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的屠龙之术》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奴隶 昏暗而无光的牢笼里,潮湿的恶臭气息在空中游荡。带了点奇怪物体发霉的气味,裹挟了点排泄物的恶臭,又有点伤口流脓的XUE腥味。

伤者的呻吟,饿的半死不活的人的呼吸声,以及在某个满是肮脏杂物的角落里,小昆虫们挥舞节肢的声音。

这一切,都开始远离晨耕而去。在他眼里,只有一只匆匆路过自己小牢笼小蟑螂。

蟑螂挥舞着头顶的两根鞭毛,用鞭毛感知着这个世界。在鞭毛的感知之中,地面上满是灰尘与汗水糅合而成的污物,而蟑螂赖以为生食物大抵都是这些污物。

蟑螂寻找着食物,而晨耕也同样在寻找食物。

饥饿让晨耕的手有点抖,眼睛看不太清,昏暗的牢笼光线甚至让地上的小蟑螂产生了幻觉的重影。晨耕用力睁大眼睛,稳住轻浮的双手。

距离晨耕的小牢笼十余米的地方,是木质的大门,大门很坚硬,却又很松垮,从门缝间足有三厘米宽度的间隙,投射着牢笼外璀璨耀眼的光芒。

而这些光芒隔着一间又一间、由粗大而且间隙小的圆木制作的小牢笼后,让晨耕得以有些许光芒,看清蟑螂的位置。

蟑螂似乎感觉到了危机,它停了下来,挥舞着鞭毛。

吃蟑螂很恶心,但是在这个地方,每一点的食物都值得下咽。

眼里并没有寒芒闪过,却闪过了粗糙的手的倒影,手一伸一缩之间,手上多了一只蟑螂。

晨耕没打算直接把蟑螂塞进肚子,而是凭借着大门透露出来的光芒,捏着蟑螂在脏兮兮的满是汗臭的麻布裙里擦了擦。

蟑螂成长的牢笼里,不只是有着粪便与奴隶嘴角掉下来的食物残渣,更有高度腐化,死在不知道那个角落的尸体。

直接生吃,怕是会拉肚子拉到虚脱。

但是蟑螂在麻布裙上擦擦,也不见得会干净多少,也就多多少少给予一点心理安慰。

心理感觉擦干净了,晨耕直接把蟑螂扔进嘴里。

嚼巴嚼巴。

坚硬的外壳带来牙齿上的脆感,而粘稠的体液与唾液混合成奇怪的口感。

恶心,恶臭,苦涩,无比粘稠。每次吃蟑螂的时候,晨耕都有种面对死亡的感觉。但是相比较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死亡,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随时到来的战斗。

没有蟑螂之类的意外小点心来补充体力可不行。

晨耕思考着,在这个方寸的牢笼里,晨耕可以选择蜷缩着躺在地上保存体力,也可以选择背靠牢笼,微微歇息。躺着可比背靠牢笼节省更多的体力,但是晨耕选择背靠牢笼,他的想法是,给予身前一个不大的空间以方便小蟑螂之类的动物路过,然后继续刚刚的狩猎。

然而,过了很长时间,没有小昆虫路过。

在没有战斗的日子里,奴隶主仅仅是给予他们仅可维生的食物,而这个仅可维生的意思是,一天只给一小团没有拳头大的,用未知植物制作而成的恶心绿色粘液,这些粘液偶尔会放入未脱壳的小麦颗粒,但是很显然,这么点食物是不够的。

所以每一个奴隶,都尽可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路过的昆虫,腐烂的木牢笼上长出的蘑菇,死亡但是没有被及时清理的高度腐烂的奴隶尸体中所爬出来的蛆虫。饿的慌的时候甚至会扣一点腐烂发霉的木渣或者地上的尘土来吃。

饥饿影响着晨耕的思绪,他双目看着身前的方寸空地,耳朵似乎倾听到了大牢笼外的欢呼声——

那是来自于斗兽场上观众席的声音,在这里,每天都会安排不同的战斗以愉悦观众。或许是奴隶厮杀,或许是奴隶与野兽互博。而欢呼声最高的,是强大的魔兽与魔兽之间的厮杀。这样才会引起位高权重的贵族们的兴趣与一掷千金。

根据经验,待会牢笼的大门会打开,斗兽场的奴隶管家会打开大门,静心挑选一名或者几名的奴隶参加战斗。

晨耕喉头滑了一下,眼睛使劲的张闭,用最小的体力消耗打起最大的精神。

呼吸开始粗重,晨耕的手开始微微的颤抖。

似乎同在牢笼的其他奴隶们也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因为伤病而呻吟的奴隶紧紧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呼吸声浓重的奴隶紧紧的捂住口鼻,让自己不会发出吸引死亡的声响。

果不其然,门外的铁锁哐当一下,随后是铁钥匙在生锈的锁内转动的声音。

铁链条因为彼此撞击而开始发出撞击的声音,如同索命亡灵的哭嚎,金属的撞击声仿佛撞击在每一个奴隶的心头,他们开始颤抖,开始蜷缩着躲进各自的角落。

随着吱呀一声,猛烈的太阳光射进了昏暗的牢笼之中。

灼热的光驱散了腐烂,驱散的阴冷,驱散了疾病。

但是也带来了恐惧。

钢铁的靴子踏在石质的地面上,铿锵有力。而靴子的本人,是一个个高大,身披铁甲的奴使。每当奴使保护着的奴隶管家出现的时候,总会带走几个奴隶,而经过残酷战斗后回来的,寥寥无几。

奴使的出现惊吓到了奴隶们,他们骚乱了一下,随后蜷缩在各自的小牢笼里默不作声,期待着自己不会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力。

与大部分的试图逃避的奴隶相比,晨耕一直都不一样,每次生死相搏的战斗晨耕都会主动向管家申请。

强壮的三个奴使保护着奴隶管家出现在了大门里面,大门很快被关上,这是为了留给外面观众以出场的悬念。

手持金属武器的奴使站在牢笼的边缘,看着管家走进一个个木质小牢笼所组合而成迷宫里面,看着他挑着眉头,挑选着今天取悦观众们欢愉的可怜虫。

奴隶管家很消瘦,刀锋般切割的脸上告知了岁月的残酷,一条可怕的伤疤自上而下毁掉了他的左眼。与之直视的时候,空洞洞的眼眶会给人一种直视亡灵的感觉。

即因为奴隶管家掌控着牢笼内不计其数的奴隶的生死,也因为奴隶管家可怕的伤痕,使得每一个奴隶都对奴隶管家怀揣着无比的恐惧。

除了晨耕。

晨耕静静等待着,终于等到了奴隶管家的路过。

喉结划动,长时间的缄默让晨耕差点说不出话来。轻轻咳嗽一下,谈吐终于清晰了:“管家先生,可以让我上场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斗兽场 平淡而冷峻的面孔微微的偏侧,奴隶管家的左眼,那个令人恐惧的空洞眼眶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恐惧人心。

晨耕直视着这份恐惧。

“你是这里最好最好的孩子,晨耕。”这个掌控着牢笼里所有人生命的奴隶管家说道,他与晨耕隔着个牢笼:“所以不是每一场表演都应该由你出场,也许要给别的孩子,一个成为主角的机会。”

奴隶管家把死亡与鲜血的奴隶角斗称之为表演,而没有人胆敢质疑他,胆敢质疑他的奴隶都被安排在最残酷的战斗之中,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晨耕还是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下来,继续闭目养神。

不再做声的晨耕,让这间充斥着死亡与恶臭的牢笼再一次恢复了死寂。

冰冷的死神化为现实中存在的奴隶管家,游曳在恶臭的牢笼之中。

“就你了。”

不带感情的话语从嘴角流露,被死亡选择了的奴隶颤抖着,蜷缩在小牢笼的一侧。很快,高大强壮的奴使掏出钥匙撬动着生锈的铁锁,锁链在生铁制作的门阀上快速的划动,撞击生成的声响简直是催命的恶鬼。

腐朽的门打开了,奴使让开一条道,等待着奴隶自己走出来。

或许一分钟,或许二十秒,奴使的耐心像奴隶的自由一样充足,其中一个奴使眉头揍了一下,似乎想要动用暴力手段直接把奴隶拉出来。然而奴隶好像在这一刻想通了,认命了似得,把一只消瘦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门框的边缘。

门框似乎因为腐朽加上奴隶的用力而微微变形,一张消瘦至极的脸庞从牢笼的阴影中出现,微微发黑的脸庞是因为气色不足,左脸上的奴隶烙印因为得不到简单治疗而开始流脓。两位奴使把手放在了腰侧的铁剑把手上,看着这个奴隶钻出牢笼。

这个奴隶的骨架非常高大,看上去比奴使还要高大的多。

这个高大的奴隶思考着,思考着此刻反抗的代价,但是很显然,他看到了奴使把手放在剑把上面。

那是一把铁剑。

“带他去吧。”

奴隶管家的语气多了一丝柔情,这份柔和唯有在送奴隶上斗兽场的时候才会出现,那似乎是安抚必死之人的手段。

在剑刃的威胁之下,奴隶麻木的走向了通往斗兽场大门旁边的一张桌子。

晨耕看着这一切,自己也曾经历过的一切,目光没有多少情感。而唯一的神色变化是,看到奴隶被奴使安排坐在椅子上,享用人生最后的断头饭。

在吃完用不知名植物混合而成的粘稠物体之后,高大奴隶显然有了多多少少一点力气。他也没有向奴使讨要武器,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了大门,迎接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死亡。

“等等,还缺一个。”奴使拦下了高大奴隶。他让高大奴隶坐在椅子上稍等一会,很快,奴隶管家找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苗子。

等待着。

倏忽间,被死亡选择了的第二个奴隶选择了反抗。

“不!不!先生,我不是奴隶,我是一个自由民,我在路过一场土匪抢劫案的时候被人顺手打晕,求求你放我出去,我家人会给赎金!!我的家里人能给很多赎金,一百个银币,一百个!”

被选中参与“表演”的奴隶经常会声嘶力竭的胡言乱语,只希望能够苟活下去躲过一次死亡。然而听多了类似这种话的奴隶管家习惯性的无视掉。

门口已经打开,但是这个奴隶似乎要违抗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奴隶管家。

奴隶管家也不说话,只是站立着,等待着手底下的奴使出头。

两个看管着高大奴隶的奴使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选择了帮助奴隶管家。他没有拔出能够轻易杀人的剑刃,而是从腰身的另外一侧拔出了一根光滑坚硬的木棍。

大步走向发生争斗的牢笼,跟另外一个奴使对视一眼,默契的一同把手伸进牢笼之中,抓住不断反抗的奴隶。

经常饿肚子的奴隶又怎么会是经常吃饱饭,又被迫长期锻炼的奴使的对手呢。不断挣扎的奴隶被拉了出来,耐心耗尽的奴使抡起手中的木棍,直接往奴隶的身上狠狠一砸。

依稀可以听到咚的一声,伤及内脏的打击声。

反抗的奴隶终于消停了,他跪在地上,冷冰冰的视线四面八方袭来,那时来自于不同牢笼的各个奴隶的目光。他们大部分都渴望着,这个奴隶能够拼死一击,撂翻三个奴使以及奴隶管家,释放所有奴隶,趁机逃跑。

很显然,这不过是所有作为奴隶主财物的奴隶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奴使押送着奴隶,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通往斗兽场大门,越过了给奴隶补充体力的餐桌,迎接灿烂到几乎刺伤眼睛的强烈阳光,走向一个奴隶最终的宿命。

被胁迫着,两个奴隶被送上斗兽场之中了。

栏杆一样的门外向牢笼中辐射着不多的光热,奇怪的是,在阴冷的牢笼之中待久了,好不容易被太阳照射一次,反倒有种更加阴冷的感觉。

很快,木门外向内投射的不只是太阳的灼热,更有来自于观众们的欢呼。

层叠起伏的欢呼声,惊讶声。

晨耕在半躺着的情况下非常认真的倾听着来自门外的声音,这些声音起伏代表着的不只是观众们的喜悦之情,更有斗兽场上的对手们的情报——一般来说,高高在上的观众们是不会在乎观赏的奴隶的死活,他们更在乎奴隶如同花朵绽放一般的死亡的美景,如果门外的欢呼声越强烈,那么就意味着奴隶的对手们拥有着远超奴隶的实力。而欢呼声平淡,乃至没有,就意味着斗兽场中的奴隶与野兽的混战则难分难解。

倏忽间,一阵前所未有的欢呼声传入耳际,那是晨耕从未听到过的欢呼声。

晨耕眼里流露出了一丝光芒,恐惧与兴奋在心头同时升起,难道对手轻松干掉了那两个奴隶?面对必死战斗,他很想前往。

果不其然,在门内透过木头间的缝隙观看着战斗的奴隶管家,突然很愤怒的锤了一下大门,回头跟奴使低语了几句,奴使点头了数下,随即一旁等候着奴隶管家的命令。

很快,奴隶管家急匆匆的带着两个奴使走进了无数小牢笼组成的森林中,匆匆的脚步显然没有了一开始后的儒雅随和。

看来那两个奴隶确实被对手轻易的干掉了,不然奴隶管家没必要这样匆匆的挑选残余竞技的奴隶。

如同行走在田边,在穿行稻田的时候双手轻轻抚摸稻穗一样,像是稻穗抚摸手掌心一般轻快,很快,其中一个奴使路过晨耕的身边,或许是认出这个曾经多次申请送死一样的斗兽竞技,又或许是意识到奴隶管家的对这个年轻小伙还颇有垂青,奴使凝视了晨耕消瘦的脸颊一会。然后试着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先生,让我去吧。”

晨耕尝试坐直腰说道,因为低矮的牢笼对脊梁骨的摧残,挺直腰身会带来微微的酸痛。所以只是尝试坐直

奴使看上去也为了寻找合适表演的奴隶伤透了脑筋,既然晨耕主动充当一只出头鸟,那么奴使也不会叽叽歪歪。

“就你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狼型魔兽 一个接一个,奴使从牢笼中抓了三个,奴隶管家选了一个,一共四个奴隶被奴使粗暴的提到了那张餐桌前,四个被所有奴隶共用的,从未被清洗过的发霉木碗上,各自有一坨奇异的,而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煮成的绿色粘稠食物。

晨耕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同台“竞技”的时候,但是他的好奇心也只是驱使他看了看这三个跟他一样一同赴死的奴隶一眼,然后就专注眼前的绿色断头饭。

断头饭他也吃过几次,这顿饭的那个口感,只能说是用来充饥的玩意。

辛辣,苦涩,腥臭,甚至于无法使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来描述这种食物。明明是饿得够呛,晨耕分明看到旁边的那个同是奴隶的人干呕的一下,才草草下咽。

被饥饿环绕每一天,能够把随手抓来的老鼠蟑螂生吞活剥的奴隶们,明明应该吃任何东西都会觉得山珍海味一样的美味,居然不得不承认这顿断头饭确实难吃的难以置信。

晨耕干呕的一下,迅速的把碗里的东西一扫而空,然后伸出舌头,在磨砂般质感的木碗仔细认真的舔了一圈,确保每一缕的养分都能进入体内。

“噔。”

放下碗,晨耕环绕四周,他是最早吃完的那一个,其他的三个不相熟的奴隶还在试图用舌头刮下木碗中最后的食物残渣,眼见晨耕放下了碗,坐在旁边的那个精瘦的奴隶迅速把木碗抢过去,护仔似得护在怀里。

一个人舔两个碗,这个奴隶显得很是心满意足,晨耕把视线放到别的地方上。

斗兽场还在欢呼雀跃着,观众们似乎看到了什么非常值得兴奋的事情,而且奴隶管家趴在了木门,从木头的缝隙中查看着斗兽场的局势。似乎在衡量着派出奴隶的最好时机,这样是奴隶管家容忍奴隶们慢慢舔碗的原因。

另一边,两个奴使之一,就在站在四个奴隶的身后,盯着这些有可能殊死反抗的必死之人。另外一个则不知道走向何方。

很快,暂时离开的奴使回来了,他手上拿着四把或短或长,或者缺口或者烂掉把手的木剑来。

他迅速的来到奴隶管家的身边,低语了数句话,然后奴隶管家便挥了挥手。

奴使收掉了奴隶们的木碗,一人得以舔两个碗的那个奴隶快速的多舔几下,然后在奴使即将到来的时候快速的放下碗,省的遭到奴使的无端毒打。

奴使手上的木棍威胁,每一个奴隶都会牢牢的记在大脑中,看着奴使用木棍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掌心,奴隶们立刻顺从的站了起来,走到了距离奴隶管家有一段距离的身后,从奴使手中接过了木剑。

分到晨耕手中的木剑已经有很大面积的发霉,剑把握在手心,看着剑刃,也就是发霉的那个地方,好奇的用指甲扣了一下发霉的地方,然后这就扯下了一小块稀软的木坨。

理论上剑刃是用来杀敌的地方,但是严重的发霉似乎让木剑剑刃稀软酥松起来。

想了想,晨耕换了一种握剑方式,他手握着剑刃,用剑把对着敌人。

还别说,腐烂掉的木质剑刃的手感松松软软,握起来还蛮舒服,至少比做功粗糙的剑把适手的多。

“来了,小伙子们,轮到你们上场了。”

奴隶管家回过头来说道,孔洞的眼眶带给奴隶的只有死亡的恐惧,而站在奴隶管家身侧,是手中不知道何时起从木棒换成了锋利光亮的铁剑的奴使,他手握铁剑,冷漠的盯着拿着木剑的奴隶们。

时间似乎就在这一颗静止了,身边那一个不曾嫌弃过晨耕口水的奴隶身体抖了下,似乎在思考着暴起杀人的可行性。

似乎过了一刹那,又似乎是过了一辈子,身边的那个奴隶似乎认命了。他已经确定在铁剑面前,仅仅拿着木剑的他毫无机会。于是他微微松开了对木剑的紧握,相应的,两位奴使也微微松开了对铁剑的紧握。

粗大木头所组合而成的巨大木门被奴使解开了锁,然后其中一个奴使奋力的推开左边的一扇。灼热的风猛地吹进潮湿的牢笼之中。

“快出去!”

奴使吼道。

..........

斗兽场中,观众们的环绕下。

观众席几乎没有空位,在这个晨耕所不知道是什么节日的日子里,似乎是一个值得人们花钱消费的好节日,除了那些几乎每一场斗兽场竞技都不会落空,穿着华丽服装的贵族以外,更有许多穿着干净,但是并不华丽的平民。

斗兽场中,是一只身形硕大的狼型魔兽,它大概身高能够到晨耕的肩膀,而体长足有两个成年人平躺那么长。它在拖动着身前的一坨不知名的肉块,似乎在发泄着自身被囚禁的怒火。

走进斗兽场,猛烈的太阳照射着大地,而灼热的地面以及热烈的气氛带动着空气一并灼热起来。

听着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的吱呀声以及铁质锁链彼此撞击的声音,晨耕猛的打了个哆嗦,然后对着身边的三个同样赴死的奴隶说道:“我们散开,然后分散攻击这只野兽。”

反正大家都是去赴死,为什么要听你的?

长期的饥饿让奴隶们懒得做太多的表情,但是驼着背,拖动着木剑缓缓离开的动作告诉了晨耕,他们并不乐意配合。

“听我说的做,待会我会吸引那只野兽的注意力,等它攻击我的时候,你们再攻击他。”

什么?用自己的死亡换取别人生存的机会?

这下子,奴隶们眼里泛出了奇异的色彩,似乎在思考着晨耕的话语。

“你真的要第一个去死?”其中一个奴隶说道,他是那个抢走晨耕的碗,顺便舔了好几圈的那个人。

晨耕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那只玩弄着某位奴隶的尸骸的狼型魔兽,已经发现了闯进斗兽场的四个人。

它张开滴淌着红色而液体的嘴巴,尖利的牙齿远比奴隶们手中的木剑尖锐的多。

不过是思绪间,狼型魔兽便裹挟着观众们的欢呼声,冲向了四人。

“快散开!”

晨耕怒吼之后,立刻弓起腰身,举剑直刺。像是一位从容赴死的士兵,冲向永远无法战胜的敌人。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奴隶的价值 每一只魔兽的战斗力都是惊人的,不说能够杀死成千上万的人,最起码它们能够杀死同体积,全副武装的人类个体。但是现在,四个瘦弱的奴隶绑在一起都不一定有狼型魔兽重,手中的木剑随便磕磕绊绊都会断成两截。这几乎是最无解的局面。

每一个站在观众台上的观众们,自然无法体会到身处在斗兽场中央的奴隶们的感觉。

无边的绝望?

对必死无疑的恐惧?

观众们当然没有!他们有的,是对鲜XUE的渴望,以及对奴隶们痛苦AI嚎的渴求,早已经养成了每一个常客的刁钻口味。

没有鲜XUE,为什么要看斗兽场中奴隶与魔兽的斗争?没有AI嚎,又如何平息自己心头的戾气?

所以所有的观众们,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亦或是奋斗在不同社会角落,好不容易花一笔小财来看斗兽竞技的平民们,都在渴望着那一幕——在魔兽的怒吼中,奴隶们AI嚎着,身上绽放着鲜血,被魔兽们撕成碎片。

观众们渴望的那一幕都几乎一样,于是他们怒吼着,向着斗兽场中的奴隶以及魔兽,挥洒着自己全部的暴戾。

但是今天,斗兽场中产生了一丝与往常不同的景象。

狼型魔兽张大着嘴巴冲刺着咬向了其中一个奴隶,这个奴隶似乎做了什么小动作,把手中的木剑平放着对准了狼型魔兽,而狼型魔兽张大嘴巴猛地撞上木剑的样子,就像是奴隶故意把木剑刺入魔兽的口中一样。

木剑捅进狼型魔兽嘴巴里面的同时,奴隶也被撞飞了出去。尽管观众们叫嚷着,刺激那只狼型魔兽彻底撕碎那个奴隶,然而这个刚刚还非常凶狠的狼型魔兽似乎迟疑了一下,只见它站在原地一会,嘴巴一张一合,口中的不属于奴隶的鲜血开始喷涌而出。

其他的三个奴隶们开始向前,手中的如同玩具一半的木剑攻击着魔兽。尽管受了重伤,魔兽依旧是魔兽,可不是经常吃不了饱饭的奴隶们能够对付的。

一撞,一挠,一咬。

轻巧的三个动作,就让三个奴隶身上绽放出无可比拟的鲜红光华。然而,过大的动作似乎撕裂了魔兽口中的伤口,鲜XUE从口中喷涌而出。狼型魔兽在倒下之前,还想着撕碎那个把木剑刺入它口腔的可恶人类,然而一步接两步后,狼型魔兽就倒在了奴隶跟前。

观众们失望了,观众们当然渴求鲜XUE绽放的美景,也相信美景必然出现。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为这场毫无悬念的斗兽竞技下达了赌注。

大部分都赌魔兽赢,小部分似乎是想要来个黑马,赌奴隶赢。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把赌注下注在同归于尽上。

于是观众们更加大声的叫骂起来,似乎愤怒于失去的赌注。

赌博的票据,随手捡来的石头木块,一怒之下扔出去的兵器,纷纷扔向躺在斗兽场中,或者完整,或者不完整,或者死去,或者昏迷的个体身上。

叫骂持续了很久,随着太阳的缓缓西下,发泄了愤怒的观众们终究是缓缓的散去。等观众们离开的差不多的时候,奴隶管家以及奴使们,终于敢于小心翼翼的推开栅栏,整理斗兽场内的场景。

其中一个奴使快人一步,他走在了队伍的前头,抵达了倒地的魔兽的身边,试探了下魔兽的声息,发觉魔兽没有呼吸,死的不能再死之后,向队伍打了个手势。

ok,魔兽死绝了,不至于会发生奴使们正在干活的时候,魔兽突然跳起来大杀四方的惨剧。

“快,天黑之前必须完成。先把疾风狼绑起来,拖到商店去,它的皮毛牙齿乃至于血肉内脏,都有大把的人求着卖!”

“还有奴隶的尸体!很多养魔宠的有钱人需要大量的人肉来培养魔宠的兽性!”

“不过不要先卖肉,拖给巫师们看看,他们对人类的头盖骨或者别的骨头有着异乎寻常的追求!”

“快快快!!!”

褪去在牢笼中的温文尔雅,站在斗兽场中收尾的奴隶管家展现出了不同寻常的雷厉风行。

数个奴使听从着奴隶管家的命令,开始一天的收尾工作。

切割,捆绑,搬运。

又是平常的一天,奴隶管家看着如血般鲜红瑰丽的晚霞,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

但是平静的工作被一个奴使的大喊打破。

“大人!大人!这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奴隶!”

平淡的工作总有走神的精神需求,其他奴使们看热闹似的把视线集中在叫嚷着的人的身上。只见奴隶管家瞥了看热闹的奴使一眼,平淡的视线让其余奴使打了个冷颤,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

走到了那个奴使的身边,奴隶管家也不蹲下查看这个所谓的活着的奴隶的状况,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奴使把匕首放在奴隶的脖子上,讨好的对着自己笑着的样子。

这个奴隶的容貌很年轻,似乎在与疾风狼的战斗中脸部与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不只是满脸的尘土,乃至于奴隶烙印愈合产生的结痂也被彻底磨去,渗出的鲜XUE沾染了半边脸。

啊,他是晨耕。

平淡的内心终于掀起了一丝丝的涟漪,奴隶管家回想起那么一个奴隶。

他多次申请参加所有奴隶都不愿意参加的斗兽场战斗。而在刚刚的战斗中,似乎就是晨耕把脆弱无比的木剑捅进疾风狼的口中,致使这一只完全能够完虐四个奴隶的疾风狼彻底的倒下。哪怕代价是晨耕被疾风狼给撞飞,昏倒在地。

奴使依旧是谄媚的笑着,他当然不知道奴隶管家心头回转的念头。他仅仅是提着半死不活的晨耕的脑袋,匕首架在晨耕的脖子上。奴使已经被训练的足够驯服,只要奴隶管家一声令下,奴使就会彻底终结这个可怜虫的生命。

奴隶管家当然知道奴使等待着自己的选择。

对于奴隶管家而言,其实杀死一个半死不活的奴隶不是道德问题,而是很简单的经济问题。

首先,杀死奴隶所产生的价值,就是卖肉的价值,可能加点巫师渴望的骨骼,但是产生的价值是恒定不变的。

而如果奴隶还活着的话,产生的价值那可就多种多样了。

可以卖给需要奴隶的有钱人,不少人纂养着奴隶服务自己的日常起居。

也可以像今天,把奴隶送到斗兽场中,或着彼此厮杀,或者是与各种奇怪但是凶狠的魔兽厮杀。

亦或是提供给药剂师,成为药剂师手下负责品尝药剂效果的一个试验品。

或者是提供给法师,成为他们的人肉沙包。

然而在这么多的价值产生方式的前提是——奴隶必须活着。

晨耕能活吗?

用珍贵的药剂给他续命肯定能活,但是药剂绝对不会用在一个奴隶身上,哪怕是奴隶管家看重的奴隶。更何况,奴隶管家他那抠门到极点的老板不停的削减奴隶管家的预算,以至于奴隶管家不得不隔三差五的饿所有奴隶一天,以求支出合理。

一个奴隶的存亡就悬挂在奴隶管家的心头,只要一念之间的差距,一个生命就会像飘落的枯黄叶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思考了片刻,奴隶管家说道:“留下他,把他关进牢笼里,给点吃食,给多一点。他能活下去就算他命好,熬不下去也只是卖肉卖晚一点。”

说罢奴隶管家一甩袖子,离开了媚笑着的奴使。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昏迷 粗厚的栏杆大门再度打开,璀璨的晚霞再度涌进牢笼之中,为已经不那么阴冷的牢笼增添了一分燥热。

一个既不高大,也不坚毅的身影一下子遮住了晚霞的光彩,晚霞的光芒只能在这个身影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淡红色的边框。

那是一个人,背着另外一个人。

奴使并没有刻意的把晨耕重新放回属于他自己的牢笼,而是就近找到了一个空的牢笼,开锁,拖进去,关锁,走人。

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奴隶也是耗费了奴使不少的力气,更何况外面的天气依旧炎热,背回来就流出了不少汗液。奴使背靠牢笼,撩起自己的衬衫的下摆,擦了擦自己满头的汗液,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才一步一步消失在奴隶们的视线之中。

现在,身处在各自牢笼里面的奴隶们,只能把百无聊赖的视线投放在倒在牢笼之中,昏迷不醒的晨耕身上。

似乎奴使意识到没有奴隶会逃脱,所以没有刻意的关上栅栏大门,晚霞依旧透射着光线,些许晚霞被木质的牢笼挡住,另一些投射在地上,还有一些投射在晨耕苍白的脸上。

疾风狼的撞击,或许伤害了晨耕肚子里面的脏器,或者是身体上的某根骨骼,但是无论伤势如何,晨耕只能独自在昏迷中对抗着来自身上的痛苦。

匆匆离去的奴使又匆匆而来,他手中多了一个木碗,木碗上是堆成一座小山似的食物——绿色的半纤维物堆成一座小山包,然后食物边缘与碗的边缘则被绿色的汤汁所填充。

依旧是那种哪怕是饿到半死的奴隶们都会干呕一下的断头饭,很显然奴使听到奴隶管家多给点食物的命令,所以这份食物甚至比晨耕赴死之前的断头饭还要多得多。

奴隶在奴使眼里,哪怕是路边没人要的流浪狗都不如,奴隶商队会源源不断送来这种低质量的奴隶进入斗兽场之中,所以奴使看到这么大碗的“食物”赠给一个半死不活的奴隶很显然觉得非常浪费。

奴使不是舍不得食物,而是高奴隶一等的奴使觉得奴隶配不上。

奴使把稳稳当当的端向晨耕,却不想不疏不密的木头栏杆牢笼,挡住了把碗放进牢笼内的举动。

卡住了?

那更好。

奴使面无表情,把木碗倾斜了一个可以出入牢笼的角度,绿色的汁液滴落在地上与浑浊的泥土混合在了一起,然后,奴使倒扣了木碗,彼此纠缠起来的纤维状食物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做好这一切,奴使表情有点小嘲讽,似乎给一个不能反抗的奴隶暗中使坏是一种美妙的娱乐

太阳继续西下,最终最后一丝的太阳光芒被月亮柔和的光所取代,牢笼被暗黑笼罩。

随即而来的是,一些细细碎碎的音。

晚间生存的小动物们,开始了自己捕食的每一天过程,或者是蟑螂,或者是老鼠,以及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都纷纷活动起来。

黑暗阴冷的牢笼成为小动物们觅食的天堂,又何尝不是奴隶们觅食的天堂?对于没有东西吃的奴隶而言,黑夜并非绝对无聊或者是回忆美好过往的漫漫时段,在这一刻,每一个奴隶都会变成最具有耐心的猎手,他们耐心的等待着小动物们的路过。

小小的蟑螂群们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它们结伴而行,来到了流淌着绿色汁液的地面上。

绿色的汁液非常难吃,但是对于什么都吃的蟑螂而言,还算是一个适合食用的液体。所以这几只蟑螂轻轻的啄食着液体。

先来的一只,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啄食液体,它敏锐的触须发现了一座食物组成的大山。于是它勇敢的踩在液体上,一步一步的跨越液体流淌大地所组成的大湖,钻过木质的牢笼下的缝隙,然后攀上那一座食物组成的大山。

食物的高山上,一览纵山小,如同征服了高峰的人们一样,挥舞着触须的蟑螂似乎有种兴奋的感觉。但是很快,触须上传来的信息让蟑螂的心头冷了一下。

在山的另外一边,有两只相比较蟑螂而言体积大得多的老鼠,而老鼠的背后,则是一个躺着的,对于蟑螂而言只能看到身体的一部分的人类。

蟑螂害怕了,蟑螂对于这些体积远远超过自己的生物有本能的恐惧感。而老鼠则是经常捕食蟑螂的猎手,这个恐惧的本能更是印刻在脑海的深处。

于是这只曾经跨过山河大海,又跨过人山人海的蟑螂怂了,它重新爬下山,匆匆啃几口食物之后就赶紧跑远,继续啄食液体。

食物的盛宴维持不了多久,一大碗的食物,如果仅凭蟑螂或者别的节肢动物的话起码能够食用好几天。但是老鼠已经来了,这些不知道饱这个概念的生物轻松能够消灭一大半的食物。

蠕动着的昆虫的声音本来就很诱人,每一个奴隶都会为了守株待兔的等待一只小蟑螂而屏住呼吸,成为一个很有耐心的猎手,而现在,加上老鼠们在不断汲取食物而满足的吱吱叫声,每一个奴隶腹中的饥饿很显然被无线放大。

老鼠啊,那可是真真正正的血肉,而不是蟑螂蜈蚣之类,一口要下去满口浆糊的玩意。

越想越心动,坐在晨耕旁边一个牢笼,亲眼所见奴使把食物像是倒猪食一样倒在地上的奴隶,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牢笼。

所组成的牢笼的每个木头之间,缝隙都很小,但是对于瘦骨嶙峋的奴隶而言,很显然缝隙的宽度还凑合。稍微用力挤进去,甚至能把整个胳膊都伸出去。

奴隶的手够到了晨耕的牢笼,黑暗的环境让奴隶看不到那群小动物聚堆的场景,只能凭借天黑之前的记忆,以及零星的声音判断着。

饥饿的大手四处乱拍,拍了两三下,奴隶就感觉自己的手中沾上了那些绿色食物的汁液,以及一只被拍扁的昆虫。饥饿难耐的奴隶赶紧把手缩回来,仔细汲取混杂着食物汁液以及泥土的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呕,奴隶因为那些汁液而干呕了一下,随即快速的把手中拍扁的昆虫嚼碎,咽进肚子里。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吃饱 饥饿不止会放大奴隶们的感觉器官,也会放大奴隶们的兽性。

小虫子与老鼠们分享饕鬄盛宴的声音愈发清晰,相隔较远的奴隶只能无奈的倾听着食物快乐的捕食的声音,而距离晨耕的牢笼很近的牢笼们,可以尝试着伸手捕捞触手可及的食物。

如果有人用上帝视角俯瞰着个巨大无比,一个接一个关押着奴隶的牢笼之中,会有这么一个奇怪的景象......

一个蜷缩着身子躺倒在地上的奴隶,脸色苍白。而这个单独关押奴隶的牢笼四周,是排列的不甚整齐的八个牢笼。总体上看,像是一个九个等大的正方形所排列而成的更大的正方形。而四面八方的牢笼连接着正中心牢笼的锁链,是一个个来自于其他牢笼里面的奴隶的手。

耳边传来的虫子和老鼠的蠕动声音让他们难以忍受,他们饥饿难耐,这是因为虫子跟老鼠是他们作为奴隶来说最好的食物。而更令他们发狂的是,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传来食物在嘴巴咀嚼的声音。

是谁?

凭什么?

大家心里都清楚,晨耕早已昏厥在地,甚至于连摄取食物的意识都没有,以至于那一团跌落地面,混合着泥土的食物才能引来这么多活着的食物。

所以这竭力压抑着的咀嚼声,绝对源自于某个吃独食的人。

人生最大的痛苦来自于此,明明大家都一样,为什么你能有有,而我却不能有?

如果说奴隶能够忍受奴隶主天天大吃大喝,自己连残羹冷炙都没有的话,奴隶是绝对无法容忍自己挨饿,但是同为奴隶的别人能够大吃大喝——哪怕吃的只是虫子。

饥饿让人丧失理智,妒忌让人疯狂起来。七根长短不一,但是都非常消瘦的手笔向着身处中心的挥舞着,扒拉着,抓着牢笼的木栏杆,伸进去,试图在没有任何光线的情况下,用手摸到任何一点吃食。

但是奴使在倾倒食物的时候,是把食物随意倾倒在牢笼的一边。所以能够吃独食的,自然能够独自吃完全部的食物以及那些食物引来的小动物。而不靠近倾倒下食物那一边的奴隶,自然只能孤独而痛苦的听着一下接一下的咀嚼声。

忍不了,忍不了。

饥饿带来的嫉妒让奴隶们丧心病狂起来,八只瘦骨如柴的手被尽可能的伸进晨耕的牢笼之中,试图在毫无光线的情况下找到一丁点的食物。

突然之间,一个奴隶似乎摸到了一个温热的什么,他心中一惊一喜,意识到了自己摸到的是可能那个晕倒的奴隶的一只脚。

依稀记得,奴使再把这个他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奴隶背回来的时候,可是一动不动的,哪怕是奴使粗暴的把他拖进牢笼,亦或是把那碗几倍于断头饭数量的食物倾倒在地上,他都不曾动弹过。

他死了!他快死了!

奴隶的心跳愈发加快,他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心中好久没有澎湃跃动过的心跳声。

晨耕跟这个奴隶的体重差不多,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拖动跟自己体重差不多的人而言,都是极费力气的事情,但是奴隶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心头跃动的血液给奴隶透支了太多的能量。让他一下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抓住那个肢体,然后向自己牢笼的方向拉。

好不容易把昏迷的晨耕拉向自己一点,奴隶的手顺着脚掌往上攀,握住了脚踝。

抓住了脚踝,就容易受力多了。奴隶憋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拉。

一下子,那只脚就被拉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牢笼!

肚子里面的饥饿让奴隶活生生多出了更多的力气,继续拉!然后拉到自己能够双手够着的地方!

奴隶舔了舔舌头,他翻了个身,没有光线,于是他那抓着晨耕的另外一只手便一点一点的在黑暗中摸索着。他记得他有一块锋利的石头,这块石头是他在每一个可怕的暴风雨晚上,借助雷霆的声音作掩护,磨制出来的一块石头。

找到了!

心脏的愈发的跃动,奴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随后那只手抓紧了石头,握住厚重的一边,然后伸出牢笼。

那只脚已经触手可及,尽管那只脚很是消瘦,一点肉都没有,但是奴隶已经等不及了。

他饿了。

一只手握住晨耕的脚,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锋利的石头,石头狠狠的往下一砸。

可能石头没有奴隶想象中的锋利,可能骨头的硬度是奴隶不曾了解过的,更有可能是他的力气不够,哪怕是食物的诱惑迫使他力气上涨了七八层,也不至于一下子砸断一个人的足部。

没关系,奴隶既然可以在漆黑的夜晚守株待兔一样耐心的等待路过自己牢笼的蟑螂,自然也可以用绝对的耐心,慢慢的把这个半死不活的奴隶的肢体砸断。

试想一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奴隶一但被断肢,势必会大量流出鲜xue,这些鲜红的液体,对于各种小动物而言是比那份断头饭更具诱惑的食物,届时,无数的小动物将会前来此地来汲取食物,而自己就能像一个守护着一份倾国宝藏的恶龙一样,源源不断的收割贪婪的冒险者。

无数送上门的老鼠肉,无数流在地上可以嘬饮的鲜XUE,那个时候,是真真正正吃饱的时候。

思维已经跳跃到不知道那里去,奴隶就连自己想要做什么都暂时忘记了。

吃饱啊,是这里所有奴隶的想法,可能会有奴隶想着重获自由,也希望终有一天会有人带头反抗,但是事实上,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奴隶烙印,这些烙印是毫不吝啬的奴隶主动用了魔法的力量以及一些他们所不知道的物质,在他们脸上烙下烙印印。所以哪怕是把皮肉都割走,烙印依旧会浮现在脸骨上。

所以哪怕反抗成功,哪怕是躲进深山老林,但是没有任何官方出具的奴隶归属书,一个自由的不合法的奴隶被人发现,被再度送到奴隶主手中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所以啊,吃饱就成为了所有奴隶的最高梦想。

奴隶舔了舔舌头,思绪终于回来了。

抓稳石头,继续一砸。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龙 晚霞千里,西下的太阳向大地投射着万里光芒,把地表的一切都渲染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肩上扛着锄头,并不沉重的农具给予了晨耕了一种别样的安全感。而昨日的奴隶生活仿佛只是南柯一梦一般。

一步接一步,双足自由的踩踏在土地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感动的体验。这种感动不能维持多久,晨耕就不得不继续加快脚步,打断对自由土壤的渴求。

因为按照往昔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晨耕,现在快要天黑了。

黑夜将至,农耕的生活要结束了,而森林里面的动物开始活跃,魔兽都会尽可能的活跃起来。所以他为了避免被山林中动物袭击的风险,必须天黑前回家。

脚步坚定而轻快,很快,一个小小的木牌出现在晨耕的面前,这是一块标记着村子名称的木牌。

木牌很破旧,风吹日晒而且缺乏保养的情况下,木牌上原本红色的字体已经褪去,甚至于大部分的字体也已经消失,唯一可以辨认出来的字符只有一个“村”字。

其实晨耕也不认字,也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村子中是不是有一块写着村名的木牌。而晨耕也不疑有他,大步的越过了木牌,继续前进。

不多时,村子的第一间房子出现在了晨耕的眼前。

土质砖块所制成的小小屋子上,用厚厚的茅草盖成了能够遮风挡雨的屋顶,为了避免火灾,在傍晚的这个时分,女人们都会尽可能的在自己家门口用石头搭建而成的炉子熬煮一顿晚餐,作为男人们辛苦耕作一天的晚饭。

奇怪,人呢?

这件小小屋子的门口竟然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人熬煮过食物的痕迹。

一种淡淡的恐惧在晨耕心头涌动起来,晨耕依稀记得这一间房子的家里人的样貌。男主人跟女主人都是村里干活很勤快的人,而且长期在农田上辛苦劳作使得他们在三十多岁的年纪里面拥有了四五十岁的样貌。而他们的孩子有很多,有四个。大的很皮,小的很乖,最小的那个还在牙牙学语,尽管农耕的生活中并不会有太过于丰富的食物,但是牙牙学语的小家伙还是被这家人疼的白白胖胖的。

晨耕记得他们的每一个人细节,甚至记得自己拿起锄头,为家里人干活之前与这户人家对话聊天的很多回忆。自己曾偷偷掐了那白白胖胖的小家伙一把的手感似乎还萦绕在指尖,但是问题就是,晨耕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人消失了,名字也忘却了?

晨耕很想大喊一声他们的名字,很想推开这个房子的门,看看这户人家是不是躲在房子里面休息,但是恐惧萦绕在心头。更何况,晨耕忘却了他们的名字,如果要喊也只能喊一声“喂!”。而且很重要的是,晨耕看到了不远处一条淡淡的炊烟正扶摇直上,晨耕知道那个炊烟是属于自己家的,所以他不能,也不敢继续探索真相。而是快步离开。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村民,往昔饭后,便是村民们散步聊天的场景,一个个勾肩搭背,或者是拿着挑着什么东西在路上大声聊天。

然而一个都没有。

每一间房子都是自己曾经熟悉的样子,但是人都不见了。仿佛早上的时候还活络的生活在此地,中午却商量好一般集体离开,只留下一个只剩下空壳的村子。

没关系,有炊烟,有人!

晨耕从快走逐渐加快速度,最终晨耕双脚生风,飞快的奔向自己的家中!

