大典之后柳榆便懒怠起来,过了好几日才让各宫嫔妃来椒房殿晨昏定省。

梨棠苑离建椒房殿有些远,柳榆坐着肩与也要走上一阵下才能到。

柳榆坐在椒房殿的大殿里,看着在坐嫔妃,坐在宝座之上,轻抚着如意。

合宫嫔妃皆跪拜行礼,柳榆抬抬手说道:“都起来吧。”

“臣妾等谢娘娘恩典。”

柳榆又说道:“今日是本宫第一次让各位来椒房殿晨昏定省,本宫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在这后宫里好好的相处便是,本宫眼里可是见不得那些脏东西的。”

“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后宫诸事繁杂,本宫也是难以周全的,皇上既准了恭贵妃协理六宫,本宫便把后宫诸事交给恭贵妃。”

恭贵妃起身说道:“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嗯,怜妃怀着身孕,众姐妹都要好生的照料,可不要生了什么差池。”

“是,臣妾等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怜妃说道:“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关怀,只是臣妾的身孕已经快七个月了,想要稳婆住进来贴身伺候,臣妾第一次生产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柳榆点着头,“这会是该让稳婆住进来了,这样本宫也放心。怜妃的事情就这样定了。诸位若是没有事情,今日便到这里了。”

柳榆散了各宫嫔妃,箬竹扶着柳榆说道:“娘娘今日怎么不给她们立规矩?白让怜妃捡了便宜。还这么早让稳婆就住进来,倒弄的像她说什么就要依着她似的。”

“不过是个稳婆,她要便给她就是了,本宫不必与她计较这些。这后殿也不知修的怎么样了?每天这样折腾一会可是要累坏本宫了。”

“奴婢听千吉公公说,就快了,也就这个月了。”

柳榆做上肩与,还未走两步,只见宝堂气喘吁吁的跑来。

说道:“娘娘,废后殁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陪读 柳榆只冷冷的道了一句,“知道了。”

宝堂又问道:“废后的身后事该如何处理?”

柳榆思索片刻说道:“废后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妃子,就葬在妃陵吧。”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只是还有一事还是要告诉娘娘的好。”“何事?”

“丑娘日日都往冷宫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娘娘可要留意?”

“无妨,随她便是。”

“是,只是这冷宫里的,都是先帝的嫔妃,若是生出些什么事来·······”

“丑娘的心里又数,她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且看着就是了。”“是。”

三日之后,柳榆寻了由头让清月进宫来陪着自己说话。

清月进宫之后,脸上难见笑颜,柳榆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公主给你气受了?”

清月只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这公主嫁进来,虽说是有公主府的。但是这公主确是要处处争了头里的。将军每每事忙还要听她责骂。”

“她是公主,自是有架子的。府中之事皆由你做主的,如此便好了。”

“我每每瞧见她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室的样子,看着便是来气的。”

柳榆掩面一笑,“你这是说她抢了你正室的威风还是如何?”

“娘娘,你也要来取笑我不是?我现在日日就如活在针尖上一般的。娘娘当时说的替我出气的话可到哪里去了?”

“本宫说什么也是那公主的嫂嫂,况且她的母妃位分不高,不必在乎的。等得了机会本宫自会替你出气。本宫前几日得了一套极好的笔墨,你且拿回去给孩子吧。”

说话间,瑕玉便把东西拿了上来。

清月说道:“娘娘,他哪里用的上这些东西?还是给三皇子的才是正理。”

“你快不要提本宫这个不争气的。皇上虽说给他指了太傅,只是这孩子怕是继承了本宫,学什么都不是的。皇上要是问书,只怕是一句也说不上来。”

“小孩子都是贪玩的,学不进也是难免了的。大了,自然是好的。”

“前几日,皇上还为着这事发了好大的一通火。”

“三皇子如今可是嫡子,皇上可是看中的。将来说不定就是太子了。”

柳榆喝了口茶水,“他若不是生在这帝王家了,原是不想这样逼着他的。随着他的喜好才是好。”

“你当初回宫的时候,这孩子就注定了过不上这样的日子了。”

柳榆一时语塞,心中倒是觉得有几分对不起三皇子,“是本宫对不住他了,入了这深宫,哪还有自保的份?本宫倒是想着,再过上一两年,武儿大些,让他进宫来和卿儿一同念书,好做个伴,你看可怎么样?”

“能和三皇子跟着付大人念书自是好的,武儿若是能进宫,那公主也是能少的。若是过上几年这公主有了身孕,武儿有了陪读这身份也是好的。”

“陪读这事既是为了武儿着想,也是为了卿儿日后有个左膀右臂。这人换了谁本宫也是不乐意的。”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尊卑 清月深叹一口气,“孩子这样的小就要被卷入斗争中了吗?”

“本宫已是皇后,依然要被人摆布左右。在后宫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清月不知该如何说,柳榆的话便是道出了这后宫的真相。

柳榆以要举办宫宴为由,留清月在梨棠苑住下了。

宫宴的一应事物都有恭妃在一旁协理,柳榆亦是轻松了许多。

柳榆日日与清月同起同坐,皇上因公主一事自觉亏欠了清月,自是不敢说什么的。只能由着两个人。

宫宴是为庆祝柳榆废后,后宫嫔妃,命妇皆在受邀之列。那公主自然也是要来的。

柳榆因怕清月坐在席间受了公主压制心中不悦,便让清月坐在自己身边。

众人见清月坐在皇后的身边皆不敢怠慢,都以礼相待。

公主等宴会开始才姗姗来迟,只向柳榆行了平礼。

柳榆只是笑着说道:“公主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公主说道:“臣妾在府中诸事繁多,所以出来迟了。还望娘娘恕罪。”

怜妃在一旁说道:“公主极竟然连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里,府中的事情就算是再重要的事情也重要不过皇后的宫宴。皇后再怎么说也是公主的嫂子,公主莫不是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怜妃,若是本公主没有记错,你该是个贱婢出身吧?你也配职责本公主?”

怜妃冷笑一声,“公主的生母也不过是个宫女,怎么?公主这是在侮辱自己的母妃吗?”

“怜妃!你······”

柳榆说道:“好了,公主,怜妃现在有身孕,皇嗣要紧。公主入坐吧。”

公主被怜妃这样一闹心中不快自是不必言说,柳榆也没有偏帮公主,让公主颜面尽。

柳榆在席间说道:“本宫的三皇子顽劣,这入了上书房日日里也是什么都学不成的。本宫想着要是能让大将军的武儿进宫来陪读给他找个伴,算是激励卿儿。清月,你觉得怎么样?”

清月笑道:“武儿能陪三皇子读书是他的福气,臣妾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嗯,那便再过段时间就让武儿进宫来吧。”

席间的命妇皆议论纷纷,柳榆问道,“各位是有什么事吗?”

一命妇起来说道,“娘娘,公主才是公子的嫡母,这入宫陪读这么大的事情嫡母还没有同意,怎么就让一个妾室点头了。”

“这公主是嫡母,这清月却是生母,是本宫不妥了。不知公主觉得此事如何?”

“回娘娘的话,臣妾自是没什么的。只是这清月所说是贤德让出了正妻的位置给臣妾。不过既然做妾室,就要守妾室应该受的本分。若是尊卑不分又该如何处置?”

柳榆说道:“若说尊卑不分,该是公主的不是吧?公主不尊皇后,顶撞嫔妃,又该如何论处啊?”

公主一时语塞,呆呆的站在那,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说,又羞又气。

瑶妃忙出来解围说道:“什么尊卑分明,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皇后娘娘您是公主的嫂嫂,人都说长嫂如母,娘娘自是会和公主计较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无踪 柳榆只笑着看着公主,并不言语。只想着等公主开口,认了这错才是好。

公主虽说人任性胡闹素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终归是打不过皇后去的。

只得说道:“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口无遮拦还望娘娘恕罪。今天是皇后的好日子,是臣妾贪唐突扰了皇后的雅兴。”

柳榆说道:“公主是个识礼的,本宫是公主的嫂嫂,又怎会真的和公主计较。”

“是,臣妾谢过皇后。”

宫宴解释,按照规矩清月不能再留在宫里。柳榆只好派人送清月出宫。

清月出了宫,不过几日将军府里便着人来请太医。那来人回过柳榆说清夫人小产怕是不好了,特来请林太医。

柳榆一听便乱了阵脚,直起身子问道:“清夫人何时有了身孕?”

“回娘娘的话,清夫人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自是自己不自知。昨日公主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将军府,给清夫人立了好大的规矩。让夫人在夜里跪着在院子里写女则,早上便腹痛不止。请了郎中来把了脉,说是小产了。将军一听便急了,立刻差奴才来请林太医。”

柳榆只顾在宫宴上替清月出了气,没想到公主竟背地里这般,还害得清月小产。一时间自责起来。

柳榆立刻命瑕玉去请了林太医,自己说话间便下了榻,只要去看清月。

箬竹急忙拦住柳榆,“娘娘,去不得。您要是去了,别人会说您不爱惜公主的。”

柳榆顿了顿,又坐回榻上,只叫林太医好生照料。

直至第二日晌午,林太医方才回宫来报。

说清夫人的血已经止住了,身子还要好生调养,并无大碍了。

柳榆问道:“你看清夫人小产可是因为立规矩的原因?”

“清夫人的身子一向康健,只是这次去把脉发现清夫人的身子确是从里头虚弱了,像是被人动了手脚。”

柳榆听了这话头昏脑涨,“那公主本宫瞧着倒不是个有这样心思的,再说她身份尊贵也不必如此。只是是谁要对清月下手?”

“娘娘,清月跟您在宫中这些年,自是能查明白的。”

“话虽如此,只是若是本宫不惹怒那公主,这孩子兴许也就保住了。本宫得寻了机会出宫去瞧瞧。”

柳榆盘算着时间,寻了一个空档,便带着箬竹出宫去了。

趁着夜色,走了将军府的角门到了清月的正屋。

清月虽得料理,已无大碍,不过这小月也是要重视的。

也只能躺在床上,并不起身来。

见柳榆来了,只含着眼泪,哭了起来。

柳榆坐在床边抱着清月,“是本宫的不是,让你受罪了。”

“娘娘,这事倒不是娘娘的不是。是那公主,臣妾把正妻的位子都让给她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是皇上的妹妹,自是容不得本宫让她出丑。这公主倒还是其次,只是你被人算计的事,林太医可告诉你了?”

清月点头,“自是告诉了的。臣妾也是知道是谁的。娘娘放心,臣妾自会处理。”

“可是谁?这样坏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茉莉 “那公主说白了也是一个直肠子这些事情短断是想不到的。她身边有宫女叫做茉莉的,我瞧着是个不好对付的。便让管家去查,果然是查出了东西的。”

“怎么?是谁?是皇上吗?”

清月撑着身子做起来说道:“不是,皇上本就对不起我,又怎么敢?是那怜妃。”

柳榆接过箬竹递上的汤药,吹凉了喂给清月。

又说道:“她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人。看来她是前朝后宫一样也不想落下了。”

“这厮,这是不简单。也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就信了她了。”

柳榆倒不奇怪,“对皇上而言做重要的是帝王之道,这帝王之道的根本就是平衡。为了不让废后独大,扶持了我。为了不让我独大,扶植了怜妃。这就是驭人之术。”

“这些我都是不知的。只是依我看皇上这些年是真心待娘娘的,皇上未必会这样对娘娘的。”

“皇上是何等的聪慧,又怎么会被一个嫔妃左右?若不是皇上授意她又哪里来的这样大的胆子?”

“这后宫历来都是尔虞我诈,如今我就算是到了这里也躲不过。谁也没有招惹一样是失了一个孩子。你现在是皇后,不知是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

柳榆扶清月躺下,“我就是来看看你安心,这将军府中的事情你要自己好生周全。”

“你就放心吧,我这里比起你那深宫不知好上多少倍。我自是有办法周全的,你这么一个皇后,偷偷的跑了出来要是让人知道了,可就说不清了。”

“哎呀,你这蹄子是在赶本宫了。亏得本宫还来看你!”

“我的好皇后,我这也是怕你被人说嘴不是?箬竹,快带你主子回去!”

箬竹拿了斗篷替柳榆穿上,柳榆转身说道:“这斗篷都拿来了,本宫不走是不行了。箬竹,拿上灯笼,咱们回宫去。”“是。”

箬竹在前打着灯笼引路,柳榆上了轿。回到梨棠苑时,天已快亮了。

柳榆迈进屋里,瑕玉取了斗篷。柳榆正打算睡下,宝堂便进来说道:“娘娘,蓁妃有喜了。恭贵妃已去了,来寻了几次娘娘奴才都给打发了。娘娘这会可要过去?”

“嗯,箬竹,替本宫更衣。宝堂,你去回话就说本宫醒了这就来。”“是。”

箬竹替柳榆穿着衣服说道:“蓁妃伺皇上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身孕了。”

柳榆的脸上却不见笑意,倒是一脸的愁容,“别的人怀上了本宫倒是不担心的,唯独这蓁妃,本宫是看不透的。这也不知是好是坏。”

“奴婢瞧着这蓁妃也是个明事理的。”

“明不明事理,看了才知道。倒是有一事,你要替本宫赶快办了。”

“娘娘吩咐便是。”“前几日温泉宫报上来说缺个管事的嬷嬷。你便这几日让丑娘去吧,省得她成日的往冷宫里跑。”

“娘娘,这丑娘去了温泉宫,一应的吃穿用度一概都不如这里好了。这可是去受罪了,这怕是·····”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蓁妃 “她是什么身份你是知道的,若是再留在这宫里,难免出了什么事。”

“娘娘不如就留她在这里,只在外面,也好多个称心如意的人。”

柳榆瞧着院中的大雾,顿了顿说道:“不必了,本宫如今不能冒险了。你去选几个年轻得力的丫头来吧,给你帮手。”

“娘娘,这瑕玉机灵太过米,奴婢也是不敢用的。再寻了来也不过是只能是放在外面的。”

柳榆跨出门去说道:“你当年来的时候,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蹄子,如今怎么还嫌弃了这些小蹄子了?那事清月照拂你们,如今极你也要照拂那些小宫女。”

“是,奴婢不是不愿意教,只是现在的小丫头们的都懒,不似我们那个时候勤快。”

“你啊!本宫看就是是你犯懒。找着理由不想教那些个小宫女。”

“我的主子,您可真是折煞奴婢了。”

“你这蹄子,本宫本就是说到你的心坎里,你也不说的。快随本宫去看蓁妃要紧。”“是。”

恭贵妃见柳榆进来,便说道:“娘娘,蓁妃已有身孕。只是这蓁妃身子太过羸弱,害喜的厉害。太医说得卧床静养。”

柳榆掀开床幔,只见蓁妃满头大汗的昏睡着。

柳榆问道,“是哪位太医照顾蓁妃的胎?”

只见人群中挤出一个面生的太医,跪地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微臣,刘全。”

柳榆瞧着未曾见过这个太医,便问道,“你是几时入的太医院?”

“回娘娘的话,微臣入了太医院已有两年了,只是一直都在外面伺候,娘娘不曾见过微臣。”

“这样便是了。蓁妃这一胎可怎么样?”

“蓁妃娘娘一向虚弱,这一胎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只要好好的调养,还是有望母女平安的。”

“即是这般那本宫便把蓁妃母子交给你了。”“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柳榆走治正殿,恭贵妃说道:“蓁妃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有了孩子他也好过些。”

“蓁妃有身孕,倒是值得高兴的。只是这怜妃才是本宫的心头大患。”

“这算算日子,就在这几个月了。娘娘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差错。”

“本宫自是知道的,本宫只恨,明知她阴毒的手段却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由着她把孩子生下来,要是个儿子,本宫的卿儿可就······”

“三皇子是嫡子,哪是她一个庶出的孩子能比的?”

“嫡子。罢了,让太医院好生的照料吧。”

“是,娘娘不要太过担心,这女人生孩子便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生不下来的在多数,送了命的也不在少数。谁知她有没有命生下这个孩子?”

“不,本宫一定要让她生下这个孩子,若是出了手便是落了她的圈套了,可千万要小心。”

“娘娘说的倒是,是臣妾鲁莽了。”

“这怜妃是个狠角色,现在的怜妃之于本宫就是当年的本宫之于皇后。互相牵制,互相制衡。皇上坐收渔翁之利。”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稷 恭贵妃瞧着柳榆说道:“娘娘,皇上就是皇上,无论何时都是国事为重的。”

“本宫多怀念极做才人的时候啊,那时候和皇上一起吃姐姐做的菜多好啊。”

“娘娘现在是皇后,还有什么是得不来的?”

“旁人不知道这皇后之位冰冷,姐姐也不知道吗?”

“这后位也是娘娘自己选的,娘娘是能担的起的。等怜妃的胎一落地,这后宫的好戏也就开了锣了。”

柳榆一想到这便心中堵着一团气一般。可又不得不再三嘱咐太医好生伺候,有开了库房送去了许多的好东西。

怜妃见柳榆这样也是没有了说辞。只得在宫中日日等着临盆之日。

柳榆也是整日里愁眉苦脸的,什么也不能做的滋味甚是难受。

又过了一月,怜妃的临盆之日终于到了。

从半夜便有小太监来通报,柳榆只让人派了太医前前去。自己随即起床梳洗。

待天快亮时,柳榆才至怜妃宫中。

柳榆一进宫门,太医便过来说道:“娘娘,怜妃难产,孩子是臀位,只怕是生不下来。”

柳榆坐定,喝着茶说道:“生不下来,便是你们的不是了。倘若怜妃母子有个什么好歹,就算是本宫放过你们,皇上也是饶不了你们的,你们此刻在这里求本宫也是没用的。”

那太医立刻跪在地上,“娘娘,还请娘娘饶命。”

柳榆放下茶杯说道:“本宫跟你们说过,要是怜妃的胎有事,本宫定要你们陪葬!如今你自己去向皇上请罪吧!”

皇上从门外进来问道:“这是怎么了?要向朕请什么罪?”

柳榆向皇上请了安说道:“皇上,怜妃难产。怕是不好了。”

“不好了?这太医院日日来报说胎像平稳,现在怎么又是臀位了?若是今日怜妃无恙那便罢了,若是出了事,本宫便要你们陪葬!”

“是,皇上。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皇上坐在柳榆身旁,柳榆看着皇上气定神闲便问道:“皇上你不紧张吗?”

“这生孩子自然是紧张的。若这里面的是你,朕便是紧张的不行了。”

“皇上的意思是不在意怜妃了?”

“这后宫嫔妃便都是朕的爱妾,只有棠儿是朕的妻子,与她们自不同。”

“皇上这话说的倒是像个无心的人。这里面的孩子难道就不是皇上的孩子了吗?”

“你是嫡母,这后宫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

柳榆只望着皇上,越发不知皇上的哪一句话是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呆呆的坐着,等着太医出来回禀。

只听里面一声惨叫,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欢喜的说道:“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是个皇子。”

柳榆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粉嘟嘟的,甚是可爱。但是一想这孩子将来会成为卿儿成为太子最大的障碍,便心生杀念。

又只得说道:“这孩子便是五皇子了。皇上赐个名字吧。”

皇上略想了想,“便叫稷吧,取江山永固之意,甚好。”

“是,臣妾待怜妃谢过皇上。”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移宫 皇上抱着轩稷,摸了摸粉嘟嘟的小脸,“奶娘何在?”

“奴婢在。”“稷儿是难产身子弱些你们伺候越发的要仔细些。”

“是,奴婢等定当好生伺候皇子。”

柳榆在一旁说道:“皇上的话你们可都记下了?”“是,奴婢等谨记在心。”

“你们既说了记下了,本宫就要你们好生记着,若是再有了闪失,本宫定是饶不了你们的。”

“是。”

怜妃生下五皇子,柳榆握着箬竹的说道:“箬竹,她果然是生了儿子。皇上还给她取名为稷,这就要江山永固了吗?”

“娘娘,这太子之位从来也不是从名字定的。那汉武帝也不过是个东胶王而已。咱们的四皇子不是比武帝的身份高贵多了?”

“本宫不求卿儿能有武帝的功绩,只求他不要被五皇子夺了太子位才是。”

“娘娘若真是但心,不如······”

“你这蹄子,怎么还动了这样的性子?”

“奴婢也是为了娘娘着想。”

“五皇子不过是个还孩子,好歹是条命。做这些是干什么呢?罢了。”

柳榆行至椒房殿外,内廷的太监过来说道:“皇后娘娘,椒房殿后院已经修缮完毕,还望娘娘亲临。”

这椒房殿修好了,柳榆便知这搬离梨棠苑的时候到了。柳榆一直不愿搬进椒房殿,这会自是不愿意去看的。

“你们办事本宫一向是放心的,箬竹,收拾好了便着人搬过来就是了。本宫以后日子长久,原不在这里的。”

“是,奴才恭送娘娘。”

柳榆回到梨棠苑的第三日,皇上便下旨柳榆迁宫。

柳榆知道推脱不掉,只得入了椒房殿。这椒房殿里金碧辉煌,满屋的椒香。

花椒性温,用已砌墙,取温暖多子之意。

柳榆走进后殿,这里面果真如梨棠苑一般,封分毫不差。

箬竹扶着柳榆说道:“娘娘,这里竟和梨棠苑一样呢。”

“这院子里的梨树呢?”身边的小太监说道:“皇上说娘娘最喜欢那梨树,特让奴才们稍后再挪进来。”

“那树挪进来可还能活?”“回娘娘的话,自是悉心养护,定不会有问题的。”

“本宫开春可是要看这梨花开的。”

“奴才定会让娘娘看到春日里梨花开的。”

柳榆推了门走进屋里,屋内陈设一如梨棠苑,只是摆件上多添了许多名贵的物件。

柳榆说道:“这屋里的陈设太过奢华了,本宫瞧着还是撤去些的好。”

“娘娘是皇后娘娘,后宫之主。这些摆件是皇上着意添的。”

“皇上是想着本宫入住椒房殿,图个喜庆。不过你们这些做奴才的胡乱的添些不和礼制的东西,害了本宫的名声!”

那太监慌忙跪在地上,“娘娘,奴才有罪。”

“起来吧,本宫也没说要把你们怎样的。别动不动就要死要跪的。”

“是,娘娘仁慈。”

箬竹指着屋子里摆件说道:“你们还不把这些东西都扯了?还等着娘娘来撤不成?糊涂东西!”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福来 那太监颤颤巍巍的起身,忙开始收拾摆件。

箬竹扶着柳榆坐在窗边,柳榆望着院子里少了梨树,总是觉得少了什么。

“箬竹啊,你让她们找几个认真做事的。别让他们赏了这梨树。”

“是,娘娘放心。奴婢自亲自去瞧着。”

“这梨树不比旁的,若是离了那土,也不知能不能活。”

“热土难离,但悉心照料明年还是能开花的。”

“这树大根深极,定是活不成了。”

柳榆想到这便心中难受,喝了口热茶说道:“罢了,就放在梨棠苑了。”

哪知屋里收拾摆件的一个小太监突然说道:“皇后娘娘奴才有一法子,兴许能让那梨树活下来。”

柳榆抬眼看了看,那小太监不过十六七岁,两旁略显只能,眼神里还透着几分野心。

“你有什么办法?”

“回娘娘的话,奴才家在西北苦寒之地,千里荒漠,寸草不生。若是想要这树长出来,就要把碎瓷片铺在土里,这样树就好扎根了。”

“还有这样的法子?”

“是,奴才家里的树都是这样活过来的。”

“听你这话,看来你是有把握的。不如就你来处理这件事。若是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

“是,奴才福来遵旨。”

柳榆朝着箬竹使了眼色,箬竹立刻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娘娘要歇着了。”“是,奴才等告退。”

“好一个聪明的小太监。”

“娘娘说什么呢?这太监哪里聪明了?奴婢不明。”

“你这蹄子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这点识人的本事都没有。这种树之事定是十拿九稳,这梨树若是活了,她在本宫这里便是得了信任,总好过在库房侍弄这些瓶瓶罐罐的强。”

“这福来竟是这样聪慧的。”

“你瞧,刚才本宫并未问他的名字,他倒自己报上来了,你这会便记得他了。真是聪明。”

“娘娘这么一说果真是这样的。”

“本宫在这宫里有你,可你计谋不够。宝堂虽说忠心,但也是同你一样,太过善良。”

箬竹替柳榆添了水,“娘娘若是觉得奴婢们有欠缺的,不如让丑娘回来。丑娘的······”

“不必说了。你到是心大,这样的事情你倒是不替你自己考虑。”

“娘娘,丑娘确实可用之人。”

“本宫知道。这迁宫之事繁杂,你快去料理吧。”“是。”

此刻柳榆一人独坐在正屋,屋中景致皆是一样,只是这阵阵的椒香让柳榆知道这是椒房殿。

柳榆靠在床前,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只听见门外吵嚷,便唤了箬竹进来,“外面为何这样的吵嚷?”

箬竹吞吞吐吐的说道:“娘娘,四皇子落水了。”

“什么?”柳榆一惊,三两下便下了榻。

“那些乳母们是怎么伺候的?好好的怎么就落了水?林太医呢?去了没有?”

