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名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缘起 2012年6月8日。

刑警队今天又是悠闲的一天,高考的最后一天全城警力十分紧张,也不会有人去调动刑警帮忙指挥交通。

腾楠一如既往的在办公室喝着茶,偶尔签个字,时不时翻一下过去的档案。

作为一名刑警大队队长,像他这么悠闲确实罕见。

中午吆喝几个弟兄去附近吃个炒菜,相熟的老板最近在推荐腾楠用支付宝付款,腾楠摆摆手,劝老板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少用。

“那怕啥,他敢骗我我就去刑警队告他!”

拿着勺子大声嚷嚷的店主引起哄堂大笑,在座的哪个没接过店主报警,寻常人在摊子上喝多了都是刑警给送回去,这在Z市绝对是独一家。

这时一个小弟风尘仆仆地从店外赶来,他刚去刑警队找队长没见到人,就来馆子里看看。

“队长!队长!大事不好了!”

腾队一听这话就乐了,怎么这么像汉奸的台词?

腾队挥挥手,旁边一个弟兄搬来椅子,示意坐下来说话。

“局长,局长他被双规了!”

周围刑警面面相觑,只有腾队面不改色,看来早就收到消息,心中有数。

“先吃饭,边吃边说。”腾队很淡定,这件事首长和自己吩咐过,近期有人会动公安局的职位,和腾队没什么关系,安心做本分工作就行了。

“不是,腾队,全被双规了!”

小弟坐不下来,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惊人,接连七个局长被双规,都够凑齐召唤神龙了。

腾队眉头一皱,不应该,这么大动静不可能是这么轻描淡写地交代,只是当下做不了别的,开口说道:“天塌下来,你也坐下。喝水,边吃边说!”

腾队在刑警队素有威名,和手下的弟兄们关系融洽,做事情更是雷厉风行。

虽然多年留在队长的职位不调动,可从腾队手下走出去的光是刑警中队队长级别的就多达十余人。

天塌下来,腾队也能顶一顶。

“浦东交警支队队长,Z市直属公安局副局长,浦东缉毒大队队长.....”一连串的单位报出来,总共7人,4个局长级别,3个副局长。

“都被双规了?”腾队疑惑道,这可是个大新闻,往常即使有这样的动作,也是先把人扣着,挨个挨个公布。

小弟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喝水。

“腾队,缉毒大队的队长被双规了,那...”一个心腹抓住了重点,如果说腾队有什么烦心事,那一定是他在缉毒队的弟弟最近遇到的问题。

“我弟弟的事,组织会给他一个公平的结果,这和谁被双规没有关系。”腾队教训了心腹一句,这种事情心里想想就行了,如果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没人怀疑消息的准确性,这个小弟在公检法中都有着深厚的背景关系,说出来的话十拿九稳。

“腾队,我们现在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难不成你去做局长?”

腾队张罗着众人吃饭,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等着电话。

饭刚吃完,正准备出门,腾队的手机响了起来。

站直身姿,腰板挺直,腾队接通电话。

“是!明白!收到!”

接连三个沉重有力的词语从腾队口中蹦出,腾队挂掉电话,看着在自己面前已经集合好的队员,大手一挥。

“出发!”

十几名刑警涌入一间派出所,派出所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胆战心惊地伺候着。

自己只是收到了有一个年轻人的报案,在派出所让他打了通电话而已,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人呢?”领头的队长问道,所长边擦着汗水,边在前面带路。

“队长,这是什么情况?”所长探着口风,自己和腾队不算熟悉,属于所长认识腾队,腾队不认识所长。

“不该问的别问。”腾队冷冷地回到。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首长吩咐,来这里找到一个名叫“温公子”的报案人,保护好他的安全,会有人来现场进行下一步指示。

腾队正在忙着接收温公子时,Z市各地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郊外,一辆警车在路上飞驰,似乎驾驶员心急如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赶去处理。

砰!!斜对角杀出一辆车,直接将警车撞飞,连续在地面翻滚几圈才停下来,里面的人多半是活不下来了。

车上跳下三五个大汉,从变形的车身中托出一个不成人形的尸体,剧烈的撞击,翻滚,再好的车都救不了他的命。

收刮完尸体身上的证件,一个刀疤脸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对比,确定没什么区别后才离去,一帮小弟拆掉警车的车牌,泼上汽油,在一片火光和爆炸声中撤离。

不一会,刀疤脸开着一辆一模一样的警车出来,继续心急如焚地赶路,直到派出所门口。

蛮横地将车斜停在门口,跳下车,将钥匙丢给一个正准备告诉自己这里不能停车的协警,“把车给我停好。”

刀疤脸大步走进派出所,嚷嚷着:“让腾楠出来见我!”

浦东缉毒大队,审讯室。

两个人正在审讯着一名刺头,这个姓腾的小子,年龄不大,惹事的功夫不小。

腾家在警界素有威望,只是这一次没人托关系说清,队长又下令往死里审,让姓腾的把小时候吃过几块糖都给说明白了!

姓滕的涉嫌公报私仇,在执行任务中枪杀了一名警察。

这种事本来只可小不可大,可以说是枪杀,也可以说是误杀,只是听队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往蓄意杀人上去推。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两位审讯员对视一眼,没听说有着每一出,怎么了?

一条生意不太好的街道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年,身旁跟着一头黑发的少年。

壮年十分豪气:“小子,这条街都是老子的。”

少年高呼:“老大威武!”

“用你小子说?老子打算在这儿开个古董店,肯定生意兴隆,招财进宝!”壮年爽朗地笑着,整条街都紧紧关着门,他大步走上前去,看中一家门店,便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突变 审讯室内,腾楠正和年轻人谈着话。

气氛十分融洽,年轻人有问必答。

腾楠问道:“姓名。”

年轻人:“温公子。”

腾楠没停顿继续问下去:“为什么来报案?”

温公子:“我父亲有一本日记,日记中有份名单。”

腾楠显然知道名单的事情,依旧是接着问:“名单有什么特殊的,需要你来报案?”

两人十分默契地忽略了日记的问题,好像从未谈过一般。

温公子:“名单上的人都死了,我百度过,都能百度到。”

腾楠语速飞快,根本不用思考:“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温公子:“日记是十五年前写的,名单也是。”

对话直到这里,才有一瞬的停顿,腾楠组织了一下语言,知道双方时间不多,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在处理了,你可以走了。”

温公子:“他们不让我走。”

腾楠:“如果让你走,你有地方去吗?”

温公子犹豫了下,点点头。

腾楠起身,约莫着时间快到了,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公子一眼。

“选择这条路,你没有回头的余地,你确定吗?”

没等温公子回答,腾楠就走出了门,刚好外面热闹起来,刀疤脸进门大声嚷嚷着。

看着逐渐关上的门,温公子摇了摇头,叹了声气。

刀疤脸十分蛮横,即使见到腾楠也没收敛,一副嚣张气焰很不像人民警察。

“你就是腾楠?”刀疤脸打量着这名战功赫赫的刑警队长,第一次见到真人,他也有些好奇。

腾楠只是点头,安排腾出房间让两人单聊。

一进屋子,刀疤脸大开大合,坐在主位上,腾楠关上门,随意拉过来把椅子坐着。

刀疤脸开口就是直奔主题:“听说过集团这个组织吗?”

腾楠点点头,示意继续。

刀疤脸:“你怎么评价集团?”

腾楠皱着眉头,半天憋出一句:“一个松散的潜在犯罪组织。”

哈哈大笑,刀疤脸笑的十分畅快,松散?潜在?!这个刑警队长的水平也就是这样嘛!

收了声,刀疤脸继续说道:“为了打击集团,我们开展了一次卧底行动,名叫‘线人计划’,你听说过吗?”

腾楠百般疑惑,直接开口:“没,听说过的还是卧底计划么?”

刀疤脸不理会腾楠的问题,继续说道:“这个计划持续了二十年,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们有一名极其关键的卧底在这个时候暴露了。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一份整个计划所有线人的名单,干系极大。”

这就让腾楠更不理解了,别说是警察了,就是普通人也能看出来,这里面问题很大。

鸡蛋全在一个篮子里,破了找谁哭去?

腾楠不想按着对方节奏一直跟下去,直接开口反驳道:“即使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个时候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看刀疤脸不说话,腾楠继续说道:“集团做了什么值得我们付出这么多?二十年的卧底计划,正常人都能混到高层了。更何况即将收尾,就算临时出点问题,也不影响相关证据链的构成。”

刀疤脸只是看着腾楠不说话,他觉得这个刑警队长足够聪明,能明白自己。

腾楠想到一种可能,直接说了出来:“你是说,证据链....”

刀疤脸凝重地点点头,是的,整个证据链都有暴露的可能。

整个计划危在旦夕,卧底,名单,证据链。

为什么会如此大张旗鼓告诉自己?腾楠自己得出了答案,他是唯一一个和温公子谈过话的人。

温公子就是这里的关键。

没有任何犹豫,腾楠开口问道:“我们做什么?”

刀疤脸又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整个人极其豪爽,从头到尾腾楠没找他要过证件,更没多问什么。

这样才对,毕竟上面打招呼时便说得很清楚,开什么车,做什么事。

“我们开车把这小子转移,只要过了今天,就天下太平了。”

刀疤脸给出了一个近乎草莽的计划,仔细想想,这也是很符合他性格的。

如果只是把温公子关在派出所,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动起来总比死守着强。

“往哪里转移?”腾楠继续问道。

“市中心,领导在想把这小子藏金库还是监狱,先带到市局再说。”

刀疤脸把大方向定下,腾楠敲定细节,两人合作十分熟稔。

很快十几辆警车一齐出发,有摩托车开道,有交警交通管制,只为了转移一个年轻人。

当前而言,腾楠只知道这个年轻人间接导致七位局长级别人物落马,没看出更大的关系。

刀疤脸开车在前面,腾楠开车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和车后的温公子聊着天。

“要是没想好,找个地方过完下半辈子。”腾队突然蹦出一句。

温公子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你还年轻,你父亲做的事和你没关系,我作为长辈只能说到这里。”腾楠望着后视镜的温公子,这是他第一天看到这个小伙子,但不是第一天知道他。

提起温公子父亲,腾楠就来气,温公子又不搭话,腾楠只好继续讲下去。

“背熟了吗?”

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温公子这次直接点了点头。

温公子从小过目不忘,更别提这个从小被灌输的名单,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但从来不敢忘记。

“一会儿可能有点混乱,体力怎么样?”腾楠突然问道,所有问题都是有上句没下句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百米十一。”温公子的回答也是一样,有问必答。

腾楠更关心耐力:“长的?”

“五公里。”温公子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答案。

“很好。”腾楠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枪,最后问了一句:“你见过你妈妈吗?”

温公子第一次愣住,摇了摇头。

腾楠咧了下嘴,狠狠咬着牙,说道:“你妈妈很漂亮,这辈子唯一可惜的就是跟了你爸这个王八蛋。”

说罢,腾楠一脚油门下去,车猛地窜出去,直直撞上刀疤脸的车身。

天翻地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跑 跑!快跑!

温公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身后发生了什么。

从警车中出来时,车头已经撞得不成模样,刀疤脸有没有被撞死不知道,温公子满脑子都是跑,向前跑。

在脑中能复刻出Z市地图,熟悉每一条大街小巷,温公子没有迷路,但他也没有方向,有时窜入一间餐馆,之后换身衣裳又出现在街角。

十几年的培训在今天派上了用处,温公子凭着本能把自己的形象改的面目全非。

等到从几家商场走完,一开始见过温公子的人多半彻底认不出他来。

在警局留下的指纹,当着腾楠面按下指纹,又脱去指纹套,再带上别的指纹套。

虽说头发不能检测DNA,可发囊中还是可以检测的,温公子索性直接是光头,带着假发,这会儿已经换了一幅卷毛。

找出一本护照,一张新的身份证,温公子站在街中,人来人往。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自己是什么。

前半生,十八年,他一直被训练着,就为了应对今天。

为此,他不仅过目不忘,百米十一,五公里跑完微微出汗,熟悉各种地方方言,了解如何迅速和人拉近关系。

可唯一的问题是。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本应该告诉他任务的人是腾楠,可腾楠什么都说了,就是媒体这一句。

腾楠甚至问过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能怎么样?

这些年不都是为了今天吗?怎么如今自己反而像是一名局外人?

温公子不知道自己父亲在哪里,听给父亲开车的赵叔叔说,已经有三年没有他的消息了。

温公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手边有着钱,有着一切可以离开的东西。

离开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可他没有方向。

就像十八岁的小孩,他渴望飞翔蓝天,真正在空中时,他迷失了,找不到家乡。

又来了,温公子看到几个人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在扫视着人群,对方的实力超出他的想象,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暂时摆脱。

温公子一咬牙,选择一条路线,直奔机场而去。

用手机短信购买了几张机票,把大部分物资留在路上,温公子选定了美国,只要登上飞机,飞出国境线,他就有办法活下去。

实在不行申请政治避难,温公子为自己的未来规划好了路线。

他决定,为自己而活。

飞机划过天空,带走的是年轻的梦想。

一条生意萧条的大街,一家古董店热热闹闹的开了门,店里一个伙计闹的欢天喜地,一个掌故坐的四平八稳。

“老大,你说咱们是不是风水不好?”伙计看着秋景萧条的街道,问道看着报纸叼着烟的老板,之前几次睡觉的时候吸烟差点没把店给烧了。

“放屁,老子亲自掌的眼。”掌柜的不以为然,自己一屋子宝贝还怕没人买?

再说了,古董这类,靠的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一晃眼就到了冬天,鹅毛大雪,伙计再也不望着街道忧愁,他不用再担心生意的好坏,他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饭碗了。

“老大,要不咱回去吧,别干这行了。”伙计是个坐不住的,时刻怂恿老大重操旧业。

“滚蛋,你别妨碍老子的大事,这个月工钱不发了哈,除非开张。”

掌柜的十分嚣张,无视劳动法,更别提人社局,伙计偷偷举报了几次,都因为自己没合同被人劝了回来。

满脑子都是愁的伙计,又打开了店铺的门,今天风雪大,这会儿小点才敢开门。

天色渐晚,银装素裹,好一片人间美景,Z市中也只有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有这种待遇。

“老大!这儿有个雪人!”伙计惊讶的喊道。

“你特么雪人都么见过?!”老板大大咧咧地走出来,看看什么雪人能把人吓成这样。

“赶紧抬进来!”老板吆喝着,两人把冻僵的人抬进屋,不敢用火对着烤,老大吩咐小弟拿雪在身上搓着。

先舒活筋骨,然后这人才能起死回生。

奇怪的是两人都未曾想着报警,只是救着眼前这个雪人。

不知过了多久,雪人缓缓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温暖的屋子。

开口问道:“我在哪?”

老板没搭理他,雪人四处打探着,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自己身上穿戴暖和,嘴边冻裂,但口腔内水分充足,看来自己没被虐待。

“你是谁?”

老板抬了一下眼皮,“老黄。”

雪人没继续追问,只当对方不想讲下去。

自言自语道:“我又是谁?”

好像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自己不愿意想起。

老黄捻灭压根没抽的烟,冷冷地看着这个孩子,心中闪过千万种可能。

最后凝聚成一句话:“捡到你的时候你是个雪人,以后你就叫薛仁吧。”

雪人微微点头,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董店换了个伙计,据说原来那个说话好听,办事勤快的伙计被老板不开眼,开除了。

新来的伙计,沉默寡言,办事木讷,记性还差,只是古董店本来就没什么生意,也不影响。

据说新来的伙计和老板还沾亲带故,为这两人在古董店还吃了顿火锅。

没过两年,性子刚刚开朗些的伙计又被老板送走了,据说是出国留学,就他那说话他吞吞吐吐的样子,汉语都说不利索,更别提英语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黄睁眼是一天,闭眼又是一天,店里再也没有多的伙计,也没人来和他继续吃火锅。

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终有有一天,一个年轻人,又走进了古董店。

故事,再一次回到正轨。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老黄 2018年,Z市。

角落里的古董店,店内杂乱的摆放着各类地摊货。看的出来老板未曾用心打理,很怀疑该店的消防安检是否合格。

行家只要在门外扫一眼,绝对不会进这种破烂地方。

只有初入行的菜鸟或是喜欢垃圾堆里淘宝的老货们,才会兴致勃勃地进来翻翻捡捡。

然后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久而久之没了人气,门上转租的标语也贴了许久。

几波人看过后,兴许是价钱没谈拢,终究是没了后续。

人来又人往,这家店一转眼就开了六年。

这天晌午,古董店刚开门便来了客人,清脆的风铃声扰了老黄回笼觉的雅兴。

老黄是这家店的老板,在店里负责三件事,开门,关门,睡觉,不分先后顺序,想起哪件事就做哪件。

“请问是黄叔么?”

年轻的声音穿透了耳机,老黄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极其微弱的点了点头。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辨识老黄是点头还是睡着了。

老黄是个人到中年的咸鱼,胡子如同野草般在下巴乱长,长发胡乱扎了个小辫,一张和清爽没有半点关系的脸,眼神中满是你别烦我我正咸鱼着呢。

整个人外在形象很好地表述了心理状态。

你才黄-书呢,老黄在心中吐槽着,年轻人看着人模狗样,说话却是嘴上个没把的主。

看在钱的份上,老黄没和年轻人计较,毕竟这是今年的十七位潜在客人。

“我是来找人的,他姓黄,我姓温。”

连续三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年轻人边打量着眼前的杂货店,边说着。

“姓黄的就我一个,你找我干嘛?”

老黄懒洋洋地从吧台后的躺椅上起身,开始摘耳机,他似乎对眼前的年轻人有点兴趣了。

“我父亲说,六年后来找老黄,在Z市的古董店里。”

年轻人转过身,背地着老黄,仔细看着一座木雕,那是老黄在古玩市场淘的根雕,卖相和老黄一样,倒贴都没人要的东西。

“记不起来和哪个姓温的打过交道,您呐,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老黄刻意的京腔透露着疏远,年轻人弯下腰去,好似要端起木雕。

清风拂过店内,字画轻晃。

年轻人突然僵住。

“你说错了三句话。”

一个东西抵着后腰,可能是匕首,也可能是钝器,此时正确的做法是缓慢举起双手,不要做任何激怒对方的事情,保住自己的肾,不要过上下半辈子定时透析的人生。

老黄和年轻人保持着怪异的姿势,老黄开口说道:“你再说一句废话就给我滚出去。”

年轻人淡定地回答:“我手上有名单的线索。”

“我在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敢说自己有名单的线索!”老黄的呼吸变粗了,名单这个词激怒了他,手上的力气更重了几分。

如果是以往,老黄会直接让年轻人滚蛋,然后招呼弟兄们在街角套个麻袋,好好和他亲密沟通一下。

年轻人继续开口:“和你有关的那个名单。”

老黄用行动让年轻人说下去,他直接刺破了年轻人的夏装,刀尖接触到皮肤,血开始渗出。

炎热的夏天变的更焦灼。

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

年轻人由缓至急地背诵着,直至最后一个字在空气中飘散,两人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把血擦一擦。”

老黄丢来一包纸,自己点起了一根烟,颓然地走回柜台后的躺椅。

“你背的这个名单没用,我有这一份,我找遍了这一份的所有人,大部分都死了,活着的也没什么用。其中有个人就好像在等着我一样,见到我后才咽气。他告诉我,我女儿在日记里。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还不是只能在这里坐着等死?像傻子一样守着这家店。所以,你要么一次把话说完,要么现在就滚蛋。”

老黄眼中闪烁着光,他不怕失望,怕的是虚假的希望。

更怕真相。

“那本与你女儿有关日记,警方物证编号6,在16年第二次转移物证的时候,警方整辆车在市区内被炸毁了,警方报告编号6完全烧毁。刚才那个名单在17年才在道上传出,其中有些刻意的修改。我相信你早在12年就拿到了这份名单,所以你知道我背的是原版。同时,我很确定6号日记还存在。”

老黄满不在乎地说到:“那你现在把它背完。”

年轻人一口咬定:“我做不到,我没有看过日记,有人通过别的渠道把日记卖了。”

“如果用钱能买到日记,我才是这本日记在市面上最大方的买家,为什么不找我?”

老黄对这种背景故事嗤之以鼻,张口就来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年轻人的话语越来越露骨:“因为他知道日记里讲的是你的女儿。”

“他是谁?我只要一个名字,我给你这个数。”老黄打开一个巴掌。

一个字一个字从年轻人口中蹦出:“赊刀人。”

“我特么现在就能一枪崩了你!”

老黄浑身一抖,一脚支撑,踏上柜台,猛地跳起,动若疾风,一个残影,双膝微弯,提至齐高,直撞向年轻人的胸口。

年轻人双臂挥舞着,像是要拥抱老黄,躲闪不及,本就狭小的空间没有任何让他发挥的余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两人撞倒,古董散落一地。

年轻人抬起头来便看到黑幽幽的枪口,上膛声在耳边回荡。

“你玩我?”

老黄青筋暴起,任何男人都经不起三次挑衅,没有人会相信赊刀人真的存在,也没有必要相信。

更何况他还是一名父亲,而对方正在拿着自己的女儿挑衅自己。

年轻人十分配合,把话说完:“赊刀人是存在的。他让我来找你,并告诉我他把日记卖给了谁。日记在一个华裔手富商手中,他拿着日记。我来前已经和他谈好条件,他要一份名单来换日记。”

“你怎么证明?”老黄依旧压在年轻人身上,刚才对话疑点太多,没必要相信这个年轻人。

一锤定音,年轻人亮出了底牌:“我带来了他要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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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冒着青烟,两人对坐。

“你可以直接和他换,然后拿着日记6来找我。”老黄摆了摆手,打断了想说话的年轻人。“可你说话总是说一半,这让我很不爽,好好说话。把想说的都说出来,我再决定和不和你聊下去,无论是日记还是名单。”

年轻人很平静,看着喜怒无常的老黄,慢慢地讲完了整个故事。

华裔富商一开始的要求是名单换日记,日记里的秘密只有对特殊的人有意义。他已经掌握了这些秘密,他想换得更多的信息,他想看看名单对应的人们都是哪些。

年轻人想办法弄到富商要的名单后,得到富商身亡的消息。同时几个月时长的闹剧登场,家产四散,线索就这样断了。

上个月,富商的小儿子找上门来,直接表明交易继续,但条件有变,名单他们还要,不过是拿钱买,10万美元。同时日记的加码,要求办一件事,交易才能进行下去,如果事情办不好,日记不卖。

“什么事?查杀他爸的凶手,还是帮他争家产?”老黄问道。

“都不是,查凶手是警察的事,分家产有律师和会计。我们不干这些不专业的事。”年轻人注意到,自己没有说富商是怎么死的,老黄就一口咬定有凶手。

老黄追问:“做什么?”

年轻人老实答道:“帮他策划实施一起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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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雾里,没一件事能看得清。年轻人说的富商他认识,故事讲到一半他就知道是谁了。

早知道日记在老王八蛋手里,还需要和这个小崽子费口舌?现在好了,自己和老王八蛋的儿子---小王八蛋没什么交情。

年轻人这头牵着交易,自己如果不答应,他转手把事情做了,自己还是要找他买日记。就算他搞砸了,日记的线索可能又断掉。骑虎难下,就是一个字,愁。

“你之前说你姓温,你父亲让你来的?”老黄突然聊起最初的话题,他的思维和身手一样跳脱。

年轻人吃了两次苦头十分老实:“是,六年前他交代我,让我今年如果有需要,可以来见见您。”

“巧了,六年前也有人给我传话,还送那份名单,让老子在这当了六年的王八掌柜。”老黄咧着嘴,看着茶烟。“然后这六年我就坐在这个古董店里等你来。”

老黄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温吧?”

年轻人坐直身子,神情肃穆,很有仪式感。“是您理解的那个温,名单是我父亲写的,日记也是他收集的。我姓温。我叫温公子,您可以称呼我为公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小薛 看完温公子带来的名单,老黄将信将疑,这事就和捡到张彩票,一查中了五百万的概率一样的。

鬼才信。

温公子倒是个爽利人,正事交代完了,双手一摊表示自己身无分文,很客气地说接下来的日子要麻烦黄叔了。

老黄开始怀疑这人是来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的了。只好自掏腰包去酒店安顿好温公子,交代他等待两天,保持联系。

老黄开始复盘。

从见面后两人的每一句话开始推敲,年轻人口中的故事千疮百孔,漏洞百出。

可自己却不敢赌,万一是真的呢?对方也是算准了自己不敢赌的心理。

如果有个人迎面向你走来,和你打赌,自己可以用右手抱着左脚同时右脚踢到你的鼻子。

你正确的反应永远都是不要赌。

必输的赌局。

直觉告诉老黄这次不能赌,看着手边六年前温公子的照片,回想起那张七八分相似的脸,老黄定不下心。

要策划做什么,老黄没问,温公子也没说。犯罪这种事,能少知道点就少知道点。

日记的真假,老黄也不在意,如果年轻人真的是温公子,即使这是个假日记,光凭温公子这个身份,老黄就能想办法逼他父亲现身。

年轻人如果急于向老黄证日记是真的,那老黄要反过来掂量其中的弯弯绕绕,对于人心的拿捏,至少这次交锋中,年轻人做的很得体。

这给了老黄更多继续聊下去的,甚至合作的动力。

作为一名有知识,有背景,有钱的“三有”潜在犯罪分子,老黄的执行力总是令同行叹服,想到一个人,就想着拉他入局。

万一是假货遇到假货,自己就能看到贼喊抓贼,假打假,黑吃黑?

打通温公子留下的手机号码,老黄干脆地说道。

“明天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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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你没说是什么事,但我年龄大了,手脚不太便利,我们需要一个心狠手辣,身强体壮的人来配合行动。”

老黄一边开车一边搪塞着。

这种蹩脚的理由让温公子懒得回应,如果说心狠手辣,老黄在他认识的人里可以排上前五,出于职业道德对老黄更是没什么好感,

“我给我们找了个帮手,这样大家做起事来也方便。当然啊,要你点头后他才能算是入伙,咱们还是讲道义的。”

我们?真是有趣的词,温公子坐在副驾驶,胸前的淤青和背后的伤口在向他提醒,身边坐了一位手脚不便利的老人,这位老人正在一只手抽烟,一只手开车,限速八十的路上把一辆破车开到一百二的缓慢时速。

今天再仔细看老黄的面貌,梳理整齐的头发里夹杂着白丝,年过半百,脸上的皱纹不多不少,岁月的痕迹会饶过一些人,老黄不在其中,估计再过几年老黄就到了涕泗横流的年纪了。

眼窝微陷,鼻梁高挺,这在中年人中是少见的,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反倒有些违和,整张脸立体感十足,放在人群中也是过目难忘的水平。

温公子笑了笑,自己本来就是过目不忘的人,有什么区别?

什么人竟然值得老黄梳妆打扮后去接待,温公子有些兴趣了。

如今看起来,梳妆打扮过后的老黄浑身上下散发着中年男性的荷尔蒙,如果配上一身低调高档的服装和恰到好处的装饰,温公子觉得老黄堪称少妇杀手。

至于年轻的小姑娘?估计老黄不用打扮,单凭阅历就能抱得美人归。

难道今天去接的是名女性?

温公子发现自己的杂绪有些多了,清空脑中乱七八糟的东西,读起了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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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机场,老黄没下车,和温公子在车上聊了起来。“你应该给自己取个花名。”

温公子不解:“为什么?”

老黄耐心地解释道:“你这个名字太招摇,出去容易挨打。”

一口道破玄机,温公子问道:“我父亲的原因?”

老黄岔开了话题:“天底下被叫温公子的人海了去了,大家平日里叫谁公子,往好了讲是尊称,往差了去是调侃。介绍你叫温公子,不唐突。”

温公子继续追问:“那我为什么容易挨打?”

老黄招架不住,只好如实答道:“....你父亲的原因。”

温公子:“.......”

老黄觉得都8012年了,自己和年轻人还是聊不到一块去。

只能回家独守空房,看着银行账户上的数字默默流泪,这种寂寞哪个穷人能理解呢。

温公子的父亲,大家总是叫着温总,有一年有人打趣叫了声***,后来江湖上就没了这号人。

倒不是温总霸道,而是敢在这种事开玩笑的,做起生意来也没分寸,一两次风吹雨打后就消失在浪花中了。

老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一半说的就是这种人,与年龄无关。

温总已经消失了六年了,在消失前,温总躺在一家不对外开放的医院躺了三年。最后一次有温总的确切消息,是武警大队围了这家医院。

没有拘捕令,没有判决书,这人就好像消失在世界上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倒是留着神秘兮兮的日记和名单在江湖上呼风唤雨。

如今又冒出来一个人自称是温总的儿子,虽然以前的暗号大抵对得上,老黄心里总是不踏实。

归根到底,这事太诡异,不合逻辑,再搭上一个神秘兮兮的赊刀人。

都是平常遇到都要绕道走的主。

度过了最初的迷茫和徘徊,老黄下定决心顺着这条线走下去时,就不怕你折腾,怕你没动静。

如果再等几个六年,自己这条命估计就交代了,拿什么去找自己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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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没有选择下车接人,温公子更不会主动下车。

车门一开一关,老黄一脚油门下去,人还没坐稳就出发了,温公子前翻后仰。

“小崽子你还知道回来?老子喊你多久了,磨磨蹭蹭....”老黄一边滔滔不绝的骂列着,手上倒不含糊,一眨眼车就开出停车场了。

“黄......”温公子刚开口就被老黄一瞪眼打断,老黄继续骂着,三字经层出不穷,让温公子大开眼界。

“舒坦了,小温,你刚才想说啥来着?”

温公子一脸淡然,认真看着书,不在意地回这话。“黄叔,人没上车。”

老黄一脸便秘地回头,看着一个旅行包稳稳当当地放在后排,无声地控诉着主人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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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你赶着投胎呀!”年轻人一上车就开始喷,喷出的污言秽语和老黄之前的表演有的一比,两人很明显各有师承,骂功特色不一。

只是此时老黄生着闷气不回话,年轻人气场更为强大,占尽上风。

温公子扭过头去看了眼正制造各种不雅词汇的热物。

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闯入眼中,一身嘻哈服饰,短发,青春的气息洋溢而出。微瘦的脸颊棱角分明,粗扫一眼有几分明星范,阳光四射,同处一室连灯都不要用开,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眼角迷蒙,带着坐完国际航班的疲惫和时差的不适感,眉眼分明,嘴唇单薄,看到这温公子突然想起狐媚之像,想法略有几分突兀。

来者停下辱骂,呆呆地看着温公子,温公子才意识到自己观察的时间太久,尴尬地笑了笑。

“小温,自我介绍下。”老黄沉默后开口。

温公子十分配合:“我姓温,我叫温酾酒,你可以叫我小温。”

来者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看了老黄一眼,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打着哈欠。“你再编一个吧,这是个女生名字。”

车内的尴尬进入了新的境地,更尴尬地是温公子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来者继续胡搅蛮缠:“我好像在哪个游戏里见过这个名字,女主角,老哥你不会也玩过这个游戏吧?”

温公子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开车的老黄寻求帮助。

老黄打个圆场:“好了,小薛别闹了。别人名字怎么是编的,我觉得挺好,你也自我介绍下,回头到了酒店我和你讲回来干嘛。”

大男孩笑的灿烂,开口说道:“你好,我姓薛,叫耶律离,你可以叫我小薛。”

老黄扭过头来骂道“小王八想造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抽你?我忍你很久了”

小薛鬼哭狼嚎起来:“你开车能不能看路呀卧槽!!!撞死了老子,你没事我赔本!!!你把烟掐了,哪有开车还吸烟的,安全带呢?我要下车,你停车,让我下去!!!”

一辆破车,在高速上飞驰,带着两个人和一个制造噪音的废物。

小薛整个一人形喷子,到处是喷点,等到喷老黄喷累了,自己技能CD的时候,很人来熟地和温公子搭上话。

“我姓薛,这会还没想好我叫什么,你就叫我薛哥吧。”

“好的,小薛。”

“不上道呀,小温!”

“知道了,小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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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酒店,老黄在服务员怪异的眼神下拿走了标间的房卡。

一老两少,这个组合让人浮想联翩。

小薛进了屋放下行李便嚷嚷着要洗澡,只好开着浴室门,三人喊叫着,聊起天来。

水流声是最好的背景音乐,这种音乐能深刻地改变人与人的沟通,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沟通都靠吼。

“老黄你喊我回来干嘛?真烫,吱吱吱。”

“我喊你回来相亲!!!!”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名单和日记 水流声骤停,小薛颤抖着抽出浴巾,胡乱擦拭了下便围裹着下半身,战战兢兢地向外踱步。

“相亲?“小薛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和他吗?我不喜欢男的啊!!!!!你觉得我喜欢男的?!!!!“

温公子无言以对,倒拿着书挡着侧脸,假装自己听不见这种没头没尾的对话,场面实在是太尴尬。

”滚回去洗澡,洗完再谈“老黄郁闷地点起了烟,为这场失败的交涉收了尾,也是该让这个野小子找个女朋友,不然一年到头天南海北的跑,不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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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薛围着浴巾两步跨到床边,一个侧跳把身子摔到床里,浑然没有之前听到相亲时的弱小无助,反倒有些心动般地主动开口询问道:“说吧,谁家千金这么有眼光,看中了我这条江里小白龙?”

合着这小子做了半天自己的思想工作,此时已经开始幻想嫁入豪门然后走上人生巅峰,将来一手美人一手财富,两手都抓,两手都硬。

“说正事,我先问你,关于温总的日记和名单,你了解多少?”老黄打破了小薛的幻想,直入主题。

小薛看着天花板,满不在乎地回到“啥也不知道,挺神秘的一东西吧,留学圈子里偶尔会听到,没人深谈。”

老黄看了温公子一眼,后者不为所动,于是自己给小薛做起了科普。

温总的日记和名单,自然是先介绍温公子的父亲——温总:一个掮客,一个万事通,一个牵线人。

早年当过兵,退伍后干了刑警,又在九十年代办了离职,这些都是官方资料可以查到的。温总在黑白两道都很低调,但手眼通天。只有熟人引荐才能和他吃上一顿饭,见着他的面了,那恭喜你,可以试着求他办事。

只要和他做过交易的人都明白他的规矩,你可以求他办事,能不能办,温总自然会有回应。同时作为交换他会给出一些条件,而这些条件就是名单和日记。

顺着来讲名单——名单分两种,一种是死亡名单,这种比较奇葩,温总帮你把事情办完,会给留给客户一个年龄,到了这个年龄,客户就要把命交出来。有时候是让客户自杀,有时候是用事故去达成别的目的。大部分客户对自己是下不去手,没事,温总的服务很周到,死亡现场都被伪装得很好,据说当年温公子就是靠着这样一份名单,十几个人,直接向警方举报,之后才市面上的风波。

这种名单有一个好处,如果温总给你留的年龄是48岁,而你一个年轻的小伙子,30不到就一命呜呼,仔细想想还是很赚的。

求事到温总手边的人,一般的场景和情形,多半人一咬牙一跺脚,就把命交出去了。

另一种名单是日记名单,这种更奇葩。温总要求客户写日记,写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如果这个秘密分量足够,温总就会帮你把事情办好。如果这个秘密超重了,温总不会加收超重的费用,当然也不会返还什么。

圈子里按能和温总吃饭视为能力的门槛,是下限。以不求温总办事为能力的上限。毕竟真找上阎王的家门,不是死,就是生不如死。

日记本身保密很好,温总的口碑那自然没话讲,当得知温总昏迷后,不知道多少人松了一口气,有些事写在纸上,就像石头压在心里,每夜都睡不着,闭上眼就怕鬼敲门。

如果某人以这份日记去报案,那相当于捅了天大的窟窿。

“打断一下,刚才你说哪个傻逼报的案?”小薛很礼貌地提问。

“江湖传言,他儿子。”老黄自然而然接着话,从头到尾没看温公子一眼。

小薛一挑眉,示意老黄继续讲。

老黄习惯了小薛的没头脑,顺着话往下讲“他的傻逼儿子报案后,警察一共收缴了9本日记,6份名单。后来有些复印本传入了民间,也有几本被抢走了。”

小薛又一次打断老黄,举着手跃跃欲试。”这集我看过,这是四十二章经对吧,凑齐它以后能号令群雄,一统江湖,争霸天下?!“

老黄不耐烦了,这小子还没完没了了:”听故事就好好听,哪来那么多屁话!“

”这事儿我一个孩子都能听明白有问题!“小薛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柯南破案的神情,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日记的内容要么公开,那么只剩下个噱头。要么不能公开,那这破东西除了对警察有用,谁要糟老头子的日记?“

”第一,温总不是糟老头子。第二,你可以听黄叔把话讲完。“

温公子实在忍受不了,插了进来。

“怎么?他你爸还是你爷爷?我偏要说,糟老头子,糟老头子,糟老头子.....”

小薛又开始废话连篇,温公子反倒更加平静下来,眼前的人如果只是如此跳脱的年轻人,那么事情反倒好办了。

老黄恨不得把小薛的嘴堵上,他今天第二次后悔喊小薛回来了,开口打断了小薛的泼皮耍赖:“日记在不相干的人手里就是小说,没头没尾,没名没姓。要日记干嘛?而且市面上确实流传了很多日记,不是骗钱就是敲诈勒索,除了最初的日记交易市场热闹点,现在就是劣币驱逐良币,可信度极地。“

小薛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以置信,什么鬼日记,还扯上经济学了。

“你这个故事就算是发生在2018年也太玄幻了,要不你们先出去,我休息好了我们再聊?”小薛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准备送客。

老黄早有预料,不吃这一套:“你小子别想跑路,喊你回来是办正事的。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枫叶国无聊吗?给你事情你又扯卵蛋了,没球用。”

小薛撒泼打滚了半天也不起什么作用,连了喝了两大缸子水,依旧是口干舌燥,不得不缴械投降:“要不....先吃饭?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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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薛含糊不清地问着。“所以你有个被前妻带走的女儿?”

老黄抽着烟回答:“对”,两人开始了竞赛答题模式,一对一的那种。

“你压根就没见过她的面”

“对”

“你确定日记里有和她相关的信息?“

“对,能通过日记找到她。”

”为什么?“

”我前妻和温总做过交易。“

”那她就会被写进日记里?“

”有些特殊,我确定线索在日记里。“

小薛抬起头,盯着老黄,认认真真地说。

”我和你赌我的身家性命,你说的那本日记里绝对不会有你女儿的任何线索,别在这上浪费功夫了。“

温公子不知道小薛哪里来的自信,这人从头到尾没过正形,但刚才那一刻你又能感受到他言语中的真诚。

“不过万一那是你儿子呢?“

小薛的下一句话打破了这份真诚。

老黄继续抽着烟:”女儿好,肯定是个女儿。我见过她小时候的照片,可机灵了。儿子有什么好的。你那个爹就跟没有样的,你妈托我照看你,你还是不天天在枫叶国浪荡,看着就脑壳疼。“

”你找女儿这忙我真帮不上,他肯定不是你女儿。“小薛又重复了一遍,想想看也正常,谁会相信一本日记可以找到失散接近二十年的亲人呢?”那你讲讲为什么那本日记能找到你女儿?“

老黄答不上来,本身就是只言片语的事情,放在旁人眼里可能是捕风捉影,根本不可信。

小薛耐不住性子,继续追问:“日记里有你女儿的画像?十几年前的那种?”

老黄继续沉默。

小薛一炮接着一炮,“那日记里有她的指纹?能和公安数据库比对的那种?老黄我和你讲啊,除了食指的指纹需要录入身份证,其他指纹入库一般都是犯事了才录的,你总不能说你女儿和你一样也是个不法分子吧?”

“你才不法分子呢,你全家都不法分子。”老黄没好气道。

“别介,你好歹是姨丈,我全家都不法分子,我那可怜的妹妹不也被牵连了?”小薛习惯杀敌一千自损二百五。“不会日记里温总手绘了你女儿的DNA序列吧?这个好,肯定能找到。”

老黄彻底不想搭理这个二货话痨,自顾自地抽着烟。

小薛的思维是跳跃的,老黄不搭理他,他就来骚扰话不多的温公子”小温呀,你想好你叫什么了吗?“

温公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想好了,小薛。我叫温酒。”

“初次见面,小温你好,我叫华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说干就干 酒足饭饱之后,老黄打发温公子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二人单聊,给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外甥做深度思想工作。

老黄掏出一根烟,小薛很狗腿地递上火,顺手给自己也点了一根,老黄一巴掌拍掉小薛的烟,连火机一起没收。

这叫先声夺人,给狗腿子一个下马威,然后再往外扔骨头。老黄拿捏自己这个外甥拿捏的很准,往死里折腾就行了,反正是个没脸没皮没爹没妈的人,自己不欺负他估计都没人稀罕欺负他。

小薛依旧嬉皮笑脸:”到底啥事,劳烦您大驾,还不忘提携小的?“

老黄没好气回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查查刚才温公子的来历,国内的国外的我都要,他自称是我们刚才聊的温总的儿子,有人让他来帮我找日记的。“

三言两语,没头没尾,老黄就给小薛安排了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好在小薛习以为常,这两年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当下老黄国外的人脉生意都是这个外甥出面在打理,不说多大本事,守着不犯错是能保证的。真做起事来,老黄更相信自己的外甥些。

沉呤了一会,老黄继续开口。

”我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算命的说我活不过49,我今年都48了。心里就这么一个念想,想找到自己的孩子,看一看她现在过的好不好。不一定要相认,只要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你妈当年把你托付给我,我为什么花那么多年找到你?她人都走了,我把说过的话当个屁放了有什么难的?俩眼一闭一睁十几年过去了,心里的事情越来越少,但也更重,放不下呀。“

老黄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小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眼圈泛红,低着头看着鞋,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你唠这些有的没的就是想告诉你,这一次不管是谁冲着我来,拿我女儿的事做局,我都要跳。反正老子都是要死的人,怕个卵子。你要是觉得风险大,也要跟着看看,本来养你就是指望交代后事的,没道理你小子这时候不顶用。“

老黄恶狠狠地捻灭烟头,看着小薛一阵心颤,眼前年近半百的老人可不是什么风烛残年想着颐养天年的好好先生,六年的掌柜生涯可能让他看上去平淡了些,但只有管着国外生意的小薛才知道,越了解眼前的人,越畏惧。

“对了,今晚你去我那住,我看看你功课做的怎么样了。”

老黄丢句话就走了,留下苦兮兮的小薛一脸惆怅,就像一只刚从水里洗过的老鼠,被人倒吊着即将放入油锅的那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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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回房间没多久,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就响起,打开门请客人进来,桌上两杯温度适宜的茶水暗示着主人家早有准备。

主客落座,两人谈起了正事。

老黄一改之前打感情牌时的惆怅,脸色冷漠。”看仔细了么?“

温公子答非所问。”是个有意思的人。“

”去之前给你看过的资料,我老婆的姐姐二十多年前因病去世,临终前托付给我,独子。我找了他十九年没线索,呆在古董店的第二年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人。胎记,性别,年龄,血型,甚至连DNA我都验过。他肯定是我的外甥。“

温公子轻声补充道。”但总有哪里不对,是么?“老黄的故事里小薛的母亲已经去世,那如何验的DNA?要知道二十年前连美国都不敢说用DNA来破案,更别提鉴定亲子关系。老黄不说,温公子便不问。

老黄没搭话,自己在想些什么,温公子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太巧合了,华国有十四亿人口,沿海居住有六亿,z市流动人口一千两百万,常驻人口四千万,一个人完美的符合二十年前的描述并且恰好出现在你面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是我外甥,我只是让你查一下他背后是什么人。”老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目的。

温公子看着老黄的脸,他觉得这个故事可以讲很久,但也可以一句话就过去了。

老黄接着说,“我可以和你合作。日记,我要。日记的价格另谈,等拿到手了再说。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尽力配合你,但你必须帮我查清楚,薛仁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和当年害死他母亲的人是不是一伙?”

“怎么查?”

温公子皱了皱眉头,这根本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黄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公子一眼。

“你是温总的儿子,你会告诉我该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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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从今天起,我叫薛少爷,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薛少,但不能叫我少爷!”

晚饭时薛少又在发挥自己无聊的活宝气质。

温酒喝着酒接上了话。“老话说,换名如换命,你想好了?”

老黄喝了点酒就脾气上来了,三句不骂人心里不痛快。“他有爹生,没爹教的,野惯了。就现在这命?换成啥他都是赚的,不把他高兴坏了。”

薛少一手一个大腰子吃的不亦乐乎。“我说老黄,我们也算是隔辈兄弟,你这么没良心不怕道上兄弟说你?对了老黄,你真名叫啥来着的?也不和弟弟说一声。”

薛少的没大没小放别人家是要挨揍的,好在老黄也不在乎。

“听好了,你老子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黄名老爷,你叫我老爷就行了。“

薛少乐了,老黄还会开这种玩笑?赶紧顺着老黄的话接下去:”得,黄老爷吉祥!“

老黄眉毛一竖。”咱们这一桌三个汉子,哪里来的四郎?再说了那我要是黄四郎,这不就是鸿门宴?”

薛少挺直腰杆,两腿岔开,正色道。”我马某走南闯北,靠的就是能文能武、“

温公子头稍稍低,加入两人的闹剧中来,顺着让子弹飞的剧情讲下去”马县长此番风度,正好比,大风起兮!云飞扬!“

黄老爷头扭过来,对着小薛,指着温公子说。“师爷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呀。”

薛少手一伸,把老黄的手指拍开,将温公子一把拉扯过来。“黄老爷,汤师爷可是我的挚爱,你可不能夺我所爱呀。”

三人说说闹闹,一顿饭的功夫从天亮吃到了天黑,接着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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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黄带着薛少,温酒来到了古董店。

没有想象中的密室,三人大大咧咧的坐在店里聊起了正事。

“温酒你先说,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

“卖家要求我们偷一副画,画的资料在这里。一个月后由大英帝国博物馆和华国z市博物馆联合展览,地址就在z市。”

“画是徐老的宣纸画,画是卖家的,卖家让我们策划偷画是用于骗保。他再转手卖掉手中的画,按市面价一进一出大概近千万美元收益。“

薛少和老黄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薛少率先打破沉默。“就,就这么简单?”

温公子斩钉截铁地回答着“对,就这么简单。”

薛少乐了,这不开玩笑吗?“那你找我们干嘛?市面上干这事的人不多了去了?”

薛少的疑问不是无理取闹,事实上,如果你只是要偷一副想被偷走的画,有的是团队愿意效劳,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找群适合更高级更暴力的团伙来策划,有时候贵的不一定是好的,几个毛贼就可以干了。

老黄转移了话题。“那幅画我也知道,他爸的收藏品,他怎么确保自己一定是受益人,以及谁是画的买家?”

温公子对答如流:“这是第二个环节,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卖家点名要求老黄你来买这幅画。”

老黄更疑惑了:“我来买?”

温公子再次肯定,老黄追问起了价格“多少钱?“

”三百万美元。“

”我去特么的。“老黄发飙了。

这幅画正经来路也就一两百万美元的上限,没有特殊的蕴意,世界上也存在着不止一张。因为作为一幅宣纸画,拆成两份是绰绰有余的,每一份都是真迹,同时代表着每一份都不值钱。更何况这幅还是拆过后剩下的。

再说了老黄买着画干嘛?买来供着,下半辈子靠看着它生活下饭?

”我有点乱,卖家是卖日记还是卖画?“薛少睁着大眼睛迷茫着。

温公子无奈地说到:”捆绑销售,都卖,一口价三百万。“

老黄一通无名火涌上心头,这遇到的都是什么破事?开口说道”我们要把这幅画偷过来,还要卖给自己?!我既然要买画我还偷它干嘛?!”

温公子继续解释道:“卖家同意,支付完买画的钱后日记立马送到。”

“黄叔,别犹豫了,这个温酒就是个骗子,我现在替你把他开了片,给我半个小时我保证他啥都说。”薛少在一旁摩拳擦掌,唯恐天下不乱。

老黄咬着牙红着眼,蹦出来一个字。

“干!”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说散就散 “得令!”薛少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将温公子扑倒在地。

“少整幺蛾子。”老黄一手扯回薛少,眼前这个二货外甥和谁交流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一门心思活在自己的思维里,老黄把他拉回现实:“好好计划一下,我们怎么偷这幅画。”

接下来温公子替两人详细介绍了这次展览的行程,展出共计五天,只有第一天和第三天会展出徐老的画,在运输过程中不适合动手,那样理赔责任不好划分,影响赔付。

”如果直接给他三百万美元,不管这些聒噪事,能成交吗?“听完这些,薛少一个头两个大,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充分发挥他狗头军师的作用,开始另辟蹊径,试图能躺着就不站着。

温公子看向老黄,老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薛少的想法,毕竟能用钱解决的话最好。

三百万美元是他能出得起的价钱,出完后自己没什么存款,但好过往局里跳,常人很难理解抽调三百万美元资金流的概念。

一般内地的影视文艺作品中,大家都是随手一签上千万的生意,喝个茶都能捐出去一个亿。到了现实中,房地产催生的一大批资产富翁,算下来人均千万资产,一套房子能抵得过一家上市公司百分之几的股权,这么看来好像三百万美元就不多了。

事实上这笔钱对于全球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讲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拥有的财富。

”我问一下,大概率是可以的。“温公子直接停了介绍,出门打起电话。不一会温公子发来短信,简单交代了下自己的去向,一辆黑车把他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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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你真舍得出这么多钱买这本真假未知的日记?“薛少还是有顾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一口咬定日记里不可能有老黄女儿,一直没有放弃劝说老黄停止这愚蠢的交易。

”我们的人盯上那辆车了?“老黄没工夫搭理这个外甥,他更关心交易的事情。

“盯上了,我估计就是去我们住的酒店,卖家约在你的地盘交易见面,既给你面子,也给自己余地。”小薛看着手下人的回复,正事上他没掉过链子,不然老黄也不会这么看重他。

“三百万是一笔很大的钱呀。”老黄揉着自己的眉头。女儿就像是心魔,自己每日都活在痛苦和挣扎中,自己从未离女儿的线索如此近过,但自己感觉越深入,自己离女儿越远。

三百万不仅仅是一个庞大的数字,这是老黄全部的流动资金了甚至还要搭上一些的产业,毕竟固定资产加急变卖,折价是很厉害的,出得起价钱的买家本身就少,原本值三百万的东西要求三天内成交,能卖一百五十万就算天价了。

至于产业,老黄之前是做安保出身的,十二岁出道,三十年风雨,六年养生,小有名气。可耐不住如今什么都和国际接轨,自己的公司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好在薛少这两年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反哺了国内很多。薛少一手开发的富二代安保计划更是被视为二十一世纪的智商税,就这还供不应求,市场严重不饱和。

这六年坐吃山空,国内很多弟兄自立山头,怕就怕凑这么大笔钱要舔着脸找不少人借。

最头疼的是外贸管控,如今的美元可不是一般的值钱,一个人五万元的额度。去哪找六十个人帮着换外汇呀。

想想都头疼。

在以前,安保和劫匪好像只有一线之隔,就像古代的镖师和绿林好汉一样。聚在一起,大家是名震一方武林豪杰,替各位金主保驾护航。散开来了,没人认识,天大地大买路买命买投胎,交出钱来才是好买卖。

黑吃黑的的事老黄也做过,曾经有一单客户拉着老黄去西北盗墓,真挖出来宝贝后客户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怂恿着老黄的手下和盗墓贼火并。老黄摆平了外忧内患,留了客户一只胳膊,找几个村民把那些破烂玩意打电话全上交国家了。

结果国家文物局的人一来,先是高兴的魂都出来了,然后发现全特么是赝品,把几个村名骂的是狗血淋头,一旁盯梢的老黄羞得脸红脖子粗。

为了一堆不值钱的赝品,搭上十几条人命。

时过境迁,现在告诉老黄要出三百万,可能狠狠心,也就付了。

毕竟像自己说的,也没下半辈子了,如今就为这个活着。

钱是王八蛋。

只需要老黄多动手一次,顺利的话就能得一幅上百万美元的画,回血人名币近千万,说不心动都是骗人的。

“等他消息吧。“老黄抽起了烟,在烟雾弥漫中看不清他的脸,想来眼中都是钞票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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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成了“温公子推开门,一身的疲惫。

三百万美元,二十天时间筹备,赶在画展之前交易。

”时间能不能再长点?“薛少对于二十天还是很不满,这么多大生意给两个月都不嫌长。

“谁做公证?“老黄更关心交易本身,钱定下来再说。

温公子拿着手机,递给老黄看资料”海外的一家公证处,更多的资料一会传过来。“

“小薛,你把海外的业务卖了。”老黄还没认真看资料,就把筹款的任务分配下去,留下一脸肉疼心肝颤的小薛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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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现在还是在和警方合作。“薛少拉着老黄出来泡澡桑拿,用他的话来讲自己肉疼,要放松放松,开门就是这么一句。

”你之前有问过他是不是还在和警方合作,他压根就没正面回答。这是撒谎的本能反应,用一个正确的答案从错误的角度回答问题,从而掩盖真相。“小薛总是像福尔摩斯一样,把所有人都往犯罪分子身上去套。

”不就是答非所问么。“老黄白了这傻小子一眼,一瓢水浇到石头上,满不在乎地语气。”还在合作更好,老子不偷不抢,还能抓我?“

混安保的没有警方保护那就是作死,遇到国外的客户有些特殊需求的,让你安排枪支保护你都搞不定,还做个锤子的生意。所以老黄不在乎警察在谋划什么,他更在乎集团的人。

”让你查的怎么样了,我的薛大少爷。“老黄开始盯任务的进度,一天早过去了。

”姓温,叫温公子。从身份证系统中看是你说的那个温总的独子,样貌和六年前最后一次露面挺像的,这儿是照片。不过长高了点。你说,这人怎么想的会去举报自己的父亲?“小薛对答如流,十分狗腿。

”别管这些,我就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温公子。“老黄不得不敲打一下,这小子根本没有给出任何有用信息。

”公安系统里有他完整的指纹,已经在查了。“

老黄听到这话心里一沉,温公子在公安系统中的指纹的安全级别很高,自己动用关系都没能搞定。眼前这小子几斤几两自己知道的,不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展出来公安势力,更别提能够帮忙查验温公子指纹。

“别想多了,就是设计了点小事故,对了,老黄你车的方向盘我借用下啊,忘记和你讲了。”

“你用老子方向盘干嘛,先跟你说好,老子那车可值三百万美元!光方向盘就二百八十万!你记得打我帐上。”

“你还讹上了?有你这么当姨丈的吗?用你一个破方向盘,今晚就知道他是不是温公子了。”小薛愤愤不平,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吃草,如今还把自己的业务卖掉,那不是把马腿打断还让马跑吗?!

说完,薛少拿起水瓢猛地加水,一时间水花四溅,温度飙升,老黄眼睛都被汗水打湿。

然后这小子一溜烟跑了出去,走之前还交代老黄多蒸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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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蒸桑拿就是爽!”薛少和老黄正悠闲的躺在标间床上聊天,温公子直接地闯了进来。

“下次换辆好点的车,这次撞得太差了。”温公子把一张纸递给老黄,自己淡定地坐下看起书来。

老黄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看不懂了。

“你没事吧,我交警队的朋友说你撞车逃逸了?”小薛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公子不稀罕搭理这个活宝,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

“二十天,今天开始算。”温公子说完,抬起头,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自己进来时也没关门,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溜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温公子摇头笑了笑,像是想起什么乐子,又定下心来认真看书。

人说散,就散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葬画 二十天后,公海,深夜。一艘快艇趁夜地离开游轮,怎么看都不像是富家子弟外出找刺激,驾驶风格很鸡贼,生怕别人发现。

快艇上三个赤-裸的男人,气氛,一人大刀阔斧地站着,掌舵抽烟,眼神晦暗。一人手舞足蹈骂着娘,声情并茂。还有一人规规矩矩地坐着,沉默不语。

“老黄,你脑袋有坑非要现金交易?”小薛气急败坏,“做一辈子安保最后让人在公海给劫了,丢人呀!!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我们别活了!!!你可别拦着我,让我跳下去!“

”我要是你我就不回去了,丢不起人!!!我二十年的英名毁于一旦,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呀!!!我大把大把的妹子们在等着我呀!我和她们吹嘘什么?我在公海被人劫了三百万?!”薛仁习惯性的撒泼打滚,恨不得用口水给老黄洗个澡,然后两个人一起跳海自杀。

“吸烟不?”老黄难得没有回骂,反倒是递了根烟给薛仁。

薛仁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老黄手中的烟,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给我一根。”温公子伸出手,刚接过烟,被薛仁一把抢走“你别糟蹋东西,老黄命都不要了还保着的肯定是好烟。”

说完薛仁又很狗腿地跑去找老黄借火,老黄沉声说到:“今晚咱们三个怎么逃出来这件事,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三人在沉默中达成一致,怎么逃出来这件事真不能传出去。

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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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藏子弹,要么藏把枪,或者藏颗雷,就像电视剧里那样。我们不就杀出来了?“薛仁抽起烟也消停不下来,看来他在国外也有一颗爱国心,倒着时差追各种抗日神剧。

老黄只是抽烟,也不搭理,薛仁一刻也没消停过,尴尬地气氛多少被他冲淡了些,只是此时此刻老黄宁愿一直尴尬下去。

”小爷我决定了“薛仁恶狠狠地抽了一大口烟,一巴掌猛地拍在大腿上,啪的一声,十分响亮,荡气回肠,豪气千丈,气吞山河:”那幅画,小爷偷定了!“

老黄斜瞥着薛仁,薛仁昂着头,面不改色。豪言壮语口中出,万里山河脚下过。

温公子黑着脸说“下次麻烦你拍自己的腿,那样更霸气些。”

五个指印清晰可见,落在温公子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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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回归文明社会的三人身影不离,吃住同行,薛仁第一次感受到了革命友谊般的待遇,不知不觉三人的精神觉悟集体上升,集体奉献度飙升,更别提之前各种试探磨合。

没人指责温公子,作为这次交易的掮客他搞砸了所有事,谁又能想到卖家是个疯子,想着黑吃黑也就罢了。老黄仗着自己的江湖辈分阴沟里翻了船,好小子,一份日记约了三五波买家,他真不怕撑死。

看那船在公海的架势就没打算回内地,老富商死后的家产不知道哪些是分给卖家小儿子的,目前唯一确定的这幅画肯定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老一辈混江湖的无奈,小儿子暗地里把老黄劫了,老黄还不能去声张。

先是人要脸,脸没了,江湖就混不下去了。

接着黑白一张嘴,如果卖家一口咬定日记已经交货,老黄只是为了祸水东引,老黄编排出这种荒唐的剧情去污蔑卖家,只是为了保证老黄手中的日记不被人发现。

最后是无处发力,如果放在二十年前,老黄有的是法子折腾卖家,可如今资产都数据化了,怎么打击报复?把别人随身携带的比特币u盘偷了?

还是去把茅台砸跌停?要有这本事,老黄早就不干这一行了。

贾跑跑打包一份PPT就跑路了,哪里还来的金银细软,一行代码可能就是上百万的资产,一页PPT就是上亿的估值,为梦想窒息就能换来数百万人的喝彩点赞。

老黄这个身份,挣的是辛苦钱,走的是江湖路,喝的是消愁酒,过的是无日天。

自己的正义只能自己去伸张,三个人的正义可以靠着三个人合力去伸张。毕竟他们不是三个和尚,不用挑水,于是三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得齐心协力去办一件事,报仇。

当时谁也没想到,三人组合第一次在舞台上亮相,事后会引起了这么多的风波。而一切风平浪尽后,留给人们的只有沉默,无人置评,也许历史是最好的见证者,也会给出最好的评价。

而此时,他们要的只是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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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点了剩下的资产,老黄很骄傲的宣布净资产一百万美元,负的。薛仁剩下一些产业在国外,因为周转较好,三人合计就先不动了。剩下的一百多万美元要怎么还,那是之后的事,当务之急是把三天后的画先偷到手。

”首先我想明确一件事。“主讲的依旧是公子,逃亡路上发生的事情让他获得了两人的信任。”三天的时间去计划,我们是没办法把画偷到手的!所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画毁了,并且让保险公司拒绝理赔。“

”为什么偷不到?“薛仁永远是好奇宝宝。

”因为没有三个人能够花三天时间从成熟的安保体系中偷出一幅世界名画,并且让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老黄搭上话腔。”做事要谋而后动,顺东西更是,报仇也是。三天太仓促,任何一套成熟的方案背后都有大量的精力花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对安保公司的调研,行车路线的研究,博物馆周围的踩点,警察的出警路线和办案逻辑,事后的出货方法。“

老黄江湖经验还是老辣,直接打破了薛仁电视剧看多的后遗症,认为大额犯罪都是一个巧妙的想法加高强度的执行团队,事实上没人可以做到万无一失,但可以做好事先准备,事先准备做不好,多半要黄。

老黄总结道:”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我们根本来不及。如果直接下手,任何一个意外都会让整个计划发生无可挽回的变化,我相信一定是向坏处去变化。钱没了可以再挣,仇有的是机会报,但如果人没了就没了。“

温公子接回话题,继续讲了下去。”我们需要做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险公司拒绝理赔。这幅画投保的公司是天德,保险条例我们之前研究过,当时是为了避免这些情况发生,如今需要转变思维成,让这些特殊情况发生。“

温公子介绍到,其中天灾不赔,个人原因不赔,无原因损坏不赔等等。

”什么叫无原因损坏不赔?“薛仁一如既往,一无所知。

温公子研究的时间最长,最有发言权。”当无法解释为何商品损坏时,拒绝理赔。“

薛仁又开始大惊小怪,搞不清自己的立场,为投保者叫苦起来”还有这种霸王条例?“

温公子无奈,这个活宝的思维天马行空,常人根本跟不上。”理赔金额高,总会有些话语权的。保险公司对于这类客户的投保也心知肚明,双方都是博弈。“

老黄一锤定音,决定了方向:”好了,按照无原因理赔的思路来规划吧,把这幅画毁了,让其他拥有这幅画的人偷着乐去吧。“

三人的团队已经有了明确的分工,温公子负责背景介绍和方案设计分析,老黄把控思路并查漏补缺,薛仁负责耍贱。

三人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不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的不法行为,时间也越过越快,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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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博物馆。

馆长正抑扬顿挫地念着自己半小时前拿到的演讲稿,这次展览据说是一名富豪赞助的,但因为从头到尾双方接触不多,也没什么交集,馆长还是很给面子的参加了开幕式。

当然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不然这种挂名的联合展览很难请到馆长在开幕上演讲。台下的观众也很有素质,大家一致低着头玩着手机,三五成群在微信上聊天,不是约着一起吃饭,就是分享自己新看到的抖音,段子。

现场气氛也冷的差不多了,夏天的空调不能白开,馆长还是很享受这种艺术的氛围。

艺术氛围很淡,跟没有一样,这样很好。

他花了十五分钟来介绍身后这幅展览中的重宝,上个世纪徐老的名画,从它的时代背景讲到了它的价值观,从徐老坎坷的人生阶段讲到了留下的宝贵财富。

可人们最后只记住两个知识点,这是徐老的画,这是一幅可能价值上千万的画。

如果他们上学要是有这概括能力,还会有人语文不及格?个个都是阅读理解的满分选手,改卷老师愁得掉头发都扣不下来分。所以说,社会才是人最好的成长大学。

馆长带着职业假笑,甩了甩秃顶的秀发,准备用结尾把开幕式拖向死亡。

突然,人群中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发出一声尖叫,众人侧目之时,她猛的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开始录制视频。

馆长的职业道德在这一刻爆棚,他正要用尖鸭般的嗓音去制止这位掏出手机的女士,告诉她博物馆不能拍照是常识,至少在自己面前是。

人群一阵骚动,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摄像,一时间仿佛明星见面会般,馆长第一次在开幕式上看到这么兴奋的观众们,他在她们的眼中看到了火光!这是艺术的火光!这是文化的希望!馆长都要激动的哭出来了,天佑中华,麻木不仁的人们还是有着被救赎的机会。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不对,馆长好像真的从观众的眼中看到了火光。

馆长缓慢的扭过脖子,呆滞在当场,话筒滑落在地,消音声响遍全场,但没有人在意,人群依旧癫狂,为了眼前的景象。

徐老的画,在火焰中去见了徐老。

灰烬在馆长鼻尖划过,汗水夹杂着泪水滑落,他向上帝发誓,他曾对艺术充满希望。

如今,他的心随着画一起,葬在了过往。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背后的小事(上)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展览的前一天,清晨,博物馆走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提着手提箱准备坐早班地铁回家,他刚完成组长召开的突击检查,忙碌了一晚,明天的展览安保措施万无一失。

从地铁扶梯开始,中年人前面就有个摇头晃脑,挂着耳机的年轻人,一身晨跑服饰,走路不紧不慢,刚好一直挡在他前面。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爽,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赶地铁了,自己忙了一夜心情多少有些受影响。

至于对这次任务本来不上心的老大为什么突然一反常态,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问题。虽然自己是副组长之一,但老大手下的副组长就七八个,自己排不上号的。

地铁安检处人流稀少,中年人因为自己工作的原因一向很配合安检。刚走过安检门,听到身后一阵跑步声,一个大嗓门在安静的地铁站响起。

“谁的的包啊?”

中年人回头望去,一个面目慈善的老人,指着正在奔跑上楼的背影,手上提着的正是中年人的手提箱!

“站住!”中年人一声怒吼,情急之下挤开身后的老人推开,大步流星追了上去。安检的员工更是一愣,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样子好像是有人用安检的空隙偷抢,连忙拿起对讲机汇报情况,这种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大家的反应都会迟钝些。

中年人体力很好,还没上完楼就追上了年轻人,一把将人按倒在地,年轻人把包死死压在身下,满脸通红,嚷嚷着。

“你干嘛?!”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年轻人反倒是一脸愤怒表情,中年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两下扒开,就要把箱子抢过来。

“怎么回事??”两名地铁民警赶到现场,一人堵住上楼的路,一人把两人拉扯开。

“他偷我包!”

“他抢我包!”

两人互不相让,小偷说中年人要抢自己的包,中年人说这包是被偷的。民警也搞糊涂了,商量之下把两人一起带到安检处,询问当时的工作人员。

“是的,就是他偷人家东西,被这位老大爷看到了!”安检阿姨正义感爆棚,指着坐在一旁休息的老人,“你也是的,人家好心帮你,你怎么还把人推倒了?!“

中年男连忙赔了不是,这会一心想着要回自己的包,检查东西是否少了。毕竟眼前的事有些蹊跷,自己很担心包里的东西已经被偷走,或者是直接被调包了。民警一看证据确凿,就要带人先到办公室配合工作,至于小偷那自然是移交派出所。

”胡说,你们调监控!这是我的!我突然想起来有事才从安检处往回跑的!“小偷一口咬定这是自己的包,还连续说出了包中的几样东西,情绪十分激动。

小偷说的都是些私人用品,不值钱,描述的很明确。中年人略一思索,自己包里也没见不得人的东西,在民警疑惑的眼神中也提了两句包里有些什么,随后一致要求开包检验。

由于还没到早高峰,就地处理,两人对峙下民警按要求打开了手提箱,结果却出乎意料。

确实如之前小偷所说一般,是他自己的私人用品,和中年人的说的没一样对得上号。安检阿姨这会儿遮遮掩掩的回到自己工作岗位,有些尴尬。没继续参合这档子事。

民警一看势头不对,已经被两人折腾了一会,事情很明显没那么简单,大手一挥,四人前后有序就去了监控室调看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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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民警和中年人都认为是包被小偷调了包,此时已经被同伙转移了。那更不能放过眼前这名重要疑犯。希翼着从监控中找到些线索的中年人失望了,监控中明显的能看到所谓”小偷“带着自己的包进到地铁,还没放到安检机器上就往回跑,碰都没碰到,总不能隔空取物吧。

”可我的箱子真的不见了呀!“中年人急了,这时候有嘴也说不清,难道是调虎离山,另有他人拿走了自己的箱子?

”那个老大爷还在门外?会不会是团伙作案,前面的人拿着你的包上了地铁?“民警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这种小伎俩一眼就能看破,一语中的,说出了中年人心中的想法。

恰好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安检阿姨和老头站在外面,手上拿着不正是中年人之前不见的箱子吗?“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老头和起了稀泥。

中年人顾不得其他,拿到包后一样样检查起来,翻来覆去,确定什么都没有不见后,气氛尴尬了起来。

”一场误会,呵呵“中年人也连声附和。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小偷一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自己更是有要事在身,民警略作思量,留了联系方式,赔了些不是便让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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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顺到了么?“带着耳机的年轻人,老头,小偷齐聚一堂,小偷迫不及待地询问结果,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肩膀,薛仁实打实地被中年人推倒,很不是滋味。

”到手了,估计他这会在地铁上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温公子拿着门禁卡和工作证,递给了老黄。

老黄一手卸妆,一手接过:”然后他会在最近的地铁站下车,通知自己的公司,我们大概有十五分钟时间,十五分钟后门禁肯定就会更换,到时候就打草惊蛇了。“

三人鱼贯而出,已经是另一幅打扮,拿着副组长的各类证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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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当众多的冲突摆在面前时,人总是容易忽略掉很多细节,人会被自己以为的重点所吸引,然后被真正的小事玩弄。

比如老头被挤开时顺手偷走的手机。

比如摇头晃脑的年轻人拿起文件箱进站,猛地发现拿错后及时还给安检阿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姨后来也没提这件事。

比如被按到在地的薛仁,挣扎时将提前准备好的手机塞回中年人身上,并将钥匙门禁卡偷换一套。

这些都是在人们眼皮子下完成的,人们的感官过于丰富,对于细节的把控又过于松散,对于小事的忽略往往是致命的。

放在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里,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盗窃,中年人在地铁上打开手机后,手机会直接显示电量不足马上关机。同时他会再次检查自己包内的物品,那时候他就会看到温公子藏在物品内的纸条。

而此时,薛仁正摘下面罩对着监控摆鬼脸,三人正离开博物馆。

当中年人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他能够明白,另一个骗局已经开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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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的盗窃可以不用如此曲折,甚至可以做得更委婉一些,但老黄决定用这种更嚣张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意图。

薛仁用假包调虎离山是第一道弯,中年人直接上了钩,这里他的表现是不及格的。

真偷假抢是第二道弯,明面上看自己没有任何损失,那么原本蹊跷的事情就不蹊跷了?这里就好像兜了一大圈子,人还在原地踏步,你却不去深思为什么要兜着一圈子。

偷了门禁,顺利的进入了博物馆,却只是进去观光旅游,这是第三道弯,中年人一直没想明白三人到底想做什么。这三道菜摆上台面,什么实质作用都没有起到,只是用来扬威的?

他们要的就是中年人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更能调拨人内心的恐惧。人一恐惧就会有行动,慌不择路也好,有条不紊也好,只要动起来,就会乱。

其实偷东西,最怕一潭死水,浑水摸鱼才是最理想的状态。而真正的高手只需要几个小小的动作,就能撬动整个局面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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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尘埃落定后,画在众目睽睽下变成了灰烬,被组长训成死狗的安保副组长拉着伙计们喝闷酒。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能够在地铁站如此顺利的偷东西?自己坐地铁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吧?自己遇到这些事的反应不可能都被算计到吧?即便如此,他们也什么都没做呀?!为什么最后就成了这样子?这些看似有关联,实际上更像闹剧的事情,为什么就真的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在哪里,怎么做,怎么想。这些都不重要,结局都是一样的。

偷你就偷你,还要挑日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背后的小事(下) 在地铁上的副组长,此时正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专业性,他简短地汇报了自己的现状,随后详细描述了三人的特征。当他回到博物馆时,半只队伍已经集合好,组长脸色铁青。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进来,又大摇大摆地出去。如稚子手持千金,穿行闹市,活腻歪了?

“凡是他们去过的地方,所有设备更换,调位。”发生了这种事故,直接进入紧急模式,之后的展览甚至有可能取消,组长在现场主持着工作,像是看不见副组长一般,直接剥夺了副组长的临场调配权力。

从监控上看不出他们动了任何手脚,就像寻常的游客一样,进来看了一圈。

组长特意更换了拜访展品的柜台,同时地面,天花板,吊灯,能想到的每一项都再三检查。

可最后事情还是发生了,画依旧是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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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安保人员正在忙碌检查柜台,更换设备,两名带着口罩的男子在博物馆闲逛,温公子被薛仁拉扯着又来踩点,实际上直到此时此刻,薛仁对计划了解仍然不多,行动是老黄一手操办的,温公子忙前忙后,两人没让薛仁多参合。

薛仁压低声音,刻意靠近温公子“所以明天咱们怎么打算。”

温公子不习惯和人靠这么近,后退一步,打发薛仁道:“先看看灯。”

薛仁恨不得把脖子扭断,看了一大圈,眼睛都被灯光晃花了,身子摇摇晃晃“挺正常的,有什么讲究?”

温公子对这个二货毫无免疫,自己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转圈,什么时候能耐着性子?只好接着说:“看头顶的灯。”

“.....”薛仁以为温公子故弄玄虚,烦透了老黄和温公子这套神秘主义,打定主意不继续追问,省的吊人胃口。

没想到温公子反而主动解释了起来。”明天放画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天花板离地太远。原本的计划是在灯上做手脚,到时候在会有几盏灯强光闪烁后报废,确保当时没有人能看到发生了什么。随后配合我们一开始准备好的白磷投射装置,画会在空气中自燃,东西自然就毁了。“

”就这么简单?白磷会被查出来的呀哥,这化学元素你肯定没办法改变吧?我高中化学经常满分的。“薛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觉得自己和温公子的沟通效率提升很快,全仰仗着自己的孜孜不倦,坚韧不拔,不懈努力,不然哪有如今这改革春风吹满地的新局面?

温公子白了薛仁一眼,傻子才会在大庭广众下聊这种事,自己是不是被这个活宝拉低了智商,只好继续开口解释到:“场馆保安有一个是我们的人,会用灭火器去处理,保证最后查不出来。”

“我觉得不行,太儿戏了吧。”薛仁是铁面无私的判官,义正言辞地指出计划的漏洞。

“是,是,太儿戏了。”温公子连声附和,傻子都看得出来他的敷衍。

聊天聊到这份上,两个人都只剩下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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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前一天深夜。

“明天有一幅赝品会被烧毁。”老黄笃定地说到。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设置的点火装置,这会大概也发现灯的问题了。温公子补充道。

“所以我们准备跑路?”薛仁一脸懵逼,这刚起步团伙就跌倒?弟兄们被发现了还这么淡定是让被捕照片拍得好看一点吗?还是被人砍之前能和声和气的摆好POSE?这就是江湖人士要的面子?泰山崩于面前而不跑?

“不,他们是很职业的安保,也够贪。所以他们会听画主的安排,烧掉一幅赝品,换来保险金。”老黄对自己的领域十分自信,人进了哪一行,吃哪一碗饭,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做安保哪有骗保险金来钱快?他们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温公子就像捧哏一样,一唱一和。

“真画肯定会出现在现场,在开幕仪式前由保险公司和博物馆的鉴定专家同时验明正身,然后才会开始展览。因为只有这样才符合赔付流程。所以画--会在鉴定完,展览前--这个时间差中被烧毁。他们需要把画替换出去,我们的计划就是在这个时间下手。”老黄向薛仁展示了全部的计划,薛仁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看的温公子都一愣一愣的。

老黄和温公子一人一句,把整个故事描绘的生动形象,薛仁觉得自己可以开始鼓掌喊666了,这场行动好像没他什么事了,他就是喊6666两个人估计都嫌弃他聒噪。

”你今晚要加下班。“温公子突然和颜悦色对薛仁讲道。

薛仁觉得这就是喜羊羊看灰太狼的眼神,来自基因的碾压,来自灵魂的恐惧,他根本没法开口拒绝。

”画幅画,画好看点,我们要送一个人“老黄邪魅一笑,让温公子跟着薛仁都汗毛炸裂,这个老不修的笑起来阴深深地,看他俩就像鬼子看花菇凉似的,太不正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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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当天。

一名风衣墨镜男子提着手提箱,不急不缓地走出了博物馆,安保好似看不见他一样,全程放行。身后一阵骚动,空气中逐渐弥漫着纸张燃烧后的气味,有白磷,有灭火器,还有人群的喧闹。

一切都按着所有人的计划进行着,这样很好。

走在路上猛地被人一撞,墨镜男子刚扭过头,就感觉到一个尖锐的物品抵着自己的脖子,一顶帽子猛地被扣上了脑袋,常年不干一线的他身手慢了些,不然此时绝对是攻守易形的局面,而不是如此被动,甚至任人宰割。

从远处看,就像一个许久不见的好友扒着自己的脖子,正和自己亲密交流。汗从他的耳边划过,他试图让自己的脸色显得自然些,干这行的面子比天大。

“低头,往前走”温和的嗓音极具迷惑性,墨镜男子在心里打赌,身旁的人一定是杀人不眨眼还能微笑念圣经的冷血人物,墨镜男子顺从着对方一句句指令。

“走到公交站”

“放下手提箱,上公交。”

墨镜男子能清楚的感受到尖物抵着自己脖子颈椎部位,他相信对方只要刺下去半厘米,自己最好的情况是下半辈子只有脖子以上能动。这还是锐物上没药的情况下。

“你身上放了颗炸弹,公交车在我面前停你就死。事后公安会发现你是恐怖分子,你的身份证注册的小号常年宣传恐怖主义,近期更是声称要恐怖袭击。最后,祝你好运。”

如果之前的话语能让他配合,这段话让墨镜男子有些愤怒,杀人诛心,最狠的就是人死了,百口莫辩,被泼上一辈子的污水。

站在远去的公交上,看着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墨镜男子贴着门静静地看着,耳边回响着对方最后一段话,没有喊师傅停车,轻轻触摸着兜里的圆形物体,墨镜男子甚至多站了几站才下车。

装作无事发生,温公子自然地提着箱子,三五步消失在人群中。

公交车渐行渐远,墨镜男子掏出圆形物体,发是一个透明外壳,里面包着一个纸团。

打开纸团,一幅幼儿园水平的画浮现在面前,辣眼睛,这是唯一的感受。一匹神不似意不似形不似的马在纸上浪费笔墨,这幅画不仅浪费看画人的时间,也浪费画家的时间,简单点说就是:这画全方面无死角地折寿。

看着右下角的署名,墨镜男子沉默不语。

温仁么?

好家伙。

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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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上去,把那人推倒,顺手拿起包就跑,丫肯定不敢喊!难道他要报警,警察叔叔我刚丢了一幅才被烧的画,是我偷来骗保的!哈哈哈哈....”

温公子刚推开门,就听到薛仁在说书般的吹嘘,薛仁不是要留在现场看笑话吗?怎么比自己早一步回到古董店,还和老黄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看看,这是什么?“薛仁显摆的指了指门,温公子一看门后,本该在手提箱里的画挂在了墙上,薛仁脸上骄傲的表情全在倾诉着文字,合起来是三个字:快!夸!我!

骄傲!

薛仁仰着头,自豪的说到:”他们转移了两次,你抢的那个人手上没拿画。“

”那这里面是什么?“温公子笑着放下手提箱,准备打开看看。

”你是个傻子吗?!“薛仁歇斯底里了,一把抓起车钥匙就要跑路,”万一箱子里有定位,完犊子了!我特么黄雀在后,你丢颗原子弹,全特么完了!”

这个活宝一时刻不肾上腺飙升就浑身难受,就是那种随时随地可以点火的炸弹。

“坐下,温公子不是你,做事没轻没重。”老黄一巴掌势大力沉,把薛仁拍回沙发,同样的场景温公子不是看第一回两回了。

“可以揭露谜底了,箱子里是什么呢?”老黄眼中带着期待,一丝紧张,还有一分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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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日记?”薛仁翻来覆去看了五十遍,问了五十遍。

“嗯。”只有温公子这么有耐心的人才能回答五十遍。

“没什么意思嘛。”薛仁把日记抛给老黄,满不在乎,吊儿郎当。”日记为什么会在箱子里面?“

他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老黄从头到尾都没问,老黄可以不在意,但薛仁必须在意,薛仁是谁?这个团队的灵魂人物,他必须把好每一位同志的思想关卡,做好预防工作。

刚看姓温的顺眼两天,这会他又出现了反革-命倾向,一定要好好整顿风气才行,不然怎么保证队伍的纯洁性。

温公子得到老黄的默肯,和薛仁解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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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特么是个疯子。“薛仁听完整个故事觉得三观都颠倒了,自己就傻子一样被两人领着在这么个局里逛了一圈,还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卖家从头到尾没同意只拿三百万买日记,卖家要求必须让老黄和温公子二人偷画-买画-买日记,三件事一条龙,比殉葬业还完善的服务闭环,至少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没卖家这么多毛病要惯着。

之前老黄自己也分析了,如果只是为了拿捏二人的把柄,有什么把柄比日记在手上还好使?卖家的行为无头无尾,油盐不进。老黄只好答应下来并诊断,这是典型的脑子进水的表现。

所以被抢劫,变成了交货款,纳投名状,展现实力。整个故事的一波三折中有真有假,被抢这件事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没人在被抢后还敢保证卖家诚信,但留给二人的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配合卖家把戏演下去,演完戏,拿不拿得到报酬,天知道。

假如不是抽风的薛仁坚持一定要偷画,两人也会找理由去偷画,怂恿薛仁下手。同样的,如今画到手了,钱交了,日记自然而然也来到了老黄手里,薛仁甚至想为卖家独特的契约精神一齐欢呼一声,痛饮三杯,然后一枪打死这个龟儿子。

好一个诚信为商之本。

“那你们绕一大圈子,为什么要拉扯上我?还有,要是没我,这画不就没偷到了么?”薛仁脑回路和常人有别,此时丝毫不介意自己被耍的团团转,好奇宝宝有了新的好奇点,他为自己在这件事中的特殊含义感到骄傲,并刻意强调自己的卓越贡献。

老黄咧嘴大笑,掏出手机,点开视频。在温公子不怀好意的微笑中,薛仁黑着脸,脸颊抽动,看到了极其熟悉的一幕:

画面中,说时迟那时快,薛仁一个箭步上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赊刀人与刀 “你们闹这么一出,就为了把我捆绑上你们的贼船?!”

薛仁离奇愤怒,这是什么?!这是背叛!这是阴险小人对伟光正主角的无耻的算计!!!

只有懦夫才会有背后的伤口,而薛仁直接有了背后的贯穿伤!还是两个!两个呀!!!

来自亲密战友的背叛!并且两刀都插在薛仁的腰子上了,他觉得自己下半辈子只能尿急尿频插尿管了,整天住在厕所里以泪洗面。

如果温公子能读懂薛仁的内心,他一定会友善地给薛仁指出,如果肾受伤影响的更多是血液循环和激素分泌,尿急尿频那是前列腺的问题,薛仁那时候可能面临更多的是尿血的问题。

薛仁不愿也不会承认的是,他愤怒的点在于自己的智商被两人联手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次,这种雕虫小技,我薛仁薛公子本应该慧眼看穿,然后不过是将计就计陪各位演了一出好戏,给大家一个面子罢了。结果眼下落了一个虎落平阳被耗子欺。

一通发泄后,薛仁感觉精疲力尽,心态上的起落落落落落落让他无力挣扎。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薛仁像刚被糟蹋完的少女,楚楚可怜地看着两人,期盼着谁会先说出渣男完事后的标志性台词:我会对你负责的。

“别怕,就是签个字”温公子的微笑此时显得无比邪恶,薛仁把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反派形象都加到温公子身上。薛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公子从包中掏出上百页的文件,然后和善地看着自己。

就像荒野上的狼拉着弱小无助的羊在火堆旁谈心,“放宽心,我们就是简单的聊聊家长里短,不聊烤羊肉。“然后一边嚷嚷着加把火,晚上吃烤全羊云云。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薛仁小声嘀咕着翻起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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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卖身契吗?“薛仁感觉自己遇到新时代的杨白劳了。

”专业点,这叫职业生涯规划书。“温公子不介意继续给薛仁科普,毕竟他是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

”我签了这个给你打工呀?!“薛仁嚷嚷着,自己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刚轻松两天又给人打起了工来。

温公子继续和声细语,就像温柔的幼儿园老师面对无理取闹的小朋友,很有耐心:”我们称之为,联合创始温仁心理咨询室并工作服务十年。“

薛仁开始迅速翻阅,试图找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数字,用来说服自己留下。”我每个月工资多少?“

刚刚还是幼儿园老师的温公子彻底化身杨白劳,显露出资本家的丑恶嘴脸:”该地区最低工资线。.“

薛仁嘀咕了一句,“最低工资是多少?”

“2498。”

薛仁彻底爆发了,这钱还不够他坐飞机回枫叶国呢,玩锤子呀?!“.....这是官方数据吗?!你们这是压榨廉价劳动力!”

温公子不为所动,如同系统语言一样继续自己的套词。“您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没有,可以在这里签字并按手印。”

“嗨!嗨!!嗨!!!老黄你按着我的手干嘛?!我还没看完呢?!这怎么有个我的签名?!哪来的印泥?!你要干嘛?强行按手印是违法行为,这合同不生效的啊!!!”

“搞定,吃饭。”

老黄见到日记后就没怎么说话,强按着薛仁按手印后,便带着二人吃庆功宴去了。

————————

“我说手印不是你这么按得吧?”

薛仁拿着卫生纸用力搓着手,整个巴掌红烫烫的,像新娘的盖头,老黄拿着他的整只手按了个巴掌印,按完薛仁倒是放弃反抗了,改成试图在两人身上留下点红印,只可惜奸计没得逞。

“民国时期倒是有这么按的,21世纪你估计是头一个在合同上按整个手的人。”温公子自然而然的插上刀,这样的对话发生得越来越频繁,三人之间的互动多以打压薛仁的稚气为主。

“你要是配合点,能受这罪?”老黄一脚把刀踩到底,港片道理讲得多好,有错要认,挨打要立正。“好了,不是什么正事,边吃边聊。小温,你要找帮手,现在有了。要心理咨询室,这会儿古董店已经在装修了,现在我们好好吃饭,回头还有大事要做。“

老黄抽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公子,他在等温公子开口说话,说正事。

“日记里面都是温总过去经手的事。温总是集团的联络人之一,负责和各方做交易。主要是信息的交换,听说过赊刀人吗?”温公子第一次当薛仁面提到集团这个名字,薛仁刚想追问,被老黄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黄谈了谈烟,刚准备在抽一口,转念又放下了:“听说过,以前一个下九流的团伙,后来在这片地界特指集团另一位联络人,温总的消失和他有关系?”

下九流搁现在是指着鼻子骂人的话,但放在以前,职业本身就分三六九等。下九流包含着许多民间营生,剃头挑担,驱车养马都在此类。

赊刀人是一个很神秘的群体,靠着卖刀营生,不做一锤子买卖。早些年的集市里有人免费送刀,多半就是他们了。

一把崭亮的菜刀免费送,人们蜂拥而至。但同时留下一句类似预言的话,倘若预言成真,自然会有人按照留下的姓名籍贯上挨家挨户的收钱。

卖刀的和收钱的多半不是一伙人,但钱总是能收上来。

因为预言大多荒诞不羁,比如猪肉涨到二钱银子之类的,蝗虫打东边漫天地飞过来,常人看一眼便觉得可笑,更别提实现了。于是贪便宜的乡里百姓纷纷拿刀,留名留籍贯,如果这些荒诞的事一生不曾遇到,那么这刀就是白送的。

这一行来去无踪,估计就是图个利字,做的是人心的买卖,用的是算命的手法,没人细细剖析,更没人传承,久而久之就没了名气。

温总不是赊刀人,这是当前唯一能确定的。

“没有,他不是赊刀人,但集团里的那位赊刀人。是他托温总收集的日记,据我了解,这几年许多发生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赊刀人找上了我。”温公子看出了薛仁的疑惑,解释到。

“那他留下了什么话?”薛仁很好奇会听到什么离奇的预言。

“不,他赊的刀在哪?”老黄更关心留下的刀是什么。

薛仁和老黄的关注点永远不一样。

“我被警方放出来见了他一面,他给我留了一句话,之后警方也没有再纠缠我。我几经波折按他给的蛛丝马迹找到了卖家,又涌过卖家确定了黄叔你的位置,结合温总之前和我留下的话语,后来发生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温公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说出了两人都很好奇的那句话。

“老黄顺着日记能找到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我会上门把刀收回来。”

“狗屁不通。”薛仁翻了个白眼,合着老黄自己都知道的信息,还用赊刀人来讲,还欠他个人情?