熟悉的路口,熟悉的围栏,熟悉的房子,熟悉的人。

晨耕松了口气,他远远的看到了一个俏丽的人影蹲在房子跟前,用柴火在烹饪着食物。晨耕走进院子,把锄头放在了院子里的某个专门盛放农具的角落,随即走向了那个俏丽的人影。

那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大抵十三四岁,这对于农村人而言,早生早育对于增加人口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晨耕忘却了她的名字,就像是忘记村子里面所有人的名字一样,晨耕也忘却了她的样子,也像是忘记了村子里面所有人的样子一样。

这种忘却,不是往常的那种忘记,而是那种.......像是用锄头在地上刨了个坑,随即有人恶意的填上,甚至恢复到不曾被挖掘过的样子,然后晨耕就再也找不到在哪儿挖的坑那样。

忘却了,什么都忘却了。

晨耕张嘴想要念一下妻子的名字,但是晨耕确实发现,妻子的名字已经消失在自己脑海之中,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能苦笑一下:“辛苦你了。”

“嗯,不辛苦。”瓦罐中开始咕咕的发出液体沸腾的声音,晨耕记得这种食物,是稻米连皮带壳一起煮的食物,有时候会带沙带石,对于农民而言是一年永恒不变的食物,谈不上好不好吃,只求温饱。

晨耕突然回忆起一种绿色的,腥臭苦辣的食物,毫无来由的记忆让晨耕的眉头一皱,随之舒展开来。

随便吧,反正怪事已经够多了。

“爸妈呢?他们在哪?”

“死了。”

“死了?”

明明早上还在房子跟前一起食用早餐,然后还讨论爸妈去割猪草,农耕之类的事情,怎么旁晚就死了?

晨耕脸上诧异了一下,但是很奇怪的是,他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食物好了,妻子拿了两个瓦碗,给瓦碗剩了点这种类似于粥,也有点像饭的食物,然后递给了晨耕。

晨耕接过的时候,妻子还冲着晨耕嫣然一笑,但是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有一团迷雾遮挡住了妻子的脸,晨耕只看到了妻子的脸上微微带笑,却又模糊不清。

默默的埋头吃食,用一根木条挑起食物然后塞进嘴里。晨耕确实饿了,所以顾不得这么多。甚至没看到妻子正用含情脉脉的目光看着自己。

“晨耕,其实不只是你爸妈死了,我也死了。”

脸依旧是埋在碗里,但是晨耕停下了“吃”这个动作,竖起耳朵。

“还有其他人,邻居,亲戚,村长,我们的房子,其他村民的房子,甚至于山上的树木,他们都死了。”

“只有你活着。”

“而其他人……都化为灰烬。”

良久,晨耕抬起头来,年轻的脸上被泪水沾湿。刚刚还在为自己烹煮食物的妻子还在默默的对自己微笑。但是极远处的山头,突然着火,就连一点黑烟都没看到,一座青翠碧绿的青山瞬间化为火海。

熊熊燃烧的火焰比晨耕小时候烧干草的速度还要快得多,一瞬间,熊熊烈焰便来到了村子的边界。很快,火焰开始吞没村子里面的每一个房子。

村门口的那一间,第二间,第三间。

火焰很快吞没了晨耕,晨耕的妻子,身后的房子,然后继续着火焰自身的扩张,直到把任何东西都烧成灰烬为止。

火焰停息了,灰烬的黑白色组成了眼眸中世界的全部,房子消失了,不可燃烧的土砖所构筑的墙壁被烧得倒塌了;山头被烧平了不少,熊熊燃烧的火焰焚裂了不少石头;妻子不见了,而晨耕身边多了一片扭曲的灰烬。

就像妻子所说的,整个村子,只有他活下来了。

自己所熟悉的村子,熟悉的草木,熟悉的亲人,都随着这一场无妄之灾而化为灰烬。

疏忽间回忆到了什么,晨耕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太阳依旧洋洋洒洒的向地面投射着太阳温暖的光芒。

太阳就是太阳,依旧是那个太阳。无论是刮风下雨,无论是天崩地裂,无论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他们都无法阻止太阳的光芒投下人间。太阳的光芒温和而有力,然而很快,有一个天边飞过的生物发着跟太阳同样耀眼的光。

那是龙。

那是村里面老人口口相传的神话中的生物,晨耕也曾从偶尔路过村子的冒险者口中,听到过这些神话生物的一鳞半爪的故事。

它们是最神秘,最强大的生物。

撼动星辰,破碎大地,最高大的山脉对于他们而言是随手推倒的土堆,最广大的森林对于他们而言是随时可以大块朵颐的圈养场......

无论曾经从老人以及冒险者的口中得到龙是多么的强大概念,但是对于那是的自己而言都是远在天边,可以作为消遣的事情。

但是现在不同了,龙出现了,晨耕看到,它只是轻轻的挥舞了一下翅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便吞没了那座山,那片地,那座村子,那些人。

龙没有在意自己做过了什么,更没有兴趣了解自己轻轻挥舞一下翅膀,就害的一个人类失去了他的家。

它飞舞在空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它身后,形成一条像是流星一样长长的尾焰,它身上发散的光芒甚至远超千万个太阳。

龙与太阳竞争着光芒,绚丽的光彩驱散了地面的死寂。但是,晨耕依旧站在地上,站在只剩下灰烬的地方,站在埋葬了自己的妻子,父母,熟悉的亲戚的地方。

他紧紧握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开始蔓延,开始燃烧。

“嗯?”

晨耕突然听到了声音,不是源自于哪里,而是源自于那条龙。

与太阳共舞的龙终于发现了地上的不对劲,在荒芜满是灰烬的地面上,一个倔强的人影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盯着自己。

龙的心思没人能理解,只见它一侧身体,龙便诡异的在空中改变的飞行,似乎一瞬间,龙就跨越了彼此间漫长的距离,停在了晨耕面前。

龙很大,呈现红色,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的颜色。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晨耕视线的全部,晨耕只看到了巨龙满口的尖牙,以及狭长的龙喙。那一双金黄色的竖瞳盯着晨耕,晨耕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戏谑的目光——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地上的小蚂蚁,觉得很有趣,决定一点一点掐死一般戏谑的目光。

与生俱来的对巨大生物的恐惧,以及口口相传中龙的神秘与可怕,两种恐惧夹杂在了一起,糅合而成的恐惧甚至冲散了晨耕心头那一抹家破人亡的悲愤。晨耕脸色苍白,双股颤颤,巨龙戏谑的前进一步,晨耕便害怕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砰的升起一团不知道属于谁的灰烬。

晨耕退,巨龙进。戏谑的巨龙在晨耕退了数十步后猛地一口咬住了晨耕的脚踝。

巨龙的头比晨耕的整个人都大,一张血盆大口一旦打开,晨耕毫不怀疑龙只需要咬断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囫囵咽下,但是就是如此巨大的嘴巴却有着精巧的控制力,锋利的牙齿刚好咬住脚踝而不至于没咬着或者是一口咬断。

龙只是咬着,戏耍着晨耕,一点一点的拖动,让晨耕被咬住的脚步感觉到疼痛。用戏谑的竖瞳看着晨耕挣扎着,因为绝望而痛哭流涕......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恐惧 猛地睁开眼睛,晨耕的瞳孔中有种浑浊的黄色,那是某一个脏器受伤才展现出来的混浊黄色。

惊恐的肢体四处挣扎,等晨耕触摸到熟悉的牢笼的时候,晨耕才冷静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被巨龙摧毁家园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而在哪之后,晨耕自己被奴隶贩子捕获,成为一个奴隶,并且在数次斗兽场的战斗之中活下来。而最近一次战斗是,则跟一只狼型魔兽的战斗。

腹中依旧的剧痛提醒了晨耕自己活下来的代价,还不等晨耕松一口气,脚踝上一点地方传来了令晨耕几乎惨叫出来的剧痛。

是谁?我的小腿被怎么了?

漆黑的牢笼令任何一个奴隶都无法看清任何东西,就连晨耕也不例外。

漆黑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晨耕挣扎着,挣扎着的同时,某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牢牢抓紧自己的脚踝,因为晨耕的挣扎而抓的更牢固了。

某个东西再一次砸在了晨耕的小腿上,一瞬间,晨耕突然回忆起刚刚昏迷中的梦境——这个东西抓着自己,砸自己小腿的感觉就跟梦中的“龙”,戏弄着自己的时候的肢体感觉一样,一样是对自己的小腿有束缚感,一样是有被锐利东西切割的疼痛感。

牢笼中不可能有龙的,如果有这种神话中的生物,厚重的石质墙壁必然会被这种生物轻易掀开,而且龙这种神话生物,为什么会有兴趣咬住自己的小腿,戏耍自己呢?

既然不是龙,那么就是人了。

谁?

奴隶。

晨耕也是奴隶,所以自己受到伤害的原因,晨耕一下子在心头明了了。

这个混球打算趁晨耕昏迷的时候,断掉晨耕的脚,然后把晨耕的肢体当做上等的食物。

腹中的疼痛让晨耕虚弱无力,而小腿上似乎流血了,流了不少,这种流血更是让晨耕更为虚弱。

但是,晨耕心头隐隐约约升起了一团火。

这团火焰,是源自于对生命的决不妥协,也是对想要把自己当成食物的混球的决不妥协。

“不.....”

虚弱让晨耕每伸展一下肢体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忍着疼痛,咬着牙关。另一只脚踩到了牢笼的一根木头上,晨耕再次忍受了一次砸击,深吸一口气,然后大腿猛地用力。

想要吃掉晨耕的奴隶并没有意识到晨耕早已苏醒,直到手中的脚狠狠拽了自己一把。

还好自己抓得牢,所以这块肉不至于一下子脱手而出。但是如果不进行补救,到嘴的肉就会真真正正的飞掉了。

手里曾经视若珍宝,磨砺了不知道多久的锋利石头脱手而出,吃人奴隶的双手直接扼住脚踝。

“不!!!!!”

忍饥挨饿了这么久,吃人奴隶绝对不会让食物跑掉。

宛如厉鬼的声音让晨耕背后一凉,手里一软,差点把手中的牢笼栏杆松开来。

晨耕侧躺在地上,抵抗来自奴隶的拉扯的力量,来源于自己撑住栏杆的一条腿,以及双手紧紧抓住的对面一侧牢笼栏杆。而吃人奴隶紧紧依靠双手拉扯着晨耕的肢体。

这么看来,似乎晨耕比吃人奴隶多出了一条腿的力量优势。

然而,晨耕太过于虚弱了,饥饿,脏器受伤,小腿流血,晨耕已经不再拥有平日中十分之一的力气了,以至于一条腿加双手的力气,都比不上吃人奴隶的两条胳膊。

紧抓牢笼的双手一点点的松开,力气像是流淌着的河水一样消失着。挣扎的一瞬间成功所带来的的喜悦消失殆尽,恐惧重新回到了心头。

我挣扎过了.......

我挣扎不了.......

对死亡的恐惧让晨耕泪流满面,以往在斗兽场中的以命相博的举动都不曾让晨耕流泪,但是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他睁大眼睛,希望在孤独压抑的牢笼之中找到希望的光。

只有光,没有希望。

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之中,唯一的光源就是贪婪的老鼠眼中绿油油的光芒。

这些老鼠们排成一排,盯着晨耕,以往的狩猎者与被狩猎者的地位完全颠倒。往昔晨耕吃掉的,或许有在场的老鼠的姐妹,兄弟,父母,子女。而现在,老鼠们等待着晨耕的死亡,然后用晨耕的尸体,为自己填饱肚子。

晨耕害怕的不敢与老鼠对视,于是闭上眼睛,老鼠绿油油的目光消失了,他依旧是在流泪。

泪水沾染的瞳孔中,晨耕似乎看到了曾经的那一幕——

依旧是熊熊燃烧的高山,依旧是烈火缭绕的村庄。

站在燃烧着的村子中央的,是那条跟太阳一起共舞的巨龙。

体型庞大,周身赤红,而更重要的是,它看着自己。

它的目光清澈,看着晨耕,既没有想要把晨耕吞进肚子的饥饿感,也没有戏耍猎物一样的狡诈感。他的目光里,有的仅仅是清澈。

这种清澈,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看着泥土里蠕动的小虫,或许小孩会以弄死虫子为乐,但是事实上,已经成年的它不会做这种充满好奇心的事情了。

这种目光,就好像晨耕自身毫无意义一样。就像是泥土里面蠕动的小虫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毫无意义一样,对于巨龙而言,曾与自己对视的晨耕也毫无意义,就跟像是被巨龙无意间掀起的火焰烧死的全村人一样——毫无意义。

那团在心头的邪火愈发猛烈,早已被泪水染花的脸上,眼睛大大的张开,浑浊的瞳孔透露着一抹求生的坚定。无中生有的力量给予了晨耕挣脱的机会。

或许我晨耕有一天会死掉,但是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龙的手上!

“不!不!!!!!”

发觉哪怕双手尽全力的扼住脚踝也无法阻止晨耕抽离躯体,吃人奴隶再度尖啸道。

他饿!他饿!!

双手化扼为抓,十根手指上锋利的指甲化为倒刺,在晨耕挣脱的路上狠狠刺入了晨耕的皮肉之中。

砸了半个小时的小腿都不曾大量流血,随着指甲刺入体内,一下子血流如注。

可怕的不是这些,而是吃人奴隶的指甲中蕴含的脏东西,那些曾经用来抓取食物,偶尔摩擦地面而掀起的浑浊泥土,掐死老鼠与蟑螂时留下的体液,挠痒痒时候的掉落物,这些奇怪的黑色物质裹挟着病毒,进入了吃人奴隶的指甲缝隙之中。而现在,随着指甲倒刺入晨耕的血肉中,进入晨耕的身体。

晨耕会继续为了活着,付出代价。

“刺啦”一声,就像是撕烂的布片一样,数条肉条挂在了吃人奴隶的指甲上,吃人奴隶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忍着疼痛,忍着虚弱,忍着死亡 一天过去了,晨耕的状态并没有好多少。他背靠牢笼,冷冷的盯着那个曾经想要把晨耕置于死地的吃人奴隶。而吃人奴隶回以饥饿难耐的目光。

伤口发炎了,只不过是一个晚上,那只被挠走了数条肉条的脚肿了不少。而脚踝处的伤口时不时传来来自骨骼上的疼痛感。

简单吃过奴使提供的恶心食物,又眼睁睁的看着奴使挑选了数个奴隶在斗兽场中彼此厮杀,黑夜又来了。

晨耕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脚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

作为一个奴隶,哪怕身上有任何种类的伤口,都不可能获得来自于奴隶管家亦或是奴使的任何药物。唯一治愈的方式就是自愈。

能熬下来,就活了,熬不下去,就死了。

牢笼的光线逐渐消失,老鼠的绿眼睛很快进入了人们的眼眸之中。这些狡诈的小动物游走在奴隶的狩猎范围之外,寻找着食物。

脑袋愈发的昏沉,疲惫的感觉一点点的洗刷着晨耕的神经,迫使他进入睡眠。但是晨耕怕极了,害怕自己一旦睡着,就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张开眼,看到的是禁锢了自己自由的牢笼以及恨不得把自己当成食物的吃人奴隶,闭上眼,心头上飞舞着的依旧是那条与太阳共舞的龙。

莫名的希冀在脑海中酝酿。

困了,按一下肿起来的脚。剧烈的疼痛让晨耕清醒的多。

累了,伸展一下肢体,对阵狼型魔兽时所造成的脏器伤口的拉扯,疼痛的刺激让晨耕恢复了一点力量。

伤口的血腥味依旧在散发着。饥肠辘辘的老鼠们简单的分辨清楚,别的奴隶的排泄物与一个奴隶的血肉哪个更富有营养。这个决定并不难做,小心谨慎的老鼠们找到了受伤的晨耕,他们围着那只肿起来的脚,很快,第一只勇敢的老鼠冲上去,对伤口啃了一口。

疼痛是实实在在的,昏昏沉沉但是依旧不肯直接沉睡下去的晨耕吃痛了一下,随即领悟到了什么。

伤口的味道吸引了老鼠!

既然如此,自己也可以抓一点老鼠,给自己填饱肚子啊!

心里的想法很好,但是实践起来太难了。发烧加上肢体伤残,让晨耕虚弱到无可附加。哪怕是健康的时候都难以在漆黑的牢笼中看到什么,而现在肢体挥舞起来也特别吃力。

不行!要思考!不要莽撞!

万一手太慢吓跑老鼠,就得不偿失了。晨耕强忍着脚上被撕咬的疼痛,思考着什么。

老鼠咬开了血痂,像是喝水一样喝着晨耕的血液。

很快,贪婪的小生物已经不满足于吸血了,它们决定染指晨耕的肉。

咬住,撕扯。

皮肉的韧性是老鼠一下子无法撕裂的。或许老鼠意识到自己于一个活着的人的血肉纠缠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是贪婪让它绝对不愿意放下口中的美味。

忍着疼痛,忍着无力与疲惫,强忍着死亡,晨耕举起手,猜测老鼠的位置,随后狠狠一拍。

一团肉乎乎的东西被拍在地上,晨耕急忙握紧手,把老鼠抓在手中。

老鼠挣扎着,它开始撕咬抓住它的手。

但是,晨耕既然能够容忍老鼠撕咬自己的伤口,又怎么会因为手指被咬的吃痛而放开老鼠?

抓紧,拿到跟前。

病痛中的晨耕一点都不饿,根据经验来说,病痛痊愈的时候,才是真正胃口大开的时候。尽管不饿,但是晨耕还是决定把老鼠吃下去。

晨耕要活着。

太阳又慢慢的升起,一个晚上,哪怕是用新鲜血液来诱惑,晨耕只抓住并且吃掉两只老鼠。

一些贪婪但是聪明的小家伙意识到了晨耕的危险,通过在人们听起来千篇一律的吱吱声中,所有老鼠们都知道了。于是老鼠们忍着饥饿,绕着晨耕的牢笼走。

而晨耕也在忍耐着。在发烧的情况下一天一夜没睡觉,让晨耕的疲惫愈发累赘。

微微的光线投入到牢笼之中,多多少少驱散了一点寒意。

那只伤脚更肿了,足足有晨耕还在村子里面的时候的小腿粗,现在看来肿的跟萝卜一般。

吃人奴隶依旧是贪婪的看着他,但是眼眸中多了点遗憾。

似乎在遗憾着,晨耕为什么没有一夜暴毙,如果晨耕暴毙了,吃人奴隶虽然不太可能分到晨耕的肉,但是多多少少会解开晨耕从自己手中逃脱的憋屈感。

更多的阳光洒进牢笼之中,今天似乎观众多了,满眼是撩乱飞舞的星星,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晨耕依稀可以听到牢笼之外,来自斗兽场中的欢呼声。

奴隶管家挑选着上场的奴隶,在路过晨耕牢笼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着死气沉沉,瘦骨嶙峋的晨耕,然后随后远离了晨耕的牢笼。

数个双股颤颤的奴隶拿着腐朽的木剑迎向了死亡。

夜幕再度降临了。晨耕依旧忍着睡意,等待着老鼠的上门。

然而没有。

又是一个晚上过去了。

耳中的嗡嗡作响已经让晨耕听不到场外观众的欢呼,睁大眼睛,视线中是一片漆黑。哪怕是光线已经进入了牢笼之中,晨耕也看不到关住自己的牢笼,也看不到曾经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吃人奴隶。唯一让晨耕意识到自己还活着的,是疼痛,是疲惫。

奴使再一次分放食物,晨耕没有意识到自己分发的食物多了,也没有意识到分发给自己的频率高了,嗡嗡作响的耳朵中,清明的听到粘稠液体倒在地上的声音。于是晨耕匍匐着,忍着无力,忍着疼痛,爬到食物的边上,开始汲取食物。

发烧不只是让晨耕全身无力,甚至让咀嚼食物的咬合肌都酸痛无比。

傍晚,终于,晨耕倒下了。

坚强的意志终究抵不过疲惫的肉身,那个坚持了两天两夜不睡,强忍着不死的晨耕倒下了。

看着突然栽倒在地,发出“咚”一声响的晨耕,吃人奴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欢乐而且欣喜的笑容。

“大人!大人!他死了!他死了!”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自然是要毁掉。哪怕自己明知道晨耕很可能是昏厥而不是死去,吃人奴隶也寄希望于奴使之手,把晨耕彻底杀死。吃人奴隶还依稀记得自己指甲上刮下来的肉条的美味,而吃人奴隶也知道,一旦晨耕被确认死亡,晨耕的下场就是被割破喉咙,然后变成斗兽场纂养的魔兽的食物。绝对不会有自己的那一份。

奴使匆匆赶来,暴戾的眼睛瞪了吃人奴隶一眼,吃人奴隶也不说话了,装起了乖巧。

奴使并不打开牢笼,而是隔着牢笼观察了晨耕一小会。

发现了胸膛微微的起伏之后,这个奴使也不多说话,而是很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角斗士夏罗庚 一片混沌。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连梦境都没有。

晨耕曾经惊醒过几次,但是不等自己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却又很快的沉睡过去。

或许过了一天,或许过了两天,浑浑噩噩的昏迷状态似乎结束了,晨耕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

依旧是那个囚禁着他的自由的牢笼,依旧是那双熟悉的手与足,依旧是哪一个令晨耕熟悉与憎恨的吃人奴隶。

此刻的吃人奴隶似乎在晨耕昏迷的时候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他的脸上多了一道刚刚停止流血的豁大伤口,鲜红的皮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之中,脸上是凝固了鲜血。

看到晨耕的苏醒,吃人奴隶很是怨毒的盯着晨耕。

怎么还不死?

你怎么还不死?

为什么还不死?

再一次熬过来的晨耕四处打量着,腹中终于浮现了一丝久违的饥饿。

感觉到饥饿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他快要痊愈,熬过了脚上的感染以及内脏的创伤。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晨耕恐怕要和饥饿相伴了。

奴隶换了很多不认识的面孔。看来斗兽场在晨耕昏迷的日子里面进行过好几场激烈的竞技,以至于消耗了很多的老奴隶。

而为了弥补死去的奴隶的缺口,奴隶管家从奴隶贩子手中买下了更多的新奴隶。

不久之后,新奴隶终将会变成老奴隶,最终被更新的奴隶所彻底取代。

微微感叹了一下,晨耕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自己因为感染而肿起来的脚。

似乎感染已经消退了很多,原本肿的跟萝卜一样大的脚消肿了大部分,现在看起来仅仅是比另外一只脚肿一点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源自于斗兽场中的欢呼声再度升起。渴望看到鲜XUE与死亡的贵族们再度来到此地。

很快,好久不见的奴使再度出现了,他们裹挟着奴隶管家来到了通往斗兽场的木质大门哪里。

“斗兽场中间的那个人,他就是着名角斗士夏罗庚,过几天就是圣龙节,那个时候的观众必然坐满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他就是我们的特邀嘉宾,他是来屠戮奴隶,取悦观众们的。”奴隶管家自顾自的说道:“今晚我们将会有一大批的奴隶到来,现在去吧,去挑选几个不弱不强的奴隶给夏罗庚斗士热热身,顺便活络气氛。”

奴使得令,留下一个保护奴隶管家,剩下的钻进牢笼组成的森林里面,挑选着自己认为合适的奴隶。

一个,两个,三个。

某个稍微有点眼熟的奴使路过了晨耕的牢笼,奴使按照习惯看了晨耕一眼,然后又转移视线匆匆离去。等走了好好记步后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

不对啊,平日这个奴隶都会很作死的主动申请参加斗兽场上的战斗,所以每一次都会被奴使遗憾的拒绝。但是现在,这个奴隶居然变了,变得不主动了。

如果说前两天这个奴隶是因为昏迷而无法上阵,那么现在,很明显清醒着的奴隶并没有上阵的想法。

以前你想上阵我不让你上阵,现在你不想上阵我还偏要抓你去上阵了!

奴使狞笑了一下,随后扭头回去,手中微微生锈的钥匙塞进生锈的锁里面,拧了两下,打开了。

“就你了,小家伙。”

晨耕的依旧有点浑浊的目光之中带了点诧异,很快他回过神来,他钻出牢笼,站了起来。并且在奴使的监视下走向了那一张服用断头饭的餐桌。

同样稍微腐烂的木碗上堆砌了一小堆绿色的食物,匆匆下肚,平定腹中的饥饿,然后又把碗仔细舔了一圈,晨耕这才放下碗来。

似乎同行的三个人是很新的奴隶,脸上的奴隶烙印还没有痊愈,甚至于一个消瘦,皮肤很细腻的男孩在吃了一口绿色糊糊后哇的一声把食物吐出来。

这个男孩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奴隶管家面前。

奴隶管家儒雅的气质跟暴戾的奴使气质截然不同,所以男孩找到了他:“先生,我不是奴隶,我只是从家里出来给少爷买药,我不是奴隶。放我出去吧,我少爷会给报酬。”

斗兽场中的欢呼声愈发高涨,斗士夏罗庚似乎使用了一种自创的,能够有效挑起观众们欢心的手法。而现在,如果奴隶不能及时派上场的话,恐怕热情高涨的观众们会变得不满。

“别担心孩子。只要你胜利了,那么这一场战斗之后,我会放你自由。”

“真的?”天真的孩子欣喜道。

“真的。”儒雅亲切的笑容背后,是并不会兑现诺言的思绪。

一个奴使拿来了四把武器,三把木剑,一把木盾:“我们的武器就剩这么多了,城外木匠很快会送一些新的过来,不过最晚也得是明天早上。”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在自由之前必定会有一场艰难的作战,男孩一点都不推诿的抢到了一把剑,另外两个也是牢牢的把剑握在手中。留给晨耕的只有一块木盾。

也没有刻意说点什么,晨耕仅仅是把木盾拿在手上。

木盾挺沉的,大概而一二厘米厚,格挡一些铁剑的攻击可能有一点效果。

仔细打量了一下,木盾的把手使用枯萎晒干的藤蔓组合而成,用某种方式把几块差不多厚度,但是长宽大小不齐的木板绑在一起。

霉气让藤蔓稍微多了点柔软,所以把手稍微舒服一点。

大门被奴使缓缓的推开,灼热的空气顺着大门长驱直入,进入阴冷的牢笼之中。

虽说是为了自由决定拼死一战,但是真正要到生死相搏的时候,男孩却害怕了,他双腿颤抖不停,甚至可以看到一点点液体顺着颤抖的腿滴落在地上。

看了男孩一眼,晨耕也不出声,仅仅是拿着盾牌,拖拉着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伤腿,一瘸一拐,走进了斗兽场之中。

适应了一下斗兽场中高亮的光线,晨耕眯着眼,看到了站在斗兽场中央的对手。

只见他张开双臂,对着观众大喊什么,挑起了观众们的欢呼。

观众们也因为奴隶的登场,为接下来看到的鲜XUE场景而发出更为大声的欢呼。

因为观众不正常的欢呼声,那个对手放下手臂,转过身来。随即又张开手臂,像是欢迎一位老朋友一样大声欢呼道:“噢!我的老朋友!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实力差距 对手所说的话,晨耕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老朋友?

谁跟你老朋友了,斗兽场上,除了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没有第二种选择。

手持着盾牌,晨耕全神贯注的防备着,其余三个奴隶也一样对角斗士施以同样的防备。

钢剑,弹性十足的皮甲以及皮裤,还有一张不大的圆形皮盾,唯一luo露在空气中的,大抵是这位角斗士的手臂以及一点点的小腹。在他的手臂上,依稀可以看到二头肌饱满的轮廓。

跟装备堪称豪华的角斗士相比,晨耕的装备就差得多了。

看上去还算厚重的木盾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钢剑的斩击,因为木盾看上去格外的粗鄙跟简陋。而晨耕的身上只有一条粗麻布遮盖住下半身,身体的瘦弱使得不少骨头都凸起在皮肤上,两者的强壮度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而且最重要是,晨耕没有武器。

心里思忖了下,晨耕估计自己对上这个角斗士,体力上只能过四五招。四五招之后就会筋疲力竭,变成一只待宰羔羊。

想通了之后,晨耕更加理性的思考接下来的每一个进攻动作。

在观众席上,一对男女坐相对靠近的地方,但是又不是情侣的位置。

女方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身着沉重的钢铁盔甲,手握着剑把,插入剑鞘的钢铁长剑被抵在地上,如果说少女穿着冒险者款式铠甲会容易被人看不起的话,那么钢铁长剑中涌动的魔法波动告诉其他人,她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获得他人的尊敬。

而男方则穿着普普通通的皮甲,腰上别着一把长长的,涌动着魔法力量的法杖。

“刘云,这,就是你所说的,势均力敌充满艺术性的战斗?”少女鄙夷的质问道,她叫澜珊。

“哈哈,这当然是啦。”原本刘云还因为角斗比赛而兴奋,但是被澜珊这么一问就突然尴尬起来:“你看,四打一,弱小的四个人打一个,还不势均力敌?”

澜珊眼角抽抽,她分明看到角斗士装备的豪华以及身材的强壮远盛奴隶一方,奴隶虽然人多,但是四个人有三个在腿抖。

想到这里,澜珊的脸冷了下来,她瞥了眼这个队友,站了起来正欲离开,刘山猛地抓住澜珊那钢铁护臂保护着的手,不曾想,刘云被直接拉了个趔趄。

“啊,别走啊。”

“放手,看这种东西什么用都没有!只会消磨人的意志。”澜珊拖着刘云再走了几步。

“这张两张票花了两块银币啊!!”刘云终于爆出了不能走的原因,这个被拖倒在地上的法师缓缓的抬头,愣是看到了澜珊那冰若寒霜的俏脸,他稍微有点尴尬的收了手,当然,也有一点为了自己浪费钱而感到那么一点点羞愧。

“刘云,为了完成那个狗屁任务,横穿整个汇泽丛林,好不容易获得的五个银币报仇就这样被你花了两个?!”

明明个子比刘云还稍微小巧一点,怒火中上的澜珊活生生的揪住领子,提起来,另外一只手化掌为拳,小巧的拳头在皮革手套的帮助下看上去足足有砂锅那么大。

完了,要被打死了。

刘云无助的闭上眼睛,等待小伙伴的蹂躏。但是等了好一段时间,刘云愣是没等到拳头。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然后看到那只小拳头猛地在自己的眼前放大。

“砰!”刘云多了一只黑眼圈,他捂着眼睛装作很疼的样子。很快,卖惨的刘云听到了澜珊的那双钢靴踢踏着地面,不断远离的脚步声。

刘云迅速的叫起来:“别走啊,来都来了,花了好多钱啊!!!”

对啊,来都来了,意气用事的离开只不过是浪费了属于自己的一个银币。

一个银币啊,钱好难赚!

虽然澜珊的钢铁盔甲以及那把镶嵌了魔法宝珠的长剑的价格只能用金币来计算,但是对于现在的澜珊而言,一个银币真的很多。

面若寒霜,澜珊强忍着继续暴打刘云的冲动,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心里不断念叨着一个银币绝不能辜负一个银币之类的话,然后走回自己的位置上,重新坐下。

“这就对嘛,珊珊。”刘云讨好的说道:“只要多看几次,你说不定就会喜欢上看这种奴隶格斗了。”

澜珊依旧不说话,而是冷着脸,看着场中近乎无趣的比赛。

......

场中,胜券在握的夏罗庚并没有把四个奴隶放在眼里,只见他用夸张的动作,一点又一点的带动着观众们的情绪。

“嘿,我听说过你的事迹。”其中一个奴隶搭讪晨耕,他握剑的手因为害怕角斗士而抖啊抖:“你以前在竞技场上不都是主动要求冲锋第一个的吗?现在机会来了,他背对着我们,你先上去抗他一剑,我们再趁机杀死他,毕竟你有盾牌,能抗,我们有的仅仅是木剑。”

这句话就约等于你先去送死,我们时候跟上。

晨耕并不理会他,自从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徘徊之后,他心态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其中的变化就是更加的理智,不会为了单纯去死。

死亡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而活着,才能更好的......

夏罗庚似乎觉得场上的气氛已经足够的热烈,他脸上对着观众们滑稽一笑,嘴唇快要咧到耳边,随即转过身来,拔出钢剑,明晃晃的武器在太阳光的反射下闪了闪四个奴隶的眼睛,角斗士夏罗庚就开始冲锋。

面前的角斗士身材也不高大,起码比最高的那个奴隶矮一点。但是他强壮的身躯上穿戴着整齐的护甲,使得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人形重装骑士。踏着毁天灭地的步伐冲向他们。别说是并不怎么习惯了斗兽场战斗的两个奴隶,就连晨耕也是一瞬间腿软了一下。

那个男孩更是不堪,他一下子忘掉了奴隶管家的诱惑,一下子把手中的木剑扔在地上,转身就跑。但是斗兽场本来就是一个不太规整的封闭圆形,哪怕是逃跑,男孩能够跑到那里去?

夏罗庚在男孩转身逃跑的时候停了下来。

而后,场地中多出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飞快逃窜的男孩蹲在了斗兽场的角落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嘘!!!!!”

观众席上传来人们对懦弱的奴隶的嘘声,表示对逃跑这种不荣誉的行为的鄙视。

一个人的嘘声还微不可闻,但是千万个观众的嘘声就显然能够组成一堵声音的弹幕。

对敌人的嘘声,显然是对角斗士夏罗庚的赞美,夏罗庚也很高兴于自己的小手段在一起的取悦了观众们,他转身过去,再度面对四面八方的观众,用浮夸的动作鞠躬致谢。

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钢剑 转身逃跑的男孩随手抛弃了一把晨耕目前急需的木剑。在一开始的时候,晨耕还很担心自己把剑捡起来的动作会激怒角斗士,但是现在,角斗士转过身去,对着观众们又叫又跳,像猴子一样取悦着观众们。

机会来了。

警惕的盯着角斗士,晨耕悄悄瞥了眼木剑的位置,然后迅速的把视线汇聚在角斗士上。

小步位移,把木剑从地上,抄到手中,然后藏在身后。

依旧是浮夸的动作,依旧是欢愉的大喊,角斗士唱着跳着,把场上观众的气氛再度撩拨起来。

晨耕的小动作当然被很多人发现,但是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只是决绝的认为奴隶的小动作再多,也只可能沾一点小便宜,总的来说必然会被角斗士残忍的杀死。因为同样的场景在斗兽场中发生过无数次,角斗士就是角斗士,奴隶就是奴隶。不可能有别的最终结果发生。

而澜珊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也是一个出色的战士。她深知在装备碾压的情况下对于对手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发生四个奴隶跑掉一个奴隶这种事情。

没有装备,如果连战斗意志都没有的话,实在是不可能赢。

其实更多人也乐于见到奴隶的小动作,观众们只希望与角斗士跟奴隶的战斗能够激烈一点,最好的是双方都流血,最后的是怒火中烧的角斗士用最残忍的方式一个个的杀死奴隶,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那个傻子一样的家伙一边叫一边跳,毫无压力的把奴隶一个个杀死。

是的,其实观众对角斗士动作的欢呼只是大声的嘲笑,并没有别的意思。

剑握在手上给予晨耕一种踏实感,晨耕的装备最起码在本质上跟角斗士的装备拉近了,拥有了防御能力,更有进攻能力。

晨耕默不作声,看了曾向自己搭讪的奴隶一眼,眼角里尽是意味深长:“我先上,随后你见机行事。”

说完这句话,在这个奴隶不安却又兴奋的目光之中,晨耕开始踮着脚尖,压低了身子,跑向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角斗士。在奔跑过程中最起码把自己身体压低到了自己原本身高的一半。

开启了上帝视角的观众们当然看到这么晨耕的小动作,然而大部分人都喜闻乐见于一阵子的有来有回的对抗之后的大tu杀。

角斗士还在叫着,跳着。尽管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之中夹杂着一点不起眼的“看后面”之类的警告词,但是等角斗士真正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时候,晨耕早已逼近到角斗士无法轻易躲避的距离。

自信的夏罗庚嘴角延展出一条嘲讽的弧线,他当然见过寄希望于偷袭自己而活下去的奴隶,但是一个奴隶不会成为角斗士,而仅仅是变成被送往斗兽场中送死的奴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源自于个人与生俱来或者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

有战斗本能,那有机会被奴隶主欣赏,并且提拔成一个奴隶角斗士。

如果没有,那么永远都只是一个可怜的奴隶。或者死在角斗士的手中,或者死在魔兽的手中,亦或是死在同为奴隶的同行手中。

别无他法。

对奴隶的蔑视让夏罗庚做出了一个漂亮而潇洒的动作。他双脚抵地,上本身转出一个漂亮的半圈,手中的钢剑也在上半身转圈之前早早拔了出来,在上半身转完半圈之后,平举的钢剑也攒足了惯性,直接甩了一个漂亮的圆弧。

等等,钢剑入肉的感觉呢?

最不济也要有钢剑斩断木剑的砰然作响啊!

心头的警钟砰然作响,眼珠子压低了一下,终于发现了危险的到来。

横甩的长剑封锁了偷袭自己的奴隶可能的位置,但是却不曾想到,偷袭自己的奴隶会把身体压低到像是一只爬虫一样,以至于横甩的长剑非但没有砍中奴隶,甚至于连奴隶的头发都没能摸到。

刹那间的后知后觉,再也无法改变下一刻发生的事情。

木剑入肉,血花四溅。

晨耕虽然是借助降低冲刺速度压低身体的方式来避免被角斗士第一时间用钢剑砍死,但是为了弥补冲锋速度的缺失,晨耕再距离角斗士最后一步的时候,可是双腿猛蹬一下地面,借助冲刺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一枚脱弦的箭矢,而木剑,则成为这一枚脱弦的箭矢的箭头。

不是砍,不是剁,而是直刺!

角斗士很强壮,而且皮质的护甲拥有着木剑无法破防的防御力。

但是此刻,晨耕却借助这一颇为费力又无比巧妙的偷袭,获得了一定的杀伤成果。

角斗士被暂时的撞翻在地,他的肚子上多了一个铜币大小的小伤口,血液开始流淌,沾染皮质的裤头。

可惜的是,哪怕是冲锋直刺,木剑的剑尖实在是太钝了,以至于只能在刺出一个小伤口后,把角斗士撞翻在地。

“嘘!!!!!”

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从观众台上嘘向了角斗士,仿佛在嘲笑着他老马失蹄。

倒地的夏罗庚因为被偷袭成功而羞愧的老脸一红,然后又立刻猛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充斥在耳朵的嘘声里,夏罗庚听到了钢剑坠地的声音——不!

角斗士能够单挑四个奴隶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每天都能吃饱饭,也不是因为他穿上了拥有优异防御性能的皮甲,更不是因为他会唱会跳的取悦观众。而是因为那一把锋利的,在太阳光下会反射闪闪亮光的钢剑。

钢剑在以往对付奴隶的战斗之中,很多时候发挥最大效用的不是杀伤力部分,而是威慑部分。

奴隶从来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以至于明明要团结一致前赴后继才能活下去的场面,往往会演变成一个比一个后退。而这种状况最明显的就是在太阳最高照的时候,夏罗庚挥舞钢剑的时候。

钢铁的长剑反射着的光,刺痛的不只是奴隶的眼睛,更是无限放大奴隶心中的恐惧。使得在角斗竞技中大部分时候,奴隶都无法抓住角斗士的失误痛下杀手。而角斗士更是更是借助钢剑的震慑力,一个接一个的杀死奴隶。

这也是角斗士在很多场战斗中,能够轻易的以一敌三,以一敌六,以一敌十的缘故。

然而现在,自己因为被偷袭,钢剑脱手而出......

惊悚让夏罗庚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斗士连惨叫都没有叫出来,直接在倒地的状态下猛地跳了起来。

不远处,一个拿着木剑的奴隶愣住了,似乎想不到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稍近一些,就是偷袭自己的奴隶,他躺在两三米远的地方,跟夏罗庚已经站起来的姿态相比,偷袭自己的奴隶显得狼狈的多,因为饥饿而导致虚弱的缘故,夏罗庚站起来的同时他仅仅是抬起盾牌,单手撑着身体。

角斗士开始感慨,幸好自己每天都能吃饱饭,所以现在,角斗士比那个该死的奴隶领先一步。

一步先,步步先。

夏罗庚猛地跳向躺在地上的长剑。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缠斗 虎跃,打滚,重新爬起来。

狼狈但是干练迅猛的动作之后,钢剑再度出现在了夏罗庚的手中。当夏罗庚站起来的时候,把自己陷入如此危险境地的奴隶才堪堪站起来。

哈,奴隶就是奴隶,哪怕有机会暂时让角斗士挫败,但是依旧无法摆脱被角斗士虐杀的悲惨命运......嘶!

在面临失去钢剑的生死危机的时刻,夏罗庚下意识的忽视了自己的伤口,而当自己真正把长剑握在手中的时候,裂开的伤口终于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流淌了更多血液的伤口,让红色的物质沾染了小半条皮裤。

“该死的奴隶,该死的东西。”角斗士怒火中烧,但是在对晨耕充斥着杀意,正欲拔刀瓦解这个奴隶的反抗能力的时候,角斗士突然想起了在场的不只是这个奴隶,还有别的。

谨慎的用眼角打量了一下那个曾经差点能够跟自己争夺钢剑的奴隶的位置,发现这个奴隶在自己拿上钢剑之后远离了不少。

很好,算账的时候到了。

怒火中烧的夏罗庚非常自信于自己哪怕一对二,都能得到绝对的胜利。所以他大步向前,逼近晨耕。

晨耕在揣测夏罗庚的下一个出招,而夏罗庚又何尝不是在估摸着对手的下一招?

等双方靠近到必须先发制人的距离的时候,他们终于同时出招了——钢铁长剑用尽全力的下劈对上了木盾的全力格挡。

钢铁的长剑深深的嵌入木质的盾牌之中,夏罗庚一时间冷汗直冒。

糟了,长剑嵌入盾牌之后,那就意味着自己依旧是失去了武器,也意味着自己失去了最大的进攻武器。

不!

只要拔出来,长剑依旧是自己单挑四个奴隶的最大保护伞!

情急之下,夏罗庚也顾不得另一只手中的皮盾了,直接松开手,然后两只手仅仅握住钢剑的剑把,然后猛地一甩。只见钢剑依旧深深的卡在木盾之中,而盾牌的两条坚韧的藤蔓依旧被奴隶死死的抓在手里。以至于夏罗庚着狠狠的一甩,也把这个奴隶直接甩着转了一个半圈。

晨耕已经尽全力的跟角斗士过了两招,但是自己于角斗士之间的体力差距甚至大于自己的猜想。

他大抵认为自己必须尽全力才能跟角斗士交过三四招才会耗尽体力,但是现在,不过是晨耕自己的刺激,跟角斗士的进攻这两招,就耗尽了大部分的体力。

筋疲力尽的晨耕垂着头,看着地面的尘土,以及一块石头。

“快,帮我,快!”

奴隶喘着粗气的呐喊引起了角斗士夏罗庚的警惕,他依旧抓着用以保命的钢剑,视线早已警惕的望向四周——果不其然,那个该出手时错过机会的奴隶冲过来了,他自以为现在的夏罗庚把长剑卡在盾牌中是另一个好机会,但是不曾想过,只要是一对一,角斗士有勇气能够一对一的干死一个奴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奴隶尖锐的大喊让自己恐惧的内心多了不少勇气,角斗士夏罗庚仅仅是冷笑了一下,一只手依旧防备的抓紧长剑,而另外一只手则化抓为拳,算准了那个鲁莽奴隶的速度,然后猛地一挥拳头。

拳头后知后觉,在木制长剑砍中角斗士的脸之后,才狠狠的锤中奴隶的鼻子。

机会来了。

晨耕的眼睛闪过了一道察觉到机会的精芒,一开始就因为角斗士更强势攻击而被迫半蹲的身体,突然直立。一只脚抵住地面,另外一只脚则向着角斗士的膝盖踹去。

这一踹,有用?

晨耕不知道,晨耕只知道自己在踏入这个角斗场上的时候,半只脚就踏入了失败的领域。

体力,体魄,装备,技巧,差距太大太大了。

差距大到,以至于晨耕找不到任何必胜的方法,只能一步一步的见招拆招。而且每一招都必须赌,押注的是自己能够完成每一招的既定目的,而赌注就是自己的生命。晨耕甚至不怀疑,虚弱的自己一脚踹上角斗士的膝盖的时候甚至有可能会被弹飞出去。

自己太虚弱,敌人太强大,以至于手中攥着的石头有种磨手的感觉。

殊死一搏,入脚的感觉不是强壮而且坚如钢铁的感觉,而是仅仅是一踹,这个曾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角斗士屈膝了。

机会来了!