“娘娘,林太医已经去了,只是四皇子还没醒。”

柳榆目露凶光,“这怜妃才几天,便这样的耐不住性子了?敢动本宫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396章 落水 箬竹替柳榆穿上鞋,“娘娘别急,这还不知道是不是怜妃。”

“除了她,还能有谁?轿撵备下了吗?快些去上书房。”“是。”

柳榆坐在轿撵上心急如焚,到了上书房,箭步如飞的冲到四皇子床前。

看到面色惨白,一时乱了阵脚,忙说道:“林太医!”“微臣在。”

“四皇子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微臣已经为四皇子诊了脉,四皇子是因为肺部呛水才会一直昏迷不醒。微臣已失了针,想必一会就醒过来了。”

“四皇子的乳娘何在?”

四皇子的两位乳娘跪在地上,“奴婢在。”

柳榆坐在床头说道:“本宫瞧着你们是活腻了。四皇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有命吗?”

乳母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皇后,奴婢们带着四皇子在千里池玩耍,哪知先后来了两个眼生的太监说是找奴婢们有事,会替奴婢照看四皇子,奴婢便信了他离了四皇子。谁成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糊涂!四皇子是什么身份?你们竟然交给眼生的太监照料!简直就是混账!”

柳榆正准备处置了这两个奶娘,皇上急匆匆的进来。

“卿儿怎么样了?”

柳榆扶着皇上,“卿儿被水呛了肺,这会还没醒。”

皇上瞥了一眼鬼跪在地上的乳娘,“就是你们两个混账照顾的四皇子?”

“是,奴婢有罪,奴婢照顾不周。”

“你们何止是有罪啊?皇后,这什么人做的?可查清楚了?”

“是个眼生的太监,已经查不到了。定是有人······”

“既然找不到了,那便是这两个乳娘的不是。千吉,拖出去乱棍打死!”“是。”

那两个乳娘只能这样替人背了黑锅,白白的送了性命。

皇上在卿儿的床前照顾了两个时辰,便回了勤政殿去处理政务。

柳榆在卿儿床前坐了一整晚,天快亮时,四皇子方才醒了。

看到柳榆在床边,便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嘟囔着:“母后,有人要推儿臣。有人要推儿臣!”

柳榆替卿儿擦了擦眼泪,“好孩子,没事了。母后在这里了,没事了,不怕了。”

“母后,为什么要推儿臣?儿臣做错了什么?”

“卿儿没有做错,是乳娘们没有伺候好,父皇已经打发她们出宫去。”

四皇子望着柳榆,是儿臣不听话吗?嬷嬷的不喜欢儿臣了吗?

“不是,你是皇子,是她们的主子。没有犯错的主子,只有做错事的奴才。记住了吗?”

四皇子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柳榆又等四皇子睡熟了,方才回了椒房殿。

箬竹替柳榆锤着腿说道:“娘娘,奴婢刚刚听见您和四皇子说主子从来不会有错。这些话不是您以前最讨厌的吗?现在怎么还说给四皇子听了?”

“本宫原来是讨厌这些,但是一路走来,为君者,必要学会这些。君主是不会犯错的。”

“还是娘娘有远见,咱们四皇子当然是要做主君的。”

“倒杯茶吧。”“是。”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御驾亲征 柳榆呆坐着,看着茶杯里升起的水汽。一时间迷了心智。

瑕玉端来糕点说道:“娘娘,您一晚上都没歇着了,吃点点心吧。”

柳榆看着那盘子里的和荷花酥,还是和原来的一样,就像是夏日里盛开的荷花。

柳榆吃了一口,油腥味在嘴里散开。柳榆蹙起眉,放下荷花酥。

“这御膳房如今是怎么了?这荷花酥这样油也端上来了。”

瑕玉看着手上的荷花酥说道:“奴婢瞧着这都是好的,也不知道差别。”

柳榆笑着说道:“这荷花酥看起来只要是荷花盛开的样子就是好的。但是这好的荷花酥虽是油炸的,但这好的入口却是没有油腥的,今天这个真是难吃。”

“跟着娘娘就是能学到东西,奴婢涨见识了。”

“把这拿回去给御膳房,让他们仔细学着。”“是,娘娘奴婢记着了。”

待到日落,千吉过来说道:“皇后娘娘,边关送来急报,皇上怕是要连夜御驾亲征了。”

“御驾亲征?怎么这样匆忙?箬竹快去知会各宫,给皇上送行。”

千吉拦住说道:“娘娘且慢,皇上让奴才来就是来只会娘娘一声,不必通知六宫,送行也不必了,等皇上得胜归来便是。”

“皇上既然这样说了,那本宫自会照做。王将军去吗?”

“王将军上次得胜归来,这次自然是要去的。”“嗯,那本宫便放心了。”

“皇上说请娘娘看顾好后宫,等着皇上回来。”

“嗯,本宫自会照顾好后宫的请皇上放心。”

千吉出了宫门,柳榆便让箬竹去找付篱问了边关战事为何而起?

箬竹问到,这边关在上次王将军平定之后,便一直有小股势力一直徘徊在边境。前段时间据说是他们的首领带了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皇上才御驾亲征。

柳榆问道:“那首领是什么人?竟让皇上御驾亲征。”

“这付大人并未说,只是说那也是个年轻的少主,像皇上一样文武双全。”

“年轻的少主?王将军是见过的,若真是和传闻说的那样,想必王将军一定会和清月说的。皇上和王将军都不在,咱们把清月宣进宫来问问,你把偏殿打扫出来,让她多住几日。”

“是,奴婢一早就派太监去传旨。”

天刚亮,箬竹便派了太监去将军府传旨。待柳榆晨昏定省完毕,清月便入了宫。

寒暄了几句,柳榆便问道:“那边关小国的少主你可听王将军说起过?”

清月喝了的茶,心中一紧,“没有啊,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怕也不值得一提。”

“可本宫听说那少主可是文武双全的,和皇上不相上下。也不知道皇上的胜算有几成。”

“咱们皇上定是战无不胜的。”

“这自古一来,皇上御驾亲征都是太子监国。咱们皇上的皇子可都还小,这也不能监国,但是让那程致远捡了便宜。”

“那程致远虽说监国,娘娘不是还有付篱呢吗?这程致远也不能怎样。”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伴驾 “付篱终究不是皇上选的监国之人,就算是要干预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左不过还是要听那程致远摆布的。”

“要我说啊,你就是太多心了,那付篱是你一手提拔,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好歹也是四皇子的老师,说话做事都是有分量的。程致远多少还是要顾及几分的。”

“你程致远看起来是怜妃的人,可本宫总觉着这人处处都给自己留好退路,太过奸诈。如今怜妃有了五皇子本宫这下更是要当心了。”

“皇上心中有数,自然是不会出这样的问题的,大可放心。”

“皇上最讲究平衡之数,你瞧,他让本宫独掌后宫大权,前朝便不似从前重用付篱了。”

清月笑了一声说道:“这话,我做丫头时你便说过不知道多少回了,怎么这会还要这样说?我可是都记下了,你可不必说了。”

柳榆抬眼瞪着清月,“你这死蹄子!越发的不安好心了。还不快给本宫道歉!担心本宫处罚了你!”

清月坐在柳榆身边锤起腿来,说道:“是,皇后娘娘,是臣妾的不是,臣妾给您捶腿。”

柳榆这方才满意,“这还差不多,还生的捶着。”

“是,皇后娘娘。我听说四皇子落水了,如今可好了?可是那怜妃做的?”

“嗯,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样大的胆子,好在卿儿没事。”

“这个蹄子,当初就该了解了她,留她到此时,倒是生了祸害。”

柳榆制止道:“她现在是皇上的怜妃,又是五皇子的生母。你说话注意些。要是被人听了去可就要小命不保了。”

“好好,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也就是和你这样。”

“我让箬竹给你收拾了屋子,你便陪着本宫住几日吧。”“是。”

清月留宿在了椒房殿,柳榆日日忙于后宫诸事,只有晚间歇下的时候才和清月说会话。

清月也是长日无聊,便带着瑕玉在御花园里四处转转。

御花园里四季有花常开,清月虽说以前也没少来,但都是以奴婢的身份来的,并不敢抬头来开,如今成了主子,才能好好的欣赏这御花园之景。

不巧,碰到怜妃在御花园里,清月只得行礼。

怜妃回了礼,“本宫以为这是谁呢?原来是王将军的小妾啊。”

清月强压怒火说道:“臣妾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伴驾。”

“本宫知道你和皇后娘娘情谊深厚,只是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有件事你一直在欺骗她可怎么办办啊?你看看那丑娘可就是娘娘的前车之鉴了。”

清月冷笑道:“臣妾不知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告退。”

清月转身便要走,怜妃说道:“夫人一定知道那边境的少主是谁。你说如果皇后知道了可怎么办呢?”

“怜妃!你别忘了,皇上是御驾亲征,皇上怎么会让皇后娘娘知道这事?臣妾劝你还是不要聪明过了头。”

怜妃狞笑一声,“那咱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怜妃这番话说的清月心中一阵恐慌,回到椒房殿也是坐立不安。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大败 那瑕玉又最是个聪明过头的,便将这事告诉了柳榆。

箬竹服侍柳榆卸妆,瑕玉便站在身后细细的道来。

柳榆问道:“她们可说过那少主是什么人?”

“这,她们没提,奴婢也不知道。”

“好了,本宫知道了。本宫不希望这件事从第四个人嘴里说出来。你明白了吗?”

“是奴婢记下了。”

箬竹扶着柳榆走到床边,“这瑕玉,自作聪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瑕玉本宫不在意,倒是清月在瞒着本宫什么呢?”

“娘娘,那怜妃一向都是和娘娘暗不睦,说不定是她故意的也不一定。”

“瑕玉虽说喜欢自作聪明,但是这些伎俩她还是看的出来的。她既然敢这样说,那就说明这事不是空穴来风。”

“清月和您这么多年就算是有什么事情也是为您好的。”

“丑娘瞒本宫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可到头来呢?还不是利用本宫回宫。”

“娘娘多虑了,清月不会的。如今您和大将军是融入一体的,清月不会的。”

柳榆转身躺下,“但愿吧,这件事就这样了。先不要轻举妄动,等皇上回了宫再说。”“是,奴婢记下了。”

清月又在宫中住了三日,柳榆便安排了武儿进宫陪读。

半年之后,皇上大败而归。

柳榆接到皇上大败的消息,知道皇上定是沮丧。便下令六宫不得前去勤政殿,自己又前去勤政殿。

皇上两眼无神的望着,柳榆端来一碗馄饨说道:“皇上回来累了,臣妾煮了一碗馄饨。”

皇上强撑着笑道:“皇后什么时候会做馄饨了?”

“臣妾学了许多,还有很多皇上都不知道,以后臣妾煮给皇上吃。”

“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后宫可还平静?”

“后宫姐妹相处得宜,这段时间都是相安无事的。皇上不必挂心。”

“有皇后在,朕也放心许多。”

柳榆见皇上一脸疲相坐在圈椅上,上前问道:“皇上这一路回来一定很累了,臣妾吩咐他们给皇上准备水沐浴吧。”

皇上拉住柳榆,“没事,不急。朕······这次打了败仗。”

皇上的眼中似有泪水,柳榆说道:“臣妾不理朝政,皇上不会次次都是败仗,等皇上休整大军,定能打胜仗。臣妾相信皇上。”

“棠儿,也就你还相信朕了。”

“臣妾当然相信皇上了,皇上是臣妾心中的战神。再说臣妾听说那边关的少主是个不好对付的主,皇上若是轻敌也是有的,下次再征,定能旗开得胜。”

皇上温柔的笑笑,“你说话总是这么动听,还是你懂朕。如果朕有事瞒了你,你会恨朕吗?”

“皇上,瞒了臣妾什么?”

皇上摇摇头,“没什么,朕就是问问。朕能瞒你什么?棠儿辛苦了,传怜妃过来伺候朕梳洗吧。”“是。”

柳榆走出勤政殿的大门,千吉迎上来,“皇后娘娘。”

柳榆说道:“千吉公公,皇上要传怜妃来伺候梳洗,你快去吧。”“是,奴才知道了。”

“还有一事,还要劳烦公公费心。”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少主何人 “娘娘有事吩咐奴才,是看得上奴才,娘娘尽管开口就是。”

“皇上这次出征败北,本宫瞧着皇上闷闷不乐,公公要多多留意。”

“是,娘娘。奴才一定会的。”

“皇上这一路顺风顺水,突然败给了边关少主,这事对皇上的打击多少还是有些。那些狐媚子就不要让进勤政殿了。”

千吉弯着腰说道:“是,奴才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温泉行宫好像快要修缮好了,等再过些日子本宫就和皇上说,去温泉行宫疗养。这之前本宫可不想在看到后宫出了什么新的姐妹了。”

“是,奴才明白。”

皇上虽未明说,柳榆心中已是起了疑心,遂召了王将军到椒房殿。

宝堂去传旨的时候说的是武儿功课进步不少,特允许王将军来探望。

王将军自然也是知道柳榆是要问这少主的事情了。

便愁云满面的进了椒房殿,“臣,见过皇后娘娘。”

“王将军来了,坐吧。本宫召将军来是为了说武儿的学业进步,有他陪着卿儿,卿儿也好了许多。”

“武儿顽劣,没有给娘娘惹麻烦才是,四皇子本就聪慧,武儿不过是向四皇子学习罢了。”

“王将军太过谦虚了,这样好的儿子本宫倒是恨不得日日都带在身边呢。这里有皇上新赏的茶,将军快尝尝看。”

揭开茶碗,茶香扑鼻而来。“皇上的茶叶甚是香甜,这茶香阵阵,臣感沐皇恩。”

“将军随皇上出征,本宫听闻那少主甚是厉害,不知将军可否给本宫讲讲那少主?”

王将军笑道:“那少主的确是聪慧过人,但也不是不可破,只是这次让她占进了天时地利的优势罢了。下次皇上再征一定能大获全胜。”

“本宫了解皇上,皇上是大敌当前仍能保持清醒的。那份镇定世人少有。那少主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皇上的胜算也是有五分的。再者将军上次出征不也是大获全胜?这次皇上更应该胜才是,怎么反倒败了?”

王将军低下头说道:“这······臣不知。”

“将军既不知,那本宫就更不知道了。将军跟着皇上,打胜仗固然是重要,皇上想了什么更是重要。将军真的什么都不知吗?”

王将军依旧埋着头,“臣惶恐,皇上圣心难测,臣实在是不知。”

“既然将军不知,那本宫便不问了。将军也累了,回府里休息吧。”“是,臣告退。”

柳榆摇摇头,理了理发髻。箬竹在一旁说道:“娘娘许是多心了,其实本就没什么,本就是将军说的那般,是时机不利而已。”

“本宫知道皇上,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出手的,这次败仗一定不是因为时机。能让皇上方寸大乱的就只有情。”

柳榆死死盯着茶杯,此刻的茶香再不沁人心脾,味道勾的人有几分忧愁。

“娘娘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千吉公公看好皇上的吧,奴婢倒觉得娘娘有些多心了。皇上虽说是三宫六院的但是皇上绝非好色之人,奴婢想着一定不是因为这个的。”

章节目录 第401 温泉行宫 柳榆长叹一口气,“本宫又是何尝嫮不知道呢?只是皇上如今的举动极,种种的事情,本宫实在不知这是为何?”

“娘娘不要着急了,不然咱们还是让付大人去查查看好了。付大人在朝堂之上消息比我们后宫里要顺畅的多。”

柳榆心中焦灼,连王将军和清月也问不出什么,想必事情必有大变,为今之计也就只有付篱能一探究竟了。

箬竹忙照着柳榆的吩咐出了宫,转告了付篱。

那付篱倒是对柳榆忠心,这些时日来到倒是有了耳闻,可那些传闻只说少主是皇上的一位故人。皇上见了故人便开始阵脚大乱了,这才输了。

柳榆心下听见故人儿二字,倒不知是谁了。皇上自幼深宫长大,也就廉王一个兄弟,这哪里来的故人?

柳榆问道:“你可知道皇上的故人是谁?”

“这付大人没提,奴婢也不知道了。皇上的故人娘娘应该知道了。”

“这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让宝堂进来。”“是。”

柳榆对宝堂说道:“本宫想在命你去办一件事,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如实的告诉本宫,记住了吗?”

“是,奴才记下了。”

“本宫让你去边关,去看看那少主到底是谁?”

“娘娘为何要突然见那少主?就因为咱们皇上打了败仗?照奴才说不去看也罢。”

“本宫为的不是这个,这次你悄悄的去,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去边关的事,宫里本宫会替你遮掩。”“是,奴才记下了。”

宝堂第二日清晨便拿了令牌出宫去了,柳榆只对人说宝堂家人病重宝堂回家陪侍去了。

如此便无人知晓了,柳榆只等宝堂回宫,一切谜底就会揭开。

温泉行宫修缮完成,柳榆便上奏皇上,想要前去温泉行宫休养。

皇上征战的疲惫难以缓解,身上又多了几处刀伤。柳榆这样一说,自是愿意。

七日后一切准备妥当,便起驾去了温泉行宫。

这温泉行宫有好几眼温泉,日夜涌出温泉,对身体极好。

温泉行宫是历代帝王休养生息的场所,行宫依山而建,泉眼自上而下分布。皇上的寝宫在最高点,皇后在皇上的寝殿旁。

柳榆一步步走向寝殿,一路上花开盛景,绿荫鸟啼。可谓是景色宜人。

“娘娘,这温泉行宫自皇上登基到现在才修缮好,这么多年,真是好看。奴婢都不想走了。”

“你这蹄子,还知道这里好啊!”

“娘娘,丑娘在这里做管事姑姑也有一段时间了,娘娘是不是传她过来说话?”

“嗯,让她来闲云殿吧。”“是,奴婢知道,娘娘就是面冷心热,心里还是惦记着丑娘的。”

“本宫当初让她来行宫是怕她对本宫不利,如今本宫后位已稳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丑娘这段时间在行宫做事倒是勤恳,并没有什么异样。想来她也是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自丑娘事发你倒是没少替她说好话。”“奴婢不过是照实说罢了。”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微音汤 柳榆指着箬竹说道:“你这蹄子!越发的没有规矩。还不快去把丑娘带来,难道还要让本宫等她不成?”

“是,奴婢这就去。”

箬竹得了柳榆的命令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将丑娘带到闲云阁,小宫女在一旁伺候着柳榆净手。铜盆里的玫瑰花瓣发出阵阵的花香。

丑娘问道:“娘娘现在开始用玫瑰花瓣净手了?”

柳榆接过小宫女递上来的手帕,说道:“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很久没见过一样的。”

“娘娘和奴婢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柳榆冷笑一声,“这温泉行宫待得可好?”

“奴婢,替娘娘料理这里的事情,不知道娘娘可满意?”

“料理的不错,去内庭领赏吧。”“奴婢谢过娘娘。”

“领了赏······就去先帝陵,替先帝守灵吧。”

“守灵?”“先帝的陵寝需要有人看守,那临邑的婆子们也该有人管理,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奴婢······”

小宫女扶着柳榆站起来,“丑娘,你要记住你是什么身份。不该你想的,你就不要妄想。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觉悟。”

丑娘跪在地上哀求道:“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让奴婢见皇上一眼,就一眼!”

“放肆!来人,把这奴婢拖出去!”“是。”

箬竹站在一旁,惊讶的望着柳榆。等丑娘出去了,箬竹问道:“娘娘。不如让丑娘见皇上一一眼吧。”

柳榆转过身来,疾声道:“你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学会闭嘴吗?她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是,娘娘奴婢知道了。”

“你是这宫里的老人了,以后这样的错误就不要再犯了。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打理,丑娘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是,奴婢记下了。”

闲云阁依山而建,柳榆依旧还是喜欢坐在窗边,望着山间云雾、雾霭鎏岚之景。

晚膳十分,皇上照例来闲云阁同柳榆用晚膳。

这温泉行宫的晚膳,因为有了温泉水,味道不同于宫中的御膳,又甚和柳榆的胃口。

皇上见柳榆晚膳用的多了些,便命人准备了温泉汤。

按照规矩皇上是不能和皇后共用一汤,皇上用的汤名为微音汤,皇后的汤则唤作鸾凤汤。

温泉水温度适宜,对解除疲惫,愈合伤口有奇效。

泡在里面不一会,便是大汗淋漓,通体舒泰了。

第二日清晨,千吉便来传旨,皇上信封了一位徽才人,一会便来给柳榆请安。

柳榆迷迷糊糊的听到这个消息,也并不在意,这徽才人定是有人早早的准备在行宫里的。

只说:“恭喜皇上,本宫会替徽才人安排好的。”

那徽才人还没来,怜妃便急匆匆的来了。

“皇后娘娘想必已经收到旨意了,那徽才人昨日是进了皇上的微音汤才被皇上宠幸的。”

箬竹伺候着柳榆起身,“怜妃妹妹这是怎么了?皇上的后宫早就是三宫六院了。也不差徽才人这一个,妹妹何必这样?”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徽才人 怜妃直直的站在柳榆面前,“皇后娘娘是母仪天下的主,自然是什么都能容的。臣妾不过是个小小的嫔妃,可是容不得这样的狐媚子的。”

“本宫的好妹妹,快不要说了。皇上时不时的就纳个妹妹,有什么好生气的?好妹妹快回去吧,一会那徽才人还要来给本宫请安呢。”

怜妃转身出去,箬竹说道:“娘娘怎么不让怜妃料理了那徽才人去。”

“这怜妃哪里是那样沉不住气的人?她这是说给本宫听的。说不定那徽才人便是她安排来的。”

待柳榆梳好妆,徽才人也已经大妆了候在门口。闲云阁外便是万丈悬崖,一排长廊,几根朱红的立柱,徽才人站在长廊上,时而飞来几只雀。柳榆远望着倒是好看。

徽才人进来行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柳榆瞧着那徽才人,并不是什么花容月貌,年岁还有些大了。

“徽才人,你现在是得了封号的正经主子了,本宫不管之前是什么身份,如今便是后宫的姐妹了,可要老实本分的伺候皇上。”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定当伺候好皇上。”

“在这温泉行宫就先住在迎芳殿吧,等皇上回鸾,本宫再给你分住处。”“是,奴婢谢过皇后娘娘。”

“箬竹,去取几匹时兴的缎子,首饰来。妹妹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总要有几件像样的衣裳和首饰才好。”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这徽才人领了赏赐,便退了出去。柳榆只说道:“这后宫的花也不知道能开几时?徽才人不知是做了谁的棋子了。”

“是啊,奴婢瞧的也是,这徽才人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智,都不是上等的。”

“这后宫的尔虞我诈,从来就不会停止,本宫瞧着这徽才人便也是被人算计来的。皇上又是个逢场作戏惯的了,定是再也不见这徽才人了,这徽才人也就成了这后宫的落败之花了。可惜了这花一般的年纪,这是可怜。”

“这花一般的年纪,这是可惜,娘娘说的是。”

这徽才人自这一次被临幸之后,便怀了身孕。

柳榆又急命林太医去请脉,林太医回来细细的禀报。

徽才人的胎相极好,想必定能好好的诞下龙子。

柳榆微微点头,这样的话这些年她在宫里听得太多、太多。多少嫔妃此时说的胎相极好,等到临盆前生不下来的大有人在。

“既然胎相好,那你就好好护着徽才人的胎。好好的保住她的孩子才是。”

“是,这宫中的孩子死活从来就不是太医说了算的。”

“本宫自生下卿儿,便不能生育了。若是这徽才人要是能生下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本宫就抱过来养。膝下多几个孩儿椒房殿里也是热闹的。”

“徽才人的位分不高,她的孩子若是能养在娘娘膝下,将来前途必定大好。”

“若是个女儿便好了,这样本宫便能儿女双全。”

“微臣祝娘娘心想事成。”柳榆摆摆手:“下去吧。”“是,微臣告退。”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西瓜 第404章西瓜

温泉行宫,规矩少。柳榆在行宫不必在宫中一般端着皇后的架子。

天气又有几分热,尚不至汗流浃背的时候。

午后,瑕玉端了冰来,柳榆退了鞋袜坐在榻上,推开窗,峡谷的风吹得头发四散。柳榆就这样合着眼,静静的等风来。

箬竹又端了新切的西瓜进来,柳榆看着那西瓜新鲜可口,便说道:“这西瓜放些冰,随本宫送去给皇上吧。”

“是,娘娘。等咱们过去正好是晌午,奴婢再让御膳房传膳过去。”

皇上虽说是在行宫,但依然还是要处理朝政,柳榆带着西瓜进去。

皇上见了说道:“这是难为他们从那下边背上来。”

“这温泉行宫,建在高处才有这好似仙境的景象。这瓜这样看来,的确是得来不易。”

“这山上虽说凉爽,但是要是有了这冰镇的西瓜,更是锦上添花。拿来给朕尝一尝。”

柳榆递上银签子,皇上扎了一块西瓜。

“皇上,徽才人的胎,林太医去看过了。林太医说徽才人这胎甚是稳妥,这妇人怀胎头几个月都是要害喜的,不知这西瓜徽才人吃了是不是要舒服些。”

“这瓜才人是吃不到的,你差人送些去吧。但要叮嘱徽才人少吃,可不要凉了胃。”“是,徽才人得了这西瓜,一定会开心的。”

“棠儿,你是皇后。六宫之事就交由皇后做主,这六宫的孩子都是皇后的,皇后除了咱们的卿儿,还要疼爱后宫别的孩子。”

“是,臣妾知道了。徽才人的胎,臣妾定会好好的看顾。”

柳榆离了皇上,便又命人冰了西瓜,亲自送给了徽才人。

这徽才人骤然有孕,小心的不行,暑热的天里还要盖着被子坐在榻上。

见柳榆进来问道:“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柳榆坐在徽才人旁边,“妹妹觉得身子怎么样?可有胃口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第一次有孕,这才知道女子有孕原来是这样的辛苦。不瞒娘娘说,臣妾这几天真是什么也吃不下。”

柳榆说道:“这害喜啊正常,本宫当年怀卿儿的时候就是什么都吃不下。你要是想吃什么的告诉御膳房去做就是。皇上赏了喜欢给你,清凉可口,快试试。”

徽才人出身卑微,哪里见过这样的冰西瓜,又是皇上赏的,自是感恩戴德的吃了许多。

柳榆见她一块接着一块,又恐她吃多了凉了胃,便制止到,“徽才人,这西瓜虽然好吃但是这孕妇实在是不宜多吃。仔细着凉了胃,一会再吃吧。”

徽才人放下西瓜说道:“是,多谢娘娘提醒,臣妾没生养过这些都不知。”

“本宫还是要提醒徽才人一句,这后宫人都是黑了心的。徽才人一朝有孕,就成了有些人的众矢之的了。饮食起居处处要小心,这皇嗣历来都是难保的。女人生孩子本就是一只脚进了鬼门关,要是再加上被人算计,就更是雪上加霜了。到时候别说是孩子就连你的命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急火攻心 这徽才人急忙起身跪下说道:“臣妾孤苦无依,还请皇后娘娘照拂臣妾和孩子。”

柳榆一笑,“哎呦,本宫是皇后照顾各宫的嫔妃是本宫的职责。本宫定会照顾好徽才人的。本宫膝下只有一个卿儿,虽说还算是乖巧,可终究还是个不成才的。若是能把妹妹的孩子收在膝下,给本宫的椒房殿里添添喜气。”

徽才人顿时收了笑意,“娘娘是皇后,这宫里的孩子都是皇后的孩子。臣妾腹中的孩子若是受皇后宠爱,臣妾带她多多拜见皇后娘娘就是。”

此话一出,柳榆便知徽才人并无此意。便了了话出来。

柳榆一声长叹,箬竹说道:“娘娘,这徽才人不过是个才人,这样的好事送上门来,竟然不愿意。就凭她,就算是生了孩子,位分这样的低,能有什么前途?还不如给了娘娘。”

“这做母亲都是爱子心切,她不愿意也是情有可原的。她若是不愿意,那就各凭本事吧。”

“是,娘娘说的是。这徽才人怕是还没见过这宫中的手段。”

“只是本宫总觉着这徽才人是怜妃安排的,怜妃怕是和本宫打着一样的主意。”

“那这怜妃不是白白不是得了一个儿子。”

“她也是有皇子的人,这儿子不过就是用来充数的,孩子在她身边一日,徽才人就会为她争宠一日。”

“这怜妃在这里都预备上了,娘娘是不是也要把人预备上了?毕竟娘娘身子已······”

“这养子毕竟是养子,怜妃一定会扶植五皇子,至于其他都是充数做样子罢了。”

“咱们娘娘是皇后,是嫡母。也不必去做这些的。”

柳榆走到水边,看着那锦鲤养的甚是好,便坐在廊下喂起鱼来。

看着鱼争抢鱼食,柳榆却是一脸的愁云。

远远的瞧见,千吉快步走来。

千吉气喘嘘嘘的说道:“皇后娘娘,皇上龙颜大怒,气急了竟咳了口血,娘娘快去瞧瞧吧!”