“所以刀是什么?”老黄依旧不解,这话确实没什么头脑,就是赊刀人上门这件事和阎王爷上门似的,挺瘆人。

“我怀疑刀是我。”温公子难得开次玩笑,对面坐的两人心里哇凉哇凉的。

“兄弟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左右还骗不了小姑凉,咱爷俩要你真没什么用,这赊刀人能退货吗?有售后服务吗?一年质保?”薛仁一分钟不打压温公子的嚣张气焰心里不舒服,不使出点能耐,温公子不知道谁是团队的老三。

老黄另有想法,温公子用人比喻刀不是没有道理,但仔细一想,温公子绝不会是刀,因为听到话的那一刻,刀应该已经在自己手上了,甚至还是自己主动要求拿的这把刀。

赊刀人没有强买强卖的习惯,一定是自己先拿起刀的,需要把时间要往前推一点。

“好了,不聊这么瘆人的话题了,说说对日记的看法。”老黄把话题引向了这次犯罪的劳动成果,已经被他反复翻看的日记。

热闹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回想着自己之前看过的日记,各有所思,各有所得。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温公子眼中的故事 桌上的三人沉默着,三人的记忆能力各有差异,老黄年纪大了,出门前翻来覆去地看了那么多遍,对于很多细节甚至比薛仁记得还要清楚。只是如今把几个故事在脑海中串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在温公子眼中,故事是这样的。

第一个故事,讲的是运货。

“…货在半路上出了点问题,我们也是第一次做,谁也不敢乱动,我尝试给货物修理,老周制止了我。他更怕耽误了事情,最后没拿到钱。这样村子里的的地就没办法赎回来了…”

这段原文是所有日记中最贴近寻找老黄女儿的线索,按照温公子的推测,这讲的是人贩子的故事,是一伙人偷走了老黄的女儿?货物应该是代指孩子的,人贩子这样书写会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耽误了事情?什么事情,这很关键。

温公子确定这不是简单的人贩子,即使她们在日记中写过自己是第一次做,温公子更愿意相信,她们是第一次谋划这么大的事。

按照温公子的思路,这是一个常年拐卖人口的团队,第一次参与到了比贩卖儿童更大的事情中来,后来团队中的一员找到温总办事,被迫写下了这次事件。因为这是她他手边除了命最值钱的东西,也是温总和赊刀人感兴趣的东西。

修理?治疗?一般六岁以上的儿童免疫力相对更强,温公子没有询问过老黄,他很怀疑这个团伙绑架的是一名婴儿,这样的话老黄的前妻找到温总办事的动机就有了,整个故事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有人偷了老黄的女儿,前妻被迫求温总找回婴儿,据温公子所知,只有温总有这个实力能够做到在那个年代去寻找一名被拐卖的婴儿。

江湖上一直有传言,同一本日记里写的是不同人的同一个故事,有先后,有因果。神秘兮兮地让人不知所云,更不能理解其中的关联,只有对日记深入了解的人才会尝试去按照这个角度解析,收获也不大。

温公子知道,这是真的。

所以摆在温公子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五个故事是怎么样的排列组合,运货的故事可以是开端,也可以是结尾。

突然间有一种做英语排序题的错觉。

温公子没有第一时间和老黄,薛仁分享这个秘密,不是因为包藏祸心,而是他需要另外两人从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这样才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即使所有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不一定都可以得到正确的结论,误打误撞的参考价值不低于正确的思考。

第一个故事讲的可能是人贩子的故事,第二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安保的故事,和老黄以前的职业十分紧密。

“......疯了,他们都疯了。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枪响,红色的血流在黑色的土上,白花花的肉贴在火烫烫的铁上,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香味,我不知道最终多少人活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

这段原文让人很担心书写者的精神状态,通篇读下来,他在描述一场火拼。毫无疑问他有着不错的文学功底,但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闭口不提,起因也没有。

安保火拼,这种事一定是在结尾前,这件事对于老黄找女儿没有太大帮助,温公子便没怎么在意。

至于为什么判定他是安保,因为他在日记中详细地描述了分配武器的型号和功能,其中一些见解有些纸上谈兵,是安保人员在培训中常接受到的错误知识,对于那个时代的安保,由于老黄的原因温公子还是下功夫研究了一番的。

温公子继续回忆,第三个故事很特殊,讲的是文物造假。

“.....如此精细的纹路,高温下反复实验,按照配方调制出的试剂,我坚信我复刻出了完美的艺术品,它可以是任何朝代的,可以属于任何人。从今往后古董瓷器将一文不值,收藏它们的艺术家将排队从天台跳下去,抱着他们曾经视若命根的宝贝。因为我们创造出来的珍品比他们的更优秀。青铜器将被人们再次摆上真正的神坛,而那一刻的到来,可能就是明天....”

温公子不得不怀疑温总是不是在精神病院和人做交易,每一个选择写日记的人都神经兮兮的,这个文物造假师有一种古怪的信仰,他试图颠覆瓷器,让他眼中真正的艺术品,青铜器,再次回到大众眼中,让青铜器回归自己至上的地位。

大概这人家里囤了一吨青铜器吧。

这是目前为止最没用的日记,他只会属于交易最初的环节,交易的物品可能是那个神秘配方,也可能是瓷器,也可能是这个有信仰的艺术复刻家?

温公子快速掠过第三篇,回想起了第四篇。

第四篇应该是全文关于老黄女儿最完全的描述,因为全篇讲的是一名母亲陪伴自己的女儿玩耍,没有任何不美好的地方,字里行间透漏着母爱,孩子的可爱,她们相处的美好时光。

任何看过日记的人都会相信这对母女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会有着美好的人生,因为那种幸福感洋溢出纸面,让人陶醉。

温公子依旧在这一篇思考了许久,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除了一点,这位母亲照顾女儿的经验...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第一次当妈妈的人经常手忙脚乱,而且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

应该是老黄妻子写的这篇日记,温公子没有追问老黄,日记的内容是当事人写的,但当集中在一本日记上的时候,统一采用的是印刷字体,老黄没有别的途径去确认,问了只会徒增烦恼。

按照顺序来到了最后一篇,也是最有价值的一篇。

这一篇描述了一场交易,有时间,有地点,有参与人物。

按照温总收集日记的习惯,无论是造假,火拼,贩卖人口,与女儿的美好回忆,都和这场交易有关。

交易发生在中西部的一个村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是关于一批出土文物。日记的描述者是幕后的买家,他通过自己的关系指使一个代理人,雇佣了一批安保人员,保护这批出土文物顺利进入Z市,最后走私流转海外。

这是原本的计划。

交易失败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各方势力火拼了起来,买家一时慌了神,决定找温总解决这个大麻烦。温总的处理方法也被他记录在了日记里。

温总不愧被人称为手眼通天,他找到当地文物局的线人,对这批被意外缴获的文物做了鉴定处理,全部归档为赝品,于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被当作垃圾扔掉。

然后温总的人就这么简单地带着一批垃圾回到了Z市,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毕竟这只是一堆垃圾,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和买家的交易。

温公子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起思考,很显然交易是主线。一个造假的人,造了一批假瓷器售卖,售卖过程中安保队伍发生了火拼,幕后的买家被牵扯其中,只好找到温总帮忙,最后兴高采烈地买了一批赝品回家。

问题是,关老黄女儿什么事?什么样的古董交易,能够和一个孩子有任何牵扯?

这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温公子心头,眼前的日记有一篇对不上,就像拼图拼完了,结果多出来一块。

这不是温总的做事风格,更不是赊刀人喜欢的故事,所以温公子必须把这块拼图拼回去,这样才能得到事情的真相。

而这些,全是温公子眼中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温仁心理咨询室 至于同样的内容,在老黄和薛仁眼中自然有不同的意味,当前按下不表。三人终究是心思沉重,好端端一个庆功宴,吃的气氛凝重。

倒像是打了败仗似的,一个个远远看去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三人多少都喝了点酒,便没开车,老黄走在前面独自抽着烟,温公子和薛仁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半是薛仁在讲,温公子偶尔说两句。

三人约好回去后将各自的所思所想分享出来,本以为老黄心情急迫,会着急地想听温公子说些自己不知道的内幕,没想到带路的老黄反倒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在电线杆下抽烟,薛仁和温公子不好上前,便隔着十几米远站着。

“老黄挑这地方也不怕打雷劈着。”薛仁小声嘀咕,温公子没心思给他科普电线杆与避雷针的区别,老黄即使是被电死,那也是电线掉下来打到老黄的概率更大些。

突然薛仁眼前一亮,温公子明显感受到身边的雄性荷尔蒙浓度上升了十个数量级,身边这位青年躁动的心跳如同春雷,猛地炸响。

难道身边这个富二代真是个禽兽?喝多了就喜欢强抢民女,玩权力的游戏?!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白瞎温公子之前对薛仁这么高的评价了。

顺着薛仁的目光,温公子看到了导致薛仁雄性荷尔蒙异常的源头,这一刻起,薛仁在温公子心中的档案里,被打上了异性恋的标签,原本为薛仁准备好的酒后乱性标签被销毁了。

确实不怪薛仁兴奋,迎面走来的尤物,即使以温公子的眼光来看,也是美人胚子。更让男人挪不动眼珠的是身材虽然算不上火辣,衣着十分性感。

长发收束,贝雷帽斜戴,黑色项圈挂在玉颈,露出大片雪白,目光顺着下去波峰若隐若现,山脉竖立,遥相呼应,惹的人气血上浮,下盘不稳。

上身黑色露脐衣外搭红色小马甲,超短裤将长腿放置出来,一览无余,令人浮想联翩。

人看衣装,再看化妆,脸多半若隐若现,多了一份神秘,一份朦胧,红唇似火,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耀,最是醉人。最后看仪态,玉颈如鹅直立,背脊如松有力,行走如猫,眼角生媚。

有道是:

入凡仙子美如玉,奈何郎君乃世人。

敢问天规三万文,可有半句断红尘?

温公子淡定的心中也能掀起如此风波的女子,他更需要阻止薛仁一时起意,当场犯罪。不过如果薛仁只是打算问个电话号码什么的,温公子倒是很乐意帮上一把,毕竟帮人就是帮己嘛。

谁知道薛仁如同看傻了一般,只顾着痴痴地看着,美人由远及近地走来,也没有任何表示,温公子只好在内心为自己叹息。

一步步走近,转眼便擦肩而过,温公子已经开始回忆美人样貌,突然思维便被如同天籁般的声音打断。

果然人长的好看,声音听起来都不一样。

“帅哥,借个火。”美人冲着薛仁十分客气,一只手虚抬便是要掩火的样子。

温公子觉得自己还是不好打扰二位,抬步准备向前走向老黄,视线刚转移便发现老黄一脸凝重的慢步走来。

“美女,这么好的样貌,就别吸烟了呗。”薛仁嘴上依旧花花,手却已经在掏火机,温公子用视线余角看向薛仁侧身,发现薛仁整个人极其僵硬,就像自己在古董店被老黄劫持那次一般。

瞬间理清局面的温公子自然地大步向老黄走去,他是在场战斗力最弱的一位,如果发生冲突,他不被拉去当人质就算谢天谢地了。

也是,老黄在前面吸烟,她不借火,找不吸烟的薛仁借,难道是搭讪?老黄又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啪,火机点燃香烟,妹子原本略低头,如今也没抬起,反倒是掩火的手一翻,向薛仁勾了勾,示意他低头下来。

看似色胆包天,实际身不由己的薛仁只好顺从,准备直接将耳朵递至美女嘴边,听听有什么高谈阔论。

“别害羞嘛。”美人手已经摸上了薛仁的后颈,轻力扶着薛仁的头,两人姿势极其暧昧,要不是美人嘴里叼着烟,四眼相望,直接能亲上。

“听你的,我不吸了。”美人压根一口没吸,看着越来越贴近的薛仁的脸,手上一发力,薛仁嘴巴微微张开,美人迅速一个吻下去,薛仁的眼神瞬间经历了从惊恐到满足到痛苦的三阶段变化。

没有缠绵,唯独残余的口红暗示着两人确实接吻过,薛仁满脸通红,刚才接吻时整只烟被塞进了嘴里,差点没被噎死。

美人手在薛仁胸上轻点了两下,推了一把负心郎,笑着离去了。

————————

也就几十秒的事情,老黄和温公子赶到身边,惊魂未定的薛仁已经把烟咳了出来,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还不忘拿着烟。

“别追了。”薛仁上气不接下气,看来他差点没被吓死,汗大把大把滑下,毕竟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还是一个黑黝黝的弩箭抵在自己眼前,这玩意可比手枪吓人多了。

“回去讲。”老黄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别的威胁,拉着二人连忙回店里。

————————

坐定下来,薛仁反倒回忆起那一刻的温存起来,忘了正事。

“肯定是集团的人,没人会用这种方式通知我们。”老黄拿着已经拆开的烟,烟纸内写着一个人名。

“这是名单,这是日记匹配的线人名单。”温公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赊刀人这是要做什么?

线人名单便是写日记人的名字,三人手边都没有匹配的,集团送来的很可能就是。

薛仁神经大条,已经缓过神来,直接问道“名单还有几个?如果每次都这样送名单,我愿意次次自我牺牲,都别和我抢啊!”

这货还没启动就被集团瓦解了战斗意识,温公子脑中浮现出狗和骨头的画面。

“老黄,我说...”薛仁突然一转画风,十分严肃。”送信的该不会是你女儿吧。“

老黄一愣,抬手就要打眼前这个小兔崽子,温公子连忙拦住,”黄叔,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也许你女儿被集团养大了,现在替集团办事。“

难得温公子替薛仁说一次话,毕竟薛仁这次难得在理。

“那更要打,那是他妹妹他下子也能下得去手!”老黄怒气爆满,一想到自己女儿被眼前这个小崽子亲了,自己就浑身难受。即使不被这个小崽子亲,万一遇上什么负心汉,都是吃亏,又没有爹替他主持公道。

我的可怜的女儿呀。

老黄红了眼圈,也没要再去打薛仁,这一刻他如同全天下的父亲一般,心疼着自己不知在何处的女儿。

此时温公子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突然闯入三人的生活。

时间,地点,人物。

几十个字描述出了简单的场面,这是送上门的生意。

心理咨询室的第一单生意,被安排上了,很明显是集团的手笔,温公子上一次收到这个号码的短信,是赊刀人约他见面。

而委托人和刚到手的名字,看似没有一点关系,所以这个名字还是集团给的吗?

————————

”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营销总监的职位了~“薛仁突然开心了起来,”什么活都是送上门的,你想想,是不是很爽?“

”你之前不是还哭着闹着不干吗?“老黄没拿正眼看薛仁,这货刚糟蹋了一次自己闺女,老黄已经在翻看报纸里的结扎手术广告,看谁家的最劣质,失败率最高。

”那是我不知道我薪资里还有奖金提成,每次佣金的百分之三十,太爽了!“薛仁理不直气也壮,自从知道心理咨询室的收费标准后,见钱眼看的他感觉不要太好。

”万一来的人都是白嫖的呢?“老黄翻着报纸,”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日记哪方面的线索,然后你屁颠屁颠地就去了,忙大半辈子还是个穷光棍。“

”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哪会有人不给钱。“

薛仁也不敢打保票,为了老黄一屁股烂账,两个人现在都是一贫如洗的状态,就这还欠外面人民币千万元的债务。

利滚利,害死人呀。

”再说了,这招牌里名字有我一半,温总他是不会亏待我的!“

薛仁又给自己打上了气。

”第一,名字没你的份,温公子现在叫温仁,诺,这是他的名片。第二,不要乱称呼人为温总,集团的人不在乎,愿意帮集团做事的狗腿子多着呢,打你一顿是绰绰有余的。“老黄已经物色好了几家,想打电话问一下,抽空继续打击薛仁。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换名字?嫌他爸起的名字不够好呀,还要和我抢。再一再二不再三啊!和我抢两次了不能抢三次吧!“薛仁又在无理取闹。

集团,又一次聊起这个话题了,薛仁没往下问,老黄也就不深入讲。

就好像伏地魔一样,没人敢提他的名字,好像会招致不详。又好像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平常人难以想象他们到底有多少能量。

在薛仁心中,集团,更像是猫头鹰法庭。不过这种话和老黄温公子讲不得,自己还要和他们科普什么是猫头鹰法庭。

自己这个团队嘛就当蝙蝠侠好了,自己带着戈登和罗宾,辛苦点也是无妨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

老黄的古董店彻底关门大吉,里面的存货全送给债主抵利息了。

心理咨询室的地址选在古董店,刚好薛仁和温公子没处落脚,老黄也要搬过来住,三人就这么住进了同一个屋檐下。

原本看起来好好的心理咨询室,突然就变成了三个成年宅男的住处,这对以后的生意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直接造成了三人颗粒无收的惨淡情景。

————————

今天是短信上预约的时间,薛仁很有眼力地自掏腰包,提前请家政把屋子打扫了一遍,期盼着客户的到来。

早上十点,敲门声准时响起,老黄早在街道监控中看到了客户,示意没有问题,自己退回了监控室,原本那里是仓库,摆放着老黄的花花公子杂志。

薛仁一身正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幅大人模样,打开门,将客户引个路进来,三五步的路,被薛仁走出万里风情出来。

而温公子,这时我们该叫他温仁了,温仁的履历看上去无懈可击,配合上他的长相更是远超凡人,放在同辈人中都快能按着红三代摩擦,和红二代一较高下了。

92年生人,十三岁考上中科大少年班,三年后年进入医学院,又是三年开始了自己的博士研究生学位攻读,即十九岁开始临床实习,六年后博士毕业。

看上去博士研究生花了很长时间,甚至延毕,光凭当时一名25岁,有着6年临床经验。最后一年更是独自主刀,总计完成手术近两百台的外科医生,温仁已经走到了40岁以下的人生巅峰。

博士毕业后一年在境外参与战地医疗救援,同时攻读心理学研究生,并在一年里拿到学位。

如今回国开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室,致力于为”有钱人“的心灵做外科手术。

这种简历的含金量,拿去任何一个三甲医院都可以当天入职,薛仁看到的时候感觉温公子着牛皮吹的太大了,不太好接着忽悠,只是现在傻子那么多,万一信了呢。

外科手术医生的培养周期十分漫长,转行成为心理医生的不多不少,但都有自己原因,温仁的战地医生经历可以很好的作为掩盖去解释。

以上这些信息都要花力气才能查到,并不是像某些医院写成大字报,贴在外面让人膜拜。薛仁一点都不怀疑来这里的客户能否查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因为温公子给心理咨询的定价。咨询一场一万起,解决问题十万起步,上不封顶。不是美元,只是掏得起这些钱的,至少不会太傻吧?薛仁想到。

看着客户闪烁的双眼,以及看到温公子后那吃人的眼神,薛仁明白,客户应该是”查“到温仁的简历了。

而接下来,薛仁倒好茶水便退回仓库去,留着舞台看温公子表演了。

温仁心理咨询室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精神鉴定 寒暄几句过,客户一直在和温公子东拉西扯,无论温公子怎么引导都不聊正题,要知道心理咨询当中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倾听,如果听到的全是废话,那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客户算不上雍容,一身的轻奢品牌,来之前老黄已经把她的资料调查完全,富二代出身,老公目前是一家P2P公司的联合创始人。

一开始温公子以为会是出轨,离婚这个方向的事情,聊了没两句,温公子便知道自己想错了。

没有一个被出轨,想离婚的太太能这么悠闲的和你东拉西扯,所以问题一定是出在她亲近的人身上,多半是长辈。

毕竟如果是孩子,生病了有医院,网瘾?有钱人家的孩子不会有网瘾,他们如果痴迷于网络,对于父母来讲反而是轻松的,即不惹是生非,又不是歪门邪道,省心省力,一台电脑一个手机就打发了。

2018年了,人们对网络的认知改变很大。

温公子拿新的方向试探了下,客户如遇知己,一吐为快。

”不是我,是我们家的老太太。“刚开个头,女客户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一时间楚楚动人。温仁只好贴心地递上手绢,还被女客户趁机揩油。

”我们家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精明能干,和老爷子一起打下了不少家底。我老公更是什么恶习都没有,不抽烟不赌博,不吸毒不嫖娼,一门心思投入在事业上。自打老爷子去世后,我老公一人担着生意,越做越大。“客户一进入主题,就开始滔滔不绝,温公子根本插不上话。

”老太太这些年享福,孙子孙女都有。想做什么我们都是顺着依着,老太太是苦惯了的人,前些年没什么事。今年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迷上了保健品,非要买,买完还要自己吃。“

客户喝了口茶水,继续长篇大论。

”说是传销吧,我们有的是钱,1040万我们根本不放在眼里。说是寂寞,我们做儿女的一天到晚,尽心尽力的伺候着,生怕老太太哪里不贴心。大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根本停不下来,絮絮叨叨了半天把事情讲了个大概,薛仁在仓库里听得头晕脑胀,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老奶奶喜欢上了吃保健品,就这事花一万来咨询?

钱多的烧的了,薛仁恶狠狠的想着。

温公子推了推眼镜,温和的眼神传递出自己有想说的话,客户终于停了下来。

清了清嗓子,温公子单刀直入,”所以您今天来,是想给长辈做个精神鉴定?“

女客户手指摩擦着茶杯,有些不自然的扭动身子。“没有!没有!我就是过来问问,这些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老太太回心转意。“

欲盖弥彰的语气让人很难相信她说的话。

薛仁和老黄大眼瞪小眼,这是哪跟哪?好端端的心理咨询,为什么突然变成了精神鉴定?温公子这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的看穿了对面人的心思。难不成他还真是个心理医生?

集团推过来的业务,看来是很不一般。

“老太太平时都买些什么保健品?”温公子岔开话题,不在这个问题上深入探讨,光是简单问了一句,对面的客户都已经不安成这副模样,怕是有更多的隐情。

“我都带来了。”说着拿出一瓶瓶五颜六色的保健品,一眨眼功夫就铺满了半张桌子。

按印刷在瓶身的疗效,这半桌子药下去,人立刻羽化登仙,万寿无疆。

身体不好的,立刻不咳不喘,起来就是一个鲤鱼打挺,拉都拉不住。身体好的,延年益寿,精力旺盛,文能倒立背诗集,武能早起打太极。

穿越回古代,啥也别带,就带保健品!卖给秦始皇,你就是下一个徐福,逍遥自在;卖给李世民,你就是凌云阁画像最高的忠臣,流芳百世;卖给朱元璋,你就是下一个被扒皮的贪官。

嗯...除了老朱那里画风不太对,其他皇上还是很热衷吃保健品的,老朱后代有个叫嘉靖的更是集大成者于一身,年纪不大就把自己吃死了,朱砂赤丸千足金,他是样样没落,全部入腹。

老太太不图财,年纪六十出头,身体硬朗。无论民营还是官方的医院每三个月体检一次,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曾经也是老年人中开明开放的典型代表。如今猛地一转身,就变成了老年人冥顽不顾,任人宰割的韭菜典型代表。

客户甚至直言,老太太吃的保健品中,他们尝试过代理一家,谁知道前脚代理下来,后脚老太太就不吃这种了。邪门了,这是拐着弯和儿女作对?好日子享福难受,非要折腾一下心里舒服?

客户表达能力不好,絮叨,爱跑题。目的不明确,看上去就是来咨询下老太太这种情况能怎么开导,换个角度,如果开导不了老太太开导下客户也行。实际上客户此行目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说破后没承认罢了。

老黄和薛仁面面相觑,有钱人家怎么这样处理问题?老太太爱吃个保健品就非说人家神经病?

倒不是老黄和薛仁爱看着对方,而是逼仄的仓库里,这是他们唯一能表达惊讶的行为了。

————————

温公子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和客户交流,末了客户还约下次来访时间,愉快地付了支付费用,薛仁倒是想出去推荐客户办个年卡会员什么的,被老黄一巴掌拍回去了。

三人外卖打发了午饭和晚饭,老黄说以后要弄个厨房,这次赶着接待顾客,装修上没考虑这么周全。

齐聚一桌,开始梳理情报。

“这里是客户的资料,客户姓刘,名佳。老公名叫周海,是一家本地P2P平台的实际控制人,规模上十亿。做这种生意一般不会只控制一家平台,但目前还没查出来别的平台和他有关联。”

老黄是地头蛇,当地的资料都是他一手挖掘,剩下两人吃现成的。

“刘佳提到的老太太,叫周桂芳,今年六十一。老家内地,k市下面一个县城的周家村。她和她丈夫在改革浪潮里背井离乡,九十年代闯荡出了点名堂,听人说是做钢铁倒卖挣了一大笔钱。有了启动资金之后办厂,建楼,修路,样样都做过。到了儿子这一代,甩掉了实业开始玩起了金融。”

老黄停顿了一下,”周桂芳的老公就是名单上的人,已经死了,三年前。也就是他儿子开始做P2P那段时间。我们可能要从周桂芳身上下手。“

老黄把刘佳家里的情况介绍完,名单的事两人也早就知晓,死人无法说话,不然三人现在已经找上门了。

温公子顺着老黄的话往下说。

”刘佳有个闺蜜,之前我给她父亲做过手术,留下了些印象。刘佳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据她说,她闺蜜和她提了我在z市开的心理咨询室,所以她才找过来。短信应该不是她们发的,可以确定是集团安排的生意。刘佳是前两天临时起意要来这里,让她闺蜜帮她约的咨询。“

”刘佳看着不大呀,她老公妈都六十一了?“薛仁注意力放在了不务正业上。

”刘佳今年二十八,周家算半个老来得子,周海今年三十了。“老黄对于这些细节了如指掌。

薛仁继续关注着别的细节,一直想带偏研究方向:”很奇怪,那个年头没有三十岁才要孩子的可能吧!当时他们已经结婚十年了吧?!“

三人竟然顺着这个话题讨论了会,当然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对于为什么三十才生孩子,可能现在的人觉得习以为常,大龄孕妇是未来趋势,晚孕优生是政策。可是放在三四十年前,结婚十年拖延到三十才生第一个孩子,是很难被身边亲朋好友所接受的事情。

”先不想这个,今天没有别的收获,最后和刘佳分开时,她约了三天后再谈,我们在这个期间一定要有突破。“温公子长出了一口气,这段时间没消停过。

”对了,刘佳他们小区有个人跳楼死了你们知道吗?“薛仁猛地一打岔,思路又飞了起来,真不知道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和刘佳家有关系?“

”没有,但和P2P有关系,据说是投资失利了,想不开。“

薛仁一谈到钱就想起负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黄你查下是哪几家公司,如果和周海有关系就继续查,没有的话这条线就到这里把。“温公子在不知不觉中接过指挥的权力。

老黄本身就是干安保出身,适合执行各项任务,不太喜欢弯弯绕绕,临场的反应和决断能力更强。薛仁太跳脱,没个正形,对安排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

三人里到现在也没明确的分工,遇到事情就是集思广益,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到时候再说,都是心比天大的主。

”薛仁,你这两天去刘佳家附近踩点,摸排下哪些保健品公司比较可疑,我们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温公子交代完,准备回到屋里,重新梳理下眼前的信息,寻找和日记有关的突破口。没想到薛仁一把将温公子拉扯住,不让他离开,伸出另一只手,睁着无辜的大眼睛。

“干嘛?”温公子不习惯肢体接触,薛仁已经让他不习惯很久了。

“钱!钱!!钱!!!这算出差吧,住宿出行餐饮哪项不花钱?你们资本家不可以这么黑心吧!”薛仁刚还在默默擦泪,这会又活蹦乱跳了。

温公子黑着脸,推开薛仁,丢下句话就关上了房门。”他家在一条街外,自己走过去。“

”哦,是这样吗?“薛仁小声点嘀咕着。

老黄拿起资料砸到薛仁怀里。

”自己好好看看,这小区不就对面的。正事没上过心,他们小区里有个家长里短,你倒是跑的比谁都快,结果小区在哪都不知道。“老黄说完就出去自己抽烟去了。

”知道啦,知道啦。一个二个都是操劳的命呀。”薛仁把早就看过一遍的资料随手放到一旁,安心地玩起了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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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三人展开了第一次客户背景调查行动。按常理,家中老人到了岁数,无论是求神拜佛,还是吃保健品,都是十分寻常的事。家家都有这本难念的经,可刘佳家的老太太又有什么特别的?让刘佳想给老奶奶做心理鉴定?

值得赊刀人安排他们来做自己第一个客户。

温公子揉着额头,这件事中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不过好在和集团有关的事本来就不讲逻辑。

这个被送上门的究竟是生意还是陷阱?是希望还是绝望?

三人不知道的是,如果当下不再争分夺秒,可能他们手中唯一的线索就要断了,名单上那个名字,他的妻子,马上就要被送往老年疗养中心。

到了那时,他们又将面临什么?没有人愿意知道。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福祸(双更求收藏!) 薛仁出去浪了半天,又回到咨询室窝着。温公子听老黄讲,薛仁不知道哪里搞来的人脉,已经在网上和卖保健品的王牌销售打成一片,正忙着带他们游戏上分。

于是接下来的一天半里,薛仁总是饭点消失,其他时间全窝在咨询室打游戏。老黄倒是忙的人里人外,每天电话响个不停。温公子也连续熬夜写起了方案,这种情况并不需要外力强加干涉,大多是些温顺的思路去劝抚。

对待客户,他俩是专业的。

一个是客户只要给了钱啥都能干,干客户拿钱都行的职业精神。

一个是客户只要在自己眼前就是不收钱也要尽职尽责的医生精神。

薛仁是捣乱的。

本着公费吃喝海量制造GDP的奉献精神,一心想着先富拉动后富,花钱只管出不管进的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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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客户再次见面前,三人又一次聚在客厅,商讨起正事来。

“薛仁说的自杀男子我查了,和周海的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最近整个P2P行业比较动荡,过去一周已经有十六家小平台跑路,周海的生意应该是受到了影响,这方面我在继续跟进。”老黄难得跟进了薛仁的线索,让薛仁很受鼓舞。

“互联网金融的核心是牌照,他的公司很早就拿到了。如今光一张牌照就上亿,试着从别的角度看看吧。”温公子这两天没休息好,一天大概只能睡五个小时,他在网上如大海捞针般与名单有关的人,收效甚微。

本身高强度高效率的工作是他擅长的,只是这次的事情看上去太简单了点。两人转过头去,顶着黑眼圈看着薛仁,异口同声道:“你呢?”

“哦,我打算明天去见见周桂芳,你们看要不要去。”薛仁理直气壮地问道。

”以什么名义?“温公子不喜,这种行动明显需要三人商量,从长计议。

薛仁很意外,这都想不明白?”推销员呀“

温公子语气越来越重,就连薛仁都能听出火气:”去干嘛?“

薛仁更加奇怪,推销员不卖保健品干嘛?社区送温暖?”卖保健品呀!“

两个人一问一答,问的一肚子恼火,答得莫名其妙。

这么愚蠢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这么白痴的问题都能问的出口?

如今两人算是另一种情况的默契了,老黄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难得没介入两人的僵局。

一般局面闹僵到这个程度,老黄已经开始打马虎眼了,既然大家要长期合作,那今后还是先把这些小毛病都磨合好,日子才能过得更好。

温公子很认真负责地向薛仁讲解了心理医生的职业道德与规范,同时再三声明,未经家属允许,不能擅自接近相关患者。这里的患者是要打引号的。

像迷念保健品,赌博,网瘾,封建迷信凡是种种,如果当事人走火入魔,家属心急如焚,会面临一个很痛苦的局面。

一些事情是道德上的瑕疵,比如喜好嫖娼,一些事情在法律的边缘摩擦,比如赌博。他们都没有办法去找到具有公信力的机构去用成熟的成体系的方法去拯救当事人。

就拿赌博来讲,很多打着戒赌旗号的心理协会,本质上竟然是教你出老千的江湖骗子。很多人病急乱投医,找到心理医生的还算好,找到这种骗子的就算雪上加霜,没死也要脱层皮。

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患者,他们只是普通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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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温公子一席话,薛仁差点睡着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连忙反驳“这老奶奶是病人吗?”

温公子一愣,准备和薛仁解释老奶奶这种行为的各种可能,但她肯定是不能算病人的。

薛仁一发未完,一发又至:”如果她不是病人,你还管吗?“

算得上机敏的温公子哑口无言。

薛仁使出三连击:“如果你不管,方案给出去,拿钱走人?日记的线索去哪找?总不能和刘佳耗着吧。”

温公子陷入沉默,他确实有打算通过刘佳去接触周桂芳,如果刘佳意愿不是很强烈,那只能在做其他打算了,强烈的职业道德感让他不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能明知道老黄薛仁去做,自己不阻止。

薛仁继续大放厥词,丝毫不顾及温公子:“又没让你去,我和老黄就是去看看老太太什么情况,再怎么看资料也不能看出朵花来吧?人好生生的活着,看几眼又没事。”

老黄看温公子沉默地坚持着,知道他心里不愿意,终于站出来打个圆场。今天聊到这一步也算是进步了,连忙说道:”这样吧,公子。周桂芳我们肯定是要见的。如果刘佳同意,咱们就大大方方的。如果刘佳有别的想法,我觉得也可以试探一下,摸个底。如果刘佳真的没隐瞒什么,一门心思的为周桂芳好,那我们也不做这个恶人,去自作主张接触她。但如果刘佳本身就在说谎,心怀不轨,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做做十五的。毕竟找过来要做精神鉴定,本身就不是件正常的事。“

一番话连消带打,即把做恶人的事挑明,确实有损职业道德,不去遮遮掩掩。同时也给出了解决方案,把选择权先是给了温公子,最后落在了刘佳身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光这两个一根筋的人物窝在一起做事情,迟早要打起来,估计还是牙尖嘴利的薛仁被沉默不语的温公子按在地上打。

”先这么说吧。“温公子难得在这种事上做出了让步,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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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奇怪的。“薛仁翘着腿,坐在板凳上一晃一晃的。”你说温公子会不会真是个心理医生?我看他挺入戏的。“

老黄吐了个烟圈,两人溜到古董店外抽烟,温公子虽然没明说,但不喜欢抽二手烟这件基本上瞎子都能看出来。”别管那么多,谁没点秘密。“

”是呀。“薛仁仰着头,看着星空发呆,谁不是呢。

心理医生?当年自己不就想做医生来着嘛?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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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坐在屋中继续思考着,这件事到底和自己,日记,名单,老黄,薛仁有什么关系?

又和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赊刀人到底想做什么?

越理越乱,自己三个人混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团浆糊。不提看似嬉笑打闹的薛仁,光是老黄被他说服一起做事就挺不可思议的。老黄已经不干活十年了,退休金够他花三辈子。三百万的交易就能把一个Z市闻名的老江湖家底掏空?温公子不信。

三百万是一笔很大的钱,但和老黄做过的事情来比,并不大。

三人行,是祸是福,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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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现在怎么办?! 自从前两天去了心理咨询室,刘佳心里就不踏实。这会正坐在车上回家,她和老公提过一次这件事,老公也没什么反应,说自己会处理,不用刘佳帮着操心。

一想到自己老公,刘佳的脸就阴沉起来。

自己和老公是留学认识的,这些年在一起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自己父亲生意上已有诸多需要老公生意帮忙周转的。

两个人本身就是在海外镀金,回国后老公做起了互联网金融行业,拉着几个同学一起创业,如今借着家底好做的有声有色。

前两年最风光的时候,手边随时能够调动上亿的流动资产,现金!

不做生意的人很难理解一亿现金是什么概念,一亿的流动资金又是什么概念。

一家银行放贷额度三五亿的老总,开着全球限量的跑车,请银行经理在自家庄园吃一顿饭,可能只是为了求对方把一笔五百万的贷款展期。

大家手中的钱都拿去投资了,谁还有钱?谁有现金,谁就有钱,即使这个钱不是你自己的,只要你能调动,能暂时使用,那你就是市场上最受欢迎的金主,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这当然也和国情有关,有些人一夜暴富,手边可能有着上千万甚至上亿的现金,存在银行里吃灰,甚至还要租借银行的保险柜交钱。

为什么?

要么是钱的来路不正,不能正大光明的存着。

要么是不相信理财,抱着吃利息最安全的心理直到入土。

自家老太太很显然就是后一种,自己这次一定要想到办法让老太太出钱,刘佳在心里想着,这样既能避免两相尴尬,也能让老太太过上个不错的晚年。

刘佳其实想不明白这些年自己为什么对老太太这么好,自从见过这个婆婆,自己打心底里想对她好,过去比自己老公更孝顺这个妈,大家也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这两年才稍稍降了些待遇,可也是贤妻良母级别的儿媳妇了。

只是当下的困局不是对谁好,对谁不好的问题。家里老爷子去世后,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刘佳没有发现的是,自己对待老太太的态度渐渐的也不如以前了,如今连这么恶毒的念头都有,甚至去了趟心理咨询室,如果老太太再不拿钱出来,就不能怪自己狠心了。

不然就全完了,不管是自己,还是老公,还是父亲。

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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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呢?”温公子喝着老黄熬得粥,打着哈欠,一脸的疲惫。

老黄早就吃完了,叼着烟没点,看起了报纸。“出去了,他说他今天请假,去参加什么保健讲座。资料都在这了,薛仁倒是没拿,都扫了一眼就出门了。”

老黄这两天没闲着,战果斐然,据说光市场经费他就花了两三万,才在各方债主间打听到这么多消息。

周海,男,三十。枫叶国留学,金融学硕士学位,本来因为论文抄袭导致要退学,接着周旋肄业,后来通过中介进行捐赠,拿到了学位证。

很像本该判死刑的犯人,判处死缓后,在各种操作空间下保外就医。

除了对学习不上心,周海的脑袋很活络,在枫叶国就开酒吧,火锅店,在华人街做奢侈品代购,都是能挣到钱的正经买卖。

钱分好挣的和不好挣得。

周海在创业初期挣得都是辛苦钱,几百万的资金投入下去,一年可能收益上百万。拉到同行的留学生中去一比,就被拉扯下来了。

炒股炒房炒期货,卖地卖矿卖牌照。都是躺着挣钱,饭桌上交易的事。你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不过是人家佣金的零头,你奋斗一生的资产,还不如别人一年交的所得税。

当然在华国没人交税,这里讲的是国际贸易的税。

老黄太了解这种心理落差了,年轻人见过世面后看花了眼,眼红,也想捞笔大的,挣点轻松钱。

于是回国后,周海跟着大众创业的潮流,拉了几个有政府背景的同学就搞起了互联网金融创新,免费用创业园区的办公楼,找了个国企做背书,享受各种政策的优惠,拉动当地就业,最后一锤定音,在多方包夹中一举突围拿到金融牌照。

近期他的公司运营出了点问题,处于裁员中,在外地外呼中心应该是要全员裁掉,本部的运营和风控也要大规模裁员。

“为什么要裁风控?”温公子看着老黄,想要一个答案。

呼叫中心在外地本身就有大量的劳务派遣,其中很多人干的都是客服的工作,裁员很正常,现在工作上讲究自动化。

客服自动化就是让你在一堆自动提示,要么放弃,要么寻找到简单的处理方法,要么花费巨大的时间成本最后联系上为数不多的人工客服。

运营也是,公司流程顺的话,规模降下来,运营是可以缩减的。

只是风控?互联网金融的第三核心,怎么下手到这里了?

”现在审核自动化,风控除了几个大牛对于模型有决定性作用,其他人都是帮着修修补补的泥瓦匠,干不出什么实际活来。留着这帮高薪的大爷还不如转政策,不然人力成本始终下不来。“老黄备足了功课,其实这互联网金融和以往的线下高利贷没什么区别。

多了许多职位供应,少了很多麻烦罢了。

哦,对,高利贷可没有客服这种贴心的服务,同时互联网金融的催收也外包给了高利贷行业。

靠那群坐在办公室玩电脑打电话的斯文人,干不来收钱的活。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薛仁的话题上继续深入,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请假去干什么了,现如今只能祈祷这位公子爷别闹出什么大的动静。

今天就要和刘佳见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动不如一静。万一打草惊蛇了,得不偿失。

可问题是自己知道草在哪里,蛇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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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哥!薛哥!“一个黄毛挥舞着手机,向薛仁招手。两人交了面,像极了网恋奔现,很快进入状态,一边打游戏一边聊了起来。

薛仁先发制人,问道:”你也卖保健品?“

黄毛大大咧咧,对比之下薛仁反倒像成熟稳重的人。不在乎的回道:”我不卖,老年人不喜欢染发的,他们喜欢乖一点孝顺点的孩子,救我救我。“

团战正激烈,薛仁游刃有余,继续着话题。”推,直接推,跟我上!那你们人员挺固定的?平时都怎么卖的?“

黄毛技术差点,死了才有空回话”死了!死了!追!不固定,各个团体乱串,怎么卖的看新闻不就得了,上面写的比我们真实的还精彩,真是那啥来源生活又高于生活。“

薛仁难得站在教育水平的高点,连忙卖弄”是艺术,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

平时和老黄这个阅历广阔深厚的老江湖,温公子高学历广涉猎的大学霸,薛仁可没有什么机会秀一下自己的九年义务教育,十二年寒窗苦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薛仁结合着这几天的了解对保健品售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会正拆着水晶呢,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什么?刘佳她不和你见面了?“薛仁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下子就飞了起来,丝毫不顾刘佳这个名字在有心人耳中都会联想到什么。

”对,现在怎么办?“温公子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充满了无奈。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保健品套路(上) 薛仁的语气满不在乎,忘了刚才跳起来的又是谁。”我管你怎么办?我今天休息,你和老黄呆家里看着呗,我开完会就回来。“

飞快的挂掉电话,切换画面,刚好赶上胜利的一刻。两人抽着烟,买了两杯水,闲逛了起来。

”黄毛,你平时都做些什么?“黄毛不介意被这样称呼,在他看来薛仁不仅游戏打得好,受教育程度也高,甚至可能是些秘密行业的精英人物。

”薛哥你游戏打的真好,我就是帮他们跑跑腿,买点东西,放放风。有时候客串下儿子。“

薛仁不解,黄毛看着挺机灵一小伙子,不至于前后矛盾:”客串儿子?你不是说老人不喜欢染发的吗?“

黄毛咧嘴一笑,难得有人这么在意自己的故事,竹筒倒豆子般全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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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保健品,讲究的不外乎。哄,骗,两个字。抢是不可能抢的,本身这个东西卖出去就像抢钱样的,再抢起来派出所的屋子都不够他们住的,毕竟很多派出所的人早就恨他们恨得牙痒。

谁家还没个老人?

老人们抢起保健品来,那是一个虎虎生威,根本看不出来是六七十,甚至八九十的高龄。

常见的套路也是最实用的,先用鸡蛋牛奶大米面粉。把老人们聚集在一起,然后开始长时间的洗脑,最后专家出场一锤定音,交易达成。这就像个周期,按部就班地收韭菜。

卖保健品的套路也很深,一开始聚集老人绝口不谈自己的产品,就是和你聊天,处关系。关系熟了,免费请你听大师讲座,免费带你出去旅游,免费带你去体检。只要你意志坚定,东西随便拿,旅游随便玩,体检甚至还管两顿饭。

至于消费?买东西?没人逼你,周围的老人都在抢,你不抢也没事,几句话下来,你自己会觉得周围的眼神怪怪的。

好像是那种:

你看他家的孩子不孝顺都不给他钱。

你看他自己都不注意难怪身体这么差。

你看他平时话也不多说怕心里不太好,一点都不开朗。

你就成了老人小团体中的典型反面案例,人人都以与你做不一样的事为荣,你在巨大的压力下要么屈服,要么离去。

卖保健品的丝毫不在乎,渔网撒的够大,够密集,安心摸鱼就好了,这就和诈骗短信是一个道理,成本够低,傻子上钩就是赚的。

干这一行的尤其注重细节。

比如喊老人们来,一定要早,一大早就喊过来,能早上五点就别六点,能上午就不要下午。

这样的好处是:老人不用在家里做早饭,子女也没空陪同老人们一起来,至于那些带着孩子需要接送上下学的,抱歉,您不属于这一批收割的韭菜,请您耐心等待下一班车,他们需要聚集的就是闲的没事手边有钱的老人们。

然后送的东西有讲究,鸡蛋脸盆不锈钢碗筷,这些是老人无法拒绝的王者之师,就像你对一个宅男讲我有全套FATE手办,意志力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你说啥是啥,都听你的。

曾经有人试着送水果,后来发现效果不好,一来水果不好存,二是带回家的水果如果太好,那亏本太明显,一个老奶奶能拿四十斤走,还不用人扶。如果太差,他们也拿四十斤走,就是拿完还要对你说三道四,把你名声搞臭,说你黑心。

送药酒是这两年兴起的新活动,只要送出去,老人保证会替你做免费广告,原价十几二十的酒立刻九百八十八一套,四瓶。

”说到底就是借用老人喜欢占小便宜的心理,先把目标人群聚集起来,然后销售们才登场。“

销售们都是认干爹干妈的,毕竟他们干的是诈骗的活,万一以后报应来了,也有这么多爹妈给他们担待着,他们还是个孩子嘛,圈内不少人这样安慰着自己。

和干爹干妈的沟通交流就是鸡毛蒜皮,人不用长得多俊俏,只要耐看就行。歪瓜裂枣的那不可以,谁找个干儿子还这么不顺心,这年头找孩子都看脸,太好看了也不行,那样只能认一个爹妈,多了会打架。

平日里嘘寒问暖,没事掐准了孩子不在家就去帮忙打扫卫生,做点饭吃。点点滴滴,都是细节,日日年年,都是功夫。

他们要是把这个坚韧劲放在别的行业,早就飞黄腾达了。

感情就是这么磨出来的,很多亲生子女为了保健品和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的时候,心中永远无法释怀,明明自己才是亲生的,明明自己才是对的,为什么要去偏听偏信一个外人,去相信那虚假的保健品。

想不通。

因为这个外人比你付出了更多的努力,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攻略你的父母。

于是在你的父母眼中,这些干儿子干女儿,比亲生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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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售环节就是五花八门了,这才是看一个干儿子干女儿功底的时候。

有的功底深厚,脸皮都不要的,能当众给老人下跪,哭着闹着要拿自己的工资替老人买保健品,甚至写欠条求主管借钱给自己,好让自己的干爹干妈能够享受到神奇的保健品。

老人们纷纷潸然落泪,然后慷慨解囊,接着满载而归,最后入土为安。

韭菜的晚年,明明白白。

事实上下跪的他才是主管,靠着这一招每次都能使销售业绩上升百分之三百,据不完整统计,单次下跪的的收益接近全国每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三倍。

也有同行编造故事,说自己的老父亲就是因为某某病去世,如果自己早一点遇到这个药如今还能和老人享受天伦之乐,然后苦劝自己的干爹干妈,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呀!

买!买!买!

老人们还在犹豫的,销售功力不够的,这时候就该黄毛登场了。

平日里他是搬运货物,吃住在网吧,开会在外放风的黄毛,实际上他是一名演员。

他负责扮演啃老不成器的儿子,主要任务是冲到现场指责卖保健品的,同时再三声明自己不会给父亲母亲买保健品,最后强行拉着自己的父母扬长而去。

如果加钱,他可以推倒自己的演员爹妈,然后抢走他们手中买救命药的救命钱,将混账的不肖儿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旁观者都觉得他们家是祖坟冒了黑烟才生出这么个不肖子孙。

有时候会被销售强拦下来,销售用自己的钱给自己干爹干妈买东西,同时干爹干妈当场宣布不认他这个儿子,他羞愧不已,满脸通红,扬长而去。

不过这个也是保留节目,要加钱。

销售效果怎么样?薛仁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其实他们也不在乎,这事干着就不是为了卖东西的。“黄毛嘿嘿一笑,又给薛仁讲解其中的套路起来,用黄毛的说法,这事海深着呢。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保健品套路(下) 黄毛挥舞着手臂,眼中满是兴奋。”送东西是聚集韭菜,开会就是分肉吃了“

会销分很多种,按规模来看的话分大中小三种。

大的会销是要报备当地派出所的,人数过百,一般会高薪聘请专业人士,讲一场三个小时就能拿走几万块钱加提成,现场保安,礼仪主持,会计应有尽有,pos机一排摆开,验钞机另一排摆开,就差直接喊运钞车来帮忙存钱了。

如果手续办不下来,人多是不能以讲座的名义开会的,这样一有人举报大家都要脱层皮,聚众集会未经报备,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看你出钱多少。这里涉及到华国法律,少有人关注。

所以组织者们另辟蹊径,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吃饭前开始讲疗效,吃饭前就开始卖,吃饭前就开始吃保健品。

这样上百人的大会就被安排好了,今天黄毛带薛仁见的档次低一点,是中会。

大概十几二十个老人,配合着上十个干儿女,加上保安,托,主讲的销售,卖货一张冷脸的主管。整个会场的人估计骗钱的比被骗的还多。

热热闹闹的。

至于小的会销,一般是有靶子才打枪,专门冲着一个人去的,就像一桌麻将,三吃一。那样成本小,风险高,收入不菲,就是售后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一次性把老人家收刮太狠了,容易惹出无端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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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完会销,黄毛觉得不带劲,又讲起了产品的套路。

这产品分国产的和舶来品,现在保健品公司不像以前,都要改名叫保健中心,健康中心,国学馆。闭着眼睛骗钱的大好日子过去了,要上点心了!行业的进步会淘汰掉懒惰的浪花,人要向前看。

国产的,那一般就是秘方,膏药,酒,玉石,从床到袜,从大到小,五花八门,生老病死,样样占全。

舶来品,就会是美国最新生物专利,老人们都会被忽悠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然后拿一堆没人听得懂的名词,找一个花白胡子的外国老头和一个蹩脚的翻译,就能够把戏演全。

销售会告诉自己的干爹干妈们,洋鬼子这东西就是好,我们花了几十亿美金才买来的专利,您啦,每吃一盒,洋鬼子就亏上千美元,亏得他心肝疼,巴不得中国人都不吃,您看市面上那些抹黑保健品的,都是洋鬼子请来骂我们的,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所以我们才不公开反驳他们呢。

我们用实际行动去抵制洋鬼子,好不好?!

老人家哪里受得了这个,就冲着爱国教育也要吃死洋鬼子!先来十盒漱个口!

用法更是眼花缭乱,有半夜起来滴眼剂,然后要求打一套太极拳的。有需要先揉后敷再按摩的,据说还有专业火疗的。

薛仁每次都关注些没人关注的破事:“拔火罐?”

“不,那鬼东西我说不清楚,就是拿膜把人包着,然后点把火烧起来。”

黄毛限于文化知识,没办法解释浸泡酒精的毛巾为什么烧不死人,但囫囵讲个大概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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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晃晃荡荡地走到一家国际美容保养协会,保安用看似严厉的眼神扫视着薛仁,黄毛眼皮都不抬得带着薛仁走了进去。

“都是花架子,仪态最重要,据说还会几句英文。正常人没人来这保养,这里面的老奶奶可是我们花了大精力才聚集起来的。”

我们,薛仁在心中记下了这个表述,黄毛说自己只是一个托,入行不久,但一路走来嘴没停过。

偏偏是薛仁想知道啥,他就说啥,有时候薛仁还没开口,他就全招了。

周桂芳可能在这里,但仅限于可能,过去的五周她每天这个时间段都在这里,听一个关于睡眠的养生讲座。

黄毛带着薛仁七绕八绕,来到一个多媒体室,装修十分豪华,座位确实很普通的联排座位,里面零零散散地坐着老人们,没有想象中的三五成群,不少人还在刷着手机。

“他们儿子们还没来呢。”小黄毛一脸坏笑,拉着薛仁到后排坐下,等着带他涨涨见识。

“哥,我带你这一路,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不。”

“言无不尽。”薛仁很礼貌的替黄毛补上,心中吐槽着,这怎么说话还文绉绉的?

黄毛更加佩服自己这个文化人大哥,自己当年要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那该多好,赶紧问道:“那哥我问你一个问题行不。”

“放。”

薛仁十分自然,怕啥,长这么大什么场面没见过,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还会折在黄毛手上。

”哥,你,你是不是......?“黄毛说话吞吞吐吐。

眼看薛仁就要不耐烦了,黄毛一急说话倒利索了。

”是不是记者呀?!“

薛仁一愣,记者?

我是个记者?!

”嗯,嗯,我实习的,编辑让我来生活中取点材。“

”那,哥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黄毛眼中的小星星让薛仁联想到了玛丽苏电视剧。

大概霸道总裁看着玛丽苏女主就是这种眼神吧。

薛仁倒是想当多金霸道总裁,奈何自己兜里没钱,受不了黄毛的眼神,只好暂时答应:”好呀,你说,我听听。“

黄毛满脸期盼,整个人都凑了上来”薛哥你能不能把我名字写进报纸呀?我都替你想好了,你写我真名,最后说这个是化名就行了。“

薛仁一个脑袋两个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黄毛了。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可,可以吧,文章写出来不一定出版的。“

黄毛倒是很自信,替薛仁鼓起劲来”没事,哥你游戏打的那么好,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我相信你。“

薛仁回想着自己在游戏里各种怒喷的三字经,感觉自己的文化水平被黄毛硬生生拉扯到了温公子这种专业医生的高度,心里还有点小骄傲呢。

黄毛继续好奇着,不停打探薛仁像是在找什么:”哥,你带相机没?“

”打住打住,你这都几个问题了,没带。现在谁还用相机,真有素材手机拍一下就好了。我跟你打听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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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老黄躺在躺椅上睡着回笼觉。

温公子黑着脸看着手中的资料,一旁的手机开着免提。

薛仁和黄毛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入耳中,作为一名大夫,光是听到有人笑谈保健品的各种套路就已经让人怒不可遏了。

估计这一气连午饭都吃不好。

等薛仁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尤其是关于谈论保健品套路时的态度。

还敢附和?

干脆打他一顿?温公子恶狠狠地盘算着。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叮,老黄猛地起身,温公子拿起手机,两人直奔停在店外的破车。

薛仁发来了一个地址,语音中上气不接下气,很是着急。

出发了,门上的风铃来来回回,叮叮当当,三人小组又行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追逐 ”人是麻木的。”

黄毛憋半天又憋出来一句自己觉得很有哲学深度的话语,用薛仁的评价,这话放在任何一篇哲学巨作中都能被列为金句,当然一般放之四海皆准的都是废话。

人是片面的。

就拿黄毛的角色来讲,他需要扮演一个不孝顺的儿子,不愿意拿钱给父母卖保健品的啃老恶霸。如果他不孝顺,那他就应当是无业的,有着网瘾,没怎么读过书,染发,就像街头小混混一样的角色,这样的人才是不孝顺的孩子。

那些混的风生水起,给自己家里祖坟加了几缕青烟,已经出人头地,死后必定光宗耀祖的孩子们,即使平日里不怎么关心着老人家,也应当是孝顺的。

他们只是太忙了。

之后在老人们眼里,任何不愿意给自己钱买保健品的儿女,都有着或多或少黄毛的身影。

这年头卖保健品都要懂心理学呀,不然真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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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和黄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看着销售进场,讲师就位,现场气氛慢慢热起来了,周桂芳还没有出现。

薛仁倒也不急,刘佳那边出问题是已经发生的事,这一家子没资料上写的那么和睦美满,光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妻贤子孝,就有些不对劲。

急也没用,自己正给温公子现场直播呢,让他小子看看自己是如何单枪匹马搞定这个案子的,薛大少爷今天也要露一手。

黄毛挺上心薛仁的事,薛仁打听了周桂芳,黄毛恨不得翻箱倒柜,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讲给薛仁听。

还是游戏朋友靠谱呀,在心里感慨着,和温公子斗智斗勇谈不上心累,就是觉得何必如此,大家把手言欢,挖心挖肺,然后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吗?

不好。

心里念叨着温公子和周桂芳,周桂芳如约而至。

一位销售员扶着她进来的,黄毛看到这一幕,猛的想起一件事,急忙说给薛仁听。

“薛哥!这老太太出手是大方,可是其他销售其实不太喜欢这个老太太的....”黄毛又在薛仁耳边絮絮叨叨,薛仁的目光被周桂芳和扶着她的销售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注意黄毛讲了些什么。

黄毛把销售倒的苦水都讲给薛仁听,老太太不和别人沟通,有些呆滞,别人问起话来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有的销售说,这就是找了个老年痴呆的有钱老太太敲诈,死命薅羊毛。

看着别人挣钱,眼红。吃了保健品还老年痴呆,影响生意,怪不得别的销售不待见这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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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的心思不在这里,他一眼就认出周桂芳身边的销售,正是那晚和他激情一吻的绝世佳人,一想到她,自己舌头上的水泡就隐隐作痛。

自己点的火烧了自己的舌头,薛仁很生气。

要不是这里人多,薛仁真可能直接找个角落下手,管他集团不集团,抓起来劫财劫色劫消息,没他薛大少爷干不出来的事。

带着半腔怒火,半腔好奇,薛仁决定先不把这个消息传递回去,这也导致老黄他们出发整整晚了十五分钟,事后挨了好一通埋怨。

台上讲师正兴奋着呢,薛仁的全部注意也在老太太和销售身上,本被关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保安涌了进来。

不知谁喊了一句,警察来了,人群瞬间乱了起来,保安的制服和警察本就相像,销售们又心里有鬼,以为会所被查封了,各自跑路。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到处是人,拿药的,拿钱的,逃命的,有的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大哭起来,也不只是怎的了。

黄毛倒不着急,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更何况自己身边还坐了个记者呢。

自己要拿出点气魄来,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被人泉水秒杀而不骂娘,一个道理。

保安护着一队人走了进来,周桂芳和销售端坐着,前者是毫无反应,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场发生了什么,虽然没听到黄毛讲的内容,看到这个场景,薛仁大概也了解为什么刘佳会想给周桂芳做精神鉴定了。

老太太的状况确实不太正常,销售一只手扶着老太太,像是在安抚,也端坐着,甚至望向队伍,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薛仁这时看清了来的队伍,明显的医生加护士,一名领头的手里拿着表,和老奶奶简单聊了两句,让老奶奶在销售的扶持下签了字,之后一群人又护着老奶奶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糟了!薛仁这时反应过来了,连忙拿起手机,发出定位,并大步流星的向外跑去,还不忘拉着黄毛。

“薛哥,薛哥,你跑慢点!”黄毛自认体力不差,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是如鱼得水,根本没有人能拦下他的步伐,但和薛仁一比又差得远了。

“薛哥你拉着我干嘛?”黄毛觉得薛哥太仗义了,真有个什么事,薛哥自己去办就行了,还拉着自己一起长见识。

薛仁把黄毛拉扯到店外,一群人在他们眼前上了一辆保姆车,薛仁迅速记下车牌,拉着黄毛到了一堆共享单车面前。

“你帮我扫个共享单车。”薛仁一张口就是求人帮忙,丝毫不脸红。

“哦?薛哥你喜欢小黄还是小红还是小蓝?”

怎么跟逛窑子似的,自己这是翻牌子呢,还是骑车呢?

“小黄车就行。”薛仁没解释自己为什么用不了共享单车,随便选了个最烂大街的。

黄毛在这一刻无比絮叨,薛仁恨不得抢过手机来自己弄,:“薛哥你要不要电动的?这个绿色的有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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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重来,薛仁一定会把黄毛打一顿。

绿色有电的共享单车在跑了十公里后完美罢工,最可恨的是,这辆车没电时骑起来就像是负重五十斤,薛仁本就是爆发性选手,不胜耐力,这下更是苦的恨不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老黄还该死不活的选了另一条路和自己汇合,一路上也没机会拦出租车,要不是市中心堵了下车,薛仁还真跟不上眼前这辆保姆车。

薛仁就像城市马拉松选手一般,玩命地骑着共享电动车,嘴上一开始还有力气骂骂咧咧的,现在已经整个人摇摇欲坠了。

口干舌燥,夏日的城市里尘土飞扬,薛仁想起了在城里拉车的祥子,自己特别像那时在井边喝水的祥子,好似肚子里即使一肚子水,也渴的要命,困得不行。

是生活压垮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呀。

薛仁精神上还有空忙里偷闲,苦中作乐,他机械式地两腿搅动着,眼前是老黄这单生意唯一的线索,如果他们真的把周老太带到一个不知名的,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或是其他什么地方,这条线索就断了。

薛仁没得选,他只能玩命地继续骑,风从耳边刮过,汗水洒落在空中。

值得么?为了给老黄一个虚假的希望?

薛仁不知道,薛仁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他觉得不行。

以前是没得选,现在是很难选,但终究是能选的。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如果自己只有一条死路,可能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当一条死路,一条生机渺茫的路摆在面前时,人心甘情愿地赌上一切。

这场追逐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薛仁已经麻木了,他骑了多远了?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车越来越少,前面的车反倒没有提速,可能是照顾老人吧。车依旧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前进着,薛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汗水模糊他的双眼,每一个拐角他都竭尽全力,生怕自己赶上时车已经消失不见。每一个红灯他都视而不见,几秒几十秒的时间可能为他赢得追上车的机会。

不少司机停下车来大声咒骂,薛仁能感觉到的东西更少了,他的眼是花的,唇是干的,衣服是湿的,腿是麻木的。

他还在坚持。

他还会坚持。

突然,薛仁停了下来,人猛地一歪,一头栽到了旁边的草丛里。视线里保姆车驶入了一家疗养院,有些模糊,看不清叫什么名字。

薛仁用尽全部的力气,把手机举到头边,含糊的说着话:“我...到了...到了..”

这场追逐结束了,他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变局 薛仁倒下,整个人脱力在地,蜷缩着身子,半条腿压在车子下面,意识模糊,嘴里喃喃说着什么,没人能听清。

一辆车在他身旁急刹,这辆破车刚在路上堵了接近一个小时,连一次油门踩到底都做不到,司机满腔怒火,如今全发泄在了刹车片上。

温公子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一把拉开车子,将薛仁身体扶正,简单观察了下,连忙招呼着老黄将薛仁扶上了后排。

车缓缓启动,温公子留在后排照顾脱力至晕厥的薛仁,他缓慢的给薛仁喂着水,薛仁的各项症状都挺正常,只是脱力至晕厥这件事很奇怪。

老黄在前排心急如焚,他知道薛仁的想法,只是这个傻孩子太容易走极端,就算事后找关系寻找周桂芳,也不至于这么玩命吧?

老黄看出温公子的疑惑,解释道“他耐力一直不太好,他小时候有过支气管炎,会不会有影响。”

“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晕倒。”温公子替薛仁擦干汗,薛仁这时不适合大量饮水,老黄车上备的是苏打水,同样不适合薛仁大量饮用,最优解是将薛仁平躺放在床上,薛仁目前心跳正常,细心照看一下就可以。

“他们在熬薛仁。”透过后视镜温公子能看到老黄恶狠狠的眼神,老黄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隔着座椅温公子都能感受到老黄的怒火。

确实在熬,一辆车没理由被薛仁骑着一辆破电动车赶上,结合两人这一路的遭遇,温公子更加确定。

一路上全是红灯,即使想硬闯前面也堵得死死的,每次下一个路口就能接上薛仁,就会遇到事故或者其他事情,交通状况极差,老黄差点让温公子开车自己下车跑着去追薛仁。

好在最后人没事,地方也如愿以偿的找到。接下来就是安顿好薛仁,一边盯着疗养院,一边计划着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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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的车开出去没多远,刚消失在直线视野中,一个身影来到被温公子扶正放好的电动共享单车旁,他蹲下身子,轻摇了下脚把,结果锁链直接从中断开。

他笑着摇摇头,真不知道薛仁是怎么骑过来的。

掏出手机,点开APP还车,之后哼着小调开开心心地走进疗养院,就像之前走进会所一样无视着安保,安保也无视着他。

一缕黄毛消失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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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他柠檬茶配冰,赛过活神仙呀。“

横躺在沙发上的薛仁享受着病假的待遇,不仅能坐在沙发上吃饭,还可以饭后喝冰柠檬茶,不过刚把烟拿出来,就被温公子没收,老黄顺手收缴掉薛仁手边的所有火机。

”没用的东西,骑个几公里车就累死累活。“

老黄丢下这么句话,就出去继续盯梢,薛仁醒来后连老黄一个好脸色都没瞧过。老黄时不时会回来看下薛仁的状况,虽然温医生已经诊断薛仁目前没任何问题,当前就是懒癌发作而已。

明天再不下地就把腿打断,这是典型的老黄处理问题办法,温医生举双手赞同老黄给出的药方。

这是东方的神秘医学力量,大家都知道明天薛仁一定能下地。

温公子开始和薛仁同步目前已知的信息:”周桂芳不是以本名入住这家疗养院的,同时我们没把注意力全放在周桂芳身上,老黄顺腾摸瓜,查到她儿子的平台目前出了大问题。“

老黄一个债主在该平台有投资,据说他们公司大客户部的经理联络了他好几次,最近给出的优惠券力度大的让人不敢投。100万投进去14天利息接近1万5,听得老黄都眼红了。

这个利率比抢钱来的还快,复合利率都快翻天了,一般市面上的复合利率14个点就顶天了,有些风险高的收益可能20多个点,因此Z市的银行经常遇到老太太老大爷取钱投P2P。

柜员劝都劝不住,劝多了还被骂,就像民警劝人别相信诈骗电话一样,没法说委屈去。

这个利率要么是跑路,要么是有想着筹钱堵上漏洞,靠着拖时间找到别的利好再续命。

结合夏天这个大环境,老黄的债主和老黄讲,这时候还敢投钱的都是疯子,这个钱能挣到才出鬼了。

“我和你讲个笑话。”温公子说到这里来了兴致,竟然和薛仁讲起了笑话。

“Z市是P2P投资的集中地,没人知道整个池子有多少水。今年楼市大整改,Z市的房价不跌反涨,政府出台新政策,新房摇号必须押房款40%的押金。于是Z市投资P2P的一部分人把钱抽出来,变相挤兑。恰好今年4月原定的P2P整改验收推延了,很多4月份发的3个月短标恰巧这几个月到期。内忧外困,这么个泡沫就被挤破,大家这才知道池子有多少水。”

温公子语气平和,没有对投资人的哀其不幸,恨其不争。也没有对跑路平台的横加指责,破口大骂。更没有对政策的不满和牢骚。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置身事外,很难想象他一个局外人了解这么多但一点多余的念头都没有,十分纯粹。

薛仁起了兴趣,坐直身子:”你怎么了解这么多的?“

温公子笑了笑,他笑起来比不笑时温暖多了,如果活泼跳脱的薛仁像夏日的朝阳,活力四射,富有感染力,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青春的活力。那么平静如水的温公子笑起来如同冬日的暖阳,温暖和睦,平平淡淡。看见的人不会感觉多么新奇,匆匆扫过也会心里一暖。若是细细看去,把一点点都清晰映入眼帘中去,感受就大不同。是心跳的感觉,透过眼神,一个笑容,你就能完全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温公子合上手边的书,”我平时喜欢看的东西多,知道的自然就多。等有空了你对什么感兴趣,都可以来问我,我讲给你听呀。“

薛仁脑袋一歪,侧着身子打量温公子,好似重新认识他一样,略带询问的口气:”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得嘞。”薛仁闭上眼,把身子沉下去,安安稳稳地睡起了午觉,反正身边有温公子,安全着呢。

——————

“周海是为了他父亲的遗产才把周桂芳送进疗养院?通过诊断为老年痴呆,来取出存款还是做其他财产转移?”薛仁状态恢复得很快,当晚就能下地,开始一起梳理思路。

老黄依旧先给出最新消息:“有这个可能,我在银行的朋友说周桂芳是级别很高的存款客户,支行保护的挺好,毕竟支行之间抢客户也很正常,没办法知道她用谁的身份证办的存单。这老太太至今还在用大额存单的方式存钱,一时半会我们没有更多信息。”

温公子对陈年往事特别有兴趣,尤其是上了年龄的,疑惑的问到:”大额存单近两年也是要身份证和连接系统的,为什么级别更高的反而查不到?“

老黄对这件事也很蛋疼,”老太太十几年前存的钱,当时不用身份证就可以存钱,以别人的名义,之后只需要一直续期就可以。至于你说的身份证连接系统是最近三年的事,如果五年前她续五年以上,那么她的存单不需要联网。“

薛仁又跳出来捣乱:”我让老黄你查的那个黄毛你查没有?那个黄毛,就是我给你的微信号那个。“

老黄一个眼色丢了过来,眨了眨眼睛,嘴上也不停歇。”查了,就一个简单的保健品销售你让我查出朵花来?以后少拿这屁事来烦老子“

”我困了不听了,我准备把所有衣服都扔了去干洗,你们帮我拿去干洗吧。“薛仁当着两人的面把衣服脱得只剩内裤和袜子,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老黄在身后怎么喊都不回头。

”小兔崽子想翻天!“老黄说归说,也没什么实际行动。

老黄和温公子聊到深夜,最后老黄黑着脸把薛仁的衣服扔上车,准备第二天拿去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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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外,老黄刚把衣服丢到车上,站在外面抽了根烟才回到店里。

古董店对面,一间才被租出去不久的门面内,黄毛不甘心地放下耳机,看着手边这几天听到的所有资料,撇了撇嘴。

这小子运气真好,不过自己想知道的都知道,自己好像运气更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骗局 老黄回到店里,拉下卷帘门,算是歇业,忙到这么晚也该睡了,不然不符合养老规律。

黑暗中老黄直直的走向自己房间,掩上门,轻敲隔断的石板,每次三下,一共三次。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摸黑进了老黄房间,老黄不知道从哪找来一定便携帐篷,直接支在床上,现在已经坐了进去。

“太小了吧!“薛仁一边嘀咕,一边猫着腰上床挤进帐篷。

温公子进来后拉好帐篷拉链,薛仁还在抱怨”你有毒呀,非要用这种方式沟通“

老黄拿出一个老式洛基亚,不理会薛仁的吐槽,开机后直接在短信中打字,看来三人今晚要用这种方式交流,一人打完字,两人传阅,然后删掉再打。

老黄:黄毛背景很深,他在盯着周桂芳,动机不明。

温公子:黄毛不是集团的人。

薛仁:我说你们这么沟通累不累,我们不能....

薛仁还没打完字,就被老黄把手机抢过去,这家伙只适合听不适合说。这场面就像过去几个反派大BOSS在一起谋反,窝在小黑屋里围着火炉,写字,传阅完当面烧毁,最早的阅后即焚。

谋反中一个人讲钱粮,一个人讲兵将,还有一个人把纸笔抢过来,开篇就写出,圣上金安,如今天下太平....

洋洋洒洒写千余字的太平赋,旁边的人杀他的心可能都有。

老黄:周海的P2P垮台,应该是下周跑路。

温公子:周桂芳的钱没能救急?

老黄:应该没用,这次他的篓子比较大,这笔钱可能是拿去跑路用的。

温公子:我们跟哪条线?

薛仁赶紧把手机抢过来,打字飞快。

薛仁:跟周桂芳呀,关周海什么事。

老黄:找上门的是刘佳,集团给我们的名字也是刘佳,线索在刘佳身上。

温公子:周海准备跑路去哪里?为什么你知道他的跑路时间。

老黄:他有跑路的打算,准备偷渡,找的我的线。去缅甸,可能是想避避风头东山再起。

温公子:他公司为什么会垮?不是有拍照,账面上看一切正常吗。

老黄看到这里,从身后抽出一份材料,递给温公子。借助着薛仁提供的小手电,温公子快速地把一份材料看完,脸色越来越难看,薛仁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温公子看完后把材料递给薛仁,薛仁先是看的聚精会神,然后脸色大变,迅速翻阅,抬起头来左右扫视二人,眼中的惶恐与疑惑显而易见,之后迅速翻阅完整份材料,狠狠地扔在面前,拿起手机打字。

薛仁:翻译翻译...

温公子:原来你没看懂啊....

老黄:我也没看懂.....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沉默是金,是友谊的桥梁。

总不能沉默一晚上,温公子拿起手机,开始简洁明了地为两人翻译。

温公子:周海被骗了三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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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当然没有三十个亿被骗,周桂芳也没有三十个亿替他还钱,事情还要从去年说起。

17年底,监管局突然发出一份文件,要求在三个月内按照极其严格的标准去规范整顿P2P行业的公司及从业人员,进一步降低金融系统性风险,降低居民杠杆,保护人民财产安全。

这是好事,早在17年初就有银行高管吹风,声称高于6%年化的理财,本金都有极大的风险。这就像当年在5000点喊牛市即将结束一样,国家队即使进场接盘,也接不下那么多贪心的盘。

17年底的监管对于行业来讲是件好事,稍微和正规沾一点边的公司都幻想着自己能够拿到第一批认证,从此整个行业进入更规范,更有公信力的阶段。

可问题就出在这三个月上面,三个月根本不可能完成已经发展了七八年的P2P平台的历史积压,更不可能在当时2000多家平台中完成全面审理。

别说三个月,就是再给一年可能也完不成,温公子预判2019年年底能完成象征性的第一批审批就算好的情况,这个监管的靴子看着是落地了,实际上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同时各家平台不会干等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筹钱跑路的,有良性清盘的,有想着卖壳的,还有些有恃无恐的。

周海原本属于有恃无恐的类型,他的平台背景极硬,真正的国资垫底。周海关于风控的把握也是严格的,不存在自融现象。文件下发那天,他们几个创始人聚在一起开了香槟,都觉得新的春天马上就要到了,遵守规则的人会迎来更大的市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友商平台都在忙前忙后擦屁股,周海看的乐呵。就在这时,他的一个留学同学,给他介绍了一位背景深不可测的掮客,这位掮客身后的主顾据说有着上千亿的身家。

同学当时特意给周海指了指服务员的手套,暗示周海,这位就是白手套。

这位掮客已经实地考察了三五个平台后,不仅成功地收购了两家,还打算继续收购,据说这次行业整顿就有掮客的主顾示意,他如今大肆收购,就是想借着这波政策红利,再搞一次行业兼并,占据更多的市场份额。

周海原本以为就是简单考察下,自己能套出来一些政策的大方向就算赚到了。没想到对方不仅看中了自己的平台,还出高溢价全股份收购,这一下周海蒙圈了。

这可不是小事,掮客也不是空口无凭,连续给周海透露了几个政策的调整,每一步都在极短的时间里被验证,周海靠着这几个信息差成功的把平台放进第一批审核名单中,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做到的事。

周海一边渐渐相信对方的政府实力,另一边合伙人突然出了些状况,团队内部得知了掮客的报价,一部分做技术出身的核心团队也有持股,希望尽早套现,早点离场。

在内外夹击下,周海作为代表,双方展开了第一次洽谈,大的方向都确定了下来。之后的谈判过程越来越顺利,包括什么时候国资入场,什么时候控制权转移,什么时候完全交接,都谈的头头是道,而且十分专业。

终究有一个但是,不然也没今天这么多聒噪事情。

对方要求周海将贷款余额规模逐步扩大三倍,也就是原来已经近百亿的盘子对方还是嫌小,希望收购完成时,贷款余额能够接近三百亿。

同时为了更好的让国资进场,对方提出需要让几家国企在平台发布短标,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国企发了短标有足够的资金流去收购股份,平台连接国企和投资人,能够拉大贷款余额,尽早达到收购要求。

很多正规的集团在收购P2P公司时也会有类似的要求,周海也就没在意什么,更何况是即将入股自己的国企,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国企的印章可是一个没少。

踏实着呢。

这场美梦一直到七月份,周海才开始有些睡不着觉,短标的期限越来越近,约定好的收购款可一分钱都没到位。三方签订的合同中先转让股份,后给钱,自己公司连新国企入资这件事,都已经被当作利好发出去吸引投资者了。

如今,这件事好像变成了南柯一梦,虚无缥缈。短标已经出现了违约,有的国资公司站出来声称从未与平台展开合作,自己手边借新还旧还能支撑个三五天,整个窟窿算下来三十多亿是有的。

就这么复杂一件事,温公子只好言简意赅地给二人解释了一句,被骗了三十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平静的生活 老黄和薛仁目瞪口呆,这家这么有钱?能被骗30亿的前提是你有30亿,30亿是多少钱?够买老黄十个送薛仁十个。

沉默依旧在三人中维持着,过了良久,温公子看二人算是从震惊中缓过来,继续打字。

温公子:他这批短标还没全部暴雷,P2P只有暴雷才跑路的。

老黄:你继续....

薛仁举双手复议。

温公子:没了....

三人根本没法聊下去,事就是这么个事,周海的问题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无非是临死的蚂蚱,看到什么都想蹦跶一下。

老黄:跟周桂芳吧,至少她身边有集团的人,有黄毛。

怎么跟?三人既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手边就一本含糊不清,倾家荡产买来的日记,和集团施舍一样给出的一个名字,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好在三人性格各异,都不是什么悲观消极的主,薛仁看既然讨论下去也没什么章程,就催着各回各家,早些休息。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

早饭老黄买的包子豆浆,薛仁跑去冰箱开了瓶维他茶,还没喝到嘴边,就被温公子抢了过去。

温公子一把将冰箱门关上,杀人的眼神让薛仁步步后退,最后委屈巴巴地走回临时饭桌,三人没什么讲究,一张桌子集合会客,办公,吃饭各项功能于一身,浑然天成。

开饭前,薛仁还得了顿温公子的训斥“你不怕得糖尿病?以后这种高含糖饮料36小时内只能喝115毫升。”

薛仁不干了,双腿一蹬,开始扯着嗓子干嚎:“老黄你不管管?!你带来这人怎么这么对你外甥?!看看,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忙着看报纸的老黄抬手偶,一个包子精准扔进了薛仁嘴里,这家伙就是在老黄坟头敲锣打鼓,老黄也不稀罕起身瞧他一眼。

温公子还是以正事为主,说道“说说计划,周海我们就不管了。”

老黄胸有成竹,看来昨晚已经想好了对策,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去应聘下养老院的工作,之后再想办法接触周桂芳,我帮你约了个面试,回头商量下。“

温公子简短地回答道:”好。“老黄的安排他一般不会拒绝,也不知道为什么。

薛仁嘴里叼着包子,挥舞着手臂,”我呢我呢。“含糊不清地说着。

老黄对这个外甥在温公子面前从来没好气,卷起报纸,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老老实实呆家里别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薛仁埋下头去,和剩下的早餐作战,温公子和老黄打个招呼就出门准备面试去,两人刚走没多久。薛仁眼珠一转,风卷残云般吃完剩下所有食物,拿起外套一个十米冲刺就离开了心理咨询室,天大地大浪去了。

本来好生呆在对面店里的黄毛一阵头大,这两拨人自己到底跟谁呢?还是借着这个机会进店里逛逛?

看着薛仁走后刻意没关的店门,黄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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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逛到晌午,就近在肯德基解决了顿午饭。吃饱喝足后进了一栋大厦,保安倒是想拦着他,薛仁三两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薛仁七绕八绕,这才找到自己的目的地,一层楼吵吵闹闹,全是人打电话的声音,明显即使外呼中心的所在地。

一个人西装革履,看着薛仁来了,热情地招待上来,薛仁有模有样地递上一份邹巴巴的简历,上面写着薛仁简短的人生,写上去都感觉侮辱这张邹巴巴的纸了。

不知道哪里的中专毕业,做过保健品销售,贷款销售,房地产销售等等,基本上从事的都是来钱快,门槛低的行业。而且工作时长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这种简历一般的HR看到了直接就扔在垃圾桶了,西装男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只是如今这垃圾简历反倒是份宝。

西装男十分热情,他手边的销售这都跑了一半了,实在是缺人,对薛仁十分热情:”那咱们现在就上岗?七天试用期,试用期一过马上签实习合同。“

”好啊“薛仁接过一份产品介绍,拿了一张门禁卡,被西装男带去一个工位,电脑没有密码直接开机,电话通过电脑拨出去,交代了些事项就离开了,走前嘱咐一个刚被提升到主管的老员工,盯着薛仁点。

薛仁打了一下午销售电话,刚到下班时间就马上离开,没和任何人打招呼,也不加班。主管也不知道怎么汇报,只好由着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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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咨询室,老黄和温公子已经回来了,老黄张罗起晚饭,两人默契地没问薛仁去哪里浪去,薛仁也没打听两人进展怎么样。

三人关于周桂芳,周海,刘佳这一家子的话题,聊的越来越少。就这么过了几天,这事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薛仁白天出去打电话,晚饭饭点就回来,回来时老黄准在做着饭,温公子也会如常坐在办公椅上看书。

日子一天天过去,黄毛待在对面都快长绿毛了,三人一点异常都没有,十分平静。

就是薛仁周末也不怎么清闲,倒像是打两份工一样,周末比平日上班还忙。

后来老黄干脆不出门,就像自己前两年当古董店掌柜一样,除了买菜就不出门,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于找女儿这件事好像不曾在生活里出现过。如今和两个晚辈生活在一起,讨个清闲。

周海也没像老黄说的第二周就跑路,而是如同温公子预判那般,只有到真的兜不住的时候,才会一走了之。

可能周海心里还有些念想,指望着翻盘。

薛仁老老实实干着自己的电话销售,业绩也是蹭蹭蹭地涨,至今都还没有转正,即使打出去的业绩也挂靠在一个私下请了病假的员工身上,经理说到时候把提成分给薛仁。

温公子应该是应聘上了工作,如今反倒是三人中最忙碌的一位,早出晚归,好像疗养院老人们身体不太好,总是劳烦他?

唯一不平静的就是黄毛的内心,接近崩溃,我这不是来监视你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的呀!你们不是要搞事情吗?搞事情呀!!

黄毛一个人独守空店,欲哭无泪,每日看着全天加长版的肥皂剧,提前进入中老年妇女新时代,这上哪说理去呀!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鱼饵 早秋的太阳比起任何一个季节的太阳都没有区别,晒在人身上都是暖暖的。早秋的风却已经备上了一丝丝寒冷,让人猝不及防。

老人的皮肤就像老去的树干,太阳晒久了就会变得更加崎岖多皱,晒少了也会暗斑遍布,如同不经意间长出的苔藓。

疗养院的老人们自然有着大自然更好的对待,不仅有专业的护工,定期的体检,科学的饮食作息计划,更重要的是有圈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圈子。有钱人的江湖水深,圈子多。有钱的老人若是被送进疗养院,那大家地位便是差不多的。

薛仁这会儿正忙着把一个老人推回自己的房间,再将另一位老人接出来晒太阳,戴着口罩穿着义工服,忙前忙后。

薛仁在这里做义工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大部分老人都很喜欢这个阳光的大男孩,甚至有人提出要认他为干孙子这种事。

好在薛仁这辈子就认过老黄这一个便宜姨丈,没有乱认长辈的习惯,不过平日里拿着瓜子找老人们聊天的习惯被护工埋怨了多少次也改不掉。

这会儿刚好空当,薛仁左顾右盼,看着没有熟悉的护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瓜子,偷偷摸摸地递给身前的老奶奶。

老奶奶心领神会,让薛仁留下来陪自己说说话,薛仁侧着身子让来往的人看不清老人嗑着瓜子。

瓜子吸引来了三五个老人,有人踱步过来,有人自己摇着轮椅,瓜子是联系这个小群体的利器。

在这个食物管控严格的疗养院,好吃的好喝的都有,反倒是瓜子的管控十分严格,据说不利于身体健康。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体检,有个才进来不久的,都二振了”

一位棒球爱好者给大家分享最新的八卦,二振被他用来称呼老年痴呆二次诊断,如果三振就出局了。

“明,明明,是前天”

一位一振选手提出疑问,他每年都要被诊断为疑似老年痴呆,如今还没出局。

“这有啥好说的,我听说老刘和那谁好上了……”

_________

薛仁这会推着棒球爱好者去娱乐室,吃过瓜子的棒球爱好者需要去看最新的棒球比赛,路上薛仁还在陪着棒球爱好者聊天。

棒球爱好者念念叨叨:“你听说了吗?昨天体检,有个才进来不久的,都二振了。”

“那您可要保持精神,别给对手进攻的机会了。”薛仁给棒球爱好者鼓劲,送到后就自行离去,临走前看着棒球爱好者轮椅后的标示,眼神黯淡。

用棒球爱好者的话来讲,这就是三振出局了,只是棒球爱好者自己不知道而已,即使知道也会很快忘掉吧。像一个可怕的循环,在知道真相和遗忘中无限循环,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对这种人来讲是最好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忘了过去,他还是自己吗?她还需要为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

薛仁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没办法给出自己的答案。

就在他闲逛的时候,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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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薛仁在拐角猛的跳出来,给温公子一个惊喜,在同一间疗养院呆了一个多月,他俩才第一次见面,说不定是温公子躲着他呢。

温公子受了惊,人往后一仰,手里的东西竟然顺手滑了出来,洒了薛仁一身。

薛仁不气反笑,自己吓着温公子就算革命成功,被泼点水算什么?薛大少爷不记小人过。

于是薛仁自己动手把水拍掉,一旁的温公子像是呆了一样,鹅一样梗着脖子站在原地,一点没有帮忙的意思。

太不够意思了吧,薛仁刚想指责温公子。谁知温公子疯了一般把薛仁的手狠狠的拉住,嘴大大的张着,不让薛仁继续拍。

“别,别拍了。”温公子竟然结巴了,薛仁更稀奇了,温公子越不让干什么他越要干。

薛仁故作豪迈,甩开温公子,继续拍着,随口问道:“没事,我经历的多了这事。你端的是什么饮料?还有点粘粘的,糖挺多呀,你不是医生不吃糖吗?”

温公子脸部表情极其丰富,努力憋着笑,温公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了过来,憋笑十分辛苦:“别拍了,这是尿,我说你别拍了。”

刚才还拉也拉不住的薛仁如今像一座雕像,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呆站在原地。

你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端着尿干嘛?喝呀?!

薛仁这才注意到地上掉的是试管,温公子是在端尿样?

不用温公子解释,薛仁都明白了这是糖尿病患者的尿样?!

“温公子!!!”整栋楼都能听到某个怨念极深的被污染的少男的咆哮。

____________

“你欠我一份尿”温公子对着正在换衣服的薛仁认真的说道。

这个糖尿病患者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活尿不出来,自己好不容易才取到一份尿样,全贡献给薛仁的衣服。

“你是认真的吗?我没找你要衣服钱就不错了,你尿我一身!”薛仁丝毫不在意语言可能造成的误会,自己就是被温公子尿了一身,找谁说理去,谁走路上会端着尿?

医生,患者,护工都会。

义工不会,所以薛仁并不知道。

温公子看刚好两人碰了头,就开始汇总两人有的信息,咨询室的不安全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赶巧把事干了。

“你接近的了周桂芳么?”

洗过澡的薛仁舒舒服服坐在椅子上,回答道:“恩,我经常推她去晒太阳,她还喜欢跟我讲她儿子考上了澳洲的大学,还给我分橘子吃……”

薛仁讲起来就滔滔不绝,温公子也放任他唠叨。

“档案在这你自己看,已经确诊了老年痴呆,因为她是糖尿病患者,如今并发症比较多,等等”温公子猛的停下话,惊讶的看着薛仁。“她给你分橘子吃?”

薛仁还没意识到问题在哪里,认真地回答着:“对呀,有问题吗?”

糖尿病患者不可能接触到橘子,这是常识,薛仁不具备的常识。

温公子一把扯开薛仁做的椅子,打开电脑,开始查找资料。

“你在干嘛?”薛仁这边也不消停。

温公子一个excel打开翻阅着,聚精会神,只是他早就养成了回答薛仁问题的好习惯。

“我在找一个和周桂芳同样血型,患有糖尿病的老年吃饭患者。”

温公子的思维跳转极快,他可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么个人,但他知道糖尿病患者一定是自己要找的人。

“哦……那你……加油?!”薛仁终于上演了现场帮忙喊666的咸鱼场景。

两人在疗养院像无头苍蝇一样瞎待了一个多月,第一次沟通就抓到了一点点线索,虽然不知道通往何方,但只要有方向,当下就能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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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忙的热火朝天,监控室里的黄毛也来了精神,他看着监控里两人聚精会神地工作,不慌不忙地拿起身边的手机。

“老大,他们发现鱼饵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木偶的牵线 温公子和薛仁这一个月来这点头绪也没有,两个人找不到方向,眼前的线索不足以他们做出任何推理。

事出反常,如果你没有方向,那就在草丛中潜伏,等待猎人或者猎物现身的那一刻。

他们一直在等,等集团下一次接触,等周海跑路,等周桂芳出现任何变动。

人手不足是他们这个团队最大的缺陷,三个人没办法盯住所有人,那晚谈完后,三人决定先盯着周桂芳最为靠谱。

如今付出有了收获,周桂芳最先显现出了端倪,温公子和薛仁连忙回店里找老黄商议下一步怎么办,两人心中各有想法,路上也没有多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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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上个月找过温公子的刘佳,如今日子越发的难过,老公把大部分事都和她摊牌了,只是告诉她依旧有翻盘的希望,只需要等待。

自从她嫁给老公后,每天早上一到八点她就会自动醒来,一分钟的懒觉都睡不了。

醒来后,她总是对着镜子发呆半个小时,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语,呆呆地坐着。如果你这时候和刘佳说话,她是一定不会理你的,如同还没睡醒一般。

镜子连着梳妆台是她的婆婆送给她的,这些年她一直很喜欢这个梳妆台,简约大气,每早呆坐的习惯更是十年如一日的保持着,没人监督。

有时周海也会打趣她,如同早起打卡一般稳定。

刘佳这会刚从对镜沉思中彻底清醒过来,耳边的轻语好似更加清晰,刘佳虽然日子过的不好,可每天坐在镜子面前是她一天中最舒心的时刻。

起身一个恍惚,刘佳扶了一把台面,眼前好似浮现出自家婆婆的身影,一想到这个自己敬爱的婆婆,刘佳的心情又郁闷了起来。

自己老公把婆婆送到一家疗养院,也不准自己去探望,更奇怪的是老公竟然回家把所有保健品都给婆婆送去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儿子的?!

纵使需要婆婆的钱来救急,也不能对婆婆的健康不管不顾呀!刘佳对这个婆婆比对自己老公都还上心,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是嫁给了谁。

刘佳打扮好,今天不宜出门,她最近做梦总是能梦到自己的婆婆,婆婆的声音能和镜前的低语结合起来,像是在说同一件事,可刘佳怎么都不想起来到底在说什么。

婆婆一定是交待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必须想起来。

越想越乱,刘佳翻着钱包想找什么东西,突然看到那天温公子留给自己的名片,名片就如同一个触发器一样激活了她整个人,她又呆坐着,出神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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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和薛仁回到咨询室,两人偷偷摸摸溜进地下室,这里是老黄给三人留的最后一片安全的土壤,两人决定在这里讨论。

温公子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试图把人物脉络梳理清楚。

薛仁则忙着补充,温公子每写下一个人名,他便补上剩下的内容。

黄毛,不是集团的人。无论老黄和薛仁怎么得出的结论,温公子都选择相信他们,但黄毛是谁的人?薛仁刻意回避这个话题。

刘佳,线索的开头,事情一定会重新回到她身上。认真起来的薛仁没有那么多废话,温公子认可他写的这些内容。

周桂芳,莫须有的糖尿病,可能是有人想杀她,也有可能是有人想狸猫换太子。不得不说薛仁的推理十分贴合温公子的想法。

周海,受害者?自大狂?面临这么大的资金缺口是什么让他还有信心可能解决困境?

薛仁毫不犹豫的写下了答案,集团。

四个人,三条线,现在只有周海可能和集团有关系,可周海偏偏是被关注的最少的。

两人根本没有讨论,一个前面写,一个在后面补充,十分默契。

写完两人对视一眼,又从两头开始擦,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温公子的手机突然响了,温公子将来电人给薛仁看,刘佳。

毕竟这部接待客人的电话,也只有客人知道。

__________

刘佳前思后想,自己也没别的本事,自我安慰的本事还是有的,如今不好使了,那就找一个印象好的心理医生聊聊天。

毕竟温公子给她名片时,很认真的告诉她,有空时可以多打电话聊聊,免费咨询。

温公子当时就是随口一提,无心插柳柳成荫,刘佳这条线本来毫无希望,如今又死灰复燃。

刘佳电话拨过去,没人接,皱着眉头,今年是犯太岁还是怎么了?打电话都不顺。

刚放下手机,温公子竟然给她回了电话,刘佳连忙接起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闲聊着,刘佳不会傻到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医生说多么私密的事情。

人生在世,切忌交浅言深。这些道理平常人家懂,富贵人家更懂。

温公子的声音很好听,至少此时在刘佳耳中很好听,和温公子聊天让她放下了焦虑与不安,可能这就是心理医生的魅力吧。

也可能是温公子的魅力。

刘佳和温公子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各式各样的话题,无论刘佳聊到什么,温公子都能贴心的跟上话题,有时候两人的观点出乎意料的一致,刘佳内心甚至有一种不一样的情感在蠢蠢欲动。

人在困境中看到美好的东西,总是希望拥有。比如此时自己和老公陷入了绝境,刘佳就会更多的回想起自己没有任何压力的青春岁月。

欢乐的时光这次十分漫长,刘佳甚至有些舍不得挂电话了,但人总是要回到现实的。

就在刘佳有结束话题的意愿的同时,温公子立刻反映了过来,电话的另一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争执,温公子轻声细语的让她稍等一下。

没想到稍等后,电话那头突然变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说不上来的冷漠,就好比刚接触暖阳的人猛的坠入冰窟。

寒冷刺骨,绝望无助。

慌乱下刘佳根本没在意对方在说些什么,一心想着立刻挂掉电话,可这声音如同有魔力一般,刘佳的手死死把手机放在耳边,无法去挂断。

猛地,对方说出了一个词,刘佳的眼神溃散,黯然无光,整个人如同木偶般呆坐着。

她眼前好像出现了每天在梦里的身影,又好像看见了在镜子面前模糊的身影,渐渐的两个身影重叠了起来,那是她的婆婆?!周桂芳!