心跳几乎平息,晨耕手中那块从地上捡起来的坚硬石头,向着角斗士的头颅狠狠拍去。

只不过是一瞬间,因为惊愕而转过来的脸狠狠的跟石头进行了亲密接触。

石头依旧是那块石头,但是被石头亲密接触过的鼻子直接塌陷进了鼻腔之中,鼻子受创的疼痛感直接让夏罗庚的泪花四溅,而飞舞的尘土进入眼中,更是让泪花飞溅的更加绚丽。

晨耕紧抓盾牌,盾牌上卡住的是决定双方生死的钢铁长剑。猛地一拉一扯,刚刚夏罗庚把晨耕甩开的角色猛地颠倒,变成了晨耕抓着盾牌,试图趁着钢剑还牢牢的卡在长剑上面的时候狠狠的扯开夏罗庚,让夏罗庚松开钢铁长剑的剑把。

双方的意志都坚如钢铁。正如角斗士夏罗庚不能通过甩飞的方式甩开奴隶晨耕,奴隶晨耕也不能通过拉扯的方式让钢剑脱离角斗士夏罗庚。

眼睁睁的看着夏罗庚摸了一把泪水,并且尝试撑着地面爬起来。晨耕终于淌下了属于他的冷汗。

怎么办?

角斗士夏罗庚摸了着把眼泪之后,就能轻松的借助体型以及体力优势,碾压自己创造出来的一切机会。

怎么办?

剩下的另外两个可能的帮手?

不可能,他们跑远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惊慌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想法浮现在心头之上。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的晨耕只能选择了这个不太可靠的想法。

毕竟当晨耕踏入斗兽场之后,生死就不在掌握在他自己手上了,所以一些奇怪的想法被付诸实践也不是绝不可行的事情。

晨耕猛地后撤一步,把依旧是蒙着眼睛,但是开始尝试站起来的角斗士夏罗庚拉了个趔趄。然后,晨耕把盾牌平举在胸前,连带着卡在盾牌上的那一把长剑,直接往前笔直的倒去。

试想一下,手放在桌子上,手中握着某一样杆状物体,而且是紧紧握着,并且竖直指向天空。

随后,在外力的压迫下,手中紧握的杆状物体开始向手臂处靠拢,直到杆状物体跟手臂绝对平行的程度——这是一个反人类的手腕角度,要不就是松开手,要不就是手腕位置彻底的脱臼。

“咔嚓。”清脆的声响让人感动,剧烈的疼痛让夏罗庚狼狈的松开手,并且剧烈哀嚎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艰难获胜 我靠,怎么回事?那个角斗士不是自称能够一个单挑十个奴隶的吗?怎么一个打滚的功夫就被人缴械了?啊,我的赌金!!

所有的观众的心头都升起了疑惑而愤怒,疑惑于大名鼎鼎的角斗士居然会一朝失蹄,居然连剑都被人抢走?

观众们怒骂出声,有的大声怒骂角斗士的愚蠢,有的大骂庄家窜通了角斗士以便黑掉他们的赌注,更有甚者连龙朝天子也纳入谩骂的范围。

无数的骂声交织在一起,甚至形成了大声的喧嚣,演变成了观众席上的骚乱。

大部分的观众都认为,那个奴隶不过是几下驴打滚的功夫就从角斗士手中偶尔抢到了角斗士的长剑,然而身为专业战士的澜珊,却看到了这并不是偶然。

从背后偷袭洋洋得意的角斗士,在偷袭的时候预判了对手的反击,在被全面压制的对抗过程中的凌厉反击,最后,就是极具赌博性质的缴械动作。

有点意思,澜珊的嘴角掀起一点微笑,但是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只可惜是个奴隶。

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但是胜负已经从角斗士的绝对碾压演变成了五五开。

角斗士拥有着强壮的体魄以及防御优良的皮甲,而奴隶拥有的不过是一张木盾以及一把钢剑。角斗士只要欺身压上,凭借着强壮的体魄抗下一剑,然后两拳砸晕奴隶,胜利依旧是属于角斗士。

打惯了顺风局的夏罗庚敢吗?敢于用生命冒一次险,击倒对手吗?

不敢,夏罗庚怂了。

握剑的右手因为外力的压迫直接脱臼,疼痛难忍的同时无法做出挥拳的动作。而左手两只手中最无力的一个,大部分人都一样如此,可能夏罗庚远比晨耕强壮,但是仅凭左手,夏罗庚没有足够的把拥有钢剑的晨耕撂倒的把握。哪怕晨耕现在体力耗尽气喘吁吁。

“我投降,我投降!”

角斗士举高双手,跪在地上,显示自己已经毫无反抗能力。

“我靠!我去你*的,站起来,打死他!!”来自刘云的怒吼引起了澜珊的不快,她忍住暴打刘云的冲动继续看着比赛,但是刘云的下一句话,便让她暴怒而又快速的冷静下来:“*你大爷的,我在你身上压了三个银币!赶紧站起来啊!!!”

怒吼的观众当然不止刘云一个,还有其他更多的,把赌注压在在他们眼里必胜无疑的角斗士夏罗庚身上。

无数的怒吼纠结在一起,渲染成吵嚷的声波,以至于让人分辨不出观众们倒地是在发怒还是在欢呼。

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晨耕以及夏罗庚身上。

一步一步的向前,晨耕的脑海很清晰,虽然身体疲惫,但是他一直清晰的思考着。

没有强弱,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不,你不能这样。”

发现晨耕一步一步靠近自己,不久前还在大声取悦观众的角斗士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很想挣扎起来逃跑,但是又担心彻底激怒奴隶,变成彻底不死不休的场面.......等等,对于奴隶来说,自己上场的时候就是奴隶不死不休的场景。

那么......

对于自己最终命运后知后觉的角斗士,强行用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还沾染着地面的沙土。

他想到了逃跑,想到了反击,片刻的犹豫之后,他决定选择了反击。

夏罗庚远比晨耕强壮,哪怕是晨耕拿到了钢剑,哪怕自己的只能用左手,自己绝对不是毫无机会。

角斗士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夏罗庚重拳出击,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的锤向奴隶,而奴隶快速的举盾格挡。

果不其然,巨大的体魄差距使得角斗士仅仅是左手拳头有点疼,但是把举盾的晨耕锤了个趔趄。这仿佛鼓励了夏罗庚的内心。

拳击,脚踹。弯腰竖盾的奴隶用木盾抗下了角斗士全部的进攻,然而奴隶快要扛不住了,按照角斗士的角度来看,只要角斗士再来一下重击,这个该死的奴隶就会被击倒在地上。

死神一样的拳头狠狠的砸向晨耕的盾牌,木质的盾牌伤痕累累,但是在重击之后,不是晨耕趔趄倒地的场景,而是晨耕移开了木盾的一个小角度,钢制的剑尖突兀出现在夏罗庚面前,在闪耀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拳风刚下,在夏罗庚来不及惊恐,甚至还带了一点喜悦的目光中,钢剑飞脱而出,刺进了这个凶残角斗士的胸膛。

晨耕太虚弱了,虚弱到压榨全部体力的奋力一击,都无法刺透角斗士的胸膛,仅仅是刺穿了他胸膛的一半。虽然制造的杀伤力看起来是如此有限,晨耕还是非常果断的松开了钢剑,后退了几步。

被刺穿了胸膛啊,虽然没有刺透,但是夏罗庚觉得自己身中这一件之后,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

肺部被刺穿,夏罗庚的没一下呼吸都变的格外的沉重和疼痛。

晨耕眼睁睁的看着挨了一剑的夏罗庚猛地单膝跪下,而又尝试站起来。而这种尝试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失败了,变成了双膝跪地。

最后,彻底的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我靠!快站起来,站起来!!!”

刘云的怒吼还在继续着,在包括蓝珊在内所有人的关注之中,那个奴隶谨慎的等待着倒地的角斗士足足半个小时,之后才举盾小心翼翼的走上前,从角斗士的身上拔出钢剑,一点接一点的把角斗士的头颅割下来。

胜负已分!

晨耕足足带着两个划水的奴隶躺赢,而协助晨耕吸引了角斗士夏罗庚一下注意力的奴隶则成为了最佳助攻。

各种粗口在观众们口中迸发出来,刘云自然是竭尽全力的用自己最肮脏的言语侮辱着开盘的庄家,正如无数赌博失败的赌徒一样。可能刘云身上的装备昂贵到足以用金币来计算,但是刘云很显然对三个银币很是重视。

不知道怒骂了多久,刘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见自己最好的小伙伴蓝珊,一只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自己。

“哎呦,珊珊,其实我不是刻意去赌博的,主要是我觉得这一局势必胜的局没必要错过。你想啊,我们横穿整个汇泽森林才好不容易攒来五个银币,为什么不在必胜的赌局上赚取几个铜币来花销呢?只不过啊,人生总有意外,而失去这三个银币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那个意料之外的奴隶......肯定是庄家跟那个角斗士串通好的。”

澜珊终于发现原来刘云不只是不靠谱,还容易谎话连篇。于是她缓缓的开口道:“我刚刚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珊珊。”

“我觉得我们之前把所有赚取的钱都放在一起用的是一件错误的事情,而我现在有个想法,就是以后我们完成任务,贩卖兽皮之类的收入会分成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我,剩下的一份则用于购买药剂之类的战斗用度作为公共支出,怎么样?”

晨耕当然不知道自己竭尽全力的战斗,竟然会让一个小小的二人团队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财政改革。而晨耕所知道的,就是圣龙节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计划 圣龙节,晨耕还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就听闻过这个盛大的节日,这些听闻是从路过的冒险者口中得知的。而这个节日的来由,要从现在统治正片大地的龙朝说起。

龙朝天子,是统治所有人的最高统治者。

而圣龙节,大抵就是龙朝天子受命于天的大庆日子。在这个日子里面,龙朝天子都将会从天子居住的地方出发,乘坐着车马,巡游属于他的每一寸广袤领地,而每一次庞大的巡游都将持续五到六个月。

在那个特殊的日子里,龙朝的臣民都拿出不同的方式庆祝着这一节日,或者是杀鸡宰牛,或是载歌载舞。

而角斗场们,将会购买大量的奴隶,进行连续不断的血腥角斗竞技,以便取悦观众们,引诱观众在不同的赌博项目中下注,然后作为庄家的角斗场源源不断的赚取大量的利润。

第二天,还担心着自己杀死角斗士的举动会不会引来斗兽场的报复,但是还没等到报复,却等来了圣龙节的繁华景象。

不计其数的奴隶源源不断的被补充进牢笼,很多原本一个人霸占一整个牢笼的奴隶在奴使的威胁下不得不与新来的奴隶分享自己的领地。

一个小小的牢笼挤了七八个奴隶,这使得牢笼中的每一个奴隶都难以伸展,只能非常拥挤得抱膝蹲坐着。

新来的奴隶哀嚎着,不少的奴隶脸上的烙印还没有愈合,有的甚至连烙印都没有打上。他们大声的向着奴使求饶,说着自己是一个良民不是奴隶之类的话语。这些话,奴使每见过一个新奴隶都会被迫听一遍,耳朵都起茧子了。

用实际武力威胁着,奴隶不得不一个接一个的挤满牢笼。

很快,晨耕的牢笼之中也被塞进来的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新来的奴隶太多了,需要在圣龙节上牺牲的奴隶太多了,现有的牢笼塞得慢慢当当,奴使就拔出铁剑,监督着一些奴隶劳作。这些奴隶把一些以往死了人,但是又因为没有人手清理的牢笼清理干净。或者是高度腐败的尸体,或者是彻底被啃光的枯骨。

牢笼被腾空,随即又被塞满了人。

安顿奴隶的工作从早上持续到下午。等几乎塞满所有牢笼,并且牢牢的上锁之后,奴使才开始分发食物。

斗兽场为了圣龙节砸了大钱,不只是花了重金在奴隶商人上买来了数量庞大的奴隶,甚至还改善了伙食。

一个接一个的食物团被扔进牢笼之中,这些食物团用尚未脱谷的谷物混杂着一些粘合剂与木屑制造而成。难吃,却比以往那些绿色的糊糊顶饿的多。

经验老到的奴隶开始用悍不畏死的气势从同牢笼中的新奴隶抢夺食物,明明老奴隶们都瘦弱的多,但是依靠着新奴隶们还想着苟活到获得自由的小心思,不少老奴隶愣是抢到了不少食物。

晨耕获得了别人的食物,不过不是抢,而是匆匆咽下自己的两团食物后,死死的盯着身边一个男人的食物。

这个男性似乎不是正常的奴隶,他的脸被晒得黝黑无比,更像是在村落中不曾惹是生非的老农。

晨耕他那充斥着兽性的目光让老农害怕起来,害怕这个陌生的奴隶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打杀自己。

他因为心事并不是非常的饿,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一团食物奉献给晨耕。

接过,一口咽下,然后晨耕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不曾想,拿走老农献上的食物后,老农居然对着晨耕絮絮叨叨起来。

“先生,我只是在村子里面干活的老农。一年到晚兢兢战战的种地,种出来的粮食大部分都缴纳了国税,你说,他们怎么能够容忍那些捕奴团这样子随便抢掠人口?这是暴虐,这是暴政!!!”

说着说着老农居然低声抽泣起来,似乎抽泣于自己已经这么年老却命运多舛,也似乎抽泣于同样被抓捕为奴,却被迫分开的妻子儿女。

悲伤是会感染的,老农低声抽泣引起了身边人的悲伤共鸣。似乎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曾是自由民,只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被莫名其妙的强掠为奴,甚至被迫与家人分离。

.......

在城内,某个阴暗,隐蔽的地方,一个小型会议开始了。

“我的手下已经告诉我了,奴隶商人贩卖给了斗兽场场主王赫一千多个奴隶,剩下的八百个奴隶都是样子还算不错,年纪还小,或者是懂点手艺的人。这八百个奴隶还关押在奴隶商会之中,用来卖给城内的其他富商。最终要的是,他们都曾是自由民。”一个看上去消瘦但是干练的人分享自己的情报道。

“自由民?薪涌城的城主王皓邰居然如此暴虐无道,强掠良民为奴?他们可都是自由的人啊,一辈子为我们龙朝兢兢战战的缴纳税款,被迫参加劳役,怎么到头来却得到被迫成为奴隶的下场?”说话的人是领袖,前一句话仿佛是为自由民抱不平,而下一句话就稍稍暴露出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们是自由民,那么一定会对自由非常向往吧。”

“对,”那个消瘦的男人笑了:“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如果我们给予他们这个契机,那么他们就会像是干柴碰上烈火,一下子点燃这一座城市。”

“很好。”领袖笑着说道:“今晚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错过这个机会,就要等下一次的圣龙节。行动的时候是午夜,我再重复一次计划内容。”

领袖的视线在各自执行任务的人身上,视线环绕一圈,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复述。

“午夜,我们兵分三路,其中两支队伍分别前去斗兽场以及奴隶商会,释放奴隶,掀起bao动。”

“届时,城主不可能无视在圣龙节发生暴乱这一政治污点。为了维持治安,他一定会派出城卫军,分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到这个时候,老丁你可以出动袭击城主府了。”

在领袖口中的老丁,是一个高大强壮的男子,胳膊上的肌肉像是老树上扭曲的树根,充满着力量的暴虐美感。

老丁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荒芜之南地 “咳!老丁啊。城主府这个茬子是最难搞的,哪怕城内的奴隶发生暴动,大部分城卫军都将被派到城中维持治安,但是城主府中一定会保留有足够战斗力。请小心,城主的王皓邰的实力据说已经达到大地法师十多年了,谁也不知道他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面,到底变强了多少。”

“我晓得了。”老丁点点头,他虽然肌肉发达,但是也是一个法师,是一个战斗法师。

随即领袖又大声的说起话来:“这次行动我们一共有三个获取财富的地方,两个是引起奴隶bao动的奴隶商会以及斗兽场,而财富最多的一个是城主府。一击得手之后千万不要强留在薪涌城,我们必须从四个方向的大门随机突围而出,然后最终会合在荒芜之南地.......”

荒芜之南地?不对,不可能是荒芜之南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早已远远的超越了龙朝的管辖范围,哪怕是龙朝麾下的各个诸侯国也管不了那个鬼地方。虽说无人管辖确实是分赃犯罪的好地方,但是手底下的人跟自己混,可是为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而不是拿着几箱财宝,在一个荒芜的地方开拓人类的生存空间。

为什么不在龙朝范围内的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分赃呢?

“等等?我们为什么不会是在汇泽森林的南端回合?荒芜之南地太过于遥远了。”

眼看着领袖说着说着,话题已经扯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了,存异见者却发现没有人对这个最终汇合点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喉结在脖子上上下滑动了一下,他决定由他自己提出。

“大人,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领袖愣了一下,他刚刚说到的是一张结构图,是属于斗兽场、奴隶商会以及城主府着三个任务地点的内部结构的地图。而几张地图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才得到。既然这个人在此刻提出不同的看法,那么就意味着这些结构图可能会有一些错误的地方。到时候实施下来,就有可能对整个任务形成一定的动摇。

领袖记得,提出意见的人叫刀疤李。

“你说。”领袖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荒芜之南地汇合,而应该是汇合在汇泽森林的南部。这两个地方同样都是远离龙朝天子的掌控,但是汇泽森林更靠近别的城市.......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手底下的人想要的是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既然能够在汇泽森林分掉这笔财物,为什么非要跑到荒芜之南地这个鬼地方?去一趟回来一趟没有两三年都回不来。”

哦,原来不是结构图发生了错误,领袖有些失望了,他非常希望有人能够提出完善计划的意见,却没想到提出的仅仅是在哪里分赃的问题。

对于领袖来说,在哪分赃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把这批财物带到荒芜之南地。

“刀疤李,你提出的在汇泽森林均分财物的想法是很好的建议。但是我们能够进入汇泽森林,薪涌城的城卫军也能进入,好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领袖匆匆的打断了刀疤李的话语,继续刚刚的话题。

刀疤李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快。

傍晚来了,斜射的太阳光让会议地点愈发的阴森黑暗,而这个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因为执行计划的时候快到了。

所有人伪装着,把自己变成平民。充当着平日待在城外的村庄,因为圣龙节而特地进城庆祝的自由民。

不久之后,黑夜缓缓到来了。

喧嚣的街道因为人潮的逐渐消失而平静下来,再过一段时间,午夜来了。

两只突击小队身着黑色衣服,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在城卫军零星的巡逻之中,摸到了奴隶商会以及角斗场的侧门。

“见鬼。”刀疤李嘀嘀咕咕到,他原本以为这支临时队伍是一支为了财物连命都不要的乌合之众。但是不曾想到,这些从未见过的所谓“兄弟”,居然有种令行禁止的军队作风。

看看自己手底下的伙计,平时没事的时候到处惹是生非,当有钱抢的时候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跟别人军队作风的伙计相比,差了不知道多少只猪猡兽。

等等?军队作风。

卧槽,刀疤李的背后渗出了冷汗,总感觉自己卷进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之中。

他思考着,最终还是被财帛动了人心。

罢了罢了,到时候抢一把就走,出了城就带着兄弟们跟那些家伙分道扬镳好了。不要跟那些家伙又太多的纠缠。

刀疤李走向了那个被安排跟着自己一起一同完成斗兽场任务的小队伍领袖,他的名字叫陈兴。

“老陈。”

“老李,待会我们按照一早说好的计划,你突击进去关押奴隶的牢笼,释放所有的奴隶,让这一座薪涌城化为一片混乱。而我的队伍将会突击这座斗兽场放置财物的地方。结束之后我们一起,从最近的城门突围而出......”

“等一下,其实我觉得.....我们的任务可以互相调转。”

“嗯?”老陈的目光隐隐约约的不善起来。

执行任务的时间快到了,老陈可不想掀起任何的波澜。谁都不行。

“虽然我手底下不成器的兄弟们战斗力不行,平日训练也拖拖拉拉,但是论到抢钱的事情上,你手底下的兄弟可没有我手底下的兄弟厉害。”

“这可不一定。”老陈干巴巴的笑道。

“呵呵,平日我的兄弟抗一把五十斤的大刀都扛不动,但是扛着装着两百斤铜钱的箱子,那个健步如飞,那个滑稽的场景,你也不曾看到,啧啧....”

刀疤李不说话了,老陈也不说话了。

其实老陈虽然更倾向于完成任务,但是为什么不能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作为拿钱的一个,偷偷摸摸的让兄弟们往兜里面塞几把钱币呢?于是两人对峙着,都希望自己能够第一时间作为拿钱的那个。

最终,还是老陈退让了,问题已经升腾到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如果再对峙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因为斗兽场这边的环节出错,而坏了大人的大事。

不可以坏了大事。

老陈的脸上咧开一道尴尬而又勉强的笑容:“斗兽场主一定会用最好的人手保护藏宝阁,你的人别死绝了。”

虽然挨了一句干巴巴的诅咒,不过刀疤李并不在意。

诅咒是巫师才会的东西,老陈这个傻大憨懂个毛线的诅咒,诅咒是虚的,钱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哪怕挨了一句诅咒,刀疤李也并不在意。

“我手下的兄弟都是英雄好汉,怕死什么的,不存在的。”

听完这话,老陈的脊背仿佛弯曲了几分,他转身离去,而后又转身过来:“对了,把那几把破锁斧给我,你已经用不着了。”

破锁斧就是专门铸造出来,用来砍断锁头的斧子。他光是斧头的头部就有五十多斤重,用粗犷的生铁铸造,虽然不锋利,但是势大力沉,专门用来砸断奴隶牢笼的门锁。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暴乱的奴隶 很快,刀疤李的手底下们有气无力的拖着四把破锁斧来了。

每一把破锁大抵六十多斤重,如果是老陈自己手底下的人扛着这四把破锁斧的话,那么一个人就能全部扛着了。但是刀疤李手下的人怎么着?一个个有气无力的拖着破锁斧,四把破锁斧居然还要四个人来拖动。而且脸色还非常难看,仿佛是猜拳输掉才不得不费力气得拖着破锁斧来还给老陈。

老陈的太阳穴爆出了两条青筋,他冷哼一声,直接掉头就走。唯有一个脸色同样不太好的黑衣士兵,接过了四把破锁斧。

各自按照各自的任务出发,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对手大部分都是欺负没吃饱饭的奴隶出身的诗奴,而老陈手底下的兄弟每一个都是从战场上经历残酷战争而最终活下来的英雄好汉,是真真正正的无畏战士,以至于见到胆敢冲上来的奴使,心狠手辣的士兵便直接用破锁斧一斧子把他的头颅砸的稀巴烂。

各种秒杀。

碾压的局面一下子破开了,曾经可以在奴隶面前不可一世的奴使惊恐的蹲下身子以示投降。

虽然奴使投降了,但是老陈并不接受他们的投降,士兵老练的一个个的割下奴使的头颅,而一些奴使看到投降也没有活的机会,于是纷纷站起来反抗。

结局并没有跟投降之前有什么不同。

在士兵肃清牢笼中的奴使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奴隶都彼此拥挤着,蜷缩着,不明了发生什么事情的奴隶默不作声,祈祷着杀人的士兵不要无差别的屠杀自己。而一些格外机灵的奴隶开始大声喊起来:“救我,快救我。”

一把把的破锁斧砸开了各个独立牢笼的金属门锁,门口大开之后,士兵就急匆匆的前往下一个牢笼。

门开了,但是谨慎的奴隶不太敢第一个冲出去,虽然他们也都是最近这几天才被强掠为奴,但是这几天的虐打,使得他们变得格外胆小而且谨慎。

逃跑?

或者不逃?

胆小的奴隶还在观望,大胆的奴隶已经冲出牢笼了。这些胆大妄为的奴隶哪怕一个不小心冲撞了手持利器的黑衣人,但是黑衣人仅仅是揍了冲撞自己的奴隶一拳,然后就让这些奴隶向着通往自由的通道的跑去。

自由啊,自由。

这些奴隶是多么的委屈,他们都曾是自由民,沐浴在龙朝天子的圣恩之下,但是有朝一日,暴虐无道的奴隶贩子居然把他们强掠为奴,失去了自由后是多么的痛苦,反而显得之前每一天都不曾感受到的自由是多么的珍贵。

第一时间奔向自由的奴隶引爆了一颗巨大的炸弹。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胆大的,胆小的。不同的奴隶此刻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跑!

快跑!

错过这次机会就真的一辈子变成奴隶了!

汹涌的人潮立刻挤满了那条通道,甚至于强壮的士兵都被连连推走,唯有拔出武器警告,才能让奴隶不再冲撞自己。

破锁斧的工作还在继续着,很显然,对于关押奴隶的巨大牢笼之中,小牢笼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哪怕三秒砸断一个锁,效率还是太低了。

老陈的几个亲兵也一起加入释放奴隶的工作之中。

火焰魔法凝聚在手中,只需要把铁索握在手掌心,这些巨大的铁锁就会变成红色发亮的铁水,流淌在地上。

释放奴隶是一个枯燥的工作,而且还会时不时的被慌不择路的奴隶冲撞一下。

所以,老陈在融化铁锁的同时尝试找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哇,斗兽场的奴使怎么可以这么丧心病狂?老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不过四个平方米的小牢笼中冲出了十二个奴隶,疑惑着这个小牢笼中怎么可能塞进这么多奴隶,就像是老陈在红尘之地里面曾经看到的一个小娘子,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是多么的身段苗条,但是一脱衣,巨大的那啥就会跳出来,老陈甚是疑惑这么大的那啥是怎么塞进衣服里面,在穿上衣服的时候看上去身段辣么苗条......

咳咳,此处不宜开车。

老陈老脸一红,手上融化铁锁的速度不禁加快起来。

.....

疯狂出逃的奴隶,逃离了斗兽场的牢笼之中。但是这些曾经的可怜人心中只有对逃离牢笼的渴望,但是他们不曾想过,逃离牢笼之后呢?

逃离牢笼之后还能做什么?

城门被按照城卫军的规则每日傍晚都必须关闭,以便进行日常的宵禁作业。

既然城门关闭了,重获自由的奴隶能够做什么呢?

平静的街道被一个火把点燃,在黑衣人以及一些胆大妄为的奴隶的引导下,几乎所有的奴隶都参与了破坏行动。

打。

砸。

抢。

烧。

向往自由的奴隶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彻底的bao动,这一场bao动像是瘟疫一般四处传播。不知道多少家庭在睡梦中被破门而入,杀死自由民,抢夺粮食,带走财物。

斗兽场与奴隶商会两个地点的奴隶开始不断的向外扩张,不断的破坏。火焰燃烧的房屋不断的扩大化。

在城主府。

“城主!城主!奴隶们叛乱了,他们砸开了镣铐,摧毁了关押他们的牢笼。开始在城中四处破坏。”肥头大耳的城主王皓邰站在城主府的阳台,在黑夜中遥望着自己管辖的城市。一个忠心耿耿的侍卫单膝跪在不远处,汇报到。

“闭嘴,我看到了。”王皓邰眼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城卫军有什么发现。”

“大部分城卫军前去维护治安了,尚且没有任何人回来禀报。”

城主思考了片刻:“撤一半人回来吧。”

“啊?但是....但是城主,一旦骚乱扩大化,将会是您政治生涯中的一个污点,会被您的同僚当做武器不断攻击您。”

“呵,就凭那些连手无寸铁,朝不保夕,连魔法都不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掀起如此之大的骚乱?你也不曾思考过,那一定是......”

“您说是,有人刻意引起奴隶bao动,其实真正的目的是城主府?”

城主王皓邰眼神闪烁着奇怪的光芒,一时间他有点担心自己的亲弟弟王赫,他平日可是给予自己不少的孝敬啊,自己宝贵的藏宝阁可是有四成,是由自己的弟弟贡献的。但是很快,他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再好的弟弟,也没有自己的命好啊。

“大概吧。”

城主拂袖而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澜珊 回到城主府的王皓邰也不是光等着,而是继续颁布决策。

他决定借助城内所有自由民的力量。

这些自由民,说是民众,但是他们的家中一般都会藏有农具,柴刀,菜刀之类的利器,如果不组织起来的话,恐怕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一队接一队的城卫军开始返回城主府中,给这座城市地位最崇高的城主王皓邰提供保护。而与此同时,王皓邰的一个亲信站在了城主府的阳台,他张开大嘴,魔法元素凝聚在喉咙之中:“薪涌城的自由民们,从睡梦中醒来吧。在今日午夜,关押在牢笼中的奴隶们挣脱了镣铐,他们在城中纵火,抢掠,骚乱。”

“停留在家中,关紧门窗,保护好自己,是你们现在神圣的职责。另外,如果有自由民愿意为这座城市的安宁而浴血奋战,城主王皓邰王大人,也不会吝啬赏赐。”

“杀死一个奴隶,悬赏两个铜币。活抓一个奴隶,悬赏五个铜币。”

传音术是一项很基础的法术,这项法术很多时候用于紧急政令发布,指挥军队之类的行动。而这个亲信唯恐有人熟睡过头而听不到这一份紧急政令,所以一遍又一遍,用传音术宣读着政令。

......

自由的清风沐浴着每一个曾经饱受折磨与苦难的奴隶的心头,而熊熊燃烧的房屋则照明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很快,原本关押着数千奴隶的牢笼被横扫一空,完成自己任务的黑衣人并没有想到还有奴隶躲藏在牢笼中的某一个角落之中。不过一个奴隶逃不逃跑,可能不会引起黑衣人的格外注意,毕竟一个神经错乱亦或是格外清醒的奴隶并不能对自己的任务造成多大障碍。

老陈率领的黑衣人快速的离开,在斗兽场的大门处与刀疤李黑衣人队伍汇合。

到了汇合点,只见刀疤李的这支队伍损兵折将,几乎折损了一半,但是他们的脸上居然没有看到任何失去兄弟们的沮丧,只有获得财富的满足感。

老陈分明看到那几个拖着五十斤重的破锁斧还有气无力的混球们,现在居然肩抗着目测足足有一两百斤的箱子还健步如飞。

“啊呸。”老陈狠狠唾弃了一下这群有钱抢就疯魔起来的废物,然后紧随着刀疤李的队伍后面,借助奴隶bao动的掩护,向着城门进发。

....

斗兽场中,某个牢笼之中。

晨耕依旧抱着自己的双腿,背靠着牢笼的木头上。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不趁着这一次机会逃出永世奴隶的命运。那个曾经向着晨耕唠唠叨叨的说了很多自己过去自由生活的老农试图拉晨耕一把,但是没拉动。老农还以为这个这个年轻人早就被不见天日的奴隶生活折磨疯了,所以连自由的机会放在眼前,他也没办法抓住。

于是老农走了,老农觉得自己与这个年轻人不过是萍水相逢,没必要冒着自己来不及寻求自由的风险。

于是莫大的牢笼中只剩下他了,一个个空着的小牢笼,组成了一个诡异的牢笼森林。

黑暗与平静再度笼罩在牢笼之中。

没人知道晨耕的脑海中思考些什么,也没有人有兴趣了解一个奴隶的内心波动。他伸手抓住牢笼门口的边缘,似乎心中有着些许对自由的渴望。然而抓挠了好一会,晨耕还是把手缩了回去,蜷缩着身子,躲在了牢笼的角落。

似乎对自由有所恐惧。

......

当骚乱开始的时候,睡眠很浅的澜珊就醒过来了,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叫醒睡在隔壁房子的刘云,而是穿好装备,佩戴上长剑。站在着一座旅馆的最高点。

她看到了火焰,星火燃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而且不断的扩散。

耳中似乎开始逐渐听到了那份火焰的来源,似乎是有人恶意的散布骚乱。

澜珊观察着,看着燃烧的火焰不断的扩大,纵火的奴隶摧毁了不计其数的自由民家庭,随着城卫军被迫返回城主府,bao动的奴隶更为猖獗。

观察了有一段时间,bao动似乎蔓延到澜珊跟刘云所居住的旅馆附近了,澜珊思考了一下得失,决定对这一场混乱袖手旁观。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澜珊年纪不大,但是已经经历了足够多。

更何况,澜珊已经看清了掀起bao动的主要组成人员,不过是一群瘦弱的、没有魔法的人,对于她与刘云来说,这场骚乱根本不会产生任何威胁。

转身离去,绕着蜿蜒下垂的楼梯转了几圈,澜珊就来到了刘云的门口,轻轻的敲门,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没醒?

澜珊眉头一皱,变成用力的拍门。

咚咚的响声也没吵醒房中的刘云,澜珊心中疑窦起来,她后退一步,娇小玲珑的钢靴狠狠的踹开了们。

里面哪里有人?

来不及疑惑这个偶尔靠谱更多时候不靠谱的同伴到了那里去,澜珊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就向着楼下走去。

来自城主府的传音入耳被下楼梯的澜珊听到了,她内心毫无波澜,然后带着不多的财物走出了旅馆的门口。

奴隶们狂欢着,用火焰与暴力平息着自己曾经所遭受的苦难,入眼所见,都是疯狂的暴徒在肆意毁坏,以及一些零星的,来自保护家园的自由民零星组织起来的反抗。

澜珊就当自己不存在一样,背对着奴隶,大步离去。很多时候,明明自己并不愿意陷入某些事情当中,但是往往会被迫牵涉进来。

三个疯狂的奴隶看到了背对着他们的蓝珊,娇小的个子让热血冲昏头的奴隶们误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他们冲了上去,手中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木棍狠狠的轮向澜珊的后脑勺。澜珊冷哼一声,身着全身重甲依旧是非常灵活的转过身,钢铁的长剑在转身时从剑鞘中铿锵拔出。后发先至,把冲到第一个的奴隶从上而下,一刀两断。

一侧的肩膀,胸膛,腹腔,到另一侧的大腿。钢铁长剑像是破开竹子一样把奴隶切开了,伤口整齐无比。

突然暴毙的奴隶让剩下的两个奴隶的面孔苍白无比,他们惊恐的看着澜珊俏丽但是冰冷的笑脸,像是看见了恶魔一样。

快跑!!!

转身就跑的奴隶自以为获得了生存的机会,但是不曾想过,澜珊脱下了自己的皮质手套,纤细的三根手指上,一枚熊熊燃烧的火球在魔法的糅合下形成,她下意识的抛了抛手中的小火球,小火球也顺着重力抛上空中之后又掉在了澜珊的三根手指上。

向着奴隶轻轻一扔,一条绚丽的抛物线在空中绽放。小火球击中了其中一个奴隶的胸膛,烧穿之后便坠入地面,随之把落地点的那一小块砂石烧成凝结的晶状体。

胸膛被烧穿一个洞,奴隶继续跑着,但是跑不了多远就彻底的倒下。

而另外一个,也被转瞬而至的火球烧穿了大脑。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癔症 龙的声啸。

耳边突然传来了龙的啸声,抱着双腿,蜷缩在牢笼角落的晨耕猛地一哆嗦。

怎么可能?在这个牢笼里面怎么可能会出现龙的啸声?

晨耕是绝对不会听错的,那条龙的啸声,那只怪物的啸声,就如同梦魇一样缠绕在晨耕脑海之中,从晨耕家破人亡开始一直到成为奴隶的现在。

龙在牢笼外!

在天空中!

什么对自由的恐惧,对随波逐流的逃亡的不屑一顾,一切的一切都被晨耕抛之脑后,心中剩下的只有——龙。

晨耕蹿腾了出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跑的这么快,甚至这种下意识让晨耕在这种疾奔中没有丝毫减速的从地上捞起了一把对于巨龙而言没什么用的木剑。

龙!龙!龙!

通道退后到了晨耕的背后,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宽广无人的街道,焚毁的房屋,以及稍远一点的地方的人影,以及更远处熊熊燃烧的烈焰。

晨耕什么都没看一眼,人啊,屋子啊,火焰啊,他只是抬头望向天空,试图在广阔无涯的天空之中用肉眼看到那一抹红色的魅影。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色的天空,被月亮照亮了轮廓的云朵,以及被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的小半点天空。

怎么会?自己明明听到了龙啸声。

晨耕依旧是盯着天空,天空中依旧是只有云朵。

奴隶掀起的bao乱逐渐被占据上风的自由民压制了,一些城卫军自发的组织灭火,一些奴隶跪地求饶,然后被一拳打倒在地上并且捆起来,极远处的天际线,淡淡的朝霞缓缓升起。

那条龙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曾来过一样。而更有可能,仅仅是晨耕的幻听。

幻听啊幻听。

晨耕依稀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那些老人们不经意谈及的东西。

经常产生幻听的人,大概是得了癔症。

莫非是自己得了癔症了?

有可能。

手中紧握的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晨耕默默的回到了那巨大阴森的牢笼之中。在那个牢笼里面,晨耕顺着自己来时的路,回到了自己的小牢笼里面。

抱着膝盖,蜷缩在小牢笼的一个小角落,晨耕默然不语。

什么自由啊,什么生死啊,似乎也不重要了。

过了好一会,奴隶管家依旧像是昨天没有任何人掀起bao乱一样,来到了关押奴隶的牢笼之中。

身边的两个强壮的奴使拔出钢剑,环顾四周,警戒着。而奴隶管家依旧是那副儒雅随和的样子,不过在平淡的面孔之下,他的眼神难免有些闪烁。

他评估着在这一场破坏之中的损失。

损失的奴隶,损失的物件,被破坏的牢笼,以及需要更新的每一个牢笼中的锁具。

锁具是最昂贵的,尽管生铁铸就的铁索还算便宜,但是在苛刻的老板日益缩减预算的情况以及基于本身巨大的数量的情况下,显得锁具的损失是最为惨重的。

奴隶管家游走在牢笼之中。

奴隶都跑光了,一个都不剩......一个眼尖的奴使发现了一点不对劲,在向同伴说了一声之后,他走向了其中一个牢笼,牢笼中的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蜷缩着躲在牢笼的角落,似乎精神有点不对劲,手上却没有武器,不像是想要偷袭他们,顺便报囚禁之仇的样子。

“大人!大人!这里还有一个奴隶!他没逃跑,还活着!”

有人居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原本紧绷着脸的奴隶管家的脸上难免露出一点动容,他快步走了出去,一下子从奴隶的脸部轮廓认出了他的名字。

“晨耕。”

晨耕是奴隶管家所知道的最积极的奴隶,这份积极不是对于吃饭,而是对于战斗。以至于这一份小小的积极,就值得奴隶管家记住他。

“先生。”

晨耕勉强抬起头,对着奴隶管家点点头,随后继续低下头,把头埋在膝盖之中。

感动只需要点到为止的称呼对方名字和称号就好了,作为奴隶管家与奴隶之间的关系,继续更多的交流则会显得感动很廉价。

奴隶管家又离开了,他要向斗兽场场主,自己的直属老板汇报奴隶牢笼的损失。

......

太阳升起又开始下落,庞大城市之中的内乱已经开始平息,活着的奴隶被集中到一起,送往奴隶商会中关押,死掉的奴隶则开始被计算着归属,燃烧的火焰被集中起来的人力所熄灭。惨淡局面开始酝酿着,酝酿在虽然得到了城主赏金,但是因为奴隶bao动而失去更多的自由民的心头。

虽然城主王皓邰不怎么在乎那些屁民的想法,但是在奴隶bao动之后,王皓邰也意识到自己需要一些安抚民心的手段。

例如,把自己答应过的,杀死一个奴隶赏钱两个铜币,活捉一个奴隶赏钱五个铜币的承诺彻底贯彻下去。

这样才能堵住屁民可能的说辞。

至于赏钱以外的补偿?被焚毁的房屋?被奴隶杀死的自由民?关城主屁事,城主已经把赏钱分发下去,你们这些屁民敢闹事,城卫军手中的刀可不是好看的。

贯彻承诺不只是安抚民心的举措,更重要的是,可以借助安抚人心的举动,收拢更多的财物。

你看啊,城主用赏钱帮你们规避了被奴隶拆家的风险,你是不是应该跟城主分担一下赏钱?不愿意?下一年的税款可是要翻三倍哦?愿意?那太好了,你只需要给本城主几箱金币即可。

想着想着,城主嘴角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不止是约到了导致奴隶bao动的奴隶商会会长跟作为斗兽场场主的弟弟王赫,连同城内不计其数的商人。只要稍微有钱点的,都被他叫了过来。

而他们,现在都在会议厅中焦急的等待着城主王皓邰的出现。

那时候,王皓邰从他们的身上敲出了金币后,九成归自己,一成拥有安抚民心,一举两得......不,甚至王皓邰可以只用半成,就可以安抚民心。

好手段好手段~~~~

就在王皓邰在自己的书房暗暗感叹自己的明智的时候,王皓邰听到了门口的敲门声。

听到声音之后的王皓邰收敛了脸上的得意,变得严肃之后咳嗽了一下。

“咳咳!进来。”

推开门的是王皓邰的一个亲信,只见他进来之后毕恭毕敬道:“城主大人,突击城主府的强盗已经被撬开了口,带头的老丁说出了所有的一切——大人,他说出了一件很重大的情报。”

王皓邰一下子坐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暴虐的统治 “城主大人,”亲信毕恭毕敬的说道:“从那个老丁口中的出——当今圣上,龙天子的兄长还活着,他就在荒芜之南地,正在酝酿着什么。”

龙天子的兄长?他不是说在五年前的时候突然重病身亡的吗?当今龙天子才“不得不”登基为天子。

王皓邰差点喊了出来,还好他及时的理智回归,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讨论当今龙天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讨论别的东西例如龙天子的政令、龙天子的私生活还好,但是一旦谈论有关龙天子的合法性的问题,说不定会有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军队把王皓邰押送到天子脚下,连他是城主这一点都不好用。

他在踏入政治生涯之前,就从家里的老人口中隐约知道了当今龙天子,可是拥有一支绝对忠诚于天子,但是又散落在各个不同地方的军队。

王皓邰的脸色青白交替,煞是好看。不太平静的外表下,薪涌城的城主在计较着这个消息对于自己的得失。

“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喽啰,他突袭城主府的时候莽撞而且愚蠢,一头栽进了我们的陷阱里面。这样的蠢货不可能知道龙天子的......兄长这种机密。如果龙天子的兄长真的存在的话,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所以.......龙天子的兄长还活着的消息,可能只是那群强盗之间口口相传的流言罢了。只不过......”

城主王皓邰思考着,思考着如何从这个不知道真假,也无从证明真伪的消息上得到些什么,很快,他想到了一个很巧妙的方法。

“现在天色已晚,我会写一封信,等明天早上一早,你自己揣着这封信,送到龙天子手中。这是我的令牌,属于薪涌城城主的令牌。好了,能不能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关键就在这封信上,如果你能把这封信完好的送到龙天子手中,那么,龙天子一定不会吝啬赏赐。”

听说到赏赐,亲信的眼眸中逐渐泛出了光芒。亲信恭敬的点点头,然后退出了书房。

留下城主在这里独自思考着。

很快,城主把暂时遥不可及的龙天子以及可能的躲在荒芜之南地的龙天子的兄长这一件事情放下,进而穿好衣服,进入到了满是人的拥挤宴会厅。

.......