柳榆猛地站起来,一路小跑着到皇上床前。

皇上迷迷糊糊的气力极小,林太医在床前施针。

柳榆问千吉,“皇上这是为了什么?”

千吉含含糊糊的说道:“奴才听的也不真切,好像是为了边关少主要来朝。”

柳榆蹙着眉,“不就是个少主来朝,皇上为何这般动怒?”

“娘娘最是知道皇上的性子的,娘娘都不知道为何的事情,奴才就跟不知道了。”

柳榆有找来林太医,问到皇上的病情。

林太医说道:“皇上急火攻心,这病来的倒是凶险,不过并不严重,好生休养便不会有大碍。”

柳榆放下心来,“如此,你便好生的照顾皇上。箬竹,你去禀报太后,说皇上病了,恐要休养一些时日,请示太后朝政该当如何?”“是。”

柳榆守在皇上床前,待皇上醒来说道:“皇上这是为了什么?还把自己气成这样?”

皇上连着咳嗽了几声,“棠儿······无事······朕没事了。”

“皇上,臣妾······”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扑朔迷离 “棠儿······守了许久累着了。快回宫歇着吧。朕已无大碍了。”

柳榆只得跪安出来。

心中一直想不明白皇上为何会因为一个少主觐见病成这般?皇上平日里最喜欢自己陪在身边,如今便要赶自己出来,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柳榆刚歇下,便命箬竹去打听这少主到底是不是要来觐见。

箬竹急急的问了付篱,回来回了柳榆说道:“付大人说皇上命人回了那少主,想必是不会来了。”

“这不会来了,便是越发的奇怪了。皇上是九五之尊又何必忌惮一个少主?真是越发的奇怪了。宝堂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算着日子,还有一个月吧。”

“怎么还有这么久?”

“是娘娘太心急了,这来回边关本就要几个月。”

“本宫被这事情扰的几日都不曾睡好,一个少主,本宫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到时等宝堂回来就都知道了,娘娘不必担忧了。”

“只得如此了,但愿宝堂能带回来好消息。”

自皇上晕厥之后,一连几日也没有见过力柳榆。

柳榆一时心焦,便问了是何人伴驾?

千吉只派人来说是怜妃伴驾。柳榆自知是少主之事惹恼了皇上。

为的这件事茶饭不思,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宝堂回宫,急匆匆的喊来宝堂。

“这一趟可怎么样了?可见到那少主了?”宝堂只摇摇头道:“未曾见到。”

“那可打听到了什么?”“奴才走去边关,只见一路都是生灵涂炭,哀嚎遍野。那少主课税甚重以致民不聊生。”

“那少主所征之税怕都是用在了征战之上。”

“是,奴才只知道这少主是个文武双全之才,据说不是边关的人,是先王的小叔子。”

柳榆紧蹙双眉,“小叔子?这边关之人不在乎伦理纲常,这本宫是知道的。可这小叔子为王的本宫还是第一次听说。可知道这少主是哪里的人?”

“听说是南黎的人。”

“南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这个少主真是不简单。你这一趟也是辛苦,领了赏赐下去歇着吧。”“是,奴才告退。”

宝堂带回来的消息,非但没有解了柳榆的诸多疑惑,反倒使柳榆增了诸多不解。

柳榆命人熬了雪梨汤,自己亲自送去皇上面前。

皇上不似之前那般开心,只不冷不热的应着。

“皇上近来也不曾来看过臣妾,臣妾只能来看皇上了。皇上的身子可好些了?”

皇上停了笔说道:“朕已无碍了,棠儿挂心了。这些日子都是怜妃伴驾多些,皇后要处理六宫事务,朕是担心你的身子。”

“臣妾多谢皇后关怀。”“徽才人的胎一直安好,等孩子生下来,便交由怜妃抚养就是。”

“怜妃?皇上,怜妃有五皇子,若是······”

“棠儿是这宫中所有孩子的嫡母,这徽才人无才无德,是教养不好皇子的。位分高的嫔妃教养才能教养好皇子。”

“皇上,恭贵妃的才德,出身都胜过怜妃许多,且只有一个公主。”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哀荣 “恭贵妃是北昆贵女,若是有皇子会助长北昆的势力。”

“这怜妃膝下有五皇子,若是再有皇子,恐会偏待了皇子,到时候不是惹的皇上心疼?”

“棠儿是皇后,有皇后主持后宫这些孩子们自然不会受欺负的,朕相信你。”

“臣妾岁虽是皇后,可做事总是有疏忽的时候。还是跟了恭贵妃的好。”

皇上敷衍的笑笑,“皇后多虑了。朕还要批改奏折,皇后回去吧。”

柳榆见皇上这般自知无望,便行礼告退了。

行宫里山间鸟鸣,柳榆看着碧蓝的天对箬竹说道:“你说皇后说的是不是都灵验了?”

“娘娘,您胡说什么呢?废后的话还想着做什么呢?不过是她不平说出来唬人的。皇上许是太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娘娘的恩宠后宫是无人能及的。”

“本宫自封后以来恩宠大不如前,这些本宫都知道。你不必掩饰了。”

“娘娘就是想得太多了,奴婢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

“中宫皇后,又有皇子,权柄极大。皇上防着本宫自是有她做皇帝的道理。帝王之术从来就在于御人。就是成了皇后也不过就是颗棋子。”

柳榆从山间空隙远望出去,只见远处有一处极为方正的山头,却是寸草不生。

柳榆指着那山头问道:“这里是什么山?怎么寸草不生的?”

“娘娘这是废后的陵墓,皇上虽说废后罪大恶极,但是还是给了死后哀荣。虽说不能入皇陵,但这也是块风水宝地。”

“死后哀荣?要来做什么?”

“这块地说来也是邪了门了,说来封土也有段日子了。但是这四周依旧是寸草不生。宫里都传说是废后死的冤屈,四周怨气太重才会寸草不生的。”

“这些个长舌,连废后坟上不长草也要怪到本宫的头上。”

“这后宫的人历来都是这样,这废后是自己罪有应得,不关咱们的事。”

“你是知道本宫的,自然也知道这是其他人的胡说罢了。可本宫总不能向每个人都解释本宫做的事情。”

柳榆瞧着那突突的山包,只说了句“回宫吧。”

柳榆回到宫里,正房里摆着内廷送来的冰块,屋子里清清凉凉的。

柳榆脱了鞋袜,瘫在榻上。瑕玉端上敢沏好的茶。柳榆看着那茶水热气腾腾的,身上便开始燥热不已。

“这茶太热了,拿下去。”

瑕玉不知所措的端着茶杯,箬竹在一旁说道:“还不快拿下去!加了冰重新泡上来。”“是。”

柳榆拿着手帕擦着脸上的汗,只觉得身上不停的出着汗。

箬竹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这么耐不住热了?娘娘一向夏日里也是喝热茶的。今天见了这热茶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上不好?要不要宣林太医来?”

柳榆歪在榻上,“本宫的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当年拼死生下卿儿林太医就嘱咐过。怕是大限之期将至了。”

“娘娘,这是什么话?娘娘的身子一直有林太医天调养,不会有事的。娘娘歇息吧,奴婢去把林太医请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寒热 柳榆歇在榻上,一时间入了梦境。直至箬竹来唤,方才清醒过来。

睁眼时,林太医已带着内监跪在地上。

“箬竹,本宫不是说了不必请林太医了吗?你这是做什么?”

“娘娘,您的身子耽误不得,只有林太医来过了奴婢方才安心。”

“本宫说了无事,不必这样,劳力劳神的。”

林太医直起身来,“娘娘,奴才既然都来了,就让奴才阿给您瞧瞧,您心里也好有个低,奴才们好歹也放心些。”

柳榆微微点头,林太医上前把脉,眉毛还是一如既往的紧促着。

柳榆早已习以为常,笑道:“本宫的病是不是又严重了?你每次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娘娘的身子自从生下四皇子就元气大伤了,皇后住持六宫劳心劳力,又是极大的伤了元气。这是忽冷忽热之症,娘娘要好生的调养。”

柳榆掩面一笑,“这些年你每次把完脉都会这样说的。本宫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娘娘,徽才人的身子越来越像个男胎,娘娘若是需要······”

“幼子无辜,不必了。”

“若是皇上将皇子给了怜妃,那娘娘您的后位就岌岌可危。付大人如今在朝上并不受重用。”

“皇上这是制衡,本宫的后位一时半刻还是能保住的。只是本宫一直疑心那边地少主的事,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要一直瞒着本宫?林太医这个事情还是要你去查清楚。”

“那边地少主素来神秘,微臣也是听说他要来拜见皇上,皇上为这这事发了好大的火,连千吉公公都不知道是为着什么?”

“本宫派了宝堂去边关,也什么都没有查到。不知这少主到底是什么来历,本宫实在是忧心,恐怕还是要林太医在太医院里打听打听,也好让本宫安心。”

“娘娘放心,这事微臣自会留心,只是还请娘娘好生养着身子才是。”

柳榆微微笑道:“本宫记下了,医者父母心,劳烦你费心了。本宫知你马上就是而立之年了,自是要说门亲事了,有个人照顾你,本宫也就放心了。可有中意的?本宫与你说媒去。”

林太医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答道:“微臣没有中意的女子,娘娘不必为微臣的婚事操心,缘分到了自然就什么都有了。”

“你说倒是对,只是你不要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是。”

“微臣多谢娘娘关心,微臣告退。”

林太医退出殿去,柳榆看先箬竹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奴婢二十有七了。”

一晃便过了十几年,柳榆心头一惊又说道:“本宫放你出宫允了林太医可好?”

箬竹跪在柳榆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娘娘,奴婢是死也不出宫去了的。清月嫁人,青黛死了,娘娘身旁找跟着的就只有奴婢一个,奴婢一定要照顾好娘娘。林太医人好,可奴婢和林太医之间并不是那样的感情,娘娘这又是何必呢?若是奴婢应了,便是两厢受苦的事。”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未病 柳榆扶起箬竹,“起来吧,本宫只是说说而已,你不必急。你若是不愿意本宫不说就是了。可本宫总是觉得你若是不嫁人,便是本宫的不是。”

“娘娘这是哪里来的话?如今这世道如果是嫁了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丈夫便罢了,若是嫁了匹夫,那还不如留在娘娘身边,做一些事情的好。”

“罢,今儿下了雨,咱们去啊廊上吹吹风吧。”

“是,奴婢扶娘娘去。”

柳榆喜雨,站在廊上同箬竹一同望着雨后云雾。

正是山风阵阵袭来,一小太监跑着来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有旨,边关少主来朝,命皇后娘娘准备着,切不可出了乱子。”

“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复命便是。”“是,奴才告退。”

这太监一走,箬竹便是说道:“娘娘,这少主终究还是来了。怕是过不了多便能知晓是个何方神圣了。”

“本宫见皇上那样也不知他来是好是坏。皇上对她的态度定是厌了他无疑的。”

“皇上英明神武几时输过?唯一的一次败仗就是和这个少主交手,皇上肯定不喜欢他。”

“皇上若是没用能够容人的肚量定是不会有今日的朝政的,皇上是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记恨少主的。这事没有这么见简单。现在是在温泉行宫,不及皇宫戒备森严,吩咐宝堂寻一处山腰的宫苑,尽快的修整出来。”

“是,娘娘放心。”

少主究竟为何人?柳榆心中一直疑惑不已,如今的觐见,按照规矩理应住在驿站为何皇上要吩咐他住在宫里?

柳榆不解,心中烦闷不已。加之宫中杂事缠身,一时无暇顾及四皇子,以致乳娘来报时四皇子已高烧不退好几日了。

柳榆守在四皇子床前,看着四皇子迷迷糊糊的面庞,心如刀割。

林太医在一旁伺候这汤药,一连几日,连被褥上都染上了药味,四皇子还是毫无起色。

四皇子的乳娘跪在柳榆身后,柳榆问道:“你们是怎么照顾四皇子的?主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才来回禀?本宫立刻便要处置了你们!”

那乳娘说道:“皇后娘娘,四皇子前几日只是没什么精神,奴婢们以为四皇子只是贪睡,就日日哄着四皇子早睡,并不知四皇子是发烧了。”

柳榆看着那乳娘,怒气上了眼,“你们都是常年做乳娘的了,连孩子喜欢夜里发烧这样的常识都没有吗?混账!来人!给本宫杖杀了!”

林太医见状立刻说道:“娘娘,四皇子这不是一般的风寒发烧。乳娘们没有发觉也是有的。娘娘不必为这事杖杀她们,落人口实对娘娘不利。”

“那四皇子是什么病?可是凶险?”

“回娘娘的话,微臣才疏学浅着实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症,这几日微臣换了好几个方子但都不见气色,四皇子一到半夜就会发烧。夜夜难以入睡,这样下去身子怕是承受不住。”

“林太医,你从不这样说的。本宫当年那么凶险你都救回来了。卿儿一定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念想 “娘娘,四皇子病的的确是蹊跷,臣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症,待臣回去翻阅医书,说不定就有解了。”

柳榆听了这话心中不免凉了半截,“连你都不知道的病症,那便是不治之症了?”

轻抹了两把泪,暗自神伤起来,“娘娘,微臣并不是华佗在世,有微臣不知晓的病症再正常不过了。是微臣医术不佳,娘娘不必为此忧心。”

“本宫知道了,还望林太医费心。”

“微臣必当竭尽全力,若是四皇子有了闪失,微臣定以死谢罪。”

柳榆守在四皇子床前早已泣不成声,箬竹在一旁安慰道:“娘娘,皇上得了信正往这边赶呢。四皇子福泽深厚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也和本宫说什么福泽深厚?这要是论福泽深厚便能作数的事,卿儿是皇上的嫡子,这样的身份难道还不够福泽深厚吗?”

“娘娘······”

柳榆看着四皇子时红时白的脸色,若是卿儿撑不住了,自己该在深宫里如何活下去?当初生卿儿是为了回宫,如今,随着看透了帝王之数,卿儿变成了柳榆在深宫里唯一的念想。若是卿儿不在,深宫长夜漫漫,柳榆真不知如何挨过去。

皇上处理完朝政,匆匆赶来,拍着柳榆的肩头说到:“皇后,回宫去歇息吧。卿儿这里自有太医和乳娘照料。皇后辛苦了。”

柳榆答道:“皇上,卿儿高烧几日乳娘才来报,可见乳娘一点都不尽心,臣妾又怎么能放心?”

只见皇上转身,面无表情的说道:“千吉,四皇子乳娘伺候主子不尽心,乱棍打死!你再去为四皇子选些好奴才来。自要上心仔细的。”“是。”

柳榆看着皇上,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君王,果真是这般冷酷无情。

“皇后,回宫去吧。卿儿病重,可边境少主来朝的事情也需要皇后。”

箬竹扶起皇后,柳榆福了福,“是,臣妾告退。”

柳榆一声不吭的回到宫里,箬竹说道:“娘娘,皇上反常,这次对娘娘和四皇子竟这样的不上心,只是处置了几个乳娘。”

柳榆一笑,“卿儿虽然病重,但是并不凶险。皇上永远只想着大局,本宫的卿儿比不过边境安宁。”

“那娘娘想好着少主的事情了吗?”

“这少主再过两个月就要到了,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只是本宫担心徽才人的胎。”

“娘娘是怕有人在这个时候对皇子不利?”

柳榆点点头说道:“让六宫来议事。”“是。”

箬竹招来六宫嫔妃,柳榆说道:“今天叫各位妹妹来,是想和各位妹妹商量一件事。”

“臣妾等听凭娘娘吩咐。”

“妹妹们应该都知道边境少主不日便要来觐见,本宫奉旨住持此事,事多必有疏漏。徽才人身怀六甲,本宫着实是有一些顾不过来了。本宫想要请怜妃来照看徽才人的胎。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恭贵妃说道:“皇后你娘娘圣明,这样想来徽才人的胎是无虞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不知归处 怜妃听闻柳榆这样安排自是不愿的。

说道:“娘娘,虽说臣妾等有能力为皇后娘娘分忧,但是这龙胎事关社稷,臣妾愚钝怕是极难当大任。还是让做些打杂的活计替娘娘分忧吧。”

“本宫也是看中妹妹办事稳妥,妹妹接了这事,本宫才能放心不是?”

怜妃转身笑着,瞧了一眼徽才人问道:“妹妹可愿意本宫来照顾?”

徽才人行了礼说道:“臣妾自然是愿意的,若是能得到诸位姐姐的照顾,臣妾定能平安的生下皇子。”

柳榆摆摆手,瑕玉拿出一把金锁。

柳榆说道:“徽才人,这是本宫给你的孩儿准备的,男孩女孩都用得的。”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孩子带着金锁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皇上的子嗣不多,全靠各位姐妹为皇上多多的开枝散叶才好,怜妃,你说是不是?”

“是,娘娘放心,臣妾定会好好的照顾妹妹的。”

箬竹扶着柳榆起身,柳榆看到眼前这番和睦的景象,说道:“各位姐妹,同心协力是本宫和皇上的助力,如今,边关少主就要来了,还望各位能助本宫一臂之力。”

“臣妾等,效忠皇上、效忠娘娘。”

柳榆伴着嫔妃们的奉迎声,转身回到卧房。

闭着眼,赖在榻上。箬竹端着茶水说道:“娘娘,可是累了?还要喝些茶水吗?”

柳榆微微展开双眼,“箬竹啊,本宫这几日总是觉得心慌,这是为何啊?”

“娘娘,不过是太累了,让林太医来配两副安神药就是了,娘娘放心,不会有事的,这侯后宫还指望着娘娘呢。”

一个月后,边关少主到达温泉行宫。

柳榆随皇上到城门之上迎接少主。

皇上双手攥拳,看向柳榆问道:“棠儿,可见过这少主?”

“臣妾没有见过少主,皇上,怎么了?”

“哦,朕只是想告诉皇后。这位极少主是朕的一位故人。”“皇上的故人?”

“淳国公的公子,苏嘉志。”

苏嘉志,这三个字,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着实是让柳榆心头一震。

“皇上······那公子不是早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成为边关少主?”

“皇后,朕知道你聪慧过人,这少主死没死皇后不知吗?”

柳榆俯身说道:“皇上,臣妾不知皇上何意?”

“棠儿,朕知道你入宫之前是苏嘉志的侍女,你是废后从幽庭里带出来的。这些朕都知道知道。可朕不在乎,朕喜欢你,这些都不重要。可皇后你呢?对朕有几分情?”

柳榆端坐着说道:“皇上,臣妾死罪。”

皇上笑道:“快起来,朕不会怪罪你的。朕能留你在身边十几年,就能留你在身边一世。就算他来了,朕也不会放手!”

柳榆猛地抬头,看到的是皇上狰狞的眼神,就像她一生都逃不掉枷锁。

这时,城墙之下传来少主到的喊声。

柳榆拾起裙摆,站在城墙之上,望向他。皇上远远的站在身后,望着她。

三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不知归处。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松涛殿 柳榆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恨不得此刻便飞奔进苏嘉志的怀里。可如今他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后,再也不是他的小侍女,也不是寺庙里的修行者。

他们注定再也不能相拥。

皇上在柳榆的耳边悄悄的说道:“皇后,少主入了皇城就由不得他了。”

柳榆侧身行了礼说道:“皇上,臣妾为少主在行宫备了松涛殿,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皇上望向城墙下的队伍,“朕说过,皇后是后宫之主,后宫里的事情都由皇后做主就是。”

“是,臣妾定不负皇上。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皇上点点头,箬竹搀扶着柳榆下了城墙。

柳榆死死的握住箬竹的手,手心流出的汗,浸透了手里的手绢。

回到行宫,柳榆瘫坐在榻上,箬竹支开侍婢,替柳榆倒了杯水。

说道:“娘娘,歇歇吧。”

柳榆握住箬竹的手,“原来,皇上是为了这个。明日传清月入宫。”

“娘娘,现在后宫都是虎视眈眈的,要是这个时候让清月入宫极,要是让怜妃知道了,不是要大作文章。”

“如今本宫的生死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间,怜妃说不说都不重要了。松涛殿的事你要细细安排下去,莫要亏待了少主。”

“是,奴婢会处理好的娘娘放心。”

次日晌午,正是日头烈的时候,清月匆匆的进了宫来。

清月自是心中有数,柳榆开口问道:“本宫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何要骗本宫?”

清月跪在柳榆面前,“娘娘,臣妾并非有意欺骗您,只是若是臣妾告诉了您,您一定会找皇上阻拦少主入宫,到了那时,您就······”

“那你就这样?让少主入了宫,现在皇上定是要要了他的命。你又不是不知他对本宫来说是何等重要。你既知道他活着为何要这样瞒着本宫,你可知本宫是为了什么回宫?”

“臣妾知道,奴婢自小就跟着娘娘,娘娘对公子的情谊臣妾也看在眼里。但是臣妾更想娘娘活着。公子也希望娘娘活着。如今已不是淳国公府的郎情妾意了,公子是南黎的敌人。”

柳榆摆摆手,她再也不想听见有人说,苏嘉志现在是南黎的敌人,而她是南黎的皇后。他们注定是要成为仇人的。

如今殿外传来的阵阵鸟鸣,也不能令柳榆开怀。

抛开皇后的身份,她也不过是个渴望爱情的女人。可如今她却要为了丈夫所谓的正义向最爱爱上的兵戈相向。

一连数十日,柳榆都免了后宫请安,只说自己身子不适。苏嘉志连着十日派人送来数不尽奇珍异宝,柳榆只得一一回绝。

皇上命千吉前来传话,命柳榆准备三日后的家宴,邀请少主一同宴乐。

柳榆领了命,除了愁还是愁。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皇上是不会放过苏嘉志,不会放过自己的。

三日之后,合宫饮宴,苏嘉志被奉为上宾。柳榆坐在皇上身边,意为帝后和睦。

歌舞之后,觥筹交错。

章节目录 第413章 细作 皇上举着就酒杯,对柳榆说道:“皇后,为朕打理后宫,日夜操劳。朕要敬皇后一杯。”

柳榆端着酒杯,“臣妾愿为皇上分担。臣妾不才,不能为皇上朝堂分忧,只求做个好皇后。”

“得皇后如此是朕的荣幸,皇后还没有正式见过边关少主,朕来为你引荐。”

“臣妾听闻,边关少主年纪轻轻,却是一表人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松涛殿少主住的可还习惯?”