刘佳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清醒,她听懂了周桂芳的每一个字,合起来的每一句话,她感觉无比的充实和幸福,浑身充满了力量,前方纵使有无尽的困难险阻,她也无惧。

这一路披荆斩棘,必将通往辉煌。

那个激发出刘佳潜意识里的一切的词语,正是从薛仁口中轻唤出的名。

集团。

而周桂芳每夜与她叮嘱,如今如同天规神条印刻在刘佳脑中,驱使着她前进的那句话。

正是:“找到集团,“答应他的一切要求,救救我,救救周桂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重大突破 话说回温公子这头,刘佳电话刚播过来,薛仁就浑身来劲,拼命的敲打黑板上还没擦去的集团二字。

温公子明白他的意思,刘佳是集团推上来的生意,既然如此,自己假装成集团的人去套刘佳的话,也是顺理成章的。

只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两人争执不下,于是温公子便没接电话,双方休战,温公子回拨过去。

温公子一面闲聊着,薛仁也没闲着,在黑板上不断汇总自己能想到的说法和好处。

温公子时不时比划两下,薛仁跟着调整。

一个多小时电话打下来,薛仁满满当当的把一黑板写完,温公子反复扫视着,查漏补缺。

不得不说,薛仁突发奇想给出的这个计划很诱惑人,自己二人假装集团的人,可以更好的接触刘佳,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收获。

关键是怎么都不会亏,就算集团的人找上门,温公子和薛仁也不怕,老熟人了都。

只是这老熟人不好见,不然薛仁和温公子恨不得天天见,把集团的每一个话事人都揪出来,翻个底朝天。

临近谈话结束,薛仁最后说服了温公子,让薛仁来试试,看能不能假冒集团骗一骗刘佳。

薛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只是对面的刘佳从听到他的声音开始就没个动静,温公子已经接近放弃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开始想什么说辞可以去搪塞刘佳。

比如自己的手机被一个神经病抢走?

突然,刘佳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她如同牵线木偶般,没有感情波动,没有语调地念出一段话。

“我是刘佳,身份证号…………,我现在希望找温总交易。”

薛仁和温公子两人震惊在当场,温总已经消失六年了,刘佳这是怎么了。

薛仁看着温公子的眼睛,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认可,以及隐藏在深处的不安。

薛仁握紧手中的手机,沉声回应道:“你好,我是温总,说出你的交易。”

仿佛阿拉丁神灯一样,薛仁后仰着身子,十分神气。

刘佳的声音依旧毫无语调,像机器人一样回答着:“我们遇到麻烦了,希望能救一个人,保证她的后半生换一个身份,安全地生活。”

薛仁的心跳加快,他不用去观察都知道温公子也是同样的情况,辛苦了一个多月,结果这里爆出来个大雷。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薛仁继续引导刘佳:“你遇到什么麻烦,需要集团为你做什么?”

“我们遇到麻烦了,希望能救一个人,保证她的后半生换一个身份,安全地生活。”

刘佳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好似没有听到薛仁的问题。

薛仁望向温公子,温公子快速在黑板上写着字:“被催眠了,需要下一句的触发词。”

温公子停顿了一下,继续写到:“问她救谁。”

薛仁感觉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无论是自己还是刘佳,两个人对着电话聊天,传达的却都是别人的意识。

你们俩自己面对面聊不行吗?

“刘佳,你需要集团帮你救谁?”

刘佳的语调突然变得柔和,好似薛仁的问题触碰到了她内心柔软的一个部分,她认真地回答道:“周桂芳。”

___________

薛仁挂掉电话,和木头人一般的刘佳聊天,翻来覆去就是以上几句话,刘佳的本质是复读机,这会儿没法沟通。

如果细细的去听,这三句话就是万金油一样的存在,刘佳在任何情况下去讲这段话,都没有问题。

遇到麻烦,救人,换身份,周桂芳。这些信息放在谁身上,放在什么场景都可以配上。

刘佳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麻烦吗?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烦心到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心理医生,聊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刘佳真心的想救她婆婆吗?不一定吧。一个月前她还来找温公子,试图给自己的婆婆做精神鉴定。

就在她找了温公子后不久,她的婆婆就被送去了疗养院,之后诊断为老年痴呆,莫须有的糖尿病,体检出来不知真假的糖尿病并发症。

就是这么个人,她的儿媳妇找到集团,不问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提出唯一的交易是希望救救她。

周桂芳要么已经落在集团手里,要么就是被她自己的亲生骨肉安排的,遭受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背后都不是什么好事。

坐着干想,可以想清楚很多事情,只是没办法想清所有事情。

温公子和薛仁都是想事情极快的人,把刘佳的事情想了三遍,两人就起身上楼,准备找老黄商议。

老黄恰巧此时回家,薛仁明显看出温公子眼中的诧异,心里哀叹一声,这事还有完没完,这个团队什么时候才能放下猜疑,当上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老黄关上门,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高兴的向两人宣布,黄毛已经被搞定了,现在整个咨询室都是老黄罩的,十分安全。

三个人再也不用一起躲在帐篷中玩诺基亚了。

薛仁还挺喜欢三个人围在一起抢手机这件事的,除了聊正事,他啥都喜欢。

温公子言简意赅地和老黄讲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老黄更加骄傲,每次看到老黄这种把快夸我写在脸上的表情,温公子就知道薛仁这个外甥是真的随姨丈,估计薛仁的性格都是这个姨丈教导有方。

两个人如出一辙地二,好在每次犯二时都能给出点有价值的信息。

老黄挥了挥手边的材料,开心的说道:“周桂芳的巨额保单,不仅是人身保险,她自己购买了巨额的理财保险。保险规定她在世时享受收益,去世时本金全退,附带利息。”

薛仁接上话:“多少钱?一个亿?”

老黄没卖关子:“三千万本金,买的香港的保险,可以境外理赔。”

薛仁大失所望,这才哪跟哪,三千万能解决个锤子问题。

温公子提出别的疑问:“那周桂芳保险的受益人是谁?”

老黄两眼放光,这才是自己查到最大的秘密,他吐出了一个薛仁永远猜不到的人名:“刘佳。”

__________

“这我就不明白了,周桂芳的大额保单给了别人杀她的动机,可她的受益人是单独的刘佳。刘佳却被人催眠,愿意和集团做生意,要救周桂芳。这算什么?婆媳情深?”

薛仁肚子里藏不住话,一股脑把问题都说出来,他换了口气,继续说道:“催眠刘佳的人又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又是怎么做到的?周海在这一系列事情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他才是导致这一切问题的罪魁祸首。”

温公子补充道:“周桂芳的大额保单我看了,这份保单设定的时候,刘佳和周桂芳才刚刚认识没多久,是什么让周桂芳把受益人写成了刘佳的?”

老黄气定神闲,动脑子不是他的特长,更何况无论是刘佳周海,还是周桂芳和她死去的老公,都和自己的女儿没有直接联系,管他屁事。

天大地大女儿最大,老黄有的是耐心去折腾,自己不还有一年多时间吗,日子长着咧。

薛仁沉不住气,既然三人接连取得这么多进展,那就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突破刘佳这个重要的火力点,揭穿事情的一切真相。

温公子难得没有谨慎,一个多月的等待时间够长了,是时候主动出击了,加上薛仁的撺掇,老黄的无所谓,温公子当下拍板,近期就约刘佳见面。

谈交易。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您拨的是空号 刘佳和温公子通过电话后,呆坐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和人通电话都会神游。

刘佳来不及思考,时间已经很紧张,自己晚上还要和老公一起出去吃饭。

这会儿周海应该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最近大家压力都很大,老公提出来晚上出去放松下,刘佳自然不会拒绝。

周海此时已经将车停在路边,离自己家一条街那么远的地方,拐角过去就能回家。

周海的手忍不住的颤抖,把一张泛黄的纸反复地折叠,再拆开,阅读,再折叠。

实在是上面的东西太超出想象,难以接受,周海一时半会不太敢相信。

周海的父亲在临死的前一年,将周海从海外喊回家里,明确的告诉周海明年自己就要死了。

当时周海就生气了,这是仇家寻仇还是骗子算命?自己父亲正值壮年,怎么突然说起生死这种大事。

父亲不肯多解释,周海便当是笑话,糊涂话,听过就算了。

父亲继续和他讲,讲自己的发家史,讲自己遇到的最大难关,当年倒卖钢铁后遇到的拘留,当年修路造桥遇到的资金链断裂。

投机倒把罪可以判他到无期,资金链断裂的下场可能是化为水泥墩子,在烂尾楼里永远不被人发现。

父亲都挺过来了,如有天助。父亲告诉他,不是天,是一个集团。帮助也不是免费的,自己要付出代价的。

只是一旦周海深入问下去,父亲总是推辞,从不详谈。关于明年要死的话题也没再提过,但一系列反常的行为不断提醒周海,父亲是当真的。

因为被叫回国一年,周海的毕业论文都不是自己写的,一年里忙着认识各种人脉,尝试着处理各种收尾工作。

是的,周海的父亲在他回来前就把大部分产业变卖了,为此周海私下发了老大一通脾气,感觉自己的父亲老糊涂,害得自己成了无根浮萍。

他从未想过,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给他的,如今不过是收回些许,他便急的跳脚。

周海的父亲在秋天里离开人世,从此周海对集团讳忌莫深,直到如今又遇到过不去的坎,这才想起父亲的临终遗言。

翻出泛黄的日记,找到留给自己的锦囊妙计,周海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父亲老糊涂了,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可周海没得选,他眼前可能只有这一根稻草,虚假的稻草,但溺水的他没得选。

就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前方是海市蜃楼,他也只能向前奔跑,期盼着是真的绿洲。

如今要迈出第一步,周海有些不安,有些兴奋。如果纸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这次一定能迈过去,甚至,可以,换个老婆?

周海深呼吸平定心绪,一脚油门下去,迈出了计划的第一步。

__________

刘佳坐在安静的餐厅里,半封闭的空间让她很舒服,很自由。她和老公周海,别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确实过的很幸福。

只是缺些激情,从头到尾。

刘佳低头笑了笑,改天可要去找温医生当面聊聊,看看这夫妻感情有没有锦上添花的小诀窍,毕竟聊一次天才一万块钱,值!

说来有趣,刘佳是先认识的自家婆婆周桂芳,后才认识的老公周海。当然,周桂芳在整个过程中没有牵线搭桥,倒是刘佳对周桂芳的印象很好,连带着对周海评分高了不少。

当时周桂芳替刘佳安排澳洲留学,当然是和周海一个学校。两人在当地的学校认识,在唐人街谈的恋爱,回Z市结的婚。

刘佳的婚姻之路十分平坦,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斗恶婆,不斗小三,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平稳。

只是缺些激情罢了。

你若对什么东西有期望,你便会用不一样的眼光去看待,倘若毫无兴趣,那么怎么看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无趣乏味。

正如周海看刘佳一样,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当年就是鬼迷心窍,经不住长辈的劝说那么早结婚,和刘佳捆绑在一起。

以后便是利益的牵扯,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周海感觉不到和刘佳有什么亲情,倒是刘佳孝顺的很,自己妈周桂芳把刘佳当亲女儿般对待。

周海有过婚外情,如今事业落难,他早早地把孩子小三在海外都已经安顿好,家族信托基金过亿,自己周家的血脉也算是有了退路。

只是自己这个傻老婆这方面十分愚钝,有时候觉得她呆呆傻傻的,倒不是周海丑化刘佳,他不只一次见过自己老婆和自己妈机械式的对话。

一开始还以为是刘佳照顾老人,配合着有些呆呆的老奶奶说话,特意这样陪着。后来发现刘佳是真的傻,有时候周海明明听到刘佳和周桂芳的对话内容,回过头来问刘佳,刘佳一句都不记得。这算什么事?

周海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到这页日记上,只是诱惑实在太大,他直到此时还有些恍惚。

过了今晚,就知道日记上的内容是不是真的了。

周海没让服务员上菜,此时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这对幸福的夫妻。

他亲切的呼唤着刘佳的名,按照日记上的指示,把已经背了十几次的说辞,不急不缓地背了出来。

有效!有效!周海呼吸加重,瞳孔放大,整个人亢奋了起来,他的人生第一次和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在一起时感受到了激情。

周海缓缓站了起来,生怕动静大了把刘佳惊醒,他深呼吸几口气,手在刘佳面前轻挥几下,确定刘佳没有任何反应,如同木偶一样。

他想笑,又怕笑的太大声。他想咆哮怒吼,把这些天的不安压力全部发泄出来。他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已经看到了幸福的彼岸。

只需要再迈出一步,找到那个神秘的集团,对,找到集团!

喜极的周海想起正事来,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兴奋的拨号,整个人还沉浸在之前的喜悦当中。

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在关键时刻能帮上自己这么大个忙,当年妈的眼光是真的好。

不知道自己老爹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以后清明多给他上柱香,真是祖坟冒青烟,保佑自己。

周海激动的感谢着自己的父母,手机号码连续输错了几次,最后直接拿出日记,对着一个一个数字的输进去。

他贴着耳朵,已经准备好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集团的话事人之一,温总的男低音。

电话的另一头如约响起了声音,不过这次是女声。

“对不起,您拨的是空号……”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送上门 薛仁和温公子不知道刘佳正在经历的一切,两人正在咨询室商量着怎么上门去见刘佳,这事还是需要去观察下刘佳的生活环境。

按老黄的说法,催眠这种事都是扯淡,下药倒是有些可能,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没见过一个不是骗子的催眠师。

比算命的还会骗人,老黄牙恨恨地说道,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呀。

老黄念叨起三人好不容易才折腾来的日记,里面有一篇,写的正是运送货物,挣钱买地的事。

这里的货物,很有可能就是被下了药的孩子?老黄一想到这种可能就面布阴云,这群杀千刀的人贩子,真的是该死。

老黄提着刀上门的心都有了,一刀刀下去,不怕她不说实话。

薛仁想的周到,先加了刘佳微信,温公子伺机而动如果明天不行,他再和老黄破门而入。

温公子对于二人时刻想着违法犯罪的职业精神十分认可,同时拒绝了两人出门购置锤子飞勾绳子之类家常用具的合理要求。

老黄充分理解并支持,向薛仁传达了同样的精神,表示我们用以前旧的就可以,质量不是问题。

薛仁没有任何机会再次发表意见,温公子宣布临时会议到此结束。

_________

这边周海正经历着从天堂到地狱,自己只要能找到集团的人,才能继续计划,才有可能咸鱼翻身。

周海红着眼,一遍遍地拨出电话,不断听着空号的提示音。

一定是哪里不对,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么。

周海魔怔一般,一面打着电话,一面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怎么会是空号?!怎么会是空号?!

帮了自己父亲两次的集团,不可能就这样抛弃自己的!周海彻底疯魔了,他在巨大的落差感当中无法承受,原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如今输的裤衩都不剩了!

“哪里有集团的号码,哪里有集团的号码……”周海整个人瘫坐着,他放弃了,可能自己的下半生就只能在跑路中度过,荣华富贵,过往云烟。

他最终看下向对面如同人偶般呆坐着的刘佳,周海在崩溃最初,杀了刘佳的心都有,如今心气坠下来,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他模糊间好像看到刘佳面前有一张纸片,是什么?他揉了揉眼睛,是名片么,他直接从桌子上扑了过去,抓住自己最后的稻草。

温……温仁?心理医生?看着眼前的名片,周海整装待发,又一次提起心气,拨了过去。

集团是真的,集团在关注自己!集团会帮我!

周海此时充满信心,幸福美好的明天正在向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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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无聊地躺在沙发上,三个人中他永远是最清闲的,拿着温公子的手机,抛接着,万一失手就是毁坏公物。

老黄已经提出六种上门不被发现的办法,都被温公子枪毙掉,三人的原则以温公子的道德标准为下限,他引导着三人走向合法致富的道路。

就在老黄一筹莫展的时候,薛仁玩的手机响了起来,薛仁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子,把手机顺势扔给温公子。

“刘佳!”温公子和薛仁异口同声地喊出来,老黄也来了精神,三人围在一起,开着公放接电话。

“你,你好。请问是温总吗?”一个男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三人眼神传递着信息:不是刘佳。是她老公周海?

刘佳和他讲了我们是集团的事,他来谈交易?

不一定,他叫我温总,我没自称温总过,薛仁接电话也没自称过。

薛仁和老黄望向温公子,让他开口说话,虽然电话是刘佳的手机打过来的,但以刘佳之前的精神状况,周海的称呼,三人判断出来,周海应该不知道前一次沟通。

他错把温公子认成温总,这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足够让三人判断出问题。

温公子沉声应到:“是我,你找我?”

周海的声音有点激动,颤抖的说:“可,可以请您明天来我家一趟吗?我,我内人,我妻子想和您谈一笔交易,可以吗?”

温公子更加确定其中有大问题,刘佳要谈交易,周海打电话约?自己如果答应下来,会不会显得太诡异?

薛仁更是心里打鼓,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也太巧了吧,指不定谁在当中搞鬼。

老黄镇定异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他在纸笔上快速写着字,温公子看完顺口念出来。

“你哪里来的我手机号?”

周海沉默了一下,言语十分恭敬:“我父亲曾经和您交易过,他留给我的手机号,我打了,是空号。这时有人送来您的名片,我,我才和您联系上的。”

“为什么不是刘佳自己打电话?”

“我爱人她喝多了,让我先预约下您。”

真把温总当心理医生了?就这小子沟通的能力,薛仁不知道温总这个糟老头子当年看上周海爸哪点了,才和他做生意。

怪不得这糟老头子最后把家产败完,一穷二白。

温公子还是没有直接答应,这个时候如果一口应下来,等周海缓缓,多半就把温公子当骗子看待。

温公子尝试着把自己和记忆中温总的形象契合起来,不满的回答道:“明天,地点我定,你等我通知。”

周海却十分坚定:“这个,这个,可不可以在我家?我父亲说过,上次交易完您答应他下次可以在我家中……”

“我不和死人做交易,更不会答应死人什么。你想清楚再说。”温公子厉声道。

如果温总是个好好先生,那这些年的经历真是白干了,服兵役,刑警,话事人。哪一样是脾气好能干好的活?

“可,可这日记上是这么写的呀!”周海都快哭出来了,这会说漏嘴,把日记的事抖露出来。

温公子略加思索,回复道:“嗯……好吧,我可以去看一看,作为代价,我不保证一定会交易成功。”

日记两个字挑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周海即使不邀请他们上门,温公子也拦不住老黄,老黄是一定要上门走一趟的。

“好好好,您一定要来,我们在家等您。”周海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突然打个激灵,想起件事来,连忙问到:“温总,您之前留的手机号是多少来着?我父亲给我留的是个空号,估计是留错了。”

所以说周海这种人干大事不成,总是有点小聪明,如果一开始他就这么试探,温公子还会高看他一眼。如今把自己的底牌都露出来,又想起来这种小试探,就有点狗尾续貂。

温公子至少有三种方法搪塞周海,甚至可以连打带消,问出更多的消息出来,可他没有做,因为温公子看到薛仁正在奋笔疾书。

薛仁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温公子,温公子报给周海,隔着信号都能感受到周海把最后一点不放心放回肚子里面去。

看来是写对了,温公子没有任何怀疑薛仁提供的信息,薛仁从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是电话他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温公子看着手边的纸条,愣愣地出神。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刘佳的推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薛仁打发温公子道,好像随便拉出来个人都应该知道温总以前的手机号似的。

老黄没有多说什么,温公子便随着他去。

只是薛仁又是如何确定温公子不知道温总手机号的呢?毕竟温公子是温总的儿子,知道他的手机号才是常理。

老黄同样没多说什么,薛仁便随着他去。

这下好了,三人也不用忙着什么犯罪计划,明天可以正大光明地登门拜访,今天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再闯闯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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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周海家是龙潭虎穴,可有点冤枉人了。他家二层小别墅带花园,隔壁同款的房子经常被租出去轰趴,房子装修的有些老气,毕竟之前是老人买给他们并一手操办的。

三人想着也不要什么后备支援,一同上门,人多力量大嘛。

温公子敲开门后,周海原本只想让温公子一人进去,温公子再次坚持,周海也就放大家进来,毕竟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话语权。

还没见到刘佳,据周海讲,正在楼上等着温总,言语间神色很是不自然,像是作贼一样。

薛仁自来熟地搂上周海,将他拉到一边,对着周海耳边窃窃私语。

没想到周海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毕恭毕敬地给薛仁介绍各个房间的布置,接着周海主动出门,连门都替三人锁好,留着三人在小别墅里待着。

温公子当着周海面不好多问什么,周海前脚离开,后脚温公子和老黄齐刷刷望向薛仁,这小兔崽子最近很反常呀,是时候给个解释。

薛仁早就料到二人的反应,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团,摊平,递给二人传阅。

“诺,这就是周海当个宝一样藏着的日记,我在他公司窝了那么久就收获了这么个破东西,我把上面一段话背给他听,就是他父亲关于温总交易前的开场白。”

温公子扫视一眼,开口问道:“所以你昨天背出来的手机号码也是这张纸上的?”

薛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么明显的事还看不出来?就算是十几年前,也没有哪个老总只有一个手机号。

除非薛仁能掐会算,不然就是瞎猫碰了死耗子。

这么大的事薛仁用来碰运气,那是不可能的,以薛仁的脾气,手里拿着这份没什么用的日记,多半是要调戏两个人一番。

“没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薛仁又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两个人一点吃惊的表情都没有,糊弄他们一点乐趣都没有。

这要不是在外面,老黄早把鞋脱了开始抽小兔崽子,这个小东西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恶狠狠地瞪了薛仁一眼,等着吧。

温公子和老黄上楼,不再搭理这个活宝,把他单独扔在楼下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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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周海的说法,刘佳这会儿正在卧室梳妆台前等着,老黄和温公子任何一个人单独进去都会很尴尬。

进入前,老黄拦住温公子,掏出一根烟,明显有话要讲。

温公子斜靠墙,洗耳恭听。

老黄叼着烟,也不点燃,望向天花板,像是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的所有秘密,你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温公子似笑非笑,玩味地看着老黄,开口问道:“所以你对薛仁不闻不问,一点也不好奇他背后的秘密?”

老黄早就料到温公子的问题,应对自如:“不仅是薛仁,对你也是一样。你背后的秘密,无论多少,我都不好奇。但既然大家在一起做事,一齐把事情做好。”

温公子这次是真笑了,老黄这话说的就像区域经理在调节手下矛盾一样,怎么听怎么儿戏。

可老黄说的认真,温公子就听得进去。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么?”温公子问道。

老黄挥挥手,“等等,等我把烟吸完。”

温公子学着薛仁翻了个白眼,这和西游记里的火烧断锁,鸡吃完米,狗舔完面,不是一个道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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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一个人在楼下闲逛,拿出一个像鞋托一样的东西装在鞋底,开始蹦蹦跳跳,每脚下去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个人在楼下跳踢踏舞?这是来了支舞蹈团吧,密集的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装修呢。

二楼的两人听见楼下的声响,也不下来看,薛仁把楼下全部逛完,蹦蹦跳跳地上了楼。

薛仁大大咧咧地,向老黄汇报工作成果,“报告太君,楼下没有地下室,没有八路。”

温公子很怀疑跳踢踏舞可以检测地下室的存在,不过薛仁既然敢跳,他就敢信,唯一遗憾的是没看到薛仁上蹦下跳。

老黄把整根烟捻断,目光坚定,一脚把薛仁踹下去,开口说道:“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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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没有像三人想象的一样,如同木偶呆坐着,反而神色自若,语气如常,招呼着三人进屋坐下。

薛仁有些狼狈地拍着身上的灰,温公子打量着卧室内的布置,老黄单刀直入,一屁股坐在梳妆台前。

刘佳衣着整齐,笑着道招待不周,没有茶水,三位随便坐。

薛仁看着唯一能坐的地方已经被老黄占据,剩下的次席就是床上。

自己,温公子和刘佳三个人坐在一张床上,老黄给他们拍个照,回头发网上加点日语,估计求车牌的人都能排队。

人妻的……?

刘佳处之泰然,把人迎进来后,自己靠着门,这会薛仁已经坐到飘窗上,温公子靠着梳妆台。

三人都离她远远的,等着她开口讲话。

“我老公都和我讲了,三位哪位才是温总?”刘佳看上去比周海正常多了,更加大气自然。

刘佳见没人接话,三人多的动作都没有,继续说道:“三位不开口,是等我来猜还是?”

刘佳眼色玩味地看着老黄,似乎认定他就是温总。

她自顾自地开始一段推理,“按理说你年纪最大,是唯一贴近温总年龄的人,但不是你,你左右手虎口厚茧,背厚腰细。一看就是常年锻炼,刀头舔血的人物。温总在床上躺了六年,不肌肉萎缩都不错了,更别提身强体壮。”

刘佳看向温公子,继续推理:“温总应该是换人了,是他儿子?你长得很像温总,可惜你也不是。医者父母心,温总的儿子不可以是一名医生,而你恰恰是一名医生,所以你不是。”

刘佳最后望向在飘窗上晃荡单腿的薛仁,得意地说道:“所以就是你了,你不仅是温总,你还是温总的儿子。对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交易 薛仁差点没笑出声,眼前这个人比被催眠的时候更好玩,推理来推理去,没一句在谱上的。

既然温总的名头落在自己头上,那自己总要多说两句,聊以慰藉嘛。

薛仁清清嗓子:“恭喜你,名侦探,一句没说对。”

老黄抬头与温公子对视,两人眼中都有笑意,这个女子不一般,事情更好玩,事态向着更混乱的方向发展去。

刘佳一点不觉得尴尬,继续对着三人说道:“那你们都不是集团的人了?”

薛仁接过话语权,和刘佳聊了起来:“对。”

刘佳疑惑道:“那你们找我什么事?周海可是指望着我和集团做笔交易,他觉得能把他的身家性命都救出来呢。”

看来是有高人指点,刘佳从之前那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挣扎了出来,就是不知道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干?

刘佳莫名的清醒,之前稀奇古怪的状态,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可以拼出来一个可信的真相,刘佳之前是装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刘佳看出三人的想法,她这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心境上破破圆圆,此时强忍着一腔怒火,就想着如何报复周海。

她开口解释道:“温仁,你应该算是心理医生吧?”

温公子点点头,回答刘佳。

刘佳面泛潮红,靠着门的身子有些站不住,抬起手捂着嘴,边咳嗽边指向梳妆台。

“你自己看这个台子吧。”

如果不是为了留着给三人看证据,刘佳早就把台子给砸个稀巴烂,她现在多看这个自己曾经心爱的台子一眼都觉得恶心,恨不得放把火把这个屋子都烧的连灰都不剩。

这个梳妆台全红木制作,一个大镜子正对床头,镜子周围也是红木雕塑,桌面十分厚实,几层错落有致的首饰,桌面摆的瓶瓶罐罐。

看上去有些年代感,其实和整个屋子的搭配很不合适,突兀,降品味,也不知道刘佳这些年怎么过的。

更何况镜子对着床,这在风水上很不讲究。

得了主人的令,老黄自然不会客气,一挥手把整个桌面的化妆品全推到地下,看这架势是准备拆了桌子。

温公子使个眼色,吊儿郎当的薛仁屁颠屁颠地赶过来,帮着老黄折腾,上蹿下跳,十分主动。

薛仁像条狗一样,身子趴在桌子上嗅来嗅去,像是闻到什么不一样的味道,手一伸,老黄递来一根马克笔,薛仁开始画出一个又一个圈。

九个圈画完,老黄不知道从哪变来一个锤子,对着圈一锤锤下去,力道之大,木屑四飞,砸出九个空洞出来。

其中八个都是空的,唯一一个掉出来一个暗红色丹丸。

“这总不会是樟脑丸吧?”老黄带着手套,拿起来端详着。

刘佳乐了,这几位真有点本事,自己今早遇到怪人,即便是怪人只从这梳妆台里取出八个丹丸,薛仁鼻子下还把漏网之鱼找出来,比知道机关设计的人还强。

温公子拿出一个袋子装了起来,刘佳是没打算给他们一个解释,看来这个梳妆台的秘密不仅如此。

老黄和薛仁配合无间,刚取出来丹丸,老黄又递来一个磁铁棒,薛仁从上到下滚了一圈,马上马克笔又是圈圈画画。

两人一副拆迁办架势,温公子觉得还不如直接拿斧头劈得了。

画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最后又在两个地方重点标记下来,老黄掏出一把刀,按照薛仁的标记,直接刺下去,竟是中空的,翻搅两下,从中掏出电线和两个类似小音响的东西。

温公子没有动作,只是盯着刘佳的反应,刘佳见他们连音响都找出来,这个柜子只剩下一个秘密。

温公子见刘佳还不死心,拿起老黄放在一旁的锤子,扔向镜子,没想到锤子竟被直挺挺的弹回来,看的薛仁一愣一愣的。

刘佳举起双手,脸上的潮红仍未褪去,笑着说道:“好吧,我认输。你们把这个柜子的秘密都翻出来了。”

说罢,刘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锤子,一步步走近梳妆台。老黄和薛仁识相的为她让开了道路,她竟然对着梳妆台一锤锤砸下去。

刘佳力气不像老黄那么大,本身身子骨就弱,此时拎着锤子虎口发麻,在桌面上砸出坑坑洼洼几个窝来。

薛仁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他就等刘佳求人帮忙,大步上前拆掉这个诡异的梳妆台。

温公子弯腰从地上捡起化妆品当中一个药盒,他从中找出几粒药片。温公子望向刘佳,用眼神询问着话。

刘佳一边砸着梳妆台,嘴里一边咳嗽一边破口大骂。后来甚至手脚并用,整个人发狂起来,薛仁见势不妙,连忙一把把她抱住。

老黄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杯温水,示意薛仁将刘佳安置飘窗边,跟着递过水去。

温公子看着遍地狼藉,想着之后该如何向周海交代。转念一想,如今刘佳已经知道些许内幕,可能再也不需要给周海什么交代了,而是周海需要给刘佳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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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刘佳平静下来,对老黄轻声道声谢,然后坐在飘窗上啜泣着。

她这一天经历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今发泄完后平静下来,需要很长的缓冲期才能再次振作。

这时刘佳性格里的几分要强,被完全激活,强忍着内心的崩溃和绝望,硬撑着身子,望向老黄开口说道:“你们问吧,我知道什么都会告诉你们。”

老王想着先捡轻松的讲,便询问她是否知道关于交易的内容。

刘佳摇了摇头,刘佳可能也只有在被催眠的状态下才会知晓交易的内容,而此时催眠她的所有道具已经被三人毁的渣也不剩。

刘佳开口解释道:“那个药丸用来定神安魂用的,而音响中早就没有播放的内容,提前被清空。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什么交易。”

薛仁突然开口打断老黄的询问,说道:“不管集团还是你家里的人,对于我们来讲,你才是温仁心理咨询师的第一位客人,也是唯一的客人。你有权也有能力向我们提出任何你希望进行的交易,我们会视情况去完成,所以你想清楚了吗,想要和我们做一笔什么样的交易呢?”

老黄和温公子被薛仁这一出戏搞懵了,这孩子怎么突然职业精神爆表,说出这么不符合身份的话来。

不过温公子和老黄举双手赞同薛仁这番话,不替自己的客户服务,那还是心理咨询室吗?三人此时不管什么集团恩怨,周海周桂芳,只想听听自己的客人会提出什么交易。

刘佳却好似早有准备,看来今天无论是谁来,她都打算和对方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周桂芳活着,活着看完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赶尸人的故事 刘佳的要求出乎三人意料,刘佳的状态不正常很明显和周桂芳有直接关联,没想到刘佳竟然要周桂芳活下去。退一步讲,除了刘佳,还有谁会对周桂芳不利?

周桂芳的事情也很蹊跷,莫名其妙的糖尿病,突发的并发症,老年痴呆,这几项集中在她身上,足够让一个年近60的老人驾鹤西去。

只是刘佳要让周桂芳活着,看来刘佳是知道些什么,至少知道有人准备对周桂芳下手。

刘佳很明显不打算说下去,提出自己的要求后也不知道看向谁,只好端着水杯望向天花板。

温公子觉得没必要追问下去,只是这件事要不要做,要怎么做,三个人可能还是要商量一下,尤其是需要听取下老黄同志的指导性意见。

老黄没打算出去私聊,老黄认为刘佳还有别的秘密没说出口,老黄需要刘佳给出一个解释,或者说是一个故事。

外甥是舅舅的小棉袄,薛仁心有灵犀,开口问道:“刘佳,不如你给我们讲个故事怎么样?关于你公公婆婆的最好。”

刘佳离薛仁最近,对这个大男孩的感觉也是三个人当中最好的。老黄痞气十足,温公子看似温和待人,实际上离得再近也感觉相距千里。薛仁看上去有点幼稚,做起事来也很幼稚,三个人当中唯一一个稍微正常点的。

刘佳早有准备,这种事情开口说出来,开头一定是:“我有一个朋友……”

刘佳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公公婆婆……”

刘佳口中故事是这样的:

她的那个朋友,公公婆婆原本是湖南人,祖传行业是赶尸。到他公公这代,行业前景不好,政策不允许继续做大做强,家里的地也被同乡人霸占,两人流落异乡,身无所长。

有一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两人接到了一笔生意,竟然要赶尸上千里。这笔生意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谁会从Z市把两具尸体运到西北大山里。

更何况,放着飞机轮船火车不走,在经济如此发达的Z市,怎么还会有人如此封建迷信,尸体更奇怪,竟然是已经炮制好的。

不腐不臭,不膨胀,人就像活着一样。

赶尸的过程中,公公遇到了难题,本身赶尸这件事便不是女子可以从事的,公公可能是把尸体毁坏了还是怎么了,这里刘佳便不太确定。

阴差阳错,公公遇到在外游历的温总,温总替他解决问题,同时两人达成一笔交易。

回来后,公公发了一笔横财,对外宣称是靠倒卖钢铁挣得,甚至引来过政府调查,同样是温总出手,做售后服务,替公公清尾。

再后来公公又遇到难题,找人帮忙是会上瘾的,第一次公公付出的代价是写日记,第二次就是命。

在那之后,公公便过的顺风顺水,安享晚年,最后在睡梦中安然离去。

一个人靠着温总的交易,改变自己家族的命运,他付出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最后换来的是一个败家子。

这可能是父爱,也可能是迫不得已。

公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他在不赶尸的十几年里,不只怎么研究的,开始倒腾起催眠这件事,刘佳身上发生的事多半就是他的所作所为。

公公希望她孝顺,希望她一心一意对周桂芳好,对周海忠诚,不去管周海外面的事情。在家族遇到危难的时候,可以为家族奉献自己,和温总再做一笔交易。

交易的内容不需要提前设置,因为周海会根据提示,草拟一份交易,代价显而易见,刘佳没有什么故事是温总想知道的,那就只剩下一个代价。

听完刘佳的故事,薛仁的心情用目瞪口呆是无法形容的,这温总做事不挑食呀?!被催眠的人也能拿自己的命来交易?

换句话讲,刘佳的公公如果有这本事,干嘛不每年催眠一个人,靠着温总发家致富?

刘佳惨淡地笑了笑,之前在她内心中,家是最重要的,如果周海和她讲清集团的事情,然后配合着公公留下的催眠方法,自己多半会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家奉献自己。

毕竟和温总交易,也就是判个死缓。不交易,这么大一家子就算完了。

事情被全部讲出来,刘佳心中舒服多了,如今还能更糟糕吗,自己差点就做了那火中取栗的蠢猴子,替别人的利益,替一个处心积虑想害死自己的人去死。

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刘佳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她强撑着一口气,才能和三人交涉到现在。

老黄第一个开口:“那和你婆婆,周桂芳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她活着?”

一提到周桂芳,刘佳便歇斯底里地吼道:“她纵凶行恶,她罪有应得!”

薛仁步步紧逼,追问道:“那她都快死了,死亡不是最大的惩罚吗?”

刘佳摇着头,头发散乱:“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她必须活着看到这一切!”

温公子问道:“她已经老年痴呆,还能怎么惩罚?”

刘佳更加癫狂:“不,不,她是装的!她没有老年痴呆,她都是装的!”

三人视线交互,刘佳这是崩溃了?

刘佳声音越来越小,眼神焕淡,嘴里囔囔地说道:“凭什么,她能享受这一切,不是她做的恶?她享受着这一切做恶的收获!她就该得到惩罚!”

看到刘佳有些神志恍惚,温公子知道这是长期被催眠后,心情大起大落的后遗症,给薛仁使个眼色,薛仁有些犹豫,老黄点点头。

薛仁一个手刀下去,干净利落,刘佳倒在飘窗上。

薛仁一边把刘佳抱回床上,一边问着二人:“这鬼故事你们信么?”

温公子摇摇头,长期催眠,赶尸,这都是封建迷信的故事,怎么能当真?

更何况没有动机,为什么要让她公公赶尸去那么远的地方?图什么?

老黄陷入沉思,这事和日记上第一个故事十分切合。

肯定是谁看了日记,然后瞎编扯出来,糊弄三人的。

老黄唯一需要想的,就是哪个王八蛋这么缺德,想挨揍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周桂芳的故事 三人这边各有心思,屋内安静的能听见刘佳不急不缓的呼吸声。

突然清脆的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先是温公子看向手机,接着是薛仁,最后是老黄。

如此密集的信息,这么巧的时间,没人在背后安排都不可能。

老黄最先说出自己收到的情报说出来:“周海驾车跑路中,他的公司已经被警察封了,在我们进来前有人在网络上爆料他的平台即将崩盘。”

温公子接道:“周桂芳病危,糖尿病并发症,目前正在送往医院抢救。”

两人看向薛仁,难得这小子这么安静,竟然没有抢着说话,沉得住气,看来是有大消息宣布。

薛仁结结巴巴地说着,看来这个消息对他影响很大,让他正常的表达都困难,温公子都不敢想象是多么可怕的消息才把心大的薛仁吓成这样。

“隔壁超市柠檬茶两提打八折,限时下午3点到5点。”

老黄黑着脸,起身离去,这个外甥把他的脸都丢完了,办完这件事就去祠堂把外甥除名,省的继续丢人。

温公子跟着老黄一起,薛仁在后面大叫着等等我呀,一起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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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薛仁一路,老黄独自行动,三人兵分两路。老黄去堵截周海,虽然周海走的就是老黄认识的偷渡线,但老黄亲自去盯着比较好。

温公子和薛仁赶去医院,看看病危的周桂芳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

老黄去是有实事做,温公子和薛仁更像是打酱油的,毕竟即使周桂芳可以抢救,温公子也帮不上忙。

三人离开屋子后,黄毛偷偷摸摸从隔壁屋子钻出来,拿出一把钥匙熟练的打开周海的家门。

黄毛轻车熟路,走进刘佳卧室,拿出毛巾,打湿水,开始唤醒刘佳。

刘佳揉着脖子,看着眼前的黄毛,黄毛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小人的举动,坦坦荡荡的君子之风。

也不看黄毛跟谁混的,手脚不干净那是要丢黄浦江的好不好。

“刘佳小姐,你表现的很好,和你做交易很愉快。”黄毛夸张的语调,浮夸的肢体动作,左手背身,弯腰,右手在空中划过几个弧圈。

就像滑稽戏里表达感谢的小丑一样。

刘佳还有些迷糊,等她再次清醒过来,黄毛已经消失不见,一把钥匙放在床头,只有一个破碎的梳妆台,提醒着刘佳这一切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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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和薛仁赶到医院,还没上楼,温公子就收到消息,他唏嘘地和薛仁讲:“周桂芳死了。”

薛仁愣了下,反身走向汽车,看薛仁的背影好像受到很大的打击。

温公子都生出了安慰薛仁的念头,可温公子觉的有哪里不太对,薛仁的步伐,是不是有些太欢快了?

“钥匙!”薛仁嚷嚷着,找温公子要车钥匙。

温公子反应过来,把钥匙扔给薛仁,自己跑向副驾驶,看来薛仁收到的消息和柠檬茶没什么关系,薛仁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

薛仁系好安全带,调好后视镜,对温公子吹了个口哨,眉头一挑:“准备好飙车了吗,牛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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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外,一辆黑色桑塔纳正准备驶入,斜里杀出一辆白色破旧奥迪,一个漂移甩尾把桑塔纳挤在门外,自己冲了进去。

老黄伸出头来破口大骂,向着保安挥手,示意没事,别去追赶那辆疯了一样的奥迪。

毕竟那是自己的爱车,破是破了点,可值钱呀!

老黄跟着奥迪在一栋大楼外停下,薛仁和温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两人的表情各异,但都需要老黄一个解释。

周海总不会往疗养院跑路吧?装老年痴呆?

“额,是这样的……”老黄刚开口,薛仁就打断老黄,怒喝一声。

“老骗子!想清楚再说,不然咱兄弟俩今天饶不了你个满嘴谎话的老骗子!”

温公子站的离薛仁远两步,刻意拉开和这个二货的距离,一脸我不认识他你们继续聊。

老黄看糊弄不成,只好把车门一开,示意两人进车聊。

老黄在车内把事情交代清楚,周桂芳进疗养院时就不是以真名进的,老黄查到差不多的时间有一位老人,各项症状和周桂芳都差不多。

老黄深入了解,这个老人是从乡下拉来的,据说去的人替老人出了疗养费,甚至给老人子女一笔钱,算买断费。

一个老年痴呆,糖尿病的老人,被这么一份大礼砸到头上,在疗养院里举目无亲,自己的子女也不来照看,平日里连看都不看一眼。

老黄推断,这应该是金蝉脱壳,有人在背后替周桂芳找了一个替死鬼。

糖尿病并发症,加上药物引导,无名老人的脸肿的像隔夜大馒头一样,周桂芳二十年没更新过身份证,拿着户口本去,谁也不认识她。

于是周桂芳死在疗养院,一位拥有全新身份的老人即将失踪,被周桂芳顶替身份的老人无牵无挂,周桂芳只要有钱,甚至可以出国生活,整个计划天衣无缝。

除了被老黄发现这件事以外,过了今天,可能对周桂芳来讲就是天高任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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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么狗血的故事,薛仁和温公子都彻底无语了,绕这么大一圈,杀一个人,就为了给这个老人换个身份?

这个老人知情吗?

她的老年痴呆是真的吗?

薛仁突然抛出来一个深水炸弹,问道:“如果这一切都和周桂芳无关,你觉得周桂芳需要付出代价吗?如果需要,你希望周桂芳付出什么代价?”

老黄怒道:“这一切怎么会和周桂芳无关呢?!”

温公子难得回怼:“如果这都是周海和周海父亲的计划呢?万一他真的不知情呢?”

老黄一把砸向方向盘:“怎么会和她没关系?她享受这一切!”

温公子:“如果你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冤枉她,你会怎么选?”

宁愿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还是放过一万,也不能杀错一个。

老黄红着眼:“那我女儿呢,她和我女儿有关系!”

薛仁反问道:“证据呢?即使是日记,那也是男人写的!和她没关系。”

老黄连续对着方向盘输出,十几声闷响后,老黄喘息着,像一只受伤的狼,孤立无援。

老黄能怎么办,一个陈年旧案,没人通晓古今,没有更多信息,周桂芳是全部事情的唯一受益者,自己除了找她报复以外,还能怎么做?

老黄深呼吸几口,不去看两人,说道:“我下车吸根烟。”

薛仁和温公子没反应过来,老黄一向不在温公子面前吸烟,下车吸烟挺正常。

老黄前脚下车,后脚把车一锁,不回头看拍打窗户的二人,不再去想狗屎的哲学问题,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大楼,走向周桂芳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老黄的故事 老黄叼着烟,三步并两步跨着台阶,按照记忆开始寻找周桂芳的房间,不出所料的话,这会儿周桂芳应该正在办离院手续。

等周桂芳真的离开疗养院,周桂芳就重获自由,真是好算计。

老黄路上遇到不止一个护士提醒他医院禁止吸烟,窘迫之下只好把烟放回耳边。

出乎意料,老黄一脚轻踹,周桂芳的房门应声而开,周桂芳和已经死在医院的无名老人住在同一个病房,温公子和薛仁都知道这个事,老黄自然也知道。

没想到周桂芳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欣赏一成不变的风景。

老黄出神一下,转念一想把门轻轻带上,周桂芳好像听到身后的声响,慢慢转身过来。

“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周桂芳的声音十分慈祥,像极了人畜无害的老奶奶。

老黄接过老人颤颤巍巍递来的橘子,静看着周桂芳,等待她继续开口说话。

周桂芳干枯的嘴唇开开合合,缓慢地说着话,根本不像安享晚年的样子,更像是历经风霜艰苦,风烛残年的老人。

“小温呀,我儿子考上澳洲的大学了,他可有出息,以后肯定比我家的男人强,我还给他相中一个儿媳妇儿,可贤惠了。”

“小温呀,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对象,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啊?”

“小温呀,你说澳洲离我们这多远?周海他能不能经常回来看看我?”

老黄点起烟,顺着周桂芳一开始的视线向窗外望去,初秋的风景总是醉人,泛黄的树叶,微微摇晃的树杈,不时踱步的老人。

如果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不管是呆是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风波,自己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我们都把周桂芳想错了吗?老黄在心里默想,她是真的痴呆了吧。

周桂芳转身,看着背对自己的老黄,高兴的说道。

“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

周桂芳看着自己皱纹遍布的双手,好似在疑惑什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的橘子呢,我的橘子呢?”

周桂芳就像丢掉了玩具的三岁小孩,找不到自己的玩具,死命哭闹,希望大人把玩具还给她。

老黄拿着橘子在周桂芳面前晃晃,周桂芳根本看不见这个橘子,只顾着自己哭闹,完全不顾老黄做什么。

老黄顺手把橘子塞给周桂芳,冷冷的看着她。

“橘子还在,橘子还在。”周桂芳自我安慰起来,两只手死死握着橘子,过了一会,她抬头又看到了老黄,刚刚鼻涕眼泪一把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她柔声问道:“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

_______

老黄把烟放在窗台上,第一次开口和周桂芳说话。

“你,不记得我了?”

周桂芳不理会他,这会儿好像打盹一样,头一点一点,眼睛眯着缝。

老黄见周桂芳不搭理,靠着墙,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我今天听了很多故事,有真有假,我不想去分辨,我更不想去纠结。我也有自己的故事,我说给你听,你就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故事了。”

“我上个世纪90年代,接了一个文物保护的单子,在西北。等我们到了地方才知道,雇主是一群盗墓的……”

老黄的声音富有情感,听故事的人多半能把自己代入那个时代,三言两语就把背景交代清楚,故事才刚刚开始。

老黄他们在当地替雇主做安保工作,盗墓贼在村子外工作,两队人马互不干涉,唯一的交际就是老黄每周要带队去给盗墓贼们送补给。

据说盗墓进行的很顺利,老黄不去关心除了自己工作以外的事情,只让自己的手下提高警惕,枪擦亮,弹备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黄有一天听闻挖出了了不起的东西,据说是级别很高的陪葬品,也正是因为这个陪葬品让雇主坚信,这个墓一定是真的。

老黄打心眼里觉得这事不靠谱,因为当地的村民太配合了,西北民风彪悍,村子里竟然一个找事儿的都没有,大批外地人来村子里,时不时进山里三五天。

文明点的村子这时候已经报警了,大家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这是盗墓的。彪悍点村子已经准备开始黑吃黑了。

老黄判断,这应该是一群人围着雇主布的局,刻意伪造出来一个古墓,挖出一些真材实料,最后卖一大堆假货给雇主。

可这和老黄有什么关系呢,老黄做的是保安,不是保姆,雇主愿意上当,没人拦着。

这种单子就是让老黄黑吃黑,老黄都不愿意下手。他还等着自己一个月内做完这单,回去陪着老婆生孩子。按老黄的说法,预产期在两个月后。

没想到挖出东西后起了内讧,盗墓的家伙竟然找事,老黄软刀子割肉,一点点把盗墓的人都玩死。最后一个月圆之夜,在盗墓贼挖掘的古墓旁,老黄当夜杀的眼都红了,几个盗墓贼依仗着地利,顽固抵抗,老黄付出了血的代价才拿下这群人。

事后埋人,将赝品文物给别的村子的农民上交国家,老黄受伤过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Z市,可惜有心无力。

跋山涉水,老黄花了两个多月才赶回Z市,可是等待他的却是更加惨淡的局面。

他老婆早产,孩子出生后就被人贩子偷走,虚弱的老婆没办法联系上老黄,走投无路,最后找上温总,做了一笔交易,要找回自己的孩子。

老黄的老婆唯一留给他的话,写在他家的墙上,写在他家的柜台上,写在老黄目光所有能看到的地方。

红色的喷漆,凌乱的字迹,看起来写字的人怨念至深,看的老黄胆寒。

“还我女儿!”

老黄不知道多少个深夜中惊醒,脑中都回荡着这四个字。

老黄目光幽深,看不清眼神中透露着什么,说完整个故事,他没有任何放松,这不是陈年老酒,打开坛子后可以和人分享。

这是龙之逆鳞,触之者死。老黄把它讲出来,只是打算问最后一个问题。

把窗台上的烟捻灭,老黄阴森森地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把我的女儿卖到哪里去了吗?周桂芳,你这个人贩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故事的真相(一) 老黄轻蔑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毫不留情地刺破老人最后的伪装,把真相揭露出来:“什么倒卖钢铁发家,全是糊弄鬼的。你和你老公是被村子里人排挤出来,可你们那个村子没有什么赶尸人,有的只是一村子的人贩子。”

“你们出了村子,重操旧业,偷儿盗女,丧尽天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把过去抹去,装作失忆,你就可以逃过一切惩罚?”

“现在告诉我,当年温总找上你,要回我的孩子了吗?如果没有找回的话,温总又找你做什么?”

周桂芳从老黄开口讲话就一直沉默着,故事听到一大半的时候,手中的橘子已经掉在地上,眼睛紧闭,手死死攥住轮椅扶手。

老黄讲得越多,越接近当年的真相,周桂芳反应越大,轮椅慢慢的调整角度,她想逃,却没有勇气,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抹布堵着一样。

就像当年她堵着那些孩子的嘴一样,一张张脸她早就记不清,一张张钞票她花的倒很痛快。

做人贩子这一行的很难脱身,一来虽然是暴利行业,但也就挣那么点,加上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挣够了快钱烂钱,总会遭报应的。

周桂芳没有什么凄惨的人生故事,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当年在村子里一起做事,无非就是他们家多拿了些,便被村里人赶走。

是村里人对不起她的。

大家都在贩卖人口,她不过是随大流罢了。就像之后做生意,找温总交易。做房地产,攒下那么大的家底,儿子做p2p全赔进去了,自己不想点办法,还怎么安享晚年,怎么颐养天年。

是儿子对不起她的。

至于她准备牺牲的儿子,儿媳妇儿,那都是他们罪有应得。他们花自己的钱,享那么多福,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至于同病房的糖尿病老人,替周桂芳去死,周桂芳给老人家里那么大一笔钱,要怪也只能怪无名老人自己家教不好,儿女不孝顺。

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周桂芳一直如此自私自我地活着,还活的好好的。她过的越好,越相信自己的为人处事之道,越来越不相信老天爷的存在。老天爷要是能开眼,自己早就被雷劈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要怪就怪老天爷瞎了眼吧。

________

这头薛仁和温公子被困在车内,温公子镇定自若,薛仁反而有些闲的无聊,唱着儿歌,哼着我有一头小毛驴。

温公子看薛仁一反常态,宁可自娱自乐也不和自己讲话,只好主动搭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讲实话?”

“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我说老黄特意把我俩关在同一辆车里,不就是为了让你给我讲讲周桂芳的故事么?”

薛仁在后排躺下,蜷缩着身子,翘起腿,问道:“这么说,你应该知道黄毛是谁的人了?”

“你都说了是黄毛了。”

薛仁叹了口气,这个故事那么长,这么脏,自己讲出来,心里都难受的慌。

老黄也是的,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么多事情。

薛仁一五一十地把故事讲给了温公子,后者听完后沉默不语,实在是这个故事太出乎意料。

比赶尸人这种偏封建迷信的故事还要离奇,作为心理医生,温公子很想知道,是什么让周桂芳如此的自私自我。

很明显老黄和薛仁不在乎周桂芳背后真正的故事,不关心她经历过什么,因为无论如何,都不能是周桂芳去伤害别人的理由。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替犯下这一切错误周桂芳摆脱的理由。

温公子突然想起一段话,男人总是喜欢劝妓从良,恶人最喜欢逼良为娼。这两件事都不是最恶毒,最恶心的。若说人世间有什么事说出来便是神厌人烦,让人听到恨不得将说话的人肚子破开,肠子拉出来打上九个结再塞回去才解气,那这件事一定是:劝人大度。

你不知道别人经历了什么,不知道别人的感受,上来就是看似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说话,说出来就是劝人大度。

这样的人怕是事情没落在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温公子不会去劝老黄大度,他在担心别的事情。

“薛仁,我们可是答应刘佳了,要保下周桂芳的命。”

薛仁坐起身子,盘起腿,义正严辞地指责温公子:“我们是讲诚信的,说死人全家就杀人全家,说保人狗命,就保人狗命。”

薛仁最后幽幽地补上一句:“一定让她像狗一样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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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芳不去看老黄,颤颤巍巍地念着自己的台词。

“小温呀……”

老黄听着周桂芳连续说了十几遍,这个老人很明显是不打算承认任何事情,她铁了心待在疗养院当一名痴呆老人。

乏味但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让人们遗忘她。

周桂芳在半个小时前,还觉得自己应该早些离开,换个身份,远走高飞。如今她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周桂芳希望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她一定躲在老黄找不到她的地方。

老黄看够了笑话,周桂芳看来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走到周桂芳身边,不顾周桂芳的颤抖,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句:“祝你长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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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走上天台,原本天台是锁着的,害怕有些老人想不开,太危险。只是老黄上来的时候门已经打开,看来是有人先到一步。

老黄点燃一根烟,走向天台边,对着楼下的汽车按遥控,算是把两人放了出来,接着吹着风,看着天空发呆。

一个黄毛鬼鬼祟祟地走到老黄身后,十分狗腿地拿出一份材料,亲切地打着招呼。

“老大,人马上就到,都按您吩咐办的。”

老黄头也不会,不搭理黄毛的话,自言自语,“你们现在年轻人都怎么想的?都喜欢上来就自报家门,刚找到薛仁,薛仁就告诉我他是警察的人。温公子见到我,就说自己是集团的人。让你做点事接触薛仁,你去染个黄毛,就为了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人?我看你就是个龟毛娃子!”

黄毛像是没听到老黄的言语,十分狗腿的在背后耸肩搓手,继续汇报着工作,老大可以骂自己自己还能还嘴不成?

这都是命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故事的真相(二) 黄毛还在絮絮叨叨,汇报着自己的战果,那叫一个战功赫赫,周海已经准备过境,过境后就会被自己控制然后运回国。关于和周桂芳一个房间的老人等等……

老黄烟抽过大半,黄毛话才说完,这会又开始在肚子里憋词拍老黄马屁,毕竟做所有事情都是以让老大开心为主。

老黄把烟捻灭,自从认识温公子后老黄吸烟频率越来越低,每次吸烟时间越来越短。

老黄头也不回,开口打断黄毛:“好了,下去接客,把事情办好。以后这间疗养院就是你的了,好好看着,这可都是留给少爷的。”

黄毛得了令牌,撅着屁股就跑,一路上心情愉悦,毕竟自己办了这么大一件事,知道这么多秘密还能好好活着,多幸福?

老黄突然又蹦出一句让黄毛瞬间从喜上眉头变成彻彻底底的苦瓜脸,“把你那头黄毛给我剃了,看着就头疼。”

黄毛加快步伐,不敢继续停留,万一老黄一不高兴又让自己身上少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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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和薛仁一先一后下了车,薛仁伸个懒腰,坐在车里可把这位多动症患者憋坏了。

温公子和薛仁都没有选择抬步上前,一个欣赏着熟悉的疗养院风景,一个靠着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薛仁记忆犹新的身影出现在薛仁眼前,薛仁忍不住笑出声,拍拍温公子的肩膀,薛仁带着一脸坏笑走到车的另一侧,继续欣赏风景。

温公子明白薛仁的意思,一个一个来?温公子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薛仁一脸坏笑,直到看到眼前的人,温公子也忍不住笑出来。

黄毛顶着一个阴阳头站在温公子面前,一半光头,一半黄毛。黄毛没心情解释什么,老大让剃掉自己就要剃掉,老大让接客,自己就来接客。

老大把两件事一起交代,黄毛就一边剃头,一边接客,毕竟21世纪,谁还不是个多进程处理人才?

黄毛对自己的处理方式很满意,只是苦了一路上掉落的头发,保洁阿姨打扫起来一定更心痛。

让头发随风去吧,这是90后都应该有的思想觉悟。

温公子跟着黄毛,现在应该叫他阴阳头了,阴阳头把温公子带到周桂芳门外,就离去继续自己的剃头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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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公子轻轻敲门,周桂芳没有回应,温公子等待了一会才推门而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周桂芳,发呆,稍许,关门。

周桂芳如常,看见有人进来,张口柔声说道:“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

“周桂芳,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聊天。”温公子不搭理周桂芳,也不尊称,更像是自言自语。

周桂芳眼里充满希望的光芒,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年的温总长得何其相似,自己的救星说不定就是他。刚被老黄恐吓,内心接近崩溃,只能靠装疯卖傻去回避老黄的质问,如今救星就在眼前,自己一定要抓住机会。

周桂芳机械式重复:“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

温公子见怪不怪,周桂芳说自己的,温公子也说自己的。

“周桂芳,你当年写的日记我带过来了,我想这应该是你和温总做的交易吧。”温公子从身上取出一本日记,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原件带在身上,温公子熟练的翻至一面,读了起来。

那是一段母女的温馨时光,字里行间透露着母爱的光芒,如今看来,这段文字写在纸上,看在眼里,渗着鲜血,肮脏无比,腥臭可恶的黑血。

就像周桂芳当年拐卖孩子时一样,她常常走到孩子身旁,拍拍他们的头,给他们颗糖吃,他们就愿意和自己走,无论去哪里。

不就是这样吗?那些孩子是自愿的,自己把他们带去大山,带去乡村,那里会成为他们新的家,那里会有新的爸爸妈妈,一样会对他们好的。

这可是他们花钱买的!世界上有什么比花钱买的东西更值钱的?

周桂芳在内心咆哮,自己花了钱的!

那些红彤彤,绿幽幽的迷人钞票;那些金灿灿,银闪闪的清凉金属;那些轻脆响亮,做工精致的方圆铜板;不仅仅代表着财富,地位,权势,还是一切美好的,幸福的,可爱的,诱人的,亲切的集合体。

这就是生不带来,生而享用,死不带走,死前全留的最迷人的魔鬼——钱!

有什么比钱更重要的?周桂芳的小宇宙在咆哮,她付了钱的,她为了整个计划付了钱的,她为这一切付了不菲的钞票,可她没得到她应得的!

否则她宁可去死也不会把自己的钱给别人一个铜板!

温公子不带感情的读完全篇,把这篇他原本以为是老黄妻子写的美好文章读完,每个字都透露着来自地狱的寒气,也只有周桂芳这种无耻的人才能把拐卖儿童这种事,描述成母女和谐的场景。

这是人干的事吗,这是人说的话吗?

温公子合上日记本,对还在念念不休的周桂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不管温总答应过你什么,我相信,你马上就会知道,新的代理人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说罢温公子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次没有关门。

周桂芳看着敞开的房门,下一次进来的,会是天使还是恶魔。

迎接自己的,是最终的审判,还是救赎?

_________

即使到此时此刻,周桂芳心中还想着自己有机会逃出生天。

薛仁像是游客一样,围着车不断打量着疗养院的风光,不时和路过的护工或老人打招呼。

听着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薛仁回过头来,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光头闯进眼帘,薛仁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我不不行了,笑死我了!”

光头也很无奈,十分钟前他叫黄毛,五分钟前他是迷人的阴阳头,如今他只有一个称呼,光头。

光头半弯腰,毕恭毕敬地对着薛仁,无视薛仁的狂笑,恭敬地说道:“少爷,人已经到了,您随时可以去见周桂芳。”

“黄毛,不,光头,共享电动车的账就不和你算了,人带进来吧,我自己去找周桂芳。”薛仁跨步上台阶,路过光头身边时,停顿一下,光头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认真听着薛仁教诲。

“之后去干洗店把我衣服取回来,去那几个狗屁债主那把钱还了。以后这种事少干,欠别人钱不好。更何况让别人提心吊胆的,被欠钱的人还睡不安稳觉,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了。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你说是不是?”

“好的,少爷。”

薛仁继续三步并两步,光头转过身子,目送薛仁,直到薛仁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光头才缓慢转回身子,直起腰,小碎步走去大门外。

对待薛仁,光头似乎比对待自己的老大更加恭敬,更加畏惧。

光头想起老黄有次酒后对着弟兄们,难得评价自己这个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外甥。

小小年纪,已有食牛之气。

蚓蚁之躯,竟存屠龙之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故事的真相(三) 薛仁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走到周桂芳门外,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薛仁看着坐在门内,头上冒着汗,强忍着颤抖的身躯,向自己投向求助目光的周桂芳。

周桂芳急促地开口说道:“小温你来了呀,来,吃橘子吗?”

周桂芳好像不太满意自己的台词,觉得自己说太快,可能对方会听不清自己的暗号,自己就此错过被拯救的机会。

周桂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决定再说一遍,说清楚些,优雅些,就像她这些年活得一样,优雅从容。

“小温你来了呀……”

周桂芳还没说完,就被薛仁不耐烦的打断,“好了,别说了。我是温总派来接你的。”

薛仁走进门,也不关门,接过周桂芳手里的橘子,开始剥橘子。

“暗号是这样的,你问我吃橘子吗,我问你甜吗,你告诉我你糖尿病不能吃不知道。之后你会和我讲你儿子去澳洲留学了,我会告诉你他已经出境一切都好。”

“当然,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儿子,毕竟他只是个添头。接下来你会问我他能不能常回来看你,我会回答,他不能回来但可以安排你出去陪他。”

“整套暗号对下来,你就会放心了不是吗?”

薛仁橘子已经剥完,看着周桂芳,这个听到自己一句句话,重新焕发希望,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温总来了,公道就有了!

周桂芳巴结地笑着,她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上,堆满了所有谄媚的表情。

薛仁没让她失望,把橘子分成两半,一半留在自己手上,一半递给周桂芳。

“吃吧,吃完这半个橘子,温总和你的交易依旧有效,你今天就会活着离开这家疗养院,换个身份。”

周桂芳如同接过圣旨一般,干枯的手在这个瞬间充满了力量,她急不可待,将半个橘子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汁水溅出来,从她的口边溅至衣领,她毫不在意,继续咀嚼着,努力的吞咽。

就像溺水的人发现了皮划艇,就像在沙漠中接近渴死的人看见了水,周桂芳找到了自己人生新的春天。

薛仁看着周桂芳滑稽的表现,难得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吃完半个橘子。

“好吃吗?”

周桂芳拼命点头,丝毫不顾忌自己有糖尿病这件事。

“那你多吃点。”

薛仁把剩下半个橘子放在周桂芳手边,周桂芳呆滞地看着他,计划里不是这样的。

“吃吧,不吃你会后悔的。我们还有点时间,我还愿意和你讲讲。”

周桂芳拿起一瓣橘子,慢慢的嚼着,等待薛仁的话。

“这可能是你下半辈子能吃到最好的东西了,你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温总没有来和你完成交易,为什么前面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出现,为什么你现在还坐在这里?”

周桂芳停下手里的动作,她已经没有多的精力去做任何反应,今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

“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是你的老熟人,你可能不认识她了。她以前在城里的时候叫刘萍,去了山里,那户人家给她改名叫李翠花,后来她慢慢说得上话了,给自己改成了李翠莲,当然,这些你肯定都不知道,也不明白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会带着你回到山里,就是当年你把刘萍拐卖去的那个山里,你的下半辈子就由她照顾了。”

“是不是想站起来?是不是发现自己真的一动不能动,舌头有些发麻,眼皮子越来越重?没事,睡一觉就好了,相信我,刘萍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看,醒醒,他们来了,算了,你还是睡着吧。省的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_________

一对乡下夫妻跟着光头走进疗养院,两人的衣着土里土气,和高档疗养院的风格十分不搭,有些人甚至绕着他们走。

男的虎头虎脑,看着景色也不觉得什么新奇,上次送老娘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一次,这些破树山里有的是,也不知道哪里好。

女的更加自然一些,只是眼圈泛红,此时拉着自己丈夫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光头早就把一切安排好,男的收了一大笔钱,足够他三个儿子读完大学,他很知足,不就是接个老人回去养着吗,是不是自己亲妈不重要。

更何况自己亲妈不死了吗?自己为此也收了一笔钱不是?

多好的买卖,男的觉得自己可比自己父亲会做生意多了,当年父亲花那么多钱,才买回来一个女人一个女孩。

自己一分钱不花,把当年的女人卖了,还接回来一个下金蛋的老母鸡。

女孩也长大了,如今成了自己的女人,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只等回到山里,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男的还在幻想着以后有钱了是先盖楼还是先买车,盖楼气派,买车洋气,都是光宗耀祖,有出息人该干的事。

要不一起做了?

女的心思显然更加沉重一些,当年被拐卖至山区,经历的一切他人无法想象,她无法谅解。

如今上天吧这么一个机会放在自己眼前,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不然下半辈子报仇不成?

薛仁早就推着周桂芳出门来,见到这对夫妻,和光头简单打个招呼,便冷脸离去。

没有对刘萍安慰或是怎样,没说什么宽慰的话,也没有去给刘萍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他人的故事,自己只是一个读者。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更没有资格去劝说或改变什么。

薛仁相信,知道一切的刘萍,一定有很多话想和周桂芳讲,一定有很多事想对周桂芳做。

薛仁离去的背影,刘萍轻轻蹲下身子,摸着周桂芳的手,拍拍周桂芳的头,就像当年周桂芳对她一样,对周桂芳温柔的说道:“妈妈,我来带你回家了。”

当年周桂芳便是让刘萍喊着妈妈,给拐骗到山区去的。

如今,母女团圆,刘萍内心五味俱全,已经想好在偏僻闭塞的山村,如何才能让周桂芳过上自己当年的生活。

想想,刘萍露出幸福的微笑。

________

看着这对夫妻推着周桂芳出院,坐上光头安排的车,薛仁站在天台上吹着风,十分惬意。

初秋的阳光,晒在身上,很是温暖。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故事的收尾 三人站在天台上,没人开口说话,中午的太阳依旧不算毒辣,午间的清风总能带来几丝乏意。

三人静静地站着,没有谁拿枪指着谁,也没有谁声情并茂地控诉着什么。

平静,见证曾经发生事情有新的结局。

这一切和三个人没什么关系,又和三个人都有关。

就像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是每个人都会说出来。

_________

老黄最先打破沉默,开口说道:“我的故事,是这样的,那年我也是十八……”

“住口,你这个满嘴胡话的老骗子。”

薛仁很配合地接上台词,老黄丢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示意好外甥,不然自己真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温公子笑了,这两人只要待在一个地方,就无时不刻不在耍活宝,也不知道薛仁这些年没有老黄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好了,我的故事,是这样的……”

温公子开口说道。

老黄和薛仁异口同声地说道:“住口,你这个小骗子!”

三人视线交互,老黄笑的豪放,嘴角咧到耳根。薛仁笑的活泼,捂着肚子,靠着墙,左右翻滚。温公子笑的洒脱,眯着眼,眼光透过发梢,初秋的淡金也被渲染出青春的朝气。

谁都有秘密,但何必要知道呢,哪天开心了,无论是坐在地摊上喝酒,亦或是躺在澡堂子搓背,或是同乘一辆车出行。

都是一吐为快的好机会。

没必要浪费当下这么好的氛围,没必要浪费当下这么好的时光。

就像一份下酒的小菜,没必要硬生生端上正席,既上不了台面,也吃不尽兴。

不如哪天聊着天,吃这火锅,唱着歌,坐着火车,事情就办了。

________

“走了。”

温公子迈开脚步,招呼着二人离去。

薛仁大呼小叫着:“等等,干嘛去?”

“不是超市柠檬茶打折么?”

“是呀,老黄你快点,把烟给外甥扔了,我的柠檬茶呀!”

“催催催,你小子就是个催命鬼,再催老子不租房子给那破超市了。”

“我的黄大爷,大黄爷,迈开你那二八的大脚,珍惜你豆蔻的年华可以吗?”

“滚!”

__________

抱着一堆柠檬茶,薛仁满载而归,老黄据说去忙着收尾,屋里就剩他和温公子,这会温公子正忙着收拾资料。

这件事情的所有材料,档案归类,各类纸质材料,该销毁的销毁,该封档的封档。

一趟看下来,就是薛仁最悠闲,斜靠在沙发上,喝着定时定量的柠檬茶。

“你说,周桂芳到底把老黄女儿卖哪去了?”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关心你姨丈呢。”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小温你都会讲笑话了,说说,你觉得拐去哪里了?”

“拐去哪里不重要,温总替老黄把孩子救回来,之后孩子去哪里,这才重要。”

“所以,老黄没有逼问周桂芳,就是这个原因?”

“可能是怕得到的答案,会伤自己的心吧。”

“小温呀,你说周桂芳没遇到我们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___________

周海家外,夜幕降临。

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戴着帽子,穿着不合身的外卖衣服,手推车推着一个大箱子,咚咚咚地敲着门。

“刘小姐在家吗?”

猫眼另一头,出现一个眼睛,接着门打开一条缝,隔着门缝,里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着。

“黄,黄先生?”

“叫我黄毛就好了,您定的外卖,给您送过来了。”

刘佳慢慢打开门,黄毛示意她往后退退,看得出黄毛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手推车刚好能进家门。

进了屋,黄毛熟悉这地方,毕竟有间屋子自己可是精心布置过的,十分熟练地把推车推了进去。

接着拿出一份快递单,让刘佳签收。

“按照约定,周海的公司全部由我们处理,后续与你无关。同时,这个人在你这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售后服务都会做到位的,这里有两个电话,如果他还是热的你打这个。如果他凉了,你打这个,他们分工不同。”

“最后祝您生活愉快,享受生活。”

黄毛客气的离去了,刘佳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整个人无比亢奋,她早在脑中无数次模拟,该如何对待周海。

黄毛站在屋外,点燃一根烟,火光明明暗暗,身后的屋子里似乎传来微弱的哀嚎。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何时是个头?黄毛无所谓,只要还有仇恨的土壤,自己这类人就有生存的空间。

只要还有人活着,就有仇恨的土壤。

_________

老黄回来时已经是深夜,带着一大包袱东西,吓得薛仁以为老黄想不开,去把周桂芳分尸了带回来。

老黄一把推开在自己身上乱擦鼻涕口水眼泪的外甥,找出瓶瓶罐罐,张罗起了火锅。

“晚上吃火锅对身体不好。”

温公子盖棺定论后,果断的选了一个好位子,开始坐等宵夜。

“我强烈谴责这个提议,我们应该出去吃大餐,再不济也应该好好庆祝下,也不是在这里饿着肚子等火锅!”

老黄一勺子把正在偷吃的薛仁打出去,然后端着锅底出来,满满一桌配菜,荤素搭配,有酒有肉。

老黄端起啤酒杯,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来,我们敬公子一杯。”

薛仁在心里默默吐槽,公子忙了个锤子,面上还是赔着笑脸,端着啤酒杯,一饮而尽。

“温总的事就到这,以后都和温总没关系了。”老黄酒杯还没放下,正色说道。

“以后和集团没关系,这件事已经查的很清楚。我女儿被温总救了回来,这次的忙我应该帮,我和他两清。我老婆带着女儿消失了,那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温总和集团操心了。”

老黄的酒杯还没放下,薛仁眼色玩味,这是要赶温公子走人?

温公子的酒杯也没放下,老黄讲多久,他听多久。老黄端多久,他端多久。

老黄话锋一转,突然从黑脸变成白脸,对温公子和睦说道:“至于你小子,也别回去了。以后跟着我混,有薛仁一口汤喝,就有你一口肉吃,我老黄小家小业,一张口还是养得起的。”

温公子顺着老黄的动作,把酒杯放下,然后给老黄斟酒,再给自己满上一杯,举起再敬老黄:“谢谢黄叔收容。”

这一夜,不醉不归。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车祸 世界在神面前败坏.地上满了强暴。神观看世界、见是败坏了.凡有血气的人在地上都败坏了行为。---圣经

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繁华的都市从来不缺夜生活,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有单身的,已婚的,出轨的,偷情的。他们喜爱着冰与火的诱惑,偏执地去追寻黎明与黑夜的割裂,在夹缝中挣扎迷茫,用充满活力的心去感受,让黑暗迷住双眼,释放天性,释放躁动。

清晨的阳光会抹去一切的痕迹,又是新的一天,人们重新戴上面具,开始了规律的工作,等待着下一个黑夜。

他在黎明前混混沌沌地睡去,半睡半醒之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的名,他的真名。他浑身颤抖着,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可他又好似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躯体,如灵魂出窍般,远远地看着在那里痛苦挣扎的躯体,自己那陌生又熟悉的躯体。

传说在古老的神话里,每一个妖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真名,不能被人发现,不能被人知晓。名字是妖怪最重要的东西,一旦真名传了出去,就如同被敌人握住了自己的命根,任由他人宰割。

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的神话里,名字都是极其重要的一样东西,名字,多么普通又特殊的东西,它象征着血统,代表着个人,它即是传承,又是积淀。它是过去的延续,又是现在的展现。

梦里那人不仅唤着他的真名,还在对他做着熟悉又可怕的事情,冰冷,黑暗,无助,那种童年里如影随行的感觉好似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只是这一次,他连自我救赎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不停的奔跑,奔跑,奔跑在无尽的黑暗中,直至沉沦。

——————

“醒醒,醒醒。“

温公子睁开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起来了,我们要出发办案了!“

这是哪?看着熟悉的房间,温公子确定自己还在心理咨询室。

这么早干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出这么一身汗,小伙子你很虚呀!给你打电话都叫不醒你,我就进来喊你了,虽然现在才6点,但你也不能睡成这个样子呀!叫都叫不醒,你属猪的?“

薛仁在那里絮絮叨叨,嘴里塞得不知道是油条还是包子,这会儿正拿他油腻的手去帮温公子把外套拿起,招呼着温公子赶紧出门。

在车上洗漱顺带吃完早饭,温公子这会才回过魂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周桂芳的事对他影响比较大,自从那天晚上过后一直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是不是生病了?有空去赤脚大夫那里看看,我可是看过书的,书上说了医生生病,最好找医生看,别自己给自己瞎诊断。“

薛仁难得关心温公子,温公子觉得薛仁这会儿要是能把嘴闭上就是最好的关系了。

毕竟车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薛仁就是一整个单口相声表演者,还不带返场的,能一直讲。

按薛仁的介绍,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是派出所,据说有个司机闹市行凶,需要进行精神鉴定,不知道为啥找上了他们这个江湖骗子团队。

薛仁讲,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薛仁和温公子还算好的,去警局给人做精神鉴定,算是配合警方工作。老黄好像在两人出发前,已经被警察找去喝茶了,这才有了两人一车,温公子听一路单口相声的悲催局面。

”调整的怎么样,我们可马上要到派出所了,据说这男的撞伤了不少人,这会儿估计新闻媒体都在等着拍照呢。“

”走吧。“

两人天生捧哏逗哏,下了车,直奔派出所内,有人专门候着二人在前带路,至于薛仁口中的媒体记者一个没见着,不过估计他们相关报道不会少写就是了。

互联网的产品之一,没有记者也可以自称是新闻媒体。

接待二人的警官话不多,七拐八拐,把人带到一间审讯室外,交代了下注意细节,不能破坏监控设备,不能殴打恐吓等等,就先离去了,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温公子见怪不怪,薛仁在警队的门路不用想,只是这会儿薛仁还不和自己透底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也就不多问。

这个特点是老黄和薛仁都很喜欢的,温公子不仅话不多,事也不多,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跟个空气人似的。

”公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黄直接被人从被窝里拉去喝茶。我估计事不小,不是冲着你来的,就是冲老黄来的,里面这人不是你认识就是我认识,你有别的知道的吗?“

薛仁一通废话,推心置腹之至,啥也没讲。温公子更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从清醒到现在他连手机都没碰,更别提和谁沟通,温公子轻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内情,两人还是直接进去更痛快些。

推开门,温公子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

”警官,我和你讲了很多遍了,真不关我的事呀!“老黄磁性的声音穿透了墙壁,站在门外的门卫显得有些尴尬,自己是不是站远一些比较好,省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屋内,老黄两条腿一上一下搭在桌子上,嘴里叼着烟,打着哈欠,不停的敷衍着,重复说着不关自己的事。

老黄斜对面坐的警察局副局长如坐针毡,初秋的季节本就清爽,这会儿更是清晨,本来很清凉的天气,他却不停拿着纸巾擦拭额头上冒下的冷汗。

”我的黄大爷,您就给我点面子吧,上面让我找你谈话,我也不能什么都不交上去吧。“

”那你想交啥?我主动承认这事是我干的?“

”哎呀我的大爷呀,您把您知道的简单说一下,我给您润个笔,不就行了吗?“

”警官,我和你讲了很多遍了,真不关我的事呀!“

”我的妈呀.....“副局长愁的鼻子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老黄还是不痛不痒,翻来覆去那么几句话,两人就这么干耗着。

——————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据本台前方记者报道,今日凌晨5点05分,在横江冲路口发生的交通事故中,一辆时速200公里每小时的奔驰车撞上两辆轿车,事故已造成1死2伤。目前奔驰车司机已被拘留,前方记者......”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水皮 一个魁梧的身影来到办公室门口,门卫连忙敬礼,推开门,迎面而来一股劣质烟的味道,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抽了多少根。

“你出去吧。”

副局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弯腰点头,离开本就不是自己的办公室,带着门口装模作样的门卫一起离去。

关上门,来者毫不介意老黄放肆的行为,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翻出一盒茶叶,开始泡茶。

”我姓腾,缉毒大队队长,你叫我腾队好了,老黄。“

老黄听到这个名字,坐好身子,扶了扶椅子,静候下文,缉毒大队腾队长的名字早有耳闻,只是一直不知道是何人。

”今早我有个弟兄死了,这会我心情不太好,我们就少说废话吧。我知道你一直和毒不沾边,这次找你来也就是了解下情况,问一个人。“

老黄答非所问,突然蹦出一句”你大哥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们可以开始了吗,我不想多说废话。”

腾队很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就连挺好的都能听出其中的敷衍,恐怕连腾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大哥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黄伸出一只手,示意继续,自己不再插言,腾队顺手递给老黄一杯茶,茶叶在滚烫的开水里翻滚,这种喝茶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糟蹋东西。

“关于水皮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集团的司机。”

“我要更详细的情报,我要你知道的一切。”腾队死死瞪着老黄,想把这个老痞子嘴撬开,让老黄把每一个字都吐出来。

老黄沉默不语,免费的情报就这么多,如果想知道更多,可以交换,但绝不是免费的。

再说了,即使老黄知道腾队的名字,曾经亏欠过腾队大哥许多,也不代表老黄需要把人情还给他弟弟。

”集团?什么集团。司机,他是做什么的?我都要知道!“腾队站起身子,整个人前倾着,脖子伸的老长,死死盯着老黄。

这人一大早吃火药了?

老黄当然明白自己手下兄弟不在了是什么感觉,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天下每天都在死人,警察都要把老黄拉来问东问西吗?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老黄看腾队如此不上道,只好主动点,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不接收交易。“腾队直接拒绝了,这位的脾气还真是火爆,和他哥哥沉稳的性子一比,天差地别,难怪当年他哥哥更受人重视些。

”我知道你在查集团的人,所以我才找上你,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腾队不给老黄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想查警队的人,碍于一些原因,没有办法下手。”

“如果你帮我抓到水皮,我会给你当年线人计划的资料。”腾队突然丢出一颗深水炸弹,老黄浑浊的眼神突然变的锐利无比,线人计划,光这四个字,就够他好好赶上一场了。

“但这不是交易,我不会和任何潜在的犯罪分子交易。这只是,协助警方办案的交流单位对部分过了保密期限的文件,在正常权限下的借阅,仅此而已。”

看来腾队也没老黄想象中的那么迂腐,如果自己真的帮他抓到水皮,算下来也是大功一件,一些过期的文件除了老黄这种半个身子埋在黄土堆里的人在意,还有谁会在意呢。

“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水皮的一切。”

腾队拿出录音笔,不给老黄拒绝的机会,端起水杯,开始准备认真听老黄讲述,水皮的故事。

————

老黄印象中,水皮是北方人,180的身高,读过几年书,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爱喝酒,爱上网,更爱找小姑娘。

这么个人在犯罪集团里真是不要太吃香,水皮不好赌,不吸毒,不嫖娼,滥情且不专一,孤身一人。一开始,老乡介绍水皮在街头收保护费,水皮大概就是那种最基础的街头混混,打起架来也不要命,很快就成了混混头子。

水皮当混混头子那两年把街道打理的井井有条,不仅各家餐饮收益颇丰,各类违法生意也蓬勃发展,用老黄的话来说就是,水皮赶上了违法犯罪的高速发展时期。

在迎来对违法犯罪的周期性打击前,水皮脱离了街头混混的级别,不知道怎么进入了集团,还是从基层做起,不过开始了新的生意——贩毒。

集团不仅有温总,赊刀人这样的怪胎,更多的是像水皮这样卖命的存在。

他们干着走私,人口买卖,毒品,赌场等等各项违法的生意,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利益网,这才有了温总,赊刀人这样畸形的权力存在,他们才能无所不能。

水皮在一开始贩毒的两年名声不显,谁知道这家伙勾搭上了一条金三角的线,手里的货质量比别家高出一大截,价钱也不贵,瞬间抢占了市场。

这是水皮第一次受到集团重视,资源开始向他倾斜,水皮管的货越来越多,地盘越来愈大。

有小道消息说当年水皮运货,靠的是从缅甸正大光明地运送文物回国,专家鉴定为赝品,砸毁后里面带的全是毒品。

就这样,靠着运货安全,出货快,自身没什么大的毛病。这小子在集团里混到了中层,之后就一直管着几条贩毒的线,没怎么出过错,前些年据说还是去做了整容手术,现在长什么样就不清楚了。

回忆完水皮的发迹史,老黄疑惑地问道:“怎么,水皮来Z市贩毒了?我知道的集团,内部地盘划分很明确,水皮一直在西北混,没往海边靠过。”

也正因如此,老黄不仅没怎么和水皮打过交道,连一点多的兴趣都没有。

“水皮贩卖一种新式毒品,我在跟这条线。这种软毒品只有他一家供应,最近这类毒品出现在Z市,我也接到线报,水皮来Z市了。”

腾队没得到什么想要的情报,老黄说的除了整容他大部分都知道,整容这件事就有些玄乎,江湖传言可信可不信。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作为地头蛇的老黄一愣,自己不碰毒不代表不管,自己眼皮子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腾队冷冷地回到:“今早,就在刚刚。”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笑气 “什么毒品?”

这个确实触及到了老黄的知识盲区,他平日里打理生意都是靠手下,微信已经是他用的最贴近现代潮流的工具了,让他去关注毒品的细分,哪一类哪个分支是属于谁的,老黄真做不到。

“我们称它为笑气,和百科里的笑气不是一个东西。这种新式毒品有多种储存运输途径,算是软毒品的一种。因为宣传产品对呼吸道无刺激,对重要脏器无损害,所以市面下比较流行这个东西。是我们这段时间工作的打击重点,吸食比例在年轻人中较多,对长期吸毒的人来讲影响不大,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吸食习惯。”

,“我怎么看着你这个说法和百科里一样呀?”老黄很不合时宜的拿出手机,已经在百度百科笑气是什么了,根据相关搜索,甚至能看到笑气使用的仪器,提示着老黄,一键购物,轻松到家。

“毒品取这个名字很有迷惑性,我们已经将其定义为新型毒品,全网正在严打。这种毒品也被称为黄金,原因,你看这个就知道了。”

老黄接过一份内部材料,关于腾队,他了解的确实不多。根据文字记录,这个缉毒大队长不知为何,队毒品恨之入骨,都坐到大队长的位子了,还整天和毒贩玩命,一不小心可能就是换个烈士的称号。在政治上也不站队,没有个人利益诉求,就是一门心思缉毒,抓毒贩,销毁毒品,培养警察。

要是警察都像他这样尽职尽责,早就没老黄他们什么事情了。

老黄看的胆战心惊,按材料上说的,这笑气可不是黄金吗?

试想,一种新型毒品,上瘾性大,暂时来看对重要脏器影响不大,同时可以固液汽三种形式随意切换,携带方便,销路广,需求大。

不是黄金是什么?美元四号都要让位给它。

最重要的是,这个东西如果是固态下,警犬根本闻不到,添加了催化剂的笑气液体凝结成块,极大的方便运输,且可以逃避追捕。

况且这东西还没什么储存要求,固体毒品不是没有,像笑气这种本来使用时是气体,运输时是固体的却很少见。

1:200的体积单位比,一个人运输10公斤笑气固体,预计可以满足Z市所有瘾君子一个月的需求。

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就好比大家都在刀耕火种的农业时代,突然有个国家点出了核武器的科技树,一发核弹下去世界和平。

这种笑气在毒品中的地位大概就是这样,材料看到这里,老黄反而有些吃不准了,他疑惑的问道:“这东西这么强,为什么Z市到现在还没有?”

“这个就要从头说起了...”腾队端起茶,望向茶烟,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

一个东南亚的团队研发出了这种新型笑气,水皮本来就是在贩毒道路上走的很深的角色,最喜欢捣鼓新型毒品和野路子。

也正是他第一个挖掘出笑气的固体携带方式,在上市的最初,可以说水皮想让哪里有货,哪里就能有货。既不怕警察搜查,又不怕销不出去,嚣张跋扈至极。

对于毒品,普通人的概念多半停留在海洛因,白粉。毕竟海洛因也确实是世界上流传最广的毒品,很少有人知道,海洛因最初是用来戒毒的,被人称为不上瘾的吗啡。

早在19世纪,人们就提炼出了海洛因,到了21世纪,它依旧是毒品中危害最大的一者。

在毒品整个行业,改进毒品纯度,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制造新型毒品,有些像刮彩票,刮中了,一步登天,客户根本不需要培养,自己排着队找上门。刮不中,倾家荡产,这辈子白干。

如果只看成瘾性和危害性,笑气不足以在五花八门的毒品市场上称王称霸,但如果固体携带的笑气,当前没有任何有效的阻拦手段,1单位体积的固体可以转化成200单位体积的气体,那笑气一下子就脱颖而出了。

更关键的是,没人可以携带少量的笑气块,极少量,十几克,当前根本到不了判刑的标准,这就足够他去供应一家夜店的一夜消耗了。

想想就觉得可怕。

既然如此,为什么到现在笑气都还没有在市场上泛滥呢?

______

一开始腾队也想不明白,直到有一次抓捕行动中,犯罪嫌疑人一时情急,把自己携带的笑气块吞了下去。

吸毒的人面对抓捕经常吞食异物,他当时可能就是太着急,没看清自己吞的是什么。

一般缉毒警察遇到这种吞食异物的,都会老老实实把人拉去医院,负责地做检查,取东西。

没办法,这群家伙都形成套路了。凶狠一些的甚至会吞刀片,他们就是为了去医院,然后找机会逃跑。

毕竟除了这种办法,他们被抓住后轻则拘留戒毒,重则枪毙吃花生米,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可惜这位老哥业务不熟,刀片没吞下去,把块状笑气吞了,腾队也解释不清固体笑气究竟在犯罪嫌疑人体内发生了什么,医生也说不明白,只知道最后展现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幅极其恐怖的画面。

犯罪嫌疑人浑身抓痕,七窍流血,面部器官全部错位。

如果四肢不是束缚住,身体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更有可能的是他活生生把自己的肚子挖开,据当时在一旁的队员反应,犯罪嫌疑人一边笑着一边抓自己的肚子,说肚子里有个神仙,要把神仙请出来。

据法医说是死于心跳过快引发的全身毛细血管破裂,腾队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死法,全身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全部炸裂,有的皮是暗红的,有的皮肤渗着血,更多血的是从七窍里流出来。

法医到最后也没辙,这人心脏肿的像小磨盘似的,内脏全部变形,真说不清那一个时刻他的生命才终结,是什么原因让他去见的阎王爷。

还好知道这人是吞了毒品,要是不知道,光免疫所估计要忙大半年,写上千份资料,才能解释清楚人为什么会这样死,更需要解释这不会是新型疾病,更不是传染病。

————

“我们推测,笑气有不为人知的副作用,阻碍了它的市场开发。但因为我们没有任何一个吸食笑气过半年的吸毒者,所以我们根本无法观测它的副作用。”

腾队总结道,笑气这个东西对缉毒队来讲是个挑战,如今闯进了自己的地盘,那就要防范于未然。

”毒品没副作用才怪,沾了这东西的人都死绝了。“

老黄不屑地说道,但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们是怎么知道,笑气进入Z市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特殊协助 老黄怎么都不明白,警方为什么一口咬定水皮来了Z市,这不是他印象中水皮的做事风格,太招摇。

“你为什么觉得水皮没有来?”当警察的就是不一样,缉毒大队长名不虚传,抓住老黄一个漏洞就发起攻击。

老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服软,“怕了你了,水皮就来过一次Z市,被人打掉了半嘴的牙。打那之后他找人算过命,算命的说,他叫水皮,只能在小河小江这种小水边皮一皮,到了海边就要吃苦头,皮不起来。”

“你认真的?”