月明星稀,从城主府散去的财主们一个个脸上严肃,脊背伛偻,似乎被抽干的体力一样。而哪怕是薪涌城最有钱也最有权的奴隶商会也被迫缴纳了一大批莫须有的安抚金,而斗兽场场主王赫更是不堪,明明是亲兄弟,城主压榨起来居然毫不犹豫,这更是让王赫差点把血都吐出来。

然而在宴会上,城主王皓邰也不是光顾着压榨在场的财主们,而是时不时提点这些消息不怎么灵通的老顽固。

当今龙天子可是非常喜欢热闹的,他很喜欢看到他麾下的子民们热闹的庆祝龙天子登基的圣龙节。

而恰巧的是,龙天子身边有一个龙天子最信任的人,他是一个巫师。

这个巫师认为,龙天子需要源源不断的祭祀鲜xue,才能得到“龙”的认可,才能让龙不断的祝福龙朝。如果龙不认可龙朝的存在,那么伟大的巨龙将会把灾祸降临到龙朝的头顶上。

喜欢热闹,又喜欢鲜xue祭祀,那么两者合一,就变成了斗兽场活动。

王赫想到,自己自从当今龙天子登基之后,自己的斗兽场一下子吸金百万,甚至从遥远的城外搬到了城内,自己暴涨的财富与当今龙天子喜欢斗兽场活动无不关系。

而城主王皓邰又提点到,龙天子一旦听说薪涌城不用力庆祝圣龙节,恐怕到时候会不管缘由的把薪涌城的所有人贬斥为奴,成为被祭祀的那一个——虽然奴隶bao动使得奴隶商会以及斗兽场都缺乏足够庆祝圣龙节的奴隶,但是城主也愿意拉他们一把。

所以斗兽场以及奴隶商会在经历了黑衣人的劫掠之后,又不得不想方设法从兜里面掏出更多的钱,来填满城主的肚子。

天亮了,驱散了世间的大部分黑暗,留下的黑暗,都潜藏在阴森诡异的角落里面。

得到默许的奴隶猎手在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就冲出了薪涌城,在外面的那一片天地里面,有无数的自由民藏在各自的村庄之中,只要随意的抓几个自由民充作bao乱逃跑的奴隶,就能满足自己上级的要求了。

城外即将掀起的捕良为奴的惨剧还没有传达到薪涌城之中,薪涌城内也开始酝酿着属于他的腥风血雨。

一支又一支的城卫军巡逻在薪涌城的大街小巷,他们借助搜寻逃跑的奴隶的借口闯进各个自由民的家中。

老乡,我看你挺像逃跑的奴隶啊,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一下你的自由民身份?

没有?

抓起来!

又有了噢~~~这证据还挺多,怕是有十多枚银币了吧。什么!铜币?

抓走抓走,他就是奴隶!把他家搜刮一遍!说不定这个奴隶还窝藏了几个别的奴隶!

啊哟,着小娘皮还蛮漂亮的嘛~~,怕是刚刚没能缴纳证据的奴隶的女儿,也一起抓走!

在这腥风血雨之中,有钱的拿出钱来贿赂城卫军,作为自己是自由民的证据,没钱的则被抓走成为奴隶。在城卫军的暴虐无道之中,自然是有人站出来痛斥城主王皓邰的暴虐,但是一来,敢于站出来的人很少,二来,城卫军手中有刀。

反抗的被抓起来了,没钱的也被抓起来了。哪怕是在奴隶暴动之中贡献良多的自由民也难免被敲诈一番。

唯有早早的缴纳过保护费的财主们才能免受磨难。

同样免受磨难的,是在冒险者工会中拥有登记,生性独来独往放荡不羁而且实力强大的冒险者。

暴虐的城卫军在路上遇到懂魔法的冒险者,甚至会恭敬的让出一条道了。

例如澜珊。

只见她走动在城中,刚刚还暴打了数个反抗的“奴隶”的城卫军,一脸鲜血与狰狞的他们看到了路过的蓝珊,认出了这个曾在bao动的晚上,一个人干掉不计其数的奴隶的战士。

让路,献媚而讨好的笑。脸上的狰狞与献媚收放自如。

在斗兽场之外发生的混乱,晨耕一点都不知道。

而他现在坐在椅子上,身前是桌子,桌子上是一盘肉。

是的,是肉,正经八百的肉。而不是晨耕蜷缩在牢笼之中,好不容易才能抓住的老鼠或者蟑螂的肉。而是大块的,带点肥肉的肉块。

他向奴隶管家确认过这盆肉是给自己的时候,他才开始大快朵颐。没有任何调料,仅仅放了盐的肉,让忍饥挨饿了许久的晨耕吃出了一种鲜美的感觉。以至于看着晨耕的吃相,奴隶管家舔了舔舌头,有种饿了的感觉。

孱弱的身体还不能适应肥腻的肉块,还好的是盆中有不少的土豆可以中和肥腻。

花了点时间,晨耕才把身前的食物一扫而空。

满足感酝酿在肚子里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百人战 来自作为薪涌城城主的兄长的压力不可谓不大,被强袭到斗兽场的黑衣人抢走一大批财物后,又被自己的兄长狠狠的敲诈一笔财产走。最后还要直面来自龙天子的压力。

压力山大,却又不怎么大。

作为斗兽场场主的王赫,只要把自己的要求往下下达就可以了,手底下的人自然会帮自己办妥。而对王赫直接负责的斗兽场高管,则需要抗下所有的任务,直到完成所有的制定目标。

而无法办妥的,王赫有办法收拾自己手底下的人。

与压力就放在了奴隶管家以及斗兽场的其他高管的身上。

在斗兽场场主的要求中,高管既要回笼那些被黑衣人抢走的资金,据说那些黑衣人分兵几路,只有前往城主府的黑衣人失败了,而剩余的黑衣人趁着混乱从城门逃离了。

又要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内把那些桀骜不驯奴隶训练成真正顺从的奴隶,据说这些源源不断到来的奴隶还曾经是城内的自由民,但是被城卫军用各种借口强掳为奴。

最后还要把圣龙节当天的斗兽场比赛弄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

怎么弄?

弄个毛线。

脸上恭顺的高管们心头早就骂开了,在老板离开之后,奴隶管家他们便凑到了一起好好商量。

半个夜晚过去了,他们总算是憋出了一个不太合格但是又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规划来。

于是便有了晨耕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肉的场景。

在奴隶管家的描述之中,他提出了一个计划,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晨耕培养成一个合格的角斗士。用于圣龙节那一天,上演一场百人战节目。

对手从哪而来?他们的装备怎么样?

晨耕都不知道,熟悉又陌生的奴隶管家也没有说,奴隶管家提及的仅仅是晨耕的突击培训计划以及他的伙食改善计划。

接下来,奴隶管家派出自己身边的一个奴使来督促晨耕的训练。

训练,吃饭,睡觉,训练,吃饭,睡觉。

没有反对百人战节目的晨耕开始了训练,用一种连督促自己训练的奴使都十分惊讶的认真度。

而斗兽场以外,城卫军的暴行还在继续着,他们把最穷的一部分自由民,抓到的乞丐,以及一些没有身份的人士全部投送到奴隶牢笼之中。

而奴隶管家则用饥饿的方式,磨去奴隶的戾气。直到这些奴隶们对饥饿俯首称臣。

终于,圣龙节到了。

薪涌城的圣龙节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欢乐场景,往昔繁华的商道,飘散在空气中的浓浓肉香,以及到处嬉戏的小孩都已经不在了。

只留下了平静,死寂,以及悲哀。

奴隶bao动仿佛还在昨天,惨死在奴隶手上的人们还在活着的人们心中,被焚毁的房屋的残骸还没来得及清理。而城卫军肆无忌惮的敲诈勒索,乃至于把人们当做奴隶,投送到斗兽场中的举动更是留下了远比奴隶bao动更深刻的影响。

那个影响,叫做恐惧。

人们已经不会想着高高兴兴的去斗兽场观看xue醒而刺激的比赛了,他们还沉醉在悲痛之中。

对于城主王皓邰来说,过于平静的城池对于自己是大大的不利,自己身边肯定会有人密切观察着薪涌城的情况,如果有人把薪涌城在圣龙节这一天没有欢天喜地的消息传达给龙天子,那么自己的城主的位置一定会不复存在。

怎么办?

发邀请函。

一封封邀请函发到了各个财主的手中,很快,财主们动身了,疲惫的他们强忍着愤怒与恐惧,脸上强行露出欢乐的笑容前往斗兽场。

城卫军搜捕奴隶的行动还在继续着,如果自己现在让城主不高兴,恐怕城主会让自己一辈子都高兴不起来。

到了中午,空旷的斗兽场上坐满了人,而站在斗兽场之中的,自然是负责“表演”在薪涌城的圣龙节中最重要节目的晨耕。

钢盾,钢剑,铁甲,皮盔,皮裤,皮靴。这是他身上更新的装备。

想当初的麻裤跟木剑,跟现在相比可是天上跟地下相比,前所未有的豪华装备让晨耕对于这场战斗多多少少有了点信心。而且这两天的肉食生涯,是的晨耕的胳膊上罕见的多了点肌肉的轮廓。

很快,第一批的对手被放上场了,是四个身材高大,看上去颇为强壮的奴隶。他们手持着木质长剑,也只有木剑。

就像是当初作为奴隶的晨耕对上角斗士夏罗庚一样。

晨耕很快的撂倒了四个奴隶,死气沉沉的观众席终于被鲜血与死亡带动了一些情绪。

而另一边,负责财政的高管早就对观众们兜里面财物虎视眈眈了,于是他派出了无数机灵的小童穿行在观众之间,小童们用训练好的对白,向着观众们兜售着博彩的票据。

随着战斗的愈发激烈,更多的观众被鲜血刺激了,他们嗷嗷叫着,似乎想要在叫喊声中发泄自己心头对城卫军的不满,并且更多的把随手带来的钱财投放到了博彩之中。

庄家赚得笑出声来。

........

斗兽场的叫喊声一阵盖过一阵,如此热烈的场面成功的压下了观众们曾经的恐惧。但是在这一阵接过一阵的欢呼之中,走进向斗兽场的刘云显得有点心虚。

光从声音上判断,估计观众席上很多人,刘云寻找的澜珊就隐没在其中。这是刘云问过自己跟澜珊二人一同居住过的旅店的那个伙计,才知道了澜珊的去向。

她居然前往了斗兽场,观看她从来不屑一顾的斗兽竞技!

难以置信之余,刘云想到了一个道歉的方法。

刘云跨过楼梯,走向了观众席,观众席上,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的刘云有点头皮发麻。

这么多人,要找到澜珊可是一份不容易的任务啊。

就在刘云苦恼的时候,一个黑不溜秋小屁孩挤了过来,他有一个大大的腰包,腰包之中是累赘的钱财以及一些厚厚的票据。

“先生先生!百人战角斗士已经成功的撂倒了七十二个对手了,还剩二十八个,先生,买张博彩票吧!!”

博彩?

听到这个词汇刘云的眼睛亮堂了一下。他可喜欢玩了,平时待在澜珊的身边的时候一直都被约束。而现在似乎可以再梭哈一把。

“咳咳!小子,说说怎么玩?”

刘云的眼睛下意识的往斗兽场的正中心瞄了一眼,正好看到晨耕一剑斩断对手的脖子,然后用剑撑着地面,大口喘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胜利 死亡,不过是每一个人都要面对的命运。

在成为奴隶之后,晨耕赌过很多次命。从最开始的奴隶间的对决,到最接近死亡的与狼型魔兽的战斗,直到上一场与角斗士的生死相搏。

每一场战斗都刻苦铭心,而这一次的刻苦铭心玩出了新的花样。

疲惫,看不到尽头的疲惫。这种疲惫就是从肢体上激发出来的感觉,挥舞的钢剑次数不计其数,格挡的进攻不计其数。在不计其数的进攻跟防守之后,就剩下了疲惫的躯体。

钢剑上出现了断断续续的豁口,这些豁口都诞生于斩断骨骼。而有一道从剑刃蔓延到另外一边的狭长裂口。这道裂口是来自于晨耕跟某个手持铁器的奴隶对击生成的,虽然晨耕不知道奴隶管家为什么会派出一个手持铁器的奴隶来,不过很幸运的是,那个奴隶死了,成为倒在地上的人之一。

满地的尸骸让晨耕无从下脚,只能硬着头皮,冒着有可能会摔倒的风险踩在尸体上。迎接着下一波的对手。

奴隶的鲜血沾染了他身上的每一寸,皮盔不知道在哪一波次的战斗后不见了,血液凝结在头发上使得头发变得一坨一坨的,红色的皮衣再也看不到刚刚穿上它的那个时候的颜色。

他摇摇欲坠,似乎下一波次就会被奴隶打到在地。

但是,他这种摇摇欲坠的动作已经成功的欺骗了观众们无数的钱财,他们纷纷把钱押注在晨耕会在下一波次死去上,然而晨耕都成功的挺过去了。

刘云的耳边响起了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回头一看,是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吼得满脸通红,然后狠狠的把手中的一张博彩券狠狠的砸在地上。

定眼一看,原来这个声嘶力竭的大叔买了角斗士倒下。

“再来一张博彩券,就买角斗士能活着。”刘云对着不远处的小童说道,小童欢快的跑过来,递给了刘云一张博彩券,而刘云则递给小童一枚银币:“对了,我应该怎么兑奖?”

“在比赛结束后去兑奖处兑奖就可以了,你现在去也行,不过比赛这么精彩,就不要错过了。”

买到博彩券的刘云继续在观众之中大海捞针一样寻找着澜珊的影子,很快,斗兽场之中的战斗又分开了胜负。

倒下的死尸堆成了一小座山,这座山踩在脚上,使得哪怕是从极远处观摩晨耕的身姿,他也显得格外的巍峨。

刘云苦笑了一下。他何尝没有看出这个角斗士已经到了筋疲力尽,油灯枯竭的程度呢?

面对一百个会反抗的敌人,哪怕自己的装备领先对面一个级别,都会被巨大的数量而磨平彼此之间的差距。

他似乎下一波次就会倒下,但是怎么都倒不下。

或许澜珊会很欣赏这小子?

刘云记得澜珊可是很热衷于战斗的人,实力强大,又热衷于战斗,而且又会尊重每一个坚韧的对手。所以欣赏这个奴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么可能,奴隶就是奴隶,再努力的奴隶也是奴隶。

刘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搞笑想法逗笑了,于是他又买了一张角斗士能够活下去的博彩券。

穿行着,刘云在观众台上穿行着,走累了就坐下来喝口水,看会比赛。而晨耕战斗着,为了自己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而战斗的。

终于,最终之战已经来临,击败并且杀死了九十六个对手之后,晨耕终于迎接到了这一场百人战之中最后一场战斗。

观众席上呼喊着各自的口号,他们已经被鲜血刺激到不剩多少理智。他们要么大喊着要晨耕活下去,要么大喊着晨耕赶紧去死。

牢笼的大门缓缓打开,最后四个人被放出来了。可能是因为最后一战的缘故,这四个对手的装备看上去格外的豪华。

一共有三把铁制武器。

造成晨耕手上钢剑的裂口,是晨耕跟一把铁制武器硬碰硬造成的。那一个波次的对手可是只有一把铁制武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最后一战晨耕可能会就此倒下。

博彩券卖的飞起,很快,晨耕站在小山一样的尸体上迎接了对手的进攻。

站尸体上的战斗并不容易,因为落脚的感觉都是软趴趴的,让人心中有种自然的恐惧感。偶尔站在不对劲的地方会被断裂的骨骼划伤脚,或者一脚陷进软趴趴的脏器之中使得自己有着摔倒的风险。因为一直坚持站在尸体上战斗的缘故,晨耕非常适应这种环境的战斗。

也正是因为站在这么一种可怕的地方上战斗,让晨耕在气势上占据了上风。

冲锋的奴隶被地上软趴趴的肢体拌了个趔趄,随后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尸体上,等攥好力量的奴隶冲到晨耕面前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角斗士。

眼神冷漠,但是又不残忍。就像是杀猪的屠户看着猪仔一样,眼里并不会太过于怜悯或者残忍,因为杀死猪对于屠户而言,仅仅是一份工作罢了。

第一个冲到晨耕面前的奴隶恐惧了,他抬起武器挥向晨耕,因为这份恐惧,奴隶的进攻显得是格外的有气无力。

晨耕的出手快又准,钢剑斩断了奴隶的咽喉以及一部分的颈骨,奴隶捂着喉咙,嗬嗬直叫的同时缓缓的倒下。

另外奴隶的铁器狠狠的砍向晨耕,钢铁的盾牌硬扛下了这一次攻击,金属间的对击让火花砰然四溅,随即右手一伸,钢剑就刺入了对手的体内。

还剩两个!

求生的欲望驱使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晨耕榨出最后一丝力量,眼角看到了那个没有铁器的奴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个趔趄,晨耕一丝轻笑,然后盾牌狠狠的砸在奴隶的头颅上,让这个不幸的奴隶头晕眼花的倒下。

刚刚撂倒一个奴隶,眼角寒芒乍现,心中突然升起的警戒声让晨耕猛地侧身,只看到一把铁斧挥向自己胸膛。

袭击太突然了,晨耕措手不及,连格挡都做不到,就像是当初自己借助偷袭撂倒角斗士夏罗庚一样。

皮甲破开,血花四溅。

防护凑合的皮甲挡住了一部分冲击,并不锋利而且满是豁口的铁斧砸了晨耕一个趔趄。

看上去血花四溅,但是实际上晨耕的伤势并没有伤及骨骼。

晨耕猛地后退一步,稳住了自己的平衡,而晨耕的对手在晨耕保持平衡的时候,手中的铁斧划了个圈,居高临下,借助一声怒吼增势,狠狠的砍向晨耕。

举盾。

铁斧在钢盾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这个奴隶也是卯足了力气。这一斧子下去,晨耕愣是被砸到头晕眼花。

又是一斧!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胸口的疼痛让晨耕愈发的清醒,他已经感觉到了第三下的无力,迅猛一击,钢剑刺穿了奴隶的胸膛。

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露出破绽 有人欢呼,有人哀叹。

欢呼的是赢钱,哀叹的是输钱,但是在喧闹的观众席上,并没有任何一句对晨耕勇气与力量的赞美。

他们大都认为一个人全副武装对上没有多少装备的奴隶,是一种给自己上自己也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他们在嘲笑着晨耕双腿因为疲惫而哆嗦着的蠢样子的时候,不曾想过,晨耕可不是对付十个,二十个,而是一百个。

钢剑的豁口多的如同手艺不精的铁匠打造出来的锯子一样层次不齐,最后一战后出现的两条裂痕加上之前那一条,显得这把钢剑随时有断裂的风险。

观众们只在乎自己,没人看到那个曾为他们带过一丝心里波动的角斗士晨耕,现在正拖动着疲惫的步伐,一点一点的走向斗兽场的出口。

胸口的疼痛继续着,晨耕隐隐约约觉得胸骨上以及肋骨出现了什么伤痛。他脸色发白,恨不得立刻回到自己的牢笼中休息。

只是突然之间,自己眼前出现的一道银色的光。这道银色的光芒是源自于太阳光照射在钢铁之类的金属上所闪耀出来的光芒,这一点晨耕很熟悉,他曾经角斗士夏罗庚的钢剑身上见到过,也曾在自己刚刚拿到钢剑的那一刻看到过。

银色的光坠入地面,砰的一下,地上的尘土被激荡上天,然后又缓缓的飘散。

烟雾消散,晨耕这才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从观众席上一跃而下的人。

一个把全身包裹在钢铁铠甲之中的女人。

“开盘啦开盘啦!!一个大地法师要对决百人战角斗士啦!!!”

卧槽,什么情况?无聊的准备离开的观众们的心,被吊了起来。

无论是赢钱的还是输钱的,亦或是压根只是来看比赛的,都吃惊的看着那些到处冲来冲去,不断叫喊的小童。只见一个人拦住了小童:“怎么回事?什么大地法师要对决百人战角斗士?”

“是的先生!刚刚一位大地法师主动向我们的老板要求跟那位百人战角斗士对决,就是场上的那个穿盔甲的人。现在已经开新盘啦!”

卧槽,虽然你个角斗士一个打一百个很牛逼,但是对上一个大地法师,显然是毛都不是。更别提他的状态已经因为击败一百个对手后到达了极限了。

买角斗士输!买买买!

没有输赢盘,只有时间盘?

没关系,买!

观众席上买博彩券买的飞起,刘云的心头也起飞了。

为什么会是澜珊?她怎么可能会无聊到挑战一个筋疲力尽的角斗士?

那个在观众席上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澜珊突然被发现在斗兽场中,刘云心中的卧槽可想而知。

什么情况???

在斗兽场中,澜珊一步一步向着晨耕走来。审视着晨耕,而晨耕回以同样的目光打量这位不怀好意的人。

钢铁大剑比晨耕手中的要大,看上去像是专门的双手剑。剑把上镶嵌了一些晨耕不曾知道用处的宝石,她那钢铁护臂,钢铁盔甲,钢铁腿甲,钢靴。唯一不是钢铁的,便是她的皮质手套。手套看上去非常合手。

全身的钢制盔甲以及她那一把钢铁大剑让她变成了一只进能攻退能守的刺猬。

怎么打?

一滴冷汗从晨耕的脑门上流了下来并且冲淡了脑门上早已凝固了的血液的颜色。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百人战的最后一战中,胸膛挨的那一斧子。

铁质的斧子在偷袭的情况下,皮甲的保护的情况下愣是无法对晨耕造成本质程度上的伤害,而挨了一击偷袭之后的晨耕仅仅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勉强觉得自己的胸膛有点断骨的痛感。

那么角色互换,晨耕手中已经开裂的钢剑砍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会有什么效果?

她身上穿着的可是钢甲,真真正正纯粹的金属铠甲。可不是皮甲这种软趴趴的护甲可以比拟的。

怎么打?

铠甲砍不动,自己的皮甲却会被对面的钢剑轻松撕裂。

晨耕以往也对战过很多远远强过自己的对手。什么狼型魔兽,角斗士,乃至一对一百的百人战。每一次都能侥幸战胜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而是因为自己成功的抓住了对面的缺陷。

狼型魔兽强大但是只靠本能行动,晨耕平举着木剑的时候恰好把木剑刺入狼型魔兽那脆弱的咽喉之中;角斗士傲慢自大,一门心思的讨好观众才会被晨耕成功偷袭;应对百人战的时候,晨耕保持着永恒的警惕和毅力,以及借助装备的碾压,才能坚持到最后。

而现在,眼前这个对手有什么破绽?

没有戴头盔,仅仅是扎了个发髻的小脑袋?

不存在的,头颅骨的硬度极高,哪怕是拿着钢剑的晨耕也不曾主动的尝试在百人战中砍一下任何一个奴隶的头部。

所以结论是,没有。

她盯着晨耕,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身上的铠甲让自己没有任何破防的机会,以至于那把钢铁大剑的长度,足以在晨耕够到她之前,先用大剑把晨耕切成两块。

打不过打不过,唯一的活下去的机会大概就是,这个女战士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的,而靠近晨耕的原因仅仅是通过斗兽场的内部通道离开之前需要路过晨耕的身边。

她会是路过的吗?

并不是。

澜珊走到距离晨耕差不多三十米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钢铁大剑指向晨耕,这种举动明显是挑衅的动作。所以晨耕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就连胸膛不断发作的剧痛感也消失不见。

她挑衅完之后,在晨耕以及观众席上所有观众疑惑的目光之中,她把大剑插入地面,然后双手绕到自己的后腰,似乎解开了什么东西,然后双手又在自己的后肩上解开了什么开关。

啪叽一声,钢铁铠甲便滑落了下来。

玲珑有致的身材被白色的内衬包裹着,而无法被内衬包裹着的手臂上,不少的伤疤分布在上面。

晨耕兴奋起来,这种兴奋仅仅来自于看到胜利的希望的兴奋。

她脱下来钢铁铠甲!她主动放弃了防御,露出了弱点!

压抑着主动出击的冲动,晨耕提着盾牌,警惕着来自对手的突击。

转瞬间,拔出钢铁大剑的澜珊突进到了晨耕的跟前,高举的钢铁长剑划出一条无可规避的弧线,狠狠的切入钢盾之中。

巨大的力道不仅仅是切开了钢盾的三分之一,甚至于力量传导到来晨耕身上,无法格挡的力量一下子把晨耕压迫的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膝盖传来了令晨耕头部发麻的疼痛感。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活生生切入晨耕钢盾中的大剑,突然亮起出如同脉络一样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被挑开的火球 已经卡死在了钢盾之间的长剑重新移动着,钢铁大剑与钢盾接触的地方逐渐变成亮金色,而这些亮金色的金属部分被钢铁大剑逐渐推开。像是平静的淤泥滩上用树枝轻轻划开淤泥一样。

魔法!是魔法!

炎热的太阳光照射在晨耕的身上,晨耕只觉得遍体生寒,他记得奴隶bao动的那一晚上,那些有所图谋的黑衣人的动作——有人把关押奴隶的锁具打开,有人直接抓住牢笼,用魔法的力量把锁具融化成一滩铁水。

有魔法跟没魔法的人是天与地的存在,自己作为没魔法的那一个,晨耕在一瞬间意识到,这个曾经保护过他无数次的盾牌要不得了。

心中的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无法遏制住了。晨耕猛地一推盾牌的同时立刻松开手,随即驴打滚一样往身后一个狼狈的翻滚,站起来时看到了对手那略带意味的双眼。

她在想什么?对手在想什么?

只见身前的对手轻轻甩飞手中的钢盾,等它即将落地的时候,钢铁大剑便轻轻在空气中一划,把钢盾切成了两半。

乒乓坠地的两块钢盾让晨耕的心头凉了下来,钢盾平静的躺在地上,被切割开的边缘流淌着金色,那是钢盾被钢铁大剑散发出来的热能强行融化掉的颜色。

完蛋了,面前的这个女人的对武器的使用技巧更是让晨耕心头冷了半截。

钢铁大剑释放出来的热量能够帮助对手轻易切割空中落下的盾牌,这意味着晨耕绝对没有容错的机会。什么挨一剑后借助身体强度拼死反击之类的计划。不存在的,挨了一剑之后除了被切成两段,绝对没有别的机会。

晨耕一步一步的后退着,小动作没有激怒对手,对手仅仅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觉得自己很有机会?

这就对了。

最好就是像是上次对付角斗士一样,傲慢的露出自己的背部,给予晨耕一次偷袭的机会。

晨耕在心中祈祷着对手出错,却不曾想到对手直接把钢铁长剑插进地面,就像是之前主动脱掉钢铁铠甲,露出弱点的时候。

只见她用左手脱掉右手的皮质手套,露出了五根纤纤细指,无名指跟尾指收拢在手心,而其余的三根手指聚拢在了一起。

一枚燃烧着的火球聚拢在三指之间,火球大概只有一个鸡蛋大,火球虽小,但是它散发的光芒甚至连猛烈的阳光都无法掩盖。

她下意识的抛了抛手中的火球,火球从她手中跳起又落下。

晨耕身上满是紧张的汗液,以至于身上的奴隶之血也被冲淡了不少。

怎么打?那可是魔法啊。

或许自己应该螺旋走位,躲掉对手的魔法之后再近身攻击?

插入地面的大剑告诉晨耕,还没靠近对手,自己就有可能被一刀两断。

没有给晨耕太多的思考时间,不远处的对手又抛了抛手中的火球,然后才攥紧手中的火球,向着晨耕的方向轻轻一掷。

晨耕心头的惊慌愈发猛烈。在他短暂的人生之中并没有直接接触过任何的魔法,所以对于如何应对敌人向自己释放魔法这一问题上,晨耕只能提交一张白纸答案。

怎么办?

大脑开始倒放着自己对战上这个女人的场景。

百人战之后,女子从观众席一跃而下,挑战晨耕。主动露出一个弱点来给予晨耕胜利的希望。而后就是钢铁大剑把晨耕的盾牌一刀两段的场景,最后,则是女子脱掉皮质手套,在手中凝聚魔法,并且把手中的魔法火球轻轻抛了抛的场景。

抛了抛?

灵光一闪。

抛了抛,意味着什么?

那是意味着......火球有重量!

既然有重量,那就意味着,可以........

晨耕向着身侧猛地压低身体,右手的钢剑迅捷而且灵巧的一挑,剑尖在凌空之中与火球以一个灵巧的角度亲密接触在了一起。

灼热的火球与剑尖接触的那一刻就把灼热的温度传到进剑尖上,一瞬间融化剑尖的同时,也因为剑尖的挑拨被强行改变了飞行轨迹。

融化的金属被甩了出去,这些极绚丽的钢水如同飘散的雨滴一样散落,散发出来的白色以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晨耕的脸庞,在观众以及澜珊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火球被改变了运动轨迹,并且掉落在了不远处奴隶尸堆之中。似乎点燃了什么。

喧闹的观众席上戛然而止。什么咒骂、怒吼、嘲笑。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了平静。

刘云也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城主王皓邰也是如此。甚至于每一个知道魔法是个什么东西的人,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挑开火球?这是什么操作?

“兄,兄长?”王赫虽然天生不会魔法,但是看到几乎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猜到了斗兽场中的那个角斗士挑开火球的动作,是一种打破所有人想象极限的举动:“挑开火球,这是做不到的吗?”

只见王皓邰坐在他的大椅子上,他张开嘴巴,嘴唇蠕动着“不可能”的嘴型,然后轻微摇了摇头。

身为大地法师多年的王皓邰还没见识到魔法总有一天会被普通人所化解的场景,他一下子抗拒接受:“不可能,魔法不可能被挑开,.......不,是只有冰锥术之类的实体魔法才会被挑开。火球术,那是火啊!怎么可能被挑开?”

王皓邰的自我否定无法掩盖事实,晨耕手中的钢剑确实成功的挑开了火球,而火球已经点燃了那片尸堆上的某些干掉的布料。

挑开火球的代价,仅仅是晨耕失去了钢剑的剑尖。

错愕依旧在澜珊的脸上,当她看到晨耕的冲锋动作的时候,澜珊回过神来。

坐在观众席上的王皓邰无法接受,站在斗兽场中的澜珊也无法接受。

又是一枚火球凝聚在指尖,然后下意识的抛了抛,才投掷向晨耕。

冲锋的速度依旧不变,而火球转瞬即逝,极尽灵巧的钢剑挥出一道绚丽的弧度,挑飞火球的同时,钢铁也砰然四溅出绚烂美丽的闪亮钢水。

冲锋以及把距离拉近到不应该释放魔法的地步了,澜珊的脸色有些难看,钢铁大剑拔出的那一刻,对手已经逼近到了咫尺的距离。

“锵!”剑刃相击,散发着绚烂红光的钢铁大剑一下子把晨耕手中的钢剑切成两段。

进攻方被防守方切开了武器,晨耕好像已经接受了彼此之间武器的巨大代差,所以主动进攻的钢剑被主动格挡的钢铁大剑所切开也在意料之中。

彼此靠近到了剑刃相接的距离后,钢剑相击,而后晨耕的步伐继续前踏,直到两人像是把身体贴在了一样靠近。

这是我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战败之后 挑飞过两次火球,又被钢铁大剑切下了一段,手中的那把钢剑已经剩下不到原本一半的长度。随即手中的钢剑被无情的随手抛出,然后紧握成拳的拳头迅猛出击,狠狠的锤在对手的小腹上。

澜珊趔趄了一下,强大的身体素质使得她不至于一击被打倒。

钢铁大剑随手抛出,就像是晨耕一样。然后捏紧拳头,挥拳而上。

贴身的距离已经容不得任何大剑的发挥空间,唯有拳拳到肉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一拳,我一拳。你一下,我一下。

晨耕不要命的打发让澜珊混乱了三招,但是三招过后,澜珊经过专业训练的格斗方式成功的反向压制对手。

澜珊仅仅是抓住时机挥出一拳,晨耕的腰间就被重创,剧烈的酸痛感让他伸不直胳膊。

而另一拳,则直击晨耕的胸膛。

咔嚓一声,原本就裂开的胸骨彻底断裂。一瞬间,晨耕就像是失去水源的鱼儿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等晨耕强行忍下断骨的疼痛,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一拳砸到了晨耕的脑门上,立刻,绚丽的星星绽放在眼前。晨耕再也站不起来了。

大地法师与角斗士之间短暂的交战不过是短短五六秒就决定了最后的胜负,在观众们强装镇定的目光中,大地法师抓住瘫倒在地的角斗士的领子,像是拎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一样提了起来。审视着他。

没机会了。

被提起来的晨耕垂着头,他试着用力抬起自己的脑袋,终于,他得以看向天空。

自己毅然把自己跟对手拉进到肉搏的距离,是为了最大程度抵消彼此的护甲武器甚至于魔法之间的差距。而在成功拉进距离之后,晨耕唯一的估算失误就是,彼此格斗能力的差距以及自己的疲惫程度。

他在对战这个女子之前,可是经历了一场百人战啊。

抬头望天空,天空依旧是空白一片,云朵,太阳,飞鸟。

然而那条龙并没有出现。

不对,似乎出现了,它就飞在空中,与太阳重合——真好,在临死前还能看一眼龙。哪怕这惊鸿一瞥极有可能是癔症。

随后,在晨耕眼前不断放大的,是一只结结实实的拳头。

晨耕眼前一黑。

……

斗兽场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圣龙节也结束了。留给薪涌城所有人都念念不忘的,不只是角斗士百人战,也不只是大地法师与角斗士之间短暂但是激烈的战斗,更重要的是角斗士那令人惊艳的操作。

用钢剑挑飞魔法火球。

这操作神奇吗?

太神奇了。

魔法就是魔法,在所有人的观念之中,会魔法的人与不会魔法的人之间的差距,甚至比不会魔法的人与奴隶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而魔法师对上普通人,可以通过魔法加持武器,铠甲,乃至于最可怕的远程魔法打击,完虐普通人。

但是终有一天,一个人告诉他们,其实可以用某种手段来抵消魔法师的远程打击,然后直接与法师进行肉搏。

没看过那一幕的人自然不会相信,但是架不住每一个人都这么说啊。

三人成虎之后,就是不少冒险者走到薪涌城外,试验着钢剑挑开火球的可能性。

没有大地法师?

那就用尘埃法师呗!多大点事,薪涌城可能没有多少个大地法师,但是尘埃法师可是多的很啊。

于是令人眼角抽搐的场景出现了。一群实力不咋的的尘埃法师在城外一下又一下的搓着威力不大的小火球,累的像吐舌头的狗子一样,然后抛给颇想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战士们。

战士们更是不堪,硬着头皮用剑挥向飞来的火球。一个个要不是被烧的到处乱窜,要不就是一下又一下的烧红手中的钢剑。

一片混乱。

混乱的练习在城外持续到了下半夜,连城门关闭也不愿意回城内。直到很多人都在偷偷嘀咕着所谓的用钢剑挑开火球的操作是不是两人的障眼法的时候,终于,第一个人成功了。

那是一把做工粗糙的铁剑,在一个尝试了无数挥剑角度的冒险者手中成功的把一枚威力不大的火球成功挑开,灼热火球改变了飞行轨迹,掉落在了地上。顺便点着一些树木。

第一个成功者激励了所有人,很快,成功的案例一个接一个而来。

薪涌城的城门又因为太阳的升起而再度打开。

引起这股剑挑火球热潮的晨耕不曾被人想起,他静静的躺在床上,躺在一张真真正正的床上。

柔和的愈合魔法治愈着晨耕的伤势,他身上有很多伤口,有来自于百人战是的肌肉淤青与关节扭伤,有来自于与狼型魔兽战斗时所留下的内脏损伤,以及被澜珊用拳击的方式彻底锤裂的胸骨。

愈合魔法的感觉,像是被阳光拥抱着。

温暖,柔和,而且莫名的令人热泪盈眶。躺在床上的晨耕,眼角一道泪水流淌而下。

晨耕全身很干净,似乎在搬运到这个地方之前就被洗去了身上的血垢与污秽,甚至换上了衣服。而坐再晨耕面前,释放着愈合魔法的,正式曾经斗兽场中与晨耕拼死搏杀的澜珊。

她可是足足花了一个金币才买下了晨耕。

澜珊还依稀记得,自己跟奴隶管家谈论晨耕的价格的时候,澜珊还曾提出用三枚银币的价格买下晨耕,却不曾想到奴隶管家厚颜无耻的说道:“晨耕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孩子,所以.......要加钱。”

所以就花了一个金币。

澜珊此刻思绪微微的跑偏,又立刻集中起来。她紧闭双眸,手按压在晨耕的胸口上。治愈魔法缓慢但是有效得治愈晨耕的伤口。

每一种魔法对于澜珊来说,都会那么一点点。然而愈合魔法是最不熟悉的,以至于小小的一次治愈,竟然让澜珊满头大汗。

太阳缓缓西下,一整天都没找到澜珊的刘云重重的敲了几下澜珊的房门,澜珊默不作声的继续治疗,得不到回应的刘云灰溜溜的走掉了,回到位于澜珊房间隔壁的刘云自己的房间。

月明星稀,晨耕的治疗已经差不多了,澜珊找不到晨耕身上的任何伤口,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着晨耕的苏醒。

于是,此刻的澜珊走到了房间的另外一边,熄灭了桌子上提供照明的蜡烛,抱着膝盖蹲在了墙边,缓缓的睡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奴隶买卖 星空璀璨,转瞬间又变成了晨曦万里。

薪涌城里吵吵嚷嚷的剑挑火球的话题终于平淡了下来,战士们不在无无聊聊的跑到城外实验这一看上去很花哨,但是一点都不实用的招数。

因为来自魔法师的远程魔法打击也绝对不止火球术,还有冰系的冰锥术,寒霜术,乃至于水系的激流术,电系的闪电术。这些很常见的不同系的魔法都无法用剑刃挑开。

可能晨耕用剑尖挑开火球非常绚丽,但是人们怎么都想不到,如何用剑尖挑开闪电术,激流术。

终于,晨耕醒了。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熟悉的阴暗而且闭塞的小牢笼,而是一个真正真正的房间。

怎么回事?

心中惊讶的晨耕猛地坐了起来,当他坐起来的时候才惊悚的回忆起自己曾经胸口的骨裂,然而闭着呼吸强忍着接下来冲击自己的疼痛,却发现自己的胸口一点疼痛都没有。

哎?有人用魔法治疗了自己?

无法理解的事物晨耕统统用魔法来解释,发现这一切都能讲得通。

晨耕坐在床上,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床是木质的床,上面铺有还算干净的床褥,床褥是跟麻布差不多的材料制作而成的,盖在身上也就比不盖好那么一点点。

床旁边,便是一张普通的老旧木桌。

木桌很干净,上面有一个燃烧过但是被中途熄灭的蜡烛,桌子上还有一个杯子,一个盘子,几个类似于谷物团一样的食物。

而后,木桌的旁边,是一个大型的陶瓷水壶。

而后,便是一把钢铁大剑,平静的靠在了墙上。极其熟悉的大剑上,镶嵌满了晨耕说不出来名字的宝珠。

而后,便是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她此刻换了个发髻的款式,却又重新穿上了钢铁盔甲,全副武装的坐在房间的角落小小的打盹。颇为有种枕戈待旦,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的样子。

暗中观察的时机不多了,并不结实的木门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嘟嘟几下,把打盹的澜珊惊醒。

睁开眼睛,发现晨耕已经醒了。也没有立刻去开门,或者说连开门的想法都没有。她就坐在角落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而后走向了自己木桌前的椅子,拉开,一屁股坐下。

“我叫澜珊。”

任谁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自己不在睡觉前的地方醒来,都会谨慎的打听情况并且小心警惕。所以晨耕没有太多话:“嗯。”

“你也发现了,我是你昨天的对手,你虽然不会魔法,但是你的表现很出色。所以我把你买下来了。”

买卖晨耕的人身就像是买鱼一样,晨耕木讷的点点头:“嗯。”

“我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冒险者,现在可能会在这座城市带上一段时间,而后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

晨耕点点头:“嗯。”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门内房间的动静,他又敲了三下门。

“你以后的工作大概就是帮忙提东西,买点东西之类的打杂的工作。”

“嗯。”

澜珊似乎想不到什么言辞来继续与晨耕的交流了,事实上,奴隶与主人之间天生的隔阂让澜珊没有多少话跟晨耕交谈。沉默了片刻后,澜珊才继续道:“你可以不叫我主人,我不喜欢这个词汇,你可以叫我珊珊。”

这下子到晨耕沉默了,他脑袋里面思考着什么东西,亦或是走神,想到了那一条展翅翱翔在天空中的龙,亦或是单纯思考着往后余生的道路。

“嗯,珊珊。”珊珊两个字被晨耕念得有些怪异,但是门外的敲门声又再度响起,澜珊难免偏头望了一眼门口,眼角多少有点不满与愤怒的神色。

“就这样吧,我暂时教你这么多东西,我们先下去吃点东西。”

澜珊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在睡觉时候弄歪的盔甲,随后又散开自己的发髻,黑色的长发飘飘,然后又被灵巧的卷了起来,制作成新的发髻,那柄不知名材质制作的发髻针看上去有点尖锐,随后用发髻针固定住整理的干净利索的发髻。

澜珊这才打开门,门外是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的刘云。

“珊珊,几天不见真的好想你,你都到哪去了......”一边说着暖男的话语,然后刘云看到了紧随澜珊后面的晨耕。

石化。

这个野男人是谁?怎么会从珊珊的房间出来?难道昨天.......不对。

刘云没有认出前些天还浑身浴血的晨耕,但是却从剃成短发的晨耕脸上,看到了那个只有奴隶才会拥有的奴隶烙印。

奴隶烙印可不是随便可以去掉的,这种标了甄别奴隶与平民的烙印能够深入到骨骼,哪怕是把烙印所在的皮肉全部割去,依旧可以在骨头上看到那个烙印。而且,哪怕是用治愈魔法愈合割去的血肉,依旧可以从新长出来的皮肉中看到奴隶烙印。

跟在珊珊背后的,是一个奴隶。

虽说刘云曾经认识的澜珊是不喜欢奴隶制度的一个人,但是相比较从她房间里面跑出一个野男人,尾随着澜珊走出来一个奴隶更令刘云接受的多。

“珊珊,这位是?”

刘云挑挑眉,提示澜珊介绍一下自己的奴隶。

“他叫晨耕。”

“噢,晨耕看上去真强壮,而且看上去健康状态不错。”晨耕刚刚才从昏迷状态苏醒,脸上看上去有些发白,而且累月的饥饿让晨耕的身体看上去格外的消瘦。刘云毫无廉耻的赞美着澜珊的眼光。

“是吗?他你可能也认识,他就是前些天跟我战斗在斗兽场中的那个角斗士。对了,晨耕,他叫刘云。”澜珊让双方都彼此的认识了对方。

???

刘云一想到那个角斗士,就跟吃了苍蝇差不多的恶心。然而不仅仅是如此,澜珊继续说话道:

“你的博彩手法这么好,想必,已经从我们身上赚取不少钱了吧?”

个屁!

刘云脸上风轻云淡,但是心头嚎叫起来了,他可是把所有钱都压在晨耕会被魔法一招秒杀上,然而,晨耕掏出的那个剑挑火球的技巧一下子让刘云损失惨重。不光是百人战中赢来的钱全输了,甚至连本金都一毛不剩。

刘云意味深长的望了晨耕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靴中的金币 然后下楼,刘云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澜珊紧随其后。

澜珊沉重的盔甲使得她的每一步,都让木质的楼梯发出惨痛的吱吖声,而晨耕紧随澜珊的后面,只是他前踏的每一步,都感觉到自己的右靴子有什么东西格外的硌脚。

什么东西?