苏嘉志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还是和当年一样寒梅傲雪。”

柳榆笑道:“少主怎么第一次来南黎饮宴就喝多了?本宫何时见过少主?”

“那许是娘娘的美貌让我误以为在梦中见过罢了。”

“少主真是会说笑。”

此刻,程致远开口说道,“少主是我们南黎的客人,虽说皇上皇后视少主为上宾。但皇后始终是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是国母。少主怎可这般觊觎皇后娘娘?”

苏嘉志轻蔑一笑,“程大人,您是谁的人您心中有数。你对皇上有几分真诚,皇上心中自然也清楚,今天开口,又是为谁开的口?”

程致远顿时哑口无言,皇上见状说道:“看来少主对我南黎的事,了如指掌。朕还不知这程大人到底是谁的人?”

程致远慌忙跪下求饶道:“皇上,臣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皇上休要听那少主栽赃!臣对皇上忠心耿耿!”

“程大人,莫要慌张。朕也没说你的不是?朕只是想知道,少主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苏嘉志答道:“皇上,兵不厌诈。边关有皇上的细作,那这南黎宫中自然就会有边关的细作。”

皇上举杯大笑,“少主倒是实在之人。朕听闻少主还有一位妹妹待字闺中,不如朕为她先一处好婆家,咱们结秦晋之好,岂不更好?”

“多谢皇上美意,这是小妹并非待字闺中,前几年是嫁了人的,只是死了丈夫,婆家觉得

小妹克夫又无所出便送回了。如今也是不打算再嫁了。”

“如此这般,那倒是朕的细作不得力了。”

“皇上说笑了,本王有些不胜酒力就先行告退了。”“少主自便。”

苏嘉志走后不久,自是宴席散去。皇上已不宠幸柳榆许久,自是一人落寞回宫。

带着箬竹行至长廊之上,忽而听闻身后传来苏嘉志的声音,“皇后娘娘,真是碰巧啊。”

柳榆知道这是苏嘉志有意为之,便散去了宫人,只留了箬竹一人。

月色朦胧,寒气袭人,苏嘉志开口道:“小榆,你······还好吗?”

“小榆?好多年没有人这样叫本宫了。”

“我知道你不开心,如今······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你若是想走,我可以带你走,去边关,离开南黎。”

“离开?本宫离开,卿儿该如何是好?你可知一个没有母亲的时候该如何生存?我抛不下,这后宫就像枷锁,也像归途。走不掉了。”

“卿儿,我还未曾见过,长得像你吗?可还乖巧?”

“卿儿调皮,不过还好,皇上喜欢他。本宫不知,你是怎样当上少主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红梅 小榆现在和我说话都是自称本宫了吗?

“少主,本宫是皇后。你只管回答本宫的话就是了。”

“皇后,前日里送来的礼,娘娘都不喜欢吗?娘娘如今高高在上,自是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可,皇后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曲商院里的小丫头。”

苏嘉志字字情切,若是再说下,柳榆怕是真的会跟着苏嘉志离开。

“别说了!少主先回答我本宫的问题,你是如何当上少主的?”

“娘娘这么想知道,那我便告诉娘娘。那年,我以为你被皇上掳会宫中。我想追,但是我的腿骨折了,我用尽全力也站不起来。无奈,我值得去了边关,机缘巧合做了少主。”

“如今本宫无事,回宫也是本宫自愿,少主收手吧。海晏河清有什么不好?你从来都不是这样只顾功名的人啊!”

“皇后此言差矣,若不是皇上,淳国公又何辜一夜家破人亡,小妹又怎会被充为官妓任人蹂躏?你又怎么会离开我?这些你让我如何放?”

柳榆愤然转身,“淳国公谋反,这你是知道的。一起都是因为淳国公自己贪心所致,又怪的了谁?少主你又是何必?”

“皇后娘娘,家愁不报家愁不报何以为人?论才华我哪一点比不上皇上,为何你会是他的皇后?若我为王,你做我的皇后,我定会护你一生一世。”

“够了!你做不做王,我都不会嫁给你。少主自重,还是不要拿本宫做你夺取江山的幌子了。少主若是没有什么事,本宫就回宫歇息了。”

“皇后若是真的不在乎了,腰间还带着那鸡母珠做什么?”

柳榆拿起腰间的鸡母珠说道:“这是公子给我的,不是少主,少主还是不要多心了。箬竹,回宫!”“是。”

这一转身,不知咽下了多少千言万语,柳榆自是想说也不得说了。

箬竹自是知道柳榆心中所想,替柳榆褪了外衣说道:“娘娘,少主又差人送来了好些珍宝,娘娘要不要看看,留两件喜欢的?”

“不必,照旧退回去就是了。”

箬竹瞧见礼物里有一支绒花制成的红梅,很是好看。便拿起来给柳榆看着说道:“娘娘,奴婢瞧着这绒花倒也别致。娘娘瞧瞧。”

柳榆瞥见那绒花,红梅傲立,做的栩栩如生。和那年早上白雪皑皑的早晨一模一样。

从箬竹手里接了来说道:“那花,真好看。就留下吧。插到梅瓶里,就像真的梅花似的。”

“是呢,宫里的梅花开的也是极好的。只是这温泉行宫里没有梅花,不然借个香气也是极风雅的事。”

柳榆微微一笑,“你这蹄子,也学会了风雅之事了?”

“奴婢跟着娘娘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了些的。娘娘最喜欢摆弄这些,也会读诗。奴婢不过是学了娘娘的皮毛罢了。”

“皮毛。本宫学的也不过是他的皮毛罢了。要是没有他悉心教导,又怎么会识得这些?他的学识远在皇上之上。”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又见 “娘娘还是念旧的。”

“念旧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有个念想?”

柳榆话音刚落,便有小太监进来传话道,“徽才人早产,十分的凶险。”

柳榆心头一紧,眉头一皱,问道:“好好的,怎么就早产了?怜妃呢?”

“怜妃娘娘已经过去了。”

“本宫知道了,你去吧。”“是,奴才告退。”

箬竹上前说道:“这下怜妃是完了。娘娘本来想着保住徽才人的孩子,没想到这下凶多吉少了。”

“这后宫里的事有谁能说的清楚?罢了,咱们去看看,这孩子怕是生不下来了。”

柳榆到了徽才人院里时,那徽才人早已是疼的满头大汗,喊叫声已经弱了许多。

怜妃早已是慌字上了脸,见柳榆进来也只是敷衍着请了安。

柳榆坐在正厅说道:“怜妃,本宫让你照顾徽才人的胎。这会子徽才人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你说本宫是不是该问你要个所以然来?”

怜妃站在堂下,“是,臣妾确是看顾徽才人的胎。可这妇人怀妊至险,难产也是难免的。娘娘若是一味的苛责臣妾让皇上知道了,难免是要怪罪皇后娘娘的。娘娘如今是骑虎难下,若是帝后不和消息人尽皆知,娘娘怕是难以为继。”

柳榆掩面一笑,“怜妃,你听着徽才人这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也不知她此刻是如何想的?又是谁让她受的这等苦楚?本宫和皇上几时生了嫌隙?还望怜妃慎言?”

箬竹在一旁说道:“怜妃娘娘,皇后娘娘面前说话要小心谨慎。皇后就是算再怎样也是后宫之主。怜妃娘娘再得宠,也不过是娘娘的奴婢。怜妃娘娘要小心着说话!”

“箬竹,不必言了。怜妃,本宫并未说你什么,你这会在倒是说了这么多话?何必如此的紧张?”

怜妃结结巴巴的说道:“臣妾······臣妾惶恐。”

“怜妃不必惶恐,且看徽才人怎样。林太医。”“微臣在。”

“徽才人的胎可有转圜?”

“回娘娘的话,孩子尚未足月,又是臀围。怕是已经胎死腹中了。”

“如此那孩子娩出来了,便随葬皇陵吧。”“是。”

柳榆说罢便起身出了院子,箬竹在耳边问道:“娘娘,咱们就由着怜妃?那孩子就这样冤死?”

“那怜妃最是精明,我既让她看顾徽才人的胎,她才不会蠢到这般,你去看看这背后到底是谁搞的鬼?明日再送些东西给徽才人,另外向皇上请旨册封婕妤吧。”“是,娘娘宅心仁厚,奴婢一定办妥。”

后宫中的孩子,能出生的便是佼佼者了。能长大成人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柳榆入了后宫一已不知看到多少孩子因为这些争斗,还没来得及看这世间一眼去了。

柳榆不禁的长叹一口气,吩咐箬竹道:“明天咱们去替这些孩子们上柱香吧,你去准备着。”

“是,娘娘是想起什么来了?要为这些亡故的皇子上香?”

“就是瞧着他们怪可怜的。”

章节目录 第416章 骂名 柳榆向来不信这神佛,如今经的事情多了,反倒信了一两分。

这行宫的佛堂建在最高处,平日里鲜少有人来。

柳榆带着箬竹上了山,佛堂寂静。案几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柳榆轻轻的划过,自说道:“这皇家的佛堂也是这般不干不净的。”

“娘娘,这地方少有人来的,这宫人们自然都是要偷懒的。奴婢来把灰擦了便是。”

箬竹说罢便拿出帕子来刚擦了两下,便听到佛像后面传出声音来,“皇后娘娘真是好生仁慈,连这案几上的灰尘都要关心,当真是国母。”

柳榆伸头望着,只见一带着斗笠的女子从佛像后面出来。

轻声道:“嫂嫂,可还认得我?”

柳榆定睛看去,那斗笠之下竟是苏小妹。

“小妹?你怎么会在行宫?”

“皇后娘娘在高位呆久了,久不问世事了。我哥哥是少主,那郡主自然是我了。”

柳榆微微一笑,“是呢,本宫竟然糊涂到这地步,本宫早该想到的。”

“娘娘这是见了哥哥一时间乱了阵脚。自是顾不得这样许多。这些年,这深宫把皇后变了一个人,那个桃树下的嫂嫂,早已经不见了。”

“郡主今日在佛堂里面等本宫,不是为了提醒本宫注意你这么简单吧?”

“皇后娘娘说的是,妹妹来只想代哥哥问一句,娘娘若是不愿意在这宫里,即刻便可随他去。”

“这话本宫已经回过少主了,郡主不必再问了。本宫是皇后,是国母。自是再也走不出这皇宫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依我看,娘娘并非守旧之人,又是真心喜欢哥哥的,又怎么走不得?”

箬竹在一旁呵斥道:“郡主,这话不能乱说!攀诬皇后是要杀头的!”

苏小妹冷笑一声,揭了斗笠说道:“这么些年,见的太多,姑姑不必在这里教训我。我这话有没有说在娘娘心上娘娘自然是知道的。”

柳榆说道:“郡主的伶牙俐齿以前本宫怎么没有发现呢?这会让本宫在这听得不知道说什么。”

“娘娘,我来还是希望娘娘能够收下哥哥的心意。作为妹妹我是在是不忍心看到哥哥这般伤心。收下了哥哥的心意,娘娘出宫也好,再嫁也罢都是尚可的。”

柳榆这才明白,原来苏嘉志是为了皇位来的,这苏小妹不过是个说客罢了。

“原来妹妹这样一番铺陈为的是这改朝换代之事。”

“这姑姑刚才说了我信口开河,怎么这会子到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柳榆冷笑一声,“如今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是在是没有什么改朝换代的必要。若是执意如此,就是降祸于民。这就是暴虐的行径,你们和那暴君又有什么区别?”

“娘娘,哥哥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回到他的身边。”

“为我?荒谬!本宫不管你们是用了什么方法做了少主,但你们记住,只要本宫在一日你们就休想让本宫背这骂名!”

柳榆说罢,挥手便出了佛堂。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亲王 箬竹说道:“娘娘,这郡主是摆明了要借您的手清君侧啊!”

“箬竹,你这几年真是有长进了,会谋算了。”

“奴婢跟着娘娘,多少都是学着的。”

“那你可愿意做这等机关算尽的人?”“娘娘您这话问的,有谁愿意成了这样的人?”

柳榆歇在榻上,“本宫当初就是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如今算计来算计去,自己倒成了这步田地。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因果报应?”

“娘娘,多心了。这后宫从来就不是什么安静的地方。刚才二皇子的小厮来传话说一会要来给娘娘请安。”

“卿儿,已经许久没见了。快去吩咐厨房做些卿儿喜欢的菜来。”“是,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

柳榆坐在窗边等到午后,终于远远的瞧见了二皇子。

见二皇子进来了,忙牵了进来。

“我的儿,这些日子都没见你,可过的好?”

“母后,儿子是嫡子,自然是什么都好。”

柳榆递了点心给二皇子说道:“这段时间跟着你父皇理政,可学到了什么?”

二皇子略想了想,“父皇一向对儿子严厉。”

柳榆替二皇子扇着扇子说道:“你父皇是难得的明君,父皇的教导要好生的记得。”

“是,儿子记得的。只是······儿子都不见母后在父皇面前走动了。只有怜娘娘。”

柳榆笑道:“母后最近事多,少见了你父皇罢了。”

二皇子包着点心问道:“母后,他们都在说帝后不和这是真的吗?”

“卿儿大了,以后不能再听那些人嚼舌头了。帝后不和会动摇国之根本,切记不可乱说了,知道了吗?”“是,儿子谨记母后教诲。”

柳榆命箬竹传了膳,二皇子忽而开口道,“母后,父皇要册封四弟为亲王。父皇为何不册封儿臣?”

柳榆顿了顿,又展颜笑道,“你四弟聪颖,深得你父皇喜欢。”

“那儿臣就不聪颖,不得父皇喜欢了吗?”

“不,傻孩子。这世上的许多事情并非你看到的这样。现在看来是好的,未必一直都是好的的。你可明白?”

二皇子摇摇头,“儿臣听不懂。”

柳榆依旧笑着,“无妨,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二皇子被嬷嬷接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柳榆望着儿子运去的背影说道:“箬竹,你说这皇后做来有什么意思,连自己的儿子都留不住?”

“娘娘,二皇子被皇上带在身边学习治国之数这是好事。孩子长大都会离开母亲的。”

“箬竹,本宫最近是不是多愁善感了些?”

“娘娘,要不要让程大人去······”

“册封亲王,还不是太子呢!本宫既然在这里孤苦寒冷,就不该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娘娘的意思是,咱么还要等等?”

“只有让她彻底春风得意了,才能让她露出马脚。小小年纪封了亲王未必是得意的事情。”

“是,奴婢还是让程大人照顾着朝中。”

柳榆瞧着窗外好像有了落叶,心中想着不知不觉的已是初秋。回鸾近在眼前,回宫之后又该如何面对苏嘉志,这些都是未知。

章节目录 第418章 礼法分明 至初冬时节,皇上方才下旨回鸾。

皇上回鸾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排了很远,柳榆得凤驾在皇上的车辇之后,而怜妃坐在皇上身旁。朝中老臣皆向皇上进言。怜妃如此行径实在是有失偏颇,对皇后的不敬是后妃的大忌。然而皇上极却从未多说一句,平静的就像他们从来没有那样的曾经一样。

柳榆立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争执,分辨。一旁的怜妃,如日中天。柳榆只对着箬竹说道:“咱们回宫吧。”“是,娘娘。”

柳榆回到椒房殿靠在榻上,转过身去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乏了。”

四周伺候的宫女纷纷退下,箬竹伏在柳榆的耳边说道:“娘娘,外边的朝臣们正在为娘娘争辩,娘娘在这里怕是伤了那些老臣们的心。娘娘还是出去的好,或者给付大人带个话也是好的。”

柳榆依旧侧着身子说道:“不必了,付大人知道该怎么做。你也下去吧。”

箬竹虽不解柳榆之意,但柳榆这般说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退出殿外。

果然,怜妃在朝堂之上受到一众老臣得接连参奏,纵使她权势滔天,对皇后不敬,在立法分明的如今也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付篱第二日便来椒房殿求见,柳榆自是知道他是为何而来。还未等付篱开口,柳榆便说道:“本宫知道,本宫不是不知勠力同心的道理,本宫只是想要那怜妃再多些猖狂。”

付篱起身说道:“娘娘从不是不讲情义的人,娘娘在躲。这后宫关于娘娘和少主的留言屡禁不止,皇上若是真的讲这些话都听见进去了,娘娘就是彻底的失宠了,到了那时二皇子又怎么办?”

“本宫已经失宠许久了,本宫的宠爱也从来不是因为二皇子。本宫若是真的出事了,卿儿还是皇上的儿子,虎毒不食子,卿儿是不会有事的”

“娘娘,臣哪里是为了二皇子?若不是娘娘识臣于草庐之时,臣如今哪里有机会位列三公?臣着实为皇后着急。”

“付大人,知恩图报是好的。不过不必为本宫担心,本宫无事,心中自有思量。”

“可是娘娘,后宫不止于后宫的道理,娘娘难道不明?”

“付篱,本宫说了自有思量,你这是为何?”

“臣是来恳求娘娘,手刃边关少主,以证清白。”

柳榆紧蹙着眉,“什么?你说什么?”

“皇后娘娘,那边关不过是边境蛮夷,那少主攀诬当朝皇后,理当受到惩罚。”

“胡闹!你······你几时也成了那说客了?这样的事本宫岂能做的得?”

付篱立刻回道:“娘娘,若真的没有什么,只是杀掉一个逆贼,又有何不妥?”

“你······”

“皇后娘娘,臣真的别无他法了。还请娘娘三思。臣知道娘娘放不下,臣会安排假死的。只要能够骗过皇上,娘娘的后位就稳固了。”

“付篱!你几时也成了这样的人?你已经是太傅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臣只是为了娘娘,并非是为了封侯拜相。”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情深不寿 柳榆只冷笑一声望向窗外,“付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本宫知道。你不必遮掩。”

付篱跪在柳榆面前,“娘娘,请娘娘三思。”

“罢了,你去吧。本宫要歇了。”

柳榆望向窗外,再不言语。付篱也只好退出椒房殿。箬竹见付篱垂头丧气,便知二人起了争执,匆忙进殿。

问道:“娘娘,奴婢瞧着付大人好像不是很高兴,是不是······”

“本宫当初救他于草庐,没想到如今他却和那些人一样来逼本宫。”

箬竹递上茶水,跪在柳榆的身边说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中爱的是谁,可是您现在是二皇子的母亲,南黎的皇后。奴婢只说一句,娘娘,情深不寿!”

柳榆回过头,瞧着箬竹,“连你也这样说本宫?情深不寿?”

“娘娘,奴婢并非是要向付大人那样从您这得了什么好处去。奴婢只是实在是心疼娘娘。娘娘您想想,您若是答应了少主,那您就是南黎的千古罪人。就算少主护着你,扶您做了皇后。那您也会被人唾弃,接着的还是无休无止的后宫争斗。若是选择了皇上,那您就还是皇后,日后无论是谁登基您都是母后皇太后。世人只会记得您的好,没人会在意您和少主有过什么。娘娘,您要三思!”

箬竹所言,柳榆自是心中早就盘算了清楚,只是她若是选了皇上那苏嘉志必定是一死。这样一来岂不比剜了自己的心还要痛?

“你说的这些,本宫又何尝不知?只是本宫始终是担心他的去处的。”

柳榆正是愁眉不展的时候,门外的太监便传话进来说,边关的郡主求见。

柳榆虽知她来没什么好事,但都到了门口哪有不见之理?便宣了进来。

那郡主进来,只一副主人的做派。

箬竹瞧见说道,“郡主,您应该像皇后娘娘请安。”

苏小妹,眼一抬,笑道,“是吗?皇后娘娘,臣妾猜您一定会是在为我哥哥的事情烦心。我这会子找来就是为了来替娘娘排忧解难的。”

“你?排忧解难?本宫只恨早不只你是那般的心狠手辣。”

“娘娘不妨仔细听我说说,您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柳榆道了声,“说吧。”

这苏小妹一语中的,只说道,“娘娘无非是纠结应该选皇上还是选哥哥。若是选了皇上自是天家富贵,日后也是皇太后了,可看着哥哥去死,娘娘心如刀割。要我说,娘娘只需自己做王,到了那时哥哥的事不就是娘娘一句话的事?娘娘也能保住泼天的富贵。”

“你是要本宫篡位?”

“娘娘,此言差矣。您是皇子生母,卿儿出类拨萃自然是继承大统之人。何来篡位之说?”

“皇上如今正当壮年,哪里来的继位之说?”

“娘娘,如今帝后不和世人都看着。皇上现在独宠怜妃,哪里还有你的后位?你的孩子又哪里有机会坐上皇位?那个皇上道貌岸然,杀我全家。可怜哥哥这些年心心念念的都是你。”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老姜 柳榆低着头,喝了几口滚烫的茶水,“国公谋逆,皇上是为了朝政的安稳。逆贼理当诛杀、皇上留下苏嘉志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皇后娘娘,别人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哥哥一直都是不愿意的。我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么一个强势的人。哥哥怎么能不顺着父亲呢?即便知道指条路走不通,哥哥哥也没有别的选择。娘娘要是这样说就是虚伪了。”

柳榆冷笑一声,“虚伪?郡主,你还当你是三岁孩子吗?这皇宫里有几个人是不虚伪的?郡主果然是坚韧不拔,几次三翻的来找本宫为得到底是什么?本宫是皇后,你的这些事情,本宫都不会答应你的。箬竹,送郡主出去,本宫要歇息了。”“是,娘娘。”

箬竹送了苏小妹出去,柳榆握住颤抖的右手。

箬竹问道,“娘娘,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宣林太医。”

柳榆拦住箬竹道,“不必了,本宫没事。只是刚才听她说的的那些话,心里有点不舒服罢了。没什么大碍。没想到,本宫还挺害怕她这一段话的。”

“娘娘,奴婢跟着娘娘在宫里这么久,娘娘的脾气奴婢也是知道一二的。奴婢今天听着这话,倒觉得娘娘可以一试。”

柳榆死死的握住右手,说道,“不,本宫不至于。别被她利用了。”

柳榆越发的懒,成日里只躺在宫里。嫔妃们的晨昏定省也免了许久,后宫嫔妃来请安,柳榆也一概不见。

只一日,太后宣召柳榆。柳榆不得推脱看只得去了素馨殿。

太后依旧是端坐在正殿,怀里的水墨已不爱动了,太后也多了许多的白发。岁月始终还是没有放过这个女人。

柳榆恭敬的行了礼,说道:“母后,不知母后唤儿臣来是为何?”

太后放了水墨说道:“你瞧瞧你,中宫皇后。如今这个不休边幅的样子,哪里有一点想像皇后的?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才人。”

“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

“你啊!从来都是这一句。你说说你和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不一样的?皇上偌大的后宫你就给了怜妃?那个贱婢如何治理后宫,皇上如今也是糊涂了。”

“母后,后宫失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儿臣······。”

“皇后啊,哀家对你和边关少主的事情略有耳闻,付篱该说的都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的地方就应该明白了。”

“母后,后宫那些莫须有的事情儿臣以为母后是不会相信的。”

“你是先皇后提拔的人,你是淳国公家没入幽庭的家奴。苏嘉志的贴身侍婢,曲商院的主事,准姨娘。哀家说的都没错吧。”

太后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柳榆记起自己的曾经。柳榆连忙跪下说道:“母后圣明。”

“皇后曾经是罪臣家奴,这样话传出去,岂不是让皇室蒙羞?可你始终是皇后,哀家只有只字不提。”

章节目录 第421章 三顺 柳榆的手心里的汗越发的多,“太后,儿臣谢过太后。”

太后笑道,“你谢我这老婆子做什么?哀家是为了前朝后宫的安宁。哀家该做的都做了,只是你,都要将后位拱手让人了。”

“母后,儿臣并未······”

“哀家问你,你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儿臣前几日才见过卿儿,可是有何不妥?”

“孩子年幼,又毫无反击之力,若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又该如何?你只有这一个皇子,身子又再不能生育了。你这皇后之位又怎么能保得住?”

“还请太后明示。”

“你自去查查乳娘,看看那怜妃可做了什么?”

“太后的意思是?怜妃有古怪?她要害我的卿儿?”

“卿儿是皇上唯一的嫡子,卿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怜妃的儿子自然就是太子。”

“可是太后,两个皇子都是您的孙子,儿臣不知这谁当太子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太后冷笑着,“皇后,你是皇后,无论谁的孩子继位你都是母后皇太后。哀家问你你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母后皇太后虽然也是太后只是比不得圣母皇太后。自己的儿子终究是不一样的。”

“你既知道这道理又何苦来问哀家?哀家让你当上皇后不是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的。回去吧,去看看卿儿。”“是,儿臣告退。”

柳榆从素馨殿里出来,细细的想着太后刚才的一番话。

箬竹一脸焦急的问道:“娘娘,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四皇子?”