“贩毒的多少都信命,他沿海的生意都不碰,这我总没说错吧,腾队你比我清楚才对。”

“原来是这样,就因为Z市靠海,他就不来做生意了,真是可笑。”

“听这语气,腾队你还是挺想亲手抓住水皮的?”老黄不合时宜地撩拨起了这个缉毒大队长,反正水皮只要在Z市露面,不是自己就是警察,一定能把他抓住。

如果知道水皮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腾队不理会老黄,将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拿了些材料,扔给老黄,转身离去,好像这不是他的办公室一样。

”这些事邀请你们特殊协助的流程和材料,从简从速吧,不管水皮因为什么不在海边做生意,这次都让他有来无回。“

关门前,雷厉风行的腾队难得停顿了下,还是对老黄说出了那句话,”当年那半口牙你还是打少了,你应该直接把他打死,这样就少了两个祸害。“

老黄斜靠着椅子,想着门外似曾相识的脸,笑了笑。

————

门内是故人,没想到温公子和薛仁遇到的也是故人,不过是温公子的故人。

一名男子坐在审讯室内,脑袋上缠着一圈纱布,看样子好像是撞伤了,进来时也没人交代,不过薛仁估计眼前这位就是肇事司机了。

头发估计是急救时给剃了,还有头发渣子掉在衣领上,胡须干干净净,整个人除了脑袋上的包扎,看上去很文静,对于年近中年的男子来讲这已经是难得的评价了,毕竟中年不发福,不秃顶,不油腻,十分难得。

常年的职业习惯让他坐的并不是笔直,身体微微前倾,处于肌肉上较为放松,但精神很紧绷的状态,两只脚自然地一前一后放着,手臂袖口间有明显的肤色差异,薛仁能从他身上看到大部分职业司机都有的特质。

和温公子有关?薛仁好像还在瞎想,这会儿没回神,温公子已经率先一步走进审讯室,坐在男子对面开始对话。

”赵叔,这是怎么了?“

”你们认识呀?!“薛仁这会儿又恢复大大咧咧的状态,好像松了一口气,似乎审讯室里这个男子温公子认识对薛仁来讲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温公子负责任地给薛仁介绍起眼前的男子,其实温公子知道的材料也不多,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赵叔,以前给温总开车的司机,已经失踪七年了,根据我查到的线索,他最后是去给水皮办事去了。“

”水皮是谁?“薛仁的注意力一分钟也没放在赵叔身上,一个司机,失踪了这么久,温公子估计也没多的消息。

”一个毒贩,以前也是给集团的人开车的。“

”所以我们现在举报这个赵叔,可以得到公安机关的见义勇为奖励吗?警察叔叔,我要举报!“

薛仁对着监控器一通张牙舞爪,对方毫无反应,薛仁只好回过头来继续和温公子沟通。

两人对面坐的是一名看似正常,实则呆若木鸡的男子,温公子和薛仁说了这么多句话,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亭林,男,四十二岁.....“温公子翻到面前一份材料,替薛仁念了出来,里面记录着简短地内容,都是些户籍信息之类的,连多的犯罪记录都没有。

”问问你这位赵叔,要不要帮他请个律师,这事儿咱们参合干嘛?“薛仁又开始发挥自己的搅屎棍本质,不过也确实,一个和集团有关的司机,又背着贩毒的嫌疑,如今在闹市凌晨5点飞车撞车,这些事连在一起没什么好的结论。

尤其是两人面前坐着的这位,一点生机都没有,麻木地坐着。

温公子想的更多一些,劝慰薛仁道”可能他们也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点什么吧。“

薛仁满不在乎,反问道”好处呢?没好处干嘛帮警察办事,你想考警察啊?“

温公子不再理会这个活宝,只要薛仁没拍拍屁股走人,那说明他还是愿意留在这里的,只是两人能做些什么,温公子一时半会也没个头绪。

”问问他,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想带的话,有没有想做的事。“

薛仁闷了一会,发现自己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又当起狗头军师来,在一旁摇旗呐喊。

温公子一无所获,对面的赵叔就像木头人一样呆坐着。

”我说,这人会不会有病?你们也不看着点,送医院得了,一直放派出所干嘛?“薛仁无计可施,干脆撒泼起来,不想干了。

”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突然从屋顶传来一个声音,看来三人在审讯室内的一切都有人密切关注着。

薛仁早就等这句话了,轰着温公子快走,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的时候,赵亭林突然开口说话。

”小温,快跑。“

”跑,快跑。“

赵亭林说话的同时嘴里涌出鲜血,场面看着十分吓人,已经走到门外的温公子正想反身对赵亭林进行急救,没想到薛仁双手一环,把温公子紧紧抱住,腿部发力,直接把温公子顶到走廊外墙壁的另一边,两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固定在墙上。

温公子还在挣扎,隔壁的医生已经冲了出来,对赵亭林实施急救。走廊里一排缉毒特警也严正以待,时刻准备对按在墙壁上的二人实施拘捕。

”我们没有武器!“薛仁这会儿十分冷静,原本紧抱温公子的双手此时缓缓举起,温公子也学着他的动作,两人在派出所里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波浪,特警的反应更多的是对赵亭林的状况不解,准备拿下二人然后再说。

一个薛仁和温公子熟悉的声音穿过人群,替二人解了这无妄之灾。

”大家都冷静下,我们是腾队带来的特别协助单位,这是我的证件,这两位是我的同事,腾队可以为我们作证,谁来看下证件?“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线人计划 一名小队长似的人物站了出来,先是让大家降低防备等级,然后认真查看了老黄的证件,最后安排三人在一间办公室内先休息,等全部确定好了,就会让三人离开。

小队长前脚刚走,薛仁就忍不住吐槽起老黄来,”可以呀老黄,一眨眼功夫你就弄了身貂皮穿,你不会哪天掏出把枪指着我,声情并茂地讲,对不起我是个警察吧?“

老黄透着窗子往外看,啥也看不见,只好回过头来问二人:”外面那人估计是活不成了,赵亭林,你们都认识吧?“

温公子点点头,薛仁抢答着:”刚认识半小时,不熟。咋地,老黄你又闯祸了?”

老黄捞过来椅子,三人坐下环成一圈,不用说,又到了老狐狸给小狐狸们分享情报的时刻。

“我刚才见了缉毒大队的腾队长,现在我们已经是缉毒大队的特别协助单位,这次主要协助他们抓捕水皮,在这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们。”老黄擅长把没发生的事转变为既定事实,两人还没答应,就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需要和老黄一起并肩作战抓水皮了。

薛仁自告奋勇,积极推出温公子做自己的挡箭牌:“老黄你说,我保证温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事和公子没多大关系,薛仁,我还记得你刚找上我的时候就说你是警察的人,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行动,叫线人计划?也被称为线人名单的。”

薛仁没想到老黄竟然是直奔自己来的,原本想象中的二人联手力压温公子的美好幻想就这么消散了,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地回答道:“听说过,说吧,你想知道啥。”

“全部。”

老黄幽幽地说着,透着刺骨的寒气。

______

如果要回到线人计划是什么,那么就要先知道线人计划是干什么的。

如果要知道线人计划是干什么的,那么就要先知道集团是干什么的。

集团,一个利益的集合体,资金和权力交织起的大网,自从开放后,归国华侨越来越多,境外的资金越来越多,势力也比以往更加复杂多变,集团就是在这个时期应运而生。

集团就像一个树洞加神灯的集合体,你可以向它诉说你的愿望,黑糊糊的树洞里不会有回应,可哪天你躺在床上,突然冒出来一个灯神,实现你的愿望,然后找你索求代价。

集团的势力越来越多,就像癌细胞一样永无止境的分裂扩散,还不会杀死自己。

当集团成长成为一个庞然巨物时,没有人能说得清谁是他的头脑,集团有自己的运营方式,有自己的话事人,有自己的造血途径,人才培养,有自己的规则。

警方和政客们都对这么个庞然巨物深感不安,可是这个没有头脑的怪物异常狡猾奸诈,你捣毁一个据点,可能伤到他的筋骨,可没多久他又活蹦乱跳的。

就像故事里的九头蛇一样,你砍下一个头颅,长出两个。

打消耗战不是警方的作风,可几场拉锯下来,警方不仅意识到对方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在无力感面前,警方一位高层示意手下,私自启动了线人计划——向集团安插卧底,培养线人。

那是上个世纪80,90年代的事情了。

因为线人计划前期没有完整的报备,整个计划一开始在半正规的情况下仓促上马,十几年过去了,在一位极有正义感的警方新星一力担保下,整个项目才在多方博弈中,被官方正式承认,也正式开始收网,取得了不少成果。

可是好景不长,没多久温总就陷入昏迷,原本硕果累累的线人计划陷入僵局,当时就有人怀疑,温总就是当年警方培养得卧底。

接下来的事情众人皆知,温总的儿子拿着日记举报了温总违法犯罪,实际上救了被人刻意诱导昏迷的温总,然后依靠着日记和相关线索,警方又对集团势力进行了新一轮的打击。

直至今日,集团依旧苟延残喘,在很多人眼中还是神通广大的代表。

只有警方才明白,眼前的这个老虎已经被拔去了门牙和利爪,剩下的就是个骨头架子而已。

这就是薛仁口中的线人计划。

————

“所以警方到现在一直在保护着温总?”老黄不解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温公子还藏藏掖掖干嘛,早换个身份享受国家津贴去了。

“老黄你有没有认真听呀!温总从来没有被官方承认过是线人计划的一员,线人名单中也没有他!”薛仁很是不爽,难得自己给出这么多有用信息,老黄还不认真听。

温公子补充道:“即使是集团内部,高层似乎也不认为温总是警方的人。”

薛仁像是发现一个BUG,连忙补上:“公子你等等,集团什么时候有的高层?只要有高层不早就把集团给一锅端了吗?”

温公子正色道:“自从温总的事件影响逐渐扩散后,集团的话事人越来越少,浮出水面的相关利益团体越来越多,他们暂时地组成了目前的高层,为了补充话事人的名额。一旦话事人恢复到之前的数量和质量,他们就会再次解散。”

薛仁不满地吐槽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集团是这菜市场,他们来买菜呀,没这么容易吧。”

温公子只好继续解释道:“首先即使是高层这个组织也很松散,集团一直没有出现过实际意义的掌控人。其次话事人原本的责任和义务都不明确,这一次的高层据说要给话事人更大的权力,当前话事人的竞争很激烈,水皮也在竞选话事人。”

薛仁吐着舌头,光警方一个半吊子线人计划就已经够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又来一个没头没尾的集团,莫名其妙的话事人,和不知道哪冒出来名字奇怪的水皮。

合着自己又被卷进什么不相干的破事里面了。

薛仁阴阳怪气地说到:“都是些什么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老黄白了他一眼,“让你平时少听相声,说话都带着捧哏腔。”

关于线人计划,薛仁讲的也就是个大概,老黄更关心,是谁启动的线人计划,又是谁推动了线人计划走向正轨,哪些人参与在其中,这些又和自己的老婆,女儿有什么关系。

如今看来,也只有和腾队合作这一条路可以走了,老黄拿出资料,三人就地琢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话事人 老黄看薛仁也讲不出更多的内容,线人计划更像是特定时代的特殊产物,在不正规的情况下派出卧底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卧底的一切都不被官方承认,取得的成果可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抹去。

从警方的记录来看,线人计划是一个成功的计划,有效的打击了犯罪团伙,迫使集团断臂保车,如果说以前对集团的打击都是斩掉头颅,那么线人计划相当于从内部给了集团一记重创。

不显山不露水地杀敌于无形,到现在集团内部关于到底谁是卧底还有争执。

唯一奇怪的事情是,集团里没有过怀疑温总的声音,这让老黄很想不明白,可事实摆在眼前,想不通也没办法。

既然话聊到这个份上了,老黄顺着线人计划往下讲,话题自然引到集团身上了。

老黄和薛仁望着温公子,想让他解释下集团的话事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及水皮的相关信息。

温公子免费当起了讲解员,以前是老黄没问,他就不说,每次问起来,都是知无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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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的话事人很神秘,三人都知道的有两个人,温总,赊刀人。总的来说话事人分三种,一类是管钱的,手里有着集团部分账本,定期收会费,调节资金流动。这类人多半处于暗地,对于集团来讲,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人,温总和赊刀人的活动资金也是他们出,管钱的人既不参与生意,也不参与活动,这类人很少变动,身份最是隐秘,如果警方能够抓住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重大突破。

第二类人是管生意的,这类人多半是半路出家,能干能拼,给集团创造过很大的利益,而且当下还在不断输血。这类人也是警方打击的重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生意人下马。可对于集团来讲,这都是主干外的细枝末叶,很快就能补充上来,这类话事人活干的最多,力气出的最大,风险也高,收益最小。

第三类就是温总,赊刀人这一类,啥也不干,看上去很正常人似的,一天到晚就乐于助人,等价交换。运用着集团的资源到处呼风唤雨,可让别人看来一点好处都没有,只有傻子才干这种事干的乐呵,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三类人都不好打交道,温公子说不清自己在集团里到底算什么,水皮以前最多算是集团生意里的负责人,和话事人这个档次还差得远,倘若水皮当上了集团的话事人,那么白货这一条线就全归水皮管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在西北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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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脑补出一场大戏,这里面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水皮参选了最新的话事人,以前的话事人被他害死了?“

温公子很无奈,这家伙生活在鲜艳的红旗下,每天却总是阴谋论,看谁都像谋权篡位的逆子。

”以前的话事人确实死了,不是被水皮害的,自己吸毒染上了艾滋,在美国治疗,没治好就死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很多人即使身居高位也不可能品德完备,更别提什么自控力的问题,成功的道路千万条,作死的道路也有千万条,每年那么多娱乐八卦新闻不是凭空捏造的。

薛仁迅速转变阵营,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开始庆祝:”死的好,不死还要祸害人。“

老黄想了解的情况都了解的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个人的问题没想明白:”说说赵亭林,他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人,温公子脸上闪过一丝忧伤,他迅速地调整好心态,回道:”温总的司机,正经司机,没干过什么坏事,只是温总昏迷前把他辞退了。他当时缺钱,就跑去给水皮卖命,这些年一直没什么消息。“

薛仁不屑于揭人伤疤,但有的细节不能忽视,”他吐血前,说的是,小温,快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温公子摇摇头,这事他真没什么想法,可能是赵亭林知道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想提醒自己赶紧脱身离去吧。

薛仁很显然有不同的想法,没有简单放弃,而是循循善诱地问道:”你想想,你小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在什么地方说的?“

温公子毫无头绪,不知道薛仁为什么在意这两句话,当然,如果赵亭林活不下来,这两句恐怕就是他最终的遗言,是赵亭林用生命留下的话语,确实需要多琢磨会。

薛仁看这边没什么线索,转过头去,继续当着自己的狗头军师:”老黄,水皮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黄今天不是第一次介绍水皮,如今轻车熟路,三言两语大致就把人物形象勾勒出来,一个有仇必报,阴险狡诈的小人形象跃然于纸上。

”老黄,你是不是和人有仇,这么损人?“

薛仁率先发现了问题,老黄这次说话形容词有点多,还一套一套的,真是公报私仇,没心没肺,浪费大家时间。

”好啦,反正人大概就是这么个烂人,长相嘛,整了容,谁也不认识了估计。“

老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算算时间,这会儿三人应该可以正大光明地从这里离开了,只是接下来去哪里,暂时心里还没有个具体打算。

”既然这人都变形了,你们怎么确定水皮一定来了Z市?“

薛仁的问题和老黄如出一辙,老黄也懒得故弄玄虚,临走前先把这小子的问题都解答了,否则路上又不得安生。

”只有水皮在卖笑气,笑气今早出现在了Z市,就在你们眼前。“

”你是说,那个,那个赵....是?“薛仁舌头有些打结,这么一讲就全明白了,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自己硬生生没有联想到一块去。

还是只能怪自己蠢。

温公子起身,准备离去,替薛仁把话说完,算是话题告一段落:”水皮用笑气杀了赵叔,问题是,为什么?“

”杀人是为了灭口,灭口是因为赵亭林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走吧,出去找水皮。“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车祸线索 薛仁是个不愿意自己拿主意的人,什么事都是老黄交代他照办,这会又嚷嚷着要个方向,”老黄你有什么线索没有?“

老黄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没有,不过要办的事情还有一堆,和腾队的合作看上去太儿戏,只是当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老黄心里自有打算,就打发温公子和薛仁去干些杂活,自己去做孩子们不能做的事。

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腾队派人来通知老黄,赵亭林的车已经送到了修车厂,物证科的人已经去看过,现在老黄可以自己去看一下。

老黄借着这个机会,就把温公子和薛仁都打发走了,三人兵分两路,老黄独自去探听线索,薛仁和温公子去修车厂找线索。

说起来可笑,本来该是警察办的事,这会儿交给三个流氓混混一样的人物,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荒诞情节在现实中毫不违和地上演了。

————

三人刚出发,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里的腾队就接到消息,汇报的队员战战兢兢,大家都知道队长脾气最差,平日里都没人愿意和他挤同一个电梯。

这两天更像是吃了炸药一样,抓着谁就是一通乱骂,如今又闹出找编外人员当线人的荒唐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如何和这个队长相处才好。

只能像个爷一样供着。

腾队脸色晦暗不明,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挥挥手让手下退下,手下送了一口气,连忙离去。

拉开抽屉,腾队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两个长相酷肖的人并排站着,灿烂地笑着,一人高一些,像是哥哥,一人壮一些,应该是弟弟。两人都身穿警服,很明显是在警校未分配时拍的照片。

”温公子,就是这个孩子么?哥哥。“

腾队的手轻轻抚摸过照片,又将照片放回原处,锁了起来。

————

薛仁不满地嚷嚷道:”我说,咱们看这车有半个小时了吧?“

虽然是初秋,天气偶尔还是燥热,修车厂的温度又比外面高上几度,这会儿薛仁热的口干舌燥,直冒汗。

”你也不是个行家,和这铁壳子死磕干嘛?“

薛仁不明白,温公子这是能看出朵花来?围着一个变形严重的破奔驰车,转来转去,也不嫌头晕。

温公子不理会薛仁的吐槽,”车载GPS你看了吗?“

”看了,不都被清空了吗,你有新的发现?“

”我听说过一种放GPS的方法,不过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

温公子已经把明面上可能安装GPS的地方都查看过了一遍,无功而返,事实上警方留给两人可发挥的空间并不大,车子本身就没什么线索。

看这样子,今天上午的时间是全浪费了。

”我说小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下手,找到了是赚的,找不到也不亏。“

温公子白了薛仁一眼,转身招呼修车厂的师傅来帮忙,术业有专攻这事儿真不是瞎说,找行家才靠谱。

师傅一身油污,胡子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刮的,嘴边叼着薛仁刚送上的烟,这才勉强和两人好生说话:“你说东西在油箱里?”

师傅拿着满是油污的手抓了抓后脑勺,没怎么犹豫,既然眼前两位是警局来的人,那人家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别说是拆油箱,他就是要把车卖了,都和自己没关系。

三下五除二,师傅就喊来了几个人帮手,油箱里的油早就不剩多少了,更何况又不用破开,只是找一个GPS而已。

薛仁发出惊叹的叫声:“还真有?!”

温公子不去看这个大惊小怪,丢人现眼的人,拿到自己想要的GPS后,道声谢,连忙拉着薛仁离去。

————

“干嘛呀,走这么急?”

“找人,这个GPS是别人专门留给我们的,走快点,能赶上他们的节奏,逼着他们犯错。”

薛仁一下没了声音,上了车,温公子已经开始调相关的行车记录,薛仁把车开出修车厂,这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别人留给我们的。”

“修车的师傅,他明显有别的工作要做,却站在离我们最近的地方休息。我绕着车走了半个小时,他有三次想上前找我们,都被拦下了。期间他各种下意识的动作表示他很着急,可他又不得不等着我们找上门。我估计我说让他查任何地方,他都能把这个GPS找出来。”

“所以你就干等了半个小时?”

“不,我在观察周围的人,大部分人不知情。带我们来的警员没走,应该是留在修车师傅的办公室了,他们这段时间能不回办公室倒茶拿烟就不回,即使回去也会把门开的小缝,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还有,那个帮我们的师傅明显是所有人中威望最高的,他却凡事亲力亲为,一点也不像带学徒的样子,油箱里找个GPS,对他们来讲没这个必要。“

薛仁忍不住赞叹一句:”没看出来呀,你还真是个心理医生?“

”不是,我没参加答辩。对了,警员和给我们GPS的人可能不是一伙的,警员的任务可能更多的是监视我们,前面路口右转,我找到了。“

薛仁按照温公子调出来的路线图,直奔赵亭林这次行程的起点,按照温公子的说法,这个行程是有人故意透露给他们的,那目的是什么?

再说了,知道了赵亭林的出发点,又有什么意义,这和赵亭林的死有什么关系?

”这个GPS不是赵亭林那辆车上的,除了这一次行程没有其它任何记录,我猜测,这应该是有人沿着赵叔走过的路做的。可能是他们在追着赵叔。“

温公子给出自己的判断,有人追着赵亭林这件事很好理解,毕竟之后他已经要被杀人灭口,唯一的漏洞是他临死前出了一场车祸,不仅害死了别人,还把自己送到了警察手中。

”我说公子,前面就到了,是市中心体育馆,赵亭林就是从这出发的。“

薛仁指指车的右方,示意温公子看去,自己则找个地方停车,体育馆,和赵亭林说的快跑,有什么关系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刺杀 ”公子,我们后面是不是有车跟着在?“薛仁一边找着停车位,一边张望,他感觉自己已经入戏很深了,之前温公子噼里啪啦一通分析,弄的他还有点小紧张。

”没有,别想多。“温公子宽慰道,”人只会在目的地等我们。“

”小温,我总觉得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你说没了我保驾护航,老黄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吗?“薛仁又开始自己的没大没小,这会儿找到了一空地,连忙一头扎进去。

市体育馆,四通八达,可以容纳4万人同时在场,如果让温公子选这么一个地方来做点什么,多半不会是健康讲座这类无伤大雅的东西。

”薛仁,你查一下体育馆最近一周的安排,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仁刚下车,又被安排了工作,一边不情愿地掏出手机啊开始百度,一边叨叨着这种小事情不能自己做么云云。

“最近有一场足球比赛,一场演唱会,没了这一周就这么点事。”

薛仁把手机放回兜里,不解的问道:“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人多的地方不一定要做些什么,万一他们是来这里做交易的呢?你看,那边好几家酒吧。“

温公子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如果要是选择恐袭,目标也不会是Z市的体育馆,没有任何意义。

和美国大片不同,任何恐怖组织背后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集团无论如何都和恐怖组织挂不上边,不会去主动挑战政策的底线,因为一旦挑战,不再是警察这种初级暴力机关和你玩游戏,直接是国家这个暴力机关对你进行人道毁灭。

事情分可以做和不可以做,在所有可以做得事情中,集团做的都挺好的。

薛仁藏不住话,心里有啥就说啥,这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你说水鬼为什么来Z市,他那么迷信一个人,带着小弟来这边,还把自己小弟给灭口了。“

在市中心总不能水皮水皮的叫,薛仁直接把人改成水鬼了。

”你怎么知道他就一个小弟,水鬼这个人我不熟,但他既然敢来,应该就是有依仗的,我们先转转吧。“

温公子拉着薛仁,在体育馆外铺的跑道上散起了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这头老黄刚从警局出来,就被自己手下接走,光头更是狗腿的当起了司机。

老黄很没大哥范儿地坐在后排,没精打采,一车的人都提心吊胆地伺候着这位爷,爷自己好像不太高兴。

“小六,今晚把你手下的酒吧都关了,关一夜。把卖白货的都扫出去。”

“大头,你不是看对面街的瞎子不顺眼吗?今晚把他点了,你先去砸场子,条子会处理后续。”

“老二,你手下的场子今天都清帐,只让出,不让进,明白了么?”

老黄一条条命令发下去,车走走停停,有的人从车上下去,有的人被老黄叫上车来。

每个人都安排有自己的任务,砸场子的,赶人的,找茬的。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多问什么,电影里很跳的小弟也没出现,老黄基本上处于说一不二的局面。

事情都交代出去,光头还在兢兢业业地开车,没他什么事,大家都知道光头是老黄身边最新的红人,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办了什么事情。

车上就剩下老黄和光头两个人,老黄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轻松下来。

跟这帮孙子打交道,心累,没一个善茬。

你让人办个事,就要把好处亮出来,不然驱使不动这些混江湖的混混们,毕竟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

“老大,你这是要把人闹出来呀。“

光头的心口一致,这点很随薛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看事情还比薛仁准。

”水皮你知道的,他来Z市了,要把他找出来。“

”那为啥不直接跟弟兄们讲,集团这条线跟得不止一个人,总有水皮的消息。“

”水皮来Z市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和弟兄们讲什么?砍死水皮分他的货?“

老黄在心里盘算着,酒吧,KTV,小旅馆,星级酒店,学校,自己把这些能藏人的地方都搅浑了水,水皮就会乖乖现形了么?

是不是还漏了哪里?

”老大,你说水皮会不会藏在疗养院里。“

”嗯,是个主意,黑市医院也要查,疗养院也是,黄毛,这事交给你了,你去办。“

黄毛哀叹一声,自己跟着瞎参合啥,原本挺清闲一个工作,这会怎么就又忙起来了。

这都是命呀!

——————

薛仁跟着温公子在体育馆瞎逛了一个钟头,这会又渴又饿,说什么也走不动了,温公子不给个解释薛大少爷就要闹一闹罢工了。

温公子拿他没办法,把人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看我们前面快一百米那个跑步中年男性,五短身材那个。他带着耳麦,身上没有别的负重,短衣短裤,手机都没带,一路上调整着节奏跟着我们。无论是馆内馆外,你不觉得这个人可疑吗?“

薛仁拍着自己的脑袋,这都哪跟哪,如果发现有人跟踪,要么套麻袋问话,要么跑路,哪有像温公子这样带着人兜圈子的。

再说了,出门跑步啥也不带很正常,薛仁真没发现这人跟着自己在。

可能就是顺路吧。

”还有,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温公子补充道。

薛仁更加无语了,之前还夸温公子是专业的呢,这会儿又给自己整出来这么个唯心主义论调,眼神?有的人眼神不好,有的人长得凶神恶煞,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薛仁把温公子打入疑神疑鬼的范畴,决定以后再也不信他侃大山了。

就在两人说话这会,五短汉子正沿着道路向两人跑来,眼看就要路过二人身边,温公子自觉停下言语,薛仁看着人挺和善,没温公子说的那么不堪。

汉子竟然还遇到一个熟人,两人伸出手击掌,打个招呼,这会已经跑到了薛仁他们身后。

薛仁扭过头来,对温公子炫耀,刚打算说:”你看.....“

谁知一直盯着汉子的温公子一声惊呼,”闪开!“一把将薛仁推开,薛仁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电光闪烁之间,薛仁看清了温公子惊呼的原因,一把明晃晃的刀直直地向薛仁捅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白刃,战 薛仁一个侧身翻滚,在倒地前,刀从薛仁腹部划过,握刀的手一横,顺势想劈砍下去,怎料薛仁动作更快,此时已经半蹲身子,做出反击的架势。

刚刚刀和薛仁的腹部只有毫厘之差,如果不是温公子推了薛仁一把,这刀可能就直接刺入薛仁的肝脏。

下手之人的狠毒可见一斑,出手就是非死即残的局面。

薛仁暗呼好险,方才电光之间,瞥了一眼刀身,大致看清了刀的样式,说是小刀,不如说是匕首。

单尖开刃带血槽,明亮的刀身不知道有没有涂抹奇怪的毒物,光凭肉眼,薛仁就能判断出这把工艺制品锋利无比。

进入信息时代后,很少有人去关注冷兵器的发展,对于匕首这一类,军队仍然制式配置,民间管控时严时松的武器,薛仁还是知道不少的的。

血槽的作用已经不仅仅是放血,方便把匕首拔出,进行下一轮袭击了,更多的是在血槽里勾勒出倒刺,这样在拔出时有更大的创口,杀伤力也更大。

一旦深入身体,接触面更广,对于动静脉血管的破坏性也更强,后期抢救时难度直接翻倍。

对方对薛仁的身手有个大致的判断,光是刚才那一扑一倒,就不是寻常人能反应过来的,此时薛仁半蹲在地,双手收在腹间,一手虚握拳,一手撑地,处于一种极好发力攻击的状态,如果此时对方贸然进攻结果扑个空,薛仁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同时薛仁还要分散一部分精力去防备身后,照顾温公子,只是当下薛仁看上去正死死盯着袭击自己的人,没有走神的迹象。

对方见薛仁这个架势,手腕翻转,匕首已经倒卧在右手中,匕首朝下,用手给匕首做了一个简单的掩盖,左掌推出在前,不远处看去像是准备打拳的架势,不仔细看看不清手里拿的是匕首。

看来对方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否则不会选择用匕首来袭击自己,既然如此,袭击失败后为什么还要攻击自己?

薛仁大脑飞快的运转,思考着前因后果,分析着局势利弊,过往的行人他没有过于提防,光是眼前一个持刀练家子,薛仁就已经快应付不过来了。

只希望温公子跑快点,别喊人,自己跑就行了。

薛仁弓着腰,慢慢起身,就像午睡起来的猫一样,正在伸展四肢。薛仁心理清楚,对方和自己的身高差太多,自己一米八出头,对方一米七不到,这种情形下如果站直了互殴,自己的胜率当然更大。

可是对方带刀,这就不一样了,一不小心,薛仁挂个彩,可能小命就交代了。

此时薛仁慢慢舒展开身子,对方也没闲着,脚下左右移动,随时准备进攻。

就是现在!薛仁一蹬脚,整个身子飞了出去,旁边跑步的人看了一惊,这是什么新的舒展运动?

薛仁抓住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机会,试图把自己整个人撞入对方下怀,用左肩去去顶住对方的身子,对方在失去重心的同时也会失去对匕首的控制,然后自己再空手夺白刃,完成反杀。

对方也不慌乱,心理素质极好,当即做出反应,先是猛地后退,手中匕首握法再变,刀刃一翻,直直指着薛仁的脑袋。

在外人看来,像极了薛仁冲向别人的刀口,自寻死路。

旁人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对方脸上已经开始挂着胜利的笑容,他似乎看到薛仁血溅当场,脑袋开瓢了。

谁知薛仁竟然一个扑倒在地,双手一正一反撑地,另一只脚在地上狠狠一踩,整个身子横过来,原本向前的动能此时转变方向,薛仁竟然把自己整个人当武器横扫了过来。

五短汉子反应慢了一筹,没想到薛仁使的是改版扫堂腿,身子一个不稳,被薛仁扫到在地,再想起身,薛仁已经扑了上来。

汉子手原本并没松开,匕首稳稳当当握在自己手里。此时薛仁捏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清脆的响声伴随着惨叫,右手当场就废掉了。

薛仁没工夫和他浪费时间,制服汉子后右手握拳,连续的击打人的脖颈处,下手有轻有重,只见汉子的身子随着击打不停抽搐着,一时半会是起不来身子了。

薛仁接着收缴了汉子手里的匕首,狠狠在汉子脚腕上踩了一脚,骨头碎裂的声音让旁观的人一哄而散。

薛仁不在乎周围的人群中有没有汉子伺机而动的同伙,此时他喘着气,找对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刚才的战斗对他的体力消耗很大,说起来就是一个扫堂腿打翻了对手,然后上去平A了一通,实际上下手的时机,急缓,都很关键,薛仁也是吃了无数苦头才学到这些经验。

对手很明显低估了薛仁的战斗力,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被薛仁击倒。

只是现在薛仁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去找温公子。

战斗刚开始,是温公子救了他,给他赢得了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温公子的性格不会呆在原地,这样即是薛仁的累赘,也不利于温公子的处境。

他能去哪呢?

薛仁大步跑着,挥霍着自己的体力,怎么还看不到人,是不是该给他打个电话?

薛仁如果是独自一人,就是天塌下来,以他的性格也是慢悠悠地躺下来,天大地大不操心最大。薛仁这些年更是习惯了独来独往,没什么和人合作的兴趣,如今勉强算半个搭档的温公子不见,他竟然有些急火攻心,一时半刻平静不下来。

正当薛仁心急如焚的时候,转角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公子!!

薛仁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没喊出名字,将匕首收入口袋,快步走来,准备上前拉着温公子一起离去。

结果温公子刚看见薛仁,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软绵绵地摔倒在地,双目逐渐涣散失神,嘴里好像还在囔囔着什么。

”跑...快跑...“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床边闲聊 一栋破旧的居民楼里,寻常外地打工的人都不会来这里居住,里面的居民更多是流动性较大,不务正业的底层人民。

不务正业到这份上,也挺失败的。

住在这里的唯一好处就是无论白道黑道,都很难找到你,这就是繁华都市下的贫民窟,没人能够说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一间破烂的屋子里,简单的摆放着一些家具,床,电视,饮水机。

一个人躺在床上,喘着气,周围的人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赵亭林死了,这件事就算完了。怎么,你们还嫌在这里闹的动静不够大,想让那个姓黄的找上门砍死我?!“

床上的人有气无力地说着,屋内最值钱的就是他身下这张床了,他边说边咳嗽,看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体育馆这件事,我不和你们计较,你再把当时的场景说一遍。“

说话的人正是水皮,不知道为何,他竟然沦落到这个地步,身患重病而且在医疗环境如此差的地方呆着,唯一庆幸的是,老黄还没找到他。

听完手下人的汇报,水皮本来空洞的眼神里迸射出光芒,”你确定你看了他?温总的儿子?!“

水皮一把将说话的人拉到面前,水皮吐出的浑浊空气直接喷在那人脸上,那人拼命点着头,并拿出照片给水皮看。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呀!让我在这找到你了,通知外面的弟兄,Z市的生意先放一放,把手里的活都停下来,我们有新的目标了,这次我要赚笔大的!“

——————

温公子眼前一片朦胧,看不清周围的事物,他只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催促着自己向前跑,跑,不停地跑。

温公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感觉浑身脱力,整个人轻飘飘地,精疲力竭,只是双腿依旧不受自己控制地向前跑。

温公子逐渐能听到些什么声音,听到周围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喊着让他停下来。他想听清却不能,想看清来者的长相,是不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但温公子没有办法停下来,他只能一直向前跑,和声音插肩而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公子好像看到了光,看到了河,另一个声音大声劝阻着,不要过河!不要过河!

这时好像有人在摇晃着他,呼唤着他的名字,是让他醒来还是就此沉沦?

醒来继续这无趣又嘈杂的人生吗?

温公子也不知道答案,他只能交给命运去选择。

当温公子睁开眼看见天花板,环顾四周,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温公子瞬间意识到自己这应该不是在体育馆。

”发生了什么?“温公子问道。

薛仁的凑了上来,大呼小叫:”你可吓死我了!“

看温公子没事,薛仁此时又恢复了油腔滑调的样子,在一旁拿起一个苹果削了起来,和温公子讲述着自己如何勇斗恶匪并英雄救美。

温公子摇摇脑袋,发现自己只是在普通病房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身边都是民警。

薛仁看温公子意识恢复的差不多了,便招呼着民警离去,独自一人守在温公子身边。

“按你说这群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薛仁似乎没有意思去解释温公子昏迷后发生了什么,直接拉起温公子分析,当时体育馆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公子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温公子这会儿脑袋很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薛仁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追问。

“得,你这段时间可要静养了,遵医嘱啊!”薛仁又在一旁幸灾乐祸,苹果削好了递给温公子一半。

“医生说我是怎么回事?”温公子更关心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医生可以告诉他。

薛仁环顾四周,看没有人在探听,便小声的和温公子解释了起来。

结合温公子的反应,医生在一开始也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以为是误食什么药物或者毒品,等到刑警队的同事赶来时,才告诉薛仁这是第一次服用笑气的正常表现。

据说人会看到幻觉,看到自己记忆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并整个人处于极度的放松愉悦状态。

可温公子的情形很明显不是这样,至少和轻松愉悦不搭边。

薛仁显然对于毒品这一块也不了解,更不知道笑气的副作用是什么?这会儿正一筹莫展,只好遵医嘱让温公子躺在床上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两人就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玩着手机,一个看着天花板相对无言,也不好探讨什么事件相关的事情。

温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大脑经历了一片空白期,这会儿想找人说点话。

“在影视作品当中,关于毒品,一般只会讲贩毒卖毒这一系列的行为而很少去讲制作毒品,你知道为什么吗?”温公子开口问道。

薛仁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对这个话题一无所知,并且稍微感一点兴趣,温公子可以继续讲下去。

“因为贩毒的方法千奇百怪,开发想象力,可以在特定的情形下进行特定的工作。无论编剧怎么解释,贩毒可以成功也可以失败,但这类作品对于现实中的贩毒没有指导意义,也不会加大抓捕工作的难度。对于双方来讲,谁要是去模仿电影里贩毒,那么分分钟人就会被抓住。”

“但是制造毒品在21世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通过一些日常能够接触到的化学原料也好,药品也好,都可以提炼出来一定浓度的毒品。如果对这种行为进行深刻的探讨和艺术加工,专业性过强的话,很容易诱导有兴趣的人在这方面走得更深,相当于培养了潜在的毒贩”

“和毒品有关的另一个犯罪活动制造假钞,在拍摄电影作品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因为制作假钞这件事情相对而言门槛太高,行为过于复杂,即使编剧把99%的工作都告诉你,加入一些艺术加工,你最后依旧没有办法把整个行为复刻出来,制造出来真正的假钞。无论是做假钞,卖假钞还是用假钞,对于影视作品来讲都没有禁区”

看着温公子精神这么好,薛仁知道自己的担心都喂了狗了,这会还能和自己科普影视常识呢,两人就这样坐在病床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暴力砸车 夜晚降临,温公子在医生的再三确认下办了离院手续,本来就只是吸入了少量笑气导致昏迷,之所以住院主要还是因为薛仁放心不下。

这会儿薛仁开着老黄的破奥迪,飞快的驶离医院,带着温公子在城市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在体育馆这种场合,动用铁器,对于Z市的规矩来讲,是天大的冒犯。“薛仁和温公子解释到。

Z市当然不是老黄一个人说了算,但规矩既然是大家订的,那么就由大家来遵守维护,都不准用铁器这是死规定,谁破坏谁死。

无形之间,水皮的人给自己闯下了天大的麻烦。

薛仁一边开着车,一边和温公子说着话:”我估计他们这会儿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反击。“

温公子望向窗外,一片漆黑,不解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一路跑下去,直到没油?

薛仁刚刚一个急转弯,身后跟着的车辆已经被甩掉七七八八,如今再去做事情就方便多了。

薛仁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身后不知哪里掏出一根棒球棒,横放在挡风玻璃前,幽幽地说到:”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

————

薛仁越跑越偏僻,到最后身后就吊着一辆车,整条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干脆连伪装都不伪装了,正大光明地跟踪着。

薛仁看地方也跑的差不多了,一脚刹车下去,方向盘打死,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车辆在哀嚎中横在马路中间。

身后跟着的车连忙急刹,终于赶在两车相撞前停了下来。

薛仁操起金属棒球棒,跳下车,两步跨上后面的本田车前盖,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棒子砸在了挡风玻璃上,姿态十分嚣张。

薛仁在车前盖上稳稳当当地站着,丝毫不怕对方倒车把自己摔下来。

玻璃从撞击处裂开了蜘蛛纹路,车内的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乘客看样子已经要下车理论。

薛仁右手提着棒球棒,还没来的及放下,左手边马上有人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薛仁一声怒吼”滚上车!“

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不可能乖乖听薛仁的话待在车上,可对方刚一冒头,砰!一声枪响,在空寂的公路上回荡,子弹擦着人耳边飞过,吓得人魂飞魄散,连忙把头收回去,整个人老老实实坐在车里。

差一点就成了工伤,二级残疾,运气背点直奔一级去了。

只见薛仁左手掏出一把左轮,刚才那枪就是他打的,此时薛仁左手端枪,直指挡风玻璃后面的司机,示意对方别轻举妄动,右手的棒球棒也没闲着,飞快地翻舞着,和车身坐着各式各样的亲密接触。

一棒棒砸下去,不是车身变形,就是玻璃破裂。薛仁绕着车走了一圈,走到哪里,就给车身做整容手术。

每一棒下去,车内四人都感觉一抖,薛仁最大的特点就是说话不办事,办事不说话,干净利落。

车内四名大汉只能如同小鸡一样乖巧坐着,看着外面的老鹰摧残汽车,噤若寒蝉,不敢有任何异议。

没办法,谁也没想到这个疯子会带枪,问题是他还敢开枪。

一开始以为就是一个简单的盯人工作,更何况这是在外地,谁没事出门带着火器,嫌命长?

薛仁一通发泄,整个车砸的面目全非,唯一完好的就是车内四人屁股下面的座椅。

这还不够,薛仁对着四个车轮依次打了下去,挨个打爆,不给这辆车任何可以抢救的机会,让所有经过薛仁手里的零件都变成不可回收型。

完了,还挑衅般地对着四人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又勾了勾。

总共六发子弹,已经用了五发,你们谁要来试试?

没人敢动,不是大家过于惜命,而是眼前这个疯子可能不止一把枪,玩命你也玩不过呀。

————

薛仁带着温公子扬长而去,替车上的四人报了警,估计警察赶到时能找到的就是这辆破车了。

”说吧,你想说什么?我太暴力了吗?“薛仁看出温公子对自己的行为有异议,这会儿逃离现场,刚好讲出来打发下时间。

温公子笑了,他对薛仁的暴力行为当然不满,但只是砸辆车而已,他还没必要对薛仁说教什么,这会儿薛仁大概是热血上头,非让他说两句。

看薛仁的语气,温公子不点评两句,今晚这事就算没完。

温公子诚恳地夸奖:“打得不错。”

薛仁嗤之以鼻:“还用你说?”

————

在荒地公路上撒完泼,薛仁收好棒球棒,又回到了好好先生的乖巧模式,拉着温公子回去休息。

按薛仁的说法,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这会儿温公子需要休息。

好像刚才砸车的是温公子一样,薛仁不由分说地就把人劝回心理咨询室休息,自己则坐在店内守夜。

一夜相安无事,薛仁在正厅守着,天亮温公子起来后才去休息,休息前还交代温公子,不管什么人找,等到他起床了再办事。

这家伙,温公子摇摇头,真拿他没办法。

————

“废物!都是废物!”一尊雕刻精美的佛像砸在地上,原本价值不菲的工艺品瞬间变成了一堆烂木头。

水皮在床上咆哮着,手下的无能让他怒火冲天,“你们两个二十岁的小毛孩都搞不定,还敢说是跟我混的?!”

“大哥,他们有枪!”手下觉得很委屈,自己不是输在气势或者能力,而是硬件设施。

“他们能打死你,你就不能打死他们?!”

水皮不需要任何解释,已经走到绝境的他不需要顾及任何人的感受,水皮一边咒骂着手下,一边咳嗽,最后又接连摔了两三样东西才勉强消气。

“你们去,启动原计划,别管温公子了,把原来的事情干完,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可是,大哥.....“小弟已经开始有了异议,有自己的想法。

水皮彻底歇斯底里,咆哮道:“我让你去你就去!快滚!按原计划进行!滚!”

一帮小弟退下,水皮心情稍稍平复,望着刚装修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巷战 薛仁美美睡了一上午加一下午,这才缓过劲来,温公子买好了晚饭,两人就在店里草草解决掉。

”这阵子你就别出去了。“薛仁吃罢饭,和温公子交代完注意锁门这类事项,便独自一人出门查案去了。

按薛仁的想法,水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带上温公子这个累赘,挺麻烦的。

温公子也不多说什么,遇到非暴力不合作的人物,温公子很自觉地退到幕后,这不是他擅长的事情。

薛仁刚出门,就感受到街道的氛围不对,这时候退回去已经有些迟了,说不准盯着自己的人会冲上门做些什么。

薛仁竖起领子,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路上观察着行色匆匆的路人,哪些是真路人,哪些是威胁。

薛仁走进一条逼仄的小巷,前面黑乎乎的看不清道路,冷冰冰地说道:”都出来吧。“

拐角处走出来三五人,面色不善,身上鼓鼓的,不知道都携带着什么趁手的武器。

”你们是水皮的人?“薛仁满不在乎的问道,打架前能逼逼两句就逼逼两句,不多拖点时间才是傻子。

说不定就有好心的警察叔叔来救自己了,奇迹也许会发生!

”哪那么多废话!“对面领头的小混混骂道,”你废了我大哥一手一脚,今天就让你还了!“

看来是昨天打伤的那个人的小弟,寻仇吗?真是老套的戏码,薛仁真受不了这种江湖恩义情仇,讲讲道理好不好,他先拿刀要捅我的!我不反击难道让他捅死?!

”你们一起上?“薛仁两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问道,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十分嚣张,让人看上去很像海扁一顿。

薛仁肯定没把握对付这么多人,更何况对方还带着武器。薛仁身上虽然带的有枪,难道还能在闹市区一枪一个打死对方?这种事要是干了别说老黄,玉皇大帝都保不住自己吧?

这时候的场景和在荒野砸车完全不一样了,那时候只需要吓住对方,恐吓一下而已。对方就会乖乖的不下车,这样就没有后续的烦恼,安心装逼就好了。

如今对面的小混混上门寻仇,见了血估计会更加癫狂,不管不顾起来,自己难道要把人全杀了?

混混有混混的交流方式,有混混的脸面,薛仁看似毫不在意,实际上心理慌得一批。

”别说我们欺负你,一对一,打赢了就放你走,打不赢?你就留条胳膊在这吧,我不找你收利息。“

混混一面叫嚣着,一边指挥自己手下干将出马,一个一米九的壮汉走出阴影。

薛仁忍不住眼皮一跳,这位一米九铁塔般的人物显然不好惹,昏暗间薛仁能看到对方瞳孔的反光,不是黄种人,多半是俄罗斯人,贩毒团伙里有些外国人,甚至外国打手,都是很正常的。

只见对方阔步走来,虎头虎脑,浑身肌肉如同铁打的一般,一米九的身高,目测一百来公斤,初秋的季节穿着单薄,肌肉的轮廓在微风中若隐若现。

薛仁舔了舔嘴唇,一般故事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就差跪下来求饶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对方很明显没有投降输一半的美德,薛仁这次说不好就要折在这里了。

对方越靠近薛仁越谨慎,很显然铁塔也知道薛仁的战绩,没有把薛仁当作虾兵蟹将,而是认真地对待,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

薛仁眼睛眯成一条线,上下打量着对方,脚下缓缓后退,对方一步步逼来,薛仁在寻找机会一击制胜,不是没有赢的希望,事在人为。

这时候壮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杆一米长的实心铁棍,薛仁看的眼珠都蹦出来了,大哥,我们差着三个重量级以上!!你还要拿武器?!

原本还有些希望的薛仁这下彻底无语了,一个比你强,不轻敌的对手,还拿着武器,这架怎么打?

混混们在后面怪叫着,混混头子甚至喊着要让薛仁先断腿再断手。

千钧一发之计,薛仁顾不上什么后发制人,转身就跑,想从另一头跑出小巷。

对于地形,薛大少爷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这里也是自己套别人麻袋的地方。

铁塔狰狞地笑着,手里的铁棍朝着薛仁跑的方向挥舞,大步向前,眼看铁棍就要砸到薛仁背上。

铁塔甚至已经听到薛仁的哀嚎,幻想中自己已经把这个男人在小巷里虐杀了一次。

可现实没那么残忍,薛仁一个加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躲过铁棍,接着又是几大步跨在地上。

这是条死胡同,薛仁知道,对方也知道,也因此有恃无恐。

铁塔眼看猎物就被逼入死路,手里的铁棍也挥舞地更加频繁,像是在空气中铸造一堵墙,一点点碾碎薛仁的退路。

薛仁跑的越快,死的越快!

眼看就要跑到尽头了,薛仁加快了步伐,铁塔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要跟上薛仁的速度他还是有些吃力。

薛仁看准时机,在铁塔换气的瞬间,三步并作两步,重重踏在小巷另一边的墙壁上,借墙生力,整个人像燕子一样在空中腾飞了起来,看得人目瞪口呆。

铁塔由于惯性,此时还没反应过来,身子还在往前跑,根本刹不住车。铁塔眼前一黑,薛仁的身子就已经在铁塔头顶,薛仁伸出手,四指并拢,扣在铁塔下巴,手掌死死按下,整个人借势向下,拖着铁塔的头一起向后倒去。

铁塔下半身往前,头被薛仁按着后仰,整个人失去平衡,倒了下来。

薛仁另一只手加上,双脚踩住铁塔双手,双手死死按住铁塔的口鼻。

体积越大,力气越大,对于氧气的需求越大,剧烈的运动更会增加这种需求。

没多久,铁塔整个人就昏迷在地,薛仁这才松开手脚,大口喘气。

刚才平地踏墙飞这套动作对他的消耗也很大,不过既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那就什么都好说。

薛仁捡起铁棍,没给铁塔补上一棍,万一刺激大了,人又醒过来,薛仁可就麻烦了。

薛仁拖着铁棍,从小巷缓缓的向外走去,看着神色各异的混混们,说道:”下一个。“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逼问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人体倒地的声音,铁器撞击的声音。

小巷时不时传出令人胆寒的声音,路过的人不敢停留,快步离去。

解决掉最后一个对手,薛仁坐在一个人身上,吐出一口血沫,狠狠地抹一把脸。

人七七八八地横倒在地上,和薛仁预判的一样,一开始还是一对一,后来一拥而上,各自血性上来,没人逃跑。

可能打到最后有人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倒地呻吟的五人,薛仁调整着气息,时刻准备着,谁要是起来就补上一棍。

得亏一开始的铁塔给自己送的装备,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搞定这么多人。

抓着一个人的头发,薛仁把人在地上拖着,拖到自己的座椅面前。

“说,水皮在哪?”

啪,一巴掌下去,人估计清醒了,嘴里立刻骂骂咧咧的,薛仁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人又晕过去了。

再拖一个,再来。

薛仁除了铁塔都试了一遍,有些人倒是想讲,只是不知道。

薛仁审了个七七八八,体力也恢复的差不多,扶着墙走出小巷。头也不回,对着空气说到:“你们收拾收拾,没有下一次了。”

从拐角走出来一个风衣男子,对薛仁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十几个人不知从哪里一涌而出,把小巷里五个人直接架走。

愁呀,薛仁望着星空,想抽烟,又发现身上没带,想回去拿,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才走出门几步,就这么回去不合适吧。

老黄的手下不是铁板一块,更多的人指望着老黄把地盘分分,而不是留给横空出世的外甥。

可老黄对薛仁的偏爱又人人皆知,不然薛仁不会想办法一直呆在国外,不回国,大家相安无事。这次水皮的人找上门,明显就是老黄手下放水,不然在自家大街上还能让人给套麻袋?

薛仁明白,这是老黄手下人给自己的考验,不是解决这批小混混,而是独自一人和外来的水皮比个高低。

薛仁要是被水皮比下去了,老黄手下各路大佬是不会承认自己的,日后做事情就麻烦多了。可是即使薛仁把水皮按水里淹死,该不买账的大佬还是不买账。

真是吃力不讨好。薛仁也没想惯着这群大爷,再一再二不再三,这次五个人堵自己也就算了,以后想办法再报复回来。

薛仁是个有隔夜仇的人,还很多。

走出小巷,走在大街上,薛仁一瘸一拐地踱步着,刚才打一个混混的时候被人拿刀砍伤了腿,好在薛仁一身衣服结实,才没大事。

一辆SUV稳稳地停在薛仁身边,一个光头狗腿地从副驾驶下车,给薛仁殷勤地开门。

薛仁白了光头一眼,这是红白脸唱戏来的?

薛仁上了车,光头指挥着司机去一处地下诊所,医生在黑市里算是最吃香的职业,其他吃香的职业都是靠着能挣钱,就医生不仅收钱,还收的不少。

关键是医生能救命呀!

医生简单给薛仁包扎了下,皮外伤,来的时候都已经不流血了,再晚来几天可能就自己好了。

“说吧,你有什么话快讲。”薛仁不顾医嘱抽起了烟,斜着眼看着光头。

光头依旧毕恭毕敬,笑容满面,挥手让医生护士都退出去,自己把门关上,这才开口说话。

“薛大少爷,您这两天要不要休息一下,水皮的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你就为了说这个?”薛仁还是没拿正眼瞧他,光头的话明显避重就轻,今晚的事一句没提,

“这件事是大头做的不对,我黄毛在这替他给您配个不是。”

“你再说废话我走的啊。”薛仁不耐烦的说到,一直打太极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了吗?

“老大抓到了个人,我们审出了点东西,这就给您带上来,您看行吗?”

薛仁收起满脸的不耐烦,伤的腿支在地上,点了点头。不管接下来黄毛带谁上来,说什么,薛仁都只会相信一半,对黄毛这种人掏心掏肺完全信任,那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知道老黄又在背后搞什么幺蛾子。

薛仁突然开口,走在半路上的光头一愣,转过身来认真听。

”以后说话别您您您的,你叫我薛仁就行了。“

光头一脸的感激,看的薛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受了多大恩惠,就差扑通一跪,说道,先生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就冲这态度,薛仁就打定主意少和黄毛打交道。

太狗腿了,真不知道光头怎么埋没了那么多年。

光头带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来带薛仁面前,光头一脚踹下去,年轻人体力不支,卧倒在地。

光头歉意地朝薛仁一笑,笑的比哭还难看,薛仁一个眼神,示意办正事。

光头又是一脚,”说,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年轻人呻吟着,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水哥,水哥来Z市了,我就见过他一面。在这之前林哥,赵亭林,林哥先来的,他说是踩点,让我联系几家好一点的医院。我以为是谁或是他自己生病了,没放在心上,谁知道最后来得是水哥。他的病,医院治不好,没医生愿意给他治。我给他们了好几家医院他们都不满意,还让我继续找。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什么我都不知道!“

年轻人哀嚎着,希翼着通过博同情换取一些安稳。他本来就是一个跑腿的小弟,干的是最低级的工作,此时遭受过严刑逼问,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光头厉声喝道:”什么病,哪家医院,哪些医生,什么时候走的,都交代清楚!“

”我不知道呀!我只是把医院的消息收集好了给林哥,我只知道是找男科好的医院,听林哥讲是性病。“

光头一愣,薛仁乐了,水皮上Z市来看性病?这可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除了Z市天下的医生都不会看性病?还是他的病就只能Z市治?

光头继续追问:”老实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公子,好久不见 “水皮得的什么病,怎么得的?“光头恶狠狠地逼问。

薛仁摆摆手,把年轻人扶了起来,示意光头去搬把椅子。

“只要你和我们讲了,我保证没人会打你,之后我们会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薛仁和光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把年轻人忽悠瘸了,坐在椅子上把故事讲了出来。

“水哥,不,水皮他以前只贩毒不吸毒,还让我们干活的也别碰,说碰了这东西活干不好。知道有了笑气,水皮和我们讲这东西没有副作用,管用的很,他自己也在吸。然后我有一天听朋友讲,说水皮可能是吸大了,竟然跑去自己罩的KTV里找坐台小姐,要知道,水皮一不吸毒二不嫖娼,大家伙都清楚的。“

“他不嫖娼,吸大发了能跑去KTV?”光头追问道。

“水皮以往办完事不给钱,不就不算嫖娼了?”年轻人梗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他存心戏弄二位,水皮真的就是这么个人。

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逼良为娼的事情没少干,办完事从来不给钱,对外自称不嫖娼。

“没想到水皮这次给钱了.....“年轻人越说声音越小,不用猜也知道,唯一一次给钱的***,反而导致水皮惹上一身病,这算不算好人没好报?

“他什么时候来Z市的?“

“上周!”

“多少人?除了看病还准备干啥?“

“这我真的不知道呀!“年轻人说话都带哭腔了,这个问题已经回到了好几遍了。

“你知道赵亭林吧?”薛仁突然开口,光头自觉的退到身后,年轻人麻木地点着头,看得出来他对赵亭林的感觉很好。

“他死了,所以,如果你不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很难办呀。“

“死,死了?不,不可能的,你骗我,不可能的。”年轻人整个人瘫软下来,跌落在地上,双目无神,一看就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此时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薛仁见状,只好走出屋子,薛仁还没有和崩溃的人呆一起欣赏别人的痛苦这种恶习。

身后传来年轻人的嚎叫,“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死的!你们杀了他!“

谁也没想到,水皮是因为性病来的Z市,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来抢占市场,想当话事人的,如今看来大家都想偏了。

华国的医疗水平有这么分布不均吗?看个病都要跑上千公里,还只是性病。

薛仁摇摇头,不取管这聒噪事,心里大致有了方案,把光头招来。

”这人没事后,把医院名单,哪些医生都问清楚,挨个挨个查。既然知道水皮来是干什么的,那找到他难度应该降低了很多。“

交代完,薛仁便上了光头的车,让人把自己送回店里,是时候回去好好休息了。

光头鞠躬目送车离去,转身又回到屋子里,光头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向很强,他从年轻人嚎叫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是当着薛仁的面他不太好追问。

回到屋,光头一脚把年轻人踹开,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可见光头这一脚的力气之大。

“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赵亭林不可能死,你觉得又是谁杀了赵亭林。“

光头狞笑着,一步步走近年轻人,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魔。

过了许久,光头从房间内走出,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老大,是我。还找到水皮,对,但我有一个新的情报,关于赵......”

————————

老黄脱离大部队,薛仁又出门未归,屋子里就剩下温公子一人,顿时显得有些冷清。

好在有客来访,不然漫漫长夜,岂不无趣。

就在大头的人忙着把小混混架上车,黄毛带着薛仁去地下诊所的时候,几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窜入了店里,温公子的心理咨询室。

温公子坐在堂间,桌上沏着茶,三人看到这幅场景一愣,好家伙,对方竟然有所防备,这唱的是哪一处,请君入瓮?

温公子抬起头,说了句请坐,稍等我看完这页,便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暗藏杀机,对方三人吓出一身冷汗。

温公子放在书下手快读动着,盲发短信给薛仁,通知店里的情况,让薛仁不要轻举妄动。

温公子不知道的是,薛仁的手机在之前小巷的打斗中已经毁了,这会儿正呲牙咧嘴地包扎呢。

让温公子稍稍心安的,是薛仁临走前教自己的防身术,半夜一个人在家,把灯打开,坐在最中央最醒目的地方,倒上三杯茶,装作像是在等人一样。

这样可以拖点时间,而且可以诈对面,有几分空城计的意思。

“为什么是三杯,不是四杯,不是两杯呢?“温公子好奇地问道。

薛仁当时像看朽木一样看着温公子,万般无奈下才解释起来;“两杯就像自己泡的茶和另一个人喝,一般人注意不到。四杯太多了,家里来这么多人谁和你喝茶呀?!所以三杯刚刚好,对面来两个人,就三杯。来三个人,也是三杯。人再多,你束手就擒吧。”

没想到临时起意,真的泡了三杯茶,看样子还是有些效果的。

“说吧,你们来干什么的?“温公子放下书,问道明晃晃闯进店里的三人。

温公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动手从来不是他的选择,能逼逼就逼逼,别乱来。

“深夜惊扰公子,望公子海涵。“没想到还是个文化人,就是对温公子的称呼,总给人一种很出戏的感觉,时代好像拉回了古代。

“我家大哥想邀请温公子见上一面。”为首说话的人是三角眼,示意自己小弟上前,温公子已经做好被套麻袋带走的准备了。

只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做事,他们算得上经验丰富,穷凶极恶的贩毒团队嘛?

太糙了。

出乎温公子意料,对方竟然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递给对温公子,然后三人就告退了。

这是唱哪一出,欲情故纵?

难道温公子要追着跑出去,大声嚷嚷着,你们还是套我麻袋把,快回来呀!

就在温公子不解时,电脑屏幕亮了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公子,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难忘今宵 薛仁回到店里,刚下车便看到自己做的标记被人毁了,有人闯了进来?

顾不得危险,薛仁叫上司机,直接闯进店里,不管里面是龙潭虎穴,都要闯一闯。

温公子可还在店里!

也怪自己,没注意到手机坏了,想事情太入神,忘了家里还有个人守着。

早知道有人闯进来,薛仁还不如带着温公子出门,起码温公子不会出大问题。

就算死,温公子也能死在自己眼前不是嘛,总比呆在家里生死未卜强。

进了门,薛仁看见毫发无损的温公子正悠闲的读书,桌上还跑着三杯茶,怡然自得,好不快活。

冷哼了声,薛仁脸色十分难看,准备打发司机回去,看来是自己大惊小怪了。薛仁恨恨地想到,自己何必为这么个人操心,真是白瞎了眼,抛媚眼给瞎子看,白忙活。

“等等,你是司机对吧?”温公子看向薛仁身边的人,那人一呆,望向薛仁,不知该不该回话。司机做的时间越久,越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他是。怎么,碍着你读书了?”薛仁两个鼻孔出气,不明怒火在心窝里上蹿下跳,这会儿说话都带炸药味,没给温公子什么好脸色看。

“你出去等等,我们十分钟后出来,你开车送我们。”温公子对司机交代道,司机依旧可怜兮兮地望向薛仁,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司机敏锐地发现氛围不对劲,可他还是什么都不能说,十分为难。

两位大佬,你们有什么矛盾自己解决好不好?别把我夹在中间,我只是路过的一个司机呀!

司机的心理崩溃前,薛仁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温公子的安排。司机如释重负,赶紧出去把车点着,在这个鬼地方多呆一秒都是煎熬,你们俩有什么矛盾自己解决去吧。

薛仁拿鼻孔看着温公子,想要一个解释。

温公子一边收拾着手边的材料,一边轻松地解释着:”你瘸着腿,多半是在外面打了起来。受了伤,你又去过医院了,那送你回来的肯定是司机,难道还能是护士?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司机送进门,他要是名女司机,事情还解释的通,我也还想得明白。“

温公子又是一通分析,告诉薛仁自己是怎么判断出那人是司机的。至于女司机的说法,自然是和薛仁开个玩笑,温公子可不觉得薛仁是那种随便勾搭人回来上床的人,只是这会儿气氛莫名尴尬,温公子觉得有必要缓和一下,就讲了个冷笑话。

薛仁顶着回道:”他就是个男司机,也解释的通。“

温公子:”..........“

薛仁没好气,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白担心这个王八蛋了。

温公子愣在当场,没想到薛仁这么回话,一瞬间,薛仁就突破了温公子的心理防线,这可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

温公子自小是个心思活络的人,听话不仅听字面意思,做事更是能举一反三,自然被这句话中巨大的信息量惊在当场。

“没,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就是品味不咋地。”温公子幽幽地说到,那个司机确实长得一般了些。

话说出口,温公子就后悔了,自己平日里谨言慎行,怎么这会儿把不住嘴关?万一薛仁就好这口,喜欢这个类型,自己岂不是伤了薛仁的心?

温公子不介意薛仁是个性取向多元化的新时代男性,但温公子会介意薛仁是个不挑食的人。要对自己的伴侣有更高的要求,这么大人了,不能看见啥都吃,也不怕坏了胃口。

薛仁没想那么多,没在意温公子说的什么癖好品味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薛仁更不会注意到温公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只当温公子又背着自己藏了什么秘密,这个男人背后藏着什么都不奇怪。

这家伙,亏自己真心对他,还对自己藏藏掖掖的,薛仁又开始为自己打抱不平。

温公子自责了一番,收拾好心态,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再去解释只会更伤薛仁的心,为今之计就当作啥也没发生过最好。

温公子拿起刚收到的平板电脑,招呼着薛仁出门:“对了,你走没多久,有三个人来了,送了一段视频,一会在车上我给你看下。”

薛仁又开始大呼小叫,“啥视频?我说,你别碰我,不用你扶着。唉,唉,唉,疼,你轻点!”

温公子一脸无奈,薛仁今天是不是太喜欢说双关语了?

刚才是变相的告诉温公子,薛仁自己的取向是个多元化的,这会儿又拿言语挑拨温公子,真拿这个人没办法。

看来老黄对薛仁的家庭性教育缺失很严重呀,薛仁很明显处于叛逆期心理,想要通过异常表现吸引人的注意力。

温公子为了表示自己对薛仁没有歧视,特意搀扶着薛仁,这是释放和平友好信号的重要步骤,两人是很重要的伙伴,需要拒绝歧视和消解矛盾。

薛仁没有体会到温公子的良苦用心,薛仁只能感觉到温公子在刻意报复自己,哪有这么扶人,这是杀人呀!

两人并排走着,出了门,上车坐在后排,薛仁拿起平板电脑看起视频。

温公子顺势拿起一个耳机,塞在自己耳朵里,薛仁呆在当场,温公子今晚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温公子觉得自己每个细节都做的很周到,唯一没考虑到的是两名男性看一个视频,一人带一个耳机这种事,除了学生以外很少有人会这么做。

太奇怪。

薛仁偏偏只感受到其中的奇怪,温公子不是看过这视频吗?干嘛还要和自己抢耳机,这人今晚有病吧。

或者是药吃多了。

看完视频,薛仁沉默,温公子适当地摘下耳机。温公子自我感觉今晚自己的表现很好,薛仁和自己分享了很重要的秘密,而温公子本人表现出了足够的包容和照顾。

放心吧,不会排挤你的,温公子沉浸在这种自我满足中,突然意识到,万一薛仁觉得自己喜欢他,做这些在向薛仁示好怎么办。

温公子平静的内心开始惊慌,自己到底该怎么把握这个度,毕竟温公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温公子无比怀念老黄,老黄在的时候两人肯定不会这么尴尬。

薛仁无比怀念老黄,老黄在的时候温公子就像吃了药的病人,没这么多异常行为。

两人神色各异地坐在车后排,沉默着,各有所思,都不自在。

今夜,还真是妖娆多姿,怪事连连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阳刚的薛仁 视频里是一张薛仁不认识的脸,他自称水皮,声音阴沉,脸色很难看。确实符合重病在身的情况,只是薛仁觉得一切是不是都太巧了,自己刚知道水皮重病在身,就出现这么贴切一个形象。

加上没有任何人知道水皮是谁,这本来就是水皮整容的目的,又有谁会费尽心思掩盖自己的身份,然后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呢?

这人就算是带个面具,都比正大光明地说自己是水皮有说服力。

水皮说的事情很简单,他邀请温公子今晚去城南一处烂尾楼地下室见面,语气十分诚恳,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温公子商量。

水皮不仅把地址描述的十分详细,而且还允许温公子带一个人随行,至于什么事,言语之间躲躲闪闪,没一句切实的话。

薛仁看着水皮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总觉得水皮要商量的事情是把温公子活剥了丢水里烧开,毕竟这人从头到尾没安什么好心。

无论是袭击薛仁,对温公子下毒,还是找薛仁报复,强闯心理咨询室,任何一件都讲述着水皮是一名严格意义上的暴力分子。

视频的结尾,水皮阴森森地笑着,猩红的舌头掠过黄腻的牙齿,看的薛仁一阵恶心,真不知掉这么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恶心别人吗?

“......公子,只要你过来,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告诉你,关于你们的身份的秘密!我全都知道!全都知道!温总以为我不知道,我全听见了!线人计划,老黄,温公子,你们的秘密。哈哈哈哈哈......”

薛仁努力把自己从水皮那瘆人的笑容中挣扎出来,被水皮这么一折腾,自己和温公子刚才那点小别扭荡然无存,生死间保命最大,隔着视频都清楚对面的人是个疯子。

一个有着暴力倾向的疯子,如何应对才是最好的办法?

打110。

薛仁内心真是这么想的,警察叔叔才是解决这类人的最佳人选,这种暴力贩毒分子除了天谴,也就只能指望警察叔叔伸张正义了。

气氛瞬间变的紧张,薛仁信不过司机,把视频关掉,在平板电脑上打起字来。

薛仁:”你真要去?我觉得这是个疯子,我们报警吧。“

温公子:”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薛仁:“报警,或者让老黄派人去。”

温公子:”你听到了,水皮说只能让我们两个人去。“

薛仁:”不,严谨的说,水皮说的是你去,最多可以带一个人。我建议你带史泰龙或者施瓦辛格,这样还有一线生机。你可以现在打电话喊他们来,如果你和他们不熟,我建议你一个人去,省的拉我一个垫背的。“

温公子:”我觉得需要冒险试一下。“

薛仁:”冒险不足以说服我去送死,更不会让我看着你去送死。水皮已经袭击过我们两次了。之前在小巷里我打了八十个人你知道吗?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

温公子:”水皮说,赵亭林在他手上。”

薛仁:“.......”

两人陷入沉默,更沉默的人是司机,上车后他就在漫无目的地开着,两位大佬不让停,也不说到底去哪。

温公子:”去吧,不去的话赵叔就死了。“

薛仁:”赵亭林在派出所就死了,你看到的,我不相信水皮能让死人死第二次。“

温公子:”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只是警察告诉我们他死了。”

薛仁:“我相信我们的警察同志。你也不能确定赵亭林在水皮手上,这只是个视频,你有别的证据吗。”

温公子:“我很确定赵叔还活着,并且和水皮有关。我不仅需要赵叔活着,我还有话要问他。”

两人再次陷入僵局,薛仁回想起今晚审过的那个年轻人,关于赵亭林,当时的话语确实有些耐人寻味,年轻人说什么来着?赵亭林不可能死了,我们杀了他?

有古怪,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注意到?

跟温公子呆一起呆久了,影响自己的智商。

薛仁丢给温公子一个责怪的眼神,温公子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薛仁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这不足以证明赵亭林在水皮手上,有什么办法能确定的?

真是个猪脑子,这种事情自己没注意到,光头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还注意不到?自己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薛仁一手抢过温公子的手机,又丢出一个责怪温公子拖累自己智商的眼神,薛仁想拨给光头,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光头的手机号码。

今夜薛仁的脑细胞大概都休眠了,干啥事情都顾头不顾腚的,有失风范。

是不是体力劳动太剧烈,影响自己的智力点了?

薛仁一手拿着手机,一面舔着脸和司机套近乎:“那个,大兄弟,和你打听个事。你们老大手机号码多少?就光头,之前是黄毛那个。你别把手机给我呀,我就要个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电话,光头很明显是问到了什么,电话另一头十分殷勤,上来就是汇报自己的最新战果,从仅有的俘虏口中套出了新的线索。

这个狡猾多变的家伙,多半是薛仁不问,光头就不说。毕竟对于光头来讲,老黄的情报权限是最高的,也只有老黄值得光头事事实时汇报。

若是说光头是墙头草,那就有些冤枉他了,光头最懂得在狭小的空间中辗转腾挪,在老黄和薛仁之间,他的度把握的是最好的。

不像其他大佬,不是只听命于老黄,其他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号令自己。就是表面对薛仁毕恭毕敬,暗地里不知道怎么想的。

挂掉电话,薛仁脸色不太好,直接开口说道:“确定了,他在那里。”

薛仁打开平板电脑,继续打字。

薛仁:“你真的要去?”

温公子:“你不想陪我去?”

薛仁:“不想....”

温公子:“......”

薛仁:“你想让我陪你去?”

温公子点点头,薛仁把自己的话删去,继续打字。

薛仁:“那你慢慢想,我不。”

温公子:“......”

薛仁叹了口气,拿着手里的手机打开地图定位,递给司机,“先去之前的诊所,我们去拿点东西,然后去这个地点。”

温公子看着薛仁,这个同性恋眼中闪烁着属于男人的光芒,十分阳刚气。

薛仁大概是个攻吧,温公子想到,自己今后要阳刚一些,免得日后被薛仁列上人生一百大伴侣名单。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赴约 薛仁没解释电话里听到了什么,温公子也没问。

温公子不讲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薛仁也没问。

就好像薛仁不会去问温公子,为什么那么确定赵亭林在水皮手上。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守住秘密才能相安无事。就像白天有着黑夜为伴,白天不用懂夜的黑,但白天会守护好每一个黑夜。

就像黑夜默默注视着每一个白天,从黄昏到朝阳。

车在黑夜沉默地前行,谁也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是刺破真相的光明,还是又一层新的黑暗?

车上的人,做好接受真相的准备了吗?这个布了二十年的死局,第一次向两人向张开了网,又会收获什么?

到了诊所,光头已经备好薛仁要的东西,简单交谈几句,光头颇有一种两位大哥止步,让小弟前去送死的悲壮。

薛仁一脚踹过去,光头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还要高呼少爷威武,神力无穷,一时间众人尴尬无比。

司机第一次见平日里笑眯眯,实际上杀人不用刀,害人不见血,谁见了都给几分薄面的老大,如此狗腿,真是大跌眼镜,已经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日后被灭口了。

温公子接触光头不多,上一次接触光头还是进化到一半的阴阳头,如今进化成完全体,似乎更狗腿了。

一把关上车门,薛仁不去看那个还在喊6666的光头,交代司机出发。

期间温公子和薛仁都很默契,这件事老黄需要知道多少,从谁那里知道,以什么形式知道,两人都没提。

水皮恨温公子,多半是从温总那里传承下来的怨恨,但水皮和老黄的恩怨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老黄和水皮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西南的毒品贩子,是如何得罪东南这片大市场上的黑社会头头,为什么十几年来一直不敢染指南方这块最大的市场,这里面的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有机会,水皮一定会置老黄于死地,反之亦然。

手机地图上两人不断移动,离烂尾楼越来越近,薛仁检查过装备,就安静地等待着。

车缓缓停下,薛仁和温公子做着最后的检查,其实大可不必,两人就算带着AK47去赴约,面对毒贩团伙还是像小绵羊一样,双方武力值差距太大,有什么好防备的。

薛仁既然敢陪着温公子来,就敢陪着温公子死,唯一不愿意的是生不如死。

如今两个人的战斗力,一个挂彩,一个废物,加起来连半个老黄都打不过,这种战五渣就别担心被碾压了。

就好像五个青铜组队打钻石局,你还担心对面会不会赢,真是对个人实力认知严重不足。

薛仁还是不放心,下车后和温公子交代道:“光头他们就在附近,只要见到了水皮,聊几句我们就撤,剩下的等抓到人再说。”

言下之意,即使是报警,也好过把两人搭进去给水皮陪葬。

温公子应了下来,薛仁还在絮絮叨叨:“不管什么事,人活着,才有剩下的一切,不然全完了,你懂吗?”

“行了,婆婆妈妈的,不像你平日的作风,潇洒点,更有魅力些。”

温公子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薛仁是个受?

薛仁摸不着头脑,怎么今晚温公子说话都感觉话里有话,是自己太迟钝了吗?

气氛确实有点紧张,两人马上要面临的未知局面风险高,收益不一定高,平日里怎么都不会冒这种风险。

原本可以不冒风险,大队人马直接进楼,能抓到水皮就抓,抓不到不亏。

只是温公子既然铁了心要见水皮,薛仁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陪这位公子哥潇潇洒洒走一回,也不枉薛仁平日里标榜自己是团队里前三讲情谊的。

两人下了车,薛仁交代司机把车开走,别停太远,随时准备接应。

温公子在前,薛仁在后一瘸一拐,两人先后进了水皮说的那栋烂尾楼。

烂尾楼里不是空无一人,三五个流浪汉席地而眠,有人身上裹着破棉袄,有人蜷缩着身子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里是城市最阴暗的角落,每一个流浪至此的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背后故事,都是些别人不想知道的故事。

无家可归的人,有家不能回的人,自己亲手毁掉家的人,比比皆是,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等待救赎的到来。

唯一不同的是,这栋烂尾楼里的流浪汉,似乎都有些过于亢奋?

亢奋之余又有些麻木。

薛仁认真观察过这个群体,他们眼神麻木空洞,对外界的反应要么过于敏感,要么无动于衷。这栋楼里的人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毫不关心。

“他们应该都吸了笑气。”薛仁贴着温公子,小声地说到。

烂尾楼有楼梯,可水皮没约他们在楼顶见面,水皮约的是地下室。

这就很麻烦了,如果是稍微正常点的流浪汉,薛仁还能想办法清场,至少确保自己和温公子下去后,再上来时不会遇到大的麻烦。

如今一楼零零散散地坐着吸毒的流浪汉,薛仁拿他们也没办法,唯一令人略感安慰的是,水皮也不能指挥着这群人做些什么。

相当于地上放了块巨大的石头,碍事,对方也搬不起来,也没法做些什么。

薛仁拿出准备好的手电,递给温公子,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找到了水皮所说的地下室入口。

看着黑黝黝的楼梯,薛仁心一紧,谁也不知道下面等待着二人的是什么,此时紧张的气氛已经不要言说,光是两人的眼神交汇就能说明一切。

“你确定,一定要下去?”薛仁做着最后的确认,就像掌握着毁灭世界的按钮的小兵,反复询问自己的老大,是否要继续这个吃亏不讨好的行为。

温公子点点头,十分干脆。

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

薛仁一咬牙,竟是要自己打头阵先下去,原本一瘸一拐的他跳起来也十分利索,温公子竟然拦不住他,连忙跟上。

两人顺着楼梯向下走,烂尾楼里的气味十分难闻,各种生活垃圾夹杂着人类排泄物,一楼还算通风一些,地下室的气味仿佛发酵一般。

选这地方见面,也就水皮这种没良心的耗子,纯粹恶心人。

早知道带个防毒面具来了,薛仁边走边吐槽。

没走几步远,就下到了地面,薛仁手电四处扫视,给温公子报了声安全,只是也没看到水皮的身影。

两人刚刚站定,就听到视频中水皮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

“温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爆炸 水皮的声音忽远忽近,如同鬼魅。水皮这家伙怕不是得了性病,得了精神病吧?

吸毒把脑子给吸坏了。

所以自从鸦片战争以来,毒品危害华国许久,如今华国对毒品打击力度之大,位居世界首列。

薛仁挥舞着手电把四周照遍,有些地方还在漏水,地上坑坑洼洼,这里的的小水滩星罗棋布,既分辨不出水皮的声音从哪里来,也找不到人在哪里。

温公子不应声,拿着手电在找些什么,不一会便有所发现,拿胳膊捅了捅薛仁,与他分享。

薛仁视力极好,只是人较为浮躁,匆匆忙忙扫过去没注意,这会儿温公子提示,才看见原来是地上放着一个蓝牙音箱。

恐怕水皮在这个地下一层布了不止一个蓝牙音箱,因此才有了先前那忽远忽近的环绕3D音效,这家伙想干嘛,扮鬼吗?

薛仁来之前让光头搞到了一份烂尾楼的设计图纸,当初这个楼盘老板手笔极大,只是后来资金流断裂,才不得不跑路,留下在Z市这种寸土寸钻石的烂尾楼。

因为牵扯极广,背后各方势力一直在博弈,整个楼盘不是没人想吃下,然后继续开发,可谁也没这个能耐,于是一耽搁就是十来年。

薛仁没问光头怎么这么神通广大,跟叮当猫似的,要啥有啥。温公子倒有些奇怪,这种图纸是能在半个小时内准备好的吗?

只是当务之急是水皮这个暴力贩毒分子,温公子就把可能破坏内部团结的话憋回了肚子。

薛仁和温公子分享了图纸,里面记录着地下停车场的布置,不止一个下来的入口,甚至给车上下的通道都开放着,因此薛仁才稍稍心安,至少不是完全密闭的环境。

至于水皮为什么放这么多蓝牙音箱,多半是不清楚温公子二人会从哪里下来,只好广撒网,总能把话带到。

“你果然带着他来的,温公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吗?哈哈哈哈哈.....“

水皮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他明明还没对温公子做什么,竟然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这让二人十分摸不着头脑,还是那句话,只能当他吸毒吸傻了。

薛仁一声暴喝:”滚出来,鬼鬼祟祟的,什么玩意儿!“

“别急,别急呀!温公子,我等了六年才找到你,你就是等一会又怎么了?!你们父子害我害的还不够惨吗?这六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做梦都想报仇,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水皮的声音充满了怨恨,谁也不知道六年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水皮对温公子恨之入骨,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温公子,是怎么害的水皮。

再说了,水皮一个叱咤风云的西南毒贩,能过的多惨?是钱多的不知道往哪里存,还是夫妻性生活不圆满,总不能是每天提心吊胆害怕被抓把。

拜托,是您自己选的当毒贩这条断头路,吃这碗断头饭,别闹。

更何况一个躺在床上昏迷三年的温总,又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水皮还不解气,从声音上能判断出他情绪起伏很大,情绪控制如此之差的一个人,是怎么当上老大的?不是传说中水皮是个心狠手辣,隐忍奸诈的角色吗?

只听见水皮勉强压制住的怒意,既然他这么恨温公子,为什么还能忍这么久不现身。

或者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卧病在床?

水皮究竟打算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非要约在烂尾楼见面?

“温公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那群笨蛋,他们看到你第一眼还没认出你。那群废物,他们还把你认错了,差点杀死你!还好,你还活着。我和他们不一样,当年我替你父亲卖命,接你上下学,我们接触的可多了不是吗!你还叫我叔叔来着,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虽然你....啊!!!“

水皮的叫声回荡在整个负一楼,叫声之凄惨薛仁闻所未闻,不用想都知道水皮被害了。

至于是真是假,是自导自演,故弄玄虚,还是飞来横祸,薛仁不在乎。

薛仁和温公子对视一眼,纷纷拔腿就往楼上跑,无论水皮怎么样,两人小命要紧,就算是天大的秘密,也要有命知道才算划算。

此时不管水皮,上楼再说。

这也是一开始商量好的,温公子跑在前面,薛仁分出一部分精力观察四周,一瘸一拐地跟上。

两人方才向前走了十几米,一直保持着警惕,就是为了预防这种局面,温公子三步并两步,眼看就要跨上台阶,之后就安全了。

薛仁猛地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温公子,把温公子整个人扯了回来,瞬间扑倒在地,自己也顺势压在温公子身上。

砰!

顷刻间地动山摇,薛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落石纷纷,都砸在薛仁背上,被爆炸声音掩盖,压倒在身下的温公子没听到石头撞击肉体的声音。

薛仁保命经验十分丰富,下来前两人就带好了头盔,类似于溜冰头盔那种,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一块碎石不偏不倚砸向薛仁后脑勺,砸的脑袋嗡嗡响,若不是头盔护着,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两人头盔相撞,薛仁又是眼冒金星,好在薛仁特别擅长应对这种局面,打亮头盔上的电灯,也不顾会暴露自己,从地上扯起温公子就跑。

反倒是被护在薛仁体下的温公子,此时还没回过神来,眼睛也被尘土迷住,眼泪止不住地下流。

水皮这个疯子,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带炸药进Z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来贩毒的,没想到他是来报仇的!

而且还把炸药用在了地下室这种环境,真是害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此时薛仁打开头顶手电不一定是明智的选择,只是既然水皮都在地下水用炸药了,那明不明智都意义不大,对手是个疯子,薛仁又不想玩命,那就只好逃命了。

抓着温公子,两人一路狂奔,此时温公子眼前模糊,耳边好似又传来熟悉的声音,跑,快跑。

为,为什么,要跑?

温公子眼前一亮,整个人打个激灵,竟然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拼命 薛仁不知从哪拿出来的喷雾,对着温公子脸就是一通乱喷,温公子瞬间感觉呼吸轻松多了,整个人也回过神来。

掏出两个口罩,薛仁递给温公子,接着又给自己戴上,环顾四周,黑暗中不知隐藏着什么危险。

从水皮惨叫的那一刻起,薛仁就接过了两人之间的领导权,此时还看不清前面的情况,唯一能判断的是上去的楼梯被炸毁了。

薛仁匆匆扫了两眼,就打消了念头,带着温公子离开这个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

下手如此狠毒,足以看出水皮对温公子有多恨,恨不得剥皮削骨,挫骨扬灰。

就是不明白水皮那段话,字里行间透露着诡异,替温总卖命?接送上下学?这可不像一个毒贩应该干的事情,更像是一个司机的本职工作。

可水皮绝对没有担任过温总的司机,更不可能穿越时空去接送温公子上下学。

薛仁心中有了定论,扫了温公子一眼,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那便余着。

来不及和温公子计较,温公子刚刚脱离头晕目眩,带上薛仁给的口罩后感受到舒服一些,可活性炭能过滤的东西也很有限,最怕水皮不顾仁义乱扔毒气。

薛仁勉强能够看清前方,找准方向就快速前进着。

刚刚扫的那一眼,楼梯确实被炸毁了,此时碎石还在不断向下掉,如果薛仁自己没受伤,还是有机会上去的,至少已经发生过爆炸的地方,其实反倒安全。

只是带着温公子这个拖油瓶,薛仁不好一走了之,加上今晚体力消耗也不是一点半点,估计够呛,还是不要去做无用功。

薛仁看温公子回了神,交代道“打电话叫人,谁知道水皮还有什么损招。“

可以确定的是,水皮不是闲的没事把楼梯给炸了,给二人看一下现代武器的威力的,展示肌肉。

更不会是贴心的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去彻夜谈心,深入了解。

温公子一掏手机,先是看着信号微弱,电话拨出去便是盲音,”没信号。“

不出薛仁所料,两人现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先期盼外面埋伏的人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救人。只是在这期间,两人更不能坐以待毙,水皮虽然癫狂,但做事颇有章法,总的来讲就是不择手段弄死你。

只能指望自己了。

薛仁把手电递给温公子,随后在脑海中重现自己看过的设计图,回忆着各个楼梯的方位,以及目前最佳的前进路线。

薛仁是老江湖了,老黄以前训练他的时候,没少吃苦头。

有一次老黄把薛仁丢到孤岛上,独自求生,让薛仁体验与大自然斗智斗勇的乐趣,谁知道薛仁在岛上过的不亦乐乎,最后老黄派人去抓薛仁回来,竟然不得不亲自下场,才在树林里把这个猴子抓回文明社会。

薛仁唯一的遗憾是自己当时没开直播,不然早就成网红了,以后就可以靠着卖衣服服饰为生,哪还用干这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活。

这辈子还没当上网红的薛仁没打算死在城市的犄角旮旯,和这栋烂尾楼陪葬,更不想自己临死之际,身边只有温公子这一个人陪着。

还是个身份不明的朋友,晦气。

一般这种大楼都有电梯井,楼梯也不会只有一处,可薛仁最想找到的是地下停车场出口,那里空间大,不太可能布置炸药,更别提毒气,流动性还是很不错的。

只是不知道完工情况怎么样,薛仁拉着温公子远离刚刚发生爆炸的地方,至于找水皮这件事,更是被两人抛在脑后。

生死攸关的时刻,别去想那些只有活人才能操心的事情。

炸药这种东西,在工业化发达的现代,已经是很好配置的。就像毒品一样,只要有心人可以收集资料,自己没事多读读书,查查文献,加上各个渠道的原材料采购,最终都能倒腾出来。

就是这类原材料的购买,如果没有正当用途,多半是会被黑帮或着公安盯上的。

大陆货,你要是自己没事在家做个鞭炮听个响,没人管你。可如果你要是大批量采购,想着法不走正面上的路子去做,那问题可就大了。

混黑社会的人有时候比公安还在意这些,毕竟谁要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个大新闻,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一通严打下来,没人逃得过。还不如防范于未然,让这群没事想搞个大新闻的家伙们消停消停,和气生财。

倒不是说混黑社会的比公安良心,而是混黑社会的讲究违法犯罪经济利益最大化。

混黑社会的和想搞社会破坏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水皮这一炸,最后吃瘪的反而是老黄一堆手下,水皮个人即使能活下来,也不会受到太多的牵连,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估计也不在意这些破事。

温公子还有些耳鸣,薛仁已经拉着他健步如飞了,丝毫没有一点腿部受伤的迹象,好似先前的一瘸一拐都是做样子给水皮看的,这时才暴露出薛仁的真实战斗力。

凭着感觉,薛仁带着温公子来到另一处楼梯,好运似乎站在他们这边,只要逃上去,就自由了。

”我就说不该下来吧!“薛仁见出口就在眼前,随口抱怨了一句,停下步伐,拉着温公子往后退了几步。

接着薛仁将手里的手电抛了出去。

砰!

这一次炸药当量显然小了很多,刚刚好把楼梯炸毁,站在侧方的两人身上还是被砸落了各类大小不一的石块,即使是早有准备的薛仁,也忍不住叫起疼来。

“还特么能动作捕捉,神经病呀!”薛仁怪叫着吐槽。

看来水皮是打算在这个地下停车场打造成一个死局,根本没有逃生的希望,两人就像被关进猫窝的耗子,只有被玩死的命。

薛仁红着眼,拉起温公子跑向下一处,不再理会眼前炸毁的楼梯。

黑暗中接连不断的响起爆炸声,尘土飞扬,也不知道两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薛仁再一次带着温公子冲出尘霾,此时满眼通红,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步伐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温公子要不是被拉着根本跟不上。

薛仁这辈子,什么都信,就不信命。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活下去! 薛仁拉着温公子横冲直撞,两人仿佛置身二战战场,接连不断的爆炸,让薛仁现在听到什么声响都感觉像放鞭炮。又像好莱坞大片,唯一不同的是猛男从不回头看爆炸,他们总是潇洒的前进着,不管不顾,毫发无损。

薛仁和温公子活生生像两个难民,蓬头垢面,伤痕累累。

水皮这个疯子!薛仁已经没有力气去咒骂,这家伙明显就不是来谈事情的,就是想把两人炸死在地下停车场。

还是薛大少爷慧眼识人,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不会干人事,唯一导致薛大少爷误入敌阵的,就是温公子这个不成器的败家子。

奈何自己有猪队友呀,薛仁暗恨,这次回去非要和温公子好好算账。

奶奶的,薛仁一手拍飞一块飞石,手掌生疼,若不是薛仁反应快,这块石头要结结实实砸在温公子身上。

顾不得矫情,薛仁继续按照先前的路线前进。

温公子有些跟不上节奏,薛仁也没法抱着这么大个人一起跑,薛仁要是有这个力气,之前在楼梯边早就想办法把温公子扔上去了。

先前在一处蓝牙音箱边,音箱突然炸开,水皮竟然阴险到用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薛仁倒是没什么事,温公子腿被碎片划过,受了些伤,有些碎片还嵌在肉里,此时靠薛仁搀扶着前进。

两人蹦蹦跳跳,就像在做二人三足的游戏,既要规避楼梯口,又要想办法尽快逃命。

薛仁一咬牙,地下停车场出口是没法指望了,眼前还剩下最后一个救命稻草。

打定主意后,薛仁调转方向,带着温公子冲向电梯井,二人刚离开,通往地下停车场出口的道路发生一连串爆炸,整条路直接封死,没留一点活路。

听着身后的爆炸,薛仁这次一点脾气都没有,水皮有的炸药都快把这块地犁一遍了,这家伙是打算以后在这里种田还是怎么滴?