晨耕现在穿着的是一件麻布上衣跟麻布裤子,靴子倒是好一点,是一条老旧但是并不怎么破的布靴。

不知道是谁给晨耕换的。

一边思考着,晨耕一边跟在澜珊背后。

依次下楼的三个人随意的找到了一张桌子,澜珊跟刘云很自然而然的坐下,而晨耕则有点手足无措的站在了身边。

晨耕一下子忘却了如何社交了,他成为奴隶也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忘却了往昔十多年的生活习惯。

“你也坐下,晨耕。”

晨耕也不知道感谢,直接拉开了椅子坐下了。

嗯,坐在了澜珊的旁边,刘云的对面。

刘云看着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心底有点犯恶心,自己可是跟一个奴隶坐着同一桌子上啊,怎么可以这样?仿佛有把刀放在了刘云的屁股下,让他极其的坐立不安。

而且,这个奴隶坐在椅子上,让刘云酝酿了很久的对澜珊的温柔语句也说不出来。

“咳咳,那谁......哦,晨耕。你去帮我买点食物,街头的那些馒头,顺便买点肉酱回来。”说罢,刘云的手就在自己的兜里面掏着什么,只是掏着掏着,刘云的表情有点奇怪起来。

等等,我的铜币呢?

摸了一圈又摸了一圈,最后只能脸上诡异的从兜里面掏出了一枚银币来。

“呐,钱你拿着,小心那些奸商小贩,他们非常狡猾。买十个馒头就行了,肉酱可以多买点,买十个铜币。”

晨耕拿着那一枚银币走了,刘云很高兴于那个碍事的家伙的离开,于是他嘴角带着和煦的笑意,看向了澜珊,不曾想到澜珊宁可看着窗户外的白云朵朵,也不愿意看着刘云。

“珊珊,你听我说,我最近一直很着急的在找你.......”

...........

澜珊跟刘云之间的细密话语在晨耕离开了旅馆之后,就听不见了。走出门口,没走几步,鞋子里面那个硌脚的东西越来越碍脚。

圆圆的,扁扁的,踩上去特别硌脚,一时间,晨耕决定先解决了靴子中的玩意,然后才买早餐给珊珊以及她的朋友。

他小步走到了一条无人的小巷,然后脱下靴子,拿在手上,手抖了一下,一枚圆滚滚,金灿灿的金币掉在了地上。

金币?

晨耕心头瞪的一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把那枚掉在地上又弹起来一下的金币连同一大把的泥土抓在手中。惊悚的他警惕的环绕四周,甚至连组成小巷的墙壁上也不放过。

没有人留意到晨耕的小动作。

只是.......自己的靴子里面怎么会藏了一枚金币?

晨耕疑窦横生。

他还在那个默默无闻的村庄的时候,见得最多的自然就是铜币。这些金属货币是用来在行商路过村子的时候才偶尔拿出来交易,购买食盐或者铁器,至于金币,晨耕只从村里最爱炫耀的那个小孩的手中见到过。还记得那个小孩拿着金币炫耀一通的后果就是被他妈妈爆锤一顿。

金币可是很值钱的东西,但是多值钱,晨耕也不得而知。

再一次的四处打量,确认没有人之后,晨耕又继续往巷子里面身处走去。在确定没有人注视的情况下,打开自己手掌心。

连同从地上抓起来的一把泥土,那枚货币正躺在泥土中间,露出了金黄的一角。

拇指静悄悄的推开泥土,夹紧货币,那只手稍微抖了一下,手中的泥土以及消失了大部分。于是晨耕摊开了手掌。

确实是金币。

默不作声的晨耕把金币重新扔进自己的靴子里面,才走出小巷子,阳光有点中午的灼热的样子,其实现在才不过是早上。

面色如常,步速如常,晨耕向一个面露鄙夷的人口中打听了卖早餐的地方后,继续前进。

那人鄙夷的是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但是晨耕一点都不在乎。

很快,晨耕便提着一包荷叶包起来的馒头以及一包荷叶包起来的肉酱,回到旅馆之中。

旅馆中的二人依旧是坐着,但是似乎气氛比晨耕离开的时候要好了不少。

放下两包荷叶后,晨耕很本能的站到了一边,也不说话,动作像是做了一辈子奴隶一样的流畅。

“珊珊,这是我前天的时候发现的,这肉酱配上馒头可好吃。你尝尝。”

打开荷叶包,馒头跟肉酱都是滚烫的,冒着新鲜的热气。只见刘云捏起一个馒头,递给了澜珊:“来,可好吃,沾一下酱更好吃。”

澜珊盯着递来的馒头有几秒,然后接过了馒头,让馒头在肉酱之中打了个滚,黏糊糊的肉酱包裹着馒头,饱满的肉粒点缀在馒头上,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在刘云期待的目光之中,澜珊把馒头递给了晨耕:“来,你尝一下。”

刘云:“.......”

晨耕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澜珊,又看了看刘云,最后视线又汇聚在澜珊的脸上。

相对来说,刘云脸上有种不知名的愠怒,而澜珊的脸上则是多了不少纯粹。

“谢谢。”

晨耕嘴里吐不出什么千恩万谢,什么主人对自己如此之好而痛哭流涕之类的话语,他仅仅是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了馒头。

肉酱很香,肉酱中的肉末很多很大粒。晨耕咽了咽口水,然后张开嘴巴来了一大口。

美味感觉绽放在舌尖,晨耕根本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美味来表达这种感觉。只是两三口,一个馒头便全部咽下肚子。

要知道,晨耕还是奴隶的时候可是一直食用那种恶心的绿色粘稠物,以及能够找到的蟑螂或耗子。唯有成为角斗士之后才能吃到大块的肉——这些大块的肉仅仅是煮熟的,放了点盐,晨耕甚至还从这些肉中,吃到了一个怀疑是指关节的骨头。

在斗兽场中的一切回忆都已经烟消云散,在这一口馒头下肚的时候。

晨耕舔了舔嘴边的一圈肉酱,尽管很想继续,但是他强迫自己站着不要轻举妄动。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传闻中的龙 吃完早餐,在澜珊的要求下晨耕吃掉了剩下的馒头跟肉酱。

晨耕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风卷残云,把所有东西咽下肚。反正他只是个奴隶罢了,而且主人是澜珊,澜珊的要求,晨耕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认清自己身份的,晨耕的心头倒是放下了很多东西。

“快临近中午的时候冒险者工会才会开门,现在等着也只是等着,我要回头睡个觉了。”澜珊耐心的等着晨耕吃完才说道,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晨耕,跟着我一起。”

“嗯,珊珊。”刘云望着澜珊的目光无限温柔,但是不经意瞥向晨耕的目光缺有点意味深长。

回到了澜珊的房间,澜珊也不脱下自己的铠甲,直接大大咧咧的躺在了那张床上。

那张木床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吖声。

“噢,我忘了脱盔甲了。”

澜珊懊恼的一拍脑袋,然后重新在床的痛苦叫喊声中坐起来,双手在肩膀上啪叽一下,然后在后腰的某个位置啪叽一下,钢铁盔甲就掉了下来,发出哐当的一声。

“帮我拿到那边那个架子上。”一前一后的两片铠甲被晨耕吃力的搬到了架子上,晨耕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曾经对战的是一个什么怪物。

抛弃铠甲的保护固然失去了很多防御,但是也意味着失去了铠甲重量的桎梏,可以在进攻上发挥更大的力量——那一次输的不冤啊。

心里胡思乱想的晨耕放下了铠甲。

澜珊也不刻意的褪下臂铠跟腿铠跟钢靴,仅仅是脱下钢铁铠甲,便就着那一件让她的身材看上去玲珑有致白色内衬,闭上了眼睛。

晨耕也默不作声的坐在那张椅子上,静静的思考着什么。

平静不过持续了几分钟,澜珊又睁开了眼睛:“晨耕,说说你自己吧。”

“我?我......我只是一个奴隶,没什么好说的。”晨耕的脸对着桌子靠着的墙壁,脸色的晦暗澜珊看不到。

“成为奴隶之前呢?总有故事吧,我看你不怎么像是时代奴隶,你身上有曾经是自由民的味道。”

成为奴隶之前?

晨耕想到了那条龙,那条飞舞在天空中的巨龙,它巨大的身姿,殷红的体色,给予晨耕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我不怎么会讲故事。”晨耕苦笑了一下,缓缓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阐述着自己的过去:“我曾经是一个农民的孩子,在一个小村子里面。时代农耕。”

“村子里面的人很勤劳,很团结。种出来的粮食也很多,而且因为距离城镇太遥远的缘故,税务官三四年才来收一次税。而且山路太过于崎岖,每一次税务官也只是象征性的收取一些粮食作为税款。这全都是山路太过于崎岖,粮食运送不出去的缘故。”

躺在床上的澜珊听着,不对晨耕平淡的故事开头表达什么意见。她认为这个平淡的故事的结局将会是以一群山贼烧杀抢掠而结束。这是这个世界无数小村庄的普遍结局。

“我父亲母亲很爱我,他们给我张罗了一个叫秋收的妻子。她是我邻居的女儿,她很勤快,很好看,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子。”说着说着,晨耕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是个人都有伤心到哭泣的时候,澜珊很理解的想到。只是她依旧认为是一窝山贼毁灭了晨耕的村子,以及有点纠结晨耕那个叫做秋收的女子。

她有这么好看?跟我比较怎么样?

胡思乱想中澜珊有点儿困了,她只是打算借助晨耕讲故事的方式促进自己睡眠。而晨耕第一次被问及自己的过去,所以还在阐述着过去的一切。

那些晨耕与秋收两人的平淡,但是还算恩爱的生活。

只是这段恩爱的阐述中,澜珊打断了晨耕一次:“你们结婚了?你现在几岁?”

晨耕经历了数个月无比摧残身体的角斗场生涯后,看上去已经二十多岁了:“我大概十五了。”

这个时候的人普遍很久就结婚生子,所以澜珊噢了一声后,并不表达什么别的一间。

“然后,那一天来了。我永远会记得这一天.......那条龙。”晨耕平淡的阐述终于到了转折的时候,澜珊原本的睡意一下子被打消。

什么龙?

还是龙?

“那条龙,点燃了森林,焚毁村庄。我所挚爱的一切都被它毁灭,我不会忘记它的。”

等等,先不说你会不会忘记它,现在先讨论一下,那条是龙还是龙?

“等等,你说的那条龙是趴在地上的龙,还是飞舞在天空中的龙?”澜珊等晨耕平息了情绪,并且抹去眼角的泪水后问道。

澜珊的问题可不是来找茬的,而是确确实实的。

龙是一种神话中生物,传说中它们拥有着任何一个人穷尽想象力都无法想象的力量。而当今龙天子以【龙】为旗帜,以【龙】之名,征讨四方。

而结局就是,八方臣服。

臣服的国度为了避免龙天子的惩罚,无数的贡品源源不断的向着龙天子那庞大的宫殿运输过去。

一次又一次的倾国之力的进贡,这样才能表达对【龙】以及龙天子的敬畏。

当然,八方臣服之中,有的无比恭敬,自然有的也仅仅是表面恭敬。据说在龙朝的东面,那一个名为【龙】的附属国,可不是那么对龙天子恭敬。

那个龙朝据说沃野千里,产出不计其数的粮食的同时,也盛产着一种被当地人称之为【龙】的生物。龙有多种亚种,不同的亚种会不同的魔法,虽然这种龙不是一般人能够击败而且降服的,但是每一个成功降服龙,并且把龙变成坐骑的龙骑士,都可以证明其龙骑士自身的强大。

而龙与龙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龙长有翅膀,能够翱翔在天空之中,而且是神话之中的生物。而龙仅仅是一种四肢着地,行动迅捷的伏地生物。

龙与龙都是澜珊不曾见过的生物,所以澜珊好奇的问了一句。

“它是,那种......”晨耕回忆着脑海中的那只生物:“长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全身殷红,随意挥舞着翅膀就能点燃一座山的.......龙。”

长有翅膀的龙?

龙可是一种神话之中的生物啊,怎么可能会闲的无聊去烧晨耕的家园......不对不对。澜珊曾经听到那么一句传闻,据说在距离薪涌城很远的地方,有一座被巨龙的火焰焚烧成玻璃的山。而周遭无数的人以朝圣之名前往那个地方,用朝圣的方式表达对【龙】的敬畏与恐惧。

难道这个传闻,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奴隶主中的奇葩 “对了,主人。”晨耕说出主人二字的时候有点别扭,但是尝试说的顺口起来。

这是听到这话,澜珊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主人这个词语,你平时可以叫我珊珊。如果你觉得叫我珊珊不好,那么你可以干脆叫我澜小姐也行。”

晨耕嘴巴张了张,口中的词汇从主人变成了更别扭的澜小姐。

“澜小姐,我.......这里有一枚金币......”晨耕摊开手,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靴子里面掏出来的金币正在闪闪发光。

金币或许会因为被踩在脚下而黯然失色,也许会因为被埋入土中而无法闪耀。但是只要有人主动有拨开云雾,金币终究会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华。

金币?

晨耕什么时候拿到的金币?

金币一下子从晨耕的手中被澜珊抄在手上,澜珊直楞楞的盯着它。

确实是金币,澜珊可是见多识广的人,金币虽然对于她来说还算稀罕,但是并非从未见过。

只见手中的的金币中带了一点点泥土,在无视泥土之后,澜珊还发现这枚金币有点眼熟。

谨慎的澜珊细嗅一下金币的味道,发现还有股咸鱼味。

难道是刘云给的?

不对,这怎么可能,刘云看晨耕的目光澜珊也有所察觉,那是不善的味道。更何况,澜珊也看到了刘云给晨耕的钱币是银币,而不是金币。

难道是在地上捡的?

虽说一枚金币掉落在地上,人来人往的看不到,但是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看着金币上的那点泥土大抵也是这个答案。

“金币哪来的?”

澜珊心中也有了答案,只是随口问了一下,顺便把金币放进嘴巴上浅浅的咬了一口。

晨耕:“......”

咬了一个小小的牙印,发现金币的纯度还很高。澜珊满足的捏了这枚金币几下,然后才发现晨耕脸上的不对劲。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凝结成晨耕现在纠结的神色。

“嗯?晨耕?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奇怪?”

“额嗯。那么金币,是从我的靴子里面发现的.......”

什么?靴子?

突然得到一枚金币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没了,场面一度尴尬的空气好像是凝固了一样。

靴子里面的金币?

难怪这股咸鱼味,而且.....澜珊还下意识的嘴欠咬了一口。

澜珊很想把这枚金币扔出去,并且狠狠的惩罚晨耕让澜珊间接啃了他的jio一口的愚蠢冒犯,然而现实让澜珊冷静了下来......因为金币太值钱,以至于嫌弃的扔在桌子上的冲动也不曾有过。

冷静,冷静,不能跟一个不谙世事的奴隶计较。

澜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的把金币放在桌子上,打算一会出去的时候好好的给金币洗个澡。

“不对,金币是你从靴子里面发现的?而不是在地上捡到的?”

“是的,澜小姐,这枚金币一开始的时候就在我的靴子里面,我在走路的时候还以为是一颗什么时候抖进靴子里面的小石头,所以我脱了靴子抖了一下,结果这枚金币就掉了下来,泥土也是这样粘上去的。”

靴子里面还会藏着金币?澜珊买下晨耕之后可没有一直盯着这个昏迷的奴隶,而是要求奴隶管家把晨耕洗干净之后顺便给一件衣服,然后送出澜珊所住着的旅馆里面。

难道斗兽场这边的旧衣服也不曾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夹杂着的钱?

等等,不对。

澜珊想到自己跟斗兽场的奴隶管家交谈着的时候的某一句话,那是关于晨耕的售价的对话。

奴隶管家:“晨耕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孩子,所以.......要加钱。”

嗯?难道说,那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奴隶管家还会把奴隶卖掉的钱用某种方式塞给那个被卖掉的奴隶?

怎么可能还会这么好的人?

澜珊可是记得在其他地方的奴隶的可悲命运,有的奴隶主仅仅是需要一张处女的坐毡,就把一个少女活生生的剥下表皮,有些喜欢煽动人心的巫师为了一串眉心骨制作的骨链,就可以随意的杀掉数十人。

在无数恶贯满盈的奴隶主之中,居然还会诞生这样的奇葩?

澜珊也顾不得晨耕在想些什么了,而是拿起那一枚金币,也不顾的金币上的那股子咸鱼味,拿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

难怪这么眼熟,确实是澜珊交易给奴隶管家的那一枚。

心里思忖着,澜珊瞥了晨耕一眼。

晨耕马上拘谨了起来,他还以为自己一个不小心坑得澜珊间接啃了自己的jio一把,就这样让澜珊主人冒起了某种惩罚自己的念头。他缩了缩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样子。

还好的是,澜珊现在已经忘却了惩罚晨耕的想法,她只是思考着有必要把那枚金币的来源告诉晨耕。她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隐瞒了。

反正不久之后,澜珊将会离开,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

“既然这枚金币是你发现的,那么这枚金币就用在给你购置装备上好了。”澜珊一字一句的说道:“虽然你在我的团队里面属于背东西,减轻队伍日常负担的角色。但是你还是需要有一定的战斗力。那些武器装备能够提升你的战斗力,而且有必要的话我还会教授你如何掌握魔法的力量。”

“对了,我不曾跟你说过,我的团队加上你,一共有三个,你,我,还有那个很讨厌的刘云。刘云就是叫你去买馒头的那一个。”

哦~在澜珊的眼里,原来刘云是属于很讨厌的范畴。

晨耕默默的记下来。

说完这一切,澜珊似乎也不想说什么了,而是把金币塞进兜里面,也不管这枚金币在被掏出来之前放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太阳的光芒依旧洋洋洒洒,带了点温暖,而不是灼热。

澜珊那英气的双眸紧紧的闭上,玲珑有致的胸脯包裹在白色内衬,并且随着呼吸起伏着。只是很快,澜珊又睁开眼睛来。

“睡不着,现在去买装备。”澜珊说道:“稍晚一些冒险者工会就会开门并且颁发任务,现在去买好装备说不定还能赶上一个性价比高的任务。”

澜珊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快速的接过了晨耕递来的钢铁铠甲,快速的穿上后,昂首阔步的走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铁匠 太阳已经变得很猛烈。街道上行人变得很少,街上的小贩也寻觅着遮阳的地方以免被酷暑直接照晒。就连最勤勉的铁匠,也避免在这个时候进行锻造。

就在这因为暴晒而安静的街道上,澜珊匆匆的从一家铁匠铺走向另一家铁匠铺。

而晨耕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澜珊的背后,只是在匆忙的行走只见脚步有些漂浮,那是走路走到腿抖的痕迹。

此刻,晨耕难免向澜珊投射佩服的目光。

他们可是走了好几个小时啊,光是走路都能走的晨耕脚步漂浮啊,澜珊穿着一身沉重钢甲的同时,居然还健步如飞。不愧是轻松撂倒自己的人。

晨耕跟着澜珊走进了不知道第几家铁匠铺。

原本满脸堆笑的铁匠脸上多出了一份凝重,因为他看到了澜珊身上的钢甲。怎么说来着,澜珊身上的钢甲跟铁匠铺打造出来的普普通通的铁甲可是有本质上的区别。钢虽然跟铁都是从铁矿石上打造出来的,但是其硬度,柔韧性,延展性,都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而且这位客官还长的很好看。铁匠还没见过好看的女战士,一般来说能够成为战士的女性一般都是【孔武有力】的。

难道是那个竞争对手请来砸场子的?但也不对啊,铁匠的生意都是靠口口相传的好口碑,砸人场子能够砸坏铁炉,但是砸不坏口碑。

铁匠心里嘀咕着,但是还是笑着迎客:“客官,看中了什么就直说,哈哈。我老王这里的盔甲都是最好的。你看看这材质,虽然比不上客官您穿着的钢甲,但是这熟铁,可是这座城最好的了。”

一块铁甲从墙上拿了下来,并且放在桌子上,轻轻的用手指甲弹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

“听,这声音。只有没有杂质,没有气泡的最好的熟铁才能发出这样干脆利落的声音。”

这件铠甲的材质确实不错,比之前见过的铁质都好得多。

“客官,您这铠甲,打算是买来备用的吗?”

“不是,是买给我朋友的。”澜珊说道,她又敲了敲铁甲。

“噢,买给朋友的。”铁匠明显懂一点点营销之道,他口舌生花道:“您对您朋友真好,一般来说我还没见过有谁会给朋友买铠甲的。不知道您哪位朋友......”

铁匠望着并没有人的门外,似乎想要看到客官的朋友的身影。至于晨耕就被铁匠直接无视了,那么大的一个奴隶烙印在脸上,怎么都不可能是客官的朋友。

“您哪位朋友.......似乎不在?这就难办了,客官。因为每一个人的身体尺寸都不同,所以相同的装备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发挥的实力也不一样,所以您要买的话,需要提供一下您哪位朋友的身体尺寸,并且我一点时间来对细节进行微调。”

铁匠表现的很专业,很负责。

而澜珊外头看了门外一眼,发现晨耕还在。

“晨耕,过来。”

木讷的晨耕走向澜珊,并且停在了她的身侧。

“你看这种材质的盔甲怎么样?”

在铁匠惊讶的目光之中,澜珊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跟晨耕说话道。

什么鬼,有人会给奴隶买东西的吗?还用这种商量的语气。

晨耕没有意见,而且并没有接触过武器装备的他也给不出什么意见:“我觉得不错。”

那行吧,澜珊今天走遍了薪涌城,看遍了以往自己不屑一顾的铁质装备,这才发现一家相对好的铁匠铺。

“就这了,老板你这铠甲打算怎么卖?”

“呃.......客官,我这里用的铁都是最好的铁,本人不才,魔法能力卡在尘埃法师多年无法晋升成大地法师,但是这么说来着?”铁匠嘴里酝酿的词汇因为看到客官跟一个奴隶用商量的语气说话而忘却了不少,甚至于说话有点卡顿:“但是也因为本人钻研了一辈子的火焰术,所以我的火焰术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尘埃法师之中最高。这些熟铁,都是我用火焰术进行最后的加工的。多好的铁料。”

铁匠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先不说见多识广的澜珊,哪怕是晨耕这样子没有见过多少市面的人,也隐约菜刀这个铁匠在赞美一同自己的货物之后,将会趁机说出一个高价。

“给个价吧,老板。”澜珊说道。

“这件铁甲,要四个银币,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可以在店里面购置起全部的装备,您一定是一位强大的战士。而强大战士的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一个装备好一点的随从呢?您看您的......朋友。”铁匠向着澜珊示意着晨耕的全身:“他需要全身装备。铁靴,铁质腿甲,铁质臂铠,头盔,还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所有加起来大概是九个银币左右。”

就在铁匠铺内的价格讨论激烈的时候,一辆满载着煤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铁匠铺的门口。几个跟在马车后面,瘦骨嶙峋的奴隶飞快的扒拉着车上袋装的煤块。

很快,价钱的讨论结束了,剩下的就是量度晨耕的身体尺寸。

铁匠用小本本记下了客官要买的东西之后,就把晨耕请到了店里面空旷的位置。

此时,那瘦骨嶙峋的奴隶扛着一大袋煤,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铁匠铺。

铁匠一下子头皮发麻,要是不知轻重的奴隶冲撞了客人,那就不好了:“你这世代奴隶的废物,滚去后门!别冲撞了贵客!”

冲动的骂出这一句之后,铁匠冷汗直冒,后知后觉的望向晨耕。

自己刚刚的怒斥可不只是把运送煤块的奴隶怒骂了一句,还顺便把自己的客人也骂了。

铁匠还记得自己发现原来真正的客人是一个奴隶时候的错愕。

不还好的是,奴隶客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仅仅是看着那拖着大袋煤块的奴隶。而奴隶回以相似的目光。

长期与煤接触,是的这个奴隶看上去很黑。而且日常的饥饿折磨让他看上去很是消瘦。

两个命运类似,但是不曾有过任何交集的两个奴隶彼此相望一眼,然后又迅速的收回目光。

奴隶拖动着袋子,小心翼翼的避免冲撞各位自由民,他颤抖着,不只是因为看到了穷凶极恶,哪怕杀死自己也只需要赔一点小钱的自由民。更是看到那个像着一个自由民的奴隶,站在铁匠铺中央接受铁匠的丈量。

命啊。

“尊敬的客人,新来的手下不懂规矩,差点冲突了贵客,真是对不起了。”铁匠小心翼翼的道歉道:“来,客人,我来量度一下您的尺寸。”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有没有屠龙的传说 铁匠用一根绳子量度晨耕的身体,摸到了晨耕的消瘦,连思考都不用,铁匠就夸耀起来:“贵客您朋友的底子真好,只要多加锻炼,肯定能练出一身强健的腱子肉。”

晨耕明明是消瘦,换个词汇就变成了底子好,转口间就能把澜珊的眼光夸一顿。

澜珊看着,随意的附和了几个嗯字。

量好了尺寸,也留下了钱。两人走出了铁匠铺,用不慌不忙的脚步向着冒险者工会前进。

只是隐隐约约的,晨耕的脸色有点儿难看。

“你是不是在想着那个奴隶的事情?你觉得你跟他不应该成为奴隶?或者说,奴隶制不应该存在?”

澜珊跟晨耕谈及这些,使得气氛有些诡异起来。这就相当于一个奴隶主向一个奴隶质疑奴隶制度的本身........晨耕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本来就不擅长巧舌如簧的辩论,只能木讷的点点头。

“我曾经试图改变奴隶制,但是......我受到的阻力很大,我......失败了。所以称为一个冒险者避避风头。”澜珊突然没头没尾的扔出一句话,然后一直坚毅的俊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颓然,很快,她那钢铁般坚硬的气质回来了。

没头没脑的插曲就这样结束了,两人抵达了冒险者工会,恰好在门口遇上了小队伍中的另外一员,刘云。

“珊珊。”刘云热切的呼唤着澜珊的名字,随后眼角一歪,瞥了晨耕一眼,随后继续道:“我找到了好几个性价比高的任务。”

说罢,便主动邀请澜珊进入,在来来往往,或者高大强壮的战士,或者是消瘦沉默的法师中,他们在任务面板前找到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刘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上面是收录好的高性价比任务。

木讷的脸上充满了好奇,晨耕看着巨大的任务,上面密密麻麻的钉着不同的任务,这些任务有序的排列着,然而晨耕在自己年幼时知道现在,仅仅是认识一些数字,对于除了数字以外的文字通通不认得。

会不会有消灭巨龙的任务在这块大木板上?

晨耕的心头砰然跃动。

对啊,其实自己一直以为巨龙是神话中的生物,所以心中对巨龙恐惧有加。但是自己一旦脱离自己原本消息闭塞的村子来到外面的广阔世界,说不定会听到巨龙被消灭的故事呢?

说不定,自己也能找到方法来——屠龙。

疯狂的想法让晨耕的心头砰然而动,他默不作声,盯着木板上一张又一张的大张纸片。

晨耕什么数字都不认得,但是认得数字。这些任务上大多都会提及大致的报酬,而寻觅着数字最大的纸片。晨耕在好看的看板小娘子的鄙夷目光之中,走到了任务面板的最左侧。

最左侧只有一张悬赏任务的纸条,上面的文字看不懂,数字却看懂了。

报酬可能是一千万枚.....金币?银币?铜币?

“嗯,您好?”晨耕主动搭讪一脸鄙夷样子的看板娘,看板娘似乎对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颇有成见,哪怕是看到晨耕的搭讪也只当看不到:“请问这个任务是什么?我不太懂文字。”

没人回应。

那个被询问的看板娘白眼一翻,就直接摇曳着纤细的腰鼓,离开了柜台。

这就有点尴尬了,晨耕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因为奴隶的身份而被看板娘看不起,只是......晨耕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那枚奴隶烙印重新长出来了,那是因为奴隶烙印用了某种特别的物质的缘故。所以哪怕晨耕曾经被击飞,用脸着地,活生生的用地面磨去那一层凸起而且有点坚硬的奴隶烙印,尽管如此,奴隶烙印最终还是长出来了。

晨耕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字也看不懂,搭讪也没有人理会。

只是这一刻,晨耕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沉重的手。晨耕的身型一歪,差点没撑住:“哟,小伙子,你在看啥呢?”

说话的人是一个嗓音粗糙的大嗓门,不用刻意回头看,晨耕也能脑补出一个高大的壮汉,一脖子络腮胡,身上全件的皮质或铁质铠甲,再配上一把霸气十足的重型双手武器。

“我在看这个,这个任务好像好多酬金。”

“哦?这个?”

那个大汉似乎盯了那张纸条有一会,然后啧啧道:“这个悬赏令是悬赏一枚龙鳞。嗯,悬赏令上称之为烬灭之龙。嗯,还特意说明的这条烬灭之龙就是点燃了龙炎山的那一条。emmmm,一枚龙鳞悬赏.......一千万枚金币。哼,原来联合商会的悬赏。”

在唾弃了一下联合商会之后,那个大汉又欢乐了起来。

“嘿嘿,那可是龙啊,据说那些巨龙拥有着移山倒海的魔法能力,而那一座龙炎山就是被目击者看到巨龙无意中点燃的。啧啧,据说那一片山脉直接被龙炎活生生的烧成了一整块的玻璃。那里朝圣的人都以拿到一块龙炎玻璃为珍藏。”

“龙炎山?”晨耕心头跃动了起来:“那个地方之前叫什么?”

“叫......我怎么知道,那一片的山脉多如牛毛,怎么可能每一座山都有名字。现在倒好,这座山有名字了。我说小伙子,如果你想看一眼巨龙那就加油了,据说很多人以目睹一次真正的巨龙而作为无上的荣耀。”

瞎扯一通,背后的大汉散发的酒味被晨耕闻到了,而酒醉的大汉也似乎失去了搭讪一个陌生人的兴趣,他默默的拍了拍晨耕的肩膀,然后摇摇晃晃的往后走去。

“等等,先生先别走。您听说过屠龙的传说吗?”晨耕急忙问道。

屠龙?

是现在的自己喝醉酒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但这么大?居然连作为龙朝图腾的生物都敢屠?先不说能不能把龙屠了,说不定还没找到龙,龙天子就派人把他屠了。

大汉有点惊悚的回头,看到了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

“嗯?你居然是一个奴隶?”

糟了,晨耕意识到自己没盖住自己脸上的奴隶烙印,急急忙忙的拥有盖住。

只是那个能够解答自己问题的大汉已经看到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晨耕心头有点悲哀,他或许曾经是一个自由民,但是现在因为失去了家园而流离失所,被迫成为奴隶。

而这个奴隶的身份随着奴隶烙印而一辈子都无法摆脱。

晨耕有点黯然的转身离去,却不曾想过,那个大汉一把抓住了晨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猪猡之王(已修改) “没想到啊!”大汉猛拍了一下晨耕的肩膀,晨耕猛地趔趄了一下:“劳资活了半辈子,还没有一个小小的奴隶有远见——杀个几头猪猡兽算是什么英雄好汉!真男人,就应该屠龙!”

大汉说着说着,声音愈发的洪亮,看着晨耕的眼睛似乎些什么东西在酝酿。一瞬间,大汉又狠狠的拍了晨耕的肩膀一下:“虽然你只是个奴隶,但是我敬佩你!来,喝酒!我请客!今天不醉不归!”

大汉强拉着晨耕到一张桌子上,把他压在座位上,随即,大汉嚎叫了一声上酒,熟练的服务员便哐当的一下放下了两个比晨耕的脑袋还大的铁杯,duang~duang~duang~的满上了啤酒。

晨耕:“???”

不对,这啥情况,难道自己的一句话就有这么大魅力,直接让一个素不相识甚至还有点鄙视自己的奴隶身份的人这么热情的请自己喝酒?

心头已经懵掉了的晨耕木讷的跟大汉碰了个杯,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不远处在商讨着哪个任务更合适的刘云发现了这边的骚乱,眯着眼睛确认了骚乱的源头是晨耕之后,刘云的语气带点嘲笑的说道:“珊珊,你的奴隶好像惹出什么麻烦来了,要不我去看看?”

“什么?”澜珊回头一看,却看到了晨耕跟一个陌生的壮汉碰杯的场景。

虽然澜珊并不介意于自己的奴隶有自己的生活,但是澜珊多多少少有点担心晨耕给自己弄来麻烦——澜珊跟刘云仅仅是到处闯荡的冒险者,并不会在某个地方拥有固定据点。所以在一个新地点活动的时候,冒然惹到当地的地头蛇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我自己来处理。”澜珊说道,这话落到刘云的耳朵里面,就难免让刘云有点郁结。总感觉澜珊已经很多事情不需要自己了。

说罢,澜珊便走向了拼酒中的二人,避让了一些或宿醉,或者走动的冒险者,然后走到了晨耕的身后。

晨耕被热情洋溢的大汉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啤酒,酒量不行的晨耕有些晕坨坨的,只是喝着喝着隐隐约约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个快醉的睁不开眼睛的大汉盯着晨耕的身后。

“晨耕,回去吧。”

是澜珊的声音!

晨耕惊悚了起来,那股醉酒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大半。

“是的,主人。”

晨耕怂了起来,立马用自己最谦卑的语言说道。

澜珊领着一下子乖巧起来的晨耕正欲离开,那个大汉有点不高兴了,他一拍桌子:“嘿,大妹子,这小子是你的奴隶?”

哟,有好戏看。

无聊的冒险者在各个角落盯着这个方向。

“咦?那是谁?”

“女的不认识,那个瘦男也不认识,至于那个壮汉有点眼熟........嘶!他不是猪猡之王,龚浩楠吗!”

围观的冒险者提及【猪猡之王】这个神奇的称呼,禁不住自己就噗呲的笑出声来。

“猪.....猪猡之王?这是什么称号?”

“这是为了嘉奖龚浩楠消灭一千只猪猡兽,冒险者工会特意给他颁发了一枚奖章,以嘉奖他的成就。”

“虽然消灭一千只猪猡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也不至于要嘲笑他啊?”提问的人满脸疑窦。

“问题就是,猪猡之王拥有着大地法师的实力,偏偏热衷于杀猪,见到其他怪物类似于什么疾风狼剑刃虎之类的,每一次都会吓尿裤子。”

“我去,不是吧,还有这种操作?”

“就是有这种操作啊哈哈哈哈.....”

“不过他的妻子跟他离婚了,听说是因为忍受不了别人的嘲笑。”

“啊,嘲笑啥?猪猡之王?”

“对啊,所以之前一直都没见过老龚怎么喝酒,今天却在这里喝成这个样子。”

“哎,这真可怜。”

角落的密语并没有打扰被看热闹的双方的矛盾,澜珊眼角多多少少有点不善,那是因为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缘故:“是啊,我是他的主人。你想要什么?”

“噢,没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家伙不错,卖给我吧。开个价。”

emmmm........要不要考虑下我的意见?

微醺的晨耕有些走神的想到。

“不卖。”澜珊斩钉截铁的说道。

被酒精壮胆了的龚浩楠的脖子红了起来,似乎想要像一个真正酒醉的人那样发脾气,但是他似乎天生不知道如何与人产生矛盾,只是一下,心中的怒火消散了。

“算了算了。”龚浩楠眼里尽是颓然,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晨耕还没喝完的啤酒,继续往下灌。

澜珊走了,晨耕犹豫了一下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了澜珊的背后,回到那张用来讨论任务的桌子上。

“那个男人叫龚浩楠,据说他是一个只会杀猪猡兽的大地法师,看到猪猡兽以外的野兽或魔兽就会吓得尿裤子。”

澜珊坐下,刘云就淡淡的说道自己趁机打听到的消息。

“嗯,刚刚我们说到哪里了?”澜珊淡忘掉了刚刚的事情。

“我们说到了我们应该接下【击溃织云村附近中型规模的疾风狼】的任务,这个任务没有赏金,但是杀死的任何疾风狼都会成为我们的报酬,而织云村将会提供一定的药品以及信息的援助。”

疾风狼的皮毛好卖,肉好卖,毛皮可以做皮甲,疾风狼皮甲可是比猪猡兽皮甲好用不知道多少,疾风狼的肉虽然不好吃,但是非常受到饲养魔宠的有钱人的欢迎,用食肉动物的肉养出来会更具备血性。而疾风狼的犬齿也是被人们追捧的装饰品。

“就他了,刘云你去接下任务,我先带晨耕回去,告诉他一些他平时要做的东西。”

“好,珊珊。”刘云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只是目送澜珊离去之后,心底有些淡淡横生的不满。

很快,回到了旅馆附近的澜珊开始跟晨耕交代,作为一个奴隶兼随从,晨耕在出任务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作为一个在奴隶之中颇有战斗力,但是却完全不会什么魔法的晨耕在这一次织云村讨伐疾风狼任务中不可能起什么大的作用,所以晨耕的任务就是一路上拿着澜珊跟刘云的战斗道具,随后在讨伐任务之中制作熟食给他们,提高执行任务时候的生活质量。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尘埃,大地,天空 “晨耕,魔法师这个职业有很多的分支,首先,法师大概分为法术师跟战斗法师两种不同的法师。法术师一般的特征就是手持法杖,就像是刘云手中的那一把。”顺着澜珊的指点,晨耕看着刘云手中的法杖。

法杖很长,在刘云走路的时候是不是会用来撑一下地面,法杖上雕刻着看上去很是精美的装饰,而法杖的顶端,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宝石正镶嵌在上面。

“法术师的战斗方式大部分是使用威力十足的远程魔法打击,如果我在跟你战斗的时候拿着一把法杖,那么我释放的火球术可不只是拳头大小,甚至可以有脸盆大。而且上涨的不只是威力,释放频率也会大大提升。”

晨耕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马车还在很稳定的前进着,车上坐着晨耕三人,马夫在前面赶着马。他们正在向着织云村的方向前进,而且快到了。

“而战斗法师跟法术师的战斗方式不同,就像是一个战士一样。用魔法强化过的武器盾牌与敌人近身作战。你跟我已经战斗过了,虽然你的战斗本能很不错,但是战斗法师的强大战斗力足以碾压对手的小聪明。”

晨耕点点头,他还记得那个近乎被单方面吊打的场景。

“虽然法师分为两个大类,但是往下还根据魔法的不同应用方式细分不同的法师职业。这些以后你会接触到的。”

“接下来要说的是,法师的等级。”

“法师与法师之间的强弱,有时候懂得更多的魔法会让法师在战斗中拉开一些差距,但是法师的等级,才是根本上决定强弱的因素。”

“法师的等级从弱到强,分为尘埃法师,大地法师,天空法师,往上就再也没有划分。”

“三个不同等级之间的门槛是很难跨过的,这个很难是指,很多人用尽一生都有可能死死的卡死在某个关口上无法晋升。以至于自然觉醒魔法的尘埃法师有很多,但是没有良师的教导乃至于家门传承,往往这些自然觉醒的尘埃法师终生无法踏入大地法师这个阶层。”

“简单来说,魔法遭到了门阀的垄断。”

“其实没必要说这么多。”刘云打断澜珊的话道,而澜珊觉得有必要,于是她继续说。

“也正是魔法的垄断,所以一般能够遇到的大地法师都是背后有家族的存在,更别提比大地法师更高级的天空法师。”

“所以平日遇到大地法师跟天空法师,他们做了什么,都要忍气吞声。不要惹事。”

“嗯。”晨耕点点头,答应了不惹事也不被惹事的承诺。

“好,现在说点别的。尘埃法师与大地法师之间的本质差距,就在释放同一个魔法的时候的威力不同。简单来说,尘埃法师释放的火球术可以加热钢铁,让生铁变成很明亮的红色,但是又无法达到融化钢铁的温度。”

“而大地法师释放的火球术可以轻松的融化钢铁,就像是你上次用剑挑开我的火球术那样,尽管挑开了火球,但是剑尖还是被融化了。”

不远处的山头出现了一抹炊烟的痕迹,冉冉上升,貌似距离织云村已经不远了。

是啊,晨耕还记得钢铁被融化时候发出的金光,沾上一点恐怕就会严重烧伤了。

“鉴别尘埃法师与大地法师的最好方式是看他释放出来的火球术能不能融化钢铁,而鉴别大地法师与天空法师的方式也与鉴别尘埃法师与大地法师的方式差不多,只不过能不能融化的金属变成了钨。”

“钨?”

“是的,这是一种熔点很高,哪怕是抗住大地法师最强的火焰魔法都不会融化的金属。唯有天空法师的火焰魔法才能将其融化。”

晨耕没听说过钨这种金属,不过经过澜珊通俗易懂的讲解之后,晨耕也大致了解了三个不同阶级的法师之间的划分方式。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教导你如何学会引导魔法元素进入体内.......”

“织云村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打断了澜珊的话。抬头一看,大概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有些破旧,茅草盖的屋顶看上去有点稀疏。有点年久失修的样子。

“织云村曾经是个好地方啊,人丁兴旺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多余的粮食和钱,养几个奴隶充作农奴。”

马车夫的话有种很是沧桑的感觉,在进入了织云村之后这种沧桑感愈发浓郁。

农田上的人呢?怎么都荒芜了?

“就是前几天的事情,那群吃我们抢我们的城卫军闯进了这个村子,听说掠走了所有奴隶,甚至还把反抗的不少村民抓起来充作奴隶。哎呦,听说那几天的斗兽场节目可血腥了。”马车夫唠唠叨叨的说道,说完一通之后才发现身后并没有声音。

额头上流了几滴冷汗,马车夫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陌生人的嘴巴可靠不住,要是被城卫军从自己身后的客人口中听到了自己是怎么议论的城主,说不定下一次在斗兽场中搏斗的,就是马车夫自己了。

“客人们很不好意思啊,车上无聊而且人又老了,所以才爱嘴碎。以前的城主还是很好的.....”马车夫干巴巴的赞美了几句城主,然后彻底闭上了嘴巴。

马车开往村子的中心,马车夫看上去还是蛮负责的。只是走着走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猪猡兽出现在一块有明显播种过的田中。

猪猡兽也不怕人,看到马车路过也不逃跑。

“咦?织云村没人了吗?怎么能让猪猡兽出现在村子里面祸祸庄稼?”马车夫又开始说话了,他疑惑道。

猪猡兽用鼻子拱着泥土,拱起一块地瓜,坑一口就扔。

澜珊眉头直皱,但是愣是看着这头猪猡兽因为马车的前进而慢慢远离自己,忍住了没用火球砸死这只猪猡兽。

稀稀疏疏的房屋过后,终于到了房屋比较密集的村落中心。

来往也逐渐出现了人影,有些小孩在泥路上走着,但是不像是晨耕想象中的那样追逐打闹,也不是扛着东西帮家里人干活,仅仅是走着,耸动着肩膀。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农奴 陌生人的到来终于引起了小孩子们的情绪,只见第一个小孩嚎啕大哭,第二个小孩就哭着跑远,跑到某个房子里面啪叽关上了门。

第三个,第四个.......搜的一下,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坐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以及一个在锤门的小孩。

“爸爸快开门啊啊啊.......拐人的怪蜀黍来了!!!!”

澜珊:“.......”

刘云:“.......”

晨耕:“.......”

哐当一下,门咧开了一个小缝隙,一只粗糙的大手把锤门小孩瞬间抓了进去。又哐当了一下,把门关紧。

晨耕终于回忆起了那个马车夫所说的事情,那些城卫军曾来到这个小村子里面,直接肆无忌惮的把原本属于这个村子的奴隶全部抓走,甚至于属于自由民的一些村民也不放过,一并抓取充作斗兽场的奴隶。

脸上的奴隶烙印有点疼。

村民好像不怎么欢迎他们,但是澜珊他们还是需要跟村长交接一下的。澜珊从晨耕负责背负的包裹里面拿出了一小袋糖,从中取出一枚后,就把那袋子糖系在腰间。

“小朋友,我们不是坏人。”澜珊捏着糖,在哭鼻子的小孩面前晃悠了一下:“这是糖,甜甜的,想要吗。”

小孩还是哭,只是声音传小了,眼睛滴溜提溜盯着转悠的糖果。

“我们是来赶跑疾风狼的,吃了这颗糖,告诉我你们的村长在哪好不好?”