“自然是要的,可是本宫不知道本宫到底和怜妃有何不一样?”

“娘娘,这四皇子都要被怜妃害了,您还在这里想这些。”

“卿儿是皇子,怜妃不敢要了他的命。太后这样说无非是要本宫和怜妃争个你死我活。本宫是她一手提拔,从不忤逆她。可是这个怜妃,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害了她去。”

“那······那咱们这会是?”“去瞧瞧卿儿。”“是,娘娘。”

柳榆到了二皇子的居所,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也不见二皇子的踪影。便找到了贴身的小太监三顺。

这三顺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自从进宫便做了二皇子的随侍。

柳榆问道“二皇子在哪?”

“回皇后娘娘的话,二皇子一早就被皇上叫走了。”

“哦,你跟着二皇子有多久了?”“回娘娘的话,三年了。”

“三年了,好。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家里的人都饿死了,早就没人了。”

“你小小的年纪就能伺候主子想必是个聪慧的。箬竹,拿些金瓜子给他。”“是。”

箬竹递了金瓜子给三顺,这三顺自是喜笑颜开。

柳榆又道,“你好好的伺候二皇子,以后这样的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是,只是娘娘,奴才想要多嘴一句。这主子时常说,皇后娘娘许久没来看过他,皇上又只教他朝政。奴才看着实在是心疼。”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天下养 箬竹训斥道:“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皇后娘娘不过是多问了你两句,你竟然挑拨起娘娘和二皇子的关系来。真该让管事的收拾你。”

三顺正欲辩,柳榆说道:“好了,不过是个孩子。”

又看向三顺说道:“你说的话本宫记下了。是个好孩子。二皇子难得有个称心的玩伴,既然二皇子喜欢你,你又认他做主子,那就好生伺候着。”

柳榆的这声玩伴,让三顺心头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忙答了声,“是。”

柳榆见二皇子处所并无异常,便回了椒房殿。

箬竹问道:“娘娘,要是那贼人藏的深可怎么办?”

“卿儿是皇上的儿子,若是有人铁了心要害他,就算是本宫把他绑来身边,还是难逃一劫。他已经不小了,若是这样的事情都躲不过,那以后那皇帝位上,还能坐上几天?”

“那太后的意思?”

“太后在这宫中几十年,为的就是权利稳固。本宫和卿儿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可是娘娘,奴婢还是觉得二皇子不安全。”

“罢了,你明日指派极两个机灵可靠的宫女去贴身伺候吧。”“是。”

柳榆近日来心烦意乱,恭贵妃特带了公主前来看望柳榆。康元公主已十三岁了,出落的美丽端庄,皇上更是视为掌上明珠。

柳榆没有女儿见到康元更是视如己出,康元腹中诗书大半是柳榆教授的。

康元虽说端庄,但却是个贪玩的,总是想要逃出宫去。恭贵妃也是着实的无奈。

公主到了十三四岁就是要议亲的年纪了,皇上的公主都是政治联姻的工具。要么远嫁,要么笼络下臣,总之多半是嫁不得有缘人的。

恭贵妃看着康元玩耍不由的一味叹气,柳榆自是知道她是为了康元的婚事。

便问道:“姐姐,可有乘龙快婿了?”

“皇后娘娘,臣妾哪里有什么乘龙快婿,只希望皇上不要把柔夷远嫁就是了。”

“这公主的命运都是只看朝政,眼下怕是要嫁去边关了。”

恭贵妃皱着眉问道:“臣妾听闻这边关的少主,已年近三十,柔夷如何嫁得?”

“这少主嫁不得,还可以嫁重臣。本宫听说少主身边跟着一位右将军,智勇双全,只有二十岁的年纪,但是······”

“什么右将军左将军的,臣妾只想把柔夷留在身边。”

“本宫又何尝不想柔夷留在咱们身边。只是公主受天下养,就要为天下谋。本宫倒是有一去处,只是就怕姐姐多了心。”

“娘娘但说无妨。”“本宫的心腹付篱有两个儿子,这长子已经婚配,嫡出的二公子是个文武全才。本宫瞧着倒是极好的,就是怕姐姐多心了。若是姐姐觉着好,本宫就向皇上求亲。”

恭贵妃立刻转悲为喜道:“臣妾是知道这个付二公子的听说今年的春闱还是中了榜的。若是能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姐姐若是认可了,那就这样······。”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蓝衣公子 “下个月十五有集市,卿儿和付公子素来交好,不如带上几个侍卫让柔夷随卿儿出宫见见。”

恭贵妃思索道:“这几个孩子出去是不是不大安全?”

柳榆笑道,“姐姐多心了,他们都是要成亲的人了,哪里还是孩子?再说不是还有侍卫和宝堂呢吗?若是要成亲,总是要见一见的。郎情妾意才是好的,姐姐说是不是?”

恭贵妃点点头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郎情妾意总是好的。那就烦请皇后娘娘安排吧。”

柳榆知道恭贵妃素来是厚道的,虽是鬼方的贵女但是在鬼方也是无权无势,说白了也不过就是鬼方的王送给皇上的礼物。康元公主的幸福是她这一生最关心的事情。

康元嫁给付篱的二公子,就能留在她的身边,柳榆也多了鬼方的一份助力,这样一举两得的的事情自然是好的。又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柳榆知会了付篱,又命宝堂三顺陪着二皇子出宫。

康元公主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听说出宫自是欢喜的不得了的。一路上掀开帘子瞧着外面的集市。时不时的回过头来问道,“这就是集市吗?”

二皇子说道,“姐姐,这就是集市,是不是比宫里面热闹多了?”

康元频频点头“是,这里比皇宫里面热闹多了。我想多出来几次。”

“姐姐,这次是母后给的恩典,姐姐是公主哪有成天出宫的道理?”

康元默默不语,直直的王望着窗外。二皇子说道,“姐姐,等以后嫁了人家就可以自已做主了。”“嫁人?母妃说公主的婚事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那么多和亲的公主,我要是以后好嫁到蛮荒之地,又怎么会有集市?还是趁着皇后娘娘的恩典多看看着集市。”

宝堂开口说道,“公主殿下,您是最得宠的公主。皇后娘娘和恭贵妃怎能不替您考虑长远?一会有一位世家的公子来接公主,公主大可看看。”

“世家的公子?是谁家的公子?是像画上的公子吗?”

宝堂笑笑说道,“这,奴才也不知道,奴才没有见过这位公子。只是知道他是付大人的嫡出二公子,文武双全。”

“付大人的二公子?二弟在朝上可曾见过?”

二皇子摇摇头,“这位公子未曾入仕,我也没有见过。”

康元的少女情怀哪里经得住这三言两语的撩拨,立刻便红了脸。

马车停在了茶楼前,侍女掀起了帘子,康元透过那细细的缝,瞧见车前站着两位少年,一位穿着墨蓝色的赤金暗纹,外罩白色纱衣。另一位少年,穿着一身极简的蓝衣,拿着一把折扇,风度翩翩。

二皇子下了车,那两位公子先行见礼,康元随后执着扇,走下车来。

宝堂看向白衣公子说道:“姐姐,这位就是付大人的二公子。”又看向蓝衣公子,一时语塞。

那蓝衣公子说道,“小人,程恪。”

二皇子问;“那可是程大人的公子?”“二皇子好眼力,正是。”

“程公子今日怎么也来了?本王记得今日是······”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说 程恪立时开口道,“小人素来和付公子交好,今日是出门买笔墨碰巧遇见。没想到得见二皇子。小人衣衫不整,实在是不敬,还望二皇子恕罪。”

“无妨,即是这样,那公子便同行吧。”“是。”

康元执着扇走进茶楼,再二楼的包间里坐定,直直的看着程恪。以致侍女递茶也浑然不觉。

二皇子说道,“姐姐这是怎么了?从未出过宫,看到这繁华的街市景象便不知所措了?”

康元微微皱眉,似有些怒意。付鹤念开口道,“公主殿下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又怎么被这小小的民间集市惊着?想必是我们说的话,太过无聊,公主殿下有些烦闷了。不如小人带着殿下去街上看看新鲜的小玩意。”

二皇子笑道,“如此,甚好。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康元此时眼里心里只有程恪,只问道,“程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程恪低着头答道,“小人······,小人嘴拙。怕说出来得罪了殿下。”

康元急急的扔下扇子,起身说道,“你说啊!我不生气就是。”

二皇子急忙向侍女使眼色递上扇子,那程恪也一直埋着头,不敢看公主真容。

“姐姐,你这一扔扇子,把程公子吓了一跳。快快坐好吧。这天不早了,姐姐也乏了,今日便到这里了,回宫吧。”

二皇子随即起身,看着康元。康元也只得出了门。

康元走在楼梯上,遥遥的一步三回头,可程恪自始至终却从未抬头。康元不情不愿的上了马车,远远的看着正在行礼的程恪。一袭蓝衣,消失在了喧嚣的街市,却住进了公主的心里。

“姐姐,你未来的驸马是付鹤念不是程恪!你今天做的都是什么糊涂事?明日母后该如何还给付大人交代?”

“母后是皇后,需要给一个臣子交待什么?我就是喜欢他,明日我就去求父皇。”

二皇子立时急了说道,“姐姐,他是程家的儿子。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为什么?你们的明争暗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他!”

“我的好姐姐,那程恪不过是个贱妾庶出的,你是恭贵妃的独女,皇上的掌上明珠,怎么也是门不当户不对!”

“庶出怎么了?他风度翩翩,干净大方,不像那个付什么的,穿的像只公鸡。”

“姐姐,你······!”

马车入了宫,宝堂来回过柳榆的话。柳榆长叹一口气,“孽缘啊!”

箬竹说道,“娘娘,公主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不过就是那付公子长得好看些罢了。小孩子嘛,都是没有轻重的。娘娘找些好看的少年郎,公主就该知道了。”

“本宫看这个柔夷长大,这孩子是个率真的,认定的人,绝不松口。只是本宫只知道程致远有个嫡出的儿子已经娶妻了,今天这个是哪位公子?”

“这是程致远的贱妾生的,他那正房娘子容不下这位小公子,也从不让他露面。”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立门 “庶出?”

箬竹摆着茶水说道,“是啊,听说长得还是十分的标致。只可惜啊,是个贱奴生的。”

“贱奴?何等的贱奴啊?”“听说是个官妓,祖上也是书香门地,后来犯了过错被贬谪的。”

“官妓。的确这样的出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看不上的。”

“可咱们公主就偏偏看上了这位公子,奴婢只怕是情深不寿啊。”

柳榆抬眼看着,“康元只能嫁给付鹤念。”

“可······娘娘。”

柳榆的指间透过夕阳,“她先是天下的公主,然后才是女儿家。公主是没有权利选择夫君的。”

康元回宫后,夜不能寐,满心满眼都是程恪。

侍女香儿是个聪明伶俐的,看到康元这般,自是知道投其所好。

香儿拿来了宫人的衣服给康元公主,偷偷的带着公主溜出宫去。

康元出了宫,也没心思看热闹的集市,只问路人程府在何处?可知道程家二公子在何处?

这程致远是当朝的权臣,宅邸自然是气派醒目的。

康元站在程府的侧门外,香儿上前说道,“烦请告知二公子,我家小姐想要见上一面。”

那家丁上下打量着康元和香儿,问道,“二公子?你们是哪家的小姐,这样的不知礼数。哪有这样跑来公子府邸上拜见的?”

香儿正欲开口,程恪在身后说道,“这是恭家的小姐,不得无礼。是我落了东西在小姐这里。”

程恪对康元行了礼说道,“恭小姐,程恪冒犯了。”

康元红着脸笑道:“公子,上次一别可还记得我?”

“小姐,天资,小人不敢觊觎,还请小姐却扇。”

香儿急忙递上团扇,康元却一把推开。“我不要!你就不能抬头看看我吗?你就不想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子吗?”

程恪依旧埋着头,吩咐身边的小厮,“去叫一辆马车,送小姐回去。”

“是,公子送到哪里?”程恪冷冷的说道,“来凤门。”

康元气鼓鼓的看着程恪的背影,“我一定会让你回头的!我瞧上的人一定要得到!”

康元这样一闹,程家上下都知晓了。程家的主母,更是用了的家法盘问程恪是哪家的姑娘。

无论那程家主母如何问,程恪也不肯开口说出康元的身份。

程致远入了正房说道,“好了,不过是一个姑娘,何必这样不依不饶?”

主母跋扈,越发的生气,扔了家法说道,“这个贱种就是你和那小贱人苟且生下的。如今又勾搭了别家的姑娘,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程致远说道,“你好歹是当朝重臣的当家主母,这样一口一个贱种的成何体统。”

“我不成体统?他又有什么体统?一个庶出的儿子,成日里和付二混在一起。人家是皇后看上的驸马也不知他去是凑的哪门子的热闹?”

“哪位公主?”“你连这都不知道?是恭贵妃的公主,康元公主。”

“你少在这里学舌,这话要是从程府传出去,别人会笑话咱们家的。”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松忆 那主母做出一副撒泼的样子,“这话都传遍了,又有谁不知道?谁能知道是不是程府出去的?”

“你啊!早晚是要后院起火的。”

“如今你在皇上面前得宠,咱们要娶个公主就好了。”

“胡言!皇上的公主哪里是说娶就娶的吗?”

“那付家娶,咱们程家就娶不得吗?”

程致远双目一横,呵斥道:“大胆!皇上的公主岂能嫁给庶子!”

“老爷,你也太实在了。这老大的媳妇不过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如今定是配不上这高门贵子。不如和离了的好。”

“胡闹,这是什么话!外人要怎么看我们家。你早晚死了这条心!”

程致远又看着程恪说道:“平日无事在家里多读些圣贤书,不要带别家的姑娘回来了。你的婚事你的主母会替你谋划的。做好你的庶子就是。”

“是,儿子知道了。”

这让一早,恭贵妃便到了椒房殿,柳榆摆了茶点问道:“姐姐今天这么早就到本宫这里来了,是怎么了?”

恭贵妃坐在榻上,说道,“康元的事,娘娘已经知道了吧。娘娘怎么看这事?”

“人都说孩儿不由娘,咱们给她安排的事情她终究是没看上了。”

恭贵妃笑笑,“娘娘,是臣妾教女无方。臣妾知道这程二公子是······。可娘娘咱们在这深宫中困了一世,难道康元也要困在公主府一世吗?”

柳榆端起茶杯说道:“姐姐你可闻到这屋中的香气?”

“臣妾未曾闻到。”

“没闻到,这就对了。这香名为松忆,气味清幽,若不是仔细闻,是不知道的。这香气也是最能凝神静气的。可是这香的克星却是清茶一杯,你姐姐杯中的金骏眉便盖住了这股子香味。”

恭贵妃喝了茶水说道:“臣妾粗鄙,只识得这金骏眉了。”

“姐姐莫要着急,这好东西若是被这眼前重味的遮住了,不是失了好东西。”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

“若是看眼下,这康元喜欢程家的二公子,可这二公子是程致远的儿子,咱们姑且不论。这二公子的生母是官妓,他又不受父亲的待见。自是性格上多有缺陷,怦然心动的喜欢虽说是好的,可维持婚姻的却是夫妻伉俪接和丈夫一生的呵护。姐姐是要康元一时的快乐还是一世的幸福?”

“可康元不喜欢付二公子,这连一时的快乐都没有,又哪里来的一世的幸福?”

“姐姐此言差矣,这丈夫爱护妻子不单单是凭着一份冲动的感情。付公子的家教甚严,将来定会爱护妻儿的。”

“可······”

“姐姐,朝堂斗争是朝堂斗争。本宫是不会害康元的,姐姐去吧,本宫还有事情,就不陪着姐姐了。”

恭贵妃只得退出椒房殿。

柳榆侍弄着一旁的花草,箬竹问道:“娘娘,不如就成全他们吧,一个庶子也成不了什么风浪。”

“你错了,这不是庶子的问题,而是那程恪心机颇深,将来定是要不择手段获取利益的人。”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教引 “可娘娘,这程恪的心机就算是多如牛毛,也不见得就会对自己的枕边人动手啊!”

柳榆轻叹一声,“你啊!总是想的过于简单。这人啊,只要不是纯良之人,就不会看是不是自己的枕边人的。他父亲是个十足的小人,他自然是青出于蓝。”

“那娘娘的意思是要棒打鸳鸯了?这棒打鸳鸯事小,要是因此开罪了恭贵妃,不就得不偿失了?娘娘多年的依仗就没有了啊。”

“恭贵妃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会懂得。你吩咐先去,康元公主年岁渐长,要在宫中好生学习礼仪。你安排丑娘去教她礼仪,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出宫。”

箬竹双眉一蹙,“这宫中教习嬷嬷这样的多,怎么偏就要一个罪人来?”

“她,是罪人可她更会交给康元什么是可以依靠终身的人。那场大火因何而起恐怕只有她最清楚。”

“娘娘就不怕她······”

“以她的谋算,要是想动手早就会动手了。本宫把她困在行宫只是想让她躲开怜妃罢了。如今怜妃得势,也不会盯着她了。是时候了,快去办吧。”“是。”

箬竹得了柳榆的令,带着两个小宫女赶到行宫。见到丑娘时,丑娘正在浣衣,粗麻衣服,蓬头垢面。

柳榆上前说道:“丑娘,好久不见。怎么,娘娘走了你就在这洗衣裳了?”

丑娘微微一躬,手上还是不停的洗着衣裳,“箬竹姑姑来了,是皇后娘娘要见奴婢了吗?”

“您果然是聪明,我是来传旨的。来接您进宫,康元公主嫁龄已至,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您给康元公主做教引嬷嬷。”

丑娘洗着衣服的手渐渐的慢了下来,“皇后长大了,终于学会为自己布局了。姑姑容我猜一猜,这驸马是付家的二公子吧。”

“对,猜的没错,是付家二公子。可是咱们的公主瞧上了程家的公子,还是庶出的小儿子。”

丑娘站起身来,“程家?”又冷笑一声道,“真是冤孽。皇后只有一个儿子,恭贵妃的康元公主是她在禅院时生下的,她一直视如己出。这会子让我去就铁定是出了大祸了。”

“你既然知道,还不随我速速回宫,在这里做什么?”

“我要是回宫,若是起了杀心,皇后该如何自处?”

“皇后娘娘说了,您若是有杀心,这行宫是困不住您的。可这什么是真爱的事情,还是非得您来教不可。”

丑娘一笑,“皇后真是物尽其才啊。可烦请姑姑转告皇后,龙生九子各不相同,莫要以偏概全,奴婢要看了才知道谁才能成为公主一生的依靠。若是皇后不认同就请她想想此刻的自己,到底是该如何做选择?”

箬竹带着丑娘连夜入宫,梳洗打扮。待康元公主用过早膳,箬竹便邻近了殿内。

公主正怒气正盛,首饰钗环摔了一地。恭贵妃站在一旁,虽然心疼女儿但是也无能为力。

箬竹说道,“奴婢见过恭贵妃,见过康元公主。奴婢特来带教引嬷嬷觐见。”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有何不一样 恭贵妃侧身看看说道,“这不是被皇后贬去行宫的宫女吗?这会怎么又成了教引嬷嬷了?”

“恭贵妃好眼力,这姑姑名唤丑娘,却是被贬到了行宫。但教授公主礼仪最是合适了,”

“既然是皇后娘娘亲选的人,想必是错不了的。那就请进来吧,好生教导公主。”“是。”

康元气鼓鼓的坐在妆台前说道,“母后把本宫关在这里,还要你这样一个丑陋的奴婢来教导本宫!”

丑娘向公主行过礼说道,“公主殿下慎言!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娘娘派奴婢来自由娘娘的用意,公主只管跟着奴婢学习礼仪就是。至于其他公主莫要言。”

“大胆奴婢!竟敢教训本宫!”康元正欲抬手打丑娘,恭贵妃一把抓住康元呵斥道,“胡闹!皇后娘娘派来的教引嬷嬷怎能如此苛待?看来,本宫是太放纵你了!丑娘,你就在这好生教导公主,即便是打死了,本宫也不过问。”“是。”

恭贵妃说完便转身出了门,任康元拍着门,也不理会。

转眼间,空旷的大殿只剩下康元和丑娘。

丑娘拾起散落一地的首饰,说道,“公主殿下,眼下还是跟着奴婢好好的学规矩。这样才能早日出去。”

康元依旧是火冒三丈,对着丑娘嘶吼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奴婢,也配来这里教训本宫?”

“您身为公主,高声呵斥这是一错。苛待下人,又是一错。不尊师道,是第三错。如此错漏,是应该好好的学习。”

康元不屑,说道,“本宫的错处也是你能说的?一个奴婢,本宫自是想怎样就怎样!”

丑娘微微一笑,看着康元发髻上的绒花问道,“这朵绒花和公主的贴身侍婢的是一对吧?公主口口声声的说看不起奴婢,实际上把自己的侍婢当做好姐妹一般的对待。公主是从来都不苛待下人的,这样说未免口是心非了。”

“本宫的近侍自然是不一样的,难道要和你这奴婢一样?”

丑娘又掩面笑道,“奴婢和公主的侍婢都是奴婢,这又有有什么不一样呢?”

康元得意的说道,“当然不一样,本宫的侍婢自小跟着本宫,情同姐妹。”

“那就是了。奴婢再问您,付公子和程公子都是官家公子,又有何不同?”

康元立刻收起脸上的得意,面朝铜镜说道,“好好的你提这个做什么?”

“公主聪慧过人怎么连奴婢真正的来意都猜不到?这付二公子是皇后娘娘属意的驸马,可公主却偏偏喜欢程家的二公子。这程致远可是怜妃的左膀右臂,皇后娘娘有多头疼他您不是不知道,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康元狠狠的把玉梳拍断,说道,“别说了!本宫是公主!想怎样就怎样!”

“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同样的公主受天下养自然也要为天下而生。皇后和恭贵妃自幼教导公主,这样的道理公主不会不知,更不会不知道身为一个公主的职责。公主的驸马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三 “本宫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把上一辈的恩怨留到我们这一辈呢?程家和付家都是朝廷重臣,为何程家就嫁不得?”

丑娘问道,“公主,那程二公子可向你说过?”

“说过什么?”“他喜欢你。”

康元红着脸,映着铜镜说道,“他·····总是呆呆的,不敢看本宫。还······说什么说。”

“那即是这样公主又怎能确定他是喜欢你的?”

“因为,那日本宫去他府上寻他,他是极力护着本宫的。”

“那公主想想是不是他为了不被别人说闲话呢?他是庶出的公子在主母眼下的日子本就是不好过的,比不得公主这般的金枝玉叶。他们生活的苦楚更是公主体会不到的。”

康元负气道,“程公子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丑娘站在康元的身后,指着镜中姣好的面容说道,“公主,这样的绝世容貌,一时间倾倒了多少少年郎。可色衰爱弛,几十年后又能留住多少少年郎?”

“你这奴婢说话好生奇怪,你就是想说本宫现在年轻貌美那些公子们自会为本宫而来。等本宫老了,就没人喜欢本宫了是吧。本宫可是公主,就算是有了驸马,那也不过是本宫的家臣。”

“公主自然是不同于那一般人家的的姑娘,驸马也自然是公主的家臣。可公主也是一个女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恩爱。”

康元一遍退了鞋袜,一遍坐在床边说道,“午饭,程公子是不会这样对本宫的。”

丑娘并未反驳康元,只是帮她宽了衣,又说道,“公主若是心中真的这样肯定,不如和奴婢打个赌,若是公主赢了,奴婢便离宫。若是奴婢赢了,公主就要听从奴婢教导。”

康元盯着丑娘,像是个倔强的保护着自己玩具的孩子。“本宫听你的教导,那岂不是要嫁给付二?”

“公主的婚事是皇上和皇后做主,奴婢只负责教导公主,至于驸马是谁,不是奴婢应该问的。”

康元仰着头,慌着脚说道,“那,本宫就你打这个赌!你说吧,要怎么打?”

“奴婢这赌简单,那便是公主按照奴婢比说的做三件事,若是那程公子的反应和奴婢说的不一样,那便是公主赢了,若是一样,便是奴婢赢了。这样可好?”

“这有何难?说吧三件什么事?

丑娘说道,“这第一件就是约那公子出来游玩。”

“出来游玩?就这么简单?”

丑娘点点头,“对,就这么简单。奴婢猜公子不会来见公主。”

康元轻蔑一笑,“你这奴婢又怎么会知道公子的心思?一定是本宫赢了。”

康元嘴角泛着笑意,静静的睡了。丑娘站在床边,轻声说道,“痴儿,你又知道什么是情爱?你又怎么知道他爱不爱你?皇后尚且为情所困,你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呢?”

丑娘伴着夜色行至椒房殿,柳榆闻讯起身见她。

问道,“本宫把她交给你为的是你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付二公子,可不是让你带着他去见程二公子。”

“皇后娘娘真是后宫的主人,这么快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拜帖 柳榆吃着矮几上的葡萄说道,“本宫在怎样也不及淑妃娘娘啊!”

丑娘冷冷的说道,“皇后,您既然用了奴婢,又何须如此?奴婢已然说过,奴婢只是寻到公主所爱,可不管是付公子还是程公子。”

“说的好,丑娘真是越来越有正宫的风范了,既然你心中已有了定数,那就去吧。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找出什么来?”