薛仁也不知道是自己命好,还是点子背,阴差阳错间又一次救了二人,靠着直觉在水皮设下的陷阱里挣扎,就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体力是两人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断的冲刺,变向,再提速,再变向,薛仁从一开始的百米冲刺速度,变成现在不得不搀扶着温公子一瘸一拐。

而且自己也不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绝世轻功高手,爆炸中各种碎石,蓝牙音箱的划片,都给薛仁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温公子满脸尘土,嘴唇干裂,脸边不知被什么划破一道血印,此时血液缓慢的流淌下来,看着十分瘆人。温公子此时也顾不得仪容仪表,大口喘着气,和薛仁说道:”有人在看着,他看得见。“

废话,老子不知道?!薛仁在心里骂道,面子上又不好嘲讽温公子,毕竟温公子才是队伍的拖油瓶,自己要担当好老大的角色,只好宽慰他道:”你少说点话,保存体力。”

约莫温公子刚才在最开始有些脑震荡,又经历了地下狂奔和各类爆炸,此时体力不支很正常,随时陷入昏迷都有可能。

“你,你把我放下,就能走了,我没事。”温公子断断续续地说到,温公子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弃车保帅,对方既然只是要自己,那薛仁独自一人多半能逃出去。

再说了要不是温公子,薛仁估计一开始就已经逃出去了,甚至以薛仁的性格,根本不会踏入这个陷阱。

薛仁有薛仁的担当,温公子有温公子的决断。

啪!

清脆响亮,声音回荡在地下停车场,爆炸都为之一顿。

这次不是爆炸,是薛仁反手一巴掌扇在温公子脸上,也不知道薛仁使这么大力气是想把人扇清醒,还是直接扇晕。

“你要活下去,你现在是温公子。温公子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死在水皮手上。”

薛仁坚定的说道,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说不清道不明。

有缅怀,有哀伤,有希望的光芒,有不屈的愤怒。

这些情感糅杂在一起,奏响一曲哀歌,无人能听见,但确实存在。

温公子借着手电筒的光,看着眼前这个就像长不大的男孩,薛仁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做事情不愿意拿主意,什么事都推给老黄和自己,最爱干的就是瘫在沙发上喝着定时定量的维他柠檬茶。

就这么一个长得像邻家大男孩的人,此时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坚定,坚定地告诉自己,必须活下去。

那自己就更不能死在这里了。

温公子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力量,强撑着身体,他视力不如薛仁,但细心程度远高于薛仁,这会定睛凝神,又有新的发现。

“走第三个电梯井,最小的那个。”温公子开口说道,薛仁立刻调整方向,两人肩并肩,相互搀扶,蹦跳过去。

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薛仁不曾扇温公子一耳光,温公子不曾让薛仁放下自己。

温公子刚才好似回光返照,指明方向后整个人昏沉沉的,薛仁在心里骂道自己,还是太鲁莽,刚才下手太重。

“公子,醒醒,不能睡!”薛仁做梦也没想到,这么老套的台词会被自己说出口,还是在如此危急的时刻。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温公子有气无力地回复到。

“我和你讲,晕的时候,想想自己最喜欢干的事,人就清醒多了。我小时候,我爸把我丢在河里,我....”

薛仁在耳边说着什么,温公子已经听不太清,只知道薛仁一边拉扯着自己,一边和自己讲话,不顾整个地下室尘土飞扬,说一句话可能要吃半口土。

薛仁说的越多,温公子眼前越模糊,朦胧之间,温公子又看见之前的幻影,就是那次被水皮手下用笑气放倒时看见的幻影。

那个身影自己应该很熟悉,他对自己说了什么。

对,那个自己应该很熟悉地身影,很熟悉的声音,他说。

快跑!

是赵亭林!

温公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在彻底昏迷前,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告诉薛仁,是赵亭林放倒了自己。

赵亭林不是被水皮控制在手上,赵亭林在给水皮做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吃苹果和截肢 温公子再醒来时,看到的已经是医院天花板,侧过头去,能看见老黄正悠闲的削苹果。

温公子身边一个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削好的苹果,有的已经开始氧化,场面看上去十分吓人。

“你醒啦。”老黄停下手中的刀,光头狗腿地凑上来,老黄把刀插在苹果上,递给光头。

“拿下去,给他吃了。“

光头开心的推着小车走了,温公子突然为薛仁感到担心,老黄一次性让薛仁吃这么多苹果,是想噎死自己的外甥吗?

老黄看出了温公子的担心,和善的说道:”薛仁没事,这会儿还没醒。就是有点脱力,问题不大。反倒是你,医院差点连病危通知书都给你打印出来,没想到恢复的倒更快些。“

温公子像是想说话,老黄把手抬起,示意让温公子稍等,老黄话还没讲完。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水皮死了,你们还活着,这是最好的结局。那栋烂尾楼,地下被水皮炸了个稀烂。水皮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被自己的手下背后捅了刀子,死相很惨,我去看过尸体了,和你拿到的视频上是同一个人。“

”你昏迷这一天,外面都闹翻了。昨晚缉毒大队在体育馆查出来一批笑气,据说水皮是打算来报复社会的,准备在演唱会期间当作舞台气体喷出来。也亏他小子这么缺德,临死还不忘报复社会。“

”缉毒大队这次动作很快,姓腾的估计又要升官了。他们安插在水皮那边的卧底据说已经归队,把水皮的家底一网打尽,这次可算是为民除害。我约了姓腾的明天见面,拿之前说好的线人计划材料,之后的事情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你俩也别参合。好好休养,这两天辛苦了。“

老黄霹雳哗啦一通话下来,把温公子昏迷时的故事讲了个大概,毫无疑问是薛仁带着自己逃出了修罗场,自己现在还有条命,都是薛仁的功劳。

老黄口中的警队卧底,估计就是赵亭林了,自己昏迷前对赵亭林的回忆中明显有问题,此时温公子总觉得故事的拼图缺了一角。

自己是遗漏了什么?

赵亭林从温总司机转变成水皮手下卧底,接着又立下大功,如今归队。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温公子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

温公子拿手扶着额头,这会儿头疼欲裂,开口说道:”赵亭林有问题。“

老黄不愿意打击温公子的积极性,更不愿意温公子继续在这件事里参合下去,看他皱眉痛苦的样子,就像看着自己素未谋面的孩子一般。

都是些可怜的孩子。

这才是老黄心中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之所以愿意和温公子接触,一起呆在温仁心理咨询室,拉着薛仁一起忙前忙后,不是因为什么狗屁赊刀人,更不是什么温总的原因。

眼前这个孩子,就像自己的孩子,都是找不到爹,又没了娘的可怜人。

加上温公子相处下来不让人讨厌,老黄便更不会拒绝,这年头找个不让人讨厌的年轻人很不容易。

老黄刚想再和温公子闲聊几句,打消温公子深入探讨的心思,结果温公子竟然挣扎着要起身。

原本打算阻拦,转念一想,老黄明白了温公子想做什么,便不再坚持,反倒帮着温公子起来。

躺这么久也是时候运动下了,更何况,温公子还有点惦记的人呢。

薛仁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暗无天日的童年,自己又要面对那些残忍的事情。

好在梦里似乎多了个人,他陪着薛仁一起,薛仁便心安多了。

看着熟睡中的薛仁,这小子睡相极差,张着嘴,口水流了大半个枕头。

温公子转身离去,老黄见他行动自如,使个眼色,几个手下自觉的跟了上去,老黄倒不担心别的,警察的医院,谁敢在这里为非作歹?

光头敢。

一间病房里,被打成猪头的一名男子,简单的包扎治疗后,正在苦苦哀求着光头。

这个放水给别人,导致薛仁在自家大街上被人套麻袋的老大,第一次明白了还有自己不能触碰的底线。

“我说大头,你是我前辈,别这样,什么叫你给我磕头了求求我,多难听!大家都是一个碗里吃饭的兄弟,别这么客气。再说了,我也不愿意当你祖宗呀。”

光头和颜悦色地推着小车,把一个苹果递给躺在床上的大头。

“老大交代的,把苹果吃了,乖。”

大头狼吞虎咽吃着苹果,睁着惊恐的眼睛盯着光头,无声诉说着恐惧

薛仁睁开眼,感觉浑身乏力,说不上来的酸痛布遍全身,这是怎么了?

虽然自己最后乱来了些,可也不应该是这个感觉吧。

“病人清醒了?”一名医生模样的人走进,拿手电筒粗暴的照了照薛仁的瞳孔,确认薛仁清醒后,医生在一旁准备着什么器材。

叮叮当当,怎么好像还有锯子的声音。

医生拿起薛仁的手,在什么东西上按了个手印,薛仁无力反抗,眼中尽是冷漠。

奶奶的,等我起来,我就....大爷你拿锯子干嘛?我不该在心里骂你的,你把锯子放下好吗?!

薛仁感觉自己在什么地下诊所,接受着惨无人道的科学实验。

“你的状况很危险,既然你醒了,刚才也签了截肢知情书,我们正在为你安排截肢手术。你不用怕,我们术后会为你打造美容假肢,保证和你原来的腿一模一样...“

医生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话的功夫,正拿起一个口罩,就像电影里一样要让薛仁吸入麻醉剂。

”救命呀!!!!“薛仁终于发出了声音,扯着嗓子喊道。”杀人啦!救命呀!!!”

听着隔壁病房的动静,光头连忙从墙壁上下来,自己贴着墙壁听别人说话是不是不太道德。

对了,还有正事没办。

光头看着刚吃完十几个苹果,吃到最后鼻涕眼泪一把流的大头,光头相信,这位前老大已经吸取了足够多的教训。

于是光头亲切地将残局收拾好,把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苹果核聚在一起,堆到大头面前。

大头抬起脸,惶恐地摇头,整个人不停地说着我知道错了,饶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我不会说第三遍,老大让你,把它们吃完,现在。”

光头眼里闪烁着残忍的光,嘴里吐出一个字。

“吃。”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赵亭林 很多年后,Z市某处重刑犯监狱里,一群犯人围在一起闲聊,不知谁提起,话题便成了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是什么。

一个因为贩毒被判无期徒刑的黑社会老大,牢头一样的存在,本来没在意手下的人们在聊什么,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凶神恶煞的牢头无助地像个孩子。

听牢头的室友私下讲,那夜牢头应该是做了一夜噩梦,不断说着梦话。“不吃了,我吃不下了。别给我吃苹果了!”

这时才有人提起,这些年来总有人在圣诞节给牢头送一个苹果,还以为是牢头哪个小弟讲义气。

牢头总是把苹果供起来,也不敢吃,也不敢扔。

这背后的故事想必十分精彩。

那夜牢头的噩梦里,和当年在医院一样,光头堆着笑,逼牢头把所有苹果核吃完。

牢头边吃边吐,吃完后乖巧地像一条土狗。光头指着小车的台面,只剩下一把水果刀静静放在那里,牢头拼命摇头,就像土狗摇着尾巴。

光头突然化身恶魔,说出那句平平淡淡的话,“老大说了,把它吃完。车子别吃,我还要还给医院。”

水果刀当然没被吞下,牢头最终因为和水皮合作试图贩毒被判刑,期间转换为污点证人,立下功劳,才从死缓变成无期。

皆是后话,不提也罢。

回到现在,薛仁正在床上挣扎,玩命地嚷嚷。

温公子已经笑的直不起腰,老黄推门走进来,看着孩子们之间的玩笑,尤其是看着薛仁那惊恐的眼神,爽朗的笑了起来。

“好了,回你的病房去吧,你们两个都给我省点心,老子还有正事去办。”

把温公子安顿好,老黄又回来和薛仁交代,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人不适合耗费太多精力,老黄就简单说了下大概。

让光头盯住两人,眼皮子下别再整幺蛾子,老黄放心地出了门。

他今天约了人,不是明天。

车开到医院门口,老黄停下车,不管后面的喇叭声催促,放下车窗。

“老板,给我一个红薯,不,两个。”

卖红薯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胡子拉碴,身材魁梧,利索地递给老黄两个又热又香的红薯,老黄一脚油门就走了,连句谢谢都没讲,十分没有礼貌。

“你还没给钱呢!!!!”中年男子在车后大声喊道,恶狠狠地记下车牌号,然后默默地走回自己的红薯摊。

呆呆地坐着,就像雕塑一般。

老黄提着两个红薯,在缉毒大队如入无人之境,大大咧咧地闯进腾队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开始吃红薯。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腾队打开门,阴冷地说道。

“哦,哦,哦”看来红薯有些烫嘴,老黄赶紧坐起身来,拍拍屁股,坐到一头开始吃红薯。

“坐,没事,我给你带了烤红薯,趁热吃哈。”

老黄十分自来熟,好像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是多年好友一般。

腾队没好气,这正忙着呢,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添乱

“你来干什么?”

老黄边吃红薯边说,“拿资料呀,你答应给我们的,等我们帮你抓到水皮之后。”

腾队早有准备,抽出一张纸,递给老黄,“都在这里了,你想带走也行。”

老黄放下红薯,斜眼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瞬间变了脸色。

“我特么需要你告诉我,赵亭林是线人计划的人?我需要你告诉我他在名单上?老子早就知道了!”

老黄像是一只受伤的野狼,环顾着周围,要不是在缉毒大队,这会儿依老黄的脾气,早就拿枪指着腾队的头了。

腾队不慌不忙,坐下处理文件,不冷不热地和老黄说:”这是官方认证的,警方承认他是线人计划的一员。“

”老子给你抓了水皮,你就给我个屁?!“

腾队抬起头,眼皮直跳。他已经忍这个人很久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第一,我要的是活的水皮。第二,是赵亭林把水皮交给我的,外带你那两个跟班。第三,如果不是上面有人保你们,你那两个跟班早就被我抓起来了,而不是躺在警署医院里。老黄,就凭你和我哥那点交情,你也不配坐在这里和我讲话。“

腾队顿了顿,余光扫到正散发着热气的红薯,像是想到了什么,挥挥手,示意让老黄出去。

”我不管上面多少人在保你们,也不管你有什么本事。只要你敢贩毒,我就一定会抓你,你记住了。还有,如果你真能把活的水皮抓到我面前,我会给你一份有价值的名单。“

腾队临别的话在老黄耳边回荡,老黄吃完红薯,丢在腾队办公室门外,气冲冲地走了。

这家兄弟没一个有良心的,老黄恶狠狠地想着。

腾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着之前上司的言语,这个老黄,自己还真是低估他了,竟然能请的动这么大的人物为老黄出面,老黄究竟是怎么攀上警界的关系的?

问题是凭什么?

一个在Z市不上台面的混混头子,就算管着半个Z市,那也还是不上台面的混混头子。

不说别的,如果腾队真的有证据,愿意联合办案,将功劳大部分分给别的部门,不信拿不下老黄这种社会残渣团伙。

问题是,身份悬殊的人,是怎么产生交集的。

腾队清理思绪,不去想老黄的秘密,自己又一次拒绝了组织的安排,依旧坚守在这片禁毒的土壤上,究竟是对是错?

看着缓慢冒烟的红薯,腾队不知何去何从,不敢面对。

老黄出了警队,看着手上跟废纸一样的材料,气不打一处来,更可气是赵亭林也刚好一身警服从他身边路过。

”有的人就是命好呀。“老黄阴阳怪气地说到,眼光四处漂浮,似乎是在寻找哪里适合套麻袋。

”哪里有命,都要靠自己拼的。“赵亭林笑的含蓄,声音嘶哑,看得出来,为了卧底事业他付出了很多,熟悉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都辨认不出。

赵亭林变化很大,不变的是他那张脸。

打掉水皮整个团队,这种功劳可大可小,关键在于赵亭林破坏了一起恐怖袭击,还是极有可能成功的恐怖袭击。这对于缉毒大队,乃至整个公安部门来讲都是极其重要的。

也正是如此,在此次行动中,缉毒大队的表现反倒被有些人质疑,没能提前发现水皮的企图,差点酿成大祸。

对比之下,赵亭林的功劳就更高一筹。

据说,赵亭林可能会一步登天,直接升任缉毒大队副队长的职位。

”那我在这里祝你多拼拼命,总有运气不好的时候。“

老黄没好气,这个司机浑身上下透露着古怪,更别提和温总有关系。

无论是为温总开车的经历,期间神秘失踪的时间也不短,之后莫名其妙打入水皮团队,担任心腹,然后一步步走到今天。

匪夷所思。

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赵亭林咧嘴笑着,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站在原地目送老黄离去。

站在阳光下,老黄回去望去,赵亭林的警服闪闪发光,似曾相识,而此时此刻,赵亭林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意气风发,好不潇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集团会议 集团高层会议,一群人在世界不同的角落,借用网络下的暗流,聚集在一起。

主持人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参会的人们也不知道声音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只需要身份ID证明她是主持人便行。

就像集团的构成一样,没人会去探索彼此的秘密,他们因为某些原因聚在一起,更露骨的就是利益。

只有利益才能牢牢捆绑住这群人,让一盘散沙变成面貌模糊的庞然大物。

就像黑夜里的怪物一样,没人能看清面貌,神秘就意味着强大,集团从一开始便是去中心化的存在,今年被炒作的很火的区块链技术便是如此。

正是因为没有中心,警方对集团某些灰色地带的打击感到很棘手。如果警方只满足于抓些小鱼小虾,人员培训系统完善的集团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人才,警方也会一直有所斩获。

可警方不满足于小打小闹,想彻底铲除集团这样的存在,让违法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样整个目标更加宏大,可实施起来也更难以为继。

去中心化的集团,各个业务看似分散,实际上暗波涌动的模块,加上神秘的话事人。警方拿这样一个存在毫无办法,直到使出了杀手锏,卧底。

线人计划给集团带来的沉重打击,使得每一次集团高层会议都会提到,不断地评估,不断地试图消除影响。

事实上,整个高层会议都是因为线人计划才出现的,正是因为六年前的事情,让集团各个骨干自发的聚集在一起,试图拧成一股绳,发挥更大的作用,凝聚更多的力量。

“净化计划第六年,我们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之前暴露的业务已经切割完毕,集团的业务线逐步恢复到六年前的水平....”

主持人没有感情地汇报着各项计划执行的情况,参会的高层并不是很关心,自己的生意究竟怎么样自己清楚,集团的生意怎么样不关心,毕竟这群高层也不能代表集团所有的生意。

净化计划,应对温总的日记暴露业务带来的损失,集团所谓高层进行的止损计划,也是这群高层聚集在一起的原因。

按照净化计划的设想,一旦完全实现止损,宣告线人计划彻底破产,高层会议将解散,集团会回归到原本去中心化的状态。

这些高层都是集团重要的业务线中的实际控制者,他们头上可能还有老板,但参与集团高层组织是他们自己的决定,参与会议更是私下进行的。

一个大怪物孵化出了小怪物。

他们因为同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誓将集团中的卧底揪出来。

净化计划,净化的是温总,也是对线人计划的净化。

“.....借助警方的力量,集团已经完成了毒品业务板块的净化,今后集团不再涉入毒品业务板块,走私相关也会受到影响。因此其他灰色地带的收入将增加,用以弥补亏空,这是我们本阶段取得的最大成果。”

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主持人的发言,众人异常兴奋,集团不再涉及毒品,这是一个漫长的切割过程,实际上很早以前便有人提议切割掉这块业务,只是最近才取得突破性进展。

从一开始将毒品板块的话事人拿下,灭口,消除附带影响。整个计划的开局十分完美,让人陶醉其中。

再到表面上让各个区域毒品的掌控者竞争话事人,实际上是让他们自相残杀,相互消耗。

最后借助外力,将剩下的残渣全部清除掉,至此,集团与毒品业务板块完成全部切割。

期间被调动的不仅是警方的力量,更多的是集团自己出力。集团的生意遍布全球,毒品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切割起来十分繁琐。

这件事最让人激动的地方在于,集团的高层们通过净化计划,第一次对话事人下手并且成功,话事人不是不可战胜的!

这是伟大的一步,这仅仅是计划的开端!他们将借此一步步聚拢话语权,成为集团真正的大脑。届时,恐怕没有人再会提解散的事情,真正掌握权力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拿下所有话事人,分割他们的市场,拿走他们的利益,一场丰盛的大餐正在等着他们!

就拿这次切割毒品业务来讲,从集团内部切割出去的业务,今后集团资金流便少了一部分,对于整个集团也是很重要的资金来源。

可是分割出去的市场,会被集团里某些人的朋友拿走,甚至是本人私下地吞食。

亏了公家,肥了自己。

啪,啪,啪。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网络会议室响起,众高层慢慢停下自己的动作,从来没有人会在集团会议中如此无礼。

众人死死盯着这个新闯入的入侵者,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各自的网络安全中心都在竭尽全力阻止对方的侵入,可他们的防御就像纸窗一样脆弱,对方轻而易举地就进来了。

“不得不说,作为一群废物,你们办事还挺好玩的。”

对方冷漠地开口,隔着网络世界,有人想要退出,更多的人有恃无恐,无动于衷,毕竟对方能把自己怎么样?

“我代表赊刀人来。”

听到对方这句话,所有人都决定留下。面对集团的话事人,他们保留足够多的尊敬,即使他们刚刚在庆祝彻底消灭了一名话事人。

赊刀人不在话事人净化名单上,他是唯一被列为拉拢的话事人。

事实上很多人都在猜测赊刀人的年龄,集团高层更希望熬死这位老人。

“你们要刀吗?”

看着电脑屏幕,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把资料传上去,不去看众人的回话,合上电脑,瞄了眼时间。

“温医生,病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护士在门外问道。

温医生起身,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照片上两个男孩在公园里玩耍,笑的十分灿烂,真是美好的童年记忆。

该做手术了,这次割点什么好?

老黄郁闷地回到医院,路过门口的红薯摊时好像被人吐了口痰,好在大度的老黄从来不和没素质的人较量。

走进病房,薛仁正盯着肥皂剧看的津津有味,这家伙心比天大。

看着薛仁的报告,老黄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小子,你脑袋撞坏了,以后出去惹事了记得说自己脑子不好。”

“我这算工伤,工伤!你作为股东,总要给点赔偿吧?”

“你这个脑震荡很麻烦的,下半辈子就当个傻子吧你,要钱干嘛,你会花吗?”

老黄不拿正眼瞧自己的外甥,轻微脑震荡,估计没过两天又活蹦乱跳的了。

老黄望向窗外,一群病人正在舒展筋骨,医院是最沉重的地方,也会在某些角落充满活力,比如这间病房。

“犊子,现在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以后这种拼命的事少干,听到没?”

老黄难得深情,薛仁却选择装傻愣。“啥事?”

老黄依旧不去看薛仁,“一个人爬电梯井和拿绳子把人绑在自己身上爬电梯井是不一样的,唯一相同的是,如果手滑你都会死。”

“你真的会死,如果不是光头带人闯进去,不管不顾地拿枪指着赵亭林。恐怕你这会儿已经躺在电梯井里,做个冤死鬼了。”

一提到赵亭林,老黄脸色更加不好,原本只是为薛仁后怕,此时有些恨得牙痒。

“呜呜呜,呜呜呜”

薛仁竟然感动的哭了,老黄大惊失色,自己这话有这么感人吗?

自己是不是平时对这个外甥太差了,如今稍微说两句好话就把他感动的痛哭流涕,自己还真是失败,老黄沮丧中带着一丝温暖。

就在老黄百感交集的一刻,薛仁继续开口说道。

“你这个大猪蹄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

老黄僵硬的转过身,看着正在全神贯注看着肥皂剧,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女主不幸的薛仁,瞬间感觉自己平日里对他还是太好了。

就不该心疼这个小兔崽子。

“咳,咳。”

尴尬的咳嗽声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薛仁红着眼、擦着眼泪,看到站在门口表情丰富的温公子。

薛仁礼貌含蓄问道:“这么巧?你什么时候来的?”

温公子笑的灿烂:“大猪蹄子那里。”

薛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死去的赵亭林 温公子把门关上,找了把椅子坐,开口说道:”刚刚集团高层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中出了点小插曲,一个自称是赊刀人代表的人,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送给大家一把刀。“

一谈到赊刀人,整个屋子的温度都冷了几分,秋风在窗外呼啸,诉说着恐惧。

话题在此终止,薛仁看两人都没有聊下去的欲望,就继续看自己辫子戏去了。

“你这两天就呆在屋子里,别到处乱跑,赵叔的事我会解决。”

温公子说完,竟然和老黄一起离去,走之前还交代光头把薛仁看好,顺便要求给薛仁看点正能量的东西,别老看辫子戏哭哭啼啼的,不像个大老爷们。

薛仁的抗议淹没在光头一成不变的笑脸攻势下,看着光头送来成箱的维他柠檬茶,薛仁突然觉得呆在屋子里也挺好的。

老黄带着温公子上车,温公子主动开口解释。

”我们三个人的资料被赊刀人放到集团网络会议室了,如今集团的高层都以为我们是赊刀人的人。“

老黄眉头一皱,赊刀人准备做什么?

”好消息是集团的人明面上不会对我们动手,他们还打算我们帮助进行净化计划。坏消息是我们暴露的挺彻底,赊刀人把周桂芳的事写出来了。“

老黄不以为然,这算什么破事,也值得赊刀人去关心。打着车,开口问道。

”这没事,你回头把资料发给我看下,我看有没有什么劲爆的。我们现在去哪?“

温公子早有准备,答道:”停尸间。“

两人开着车,到了另一家医院的停尸间,一路上畅通无阻,看守尸体的人简单看过两人的证件,便放他们进去了。

老黄虽然找腾队拿了资料,可证明自己是缉毒大队的协助单位证件还没还回去。

温公子看着僵硬地水皮尸体,手边拿着的是一份尸检报告,上面潦草地写着水皮的尸检,各种疾病,死因失血过多。

”许波?“温公子念出水皮的名字,水皮,三点水加一个皮,就是波字,估计许波这个名字太拗口,就被叫成水皮,慢慢水皮名声越来越大,没人知道他真名了。

”我在想,他会不会后悔。”温公子看了许久,开口说道。

“不会吧,毕竟路是他自己选的。就算是后悔,他也只能怪自己没选好。”老黄明显知道温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可是这些年,他过的也不算好。如果给他机会重新来过,他还会选择这条路吗?”

温公子有些伤感,看着眼前陌生的脸,想着自己熟悉的人,不知不觉中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面时竟然是兵戈相向,生死相隔。

“这就是他选的不归路呀。”

老黄点燃烟,头一次在温公子面前吸烟,看着冰冷冷的尸体,他也感触颇多。

只是不知道为何,原本毫无交集的老黄和温公子竟然对同一个生死大敌,产生异样的情感。

“你知道线人计划最成功的一点是什么吗?”

老黄打破沉默,突然把话题引向线人计划,这个原本让老黄兴致勃勃,准备一举拿下剩下的材料的计划,如今依旧是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那些线人,凭借的是自己的一腔热血,靠的是正义感支撑,孤身一人奋战。他们没有支援,没有队友,甚至没有目标。他们只知道自己需要不停地往上爬,真正地接触到集团的核心,然后在那一刻,他们才会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老黄的声音苦涩不堪,似乎在诉说着一件悲痛的事情,而温公子有些出神,线人计划这件事更多的勾起往日的回忆。

老黄顿了顿,继续说道:“真正成功的地方在于,这个计划还在继续,没人能够喊停,也没人能够抽身。生活不是演戏,想停就能停的。如果你放弃了,最终迎来的只会是万劫不复。”

说到万劫不复,老黄刻意看了一眼水皮的尸体,像是缅怀旧人,将未吸完的烟放在水皮身边。

虽然你最终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堕身黑暗,可你得到了自己选择的结果,没人会去嘲笑你,更没人会去祝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唱一首哀曲,纪念我们曾一起战斗的岁月。

素未谋面,不曾相识,只是一个计划牵连着彼此,这就是线人计划。

温公子情绪低落,线人计划里的人员信息保密度十分高,高到有些资料根本就没有。

比如赵亭林的资料,除了身高姓名长相,其他什么都没有。警队里不是没有质疑的声音,但这是线人计划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质疑的声音都被压下,并付出不菲的代价。

当时启动计划的天才首先想到的不是保障自己队员的安危,愿意参与计划的人都已经做了有去无回的打算,没人心里有底。

他怕的是无功而返,白白牺牲,被自己人在背后捅了刀子。因此很多人的资料除了启动者自己,无人能知。

所以这个计划从最开始就是不登记在册,一项违法的行动,更别提什么权威的官方资料。

真正把这个计划推向正轨的是一名省厅的副厅级别人物,如果不是有他,线人计划可能就随着启动者的失踪,彻底淹没在历史长河里,连一个小浪花都不会浮现。

如今线人计划取得巨大成功,连腾队这种缉毒大队队长都有权力去解锁部分过时材料,官方已经承认计划的合法性,更承认计划的功劳。

老黄带着温公子离去,两人步伐沉重,虽然未曾穿戴整齐,可神宇之间充满了肃穆,像是来参加好友的葬礼。

温公子不回头,老黄便一直走,不再去看名字是许波的尸体,孤独地躺在停尸间。

再次回到车上,老黄还没开车,温公子就开口讲起了故事。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平板电脑,里面有两段视频。第一段看完后被自毁了,我拿手机录了下来,第二段就是你们在电脑里看见的那段。”

“第一段视频是赵叔,赵亭林。他说他是个警察,现在要整容去卧底,追查一个西南的毒贩,视频是在他整容前拍的,他向我问好,并告诉我他整容后会是什么样子,他害怕到时候我认不出他。“

”他展示的那张图,和后面视频里的人一模一样,和躺在停尸间里的人一模一样。我就在想,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会这么想杀我,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害得他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到最后,连墓碑上的名字都不是自己的。还要背负不属于自己的骂名。“

除了沉默,老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温公子执意要去,是因为相信亲如叔叔的赵亭林不会伤害自己,可他又不能告诉别人,水皮就是赵亭林,如果赵叔叔暴露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薛仁陪着他去了,并救了温公子。

温公子没想到的是,赵亭林竟然这么恨自己,恨不得在地下停车场把自己炸死。

如今人已经死了,活着的赵亭林杀了死去的赵亭林,杀人动机很简单,也很充分。活着的赵亭林一口咬定死去的赵亭林拿着炸药遥控器,要炸掉一栋楼,自己只是制服了一名恐怖分子,下手过重导致恐怖分子死亡。

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至于自己听到惨叫后的爆炸是谁触发的,又是谁在监控室里像猫抓老鼠一样戏弄着二人,答案不言而喻。

水皮,就是活着的赵亭林。

他借助线人计划的漏洞,集团高层的屠刀,杀掉了水皮这个身份,然后活了下来,以赵亭林的身份,英雄的姿态,回归人类文明社会。

现在,是时候找活着的赵亭林算一算陈年旧帐了。

老黄一脚油门,车蹿了出去,划破正在下山的夕阳,仿佛要刺破所有黑暗般,一往无前。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大鱼吃小鱼 赵亭林自然在警局办公,说是办公,不如说是等待结果,坐在自己位置上无所事事,也没人和他打招呼,更没人搭理他。

赵亭林很喜欢这个身份,更喜欢现在的状态,没人关注最好,如果有人想打压自己,也要问问赵亭林生前的好友答不答应。

当了这么多年老鼠,呆在猫窝里一时半会还有点不适应。

不远处便是腾队的办公室,想起那个铁面无私的男人,赵亭林也有些头疼。

腾队正在办公室里打着电话,站的笔直,时不时还要点头致敬。

”是,是,您说得对。“

”我还是坚持我的判断,希望您能够体谅。“

”是,是,我能理解。“

挂掉电话,腾队坐了下来,刚刚和自己老上司沟通的结果并不是很好,自己的申请直接被驳回了,部分领导批评他心气太高,见不得其他同事立功。

老领导没说那么直白,只说这次事关重大,牵扯很多,腾队这个时候出来当出头鸟,很有可能被人当枪使。

没坐多久,腾队下定决心,打定主意,沉重地拨出一个号码,试图去做另一笔交易。

正在开车的老黄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不知道缉毒大队的队长哪来的手机号,老黄直接把电话丢给温公子,让他和腾队讲打错了。

这家兄弟都不让人省心,少打交道,免得晦气。

温公子拿过电话,先是告诉对方打错了,结果竟然聊了下去,挂掉电话,温公子脸色十分丰富,告诉老黄。

”找我的,腾队说我欠他个人情,这次要还。“

老黄瞥了一眼温公子,没听说过这小子和缉毒队还有牵扯的,可腾队既然开口,那多半事情是真的,估计是温总当年欠下人情吧。

”让你干嘛?“

”腾队让我查赵亭林,他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老黄又是一个白眼送给腾队,这事情还用你交代?老子亲手送这个小子上路都行。

“腾队讲,你查完赵亭林,他就给你线人计划的资料。”

温公子无奈地当起了传话筒,从老黄的反应他都能判断出,之前线人计划的资料多半是泡汤了,如今老生常谈,不就是揭人伤疤吗?

“姓腾的还有完没完?”老黄火冒三丈,这猫抓老鼠的游戏玩上瘾了?

等自己把赵亭林抓了,他再丢给自己温总的资料,糊弄小孩呢?

说归说,闹归闹,老黄还是不敢拿线人计划开玩笑,万一腾队手里有点真材实料,那老黄还不是要眼巴巴地等对方匀给自己。

就是不知道腾队怎么对线人计划这么上心。

两人开着车,不可能去警局里闹腾,老黄便在警局外转悠,等赵亭林出门,做一回尾随的痴汉。

老黄手机又是一振动,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温公子念出内容:”赵亭林出门了。“

嗨,你别说,为什么警察喜欢用卧底这招?

爽呀,有双眼睛时刻替你盯着你的敌人,敌人吃喝拉撒都给你汇报。别提暗地里多爽了!就这情报网,谁都可以是料事如神的诸葛亮,把对方当周瑜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老黄正暗爽着呢,又一条短信,”他上个厕所回来了。“

老黄直接说出心声:”难怪警察挑选卧底标准高,腾队这个智力水平去当卧底,这要害死多少人?“

注定只能当缉毒大队长混日子的腾队也很为难,自己第一次做这种龌龌龊龊的事情,不是很熟练。往日里和卧底队员打交道也不是他亲自上马,这块业务不是很熟练。

看着移动发来的套餐提示短信,腾队意识到自己的短信配额不多了。

作为节省的腾家人,腾队自然有着这项优秀的传统美德,果断地发送了微信添加好友请求。

”对方申请成为你的好友,验证消息:你好,我是缉毒大队队长腾队。“

温公子努力憋着笑,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老黄脸色越发难看,刚才几十条垃圾短信骚扰就不和他计较了,这加微信是闹哪样?

还你好,我不好!我很不好!你别加我微信好不好?

喜羊羊亲切地敲灰太狼的门,加个微信呗亲,以后演戏更方便呦。

最近比较流行一句话,谈恋爱吗,坐牢的那种。老黄觉得自己就是遇上这种人了,加微信吗,坐牢的那种。

老黄下定决心,这次忙完就把腾队的微信删掉,免得毁了自己这一世英名,传出去自己这种不可一世的小混混,有着缉毒大队队长的微信,多丢人?

老黄让温公子给腾队通过了认证,再卖他哥哥一个薄面。

”对方发来视频邀请....“温公子这次直接笑出声了,这个腾队无论从资料上怎么看都是万年冰山一样的角色,没想到私下里这么好玩。

老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接。

我倒要看看,姓腾的玩什么花招,总不能是孙悟空给师弟耍金箍棒,给猪看着玩吧。

视频接通,熟悉的办公室背景,老黄早就把车停在一旁,视频里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凝咽。

”你找我干嘛?“老黄没好气地问道。

”我看一下是不是你本人,你知道的有人手机号对应的微信不是本人......“腾队开始了长篇大论,老黄和温公子面面相觑,这怎么在网络上还是个话痨?

”说重点!你现在确定好,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那再见?“老黄试着挥挥手,表示拜~这是释放友好信号的重要动作,老黄做的一丝不苟。

”等等。“

“您又有什么事?”老黄算是怕了这位爷了,回马枪玩的挺溜呀。

“你把手机按照当前高度,左右各旋转80度。”

腾队莫名的指示让两人心头一紧,是发现了什么两人没注意到的细节吗?

不愧是缉毒大队的队长,隔着屏幕都能嗅觉到犯罪的气息,现在的腾队在老黄眼里散发着光芒,这哪是警察,这是救星!

早就该在微信里加上这么一位好友了!关键时刻比110出警还快,还靠谱!

温公子在得到老黄许可后按照指示旋转了手机,画面上腾队眉头紧锁,目光凝重。

“你们听我指示,这几分钟停在原地不要动。”

老黄已经伸手去摸枪了,虽然自己还没发现危险的存在,可是多年来敏锐的直觉在提醒他,危险正在一步步降临。

“我嗅到了陷阱的气息。”老黄轻声和温公子说道,出于对腾家大哥的认可,老黄此刻无条件信任腾队,可老黄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只要让他发现任何破绽,老黄便会主动出击,打破陷阱,成功逆袭。

视频另一边腾队手速飞快,看来是在帮他们呼叫支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腾队不时安抚两人,快了,马上就好了。

气氛越来越紧张,老黄汗已经打湿了背,多少年没这么紧张过了?是时候大闹一场了。

“好了!”

腾队的声音如同天籁,此时响起两人瞬间放松警惕,从紧张的气氛中脱身而出。

“到底怎么回事?”老黄擦着汗,问道腾队。

既然腾队说好了,那就一定没问题了,老黄放心的停在原地,没有开动车辆。

“你们停在警局附近对吧。”腾队显然熟悉地形。

“对。”老黄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靠谱,自己的女儿说不得就应该找这样的老公。

“你们停车的位置是违章停车的区域,我刚才托交警队的同事看了,刚好有一个摄像头能够拍到你们,你现在去查应该能看到罚单。请尽快缴纳罚款,今后注意交通规则,合法停车.....”

腾队后面讲什么老黄已经听不清楚了,老黄掏出枪指着腾队的脸咆哮着,腾队不紧不慢地说道。

“根据《华国刑法》第一百二......”

温公子见势头不对,一把掐断视频连接,老黄对着微信界面咆哮,枪死死抵着腾队的微信头像。

腾队话没说完也不恼火,把对应的条款在微信聊天中打了出来。

“根据《华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罪名为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罪。该款规定: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请您自觉守法,若非法持有枪支,可向当地公安自首,换取刑期减免,从轻发落。”

老黄嘴里蹦出无数三字经,咒骂着腾队这个心眼黑透的家伙,连忙打着车离开这个伤心地,自己女儿这辈子别遇上这样的男人,太黑心了。

“黄叔,打好了,你说的话一字不差。”

温公子适时地插上一刀,递出手机,让老黄按发送。这种锅温公子可不会替老黄背。

“发个屁!”

老黄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歪,薛仁吗?我是你爸爸!什么,你爸爸早死了。我是你亲爸爸!你别挂电话,听我说。嗯,你这个月工资不发了啊,你上个月开车违章停车了你不知道?罚单刚过来,我帮你垫付了,就这,拜。”

老黄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个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老黄武斗(一) 虽然多背了一个违章停车,车内的气氛被这么一闹,之前还剩下些悲痛也被冲散了许多,两人有说有笑,骂着水皮和腾队,十分愉快。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腾队又发来骚扰信息,这个警方卧底做的很不称职,时时刻刻盯着老黄的违法行为,恨不得把老黄先抓进去。

真是要坐牢的微信好友。

也不知道腾队到底想先抓谁,老黄觉得,他应该都想抓,一网打尽,是这么个意思。

“赵亭林出门了,车牌号:沪A4K192。Z市第第三区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温公子充满感情地朗诵完腾队的微信,老黄一脚油门下去紧紧跟着赵亭林的车子。

“你刚才开车打电话,属于危险驾驶行为。”温公子一边笑,一边念着腾队的消息。

老黄把音乐声音调大,不去听小兔崽子戏弄自己。

“本地区限速50,你已超速,请减速慢行。”腾队阴魂不散。

”我减你奶奶个腿!“老黄骂道。

温公子一字一句打出来,亮给老黄,老黄黑着脸删掉。

”你问他,他不上班吗?这么闲!“

”我下班了,这会儿正在加班。“

”那他算不算浪费公共资源?公器私用!对,公器私用,怼他!“老黄寻找所有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这个黑社会老大第一次如此无助。

”你们属于高危分子,在合理调配资源范围内实时监控。“

高危个锤子,老子又没贩过毒!老黄自然不敢当面骂,可隔着手机,还不能发发火?

赵亭林的车子拐进一个小巷,两人跟进小巷,刚好看见赵亭林进入一家健身房。

老黄四处观望,温公子不解,”怎么了?赵亭林进去了。“

”我再找哪有停车线呢。“

”右后方三百米,可以停车.“腾队无微不至的关怀又来了,老黄不得不感慨都市建设之完善,今后违法犯罪的成本又要上升了。

做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停好车,老黄护着温公子下车,两人环顾四周,大步走进健身房。

一进健身房,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汗液气味,老黄向前望去,健身房内人不多,零零散散近十人。

正前方一个玻璃房内,赵亭林正坐在里面和人交谈。

”现在怎么办?‘温公子征求老黄的意见,两人当中,老黄自然是具有话事权的那位。

三人在一起,老黄说了算。温公子和薛仁在一起,温公子说了算。薛仁单独行动....还是别了,这孙子单独行动太吓人了。

“来者不善呀。”老黄看着从器材上起身的肌肉男们,三五成群,站在一起盯着他们。

“你才是来者。”温公子很有当年汤师爷的风范。

“好了,你想怎么做?”

温公子胸有成竹:“我有句话要对赵亭林说。”

老黄自有妙计:“隔着这么远喊行吗?”

温公子摇摇头,要当面讲,私聊。

老黄歪歪脖子,示意温公子退后,“那就让你当面和赵亭林聊,私聊。”

“华安区大头办事!识相的滚蛋!”

老黄站在门口一声大喊,威慑人心,毫无作用。

很显然这就是群职业打手,比之前水皮被抓的那群班底还要职业。

除了不敢动用刀具枪械外,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好手。

老黄脱去外套,把枪丢给温公子,“拿着,靠墙防身。”

撸起袖子,老黄也不摆出个架势,右手平抬在半空,掌心朝上,四指向内勾勾,十分挑衅。

一名精壮汉子经不起挑衅,先前便红眼喘气,此时一马当先,向老黄冲了过来。

老黄不紧不慢,脚尖挪动,右脚在前画个半圆,接连踏出三步,皆是脚尖点地,轻灵至极,凌空跃起,一个回旋踢重重砸在汉子颈部。

看着电影中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温公子瞪大了眼睛,心中波澜万丈,当初自己是有多少个胆子敢在古董店挑衅老黄?

违法物理常识的事情还没结束,老黄一脚砸下去,精壮汉子脑袋一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人顺势倒地,昏迷过去。

原来老黄在空中调整身姿,竟然另一只脚使力,蹬在汉子额头,整个人身轻如燕,向回飘落而下,落地时,精壮汉子才刚刚倒地。

”一。“老黄的声音在场馆内回荡,比先前气势更足。

老黄转过身,看着戒备自己的八人,如同之前一般挑衅。

八人中走出一人探了探鼻息,将精壮汉子从地面拉扯走,人无大碍,只是额头上慢慢隆起的肿块没个三五天是下不去了。

连续两人走向前来,看这架势是不打算和老黄一对一了。

不讲江湖道义,手上也没拿什么武器,两人没像前面那名汉子一般冲跑起来。而是脚下步伐微动,小心翼翼地前进。

”呦,练过拳击是吧?“老黄还有闲心调侃,手上也没闲着。

方才调整好气息,此时脚下也如同对方一般,踏着小碎步,身子左右摇摆,时刻可以发起进攻。

对方虽然是两人上前,可还是分个先后,一人在右,一人在左。左边人先行一步,右边负责压阵。

若是两人齐上,怕乱了彼此的节奏,反倒不如留着一人蓄势待发,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压阵这人显然实力更高一筹,即使打头阵的汉子败北,他也能迅速补上,用车轮战消耗老黄,虽然有些胜之不武,但总好过被老黄以一敌二,打个落花流水强。

老黄和对手皆是身影晃动,没人先出手,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一拳打出去若是无功而返,则自己的大片破绽都暴露给对面,必败无疑。

对方铁了心先消耗老黄的精气神,不着急进攻,步履间防御为主,老黄向前,他便后退。老黄若是冒进,一旁压阵的人也不是光顾着看,必定给老黄一个教训。

兴许是等得不耐烦,后面还有6个要打,老黄接连卖出几个破绽,对方不为所动,便主动出击,一拳挥向对方侧脸。

看准时机,拳击手反应迅速,弯腰,低头,成功躲过攻击!摆身,扭胯,挥拳!

对方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仅躲过老黄的攻击,而且试图反击,这一拳靠着肌肉记忆,比人的反应快了不少。

老黄若是结结实实挨上这一拳,估计吐血都是轻的。

一拳打在空气中,拳击手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明明应对的没有任何问题。

扭转头颅,发现老黄早就不在自己身前,此时正将压阵的人按在地上一阵快拳。

黄豆爆响的声音连绵不绝,几秒内老黄打出十几拳,压阵的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死死护住头颅,老黄起身时,压阵的人已经有气无力,半死不活。

拳击手想不通老黄是怎么在一瞬间躲过自己的攻击,并制服压阵者的,多思无益,直接向老黄冲了过去,想借机偷袭。

老黄起身见对方扑了过来,自己刚一通快打,消耗过多,适智取不适硬碰,身法轻灵,躲过一拳。

接连躲闪,对方攻势迅猛,此时对方属于骑虎难下,若是贸然停止攻势,自身气息不稳,老黄的反扑估计招架不住。

老黄看时机差不多成熟,抓住对方步伐间的破绽,后仰身子,一鞭腿砸在对方大腿麻经处,对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冷汗直流,身子颤抖不止,此时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黄一指抵在对方头顶,微微用力,人便向后倒去,无力再战。

”二。“

”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老黄武斗(二) 场内还剩六人,其中两人上前,把瘫倒在地的两人拖走,剩下四人死死盯着老黄。

这群人不打算讲什么仁义道德,一个打不赢就两个,两个打不赢就四个,四个人打不赢,就全上。

老黄第一场制服的人已经在一旁坐着,在旁人的帮助下清醒过来,拿冰敷着额头。虎视眈眈地盯着老黄,一点也没有战败者的模样,时刻准备再来一场。

如果这四人还是败了,剩下的人无论带伤与否,都会一拥而上。

这才是老黄眼前面临的最尴尬局面,对手不是没有斗志的街头混混。虽然可能技不如人,但他们愿意用意志力来弥补,更为关键的是,老黄不可能真下手打死他们。

”我认识一个朋友,特别擅长处理这种局面。“老黄一边后退一边和温公子闲聊。

”你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还来得及么?“

温公子难得和老黄开个玩笑,看来和薛仁呆一起久了还是有好处的。

”就是住的有点远,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老黄一面躲过一人的冲拳,一面和温公子说着话,对手也不恼火,一拥而上,不给老黄更多的躲闪空间。

方寸间辗转腾挪,老黄步伐轻灵,避过对方的重拳,保护好自己的要害,寻到机会便以伤换伤,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讨得好。

老黄双拳难敌八手,即使有机会击倒一人,旁边三人也会不管不顾,对老黄下手。

几次交锋过后,双方拉开距离,老黄是为了调整气息,节约体力。对方则是打算再加人,腾出空间摆好架势,给老黄来个瓮中捉鳖。

”我劝你们别加人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老黄身后传来,温公子一惊,不知何时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身中山装,手上还拿了把黑伞。

十分标准的民国武术家风范。

如果薛仁在场,一定会大呼小叫,这人太能装逼了,哭着闹着求对方收自己为徒。

年轻人很疲倦的样子,无精打采地继续说道:”老头,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就让我看这个?“

年轻人站在那里,没什么气场,温公子偏偏觉得在方寸天地,此人锐不可当。

老黄似乎很不满意人这个时候才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三个,我六个。“

说罢便率先冲了上去,一骑闯关,如入无人之境。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十分不乐意地把雨伞提了起来,跟在老黄身后。

年轻人先是不紧不慢的跟着,老黄大开大合,对方吃过老黄的重拳,不敢硬接,众人呈合围之势,准备围攻二人。

出乎意料,年轻人没有听从老黄的命令,猛地提速超过老黄,身子跃起,如雄鹰捕蛇,脚尖轻点,兔起鹘落,借助器材的布置和人群的缝隙,竟然直接闯了过去。

在后方的本就是伤员,此时红着眼向年轻人追去,老黄也不是闲看着,跟着年轻人一起提速,将追兵拦了下来。

不去看身后打的火热,一群壮汉像地痞流氓一样和老黄以拳换拳,老黄硬生生将九人气势打压下去,拳无第二,风头十足。

年轻人身形矫健,冲刺途中握住伞身,手腕翻转,竟是将伞当作标枪,对着玻璃房直直抛出。

砰!玻璃应声而碎,伞插入桌面,人随伞至,赵亭林还没反应过来,年轻人一个推掌打在赵亭林下巴上,打的赵亭林眼冒金星,毫无还手之力。

拔出雨伞,年轻人提着脑袋嗡嗡响的赵亭林,竟然丝毫不逊色之前的速度,又向人群冲了过来。

温公子远远看到这一幕,莫名想起书上的一些话语来。

冲锋陷阵,入万人之境旁若无人,真当世猛将,说的便是以一敌众,不落下风的老黄。

千军万马间取上将头颅,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说的便是提着赵亭林依旧灵活如初的年轻人。

年轻人既然拿下来赵亭林,众人只得罢手,纷纷后退让开道路,一个个呲牙咧嘴,挤眉弄眼,或多或少身上都挂着点彩。

只是看向老黄和年轻人的眼神中,透露着畏惧和崇拜,若非老黄收手,真能当场打死一两个人。

地上躺着还在哀嚎的壮汉便是明证。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吧?“年轻人把赵亭林丢在地上,看了一眼老黄,转身离去。

”记得结账哈!“

温公子蹲下身子,对着牙齿还在打颤的赵亭林轻身说道:”你信不信我能杀了你。“

赵亭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方才年轻人那一掌他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此时听到温公子的话,身子蜷缩,颤抖的笑出声来。

”你怎么杀我,我是赵亭林,明天我就是缉毒大队副队长,杀了我,你们一个都跑不掉!来呀,你们谁敢杀我?!“

字里行间,透露着小人得志地快意,如今他是警队功勋卧底赵亭林,身上贴着不止一张护身符,更别提线人计划这个免死金牌,谁敢杀他?

再说,即使警方知道真相,难道有人敢去承认,那个试图炸掉一栋楼,发动体育馆恐怖袭击的人是警方卧底?而破坏掉这些计划的英雄却是个罪犯?

既然警方已经承认了赵亭林是警方卧底,相关资料甚至可以公开。那么警方就需要一个英雄,没人会去承认试图发动恐怖袭击的人是警方卧底,这样对警方的声誉是巨大的打击。

所以如今活着的赵亭林才如此有恃无恐,你大胆去说出真相,有人敢信算我输!

就算警方相信了,对活着的赵亭林也只能冷处理,坐冷板凳?开除警队?无所谓!我还能用赵亭林这个身份活下去!

下半辈子老子不违法犯罪了还不行?

温公子很明显知道对方的如意算盘,继续说道:”如果我说,我手边有证据,赵亭林其实是集团打入警方的卧底,你猜,你会怎么样?“

赵亭林一愣,瞪着眼睛看着温公子,嘴里囔囔道:”不可能,不可能。“

赵亭林怎么可能是双面卧底!自己把这个人的一切都查清楚了!这不可能!

温公子一定是在骗我!

只要自己不露出破绽就没人能拿自己怎么样!

拿手轻抚赵亭林的头发,温公子和善的说道:”今晚十二点,我在烂尾楼等你,你知道在哪,不见不散。“

说罢,温公子起身,在一群壮汉的注视下和老黄走出了健身房。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青衣侯 坐上车,温公子问道:“刚才那人是谁,身手这么好?”

打着火,老黄开着破奥迪驶出小巷,给温公子一个答复:“嘀嘀打人的,专业打手,进去前我下了个单,效率特别高。”

温公子不再追问,老黄能给出一个答案已经出乎意料,只不过是刚才那人出场方式太过特别,做起事来干净利落,温公子才好奇问了一句。

老黄把车开向大道,没回医院,这时继续开口说道:“那个小伙子是我很看好的一个年轻人,在你们这一代也算是天之骄子,当然是没什么名声的那种。有个哥哥叫陈青山,比他还能打,陈青山和薛仁关系很不错,日后你们应该能遇到。这小子平时就在Z市鬼混,偶尔接点小活养活自己。和你们一样,都不喜欢爹妈取的名字,于是他自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

温公子是一个合适的搭腔者,问道:“改名叫什么?”

“青衣侯。”

好一个中二的名字。

温公子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繁华至极,这样一个年轻人呆在Z市都在做些什么。

一处高楼,青衣侯打着伞向下望去,老黄的车在车流里缓缓前进,逐渐隐入城市中去。收起伞下楼,想起之前打过照面的年轻人,还有薛仁关于此人的些许描述,青衣侯停下脚步。

好一个心死魂活的男人。

腾队望着漆黑的窗外,警队的同事大多已经下班,这个城市的黑暗总会降临,警察也需要休息,可犯罪分子个个都是007的工作制度,怎么抓得完?

抓不完就不抓了吗?

想起对方提出的交易条件,腾队有些意动,如果真如对方所说,值得一试。

腾队拿起座机,拨通号码。

“你好,我找温医生。他在做手术?我可以等。”

“温医生,是我。如果我同意调离缉毒大队,你必须保证赵亭林的任命晚三天。好,我同意。”

挂掉电话,腾队望向天花板,想透过一层层水泥,看穿人心。

老师给自己的这个电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打?和温医生的交易,到底值不值得。如果是哥哥,他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腾队不去想那么多,脱下警服,离开了警局。

老黄让温公子带路,没想到两人竟然回到了太平间,温公子要来看看水皮的尸体。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太平间里一向人手紧缺,一个活人看着一群死人。温公子没打算把水皮的尸体带走,目标有些太大,但把水皮的尸体换个地方藏起来不难做到。

方才和赵亭林说了那些话语,以他的性格,估计这会还在复盘哪里出了问题,赵亭林害怕自己故弄玄虚,更怕自己手里有真材实料。

一旦赵亭林缓过劲来,他当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来毁尸灭迹,当然不会是自己动手,只是他肯定没有温公子这么快。

之前为什么赵亭林放着水皮的尸体一直不做文章?

因为赵亭林知道,这个时候水皮的尸体出任何事,自己都是最佳的嫌疑人,在他的原计划中水皮的尸体应该连着温公子一起埋葬在烂尾楼里。

这样才完美,都怪那个该死的疯子,竟然背着人从电梯井里逃了出来。

可如今情况又不一样了,温公子说自己手上有赵亭林是集团卧底的证据,自己是信还是不信?

不信的话,自己就什么都不做?

水皮骨子里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会派人来医院毁掉尸体,哪怕可能暴露。

只要明早他拿到警队的任命,将信息录入资料库,从此以后他就是赵亭林,是缉毒大队副队长!

温公子在赵亭林想明白这些关节前,抢先一步到医院里来,把水皮的尸体换个地方存放,静观其变。

整套计划温公子已经和老黄全盘托出,老黄没说什么,只是由着温公子去做,如果出什么乱子,到时候老黄再收场就行。

年轻人的恩怨交给年轻人去解决。

复仇这种事,从来都是有一报还一报,既然活着的赵亭林敢顶替身份,那么他就要承担这个身份做过的一切。

老黄和温公子刚到,就发现停尸间里一片狼藉,已经有警察出入。亮出腾队给的还没过期证件,老黄和温公子顺利进入现场。

“兄弟,这是怎么了?”

老黄自来熟地拉着一个警察问话,随手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糊弄对方自己是缉毒大队协助单位,来问下关于水皮尸体的问题。

“水皮?哦,你说许波是吧,他尸体不见了,看守的人报警被人打晕,醒来后就丢了这一具尸体。正联系你们缉毒大队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没事,那你继续联系吧,我们路过买煎饼下来看看。”

老黄扯起谎来水平远超幼儿园小朋友,和温公子对视一眼,水皮尸体丢了?赵亭林动手这么快?

不对,哪里不对。

老黄在人群中混迹,来来往往的警察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个中年老男人,终于让老黄找到报案人,抽空问出了缘由。

一个多小时前就被打晕了?老黄和温公子回到车上,不可能是赵亭林做的,那又会是谁?

首先排除腾队,这个人死板的很,当个卧底都别别扭扭的,不会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

重点怀疑薛仁,老黄给光头打了电话,确定薛仁这会儿还躺在医院看琅琊榜,又排除掉一个人。

两人的嫌疑人名单上所有人都被排除,水皮的尸体究竟还有谁感兴趣,为什么挑在这个时间下手?

既然想不明白,老黄决定静观其变,不一会儿赵亭林的身影出现在现场,匆匆赶往停尸间,随后回到车里打起电话。

赵亭林想清楚期间关节后,原本打算派手下去毁尸灭迹,谁知道收到手下汇报,停尸间的尸体不翼而飞。

当初就不该留下这具尸体!

赵亭林便亲自出马,只是来现场看看,自己的身份十分正当,再说了,这件事不是自己所为,如果有人拿走尸体想做什么文章,和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只是赵亭林心中还有些庆幸,如果真是老黄他们拿走了尸体,自己反倒松了口气,死人不会开口讲话。即使老黄拿尸体做任何文章,自己拿着一个理由便能搪塞过去,你们可能把尸体调包了!

证据只有警方收集的才算数,你就是把证据摆在警方面前我也能告你诬陷。

对于这种和稀泥的事情赵亭林很熟捻,只是此时他还有些事要做,有件事必须确认下。

不顾对方之前的交代,双方这段时间不要联系,赵亭林还是固执地拨出了电话。

“是我,赵亭林。停尸间的尸体不见了,跟你有关系吗?好,我知道了,我问你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不然咱俩都要死....”

挂掉电话,赵亭林松了一口气,只要确定了这件事,温公子说什么自己都不怕,晚上回去该吃吃,该睡睡,不去管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赵亭林拿手搓了搓脸,总感觉下巴有些麻木,对着镜子看上去好像肿了。

等事情都消停下来了去看看医生,这段时间还是不能松懈。

赵亭林汽车附近,青衣侯看着手里的监控器,之前一掌打在赵亭林下巴上,顺手在赵亭林身上安装了摄像头。

由于续航时间不到半天,可用范围都极小,监控器才能做的如同细针大小,配合自己一掌的威力,赵亭林大概只会觉得下巴酸痛,不会发现自己身上有监控器。

想到薛仁交代自己的事情,回想刚才赵亭林拨号画面,青衣侯把记好的手机号码发了出去,此后的事情就和他无关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螳螂捕蝉 郊区,水皮的尸体冷冰冰地躺在床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头正拿着器材把水皮嘴撬开,挨个挨个牙齿看去,时不时还拔去几颗。

过了许久,老头才停下手里的活,身边立即有人补上,要把尸体放回冰柜。

老头制止道:“直接拿去烧了,还留着过年?DNA你们也采集了,这人还有什么好查的,烧了吧。”

“贺老,这不合规矩吧,万一.....”

“我这儿没有万一,听我的,烧!”

老头底气十足,自己对眼前的尸体身份十拿九稳,不需要犹豫。

走出房间,老头这才摘下口罩,接通视频电话和对面的光头汇报工作。

“你和少爷讲,这人既不是赵亭林,也不是水皮,是一个北方的流浪汉。”

光头不解,“为啥这人一定是北方的流浪汉?”

老头神气十足:“这人牙口不错,南北方食物差异大,从牙上能辨别出来。南方人牙槽骨更小,牙齿排列拥挤,牙龈薄,骨质较为松软。北方人更像.....”

光头连忙打断老头,如果任由老头讲下去,一定又是让自己多去看牙云云,“为什么他两个人都不是?”

“因为智齿,这个流浪汉虽然被他们磨去了指纹,换了满口的牙,甚至花费时间把他养的白白胖胖,更是一身性病。但有一点他们改变不了,这个流浪汉之前拔过智齿,水皮被小黄打掉了半口牙,还留在我这呢。赵亭林的牙科记录里面没有拔过智齿。估计他们没遇上我这种好医生,否则我一定让他们换个人冒充。”

活着的赵亭林是水皮,这是老黄,薛仁和温公子的共识。

可死去的水皮到底是不是赵亭林,答案好像都默认了一般。

薛仁有别的想法,拿着一具尸体折腾了起来,果然在老牙医的火眼金睛下露出了马脚。

那么整件事就变得非常有趣,老黄和温公子的行动,说不得就要因为这个漏洞而出现问题。

光头询问薛仁是否通知老大他们,薛仁想了想,暂时别,同时让光头把尸体烧了,骨灰带给自己。

“已经在烧了,这会儿都八成熟了。”光头依旧狗腿,十分贴心地补充到。

烧尸体这件事经他一描述,让人很有食欲。

薛仁让光头别通知老黄,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而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人才好打黄雀。如果老黄他们此时知道真相,反倒不尽如人意,会被对方察觉出破绽。

一想到对方的狡诈隐忍,连自己都差点被骗了过去,薛仁又喝了一大口维他柠檬茶,在一旁的光头连忙上前,把剩下的半瓶拿走。

“你干嘛?“

”少爷,到量了,你还多喝了十五毫升的样子。“

”你把瓶子还我,合着你买这么一箱给我看的?我数三声啊!把茶还我!!!!“

老黄和温公子在车上对付了半宿,确定赵亭林不会来了之后,老黄开车两人回到咨询室才好好休息。

随着老黄的车子启动,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缓缓发动,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黄就被腾队微信轰炸醒了,拿起手机就骂娘的老黄看到消息的发送者后老实了下来,算是保留对官方暴力机关的最后尊敬。

只是老黄对于这种连续发几十个在吗,在吗的行为表示十分不理解,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行吗?

你以为我们谈恋爱呢,什么事都要当面说。

没好气地问腾队到底干嘛,腾队丢下一句给你们争取了两天时间,剩下的还办不好,老黄就自己跳黄浦江吧。

老黄一听来劲了,跟喝了红牛似的,好声好气地应承下来,难得腾家兄弟中出一个办人事的,总算不是猪队友了。

至于腾队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赵亭林的任命扣了下来,老黄不关心,值不值得,腾队自己说了算。

大家都是成年人,过好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了。

打起精神,老黄再一次梳理起整件事情,脉络明确,水皮顶着赵亭林的身份,昨晚赵亭林既然没有来想必是有恃无恐。

尸体已经失踪,即使不是老黄他们干的,可效果是一样的。赵亭林既然没有来,那么有两种可能,一:尸体在他手上,他觉得没有别的把柄,不想步入圈套,所以昨晚放了鸽子。

二:赵亭林坚信温公子说的是假话,认为温公子在诈他。

如今看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赵亭林如此肯定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等温公子醒来时,老黄已经梳理清晰,一面给温公子端来自己煮的粥,一面分享战果。

腾队的神助攻自然是最先提到的,为他们赢得了两天的时间去逼迫赵亭林犯错,否则赵亭林以这个身份进入公安体系,之后再做任何事都会困难得多。

”我觉得水皮身边,应该有一位对赵亭林非常了解的人,知道他的所有底细,所以水皮才如此安心。否则以水皮谨小慎微的性格,昨晚就算不来也会有所举动。“

温公子开始检索,有什么人能够十分了解赵亭林,这样的人自己绝对认识。

会是谁呢?

”温总?“温公子抛出一个答案,两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不可能,水皮给温总提鞋都不配,更不可能让温总做这种事。

老黄问,温公子答,两人挨个排除了起来。

”赵亭林有老婆孩子嘛?“

”没有。“

”情人?“

”没有。“

”基友?“

温公子:”.......“

也没有,算下来赵亭林是个生活十分乏味的人,没有任何业余爱好,当年给温总开车也是,如今打入犯罪团伙也是。

”会不会是赵亭林严刑拷打过赵亭林?“

这话怎么听的这么别扭?

温公子排除掉了所有的可能,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又被自己否定掉了,赵叔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如果自己是水皮,绝对不会。更别提水皮的性格,他走出来顶替赵亭林的身份,就不可能让赵亭林活着,否则这颗定时炸弹会毁掉一切。

水皮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上,绝对不会。

温公子把剩下的粥大口喝掉,老黄的眉头依旧紧锁,看来干想是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老黄拉着温公子去医院探望伤员,至于赵亭林的事情只能边走边想,实在不行还是老办法,套这小子麻袋算了。

螳螂善于补蝉,麻袋套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打雀 麻将是中华民族勤劳善良的人们喜爱的体育运动,一般四人一桌,也有三人一桌。

老黄难得看见两个人在玩麻将的,薛仁浪费着国家的医疗资源,拉着光头玩起了麻将,两人正在比谁能把麻将牌磊的高,薛仁已经码到十层了,光头还只有六层,看来胜负已定。

拦住温公子,两人站在病房外,等屋内两人玩完这局再进房间。

眼看光头败局已定,光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维他柠檬茶放在桌上,薛仁心领神会,手一滑,十层麻将就此瘫塌。

伸出手来,薛仁一幅虽败犹荣的表情,就要拿柠檬茶过来喝,这是自己用失败换来的惨痛战果。

光头把柠檬茶往怀里一收,指指门外,示意有客来访,一看到温公子那张扑克脸,薛仁连忙抽回手,仿佛自己对柠檬茶丝毫不感兴趣,谁也不能诱惑自己。

起身把麻将放在一边,光头老实地站在老黄身后,打开柠檬茶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丝毫不理会大眼挤小眼,一脸心疼的薛仁。

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老黄看着自己的外甥,越看越喜欢。

一巴掌呼向薛仁头去,薛仁如同猴子一般蹿了起来,躲过老黄出其不意的问候,薛仁破口大骂。

”挺精神的?!老子在车上对付了半宿,还真没你精神!”如果老黄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白当这么个老大了,光头继续在身后吨吨吨,丝毫没有做叛徒的觉悟。

“这不是DNA检验还没出结果嘛,怕你们空欢喜一场。”薛仁变脸极快,已经赔上笑,安抚起生气的老黄。

老黄把人一把推开,没好气道:“贺老都发话了,老子还等个屁的DNA,再说了你小子哪里来的赵亭林DNA?”

一脸的山人自有妙计,你求我我也不告诉你,薛仁十分欠揍,见识过老黄的身手后,温公子觉得薛仁的胆气是远超自己的,身子骨也一定比自己硬朗。

难怪薛仁平日里轻伤不下火线,重伤就像轻伤,感情都是老黄一手调教大的猴子,耐揍。

招呼三人一起玩麻将,老黄白了薛仁一眼,手指飞快挪动,瞬间从一堆麻将中挑出一幅大四喜。

“给钱!”

还真是高手,敲诈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薛仁拿起幺鸡,一巴掌拍在小桌子上,“结账!”

“所以你的计划还是我俩出去给你当诱饵?”

老黄提着薛仁的耳朵,斜眼看着自己好心的外甥。

“谁敢把您当诱饵,您这身手哪里是蝉,您是老虎你怕啥?”

几句马屁下来,老黄才撒了手,大刀阔斧地坐在一旁,光头连忙递来泡好的热茶,还送上热毛巾给老大擦拭手指,好像刚才碰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薛仁和老黄一起出现时,光头的态度十分明确,老黄是老大,薛仁是少当家,老大永远大于少当家。

看的薛仁一阵恶心,就像看见古代太监伺候皇上一般,这么说来自己其实也算是有皇位继承?除了那素未谋面的姐姐或是妹妹,没人能够动摇自己的继承顺位。

想了想,温公子开口补充了些细节,三人再一次聚集行动,如今纸面实力十分清晰。

对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明的不好动,有官方身份,而且没有证据证明他有任何问题。

在暗的那位谁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大概猜测他是赵亭林阴魂不散,只是不知为何两人竟然达成了合作。

是的,如果赵亭林在水皮手下干活,水皮顶替了赵亭林的身份,那么一定会把赵亭林弄死,否则水皮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只有可能是两人联盟,相互之间有彼此的把柄,这样才能达成信任。就像囚徒困境一样,双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相信彼此。

水皮相信躲在暗处的赵亭林不会对自己不利,躲在暗处的赵亭林相信水皮不会出卖自己。

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温总的司机,卧底警察,本该去抓捕水皮的赵亭林竟然和水皮合作,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可发生在线人计划里似乎又挺正常。

既然顺清了前因后果,众人也不去深究水皮和赵亭林的恩怨情仇,只是当下如何破局还是没有头脑。

之前一言不发的光头突然插了句嘴,

“你们说,赵亭林现在会是什么面孔?”

三人对视,心中瞬间有了定论。立下大功的光头深藏功与名,继续当着老大的小跟班,捏肩捶腿。

想清楚了这个问题,温公子迅速给出了一套作战方案,看的薛仁是叹为观止,这读书人阴险起来真不是个东西呀!

大腿一拍,老黄决定就按温公子说的办,三人中老黄武力担当,薛仁占个勇字,温公子就能分去个智字。

之前立下功劳的光头只顾着在一旁伺候,这些事他便不去操心,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光头很有分寸。

再说了,三人其乐融融,齐心协力,多好的画面,自己如何舍得去煞风景。

商量完毕,到了执行阶段,老黄一脸便秘地拿起手机,和自己某个缉毒大队队长好友聊起天来,这可是价值200块钱的交情,老黄为之付出了200,薛仁为之付出了这个月工资。

老黄舔着脸去求着对方帮忙。

谁知道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老黄眉头一皱,事情并不简单,难道是压下赵亭林的任命出了问题?

腾队在这件事里可是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没有他寸步难行呀!

老黄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希望警察赶紧联系自己,这是多么奇妙的体验。

只需要一个缉毒大队队长的微信,你就可以免费享受。

半个小时后,腾队才回微信,老黄连忙凑上去,两人又一次在网络空间展开了交锋。

老黄:“队长忙哈。”

腾队:“我刚才在办公时间,现在休息五分钟,有事情你快说。”

合着你看到微信不回,老黄在心里吐槽,既然只有五分钟,还是视频来的利索些。

“对方已拒绝。”

眼皮一跳,老黄觉得自己在爆发的边缘,看在对方是人民公仆的份上饶对方一命,否则早就顺着无线网过去暴揍对面了。

腾队:“我在厕所,你打字。”

老黄;“上厕所这种事不用向我汇报。”

薛仁;“.........”

温公子:”.........“

光头:”歪,110吗,我想自首。嗯,我们老大刚得罪了缉毒大队队长,我觉得前途比较暗淡.....“

老黄:”好了,说正事,我们有一个阴暗的计划,需要你的配合。“

长这么大,薛仁第一次见犯罪分子对自己的认知如此清晰,上来就给温公子的计划定义为阴暗。

腾队:”滕某明人不做暗事,你先说说看。“

没想到腾队还是很吃这一套,对于老黄这种思想觉悟高的犯罪分子,腾队想必很愿意给他们奖赏一份无期徒刑大礼包。

老黄:”是这样的....(此处省略计划内容一万字)”

腾队:“好。”

没想到执行计划中最困难的一个环节如此轻松的搞定了,老黄又花了一分钟和腾队敲定细节,一切确定无误后,三人着手准备二阶段计划。

光头推着轮椅把薛仁送出门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两人在停车场上了车,光头开车送薛仁出发。至于老黄和温公子早已先行一步,不再等薛仁这个半残废。

路过门口时,薛仁向窗外望去,和光头闲聊着:“我好像见到一个熟人。”

“少爷高朋满座,五湖四海之内皆兄弟。”

单独相处时薛仁总能享受到光头热情洋溢的马屁服务。

“不过我觉得这人看着不像他。”薛仁的声音不知怎么有些伤感。

“少爷心系友人,想必看谁都有几分面善,如此侠肝义胆,让我自愧不如。”

“有人和你说过你说话很欠揍吗?”

光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中自有光芒照,淡定回道:“少爷火眼金睛,说话鞭辟入里,是小的学习的榜样。”

薛仁不再去理这个马屁精,只是回想着那个看似熟悉的身影。

一只空荡荡的袖筒迎着秋风飞舞,渲染着最后一缕夕阳,卖红薯的男子依旧如雕塑般坐着。

今天依旧一无所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庸人自扰 放下手机,腾队把老黄的计划又回顾了一遍,没什么明显的破绽。老黄提出的这个猜想很有趣,自己就算是试一试也没什么损失。

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都不涉及违法犯罪,反而可以打击违法犯罪,既然有百利无一害,腾队自然不会拒绝。

一个只知道死板守规矩的人是做不到缉毒大队队长的职位,腾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变通,什么事可以变通。

如果一个人心里没有鬼,你再怎么敲门,他也不怕是鬼敲门。

就当是送给新同事的见面礼吧,腾队胡乱编了个理由,开始按计划把任务分配给自己的队员,这件事需要群策群力,还真的除了腾队没人能办成。

一一把事情交代好,腾队继续自己的办公,同时在电脑屏幕上密切关注着监控,真相即将被自己揭开。

赵亭林如同往常一样来到缉毒大队坐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板凳,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今天自己的任命还没有下来。

赵亭林不喜欢计划中出现变故,他也清楚变故是一定会发生的,既然有人暂时扣下了自己的任命,那就更需要小心翼翼,免得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

真不知道这群人怎么想的,这不是打草惊蛇嘛?

百般无聊,赵亭林拿着手机看起了小说,此时坐在对面从未说过话的警友突然和赵亭林搭起了腔。

“赵亭林,前台有你的快递,你下去拿一下吧。”

这是变相示好吗?赵亭林答了声谢,队友对自己态度也会逐渐转变,自己只要老老实实,时不时立下几个功劳,总能成为名正言顺的缉毒大队队长的。

既然是敢寄到警队的快递,赵亭林就不怕对方闹幺蛾子,现在赵亭林属于见招拆招的阶段,用一切属于正常人的反应去应对周围环境的变化。

这才是老谋深算的水皮能干出来的事,千年王八万年龟,不怕老子熬不死你们。

哼着小调,开心地下楼拿快递,赵亭林路上收获了不止一个人的问好,看来这群队友是收到什么风声了,一时间赵亭林心情大好。

“你好,有我的快递吗?我是赵亭林。”

十分礼貌,赵亭林和长相不算甜美的楼下前台打起招呼,没想到对方先是一呆,然后瞪大了疑惑的眼睛望着赵亭林、

“你刚才不是拿快递出门了吗?”

赵亭林身子微微一僵硬,脸色没有大的变化,心里已经掀起万丈波澜。

前台不只坐了一个人,另一人扭过脸来说道:“小王你是不是看错了,赵队长是新来的,你不一定面熟。”

小王鼓着腮帮,气乎乎地说到:“你看嘛,这里还有快递登记的签名,赵亭林,就是他。两分钟前拿快递出的门,我怎么可能记错!”

赵亭林拿过登记册一看,歪歪扭扭写的赵亭林三个字十分刺眼,多半是用左手写的,可是什么人既要冒充自己,又不想让别人发现呢?

赵亭林没工夫搭理两位前台,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一拍脑袋说道:“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个队友,他说我还有个快递在前台没拿,我就过来问问,既然只有一个那我先走了。”

说罢,赵亭林急匆匆地出了门,好似真的有事情要做。

出了门左右环顾,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更没看到出租车,赵亭林告诉自己要冷静,手揣在兜里想拨出号码,直接去质问对方。

冷静,先冷静。

如果自己真的直接质问过去,万一是前台看错人了呢,万一是别人搞鬼呢?

可又有什么人知道这个秘密?

赵亭林一时间乱了分寸,在大街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四处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打电话吧,不然心不安。赵亭林刚掏出手机,一个号码拨了进来。

腾队?

赵亭林百般不乐意,也不能不接自己未来顶头上司的电话,接通电话后,腾队让他立刻去办公室一趟,心烦意乱之际,赵亭林只好停下手边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回到警局,冷着脸不与前台打招呼,大步跨上楼梯,可赵亭林还是听到了小王的窃窃私语。

“赵队刚才不是上去了吗?”

赵亭林身子一晃,一时间怒火攻心,这个王八蛋想做什么?

把两个人都害死吗?!

赵亭林心中有了计较,多半是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如今另一赵亭林还在楼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怎么办,还要上楼吗?

新到手的身份赵亭林不能放弃,如果那个该死的司机一定要找死,那自己不介意在警局送他一程。事后自己再去编排一个死人,死人又不会开口辩解。

咬咬牙,赵亭林稳了稳心神,向龙潭虎穴迈去。

敲开门,腾队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请进。

”腾队好。”有了前车之鉴,赵亭林调整的十分快,谁知道那个司机来没来过腾队办公室,自己先装傻再说。

如果自己贸然开口说:“腾队你找我?”然后腾队回自己一句刚才不是都说过了,自己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赵亭林选择只打招呼,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腾队先开口。

片刻间就能调整心态,只言片语尽显心机,不得不说水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还有什么事?”腾队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赵亭林。

赌对了!赵亭林在心中欢呼,自己总算是没一步错步步错,如果让自己见到司机的面,一定要好好责问他一番。

到底还想不想活了?

“腾队您刚才交代的事,我走了个神,出去趟给忘了。您看....”

赵亭林摆出一副没脸没皮的架势,把自己的话圆的十分缜密,即使挨腾队一顿骂,自己也要知道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我说刚才你进来怎么一言不发,跟哑巴一样拿了资料就走。这么心不在焉,你的工作态度很有问题!虽然你前期工作做的很好.....”

不去听腾队的长篇大论,赵亭林心中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两个人就算再怎么像,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声音是无法完全相似的。

既然司机没有开口说话,说明对方还有分寸,不是上来就想逼死自己,赵亭林心中转过千万个弯,想了无数种可能,最终都归向一个结果。

这一刻赵亭林动了杀心。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杀了他! 表面上听完腾队布置的任务,赵亭林又拿着一份会议学习资料回了自己的办公位,腾队要一份授功时的感言,不急,但今天能给最好。

腾队的表现十分正常,既没有过分责怪赵亭林,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只当这个卧底功勋警察一时走神,如今回来再听一遍。

至于资料的问题,赵亭林表示自己忘车上了,舔着脸找腾队又要了一份,自然是挨了不少白眼,可还是现场又打印了会议精神材料。

对刚才的临场反应十分满意,赵亭林没注意到关上门时腾队已经快忍不住笑出声了,更不清楚自己在无意间把狐狸尾巴露的一干二净。

腾队难得在非休息时间聊起了私人微信,向老黄同步了自己的进展,告诉老黄几次试探下来,赵亭林已经乱了分寸,剩下的事情就和自己没关系了,也不需要向自己汇报。

老黄拿着手机向其余三人炫耀着,看看什么叫Z市顶级的混混头子?

缉毒大队队长都要给老子汇报工作?!还有谁不服?!

老黄得意的笑着:”哎,多了个缉毒队长当小弟,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薛仁用着鄙视的目光扫射老黄,顺手录了个音,然后一巴掌被老黄拍倒在床,重伤不起。

温公子看着两人打闹,斜靠着墙壁,和光头一起浅笑着。

赵亭林此时沉浸在疑惑中,为什么司机会私自闯入警局,还是在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自己到处寻找也没找到司机的身影,是不是想多了?

知道自己状态不好,赵亭林以静制动,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如果出现第二个赵亭林,那就会是一出好戏。

手边拿着手机不停的翻转,似乎在犹豫是否拨出电话。

没理由,赵亭林越想越不对劲,两人结盟后自己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完全是按照计划一步步地执行着,除了昨晚的电话有些慌乱,除此之外,赵亭林找不出半点毛病。

唯一的纰漏是当时没能杀死温公子,其实赵亭林心中也奇怪,这个温家司机一点都不在乎温公子的死活,完全不像资料上写的那样,和温公子有着类似亲情的羁绊。

看来人心都是会变的呀,好人会变坏,坏人会变得更坏。

如果不是温公子身边那个男的发疯,加上后面更是如同疯狗一般的光头,赵亭林在烂尾楼就弄死温公子,哪里还会留下隐患到今天。

只是温公子三番五次挑衅,当时在烂尾楼里弄死温公子,可以一推二五七,全部赖到死去的水皮身上,如今走了出来,自己反而有些畏首畏尾。

毕竟温公子顶着温总儿子的头衔,集团里虽然对温总的看法不一,可还是有很多交情在的。

赵亭林暂时不想去触这个霉头,面对温公子的挑衅他都是充耳不闻,装傻装愣。

大不了老子当乌龟王八,你能把我炖汤喝?

可如今尸体也不见了,问司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内忧外患,加上天降横祸,赵亭林很是头疼,局面已经渐渐脱离控制了。

太多变故,赵亭林走向明处后反倒没有以前那么灵通的消息网,很多方法也不能再用。

过去的事情就不再去多想,赵亭林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辈,当今之计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连串的事件不断冲击着赵亭林的心理防线。

可事情云里雾里,自己总是摸不着头脑,当今之计分上中下三个途径。

上策是直接打电话问,司机不可能不接自己电话,两人沟通下来就能把误会消解,更能揪出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

可上策对于赵亭林来就讲太过被动,难道司机一张嘴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

虽然手下都被抓走,可赵亭林终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隐忍恶毒的毒贩水皮,人是换了层皮,可换不了心。

上策对其他人来讲都是最明智的选择,可对赵亭林来讲不是,之前温公子说手上有赵亭林是集团卧底的证据。赵亭林找司机本人求证,对方虽然一口否决,可赵亭林知道那晚司机是去了烂尾楼的!

手下汇报两辆车隔得老远,没有交集。

我信你个鬼!你个司机坏的很。

赵亭林心中被温公子种下了一颗种子,长出了妨碍信任的恶果,花藤上点点滴滴都是心血,赵亭林那漆黑无比,肮脏龌蹉的血。

赵亭林自己有多坏,就能把别人想的有多坏,司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坑害自己,赵亭林也不会去赌。

即使玩俄罗斯转盘,赵亭林也要保证握枪的手是自己的。

中策是主动出击,不管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这几件事拼凑在一起都刺痛了赵亭林的神经,不断的提醒他自己身边有个定时炸弹,以往双方合作也是勾心斗角,不过大部分时间相安无事。

如今既然露出了马脚,不管是司机本人做的还是他人利用,这都意味着自己最大的秘密被暴露了。

赵亭林心中的杀意越来越重,中策是最让他心动的,只要杀了司机,赵亭林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赵亭林。

如此看来,之后的计划中司机的角色确实重要,但不是不可或缺。如果赵亭林先下手为强,把司机弄死,背后的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他们还需要自己这个缉毒大队副队长,未来的缉毒大队队长帮他们!

一想到这里赵亭林就想笑,几年前他还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毒贩子,如今摇身一变,都快成缉毒大队队长了!

命运弄人呀~

赵亭林还没享受过警察的待遇,这会儿又被往日犯罪分子的旧事牵扯,思来想去对中策十分意动。

至于下策,就是坐观其变,自己被动防守。既不和司机主动联系,也不去找老黄他们的麻烦,老老实实上下班,当一个人民好警察。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

赵亭林越想心中杀意越重,最后恨不得手边有刀直接刺入司机胸膛。

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赵亭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件事情非常蹊跷,根本讲不通。

拿出手机,调出仓库监控画面,赵亭林没能在视频中看到司机的身影,这处仓库原本是司机的藏身所之一,赵亭林装满了监控。

利益才是让所有人结盟最好的绳索,出卖自己,司机拿不到任何利益。如果司机想立功,想当这个风光的缉毒大队副队长,大可直接和自己摊牌,水皮不介意脱了这身皮再换一身。

一回生二回熟。

没有利益的驱动,没有外力的作用,司机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要么是有人在诈自己,要么是有外力介入。

一想到外力,赵亭林眼神阴冷,温公子之前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耳边,赵亭林到底是不是集团打入警队的卧底?

果断抛弃下策,赵亭林在中策和上策之间徘徊,正要下定决心的时候,有动静。

不知为何,赵亭林鬼使神差地躲进了卫生间隔间里,手上拿着手机,一时兴起想偷听别人讲话。

果然不止一个人,听着脚步声,赵亭林坐在马桶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也许是今天怪事连连,自己都有些过激反应。

”你说今天队长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气。“

一个人叼着烟,含糊不清地开口说道。

”还不是赵亭林的事儿闹的。“另一人打着火,接上了话,看来不会一时半刻离开。

”有内幕?给说说呗。“先前一人明显被勾起了兴趣,连赵亭林都忍不住想站起来听。

”也没啥,就是上面抽风压了赵亭林的任命,队长电话打过去发火。“

先前一人更是不解,疑惑地问道:”队长不是看他不顺眼吗?为什么任命被压了队长还要发火。“

“你呀,太年轻了。早就有人在传风言风语,说队长嫉贤妒能,容不下赵亭林。你想啊队长就算想给赵亭林穿小鞋,也要等任命下来再说呀!如今赵亭林的任命被吊着,其他队里都在看队长笑话,说是队长做的,一定要等队长调动了,才肯让赵亭林来缉毒队。”

“啊?没听说队长要离开咱们呀,你这消息准不准?”

“你是不是傻呀,队长这辈子不调动,不就是说赵亭林这辈子不来呗!外面人看热闹,队长不能看,这不冲我们发火起来。”

两人抽了大半支烟,这才走出去继续办公,赵亭林依旧在卫生间内若有所思。

如果是温公子搞鬼,不可能指示腾队做什么。

基于对腾队的刻板印象,赵亭林坚信这位是个有原则的人民警察。再说了,腾队和谁合作都不会和温公子合作,赵亭林更相信这点。

腾家和温家的恩怨,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更关键的是自己身边就有这么位能说清恩怨的人。

有原则的人民警察做背书,赵亭林越来越相信司机出现在了警局,闯入了自己的生活,心中对于中策的选择越发强烈。

杀了他!赵亭林在内心咆哮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杀人诛心 “你知道琅琊榜里,夏江是怎么被打败的吗?”薛仁坐在副驾驶,惬意地看着窗外风景,有几十个小时没出门了还挺闷的慌。

“少爷明示。”光头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狗腿形象。

“被自己作死的,如果他不带着人去大理寺,没人能知道那里关着谁,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薛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遇事三思,谋而后定,是当权者的必要素养。

夏江身上半点没有,那赵亭林呢?水皮呢?

“少爷慧眼如炬,您的意思是赵亭林也会把自己作死?”光头善解人意,活学活用,薛仁这个时候不会无的放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谈赵亭林。

“不会,夏江那是编剧非要让他脑残,开了上帝视角的我们自然看得很爽。可赵亭林不一样,能在西北纵横十几年的毒贩,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就算是鬼敲门他也敢应。”

窗外夕阳西下,都市里这种感受并不会很深,高楼大厦铸就起了水泥怪兽,遮挡着自然界的侵蚀,太阳还没完全下山,灯红酒绿的生活就已经拉响了前奏。

想着事情,不知道腾队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赵亭林现在是什么心情。

反正薛仁心情不错,这会儿和光头聊天的欲望十分强烈,继续说道。“你看过白夜追凶吗?就是和我们现在挺像的那本书,很多书的剧情里都会有双胞胎的戏份。实际上双胞胎在生活中一般是千分之五的概率,挺高的。只是加上各种生育原因,龙凤胎再占去一部分比例,同卵双胞胎就比较罕见了。”

这个话题光头能接上,刚才关于琅琊榜的话题实在是太为难自己,光头就陪薛仁在医院看了二十几集琅琊榜,真没什么印象。

“我们现在就是要制造两个人见面的局面?”光头自信的接上话,只要明面上的赵亭林见到了暗地里的赵亭林,那就是真相大白于天下,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不。”出乎意料薛仁一口反驳,“我们是要让这两个人见不到彼此。”

计划的完整面貌,只有老黄,薛仁和温公子知道,这是属于三个人的默契。这个时候薛仁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老黄和温公子把自己的事情做完。

突然想起一件事,薛仁拿起手机,连忙给腾队打了个电话。

薛仁本来在警队中就牵扯不浅,这时竟然能和腾队轻车熟路地勾搭上,光头再次感慨少当家的人脉广阔,远非老大能及。

挂掉电话,薛仁显然心情不错,光头十分热情地把话题续上了。

“那少当家的,我们让两个人不见面,他们也有手机呀,和见面有啥区别?”

薛仁不喜欢故弄玄虚,难得有一个人搭腔,就像好不容易找到捧哏一样,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了。

“第一,水皮是个戒备心很强的人,刚才我也讲了,夏江不做死,没人能绊倒他。水皮不会作死,更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所以他不可能在手机里说任何重要的事情,这种多疑谨慎的性格让他活到了现在,也是这次我们针对的地方。第二,赵亭林不可能在手机里和水皮解释清楚,赵亭林甚至不能去要求水皮信任自己,因为这样做反而会让水皮更加怀疑。赵亭林必须以退为进,用事实去证明自己才能换取水皮的信任。这是他们长久合作的基础,所以赵亭林既做不到,也不会去做。因此,赵亭林只会想办法和水皮见面,或者干脆远走高飞。只有这两条路才能让水皮信任他、”

光头急了,万一暗地里的司机跑了,自己这群人不白忙活了?

“那赵亭林万一跑了,水皮留下来,我们不前功尽弃了吗?”

腿长在自己身上,路有千万条,现代社会就算是地头蛇老黄也不敢说一定能拦下来谁,更何况赵亭林背后有着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不如想想,如果赵亭林不跑,他敢和水皮见面吗?”薛仁反问一句,没有继续卖关子直接说道:“不敢,就算赵亭林敢,水皮也不敢,这就是温公子计划最妙的地方。只要两个人相互起了疑心,聪明人的想法比蠢货的想法好猜多了,水皮会拒绝见面,除非是在警察局。赵亭林只能选择跑路。”

光头更加疑惑,温公子的计划确实把赵亭林逼到了非跑路不可的地步,但赵亭林一跑路,相当于自己这方最大的一张王牌没了,接下来怎么办?