小孩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了糖果。

不远处,一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害怕的看着小孩放入口中的白色物体,心中担心万分却又不敢阻止。

几天前的城卫军可是光明正大的把反抗的村民打杀,天知道这几个男女是不是城卫军又回头来想办法敲诈他们的钱或者人了。

“村长,在那边。”小孩被甜的感觉冲刷走了心中的恐惧,他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有些破损的房子道,很快,小孩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自己的母亲,便飞快的站起来,跑向了那个农妇。

“妈!阿姨给我了一颗糖,好甜!!”

阿姨.......

澜珊脸一黑,却又飞快的忘却了小孩子的无忌童言。还好的是终于发现有个成年人在了,澜珊就走向了那个农妇。

“你好,我们是接到冒险者工会任务的冒险者,你们这边是疾风狼泛滥了吗?”

“啊,是的是的,大人。”农妇让孩子躲在自己的身后,怂着肩,语气卑微道。

“村长在那边那件房子,他就在那里,你过去问他吧。我只是一个普通农妇。”农妇快速的说完,便快速小孩子跑了。

一地鸡毛。

“切,贱民就是贱民。”刘云不屑的说道。

贱民?晨耕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压根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刘云居然会吐出这么恶毒的话语。

但是很快,晨耕又收敛了目光,当做刚刚没听到的样子。

“我们现在去找村长交接任务吧,今天早点上山,说不定四五天后能够重新回到薪涌城吃上热饭菜。”

刘云点点头,跟在了澜珊的身侧。在晨耕准备提腿跟随的时候,刘云扭过头来对着晨耕说道:“你,去找村民买点肉食,用昨天买馒头剩下的钱,弄好就到这边集中。”说完又把头扭回正面。

晨耕默然无语,只能是听从了刘云的命令,他四处张望,随后走向最近的一个小木屋。

披着沉重的铁质装备,背着沉重的后勤包,汲着疲惫的内心,晨耕敲响了门。

门后没动静,但是晨耕记得这里面躲进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没有人。

“有人吗?”晨耕又一次的敲响了门,并且大喊道。

“我们是过来执行任务的冒险者,你们这里有点肉食吗?我们花钱买!!”

终于门后有声了,几声鸡儿的大声咕咕声,然后就是飞扑的鸡撞翻一些畚斗竹筛之类物体的声音。很快,鸡挣扎的声音没有了,剩下了鸡叫声。

木门被缓缓打开,出来的是一只抓着鸡翅膀的手,然后就是一张老头脸。

“嘿嘿,大人。我这只鸡很肥的,只要三个铜币.......”声音停止在老头发现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

“你,你是一个奴隶?”老头惊讶道,声音再也没有刚刚的低眉顺眼,而是有种贪婪的感觉。

晨耕眯起眼睛,他觉得这个老农的声调变得让他不安,他微微侧起的铁盾掩盖住把手放在剑把上的动作:“我是一个冒险者。”

铁匠铺微调的装备在今天早上离开薪涌城的时候就已经穿在身上了,但是件铁甲穿在身上居然让晨耕有点惴惴不安。

“哎,我说年轻人,做什么冒险者啊,给我做奴隶吧。”那糟老头说道,他的言辞就像是做饭一样轻松:“做一个农奴耕种总比做冒险者的奴隶死在不知道什么角落为好。你的主人在哪,我愿意出五个铜币。”

晨耕心头的怒火喷涌而起,但是一瞬间晨耕想起了澜珊的话,立刻,他竭力压抑住怒火。

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晨耕把澜珊的话真真正正听进去了,甚至是把她的话深深的解读为永远不要惹任何事。

怒火中烧但是又竭力压抑怒火的晨耕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那个需要农奴为自己耕作的老头着急了,伸手就抓住晨耕,哪怕鸡飞了也顾不上:“你走啥,我还有好几亩田没人耕作.......”

老头的话还没说完,晨耕抬起盾牌,把已经拔出一半的铁剑展示给他看。

明晃晃的铁剑虽然没有钢剑那样强烈的反光,但是足够吓退胆敢进犯的糟老头。

糟老头怂了,他似乎也知道自己彻底激怒了这个眼前这个奴隶,他并不想被砍死,然而又因为不想错过一个可能的属于自己的奴隶而回到自己的房子去。

他也不是看不出晨耕身上的装备的价格,只是他抱着一个希望。

晨耕随后敲响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门,只是每一次的房门打开,或者农夫或者农妇看到晨耕的第一句话都是要买下晨耕作为他们的农奴。

脸色愈发的漆黑,拒绝了一个又一个村民的无理要求后,发觉晨耕并不发脾气的村民们胆子大起来了,他们跟在晨耕的身后看着他指指点点,农民特有的大嗓门告诉着晨耕那些村民们所讨论的东西,大概是如何把晨耕驯化成极为听话的农奴。

终于,晨耕在一个有些胆怯的十岁女孩手上买到了一只鸡,抓着两只鸡翅膀根,晨耕黑着脸往回走。

很快,晨耕身后跟着一大票试图得到一个奴隶的村民,走向了村长屋子的位置。而恰好的是,澜珊跟刘云先后走出了村长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往后余生 虽然这些老头大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一个比一个贪婪,但是他们毕竟不是看不明白从村长屋子里面出来的人是什么身份。

铿亮的钢铁铠甲反射的可是很明亮,很耀眼的光芒,一眼看上去就比晨耕身上的铁甲金贵的多。而另外一个,则是拿着一根法杖。

对于普通的农民来说,拿着法杖的人可都是惹不起的法师大老爷啊。

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一瞬间,晨耕身后的人全部跑光,生怕被晨耕抓住然后让法师施加私行。

虽然那些不要脸的东西走的一干二净,但是晨耕心头还是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现在人走光了,怒火更无从发泄,也不可能跟澜珊她说。想必自己的心头想法澜珊是不会考虑的,所以晨耕只能把怒火发泄在可怜的母鸡身上。

两支鸡翅膀被晨耕一只手抓在鸡背上,抓紧一点,母鸡疼的咯咯直叫,却又毫无办法。

“走。”刘云简单的说道,他不愿意跟晨耕多废话,只是抬起脚步就向着一条小道上走。

澜珊正欲跟着刘云,眼角却无意间发现晨耕的脸色不对劲。

“晨耕,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黑?”

好歹澜珊留意了自己,晨耕的脸色好了点:“刚刚遇到了点麻烦。”

“嗯。”

澜珊简单表达了对自己的奴隶的关心后,便大步的向着通往山上的路走去。晨耕也咬咬牙,抓着继续咯咯叫的母鸡跟在他们的身后。

越过已经有几天每人料理所以看上去有些荒芜的天地,跨越了泥泞难爬的山路。好歹晨耕也是种地的出身,虽然现在才十四,爬过的山也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一路上跟在时不时用几个魔法协助攀山的二人身后也没见落下。

大概怕了四五里山路,脚下再也看不到人走过踩出的路。愈发崎岖山上只能靠人一点一点的摸索着爬上去。

终于,第一坨狼翔出现在了三个冒险者面前。

“狼群就在附近了,我们就地驻扎吧。”澜珊说道。晨耕在远离这坨狼翔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小平地,就地铺三张毯子。在澜珊的指点下,那只已经叫的嗓子哑的母鸡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抹掉脖子。

鸡血倒了一地,用血腥味吸引狼群主动进攻。

放完血,晨耕便开始对母鸡拔毛抹盐。

忙碌的晨耕听到了不远处坐毯子上的笑声,悄悄用眼角瞄了一眼,原来是刘云不知道用什么花言巧语逗笑了澜珊。

昨天还看到澜珊对刘云冷着一张脸,现在却......

要是自己的妻子还活着,哪怕是自己惹妻子生气了,大概也能这样逗笑自己的妻子吧。

想着想着,晨耕嘴角难免掀起一道幸福的角度。但是幸福的角度扯到了那道奴隶烙印,微微的不适感让心头升起的幸福感消失殆尽。

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

自己过去的生活随着一场火焰,已经烟消云散。不只是没了家,没了妻子,甚至连自由也没了。

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的所有物。

这个所有指的是,自由,身体,生命,除了心。

晨耕把光溜溜的鸡串在木棍上,放在火上烘烤,一边烤一边旋转。没流干净的血水滴淌在火焰上,升起一团团的烟雾。

现在的晨耕,实质上的主人是澜珊,晨耕跟澜珊的接触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澜珊很好看,是晨耕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她的心也很细,也不吝啬在作为奴隶的晨耕身上花钱。

那件铁甲,那把铁剑铁盾,都是要花很多钱的。所以对比与在斗兽场之中的生活,晨耕觉得还算满意。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逃跑的问题,一来晨耕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从魔法师手上逃掉,二来,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让晨耕不可能跑太远。

貌似,晨耕一辈子只能跟在澜珊后面,服务澜珊了。

晨耕觉得自己应该要觉得知足,什么做个自由人啊,重新回到过去的平静生活啊这些想法实在是太不切实际。跟在澜珊后面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是啊,晨耕在烤鸡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看向天空。

似乎想要从天空中看到那一抹巨龙的鲜红色。

并没有巨龙飞过。

有些落寂的晨耕默默的烤好鸡,拿出包里面的干粮。递给聊天的二人,然后默默的坐到一边。

看着刘云殷勤的向澜珊送上一根鸡腿,但是澜珊摇摇头拒绝了好意,只是把这只烤鸡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晨耕的烤鸡?

晨耕怎么可能有烤鸡,澜珊也问过晨耕要不要吃,晨耕也不用刘云危险的目光警告,就拒绝了。

二人吃的差不多,就到晨耕吃鸡骨架了。

晨耕吃的虫子多了去了,所以吃占有口水的鸡骨架也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就着肉吃了两块干粮,吃饱后的晨耕也不敢像二人那样休息,说了声自己去打水后,就提着两个瘪下去的睡袋急匆匆的找水源。

勤劳的晨耕似乎很大的改善了刘云在任务中的生活质量,以至于忙到天黑的晨耕隐隐约约感觉到刘云看自己的目光不再是看无用虫子一样。

而是看有用的虫子一样。

天逐渐黑下去,那摊放到不远处的鲜血在整个白天都没有引来饥饿难耐的疾风狼。那么晚上,将会很危险。

晨耕身边放了一堆柴,是晨耕花了很多功夫捡来的,用来晚上添柴照明用。

时间在猎人的耐心等待中缓缓溜走,狼群开始嚎叫在山林之中,一只狼在叫,另外一只狼就会嚎叫在另外一座山。

鬼哭狼嚎不过如此。

天黑了,彻底伸手不见五指,只剩下身前的火堆在燃烧。

晨耕抱着自己膝盖看着身前的火堆,感受着柴火燃烧散发的温暖。

“啪!”的一声,一条柴草烧断了,发出清脆的响声。

澜珊跟自己一样,穿着全部的武器装备,只是跟自己凑到火堆边不一样,她背靠着火堆,坐在火光难以照射到的地方。

她直视着漆黑中的灌木丛里,似乎想要从灌木丛中等出疾风狼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狼嚎没有了 夜逐渐深了,月亮的光芒被乌云遮挡住,只剩下一些没被乌云遮盖的星星。

晨耕选择的营地其实还算凑合,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视线,营地附近的地面还算平整,不至于是让晨耕与澜珊难以挥剑的陡坡。

不只是周围没有高大树木的遮挡,连小灌木丛也不多。

没有灌木丛,那些疾风狼就没办法在灌木丛中轻松谢意的偷袭他们了。

篝火还在燃烧着,晨耕时不时放一些柴火进去,噼啪的柴火断裂声掩盖了周遭虫子的叫声。

有点困,但是又不至于困到必须睡觉的地步。

晨耕转了个身,背对着篝火。

他感觉自己的前半身已经烤的很暖和了,后半身有点儿凉,做人要烤均匀一点,暖和点。

就像烤鸡一样。

篝火散发的光芒找不远,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三四米以外的地面后,就因为地形的微微起伏而无法照亮地面。

能照亮的,就是更远地面上的那些灌木丛的一些叶子,树上的一些树叶。

晨耕回想起白天的时候,澜珊刻意的让晨耕把鸡血倒在距离营地稍远一点,但是又不是特别远的地方。现在想想,大概他们的想法就是把疾风狼吸引过来,快速而且集中的解决。

只可惜他们没有跟晨耕商量过战斗计划,或许他们认为不用商量。毕竟在晨耕眼里,对付山上的野兽都是要村里很好的猎手彼此配合才能完成,或许澜珊刘云认为他们作为大地法师,可以不像普通人那样大费周章,而是轻松的完成任务。只可惜因为没有商量,所以晨耕只能靠盲猜来猜出澜珊与刘云的计划。

那么,疾风狼是一种什么样的狼呢?

晨耕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是盲猜。

身后篝火的噼啪声已经响过很多次了,晨耕也觉得自己的后背烤的很舒服,就转过身去,添加柴火。

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现在的澜珊跟刘云。

刘云躺在他的毯子上,似乎睡着了。他的毯子是白色的,摸上去很柔软,而澜珊的毯子也是类似。晨耕在把澜珊刘云两人的毯子带上山的时候,需要用第三张毯子包裹起来,放在自己背着的包裹的最上面。而自己的毯子则是垫在包裹里面的最下面。

似乎刘云对自己的毯子接触到晨耕的毯子有点芥蒂,所以才特意要求到。

好吧,晨耕也无所谓了。

此刻的澜珊跟自己一样朝向篝火,她坐在毯子上,抱着膝盖,钢铁大剑就插在剑鞘里面,抱在怀里。

晨耕沉默不语,默默的给篝火加柴。

有些柴火烧断了,发出啪的一声,烧断的柴还没有烧完的那一段被晨耕用柴枝挑拨着,塞进篝火之中。晨耕的思绪随着无聊的等待中慢慢走远。

疾风狼,从字面意思上分析,要么速度很快,快如疾风,要么会魔法,懂得风之类的魔法。

晨耕突然回忆起自己也曾对战过一只狼型魔兽,在自己还在斗兽场的时候。只是当时自己一下子就被那只狼型魔兽撞晕在地,哪怕是醒过来之后也没人告诉他在斗兽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思绪飘得很快,晨耕又想起那只狼型魔兽的体积以及冲刺速度的快。

脊背有晨耕的肩膀高,五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要不是当时的晨耕把木剑早早的抵在胸前,那么最后的结局就不一样了。

啪。

篝火中又是一声响,躺在不远处的刘云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

用柴枝继续归拢柴火,然后又放下一根新的柴。

等等!

晨耕的背后冷汗直冒,刚刚那下柴枝断裂的声音不对劲!

不止断裂方式的不对,还有方向也不对!

平白无故干柴怎么会断裂?只有人或者动物才能踩断!

手中的柴枝被下意识的松开,晨耕瞬息跳起,在柴枝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猛的拔出腰间的铁剑,铁剑与金属的鞘口猛烈的一划,发出刺耳的锵鸣。

“锵!”

晨耕拔刀的声音惊醒了二人,澜珊哪怕是后知后觉也没有比晨耕慢多少,在晨耕警惕的望着不远处的灌木丛的时候,澜珊也拔出了钢铁大剑,背对着篝火,警戒着。

“怎么回事,疾风狼来了?”

刘云趔趄的爬起身,那柄法杖上的宝石流淌着冰霜的力量。

不对,狼好像不怎么怕寒冰类的魔法,而且寒冰类的魔法在战斗中没有雷霆跟火焰好用。

睡懵的刘云趁着澜珊没有注意,把法杖上的力量切换成雷霆魔法。

平静。

篝火依旧是偶尔的噼啪作响,三人背对着篝火围成一圈,长长的影子向很远的地方去拉伸,甚至拉伸到灌木丛那边去。

微风轻轻的吹过,拂动着树叶与人心。

没有疾风狼,没有不长眼袭击他们的生物。刘云警戒了一会,只觉得又开始犯困。而且他觉得现在的时间不对。

右手在左手的手腕上画了个圈,淡淡的蓝光在手腕上的纹身浮现,看见纹身上的光,刘云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现在的时间还不够啊珊珊,没必要这么警惕。现在才两点!哎,我已经设定了四点钟叫醒我的符文,疾风狼是一种很狡猾的生物,它会在四五点这个人类最困的时候来袭击人类。也不会挑选别的时间。”

“这都是家族长辈们口口相传的经验来的。”刘云躺倒的时候补了一句话。

说着说着,刘云把法杖放下了,抱着胳膊翻了个身,躺在了毯子上。

貌似澜珊帮晨耕背了个锅,晨耕看着澜珊把剑重新收回剑鞘之中,没有被光照到的表情上微微对澜珊表示歉意。

“坐下休息一下吧,有警惕性是好事。”澜珊说道。

晨耕点点头,他把铁剑放回剑鞘,金属间的摩擦发出了磨砺剑刃一样的声音。

只是,真的是自己听错了吗?

不一定。

清风依旧在吹拂着,只是从傍晚开始一直延绵不绝的狼嚎到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晨耕只知道这些狼嚎的频率不断的下降,直至到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晨耕已经不记得了。

晨耕依旧是站着:“狼嚎没有了。”

“什么?”澜珊疑惑道。

“狼嚎......”

晨耕用远比刚刚更快的速度拔剑,锋利的剑刃砥砺着同为金属的剑鞘口,璀璨的花火因为剧烈的摩擦而四散而出,四溅的火花照亮了篝火所不能照亮的地方。

狼,一只躲在灌木丛中的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差点断指 剑刃与剑鞘口的急速摩擦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火花,拔刀,挥向身前。四溅的火花照亮了晨耕身前的一切。

那是一只体态硕大的狼,在剑刃与刀鞘口迸发出火花的时候就被晨耕发现在灌木丛中,但是当剑刃完全拔出来的时候,那只狼就已经距离晨耕不过咫尺之遥。

好快!

思绪不过是一瞬间,疾风狼就飞扑到了晨耕的身上,巨大的体型加上难以置信的速度,晨耕一下子被撞飞扑倒在地。

地上的篝火被一下子冲散熄灭,澜珊才堪堪反应过来那是疾风狼的袭击,正急忙的打算去救援的时候,却因为篝火的熄灭而看到环绕着他们的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

狼!都是狼!环绕着他们!

那些疾风狼不知何时早就包围了他们,而且一直在等着他们犯错。

澜珊也顾不得晨耕了,现在一个处理不好,说不定会被偷袭到全部人都死得干干净净。

被撞的七荤八素,但是晨耕依稀感觉自己还抓着那一柄铁剑。

铁剑没有因为自己被撞飞而不自觉的脱手而出,好极了。

晨耕来不及高兴,也来不及伸展肢体缓解被撞飞的疼痛,他就快速把盾牌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腥风传来,熄灭的篝火让周遭失去了光,漆黑让晨耕看不到身前的东西。但是来自盾牌反馈的触感,让晨耕切切实实的感觉到那只疾风狼。

疾风狼咬住了晨耕的铁盾,随即往前一压,疾风狼腥臭的鼻子狠狠的撞了晨耕的脸一下,随即,被咬住的铁盾发出了痛苦的吱吖声。

铁盾被,咬卷了?

晨耕的心头还来不及任何的惊恐,那只咬着盾牌的疾风狼就变推为拉。往后一退,晨耕就被这只魔兽拉的一个趔趄。

被偷袭的疼痛还在身上,晨耕能做的也就是被动反抗。

然后呢?

晨耕想到的然后就是疾风狼咬碎盾牌,要么咬着盾牌把晨耕摔得七荤八素后趁着晨耕毫无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一口咬掉脑袋。

盾牌不能要了。

晨耕心头想到,他一下子松开了手,一下子,疾风狼猛地一下后退,把自己拉扯了一个趔趄。

疾风狼发现那个人类已经放弃了盾牌,于是一下子吐掉口中的玩意,咧着嘴直扑晨耕而去。

然后呢?

晨耕又想到了这个问题,黑暗中澜珊的大剑亮起了璀璨的红光,那是澜珊曾用来轻松切开晨耕的钢盾的魔法能力。而这璀璨的红光也照亮了疾风狼,照亮了疾风狼那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

疾风狼的跳跃快到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还没站起来的晨耕又一次被扑倒在地上,撞地的疼痛感被坚实可靠的铁甲缓和了不少,但是也几乎让晨耕眼前一黑。

那柄铁剑终究是没有脱手而出,疾风狼张开嘴巴打算吃掉晨耕的脑袋作为餐前点心,但是横贯在嘴巴面前的是一把横举的铁剑。

坚持!搏命!

现在保护他的只有这把铁剑了,卡住狼嘴的铁剑在格挡疾风狼的进攻的同时也在切割着疾风狼的嘴巴,疾风狼越用力的向晨耕推进,那么铁剑就会越用力的切割疾风狼的脸颊。

滴淌的鲜血从口中流出,顺着疾风狼狭长的嘴唇滴落在晨耕的身上。

大剑挥舞着,翻转,横批,上挑,绚丽的剑舞使得大剑上的光芒忽明忽暗,照在疾风狼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饥饿难耐的眼睛让它忘却了口腔被切割的疼痛,但是忘却了疼痛的又何止疾风狼?

晨耕一手抓着剑把,另一只手抓住剑尖,在与疾风狼的角力之中,疾风狼的体重优势是无比巨大,以至于抓住剑尖的左手早已被铁剑割破,甚至深深的切入肌肉之中,被挡在骨头之外。

疼痛吗?晨耕感觉不到了,与手上被割开的疼痛相比,哪怕是疾风狼的爪子在胳膊上挠出一条条的伤口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回事。

剑光闪烁,不远处也浮现了火球术的亮光,亮光过后,就是轰隆的爆炸声。

晨耕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在绝望之中,一道璀璨的剑光一闪而过,疾风狼随即被拦腰一刀两段。

什么?

垂死挣扎的疾风狼呜呜叫着,松开了口中的铁剑,它再也不能借助后肢跑路了,前肢无助的扒拉着地面,随后慢慢的流血死去。

晨耕急忙撑着地面爬起来,受伤的左手沾上了地上的沙土才让晨耕感觉到彻骨的疼痛。

疼的浑身战栗,晨耕只能换一只手撑着地面,强忍着疼痛9站起来。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魔法被刘云释放在空中,那是一枚光球飞舞着,静静的散发着光芒,照亮了周遭的场景——还有七八只的疾风狼虎视眈眈的围着他们,饥饿难耐,却又因为那几头疾风狼的送命而停下了搏命的冲动。

吃饱饭是一笔账,要算好,风险太大没必要付出自己的生命。

疾风狼们一时间达成了共识,它们无视了地上还在哀嚎的同伴,警惕的盯着三人,一点点的后退。随着漂浮在空中的光球熄灭,亮起的绿眼睛依旧在后退,直到消失在灌木丛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灌木丛中又一次浮现了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野兽的视力远比人类的要好,在三人只能看到疾风狼的绿眼睛的情况下,疾风狼能清晰的看到他们的身体姿态。

三人都保持着随时反击的状态。

于是它们只能真的退却了。

太阳的亮光不知何时从升起,淡淡的霞光照耀大地,带个人们些许的希望。

疾风狼走了,三人需要进行暂时的修整。

刘云用治愈魔法治愈着自己的面部撞伤,再被疾风狼偷袭的时候他可是在睡觉之中。还好的是他的闪电术搓的飞快,才不至于被疾风狼咬断脖子。

澜珊坐在地上,双手依旧握着剑,警戒着。

在反击的时候澜珊可是足足干掉了四头疾风狼,消耗的魔法值跟体力也是非常惊人的。

至于晨耕,晨耕一个人默默的翻着包裹。

左手虎口上依旧是疼,血液不再流出了,在与疾风狼的搏斗之中,铁剑的剑尖几乎连着手掌里面的拇指骨头一并削去。

拇指差点没有了,晨耕心头有点恐惧,他知道自己需要快点包扎伤口,省的到时候真的无法挽回。

失血过多使得晨耕的脸色有点苍白,而完好的右手也有点抖。

糟了,没有用来包扎的布条?

晨耕只找到了澜珊和刘云他们备用的治疗药。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掌 断掉的大鱼际肌 算了,治疗药大概是很贵重的。

晨耕想了想,还是把治疗药放回原来的位置去。

因为来之前,刘云就千叮万嘱过哪些药剂可是非常昂贵,要包好,放在包里面不要磕碰。晨耕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奴隶身份,所以当那么看不起自己的刘云都对自己千叮万嘱的时候,晨耕就有种这药剂比晨耕自己本身还贵的觉悟。

于是他他忍着手上的疼,重新包好药剂。

晨耕也没有刻意的告诉澜珊自己现在的状况,他决定自己独立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用不上药剂,晨耕但是觉得自己还是要包扎一下。于是他慢慢的走向自己的毯子,费力的蹲下,拔出铁剑,顺着自己的毯子的一角切开了一点。

失血过多让晨耕的这几个动作无比的费力,蹲在地上歇息了一下,他又挣扎着,用脚踩住毯子,完好的手抓住毯子的一角,以切开的那一点为两个用力点的中心,随后用力的撕扯。

晨耕的毯子是质量不怎么好的麻布毯子,所以晨耕可以用来撕成很好的包扎绷带。

刺啦一声,一条布条出现在手中。

什么声音?

正在冥想着恢复魔法的刘云抬了下眼睛,发现声音的来源与自己无关。不过是一个奴隶尝试着包扎自己罢了,也没有必要浪费力气去关注。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唯有澜珊注意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奴隶。

晨耕坐在毯子上,笨拙的用麻布条一卷一卷的包裹着自己的左手。澜珊想了想,还是对自己的同伴表达关切。

澜珊也很累,但是她依旧抬着疲惫的步伐,澜珊走向了晨耕,走进之后才发觉晨耕的伤手上已经有血液的凝痂,而且随着用力的包扎,隐约可以从黄色的麻布上看到鲜红的血液。

晨耕没有被包扎起来的手指上都是血痂,不只是手指上,手腕上一点的地方乃是与整个手臂都是血痂。

“你的伤口怎么弄出来的?”

澜珊看到了晨耕脸上的苍白,拐着弯问道。

“早上好,澜小姐。那只疾风狼扑向我的时候,我把剑卡住了它的嘴巴,就这样,一手握剑把,一手握另外一边,卡住那只狼的嘴巴,然后你一剑把那只狼砍了,救了我一命。”晨耕向澜珊鞠了一躬表示谢意:“谢谢你的救援,我会誓死追随您。”

晨耕表现的很恭敬,原因是晨耕也不奢望自己能够像是刘云跟澜珊那样谈笑风生,而且他木讷的性格也让他太爱说话。所以他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日常生活中,跟自己的主人打好关系。毕竟现在要向一个女人卑躬屈膝,也总比在斗兽场的牢笼中不见天日好上许多倍。

“所以你的伤手是握着剑尖弄伤的?”

“是的,澜小姐。”晨耕沉默了一下,承认道。

“你拆开麻布来看看伤口,血都渗出麻布了。”澜珊温柔的说道。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被打开,麻布重新绕回去一圈又一圈,随后在麻布与伤口黏连的地方,随着伤口的崩开,鲜血已经把麻布与血肉黏连在一起。

晨耕咬着牙,一把扯下麻布,剧烈的疼痛让晨耕抖了一下,他伤口就又开始流淌血液,像是泉涌一样。

澜珊脱掉了手上的皮革手套,两只纤细的手轻轻的把晨耕的伤手包裹在手心,纤细的手被血液染成红色,淡淡的光华缠绕在晨耕的手上。

血液停止了流动,澜珊又打开了手,仔细端详着晨耕手上的伤口。

伤口很深,已经隐约可以看到那条控制着拇指向手心用力的大鱼际肌被完全切断,断开的肌肉蜷缩在骨头的两侧,形成了两坨小包。

“你的大鱼际肌被切开了,如果不重新接上这块肌肉的话,你以后的左手拇指将没办法向手掌心用力,虽然你不太可能左手握剑,但是你也握不紧盾牌.......包里面有没有钢针?如果有钢针的话现在就可以给你进行这一场小手术。”

钢针?没有,晨耕刚刚就翻过了那个装载药物的包裹,只有药剂,没有钢针。而别的包裹里面也不会有钢针。

“没有,澜小姐。”

澜珊沉吟了片刻。

治疗伤口很重要,但是任务也同样重要。澜珊在心头权衡着完成任务以及晨耕的伤口之间的重要性,并且尝试寻找其中的可以折中的关键之处。

“我们来到这里的任务是击溃疾风狼,虽然昨天晚上的战斗很激烈,但是我们也只是杀死了六头疾风狼,还活着的起码还有十余头。”澜珊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的任务还没有成功,最起码要削弱这个疾风狼群落的数量到五六只的程度。”

“可是你的伤口也很严重,而且需要拿到钢针才能配合治愈魔法来连接你的大鱼际肌。我这边有个备用方案。”

“我先用治愈魔法刺激你的伤口,让伤口长出息肉,最起码不会继续流血。”

“等我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我们再回到薪涌城,再找两根钢针给你接上大鱼际肌,怎么样?”

澜珊那让人易于理解的话语让晨耕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轻柔的声音中,给予了晨耕选择。

一个是以晨耕的伤势为重,暂时放下任务三人回到薪涌城,接上晨耕的大鱼际肌;一个是以任务为第一优先级,晨耕的伤口先用治愈魔法催生一块息肉,然后被切断的大鱼际肌留到薪涌城再接上。

澜珊已经说明了轻重,晨耕的治愈可以暂时延缓,但是任务却延缓不了。

晨耕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毕竟是个奴隶啊,他依旧清晰的认清自己的定位。晨耕从来就是澜珊的附庸,可能现在澜珊会以平等的身份征求自己的意见,但是自己却绝对不能尝试以平等的身边让澜珊为难。

“我觉得还是任务要紧,”晨耕笑道。

澜珊似乎对晨耕的选择而有点愧疚,所以她嘴角扯出一条尴尬的笑,然后双手把晨耕那沾满干的湿的血液的手包裹在手心。

纤细之余又带点战士的老茧的手,因为常年的握剑而显得格外的有力。但是又有点男人的手不具备的柔软。

刘云感觉到了一丝丝的魔法波动,他睁眼看到了澜珊用双手握着晨耕的手的场景,心里有点想愤怒,但是又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不应该愤怒。

不就是治疗吗,会魔法的大地法师治疗不会魔法的奴隶也不过是常有的事情。

于是刘云又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决定回归 原本弹性十足的肌肉没有了,变成了断掉缩在两旁的两个小包,以及中间一块软绵绵的肉团。

晨耕试着动一下受伤的左手拇指,拇指的指头还能钩动,但是大鱼际肌的消失使得拇指的掌骨部分再也不能操控拇指聚拢向手掌心。

心头微微的暗淡了一下,很快晨耕就继续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在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轻轻的切割着死去的疾风狼的皮毛。

无法用力的拇指妨碍了晨耕的动作,剥皮的时候,都是用拇指跟食指捏着动物的皮毛,然后另外一只手拿着锐利的刀具切割动物的毛皮。越用力的拉扯皮毛,那么刀具就更容易的沿着肉与皮的分界线一点一点的割开皮肉。

晨耕的力气用不上去,一点都扯不动皮毛。以至于晨耕的剥皮进展很慢。

冥想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加入剥皮的澜珊,切割皮毛的进度也超过了晨耕。

有点羞愧,所以哪怕晨耕累的够呛,也不敢松懈。

“中午了。”坐在毯子上一动不动的刘云说道。

晨耕楞了一下,却又不知道他在暗示些什么,于是又切割了一会毛皮,随后才意识到了什么。

中午了,是时候吃饭了。

晨耕需要做饭给澜珊吃,给刘云吃。哪怕澜珊在努力的为团队做奉献,而刘云一直坐在那里进行冥想。

也有可能是因为刘云的法术师身份跟澜珊的战斗法师不太一样,前者看需要长时间的冥想来补充法力,后者的则可能不怎么需要。晨耕也不懂魔法,所以也只能把刘云需要长时间冥想当做理所当然的事情。

压下不满。晨耕稍微修葺了下战斗时候撞散的篝火,用特制的点火工具让篝火再度燃起熊熊烈焰。

随即,用匕首切割下几大块血粼粼的狼肉,抱在怀里,腰上别上了几个瘪掉的水袋,消失在灌木丛里面。

在寻找到的水源里面清洗狼肉,抹上盐,切割,用随手砍下的树枝穿起来,最后灌满水袋。

不过几步的流程花了晨耕大半个小时的时间。等晨耕回来之后,却看到刘云蹲在割皮的澜珊身边说些什么,澜珊有一腔没一腔的回话道。

当做没看到,奴隶阶层为什么要干涉奴隶主阶级的事情呢?晨耕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收拢柴火烤肉。

在晨耕忙碌着热食的时候,刘云取走了装满水的水袋,殷勤的给已经出了不少汗的澜珊。

“珊珊,来,喝水。”

“不用了,谢谢,我还不渴。”澜珊拒绝道。

刘云也不能继续逼迫澜珊,所以也只是抿了口水,继续厚着脸皮曾在澜珊的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割狼皮。

烤出一份肉食浪费了晨耕太多的时间,晨耕思考着完成这个人物之后应该买一个铁锅背在身上,如果用煮的方式,那么就能很简单的完成煮熟食的任务。

食物烤好了,趁着刘云把澜珊拉走吃东西的机会,晨耕接过了澜珊的割皮进度。随着刘云慢慢悠悠的吃完食物,最后一张皮也割下来了。

“哎,这些疾风狼在战斗中几乎都是被拦腰砍死,这样剥下来的狼皮就不完整,不好卖了。如果是一张完整的疾风狼狼皮,能够换半个银币呢。”刘云嘴里含着食物,嘴里模糊的说道,他似乎忘记了他杀死的疾风狼是用一个爆裂火球术炸成碎末,连大块一点的狼皮都找不到。

收集狼皮,敲掉疾风狼的犬齿,然后就因为晨耕的负载能力有限而不得不抛弃剩下的东西。

晚上又来了。

一夜无眠。

这一次的晚上没有疾风狼的袭击,这些狡猾的动物意识到了这支队伍的难缠,所以就连死在这里的狼尸也不打算带走。

第二天早上,晨耕有点睡眠不足,他依照习惯打了饮用水,但是因为狼肉经过了一天已经馊掉的缘故,也只是挑选了一些不怎么臭的强行烤熟。

吃过东西后,澜珊跟刘云商讨了一下,终于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在各个山头上,两位魔法师居高临下的间断使用生命探测魔法来搜寻可能的疾风狼。这一个找的举动,持续了三天时间。爬了无数个山头,依旧没找到疾风狼。

“它们被赶跑了,那一晚的战斗可能让它们吓破了胆,所以集体进行了迁移。”刘云说道。

他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澜珊思忖了下,决定收拾家伙走人。

晨耕开始因为背负着腐烂的狼皮而沾染上一股浓烈的味道,面对这个决定,晨耕拍手称快。

循着来时的道路,拖着疲惫的步伐重新下山。

依旧是那个曾经因为薪涌城城卫军的暴行而显得破败的织云村,现在远远的望去,却总有一种比来的时候更破败的感觉。

而且很诡异的是,居然没有看到袅袅炊烟。

晨耕的心头有点奇怪,但是因为晨耕本身不太喜欢表达自己看法的缘故,他把自己的疑惑闷在心里。

走着山道,并肩领头的澜珊跟刘云看到了村子里面多了不少猪猡兽。

这些野生的难以驯服的生物肆意的行走在村子的道路上,啃食着村民种植着的农作物。

“虽然帮他们种植的农奴没有了,也被抓走了不少人。但是也不至于让猪猡兽这样大摇大摆的到处走吧?”澜珊疑惑道。

这些猪猡兽有点怕人,看到前来的三人就跑的远远的,然后继续低头糟蹋农作物。

默不作声的走进了村子里面,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具躺在地上,被撕成看不懂的形状的尸体。

蚊蝇飞舞。

澜珊与刘云的心头终于升起了一丝的凝重,他们警戒着蹲了下来,看着这具死尸。

“虽然肌肉上的伤口跟骨头上有不少猪猡兽啃食过的痕迹,但是骨头上有一些很深的疾风狼咬痕,应该是被疾风狼偷袭而死之后,肉又猪猡兽啃食一顿。他身上的布料,是属于村民的。”澜珊看了看尸体,确认到了一些细节。

“疾风狼也不会一直呆在山上,有时也会下山到村子里面找点吃的。不然织云村的村民也不会向薪涌城的冒险者工会申请援助。”刘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跟绝伦:“这应该是偶然事件。”

晨耕继续不出声,他知道自己给不出什么意见。

两人依旧是看着尸体,沉默了有些时间。而晨耕趁机抬头看向周围。

周遭的猪猡兽依旧在活跃的跑动着,他们啃食着庄稼,偶尔还撞翻一些房子。但是没有人烟的样子让人感觉到有种荒凉的感觉。

是的,荒凉。

自己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小孩四处穿行在道路上,怎么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龙天子 死尸对于澜珊刘云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晨耕在斗兽场中也见得很多,就是没见过腐烂而且飞舞着蚊蝇的尸体。所以晨耕恶心了一下,也就习惯了。

离开了那具没人收尸的尸体,三人继续警惕的行走在村落之中。

一个屋子的门没有被关上,在路过的时候不经意的往里面瞥一眼,却又是看到一具尸体。

“你,先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危险。”刘云下令道。

晨耕外头看了看自己实质上的主人,发现澜珊只是蹙眉没有表达任何反对意见后,晨耕用无力的左手握紧铁盾,竖在身前。这块曾经圆形的盾牌被疾风狼活生生咬成了椭圆形,晨耕提高警惕,走进了房子。

没有人,或者说是没有活人。

一根粗壮的锄头在木杆上断成两段,在断碴出隐约可以看到疾风狼的咬痕。

估计是这户人家生前尝试与疾风狼搏斗,接过被疾风狼一口咬断了锄头后,再遭到捕食。

晨耕退出了房间,向着在门外等待的二人摇摇头:“都死了,死因跟那边那具尸体一样。”

沉默不语,继续前行。

路上一头欢快的啃食着尸体的猪猡兽被一枚从身后偷袭的火球烧穿了大腿,猪猡兽惨叫着,一瘸一拐的用难以置信的速度消失在三人面前。

又是一具尸体。

三人继续沉默,他们路过了尸体后,继续前行。

往昔还算有人烟的场景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留下的似乎只有死寂。

没有活人,一个活人都没有。等他们到达了村长的那个还算完整的小屋的时候,依旧是一具尸体。

看来那群疾风狼意识到他们不可能吃掉晨耕他们,但是为了报那几头疾风狼死去的仇,他们绕过了晨耕他们,袭击了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村庄,并且杀死了所有的人。

晨耕在心里想到。

而澜珊的脸庞也似乎微微的发黑,似乎愤怒于疾风狼的狡猾。

然而此刻,天色已经不早了,他们从清晨开始爬山离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才回到了村子,而且周围没有人影的样子似乎也不可能找到可以乘坐的马车离开。所以如果要走的话,恐怕要星夜兼程。

星夜兼程的离开,万一在最疲惫的时候遇到了袭击的疾风狼或者别的野兽.......