丑娘略带怒气的说道,“奴婢告退。”

葡萄的香气还萦绕在嘴边,柳榆伸手去剥蝴蝶的手欲言又止。箬竹问道,“娘娘,奴婢实在是不知道,何必要用丑娘?宫中这么多的教引嬷嬷,随便一个也好过她啊!她这么欺骗娘娘,娘娘又是何必呢?”

“宫中的教引嬷嬷虽多,但是懂得情爱的又有几个人?只有真正受过伤的人,才能分辨这些是是非非。所以,一定要是她!”

康元自昨夜打了这个赌,便满心想着要如何约程公子出来。天刚亮便传了香儿来梳洗打扮。

康元坐在镜子前,看着妆台上各式各样的首饰。金簪、玉钗、银耳铛······映着微弱的日光,格外的温润夺目。

香儿拿着首饰在康元的发髻上比划着,“公主,今天戴哪个好看?”

“今天是螺髻,就那只紫叶李的玉簪吧。”“公主,这个簪子会不会素了一点,这样带着见程公子好吗?奴婢瞧着不如戴那只偏凤吧,好看又贵气。”

康元点点头,“嗯,就这样吧。走,咱们出宫去,把本宫的斗笠拿来。”

丑娘推门进来,看到康元打扮的如此隆重,带着个宫女便要出宫去,便说道,“公主是要这样就出宫去?”

“不然呢?等你来吗?香儿,我们走。”

“公主可送了拜帖?”“拜帖?什么拜帖?那些文人的繁文缛节本宫才不用。再说他是臣,哪有本宫给他送拜帖的道理?”

丑娘走向书桌,拿了纸笔递给康元说道,“写张拜帖,让太监送出去。”

“不必了,本宫又不是没有去找过他。”

康元转身正要走时,丑娘问道,“那他和你走了吗?”

康元停住脚步说道,“没有。”

公主不妨看看您今日的装扮,高贵美丽。可您似乎是忘了,那程二公子是个庶子。您就这样去,他若是和你过从亲密,主母不会放过他,您走后又是一顿好受,所以只能不见您。”

“那,你说如何?”

“这好办,您写一张拜帖再换一件素净的首饰就是了。”

“写什么?本宫真是看你不透,他若是出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狂到就算是这样也笃定会赢?”

“公主莫要耽误了,这会子递了出去,等那太监回来也要明日了。”

康元自由有师父教导,一手簪花小楷写的颇有造诣,取了烫金的纸上写着,“公子博学,源于详谈。柔夷。”又差了太监去送到程公子手上,这拜帖一送走,康元的魂魄便也跟着去了,只盼着那送信的太监快些回来的好。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枣 这皇宫大内一来一回很是要花上些时日,送信的小太监到了宫门快下钥的时候才匆匆的赶了回来。

康元守在烛火旁,听见香儿通传了,便立刻坐了起来问道,“怎么样?信送进去了没有?公子可答应了?快说!”

那小太监跪在地上举着一包脆枣说道,“回公主的话,程公子是见到了,公主的信也带去了。只是公子并未置可否,只让奴才拿了这包脆枣来给公主。说公主自会明白。”

香儿递上脆枣给康元,康元看着那脆枣油光光的,想不通这脆枣有什么深意。便问道,“程公子还和你说了什么吗?”

小太监摇摇头说道,“没有。”

康元脸上不悦,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是,奴才告退。”

香儿扣扣头说道,:“公主,这些借果子说话的事情奴婢是一问三不知的。公主好好想想是不是什么诗里面说过什么?”

康元皱着眉,“未曾啊。”

这是丑娘端着茶水回来说道,“这是无意。”

康元顿时拍着桌子说道,“什么叫无意,你这就是胡诌!你分明就是看到自己输了,在这里让本宫误会公子的意思。你闭嘴,本宫这就诏文渊阁,本宫就不信,没有能知道。”

“公主殿下,文渊阁是皇上的内阁。为了一包脆枣连夜诏朝廷重臣入宫,是会遭人非议的。您身为南黎的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做?”

康元躲闪着眼神说道,“怎么?那你说给本宫听听这是为何?”

“公主,这枣子光滑油亮没有果皮,就是无衣,这无衣便是无意。所以程公子的意思就是无意。”

康元攥着脆枣,喃喃道,“无衣,无意······。不,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猜对?”

“公主,奴婢说了,程公子只是一个庶子,他不会答应您的。您这样去送了信,这会怕是他已经受了主母的责罚了。”

康元顿时红了眼,争辩道,“是你让本宫这样送的信,这会又说什么主母责罚。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丑娘无奈的摇摇头说道,“皇后和恭贵妃都是一等的才情,不知公主是为何连这样的意思都看不破?”

“你!你一个奴婢······”“公主若是不相信奴婢,您大可以派人去打听程公子有没有主母责罚。”

此刻程府的偏房里,受惊了杖责的二公子正痛的满头大汗的疗伤。

那公子的小厮名唤连琑,自小便跟着程二公子,最是得公子信任。二人名为主仆实为兄弟,程公子受了杖责,这连琑心中也是十分的心疼。

一边上药一边嘟囔着,“主母也太过分了,是公主要来找公子,又不是您要找公主,她凭什么啊?这些年主母对您都会动辄打骂,如今公主殿下看上了您,她怎么可以如此蛮横?”

“好了,知道你为我鸣不平,可,我是庶出。再者付兄才是皇后定的驸马,我什么都不是。”

“那公子是当真不喜欢公主?”

章节目录 第432章 不平 程恪笑着,“连琑你真是,那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想入非非。快些上了药来。”

“哦,公子你真是的,就算皇上的公主又能怎么样?您受的罪还少吗?现在就因为这样的事情就要这样重的责罚您。跟了您这些年,小的替您鸣不平。

连琑嘴上说着,眼眶里淌出两行泪来,程恪瞧见,只得一味的说些玩笑话,“一个男子,哭成这样是做什么?你公子我还不至于你这般来哭我。公主的事,就这样作罢了。无妨了。”

“公子,若是说文韬武略您哪点不如大公子,偏要被主母辖制连仕途都走不得。”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想。我要歇下了,你也歇着吧。”“是,小的知道了。”

程恪自小便是受着打骂长起来的,庶子的能力就算是再强也只能是庶子。何况主母善妒,便是更加的难以周全。康元就算是再合心意,对程恪来说也只是空中的星辰,可望不可及。

康元自从被拒,便成日的在宫中发脾气,恭贵妃送来的吃食也有一一放成了残羹冷炙。香儿在身旁立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康元开心些。

柳榆还没迈进殿中,便被康元扔来的糕饼污了衣衫。箬竹扶着柳榆说道,“公主殿下,是皇后娘娘。”

康元未穿鞋袜,雪白的脚踝上还点着一颗红痣。踉踉跄跄的跑到柳榆面前跪着说道,“儿臣见过母后。”

“柔夷,为何连鞋袜都不穿?”

康元慌乱的想要遮住,奈何衣裙太短,只得说道,“方才,儿臣正在试鞋袜。还没有来得及。”

“你是公主,刚要时刻谨记礼法。”“是,儿臣记下了。不知母后今天前来是所谓何事?”

“你这摔盆打碗的声音整个后宫的声音都能听见,本宫在椒房殿又怎么能做的住?”

“是儿臣鲁莽了。还请母后责罚。”

“你母妃送来的吃食怎么可以就这样扔在地上?恭贵妃的手艺可是这宫里最好的。别人要想吃上这么一口可是万般不易。”

“是,儿臣知道了。”

柳榆看向丑娘问道,“这几日可怎么样了?公主的规矩学的怎么样了?”

“会娘娘的话,公主这几日甚是勤勉。倒是有些效果。”

柳榆喝了杯茶说道,“哦,即是这样怎么还这样发脾气?定是你这老师没有当好。”

丑娘端着案几上的脆枣说道,“奴婢这老师的确是没有当好,让公主的信使被人用这脆枣打发了回来。”

柳榆看着那脆枣光光滑滑的便知道这是吃了闭门羹,心下想着这样也是极好的。

便开口说道,“我们的康元公主,天下多少少年公子都爱慕不已。五日之后宫中有宴,到时康元再挑选就是。”

“母后,儿臣不选,儿臣就要他!”

“你这孩子,真是认死理。罢了,你出去瞧瞧也是好的,毕竟在宫里呆了这么久了。”

“儿臣,谢过母后。”

柳榆说罢起身回头,又看向丑娘说道,“本宫看你这样,公主怕是还没教导好。要是公主还是这般执拗,你就滚回行宫去!”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脂粉 丑娘埋头道,“是,奴婢记下了。”

看着柳榆出了殿门,康元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哎,母后终于走了。”

香儿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说道,“公主,这下皇后又要让您见各位公子了,您说这可怎么办?这配殿都要被那些公子送来的礼物堆满了。”

康元往榻上一靠,说道,“去就去,反正本宫就只认程公子。只可惜,程公子不能来。”

康元说道这里越发的伤心,控制不住的抹着眼泪。

丑娘在一旁说道,“公主,您若是想见程公子,也不是没有办法。这付公子一定会来的,不如让二皇子去给付公子说带程公子进宫来。”

康元立时便有了精神,“对啊!我这就去找弟弟。”

康元提上鞋子便要往外跑,香儿拦住康元,“公主,这是皇宫,您就这样去找二皇子,还没等您回来,皇后娘娘怕是就已经知道了,还是差了小太监去传信就好,二皇子和公主一向感情很好一定会答应公主的。”

康元长叹一声道,“罢了,就按说的办吧。本宫哪里是什么金枝玉叶,简直就是黄金笼里的金丝雀。”

丑娘冷冷的说道,“公主,奴婢说过,您是南黎的公主,受了天下养,就要回报天下。”

康元呆呆的望着,脸颊上淌下两行泪来。“好一个公主,就这样锁住了本宫的一生。你们让本宫做这公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来问过本宫到底愿不愿意做这个公主?你们都是让本宫牺牲,谁又来关心过本宫啊!”

丑娘只冷冷的说道,“公主无论何时都要仪态端庄。香儿,让尚衣局来为公主选宴会上穿的衣服。”

香儿为难的看了看康元又看了看丑娘,丑娘又说道,“香儿姑娘,快些去吧。奴婢还有事情没有处理,这就告退了。”

丑娘伴着落日走出正殿,康元看着丑娘的背影气得面红耳赤,冲着门口大喊,“你给本宫等着!本宫讨厌你!”

香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奴婢去不去尚衣局?”

康元冲着大声吼道,“去啊!去让尚衣局拿本宫的翟衣!”香儿应道:“是。”便急忙的额退了出去,也不敢和康元多言。

到了宴会那日,香儿给康元画着妆,康元一直往自己的脸上涂着白粉,两个脸颊上又涂上了厚厚的胭脂,就像是个唱戏的小丑。

香儿问道,“公主,咱们这样······要是让公子们看见,怕是······。”

康元看着镜子里又白又红的自己,嘴角上扬,一笑说道,“他们不是仰慕本宫吗,本宫就画个大花脸又怎么了?即是要仰慕本宫的才华,又怎么会在乎本宫是不是花脸呢?”

小太监从身后过来说道,“公主,二皇子来了。”

康元“嗯”了一声,那小太监便领了二皇子进来。

二皇子看到康元这般,惊乎道,“姐姐,你是怎么了?这故意扮丑,果然是我的好姐姐。可你这样,也不怕母后和恭贵妃发火?”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正宴 康元顶着一张大花脸得意的笑着,“发火?本宫才不害怕,她们发火才好!”

二皇子笑道,“姐姐,可是你这样程公子看到了又该怎么样?”

康元听见程公子来了,回头看这个二皇子问道,“你把他带来了?”

二皇子点点头,“当然,姐姐传的话,我这个做弟弟自然是要照做的。”

“那他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我的?”康元满眼都是期待的望向二皇子,二皇子摇摇头,“他一向是少言的。这次又是和付公子一起来的,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的。”

“那付公子可说过什么没有?他不介意?”

“那付公子可是翩翩君子,被付大人调教的正直洒脱。虽然知道自己是驸马的人选,但是他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付公子说姐姐要是真的无意于他,等到时候非娶不可,还请姐姐不要为难他,到时候,立了公主府。公主得了自由,付家也保住了。”

康元皱着眉说道,“那他的意思是,他会帮我了?”

二皇子并未回答,只说道,“姐姐你还是快些准备吧,公子和后宫的娘娘们都到的差不多了。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母后的孩子,还是我是母后的孩子?”

香儿替康元带上凤冠,梳好头发说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步撵已经候着了,咱们该去椒房殿了。”

康元微微点头,香儿扶着康元缓缓的起身,腰间的玉禁步,叮当作响。除了一张大花脸,俨然是一个仪态端庄的公主。

此刻的椒房殿里宾客满座,诸位世家公子已等了康元许久。怜妃说道,“皇后娘娘,这康元公主让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是不是太不知礼数了?”

柳榆问道,“诸位公子才是今天的主角,咱们不过都是来看热闹的。不知道诸位公子可等的着急?”

那些公子们自然是答道,“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是要多等待些时日的。”

柳榆望向怜妃说道,“好妹妹,难得公子们这样通情达理。咱们就再等等吧,一会宴会结束,本宫一定好好的教育康元。”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康元公主到!”

只见康元一张大花脸从门口走进来,在座的公子都直起身子来,不由的大吃一惊。

柳榆看到康元这样,心中难免动怒。待康元行了礼说道,“你这是什么打扮,未免也太不知规矩了?”

康元拖着厚厚的翟衣说道,“母后······”

这程二公子立时起身行礼说道,“小人程家二公子,程恪。见过皇后娘娘,各位娘娘。”

怜妃倚在椅子上说道,“早就听说程二公子生得俊俏,如今一见果然是生的好啊!”

柳榆板着一张脸说道,“这是正宴,据本宫所知,程二公子可是庶出的。到底是谁带你进来的?”

付鹤念起身答道,“皇后娘娘,是小人。小人和程二公子一向交好,这次是小人自作主张了。”

柳榆锁紧了眉头问道,“既然如此,那程二公子有什么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桃花妆 程恪说道,“皇后娘娘,古籍上载,女子以粉敷面,两靥涂红是为桃花妆。效仿春日桃花之意。小人想公主是想效仿桃花妆吧。”

康元的嘴角挂着笑意说道,“对,儿臣正是此意。程公子果然是聪慧。”康元痴痴的盯着程恪,柳榆见状,严厉的说道,“什么桃花妆!本宫看程公子就是在这里胡说。这里可是椒房殿,程公子这样随心所欲的乱说,本宫可是要送你去内廷的。”

程恪跪下说道,“小人怎么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确实是有桃花妆,公主心思巧妙,小人也是怕误了公主的巧思。”

“程公子,你不过是庶出的小公子。这里你本是不应该来的,现在你在这里和本宫大言不惭的说些什么巧思?”

此时怜妃开口道,“皇后娘娘一口一个庶出,臣妾想问在座的又有几个不是庶出?连皇后娘娘娘您自己不也是奴婢出身?”

柳榆坐在高台上平静的瞧着,还未曾开口,康元便说道,“怜娘娘,您就是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妃妾。这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个主人,主次尊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分清楚!”

怜妃回应道,“公主,这四下的公子可都看着您呢。本宫就算是再怎样也是你的庶母,公主如此的无礼,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康元被这一番话气红了脸,程恪走出席位,跪在康元的身边说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怜妃娘娘,今日之事皆因为小人逾越,是小人不只规矩,让几位贵人误会了。请皇后娘娘责罚小人。”

“责罚?怎么责罚你?”

“责罚小人永世不得入宫。”

康元难以置信,也不知这话是如何出的口。“公子!你怎么?”

程恪转身,又磨蹭着膝盖向后退了几步,拱着手说道,“公主殿下,小人是庶子。您不应该和小人说话,您这样会有辱身份。”

霎时间,康元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程公子,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听起来是在贬低自己,可康元知道这些都是对她的拒绝。

“嗯,你既然知错,本宫便不追究了。出宫去吧,永世都不要再踏入皇宫半步了,记住你的身份。”

“是,小人谢过皇后娘娘。小人告退。”

康元看着他其实起身,纱质的外袍就像是永远也抓不住的希望,头上沉重的凤冠就像是荣耀的枷锁。康元明白只要这两样东西在侧,她就永远不能获得她想要的。

程恪的离去并没有影响到宴会,世家公子用尽浑身解数想要搏康元一笑。

可康元从不喜欢在她身边献媚讨好的人,庶出的程恪占据了公主的整颗心。

程恪走在红墙间,逢人便要行礼,连扫撒的工人都要恭恭敬敬的行礼。皇宫太冷了。

远远的传来了怜妃的声音,“程公子,留步。”

程恪心下一沉,回过头来,问道,“怜妃娘娘,不知唤小人何事?”

怜妃笑道,“程公子,你父亲是本宫的助力。但他毕竟年纪大了,你那个哥哥是个扶不起的,可你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436章 程家 程恪扬了扬嘴角,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又行了礼说道,“怜妃娘娘,小人自知身份,哥哥才是嫡出,小人不敢妄议哥哥。”

怜妃上下打量着程恪,“你看看你,说什么也是一边人才。这样的布衣是称不上你的身份的。本宫这里有新上贡的丝绸,公子拿去制两件衣裳也好衬的公子的气质。”

程恪躲闪几步说道,“娘娘怕是听错了,小人以后都不会踏入皇宫半步,这样的绸缎自然以后也是穿来无用,多谢娘娘美意,小人告退。”

程恪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怜妃在身后说道,“公子对公主有情,不惜冒这样大的风险也要护她周全。真是令本宫感动。”

怜妃的话戳穿了程恪,程恪顿了顿。只得继续低头向前走出宫去。

程恪这一回府,主母便冷嘲热讽的问道,“瞧瞧你这触霉头的样子,是不是进宫去了?你也你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皇宫也是你能去的?这下好了程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连琑说道,“夫人,公子只是受了付公子的邀请一路进宫。”

“付公子?那付家和我们家不和,你是不知道吗?蠢货!”

连琑正要分辨,程恪却一把拦住他,说道,“主母教训的是,是程恪做错了。皇宫本就不是我这样的身份能去的。”

主母转身一个白眼,“知道自己什么轻重就行,还不快回去!”“是。”

连琑最是心痛他的主子,向来是要为程恪说理的。这连琑说来也是奇怪,任是什么高官贵胄都是使唤不动他的,他是只听程恪一人的话的。说他是程府的奴才倒不如说他是程恪一人的奴才。这程恪隔三差五的就要收主母挤兑,连琑自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好不容易入了皇宫,又是这样一番光景,更是心中差着一口气。

康元魂不守舍的回了宫,香儿看着康元坐在榻上,两眼无神的模样。只得摇摇头,拿着翟衣收起来了。

丑娘进来说道,“公主,奴婢瞧着您倒是不必这样。那程二不见得没动心。”

康元呆坐在那,落下两行泪来,说道,“什么动心不动心的?他宁愿一生都不进宫也不愿说本宫一句好,本宫还在这里是做什么?”

康元冷笑一声,摘了凤冠,帅在地上。

那掐丝凤冠,“咣”的一声就给甩了个粉碎。

丑娘弯腰拾起一段风头,说道,“公主殿下,你倒是觉得他为什么会说出那桃花妆?还不是为了把皇后娘娘的火气引到他的身上,保住您的体面。”

“本宫······不值当啊。”

“这样的事情,原就没什么不值当的,只有愿不愿意。如今看来这程公子是当真动情了。”

康元听到丑娘这样一番话,虽说面不改色,可心中早已是死灰复燃了。

到了晚上,外在床上问到香儿,“你说会不会有人,愿意为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葬送自己的前程?”

香儿举着果脯说道,“奴婢见那些话本子上都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437章 话本 “话本子?你自幼入宫从哪里拿来的话本子?

香儿害羞的笑着,“就是出宫办事的小太监带回来的。我们都轮着看的。”

“本宫就说你们这些做宫女的还是赛过本宫这做公主的。本宫还瞧不见那样的话本子。”

香儿靠近康元耳边说道,“公主,这些都是入不得流的。您自小看的都是圣人之书,哪里是是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比的?”

“什么圣人,不过是些条条框框罢了。”

“公主要是喜欢,奴婢明儿就拿些来。给公主看就是。”

康元摇摇头,“不必了,那话本子上的东西,永远都是话本子上的东西。也许她是对的。”

香儿挠挠头说道,“公主,是谁?丑娘吗?”

康元并未说话,只翻身睡去。等第二天醒来时,皇上和怜妃在站在床前。

康元揉揉眼说道,“父皇,儿臣见过父皇。”

怜妃说道,“公主,这都午时了,您这会才起来。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了?”

康元不屑的一笑说道,“本宫是父皇和母后的公主,怜娘娘不过是父皇的妾。身份地位远不如本宫的母亲。有什么资格在本宫这里指手画脚!”

皇上背对着康元,看向窗外说道,“好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像公主的?便是一般的官家小姐也强过你!”“父皇!”

皇上又转过身来说道,“康元,你年纪不小了,不能这样胡闹了。皇后给你准备的宴席,你竟然这样的戏耍各位公子。朕为你找了一门亲事,你准备出嫁吧。”

康元立刻从床上站起来,什么公主教养此刻都不重要了。直勾勾的盯着皇上问道,“父皇,是谁?”

“程家的二公子,程恪。”

“程恪”这个名字像一阵嘶鸣一样穿过康元的双耳,康元愣住了。

“父皇,为什么是他?”

“你是朕最宠爱的女儿,未来要为皇室做出贡献。朕想要看到的是朝堂和睦。”

怜妃走到康元的面前,面带笑意的说道,“好孩子,程公子虽然是庶出,可也是一表人才。你嫁给他,自然是不会吃亏。”

此刻的康元看着笑容满面的怜妃,竟不知是该谢她还是恨她。

接着怜妃又说道,“皇上已经下旨册封程二公子为临安侯了。待选定了日子就给你们举行婚礼。”

康元呆呆的问道,“那母后和母亲知道吗?”

怜妃说道,“这是皇上定的婚事,皇后和恭贵妃一定会支持的。香儿,伺候好主子。本宫和皇上就先走了,”“是。”

皇上和怜妃走后,香儿说道,“奴婢恭喜公主心想事成。”

康元捂脸笑着,“还是父皇知我。”

“是啊,是啊。现在程二公子是临安侯了,身份尊贵,可比他的哥哥厉害多了。”

皇上的圣旨几乎在同时到了程家。

领了旨的程恪,并不见喜色。连琑在一旁不解的问道,“公子,好日子终于要来了,您怎么不开心啊?”

程恪长叹一声,“本想护着,没想到要做一世的敌人了。”

“公子,连琑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临安侯 程恪挤出一丝笑意,“不必事事都懂,你公子我,从今天开始就什么也没了。”

“公子,你说话怎么有怪怪的?”

“不怪,走,咱们收拾一下,搬去临安侯府。总算是能离开这里了。”

连琑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公子,这您说的对,咱们总算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在不用受人气了。小的这就去收拾。可是公子那公主不是还要住进临安侯府?”

程恪敲了连琑脑门一下,戏谑道,“蠢货,公主出嫁是有公主府的。咱们临安侯府不过就是她的后宫而已。瞎操心什么?”

“是,小的记下了。小的多嘴了。”

临安侯府,程恪在心中念着这四个字。这看似满身荣耀的背后,便是无休争斗的开始。

柳榆得知皇上赐婚的消息,心中便笃定了是怜妃从中作梗。可自己此刻也不能去让皇上收回圣旨,只能就吃下这个哑巴亏。

柳榆这里尚未平复,恭贵妃便得了消息赶来。急急的拉住柳榆说道,“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突然就要下嫁临安侯了?那程家二公子会不会对康元不好?”

柳榆宽慰恭贵妃笑着,“好姐姐,皇上这样做是有皇上的衡量的。这其中怜妃怕是没有少费力气。不过,康元本就喜欢程公子,这说不定是件好事。”

“皇后娘娘,您不必这样说。这康元的婚事即是南黎的国事,又是鬼方的国事。她若是嫁了,这让世人如何看皇后?有如何看康元?”

柳榆淡然一笑,“无妨,皇上要的不就是这样的势力制衡吗?”

恭贵妃倒是一脸愁云不减,说道,“皇后娘娘,您不要怪奴婢多嘴。您和皇上······,从前也是羡煞旁人的,如今这样,帝后不和。方才放那别有用心的钻了空子。”

“本宫又何尝不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总归会走到相看两厌。”

“娘娘,这及若是爱一般人家的相看两厌便就算了。可这是皇上。”

“姐姐,你青春年少便入了皇宫,身上又有母族的重任。自然不知这少年郎的可贵。原先皇上也是本宫的少年郎,只是现在······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恭贵妃听到柳榆这样说,便知道自己再多说无益。于是转了话题说道,“那皇后娘娘还是瞧瞧那程恪是不是可靠的。”

“姐姐放心,那还在本宫是见过的。是个吃过苦,知轻重的孩子。再说这公主出嫁都是有府邸的,那临安侯也不能如何。主要做的出格。就算是妻妾成群,也什么的。再腌臜也是在那临安府里,公主府是康元说了算。本宫明天就开始准备给康元修建公主府,定让她风光大嫁。”

“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康元自知道自己的婚事,便再没什么不满足的了。一改往日的脾气,只在宫中准备自己的嫁妆。见丑娘的来了,便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奴婢还没有收到皇后的懿旨。”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忧愁 康元生神气的看向丑娘,“本宫说过,本宫一定会嫁给程公子的。你看父皇赐婚,本宫就要嫁给他了。”

“公主说的是,您就要嫁给他了。”

“本宫就知道,还是父皇疼本宫。那付公子就算是再好,也不能成为本宫的夫婿。”

丑娘露出一丝忧愁,说道,“公主,您可有想过皇上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赐婚?”