薛仁伸了个懒腰,没想到温公子搞这些魑魅魍魉的事情还是很上道的,自己都不用动脑筋,就是不知道之前怎么脑袋短路一定要往地下室闯。

太阳刚好压榨完最后一丝光芒,都市彻底进入黑夜,狂欢即将拉开帷幕。

一下午没经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赵亭林在警局过的并不煎熬,反倒越呆越自在,似乎自己生来就应该做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想到这里,赵亭林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心里笼罩着一片阴霾。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应对局面,人只有踏进河流才能感受到水流的湍急。

如今赵亭林自己踏入了这条河流,他发现自己出乎寻常的适应,自己往常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生活,没有暴力违法,没有提心吊胆,做任何事情都有着队友支持和理解。

当警察的感觉,真好。

可这种感觉越好,赵亭林心中那片阴霾越大,心头长出的恶果越发恐怖,让他不得不故作轻松去应对,可流淌一地的鲜血刺痛她的双眼,不断提醒着他。

许波!你只是个小混混!没读过什么书,家里没钱,在街头上打打杀杀收保护费,在边疆窜来窜去贩卖毒品的混混!

就算做到天上,也还是个混混!

毒品业务的话事人,够大了吧?集团的九位话事人之一!还不是让人说弄死就弄死了?

需要的时候你是个下蛋公鸡,不需要的时候你连抹布都不如!这就是水皮生存的现状!

为了摆脱这种情况,水皮冒险和赵亭林合作,自己以为换了新身份,做几件事情,就能安稳地活下去,毕竟自己在计划中是十分重要的一员。

可如今看来,往后的安稳竟然全部仰仗暗地里的司机?!!

这是水皮此时此刻不能接受的,也许在过去他觉得无所谓,利益的缰绳紧紧牵动着每一个人,也许在未来他也无所谓,他能放心信任赵亭林。

可是在此时此刻,赵亭林满心只有一个声音在低语。

杀了他,杀了他这一切都结束了。

也不知是否下定决心,赵亭林轻松地出了门,正在车上时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司机的来电,赵亭林笑了,镜子中上半身穿着警服的他,坐的笔直,好好整理一下领口,赵亭林挺直了背,接通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走投无路 挂掉司机的电话,赵亭林开心地笑了,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司机此时示好的举动确实打动了他。

赵亭林越来越喜欢这个司机了,在电话中,司机主动要求离开Z市,连去处都想好了,先去日本,然后辗转去缅甸,那里有一个军阀是水皮好友,司机在他手下呆着水皮很放心。

整个行程听上去十分诱人,最关键的是司机没和自己解释半句,甚至没问自己今天过得怎么样,上来就是要求离开,还是要水皮配合他离开。

心中的杀意似乎被冲淡,和聪明人合作的好处又体现了出来,两人从未开诚布公地谈过什么,可彼此每次交易给出的条件都十分诱人,让人无法拒绝。

心路九曲十八弯的赵亭林放松地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周围的环境,一辆辆警车整齐地排放在自己身边,多么有安全感的画面,自己融入的很好。

这时腾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赵亭林心情大好,接电话的声音都透露出了喜悦。

“队长,什么事?”十分亲切的打这着招呼,赵亭林进入状态很快。

“报告是吧?恩恩,我写好,我这就发给你。”

挂点电话,赵亭林准备把早就准备好的报告发了过去,自己会写个屁的感言,即使恶补了大半年的文化课,相关的知识学了不少。

到了临阵写东西,赵亭林还是需要打开百度百科,半生不熟地运用复制粘贴才能东拼西凑出一份感言。

回办公室把文件发过去,自己还打印了一份装好在身上,赵亭林这才慢吞吞地下班,没想到自己还没上任就过上了加班的生活。

当警察真辛苦。

司机要走,可赵亭林也不会留他。

打了几通电话,赵亭林熟练地差使蛇头帮司机偷渡,这是原本计划中的分配。赵亭林拿到明面身份后,有些社会灰色地带资源也会任由他调配。

Z市不是老黄一家独大,很多生意老黄避讳,别人不在乎,偷渡这种事老黄做的不多,反倒是赵亭林手边的资源看上去更可靠些。

安排好一切,赵亭林这才开车走人,呆在警察局指挥违法犯罪的行动,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快感。赵亭林越来越喜欢自己的两幅面孔,都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

多好。

时间安排在半夜,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偷渡这种事真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干,司机既然选择跑路,赵亭林肯定给他安排得好好的,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看着车水马龙的都市,堵在回家的半路上,赵亭林又一次感受到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你不用担心任何事,好好做一个合法公民就行了,不会有人拿着机关枪扫射你的车,也不会有人在你座位下面放炸弹。

这是我想过的生活。

以前水皮在做重大决定的时候总是喜欢短暂地回忆过往,因为自己这条命是属于自己的,每次都是为了别人去拼命,换回来几根骨头自己还要汪汪叫。

如今水皮成了赵亭林,只需要为自己拼命了,等红灯的时间不知又怎么,回忆起了往事。

刺耳的喇叭声把他拉回现实,赵亭林一脚油门一脚刹车地前进着,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月上枝头,云淡星稀。

是个偷渡的好日子,司机在一片树林中隐藏身形。他敏锐地扫看着周围的环境,眼神深处有一丝顾虑。

原本自己没察觉到什么,可今天看晚报时惊讶的发现一篇广告。用的是多年前的密码,向自己预警。

那篇广告拼凑起来是一句话:“温公子知道你还活着。”

司机不敢和别人说这件事,他有那么一刻感觉自己看到了魔鬼,浑身冰冷,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知道这个密码的只有两个人——温总,温公子。

是那个男人从地狱回来了吗?

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预警?

还有,温公子是如何知道自己还活着的,这句话到底是写给谁看的。

这些年来一直翻看晚报的他只当这是一个习惯罢了,纪念往日,埋葬记忆,他以为再也没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沟通。

没想到今天竟然收到这条消息,司机当机立断,不管对方什么意图,自己暴露在不止一个人眼皮下了!

思前想后,不能把这件事和水皮讲,说不得对方已经用什么方法在激化两人的矛盾,脆弱的同盟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将如同夏冰一样融化。

司机很了解自己在和什么人合作,事到如今,自己只有跑路这一个选项了。如果和水皮讲自己暴露了,水皮估计会当场杀死自己,只能跑路了。

如果对方就是想让自己跑路呢?司机想过这种可能,可他没得选。

如果没看到这个密码,司机大可在其他地方做文章,换取水皮的信任,想办法弥补同盟的裂缝。

可这个密码就像催命符,一下子就把司机逼到了绝境。

如果自己不走,留下来等着那个男人复仇?

还是去面对那个男人的孩子,看着那双曾经无比相信自己的眼睛,回答直指人心的拷问?

明知道是不明智的选择,司机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下定决心后把自己的退路安排好,找上明面上的赵亭林,让他帮忙自己偷渡。

日本,缅甸,再回国。

虽然会耽误计划的实施,但只留下明面上的赵亭林,也足够保证计划的运转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司机再一次检查好自己的装备,随后换好黑衣,穿好防弹衣,带上面罩。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向码头,不紧不慢,早就等待好的蛇头迎了上来,今晚就这么一单生意。

验明身份,尤其是听到对方讲话后,蛇头才放心地把人带到货仓,这里摆放着价值千金的货物,很少有人会想到这种船也会带人偷渡。

安顿好客人,蛇头没急着张罗开船,干这一行的时间观念比谁都重,客人早到了不能早出发,晚来了也不会等你。

一船人都是腰带系着脑袋挣钱的,规矩是最重要的。

船上为了避险,蛇头特意交代过,不要太多人。往日里运的人多,水手多倒不觉得什么。如果只为一名客人服务,蛇头会很贴心的减少水手数量。

这样才能让客人安心,提供更好的服务。

临时接到通知的侄子很高兴,直接开着超跑去市里泡吧去了,蛇头想着这个比儿子还亲的侄子,打心底里高兴。

时间如同河水,水面幽幽,暗地里暗波涌动。

到了准点的时间,蛇头交代了开船,亲自在货仓里陪着客人,甚至主动给了客人开了一瓶好酒。

“90年代的茅台,我这辈子都没舍得喝几口。”

船越开越远,蛇头倒了两大杯,递给客人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好酒!“蛇头豪迈的大笑,客人在情绪感染下也不再紧张。

”好酒呀....”

砰!一声惊天巨响,在码头远远望去,一艘刚出码头不远的船发生了爆炸,似乎是货仓位置。

希望没能伤到什么人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来电狂响 远远看着江面上的火光,赵亭林的脸上没有一丝放松,第一时间拨通司机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接连换了几种联系方式,赵亭林依旧没有放松,这件事到这里还不算完。

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赵亭林,他不需要任何影子的存在。

这是一下午思考的结论,下定决心后无论司机做了什么,怎么示好,都没用了。

司机要走,可赵亭林也不会留他。

留着他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以往自己觉得这颗炸弹伤害不到自己,反而会是自己的替死鬼,能够在很多时候帮到自己。

可如今不一样了,赵亭林要成为真正的赵亭林,他需要救赎,更需要安全感。

火,能给所有内心脆弱的人安全感,人类就是靠着火一步步走出山林,走上世界之巅。

我也一样。

赵亭林没有闲着,火光照射不到他的脸,却温暖了他的心。

给蛇头打电话,没人接。船长,这个通了。

赵亭林严厉地训斥了下去,要求务必把人救出来,否则大家都没法跟老板交代。

接着下来做些什么?赵亭林听到警车的鸣笛声,也许他们会发现两具焦尸,也许会发现更多。

船上发生了连环爆炸,看来救火不是很顺利,可能是灭火器出了问题吧。

蛇头的侄子没有开车去市内酒吧,反而在高速上飞驰,车上的女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按照他的吩咐不断刷新着新闻。

什么都是标着价格的,侄子一直心怀不满,凭什么蛇头把自己儿子洗白花钱如流水,却带着侄子在船上玩命?

只是以前没有机会,如今有人出高价,让他换几个灭火器而已。叔叔那么懒,既不会去货仓呆着,更不会亲自动手灭火,肯定没问题的。

超跑引擎轰动,在黑夜中驶向远方。

人心就是如此,善心恶果,恶行善因,如烟如线,纠缠不清。

唯一能够说明人心的科学,大概就是量子纠缠吧。

不去管这艘船上的恩怨情仇,赵亭林当下反而没了事情做,自己如果贸然跳出来,急吼吼地向别人汇报这里的异常。

怕是个傻子都会知道自己有问题吧?

赵亭林做这些事没打算遮遮掩掩,自己是事故的绝对受益者,任何聪明人分析这件事都会把自己当作最佳嫌疑犯,实际上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大家都会捏着鼻子认了。

还是那句老话,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既然动手了,赵亭林打算万无一失,警局没给他配枪,可自己手边还有些存货。

带着警惕,赵亭林慢慢靠近了方才走出人影的树林

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赵亭林。

老黄和温公子此时正百感交集地看着火光,都知道水皮狠,只是没想到这么狠,一出手就是断了司机的后路,如今撕破脸皮,只怕接下来还需要火拼。

行走江湖,注重的是安全第一,能不动手就别动手,Z市连铁器都不让上街,更别提火器了。

所以老黄他们过来,只是为了观察事情会如何发展,然后再随机应变。

看着赵亭林的身影走向树林,老黄点了点头,示意温公子可以动手了。

按下按钮,蓝牙音箱播放早就录好的音频。

“赵亭林,我在城外等你,地址:岭南路1892号仓库,你知道的。”

音频只播放了一遍,蓝牙音箱便猛地炸开,丝毫不考虑赵亭林是否有可能没听清,这个地方赵亭林应该很清楚。

没错,那里是司机之前的藏身点。

赵亭林黑着脸,不去看满地的碎片,依旧在树林里寻找着人影。

最终赵亭林好似放弃一般,掉转过头,开着一辆车走了,也不知赴约还是再去谋划着什么。

“速度,速度。”老黄冲了出来,浑身黑衣蒙着面,黑暗中行动自如,将一地的碎片收拾好,爆炸的威力本来就小,只是将蓝牙音箱毁掉而已。

如果赵亭林仔细观察,会发现这次用的炸药和那天在地下室用的完全不一样,空气中的气味都明显不同。

可他不敢,更不会,赵亭林连接近碎片都不会去做,生怕有新的陷阱等着他。

老黄窜出去后,温公子也缓慢移动,不过两人分头行事,温公子是撤退,老黄收拾完碎片再和他汇合。

接下来的戏不需要观众,温公子已经看到够多了。

老黄刚走没多久,赵亭林的车掉头回来,回到刚才爆炸的地点,看着本该狼藉的现场,赵亭林脸色铁青,独处时没必要继续伪装。他心里知道,自己多半要栽在司机手上了。

虽然司机还在示好,可赵亭林已经信不过他。

是的,司机放了音箱,告诉自己地点,可是没说时间。这是第一层示好。意味着赵亭林掌握着主动权,随时可以去找司机,同时司机也会老老实实呆在原地。

至于陷阱的可能?那个仓库赵亭林布满了监控,这本就是两人合作的基础,今天早上仓库里确实没有司机的身影,赵亭林也正是因此怀疑上司机的。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司机不会每天都呆在仓库,现在可能也不在,等到自己现身司机才会出现,无论如何这都是示好,在赵亭林的地盘见面,这会给他更多安全感。

然后无论是谁,把音箱碎片收走,这是第二层示好。不留下证据,做事情清尾,说明司机此时逻辑清晰,足够冷静,还没想和自己鱼死网破。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原本火拼的双方随时可以放下武器,把酒言欢。

如果说赵亭林没猜错,接下来司机就会和自己谈利益了。

果然,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一环接一环,真是算计人心的好手。

赵亭林冷笑着。

温公子和老黄没想到司机会这个时候给赵亭林打电话,在他们的预想中即使赵亭林没能杀死司机,双方也不会产生更多的交集了。

如今缜密的计划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可能即将破产,没有留下观察的温公子将错过十分重要的情报。

谁也想不到,大难不死的司机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如果司机和赵亭林在电话中沟通出现问题,双方都是心智过人之辈,言语间的纰漏就能发现端倪。

那么整个计划就破产了,薛仁甚至有可能身处险境。

而这一切温公子已经没机会知道了。

看着来电狂响,赵亭林恶狠狠地按下了接听键。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谢谢侬(50收藏加更!) 听着对方讲话,赵亭林从头到尾没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听着,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方连确认他是谁都不需要,看来还是在监视着自己。

至于船只爆炸,赵亭林没出声解释,司机也没问,两人都当无事发生过。

直到此时此刻,赵亭林明白了自己最大的漏洞在哪里,他被警察这身衣服吸引,他不断地享受着这种感觉,身份反差带来的错觉让他陶醉。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对手,一个敢于把身份让给别人的人,自己会放弃自保吗?

于是赵亭林做出了生平最愚蠢的决定,在还没搞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贸然出手,如今回头来看对方的背景比自己想的要深。

没有那么多后悔药,赵亭林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按照计划进行,自己是不是更轻松一些?

这样自己就不会沦落到眼前这个局面,甚至可能要断尾求生。

一想到这里,赵亭林心头一寒,脑中蹦出一个人的身影,温公子!

都是这个温公子害的,自己才陷入如此局面。如果不是他,尸体不会丢,自己更不会不信任司机。往深处想,司机可能就不会出现在警局。

即使长远的隐患依旧存在,自己也不会这么不谨慎地下手。

还有当年打掉与自己半口牙的老黄,也是该死的!

如果不是老黄这些年牵制,自己早就在东南方发展生意,会有更高的成就。可以更好地洗白,也不至于司机找上自己提出一个计划,自己就一口答应下来。

顷刻间,赵亭林心中对老黄和温公子的恨意猛涨,甚至超过了对司机的恨。

归根到底他还是当年那个睚眦必报的毒品贩子!

没让仇恨冲昏头脑,在血腥报复名单上将温公子和老黄并列,赵亭林是一个擅长抓主要矛盾的人。

如今的主要矛盾就是自己和司机的主要矛盾,只要解决掉司机,自己今后就是天高任鸟飞。

回到车上,这次真正的离开港口,刚才司机在电话里一堆屁话,字里行间都在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会想办法离开Z市,希望赵亭林继续计划。

放屁!

赵亭林相信任何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到忍辱负重,更何况司机一日不死,自己寝食难安,如今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就比谁路子更野了!

还是要想办法把司机杀掉。

司机挂掉电话,自己刚才的言语恐怕连小孩都糊弄不住,更别提赵亭林这样的人精了。

面子工作还是要做了,自己既然已经给足了面子,赵亭林还要杀自己,司机不介意走到明面上来,重新拿回自己的身份。

可是他还需要一些准备,只有这样才能在过度中不出现问题。否则留下把柄,日后在有心人那里又是一笔糊涂账。

其中还有把握度量的问题,自己如果做的太过火,也会被上面下手清理掉。司机唯一的依仗就是计划必须在缉毒大队有一个队长。

这也是赵亭林的依仗,谁活下来,谁说了算。

那个腾队,明显看赵亭林这个身份不爽,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怨念,是什么驱动他做这些事的?

司机不解地想到,自己回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和这个大队长和好。想尽一切办法,不惜任何代价。

可别影响到计划的进行,水皮这个自私的蠢货。

赵亭林回到车上,刚开出去不久,又遇上了新的麻烦。

车内电台突然自己开启,吓得赵亭林方向盘都没握稳,在强大的心理素质也顶不住这种事情。

赵亭林相信自己绝对没动,更没有用电台的习惯,听着主持人甜美的声音,赵亭林一阵胆寒。

”让我们来看下一条短信点歌,一位司机朋友想给赵先生点一首歌,是电影《剑雨》的主题曲《剑雨浮生》,他说:’有时候真的希望可以换一张脸,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当然要是有很多很多的钱就更好了。‘还真是朴素无奇的梦想呢,小萌我也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好啦,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萨顶顶、吴青峰演唱的《剑雨浮生》“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自由行走的花......“

萨顶顶和吴青峰的合唱让赵亭林一阵胆寒,连忙关掉电台,从头到脚冰凉无比,握着方向盘的手更是颤抖不已,整个人如坠落冰窟,眼皮直跳。

一向隐忍谨慎的赵亭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今自己算是完全败下阵来。对方可以控制自己车的电台,那就可以控制自己的车,随时可以害死自己,如此展示肌肉,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乖乖待宰吗?

自己还是有价值的,赵亭林安慰道自己。

赵亭林从不坐以待毙。

两人其实性格中很多相似处,因为某些原因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再回首,不知何时起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多思无益,赵亭林从来不是容易伤感的人,当务之急是如何保护好自己,再去和对方谈条件。

有些被吓破胆的赵亭林,开车速度都比先前慢了些,看的老黄一阵好笑。

收起遥控汽车电台的设备,老黄得意地向温公子炫耀自己的老奥迪虽然破,但这类机械设备可比现在所谓的智能车可靠多了。

对汽车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的温公子继续发着短信,没想到电台点歌也会上瘾,老黄见温公子没搭话,自己也聊不下去了。

这个年轻人还是要多教育教育,浑身上下都好,就是性子淡了点。再说了,哪有年轻人不爱车的?

必须爱!老黄在心里给温公子安排上了,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拉着温公子好好科普一下汽车的魅力。

赵亭林一面慢悠悠地开着车,心里想好对策,打开电台,一只手拿起手机发出短信。

”让我们来看下一条短信点歌,赵先生听到了朋友给他的点歌很开心,想送给朋友一首陈奕迅的《谢谢侬》,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这首陈奕迅演唱的《谢谢侬》”

“躺在病床上动也不想动.......“

司机约赵亭林在仓库见面,双方心知肚明彼此都不会去仓库,这只是蹩脚的示好罢了。

其实老黄也没打算真去仓库瓮中捉鳖,本来就是故布迷阵,让两人火拼增加悬念。

接下来的剑雨点歌,只是个恶作剧罢了。

事情巧就巧在,赵亭林看过这部电影并且印象很深!结合其中的剧情就能想清楚,电影中有人求财,有人求功法,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死了。

可是变脸的人活了一个下来!

两个人,活下来一个!

不管这是不是宣战告示,赵亭林都需要回应,一首谢谢侬,歌词只有第一句有用。

躺在病床上动也不能动。

是谁?死去的水皮!

在哪?居民楼!

赵亭林大胆地将人约到之前的居民楼,只要对方来了,自己就有办法脱身!即使对方不来,自己也要撤退了。

事到如今,赵亭林心中做的第一个决断就是抛弃赵亭林这个身份,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也是个保命的决定。

可他不会知道的是,司机永远收不到他的讯息,收到谢谢侬的两个人正在车内合唱,不得不说,水皮点的这首歌还挺对两个人胃口,老少皆宜。

”有个陌生人出现不够一分钟,他拿着一件斗篷....”

老黄低沉的嗓音随着伴奏开头,身躯不自主的摇摆着。

“到底他的过去他的未来成功不成功,没人懂......”

温公子唱起歌来带着不一样的热血,不像往日般冷淡,更多的是情绪的宣泄。

老黄诧异的看了眼温公子,好小子,还是带着血性的嘛。

“谢谢侬!唔哦唔哦,哦唔哦呜!”

手机里传出破公鸭的嗓音,一听就是薛仁在搞怪,这家伙就喜欢给自己加戏。

光头也加了进来:“感谢陌生人....”

就这么在黑夜中,四人借助一部电台一部手机,在两辆车上开启了对唱。

老黄低沉魅力四射,温公子反差热血激情,薛仁擅长各种戏腔,光头配合的各种伴唱加单手鼓掌。

光头的巴掌拍在脸上,就如同拍在薛仁的屁股上一样响亮。

四人活生生将一部电台变成了KTV的点歌台,壕无人性。主持人小姐姐开心地笑了一晚上,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歌声飘扬给这个寒冷的秋天带来了不一样的温暖。

谢谢你们!

谢谢侬!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大英雄 猫和老鼠的游戏中,掌握主动权的是主人。

水皮和赵亭林的游戏中,没人能够掌握主动权。

赵亭林一直没停车,虽然司机已经展示过肌肉,两人的博弈就停留在谁先退步上面。

如果赵亭林撕破脸皮,司机也得不到好处,所以双方如果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短时间是不会再次出手了。

如今看来今晚是要见分晓,两人倒不用一决雌雄,只用分生死就行了。

拿出一部手机,不断地拨出电话,赵亭林肆无忌惮地运用自己手边所有的资源。

无论是官方的,私下的,赵亭林的,水皮的。

他要把局势搅乱,只有这样才能浑水摸鱼,他要千里布局,草蛇灰线,杀司机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今后自己怎么生存,又该以什么身份去见阳光,赵亭林不在乎。

一回生二回熟,再换张脸不就行了。

好在自己的资料还没录入数据库,赵亭林一阵庆幸,原本该是坏事瞬间变成了好事,自己的运气还没差到极点。

放下手机,调转车头,赵亭林往家的方向驶去,局已经布好了,就等鸟儿上钩了。

司机此时正在忙着别的事情,配好药剂,再次检查所有设备,回想起来赵亭林今天的衣着,拿好赵亭林家的钥匙。

如果只是看这一身装扮,真看不出他和赵亭林到底有什么区别。

可司机知道还有一点不足,既然自己是后露面的,那么无论是接人待物的细节,还是肢体动作,两人都有不小的差异。

所以司机需要一个理由,去改变这些的理由,最关键的是嗓音的问题。

好在自己早有计划B,不然这次真可能输给赵亭林了,说不得还要为了计划牺牲自己,隐姓埋名。

让赵亭林名副其实地当着自己的缉毒大队副队长。

没有如果了。

司机安排好一切,只要自己再次登上舞台,就不需要赵亭林这个替身了。

当年之所以选择和水皮合作,把自己的身份让给水皮,是因为计划的最后,担任缉毒大队队长的赵亭林是需要牺牲的。

当然,水皮不知道这个环节。

自己在暗地里也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才没有做整容手术,埋下了今天的隐患。

原本以为声音不同,让水皮把自己的牙齿记录,指纹,各项数据录入资料库,水皮自然会放心的当着缉毒大队副队长,而自己也对他没了威胁。

谁知道只是一天的耽误,就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司机再出发时,已经是赵亭林。(从此赵亭林就指司机,水皮代指披着赵亭林身份的毒贩)

腾队的电话如约而至,水皮连忙接通电话。

”我们接到线报,有一批笑气被水皮团伙藏在居民楼里,现在已经包围了这里。里面的人喊话只和你面对面聊,否则释放笑气,楼内居民我们没来得及疏散。你现在在哪里?“

水皮装模作样地说自己刚到家,让腾队把地址发给自己,自己马上到。

这栋居民楼就是当初假水皮躲藏的地方,谁也没想到自己把最忠心的手下藏在这里。

更没人能想到自己还藏了一批笑气。

水皮开着车,已经换好便服,不紧不慢地赶了过去。

这边光头和薛仁唱歌唱到嗓子嘶哑,光头还是不清楚两人需要做什么。

薛仁揭开谜底,”我们要拖延一个人的步伐。“

”赵亭林?真的那个?“光头把拍马屁的功夫十分之一用在想问题上就很厉害了,直接猜出了真相。

”对,老黄当初查到假水皮在这间居民楼藏身,来的时候人已经撤了。所以老黄他们用赵亭林的名义约水皮去仓库,而水皮一定会把地点换到这里来的。“薛仁觉得用温公子的推断忽悠人很爽,就像智商碾压一样。

”那我们怎么通知赵亭林来这里呢?我们和他可一点交情都没有。“光头不耻下问,让薛仁十分舒服。

”赵亭林自己会清楚水皮要去哪,水皮太小看这个司机了。其实我要是赵亭林,根本不屑于和水皮玩什么后发制人,随便出面求个话事人就能把这件事摆平,大家可都想死他了。“

不知为何,薛仁说起集团的事也很熟稔,对于赵亭林本人更是了解颇多,兴许也是温公子说的吧。

事实上温公子的计划中,对于真的赵亭林颇为无奈,计划是只能等他走上前台再看是真是假,是敌是友。

可能心中还是对这个叔叔有些感情吧。

可薛仁一把将任务包揽了下来,说自己能够猜到赵亭林会怎么做,自己去负责拖延他的步伐。

一般薛仁能大包大揽的事情,都不太会出错,至少在树林边赵亭林就没有出现,温公子和老黄都以为薛仁已经完成任务了。

光头停下车,薛仁不用他帮忙,自己跳下了车,交代光头等着自己。

走进阴暗的小巷,光头在车上独自擦拭枪支,时刻准备救驾。

狭路相逢,薛仁一瘸一拐,迎面走来那人低着头带着口罩,两人插肩而过。

命运不曾戏弄任何一个人,每一个人或者都是自己的选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薛仁轻声念了两句诗,没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男子停下脚步,不敢回头。

这是首边塞诗,是自己回忆中很重要的一首诗。他曾教一个孩子一字一句的背下此诗,他更和人讲述着这首诗的内涵。

抵御外侮,书生报国,弃笔从戎,马革裹尸。

当年加入线人计划便是如此,他坚信着自己只要努力往上爬,总能接触到真相,到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首诗,想着当年讲过的边塞大英雄,一篇篇璀璨诗句,一个个振奋人心的故事,孩子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大人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眼泪无声地划过面颊,岁月带给人们的不仅是苦涩。

他不敢转身,不敢去看对方,更不敢追上去。

他唯一能做的,是短暂的回忆那些美好的岁月,然后回首看看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什么,自己做这一切究竟是对是错?

再次迈出脚步时,小巷里只有赵亭林一人,迈着决绝的步伐,他告诉自己。

自己从来都不是大英雄,没能保护家园,没能御敌于外,更没能马革裹尸。

他一定很失望吧,赵亭林笑着,哭着,想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天台的警察 赵亭林没有停下脚步,水皮也不会。

两人在断头路上越走越远,越靠越近。

水皮此时已经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居民楼前,警方部署十分周密,低楼层的居民已经被疏散,对方手里的人质数量更少了。

可还是很多。

现场副市长正在骂着地方公安的人,派出所所长,公安局局长都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闹出这么大的事,政治生涯已经毁了一大半了,要不是缉毒大队提前得到线报,被说政治生涯了,剖腹自尽都解决不了问题。

好在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水皮一到场就被腾队引来见副市长,腾队也没说什么,更没给水皮好脸色看。

副市长骂完公安的人,冷冷地扫了腾队和跟在身后的水皮一眼,冷哼了一声竟然走开了。

他又不是个傻子,现场指挥这种事情如果自己会做,还要这些队长局长做什么?

作为在场官最大的,如果是别的事情他都可以指点江山,甚至让电视台来现场直播,保证套话官话说的十分诚恳。

可如今不一样,这是恐怖袭击!稍有不慎自己就粉身碎骨的事情,瞎掺和找死吗?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如今对外宣称这栋大楼有消防隐患,连夜疏散群租房住户,武警、特警进来进场前都是坐着消防的车来的。

就看缉毒大队能不能创造奇迹,一人不伤,一弹不发拿下恐怖分子。

腾队把现场情况又给水皮介绍了一遍,水皮听的十分认真,尤其是关于警队部署的各个单位,执行的任务都是什么,这些关系到自己逃命时的路线选择。

果不其然有几处妨碍自己逃跑的阻拦,水皮也都一一想好了对策,思维运转之快难以想象。

如果不是被身上这套警服迷惑,低估了赵亭林,水皮也不会贸然出击,吃这么大个亏。心气一坠千里,如今又想着当起下水道的老鼠。

心态迅速转变,水皮如鱼得水,借助职务之便看清楚所有警方部署,然后自己的手下已经点名指姓要求自己进去,水皮又一次担任起人民警察英雄的角色。

水皮进入居民楼后有两种局面:第一种,真的赵亭林在居民楼等着自己,双方摊牌,水皮要自由,真的赵亭林走回台面,从此两人再无利益瓜葛,更没有利益冲突。

这是最好的局面,可水皮对此不报太大期望。

第二种,不管赵亭林来不来,水皮丧心病狂地指挥恐怖袭击,趁乱逃走,今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随机应变的能力可见一斑,若非如此强悍的应变能力,恐怕水皮在警局也不会暴露,不会证实老黄他们的猜想,更不会有今晚发生的一切。

可这一切水皮都无从得知,当务之急是进入居民楼,然后见机行事。

腾队也不阻拦水皮的脚步,交代清楚各项事宜,安装好各类监控器材,就放他进去了。

看着水皮渐去渐远的步伐,腾队眼中寒光闪烁,这个家伙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鱼死网破,金蝉脱壳?

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恐怕没人能好好收场,腾队随时准备带头冲锋,拿下窝点。

走进黑暗的水皮,一边上楼梯,一边悄无声息地卸下各类设备,极其嚣张地直接扔进垃圾桶,水皮开门走进熟悉的房间。

”打通了吗?“水皮进来便问进度,几个忙碌的小弟正在砸墙。

领头的小头目点点头,水皮的身份只有他知道,其他小弟都惊恐地看着这个一身警服的男人,有人已经试图去拿枪。

”那还不快跑?真留这儿等死呀!“

水皮看似亲切地问道,小头目连忙招呼小弟们往一开始准备好的逃跑路线前进,自己则留下陪着老大。

小头目书读的不多,也知道些历史典故。当年朱元璋一把火把人全烧死的时候,身边跟着的人可是毫发无损。

可他还是打错了如意算盘,水皮让他把枪拔出来,虽然有疑惑,小头目还是照办了,毕竟拔枪能有什么危险的。

砰!

枪响划破黑夜的宁静,外围的警察全副武装,随时准备突进。

水皮一枪打死了刚拔出枪的小头目,拿出对讲机向腾队喊道。

”腾队我开枪击中了一名毒贩,其他人跑了,这层没有人质!我现在去追,你们可以进来了!“

只有小头目拔枪,自己才有开枪打死他的理由,这种道理都不懂还留在身边做什么?

说罢水皮关上对讲机,狠狠地向前方掷去,随后拿着小头目的手按下爆炸按钮。

砰!砰!砰!

连环的爆炸,保证没有活口的存在,水皮要在一分钟内离开这个居民楼,外面警察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水皮不紧不慢地上着楼,警方的重点是发生爆炸的楼层,楼上的居民有多少警方不知道,可水皮知道,一个活人也没有。

最快的直升机过来也需要五分钟,更何况计划中一开始也没配备直升机,副市长还是想着事情不要闹的太大,最好完美收场。

如见看来大部分事情都很完美,虽然发生了小型爆炸,但恐怖分子全灭,未伤及一个平民,怎么看都是一次成功的行动,赵亭林更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拜拜,老子不和你们玩了,水皮开心地上着楼梯,上完一层转进一间房间,房间内已经打通楼层,有一个楼梯直通顶楼。

夜晚的星空就在眼前,星星闪烁着和往常不一样的光芒。

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水皮已经想好如何逃出天罗地网了,更何况即使失败,自己是缉毒大队的人,怕谁?

又一次立下大功的水皮可以选择自己假死,也可以选择继续当着警察,只是他玩腻了,想撤了而已。

计划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如果水皮在天台没有遇到别人的话。

手枪上膛的声音是对方故意让自己听到了,完善的左右耳听声辨位功能让水皮知道对方在自己背后,嘶哑熟悉的声音让水皮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对不起,我是个警察。“

赵亭林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腾队的选择 水皮还试图辩解着什么,枪响,人亡。

水皮从未想过自己的故事会如此仓促的结局,他值得更好的。

一代纵横西北的毒枭,支走了自己所有的部下,为了自己牺牲了所有人。

最后孤零零地死在天台上,无人知晓。

阴影中走出两个人,如果水皮还活着,看到这两人一定会气急败坏。这原本应该是接应他逃走的队友,也是他手上最后的底牌。

不甘心的眼神停留在上一刻,水皮腹中有着千万言,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就能说动赵亭林继续计划,自己就不用死。

可一切都晚了,情绪明显异常的赵亭林没给他机会说任何话,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反杀。

这个世界上只能用一个赵亭林,这是两人的共识。

这就够了。

迅速把尸体拖到一旁,水皮来的时候为了逃跑方便特意没穿警服,省去两人不少功夫。一人给水皮从头上浇下浓硫酸,彻底毁去水皮的容貌,一人拿出赵亭林备好的药剂,开始帮赵亭林服用。

”告诉温医生,一切按计划进行。“

赵亭林吸入药剂前交代道,计划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布置好现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恐怖分子试图攻击赵亭林,被反杀后同伴逃跑前给尸体毁了容。

漏洞很多,但一个闭环的故事能说服很多人,不能被说服的人都会被摆平。

掏走水皮身上大部分东西,两人快速按照之前的通道逃离,这时赵亭林挣扎着身子向下爬去,药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的喉咙十分痒。

接下来他会意识昏迷,醒来后会失声,至于之后声音如何变化,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水皮没有指纹,这是两人的共同点。至于DNA,少数残留的痕迹都被他们抹除了,水皮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确实可以随时走上前台来,替代他的身份。

最后赵亭林停在了楼梯口,一队听到枪响赶上楼来的特警发现了这名英雄,赵亭林第一时间得到了最好的救助。

整场行动下来,除了赵亭林轻伤,平民,警察无一伤亡,副市长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和腾队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开枪,恐怖分子逃窜,逃亡中失误将爆破的炸药意外引爆,于是所有人都被炸死了?

这样的故事是骗写小说的傻子的吧?

更别提赵亭林总共开了两枪,看了两眼腾队就知道,这两把枪完全不一样。

是的,赵亭林可以有千万般解释,可怎么也说不通这个故事。

好在他并不需要说服腾队,腾队即将调走,赵亭林借助这次功劳当然不可能一步登天当上队长,可过个两三年呢?历史上立过功的,即使当时按下不表,日后升迁速度可比火箭还快!

只是腾队这时候说不上来哪里有明显的破绽,昏迷的赵亭林已经被副市长推上了前台,甚至被称呼为人民英雄,已经有微博热搜开始为他祈福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结合楼顶的无名男尸,毁坏的衣物,腾队一股寒气从头到脚。

胆大妄为!当我缉毒队是菜市场?

想让谁来就让谁来?!

腾队有一肚子火气没地方撒,只能在现场继续指挥后续收尾行动,希翼着找到什么证据或是破绽。

赵亭林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据医生判断,他被灌入了部分不明气体,当前未知副作用是什么。

心烦意乱之际,腾队身边的人明显知道老大心情不好,自然不会触这个霉头。

一个物证科的警官找上门来,言语间支支吾吾,不肯明说。

腾队只好动用特权,把人拉到警车上,两人独处,这才让对方安心了不少。

”腾队,我们还没确认那名无名男尸的身份,但是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一下.....”

对方递给腾队一张折叠多层的纸,据物证科的人讲,这张纸被男尸装在很隐蔽的兜里,所以没被毁坏,可能同伴来不及,便没脱光他的衣物。

打开纸,打印不久的墨香铺面而来,一封感言出现在腾队面前。

“这件事你有和别人讲过吗?”

腾队冷冷地看着物证科的人,虽然自己是现场指挥的一把手,但这件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得不加倍谨慎。

“没有,没有。”不合规矩,但对方的灵活处理能力让腾队还是很满意的。

打发走对方,腾队拿出手机,打开邮箱,调出赵亭林今天发给自己的获奖感言。

果然如此!狐狸尾巴在这里露了出来,这封获奖感言暴露了男尸的身份,他就是之前的赵亭林。

现在躺在医院的赵亭林是谁不言而喻,腾队大胆猜测,恐怕对方吸入气体就是为了变声!

完全猜透真相的腾队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因为全部真相都是基于猜测,自己手上最有利的证据也只是一张从网上复制粘贴下来的获奖感言,根本没办法形成证据链,更别提去说服任何人。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腾队感觉十分无助,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张大网里,对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己马上就要调走了,按照这个时间点来判断,自己调走后更不可能做任何举动去证实这件事。

难道就要把这个秘密藏在自己心里一辈子?

老黄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腾队死咬着赵亭林不放,哪怕付出再多也要查出赵亭林背后的秘密。

其实答案在两人第一次对话,第一句话中,腾队就已经告诉老黄了。

他有个弟兄死了,死在水皮手上,他怀疑赵亭林是帮凶。

那夜根本没有车祸,赵亭林带着自己卧底的弟兄逃了出来,结果卧底的弟兄死了,赵亭林还活着。

缉毒大队的卧底如果在任务中死亡,不会有正常的官方追悼,连死因都会被篡改,害怕毒贩报复卧底的家属。

改成车祸死亡,自己的弟兄家属能得到一大笔钱,后续国家也可以名正言顺地补助。

可自己的弟兄死了!

腾队的心情没人能够理解,他偏执地认为这件事一定和赵亭林有关,事实一再证明他是正确的。

可如今手边没有线索,赵亭林唯一的弱点也死在自己面前,自己该何去何从?

手边的手机在诱惑着腾队,打电话吧,有人可以处理这种局面的。

打给温医生?打给老黄?还是.....

最终腾队拨出了电话,艰难地开口说道:“大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月下漫步皆知己 对方也没想到会接到这个电话,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和大哥聊了接近十分钟,腾队没有大的收获,该怎么做心理还是有谱了,大哥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冲动,要学会顾全大局。

这就是你要的大局吗?大哥....腾队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拿着证据,腾队慢吞吞地走了出来,在人群中找到物证科的警官,告诉他这是重要的证物,按照规定一层层上报上来就可以了。

不理会对方疑惑的眼神,腾队继续在现场巡视后续事宜,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很重的。

大哥说得对,既然对方刻意把证据交给自己,那么即使自己不冒头,把证据压下来。对方也会想办法让别人出头,自己还能看场好戏。

只是不知道对方的盘算到底是什么,今晚又死了这么多人,腾队一直保持着精神紧绷,这会儿稍有松懈,便感觉有些困乏。

这件事结束了,自己是不是该休个假?

同样感觉有点累了的还有薛仁,原计划中他根本不用出现在小巷,在薛仁的淫威下光头才把他送去的。

这会儿薛仁本以为要回家休息了,今晚的局面无论如何都不是自己这群本事微薄的人可以参与的了。

他们只负责点火,两人火拼起来,各展神通,等到尘埃落定,薛仁他们再上去补刀。

只是不知一切明了时,还有谁活着,谁死了。

“少爷,万一赵亭林又顶回自己的身份,做掉水皮,那我们怎么办?”光头又想到一种可能,连忙问道,这个结果明显更棘手。

“凉拌,让温公子头疼去,这个可是他们家私事,关我们屁事。”

薛仁满不在乎,这不是摆明的结果嘛。如果水皮玩的赢赵亭林,自己把头割下来给他当夜壶。

心中隐隐约约能够猜到赵亭林最终下场的薛仁,突然兴致不高,连说话的心情都没了,呆呆的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窗外一片漆黑,光头的车越开越偏,再跑会儿估计都能到昆山了。

“我说咱们这是去哪?”薛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哈欠连天,怎么还不回去休息,薛大少爷拖着病躯唱了半宿歌,现在累了。

“少当家的,老大吩咐把您送出市区,等事情完了您再回去。”

光头一开口,听到少当家这个称呼,薛仁就是眼皮一跳,一般光头这么说话的时候多半不是好事。

少当家,不就是少做主,别当家的意思吗?老当家的掌握百分之百的话语权,少当家就是个吉祥物罢了。

光头每次说这个称呼都会狠狠坑薛仁一把,自己是不是该和老黄说一说,改天把光头做了得了?

薛仁开始大呼小叫,嚷嚷着要下车。

“得嘞,遵命!”光头一脚刹车,开心地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一路小跑,极其狗腿地给薛仁打开了车门。

“你干嘛?!”

薛仁瞪着惊恐的大眼睛,一般这种地方停车拉人下车,不是套麻袋的事情,已经升级为灌水泥了。

这可是敌方老大才能享受的待遇呀!自己只是少当家,你要灌水泥柱子你找老黄去呀!

光头一幅小白兔乖乖,把门打开的表情,十分恭敬地邀请薛仁下车,同时解释道:“老大吩咐了,您什么时候要求下车,什么时候放您下来。”

“然后呢?!”薛仁死活不肯下车,死死拽着门框,整个人四肢张开抵在门口,像只八爪蜘蛛一样,场面看着十分滑稽,光头一时间也不知大道如何下手。

也亏这小子柔韧性好,寻常人哪里能在这里施展开手脚。

光头早有准备,在灯光的照耀下不知从哪掏出一瓶维他柠檬茶,气氛突然炙热了起来,尤其是薛仁的心。

这是什么,冰凉的茶水,配合凉爽的秋风,透心凉。隔着一米远,薛仁都能看到瓶身上的小水珠。

密密麻麻的小水珠,这是冰藏的柠檬茶!

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呢?就在眼前!

薛仁看着柠檬茶,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享受吨吨吨的快感了?

如今在这荒郊野外,四处无人,只有自己和光头,光头又是个嘴巴严实的人,自己只要不说,谁知道?

光头一走,留下自己吨吨吨,喝完瓶子一扔,嘴一抹,谁敢说自己干过?

薛仁心中甚至泛起一种类似于违法犯罪的快感。

月黑风高夜,特别适合静处享受人生,可饮南山风北国雪,可赏秋月,可摘菊花。

更适合喝柠檬茶。

嘿嘿嘿。

薛仁极其有骨气的拒绝下车,一瓶就想收买自己?

做梦!

这里可是郊区,要加价!

原本应该是这幅画面: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

可光头是谁?老黄手下第一马屁精。光头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头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正是薛仁之前在医院装模作样用的那辆,此时鸟枪变炮,整辆车上装满了维他柠檬茶。

乖乖,这哪是柠檬茶,这是薛仁的小心肝儿呀!

“我说怎么找遍病房没找到这一箱呢。”

薛仁眼睛闪烁着光芒,照亮了黑夜。自己乖乖的走下了车,一屁股坐在轮椅上,享受财富带来的喜悦。

原地转起了轮椅,薛仁兴奋的像个三岁的孩子。他刚找到自己的沙子城堡,他是自己领土上的王。

“少爷,老大交代,您往哪走都行,天亮前别回市里。事情搞定了我就来接你们,注意安全哈!”

光头话音未落,一脚油门人就走了,薛仁连送都懒得送他。

虽然沉浸在财富和权力的幸福感中,薛仁还是发现光头言语中有些不对。

你们?

还有谁?

还会是谁?

咳咳,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咳嗽声打断了薛仁的喜悦,更让他停下了打开幸福大门的手。

沙子城堡迎来了喷火的恶龙,国王遭遇了人民的起义。

城堡变成玻璃,国王变成囚徒。

井中月,水中花。一场梦醒泪无痕,徒伤佳人心,一曲凉凉送给薛仁。

就差一秒,自己就可以愉快地吨吨吨了!

温公子拿着两瓶矿泉水,站在原地默默看着薛仁。

“早,早呀!”

薛仁十分自然地开启了话题,把手边的柠檬茶默默放回了轮椅上,完全无视月亮都开始打哈欠的事实,在星星眨着眼睛的时候,问了声早上好。

自己绝对没有偷喝,连想喝的心思都没有,过的很健康!自己坐在一堆柠檬茶上,却只能看,不能喝。

悲哀呀!彻底的失败!

这一刻薛仁恨死光头了,如果不是这个二五仔,自己这会儿还在车上休息呢!哪里需要在这荒郊野外饥寒交迫?

“你什么时候来的?”薛仁见温公子不搭腔,自动续上了下一个话题。

“刚到。”温公子递给薛仁两瓶水,自觉地推起了轮椅,薛仁也不觉得哪里不妥,安心的享受残疾人生活。

月光下两人同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宜品酒观景赏月折花,更宜知己交心。

两人无拘无束,荒郊野岭间什么都谈,天空海阔,大千世界,好似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这一刻无须去顾虑魑魅魍魉,无须去担心阴谋诡计,再肮脏的灵魂也能在皎洁的月光下短暂净化,更何况本就是两个像天使般的孩子。

月光星辉,世间美好的景色总是让人陶醉,给人带来宁静,晚间的清风更是喜人,温公子行走在无人的郊野,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宁静。

有薛仁在,不怕没话题。

两人的话题慢慢转向,更像是漫无目的地说着话,有些是过往,有些是希望。

薛仁问起了想问的问题。

“公子,你那晚为什么一定要去地下室,不怕死吗?”

“我相信赵叔叔不会害我。”

“哦。”

这个答案似乎让薛仁有些失望,没多说什么,嘴里哼着小调,我本是卧龙岗散淡人.....

“那你呢,薛仁,你那晚为什么一定要陪着我去,不想活着吗?”

“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哦。”

这个答案不在温公子的意料内,可又十分符合薛仁的性格,喜欢顶嘴,喜欢耍小聪明,更喜欢骗人。

温公子猛地想起薛仁性取向的问题,随之又抛去脑后,都是小事,日后再说。

两人在一起,少不了薛仁的嬉皮打闹。

“你以后叫我薛哥吧,我看着比你小,实际也比你小,但不妨碍我俩错辈分。叫我薛叔叔也行,多亲切。”

薛仁十分照顾温公子,上来就想收个小弟,侄儿子也行。

“好的,小仁。”看到薛仁和自己攀亲戚,温公子暗地里还松了一口气,看来薛仁是对自己没兴趣的。

“你才是小人呢,王八蛋,早知道老子不救你了!”薛仁压根不知道温公子在想什么平生最恨人喊他小人了,这会儿正要和温公子玩命。

“知道了,小仁”

“你有完没完?姓温的我告诉你啊.....”

月光下两人同行,距离越来越远,也越靠越近,终有一天会成为彼此完全信任的伙伴,是的,终有一天。

月下漫步皆知己,愿君此生少别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一个人的故事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薛仁也不下车,温公子也不止步。

一个长长的上坡,温公子有些吃不上力气,便都是薛仁讲,他在听。

“小温呀,我小的时候可比你强多了,三岁能写字,五岁能作诗,熟读唐诗三百首,默背宋词九十九,整个幼儿园没人是我的对手!怕不怕?”

温公子:“我没上过幼儿园。”

薛仁只好转移话题,继续吹捧自己。

“那年我高考,你不知道呀,所有老师仰着脖子等我出来,都盼着我考状元呢,你猜猜看,我最后考了多少分?”

温公子不搭腔,薛仁便继续讲。

“我只差状元七十几分,你说我厉害不厉害?”

温公子翻了个白眼,这种事情都能拿来吹嘘?

薛仁好像除了学生时代,便没有别的话题继续讲下去,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些屁事,温公子不嫌烦,就是吵得耳朵疼。

终于到了坡顶,温公子长松了口气,走下坡路时才有功夫和薛仁聊天。

“那天你到底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

温公子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薛仁立刻浑身来劲,自己早就等着这个问题呢,好多精彩的形容词都还不敢用,不就是为了在这里耍威风。

薛仁先是开了个头,如同评书般将二人先前所遇险境三两句勾勒出来,看来平日里没少听评书。

一拍轮椅扶手,薛仁十分激动,情绪调动非常到位,温公子有些莫名奇妙,这些不是自己知道的吗?

薛仁见这个听众不合格,便手把手地教起来:“我一拍扶手,你就鼓掌,这样我讲得带劲,你听的时候有互动也更投入。”

“哦。”

温公子难得迁就薛仁一次,薛仁便重头开始,讲到激动处又是扶手一拍。

温公子一愣,薛仁连忙咳嗽。

终于反应过来的温公子连忙鼓掌,掌声嘹亮,十分配合。

就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薛仁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温公子看着渐去渐远的薛仁,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轮椅在重力的作用下,沿着长坡做不均匀加速运动,薛仁激动地拍着轮椅扶手:“救命呀!!!杀人啦!!!”

初中的物理知识涌上心头,如果放任薛仁不管,他将在摩擦力做功和重力做功相同的那一时刻停下来,即滚下坡后还要再滚一段距离。

当然,前提是薛仁保持轮椅的平衡,不摔倒,目前来看薛仁做的不错,能够打9.8分。

温公子追,轮椅跑,薛仁拍着扶手叫。

薛仁一拍扶手,温公子跟着鼓掌,轮椅跑的更欢快。

月下奔跑的男孩们,那是温公子逝去的青春,更是薛仁即将失去的双腿。

长长的坡哟,慢点走哦。

想念的人啊,不停留呐!

当温公子追上薛仁时,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薛仁拍着轮椅扶手笑出了眼泪,温公子鼓着掌笑弯了腰。

远处看着两位从坡上打闹下来的光头长出一口气,拿出一包纸,十张全取出来把满头的汗水擦干,差点就冲上去破坏气氛了。

故事的另一边,腾队迎来了自己的访客,老黄不客气地坐在警车里,高高翘起的脚让腾队眼皮直跳。

只有单独行动时,老黄才是真正的老黄。

小辈面前还是要照顾形象的,长辈要有长辈的样子,万一孩子们不学好,自己这些年不白培养这个小崽子了?

不注重形象的老黄在车内大口吞云吐雾,嚣张至极。

“你哥让我来帮你,我看你挺好的嘛。”

”我要水皮。”

老黄满不在乎,水皮死了他也很意外,他原本以为这个水老鼠还能再跑掉一次。

“抱歉,我又不是郎中,我也不会救人渣。凉都凉了你让我来救人?”

腾队抬起头,正眼看着这个被大哥特意交代的混混:“死掉的那个算半个,活着的这个算半个。”

“成交,你给我一半的资料。”老黄十分爽利,做生意有来有往,细水长流。

“都在这了。”腾队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老黄面前,用手压着。

老黄抽了一下,没能抽动,诧异的看着对方,还有什么事?

”三斤七两。“

老黄笑出声,腾家的人真小气。

付过钱,拿到资料,走下车,老黄趴在车窗上,平静地和腾队交代。

”这会儿赵亭林应该死了,小子,下次做事情动点脑筋。你大哥让我过来,只是让我看着你别闹事,别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你呀,还是太年轻了。“

说完老黄给腾队留下一个潇洒的背景就离去了,如果他没转身撞上电线杆就更完美了。

哪个傻子会把车停在电线杆附近?老黄捂着鼻子仓促离去时想着。

把车停在电线杆附近的傻子呆呆地看着后视镜,这就是你说的结果吗?

大哥。

赵亭林被送往医院,半昏半醒中,赵亭林感觉得到医生在自己身上做的各项努力,抢救。

没关系,自己一会儿就会好了。

还没到医院,赵亭林就已经能动了,脸红到脖子,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放松,放松。“

医生让他平静下来,告诉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药物作用短暂的失声,后遗症可能是声音会发生变化,其他都没事的。

赵亭林这才勉强平静下来,被推进病房后,人缓缓昏睡过去。

看人没事,医生不是饱和工种,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留下护士照看赵亭林,其他人各忙各的去了。

夜渐渐深了,赵亭林睁开眼,眼前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自己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水皮小弟?

水皮小弟十分慌张,左顾右盼着,从病房一个柜子里走了出来。水皮之前打电话让他救一个人,说这个人会吸入过量笑气,小弟需要给他打入解药,这样这名警察才能活下来。

小弟不解为什么要救一名警察,更不懂警察为什么会吸入笑气。

赵亭林想喊,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想动,发现自己手边没有任何能示警的东西,为了真正的获得信任,赵亭林让自己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没想到这种自作聪明的做法,成了害死自己的多此一举。

大概这就是命吧,赵亭林眼睁睁地看着小弟往自己体内注射液体,还一边安慰自己打了针就好了。

小弟办完事情,仓促逃窜,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你会被抓的,赵亭林张着嘴没能说出话来,他知道这是水皮布置的后手。如果自己被水皮说动,愿意走上明面,水皮逃走后自己则会在医院遭遇这个杀局。

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弟运气这么好,刚好躲在了自己的病房。

打入体内的液体笑气开始发挥作用,赵亭林感觉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正要按下床头的按钮时,一只手按住了赵亭林求生的手。

断掉了他最后一丝活下来的可能。

一身大白褂,带着黑框眼镜,温医生对自己第一次出现在赵亭林面前的形象很满意。

温医生弯下腰轻声和赵亭林说道:”司机,老板对你们的表现很不满意。我们找了别的人去缉毒大队做队长,你已经不被需要了。“

说完这句话,温医生轻快地哼着小曲走出了病房。

是你呀,赵亭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错过了抢救的时间,用尽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赵亭林掏出手机。

没有记录下任何线索,赵亭林花尽全身力气最终只是发出去了一条短信,然后吐血而亡。

月光下温公子和薛仁还在漫步,光头坐在车顶上远远地看着,车门敞开放着电台的音乐,手边是冰镇柠檬茶,过的好不自在。

电台里的声音传得不远,依旧是当初那个电台,电台频道是薛仁选的。

甜美的声音永不下线,继续尽职尽责地播报着短信点歌。

”赵先生是一名司机,他今天很开心,希望在这里点一首歌送给各位公子,让我们再来欣赏一遍陈奕迅的《谢谢侬》.....“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水皮花了大半年模仿学习赵亭林的肢体动作,各类细节,还是会被别人一眼看出破绽。

可两人临死前在同一家电台,点了同一首歌,然后一同上路。

警察赵亭林杀了毒贩水皮,这大概就是故事最好的结局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故事的结局 故事的结局总是一样,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人发生停滞。

赵亭林的死被鉴定为摄入笑气过多,不治身亡。原本以为自己是救人的小弟被抓了起来,没人听他辩解什么,所有人都审判着他。

等待他的大概是无期徒刑或是死刑,更有可能的是哪天莫名地死在监狱中。

他的运气在病房里都已经用光了,这就是他的结局。

腾队即将离开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缉毒队,缉毒队也会迎来新的队长,皆大欢喜,腾队结束了自己缉毒大队的生涯,这是他的结局。

收到老黄消息,听完一首谢谢侬,光头赶紧接上少当家和公子,一路上没少挨薛仁埋怨,光头都赔笑应付过去,毕竟狗腿如果连这点活都干不好,叫什么狗腿。

有薛仁的时候不可能安静下来,只是这一路上温公子大病初愈,身体有些吃不消,于是薛仁难得憋了一肚子的话,看着温公子在后排睡去。

身上披着两件衣服,一件薛仁的,一件还是薛仁的。

穿着短袖瑟瑟发抖的光头无处诉苦,把暖气开到最大还被薛仁拒绝,说是声音太大吵着休息,义气的薛仁穿着光头的外套,十分抗冻。

等我攒够钱了我就买辆空调没声音的车!光头在心中默默记下今天的耻辱,进而转为挣钱的动力。

把两人送回心理咨询室,已经是夜里快三点,老黄在店里张罗起了火锅,谁知道大半夜他去哪里买的菜,更不知道他给钱没给,食物的香气飘出店外,十分养生。

把两人亲自送到老大手边,光头屁颠屁颠地走了,薛仁诧异的看了老黄一眼,不留人吃饭你连客气话都不说一声?

皇上怎么做的?我这个大太子都要有意见了!

大太子在心中默默参了皇上一本,然后默默坐在一旁等着火锅做好。

温公子揉着满是睡意的眼睛,再三和大家强调半夜吃火锅的坏处,以及熬夜是一件很伤身体的事情。

接着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专座,和薛仁大眼看小眼地等了起来。

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是,都不会去主动帮忙。

开什么玩笑,老黄那刀工挥起来,简直就是新东方出来的厨师总教头,薛仁怀疑老黄当年的仇人没一个是被灌水泥的,都是套了麻袋,然后老黄切片,配送给各家火锅店去了。

两人气氛突然呆滞,老黄还在厨房,这个当口该聊点什么?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尴尬,薛仁连忙去开门,嘴里还大声念叨着:”我就知道光头你肯定嘴馋,乖孩子,快进....“

温公子透过薛仁僵硬地背影,勉强看到乖孩子的身影,腾队黑着一张比薛仁老二十岁的脸,正在拿目光切割薛仁。

”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薛仁浑然不觉尴尬,似乎刚才自己什么也没说。

”老黄在吗,他删了我微信,打电话也不接,我也只能上门来找他。“

听听,听听!

这多么像是被负心汉抛弃后依旧痴心的有情人,薛仁都要忍不住为腾队抹一把泪了,这就是写小说也能写几十万字了。

老黄提着菜刀,穿着围裙大步地走了出来,别人都找上门了,自己有本事删好友,也要有本事面对呀。

拿着菜刀才有胆气面对.....

虽然是200块钱买来的好友,老黄删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十分干净利索,反正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怕啥。

自己在家做饭提把刀很正常吧?

在薛仁看死人的目光中,老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提着菜刀和腾队聊天。

接着在温公子含蓄的笑容中老黄殷勤地放下了菜刀,要给腾队倒杯茶喝,瞬间从凶神恶煞变成热情好客,老黄的变脸尽显本色。

腾队勉为其难地收起了手枪,双方再次展开友好的谈话。

”这是剩下一半资料,送给你了。如果你想要更多资料可以去这里,找他们队长,他有权限开启也愿意和你合作。“

交代完事情,腾队就离开了,老黄收下名片,热情地招呼腾队回来吃火锅,腾队理也没理就走了。

菜端上桌,老黄摆出五副碗筷,正在给自己斟酒的时候,敲门声如约而至。

“腾队,我就知道您老人家肯定还是会赏个脸的,快件快进!”

薛仁又一次大声的迎客,激动地开门,然后石化在当场。

“少爷,我出去买饮料去了,好了没啊?我饿一天了都。”光头拿着一瓶柠檬茶,在门口向屋内张望。

甩上门,薛仁闷闷不乐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今晚万事不顺,莫非是犯太岁?

薛仁不去想那么多,四人正准备开吃,敲门声又响起。

三人望向薛仁,温公子一脸坏笑,薛仁只好起身,也不再大声嚷嚷,直接过去开了门。

啪!

门猛地被薛仁关上,似乎门外站的人很不受待见。

三人伸长了脖子看笑话,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开口问道:“少爷,外面是哪位?腾队吗?”

“是个鬼,没人。”薛仁满脸的不在乎,十分肯定地告诉大家没人,继续吃继续喝,别被鬼敲门打扰了。

“姓薛的,你再不开门我就把你家店拆了啊!”

懒洋洋地声音大声喊着,是之前在健身房遇见的青衣侯?

话音刚落,门外就开始有动静,似乎有谁在撬东西。

温公子回想起这个中二的人,薛仁怎么招惹他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尤其是老黄哼着小调的背景音乐里,薛仁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没开门,直接把窗户打开,扔了出去。

“我那份账也结了啊!”老黄连忙喊上话,又省下来一笔钱,今晚真是双喜临门呀。

薛仁黑着脸回到桌上,不出三分钟又是活力四射,四人觥筹交错,温公子喝水,老黄喝酒,光头喝柠檬茶,薛仁喝火锅底料。

相得益彰。

四人直到深夜才吃完这场饭,没人去提第五个位置是留给谁的,温公子斟了一碗酒,老黄盛起一碗饭,薛仁摆好筷子。

然后光头拍了个照。

就这么说着笑着,吃着闹着,时间一分一秒就过去了。

世界还在向前,就算天王老子死了,也影响不到所有活着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小角落里,有这么一群人,在做着各自的事,有着属于各自的目标,温暖着彼此。

这样挺好。

这样最好。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下一个故事又在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我是良民! 我们总幻想成为别人的英雄,却忘了为自己而活。——商虞路

酒足饭饱的第二天,老黄决定轻装上阵,只带了薛仁左护法,温公子右护法两员大将,留下马屁军师光头在家,照着腾队昨天给的名片找上门去。

“我删了姓腾的微信,我绝不后悔!我告诉你们,再给我一万次机会选,我都不会加这个孙子!摆平水皮老子一只手就够......”

老黄堵在城市早高峰的路上,对着后排睡意朦胧的二人高谈阔论。

薛仁有些来劲,看老黄吃瘪是他最大的爱好之一,连忙问道:“万一今天咱们是去见他,你加不加他微信?”

老黄胸有成竹,拿出名片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刑警大队下属支队,负责陈案侦查以及突发情况!来,老子教你认字,刑!警!大!队!”

薛仁不明白,这几个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姓腾的和他哥哥有仇,这辈子不可能去刑警队,更何况还要降一级,他呀看着面冷心善,实际上很爱做官的!我看人可准了!”

老黄心情大好,开着车唱着歌,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目标地点,后座上两个人系着安全带昏昏欲睡。

一巴掌拍醒薛仁,老黄轻手轻脚下车,把车火熄了,钥匙留在温公子身边,警局大院总不会出问题吧?

明显没睡醒的薛仁小声抱怨道:”凭啥光打我一个,外甥不是心头肉?老黄我和你讲啊,你再这样我跟你急的。“

”走走走,就你小子屁话多,咱们给队长留个好印象,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催个大头鬼呀,我诅咒你遇到个比腾队还难搞的...”

薛仁声音越来越低,两人走进了警局办公区,清晨没有太多忙碌的身影,老黄一眼就找到了陈案科这个牌子。

拉着薛仁把仪容仪表简单收拾了下,老黄自信地走上前去,敲响了门。

“没人,咱们回去吧。”

薛仁说这话很有一种取经途中猪八戒动不动要分行李散伙的风度,老黄不稀罕搭理他,时不时有节奏地敲门,十分克制。

这要是不在警局,估计老黄已经上脚踹门了。

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即使这个人是混混头子。

“咳,咳。”

一个熟悉的咳嗽声在老黄身后响起,薛仁回头一看,眉毛高挑,用肩膀不怀好意地撞了下老黄。

老黄当然听出来是谁了,真是越不想遇见谁,越容易遇见。

老黄转过身来,整个人贴在门上,尽可能拉远和腾队的距离,尴尬地笑了笑:“早,早呀腾队,您也来刑警队办事?”

贴在门上的老黄像门神一样,看的薛仁很辛苦。

“嗯。”腾队冷着张扑克脸,如同万年玄冰一样。

“您忙完了吗?”如果不是看到现场,薛仁真不敢相信这是老黄说出的话,早上少睡一会,值!

“嗯。”

“那您继续忙您的,我们就在这敲敲门。”老黄厚颜无耻地开始赶人了,好像警局是他家,在对腾队讲别客气随便坐。

”我要回办公室了。“腾队的声音没有波动,和他站的更近的薛仁能看清他眼皮的跳动。

”你回呀,我又没拦着你。“老黄破罐子破摔,腾队今天吃错药了?非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这和自己没话找话。

”你挡在我门前了,让让。“腾队说出了薛仁心中的猜想,薛仁在一旁无声大笑着,肚子疼。

门神连忙擅离职守,离开门板,并且在腾队向前开门时,门神一脚踹在薛仁屁股上。

扑通,腾队门还没打开,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薛仁和看向天花板吹口哨的老黄,仿佛无事发生。

腾队瞪了老黄一眼,老黄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去拉自己的外甥,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在地上耍无赖的薛仁看着老黄伸出来的友好桥梁,一把抓过来,扭肩收腹眼看就要把老黄也拉扯在地上,先把二人拉到同一个水平线,然后靠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击败对手。

这是薛仁百试不爽的作战方案。

老黄怎么会不防着这个小子,身子失去平衡的瞬间,一脚原地旋转,整个人接着薛仁的力气向下旋转,另一支腿高抬,眼看就要借力打在薛仁背上,一鞭腿挨下去估计薛仁要血溅当场。

“够了!”腾队一声低喝,向前一扑,挥手试图抓住老黄的腿,谁知道扑了个空,老黄一个临场应变,没收住腿,结结实实砸在腾队肩膀上。

现在的局面很微妙,老黄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放在腾队肩上,身子还在半弯着腰,刚抬起头就看到腾队那张经期不调,怒气勃发的脸。

薛仁早就抽身而去,站在一旁无声地鼓掌,看着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热闹。

你别说老黄柔韧性就是好呀,这种体位一般人做不来。

老黄腿收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悬在空中,进退两难。

腾队别过脸去,不顾周围投来的诧异目光,才上任第一天就遇到当众袭警的事情,真是把脸都给丢完了!

还是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

腾队直接把身子抽走,老黄腿还高高放在空中,脸上堆着笑,仿佛在和腾队讲:“队长你看我这个劈叉怎么样,韧带还不错吧?”

如果艺术品雕塑有高抬腿这一项,老黄可以去做模特了,收费还不低的那一种。

打开门,望了老黄一眼,薛仁一巴掌拍在老黄背上,示意还不收了神通,两人低头弯腰进了办公室。

警察局这种地方对老黄这种人来讲,没有负面BUFF,更像有着主场优势。可面对腾队就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尤其是你刚才还把腿踢在别人肩上的情况下。

老黄刚进门,右手撞了一下薛仁,“还不赶紧给队长泡茶,干站着干嘛?”

说完笑着脸,眯着眼坐在了队长对面。

薛仁倒不是第一次看见老黄这么无耻,只是无耻到标新立异还是第一次见。

更让薛仁一口老血喷出,差点不治身亡的事情发生了。

老黄一本正经地拿出手机,认真地和腾队讲着:“警长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您看方便加您个微信吗?我自我介绍下,我是守法公民.....”

在车上是哪个孙子在说大话的?!薛仁恶狠狠地给老黄端了杯白开水。

啊欠!坐在后排的温公子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尬聊 省去老黄的客套,三人各自落座,谈起了正事。

腾队和老黄进行了友好的交谈,薛仁在中间负责翻译,气氛十分融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关于线人计划的资料没有获得实质性进展,给双方下次会谈留出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腾队:“我代表本科和你们签订协议,每解决一次案件,我会向上申请线人计划的材料给你们。”

薛仁体贴的翻译:“你们先干活,给不给钱,什么时候给别管。”

老黄高度赞同:“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腾队长工作,努力做好我们的分内之事。”

薛仁体贴的翻译:“拍马屁。”

腾队:”我们这个科任务比较少,平日主要是一些疑难杂案,陈年旧案给我们,所以人手少了点,这才可以和你们签订协作合同。“

薛仁看了一圈,除了三人没有别人的办公室,确定这就是一个科室的所有成员了。

薛仁体贴的翻译:”没事腾队领工资,有事老黄扛炸药包。“

老黄嘴角抽搐,这破地方到底会不会有案子一目了然呀!还是硬着头皮回到:”还是希望在合作期间能够和腾队克服苦难,共创辉煌。在不伤亡的前提下做出一些小成绩,取得一些阶段性成果。“

薛仁体贴的翻译:”祝犯罪分子生意生隆,适度违法,然后坐在家里老老实实被我们抓。“

双方见核心业务谈的差不多了,腾队便送客离去,老黄走之前,腾队还刻意加了一句。

”其实这些在微信上就能聊的,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老黄看着微信上被拒绝的好友申请,深刻体会到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的玄学。

走出门后,老黄在一群警察的注视下严重侵犯薛仁的人身权利,打的自己外甥接近入土。

一帮警察目送这两个敢在警局违法犯罪,差点照成伤亡的嚣张分子,这也是老黄从未有过的待遇。

自从认识腾队后,整个世界都精彩了起来。

回到车上,温公子已经醒了过来,老黄板着张脸开车,薛仁一边呲牙咧嘴,一边乐不可支。

不用想,温公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很贴心的问了一句:“加上腾队微信了吗?”

老黄一个哆嗦,脚下油门差点冲了出去,好在及时刹住了车,这才没撞上旁边一辆私家车。

腾队站在警局门口,原本打算来缓和一下大家的气氛,就看到老黄准备开车撞自己的车,似乎又给克制住了。这个混混头子靠不住,腾队在心里给老黄的评语又降下了一级。

不知道自己差点上了腾队的必抓犯罪分子名单,老黄一溜烟就跑出了警局。

刚走没多远,老黄把手机丢给温公子,让他想办法加上腾队微信,毕竟上次也是温公子加的,一回生二回熟。

这边温公子正在忙,老黄又遇上了堵车,百般无聊,吹嘘起了自己的英雄事迹。

“小温,你没跟着我们去警局太可惜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干了什么,满屋子的警察看着我们,没一个敢上来拦着我们的。”

“哦。”温公子不太乐意搭腔,这会儿好像正在和人聊天。

“我不和你讲你都不知道啊!这事儿咱们别往外说,毕竟太落腾队面子,我老黄其实不在乎这点脸面,可警察不行,你说是吧。”

“哦。”

不知道为何温公子有些兴致阑珊,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可又不出言阻止。

“我一个鞭腿打下去,姓腾的伸手一抓,说时迟那时快,电光闪烁之间我灵机一动。一腿便打在他肩膀上,这会儿估计他已经开始淤青了,两三天是下不了床的.....”

“黄叔,你的电话。”温公子终于忍不住,把手机递给了老黄,然后闭眼假寐,之后的事情和自己就无关了。

“哪个犊子这么会挑时间?让老子看看....”老黄一只手接过电话,然后整个人进入静音模式,一脸不知所措的笑容无处安放,又不舍得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

手机屏幕上,腾队大大的脸,看着小小的摄像头,心里一定百感交集。

温公子刚加上腾队微信,腾队便发来视频邀请,薛仁眼疾手快给应下来,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三人无间配合,坑死了老黄。

老黄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对着手机开始了互动模式。

老黄:“腾,腾队,早呀。”

腾队:“哦。”

老黄:“您吃了吗?”

腾队:“嗯。”

老黄:“要不你再去吃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彻夜未眠。

老黄:“腾队您加微信好友一定要视频吗?”

腾队:“嗯。”

老黄:“我能问您为什么有这么特别的癖好吗?”

腾队:“有的人手机号不是本人微信,我需要确认一下。”

老黄:“可我们上次已经加过了....”

腾队:“你已经38小时不是我的微信好友,期间可能发生微信注销,手机号注销,手机号被他人申请,他人注册微信这一系列事情....”

老黄:“打住打住,我还在开车呢,您还有别的事吗?“

腾队:”没了。“

两人尬聊下来,辛苦死坐在后排的薛仁了,假寐的温公子脸上也挂着浅笑。

好不容易摆脱了腾队这个扫把星,老黄扭过头看着酣睡的二人,也舍不得打骂,慢悠悠地开着车回去了。

司机的事情说起来长,可真实发生也不过三五天的事情,故而三人各有损耗,薛仁看上去受伤最多,可还是活蹦乱跳的,老黄更像是松了松筋骨,温公子除了身体上有些吃不消外,怕是心里很不好受。

赵亭林的死带来的影响还没扩散开,三人小团体的气氛在薛仁的带动下也奔着欢快去了。

就这样修整了一周的时间,眼看季节都要进晚秋了,Z市有一点好,秋冬不分家,都是雾霾天,秋风一刮冬天就来了,冬天一过,春天就来了。

在城市的角落里,不知名的罪恶正在蔓延,新的故事即将开始,他们做好准备了吗?

Whysoserious?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雨夜惊魂 深夜,灯火,自习室。

闪电从窗外划过,备战考研的同学也渐渐离去,只剩下一人还在奋战。

即将要考试的她必须抓紧时间,全神贯注,好好复习。

”你看这是什么?“

带着耳机的女学生猛地抬起头,面前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扑克牌,吓得她直接把笔扔了,整个人向后靠去。

对面的人,不,说是小丑更为合适,雪白的底粉,浓厚的眼妆,红亮的唇彩,一顶滑稽的小丑帽。

Cosplay吗?

小丑对她笑着,摇了摇手臂,手上拿着一张扑克牌,黑桃K。

摇晃着脑袋,头顶的帽子随着头一起摇晃,张开嘴笑着,亮白的牙齿和血红的唇形成鲜明的对比,小丑看上去很滑稽,很开心。

女学生吓得腿脚发软,精神崩溃,窗外的雷声大作,女学生颤抖的身躯甚至晃动了身后的桌子。

这人是神经病吗?他要对我做什么?!

”你看这是什么?“

小丑重复了一遍,晃动手中的扑克牌,女学生不敢答话,眼泪无声地从脸庞划过。

”不,不,不。你不能哭,你怎么能哭呢?我是小丑呀!你要笑,要笑!”小丑神色惶恐,伸出手想抹去女学生的泪痕,又停留在半空。手足无措,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女学生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什么人了,她想走却走不动,浑身没有任何力气,眼前的这一幕配合上雷雨天气,瞬间夺取了她所有的勇气。

小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道:“一定是我表演的不够好,我妆没画好对不起!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小丑气场一变,仿佛之前的惶恐都是伪装,此时又露出一个新的笑脸,再次晃晃手中的扑克牌。

”你看这是什么?“

女学生六神无主,只能盯着扑克牌,脑中一片空白。

黑桃K变成了小王。

一声尖叫划破了黑夜,在校园里回荡。

黑暗中没有光,活在黑暗里的人们没见过日光,从此便不知黑暗为何物。

温公子在梦里奔跑,他知道这是梦,却无能为力。

周围的声音不停问着他,”你是谁?“

他想大声喊,做不到。他想慢点跑,做不到。他的梦境一切都是别人在操纵,如同他的人生一般。

这种感觉很糟糕。

温公子大口喘着气,却发现自己吸气时胸膛和腹部同时瘪了下去,自己就像纸片人一样。呼气时,又如同一个气球般膨胀。

还是不停的跑。

直到在黑暗中,看见一束光。

缓慢地睁开眼,温公子发现自己又梦游了,这次与以往不同,不知为何他走出了卧室,走出了店门,站在街角。

雨滴沿着屋檐慢慢滴落,是的,入眠时窗外正下着大雨。

一个糯软的声音传入温公子耳中,让此时反应迟钝的他打了个激灵。

”温哥哥,是你吗?!“

惊喜,是温公子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感觉,友人重逢的喜悦洋溢于音调语气。

向前望去,一个姑娘闯入眼帘。

双马尾,黑发带,繁琐精巧的发饰意味着每一次打扮都要很长时间,一张精致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眉,淡黑的眼妆给人一种距离感,深邃的五官如同天使的杰作。

耳朵上挂着黑闪的耳饰,一身黑色束腰裙,如同中世纪的贵族小姐,适宜的裙撑让裙子在黑夜中如同绽开的花朵,再往下看温公子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了。

回到人身,女孩大概一米七左右,撑着一把伞,似曾相识。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正准备迈开脚步向温公子走来。

温公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一时间猛生突变。

女孩先是一呆,似乎很伤心温哥哥为什么不认识自己了,还要向后退步。接着神色迷惑,眼中瞳孔逐渐失去聚焦。

这孩子有病?温公子下意识地想到。

接着女孩眼神恢复清明,此时不再是先前那个脸带喜悦,可爱怜人的小姑娘,给温公子的感觉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这种感觉只有上次老黄出手时才体会过。

危险!温公子的直觉救过他很多次,可这一次直觉告诉他躲不过去了。

女孩一步踏在水洼中,手上动作灵敏,收伞,斜跨,出伞。

一把伞向温公子刺过来,看着伞尖的反光,温公子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把伞了!

这是青衣的伞!轻易打碎玻璃插入办公桌的那把伞,如果自己被刺中,多半只能求着对方别拔出去。

温公子闭着眼,身子后仰,只能尽可能避开要害。

啪!

伞插入地面,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踩中伞背,接着一个手刀直取女孩面门,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手段十分狠辣。

这一手刀下去,女孩即使不重伤,多半也会毁容。

女孩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弃伞不顾,双手向中合十,如同空手接白刃的架势,眼看便要夹住对方的手刀,接着便能反守为攻,将对手蹂躏一番。

可没有接下来了,身影很显然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另一只手早已掏出一瓶喷雾,对着女孩面部喷了出去。

再强的高手也拦不住水雾,如同古代高手打斗都怕石灰一般。

女孩身子瞬间瘫软,昏迷前嘴边小声嚷嚷着:“你不是....”

身影连忙扑上,在半空中将女孩扶住,这才免得一身衣服落入水坑。

温公子睁开眼时,刚好看见青衣侯搀扶着昏迷的女孩,正拿眼睛瞪着自己,也不说话。

万般无奈,突如其来的刺杀让温公子很不解,可还是开口说道:”要不,进来坐会?“

青衣侯不理会她,从地面拔出伞,另一只手提着女孩的脖子,向雨后的大街走去。

“等等!”温公子在身后叫道。

青衣侯回头瞥了他一眼,意思十分明确,你想死吗?

温公子转过身便跑回店里,青衣侯见此人胆小如鼠,想起薛仁那些话语,觉得小仁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等等!”

温公子又跑了出来,回去拿枪了?青衣侯戒备地转过身,看着温公子。

温公子推出一把轮椅,正是薛仁在医院里死皮赖脸要坐的那辆,把轮椅推到青衣侯面前,温公子开口说道:“你这样提着脖子对颈椎不好,你用轮椅推吧。”

按理讲,正常人对于刚刚想杀自己的人,都应该是满心戒备提防。

温公子倒好,先担心起对方的颈椎。

再说了,青衣侯迷晕女孩,还把人带走,典型的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就算不敢阻止也应该报警吧?

哪有像温公子这样协助犯案的?

青衣侯轻手轻脚把人放上了轮椅,看着一轮椅的柠檬茶皱了皱眉头,也没多说什么。

看着远去的人影,温公子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美男计?真香! 薛仁一起床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失去了些什么。连忙打开门一看,果然,自己的轮椅没了。

这会儿老黄和温公子都已经吃罢饭,桌上给薛仁留的早饭还冒着热气。

失去宝藏的薛仁心情低落,洗漱罢一边吃饭,一边听老黄和温公子聊天。

“昨晚青衣侯来了,我把轮椅送给他了。”温公子和薛仁解释道。

“叫什么青衣侯,那小子叫陈青衣,你就叫他青衣就行了。”薛仁满不在乎,送就送了呗,咋地?陈青衣腿断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还带了个小姑娘,一米七的身高,长得很好看....”

温公子话还没说完,薛仁就冲到门口,左顾右盼,扯着嗓子喊道:”淮南,你来找薛哥哥玩啦?你在哪呢?“

老黄给薛仁一脚踹出了门,看着水泥地上一道口子,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你们动手了?“老黄直接问道,如果是动手了,温公子不死大概也半残废了。

温公子摇摇头,老黄心思转向别处,和薛仁说道:“你下个月工钱没了,修地的钱你出。”

从地上跳起来,薛仁想被踩了尾巴的猫:“凭什么!就这么一点,要扣我一个月工钱?!”

老黄一想,薛仁说的对呀,这么大块口子一个月工钱怎么够。

“陈青衣的事情就是陈青山的事,陈青山的事情就是你的事。对吧?”老黄擅长以理服人。

薛仁再不情愿,也不能不给自己青山兄弟面子,捏着鼻子认了。

“扣你两个月工钱。”老黄不去看鬼哭狼嚎的薛仁,转回身去继续看报纸。

温公子发现老黄还是有着明显变化的,自己刚到店里的时候,老黄是个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中年咸鱼。

如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长发依旧,扎个小辫颇有艺术气息。胡子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和薛仁比起来,老黄更有男子气概些,而且成熟稳重。

自己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温公子笑了笑,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薛仁气急败坏,站在门外开始骂街,惹得路人一阵围观,他也不害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就是不能忍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

这么穷下去,薛仁就只能和写小说的人一起去要饭了。

老黄电话忽然想起,接通后拉着温公子出门,一脚把还在骂街的薛仁再次踹到,早饭扔到薛仁怀里,招呼着一起上车。

“腾队打电话来了,一个案子让我们帮忙。据说有人在学校骚扰女学生,扮成小丑的样子吓人,我们现在直接去学校。”

“又没杀人,又没犯罪,叫咱们干嘛?”薛仁吃着早饭还不消停。

老黄递给薛仁一张名片,温仁心理咨询室,他们是以这个单位和刑警队签订的合作协议,如今刑警队配备的心理医生应付不过来,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黄叔,我们回去下。“温公子突然开口,老黄直接掉头,又杀了回去,薛仁翻着白眼,又是闹什么幺蛾子?

腾队在现场无事可做,左等右等等不来老黄他们,周围的刑警队员窃窃私语,自己队配备的刑警队医搞不定,只能安抚学生,凭什么外来的和尚会念经。

腾队也很无奈,老黄以往时间观念很好,不知道这次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如果只是骚扰,根本用不着出动刑警,保安就能把这件事摆平。

问题是在自习室内,发现了有人用红漆喷出的死亡宣告,宣判某人死刑,这一下子把案情提高到了刑警出动的高度。

刑警主力正在自习室寻找线索,调监控,询问各类相关人员,腾队却被派来安慰小女生,看来他这份工作也没那么好做。

左顾右盼,没盼来老黄,更没看到薛仁,一个看着眼熟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腾队眼前。

温公子跑着步过来,头上密密麻麻带着汗水,身上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色西裤,一双手工定制的黑色亮面无装饰牛津鞋,西服直接挂在胳膊上。

跑过来,温公子和腾队打了个照面,便让腾队带着自己进去,周围围观的女性队员又一次展开了新的话题,主要围绕的是“谁上去要微信号。”“什么时候要微信号这类。”

不得不说温公子打扮起来还是人模人样的,很讨女孩子喜欢。

“你需要歇一下吗?”腾队看着头发有些被打湿的温公子,总觉得这样进去不太合适。

“歇一下就白跑了。”温公子看周围也没人,解释道。

腾队不得其解,和刑警队医打了声招呼,让温公子进入房间落座安抚,刑警队队医站在身后压阵。

温公子刚一落座,礼貌地放好外套,揭开领口第一个扣子,腾队就发现原本断断续续哭泣的小姑凉,眼睛瞪得直直地,整个人进入一种麻木的状态。

这是青春期的花痴呀!

腾队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只有温公子一个人过来,为什么有车不坐要跑,都是套路呀!

“你好,我姓温,我叫温仁。”温公子开口说道,就算是腾队这么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小姑凉的眼中缓缓融化的冰川汇聚成一股股爱意,连绵不绝地涌向温公子。

“我,我叫陈亚楠,你好。”女孩红着耳朵,轻声答道,她心跳加快,不知道是还沉浸在恐惧中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作怪。

“可以帮我们倒两杯水吗?”温公子侧过身子对女队医问道,同时不忘看着女孩,示意自己的重点还是你。

队医干脆地答应,出门接水去了,腾队在屋里不明所以。

“其实她有点凶,是吗?”温公子靠近女孩,轻声说到。

女孩连忙点头,一身刑警服装的队医确实很凶,出警太快她也没机会换衣服,在外面披个大褂又有些古怪,比不上精心打扮的温公子。

女孩又觉得这样背后评价人有些不好,连忙摇头,帮队医开解道:”李阿姨人很好的,和她聊天让我舒服多了。“

温公子一笑,左眼眨了一下,女孩的心瞬间又融化了,温公子说到:”好吧,刚才的话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看着温公子和善的眼神,之前还沉浸在恐惧中无法自拔,如今三分钟不到就变的如同羔羊一般的温顺的小女孩。

腾队觉得,美男计,真香。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谜语 两人坐在一屋,说说笑笑,队医很快端水回来了。

“给。”温公子递给陈亚楠,陈亚楠连忙拒绝,示意自己手中有一杯水了。

腾队倒想看看,温公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看水凉了,换一杯热的吧。”

贴心的温公子突破了陈亚楠的心理防线,其实从温公子进来就发现,陈亚楠的精神高度戒备,总是在拒绝。

即使自己拉着她一起吐槽队医,她下意识赞同后还是会去辩解,这样的防备不利于后面谈话。

人的心态是起伏的,如果你先请求别人帮忙干一件事情,别人若是答应了,再请求第二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容易得多。

换完水杯,温公子拿着自己的那杯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始正式谈话。

陈亚楠先开口关心道:”你是跑过来的吗?“

温公子善解人意地回到:”没事,刚好在附近,比较关心你就自己先过来了。“

在附近个屁,腾队在心里吐槽,隔着二三十公里的附近还真是近。

两人慢慢聊天,温公子一步步取得陈亚楠的信任,进展非常大,看的一旁的腾队都暗自称赞。

出了门,温公子掏出手机和老黄、薛仁汇报,汇报完看着明显有话讲的腾队。

”有没有兴趣来刑警队工作?“

腾队一开口就把温公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制止了腾队的挖墙脚行为,建议两人还是去找老黄他们汇合。

这个新到刑警队的队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让刑警队的人知道自己是温公子,怕能给自己扒层皮。

所以之前温公子才自我介绍是温仁,用起了心理咨询室的化名。

老黄和薛仁正在校园乱逛,薛仁是个没上过国内大学的,到处看见东西都觉得先进。老黄更惨,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这事儿没事还会被薛仁拿出来鞭尸,偏偏老黄还无言以对。

学校总共有六个门,四个大门,两个小门,地域辽阔,在Z市也是出了名的好大学,最近更是被评为双一流,风头正盛。

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校领导不是傻子,一方面把影响压下来,一方面求着刑警队赶紧破案。

大的方向薛仁他们是插不上手,其实腾队跟过来也是来打个酱油,不属于分内之事。可他整天坐在办公室看文件看的头疼,出来透透气。

可警察到了现场,那就不是打酱油的事情了,腾队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做出贡献的,哪怕只是一点点,这就是他的职业操守。

四人在图书馆前相聚,图书馆四通八达,位处学校最中心,主楼共计十四层高,旁边还有一栋六层小楼依附着。

温公子在电话里没多说,这会儿把刚才自己观察到,沟通得到的情报一齐说了出来,四人边走边聊,看着也没什么异样。

腾队出警比较晚,知道来得是学校,刻意没穿警服,所以四人也没什么突出,除了温公子看上去比较好看外。

女孩是昨天晚上受的惊吓,当时就报警了,派出所民警也有出警记录,当时保安老师都在,也没什么。

收到些惊吓,老师加上心理辅导老师一齐安抚,民警更像是来学校巡逻的,给女孩增加一点安全感。

谁知道今早又传来新的消息,自习室被人喷了红漆,女孩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加上刑警队也来了,心理辅导老师半专业,不敢担责任,就把烫手山芋丢给了刑警队。

”她对小丑的形象没什么实质性描述,只说对方画的小丑妆,拿着扑克牌,一直问她这是什么。最后还给她变了个魔术,好像是把K变成了小王。”

一听到魔术,薛仁来劲了,连忙问道:”什么花色的K?“

温公子摇摇头,女孩受到的惊吓太大,细节方面暂时还不能去深究。

而且警方暂时还没有把两件事情并案处理,普遍认为小丑只是一个骚扰狂,而喷红漆的另有他人。

”昨晚保安没有巡楼吗?“老黄转头问向腾队,出了这种事,保安的反应肯定是挨个教室看看,然后锁好所有的门。

”巡了,一开始几个保安和老师说整个楼都看完了。实际上我们再问的时候,他们承认只看了一楼的自习室,楼上本来就以及关闭了就没上去看。“腾队还是更了解情况一些。

教学楼分为六层,除了最高一层是多媒体电脑教室,专门负责电脑上机演练。其他楼层都是多媒体教室,一楼是专门划出来的自习室,晚上会开放到12点。

至于保安说的关门,是指九点过后,守楼的大爷会把楼上一个个教室的门都关上,里面自然不会有人。昨晚事发时接近十二点,保安除了一楼认真巡查外都是走个过场,楼上根本没有好好检查。

教学楼太大,楼上的卫生间也能藏人,即使保安地毯式搜查恐怕也找不出什么线索。

好在整个教学楼都有监控,刑警们正在调出昨天的监控挨个挨个排查,这也是为什么案情没什么进展,指挥的人却不急的原因。

警察破案,很多时候和大家想的挺像,小说、电视剧、电影都能描述出一个团队是怎么运转的。唯一有区别的是,在警察办案中,团队的力量更大,个人往往是应对突发现象的。

四人走在一起,当前别说是参与案件调查了,连边都沾不上。腾队手里只有过时的消息,即使真发现什么线索让腾队知道了,估计他也不会告诉其他三人。

温公子只是和陈亚楠简单的聊了半个钟头,多是安抚,没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

很明显老黄和腾队更想找到在校园喷红漆的人,是他发出了死亡宣告,危险性更大。

而薛仁和温公子更想找扮成小丑的怪人,是他骚扰女孩,伤害别人。

唯一的疑问是两人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为什么选在同一天做?

薛仁还在纠结花色,温公子在回忆细节,老黄打破了沉默,问道:”那人用红漆喷了什么内容?“

腾队拿出手机把图片调了出来,其实不难找,去贴吧微博搜索下多半就能看到。上面用红漆喷的字迹清晰,十分好认:

”东郊残花映堂前,月光如水水如天。

激浪孤舟一桨斜,西南曲径通亭前。”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解谜 四句诗明显是拼凑而成,出了是用红漆喷涂以外,薛仁暂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应该是谜语的样子。

没有文化的老黄已经开始掏手机百度了,而人形移动百科温公子开口讲道:“东郊残花映堂前,这是字谜,指陈。取郊的部首放在东的旁边,一般迎来指姓氏。”

“对!”老黄刚刚查到,很有文化底气的应了声,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免得丢人现眼。

薛仁一个白眼,三人继续看着温公子表演,腾队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温公子。

“第二个我还没想到。激浪孤舟一桨斜,也是字谜,讲的是一个必字。”温公子只把谜底说了出来,三人一齐点头,示意温公子说的对,三人也是这么想的,大家英雄所见略同。

温公子有些无奈,懒得解释那么多,其实就是一个船型的笔画加三点水,然后再一捺加上去,就是个必字。

既然三人打肿脸非要装作认识,温公子就不解释了。

“最后一句,西南曲径通亭前,这是个死字。其他三个都是字谜,所以第二句也是字谜,我还没想到。”

陈()必死?!