“我们.....是想办法在这里留宿,还是继续走?走着回到薪涌城?”晨耕小声的打商量道。

刘云似乎对奴隶的主动说话非常不满,他眼睛一瞪,刚想呵斥这个不知尊卑的奴隶,澜珊就回答了晨耕的疑问:“我们留在这里。在上山前我们就已经跟村长问过了。每一周都会有一辆马车从薪涌城出发,到达这里以及不同的村子。”

“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就是坐了这辆车,所以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上一两天,就可以坐着马车离开了。”

三人一同寻找着可以暂时留宿的房子,稍微清理一下,然后就地留宿,等待着马车的到来。

————————

相隔万里之外,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缓慢而坚定的行进着。车队很长,开路的是一大群的奴隶以及先锋骑兵。这群先锋骑兵披坚持锐,警惕着来自任何不长眼的袭击。而奴隶们,则使用劣质的铁斧以及各种器具,为庞大的车队中最庞大的座驾开山辟路。

数万的奴隶开路,形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他们在奴使的贬斥下,伐树,铺路,填补整齐。

而后面十多公里外的地方,一个又一个方阵的士兵拱护着龙天子的座驾。

如同遮天蔽日一般的车队后面,便是延绵千里的辎重车队。而且还有其他的辎重车队在源源不断的周遭不同的城市,城镇,村落,源源不断的汇合进这支延绵千里的辎重车队。而在无数士兵保护着的最中央,那是一座高大的漂浮座驾。

它是龙天子的座驾。

它高达十四米高,一共有三层。九根粗壮结实的铁木栋梁源自于密布着难以开发的原始森林的蛇国,每一根从蛇国运送而来的铁木木料都要经过水运,人力搬运等运输方式。既要保证铁木运输到龙朝时候的完整,又要确保运送足够多的铁木以便龙朝的工匠能够精心挑选足够精美的木料,每一根都需要靡费无数的人力物力。

木质的材料构筑成了座驾的大致结构,来自各个诸侯国的精美特产则点缀了座驾的精美与高贵。

来自岩国的奇珍怪石点缀了座驾上一个足有四百平方的花园,花园在作为大地法师的奴仆的照料下,拥有了自动循环的水系统,来自各国的花草在大地法师级别的奴仆的精心照料下,无视了座驾一路迁移的气候变化。甚至克服了季节的变更,在这个时节里面,不同季节的花朵竞相开放。甚至花园之中还有一个小池塘,池塘中的鱼儿肆意的游动。

精美的花园连接着的,是龙天子的寝室。

寝室之大,每日需要一百多名奴仆进行日常维护。擦拭精美器皿上的灰尘,用柔和的魔法力量为龙天子的休息提供温暖或者清凉,为龙天子表演歌舞。

龙天子的休息之地,独占最高层。而二层,则是龙天子处理来自各地政务的庞大朝堂。

朝堂很大,足以让数百人在这里觐见天子,但是很多时候为了空旷所带来的的心旷神怡,便仅仅让数十位朝堂上最核心的官员进入。

朝堂的地毯是极北之地的野兽皮毛,保暖柔和,每一年的高加索部落都必须用无数珍贵的野兽皮毛来换取龙天子的欢心。

而最底下的那一层,则是照顾龙天子日常起居的奴仆工作的地方。

烹调远超天子所需要的食物,每一道都用是来自各诸侯国所提供珍贵食材所烹饪。据说每一道菜在民间都可以价值千金,但是到了龙天子这里,很多时候只吃一口,或者是连一口都不吃,仅仅是欣赏了下菜肴的精美构造,就让奴仆们把食物全部倒掉。

而支撑着接近三百名奴仆伺候天子所需的提倡工作,以及龙天子生活跟处理政务的庞大座驾的,是接近一万人的大地法师。

他们大都是龙天子分封的小贵族所诞下的颇有天赋的子嗣,他们按照龙朝更古不变的传统,在圣龙节之前从龙朝的各地汇聚起来,给当今龙天子承担车马之劳。他们用叠堆起来的魔法力量,撑起了这一座足有三千吨重的超级座驾。让座驾漂浮在空中,不必因为路上的颠簸而打扰龙天子的兴致。

从而让龙天子巡游天下的旅程中无比的舒适而且欢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龙朝与龙国 龙朝天子在这一段最后的路程只剩下了四十多公里。而目的地是臣服于龙朝天子的龙国。

龙国,拥有着千里沃野,每年需要产出巨量的粮食,通过那条唯一通往龙朝的大道上运送到天子脚下,作为臣服龙朝的朝贡。

饥饿自己的臣民,用不计其数的粮食以及珍宝的巨额进贡以换取龙朝的保护。

也是为了维护自身国土,不至于遭到龙朝大军的践踏的唯一手段。

所以在龙朝天子降临的早上,龙国阵容最强大,军容最鼎盛的军队就已经在城门外一字排开。站在军队正对面一字排开的,是龙国那扮演的花枝招展的仪仗队。

那些花枝招展的仪仗队引得战士们胯下的伏地龙躁动不安,差点冲出去撕咬对面。

还好的是伏地龙还很听话,在主人的呵斥下安静了下来。

龙国盛产伏地龙。

龙虽然跟龙的读音相同,但是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伏地龙四肢着地,奔跑速度极快,而且耐力超群,跟龙相比并没有翅膀,而且只有少数的亚种伏地龙才会那么一点点的魔法。最开始的伏地龙被还是古代的龙国人所驯服,强壮的伏地龙亚种被驯服为农耕的利器,力气极大的伏地龙帮助龙国产出令龙天子以及其他龙天子的诸侯国都为之侧目的粮食;跑得快而且耐力超群的伏地龙则被驯服成了骑兵,骑着伏地龙的骑兵是当今世界上最好最快的轻骑兵部队。

龙国,也因为特产的伏地龙而特地把国号命名为龙。就像是龙朝把神话中无比强大的龙命名为自己的国号图腾一样。

也正是因为龙与龙之间的读音相似,所以八百年前的龙朝天子在结束了对其他诸侯国的战争之后,就开始了对龙国的征讨。

战争开始就持续了一百多年。

这一场为了双方的国号图腾,为了自己精神信仰而掀起战争的最终结果就是,龙国的膝盖被打烂。双方交战的地方留下了不计其数的魔法扭曲地带,以至于其中生成了无数的元素生物,直至到四百年后这些魔法扭曲地带以及元素生物才自然消亡。

龙国的膝盖被打烂,他不仅每年都要献上巨量的贡品,甚至于不得不把原本的伏地龙的【龙】的名字,委屈的改成如今伏地龙这个名字。

巨额的朝贡压力以及龙朝每一年都会增强的法师力量,让龙国持续了整整七百年的臣服姿态。

今天,一样。

军容整齐。

龙国疾风军团的将军鳞鑫髯,看着自己手底下的伙计,嘴角难免有些唏嘘。要是自己生在龙朝与龙国战争的那个年代,不说能够拯救龙国于龙朝的铁蹄之下,但是怎么都会有那么一番大作为。

胯下的伏地龙不安的抖动着头上的几片鳞片,鳞鑫髯摸了摸自己的伙伴的脑袋,安抚了一下它的情绪。

站在军队对面的是仪仗队,两条队伍所排列而成的是一条迎接周天子进入龙城的恢弘道路。虽然仪仗队站在军队的对面,但是双方距离实在是太远,大抵有八百米。这个距离眯着眼睛才能看到对面地上的那么一个小点。

啊,龙天子的座驾太大了,大到在龙朝天子折腾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龙城不得不劈开城门,甚至于摧毁城门位置的一大段城墙,随后按上一堵十米厚,长达四百米的左右两扇大门,才能容纳座驾的自由进入。

座驾不只是为了天子巡游的舒适度,更是让天子炫耀自己的武力,唯有数量足够多的法师才能用这么一座宫殿似的座驾巡游天下,也只有这么多的法师才能平定四方不臣的诸侯。

沉默着,等待着。

排列整齐的龙国疾风军团等待着天子的检阅,他们身披最好的钢甲钢剑,钢铁的装备上纹上了最好的魔法符文。当然,尽管龙国战士们用上了最好的魔法符文,但是依旧无法阻挡龙国与龙朝之间在数百年内留下的巨大魔法代差。所以他们也只是站着,展现着自己的不屈风貌。

鳞鑫髯又一次的安抚了自己的坐骑,坐骑很无辜的表示自己饿了。而鳞鑫髯能做的就是安抚坐骑继续冷静。

极远处开始出现鸟儿的飞舞,那是龙天子的开山部队开山劈地所惊扰的鸟群,那是不计其数的奴隶用生命以及鲜血铺设的道路。

依旧是等待,等待。

天子的座驾虽然大,但是很慢。

在漫长的等待中,有后勤官提着食物跟水,为饥渴的战士以及他们的坐骑补充了体力。随后后勤官离开了。

依旧是等待。

猛烈的太阳似乎把鳞鑫髯晒得有点头昏脑涨,他不经意的抬头,意外的看到了极远处的天边,那蓝色的看不到尽头的边际线,突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按照常理来说,哪怕飞的很快的飞行生物在很远的地方看,目光所看到的的都是慢悠悠的飞行。

那是因为飞行生物跟人的距离很远的缘故。

但是眼中的这一个黑点似乎打破了鳞鑫髯的某些思维常规,明明是极远处的天边,明明是小的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落入眼中却看到那个小黑点飞的极快,几个呼吸的时间,这颗小黑点就已经飞到了鳞鑫髯需要扭头才能看到的另外一边天际线。

这个速度太夸张了,哪怕是盛产各种的优秀坐骑的马国也不见得有这么快的飞行坐骑提供。鳞鑫髯只当自己是太阳晒多了产生幻觉。于是他扯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用疼痛清醒一下自己。

只是下巴疼了一下,随后那个黑点出现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黑点。似乎是在追逐前一个黑点,那个黑点从天际线出现的地方飞往需要扭头才能看到的另外一边天际线,甚至要比第一个黑点还要快得多。

“副官,我是产生错觉了吗?我看到了天边有两个黑点,飞的很快很快。”鳞鑫髯惊奇的说道。

“长官,龙天子随时都回来,我们不能因为四处张望灭掉自己的威风。”

“那你有看到那两个黑点吗?”鳞鑫髯重复道。

副官垂着脑袋道:“下官一直望着龙天子要来的地方,没空看天上。”

哦,哪应该是鳞鑫髯的错觉了。他遗憾的视线端平,继续望着那条大道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大鸟形状的生物 依旧是用崇敬的目光望向道路的尽头,战旗猎猎。

等啊等。道路的尽头又被开路的奴隶们惊起一群雀鸟,飞舞在空中。

只是突然,在近乎平常的时刻,所有战士们耳边都传来一声炸雷一般的声响。

骑兵们东倒西歪,不少坐骑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把骑兵摔了个七荤八素。鳞鑫髯的坐骑好一点,仅仅是晃荡了一下,但是鳞鑫髯将军的耳里依旧是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惊雷一般的声音?

胯下的伏地龙惊慌的奔走,被战士们立马拉住。而有些战士们则惊恐的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那一堵十米厚城墙的那一边传来。

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或许是研究魔法的魔法怪咖造出来的魔法事故,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

扰乱的战士们以及仪仗队被各自的上司训斥着,维持了正常的队形。

“保持阵型!要是让龙国陛下在龙天子面前丢了脸!你们全部人都要掉脑袋!”鳞鑫髯怒斥自己的手下道。

疾风军团好歹是精英,哪怕胯下的伏地龙被突然的声响吓了一跳几乎要跑掉,但是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胯下的坐骑伙伴。

虽然队伍很快稳定了下来,鳞鑫髯却心头依旧有些许的不安。

“副官,你帮我照看好队伍,我回头看看国王陛下。”

鳞鑫髯脱离了队伍扭头就绕到了队伍的背后,顺着那一条条排列整齐的伏地龙的屁股大步的走向龙城。还没走几步,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炸响在耳际。

“轰~~”

在鳞鑫髯来不及吃惊的目光之中,那一堵高度三十多米高,十多米厚,每一次进门都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城墙的墙头。这座城墙,可是龙朝在征讨龙国的时候无法彻底击垮龙国,仅仅让龙国屈服的最终防御力量。

但是现在,这一栋城墙炸裂开了,在距离城门七百米远的地方,只见破损的城墙中心像是一潭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块石头,像是流体一样猛地跃动一下,波浪传导向了周遭的城墙。然后一下子,从城内往城外,那些城墙的碎片一下子扩散出去,连带着不计其数因为高温而融化成岩浆的碎块。

愣着不动的鳞鑫髯眼睁睁的看着那段城墙显露出一段八十多米长的缺口,然后那个圆弧状的巨大伤口甚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半圆,原本长有苔藓的泥土顷刻间被融化成熔岩,形成一个巨大的熔岩湖泊。而这个熔岩湖泊随后被不断砸落的碎石荡起熊熊燃烧的岩浆。

什么鬼?

鳞鑫髯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他只是呆若木鸡的站着,脸色苍白。

这是什么火焰魔法袭击了城墙?

天空法师?

呸,天空法师有这能力怕是当年的龙国就灭国了。

禁咒?数十个天空法师联合组成的超强魔法?

不等他多想,鳞鑫髯扑腾的一下突然摔倒在地上,他懵逼的看着天空,意识到自己摔倒了,然后撑起自己的身体,疑惑自己怎么突然摔倒。原来那只陪伴自己十多年的坐骑摔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活生生被吓晕,也让鳞鑫髯也直接摔倒在地,

坐骑如此不堪,鳞鑫髯也顾不得那段一下子成为地狱一样的城墙,他撑着腿软的脚,站起来,却看到一群乱糟糟疾风军团。

因为坐骑到处乱跑而不得不拉着坐骑的士兵,蹲下来尝试唤醒晕倒的坐骑的士兵,以及一些其他军团到处乱跑的士兵。

冷汗一出,鳞鑫髯这个老将全身哆嗦了一下,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只在天空中疾飞的大鸟一下子从龙城的那一头,一下子窜到鳞鑫髯的头顶,然后在鳞鑫髯扭头而去的时候化为一个几乎看不到形状的小点。

鳞鑫髯唯一知道的是那只大鸟一样的东西飞的很高很高,而飞的这么高这么远,眼睛却连锁定它都难以做到。可想而知它的速度有多快。

嗖的一下,又是另外一只大鸟一样的飞过,追逐着第一个离去的大鸟,又迅速的化为眼中的一个小点。

“鹰眼术!”鳞鑫髯对自己释放了个鹰眼魔法,这个魔法能够让施法者看到很远的地方。但是在鹰眼魔法的帮助下,他也只是看到第二只大鸟形状的动物全身赤红色,长有四只爪子,背后的巨大翅膀扇动着。

两个追逐的生物消失不见了,欢迎龙天子的队列已经在各个士官的维护下开始有序起来,只是一些吓死的伏地龙成为这一场变故的受害者。

飞的比闪电还要快的大鸟,厚重城墙上挨的一记根本看不懂强度的超强火焰魔法,以及那些震耳欲聋的声响,三个不合理的地方汇聚在脑海之中,让鳞鑫髯的心头蓄满的困惑。只是在那城墙之内,龙城之中,一下子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似乎那一记超强的火焰魔法不只是焚毁了城墙,还把城里面那些木质建筑,石头建筑,一下子点燃。

黑烟缭绕在城墙后面,鳞鑫髯又是一个冷颤。

国王!龙国国王在城内!

如果说有什么力量能够一下子把一段城墙活生生的烧成岩浆,那么这股力量也有可能直接威胁龙国的最高领袖!

鳞鑫髯哆嗦着,他只觉得命运垂青着自己。

如果自己能够把国王陛下救出来.......

拔出腰上的剑,鳞鑫髯看着自己麾下那一支已经成功稳定下来的疾风军团,嗓子中激荡着无限情绪:“疾风军团!”

嗖的一下,令行禁止的疾风军团的所有士兵一下子把身体崩的笔直。

鳞鑫髯感觉到了一种沉重而且激荡的历史使命感:“抛下坐骑,拔出武器!进城!保护国王陛下!拦路者杀!!!”

将军声嘶力竭的吼出命令后,便像是疯魔了一般撞开其他军团的士兵,向着熊熊燃烧的城内跑去。

疾风军团的士兵懵了一下,也意识到了什么。

“保护国王!拦路者杀!”

能骑坐骑的就一马当先,坐骑倒下的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士兵。疾风军团的士兵一窝蜂的冲开了别的军团,涌进了城内。

其他军团的将军这下也应该明白了,后知后觉的将军们一边怒骂着鳞鑫髯的鸡贼,又一边鞭笞着自己军团的士兵冲进城内拯救陛下。

一定要比疾风军团的快!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拦路者死 不知名的袭击来的太突然了,甚至于维护龙城治安的城卫军没有丝毫反应过来。

城内有些地方被不知名的火焰魔法直接命中,房屋立刻烧成灰烬,土地融化成岩浆,人们哀嚎着四处奔走。

鳞鑫髯目击之处,皆是龙城人四处逃亡的场景。

而且最令鳞鑫髯胆战心惊的,便是那座龙国国王的宫殿。

曾经的宫殿是多么的巍峨壮丽。据说每日早晨,龙国国王就有着俯瞰这座城市,俯瞰这片龙国土地的习惯。

所以那座宫殿高大巍峨,光是地基就足足用岩石与钢铁,垫起了三十米高——那是保护龙城的城墙的高度。往上,是龙国国王处理朝政,日常起居,乃至于修习魔法的地方。在这宫殿的最高处,是一个阳台,上面据说种植着龙国的珍贵植物以及一些龙朝天子赐予的奇珍花草。而就在那个阳台上,每日上朝的臣民都能看到勤勉的国王站在阳台上俯瞰着自己国土的样子。

宫殿是如此的高大,以至于离开龙城,离开龙城五公里远,都能看到宫殿的壮丽。

但是已经是过去了。

身边是逃难的龙城人四处奔走阻碍疾风军团的行进,抬头望向那一个宫殿,宫殿已经变成了宛如地狱一样。

不知名火焰魔法融化了那高达三十米的厚重地基,让熔岩四处奔腾。更高的木质建筑熊熊燃烧的烈焰所包裹,燃烧所形成的浓烟直抵天空。

虽然鳞鑫髯在鼓动士兵们拯救国王的时候曾经下令“拦路者杀”。但是谁能真正做到呢?毕竟在龙城之中的,可全部都是龙国的子民。

慌不择路的平民被士兵们鲁莽的推开,但是极远处的宫殿,那熊熊燃烧的巨大木质建筑突然一歪,半座宫殿随即在烈火之中像是失去支架的草房缓缓坍塌。

倒塌的宫殿碎片是如此之高大,以至于掉落就花了三十个急促呼吸的时间。木质的宫殿碎片落入岩浆化的地基之中,燃烧的火焰连黑色的浓烟也不复存在。

国王!龙国国王!

鳞鑫髯粗犷的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一个哭啼的半大小孩坐在路中间嚎啕大哭,一旁的一个房子正在熊熊燃烧,烈焰与孩子的哭啼声让鳞鑫髯这个糙汉子心中无比的烦躁,更别提他心中还记挂着国王陛下。

手中剑光一闪,半大孩子的头颅便冲天而起,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长官,你!”一直跟随在鳞鑫髯左右的副官惊恐的叫道,鳞鑫髯依旧是跑着,但是他回头望向自己的副官,眼中充斥着杀气。

“国王有危险,挡路者.....杀。”

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一下,副官心头还难以置信自己的长官居然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只是犹豫了片刻,副官还是跟了上去,并且争取跑在了长官的身边,并且大喊。

“快滚开!挡路者死!!!!”

或许很多人因为突如其来的灾难而惊慌失措的到处乱跑,但是更多的人听到了副官那声嘶力竭的大喊,于是人们躲开了疯狂冲向宫殿的士兵们,或者看着他们在急速的冲锋之中随手砍翻不长眼的拦路人。

疯了疯了,龙城受到袭击,而且龙城的士兵们不管不顾的砍杀龙城市民。这个足以让和平时期的任何一个军官丢掉职位的暴行,居然出现在这座城市受灾的时刻。

在前往宫殿的大道上,一个骑着伏地龙坐骑的士兵发现了自己的将军还在跑步,于是很机灵的他把自己的坐骑让给了将军。

将军接过缰绳,立刻翻身爬上伏地龙的脊背,深深的看了挺直脊梁骨的士兵一眼,似乎要在某个时间段用更高的职位提拔他。立马,训斥了胯下的伏地龙一句,那只因为被陌生人骑跨而表现得很不爽的伏地龙也只能乖乖的向着鳞鑫髯制定的方向跑去。

沉重的伏地龙撞到了一些不长眼的拦路人,鳞鑫髯抬头望去,宫殿还在熊熊燃烧,依稀可见已经开始有人组织起魔法力量,用冰系以及水系魔法控制着火势。

那两只怪鸟间的追逐还在继续着,在视线极限的地方,它们以两个小点的样子在天边追逐,像是在夜空中流星浪漫的划过天空,像是乌云密布的黑夜中惊雷突然一闪而下。这些脑海中升起的诡异形容再恰当不过,在奔腾的伏地龙背上,鳞鑫髯把魔力注入在鹰眼术上,却发现自己可能连用目光锁定它们都做不到。

闪耀的亮光从追击者的口中喷涌而出,像是一位法师投射的火球术,直击天空。

但是人类法师释放的火球术是有弧度的,像是一个弓箭手想要击中极远处目标的时候需要往上瞄准一点,弓箭划出的抛物线才能击中目标。火球术也一样。

但是那只怪鸟喷射出的火球跟人类法师的火球完全不一样,不一样就在于它那火球哪怕是飞跃了在鳞鑫髯眼里无比夸张的距离都保持着直射。瞬息之间,火球就逼近了被追击者。

但是被追击的那只怪鸟突然一扭身体,像是突然凌空飘逸一样,那道红色的闪光就跟怪鸟一闪而过,然后怪鸟扭头向着身后的追击者喷射出一团绿色的光芒。

绿色光芒坠入大地,击中了不知道哪里。而闪耀的亮光则直刺苍穹,在云层中爆炸,巨大的火光照亮了半片的天空,不厚的云层瞬间清空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地带。

短促的交火瞬息结束,两只怪鸟又继续一追一逐。

继续奔驰着,鳞鑫髯不知道就地格杀了多少的龙城子民,他只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罢官的举动将会让他更快的接近龙国天子。

跨越三十米高的巨大地基才能抵达宫殿的,是近乎五百层的阶梯,不适应爬楼梯的伏地龙在急促的攀爬了数层楼梯后终于无法保持平衡,眼见自己即将坠地,鳞鑫髯凌空一跳,跳下了伏地龙,快速的向着宫殿的位置跑去。

熔岩已经没有在刚刚进入龙城内那么明亮了,将军知道这是温度下降的缘故。尽管熔岩开始微微的发黑,但是熔岩依旧是灼热的不可接近。

疾奔中躲避着地上流淌的熔岩。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龙 “轰!!!”

耀眼闪光的爆炸声闪闪来迟,几乎在天上的爆炸结束后二十秒,爆炸的声响才回荡在龙城人耳边。

一堵倒塌的墙塞住了进入宫殿的道路,于是鳞鑫髯挥起荡漾着火焰魔法的大剑把那堵墙一道切成两段。

燃烧的火焰拦住了去路,将军便绞尽脑汁回忆起冰系魔法的施法方式。

撑起薄薄的寒冰护盾,让火焰的灼热远离了自己。

将军踏入烈火之中。

.....

人类的惊慌失措与龙无关,它们也无意了解人类的绝望与痛苦。

灼热的龙炎吐息被前面的噩灵之龙轻易的躲开,这一次,它并没有扭头反击。

烬灭之龙知道亡灵骨龙的狡猾,也知道自己的实力虽然超过亡灵骨龙,但是并不足以碾压它。所以烬灭之龙保持紧紧跟随的飞行,而并不愿意刻意的冒险前进。

只是,亡灵骨龙一下子扭转身体,栽向大地,又几乎快要撞向地面的时候一挥翅膀,水平的贴着地面飞行。

他的飞行很冒险,一旦失误就会狠狠的在地上栽个跟斗。栽个跟斗不要紧,按照巨龙的体质,哪怕是最弱的巨龙也能在无法挥动翅膀的太空中自由落体而不至于摔死。

但是也会疼,这点失误也会让烬灭之龙轻易的抓住亡灵骨龙。

烬灭之龙不咆哮了,口中酝酿着龙炎吐息,居高临下对着亡灵骨龙喷吐着龙息。

一口又一口的龙息点燃了森林,融化了大地,亡灵骨龙炫耀性的机动动作激怒了烬灭之龙。它口中迅速酝酿起一团龙息,这团龙息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哪怕是闭着嘴巴,火焰元素依旧拼了命似的往口外奔涌。

轰!!!

攻击被巨龙轻松谢意的躲开,没办法躲开的那座山成了两龙相争的背景板,顷刻间被烧平了。烧平一座山,这对于巨龙来说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而烬灭之龙知道自己的这一次攻击哪怕直接命中自己的同胞,也不可能让亡灵骨龙受到多大的伤。

更何况,亡灵骨龙躲开了。

烬灭之龙停止了心头无意义的愤怒,它冷冷的盯着在地上几乎贴近地面飞行的亡灵骨龙。

在冰冷的目光之中,烬灭之龙感觉到了一丝很微小,很隐晦的雷霆魔法的波动,它疑惑的扭头望向地面,看向那个魔法波动酝酿的地方。却只看到一个看上去比烬灭之龙自己大得多,但是看上去蠢极了的建筑物。

这是亡灵骨龙频繁用愚蠢的机动动作勾引自己上当的陷阱吗?

烬灭之龙不过是惊异了一下,来自愚蠢建筑物的雷霆魔法跨越长空,击中了烬灭之龙。

随即,烬灭之龙哆嗦了一下,只感觉身体有点麻,麻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感觉不到这个陷阱有什么意义。

它看到了攻击自己的,是那些如同虫子一样的人类。只见它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像是人类吐了口口水一样,对愚蠢建筑物呸了口小小的龙息。

龙息没有抛物线,直接命中了愚蠢的建筑物。这栋人类历史上最伟大也是最奢侈的座驾不过是闪烁了三秒钟的魔法护盾,就宣告了这个座驾的毁灭。

那些如同虫子一样的人类四处逃跑。

见证这一幕的,不只是撤退到距离座驾很远的龙天子,也有刚刚走出龙城宫殿的鳞鑫髯将军以及龙国的国王陛下。

恐惧。

“亡骨·枷锁。这是你特意为我设下的陷阱?你这是在羞辱我吗?”烬灭之龙飞在空中,用龙语说着。它的话语人类无法听懂。

“不,烈焰·壕沟。”亡灵骨龙没有像是一开始一样被烬灭之龙追着跑那样四处逃跑,而是静静的飞在空中,与追杀了自己许久的同胞对视:“那只是个巧合,我看到了人类大张旗鼓的走来走去,就忍不住引诱他们来攻击你。”

“亡骨·枷锁,你这是在作死。”感觉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烬灭之龙一抖翅膀扑向了亡灵骨龙。

亡灵骨龙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人类的视线之中。而烬灭之龙的速度更快,天空一下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了一地的人类尸体以及被近乎无解的魔法力量所摧毁的地貌。

.......

那两只怪鸟生物消失了,鳞鑫髯这才敢主动走出宫殿,顺着宫殿的台阶,腿抖着一点一点的下蹭。

虽然将军没有看到那巨龙之间毁天灭地的吐息,但是从地上的剧烈震动,以及那只怪生物挨了一发从地面升起的超级雷电但是又毫发无损的样子,就能猜想到它们的强大。

“鳞将军,借本王一个肩膀,本王的腿被坠落的木头砸伤了。”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听到这声音,鳞鑫髯腿也不抖了,快速的跑到声音的源头。

龙国国王抓着将军的肩膀,在将军的帮助下有点趔趄的走着。

而身后出来的,则是袭击过后还活着的人。

第一次跟国王这么接近,将军有点小激动。他不自觉的用手擦了擦自己身上因为火焰烘烤而干掉的龙国人的血渍,然后开口道:“那两只怪鸟是真的可怕,我怀疑宫殿就是它们破坏的。”

国王沉默了,他看着脚下的国土,看着混乱无比的龙城,以及一些急忙赶来的将军大臣。他们在宫殿上往下看像极了蝼蚁:“那不是怪鸟,那是龙。那是龙朝天子的旗帜所代表的龙。”

国王的嗓音很干涩,虽然威严依旧存在,但是鳞鑫髯能够感受到这份恐惧。

“将军,你还不是天空法师,所以你的鹰眼术还不能看到龙的身影。本王看到了。”国王缓缓的说道:“它的翅膀很大,飞的很快,它拥有的魔法力量是任何一个天空法师所无法企及的。我不行,龙朝天子不行,躲在森山老林里面的怪物们不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行。它们都是龙朝境内亘古流传的诡怪神话故事所描绘的怪物。我也曾以为龙的神话传说仅仅是传说,却不曾想到,那是真的。”

龙。

既然国王陛下说的是龙,那么就是龙了。鳞鑫髯毫不怀疑,只是他这边开始想着龙天子巡游天下,不久之后抵达龙城的事情。

将军想的太多了。

龙朝天子靡费了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所制造出来的座驾,被那条红色的巨龙的一口龙息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在人们因为见到龙的力量而惊慌失措混乱之际,对天子忠心耿耿的近卫军团保护着天子逃向了最近的城市。连那群辛辛苦苦为龙天子肩负座驾的大地法师们也顾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天命 最近的城市已经可以看到城墙了,但是龙天子却害怕了。

龙天子那个耗费巨大,需要万名大地法师齐心配合才能正常运行超级座驾却被巨龙一击摧毁,龙天子不知道巨龙那一击是巨龙之间战斗的时候战斗余波,还是来自于巨龙对人类的森然恶意。

虽然龙朝以龙为图腾,但是只有龙天子才知道,龙就是龙,跟龙朝什么关系都没有。

害怕自己进入城里面后会遭到巨龙的袭击,于是在龙天子的命令之下,收拢回来的军团,奴隶,以及大地法师团队,全部投入到开垦一条山沟的任务之中。

那条山沟密布着高大的树木以及不适合人类通行的地形,但是两边的高山却能够很好的阻挡来自天空中的袭击。

任何见识过巨龙力量的人都知道,一座山是拦不住龙的龙炎吐息的。但是天子的命令就是天子的命令,更何况也没有人能够提出能够很好防御巨龙攻击的方法。

于是,大地法师行动了。

只收拢回来的那一小部分奴隶被安排在一个角落蹲着,因为收拢回来的奴隶数量太少,对于临时的土木作业而言非但不能提供帮助反而会妨碍到大地法师。

曾经,在天子的国土之上备受人们尊重的大地法师行动起来。他们此刻用自己的魔法力量,做着往昔下人才会做的工作。

大地魔法让地面蠕动着变得大致平坦起来,火焰魔法灼烧地面,让地面变得规整。

钢铁长剑砍下了树木,让随行的尘埃削去了枝干后插入地面当做临时的围墙,工匠们用精细的手艺加工的木料筑就了天子的临时宫殿。

人类对自然的改变远远不能跟巨龙那开天辟地的力量相比,但是人类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效率,而龙天子麾下的大地法师,则拥有着人类的最高效率。

一座的木质高大建筑拔地而起,而周遭的山头,不计其数的哨塔也就地而起。哨塔警戒的不只是天下对天子怀有恶毒心思的人,现在他们更是多了一个使命——警戒巨龙。

宫殿内,木质的高大椅子披着一块巨大而且柔软的黑熊皮,天子就坐在椅子上,蜷缩着。

天子老了,白色头发因为逃亡的匆忙而显得凌乱,哪怕是经过仆从们的梳理也显得凌乱而且邋遢。他的眉头上有着一条又一条深深的褶皱,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即使是强大的天空法师的力量也无法掩盖他双目的衰老。人老了,就会开始害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哪怕那个人年轻时候是多么的雄心壮志,敬鬼神而远之。龙可能不是神鬼,但是在不计其数的神话故事里面,龙已经被神鬼化了,已经不再是肉体凡胎。所以身前的大臣们,即将要继承自己的位置的儿子们的进言,龙天子都当做听不到。

他知道他最喜欢的大臣,一个占星术士,一定会说出自己想要的话。

“陛下,臣有一言。”

纷纷扰扰的朝廷的争吵声终于少一点的时候,占星术士终于说话了。在满朝都需要站着,连龙天子的儿子们都不例外的情况下,占星术士得以坐在天子脚下的一张椅子,距离天子不过是一个阶梯的距离。这足以说明天子对这名占星术士的偏爱。

大家都沉默了,大臣们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冒出来就得到天子宠爱的人恨不得取而代之;王子们望着这个需要讨好顺便可以通过他来讨好父皇的人,紧紧闭上了嘴巴。

“说吧,卿家。”

“陛下,天灾不可测,天怒不可挡。如今巨龙重返人间,必然是发生了什么让巨龙们愤怒,甚至不得不离开它们居住的地方,重新来到这片它们往昔不曾出现过地方。”

“胡口!”一个早就看不惯占星术士那以神鬼之名行事的大臣站了出来:“旱灾来了我们就用魔法的力量召唤雨水,水灾来了我们就用魔法的力量疏通水道,强大的野兽来了我们就会用更强的力量把它赶尽杀绝。这是我们龙朝子民对抗天威的强大意志力,以及一贯的做法。那两条巨龙已经实质的威胁到天子的生命,我们应该拟定好作战方案,把巨龙彻底消灭才对!哪怕它是巨龙。”

龙朝人尚武,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没人能够看穿占星术士的面具背后的想法,他一贯用这个面目示人。他只是透过木质的丑陋面具上的两个孔洞冷漠的望着打断自己的大臣的发言,确认他不再有话说之后,才缓缓扭头过去,向天子陛下展现自己的恭敬:“陛下,天降灾难,必然是发生了让巨龙非常不高兴的事情。而且天威难测,如果我们不抢在巨龙面前消灭这个让巨龙不高兴的东西。那么恐怕它们会给龙朝降下灾祸。”

没有巧辫的言辞,没有强有力的推断。有的只不过是占星术士神棍一般的说辞。但是天子因为被巨龙袭击而恐惧的脸上,居然显现出了一丝的兴奋,似乎占星术士所说的就是事实一样。

“陛下,昨夜我夜观星象.....”

“快说!你都看到了什么?”

大臣们不敢说话,王子们也不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占星术士在瞎扯淡,但是他们知道打断天子跟宠臣之间的对话会有什么后果。而刚刚站出来的那位大臣显得有点尴尬。他只能保持着脸上的刚正不阿的严肃表情。

“陛下,我看到了星辰的斗转星移,紫微帝星的暗淡,以及龙朝颠覆的可能.....”

龙天子虽然是很老的天空法师,但是一个人老了,恐惧的不只是死亡,还有自己失去曾经为之奋斗终生的恐惧。

龙朝的颠覆?

“大师请说,”龙天子激动的说道:“破局的方法在哪?拯救龙朝的方法在哪?”

“在于龙国,陛下。”

在大臣们惊恐的目光中,占星术士说出了这么一段话:“龙国以那恶心的蜥蜴一样的动物亵渎了龙的名号,陛下,龙国激怒了巨龙,我们必须比龙更快的击败龙国,这样,龙才不会向我们降下龙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平地而起的巨人 哪怕是因为可笑的宠臣干政,龙朝这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巨人终于运转起他那累赘但是庞大的身躯。但是哪怕不算上各个臣服于龙朝的诸侯国,龙朝的疆域也是巨大的吓人。以至于巨人的中枢神经已经开始了澎湃的运转,但是巨人的肢体还没有感受到来自巨人的意志。

集结军队的命令一条又一条的下达,一条又一条的诸侯号令也随之颁发。唯独漏了龙国的诸侯号令。

天子举兵,讨伐不臣。

为了抚平巨龙的愤怒,天子势必要彻底击垮龙国。

.......

平静。

漆黑的夜里,森林之中完全漆黑不见,即看不到面前是否有石头或者树木之类的障碍物,只能摸索着一点点前进;也看不到地上是不是有坑,或者有哪些踩上去会发出咔嚓一声的干树枝。

唯有极远处,山贼点燃篝火所形成的光。

难怪上次疾风狼伏击自己跟澜珊二人的时候会不小心的踩到树枝,原来作为伏击别人的人,在没有月光的照耀下真的很难看清脚下会有什么东西。

山贼的营地看上去建设非常完善,周遭十多米距离的树木被砍掉,避免有人借助树木的遮挡靠近。而砍掉的树木被削成尖锐的形状,尖刺朝外插入地面,形成了简易但是又完善的拒马。

晨耕蹲在了灌木丛里面,等待着信号。

距离上一个任务已经过去了四五天,驱逐疾风狼的任务已经缴纳,因为织云村村子在颁布任务的时候不曾答应过给予冒险者酬劳,所以澜珊他们的收入仅仅是那几颗从疾风狼嘴巴里面敲下来的狼牙以及几张剥下来又因为澜珊大开大合的剑法而不完整的狼皮。有些令人遗憾的是,虽然澜珊提及了织云村因为疾风狼的暴动而全村死去,但是看板娘似乎没有特别在意。

甚至连上报都没有。

也对,现在是好的世道,也是坏的世道,在薪涌城的城主王皓邰暴虐的把无数自由民抢掠为奴的前提下,死一整村子的人口似乎不算什么特别巨大的事情。

像是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死水中,波澜不惊。

所以修整了几天后,作为小队队长的澜珊又接了新的任务。

不久之前,一支不曾被人投入太多注意的山贼突然袭击了从薪涌城运往龙朝首府的税务车队,一举拿下了无数的税款之后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丢了缴纳给天子的税收,如果不及时夺回来的话怕是会随时人头落地。哪怕是给天子递上了一份重要情报,薪涌城城主也不可能坐得下,所以薪涌城的城主派人招募了薪涌城里面能够找到的任何一个大地法师以及他们的随从,来到此地。

对于此事的细节,晨耕并没有了解的机会。晨耕仅仅是看着山贼点燃的那团火焰,忍着一点点摧残着意志的睡意,然后看着篝火熄灭了。

月亮被云层遮蔽,又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逃出了云层的遮蔽,于是月光又洒向了人间。给予临时组织的队伍一丝光亮。

野性的鸟儿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却又紧闭着嘴巴不敢作声。

鸟儿看到了地上的人类,出于对人类的恐惧,它们不在呼喊。

晨耕留意到了鸟鸣声的消失,在他到来之前,就能听到鸟儿的啼叫声。但是当他们全部潜伏在这里的时候,那些鸟儿的啼叫声有没有了。

那些山贼们会因为鸟儿不再叫唤而发现来袭的敌人们?

晨耕说不准,而且他的人微言轻,估计一个奴隶的话几乎不会有人相信。

不过,他们这一边有着似乎不少的大地法师,所以问题可能会有,但是不会太大。至少晨耕是这么想的,他看到了巡逻的山贼点燃了火炬,在营地中巡夜。

继续等待进攻的时机,巡夜的山贼巡逻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等了多久,擅长使用各种魔法的法师么经过巧妙的魔法交流后,澜珊拍了拍晨耕的肩膀,晨耕才意识到了要进行下一步了。

趁着微弱的月光,澜珊刘云三人一点一点的摸向了山贼的营地。

巡夜的山贼似乎已经疲惫了,这个时候大概是一个人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路上碰到了并不熟悉,但是同在同一个任务的同僚,然后互相点点头,然后稍微分开一点。

只是那几位同僚似乎有点疑惑晨耕的身份,微微的月光让他们看到了晨耕脸上凸起的奴隶烙印。他们在与澜珊刘云分开的同时,顺便疑惑着为什么一个奴隶会参与到这样一个任务之中。

潜伏,包围。

然后是继续等待,等待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似乎所有人都就位了。一枚光球从一个法师的手中高高的抛起,抛向空中。

光球照亮了天空,也惊醒了巡逻的山贼。

“敌袭!!!”被光球的光芒惊醒了的巡逻山贼大喊道,随即,一发转瞬即逝的箭矢划破长空,击中了山贼的咽喉。并且在巨大的魔法力量下一下子切开了他的脖子,脑袋扑通的掉在了地上,成为一坨死物。

敌袭?山贼居然喊敌袭?

澜珊愣了一下,还是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战斗法师跟法术师虽然都是法师,但是速度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晨耕才刚刚看到刘云汲着鞋子要跑,澜珊就已经嗖的一下两三步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一下子把那几条拦路的拒马一剑劈成两半。

一瞬间,突袭小队从四面八方的进攻,山贼快速而且致命的反击也随之打响。天花乱坠一般的魔法在空中飞舞着,闪耀着魔法的武器彼此斩击。在黑夜中闪耀出一道道绚丽而又致命的弧线。

晨耕心潮澎湃,如果自己也会魔法,那是不是就可以屠龙了?

晨耕心里想着,一边冲进了山贼的营地之中。

战斗持续了很久,对于山贼的战斗力晨耕并没有太多概念,这都是因为晨耕战斗经历的不多。但是全身心的投入这场战斗中的法师却能感受到对手的不同寻常。

整齐划一的施法动作,令行禁止的举动,而且很明显有效但是刻板的施法。让围攻的法师们有些疑惑。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惊悚的想法 消灭山贼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了,虽然山贼们十分干练的战斗配合让这支临时组织起来的队伍吃了一些苦头,但是,他们还是成功的凭借魔法上的绝对压制取得了胜利。

回到薪涌城的旅馆之中,澜珊跟刘云坐在一楼的一张桌子上,身前是一包用荷叶装盛着的包子。晨耕就像是仆从一样,也像是往常一样,站在澜珊的身侧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声。

“说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澜珊吃着包子,嘀嘀咕咕的说道:“还记得那个被箭矢一箭射掉脑袋的那个山贼没有?我还从没听说过从那个山贼口中能够喊出如此中气十足的叫声。”

想了想,澜珊的小脑袋歪了一下:“而且喊得是敌袭。很标准的军队叫法。”

一般来说,晨耕都不会插手自己主人以及主人跟刘云亦或是别的人的对话,所以他很多时候都会竖着耳朵听,很认真的听。

“中气十足吗?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刘云有些心不在焉,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只是对澜珊说的话打着哈哈:“而且‘敌袭’这个词汇虽然不多见,也不至于真的没有吧。说不定是我们剿灭的山贼还不够多,所以才会觉得喊‘敌袭’这个词汇的山贼很不正常。”

澜珊似乎觉得刘云说的话有点道理,第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可以从哪里开始反驳,鼓囊囊的小腮帮子停止了嚼嚼嚼,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对!”澜珊突然哆嗦了一下,头上一缕因为返回薪涌城的时候因为太匆忙,所以来不及清洗的头发垂了下来。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有些油腻的感觉:

“正常山贼可绝对不会喊出这么中气十足的话,我们之前不是赤手空拳干掉了十多个山贼嘛,他们的惨叫可是虚得很,我们还在澜城的时候我也揍过几个公子哥,他们那时候可是刚从ji院里面出来,挨揍的时候他们那惨叫声跟那几个山贼几乎一模一样,惨叫的时候一点中气都没有。他们肯定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刘云也在吃包子,只是听到澜珊这话,吃包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澜珊想表达的是啥意思?她是想要炫耀那段,曾让澜城的无数公子哥们都为之闻风丧胆的霸王事迹?亦或是想要表达刚刚剿灭的那一群山贼的不同寻常?或者是在中间提到的,那些赤手空拳的干掉的废物山贼?

不对,刘云想到一个很令人惊悚的问题。

刘云还记得澜珊赤手空拳干掉的那十多个山贼的场景。那些山贼不过是一群拿着破烂刀具,然后到他们自己营地附近的村子打家劫舍的一群不成气候的玩意。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刘云记得摧毁那个山贼营地的时候,里面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女人都没有的山贼营地,那群山贼是怎么把自己弄到“身体很虚”的这种状态呢?

细思极恐,刘云的胳膊上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于是他立刻打断自己漂浮着的思绪。

等等,自己刚刚开始走神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对了,是酬金。澜珊可是在山贼营地的时候直接从城主的手上拿走了赏金,现在赏金估计就在澜珊的兜里面。

“是啊,确实有问题。”刘云的话模棱两可,根本听不出刘云指的是哪里有问题。

“我怀疑他们是被迫落草为寇的战士,但是又不太像。”澜珊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又继续说道:“按理说落草为寇的战士有可能保持着还在军队时候的习惯,但是不可能绝对保持着军队的作风。怎么说来着,我有点描述不出来。”

“就像是澜城的时候啊.....”

这是澜珊第二次提及的澜城,晨耕静静的记下了。

“澜城不是先辈们追随天子殿下南征北战,立下不大不小的战功才分到的领地嘛。上面的城卫军以及澜城军都是曾经追随先辈们战斗的那只军队的后代。只是澜城军每日得到训练,以为天子效忠而训练,所以澜城军每一个澜城军战士都是令行禁止的好战士。而城卫军不一样,因为缺乏严格的训练而且日常工作与战争无关,所以他们像是一群二流子一样,一点军队作风都没有了。”

“嗯。”刘云大抵明白了澜珊想要表达的意思了,澜珊想要说的是那群山贼的背后,可能有些类似于军队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人刻意训练过,更有可能是这群山贼就是军队假扮的:“珊珊,你觉得背后有一只黑手?故意的想要截掉那笔税款?”

澜珊想说是的,只不过这只是一个不成熟,而且与她们无关的想法:“有可能,不过这件事跟我们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

然后两人没有话题了,澜珊是因为想不到这个话题能够怎么延伸下去,刘云则是想着怎么开口向澜珊索要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赏金。

对于刘云来说,作为一个大男人向一个女人要钱有点太困难了,虽然这个女人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刘云吃着包子纠结了一下,却又觉得自己真的缺钱。

装备是不可能卖的,卖了以后连任务都做不了了。所以如果刘云拿不到属于自己的赏金的话,那么自己在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可是没办法到小赌坊里面梭哈了。

尊严与梭哈那个重要?

这个选择并不艰难。

吃着包子,澜珊突然感觉到了一缕调皮的头发划了下来,撩拨自己的额头。长头发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澜珊很本能的把头发撩拨回去。不曾想,这一撩拨却从那一缕滑下来的头发上摸到了一些油腻以及尘土。

哪怕是作为青葱少女,澜珊头发难免因为熬夜作战而变得油腻腻的,而且在丛林之中潜伏这么久,有些尘土倒也正常。

是时候洗个澡了。

心里嘀咕着的澜珊又遇到了另外一个难题,手指上那些从头发上摸下来的脏东西怎么处理?思考了下,澜珊觉得自己不应该抹在自己的盔甲上,更何况抹在铠甲上手指也不一定干净。

澜珊需要一块布。

少女回头看着晨耕,伸手就打算把脏东西蹭到晨耕的身上。晨耕穿的是铁甲,但是跟少女全身附着着的钢铁铠甲相比,晨耕的铁甲稍微小一点,身上的一些不能被铁甲覆盖保护的地方,则被延伸出来的内衬所保护着。

对着晨耕狡黠一笑,澜珊扯了扯晨耕的内衬,随后手指细细的在衣服上蹭了又蹭,把手上脏兮兮的东西蹭干净,紧接着继续啃了两口包子。

随后又觉得这样欺负晨耕并不好,于是抓起一个包子递给他。

“呐,你也吃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摊牌 “咳咳,珊珊。”刘云的脸上有些尴尬,这是他第一次问除了老妈以外的女人要钱:“那个.....我们完成了城主的任务之后应该会有不少的赏金吧。说起来有点尴尬.......我的那一份呢?”

原本澜珊的脸上还挂着调戏狗腿子的笑意,然后刘云的话音刚落。澜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在了脸上。

“珊珊,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刘云的关切让澜珊脸上扯出一条皮笑肉不笑的弧线,随后又消失了。她斟酌了下语言:

“你想要钱是吗?”

刘云有种不妙的感觉,继续尬笑道:“是啊,珊珊。你看那场战斗这么辛苦,自然每个人都应该分到,不是吗?”

“那么我就把话说明白了。之前我们一起执行过的任务酬金呢?有多少给过我?之前的那些酬金我都不曾过问,是因为我觉得法术师会大量的消耗魔晶。那么现在我想问你,上上次任务,我们穿越大半个汇泽森林取回的那株草药所换取的酬劳,在哪?”