康元略微的提高了声调,“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要我小心怜妃而已。”

“公主既然知道,那奴婢就不多言了。那公主可见过皇后和恭贵妃两位娘娘?看看两位娘娘对公主还有什么嘱托的?”

“你说母后和母妃,为什么没有找父皇推掉这门婚事?”

丑娘温柔的笑着,那眼神像是看着自家未经世事的孩子。“公主,您还小。到底是对朝政不知。”

康元仰着头问道,“你说,本宫哪里不知道了?”

“公主自小在后宫长大,自然对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的事情十分的熟悉。只是公主从未参与过朝堂之事,所以只知这是怜妃和皇后争宠,反倒是让您嫁给了程公子。”

“那不然呢?”

“程家一直都是怜妃的助力,但是一直因为出身,让皇后压得死死的。皇后本意是想让您下嫁付家,让皇后、付家、鬼方的势力更胜一筹。现在这样,您就成了程家的势力了。”

康元听了这番话,依旧是不以为意。“这些都是母后的事情,本宫才不管呢!这样一下结了亲家,不是更好了?”

丑娘大为吃惊,说道,“亲家?”

正要往下说时,外面的小太监喊道,“二皇子来了。”

接着便听见门外传来二皇子的声音,“姐姐在说什么亲家?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嫁了?我可听说你的婆母不是个好相许的。”

康元笑盈盈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是来给你的姐姐道贺,终于嫁出去了?”

香儿替二皇子下了披风,二皇子说道,“这会子风还有些大,姐姐出门还是要穿好衣裳。”

“你这小子,越发的刁钻了。这会拿姐姐来打趣。”

“姐姐,你就要嫁给临安侯了。我······

康元看着二皇子欲言又止,问道,“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姐姐,我还是有舍不得你。虽然我知道这个临安侯是姐姐你喜欢的人,但是姐姐也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那程夫人的恶名远播,我是放心不下的。”

“我是公主,是要有公主府的。不用担心婆母的事情。”

“姐姐你不担心,可是我难免担心那程夫人,她欺负你。”

“她一个官家夫人又怎么能欺负我这样一个公主?再说我还有你不是?你这个嫡出的二皇子,有谁能欺负我?”

“姐姐,母后失宠了。父皇很久没有来过了。我不想姐姐像母后那样每天都在煎熬,我想姐姐的驸马真的爱护姐姐,这样姐姐即使没有公主的头衔,没有我这个二皇子,也能过得快快乐乐的。”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公主府 二皇子的这番话,在康元的眼里,不过是弟弟的不舍。此时的她只有出嫁的喜悦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哪有这样的担忧。便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

二皇子见康元并听不进他的话去,便不再强求,只说,“姐姐,我这里有一把冰裂纹的扇子,是前几日得来的。今日来把这把扇子送给姐姐。”

康元接过那扇子,扇面上满是错综复杂的冰裂纹,透过薄如蝉翼的扇面,眼前之景皆如冰封一般。比那瓷器之上的冰裂纹更胜几分。

“卿儿,你这扇子甚是妙。”

“姐姐喜欢就好,若是隔着这扇子视物,万物皆是冰封之景。若是去了这扇子,便又是一派的春和景明。”

“有趣!那我就收下这把扇子了。”

二皇子行了礼,转身便出了门去。身边的三顺问道,“二皇子的扇子,可是有深意?”

“是啊,你说我这傻姐姐。你也能看出这其中的深意。可是他看不出来啊!这扇子送去又有什么用?”

“二皇子是要,公主相信她的夫君还是皇后呢?”

“这临安侯我是知道的,虽说是个庶子,但是颇有几分才气。历来又是受那主母欺负的,说到底自然是不会向着程家的。这怜妃娘娘千算万算,到底是被他瞒过了。”

“二皇子又是怎么看出来临安侯的才情的?奴才只觉得是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庶出。”

二皇子难掩笑意说道,“你瞧,你自小跟在我的身边,什么样的世面没有见过?如今,连你也这样认为他,那便只能说他伪装的十分成功,”

“那二皇子觉得,公主这一嫁可好?”

二皇子只说道,“母后在后宫沉浮了这些年,到如今坐到皇后的位置上,还不是不能随心所欲。姐姐嫁给谁,都不能逃出这权力争斗。”

“二皇子,天晚了,风越发的大了,回宫吧。”

公主婚期将至,殿前挂满了红绸。宫内亦派了人去公主府和临安侯府装点。公主下嫁,礼制颇为繁琐,只在临安侯府小住三日,三日后公主便入公主府,驸马无诏不得入府。这出嫁之时还会还宫中服侍的人一一并带去。

康元日日盼着出嫁的日子,到了这天宫门打开,临安侯立于庭中。皇上和皇后各自嘱咐了,康元执着扇出来,又行过礼。如此一来,才算是礼成。

康元的嫁妆曲曲折折的又何止十里,引得街上的百姓都来一睹公主的风采。康元坐在轿撵之上,透过轿帘看着程公子骑着红鬃马的背影,笑意控住不的蔓延开来。

轿撵停在侯府门口,便有嬷嬷上前来引着康元入府。坐进正堂之上,便出来五六个妾室向公主敬茶行礼。

康元看到这一排小妾,握紧扇柄说道,“等等!驸马,你可知本宫是什么身份?你让妾室出来向本宫行礼是什么意思?”

程恪犹如喝醉了一般,答道,“公主殿下,这妾室就是应当向主母行礼的。公主为何生气?”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桂圆 康元自是横眉冷对的,说道:“主母?混账!本宫是君你是臣!她们更是下作的奴婢!”

香儿在一旁义正言辞的说道,“驸马,您这样做着实是不合规矩的,宫中的嬷嬷内侍都还在这里看着,待到回宫复命,驸马怕是要开罪了皇上皇后!”

程恪仍是一副嬉笑模样,只说道,“这位宫人,我不过是想着这妾室,早晚是要给主母见礼的,这不过就是个早晚。”

香儿被气的一口气闷在胸口,说道,“早晚?你看清楚了,这是皇上皇后最宠爱的公主,母妃是鬼方的贵女。天家帝女怎么能和这些勾栏瓦肆的风尘女子同堂!”

程恪说道,“你看,你这样说就不是了。这不过是妾室,再说他们也是良家子,不过跟了几年的光景。总不能因为主母进门就弃她们不顾?我不过就是个庶出的次子,娶公主并非我的意愿,不过就是想过我的日子罢了。公主左右是有自己的府邸的,这临安侯府,不过就是今晚的一场戏。唱完了,各自收场就是。”

康元立时发了脾气,把凤冠一拆,往地上一丢。说道,“本宫,不嫁了!”

康元踩着被摔得粉碎的凤冠,带着一众人出了临安侯府。那程恪在身后喊道,“公主殿下,礼成了,你就是我的妻,就算是回宫也是无用了。”

康元的车驾,径直的停在宫门前。康元一袭嫁衣,满脸泪痕,冲向椒房殿。

一下扑倒在柳榆的面前,哭着抱怨程恪的所作所为,直言自己选错了人。

柳榆护着康元,安抚了几句。便让香儿带去了恭贵妃宫中。

自己只剥着桂圆吃,箬竹说道,“娘娘,奴婢没读过几本书,可奴婢知道这桂圆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荔枝奴。”

“这哪里是书上学来的?这样的诨名你也知道。”

“奴婢虽不是娘娘带进宫来的,但是跟在娘娘身边这么多年,娘娘的心思奴婢也是知道一二的。”

“若是今天康元顺利的嫁了,那便没有后面的事情了。本宫只得自己认了就是。只是本宫担心的还是来了,这程恪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本宫倒是看不清他对康元几分真心了。”

“娘娘说的在理,奴婢也是担心这驸马······”

“公主出嫁,哪有悔恨的道理。明日便让卿儿送她姐姐去公主府。驸马这样一来,倒是真的在故意惹怒公主。好让他了却身边的俗事,这怕是在保护康元。罢了,箬竹,传他进宫来。”“是,娘娘。”

这程恪得了宣召,入椒房殿时已经是深夜了。

见了柳榆便规规矩矩的行礼,眼瞧着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贵公子模样,并非今日这不识理的的莽夫。

“臣,见过皇后娘娘。”

柳榆问道,“驸马,这会怎么识理了?”

程恪跪在地上说道,“臣,不知礼数,惹恼了公主,臣有罪。”

“驸马,本宫诏你不是为了在这里认罪的。当日你被罚不得入宫,如今不也站在本宫这椒房殿吗?”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驸马 程恪急忙作揖行礼,说道:“这是皇上和皇后的恩典,让臣迎娶康元公主。”

“驸马,可你让你的妾室给公主见礼是何用意啊?”

程恪抬起头来,一脸委屈说道,“皇后娘娘,臣这是按照规矩让妾室给主母行礼。这没想到公主就这样生气跑回宫里了。”

“这事情是可大可小的,说小了就是你们夫妻只见吵架拌嘴的小事,若是说大了,那便是不敬公主!就是死罪!”

柳榆雷霆语气,程恪又跪在地上说道,“臣无心之失,还望娘娘饶恕!”

柳榆冷眼瞧着,心中便认定此人心机颇深。又话锋一转说道,“驸马当年为了公主,不惜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如今却又对公主如此的风轻云淡,驸马真是一个面比心恨之人。”

程恪答道,“那次是因为臣不识礼数,这次也是因为臣不识礼数。皇后娘娘高看臣了。”

“驸马,本宫还没有说你这次是哪里错了,你怎么就知道是因为礼数?看来驸马还是甚是识理。”

程恪说道,“娘娘,臣原本就是尘埃。那年公主出宫,臣,惹了红颜。公主的热情,臣又怎么能不动心那?可是臣知道,朝堂从来容不得人情。臣是程家的庶子,无论心中怎么想,外面的人看来都是和程家一体的。所以,为了护住公主,臣只能让公主厌弃臣。”

“你是个明白人。本宫也知道,你的母亲出身低微,死得也是不明不白。那程家主母是个剽悍的,你定是吃了很多苦头。你既然知道自己应当做谁的人,本宫自是应当成全你的。”

“臣愚钝,不知娘娘是要如何的成全臣。”

“公主是真心喜欢你的,即是这样又何必让她伤心?公主是皇上的心头肉,不舍得让她远嫁。又忌惮恭贵妃背后的鬼方势力,左右思量,嫁给你。既能平衡本宫和怜妃的势力,又能够让康元留在身边。所以才会听了怜妃的话,让公主下嫁。”

“臣,知晓。”

“既知晓,那便做做该做的。即便世人都以为你不识理又蠢笨,可你们既然都相互喜欢这又是何必呢?驸马,你如今疏远她,将来要是有一日,公主真的身处险境,你这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苦心经营都是功亏一篑。既然早晚是躲不过,又何必躲呢?”

程恪略有些呆滞的看向柳榆,“娘娘······”

“驸马既然明白了,便去阁中接公主回府吧。”“是,臣谢皇后娘娘指点。”

待程恪走后箬竹递上茶水说道,“娘娘,说了这样半日定是口渴了,喝些茶水吧。”

“你这蹄子,这会子递水了?”

“娘娘圣明,若是这驸马随了娘娘,那怜妃自是无法了。”

“这驸马是个极聪明的,康元若是得了他的照顾,本宫也就放心了。他定是不会让康元受到丝毫的伤害。”

“是啊,娘娘说的是。这下终于有人能护着公主了,公主万福。”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错了 柳榆这一生都在为情所困,康元和程恪这一对,倒不知是佳偶还是怨偶了。

“万福,这么多年的万福喊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就有万福了。”

“娘娘,公主自是万福。”

程恪出了椒房殿,便去了康元殿中。

奈何夜深,康元又有气未消。这香儿又是个极为护主的,硬是让这程恪在门外站了一夜。

康元清早醒来,眼前依旧是纱幔素雅,香儿前来问道,“公主可是要起了?”

康元长叹一口气说道,“驸马来过吗?”

“皇后娘娘,连夜宣了驸马入宫。驸马从昨晚就一直站在殿外,已经一夜了。”

康元立刻弹起来,冲着香儿提高了嗓门说道,“你说什么!站了一夜?昨夜不是还刮了大风了吗?那不是吹坏了?快让他进来!”

“公主,要香儿说,那驸马都对您那样了。让他站上一夜又有什么?您是千尊万贵的公主,真是不知礼数!”

“你知道什么?你下次再自作主张,本宫定要打上你几十棍!还不快去让驸马进来!”

香儿满腹的委屈,只得让内侍把程恪请了进来。

程恪在外冻了一夜,发丝散乱,嘴唇乌紫。便是如此,往殿中一站也是一身为公子气概。

康元见程恪进来见礼,故意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程恪说道,“公主殿下,昨夜睡得可好?这样的早,公主应该是没有吃过早膳的。”

“驸马,不是有小妾伺候吗?跑到本宫这里来做什么?本宫用没用过早膳又和驸马有什么关系?”

程恪一笑,“公主,是臣不识礼数了。公主若是不喜欢,臣便将她们都发卖了。”

“驸马可真是薄情郎,这跟了这么多年的娘子,说发卖便发卖了。看来本宫以后可要小心了。”

“公主,臣错了。”

康元憋着笑意,转头瞧着,“你错在了哪里?”

程恪跪下说道,“臣不该不识礼数,在大婚之日让妾给公主行礼。公主是君不是主母。”

“还有呢?”

程恪微微蹙眉,“臣······臣不该······臣不知。”

“哼!你不是说你知错了吗?怎么这会又不知了?你就在这里跪着吧,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再说!”

康元刚起身走了两步,身后的宫女便喊道,“驸马晕倒了!”

康元急忙走上前,伸手一试,程恪身上烧得滚烫。

“快去把太医请来!定是昨夜受了风寒。扶到榻上躺下,打盆水来。”

康元浸湿了帕子,结了程恪的衣裳。确只见身上满是伤痕,新伤旧伤叠了又叠。

康元一时语塞,看向丑娘问道,“他不是公子吗?怎么活像个犯人?”

丑娘接过康元手中的帕子说道,“公主错了,他是庶出公子。”

“庶出,可我也是庶出啊!”

“公主,那是因为皇后娘娘厚道,皇上又极为喜欢公主。所以公主自是体会不到这样的生活。看来驸马是个极为温柔的人了。”

“温柔?你又怎知他温柔?”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沉珂 驸马自小就受到主母的打压,还能不苛责下人,保护公主,这难道还不温柔?

康元不以为意,不曾将丑娘的这句话放在眼里。

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因为香儿的气愤,发烧昏厥的程恪。

太医急匆匆的来了,跪在床边,诊了又诊。太医眉头紧锁,时而又叹出一两声气来。

康元焦急万分问道,“太医,驸马怎么了?为何叹气?”

太医转身过来说道,“公主,驸马这不是简单的受风寒发热。”

“不是风寒那是什么?”

“这是沉珂,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可能是近几日忧思过度,太过劳累,再加上昨夜受了寒凉,引了出来,一下发出怕是不好了。

康元红了眼问道,“什么叫怕是不好了?说清楚!”

“公主,沉珂难消,若是按照微臣的方子调理,微臣可保这十几年无虞。”

“十几年无虞?本宫刚刚成婚,你就告诉本宫驸马有沉珂?”

“臣医术浅薄,公主不妨传林太医来,或许还有转机。”

康元点点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程恪,自言自语的说道,“忧思成疾,娶我,到底是给你带来了多大的烦忧?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不要你。你的道歉到底是真是假?”

程恪静静的躺着,没有了新婚时的张狂无礼,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初见的执扇少年。

待林太医来把脉瞧过,康元忐忑的问道,“林太医,怎么样了?”

“公主,驸马的确是沉珂。但······”

“怎么了?”康元焦急的看着林太医,盼望着林太医能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驸马的症状,一时半会还要不了驸马的性命。好生保养用药,处处仔细的养着,想要平安的度过此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康元眼中闪过的希望,顿时便失了光辉。

“您是这太医院里做有威望的太医,若是您都这样说,那驸马就······。”

“公主,这驸马本就不是绿衣郎,不入仕途又有何妨?不过是要驸马做个富贵闲人,这又有何难?只要好生的将养,也是和常人无异的。”

“这······,驸马会不会不高兴?”

林太医笑笑,“公主殿下,微臣是个医者,只能治心上的病。若是这心里的病就还是需要公主自己来医了。驸马的药,微臣稍后配来。微臣告退。”

驸马患病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了。世人又都传康元公主克夫,新婚一夜便让及驸马害了病,以后再不能施展武艺。

依照康元的性子,一定是会把这些嚼舌根的人给抽筋剥皮的。可她若是有了态度,那驸马就会成为这些人的靶子。他的过去机会被人拿到明处说了又说,指指点点。

康元为了程恪,选择了不理睬。弹劾的奏章堆成山高,皇上也只是轻描淡写的“知道了”。

康元的改变,让柳榆知道,这两个人互相照顾对方,相互之间满是对对方的心疼。这样一来这场联姻,便是怜妃输了。

柳榆望向窗外,自顾自的说道,“要是不生在帝王家,这可真是一段好姻缘。”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茶会 又是一年春好处,椒房殿花园里的花开得更胜了。

柳榆站在廊下,忽然起了兴致,说道,“箬竹,不妨做个茶会赏花如何?”

“娘娘,您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人多的场合?怎么这会又要自己做个茶会?这要是来了不该来的,岂不是辜负了这春花烂漫?”

“自是不请那些不该来的,就恭贵妃、康元、青黛和卿儿吧。”

箬竹听到青黛要进宫来,自是欢喜。“奴婢知道了,奴婢定当准备好茶点。”

到了第二日,下了些春雨,不大不小的,好在午后初晴,茶会如期举行。

庭中水榭,四面微风袭来,风中的花香甜香阵阵。圆桌上摆着桂花薄荷松子糕、玫瑰酥、荷花酥、绿豆饼、白玉糕。还有时下的新鲜水果。

柳榆说道,“昨夜下了雨,本以为今日是不能办这茶会了。没想到,天公作美。只是这海棠受不了这风雨,终是落了。”

卿儿说道,“母后,这海棠艳而不俗,怎会是那追名逐利的花儿?花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柳榆笑道,“我的卿儿,长大了。这样的道理也是懂得了。你看你姐姐和驸马成婚这些时日越发的恩爱了。卿儿也是该纳妃的时候了,青黛,你府中可有适龄的女子?”

青黛说道,“若是个侧妃,臣妾府中庶出的晗儿,倒是合适。这孩子温柔懂事,是个好孩子。做些个持帚之事尚可,等它日正妃入府,也定能好好的相处。”

青黛看向二皇子,二皇子起身说道,“青黛姑姑,我没有见过这个叫做晗儿的姑娘。您是廉王妃,府中孩子的婚嫁自是您一人做主。可卿儿从小就见多了帝王家的婚姻,若是这姑娘不愿意,嫁给卿儿做了侧妃,也只有一生悲苦。所以,母后、姑姑,若是要卿儿纳妃,卿儿只愿纳愿意之人,这样才是金玉良缘。”

青黛说道,“二皇子是个好孩子,你还年幼,尚不知什么是日久生情。这成了亲,也就有了感情。”

柳榆又说道,“既然卿儿不愿就这样纳妃,那就过些时日给卿儿选妃相看吧。卿儿自己来做主,可不要到时候选错了人来怪姑姑和母后啊!”

二皇子满心欢喜,急忙谢恩说道,“儿臣谢过母后。那儿臣宫中的女官是不是也可以······”

柳榆问道,“女官?什么女官?”柳榆看向三顺。

三顺答道,“是二皇子的贴身女官兰庭。”

柳榆紧蹙着眉头,“这个兰庭是什么时候开始伺候二皇子的?本宫怎么不知道她?”

“回娘娘的话······”

三顺刚要说话,便被二皇子打断。“母后,兰庭到已经伺候儿臣半年了。儿臣想······纳她为妃。”

“卿儿,她只是个宫女。”

“儿臣知道,所以儿臣不求她能成为侧妃,就做个侍妾,陪在儿臣的身边就好。既然都要选妃,那就让她也参加吧。”

“不过是个侍妾,就不参加选妃了。等本宫看过,自有定夺。”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兰庭 “可是母后,兰庭只是家道中落。她是个能书会画的,还会跳舞。还请母后恩准。”

柳榆摇着团扇,只是一笑说道,“卿儿长大了,有了喜欢的人了。母后很高兴,卿儿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没有求过本宫什么,既然这样,那就允了那宫人参加选秀吧。”

二皇子喜出望外,欢喜的谢了恩。便也顾不得茶会了,说罢便离开了。

青黛看向柳榆,“娘娘······。”

柳榆望着卿儿远去的背影,“青春年少,真好。”

“娘娘,那宫人一听就不是省油的灯,这答应他选妃,要是真的成了正妻那不是乾坤倒置?”

“青黛,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着急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卿儿这是情窦初开,要是把他逼得紧了,就会是得其反。再说就算是本宫让她去,这后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她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青黛一脸疑惑的看着柳榆,“既然娘娘喜欢晗儿这孩子,那为什么不直接就让皇上赐婚,让晗儿做了正妃,再让这个兰庭做了侍妾。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如果本宫这样做,皇上就会觉得本宫是想和恭王联手。后宫众人也会因为这样就看不上晗儿,这样卿儿就并没有得到一个贤内助。卿儿是嫡子,皇位的斗争太过残酷,他需要一个为他主持中馈的人。”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那这选妃的事情,就劳烦娘娘了。”

柳榆又看像康元说道,“公主府上要是有什么好孩子,也送来参加选秀吧。”

康元答道,“是,儿臣会为弟弟留心的。”

“行了,时候不早了,本宫也乏了。都歇了吧。”

“是,恭送皇后娘娘。”

柳榆回到殿中,长叹一口气,箬竹端来热汤,“娘娘,外面坐久了身上凉,喝点热汤吧。”

柳榆接过汤问道,“这是什么汤?”

“这是板栗鸡汤,是养生的好汤。”

“嗯,箬竹,明天让各个世家把适龄女子的名单都报上来,晚上再去向皇上请旨给太子选妃。”

“是,娘娘。奴婢已经叫来了兰庭的嬷嬷,正在殿外候着,娘娘要见吗?”

柳榆“嗯”了一声,箬竹便将那嬷嬷带上来。

这嬷嬷是二皇子殿中的管事,在宫中已经二十年了。到了这样的年限还只是个管理小宫女的嬷嬷,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个聪明的。

那嬷嬷来时,柳榆上下打量一番。箬竹说道,“见了皇后娘娘还不跪下行礼?你这婆子真是不是规矩。”

听到这话,这被吓得不清的婆子才慌忙的跪下。“奴婢四娘,是二皇子殿的宫女管事。”

“本宫自然知道,本宫让你过来是想问你,那个叫兰庭的姑娘是哪里人士?”

“兰庭啊,二皇子很是喜欢她,她现在啊在二皇子殿做主,只要她开口啊,二皇子没有不依她的。”

柳榆冷冷的说道,“是吗?二皇子还没有成亲,殿里就有做主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选妃(一) 四娘说道,“是呢,这底下的宫女们都是这样说的。”

箬竹说道,“我看你是年纪大的糊涂了,早该出了宫去才是。”

那四娘一脸的疑惑,也不知是哪里说的不对,还问道到,“奴婢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话,让箬竹姑姑生气了?”

“你这婆子,这么些年还不知道皇家的规矩!你当这里是普通的寻常人家?什么样的人都能主持中馈?二皇子是嫡出的皇子,身份尊贵,自然是只有正妃才能主持中馈。你在这里张着嘴里胡说什么?”

四娘这才知道自己犯了大忌,说道,“奴婢知错,回去定当好好的管教那些小蹄子。”

“那些个宫女不懂事,你这做嬷嬷的还由着她们胡乱的说。这是混账!”

柳榆说道,“罢了,你回去好生的教导他们,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就是了,以后这样的话也不要说了。过段日子二皇子就要选妃,到时有了王妃,自然有人料理殿中的事,你们自然也有新主子。”

“是,奴婢遵命。”

四娘走后,柳榆便去了勤政殿。

皇上坐在案前看着奏章,见柳榆进来,只说道,“皇后来了?这么晚了,皇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柳榆瞧着皇上,一时间倒没反应过来。说道,“臣妾最近想着卿儿的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亲了。臣妾打算给他选妃。”

皇上放下笔说道,“嗯,是时候了。皇后心中可有人选了?”

“臣妾觉得只要能替卿儿找到个贤惠的就行了,孩子要啊机灵些。”

“嗯,卿儿是朕的嫡子,自然和别人不同。到时候皇后和太后一起好好的挑。”

“是,皇上放心,臣妾记下了。”

“好,时候不早了,皇后回去歇着吧。朕还要看奏章。”

“是,臣妾告退。”

柳榆出了勤政殿,宫人走在前面点着灯。夜晚的御花园黑暗幽长,远远的传来了苏嘉志的记的声音。

“皇后娘娘。”

柳榆转过身去说道,“少主,少主这是在夜游御花园吗?”