果然是死亡宣告,还是很有文化的死亡宣告,什么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大张旗鼓地杀人?

精神病!

薛仁见温公子答不上来,乐不可支,大声宣布到:“是清明!”

旁边准备去吃饭的同学们自动避开四人,薛仁的奇异言行十分符合辅导员描述的怪人,需要远离。

看着三人迷惑的眼光,薛仁暗爽,这是智商碾压的感觉。

温公子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三个字谜,一个节气谜,这不符合常识。如果对方是一个精致的潜在犯罪分子,不会干出这种事。

老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清明?

腾队就简单多了,他当然知道答案,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薛仁会知道。

“我刚才看到腾队的聊天记录啦!”薛仁手舞足蹈地庆祝自己窃取而来的知识,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吗?

温公子既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把五个字默念了一遍。

陈清明必死。

两种断句,一种是陈清,明必死。

一种是陈清明,必死。

无论哪一种性质都极其恶劣,不用说,警方现在应该已经在找叫陈清,或者陈清明的人了。

薛仁有不同的解读,“姓陈的这个人,清明时节,肯定会死!清明离现在这么远,你们着什么急?”

温公子一惊,薛仁的智力提高了呀!

腾队自然是对薛仁的论断不屑一顾,谁会去隔着半年诅咒一个人?大费周章,只为了暴露自己,根本说不通。

薛仁还停留在自己特殊的解读中无法自拔,温公子还在想为什么第二句一定是节气而不是字谜。

老黄和腾队猛地抬头,对视一眼,双方从彼此眼神中看懂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潜在犯罪分子第一次和功勋警察达成意识同步成就。

腾队直接打电话:”是我,让队里的同事立刻排查一下,清明时节死亡的人,姓陈,死亡时间是清明时节,可能推后几天,不排除死亡后一两天才报案的可能。无名尸体也关注一下。“

老黄拉着温公子,直奔之前给陈亚楠做心理辅导的地方而去,一边跑一边交代:”一会儿见到陈亚楠,找机会问一下她们家里有没有清明时节去世的人,姓陈的。“

薛仁的无心之语,给老黄和腾队带来了启发,为案情找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五个字凑在一起,不是谋杀宣告,而是对过去事情的描述。一个姓陈的人,在清明时节,被人谋杀,这才是字谜想表达意思。

陈:代表身份。

清明:时间。

必:说明有人谋划,这人看上去可能是自然死亡,实际上是被谋杀的。

死:是结果。

这样一来全部都说的通了,四句谜语,对应的不是四个字,而是四类信息,作案者希望传达的信息。

这才会出现三个谜语是字谜,而第二个是时节谜语的反常事情。

如果没有薛仁,老黄和腾队肯定想不到这里,温公子纠结着这第二句的反常,最终还是有可能猜到结果。

三个薛腾黄,抵个诸葛亮,不,抵个温公子。

温公子一听老黄言语,就知道整个谜语的意思,薛仁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腾队吩咐完,又把发现同步给同事,这会儿拍着一无所知的薛仁,说道:”小子,你立大功了,你就是只锦鲤呀。“

锦鲤十分不乐意地躲开腾队的巴掌,然后露出标志性讨好的笑容,如同光头附体。

”腾队,你带警察证件没?“

腾队看着刚刚夸奖过的薛仁,不知道这小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两人靠着警察证件进了图书馆,薛仁一溜烟跑到电脑面前,小声和腾队抱怨道:‘我在国外图书馆就看不到中文书,烦死了。”

“你和我讲查案我才进来的,你小子别给我卖关子。”腾队也压低声音,不去打扰周围学习的同学。

“是的,是的。”薛仁熟练地查阅起了资料,这家学校的图书馆藏书齐全,连漫画书都有不少,薛仁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腾队只好和这个有些幼稚的男孩一起,迅速地飞奔上楼,来到画册区,这小子是来看漫画的?!

果然,薛仁拿起了一本漫画,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腾队忍无可忍,准备拉着薛仁离开。

“别呀,这本新52都快算文物了,你别扯烂了。”薛仁只好放下手中的漫画,和腾队解释道:“大哥,看过蝙蝠侠吗?”

腾队:“那个有钱的犯罪分子?”

薛仁:”.......“

没法聊,薛仁放弃了纠正义警和犯罪分子的区别,更懒得去科普哥谭镇是多么的人才辈出,要是没有蝙蝠侠你晚上都不敢出门。

即使有了蝙蝠侠,寻常人白天其实也不太出门。

薛仁继续说道:”蝙蝠侠的故事里有一个小丑的角色,很经典,而且还有一个反派BOSS谜语人。结合我们遇到的情况,我推断,小丑说服了谜语人加入自己,小丑的“灭族之灾”计划开始了!“

腾队一巴掌拍到薛仁头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孩子就是欠抽。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小丑的身份 薛仁还想多解释几句,腾队已经懒得再听了,这小子只有不动脑子的时候靠谱,一动脑子准想偏。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模仿犯案这种说法,模仿的还是漫画角色。

一般会和模仿犯案放在一起讨论的是心理侧写,人们总愿意相信,一个模仿者的心理可以被把握,然后在危急关头警察赶到,救下受害者,happyend。

模仿犯罪有吗?有。

心理侧写有用吗?有。

但两者没太大交集,模仿犯罪的人天生有一种表现欲,希望被关注,被发现。

腾队翻阅过资料,看过数据分析,模仿犯案最多的是报复社会,这也是最残忍的。

这类人一出手,就没打算活下去,只有警察赶到现场才能制止他们。

心理侧写更像是去预判犯罪分子会怎么做的一件事,警方一般是在确定目标嫌疑人,但不肯定对方面对不同情况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这个时候心理侧写就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至于指望心理侧写去描述出犯人的外形,长相,家境,能做到的人很少,敢打保票的人更少。

犯罪行为学比组织行为学还厚,很多心理学的小技巧腾队都会,正是因为了解,才对薛仁这种判断嗤之以鼻。

无中生有,靠着一时灵光,耍着小聪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腾队对薛仁的评价比对温公子的评价低了许多,这是他当队长当久了的通病。

看人总觉得利弊皆有,考虑分配什么任务,什么时候升职云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温公子和老黄赶到原来的地方时已经没了人影,陈亚楠不知去了何处。

这时就显现出人员搭配的问题,老黄和温公子都和警方的人搭不上话,这时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去找薛仁和腾队,再做打算。

“一时冲动,一时冲动。”老黄大包大揽,揽下全部责任,带着温公子往回走,路上想到一个人的号码,连忙打电话过去。

“小王呀,你帮我查个人户籍信息,在佳通大学读书,叫陈亚楠。嗯,你帮忙看一下吧,可能会落户Z市,对,对。额,你有资料是吧?那传过来吧,谢啦!”

老黄在温公子眼前完成了一次信息倒卖,不过两人现在挂着刑警队支援单位的身份,还是可以享受一些待遇的。

陈亚楠的资料很单薄,这些年就是个三好学生,户籍资料上更是信息少的可怜,看来老黄这次又是无功而返。

刚好遇上从图书馆走出来的薛仁,腾队,四人一齐在校内把午饭对付了过去,刷的是温公子的脸,老黄给同学的现金。

缉毒大队和刑警区别不大,腾队随身带着不是苏打饼干,就是压缩饼干,胃药,各种小东西应有尽有。

这是个对自己,对单位都负责的好警察。

既然没了线索,薛仁还是缠着腾队要去图书馆看漫画,四人难得聚在一起,又是集体行动,便三票否决了薛仁无理的要求,可还是来了图书馆。

温公子心中有个猜想,不知道正确与否,想在图书馆验证一下。

薛仁被强制押在老黄身边,老黄平日里进学校就不多,没什么文化细菌,此时进了图书馆更像是土匪进城,大刀阔斧向前走着。

腾队没什么想法,既然是在学校出外勤,就当是巡逻好了。

四人心思各异,薛仁突然小声说道:“我猜是黑桃K。”

薛仁跳脱的思路只有温公子能勉强跟上,老黄有自知之明,想让摆谱的薛仁不卖关子,你要求他。而让温公子破解薛仁的关子,你只用望向他。

“黑桃代表长矛,象征军人,也有死亡的意思。黑桃K是David,公元前10世纪以色列王国的首任正式君主,是神所选定的君主,也是以色列国王所罗门的父亲。”

温公子不负众望,没白瞎移动的百度百科称号。

温公子继续说道:“有可能,很大可能,一张黑桃K,代表王,也代表死亡。王可以理解为家中的顶梁柱,父亲?”

老黄追问道:“小王呢?什么意思?”

薛仁依旧是白眼回应,温公子耐心解释道:“扑克牌里大小王是副牌,很多玩法里面是没有的,只是因为斗地主是全球参与人数最多的桌游,我们才觉得大小王也是正牌。”

小王不是没有含义,小丑啊!可薛仁说了没人听不是,这会儿也不会抛媚眼给瞎子看,浪费感情。

忽略掉薛仁的打闹,温公子来图书馆是有正事的,他在公告栏上阅读着各项规定,轻声念出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开放时间:7:00-23:00,我猜错了吗?”温公子不解。

这里离教学楼很近,直线距离只有五百米。如果小丑是在教学楼化妆,吓人,接着再离开,自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温公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小丑可能是学校的人?”薛仁又凑上来捣乱。

温公子难得赞同薛仁:“多半是,他不是无目的随机犯案,虽然我们不知道小丑和谜语的关系,更关键的是我们还没找到陈亚楠和谜语的关系,这两个点任何地方有突破,我们都能顺着线索去找到小丑。”

老黄不解,即使进了图书馆,他的脑细胞也没有更活跃,问道:“为什么会是学校里的人?”

“因为熟悉,小丑完美的避开了其他同学,进入自习室恐吓陈亚楠,然后全身而退。说起来容易,如果不是熟悉学校的环境,很难做到。”温公子耐心地解释,其实小丑是什么人他心中大概有了推论,只是手边没有证据。

小丑需要知道监控的部署,腾队说目前看过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昨晚保安们就调过监控了,只当是意外就没怎么在意。

小丑需要一个可以露脸的身份,这个身份可以快速地取得别人的信任,无论这个身份出现在哪里,都是合理的,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他。

结合这两个特点,小丑大概率是学校里的人,更关键的是,符合这样的身份很少,排除掉老师这个职业后,答案呼之欲出。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保安和老师 温公子没有直接揭秘,而是问了三人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能够一见面就给你安全感?”

“警察。”

“保安。”

“男朋友!”

说警察的是腾队,此时另外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三名潜在犯罪分子无声地控诉着,看见警察我们不仅没有安全感,我们还很慌。

说保安的是老黄,老黄靠这个发的家,这里其实和腾队一样,都是把自己职业说出来罢了。

说男朋友的....自然是薛仁,三人刚才一同鄙视过腾队后,腾队带着老黄、温公子,一齐用更异样的眼神看着薛仁,搞的薛仁还有点害羞。

温公子在心中再一次确定了薛仁的性取向,只是不知道薛仁怎么和老黄讲的。

薛仁瞪着委屈的大眼睛,无奈地说道:“我把自己带入陈亚楠了,你想一个女生,男朋友能够给多少安全感?”

看着薛仁糊弄过关,老黄似乎相信的样子,温公子觉得薛仁应该还没摊牌。

温公子公布了自己的答案,保安。

如果小丑是穿着保安服,进入自习室后套个外套,也可以恐吓陈亚楠。

按陈亚楠的描述,小丑变完魔术后自己尖叫了一声,接着从后门逃跑,小丑好像从前门跑的。

如果小丑避开监控,没走多远便脱下外套,卸妆。接着以保安的身份登场,这样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

而且保安是一个流动性很大的行业,一个学校的保安如果是外包出去,那流动性就更大了。别有用心的人很好进入这个行业,应聘上保安。

和保安比,老师当然也是一个可以给人安全感的职业。只是老师的应聘难度高了不止一个级别,更何况老师半夜出现在教学楼很奇怪,如果临时起意谋划一起恐吓事件,不会去选择当老师。

温公子如今唯一欠缺的就是证据,如果能够搜查保安室,相信多少能有点收获。

可温公子觉得没必要着急,保安即使是小丑,把他抓起来,对于案情也没有更大的帮助,陈亚楠在警方保护下。谜语多种解读,对策警方也都在做,当前没必要着急。

最关键一点,如果贸然出手,没有实质性证据,只会打草惊蛇。

三人挂着警队协作的名义,如果做成了事情,那自然是协作单位。如果没做成,想必腾队也是很愿意拿三个人开刀,来一场大义灭亲的。

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赞同温公子,薛仁也要站出来唱反调,这时见他清清嗓子,在老黄玩弄的眼神下,装模作样地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不一定是保安呀,你看那个喷漆的人多有文采,肯定读过书。当保安的,有一些人呀,文化水平就那样....”薛仁话还没说完,老黄一板栗敲了下去,敲得腾队胆战心惊,这下手是奔着脑震荡去的?

“好吧,我就是觉得这人闲得无聊,肯定是个读书人,看书也多。所以我推断,他是个老师,还是个图书馆老师!”

薛仁的推理逻辑混乱,没头没尾,基本上是为了往结论上拼凑,至于图书馆老师,更是他随口胡诌的,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图书馆老师都分哪几种,有哪些人。

温公子是个闻弦音知雅意的人,凡事都往深处去想,薛仁大概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温公子竟然还真琢磨了起来。

老黄琢磨着什么时候还是把薛仁打傻算了,省的一天到晚胡诌把人往歪路上引。

“有一种可能。”温公子一开口就牵动三人的心,腾队已经认为温公子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而薛仁和老黄把温公子归类到侦探迷里面了。

“我们看一下图书馆有没有什么人半夜去教学楼很正常的,如果有这样的人存在也是合理的。”

温公子考虑的较为周全,有一本被大部分侦探米推崇的名言:排除掉所有可能,剩下唯一的答案即使再不合理也是真相。

“为什么只把范围放在图书馆、校内。这件事虽然影响不大,可校领导还是很重视,如果是校外的人作案呢?”腾队和三人不是在玩侦探游戏,所以他需要更全面,更理智的判断。

“校内的好查一些,校外的我们无能为力,只能交给其他刑警去办。”温公子很真诚地说到。

腾队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就被噎住了。

确实,他已经不是缉毒大队队长了,眼前三个人是他能调动的全部人手资源,就这点人想查校外的情况,痴人说梦。

3*24小时,6个门进出的视频录像了解下?

方圆2.5公里走访了解一下?

前科人员排查了解一下?

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把四个人累死都做不完。更何况刑警队有人在做这些事,他们搜寻喷红漆的人同时也会找找小丑。

所以腾队没得选,只能在温公子的判断下把目光锁定在校内。

破案这种事,腾队真不擅长,只是这种悠闲的慢节奏他一时受不了,温公子既然说了保安有问题,手边闲着没事,腾队就老想往保安那边跑。

“我们来回顾下小丑的信息,陈亚楠回忆,小丑坐着比她高半个头。陈亚楠169的身高,身体比例协调。我和她面对面坐着高大半个头,因此小丑的身高在176-181的范围。”

温公子继续总结:“这是大部分年轻男性的身高范围,随着营养条件改善,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高。”

身高182的薛仁斜眼看着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能打的。身高182的老黄挺直胸膛,目视前方。身高178的腾队眯起了眼睛。

于是前面两个孙子瞬间点头哈腰,把自己身高降了下来。

身高180的温公子笑着继续说道“性别:男。小丑这个形象在华国其实很难接触到,多半是靠影视作品,其实我一直在想薛仁说的模仿犯罪,只是找不到对应的原型,玩扑克牌吓人的小丑,没听说过。”

薛仁又举起了双手,看上去像是投降,实际上三人都明白他是要举手发言。

不得不说薛仁虽然跳脱,可别人跟上他的节奏后还是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的。

“万一是个女的呢?”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谜语新解 四人找到一处沙发坐下,在这里小声聊天影响不到同学学习。

老黄的手机刚好响了,图书馆里的寂静被他打破,作为一个文化细胞数量低于文化细菌的人,老黄红着脸跑去了厕所。

老黄一出来时就和大家分享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陈亚楠有个曾用名,叫陈明。户籍科的....同事打电话到她老家派出所问了下,说是登记的时候先登记的陈明,后来改成陈亚楠的。”

老黄原本打算说户籍科的熟人,考虑到腾队在自己身边,直接改口称为同事。

民警一家亲。

“陈亚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薛仁突然问道,老黄拿出手机翻看资料,温公子已经回答上了。

“1998年3月9日。”

腾队诧异的看着薛仁,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有些草率了,这个年轻人不是像表面上那么浮夸。

“那就对了。”薛仁拿出手机,打开日历,找到1998年4月5日,递给温公子。

温公子眼神一亮,转头向老黄说道:“黄叔,打电话让户籍科的同事问一下,有没有和陈亚楠家里比较熟的人,尤其是医生、警察这类职业,他们一定有熟人认识。”

看着两人跟神仙斗法般,你来我往,腾队还在云里雾里,老黄已经按照温公子说的去做了。

等老黄打完电话,温公子看薛仁又在哼着小调,没什么解释的欲望,只好自己开口说道:“陈亚楠应该有个哥哥,两人是龙凤胎,都是98年清明出生。哥哥取名陈清,妹妹取名陈明,接着哥哥被人拐卖,家人伤心之下给她改名为陈亚楠,一是看着以前的名字徒增伤感,二是望女成凤,希望不亚于男孩。”

“为什么不是弟弟,姐姐,妹妹?”薛仁适当的抬起了杠,这是他人生的第二大乐趣,仅次于看老黄吃瘪。

“如果是弟弟,妹妹,陈亚楠都应该拿走’清‘这个字,陈清比陈明更适合女孩。只可能是哥哥,是姐姐的话不会改名亚楠。”温公子对答如流。

“为什么一定是被拐卖?”薛仁其实把老黄和腾队的心声都说出来了,腾队很怀疑薛仁知道答案,只是喜欢抬杠。

“因为她哥哥没有上户口,如果孩子是生下来夭折了,当地习俗不会给婴儿立墓碑,但需要配合医院、派出所出证明,这些都该留下纸质材料。所以应该是被拐卖了,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之前的信息,我们就解读错了。”温公子沉重地说道。

如果是,陈清,明,必死,那么陈亚楠素未谋面的哥哥,莫名其妙地成了死亡宣告的目标。

“你为什么说他们一定有熟悉的警察或者医生?”腾队见薛仁消停下来,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老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合着在这方面智商最低的两个人中间还存着歧视,老黄很看不起腾队在这方面的迟钝,表现的就好像自己能听懂薛仁和温公子到底在说什么一样。

“你家孩子丢了,不找警察找我们呀?”老黄没好气的说道,和腾队呆久了,老黄渐渐暴露原形。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会考虑你的意见。”腾队难得认真地回复到,老黄还没来得及惊讶,腾队下一句话就把他拍死在沙滩上了。

“我一定把你列在嫌疑人名单的首位。”

老黄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薛仁,腾队这个白眼狼,自己拉着两个狗头军师在这里帮他出谋策划,他竟然想着自己会去拐卖儿童。

薛仁感受到了老黄的杀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狗头军师之一的温公子这会儿有了新的想法:“如果这个陈清,明天必死,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被谋杀,谁能知道这些故事并且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事情,为了什么?”

薛仁试图把所有人拉回正轨,“我们是来找小丑的,小丑,我们不是要抓预谋杀人犯好么?”

腾队在征求到温公子同意后把团队的新发现同步给了同事,如果是寻常人家出这种事,恐怕不会惊动这么多人。

可学校里面出这么件事,性质不一样,腾队内心甚至希望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关于谜语的解读已经有三种了,其中一种暂时看来可能性最大,就是温公子和薛仁想到的,只要验证了陈亚楠有一个哥哥,并且真的取名为陈清,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人除了薛仁和温公子神仙斗法那会儿有进展,其他时候都是干坐着等待。

不怪他们慵懒,而是实在是无事可做,薛仁尝试着去拿漫画书看,被早就等着的老黄一巴掌拍了回来。

温公子看着书,老黄看着报纸,薛仁在一旁玩着数独,腾队看着这个稀奇古怪的老少组合,不知道这三个人怎么聚到一起的。

夕阳在落地窗一步步走下天空,湖面闪耀着最后的光芒,三人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薛仁嚷嚷着要去吃饭,老黄自然是一票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个时间要整装待发,时刻准备战斗。

温公子提议大家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养精蓄锐,老黄欣然应允,还夸奖温公子识大体。

这大概就是小时候,老师对待成绩好的学生和成绩差的学生的区别吧。

把书放到换书区,三人在前走着,腾队不知怎么想的,翻开薛仁玩了一下午的数独,发现竟然一直停在第一页。

摇摇头,跟上三人,倒不是腾队没事干,而是看紧三人不违法乱纪是更重要的事情。

其实再次遇到拐卖儿童案件,三人心理都有些不痛快,各有各的感受。偶尔看着天空会想,周桂芳在山里面过的好不好,如果好的话那真是太可惜了。

四人依旧靠着温公子的颜值借用了一名女同学的饭卡,对方坚决拒绝了老黄的现金,要求支付宝转账。

睁着星星眼准备收获一个大帅哥的支付宝号甚至是手机号的女同学,最后支付宝转账记录里多了一个曾经的缉毒大队队长。

“你们三个都没有支付宝吗?微信呢?”腾队出于职业习惯,对任何事情都很好奇。

薛仁第一个抢答:“我有,可我没钱....警察叔叔,有人违反劳动法你管不....”

薛仁话还没说完,头就被老黄按到饭盘里,老黄抢过话:“我有,还没吃过队长请客,就没出钱。”

最后腾队看向温公子,对方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呜呜呜呜呜呜”

被按在饭盘里的薛仁有话要讲,老黄就收了神通,放了这小子一把。

薛仁狠狠扒了几口饭,就像饿死鬼刚投胎一样,吞咽下去后才开口说道。

“如果字谜是昨晚留的,明必死,说的不就是今天?!”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各有所获 老黄啃着面包,一脚踹在薛仁屁股上,小王八蛋早不说晚不说,自己多吃几口饭然后告诉大家。

这下好了,想通这个关节,四人只好浪费一次粮食,如今在校园内当起巡逻人员来。

腾队已经脱离了大部队,三人算是暂时通过了考验,放心的让在案情推动中做出贡献的三人自由活动。

是的,即使薛仁和温公子推理出那么多,可如果没有实质性进展都是白搭。

很多地方都可以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腾队知道,警察部队谁都有苦劳,看也只看功劳。

把人救下来胜过千言万语,把事情办好胜过一切。

三人也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这会儿才七点的样子,老黄和薛仁打闹着,温公子默默啃着面包就牛奶。三人计划去看看教学楼和图书馆有没有什么相通的地方。

转来转去,也没个头绪。教学楼里出了教室就是楼梯、还有一个大厅。

大厅里墙壁上写着一些校史什么的,除了几个柱子,一个保安值班岗,就剩下爱心雨伞,失物招领箱子了。

据说还有个老爷爷,会在晚上九点上班,开始上楼关门。

薛仁已经把老头定位重点怀疑对象,老黄拿出证件,拉着一个保安小弟出去抽烟聊天去了,温公子站在大厅看着校史,密密麻麻的字看的薛仁都头疼。

“你说这个失物招领箱怎么这么大?”薛仁蹲在地上,看着地面,突然喊道:“公子,你过来看!”

薛仁指着地上的划痕,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有东西搬动过,你说是啥?”

温公子面无表情,指了指旁边的失物招领箱:“它。”

“没意思。”薛仁又犯了个大大的白眼,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会儿,又想出了别的歪点子。

“咱们去别的教学楼看看呗。”

这里是一教,距离二教有着十多分钟的步程。温公子想了下,薛仁这个提议确实不错,就随着他去了。

两人走出门,老黄还在和保安闲扯,温公子简单交代了下去向,老黄先是不愿意,转头问向薛仁。

“你带火没?”

薛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没,见腾队我带火,疯了?”

老黄追问道:“那我把火给你?”

薛仁气不打一处来,你见警察带枪干嘛?真当刑法是吃干饭的?!

索性破罐子破摔,薛仁满不在乎地说到:“行,你把火给我。”

温公子大概猜到薛仁和老黄在说什么,没想到两人这么嚣张,要当着外人面交接枪支。

老黄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认真地递给薛仁,薛仁随手揣兜里,拉着温公子赶紧走,受不了这个神经兮兮的老头。

保安倒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打火机闹这么多幺蛾子,只是眼前的老哥见多识广,说话又好听,就接着聊了下去。

路上薛仁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扑克,正是黑桃K,要给温公子表演魔术,如何用黑桃K变成小王。

“其实就是手快,你看好啦。”

温公子目不转睛,盯着扑克牌,想找出哪里有问题。

薛仁来来回回表演了七八遍,温公子都没看懂,随后薛仁把一整副扑克牌塞在温公子身上,让他回去多加练习,勤能补拙。

腾队这边还是毫无进展,和一群不熟悉的同事呆在一起,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腾队突然有点想念三人组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光。

尤其是薛仁这个活宝和薛仁的天敌温公子,至于老黄,如果腾队想到他,唯一的原因就是想把他抓起来。

自己给出去那么多资料,老黄看着也没什么反应,看来大哥的判断没有问题。老黄能在警方有人,自然能在警方搞到资料,自己给的资料他多半都看过。

看来老黄答应和自己合作还是别有目的,腾队刚对三人团队有点好感,这会儿就被老黄给搅黄了。

“腾队!”一声呼喊打断了腾队的思路,一名不熟的刑警说道:“外面有个光头说认识你,找你有事。”

刚想到老黄,这时候老黄的狗腿子就过来了,腾队走出门,看看这次又是什么事。

光头十分有骨气的挺胸抬头站着,丝毫不落自家老大的威风,只是一开口就露了馅儿。“腾大哥,我家...大哥让我和您讲。抓...不,找到个保安,字是他喷的,有人给了他2000块钱,让他把诗喷上去说是给别人表白。”

腾队没想到这边竟然有进展,保安这个点自己不是没和队里同步,为什么警察没发现,反倒是流氓抢了头功?

“人呢?带过来。”腾队下意识地指挥着光头,毫无违和感,光头一边讪笑一边搓着手。

“怎么了?”腾队皱起了眉头,熟悉他的人知道他此时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那小伙子自己坐高铁跑了我们也不能绑架不是。”光头吞吞吐吐间把真相说了出来。

“身份证号码,姓名,年龄,都给我。”腾队气不打一处来,这狗腿子明着暗着刺自己,老黄手下要都是这样的人,还真是御下无方。

光头连忙递上一沓纸,别说身份证号了,连身份证复印件都有,还有聊天截图打印件证实对方的说法。

腾队转身就要走,突然觉得自己如此信任老黄和光头是不是有些不妥,直接说了句:“跟我走。”

光头早就等这句话呢,屁颠屁颠地跟着腾队走了上前,腾队路上还不忘敲打光头,绑架确实违法,作伪证也不是什么小罪名。

光头连忙点头哈腰,“晓得晓得,我都蹲过。”

腾队瞪了一眼,光头改口道:“我都听说过,听说过。”

这才像话。

最里面房间的刑警中队副队长刚开始吃饭,见腾队来了,也不起身,说了句随便坐,接着问道:“什么风把腾队长吹我这儿来了?”

腾队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这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找保安追查线索,让光头先发现了这件事。

温公子刚和薛仁走到二教,在大厅还没站稳,薛仁就大呼小叫起来。

“我知道是什么划痕了!”

薛仁兴奋地指着一个绿皮大箱子说到:“图书馆的便携还书箱!”

温公子看着薛仁的发现,唯一一个二教有,一教曾经有的东西,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劫人 “这个箱子可以放衣服!”

薛仁一句话把温公子点醒了,如果是一个要在一楼继续出现的人,衣服需要扔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助还书柜很简陋,只是一个可以放书的箱子,能放不能取。一般人没有机会去查看这里的东西,更没有兴趣看。

拼图完整了,温公子在薛仁的帮助下找到了最后一个线索,教学楼和图书馆交汇在一起,而且是自己在一教绝对找不到的交汇。

人物形象圆满了,对方借用还书柜完成了自己的伪装,问题是为什么要把一教的还书柜拿走?

如果是为了掩盖,为什么不把二教的也拿走?

如此谨慎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这个人是负责图书馆自助还书的人,他可以借口晚上来取书,合理的出现在教学楼,他可以把衣服放心的放在只有自己会检查的柜子里。

自薛仁正在打量这个稀奇东西,温公子心思已经回到了一教,更想去找腾队把这件事解决掉。

薛仁也看的差不多了,转身准备离开时,异变突起。

“不准动!”一个亢奋的声音猛地从薛仁背后传来,枪上膛的声音异常响亮。

薛仁停住脚步,温公子猛地向前跑了几步,似乎想做些什么。

“砰!”

对方十分癫狂,不管不顾。温公子一动,对方就开枪,温公子连忙停下脚步,看不清对方的面貌,更看不清薛仁怎么样了。

至少看不到贯穿伤。

枪声一响,薛仁就知道被骗了,上膛声自己没判断出来,这种BB弹的枪声自己还是知道的。

既然反应过来,薛仁动作迅速,左手早就在兜里,按下老黄给自己的火机,猛地向身后扔去,接着拉起温公子就跑。

原本的剧本是这样设计的,薛仁犀利反杀,两人成功脱险。

可薛仁忽略了一件事,对方不止有一把枪。

薛仁缓缓倒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随着薛仁倒下温公子终于看清了对方。

一个小丑打扮的人在还书柜里站着,左手一把BB枪,右手一把像是麻醉枪。

打火机被他用BB枪像打棒球一样打飞,事实上打火机更像一个小型烟雾弹,只是在空中爆出一团烟雾。

BB枪只是为了掩盖麻醉枪,让薛仁更难闪躲,做出错误的判断。

全都想明白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是个陷阱,针对自己的陷阱。

温公子很确定,不是他自恋,而是温总之子确实招人恨,价值也很大,值得对方冒险。

温公子迅速分析场面局势,理智得出一个结论:跑。

对方站在柜子里,没有任何可能追得上自己。成熟稳重的温公子和以往一样果断地采取了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你要什么?”温公子决定留下,这一次和以往不一样,不跑了。

薛仁已经倒下,老黄离这里还远,只有自己能救薛仁。

“IWANTYOU”小丑阴阳怪气地说着,一只手丢了BB枪,竖起兰花指,先是指指自己的鼻尖,然后指着温公子。

我要你。

“你要我做什么?”温公子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即使自己要被对方带走,也要给老黄更多的时间。

老黄一定在来的路上了。

老黄在薛仁按下打火机的那一刻就知道出事了,在校内狂奔起来,同时给光头打电话喊人,只是如今双方没法联系,温公子选择相信老黄。

“我要你和我走,就现在,车已经在等我们。”小丑从箱子里一下跳了出来,丢掉另一支枪,向倒下的薛仁弯腰行了个谢幕礼,脸上笑吟吟的。

“车在哪里?”温公子四处张望,想着怎么样才能留下点信息。

“丢掉手机,马车马上就要来了~”小丑心情大好,手上根本没有任何能够威胁到薛仁和温公子的武器。

温公子打算搏一搏。

摇晃着手指,小丑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向温公子表达,别犯傻,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温公子的。

鞋尖轻轻踢在薛仁大腿侧边,小丑似乎准备在薛仁身边跳踢踏舞,轻快地节奏,欢乐的小调。

温公子看的清清楚楚,鞋尖带着尖刀刃,进进出出。

反光耀着温公子的眼,染红了刀刃,染红了双眼。

“我跟你走。”温公子话音未落,小丑就停下脚边的动作。

温公子不是没想过和对方菜鸡互啄一下,可对方离薛仁的头太近了,很难不伤到薛仁。

小丑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白手绢,在手中一翻,一只白鸽子飞了出来。

“哒哒!”小丑十分高兴,又蹦又跳,像是拿到香蕉的猴子。

也像拿到柠檬茶的薛仁。

“下面欣赏大型魔术,大变汽车!”小丑声音变调,想把气氛炒热,双臂挥舞拍着掌。

“来咯!”

一辆越野车猛地从大门外冲进来,带碎了一块玻璃,眼看玻璃渣就要落在薛仁身上,温公子向前扑去。

不是像言情剧般扑在薛仁身上,温公子试图反抗,想借机会把小丑制服。

温公子可能是见识过老黄,陈青衣的身手后,以为人伴贤良品自高,自己有所进步,忽略了自己实际上是个战五渣的事实。

小丑一个高踢腿,脚背将温公子直接踢飞,然后跳着舞步,慢慢靠近温公子,无视温公子的挣扎,双手拖着温公子肋间,要把人拖走。

路过薛仁时,小丑刻意踩在薛仁身上,温公子目瞪欲裂。

“sorry~”小丑连忙道歉,让司机下车,两人合力将温公子扔上车,接着溜之大吉。

整个过程接近十分钟,温公子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老黄还没过来。

越野车碾着玻璃渣,呼啸而去。

留下薛仁瞪大双眼,不甘心地躺在地上,意识存在,什么事情做不了,眼睁睁看着小丑把温公子带走。

越野车明显改造过,温公子被束缚带困住,小丑在温公子身上摸来摸去。

“扑克?”小丑发现了宝藏,直接放到自己兜里,随后一拍自己的脑袋,拿出一个检测器在温公子身上扫来扫去。

随着嘀嘀嘀的声音,小丑接连找出几个定位器,扔出车外,开心地玩起了扑克牌。

抽出一张小王,看向还在挣扎的温公子问道:“你看,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各自被困 “你们要干什么?”老黄看着围住自己的警察,这么一个案件出动这么多刑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是说?老黄心中闪过一种可能,被自己瞬间否定掉了。

“老黄,我们又见面了。”一个领头模样的警察走了出来,阴鹫着笑着,像是看到猎物的猎人一般。

“我没工夫和你闲聊,怎么,我犯事儿了?”

老黄心里奇怪,自己安静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如此招人恨才是,更何况方方面面自己打点的还不错。

“有人告你涉嫌杀人,一名住进你家养老院的老人被你蓄意害死。少跟老子套近乎,带走!”

领头警察不给老黄辩解的机会,上来就让人把老黄带走,老黄也不反抗,只是死死瞪着领头的,看的他心里发毛。

“李探长,你事儿办的不错嘛。”之前和腾队闹起不愉快的副队长阴森森地走过来,也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探长一眼,自顾自地走掉了。

李探长满不在乎,上面要求抓老黄他不能不抓,当着老黄的面把自己都知道的说出来,这是卖个人情。

剩下的事和自己有个屁的关系。

腾队远远看着这场闹剧,副队长姓杜,叫杜中华。名字听上去就很有民族感,为人腾队倒是不了解。

只是当年他大哥还在刑警队时,杜中华连探长都不是,大哥一走,这人就像竹笋一样冒尖,升的特别快。

就是不知道这次杜中华又打算做些什么,腾队不知道温公子被人劫走,只知道肯定出事了。光头原本想先行一步,被腾队按下。

“你现在敢出去,我保证你也会被抓走。”腾队冷冷地说到,带着光头向二教反方向走去。

“那我也不能这么看着。”光头耷拉着眼皮,看不出来是担心老黄还是薛仁。

“我刚收到消息,一辆越野车闯过校门差点撞伤学生,我估计多半和薛仁他们有关。学校这么多人看着,留下的人没事的,我们去追这辆车。”

腾队指挥着自己唯一的一个小弟,不,半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追车干嘛,老大被你们带走了,我还想办法去看看少当家的。”

光头拒绝了腾队的好意,自己转身想去再找找办法。

“有人说看见温公子被拖上了车,你确定你不来?”腾队也不拦着他,使出杀手锏。

一想到老大和少当家对温公子的态度,光头心里苦,自己要是不去,少说也要被扒一层皮。

自己要是去了,那少当家怎么办。

一咬牙,光头看着腾队的背影,想着腾家人不怎么会骗人,跟了上去。

“大哥,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杜中华也没闲着,和自己一帮同事赶到二教,一地的玻璃渣子,半道血痕。

顺着血痕,杜中华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薛仁,回想起在现场看到的BB枪和麻醉枪,看来多半就是他被打了针。

和老黄再有过节,杜中华也不会在学校当着众人面报复,不过杜中华就是觉得有些可笑。

据围观的同学讲,一个能跑掉的男子为了救薛仁,被小丑带走了。

而薛仁挣扎着身子,却是向教学楼里爬,更像是要独自逃命。

看来这人心呀,还是靠不住,关键时刻才能见真心。

吩咐手下把薛仁送去医院,目击过程或者拍照的同学都挨个面谈,该删视频的删视频,按流程办事就好了。

杜中华随后便离开了学校,小丑把事情闹这么大,已经不是他一个副队长可以操心的了,剩下的事让别人头疼去吧。

坐在腾队副驾驶的位子,光头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又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怎么了?”见光头脸色古怪,腾队开口问道。

“他们听说老大被带走的消息了,现在已经把酒店订好了。”

“干嘛?”腾队也不得其解,这群小弟什么意思。

光头叹了声气,老大六年窝在自己的店里,很多人都觉得他要隐退了,如今老大六年来又一次被警察抓了,弟兄们打算替他庆祝一下....

“还真是....别出心裁。”腾队最终给出一个评价,“你们就不担心老黄出不来?”

光头不敢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腾队,只好默默望向窗外,回答道:“对有些人来讲,出不来不是更应该庆祝吗?”

腾队倒没想到老黄团队组成这么复杂,此时开着车慢悠悠地向前走。

“大哥,我们是去追人的吗?”光头忍不住,实在是太让人着急了。

“是呀,这地方限速50。”腾队大公无私,绝对不违法乱纪。

“大哥你当年抓毒贩也是这个速度?”光头胆子越来越大,恨不得自己打个车去追算了。

“那是警车,我这是私家车,不一样。”

腾队依旧慢工出细活,看的光头感觉火都烧屁股上了,还在想着晚上吃啥。

干着急。

老黄和一群小毛贼关到了一起,没人认识这个中年咸鱼到底是谁,虽然老黄近来打扮得人模狗样,可还是没人认识。

老黄也没兴趣宣传自己,直接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

“老头,滚那边去!”一个因为抢劫进来的小混混骂道,他今年三进宫,这次闹的有点大。

不过他自吹和道上的六哥认识,还是老乡,不用怕,即使进了监狱也能吃香喝辣。

如今看到一个老头被关进来,自然要耍一下威风,老黄瞥了他一眼,不再搭理。

小混混最要面子,嘴里骂骂咧咧地,虽然不敢真动手,可不妨碍他继续挑衅。

薛仁被送去了医院,医生简单把伤口包扎了一下,都是皮肉伤,麻醉剂计量是大了点,只不过为什么这人还没昏迷完全?

不去管那么多,薛仁虽然睁着眼睛,医生估计他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走动了。

医生把薛仁独自放在病房里便不再去管,虽然警察交代过这个人很关键,能给他空出单个病房已经很不容易了。

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医生刚走偶,一个白大褂的身影趁着人们都不注意溜了进来。

带着黑框眼镜,和善的笑容,那人看着不知是否清醒的薛仁自我介绍道。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是温医生,我代表赊刀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劝君送死 温医生看着躺在床上的薛仁,继续说道:“赊刀人让我问你,你查到温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薛仁挣扎着想坐起身,嘴边发出含糊的声音。

“滚。”

温医生笑了笑,继续替人传话:“赊刀人说他很想你,很期待再次和你相见。”

“滚。”

温医生不在意,转身离去,留下薛仁一个人在病房里。

老黄坐在派出所的房间里,小混混挑衅累了,又开始吹嘘自己和六哥的关系如何铁。

他说的六哥在Z市有着不少连锁娱乐场所,早年据说也是有些背景的,六哥之所以让道上的人推崇,就是因为黄毒不沾,还能把店继续开下去。

可见背景之深厚。

小混混约莫是说累了,怎么看老黄觉得怎么不顺眼,整个屋子即使不给他面子也会敷衍几句,只有这个老东西一言不发,看不起自己?

再一再二不再三,小混混决定再给老黄续一段考察时间,在不行就趁警察不注意把老头打一顿。

老黄看着牢房对面的时钟,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来。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民警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打开。”一个深沉的声音命令道,民警不敢违背,手忙脚乱把门打开。

出言那人一身夜店扮装,门刚打开自己就率先走了进来,走到老黄面前身子微弓,头低下去。

“我晚了。”

没任何解释,只是把事情说出了,剩下的都交给老黄去判断。

老黄不理会他,站起身子,迈出步伐。

“我可以走了吗?”

不待民警回答,老黄便走了出去,身后男子如影随行,一群人紧跟在身后,民警只是呆在原地,点着头。

你可以走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老黄直接上了一辆车,司机一脚油门裁下去,车直接蹿了出去。

车上只有老黄和夜店男子,司机带着耳机专注地开着车。

“说吧。”老黄这才开口问道。

夜店男子缓缓说道:“杜中华在中间作梗,他家在公检法背景很深。跟疯了一样非要关黄叔到八点,没看出来他有别的企图。”

老黄继续问:“什么原因?”

夜店男子对答如流:“有人实名举报养老院的事,结果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应该是集团下的手。”

“如果是集团,今晚在派出所我就死了,更大的可能是半路上我就跑了。”老黄瞥了夜店男子一眼,对方连忙低头,示意受教。

“是腾家的破事,什么事都往老子头上算,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老黄骂完,手伸出来,夜店男子递上手机,已经拨给光头了。

“你们在哪?”

“老....”光头连‘大’字还没说出来,手机就被驾驶的司机抢走了。

腾队冷冰冰地说道:“我地址发给你了,你看微信。”

老黄言语十分激动:“姓腾的,你先说清楚了,这次是不是你坑老子!”

腾队继续没有感情地说道:“如果是我下手,你现在没机会打电话。”

老黄哪愿意听着屁话,眼看就要挂电话了,转念一想自己这会儿啥也不知道,还是多听多看。

“你说说现在什么情况。”

腾队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老黄听完没说话,腾队便没挂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里?”奇怪的是,老黄又问了一遍。

腾队直接把地址报了出来,老黄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老黄挂掉电话,又交代给夜店男子另一件事。

“这样不太好吧,老大?”夜店男子难得有些为难,想让老大回心转意。

“听我的没错。”

老黄脸色阴沉,薛仁既然在医院也不能掉以轻心,让人安排车去把人接出来先。

事情怎么看都是一团乱麻,身边没了温公子,薛仁,老黄分析起局面来困难多了。

小丑只是吓了一个女孩,怎么就变成了绑架温公子?

那首被保安喷上去的诗究竟有没有别的意思?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巧?事情就像是一瞬间同时发生的,薛仁遇难,温公子被抓,自己也被警察带走,唯一的光头也被腾队拉去追车。

追个屁!

老黄出来后整个团队才正常运转起来,现在腾队赶过去能看到的就是一辆被弃掉的越野车。

是像上次一样,三人误入了别人的圈套,只是恰巧和温公子有仇便顺手被殃及?

看着时间,接近七点半,为什么一定要关自己到八点?

想到一种可能,老黄交代司机掉头,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现在不急着和腾队汇合,如果一定要关自己到八点,那自己更应该去别的地方。

学校,杜中华听着手下的汇报,心中大骂一群饭桶,连一个坐高铁的保安都抓不住。

保安的线索警方掌握后很重视,只是有些细节警方知道,杜中华来后腾队便消息不太灵通了。

校园里一处监控莫名坏了,赶去检查的保安发现了红漆喷绘的一句话。

“今晚八点,陈清必死。”

八点么?杜中华先是清场,把老黄带走,这个人在学校总会引出别的事情,小丑不就是冲老黄带来的人来的么?

如今别的线索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校园都快被警察翻了个边,全校老师都出动了,没人再把这件事当个玩笑来看待。

陈清是谁?

杜中华还在疑惑时,收到了老师的回话,确定陈亚楠有个哥哥,叫陈清,从小被人拐卖。

目标是一个20岁的男性,也在这所大学吗?

这一下子把警方的目标范围扩大了几倍,20左右,部分农村的户口以前喜欢乱报出生日期,孩子大一两岁小一两岁很正常。

就拿陈亚楠的生日来讲,明明是清明出身,身份证上确实1998年3月份的,为什么?因为报日子的时候报的是农历日期,若不是薛仁想到,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把所有楼顶都布置上人。”杜中华果断发动了人海战争,第一步就是先防着楼顶。

对方既然如此有表现欲,希望被人发现,那么一定会让陈清选择一种瞩目的死法。

跳楼。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如果腾队在现场,多半也会这么想。

图书馆厕所内,一个人颤抖地问着对方。

“这,这都是真的吗?”

对方点头,浑身发抖的人哽咽地问他:“是不是我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

对方没理会他,事实上选择并不多。

浑身发抖的人看着对方留下的小刀,安眠药,绳子,似乎留给自己的选择还挺多。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救人 薛仁躺在后排座椅上,浑身无力,昏昏沉沉地像是要睡去。

“手机。”

司机连忙把手机递给他,薛仁打出电话,整个手机放在耳边,开着公放。

司机连忙戴上耳机,又怕薛仁喊自己没听到,只好不放音乐,装装样子。

“老黄,北。”薛仁气若游丝,低声说道。

“什么?”老黄尽一切力气去听,还是听不清薛仁说的什么。

“北!北!他们会在北方!”薛仁有气无力,只能不断重复。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见面聊。”

老黄挂掉电话,薛仁将手机扔到座位下,司机连忙摘了耳机,问道什么事。

“7:50前喊醒我。”

交代完,薛仁直接昏沉沉睡去,剩下的事情他暂时帮不上忙了。

老黄电话连线着腾队,这时两人讨论了起来。

“为什么是北?”老黄问过去,不是问腾队的,更多是等光头说原因。

“诗句里只有东南西,就剩一个北没提到!”光头不负所望,他和腾队此时已经知道对方弃车而逃,也调转车头回学校来了。

好在腾队开车慢,不然这会儿跑得老远,回去也麻烦。

“学校什么和北有关?”老黄拿出学校的地图,这是下午参观图书馆时装在身上的。

“看看北边的建筑。”

腾队说了句废话,老黄压住手机听声器骂了一句,连忙继续找了起来。

“我们还有多久到学校?直接去北门。”老黄问道。

夜店男子连忙答道:“五分钟,到的时候7:50左右。”派出所离学校不远,这才给两人机会能够赶过去。

还来得及,还没到八点。

老黄问道腾队他们的进度,大概八点半才能赶来,只能做远程支援了。

“北面有三个学生宿舍,一个工作中心,还有一条商业街。这么多地方我们怎么找?”

老黄把地图上的内容念出来,腾队立刻补充道:“排除女生宿舍,陈清是男的。”

老黄接着把商业街排除了,太多人眼睛盯着商业街,对方不可能在这里犯事。

“他可能要跳楼!”腾队说出自己的判断。

在他看来,这个案件多半是自导自演的自杀,也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时间,确定一定能得手。

什么样的自杀最瞩目?

跳楼。

“工作中心只有三楼高,不可能是这。”老黄接上话。

“杜中华已经布置人了,跳楼不太可能,在宿舍吃安眠药?”腾队挨个猜测。

“所有老师辅导员现在正在查寝,应该不会。”

腾队想到另一个问题:“第二次红漆是谁喷的?”

他已经重新搭上了和刑警队的线,人扑洒开,腾队又回到了消息灵通的状态。

“不知道,应该还是上次的手法。对了,那个保安是在你们手中吗?”

腾队突然关心起这个,之前问过光头,光头非说自己没干,腾队有些不相信。

“不是我们干的,那个保安我们根本没见到人,只是微信上和他聊天。”老黄实诚地答道。

这个保安原本就是请了假回老家,在保安行业请假就是离职的意思,只看人家愿不愿意回来罢了。

至于他喷红漆这个事,其实老黄能理解,很多人觉得走都要走了,怕什么,挣一点是一点。

只是如今这个事情变动这般棘手,如果警察能早点找到他,对案情说不定还是有帮助的。

“为什么是八点?”腾队追问道。

“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觉得对方的所有行为都有特殊意义,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说八点就是八点。”光头说道,他觉得这件事被复杂化了。

气氛一下子停滞在这里,老黄马上就要到学校了,可问题是来了能做什么?

八点肯定有什么意思,老黄还在心里想着。

“八点钟方向。”夜店男子突然补上一句,当年当过兵的他一下子指出了地图上的一栋建筑,工作中心。

“八点钟方向!工作中心!快让那群饭桶过去!”老黄对着电话喊道,不用他吩咐,腾队已经行动了起来。

“杜中华,你现在派人去八点钟方向的工作中心,还有十分钟时间,陈清会在那里自杀。”不由得杜中华拒绝,腾队一把挂掉电话,今天闹的幺蛾子已经够多了,现在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杜中华接到电话后站直身子,下意识说了句是!结果对方已经挂掉了电话,并没有听到他这句回应。

和他大哥真像呀。

杜中华不仅抽调人手,自己也赶了过去,既没有问腾队消息来源,也没去判断消息对不对。

仅靠着八点钟方向就去八点钟的工作中心,怎么看都太儿戏了。

还有十分钟,老黄的脚刚踏上学校的水泥地,吩咐车在校外等着,拿走手机就跑了起来。

这时刚好薛仁的电话拨过来。

“说!”老黄干净利落,现在薛仁每一句话都在挣扎,没必要去浪费口水,直奔主题就可以了。

薛仁依旧躺在后排座椅上,脑袋昏沉沉,勉强回忆到看过一眼的地图。

“工作中心,他在。”六个字就像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老黄听的十分心疼。

“收到,还有别的吗?”虽然老黄很心疼,但他还是让薛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

“残疾人,他是,在办公室,OVER。”

又是不连贯的语句,长久的默契让老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确定薛仁已经结束了,挂掉电话给腾队打了过去。

警察涌入工作中心时,老黄刚跑到工作中心门口,自然被拦在门外。

杜中华一马当先,踹开办公室的门,手持手枪电筒,一个左手残疾的年轻人人正准备上吊自杀,被杜中华吓着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控制住对方,杜中华没放松警惕,所有人搜查这栋楼,这不是简单的自杀案件,性质十分恶劣。

杜中华认为这个年轻人—所谓的“陈清”,多半是被人教唆的自杀,刚刚被救下时泣不成声,现在即使让他独处,恐怕他也不会自杀了。

确定一切都安全后,已经是8:15了,杜中华这才带着年轻人出来,没想到刚出门就撞见了还等在门外的老黄。

场面一度火药味十足。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老黄口中的真相 老黄本身见没什么事,便准备离去,却被几名警察又一次围住。

这下倒好了,现在你就是求着老黄走,老黄都不会走,留下来看看这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杜中华压着人出来时,老黄正和几名警察对峙着,如果不是忌惮周围围的学生,此时可能已经扑上来按倒老黄了。

老黄也不知道警察哪根筋出了毛病,今天一直和自己不对付,按理来说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更别提今天自己还是帮上忙了的。

总不会怀疑是自己干的这一系列事情吧?

老黄翻了个白眼,多半是猜对了,警察又把帽子乱扣,冤枉好人。

把年轻人送到警察上,让同事把他送去医院,杜中华这才腾出空来搭理老黄,他还没收到消息谁把老黄给放出来了。

“你越狱了?”杜中华上来就是智障言论,老黄都不稀罕搭理他。同样是警察,腾队就没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看老黄不搭理,杜中华原打算继续问的问题也就没问出口,他原本吩咐手下把老黄带的远远的,最好关到浦西去,谁知道竟然关的离学校这么近。

“没别的事我走了。”老黄不稀罕搭理这帮子警察,自己帮了这么大忙,还给自己添乱,温公子这会还不知道在哪呢,实在是耽误不得。

老黄之所以有闲功夫在这里和警察掰扯,主要还是等腾队、薛仁和自己汇合,如果见不着薛仁,自己再跑去找温公子,回头薛仁也没了,老黄上哪哭去。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老黄就准备离开。杜中华没这么好说话,非拉着老黄解释清楚,为什么知道这个人是在工作中心,残疾人特别救助处里自杀。

“首先,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教唆的。”老黄白了杜中华一眼,这人怎么脑子这么笨。

杜中华盯着老黄,示意继续说下去。

“其次,我们一开始以为是陈清,陈明一对龙凤胎,陈清被人拐卖了,相信你从同事那里问到的也是这个消息对吧?”

杜中华点点头,这个确实是外地的同事说的。

“其实不是,结合这个残疾的年轻人,你就能把事情想明白。”老黄也学会了卖关子,有时候用智商碾压对面确实很爽。

“为什么?”杜中华虽然是一名刑警,见识过人间丑恶,可生活环境一直优越,各方关系都很照顾,这时想不出来答案也很正常。

“因为陈清生下来就是残疾,他不是被拐卖的,他是被遗弃的。”老黄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吐出一个烟圈。

这个故事说出来让人很不好受,但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陈清,陈明,原本多好的一对龙凤胎。哥哥生下来先天残疾,于是在旁人的怂恿下,或是父母自己的想法,就把残疾的哥哥遗弃了。

“为什么是遗弃?怎么就不能是拐卖?”杜中华不信邪,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老黄乐于教警察做人,毕竟平日里这事都轮不到他来,此时靠着丰富的阅历碾压杜中华,感觉很爽。

“你让你外地的同事去查一查,陈亚楠当年出生的医院,我估计妇产科有大问题,这个功劳就白送给你们了。”老黄吐出口烟圈,看着烟雾逐渐消散,继续说道:“孩子生下来,发现是个残疾。一般人下不去手肯定不会弄死,那就遗弃到孤儿院吧。可这个人不一样,陈清不是孤儿院长大的,他肯定是一家人户法律意义上的孩子,你信吗。”

杜中华就是再愚笨,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是说,他们,他们...”

自幼生活在大城市,长辈一直关爱,一路上没遇到什么挫折,此时看到如此黑暗的真相难以置信。

“他们把他给卖了。”老黄公布了答案。

残酷的现实划破黑夜,撕裂开天空,杜中华感觉好像下起了雨,低头看着地面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给,你这个孩子,哎。”老黄竟然递来一包纸巾,杜中华用掌心抹去了泪水,没去接。吞咽几口吐沫,把情绪稳定下来。

“那你更不能走了。”杜中华一开口就让老黄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合着老子白帮你了?老黄虎视眈眈看着杜中华,不给个解释不行,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我怀疑你是背后主使。”杜中华说出了最荒谬的话来,老黄觉得这人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冷哼一声,老黄不屑于解释,你怀疑就怀疑,拿证据出来呀!

“那个保安是你们公司的,到现在也还没找到。”杜中华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你们来了以后进展神速,各种解释看似合理,但还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们干的。”

“证据呢?”老黄不拿斜眼看他,直接问道。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杜中华像是和老黄有仇一般,十分坚持。

看到腾队的车在附近停下,光头直接跳下来,直奔自己而来。

老黄决定不和这个罗里吧嗦的警察废话,结束掉这个话题。

“如果是你们腾队在这,你觉得他会用直觉破案?动动你的脑子,那个残疾人,你让陈亚楠和他做血缘鉴定,甚至让她父母来。我和你打赌,他绝对不是陈亚楠哥哥。等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再来和我叫板。”

这句话里腾队很显然不是眼前走来的腾队,杜中华竟然真的听进去老黄的话语,给走来的腾队让了个路。

腾队还是有些面子,简单解释了下便带着老黄和光头一起走了。

“老大,公子的事,让不让警察管?”光头小声说着,腾队刮了老黄一眼。

这就是你小弟的素质?

老黄回蹬一眼。

这就是你们警察的素质?

警察不是没出动,就查到一辆弃车,加上当前没人报案,警方没人敢拍板到底怎么办。

这中间的空档期足够老黄把温公子救出来了,问题是对方究竟图什么?

如果是报仇,直接杀了温公子不就得了。

如果是杀温公子,为什么自己安排的后手没动,任凭温公子被带走?

老黄也有一肚子的问题,只是当下不适合问,只好先憋着。

见到薛仁再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又见青衣 薛仁到场时已经接近九点,人还昏昏沉沉地在车上睡着,老黄这次舍不得一巴掌拍醒,让光头到副驾驶去,自己就要开车出发。

“下去。”腾队突然横插一脚,自己坐上了副驾驶,还把安全带系上了。

“你有病吧?”老黄撸起袖子就要对人不客气了。

“老大,消消气,消消气,警察,警察。”光头倒很自觉,安慰起大哥来。

车上也坐不下更多的人,,老黄更不可能让腾队开车,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光头在另一辆车,两辆车一同出发。

车刚启动,薛仁就醒了过来。

“孙子,没外人了,赶紧说。”

薛仁鄙视地看了自己姨丈一眼,这是对待外甥的态度吗?

“我给温公子了一幅扑克牌,里面有定位器,温公子应该知道。”薛仁拿出手机,调出不知道谁开发的APP,递给老黄让他追上去。

没见到老黄前,薛仁不会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老黄原本打算开车去找薛仁,两人半路上汇合就可以了,腾队拦住了他,害怕校园里再出什么事。

老黄顺着导航,发现定位已经跑到昆山去了,上了高架,便开始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

“你这样是要吊销驾照的!”腾队看着仪表盘,黑着脸。

老黄没空搭理他,谁知道耽误这么久温公子现在是什么情况,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还活着。

不然老黄也不会这么淡定。

一间废弃工厂的仓库中,温公子正被吊在绳子上,绳子系在一处横梁,温公子脚尖刚好离地。

这间工厂没通过环保考核,老板资金流断裂跑路,值钱的东西都被人拿走了,就剩下看似值钱的土地。

小丑的同伙都不知去了哪里,温公子一路上保持着清醒,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小丑似乎和他的同伙不是传统的合作意义,更像是听命于别人,只是来给小丑帮忙而已。

比如开车的,把自己系在这里的,都对小丑爱答不理,有时候言行中还有些嫌弃。

既然只剩下两个人,虽然温公子曾经是小丑的手下败将,但找到机会还是可以反杀的。

如果不能自救,那就只能靠薛仁来救自己了。

一想到薛仁,温公子就想到身上的扑克,一想到扑克。

温公子很是怀疑,薛仁本来就知道自己可能被人劫走,这才给自己装了监控。

好在小丑玩扑克玩的不亦乐乎。

“哒哒!”小丑又玩起了蹩脚的魔术,温公子发现一件事情很奇怪。

薛仁的手法,自己怎么看都看不懂,瞬间能把K变成小王。

可眼前这个小丑的戏法,实在是太好破解了,自己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他袖口的扑克。

“你把袖子剪了就不会变魔术了?”

温公子之前尝试过自救,小丑对他爱答不理。

“你右袖口藏着三张牌,小王,梅花K,红桃Q,我说错了吗?”

小丑有些气急败坏,扔掉手边的卡牌,又变出一张手绢。

“手套里。”

变出一个白鸽。

“内侧口袋,你这衣服太差了。”

白鸽飞舞在空中,小丑气的变出一根手杖,狠狠掰断,中间的丝巾都滑落在地。

温公子只是看着白鸽,这次没说话。

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的小丑,又开心地哼着小调。

“你这个鸽子羽毛可以再裁剪一下,太糙了。”

温公子盖棺定论,这是个三流魔术家,一点水平都没有。

小丑这次真的生气了,自己练习这么久的魔术被温公子说的一文不值,很是挫败只是温公子说的也没错,他心中更加恼火。

“好了,让我们来干正事吧!”

一个声音从音箱中传出,又来?温公子难得在心中吐槽,你们能有点新意吗?

“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双脚离地的人,回答我。”

声音是电子合成音,小丑也很迷茫,四处找着声音从哪里来的。

计划里没有这一出!小丑有些癫狂,按照计划,自己应该再抓住老黄,然后拿着两个人让薛仁选择,究竟救谁。

这才是他拿到的剧本,属于小丑的剧本。

“谁,掌握着集团?”

温公子有些莫名其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要是答不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公子对着空地喊道,周围都是废弃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些零部件,小丑选的地方足够宽敞偏僻,对方又不肯露面,能干嘛?

“乔克,你的内侧有个显示屏,方便递给双脚离地的人看看吗?”

小丑似乎很满意对方对自己的称呼,连忙拿出显示屏,在温公子面前递给他。

“你拿反了。”温公子翻了个白眼。

小丑不信,刚把显示屏拿回自己面前,温公子一脚踹到他腹股间,当即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温公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接着摇摆的来回,反复踹着小丑,小丑很快被踢出了温公子的攻击范围。

喘着气,脸上带着快意的微笑,温公子丝毫不顾自己胳膊上带来的痛楚,似乎有着复仇的快感。

小丑想要报复温公子,可又想起别人的交代,根本不能伤害他。

如果试图伤害温公子,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你拿过来把,我不踹你了。”温公子和善的笑着,很有亲和力。

小丑将信将疑,又走了过来。

“啊!!!!”

不知道温公子正折磨着小丑,薛仁这会儿麻药劲还没散,车上三人心思各异。

“温公子到底为什么跟着你?”腾队丝毫不在乎开车的人走神会造成车祸的后果。

好在老黄懒得搭理他,薛仁就更别提了,开着对讲机在后面跟着的光头很是尴尬,有些后湖自己的提议。

两辆车呼啸而过,离昆山仓库越来越近。

“够了!如果你不回答,仓库进来的路上埋了炸药,等薛仁过来的时候,你自己想后果。”

音箱里的声音有些无奈,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傻逼当小丑?

话音未落,爆炸声连绵不绝,温公子满脑疑问,这人有病?

为了证明给自己看,这么不计成本,人还没来吧?

小丑吓得双腿发抖,真,真有炸药呀?

爆炸灰尘中,一辆悍马冲了出来,车上还趴着一个温公子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一伞掷出,陈青衣似乎对自己投掷很有自信,不去管身上的灰尘,拍打一下车顶,双手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手,整个人如同捕食前的豹子般弓着背,腿部蓄力。

悍马车驾驶风格十分彪悍,收到陈青衣信号,方向盘打死,刹车踩到底,横漂出去。

抓住时机,陈青衣一跃而出,如满弦的利箭,伞未至,人先到。

伞在温公子头顶划断绳索,斜插入地面。

温公子落地时,陈青衣已经将小丑整个头按在地上,小丑身子弹跳了几下,彻底没了意识。

“老黄让你们来的?”温公子下意识问道,陈青衣站起去拔自己的伞。

伞尖放在温公子的下巴旁边,陈青衣冷冷地说到。

“上车。”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狼烟四起 没等来救兵,反倒像是被人又一次劫持,温公子有些无奈,自己怎么招惹的陈青衣?

还是说薛仁没付钱,人家要钱来了?

“妹妹,你来啦?”

音箱中的声音突然换成正常的人声,惊喜地喊了出来,似乎很开心看见自己的妹妹。

久别重逢本就是人间喜事,更别提双喜临门。

“走!”

温公子毫不犹豫上车,陈青衣跳进副驾驶座,油门轰动,车又冲了回去。

开车的竟然是名女子,朴素妆容,长发挽了一个发髻,一根木钗随意插在期间,一身洗到发白的青衣,温公子这才发现,是昨晚和陈青衣一起的女孩,就是那个打扮可爱,一刀想砍死自己的女孩。

只是不知道为何衣着变化如此大,开车比薛仁还要生猛,越野车在她手下就像玩具一般,只要可以的地方都是油门到底,极限过弯。

外面的喇叭还在说些什么,夹杂着爆炸声,温公子听不太清,只能想办法看向陈青衣,要个解释什么的,毕竟自己也是被绑架的状态,不能太混沌。

“是她哥哥干的,我们找她哥哥有事。”陈青衣懒洋洋地解释,只要不让他运动,他永远属于这种慵懒的状态。

“他就是个弟弟。”开车女子说不出的冷漠,言语间尽是肃杀之意。

“好好好,他是你弟弟,都是你弟弟。”

陈青衣懒得和她争辩,如果这个女人会和自己讲道理,自己还会过的这么穷吗?

“你想死?”女子斜眼看了陈青衣一眼,陈青衣一幅我好怕怕,你砍死我好了的表情。

温公子想起薛今早仁的话来,用口语问道陈青衣,“淮南?”

陈青衣很上道,直接给温公子介绍了起来,“这位是陈淮北,我妹妹,你们可以认识下。”

陈青衣话还没说完,陈淮北一个急转弯,温公子在后座从这头飞到另一头,还没坐稳,就听到陈淮北冷冷地说道。

“你想死?”

女子又说了一边,陈青衣知道事不过三,再说就真要动手了。

温公子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什么事了,这个女人只是爱动不动威胁别人,不是真的要弄死自己。

然后陈淮北一句话把温公子打回了地狱,“等我杀了我弟弟,就把你杀了。”

还真是.....含蓄的说法呢。

特别像之前一个表情包,等我出去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温公子彻底无奈了,面对一个动不动喊打喊杀的女人,自己真的毫无办法,可能薛仁更擅长面对一些?

武力值比自己高出不知道多少的陈青衣,现在怂的像个三岁的孩子,自己还能说什么?

大哥大姐过年好?

陈淮北把车开出仓库,在大道上狂奔,温公子继续和陈青衣说着话,想借个手机用用。

“对呀,你这一说提醒我了。”

陈青衣连忙拿出手机,拨打老黄的电话,开始了自己熟练地敲诈人生。

“老头,温公子是不是被人抓走了?我帮你把他救出来,你给我多少钱?”

对于陈青衣称呼老黄为老头这件事,温公子还是持保留意见的,毕竟对待长辈还是尊敬一些比较好。

温公子不是不想出声,陈青衣另一只手拿着伞,伞尖指着温公子额头,威慑力十足。

挂掉电话,陈青衣心情极差,整个人救出来才给自己一万块,是不是太少了?这个老头怎么突然变的这么扣,钱拿去包二奶了吧?

“歪,小仁吗?我是你青衣爸爸,你大声点,我说你怎么听着像肾虚呀?昨晚喝多了?”

陈青衣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诈,完全不知道薛仁和老黄在一辆车上,大概他也没这么考虑过,这人的脑袋没办法同时装下两件事。

又一次失望而归,陈青衣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温公子,这个人人缘这么差吗?两边出价才一共愿意出两万,哎。

一想到自己修车恐怕就不止两万,陈青衣又是一阵头大,这都是什么亏本买卖,自己省吃俭用一辈子,怎么就是攒不下来钱?

好在青衣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啥也装不进心里去,很快就忘了这一茬。

挂掉陈青衣的电话,薛仁翻个身睡去了,老黄也把车速降了下来,腾队停止了对超速行为的指责。

“怎么了?”腾队保持着好奇心害死猫的习惯,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人被救出来了,被人拉着敲竹杠,还是个小兔崽子,真是没大没小。”老黄黑着脸说道,今晚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陈青衣又牵扯进来了?

薛仁直接昏睡过去,知道温公子安全后都懒得搭理他们,爱死哪去死哪去,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谁稀罕搭理他

老黄心思没薛仁转的那么快,只是觉得整件事背后各种蹊跷,莫名其妙找上来的仇家,各种突发的情况。

今晚看来会是个极其漫长的黑夜,自己可能要被迫做出选择了。

为什么自己布置的后手没有作用?

老黄很确定,自己交代的很清楚,包括薛仁也和自己讲了。

薛仁当时爬进教学楼,找到那人,那人却不肯动手。

想着薛仁给自己发的短信,老黄一阵蛋疼,又冒出来个姓温的,还是赊刀人的手下。

姓什么不好你姓温,做什么不好做医生。

这不是逗自己玩嘛,想死不成?

一个二个,上来不是集团的就是赊刀人的,你们有病呀?不扯个背景就不会说话是吧?

老黄满心恼火,旁边腾队还时不时给自己找事,要不是看在他大哥的份上,自己早就下手抽薛仁了。

似乎温公子一进入安全状态,老黄就开始对薛仁实行差别待遇。

医院,深夜。

温医生如同往常一样加班到很晚,穿着便装走出院门,和其他医生不同,温医生特别喜欢步行。

今天和往常不同的是,温医生收获了一个很不错的消息,所以他心情很好。

于是他站在路边买了一份烤红薯。

拿着红薯,给过钱,温医生没急着吃,而是带着笑看着对方。

卖红薯的汉子身材高大,只是左臂齐根而断,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双目无神,如呆如痴,默默看着温医生,温公子很熟悉对方,不用看到脸也知道是谁。

月自古无言,风此时多情。

枪响,划破黑夜的寂静,医院的保安听到声音,迅速报警并关上了门,没人赶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让警察来管好了。

温医生放下手边的红薯,这种高糖分淀粉类食物,不适合晚上吃,更不适合白天吃。

上了车,扬长而去,温医生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唯一有些瑕疵的是对方竟然拔出了枪。

两只手还是比一只手快,温医生想到,不知道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校园,保安室。

一个年轻的保安正在四处游荡,如果让腾队看见,一眼就能认出这是收钱喷漆的那个保安。

难怪光头和警察都没找到他,他根本没有坐车回去,只是不知道高铁站的进站记录是怎么回事。

保安竖着高领,一路上没人阻拦,悠闲地走进一栋楼,走廊间带上小丑面具。

幽黑的走廊,晃荡的灯光,寂静的深夜里发生了太多故事,太多的人奔波在路上,太多的人断了念想。

老黄还在去接温公子的路上,陈淮北带着温公子在公路上狂飙,温医生扬长而去,守在医院门口六年的人怦然倒地。

整理下衣领,保安清了清嗓子,抬起手。

咚咚咚。

敲响了陈亚楠的房门。

推门而入,旁若无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真相 “你,你要干什么?”陈亚楠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恶魔,她不明白,老师、警察、保安,你们都去哪里了?

即使是救出了那个想自杀的孩子,老师们也没停下对陈亚楠的保护,只是当下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世界好像都只剩下两人。

来者穿着保安服饰,带着小丑面具,陈亚楠四肢僵硬,瞪大惊恐的眼睛。

“surprise!”小丑摘掉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稚气的面庞。

大概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子,和自己差不多大,陈亚楠除了眼睛哪里都不能动了,对方整张脸收拾得十分整洁,只是眉宇间有股忧愁挥散不去,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初次见面,不,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保安很亢奋,随手扔掉面具,开心地说着。

“你是,昨晚的保安?!”陈亚楠回想起昨晚自己受到的惊吓,自己跑出教室后,很快遇到一名保安,几乎是哭着趴在他身上,保安的安慰给了陈亚楠心理缓冲的余地。

可昨晚还是救命恩人般的存在,如今却恐吓自己,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陈亚楠实在受不了,本就脆弱的内心此时彻底崩溃,尖叫了出来。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就是个学生!你们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陈亚楠越说越癫狂,手边抓着什么便胡乱扔了出去,枕头,手机,充电器,灯,遥控器等等。

保安也不闪躲,任由陈亚楠发泄,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陈亚楠哭的精疲力尽,整个人只能忍不住的抽搐,保安这才缓缓开口。

“你什么都没做错,妹妹。”

陈亚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保安,呆呆地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即将在她面前展开的,是过去二十年未曾说明的真相,是历史中本该被遗忘的真相。

郊外,与此同时,一辆车在路上飞驰。

温公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陈青衣,能把手机借我用下吗?”

陈青衣白了温公子一眼:你谁呀?

温公子想到薛仁常用的办法,小声说道:“一万,我打个电话。”

陈青衣立刻白眼变青光眼,跃跃欲试,旁边的陈淮北一盆冷水浇下来:“你试试?”

温公子还没说什么,陈青衣倒先开口替温公子说话:“姐姐,我们真的很缺钱呀!”

陈淮北依旧不变初衷:“那是你的事,我不管钱。”

陈青衣继续说道:“你知道这要换季节了,之前买的衣服陆陆续续就要发货了,马上又要预定下一季的...”

陈青衣越说声音越低,陈淮北不为所动。

陈青衣破罐子破摔:“你又不用去看淮南委屈的样子!每次都是淮南强忍着安慰我,我心里好受吗?我容易嘛我?!下次我给你录个视频你自己看好了!要么你录个视频,你去和淮南解释?!”

陈淮北一个凶狠的眼神丢过来:你敢录视频你就去死吧!

陈青衣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他不怕死,他怕淮北这种眼神,比死还难受。

车内诡异的沉默了一会,陈淮北丢给陈青衣一个眼神,陈青衣立刻从委屈巴巴变成跃跃欲试,还是心疼自己的嘛。

陈淮北和陈青衣用眼神沟通着。

陈淮北:要加价。

陈青衣:好。

温公子看着这一切,心中十分无奈,又不想打破对方默契地配合。

温公子直接开口说道:“十万。”

“成交!”陈淮北和陈青衣异口同声。

相互对视一眼,互相埋怨了对方没骨气,十万就答应下来,也不知道多要点,开口要个五十万也不是不行。

陈青衣立刻补充道:“我说的是美元!”

温公子接过手机,认真地回复:“我给你欧元。”

总算是和大部队联系上的温公子和腾队接通了电话,原本是老黄要讲,腾队以交通法规镇压了老黄这个妖孽,面对刑警队长海陆空三栖法规条文,老黄毫无还手之力。

听完腾队的描述,温公子陷入沉默,然后开口问道:“薛仁醒着在吗?”

“睡的很死。”

温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薛仁不把真相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老黄不把真相说出来,可既然两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暗示。

温公子不能坐视不管,认真地和腾队解释了起来。

“腾队,现在让警方的人去找陈亚楠吧。”

在腾队的远程遥控下,警方的人又一次包围了一间房间,闯进去后,只看见一个穿着保安服的男子呆呆站着,也不不反抗,陈亚楠哭的梨花带雨,怎么劝也劝不住。

没有施暴迹象,没有打斗,保安男子被手机砸中额头,有血慢慢流下。只是男子呆呆地站着,似乎进去后就没怎么挪步。

不知道两人之间谈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陈亚楠哭成个泪人。

临走时,男子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没发出声音,他想喊一声妹妹,又不好意思。

“哥哥!”陈亚楠撕心裂肺的嗓音穿透了整栋楼,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没人懂得她为什么要喊一声哥哥。

那晚谈话的内容,陈亚楠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从那晚开始,她便没回过家,在外地独自一人漂泊,没见过自己的哥哥,更没见自己的父母。

成家,立业,直到老去,未曾要子,未曾嫁人,两人相伴一生,对方知道陈亚楠的一切,陪伴了陈亚楠一生,除了这个最大的秘密。

太过沉重,难以和任何人分享。

带着这个秘密,陈亚楠和爱人一起离开了世间。

腾队安排好警员以后,继续和温公子联系,这才知道了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第一次查陈亚楠就发现不对,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接着保安队里替人喷漆的小伙子,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第二个疑点。”

温公子像说书一般,把故事缓缓道来。

“什么疑点?”

腾队的问题让老黄想笑,虽然是靠着两个高智商狗头军师,老黄才稳压腾队一头,可这种感觉爽呀!

“那个小伙子和陈亚楠差不多大岁数,患有癌症,已经扩散了。按照他同事的说法,是因为从小生活在矿场边,环境受到污染,这才年纪轻轻得了癌症,来Z市本来就是治病,顺便托熟人找了个差事做。”

“这和陈亚楠有什么关系?”腾队听的还是云里雾里。

“警察救下的残疾人,是不是一名明显四肢残疾的人?”温公子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是。”腾队不知道温公子哪里来的消息。

“这就对了,当年的事情和老黄讲给你听的不一样,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给大家都有台阶下,残疾人和陈亚楠不是兄妹,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这不死故事的真相。”

温公子循循善诱,腾队虽然愚钝,就算是傻子,听到这里也听明白了。

“你是说,陈亚楠和保安是兄妹?”

腾队问出的话自己都不相信,这怎么可能?

“对。”电话那头的温公子和刚醒来的薛仁异口同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孤独的天使 故事还要从一开始说起。

温公子没有停顿,把老黄在众人面前掩盖的真相揭露了出来。

“一对龙凤胎,有的地方视为不详,有的地方视为大喜。其实到了98年,20世纪末,人们已经不太强调这些老的封建迷信,改革开放的作用十分显着,可有些问题不是封建迷信造成的。”

温公子讲起那个时代的故事也十分熟稔,看来没少做功课,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那个年代那么感兴趣。

“而且陈清,陈明,这两个孩子是被抱回家的,说明一开始这两个孩子没有什么问题,更不可能是肢体上的残疾,两个孩子怎么可能一个健健康康,一个却先天残疾?”

“为什么?”腾队习惯性的领导发言,不明白的地方会直接问出来。

“因为即使腿脚有问题,儿子也会继续养下去。如果是婴儿时期受的伤,那么在医疗环境落后的乡镇,孩子很难活下来。不可能是先天残疾,或者后天致残。”温公子知道腾队还没结婚生子,对这种家庭理念了解的还没自己多。

“既然抱回了家,也登记了姓名,那么这两个孩子一开始看着是没有问题的。直到有一天,陈清可能是咳嗽了,可能是哪里不舒服了,被大人抱去了医院,找到了熟识的妇产科医生,这时故事才拉开帷幕。”

温公子的声音十分好听,连陈青衣都被带到故事里去了。

“医生检查过后,告诉陈清的父母,这个孩子得了脑膜炎或是其他什么疾病。乡镇的人不傻,但医生这个职业先天带有权威性,孩子咳嗽老不好,加上脸色铁青什么的,很容易糊弄过去。医生会告诉他们,这类病不仅花钱,难治,而且治愈可能低,治好了可能还是个傻子,也就是说,只有人财两空,或者不花钱两个选择。”

温公子把过去的故事描述的有声有色,十分形象,摆在陈家人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放弃救治,留下钱,或者是人财两空。

如果命运的玩笑到这里截止,那还算不上人间悲剧,陈家人也只是悲苦的万众中的一员。

他们在绝望和一丝希望间挣扎,他们能看到微弱的曙光,更能看到曙光背后是更黑暗的绝望。

好在命运从来不轻易戏弄凡人,它展现了自己博爱宽大的一面。

“妇产科的熟人医生告诉陈清父母,在法律的边缘,有一种方法可以救孩子。既不用花钱,也不用孩子受罪,之后孩子会过的很幸福,很富裕,而且治疗不会有后遗症。”

温公子的声音像是诱惑凡人交易的魔鬼,这种美好的事情被他说出来,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让人无法拒绝。如果设身处的地去想,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为什么,这医生在骗人?!”腾队敏锐的察觉到故事里的问题,这个医生的话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哪里有医生这样的?又是夸大病情,又是好心肠地指出明路。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刚好来这里就生病了,来了就是重病,重病治好治不好家里都痛苦,在这两难之际,陈家人无比痛苦。

更巧的是,为什么医生能够突然间有更好的选择给陈清父母?这就像是天无绝人之路,童话里的故事一样。

如果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玩笑,关好所有的门,它一定会锁好窗户,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退路。

腾队能听出有问题,陈青衣也能,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即使让陈清的父母再来听他们也能听出有问题。

可问题是,身不由己,情非得已。

人不在那种情况下,不能感同身受。经常能听见人讲,这么简单的骗局怎么就有人上当,这种事情也有人信?

传销怎么就会有人信?

网络赌博怎么就有人敢下注?

凡事种种,比比皆是。

都是一样的道理,当事人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选择吧,选最好的,让一切回到美好,选择希望,忽略光芒下的阴暗。

“在医生的劝说下,陈清的父母选了最好的情况,把重病在身的孩子卖给了一名不知名的富商,富商会给他们一笔钱,会替孩子治好病,更会让他作为自己财富的继承人。收了钱的陈清父母,会和他们绑在一个战线上,不会再去大张旗鼓地追查这件事。实际上,事情不是这样的。”

温公子的声音渐渐苦涩,真相有时候就是如此伤人,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说出真相。

“他的父母只是把自己的孩子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披着医生的外皮,就没人发现她的真面目。你们只要顺着这条线查,肯定能查出她的问题。”

温公子十分肯定,继续说道:“人贩子把婴儿没有卖给富商,98年有钱人都知道可以尝试别的方式要孩子了,更不会这样去买一个生病的孩子。婴儿被卖到了远方,我猜是污染比较严重的地方,这才会有之后的故事,孩子走出了山村,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故事的真相。”

温公子话还没说完,薛仁就接上了话。

“他被卖到了山村,山里有矿,家人在矿上上班,矿边开了化工厂。他父亲因为尘肺去世了,死前工伤鉴定还没做下来。母亲更是早早的得癌症也走了,家里老人把他拉扯大,终于他能外出闯荡了,老人却已经等不到他回来的那一天。可以说,这世界上的不公,如果有十成他占去了九成。”

薛仁的描述比温公子少了很多理性,多了感性。

唯一的区别是陈青衣听不到故事了,温公子看着装作无事的陈青衣,无可奈何的打开了免提,倒是想过杀杀价,让自己少放点血,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他刚到Z市,就发现自己也得了癌症,这个时候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最后一成的厄运直接降临。更可怕的是,他还从离世的老人口中得知了真相,这个真相也许很残酷但老人还是决定告诉他。原本他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破镜重圆,他可以试着当一个称职的哥哥,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可当他患癌症之后,一切都变了。他找回家去,没人愿意认他,因为没有什么富豪,没有什么家财万贯。有的只是一个患了癌症的穷小子。”

“我们查到了他的火车票记录,他回去过很多次,一次夜都没过,当天就走了,可能那里对他来讲,不能算家吧。”

薛仁说道这里有些伤感,也不知道这后面的故事是他编的还是原本如此。

只是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那么有些太过伤人,陈亚楠将如何面对自己的家人?陈亚楠的家人又将如何面对陈亚楠?

“所以他找到陈亚楠,一开始可能是想报复,不知道为什么,可他后面改变主意了。他找到一个更好的办法,如果自己自杀,陈家人将在愧疚中度过下半生,没人能够原谅。”

薛仁说道这里便沉默下去,不再说话,好似这般话已经耗费尽他所有的力气。

“为什么他改变主意了?最后只是和陈亚楠聊了聊?”腾队还是不解,这个故事里有太多问题。

“大概他觉得,这个妹妹是故事里唯一无辜的存在,也是唯一值得他保护的吧。做哥哥的,总会多点担当。男人嘛,脑子总分拎得清和拎不清的时候。”

温公子替薛仁总结道,这不难猜,这很难说出口。

陈清最后一个人也没原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对妹妹做什么,他只想远远地看着。

医生告诉他,时间真的不多了,其实回家,只是想个自己找个长眠的地方,清明祭日有些安慰,他不奢求家给他带来点什么,他只是希望看看,自己还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他怕冷清,他怕一个人,他怕孤单。

为了不孤单,他在娘胎里就给自己找了个伴,生下来时便是两个人一起,那是大概就想好守护妹妹一生。

他向来是怕孤独的,最终孤独的过完一生。

陈清走后,再也没见过陈亚楠,陈亚楠哭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双方激烈的争吵着。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知道我们心里有多难受吗?”

“你还小你懂什么?”

陈亚楠从未在一天遭受过如此多的大起大落,心境碎碎圆圆,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说这个故事中有什么人性的光辉还能微弱闪耀着,让人心感到最后一丝温暖的,大概就是故事的结局。

陈亚楠每年会带自己的爱人去给哥哥扫墓。

她问亚楠,这是谁。

亚楠说,他是天使,上天派来保护我的,只是先走一步。

他怕孤单,我不能去陪他,但他可以看看我,总会好些。

对吧,哥哥。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陈淮北和楚淮南 “可这和小丑有什么关系?”腾队善于抓矛盾,这个故事和小丑一点关系也没有,根本不应该出现这个角色。

就像油彩画里出现了水墨,雕塑像中出现了苹果,一堆钞票里混进了一张冥币,十分突出,根本和外界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个打酱油的。

而且小丑先是冲着陈亚楠去的,然后绑架了温公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幕后主使,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伙人行为逻辑十分混乱,毫无目的性可言,更谈不上有什么威胁,总的来讲就是精神病发作。

之后的行为更是诡异,到底是有人控制还是肆意妄为?现在他们带着温公子打算去哪?

陈青衣正想回答的时候,陈淮北突然说了一句让温公子魂飞魄散的话:“青衣哥哥,哪边是刹车呀?”

陈青衣一身冷汗,这还是时速上120地开着呢,怎么这个时候出状况了?

温公子更是摸不着头脑,开了这么久你不知道哪个是刹车?刚才开车的都是别人?在我们眼皮下面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人?

这是不是很有点太吓人了?还是如同自己之前猜想的那般,小姑娘其实是人格分裂,此时只是另一个人格出现了,取代了陈淮北,这个新出现的人格不会开车?

温公子突然怀疑起来,她不会连驾照都没有吧。

“左边,慢慢松开油门,别踩到底,对,慢慢来。”

陈青衣竟然见怪不怪,丝毫没有和温公子解释的意思,轻车熟路地安抚起刚才还霸气十足的陈淮北,在陈青衣熟练地智慧中,楚淮南缓慢的把车停了下来。

一阵欢呼,陈青衣是为了鼓励淮南,淮南是觉得自己很棒,又一次帮到了大家,温公子是觉得自己活下来真不容易。

“淮南真棒,把安全带解开,我来开车。”陈青衣总算是脱离了险境,连忙把自己换到驾驶座,没打算和温公子解释任何事。

淮南,淮北?温公子在心里想着这两个相似的名字,难道是人格分裂?

只是看上去,两个人格之间好像相通,是彼此之间知道对方的存在?接纳包容?还是?

温公子有些奇怪,这种情况十分少见,人格分裂在全世界都是一个很热门的话题,只是像楚淮南这么健康的不多。

如果两者不相通,刚才陈青衣拿拍视频威胁淮北的时候,陈淮北也不会吃瘪。

淮南原本打算坐在后排,被陈青衣直接赶去了副驾驶,淮南还没上车,温公子就听到陈青衣对自己讲:“不想死就把脸蒙上,不然淮北出来砍死你我可拦不住。”

搞清楚状况的温公子十分顺从,用外套盖在头上,索性整个人躺了下去,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一具尸体。

“青衣哥哥,后面的这个是谁呀?淮北姐姐又砍人了?”

甜糯的声音让温公子怀疑这不是人格分裂,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相通的地方呀!

只是又砍人了是什么鬼?你们能给小朋友一点正常的家庭教育吗?

楚淮南举着自己双手,对着微弱灯光仔细观察,看不见血丝才长松一口气,看来这次不是亲自动的手,不然自己洗手可麻烦了。

“这次不是砍死的呀。”

温公子刚才还很担心淮南的家庭教育问题,现在看来还好,这个小姑凉还知道担心人,知道杀人是犯法的,这对于在犯罪团伙长大的人来讲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毒死的吗?我看他还有气耶,青衣哥哥你要不要补一刀?”

温公子觉得自己的担心还是有必要的,楚淮南跃跃欲试,想亲手给温哥哥一刀,也不知道如果楚淮南知道后面是温公子,还下不下得去手。

“淮南乖,后面这个不能杀,是长期饭票。”陈青衣还记得自己敲诈了十万块钱这件事,心情大好,这钱能多买多少衣服?

多久可以不去看薛仁那张小人得志的臭脸了?

堂堂陈家公子,为了十万块钱都开始敲诈了,说出去真丢人。

“那青衣哥哥,淮南是不是可以买衣服穿了?”

楚淮南很开心,自己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买新衣服了,如果加上淮北姐姐出来的时间,那又要多好几个小时。

陈青衣眼皮一跳,不得不好好和楚淮南解释道,以前很多衣服的尾款还没还,这笔钱可能要挪作他用。

好在楚淮南沉浸在自己故事里,没注意到陈青衣的异样。

温公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猜出来,楚淮南大概是不能看到自己的脸,不然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比如自己的头身分离。

既然陈淮北已经不在了,陈青衣重新掌控了局势,决定拉着温公子回去,而不是满世界乱跑去找陈淮北的弟弟。

“她弟弟是怎么回事?”温公子问道,这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

陈青衣不搭话,楚家人精神状态都不好,楚淮南是精神分裂,捏造出了一个叫“陈淮北”的人格,在危急时刻保护自己。

所以陈淮北十分暴力,口头禅不是“你想死?”就是“弄死你!”。

好在有陈青衣这些年看着,也没怎么真杀过人。

楚淮南就简单多了,是一个喜欢漂亮衣服的小姑娘,只是心智永远不会成熟了。

原本楚淮南和陈青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家住的也近,两家长辈关系和睦。

这就不是什么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凄美爱情故事,这个故事很甜。楚淮南和陈青衣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直到楚渭北回国。

楚渭北是楚淮南的哥哥,楚家按辈分算,这一辈就要交到他手上,问题是出国留学回来后,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和以前大不相同。

最后楚家发生了什么,被其他事情拖累的陈青衣不知道,等到再见到楚淮南的时候,楚淮南已经是一个心智永远停留在十几岁,喜欢小裙子漂亮衣服的女孩。

代替楚淮南生长的,是动不动就拿刀指着陈青衣,威胁把他头砍下来当皮球的暴力狂,陈淮北。

橘生淮南,枳生淮北。

陈青衣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带着楚淮南远走他乡,期间传闻Z市有名医,便带着淮南南下求医。

更有传闻,楚渭北出现在Z市。

可陈家有家规,天南海北任你闯,此生不得入Z市。

于是陈青衣便离了陈家,从家谱上划去自己的姓名,改名青衣侯,和楚淮南在Z市一呆就是五年。

这是个很简单的故事,不知道何时薛仁找到了落魄的陈家前公子,当时陈青衣十分纠结,已经是弹尽粮绝的艰难地步。

为楚淮南看病,要花钱。

为楚淮南买衣服,要花钱。

为陈淮北看病,要花钱。

为陈淮北买车,要花钱。

可笑的是....给陈淮北每年买一辆大马力进口车的花费,竟然还没有给楚淮南买衣服贵....

带着百万资产落魄南下的陈青衣第一次发现挣钱,真的挺难。

陈青衣在纠结,究竟是打劫好,还是抢银行好。

在即将踏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时,幸好陈青衣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男人,他哥哥陈青山的至交好友,薛仁。

陈青衣的命运从此改变。

薛仁直接把陈青衣带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而且一去不返,越走越远。

有时候前任陈家二公子也会想,自己凭什么帮薛仁干活,更何况大部分钱都是陈青山给的薛仁,薛仁不过是转手罢了。

薛仁总会拍着楚淮南的脑袋,开心地和淮南讲:“青衣哥哥有点事情要忙,我们去买衣服好不好?”