苏嘉志笑道,“没有,我只是碰巧路过。听说二皇子要选妃了,想必皇后是来和皇上说这件事的吧。”

“正是。”“边境各部的公主也都是极好的,不知道皇后······”

“不必了,本宫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既然这样,那······”

“少主,天色不早了,少主要早些歇息。”

皇后的依仗在御花园的夜色中绵延不绝,苏嘉志望着这背影,心中难掩低落。

柳榆知道苏嘉志是要用联姻来帮助自己稳固地位,可是他帮的越多,日后她们母子就被人说成是叛国贼。如果二皇子注定要君临天下,那就让他自己来面对这一切。既然选择了皇后,那就只能用尽全力成为她。

二皇子选妃经过三次择练,进入终择练的闺秀会入宫面见太后和皇后,王妃和侧妃也会在这里产生。

二皇子美名在外,天下的适龄女子都迫不及待。初择练之时便有三千多名女子在册。

章节目录 第448章 选妃(二) 上了名册的女子,就要参加选秀。所有的女子经过宫里的嬷嬷检查身体,确认身上没有异味,没有疤痕。再到县衙进行登记,统一由宫里的嬷嬷太监接进宫中。

到了宫里他们不会立刻见到皇后和二皇子,而是由嬷嬷们一边教授宫中礼仪,一边观察这些良家子的言行举止。

皇后每天都会诏管事的嬷嬷前来问询,这些女孩里若是有家世背景的,多多少少会受到嬷嬷们的照顾。那些及没什么背景的女孩就只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自求多福了。

柳榆每天听着这几个嬷嬷的汇报,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个人。柳榆听得着实难受,那些不被提及的女孩,就像是生活在幽庭的蝼蚁。

四方红墙,来去匆匆,在那之后,皇家就会像一味深入骨髓的剧毒,深深的烙在这些人的心中。

一但去过繁华,心就再难忍受落寞。这些女孩子既不能入宫廷,也不甘心嫁给普通的男子。这样就会开始让她们变得面目可憎,开始在宫廷之中开始无休无止的争斗。

这就是宫廷对于这些妙龄女子最大的惩罚,你既然贪图了宫廷的繁华,那就要付出相对的代价。皇后是这样,这些良家子也是这样。

柳榆闭着双目对箬竹说道,“你看这皇宫永远能找来最美丽的花。这些人的这一生都要在这里了。即使他们没有被选中,也要宫里做宫女这又是何必呢?”

箬竹答道,“娘娘,这是宫中的规矩。因为她们都是二皇子的女人,所以不能外出嫁人。”

“什么二皇子的女人。不过就是给宫中增加宫女的借口,这样大的开销,皇宫负担的起,但又是多少家庭的悲剧。”

“娘娘,这是祖宗规矩,您不必想了。还是给咱们二皇子选一位好王妃来的要紧。”

“这里面定是有怜妃的人吧。”

“是,有个叫红柚的就是怜妃的人。张扬跋扈,如出一辙。”

“既然选妃,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晗儿要是能胜出,他自然还是本宫最中意的人选。”

“晗儿乖巧懂事,只是第一次入宫。倒不知能不能处理好这些事情,要不要······”

“不必,她是为着王妃来的,那就要靠她自己。要是连良家子之间的争斗都不能解决,那如何成为王妃?”

“那个宫女需不需要······”

“本宫说过,若是真的出了这样的事情,卿儿会记恨本宫的。本宫只有这一个儿子,随他吧。那丫头性子浮躁,卿儿只是一时贪欢罢了。”

“是啊,这宫里的丫头从小便要学习如何伺候主子,但是总有那么些个坏了心眼想要攀龙附凤的。最后大都是老死宫中。”

“君王之爱,是最不可得之爱。这样的爱容不得算计。若是一心只想着登高位,那必定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只是她们从来都不懂得这种道理。”

“是,娘娘最是清楚。是奴婢多虑了,这女子和二皇子比起来的确微不足道。再说咱们二皇子也是懂事的。”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赏赐 这些女孩们进宫不久便到了节下,按照惯例皇后娘娘要赏赐节礼,以示恩惠。

其他有宫室的嫔妃也会下赐节礼,表示对皇后娘娘的忠心。可怜妃的赏赐足足超过皇后三倍之数。这不免让后宫众人议论纷纷。

这后宫主人到底是皇后还是怜妃?

箬竹带着皇后的赏赐依次赏赐,那红柚站在人群里,早早的就捧着好几匹上好的绸缎,好生的神气,就好像已成了王妃一般。

箬竹分着赏赐听着这些女孩们议论纷纷,“这皇后娘娘就赏赐这点东西,还是怜妃娘娘大方。”

“是啊,是啊,我听说这皇后娘娘早就失宠了,现在是怜妃娘娘主持后宫。”

“你快别这么说,这皇后才是二皇子的生母。再说谁不知道这二皇子就是将来的太子,王妃也是太子妃。快少说啊两句吧,你看那个皇后娘娘的嬷嬷都不高兴了。”

箬竹面无表情的看着来领赏的人群,晗儿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箬竹。领了皇后娘娘的赏赐,晗儿转身离去。那兰庭紧随其后,远远的便看着箬竹笑着,到了箬竹面前轻声说道,“箬竹姑姑,奴婢兰庭。”

箬竹点点头,待赏赐发完回到椒房殿。

柳榆问道,“箬竹,这些孩子们可都瞧了?都怎么样?”

“回娘娘的话,是都挨个瞧了。这晗儿小主端庄娴雅,很是好。那兰庭是个八面玲珑的,最是会来事。那红柚是以为自己有怜妃护着,最是张扬跋扈。怜妃让人送去的赏赐竟然是娘娘的三倍之多。这些孩子们都说怜妃的好,没人说娘娘您的好了。倒像是现在后宫是怜妃做主,这孩子看事情总是没几个明白了。”

“你是这宫里积年的老嬷嬷了,那些孩子最后有几个能成才的你不是比本宫心里有数?这晗儿看来并非什么能入主中宫的人。”

箬竹递上茶水说道,“这晗儿小主虽说不够世故,但是有娘娘您的助力,坐镇中宫也是够了的。”

“一个女人,想要坐稳中宫的位置。这期间要付出的代价,忍耐的事情不是现在的晗儿能够容忍的。”

“娘娘,这马上就要第二轮择练,择练之后能留下的就是终择练的人了。奴婢瞧着那怜妃f怕是已经在给红柚铺路了。”

柳榆转过头说道,“你别说了,你想的什么当本宫会不知道吗?”

“娘娘,不要怪奴婢啰嗦。奴婢只是实在是担心。”

“这世上的事但凡是算计得来的,多半是没有好结果的。有的时候输赢就在有没有算过。算了的不一定会赢,而不算的不一定会输。”

“奴婢悟不出这其中的道理,但是娘娘说的总是对得。”

柳榆拍了拍箬竹的肩膀说道,“当初你们三个一同跟着本宫,如今只有你一个跟在本宫身边,吞炭的苦楚本宫也一直记着。本宫这一世能得你们几个实属大辛,你放心,你的提议本宫不会不考量的。只是你生性就是直爽善良的,有些事不便你来做。”

章节目录 第450章 绣 “那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的意思便是各凭本事。谁能胜任那个位置,谁就是王妃。”

“娘娘,这次择练考察的是女工和厨艺。是做为一个合格的王妃最应该具备的技能,也是一位妻子应该具备的品质。”

柳榆点点头,“嗯,说的很是。这考察女工的时候针线最重要。

“娘娘,奴婢听这宫里的老人说过,先帝的时选妃,就有人剪短丝线,坑害别人的例子。要是这次······奴婢还是觉得应该去替晗儿准备着。”

柳榆只是说道,“你既然这样的担心,那就便去盯着吧。”

箬竹笑着说道,“奴婢多谢娘娘。”

这女红的考试在御花园里举行,柳榆和怜妃也到场观看。

众位参选的良家子向皇后行礼,怜妃在一旁说道,“皇后娘娘,本宫看着这些孩子们就喜欢,年轻就是好啊,就像花儿一样娇嫩。这不谙世事的模样也真是像极了当年的本宫。皇后娘娘您说是不是?”

柳榆端坐在宝座上说道,“怜妃可真是多愁善感,本宫可没有怜妃这样多的感触。今天只要一门心思的给卿儿选出一位贤内助才是。箬竹,命他们开始吧。”“是,娘娘。”

这女工考验的自然是一个人的技法和功力,而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审美。若是技艺出众,做出来的作品缺少美感也是不能选为妃子的。

这晗儿要绣的是春满桃林,这桃林的颜色由深至浅,变换吩咐,需要一直更换丝线的颜色才能完成作品。可是晗儿在穿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丝线极易开裂,这就说明晗儿要反复的穿针。

一旁的红袖得意的看着手忙脚乱的晗儿,绣着自己的凤穿牡丹。

箬竹看出了端倪,在柳榆的耳边轻声说道,“娘娘,晗儿小姐的丝线是断的。”

柳榆未置可否,只和怜妃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较量,就在此刻开始了。

到了傍晚,时间就到了。这红袖拿着凤穿牡丹,交到宫人手上。

柳榆看着那绣工倒是精致,只是凤穿牡丹的图样过于的俗气。说道,“红袖姑娘的绣工果然是巧夺天工,这凤凰绣的也是灵动。只不过这图样大气倒是大气,就是这未免有些老生常谈,这样就有些俗气了。”

怜妃立刻说道,“皇后娘娘是国母,这天下唯有皇后娘娘可以用凤凰的图样,自然是对这牡丹的图样见怪不怪的。红袖自然也是一番好意,是想说皇后娘娘凤仪万千,没想到皇后娘娘瞧不上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东西。红袖,还不快给皇后娘娘赔礼。”

那红袖立刻跪下行礼认错,“皇后娘娘,是红袖不知礼数,还望娘娘恕罪。”

柳榆笑着说道,“本宫未曾责怪你,这既是选拔,那必定得有个好坏分说的。你这怎么跪下谢罪?本宫又没有责怪你,快起来。箬竹,看下一个吧。”“是。”

宫人递上晗儿的绣品。上面绣着一丛深红色的花,一片一片的绵延到远处。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彼岸花 柳榆不曾见过这花,细长的花瓣,一朵朵的看着像是烟花一般绚烂。

柳榆问道,“这花,本宫未曾见过。这是什么花?这样的好看,又怎么瞧着有几分悲凉?”

晗儿低着头答道,“回娘娘的话,这是彼岸花。”

怜妃一听这彼岸花,立刻呵斥道,“你这孩子,好歹也是王府出身,嫡母还是皇后娘娘的婢女,竟然连这样不入流的东西也端上台面。”

柳榆问道,“怜妃,为何这样说?”

“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彼岸花是站在坟前的。所以这老百姓又叫它地狱的引路之花,是不详之兆。”

晗儿说道,“怜妃娘娘说的很对,这花的确是引路之花。可是怜妃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彼岸花颜色鲜红,花开叶落,花落叶生,花叶永不相见。奴婢只是觉得这花极为的悲怆,就像是着深宫里的女人们,不过是地狱里的引路花,一步之外便是地狱。”

“你这奴婢越说越不像话,这是天家!你竟比作是地狱!”

这晗儿双眼直勾勾的看向怜妃说道,“怜妃娘娘,奴婢本来是要绣桃花,可是奴婢的丝线全是断的!唯有这桃花不曾有的红色,是好的。奴婢只能绣这血色的引路之花。如今,奴婢还未入宫就被人这样的算计,要是成了王妃妾室,还不是早晚就没了命去!这样的天家,奴婢不入也罢!”

“本王说是过来瞧瞧,看着母后为本王选妃辛苦。没想到还未走近,便听到了这样一番理论,是谁这样的不喜天家?”

二皇子走上前,行了礼,接过晗儿的绣品说道,“妖邪之花,不堪入目。”

晗儿立刻说道,“即是入不了目,那便请二皇子放了奴婢出宫去。”

二皇子自小是千尊万贵的长大,从来没有一个女孩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这样一来更是不能随了晗儿的意。

便说道,“你要出宫去?你这婢子冲撞了本王还想要出宫去?真是不知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这进宫选秀的姑娘只要是落选的,出宫三年后就可以再嫁人。可本王偏要留你在这宫中,让你一辈子都踏不出这宫门去!”

怜妃在一旁说道,“哎呦,二皇子果然是皇后娘娘的嫡子,这说话做事,就是一股子帝王之气。我们这样的是比不上的。这原本就是后宫女子的小事,和二皇子原是不相干的,这奴婢就算是再不知礼数,也是应该由皇后娘娘处置的。二皇子这好大的一顿脾气,便是将这所有人的眼睛都蒙骗了过去。”

二皇子笑眯眯的看向怜妃,问道,“怜娘娘,本王只是觉得这奴婢太不懂规矩所以在这里教训一番,这有何不妥?又骗了什么去?”

“二皇子不会不知道这晗儿是谁的人吧?这是皇后娘娘为您内定的正妃。本来她的绣品是不能留在宫里的,更不要说是成为正妃了。可是二皇子的这一番话,表面上看起来是责骂她,其实是要把她留在宫中。”

章节目录 第452章 选定侧妃 二皇子自小长在深宫,跟在皇帝身边学习朝政,他知道怎样做好一个君王,自然也知道怎样救下一眼万年的人。

二皇子笑着,微微皱起的眼角,带着几分乌黑的眼周,让人见着柔弱中带着几分不可冒犯的的威严。

“怜娘娘,儿臣不过就是一时激愤,看这不知礼数的疯丫头不过。儿臣不过是要罚没一个宫人,不知这样是有何不妥?”

“二皇子,即是罚没,不如就送去幽庭吧。在那里做个下等的宫人,方才能替二皇子出了这口恶气。”

“怜娘娘,果然是雷厉风行。只是这宫人的罚没理应是母后做主,还是问问母后应该如何处置吧。”

二皇子看向柳榆,柳榆说道,“卿儿,今日是给你选王妃,你一来,一个没有选不说,还要罚没一个宫女,这样过于严苛了。不过这丫头的确是有些过分。依本宫看,就罚她椒房殿做个最低等的粗使丫头吧。”

晗儿跪地喊道,“皇后娘娘若是要我一生一世困在宫里,那不如赐我一死!这样才是痛快!”

箬竹呵斥道,“你这贱婢,真是不懂规矩,几次三番的冲撞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如今皇后娘娘开恩,你竟还要自戕!来人,把这不知好歹的贱婢拖下去!饿上几日,好好学学宫中的规矩。”

怜妃见势说道,“皇后娘娘治宫严谨,只是这王妃还没有选出来。不知皇后娘娘作何打算?”

柳榆看向二皇子,问道,“卿儿,可有满意的?”

二皇子说道,“今日的良家子都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只是儿臣想要一位真正懂得儿臣的王妃。这红柚美艳动人可为侧妃,兰庭服侍本王有些时日了,又是个懂事的。不如封一个侍妾吧。”

柳榆说道,“你这孩子,都要大婚了还是小孩子心性。罢了,你既然喜欢那就依你吧。王妃的人选让你父王定夺即可。今日本宫便下懿旨册封你的侧妃和侍妾。”

“是,儿臣谢过母后。”

箬竹扶起柳榆,柳榆理了衣衫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从椒房殿再出两份嫁妆,给她们添上吧。你们以后就是二皇子的人了,要好生的辅佐二皇子。不可拈酸吃醋,争斗不休,以后有了王妃也要好生的服侍王妃。”

“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这红柚虽然得封侧妃,可怜妃依旧是不满,对身边的红柚说道,“这皇后母子,一唱一和,非但让本宫除不了那晗儿,还只为你挣到一个侧妃。这二皇子,权衡利弊,竟然将正妃的事推给了皇上,本宫看他比他母后还要胜过几分。”

“怜妃娘娘,是臣妾无能,不能惹的二皇子亲眼,让娘娘费心了。”

怜妃拉起红柚的手说道,“好孩子,你虽然现在不是正妃,但是这入府之后还是你主持王府中的琐事。再说那兰庭不过是个婢子,得了二皇子几分喜欢罢了,不成气候,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焉知非福 “是,娘娘。红柚承蒙娘娘照顾才能成为王妃。那些个庸脂俗粉红柚自是不会搭理,只专心的服侍二皇子就是。”

“你作为王妃服侍二皇子当然是本分。但是尽快的生下皇孙才是有功社稷的事。”

“是,红柚记下了。”

晗儿被箬竹带进了椒房殿,椒房温和,处处透着香气。这香气传说能令女子有孕,温和益体是绝佳的上乘之选。

晗儿跟着箬竹,左右瞧了瞧,捂住口鼻,似要将这椒香挡在外面。但这是深宫。

晗儿问道,“姑姑,我小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你?”

“晗儿姑娘,你是王府的庶出,王妃时常带你在身边,自然是见过的。”

“姑姑要带我去哪里?”“自然是下人房。”

“下人?”“姑娘本是来当选王妃的,可刚才非要如此,皇后娘娘统摄六宫自然是要言出必行的。所以姑娘现在是椒房殿的下等宫女,倘若是这一世没有恩宠,便要一辈子在皇宫里了。”

箬竹这话惹怒了晗儿,晗儿说道,“我不过就是不想入宫而已,为何要这样的逼迫于我?”

“姑娘,你若不愿尚有别的办法可以解此局,可偏偏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姑娘,这里是皇宫,不是王府了,您要学会好生的在深宫中活着。”

箬竹送走了晗儿,回到主殿里,柳榆问道,“怎么样了?”

“回娘娘,安顿下了。就砸下人房。”

柳榆点点头,“嗯,就安排她在殿外洒扫吧,不好生事就好。”

“是,娘娘,奴婢不知二皇子到底是如何看待晗儿姑娘的?”

“我的儿子,自然是我最了解。他若是不喜欢晗儿,也不必如此了。”

“奴婢也是瞧着二皇子反常。”

“这兰庭就像是他懵懂的初恋,现在他看着这姑娘是千好万好,可是你也是知道那姑娘的行事作风的,卿儿早晚是要厌弃她的。这红柚虽说是怜妃的人,但本宫瞧着不像是怜妃那般的不知廉耻,应该是个懂事的姑娘。而且,这两个人势必是要有个你死我活的,让她们去争吧。只要卿儿喜欢的是晗儿,早晚是要封妃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世间的男女都逃不开一个情字,二皇子从小见的女人都是笑颜如花的难得有一个求死也要出这宫廷的女人,自然是印象深刻。晗儿姑娘自幼被王妃悉心教养,知书达理,做个女相尚可,这才是二皇子真正需要的人。”

“没有谁真正需要谁,只是有些人的好不是即刻便能看见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顺着他说他爱听的话的。这就当做是给卿儿上的一课吧。”

“希望二皇子能早日······”

“箬竹,孩子有选择自由的权利,本宫的卿儿,生来就被当做国君培养,小小的年纪便要有处处压抑自己,还要学会这权谋之术。连娶妻都不能如自己所愿。罢了,要添置的嫁妆就从内库里面出吧,不轻不重一样就好。”

“一样?娘娘这红柚可是正妻。”

章节目录 第454章 纷乱 柳榆点头,“红柚这个正妻是怜妃给的,本宫可没说她就能有正妻的待遇。再说这怜妃既然一直晗儿是本宫的人来说事,那即使这样,本宫有为何不顺水推舟?让兰庭在王府上折腾一番?”

按照规矩,正妻会在选定的吉日入府。正妻入府的第二日,妾室才会入府敬茶。

红柚入府这日,二皇子只是在前厅见了礼,在洞房里喝过了合卺酒就再也没见过红柚。

新婚第一日,红柚便守了空房,这对于红柚来说是作为王妃的奇耻大辱,但是她必须拿出王妃的气势,表现的毫不在乎。

兰庭入府,二皇子自是喜笑颜开,一整日都在兰庭房中,红烛更是燃了一整夜。

皇后三大车的赏赐送到,让兰庭这个小小的妾室,风光无限,一时间风头压过了正妻王妃。

第二日早,按照规矩,妾室应向正妻敬茶。

可这兰庭自是恃宠而骄,竟一觉睡到了晌午。

二皇子出宫回来,看着王妃的嬷嬷站在兰庭的院子里大声的喊着,“请兰夫人为王妃敬茶,请兰夫人为王妃敬茶······。”

那兰庭的贴身侍女站在门口说道,“哪来的老嬷嬷,在我们夫人的门前大吼大叫,我们夫人昨日伺候二皇子辛苦,哪里像你们家的主子,日日清闲,无事找事来做。”

二皇子远远的瞧着,一言不发。一旁的三顺问道,“爷,这要不要······”

二皇子说道,“不必,这是后院的家事,自有王妃做主。”

“可是。兰夫人这般的确是不和规矩,若是王妃较起真来。那便是要不尊王妃,是要受罚的的。”

“不必。我们入椒房殿去看看母后。”

三顺快步跟上问道,“爷,您这是要去椒房殿见那女子吧。走得这样的急。”

“猢狲!闭嘴!本王失去见母亲的。”“是,是奴才乱说的。”

二皇子进了椒房殿,柳榆问道,“卿儿,这才新婚燕尔,怎么总是往母后这里跑?”

“母后,这新婚第一日,二位夫人便起了龃龉。儿臣只得在母后这里来躲一躲。”

柳榆笑道,“我的儿,这就受不了吵闹,以后可要如何是好啊?”

“母后,这女人吵嚷起来,着实令人头疼。也你不像之前那般的可爱有趣了。”

柳榆又笑笑,“我的儿,母后也是女人。你自小就在后宫里长大,又哪里少见了这女人的纷争?”

“母后,那之前都是儿子看着,如今真到了自己的身上,儿子就觉得烦了。”

“是吗?这可怎么办?本宫的儿,也有了这样的烦忧。那看来王妃并不能替二皇子分忧啊,这后院总得有个主持大局的女人不是?箬竹,去二皇子府上传一道诏书,王妃红柚不能主持内事,本宫特派椒房殿一等宫女晗儿,前去主持王府诸事。晗儿日后便贴身伺候伺候二皇子。”

“是,奴婢知晓。”

“母后,这个人她······”

“卿儿,就这样吧,回府吧。”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王府主事 晗儿得了皇后的懿旨,虽是满心的不愿不满,但想到既是去王府做掌事的女官自然是要胜过在这皇宫里面做奴婢的好。便收拾了包裹,随着二皇子出宫去了。

在二皇子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口,那一妃一妾便争先恐后的在门口吵个不停。

“王爷,臣妾是皇上皇后亲封的王妃,这个兰庭不过是个婢女出身,她居然对臣妾不敬!王爷,要替臣妾做主啊!”

二皇子并未停下听她二人争吵,只快步的朝正殿走去。晗儿见状,便只能死死的跟紧二皇子,生怕这两个吵急了眼的女人误伤自己。

到了大殿,二皇子正襟危坐,晗儿抱着包袱躲在一旁。

三顺递上茶水,那二人依旧哭哭啼啼。二皇子说道,“好了,这才刚刚大婚你们便闹成这样,让本王如此的头疼。王妃,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这才一日,便不能安定后宅,倒把父皇母后挂在嘴边。本王这一早入宫,便是为了你这无能之事!”

那红柚满眼含泪,刚要发作,二皇子便说道,“晗儿上前来!”

晗儿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奴婢见过王妃、兰夫人。”

红柚和兰庭恶狠狠的看向晗儿,“你这贱婢,不是应当在椒房殿吗?怎么现在在这?是用了什么法子勾引了王爷?”

“王妃慎言。奴婢现在是一等宫女,是皇后娘娘下旨来府中,主持府中事务,贴身照顾二皇子的。王妃,现在府中的主事之权是奴婢的,您可要慎言!”

二皇子顺势说道,“母后的意思,晗儿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王妃可曾明白了?”

“既是母后的意思,臣妾定当遵从。只是这样一个婢女,又怎么能够打点好这偌大一个王妃?”

晗儿自是知道这王妃心有不甘,定要与她争个一二。便开口说道,“王妃,奴婢出身王府,虽是庶出但也是被王妃带在身边教导的,王妃会的本事,臣妾一样不差。当初择练,若是不王妃胜之不武,这王妃之位是谁来做还不一定呢!”

“你·····贱婢!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治这王府!”

红袖本就不愿交出主事之权,如今又被晗儿这样一激,占了下风,自是心中不平。

二皇子看向晗儿,眼见着她浮躁没有城府,又觉得这样的局面是需要这样一个直爽的人来稳住全局,这后院的事情,也只有在后院长大的女人才能控制。

便问道,“你就不怕这样顶撞王妃,后面她让你难堪?又或者直接杀了你?”

晗儿自信满满的转身说道,“我才不怕她,不过就是个王妃的头衔,有什么不得了?我现在也是有皇后懿旨在身的人,到时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皇子心中只笑她痴傻,又问道,“那你可会清算账册?可会安排调度?可会采买营收?”

“这些,母妃都教过,闺中之时,都是学过的!”

“这些事情,可不是看过就会做的。本王实在是不明白,母后为何会让你这样一个人来王府理事?你到底是不是在王府中长大的?王妃又到底教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