话题就此终结。

陪伴久了,陈青衣也说不清自己对楚淮南到底是什么情感,爱情吗?

对一个心智只有十几岁,把自己真心当哥哥的小妹妹?

陈青衣还没有这么畜生。

亲情么?

好像又不是。

陈青衣觉得自己爱上了一个人,但不是楚淮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风起 温公子不可能知道这个故事,陈青衣更没打算和他解释,只是这会儿开着车,陈青衣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些。

两辆车在郊外遇见,陈青衣把十万欧元还给了老黄,薛仁坐起身子,给温公子腾出了位子。

“你们要不要一起回?晚上我做火锅。”老黄趁着下车赶紧抽起了烟,楚淮南被陈青衣关在车里,免得吸二手烟。

“屁大点事你就做火锅?老黄你脑袋秀逗了?”薛仁伸出半个脑袋,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陈青衣,把你认识那个大夫给老黄介绍一下,他脑子进水了我怕治不好。”

薛仁被老黄一巴掌拍了回去,陈青衣许久没见薛仁这么吃瘪,心里痛快。

想了想,陈青衣觉得既然淮北大小姐这次就出来了这么点时间,也没必要继续追杀她弟弟,还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比较好。

“行呀,你们先走,我带淮南去换套衣服。”陈青衣从引擎盖上跳下来,老黄丢掉烟头,两辆车带着尘土扬长而去。

陈青衣开车没有老黄那么暴力,自然被落得老远,老黄风尘仆仆地赶了回去,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谈小丑的事情。

就像没发生一样。

夜晚,云笼罩了月。

一个画着小丑妆容的人玩着扑克,一会儿是K,一会儿是小王,变来变去就是这么两张牌。

“没意思,没意思。”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直接将扑克撕得粉碎,抛洒向天空,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玩了,没意思。”

小丑就是楚渭北,他厌倦了这个魔术,不管自己怎么诱导,自己的妹妹都只有两个人格,怎么就不能像自己一样呢?

像自己这么有趣的灵魂还是不多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早点结束。

他要结束这场游戏。

老黄快到家时,陈青衣还慢悠悠开着车,夜晚的郊外算不上荒凉,有些大车还是来来往往。

“好亮。”

楚淮南看着大车的车灯,感慨道。来不及解释,陈青衣一把抓起楚淮南,打开车门,带着淮南跳了出去。

大车碾过,风尘弥漫,二人生死未卜。

一路回来,老黄开车安然无恙,四人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最后腾队竟然被老黄说动,一起来吃火锅,也不知道这个警察心里怎么想的。

进了厨房,老黄早有准备,三下五除二就开始了。

老黄这次很快张罗好了锅底,鸳鸯锅,端了出来。气氛依旧诡异,老黄还没来得及回去切配菜,所有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毫不犹豫,每个人接通了自己的电话。

腾队第一个挂断,直接走出了门,他刚收到消息,自己的哥哥腾楠,在警署医院门口被一名医生枪击,如今正在抢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消息传了这么久才传到他这里,距离腾楠被枪击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更奇怪的是他的父亲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腾家在警界的根深蒂固,一小半归功于他大哥腾楠,一大半归功于他父亲。

老黄第二个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席间的两人,薛仁和温公子各自默默听着电话,没人直视老黄的目光。

老黄脱掉围裙,打开门,早在外面候着的光头没有说话。走出们,老黄掏出烟,颤抖地点起着了火。

关上门,老黄对光头交代道。

“谁出来,就打死谁。”

说罢老黄上了一辆早就停在门口的加长车,留下没有任何反应的光头。

一个手势,光头布置好门口的防线,自己坐到原本就在对面的店里,默默擦拭着枪支。

今晚,谁会走出来呢?

温公子和薛仁同时放下手机,两人对视一眼,唯一不同的是薛仁有枪,指着温公子。

温公子没有往日的儒雅,看着薛仁,冷冷问道:“你拿枪指着我?”

薛仁不说话,温公子继续说道:“你特么拿枪指着我?”

砰。

枪开弹出,人的反应永远跟不上枪械,温公子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

把枪放在桌面,刚打破一个监控摄像头的薛仁依旧面无表情。

“现在说话方便了。”薛仁眼皮低搭,问道:“你到底是谁?”

医院,深夜。

腾楠躺在急救室里已经三个小时了,至今还没回复意识,据说子弹卡在了骨头里,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别的功能。

血一车一车地往里面送,腾家人给走廊留出了一条过道。

腾队赶到医院时,只看到自己父亲在那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周围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这就是你们兄弟要查的?”父亲看着他,他看着父亲。

“上一次他要查,为了什么?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孩子?好,我不管。他失去了左手我可以不管,他不做警察我可以不管。怎么?!你们连命都不要了?”

腾队看着父亲。

大哥叫腾楠,弟弟叫腾松,皆是栋梁之才,国之栋梁。

腾松只是静静地看着,不管不顾,这一次,就算命没了,还是要查下去。

为了给当年自己的队友一个交代,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年外出任务,已经是副队长的腾松没必要亲自挂帅,可还是在一线奋战。

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队长借机批评他不知进退,只有莽撞,是个勇兵,不是好将。

最后腾松和一个关系不太好的队友一起深入敌腹,一颗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夺走了队友的性命。

问题是,这发子弹,和腾松的枪完全匹配,弹道分析显示,是腾松开的枪。

那次,是追捕水皮的任务,也是唯一一次水皮来Z市。

所以腾松一直说,我有个弟兄,死在水皮手上,他要的从来不是赵亭林,而是水皮。

六年前害死他队友的水皮。

他要查下去。

Z市,郊外。

一束烟花冲上天空,炸开,绚丽多彩。

行人纷纷驻足,这在禁止燃放的Z市是见不到的风景。

只有一个人看见烟花后,停下手边的活,找到座机,拨出号码。

“三,三爷。二公子出事了。”

陈家,岭南山脉中,一处依山傍水之地坐落着一座小型水利发电站。

陈楚两家向来亲密,陈家把主家搬到大山之中一开始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后来才知道,接着水利发电站和山间温度较低,陈家独自建起了计算机中心,至于研究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一家武术世家,借着计算机中心能干什么?拍短视频吗?

陈青山此时已经入眠,即使是睡觉的时候也有一群人在围着他转,研究着各类数据,为明天的训练调整。

“三爷让喊醒青山。”

一个人冲进门来,对着科研团队的领头人说道,“青衣出事了。”

原本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这种打断睡眠的做法对身体不好,更不是团队努力的方向。

领头人立刻安排手下去喊醒陈青山,他们口中的三爷正是陈家如今的家主,人称陈三哥,陈青山和陈青衣的父亲。

此时三爷正站在祖宗祠堂,大不敬地站着,看着七七八八老不死的目光,横扫过去。

皆不如我儿。

站在祠堂的陈三爷,豪气万丈。

今晚,没什么陈家家规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云涌 山里不知岁月,陈青山穿上短袖,马上要入冬的季节,陈青山不觉得有丝毫寒冷。

坐上车,陈青山闭目养神,司机会把车开到机场,然后再坐飞机去Z市。

既然父亲让人通知自己,那就是让自己去。

陈家家规什么的,就让他头疼去吧。

陈三爷的处理很简单,一个人进的祖宗祠堂,两个人出来。

陈青山这次违反家规没有任何代价,只是从此再也没有陈三爷这号人物了。

陈三在前面走着,身后一个女子如影随行,如同悬浮在空中一般,仔细看去能看见脚尖点地,不紧不慢。

陈三突然扭过头去,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女子,第一次好好看她那张脸。

陈三笑道:“当年你闯完天津,下一站便是我陈家,谁知见了我以后就留了下来,我陈三真有这般风度?”

女子扭过脸去,不理会这个登徒子。

当年的事,不过是因,今日是果。

若是没有她,陈三今天怕是走不出这座祠堂。

若是没有陈三,她今天怕是要拆了这座祠堂。

“你说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改名字呢?”陈三轻轻挽起她的秀发,细声细语说道。

结发之妻在生陈青衣时难产而亡,陈三二十余年未娶妻。

“你改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陈三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做我娘,还好我家老爷子死的早,不然这事儿我找谁哭去。”

大逆不道的陈三把女子头发放好,看着侧脸,怎么看都是心中欢喜。

月下赏美人,越看越精神。

“你若真想嫁我,还不如叫陈三奶,和陈三爷挺配的。”

陈三这个人总是没个正形,当陈家家主也是,当父亲也是,情人更是。

不去调戏女子,陈三向前一步,在高大女子耳边轻语。

打遍天津的女子竟然身形一僵,晃了一晃,差点没站稳。

陈三仰天大笑,拂袖而去。

他说:“找个良辰吉日,老子娶你。”

她秀目微闭,十年闭口禅今朝开口,细声如蚊:“今日挺好。”

陈三回首,望着比自己还爷们儿的娘子,想着醉人的情话,一时微醺。

“不好。”陈三竟是开口拒绝,“待小儿归,桃花开遍时,你我成亲。”

“好。”

陈三带着姿色算不上上等的女子在陈家闲逛,说起些陈年旧事,都是些烂谷子堆里没人提的。

“为什么会有陈家家规?为什么豪门大阀最是看中家族传承?我这一辈本就不是嫡长子,最后大哥二姐先后离去,我做家主,为什么改不动家规?这要从晚清说起。”

晚清年间,陈家本就是武术世家,在江湖武林中颇有声望,英杰辈出,陈家男儿走南闯北留下大好名声。

这是乱世间自保的手段,若是只靠着家中良田万顷,家产万贯,若是没有点名声实力,怕陈家早就被军阀抄了家,更怕哪天官老爷上家要苛捐杂税。

之后有个陈家子弟,进了上海,入了青帮,从此一步登天,竟然做了青帮少帮主的贴身侍卫队队长,这在当时对陈家是天大的喜讯。

“要知道,那个少帮主来历之大,超出你我想象,如果按照中国的皇帝制度,他可能是中国最后一任太子,虽然他父亲才做了不到100天的皇上。”

于是大批陈家弟子去了青帮,在青帮中也算是一股势力,人各有志,大的家族不会强求每个子弟的去向,只要别做汉奸,别同门相残,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乱世人命不值钱,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家中的祠堂,藏书楼,聚宝阁,陈三感慨的说道:“老祖宗费尽心机就为了留这么些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陈家子弟多豪义,青帮里颇为吃得开,有人随了青帮另一位大哥南下,去了广州闹革命,陈家人不迂腐,便随着他们去。

只是当陈家人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在广州的那批陈家弟子不知怎么竟然闹起了分歧。

后面的事情都在历史书上了,陈家最惨痛的一次同门操戈,自己人打自己人,便是在那个黑暗的年代。

“往事不堪回首呀,陈家这些年一直不让人去Z市,就是因为那里埋葬着太多我陈家的大好男儿,我陈家人丁兴旺,当年近万子弟,再看如今,加上正房偏房也才三脉,我陈三算是最后一个咯。”

陈三感慨着,女子便随着他,只听不说。

她不懂这些,但她懂他。

陈三继续说着:“可这两年有些不对,确切的说是改革以后,Z市这个地方就有些怪。有的大师言语不详,说是风水不好。你猜怎么着?上次找人算命,人家竟然送了我一个十字架,这算命的也讲究多元化呀!”

陈三倚着绿竹栏杆,看向Z市,“你们这些王八蛋把手伸的也太长了吧,真不怕被人把手剁了?还是不怕命没了?”

用力拍下去,陈三呲牙咧嘴,“这破栏杆,就不能换个脆点的让我打断么?”

啪,清脆响亮。

女子一掌拍了下去,栏杆应声而断。

“好俊的功夫。”

陈三依旧没个正形,看向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青衣抱着楚淮南在小道上狂奔,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刚给自己找了个后妈,只知道向前跑。

对方像是疯了般,所有手段都用上,任凭陈青衣疯狂逃窜,也摆脱不得。

习武二十年,陈青衣只认两个半人胜过自己,可对方压根不和你对打,各种下三滥的招式使出来,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从一开始的车祸,流氓混混,骑行杀手,滑板轮滑,陈青衣不知道自己已经扛过去了几波暗杀了。

问题是找不到任何地方反击,更找不到人求救。

派出所?

陈青衣觉得去那种地方只会耽误自己,唯一可能的就是找到老黄。

今晚的Z市说不出的混乱,似乎人们都癫狂了起来,连陈青衣自己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好似太过亢奋。

温仁心理咨询室外。

老黄坐上车,黑暗中对面坐着一个人,车没启动,两人只是面对面聊着天。

熟悉的传道服,反光的十字架,老黄知道了是谁找来了。

“愿主保佑你。”对方十分虔诚。

“愿主保佑我们。”老黄就敷衍的多。

“我们需要召开会议,集团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没有解释,传教士开口说道,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集团的话事人所剩不多了。

温总失踪,负责毒品的话事人被净化,剩下七位。

去掉没头没尾的赊刀人,还剩六位。

“召开吧,我没有意见,另外五位呢?”

老黄斜靠着背椅,十分惬意,似乎对这些名字都很熟稔,都是些老熟人。

“集团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对方竟然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老黄一愣,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很好,凭空捏造出来一个线人计划,然后拿着一份莫须有的名单,让我们不得不一个个清洗过去。温总的失踪,日记的流落,名单的泄露。我们第一次面临危机的表现堪称满分,那个孩子被我们追杀到了天涯海角,最后也没能逃过去。我们彻底击败了线人计划,更掌握了所有名单。”

对方的话越来越多,老黄一直保持沉默,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吗?

警方已经付出了血的代价,而我们取得了胜利。

“然后,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原来线人计划是假的,我们都错了。我们杀了三年的人,屠刀已经没办法停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把屠刀调转向了这三年的既得利益者,让他们也付出了血的代价。”

传教士声音毫无感情,似乎再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最后,我们再一次发现,线人计划是真的,线人名单也是真的,你说呢?”传教士死死盯着老黄,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不知道,名单上都有谁?”

传教士慢慢抽出一张纸,递给老黄。

老黄看着纸上唯一的名字,听着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

“薛黄。”

温仁心理咨询室内。

薛仁和温公子面对面坐着,两人都不说话。

薛仁打破了沉默,“你到底是谁?”

“我姓温。”

“你不姓。”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温公子眉毛一挑。

温公子继续开口问道:“为什么我就不能是温公子?你不信,老黄不信,陈青衣也不信?”

薛仁看着幽深的双眸,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你不仅不姓温,你还不可能是赊刀人派来的。”

温公子开口说道:“如果我把我的故事说出来,我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薛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温公子缓缓开口,这一次,没有骗人。

他生下来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被一个姓温的人收养。温会教他很多东西,大多都是一学就会,温很高兴。

他唯一有点遗憾的是,自己只能看着电视,身边没有任何同龄人的陪伴。

直到有一天,温告诉他,温活不了多久了,如果可以,温希望他能帮忙去做一件事。

于是他做手术整容,第一次有了名字,叫温公子,在黑暗中等了三年,和温彻底失去联系三年,温公子才按照计划走上明面,来完成温的遗愿。

把线人计划持续下去,具体要做什么,温没告诉他,只让他跟着老黄在一起就行了。

十分单薄的人生,和薛仁一样。

温公子看着薛仁,示意该你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是温公子?

薛仁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在一起这么久,你没发现,我们经手的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点吗?”

温公子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些事有什么共同点?

薛仁如数家珍,一样样说了出来:“第一次偷画,我们是用假画换了真画,烧了假画,我们拿到了真画。”

温公子点点头,是这样的。

“第二次周桂芳,我们依旧是用假的周桂芳替代了真的周桂芳,然后假的周桂芳死了,真的周桂芳落入了我们的陷阱。”

话说到这里温公子已经明白薛仁是什么意思了。

“第三次赵亭林,他们用假的赵亭林换了真的,于是我们设计害死了假的,真的走上台面后也死了,说到这儿你明白了吗?”

薛仁闭上了嘴,看着温公子,温公子缓缓开口。

“所以这次,他们也是用假的温公子走上台面,然后把假的杀了,真的就会出来?”

“不。”薛仁否认了温公子的说法。

薛仁冷冷地说到:“温公子死了,我杀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尘埃定 薛仁说完话,冷冷地看了温公子一眼。温总的后手从来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不管当年他的儿子做出什么选择,不管什么下场,结局都是一样的,这对他来讲就够了。

温总果然是一个为大事不拘小节的人,连自己的儿子牺牲起来都毫不犹豫。

薛仁不想多解释什么,他手上只有这一个人的鲜血,只有温公子的。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温公子问道,他不明白的是发生了什么。

“呆在屋子里别处去。”薛仁起身,看了眼窗外,把手枪推给温公子,有些事情温公子不需要知道。

他只是一个旗子,一个开关,当温公子进入这家古董店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计划又一次开始了。

薛仁知道,老黄知道,腾楠也知道。

只有温公子自己不知道。

薛仁有时候不清楚该怎么评价温总,他一手策划了线人计划,他把所有人牵扯进来,就连自己死了,都不肯耽误计划的进行。

仔细想想,自己人生前半段和这个男人也没怎么沟通过,薛仁眼色暗淡。

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有的没的了,薛仁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开门,深吸一口气,薛仁告诉自己,我现在是薛仁。

“等着我回来吃饭。”

留下这句话,薛仁推开了门。

枪声大作,血浸透了门缝。

看着流淌的鲜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公子静静地坐着,回想着薛仁的话,一动不动。

等着吃饭么?

火锅还在翻滚,水冒着热气,血慢慢冷了下来。

温公子起身,走向厨房,围起老黄的围裙,拿起老黄的菜刀,一丝不苟的切起菜来。

仿佛无事发生,不曾失去任何东西。

温仁心理咨询室外,车内。

“我该叫你薛黄,还是该叫你赊刀人?”传教士阴森森地说到,他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自己掌控着局面,拥有一切。

“集团剩下的五位话事人已经开过会了,高层也开过会了,一致通过对你实行抹杀。”传教士继续说道,如果说道破老黄的身份是第一道开胃菜。

那么集团的决定就是正儿八经的硬菜,没有人能够帮助老黄,更没有人能够违背集团所有话事人的意愿。

五位话事人齐聚,只为了审判老黄,也是为了审判赊刀人。

对于集团内一个人占据两个席位的赊刀人来讲,抹杀似乎是一件可笑的事。

传教士知道局势完全被自己掌控着,老黄呆在古董店太长时间了,外面的风向已经变了。

人心会变,利益会变,集团也会。

这六年来,集团一直在等这一刻,自己之所以敢露面,正是因为高层已经掌控了集团的运转,剩下的话事人也纷纷倒戈。

一直以来传教会虽然组织起了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更很好的把自己抽身之外,可一个尖锐的矛盾越来越突出。

话事人们都掌握了太多的权力,权力分散的结果是没有头脑,也没有利益分配者,这违背了传教会的初衷。

没有钱,没有话事权,谁要信这个教?

借着最初的浪潮,集团做的很好,可集团做的越好,传教会心中越是难受。

话事人被一一说服,这不难做到,集团高层本来就是传教会的木偶,被推倒前台的代言人,那么只剩下一个问题没解决,赊刀人是谁?

让传教会敢动手最关键的原因,找到赊刀人了。

都是看着温医生,他是一位话事人的小弟,假冒赊刀人的代表,出来引蛇出洞。

光头动了,顺着这条线,结合温总的日记,集团得出结论。

老黄就是赊刀人。

揭开神秘的面纱,得到失望的结果,于是恐惧不再。

没有人会怕一个在Z市占着一半地盘的混混。

看老黄没动静,传教士知道自己赌对了,只要打开门走下去,今后自己就是新的话事人了。

不,已经不需要话事人了。

集团将被传教会接管,本来就是为了传教而组织的集团,如今到了收获的季节。

这个冬天无比美好。

和司机交代一声,不去理会麻木地老黄,传教士打开门,走向新天地。

老黄看着下车的传教士,疑惑地想着。

自己怎么暴露的?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能死的好看一些?

郊外,机场。

陈青衣已经逃了三个小时了,唯一的区别是他一直在围绕着机场打转,似乎再等着什么人。

最后被一群混混围住,陈青衣遍体鳞伤,楚淮南还是昏迷不醒,看样子已经逃不掉了。

看着头顶呼啸而过的飞机,陈青衣叹息道。

还是晚了一步。

也许就到这里了。

淮北。

来不及多说什么。

医院,抢救室。

腾松在门外和自己父亲对峙。

“父亲,当年是你给大哥打的电话,对吧?”

腾松突然蹦出一句所有人出乎意料的话,腾父瞪目看去,“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在幕后做着这一切,当年杀人夺车的刀疤脸你还记得吧?”

周围都是警界的人,有人已经上前把腾松按住,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已经晚了,腾父看着自己的儿子。

两个都是不成器的东西。

儿子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个不干人事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再相聚 温仁心理咨询室外,薛仁看着面无表情的光头,鲜血四溅。

瞪着惊恐地眼神,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薛仁的眼中饱含泪水,他爱这土地爱的深沉。

薛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得胃酸都出来了。

刚才还杀人如麻,面不改色的光头连忙递上手绢,让手下赶紧端来热水,画风一转,狗腿异常:“少当家的,您这个出来的时间不合适呀。”

看着被打成筛子的传教士,光头挥挥手让人抬走,殷勤地给薛仁开了另一侧的门,把司机赶下来,自己开起了车。

“老大,这么高档的车我还是第一次开呢。”光头异常兴奋,车都一样,一脚油门下去就是。

“薛仁,今晚收网,意外吗?”老黄看着当年自己检回来的雪人,玩味的问道。

“意外,我觉得你脑袋进水了,该去看看。”薛仁满不在乎,“老子把名单,证据链,日记,所有东西都给了你,整整五年多你不动手,你莫不是个傻子哟!”

老黄照例大巴掌伺候,“怎么跟姨丈说话的?”

薛仁撸起袖子,“老黄,咱俩捋捋,除了我俩都姓薛,我跟你哪门子沾亲带故?!”

老黄丢给他一份亲子鉴定,“你自己看。”

薛仁看完,还是大大咧咧的模样,“这能说明什么?我是我妈的儿子,这我早就知道的呀。”

老黄一咧嘴,看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事。

“我娶的老婆,是你母亲的胞妹,你告诉我,我是你啥?”

隔音良好的车厢依旧传出薛仁的哀嚎,看来这次老黄下手不轻。

外甥随舅,不随就揍。

温公子坐在温仁心理咨询室,面前摆好了所有配菜,锅里煮着牛肉丸子。

看着招牌,拿着名片,想着自己的人生哲学问题。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往哪里去。

郊区机场外,一个高大的身影踏上地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陈青山人如其名,身高一米九七,不动如山,无论在哪都是人群瞩目的重点。手长及膝,身体修长,体格魁梧。

用薛仁的话来讲,看着就很可靠。

顺着定位,陈青山大步迈出,身后人紧跟。

陈青山步伐沉稳,面色坚毅,身后人循着芯片定位,不停报着方位。

走出人们的视野,一群人隐去黑夜。

陈青山开始奔跑,如同一座山在移动,你不见青山,青山见你便是,

身后所有人都被甩出一里地,同样是练家子,很少有人会和陈青山比耐力或者爆发。

机场的护栏如同纸糊的一般,陈青山闯了出来,自然不是靠的身体硬抗。

一地狼藉,陈青衣附近躺着横七竖八的混混。

混混过后,楚渭北手下可用的人便不多了,这次出手的就不再是混混,而是武馆打手了。

“你们有病吧。”陈青衣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大姐,要不你醒醒。”陈青衣拍了拍楚淮南的脸,想把人拍醒最后聊聊天。

“你再不把爪子拿来,我就把它剁了。”陈淮北冷冷地说到。

看着慢慢靠近的人影,她脸上堆满了厌恶。

看着一地狼藉,躺在人群中间的陈青衣,正抱着青衣的陈淮北。

陈青山看着被染红的黑衣,像极了嫁衣。

“弟妹,哥哥来晚了。”

陈青山向前迈出一步,青衣,我来了。

警署医院,急救室外。

连续急促的脚步声,腾松刚被同僚压下去,所有人竟然退了回来。

“所以您就打算把这个儿子也废了?”

腾楠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带着一批警员走了进来。

这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五年前,腾楠从某个被自己放走的小孩口中知道了一个话事人的名字。

自己的父亲。

剩下的故事有些悲伤,父亲被孩子送进了牢房。

光头开这车,老黄带着薛仁,一夜未眠。

去了很多地方,看着警察一批批抓人,看着各种反抗,看着潮起潮落。

老黄也出过手,多半是在偷渡的路上埋伏着,光头熟练地给人套上麻袋丢海里。

看的薛仁一阵胆寒,兄弟你很擅长呀,

“老黄,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年才动手?”

老黄看着海面,向东方望去。

“因为温总死了。”

薛仁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答案,自己老头子死了怎么就成动手的原因了?

“他死前给我留了个难题,他带走了我的孩子,可我不知道在哪。”

老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开始和薛仁交代一些别的事情。

如果赊刀人的身份没有暴露,他不需要出去避避风头,只是为了逼着集团动手,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和温总的后手合作。

一个叫温医生的人找上老黄,两人配合演了一出戏,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于是集团得到消息的这一夜决定动手。

于是老黄在集团动手的时候动手了。

丢掉烟头,老黄带着光头上了轮船,远走他乡。

“现在我知道是谁了。”

看着朝阳,看着远去的轮船,薛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人在等着他回家吃饭。

说到底两人究竟算什么关系?

温公子是薛仁的弟弟?

横滨华人街是日本比较着名的唐人街,如果去日本游玩可以多去看看。

日本樱花还没开,人气已经很足了。

月上枝头,加班的人们慢慢出门喝酒,各家餐馆的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

一家卖麻辣烫的摊子很明显格外瞩目,一个头发茬子刚长出来没多久的伙计小声吆喝着,发传单这种事情明显不如国内生意好。

老板是个不修边幅的中年咸鱼,手下刀工飞快,唯一的疑问是为什么做麻辣烫需要刀工这种事。

好不容易引来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客人,伙计埋怨的看着老板,这还不热情点?

“老板两个碗。”

得,还是中国人。

看到没有交流障碍,光头继续去街上拉客,老板把煮好的东西挨个端上来,两位客人吃的不亦乐乎。

“吃这么急对身体不好。”

“少废话,不多吃点一会儿哪有力气跑路。”

“为什么要跑?”

“我哪来的钱给这个老王八蛋?姓薛的我和你说清楚了啊,车卖了就够我俩来日本的,我是一分钱没有了。”

“为什么要给钱?”

“可以呀,姓薛的,有长进,都学会吃霸王餐了。”

一巴掌把一个胡乱讲话的客人脸拍到碗里,不远处的伙计捂着脸,完蛋了,全特么完蛋了,日本这是呆不下去了。

又要被遣返了。

看着头顶在哪看都是一样的月亮,伙计觉得回国前还是理个光头合适。

————

“我们为什么要改行做侦探?”

薛仁望着老黄想要一个答案,老黄回了他一个巴掌。

“我们这是要去干吗?”

薛仁问了一个人问的问题。

“有一个孤儿,希望我们帮他找一下父母。”公子把委托递给了薛仁看,三人正坐在咖啡店等着客人上门。

“该不会是老黄你的私生子吧?”

老黄一巴掌抽过去,怎么越抽越顺手?

一旁坐着的光头眼观四路,“老大,是不是那个人?”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按着红绿灯过马路,看来这就是今天的委托人了。

话音未落,一辆汽车飞了出来,薛仁发誓自己没有夸张,真的是飞出来压在年轻人身上。

绝对活不成了。

看热闹四人组凑了上来,看着血肉模糊的委托人。

公子:“这是谋杀。”

薛仁:“委托人....叫楚河?”

老黄:“不,这不是谋杀,这是一场灵异事件。”

光头:“老大英明,为什么?”

老黄指着驾驶室说道:“没人开车,自己飞出来的。”

看着空无一人的驾驶室,薛仁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余波(一) “宾果儿,宾果儿,宾果儿”

救护车的警笛声呼啸而过,吵得薛仁白日梦没做好,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思考人生。

“又怎么了?”

温公子从厨房探出一个头,问道正在看报纸的老黄。

老黄没放下手里的报纸,正在给老黄捶腿的光头抬头冲着温公子一笑,解释道。

“街上有家武馆被踢馆,下手重了点,医生这会儿赶过去还能收个尸。”

老黄把报纸卷成束,一下砸在光头刚剃好的的头上,骂道:“陈家俩兄弟不让人省心,你也跟着瞎掺和。”

一听到陈家,薛仁立刻来劲了,就像蜘蛛精一样,两脚两手撑着沙发,整个人腹部向上,呈弓形,双手一用力,稳稳站了起来。“我青山兄弟还没走?”

风波平定,该抓的人都抓了起来,不该抓的也抓了不少,老黄出去躲了小半年,没想到这会儿陈青山还在Z市。

“陈家少爷走了又回来了,进出都和老大打了招呼。”光头知道老黄不会去解释这些,连忙回道。

“那特么叫打招呼?”老黄端起茶杯骂娘,把陈青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老黄当时人在国外,就当是休假,一般的事情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

那个月唯一处理的一件事就是陈青山回Z市,让老黄一个头两个大。

先是陈三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说是续弦,告诉老黄如果人不到心意要到,老黄忍痛送了这个王八蛋一幅自己珍藏多年的八卦子午鸳鸯钺,算是堵上这个前任陈家家主的嘴。

然后第二天告诉自己东西被人偷了,让老黄再补一份。

老黄当时在电话里就骂了起来,后来因为声音太大还被邻居投诉了。

“就你家夫人那个身手有人能在你们家偷东西?他没留下点什么走得出去你们那个门?”

陈三是个没脸没皮的人,一口咬定被蟊贼偷了,自己住在防守薄弱,孤山老林的陈家,这种事情很寻常。

也不知道哪家蟊贼能够进得了他们家。

确定这个家伙铁了心要敲自己竹杠,老黄做得初一也做得十五,给陈三订购了一份情侣全球旅行套餐,爱去去不去滚。

这刚打发完老的,陈青山又来闹事。

陈青山来Z市的事情很简单,上一次被楚渭北指使,有一批武馆的练家子找自己弟弟麻烦,虽然陈青衣没什么大碍,但陈青山觉得这事儿没完。

于是前脚陈三结婚,按照老黄的计划全球旅游去了,后脚陈青山找上门,要挨家挨户地打过去。

不少武馆和老黄也是沾亲带故,很多手下都是吃这碗饭,老黄手心手背都是肉,拖了陈青山半个月,把事情和大家都说清楚了。

接着老黄就撂担子了,江湖上一向如此,敢伸手就别怕被剁。

这半个月时间,不少武馆加紧培训,广开课程,收了不少钱,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医疗费用。

也有武馆不信邪,觉得都21世纪了,即使对方来踢场,了不起打赢三五个人最多,自己换个地方继续做生意。

谁知道陈青山上来就是拆牌子,把所有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不打,可以,牌子陈青山收下了,今后若是还想用这幅招牌,打赢陈青山再说。

薛仁听老黄和光头讲了个大概,只知道陈青山既然敢踢馆,那应该是一对一,不会是陈家一大帮子仗势欺人。

这下薛大少爷闲不住了,好不容易过段太平日子,可把薛大少爷给憋坏了。

拉着老黄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让光头看着温公子做饭,两人直奔武馆。

半路上之前呼啸而过的救护车已经返航,看样子问题不大嘛。

挤进看热闹的人群,薛仁感觉这家武馆应该从来没有生意这么好过,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着短视频,有说有笑。

看来没下死手,不然现在看热闹的就不是人民群众了,而是武警部队。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薛仁这才看清人群中的景色,当场恨不得为青山兄弟鼓掌喝彩。

陈青山一个人站在武馆的木板上,一身黑色健身服,袖七分长,裤腿刚刚及膝,赤脚束发,周围躺着一圈武馆弟子。

奇怪的是这一圈人并不像电影中哀嚎遍野,而是各自抱着自己身体的一个部分,咬牙切齿,冷汗直冒。

既起不了身子,也张不开口说话。

看样子就很痛苦,只是吃这一碗饭,你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能只是你打别人,也要准备好被别人打。

陈青山这就是打上门来了。

薛仁倒不是同情躺在地上的弟子们,只是既然陈青山上门在所难免,为什么不尝试着姿态摆低点,再不济也让核心点的打手出场。

这一地的咸鱼,是打算喂猫吗?

薛仁还是觉得青山兄弟脾气太好,躺地上的人没什么大碍,没有一个人是致命伤,更别提伤残,只是武馆背后的师傅和弟子不肯出面,也有些太没担当了。

“人呢,人呢?让王师傅出来!”

“王师傅不是说要教训教训这个小伙子嘛?人呢?”

“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吃饭了啊!”

武馆内,一名中年人稳稳当当地坐着,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气的满头是汗,恨不得出去和那个不知道哪冒出的家伙拼命。

一根泛着绿光的针管静静躺在桌子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微笑着。

“只要这一针,陈青山绝对不是你的对手。”白大褂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兴奋剂?

“我凭什么相信你?”中年人目不转睛,直视对方,“我们不就是因为你才惹上这么大麻烦的吗?”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没得选,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换个人。”

白大褂起身,周围的弟子想要拦着他,白大褂竟然抢先出手。

离他最近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清东西时,自己已经躺在桌子上了。

白大褂飘然而去,把难题留给了中年人。

中年人红了眼,抓起针管,狠狠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余波(二) 陈青山出手很少见,薛仁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如果能看出个一二,以后对付陈青衣也轻松多了。

只是没想到到结束的这么快,刚冲出来一个癫狂的小子,一个反手擒拿就被制服,接着陈青山操作让薛仁大开眼界。

陈青山直接将那人衣服撕扯开,三下五除二给人捆上了,,看的薛仁眼花缭乱。

陈青山看着武馆的招牌,平地跃起,直接扯了下来,从中掰断。

从此Z市,这家武馆便没了名号。

“走走走,下馆子去。”薛仁拉着人群中的焦点,陈青山如同山一样移动,人群如潮水退去。

陈青山:“你确定这个时候去见薛老合适?”

薛仁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兄弟你说啥呢,怎么念老黄的名字那么别扭。

“什么薛老,你就当他是个屁,别在乎。”

薛仁习惯嘴上花花,从来不尊重自己的便宜姨丈,能损就损。

陈青山边走边说:“那我们就去了啊?”

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薛仁搞不懂青山兄弟怎么这么墨迹,吃个饭还要推三阻四,不如往日利索。

看来还是不能和他弟弟陈青衣呆一起,否则会逐渐‘二化’。

“都去,都去,怕啥,不就是吃饭嘛,多双筷子我们出得起。”薛仁十分豪爽,不由陈青山继续说着什么,拉着人便往店里走。

“这是怎么回事?”

穿着围裙的温公子看着待客厅稳稳当当坐着的人们,疑惑地问道。

刚刚匆匆扫了一眼,大概有二十来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这二十人还分两类,一类七八人,人人瘦小,手里拿着各类电脑平板写写画画,不时沟通一下。

另一类坐在一起不动如山,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些....”

薛仁刚迎上来,老黄一脚把外甥踹飞,不给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光头一拍额头,我滴个神,老大这个家庭暴力升级真快。

看见老黄出手,陈青山眼前一亮,周边拿着电脑的人更是蠢蠢欲动。

“怎么,你想打架?”老黄目不斜视,看着来人,恶狠狠地说道,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老黄还是人老心不老,虎老架不倒,竟然这么多人面前还能挑衅。

被他盯着的人浑身哆嗦,气得说不出来话。

光头更是没脸继续呆着,这事情搁哪评理去。

被老黄挑衅的不是别人,既不是堂中坐着的壮汉,更不是瘦小的科研团队,而是刚被踹到地上,浑身气得发抖的薛仁。

“老黄,来来来,你打过了我青山兄弟我叫你爸爸!”

薛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起来,老黄哪能让他如意,说话间一鞭腿便下去,眼看薛仁便要被结结实实打中,听着破风的呼啸声,多半是要废了。

薛仁不急,双手向前一伸,像是要抓住什么。

陈青山默契地伸出手臂,电光闪烁之间,一个用力,把薛仁整个身子带到自己面前,抬起手,薛仁如同猴子一般挂在手臂上。

老黄的鞭腿刚好打在空出,一脚下去地板裂开。

场面十分尴尬,除了科研团队外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温公子想着,这么多人可能酸菜鱼不够。

光头想着,自己这次装修可是下了大本钱的,怎么又把地打坏了。

薛仁想着什么不知道,陈青山倒是不介意和老黄打一架。

科研团队早就厌恶打些咸鱼烂虾,他们跟着陈青山不是为了让他拿世界冠军,而是为了证明科学是可以使人变成格斗机器。

最强的那种。

老黄在江湖上的威名更多是拳脚,只有陈家密档对这位中间咸鱼的描述不同。

陈三娘将所有人对老黄的评语划去,只留了八个字。

单刀榜样,双刀探花。

陈青山知道是什么意思,科研团队更懂。

所以陈青衣才以伞做刀,在Z市这么多年,其他功夫都荒废了,唯独刀法还是保持着。

至于十八般兵器的天下第一是谁,陈三娘只能说十年前是谁,陈青山自然没了对照的对象。

这次出山,陈家既然允许他打,那就把Z市打个遍,万一出来几只浅水老王八,也是意外收获。

陈青山正值青壮年,这个时候气血充足,格斗经验显得十分重要,这也是老一辈的愿景。

让陈家拳出,天下无敌,把当年丢掉的面子全部捡回来。

对于这件事,老黄是个尴尬的人物,当年陈家给青帮当大供奉,落了面子,从此再也不入青帮地盘。

青帮少帮主的遗腹子远渡东洋,如今在日本过的还算不错,可青帮的地盘有了新的代言人。

巧的就是这个代言人不是别人,正是老黄。

所以老黄和陈青山一战变的理所当然。

老黄不这么想,给光头使了个眼色,光头连忙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健身包,狗腿一般递给老黄。

“三把刀都在这儿,我认输。”老黄坐在陈青山对面,端起一杯茶。“青帮和陈家的恩怨就此了结。”

按照江湖规矩,老黄这么干是落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三把刀送给对面,不战而降,也不知道日后青帮计较起来,老黄能否兜得住。

陈青山自然知道薛老脾气古怪,如今更是在关键节点,六年多没人看见他出手,按陈青衣的说法,这老头阴着呢。

估计也是听薛仁讲的。

陈青山不去想这些,伸手去接袋子,按规矩,接过刀,双方恩怨了结。

一双手落在陈青山的大手上,看上去十分滑稽。

“我不同意。”

一个声音响起,陈青山觉得越来越有趣了,看着发声的人。

薛仁把陈青山的手慢慢拿开,拍去包上的灰尘,慢慢拉开拉链。

温公子缓步走上前,走到蹲在地上的薛仁身边,继续说着:“这件事,我们换个方式解决。”

陈青山站起身来,如同山一般,开口说道:“你说。”

拔出刀,刀光闪过,薛仁看清自己的双眼,更看清刀的锋利。

“我们比刀法。”

“好。”

陈青衣大步从外走进,站在陈青山身边,应下了。

比就比。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余波(三) “比什么你们挑!”陈青衣十分嚣张,大哥在自己身旁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怼死薛仁个龟孙就对了。

见不得薛仁这幅懒洋洋地样子。

“好!”薛仁一拍大腿,老黄疼的呲牙咧嘴。

老黄:“你就不能拍自己的腿?”

“比解剖鱼!”薛仁豪气万丈,抛出一个与刀法八竿子打得着一点边的比试。

陈青衣:“....”

陈青山:“....”

薛仁拍着自己的胸膛,信心满满,十分有自信,大声说道:“靠你了公子,别给你薛爸爸丢脸哈!”

温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老黄一脚踹翻薛仁,现场给各位上演了家暴的错误演示方法。

“老子让你没事占便宜,你小子就是欠抽,信不信我让你今天血溅当场,做个毛血旺给陈家下饭?”

一通乱打,看的陈家各位高手屏气凝神,如果是自己在薛仁这个位子,多半已经被打的昏迷过去了吧?

薛黄的功夫果然名不虚传,这个嘴上没毛的小伙子也不容小视,能招架到现在,很不容易了。

拍拍手,起身,老黄自然地坐下,光头连忙奉上一杯茶水,微凉,最适合打完人喝。

陈青山咳嗽两声,在地上打滚的薛仁多半也还是不好意思,自己装作没事般起身,挑衅地看着陈青衣,“怎么样,比不比?”

陈青衣早就想好对策,胸有成竹,“比!你选的比法,我选人很公平吧!我和你比!”

陈青衣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聪明过,一语中的,拿薛仁这个刀剑不通的人和自己比,十拿九稳的事情。

薛仁这种人,懒得出奇,怎么可能会解剖呢?

没想到全场熟悉薛仁的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他的发言好像暴露了自己的智商水平,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众人面前裸奔,十分寒冷。

老黄一脸的同情,陈青衣百般好,就是情商太低,竟然没看出薛仁的跟脚。

平日里再多小动作,表现的再毛躁,这都是表象,真正去看薛仁做事,无论是写字、弹琴、开车,玩枪,手都不是一般的稳。

薛仁不是没拿过刀,老黄在教薛仁用枪前和薛仁打过一年的白刃战,两人四六开,薛仁四,老黄六。

如果换成双刀,那就是老黄彻底碾压薛仁,每次打的这孙子跟孙子一样。

如果换成左轮对射,老黄勉强能在薛仁手下挽回一点颜面,只是不多。

如果放开枪械,薛仁能打的老黄头都不敢冒,不得不说,薛仁接触枪械时间不长,天赋实在是太好了。

温公子的表情更是精彩,想笑却没笑出来。解剖鱼?自己当年为了模仿温公子,特意练习了很久,按照当时老师的说法,和真正的温公子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而真正的温公子此时正被陈青衣疯狂嘲讽。

陈青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看来自己这个弟弟是真不知道水深水浅,一头扎下去也不怕自己淹死。

“白痴。”一个女声在屋子里响起,陈淮北从屋外走了进来,冷冷看了一眼陈青衣,吓得陈青衣往后直缩。

“我和你比。”陈淮北撸起袖子,就要走进厨房和薛仁一较高下。

“淮南,你来啦!”薛仁莫名高兴,挥舞着手臂吸引陈淮北注意,看这样子像是要不战而降。

陈淮北只是冷冷用眼光斩去,说了一句:“你想死?”

温公子更加确定,那天在车上,陈淮北说的要杀死自己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她的口头禅就是,“你想死?”“砍死你。”这类违法乱纪的话。

“是淮北呀,青衣,一会儿把淮南喊出来吃饭呗。”

陈青衣不想理这个二货,眼神询问自己哥哥,这样可以吗?

“不是都姓陈嘛,再说了,迟早是一家人,没关系。”陈青山难得开玩笑,陈青衣脸一红,竟然罕见的沉默了。

薛仁跟着陈淮北进去,反正稳胜的事情,众人也不好奇,仍有两人自己比试,之后结果怎么说大家都能接受。

没想到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兴高采烈的出来了。

“薛哥哥!鱼儿好好玩。”楚淮南开心地看着盆里逃过一劫两条鱼,眼睛一眨一眨十分灵动。

“可不是嘛,谁要是对这么可爱的鱼儿下得去手,那可真是禽兽。”薛仁大义凛然,忘了自己刚才准备干嘛。

“温哥哥,你也在?陈哥哥!你也来啦,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是淮南要过生日了吗?”

陈青衣抚着额头,这位大小姐好不容易站出来办件正事,没到五分钟就回去了,这算什么?投降输一半。

“小淮南赢得这么快?”陈青山柔声说道,“我就知道小淮南最棒了。”

楚淮南睁着大眼睛,“什么?我们在比赛吗?”

陈青山继续哄骗小姑凉,“是呀,你和薛仁哥哥在比谁能让对方把鱼端出来,你这不是赢了吗?”

薛仁一脸黑线,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为什么原本很严肃的事情,现在搞得像闹剧一样?

看着欢呼雀跃的小淮南,薛仁自然不会去扫兴地告诉淮南不是这样,只能默默认下自己输了。

“行了,老一辈的恩怨,慢慢都会了解,没必要闹成这样。”老黄最后一锤定音,把事情定死了。

本来就是一群老不死的没事找事,年轻人为什么要为你们以前的破事买单?

有本事自己来呀。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准备找个馆子下,毕竟楚淮南刚刚赢下一场比赛,需要庆祝一下。

“咳咳。”一位警官不合时宜地出现,“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有这回事儿吗?”

“腾队呀,要不一起吃...”

薛仁被腾队自动忽略掉了,腾队把目光投向老黄:“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老黄怒不可遏:“我是大大的良民!”

腾队:“去趟日本你就成汉奸了?”

老黄:“你这是污蔑,我要投诉你!”

腾队:“有本事你来呀!”

老黄:“....”

搞清楚情况,警告了陈青山比武可以,别伤人,腾队瞥了老黄一眼,默默离去。

“什么警察!跟流氓一样。”老黄愤愤不平,腾队停下脚步,熟练地给老黄贴了一张罚单。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余波(四) “有没有王法了,你了不起呀!我停在线里面好不好!”老黄彻底发飙了,警察也不能这样吧?

“是吗?”腾队一挑眉,看着老黄冷笑。

说完腾队用脚尖指了指线,仰着下巴,点了点摄像头。

“这里是禁停区,你自己画的线了不起呀?!”说完,腾队趾高气昂地走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家各位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么个混混老大会被警察疯狂挑衅,这是自己以前听到的传闻都是假的吗?

甚至还有传闻说老黄是赊刀人的,如今看来真的是无稽之谈,根本不可能。

陈青山也没想到老黄竟然还有这么对冤家,不过也好,大家原本紧张的氛围被陈淮北一闹,接着腾队在折腾这么一出,现在缓和了许多。

至于老黄的底细,当年薛仁是陈青山救下,托陈青衣送进Z市,手把手送到老黄手上的。

陈青山自然知道的足够多,看着如今活蹦乱跳的薛仁,回想到最初认识的时候,陈青山感觉物是人非,不过这样也好。

老黄和薛仁打打闹闹,张罗着大家一起下馆子,陈家众人自然没有意见,一群人找了个酒家开吃,老黄等人专门要了个包间。

“我们还比不比?”陈淮北突然冒出来,对大家正在吃饭这件事很不满意,挑衅地看着温公子。

“淮北,要不咱回家再说?”陈青衣小心翼翼伺候着这位大爷,生怕她把桌子掀了,然后自己被人群殴一顿。

薛仁这个王八蛋肯定下手最重。

“不如这样,我给你变个魔术,你能看穿就算我输,怎么样?”薛仁大快朵颐,不忘调戏陈淮北。

要不是淮南太可爱,薛仁不介意和淮北多说说话。

“好。”陈淮北十分爽快,只要薛仁敢变,她就敢看。

看不穿把手砍了,自然就会说了。

陈淮北是这么打算的,陈青衣默默擦着汗,知道这位姑奶奶又在动砍人的心思。

好在陈青山就在身旁,只要老黄不发疯,剩下的都能摆平。

“看好了!”薛仁从兜里掏出一个一块钱硬币,拿在手上,硬币竖立在掌心。

随着薛仁手的移动,竖立的硬币开始缓慢移动,接着薛仁手一抖,硬币一跳,手掌翻转,硬币竖在手背上。

再滚动几次,薛仁又是手掌翻转,硬币被抓在手心。

远远吹一口气,再张开手时,硬币已经不见。

“跑哪去了?”陈青衣第一个喊出声,他看的十分认真,硬币绝对没有掉下,更不会被夹在手掌。

因为薛仁此时五指张开,反复对他展示着,两面都没有硬币,更没有被夹在手指中间。

可陈青衣看的真切,当时硬币绝对被薛仁抓住了。

手离桌面有一段距离,也没有灯光布置,更不会有人配合,硬币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人多,陈青衣真不介意把薛仁的手拿过来仔细瞧瞧,一个一个掰开瞧。

陈淮北明显没看出来,薛仁嬉皮笑脸,又拿出一个硬币,重复给大家变了一变。

这次陈青衣甚至无耻地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希望能用不同角度来发现这个魔术的秘密。

“好了,别看了,再看几遍你都看不懂的。”

陈青山是唯二没被吸引过去的人,他知道薛仁这种小把戏的变法。

“怎么回事?”陈青衣没脸没皮,继续问着。

陈淮北明显想不出来,手已经去拿勺子,准备给薛仁大刑伺候让他说出原因。

“其实很简单的,你只需要...”薛仁话还没说完。

陈青山脸色大变,瞬间双臂张开护着周围三四个人身子向下,同时大喊:“趴下。”

电光闪烁之间,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老黄,老换一脚踹飞温公子的凳子,温公子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淮北和薛仁接近同时反应过来,薛仁下意识便是拔枪,手一摸空,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带枪了。

陈淮北护着陈青衣,把人拉扯下来。

瞬间枪声大作,之前几位听着隔壁的上膛声,各自做出不同的反应,只是对方比想象的还要凶残。

虽然是橡胶子弹,好不费力地打穿了餐馆的包间,接着一个烟雾弹丢进来。

陈青山眼疾手快,即使自己挨上记下,也伸手将烟雾弹一拨,弹回空中,老黄跟上,一碟子砸中,将烟雾弹打了回去。

薛仁此时已经把温公子拖到角落,和陈淮北在一起,接着薛仁捡起四五根筷子,猫着腰蹲步向前。

外套脱下,枪声未停,对方没受到烟雾弹的影响。

薛仁扔出外套的瞬间,陈青山和老黄同时扑出,陈青山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操起一个板凳就向前冲去。

老黄身法轻灵,几个折跳,避开涉及,最后刚好一脚踏在薛仁双手环扣上,借力向前一冲,势头竟然超过陈青山,后发先至。

薛仁做完一切立刻折返,回到陈青衣、温公子附近,因为自己这边最强的两个战斗力单位打了出去,这个时候温公子和陈淮北就是羔羊。

“让开,我比你能打。”陈淮北为自己不能砍人,十分不爽。

陈青衣万般无奈,“姐姐,万一淮南出来打个锤子呀!你指望她卖个萌打败大魔王?”

陈淮北没办法,也知道陈青衣说的是实话,温公子有些跟不上反应,在脑中迅速把所有人过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

“你们惹的人,陈渭北。”

陈青衣一个白眼回馈,除了这个王八蛋还会有谁这么狠?敢在这里下死手。

只是不知道这次陈渭北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巧的就是老黄和陈青山在一起,如果只是冷兵器格斗,真不怕对方来多少人。

“你们家的人呢?”薛仁没空和三人瞎掰扯别的,直接问道关键问题。

陈家的人虽然说跟着一起吃饭,实际上十几个壮汉是不可能吃外面的食物的,科研人员倒是没有估计,反正他们没什么战斗力。

“不知道,你枪呢?”

陈青衣不知道持枪的薛仁是什么状态,只知道很厉害就是了,连忙问道。

“我怕打死他们,没敢带。”薛仁自然收获了三个白眼,一瞬间战局就到了白热化阶段。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余波(四) “你们有毒你知道吗?”薛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然后还有闲心和陈青衣瞎扯淡。

“兄弟你搞清楚现状,哪来的功夫和你聊天。”

外面枪声没有停止,老黄和陈青山迅速解决了一队袭击者,新的袭击者源源不断。

“这就是你们说的Z市是薛黄罩的?”

陈青衣大声喊道,十分不满,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老黄不理会,将两把枪扔了过来,仿M4,橡胶子弹,陈青山搜出来几个弹夹,也一起扔了过来。

薛仁当之无愧,一手持枪,迅速换换好弹夹,点射三下,感受了一下后坐力和精准度,然后开始调枪。

温公子和陈青衣对剩下一支枪的归属起了争议,陈青衣觉得自己好歹反应迅速,比较适合持枪。

“没带刀?”薛仁皱着眉头,像是看小孩子抢玩具一样,十分无奈。

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喜欢争东西,真是小孩子气。

薛仁忘了自己对维他柠檬茶的态度,十分大义凛然地鄙视二人的儿戏。

“我练过一段时间。”温公子说道。

“打移动靶?”陈青衣问道。

“十枪有一枪九环。”温公子报了一个还不错的成绩。

陈青衣追问:“剩下的?”

“全十环。”

“枪是你的了。”

陈青衣直接退出了竞争,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知道的。

“你真没带刀?”

薛仁再次问道,这个问题很困扰,要知道陈青衣向来刀不离手,更别提出门找事这种情况。

“我上次和我哥打了一场,刀断完了。”陈青衣轻描淡写地说到。

和陈青山打了一场?薛仁瞥了陈青衣一眼,如果你不是他兄弟,大概你会被打成肉末吧弟弟。

至于刀全断了,薛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陈青山用一把刀打断了陈青衣所有刀。

这是实力的差距。

所以陈青衣只剩下一把刀了。

薛仁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十分无奈,和陈淮北说了句。“转过去。”

温公子恰当地挡住了视线,薛仁脱下上衣,从腰间抽出一个个圆棒状的细管。

然后挨个拼接起来,最后变成一把带柄短刀,长接近三十五厘米,丢给陈青衣。

“这么短,你备着给小姑娘用的?”

陈青衣一句话得罪两个人的本事天下无双,陈淮北一脚踩在陈青衣脚背上,四人蜷缩在墙角,温公子和薛仁持枪护住大部分视野,陈青衣持刀护住陈淮北。

“有点不正常,至少24个人了。”薛仁对老黄喊道,从脚步声和倒地声中他判断出这个结果。

“26.”温公子喊出自己的判断。

“25.”陈青衣就是个捣乱的。

陈青山问道:“找你的?”

老黄摇摇头,两人配合起来还不赖,只是默契稍微弱了些。

“那就是找我的?”

薛仁看了老黄一眼,青帮的残余势力吗?不太可能,老黄对青帮的掌控能力还在集团之上。

当初躲风头去到日本,老黄租房子的担保人就是青帮当年少帮主的遗腹子。

由此可见一斑。

“小淮南,你在吗?”

标志性的尖叫声,神经兮兮地发言,带了一群人乱搞的风格。

楚渭北。

薛仁给温公子丢了个眼神,温公子立刻会意,大声喊道:“谁先抓到楚渭北,算谁赢。”

“成交。”

陈家兄弟难得这么默契一次,陈青山向后撤,更靠近陈淮北一些,免得淮北被人抢走。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薛仁看陈青山回防,对温公子说道。

温公子直接将枪递给薛仁,薛仁背着一把,手持一把,一个战术翻滚,从地面冲了出去。

“你一定要这么糟践衣服吗?”温公子看着毫无意义的花哨动作,心理波动十分大。

薛仁出去不到两分钟,枪声大作,身体倒地的声音接连不断,橡胶子弹如同真的子弹一般,接连击敌。

一枪打在膝盖,人下意识半跪,接着两枪打在胸膛,一般人会胸闷气短,最后一枪打在肩膀,人应声而倒。

四连射在薛仁手上就像不花时间一样,两把枪接连使用,弹夹换得分起,不得不说对方配备的枪还算性能不错,薛仁上手很快。

唯一的问题是不是真的子弹,否则薛仁早就结束战斗了。

最后薛仁凭借一己之力,强压对方顽强反驳的三人活力,成功对三人实现了包围,周围倒着十多具哀嚎的躯体。

见证这一切的陈青山,事后曾经和陈青衣讲到,如果让薛仁拿枪。

大概能打两个陈青山。

薛仁解决完局面,老黄开始打电话,这件事牵扯很大,不仅仅是黑帮斗殴的问题,光天化日拿枪对射,就算是橡胶子弹在华国也是大忌。

大家是过日子,不是拍电影。

迅速买下这家饭馆,接着安排光头去网上雇佣水军,示意这次只是将饭馆作为真人CS的彩弹场所。

协调各方势力,这件事首先不能在网络上爆发,必须达成共识。

接着老黄就要去抓楚渭北这个小王八蛋了,恨得人牙痒痒,怎么有这么个闹心老鼠一直呆在自己眼前晃悠。

小丑妆容的男子看着对面饭馆人来人往,不少食客一涌而出,接着老黄、陈青山和薛仁轮番上阵,自己手上一直没停,不断地写写画画。

“陈青山,9.薛黄,9.薛仁7,不,7.5好了。陈青衣?废物不用考虑。温公子,这个冒牌货怎么还在。陈淮北?算5吧。”

自言自语完,小丑开心地唱着歌,从楼顶溜走。

他需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剩下的安排就是计划的调整。

首先,让谁来和陈青山打一架?

绿巨人怎么样?

小丑想来想去,觉得把人涂绿实在是太麻烦了,可又没想到更好的角色,只好就此作罢。

还是回去把人涂绿好了。

“你知道楚渭北究竟在做什么?”薛仁问道陈青衣,陈青衣和楚淮南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这个疯子的人了,如果有人知道答案,一定是他俩。

“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陈青衣看了陈淮北一眼,得到许可后说道:“他想让淮南诱导出更多的人格。”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我怕打死你 “诱导出更多人格对他有什么好处?”

温公子很不解,这样的事情有些莫名其妙。

“不要试图理解一个疯子!”

陈青衣十分干脆,想弄明白楚渭北怎么想的,就要把楚渭北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垃圾。

薛仁此时插了进来。

“想办法找到楚渭北!”

“废话,能找到我早就找到了!”

薛仁和陈青衣对吼着,温公子十分无奈。

突然陈淮北尖叫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来了!他来了!”

“淮南,别怕,我们在这儿。”

陈青衣司空见惯,知道这是换成了淮南,连忙安慰。

“淮南能感受到楚渭北的接近,你们注意一点!”

陈青衣和所有人解释道。

陈青山将手边的人都制服,赶回四人身边,老黄还在善后。

“走。”

五人接连走出角落,下了楼梯,光头此时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别坐车,楚渭北是个疯子。”

陈青衣以往遇到这种袭击,总是带着楚淮南四处逃窜。

什么时候楚渭北玩累了,什么时候结束。

如今手边这么多人帮忙,他依旧没转变思路。

坐车确实不是个好的选择,陈青山也没打算这么干。

薛仁手机响起,接通后和众人说道:“腾队电话,一个叫‘镜’的组织刚刚在网络上宣布要实施一次恐怖袭击。”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青衣不想牵扯到别的,尤其是警方。

“‘镜’的头领,是他。”

薛仁把手机上接收到的截图展示出来。

“楚渭北!”

陈青衣一眼认出这个王八蛋。

“即使是他,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青山继续追问,他更关心为什么警察会因为这种联系找上门来。

“他宣布,在离我们最近的地铁站即将进行一起恐怖袭击,腾队通过内网查到了他和楚淮南的关系,这才找到我们。”

薛仁不是不想管这件事,只是楚渭北是个疯子。

这个时候分出人手,不太明智。

“公子、薛仁,你们两个去把地铁站的事情解决了。陈青山,你和我去抓住楚渭北,陈青衣你和光头带着淮南上车。”

老黄解决完屋内的善后,赶出来说到。

理所当然地把任务布置完,老黄抬脚就走。

“等等!”

陈青山有点不一样的意见。

————

一个年轻人站在地铁站内,他刚通过了安检,背包里有一个小纸盒。

拿出小纸盒,再用黑色签字笔在小纸盒上写上字。

背包是通过过安检的。

他的背包中有着防辐射的布包裹,然后在安检机中就不会显示对应的反馈。

当然,布外面也放了其他东西,用于填充形状。

年轻人的小纸盒大概20厘米长,15厘米高,20里面宽。

写好字,站在人流不多的地方。

将纸盒高高举起,对着摄像机。

“队长,你快来看!”

一个保安拉着自己的队长来看监控。

瞬间他们启动了预警方案。

所有闸机不再放人进入,暂时为了不引起骚乱,小规模疏散人群。

接着通知下一班地铁不要进站。

武警全副武装,带着防爆装置下楼。

年轻人举着的盒子上写的。

“里面是炸弹,你信吗?”

“我信你奶奶个腿!”

队长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年轻人手上捧着东西,武警刚拿好装备,预警程序接近完成。

剩下的事情,就看武警能否制服这个疯子了。

“这里是二号线,注意,请不要进站。请不要进站。”

年轻人有些紧张,身子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鼻尖冒着汗。

他觉得自己之前学习的东西是对的。

只有这种时刻,你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镜’这个组织,一手有楚渭北创办。

通过网络视频教学,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和脑残粉。

其中部分人有幸被楚渭北挑中,进行一对一辅导。

年轻人就是其中一员。

要直面镜子,看清自己。

这就是‘镜’的宗旨。

楚渭北觉得寻常人只有一张面孔。

但‘镜’的成员是特殊的,他们有着更大的潜力,更多的面孔。

更强大的内心。

如今年轻人就在直面镜子。

“来吧!来吧!”

他能感受到身边人越来越少,武警应该要来了吧?!

自己会怎么样?

被击毙吗?

明天的头条?

年轻人还在幻想,突然眼前一黑。

这里的眼前一黑不是任何形容昏迷的词语,而是真的眼前一黑。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站在他的面前,176的年轻人仿佛一个孩子一般无助。

“离他远点!”

远处一个地铁值班人员喊道。

“你们给我家人添了很多麻烦。”

陈青山开口说道,年轻人不明所以。

“所以这会儿,我不太高兴。”

没有更多的话,年轻人在听到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失去了知觉。

陈青山没敢打他的要害,害怕把他打死了。

只是拿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脸。

瞬间窒息。

“你过来帮他做一下按压。”

陈青山向地铁人员吩咐道。

如果自己动手按,又是害怕原本能活着的人,又被自己按死了。

看着跌落在地上的纸盒,回忆下落的速度和响声。

陈青山一脚踩了下去。

空的。

“你就这点本事吗,楚渭北?”

对着监控,陈青山说道。

————

看着监控的小丑玩弄着扑克,他此时在一辆货车上。

“又一个失败品,哎。”

把一张黑桃三撕掉,小丑很是不开心。

“这么多人,我要怎么样,才能偷走我的宝贝呢?”

拿手指指指点点监控上的一个人脸,小丑如痴如醉。

“你一定有很多面孔等着我挖掘。”

“对吧?薛仁。”

————

浑然不觉自己被盯上的薛仁此时正和一群人老老实实地走在街上。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派出所!”

薛仁抗议道。

“有困难,找警察,这不是常识吗?”

老黄没放过任何一个打压薛仁智商的机会。

“青山那边搞定了,他这会儿去医院。”

陈青衣汇报道。

“怎么,青山还受伤了?”

薛仁又开始大惊小怪。

“出手太重,对方好像脑震荡了....”

薛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镜 ‘镜’是什么?

镜子是人的另一个面具。

面对镜子,你能看清自我。

人有多少层面具,也许自己并不会知道。

但镜子知道。

楚渭北创办了‘镜’这个组织,初衷十分简单:释放你的内心,摘下你的面具。

做真实的自己,把你内心真实的那一面表现出来,这就是人性的神奇之处,让人沉醉,无法自拔。

楚渭北很喜欢漫威电影中的一个组织,翻译过来的名字叫做九头蛇。

他们总是喜欢嚷嚷: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

就像古代神话里的九头蛇怪兽一样,有着许多头颅,听上去十分吓人,实际上没有那么可怕。

九头蛇总是潜伏在暗处,然后慢慢地爬向高层,最后在剧情推向高潮时突然出现。

这样的套路来来回回玩了好几遍,观众们都有些腻味了。

楚渭北觉得杀掉一个长两个,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太慢了?

再说了,为什么人一定要等到高层再出手?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做法,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方式。

相比之下,镜子就神气多了,如果你打碎一面镜子,你将收获无数面镜子。

每一个碎片,都是新的镜子。

等待着你去发现,去打破,然后收获更多。

楚渭北此时正在一辆房车上看着自己的实验。

他手边有着三个试验品:薛仁,楚淮南,以及在地铁站试图恐吓他人的年轻人。

楚淮南是经历了时间最久的一个,让他很失望。

此时假装自己要发动恐怖袭击的年轻人正在救护车上,初步被医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

陈青山不知道自己下手很轻的情况下,为什么还是差点打死了对方。

不应该呀。

看着躺在救护车病床上的年轻人,陈青山意识到有些事不太对劲。

年轻人在被制服,到苏醒后整个人都是很恍惚的状态,放在道家的说法里,这叫离魂症。

有那么一瞬间,年轻人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突然想通了一切。

接着他躺在病床上张开嘴,整个脸狰狞着,开始笑。

无声地笑着,像是嘲笑这世间的一切。

一直关注着他的陈青山发现,年轻人的眼神、气质乃至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陈青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了。

“只有打破,才是真实。”

年强人嘀咕了一句陈青山没听懂的话。

“只有打破,才是真实。”

这一次不再是低估,连医生护士都听见了。

“只有打破,才是真实。”

陈青山眼角发现年轻人的手正在兜里掏着什么,下意识想扑上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砰!

车内没有发生爆炸。

救护车被一辆房车撞到车头,整个车被撞击平移了出去。

车内所有人在惯性作用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唯独被绑在床上的年轻人因为束缚的原因,反倒没什么事情。

年轻人拉开了自己兜里的引线,点燃了自己。

嘭!

没有发生爆炸,陈青山护住两名医护人员,自己回头看到发生的一切。

没有人下来救年轻人。

年轻人把自己给点燃了,密闭的空间,瞬间燃烧。

“这身衣服有问题!”

陈青山是第一个反映那个过来的,打开有些变形的后门,将两个昏迷的一声护士拎下车,然后去驾驶室将司机救出来。

最后看着在火焰中狞笑,开怀的年轻人,陈青山皱着眉头将人救了出来。

车上带着灭火设备,虽然对着人体喷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只是此时别无他法。

看着缓慢生烟的年轻人,陈青山跑向留在原地的房车。

驾驶室没人,透过驾驶室向厚看也没看见人。

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一瞬间逃离的,陈青山只能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然后接着报警。

表面被烧了个半熟的年轻人竟然没有昏迷过去,反倒还在张口,无声地说着什么。

“只有打破,才是真实?”

看着手机屏幕上陈青山传来的消息,薛仁不敢念出声。

生怕刺激到了楚淮南,毕竟谁也不知道当年楚渭北到底对楚淮南做了什么。

毕竟让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间人格分裂这种事,一般人做不出来。

手机一个个传递过去,每个人都看了一遍。纷纷摇头,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陈青衣更是第一次看到这段话,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薛仁只好让陈青山还是注意自己的安全,这个年轻人就当他是神经病好了。

“一个神经病不会在烧伤自己的时候还刻意避开头部,我说的对吧?”

陈青山看着正在被抢救的年轻人,冷冷地说到。

年轻人穿的是低领衬衫,头发留的也是短发,燃烧的是他的衣服,但头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点燃自己的衣服,浑身烧伤面积可能达到80%,但依旧没有生命危险,毕竟跟着这辆车的,就是医生和护士。

那辆房车里逃出来的人,交警已经调监控在追了,不过陈青山觉得以楚渭北的手段,警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轻人用眼神回答了陈青山:“曾经我是个死人,如今我活了过来。”

‘镜’这个组织很有意思。

楚渭北创造它的时候,完全是依靠互联网,当时他还在陪楚淮南和陈青衣玩着捉迷藏。

随便在网上和别人聊聊天而已,说说自己的想法,分享一些经验之谈。

他不需要去找什么推广引流,他只是单纯的找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聊聊天。

慢慢的人越来越多,于是大家就汇聚到了一起。

之后就有人才,他们帮楚渭北做了很多意向不到的事情。

比如通过大数据以及特殊的问卷筛选后的目标群体,多半都会被楚渭北那套还不成熟的理论洗脑。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都是碌碌无为地活着。

楚渭北需要做的,只是简简单单将对方心中的火点燃,这就够了。

很多人都是一开始有一点小兴趣,越是和楚渭北深入的聊天,越认可他的说法。

看多了这类东西,认可了想法。

接着就会和楚渭北一起实验。

如何趣发现更多的自己。

如何打破这面虚假的镜子。

每一次打破,都是死亡与新生。

每一面镜子,都是新的面孔。

新的人生,真实的人生。

这就是‘镜’,这就是楚渭北想做的事情。

让每个人通过镜子,认清自我,发现自我,挖掘自我。

从此过上那个不一样的人生。

不过因为是一时兴起的产物,楚渭北也不是没有放弃过‘镜’。

对他来讲,‘镜’只不过是一个玩具罢了,玩腻了自然可以扔到一旁。

他本身自己就有着多重人格,不同的人格处事方法不一样。

有一次楚渭北的主人格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环境,和镜的联系完全断开了。

此时的主人格有能力去寻找‘镜’,但没这么做。

谁知道,最后竟然是‘镜’找上了他。

这个组织,不再是楚渭北的组织。

而是所有人的镜子。

而楚渭北,不过是‘镜’的楚渭北罢了。

正因如此,楚渭北才越发癫狂,这才是他心中想要的。

认识到自己的妹妹可能只能诱导出第二个人格,不会有更多的人格出现了。

楚渭北当时十分失望,这也是那段时间放弃‘镜’的原因。

于是‘镜’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让他自然而然地回归到了组织。

薛仁出现在他面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随着‘镜’的发展,能力越来越大,楚渭北接触到了更多的资料,对薛仁的了解也更多。

这才发现,这才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画板。

这才是那面,能够碎的最彻底的镜子!

真想知道,当薛仁这张镜子打碎时,能裂出多少片碎片?

于是有了今天这场事故,不过是为了将众人引过来罢了。

好戏才刚刚上演!

交警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录像,立刻和腾队联系。

“你说什么?确定吗?!”

腾队示意薛仁跟陈青山联系。

“他还在车上,没有逃!”

陈青衣不解地问道:“谁?谁在车上?”

薛仁黑着脸拨通了电话:“楚渭北在房车上,你带着人走!”

陈青山收到薛仁的消息,第一时间动了起来。

从一定程度来讲,他和薛仁是一类人,都是不打没准备的仗。

既然楚渭北知道他会在车上,还敢这么托大,多半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自己。

所以陈青山选择以不变应万变,跑个路先。

如果陈青衣有陈青山这个战斗力,此时以他的性格多半已经嗷嗷叫地冲了上来。

“哒哒!”

陈青山看着突然打开的房车侧门,一个小丑从中走了出来。

绿头发,白粉底,鲜血般的口红。

“你是玩COS上瘾吗?”

陈青山难得吐槽一句。

“你们先走,我拦着他。”

陈青山将护士和医生护在身后,让他们带着年轻人先走。

“好的!”

护士上前来推车,正走到陈青山身后,突然亮出手中准备好的针管。

一针扎向陈青山的后背,用力将液体推进陈青山体内!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反转的一天 “你们做事情都不过脑子的吗?”

陈青山毫不在意背后的袭击。

习武之人,各有特长。

陈家拳脚,如果只说外家功夫,自然是大陆上一等一的好手。

可真正强的还是那一身的拳意。

养身是小乘功夫,养意是大乘功夫。

不分高低,只分方向。

拳意一身流淌,那是登门入室,已经是少有的高手了。

拳意淬炼,若隐若现,张弛有度。

这边算是在路上走了很远,能够领略人间巅峰景色,一览众山小。

可若是一个人,能够在青年起,便将一身巅峰拳意收入体内。

半点气势也没有。

平淡如水。

那又该是什么水平?

陈青山自十二岁起,独自一人击败家中强手后,便不曾和陈家人过手了。

只有偶尔,会和一名外姓女子过手。

各有胜负。

如今一身拳意不在,只剩下看着魁梧的身子,如果认真去看。

会发现陈青山汗毛竖立,眼明耳尖,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任凭对方把注射器拿出来,向自己背后捅下去。

陈青山有一秒多的时间能够解决这件事,可他什么也没做。

叮!

注射器的针头极细,即使为了陈青山做过特殊处理。

此时也直接断掉。

针管根本没办法扎进去!

“我陈家的钱白出的?”

陈青山一抖肩,女护士被挡开。

陈青山算是怕了,没敢下手做什么。

生怕又打一个轻微或者重度脑震荡出来。

“楚渭北,还玩吗?”

陈青山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楚渭北,直接提起绿色的头发。

把不到1米9的楚渭北提高到1米9。

“你忘了一件事...”

楚渭北还在笑,肆无忌惮。

“哦?”

“小丑的头发...”

陈青山手中一轻,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

“...是假发!”

“哦!”

原本想着靠自由落体逃过一劫的楚渭北,还是老老实实被陈青山提在手上。

“有区别吗?”

在陈青山面前,不要想着靠什么短暂时间翻盘。

把握瞬间的机会,是陈青山最强的能力。

“你知道你和薛仁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青山看着手中还在挣扎的楚渭北。

另一只手捂了上去。

通过比常人大了接近一圈的掌心,在口鼻呼吸处压住。

使人窒息。

楚渭北在二十多秒时就不再挣扎。

不去看身后敌视自己的护士,陈青山拎着楚渭北。

“搞定了,抓到人了。”

薛仁收到陈青山的消息,心中一定。

可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你先带着他去派出所吧,我们让腾队过去。”

楚渭北的情况很奇怪,一个好好的贵家公子。

出国留学,怎么回来成了一个疯子?

还是这么个行为稳定的疯子!

想不明白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薛仁一行人也没改变行程。

他们不知道‘镜’的存在,但这不妨碍他们小心为上。

“话说点个外卖到那边吃呗...”薛仁正打算活跃下气氛。

“hello,hello!”

一个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听得见吗?”

全城的联网音箱这一刻都开始工作,为别人工作。

大街小巷,都响起了这个奇怪的电子音。

“OK,听得见就行吧。”

电子音,

“如果说我脸上有道疤,你会想我吗?”

“哈哈哈哈!”

温公子和老黄瞬间扭头看向薛仁。

薛仁咽了口口水,点了点头。

刀疤脸。

当年在警局,就是他带着薛仁离开,最后和腾楠撞车。

追杀薛仁的也是他。

“哟吼,我看见你点头,恨不得转身就走。”

双押?

没听说刀疤脸是个说唱歌手,不过对方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yoh,如果你没有救,就赶紧挥挥手。”

不知道全城音箱都被黑客控制,几人瞬间戒备了起来。

至少对方是冲着薛仁来的,毫不遮掩。

老黄低声问道:“你又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薛仁无奈说:“天地良心,我现在纯洁的像个小白兔一样!”

“好了,听听他还会说什么吧。”

“听好了我的小白兔,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首先你要打一个电话...”

“接着...哦,他们来了,我要先走了,拜!”

莫名其妙的通告。

如果有莫名其妙的一天评选。

薛仁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排在前列。

早上不过是出门看了个热闹,结果呢?

陈家人闹到馆中,比来比去,闹的不可开交。

自己不就是中午出来吃个饭吗?

又遇上这么个破烂事,一群类似恐袭分子,在饭店里拿着BB枪像是不要钱一样打着。

陈青山还要去处理破烂事。

然后又遇上这个莫名其妙的全城广播。

有毒吧今天!

打定主意,以后每个周四都要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不再出门。

薛仁不得不面对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到:“都看着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他在说什么?”

老黄问:“还去派出所吗?”

薛仁反倒有些退缩,“要不别了吧?”

突然老黄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啊?”

电话那边传来腾队的声音。

“薛黄,你现在和薛仁在一起吗?”

老黄灵机一动,回到:“没!”

笑话。

腾队是什么人?能借助全城的交通监控来监视老黄。

现在专门打电话问,两个人是不是在一起。

这件事傻子都能听出来有问题吧!

“哦,那就好!我现在郑重通告你,薛仁被列为通缉犯,全国通缉!如果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内,就会有红色通缉令出来!”

“作为薛仁的家属,建议你给他做思想工作,早日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听明白了吗?”

腾队一段机关枪式的独白,打的老黄满头是包。

“什么玩意儿?”

“我问你听明白了吗?!”

“额..还有别的事吗?”

薛仁莫名其妙成了通缉犯。

红色通缉令一般针对的都是政府官员,怎么会和他牵连上?

“你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从水路让他偷渡出境!我们的海防正在戒严,人和船都要接受检查!”

“飞机也是!我还是那句话,你好好做思想工作,让薛仁早日投案自首!”

“嘟嘟嘟...”

腾队把电话给挂了,老黄一脸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让老黄做思想工作?这分明是让薛仁跑路!

还特意和老黄讲的清清楚楚。

船不能坐。

飞机不能坐。

赶紧开车跑路吧!

薛仁一脸懵逼,突然蹦出一句:“我今年犯太岁你知道吗?”

老黄忽略薛仁的耍宝,说道:“好了,我们现在有一个逃犯,和五个被逃犯挟持的人质,有谁有意见的?”

所有人举起了手。

包括薛仁。

薛仁:“我不是逃犯!”

温公子:“我可以被挟持,但我不是人质,我应该会服从自我意识。”

陈青衣:“薛仁劫持不了我。”

楚淮南:“薛哥哥那么好,不会劫持我们的的。”

光头:“老大,你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人?”

看着分崩离析的队伍,老黄感觉薛仁的逃亡路途,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薛仁继续说:“现在到底多少人在找我?警察,楚渭北?还有一个会用音箱的疯子?”

音箱这件事,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好像任何一个试图隐藏自己身份的人都喜欢用音箱。

“不管多少人,他们选在同一天动手,肯定有原因的,最关键的是,我们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老黄十分严肃。

温公子说:“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敌在暗我们在明,你必须先躲起来看局势发展。”

薛仁双手一摊,“我能去哪里?出国吗?”

老黄否定这个方案:“别,红通出国你就别回来了。”

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青衣。

陈青衣说:“看我干嘛?”

“去陈家躲躲吧。”

“对呀,反正他们家在深山。”

陈青衣恨死自己老爹和哥哥了。

为了一个超算服务器,将自己家搬到深山老林。

什么样的家主会做这样的决定呀!

傻子吗?

“好吧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只是他怎么去?”

陈青衣将问题抛了回来,如今被通缉的薛仁怎么离开了?

老黄打了个响指,十分自信:“这个简单,交给老夫!”

————

等到再出发时,陈青衣、光头和薛仁一队。

三人在一辆车上,薛仁开车,光头之路,飞快向城外飞驰。

老黄带着温公子,楚淮南两个人,另一辆车,也准备出城。

兵分两路。

再通知了陈青山,和老黄这一路汇合。

之后再商议如何处理眼前棘手的局面。

————

一个月前。

“作战靠的是什么?”

一个绿头发,白脸,红唇,夸张妆容的小丑,在空无一人的屋子自言自语。

用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天时,地利,人和!”

“什么时候是天时?”

小丑跳到另一面,换了一种语气。

模仿着两个人对话一般。

“陈青山进城的日子,就是天时!”

再换一种语气。

“什么是地利?”

“要在自己的主场作战,避开薛黄的势力范围。”

“那什么是人和?”

这一次不再是自问自答。

一群音箱摆放在整个屋子。

每一个音箱都发出了同样的电子音。

“我们,就是人和!”

不同的是,每个人会说几遍。

有的人说三遍,有的人说四遍。

小丑一个人用不同的音调说了六遍。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

“先把他们分散,然后让他们汇集,因为在汇集时是最容易逐个击破的!”

“还有,一定要让老黄、薛仁、陈青山三个人分开,他们的战斗力有点夸张,不能在一起。”

“最关键的是,如何让我们的目标落到口袋中去!”

“这就要利用我们集体的力量了。”

“开始狂欢吧,弟兄们!”

“只有打破,才是真实!”

————

“现在他们已经分开了,继续吧。”

小丑昏迷前,脑中唯一的念头。

腾队打电话前,收到了薛仁即将被通缉的消息。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

可全城的音箱突然失控。

以及一个刀疤脸正大光明地走进了警察局,交代了自己几年前犯下的事。

他不能不信了。

刀疤脸交代的内容已经没办法查探,结果出来了。

上面将薛仁列为重要嫌疑犯,正式通缉!

走陆地只是比海空稍微安全一点。

不过腾队相信,自己提醒过后,老黄一定会想到办法。

如果送个人出城都做不到,那就太可笑了。

陈青山带着楚渭北去了警局,见到了腾队,

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青山自己是个自由身,当然不在乎。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吧。”

看着还昏迷不醒的楚渭北,陈青山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是不是昏迷的太久了?”

————

老黄带着温公子、楚淮南正在路上兜风。

三个人按理来讲也是正常的,大大的良民。

“额...”

大概这辆车只有楚淮南是良民吧!

温公子提示:“前面有路检。”

老黄满不在乎:“薛仁这次动静搞的够大的,可以可以。”

“我这辈子都没搞过这么大动静。”

语气中还有些羡慕的老黄,准备配合地停下检查。

楚淮南突然说道:“黄叔叔,忘了和你讲,我是个黑户!”

老黄:“.....”

温公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路检遇到黑户人。

老黄连忙打电话出去,让腾队帮忙解决一下。

毕竟黑户这种事,应该能通融的吧。

“歪...你听我说,我有个事情....”

腾队打断了老黄的话。

“我也有个事情刚知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老黄:“啥?你总不会和我讲你怀孕了吧?我们临路检呢,这边也堵着车在。”

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腾队很认真地和老黄分享了自己最新得到的情报。

挂掉电话,老黄深吸了一口气,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温公子。

温公子说:“怎么了?”

————

“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

薛仁无奈地坐在集装箱中,这一天过的呀。

光头大义凛然地说:“逃命这种事,当然是在集装箱里最合适了!”

薛仁看着四周,说道:“可也没说要在咸鱼烂虾里吧!”

陈青衣十分严谨:“只有咸鱼,没有烂虾。”

光头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咸鱼作为宝贵的海资源,运到内地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薛仁无奈只好坐下,“带扑克了吗?”

光头答:“还真带了!”

“陈青衣,你来斗地主不?”

被陈姓男子拒绝后,薛仁只好和光头玩起了接竹竿。

然后陈姓男子掏出了手机,打开APP。

熟悉的斗地主配乐响起。

无视两人能够杀人的目光,陈青衣玩起了斗地主。

“一个3!”

“要不起!”

“你牌打得也贼好了!”

“快点吧,我等的花都谢了!”

最后,局面变成陈青衣打斗地主,两个狗头军师帮忙。

“拿对二管上!”

“炸他!”

“超级加倍!”

玩到一半,陈青衣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你和老黄说一声,楚淮南是个黑户。”

“啊?”

“啊?”

薛仁开始了道德高地谴责:“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点讲?”

陈青衣满不在乎。

“可陈淮北有户口呀,你们让她到时候报对名字就行了。”

光头:“......”

————

老黄:“告诉你一个秘密,温公子。”

温公子:“啥?”

从刚才接了电话开始,老黄就有点奇奇怪怪的。

被堵在这里,挨个安检,没办法逃脱的。

老黄说:“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救另一个人,你会做吗?”

“当然不会。”

“如果要让一个人暂时被警察带走,才能避免另一个人彻底失去自由,你会怎么选?”

温公子明白了。

“原来是冲我来的。”

“是呀。”

老黄认命一般。

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一会儿警察检查的时候,自己喝口酒?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老黄连忙灌下一大口酒。

查到酒驾总比温公子被抓去吃牢饭强。

敲窗,说话。

“出示下证件。”

“副驾驶的也要。”

老黄正准备开口说话让警察把酒驾的自己带走。

楚淮南开口说道:“警察叔叔,我是黑户!你带我走吧?!”

温公子和老黄都大吃一惊,怎么忘了车上还有楚淮南这个小姑娘?

她竟然打算牺牲自己来救温公子?!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这里有人涉嫌拐卖人口....”

老黄和温公子对视一眼,这下麻烦更大了....

————

“小姑娘下一次不要再乱喊了!”

“虽然你是叛逆期,也不能这样说自己的哥哥和爸爸呀!”

陈淮北一脸冷漠,只是点头敷衍两下。

老黄,温公子下车解释了一下,整个事情就比较明朗了。

交警不负责小孩的心理辅导,看过证件就让两人走了。

老黄一直没开口说话,此时微笑着和交警挥手告别。

突然。

一股暖气直奔口腔。

“鸽。”

老黄打了个嗝,牵动了谁的心神。

“这位同志,麻烦那吹一下!”

去而复返的交警同志尽忠职守,成功抓获酒驾司机一名。

温公子开着车,带着楚淮北扬长而去。

不再去看某个默默唱着铁窗泪的男人。

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星港的新开始 捏着手中的名片,林辉有些迟疑,看着阴暗的小巷,昏暗的灯光,隐藏在角落里的各种虫鼠。

正常人都不会来这里的吧?

果然自己不应该来的。

林辉将名片塞回兜里,转身想要离开。

“来都来了,上去喝杯水再走也不迟呀!”

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人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亲切和他打招呼,同时拖着林辉的脚步向楼上走去。

“我,我不用喝水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林辉回过神来,他眼前乱糟糟的一片。

我是干嘛来了?哦,我是来找心理医生来了。

那个头发五颜六色拉着自己进来的人叫光头?光头硬塞给自己一杯水,让林辉等会儿,说医生马上就回来了。

看着乱糟糟的心理咨询室,林辉很怀疑这里之前到底是做什么,以及自己眼前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穿洋装的小女孩,自己进来了不到半小时吧?她已经换了两套衣服了,不停地在问自己穿这套好不好看。

和小女孩答话的,是一个吊在单杠上的年轻人,一身黑色紧身衣。从林辉进来他就没消停过,一直在做各种健身运动,这是什么?最新的心理治疗方案吗?

还有一个接近两米高的汉子,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一般,面色冷漠,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样子。要不是铁塔站在窗边,林辉很可能就夺门而出了。

林辉可是亲眼看见,黑色小伙子一次不小心差点摔倒下来,被铁塔一把抓住,如同拎小鸡一般丢了回去。

还有那个明明一头五颜六色杀马特发型,外号却叫光头的人,最奇怪了,给完林辉一杯水就开始睡觉。

倒吊在单杠上睡觉。

为什么心理咨询室会有单杠呀混蛋!这里难道是健身房?

林辉想走却不敢走,拿出手机犹豫地按着110,看来要劳烦警察叔叔拯救自己了。

“让您久等了。”

一个阳光大男孩突然闯入林辉眼前,是那种让人看到第一眼就感觉温暖的类型,带着邻家的微笑,亲切地问候。

“没,没事。”

林辉有些发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您的情况我基本上都了解,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啊?”

林辉又想离开了,自己这是进了骗子窝吧?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了解什么,我还需要补充什么?

“那我说您听一下。姓名:林辉,年龄26岁,当前无业,家住在星港城东,本地人,父母健在,有一个弟弟,我说的没错吧?”

“额,是这样的。”

林辉越发恐惧,自己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隐私泄密真是可怕呀混蛋!

“日常爱好:LOL,麻将,王者。单身,没有相亲。你今天来不是因为你自己,而是为了你的弟弟林华,如果想打断随时可以,我继续了。”

邻家男孩继续说道:“你弟弟林华有很严重的抑郁症,曾经有自杀倾向,你们甚至考虑过将他送到精神病院。谁知道半年前他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归了正常生活,一扫抑郁。你和你的父母都很高兴,只是你觉得你弟弟隐瞒了什么,你害怕再次失去,所以你来了这里,我说的对吗?林辉先生。”

........

送走了目瞪口呆的林辉,薛仁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要在星港呆多久呀?我都快闲的发毛了。”

温公子此时从屋内走来,将资料递给众人,“这不是给你找了事情做吗?”

“你不会真觉得林华是‘镜’这个组织的人吧?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会做,救死扶伤?不会吧。“

温公子不理会薛仁的意见,很认真地和众人讲解着这次的任务。

之前一行人在Z市被楚淮北摆了一道,老黄因为醉酒驾驶被刑拘半年。

这半年期间一行人不大方便回Z市,好在楚淮北的组织‘镜’此时也浮出水面,追寻着少有的线索,他们来到了星港。

‘镜’是一个公开的组织,不合法,但没人会追究。

就像以前一群人在聊天室里聊天一样,如果不仔细看,大概只会认为‘镜’是一群中二少年罢了。

可楚淮北在‘镜’当中,那么这就是一群有杀伤力的中二少年。

温公子重操旧业,在星港的犄角旮旯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一行人靠着陈家赞助算是在星港有口饭吃。

光头也借这次机会和之前的生意摆脱了干系,老黄被刑拘的第一时间就和当局达成了和解。

老黄放弃所有的地盘,势力,包括在组织当中的生意。

换来半年有期徒刑和今后清白人生,不过有过案底的人生是否清白,这个话题各人见仁见智。

“好啦,在本大爷的带领下,我们温仁心理咨询室一定会生意越来越好!”

五道目光看向薛仁,大家集体鄙视了他一把。

已经两个月没开张了,要不是光头果断出击,这个月还要喝西北风。

星港顾名思义,是个港口城市,常驻人口一千五百万,流动人口八百万,交通便利,拆迁养活了一大波本地土着,林辉就是其中一个。

很平凡的一个。

在别人看来,无论是哥哥还是弟弟,都应该是人参赢家的存在。林家没什么钱,只是在市中心有着几套房子,每个月租金就能收上十万,更别提房子本身的价格,行走的亿万富翁说的就是这两兄弟。

他们本该是最快乐,最无拘无束的人呐。

可为什么林华会得抑郁症呢?

抑郁症是不是病,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问题出在林华身上,好端端的抑郁症怎么突然就好了?这很不正常,温公子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林华是在‘镜’中有捐赠会费的会员,至少这一点温公子很确定。

“林华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我们要想办法接近他,你们有什么主意没有?”

六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他,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的存在,没谁为找工作这种事情操心过。

温公子只能一马当先,率先上阵。

.......

“抱歉,你的条件太好,我们觉得很难留住你,很高兴你能给我们这么一个机会面试你。”

“没,没关系的,你们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不了,请问能和你合影吗?最好能加个微信什么的。”

......

温公子以光速败下阵来,他当年考医学院的时候都没遇到这种场景,实在是出乎意料。

看到温公子吃瘪,薛仁全身上下发出开心的声音,接着也去参加了面试。

......

“能接受996吗?”

“不行,我要准点下班。”

“抱歉,你和本公司价值观不符,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

薛仁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不接受996我就不配拥有工作吗?

“还是要看我的!”

陈青衣不自量力地成为第三个实验者。

....

“什么学校毕业的?”

“腐国帝国理工。”

“呵呵,学历造假的吧?你们这种我见多了,就你这个水平能说两句英语都不错了。”

“AREYOUOK?”

陈青衣差点把桌子掀开,强忍着怒火离开了面试间。

.....

“算了,我觉得我们是没有办法靠工作接近林华了。”

失败者三人组垂头丧气,他们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我收到OFFER了。”

“我也是。”

“我明天就要上班了。”

光头和楚淮南,陈青山分享着彼此的成功喜悦,失败者三人组看的目瞪口大。

“你们怎么找到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