刚刚还在很轻快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变得严肃起来。空气犹如凝固了一般。

晨耕缩了缩,一口把包子咽下。包子里面的肉香炸响在口腔之中,让晨耕感觉到无比的舒畅。

然后晨耕缩着脑袋,假装自己不存在。

“哎,珊珊。”刘云尬笑着,他的语气微微的低微了点:“珊珊,我们这不是去看了斗兽场竞技了嘛。”

“哦,是哦。”澜珊不置可否:“所以你把那剩下的三枚银币压在了那个,你觉得必胜的角斗士身上?”

澜珊反问完这一句,随后歪头瞥了眼晨耕。

晨耕被着一眼撇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知道刘云的钱是因为晨耕才输掉,那时候的晨耕还是一个在斗兽场中的奴隶,但是饥饿以及缺乏装备的极端劣势的情况下,反杀了全副武装的角斗士。

“那只是一个意外事件,”刘云解释道:“谁知道斗兽场的人会跟角斗士串通起来,诈骗咱们的赌注。而且按照正常来说,那个奴隶必死无疑。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平白无故能够赚十多个铜币,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噢,你觉得一定能赢钱?”

“是啊。”

“所以你不问过我,就直接拿我的钱去下赌注了?”

刘云解释不过来了,他的脸色因为被质疑而有点黑,但是依旧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还没完呢,刘云。”澜珊称呼刘云的方式不像刘云称呼自己一样,用叠词来拉近彼此的关系,而是直呼其名:“上次的疾风狼任务。你拿走了狼皮以及狼牙之后,卖出去的钱呢?”

这是什么节奏?是摊牌吗?

作为旁观者的晨耕有点懵了,他似乎看懂了现在上演的好戏。他还记得,三人完成疾风狼的讨伐任务,但是还没有把任务递交给冒险者工会的时候,刘云突然向晨耕要走那一大包腥臭,而且未经过处理的狼皮,以及那几颗狼牙。而且是趁着澜珊前往冒险者工会报告任务的时候才要走了战利品。而之后狼皮以及狼牙的去向晨耕也没有打听,因为晨耕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打听。

难道说刘云偷偷的卖掉了狼皮狼牙,然后一个人独吃了所有卖掉的钱?

“珊珊,别这样,还有外人在呢.....”刘云的语气中带了些祈求。

外人?哪有外人?

晨耕回顾四周,旅馆中愿意吃早餐的人其实很少,他们是因为连夜赶回薪涌城,所以这顿早餐大概是当成晚餐来吃。

既然周围没有晨耕理解中的外人,那么刘云口中的“外人”,大概是说的是作为奴隶的自己了。

晨耕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逐渐紧绷。

“解释不出来吗?解释不出来那我就安排城主下发的酬劳了?”

狼皮狼牙卖了也就卖了,花了也花了。刘云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心头却完全没有想到今天的场面,是他随意的花掉同伴的钱所造成的。

“那就这样吧,之前我还想着从酬劳里面支出一部分作为战斗消耗,另外一部分则均分掉。但是你的表现让我有点失望。”澜珊很认真的说道,一板一眼:“所以我决定了,以后的酬劳还是经过我的手,然后再进行分配。”

澜珊把手里面的包子塞进嘴里,咬住,然后空出来的两只手一只拿着钱袋,另一只伸进钱袋里面掏啊掏,然后掏出十七个银币,拍在桌子上。

“这十七个银币算是你的,城主这一次的任务酬劳很丰厚,给了一个金币以及三个银币。现在的金价大概是一枚金币兑换三十一枚银币。我也不追究以前的事情了,过去就过去了,我现在就问问刘云你,对这种分配方式有没有疑问。”

刘云能说什么?什么都说不了,他心中非常懊恼因为自己的莽撞使得澜珊跟自己彻底摊牌,但是当他的手捧过十七枚银币的时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香。

“对了,晨耕,买早餐的钱还剩多少?”

晨耕急忙的从兜里面掏出钱来,那些都是铜钱。铜钱放在桌子上,澜珊随意的望了望,就让晨耕把钱拿回去。

“你拿着吧,这些就当是我给你的零花钱。”

“非常感谢,澜小姐。”

反正已经刘云摊牌了,澜珊也没有继续吃下去或者是讨论那群山贼有何不同寻常的兴趣,她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想起自己那一撮油腻腻的头发。

“晨耕,我回房间去了,待会你先把这些剩下的包子吃了,然后待会从旅店的小伙计那里打两桶水,送到我们房间不远处的那个洗漱间,弄好了就叫我。”

哟,澜珊要洗澡。刘云找到了讨好澜珊的机会:“提水什么的就让我来吧,珊珊,刚好我可以帮你看门,省的有些流氓什么的偷看。”

反正这种事情刘云之前一直在做,所以刘云的话说的很一本正经。

拿到钱之后的刘云果然气质都不一样了,语气中的哀求的感觉不但消失殆尽,而且一股儒雅的骑士之风恢复到刘云的身上。

“额嗯.......不用了,谢谢,我买来的奴隶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候。”澜珊拒绝了刘云的绅士转而拍了拍晨耕的肩膀,随即澜珊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打了个哈欠,一步一步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剩下晨耕跟刘云,刘云没表示自己已经吃完,晨耕也不敢动手吃包子。只见刘云的表情从温和以及绅士,缓缓的退化成愠怒。不知道是在愠怒澜珊的性情变化,还是愠怒晨耕抢走了原本属于刘云自己那份,在澜珊沐浴的时候看门的义务。

刘云也没有别的举动,仅仅是抽身离开了旅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尝试着更贴心 斗兽场的生活磨灭了晨耕对食物的挑剔,剩下的包子全部吃掉。被刘云啃过一口的包子也不放过,哪怕晨耕并不怎么喜欢刘云这个人。还有澜珊吃了几口的哪一个也不放过。

呱唧呱唧吃完,晨耕摸摸肚子,又回忆起澜珊回到自己房间时候的吩咐,于是打量了一下四周,找到了一个小伙计。

“兄弟,你好。”

“哎您好,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伙计看到了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尽管嘴上还是说着非常客气的话语,但是眼角的鄙夷却怎么都收敛不回去。

“我想知道哪里可以打两桶水,我的主人需要沐浴洗漱。”主人一词说的越来越自然了。

“噢,您要打水是吧,请跟我来。”小伙计比划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后晨耕跟着这位小伙计,拿上了旅馆提供的两个木桶,呼哧呼哧的走到了旅馆后面的一个院子里面。院子里有一个水井,在引导了客人来到此地之后,小伙计就离开了。

借助水井上的道具,晨耕把水打满了一桶。

井水长期深埋在地下,所以摸上去是冰冷冰冷的。现在的早上也不见的有多暖和,所以试了下水温,晨耕就打了个哆嗦。

有点冷了,晨耕思考了一下。虽然觉得自己洗冰冷的冷水澡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自己的主人是一个女人啊。

晨耕还有家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晨耕对妻子也是尽可能的百依百顺。如果有能力的话,晨耕还是会尽可能的为自己的妻子提供洗漱用的热水。

反正那时候在山上,砍树什么的也很方便。

虽说澜珊的火焰魔法可以用来加热洗漱的水,但是魔法元素终究是会消耗的,说不定现在的澜珊不可能消耗太多的魔法元素。

想了想,晨耕把另外一个木桶也装满了冰冷的井水,随后提着两个木桶走回了旅馆,并且找到了刚刚为自己指路的伙计。

“请问哪里有烧水的地方?或者是可以直接提供热水的地方?”

“热水?呃......有啊。”小伙计的笑容有些难看,对着晨耕,似乎有种自由民鄙视奴隶的超然优越感,很快他收敛了鄙夷,因为奴隶能够站在旅馆之中跟他讨价还价,背后肯定有主人的。为了客人,为了旅馆的收入,小伙计怎么都不能得罪眼前的奴隶。

强行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厨房时刻都烧有热水,你看你要多少?”

之前怎么不早说?

晨耕心头有些不悦,但是晨耕是一个内敛而且木讷的人,所以也不擅长向他人表达自己的不满,所以就直接忍了下来:“我要两桶,这两桶是刚刚从水井里面打出来的。”

“是这样的客官,我们店里面的井水是免费提供的,但是洗漱的热水则需要额外花钱的。”

钱......不说钱不钱的,反正现在晨耕已经是奴隶,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澜珊,包括刚刚澜珊分给自己的零花钱。

这笔钱花在澜珊的身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一桶热水多少钱?”

“一个铜币,客官。”

在薪涌城生活也是有一段时间了,所以晨耕多多少少对物价有些了解。食物一般来说素的东西会比较便宜,扯上肉的话会贵得多。至于热水......晨耕确实没有太大概念,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贵。

随便砍柴烧的热水,怎么就价值一个铜币了?铜币能够买很普通的那种馒头买十多个了。就像今天早上有很浓郁的肉味的肉包子,也能买半个了。

“这么贵?烧热水不过是砍点柴的事情,就别收钱了。”晨耕开口砍价道。

他并不会砍价,但是节省还是会的,既然在晨耕眼里,关系这么好的澜珊跟刘云会因为钱的问题摊牌一次,那么终有一天晨耕也有可能因为钱的问题被摊牌。这个可能性足以让晨耕节省一点。

“呵呵。”小伙计眼里的鄙视收敛不住了,他口里有些嘲笑的说道:“烧热水可不光是砍柴的事情,现在薪涌城里面哪里有可以砍的柴了?旅馆里面用的柴都是从城外运来的,城外十公里之内的柴早就砍光了,所用的柴还要出城十公里才能运回来。”

“那些可是需要人力,虽然奴隶的力气不要钱,但是人的力气要钱。”

噢,还嘲讽起晨耕的身份来了。

虽然晨耕很生气,但是晨耕想的依旧是让澜珊过得更好。

“一个铜币两桶?”

“不行。”

“真的不行?”

“不行。”

钱啊钱。

晨耕有种想要澜珊自己用魔法加热热水的想法,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了。

让澜珊的生活更省心一点,才是晨耕能够加入澜珊以及刘云两个大地法师之间的原因。

“那行吧,先看看水温。”

旅馆的水都是烧开的水,所以晨耕只要了一桶热水。从兜里面不多的铜钱里面掏出其中一枚,小伙计很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揣进兜里面。

提着水桶,晨耕一步一步的走上楼梯。木质的楼梯吱吖作响,随即,木桶放在了澜珊的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进来。”

“澜小姐。”晨耕推开门,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说道:“水已经打好了。”

“噢,你把水桶提到洗漱间吧。”澜珊从床上爬起来道,随后从放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的包裹哪里扯出了一条毛巾。也不脱下沉重的钢甲,然后走向了洗漱间。

在洗漱间的门口进门出门擦肩而过,澜珊释放了一个闪光术,发散着温和光线的光球静静的漂浮在空中,照亮了昏暗无光的洗漱间。

“哟,你还提了热水。”澜珊看到了两个木桶中的一个上飘着冉冉蒸汽:“旅馆的热水要花钱吗?”

“要。”晨耕也没有说不需要之类掩盖自己行为的词。

澜珊迟疑了一下:“你还特意给我打了桶热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些钱不应该浪费,我这边用火焰魔法加热一下也能有热水。”

晨耕听进去了澜珊的话,回答道:“我还以为魔法要消耗很多的力气,出于担心,所以才买了桶热水。”

“嗯,等等,晨耕你先不要走,帮我看着门,省的有人偷看。待会洗完之后我会试着教你掌握魔法的力量。虽说你已经过了最适合觉醒魔法能力的年纪,但是如果你能觉醒并且成为一个尘埃法师,那么你就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生活上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魔法即是唯心主义 等澜珊洗完,晨耕自己也洗一遍。然后穿上那件内衬以及全身的铁质战斗装备,施施然的回到了澜珊的房间里面。

澜珊虽然头发长,蓄水多,但是架不住她懂得使用魔法呀。以至于晨耕进入房间,看到澜珊不是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而是一头飘逸而且干爽秀发。

大概是微弱的火焰魔法加上风属性魔法,才能让这头原本油腻腻的头发变得柔顺起来。

果然,魔法的用处不只是在于战斗,如果用在生活上,就会极大的改善人们的生活。

“来,晨耕,坐下。”

晨耕把椅子拖过来,坐到了澜珊的面前。那个可爱的少女此刻神情颇为严肃,就跟刘云摊牌时候差不多严肃。

澜珊依旧是穿着那件钢铁铠甲,似乎晨耕很少见过澜珊穿着正常的便服,除了在斗兽场第一次见到她的以外,那时候她穿的可是一件轻薄的内衬。澜珊那飘逸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别的钢铁装备也刻意的穿在身上。

“晨耕,我现在要教导你魔法的入门。至于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成功的觉醒魔法力量,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毕竟你现在已经十四了,从觉醒魔法的角度上来说,你已经老了。”

噢,原来晨耕已经老了。

“首先,我跟你普及一下魔法的理论。”

晨耕竖起耳朵,身体崩的笔直,生怕听漏一个字。

“首先,感应魔法元素是一种唯心主义活动。在这里,你可能会疑问,什么叫唯心主义。”

“唯心主义的意思就是,精神决定物质,精神创造物质。”

“什么是精神?什么是物质?”

“精神,就是一个人大脑里面所想的那个活动过程。例如说,我今晚想要推翻奴隶制,这个想,就是精神。”

嗯?澜珊的这个例子怎么举得这么奇怪?

晨耕吧唧着眼睛想到。

“物质,就是我们能够看到一切东西,桌子上的水杯,天上的太阳,还有面对面的你我。”

这个例子同样奇怪。

“这里额外延伸一下,既然有唯心主义,当然也有唯物主义,唯物主义的哲学理论便是物质,决定意识。他们认为,是因为我们有一颗脑袋,脑袋里面有构成思维的东西,才会拥有思维,才会有人们才会有想法。”

“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的概念先放到一边,我们谈谈更实用的。”

“首先,我会教会你使用魔法的方法论。”

澜珊伸出一只手,身处了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三个手指的手指尖的三点形成了一个面,就像是当初澜珊跟晨耕进行角斗的时候的样子:“你要这样想——我的手指上要生成火球。”

说罢,一枚火球生成在澜珊的手指间,然后澜珊炫耀似的把火球抛了抛,这才反手一握。

火球熄灭在了手掌心。

晨耕可是见过火球把钢铁融化的场面,那么魔法延伸出来的火球是物质吗?是物质啊,魔法延伸出来的火球能够被剑尖挑飞,也能融化钢铁。

那么召唤出火球这个过程,是物质吗?是唯物主义吗?

又不是。

火球能够在指尖生成,又能被反手碾碎而不会被弄得受伤,要知道,大地法师的火球可是能够融化钢铁的。但是火球在澜珊的思绪间生成又反手熄灭。

貌似火球形成的过程是唯心的力量。

这么想来,魔法的运用是唯心主义的运用。

晨耕心头有了概念,不自觉的想到自己可能距离屠龙的目标接近了一点。

“唯心主义的概念你大概心里面有数了,这个可以再放一放。接下来,我要教导你如何冥想,如果感受魔法元素的力量,并且把魔法元素引导至体内,那你就算是是真正的觉醒,并且成为一名尘埃法师了。”

没有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也没有刻意的要求晨耕付出什么代价才愿意教导,而是看到晨耕傻愣愣的为了主人能够洗个热水澡而特意花了不必要的钱。

感动倒是没有,澜珊在没有成为冒险者之前就受过无数次的阿谀奉承,所以晨耕特意的打来热水也不见能够感动澜珊多少。而澜珊仅仅是觉得教会晨耕魔法,那么就起码能够省下点热水钱。

“首先,你先闭上眼睛。”

晨耕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视线中只剩下一片漆黑。

“然后,你要想象。”

“想象要有光。”

闭上眼睛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怎么想象有光?

这对于晨耕来说似乎是一件极为难的事情,但是晨耕又不知道怎么阐述自己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闭着眼,静静的思考着所谓的“想象要有光”。

想象,晨耕懂得是个什么东西,只是闭着眼睛想象“光”是什么鬼。

光,晨耕知道那是源自于魔法,也源自于太阳以及月亮的东西,能够照亮一切。只是晨耕闭上眼睛之后,却完全想象不到光是什么。

晨耕因为贫瘠的想象力无法想象到光,而有点惊慌失措,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竭力在脑海中幻想着光。

“对了,你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澜珊看到晨耕那纠结表情判断道,其实晨耕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你要学着感受这股光芒里面的五颜六色的色彩。”

澜珊循循善诱着。

晨耕感觉不到闭上眼睛时候的光芒,那又怎么可能感受到这股光芒里面五颜六色的色彩?

虽然澜珊提早的打好招呼,晨耕有可能因为年纪过大的缘故无法觉醒魔法能力。但是当晨耕在澜珊的引导下第一次的主动接触魔法,却又接触不到的时候,晨耕一直都难以波动的内心显然开始翻腾起惊涛骇浪。

眉头紧锁,冷汗直冒,晨耕的身体开始颤抖,澜珊见过这种场景。那是贵族第一次引导自己的孩子觉醒魔法能力的时候经常发生的事情,孩子们通常会责怪自己为什么会感觉不到魔法而自暴自弃。

“晨耕,醒醒!”

澜珊用手抹去了晨耕额头上的冷汗,轻轻掐着他的脸道。

澜珊的话升起了一点点的用途,紧锁的眉头微微的松开一点,但是依旧是脸色苍白。

“没有谁的第一次触摸魔法,就能觉醒的。晨耕,不要太难过了。”

澜珊捧着晨耕的脸,另外一只手轻轻拍着晨耕另外一边的脸颊,一拍接一拍,想要唤醒纠结在魔法上的谜途孩子。

晨耕终于睁开眼睛,眼眸中充斥着难过的泪水,澜珊很难想象一个曾经在血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孩子能够哭成这样子:“我看不到魔法,澜小姐,我看不到。”

曾经的澜珊也经历过同样的难过,只是她在最适合觉醒魔法的时候觉醒了魔法,并且最终成为了现在的大地法师。然而她也不曾忘却自己0在长辈们期待的目光中无法觉醒的难过。

“好了好了,乖。”澜珊安抚着晨耕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的觉醒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锅 澜珊嘴上安慰着以后还有机会,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数。就是晨耕大概不可能觉醒魔法了。

觉醒魔法的前提是要年轻,多年轻?

四五岁。

四五岁的时候,即是一个孩子能够听懂大人的话的时候,也是一个最纯粹的孩子能够感应到魔法的最大的年纪。于是在这个年纪,就是一个人能够觉醒魔法的最大年纪。

如果超过了这个年纪?

那就意味着老了,这个人的后半生几乎就可以与魔法绝缘。

那么有没有在成年之后觉醒的个例呢?

有,但是很少,微乎其微。

所以澜珊从记忆里面掏出了三四个有名的成年甚至于中年之后才觉醒的法师,来安慰晨耕。

晨耕的情绪倒是平息的很快,似乎接受了自己觉醒的路上非常坎坷的事实。

安慰了晨耕几句,然后澜珊就躺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澜珊哪怕是睡着都不曾脱下钢铁铠甲,她枕戈待旦,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哪怕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面。

晨耕也觉得困了,他在房间的角落铺平了自己的毯子,随即舒展着身体,忍着躺着的时候铁甲对身体的咯砰的不适感,尝试着睡过去。

铁甲毕竟是穿着用来防御敌人攻击的防具,可不是用来穿着睡觉的睡衣。以至于晨耕明明困得要命,依旧是睡不着。

太不舒服了。晨耕睁开眼睛,瞄了澜珊一眼,只见澜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穿着钢甲还能睡着。在晨耕的注视下,澜珊翻了个身,肩膀随着呼吸舒展着。

行吧,作为晨耕的主人,澜珊都表率着穿着防具睡觉,晨耕如果不学着的话,恐怕会有点不像样。

晨耕再次闭上了眼睛。

困着的同时,晨耕的思绪纷飞着。他想到了巨龙,想起了那场巨大的火焰;又想到了那被疾风狼毁灭了的村庄,然后就是难以学习魔法的自己。

想象光,用唯心主义的方式。

晨耕想要找到光,在闭上眼睛后的漆黑世界。但是这样的场景,晨耕真的很难想象到。

怎么想到黑暗中的光?

像是黑夜之中,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黎明的霞光驱散黑暗一样?

晨耕觉得自己有点启示,于是晨耕按照这个想法开始想象光。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之中,似乎有那么一丝的光芒徐徐展现。从无到有,从微弱到可以明确分辨。晨耕的想象很慢,他并不擅长想象。

疏忽间,眼眸中的光芒变得闪亮了,晨耕一下子激动起来,原本通宵战斗的睡意都消散而去,全力的想象着那抹光华。

光华是白色的,晨耕试着把眼眸中的光华放大。

唯心主义的方法论。

过了许久,大脑有些疼的晨耕只看到光芒消散了,似乎晨耕的想象已经到了极限。晨耕虽然沮丧,但是起码看到了希望。

成功的完成第一步,晨耕的困意消散。于是他闭着眼睛继续想象一会,结果发现全无睡意,也想象不到光芒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环顾四周。

背对着晨耕的澜珊已经熟睡了,轻微的鼾声颇有节奏的韵律着。

岁月静好。

晨耕小心翼翼的爬起来,不让自己身上的铁甲碰到什么东西从而惊醒了主人澜珊,随后踮着脚尖,打开门,走出去,悄然关上门。

微微吱吖的门声惊醒了熟睡中的澜珊,澜珊睁开惺忪的睡眼,眼里流露出一丝的警惕。发觉是晨耕悄悄的离开之后,澜珊又翻了个身子,接着躺着睡。

不行,胸口有啥东西咯着,太不舒服了,澜珊迷迷糊糊的意识到咯胸的是啥东西,于是澜珊又翻了个身子。

这下舒服了,澜珊陷入了睡眠之中。

.......

晨耕离开旅馆的时候已经接近了中午,太阳的光芒开始猛烈起来。晨耕借助房屋遮盖太阳所投射下的阴影行走着,避免被太阳的猛烈光线直接照晒。

行走着,虽然快到正午时分,但是活动的人依旧有很多。贩夫走卒们借助房子的阴影摆着自己的摊档。

卖吃的,卖一些奇怪东西的,卖首饰的,以及一些似乎刚刚从城外回来,直接在街道上叫卖兽皮以及其他东西的冒险者。

晨耕并不了解这些东西,而且晨耕手上只剩下了八个铜币。貌似也买不起什么。于是晨耕继续着自己的既定目标。

很快,晨耕来到了购买自己装备时候的那个铁匠铺。

铁匠认出了晨耕,当然,也因为晨耕购买装备到现在还没有半个月的缘故,铁匠才能认得晨耕这么清楚。而且更重要的是,晨耕脸上清晰的奴隶印记。

“先生您好,您是要购置新的装备吗?我都说了,一身好的盔甲肯定需要一个好的头盔的配合。配上一个好头盔,什么流矢啊,什么偷袭啊,都很难对你一击毙命。”铁匠滔滔不绝的说着,想要劝服晨耕再买一个头盔,晨耕尬笑了一下,只是表达了自己这一次的购买意愿:

“不用了不用了。”晨耕说道:“我这边只是想买个铁锅。这样方便在战斗之余做点热食。”

还以为来了个大单子,没想到客人只是想买个铁锅。

这一转折让铁匠泄了口气,说话的声调也不像是刚刚那样的殷勤了:“铁锅啊,有啊。当然有。有大的有小的有厚的有轻的。你想要哪种?”

“我先看看。”

铁匠把晨耕领到了铁匠铺的某个角落,地上有数块没有扫干净,掉地上的煤块,晨耕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被迫运煤,瘦骨嶙峋的奴隶。

“呐,这些都是铁锅,还有其他铁质的工具,什么小刀,叉子,锯子,掌勺之类的。看重什么就拿。”

晨耕把头埋进了铁具堆之中,他还记得自己要买铁锅的目的。在野外,烤制肉食浪费的时间太多了,而且烤焦的部分又会被刘云很嫌弃的吐掉,这样非常浪费。如果可能买个铁锅的话,既可以节省时间又不必害怕刘云浪费掉烤焦的食物。

挑了很久,晨耕找到了一个想象中凑合的锅。

不大不小,厚度达标,而且完整没有破裂,还有握把的锅。

“这个多少?”晨耕问道。

“八个铜币。”铁匠瞄了眼后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砍价 刚好,晨耕兜里面只剩下了八个铜币。

晨耕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能够省一点就省一点好,于是他决定还是硬着头皮砍下价。

“便宜点吧,这个铁锅我很喜欢,但是你听听这声音。”晨耕用手指头弹了下铁锅,发出的声音很沉闷,不够清脆:“这个声音不好。”

其实晨耕并不懂铁,也不懂的生铁熟铁或者钢之类的玩意,他知道的是自己需要砍价,需要为自己省点。

“哦?怎么不好?生铁都是这个价格。”铁匠说道,他应对这些讨价还价的场面似乎应对的很多了:“熟铁虽然性能比生铁好,更硬,更有韧性,更耐烧,但是也更贵。”

铁匠从那堆铁器中捞出了一个大一点的铁锅,看上去光亮的多,跟晨耕身上的铁甲差不多的色泽:“你看,这个就是熟铁,你手上的是生铁锅。熟铁跟生铁的差别就是杂质含量,杂质多就是生铁,少就是熟铁。非常少就是钢。可是生铁熟铁想要提纯杂质可是要耗费很多人力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去问问别的店,差不多大小的熟铁能够买两三块等大的生铁。”

晨耕学到了东西,然而晨耕还是想着继续砍价。

反正曾经的晨耕在斗兽场的时候连命都不要,大不了走出了斗兽场之后这脸皮不要了,继续砍!

“老板,我觉得这个铁锅非常合适,但是唯一不合适的就是这个价格。你看,少一个铜币呗。”

晨耕的语气软了些许道。

但是不曾想,铁匠的脸拉下来了:“我的手艺可是同阶内无可挑剔的,价格也是,如果你要挑剔的,请另请高明。”

什么?这就来撕破脸皮?

晨耕似乎高估了自己的砍价手段,他看到铁匠一幅撕破脸皮的样子,却又不好意思继续砍价,然而这个价格似乎......

“我这边还要多看几家......你的这个锅看上去很不错,不过我还需要多看看别的。如果你的更好,我自然会回来。”晨耕讪讪的说道。

铁匠表情严肃,就像是晨耕听到刘云说自己是外人的时候那样严肃。

讪笑着离开了,晨耕觉得有点儿丢人,不过想到自己兜里面空落落的钱兜,似乎这点丢人也不算什么了。

于是晨耕继续逛着下一家。

花了小半天的功夫,晨耕几乎逛遍了整个薪涌城,其中不少的铁匠看到了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语气让晨耕很不好不说,而且材质比一开始的那个铁锅还差的多的玩意居然开出了让晨耕脸色无比难看的价格。

脸上在抽搐,晨耕尬笑着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一家铁匠铺。

“嘿,老板,我又回来了~~~”

铁匠就仿佛知道了晨耕会回来一样,头也不抬起来。这也对,晨耕刚刚的举动是对一个手艺人的最大侮辱,虽然铁匠是需要舔着脸讨好客人的职业,但是有时候还是会保持一个手艺人的骄傲。

看见铁匠不搭理自己,晨耕继续舔着脸:“刚刚逛了一圈,那些铁匠开的价格真是又贵又烂,还是你这边好啊,果然是同阶内无敌的存在。”

说罢,晨耕就从那个角落上拿起那个铁锅。说的奇怪,那个铁锅刚刚拿着的时候手上会沾有一点灰尘,现在却没有了。而且锅内的内胆和锅壁上的那些看不太清楚的铁锈也不见了。

估计是这位铁匠知道晨耕会回来,于是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擦干净了铁锅,顺便把锈铁也刷没了。

细节,都是细节。

晨耕脸上尬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刚刚对铁匠的不信任而表达了一丝歉意。

“依旧是八个铜币吗?”

晨耕问道。

铁匠在打铁,在一铛又一铛的敲击声中轻描淡写的“嗯”了一下。

好啊,晨耕把最后的八枚铜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仿佛心虚了一般蹑手蹑脚的离开。

“你主人对你真的好。”铁匠突然冷不丁的说道,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铛铛打铁,让晨耕有些不太听得清楚。

“什么?”

“我说,你的主人对你好,你也要对你的主人好才行。”

晨耕有点疑惑,又有点惊悚,这是什么展开?

“我还没见过有谁愿意给自己的奴隶购买昂贵装备的,你这一身的铁甲可是出自我的手,再买个头盔什么的就接近一个金币了。我还没见过谁愿意给一个奴隶这样的待遇,而且还愿意让他到处乱跑。”

晨耕沉默了,他不知道怎么搭这一茬的话。

“虽然每一个合法的奴隶都有官方的文书证明他是有主人,并且主人对奴隶的控制权得到官方的保护。但是谁都知道那个合法文书都是没用的,奴隶跑掉就很难找回来。所以一般都会用铁链锁着奴隶,或者用很多人监视的方式控制奴隶的自由。所以你啊......”

“要不是很讨你主人的喜欢,要不就是你身受主人的信任。”

“所以啊,你也要对你的主人好。”

晨耕眨了眨眼睛,觉得铁匠说的话蛮有道理,只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毕竟你上街上买个东西都会被抓住说一番道理,那种感觉也是怪怪的。

“嗯,我会对我的主人好的。”晨耕说道。随后提着铁锅,大步的走了出去。

花了点时间回到旅馆,晨耕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旅馆一楼的桌子上,似乎有点打瞌睡的样子的澜珊。她的面前上放了一碗面条,面条里面啥都没有,只有一些酱油什么的,筷子夹在手指间,其中一根筷子都已经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了。

“澜小姐?”

晨耕凑上去轻声叫唤道。

叫声叫醒了澜珊,澜珊抬起睡眼惺忪的眼睛:“噢,你回来了,你刚刚去哪了。”说罢,澜珊就用筷子捞面条,捞了一下才发现手中只剩下一根。

“小伙计,给我一双筷子。”澜珊喊道,不一会儿,那个曾卖晨耕一桶热水一个铜币的小伙计惊愕的看着晨耕,然后递给了澜珊一双筷子。在澜珊接过之后嗖的一下跑掉了。

“我刚刚去买了个铁锅。”晨耕展示了一下手里刚买的玩意:“上次疾风狼的任务之后,我就觉得野外用烤肉的方式制作肉食会很浪费时间,也很容易烤焦食物。如果有个铁锅的话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顺便还可以热一下干粮什么的。”

“嗯。”澜珊可能没听下去晨耕说的什么,只是扒拉了两口面条之后,又把筷子放下。

“好难吃啊,这面条。晨耕,你饿不饿。饿的话帮我吃了。”

晨耕也不废话,只是把铁锅放下,拿起澜珊用过的筷子,端起碗,就开始吃面条起来。

“哎?你可以坐下吃啊?”澜珊精神了点,她说道。

晨耕依旧是保持着自己与澜珊之间的阶级距离,在澜珊说出让自己坐下的话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磨剑 匆匆的吃过面,晨耕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清洗一下买来的铁锅,就被澜珊叫去了冒险者工会去查看有没有什么性价比高的任务。

什么叫性价比高的任务?

就是酬劳多,任务的工作量小,而且不用前往太远的地方进行任务。

晨耕记住了澜珊的要求,然后就离开了。回到自己房间的澜珊褪下自己的铠甲,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几个钨制工具,开始对自己的钢甲进行一些细节上的修复。

钢甲的裂痕用火焰魔法的慢慢的加热融化,然后用耐热的钨合金工具一点点的把半融化的裂痕缓缓的磨平。然后用冰系魔法快速的降温。

一点又一点的裂痕遭到了磨平,澜珊这活做的还算是熟练。尽管修复之后的钢甲钢剑会在颜值上有所欠缺,但是澜珊也是穷人一个,实在舍不得为了一点美观而把钱浪费在铁匠铺之中。

钢甲修好了,然后就是其他的钢铁部件。全部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剩下了问题最大的钢剑。

钢剑上出现了豁口,豁口很大,那是在与山贼的战斗中与一个同样手持钢铁武器的人进行武器对击造成的。虽然澜珊的力气更大,钢剑更坚硬,在钢铁对接之后砍断对方的武器的同时顺便把人一刀划成两半,但是钢剑上的缺口还是出现了。

武器上的缺口跟铠甲上的缺口不一样,可不是简单融化归拢以及淬火就可以完成的了。还需要一点大块的工具。

澜珊在确认铠甲已经修复完毕之后,窸窸窣窣的穿上铠甲,提着那把钢铁长剑走出了旅馆。

能够锻铁的铁匠铺有很多,但是能够锻钢的就很少了。至于锻钨的铁匠铺是绝对没有。能够成为天空法师,并且随便把熔点极高的钨搓圆捏扁的法师,自然不可能像是一个二傻子一样开一家锻钨铺。一般来说哪怕是不知道如何挣钱的天空法师,都会有一大群贵族们争着抢着要供奉他,这样的供奉可是比任何的铁匠铺的收益都要大。

所以从天空法师手中流露出来并且散落民间的钨制工具,自然也是一些天空法师无聊时候的造物。

澜珊用于自己修葺钢甲的钨合金工具也是来源于此。

花了点时间,澜珊找到了一家能够锻钢的铁匠铺。铁匠铺的老板是一个感觉上去实力不太出众的大地法师,貌似他并不愿意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战斗,而是用在锻造上。

铁匠铺旁边是另外一间旅馆,旅馆的再旁边一点,是一家莺莺燕燕的百花园。反正是一间由很多漂亮而且不正经女孩子做服务员的店。

澜珊也不在乎这些东西,仅仅是跟老板商量一下借用磨砂机。稍微讨价还价之后,澜珊只用了一个铜币的价格就借用了工具,随即,在老板的目光中,澜珊加热了钢剑的缺口,然后用钨制刀具归拢了半融化的钢铁粘稠物,然后又用冰系魔法覆盖在半融化的钢铁上。

长剑的缺口愈合了,但是也形成了一道颇为难看的疤痕,而且剑刃的位置也不再锋利。

踩动着磨砂机的踏板,砂轮在快速转动着,然后钢剑的伤疤按在砂轮上,随着磨砂机的快速转动,磨砂与钢铁所磨砺出来的火花四处飞溅,像是下雨一般的洒向地面。

维护工具的澜珊显得专注而又认真,铁匠铺老板蹲着看了一会,然后觉得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好东西,随即给澜珊打了一瓢水放在了她的旁边。

“这里有瓢水,你要冷却的话可以用它。”

“嗯,好,谢了。”澜珊说道,她的额头上凝结成缕的头发上滑落了一滴汗液。

打磨钢剑是一件费时费力的过程,澜珊时不时给这柄因为打磨而过热的钢剑加点水降温一下,也偶尔停下来歇歇,然后摸几把额头上的汗水。

澜珊稍微走神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埋头在钢剑的打磨之中。

钢剑的豁口破坏了不少的魔法纹路,重新融化的钢铁并且磨出剑刃之后,魔法纹路还是需要重新镂刻。

而且她还想着给自己添一个钢盔。不带头盔确实好看,但是安全系数那就没有保障了,往昔的时候还能抱着侥幸的心理无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冷箭,但是现在已经有点钱了,很显然已经不可以省下头盔的钱了。

头盔要钱,而且镂刻的材料......也要钱啊。

算着算着,刚刚那个任务进账的酬金似乎也不怎么够花。

唉,澜珊叹了口气,然后又低头磨剑。

耳边依旧是来自于百花园莺莺燕燕的女子声音,身披钢甲手持钢剑的澜珊比她们哪一个都漂亮,但是依旧在老老实实的磨砺自己的利刃,而不是在青葱年少时浪费自己的青春。

在磨砺剑刃的沙沙声中,澜珊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眼眸瞬间犀利起来,而且也停止了打磨钢剑,紧盯着声音来源的地方。

声音来源有点远,但是对于一个会很多魔法的大地法师来说这点距离并不是很远。

停止磨剑,然后释放鹰眼术。

澜珊轻而易举的看清了极远处的莺莺燕燕,也看到了那熟悉声音的源泉。

艹!

为什么刘云被那群卖PI股的女人包围了?

澜珊又惊又恐,澜珊的理智分明告诉她应该羞愧的是把钱花在女人身上的刘云,但是事实上,莫名其妙的羞红了脸的人却是澜珊自己。

羞愤啊!

其实应该羞愤的刘云才对吧?!

“老板!”澜珊低声喝道,那个低头打铁的憨憨铁匠猛地抬起头:“怎么了?”

“老板,过来一下,帮我个忙。”憨憨铁匠也并不是特别憨憨,他看着澜珊是个很少见的女战士,才特意多关注了下:“来来来,站在这里,帮我挡一下。我遇到一个不想看到的熟人。”

“奥,不想看到的熟人是吗?哎,果然年纪轻轻的女孩子都会被催着结婚。我的媳妇也经常催我女儿找个好男人嫁了,但是我一点都舍不得我女儿啊,她这么可爱~~”说着说着,憨憨铁匠还抹了把眼泪。

什么跟什么啊。

澜珊内心疯狂吐槽,但是依旧低头保持着缄默,小心翼翼的躲在憨憨铁匠那宽大的肚皮后面,直到莺莺燕燕以及刘云的声音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天子号令 澜珊似乎有点明白了刘云的钱为什么花的这么快了,不只是为什么花的快的原因,甚至还为什么他把他的脏手伸到了不属于他的钱里面的原因。

澜珊怒火中烧,但是一瞬间又咽下了怒火,像是没事情发生一样。

继续磨刀。

金属磨砂摩擦出来的火花像是下雨一般击落地面,澜珊的眼眸中反射着花火的光华,仿佛在熟思着什么。

.......

澜珊一脸的淡然,淡然到似乎没有了人间烟气,她飘飘然的回到了旅馆之中,晨耕就坐在一张桌子上,澜珊“飘”了过去,坐在了晨耕的对面,似乎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澜小姐,我在冒险者工会收集了几个可以选择的任务。”晨耕抬头一看,看到澜珊那难看的一匹的脸色。

“呃........”晨耕的嘴唇纠结了一下,觉得现在澜珊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但是纠结了几秒钟,还是继续阐述自己收集到的好任务:“我们可以选择的任务有三个,一个是要求我们前往汇泽森林之中击败一条森毒蟒。雇主要求我们把森毒蟒的毒牙以及蛇胆带回来,他认为这两种东西可以辟邪跟壮yang。除却毒牙跟蛇胆以外,森毒蟒的其他身体部分都随意我们处置,完成之后还会根据蛇胆的品质来提供一枚到三枚的金币。”

“森毒蟒是一种需要两名以上大地法师的配合才能解决的任务目标。所以我觉得这个任务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收益也非常可观。”

壮yang.....

听到这个糟糕的词汇,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抽搐出一个面笑肉不笑的笑容。澜珊一瞬间想到那个,冒着生命危险把钱赚回来,结果最终把钱浪费在莺莺燕燕的女人身上的家伙。

不想了,想他干嘛?一个色中饿鬼,畜生,狗东西。

澜珊心头怒骂了刘云一顿,显然心头舒服了不少。

晨耕继续道:“另外还有一个讨伐马贼的任务,在薪涌城通往塔达城的道路上突然活跃了一支马贼,他们袭击没有防护力量的商队。这个任务是薪涌城城卫军发布的,完成的酬劳是三个银币。”

“这个任务的问题就在于,我们完全不了解这群马贼人数实力,他们骑着马儿,奔袭速度很快,很难在收到商队被袭击的消息之后抓住他们。”

“第三个,我觉得很不错的一个任务。”

“咳咳。”晨耕缓缓说到今日在冒险者工会打听到的东西:“在数天前,龙朝天子颁布了对龙国的征讨缴文,号令天下的贵族们征讨不臣的龙国。”

晨耕的这番话有些文绉绉之余却又有些奇怪的转折,想必是晨耕背下了一些檄文内容,然后没背下的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于是用很正常的语言阐述了出来。

“冒险者们都传言说,因为龙国对他们特有的物种“伏地龙”的称呼,激怒了龙朝天子,所以龙朝天子才兴兵进攻龙国。”

澜珊听到这里,也忘掉了某个渣男,精神抖擞的思考着这件突发事件所造成的影响。

似乎龙朝已经好久没有主动发动过一场战争了,在澜珊的记忆里面,与龙朝有关的战争只能在书里面看到。

四十年前平定高加索部族的叛乱,三十年前的消灭蛇国境内的邪恶寄生生物。然后就是持续三十年的和平。

和平,是龙朝的和平,在此期间,龙朝麾下的小领主,小诸侯们彼此征战不休,联盟吞并,就连匡卫龙朝边疆的六大诸侯国之间也未曾有过任何形式上的和平。

现在的龙朝大肆举兵征讨龙国,那么意味着什么?

新一轮的战争,新一轮的血流成河。

澜珊心头凉了半截,但是又意识到自己其实改变不了这场战争。

“那,在这场战争中,冒险者工会要冒险者做什么?”

“冒险者工会贴出了一个跟【获取烬灭之龙的一片龙鳞】一样重要的任务,那就是响应龙天子的号召,加入龙天子征讨龙国的战争之中。作为大地法师的,每个月都会平白获得三个银币的酬劳,如果在加入战争之中有任何需要大地法师执行的任务的话,那些任务就会另算酬劳。”

“也就是说每个月会平白获得三个银币,如果有需要大地法师做的任务,还会另外计算另外一笔酬金。”

澜珊沉默了,她的沉默不是因为对是否接下这个任务而有所思考,在澜珊眼里,战争什么的千万不要加入。因为在成百上千的敌人面前,很难说一个大地法师能不能活到最后。而澜珊沉默的是,为什么晨耕会这么看好这个任务。

“你,怎么会看好这个任务?”

晨耕不知道这么说话,他沉默了一下下。

“按照这只队伍现有的分配制度,是能者多劳。你不是一个大地法师,甚至连尘埃法师也不是。所以参加这个任务之后你不可能分到任何一个铜币的酬劳。而且战争是非常可怕的,那是巨大的人类意志与人类意志之间的碰撞。一旦牵涉其中哪怕是个大地法师也有可能在碰撞中碎成齑粉。”

“只是因为,我想看龙。”晨耕坦白了自己的想法。

澜珊有点诧异:“龙?什么龙?是伏地龙还是神话中的那个龙?”

“神话中的龙,被龙朝拿来作为图腾的龙......”

澜珊之前了解过晨耕的过去,那是一条龙摧毁了他的家园。

她理解晨耕那因为家破人亡等我悲痛,但是龙这个玩意,显然不是人们可以触碰的。

“虽然龙暂时出现了。”澜珊小心的斟酌着语言,试图说服晨耕放弃自己的想法:“但是龙毕竟是龙,在过去经久不息,亘古长存的神话里面,龙都是无可匹敌的。有机会的话我来跟你说说那些奇伟诡怪的神话故事。可能你的心头还存在着复仇的想法,但是.....”

“但是你要考虑下现实,个人奋斗固然很重要,但是你也要思考着历史潮流。”澜珊的言辞很局促:“那就是龙,是人类穷尽一生都无法对付的存在。”

晨耕沉默了片刻,说道:“有些传言,据说在龙天子巡游龙国的时候,遭到了两条龙的袭击。他的座驾被摧毁,死了很多的法师。”

澜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喝酒 龙再度出现了?

澜珊心头掀起了些波澜,甚至于就连刘云去了不合适的地方,澜珊也忘却了。

在于其他生物的诡怪传说里面,大概都是有原型。河里的可怕水鬼大概是缠脚的水草亦或是隐藏在河里面,对着来往的人们虎视眈眈的鳄鱼。在某些老人口里面,极力渲染的黄鼠狼大仙,大抵也是一种口口相传的诡怪传闻。

这些能够从现实中找出原型的神话故事一抓一大把,然而,唯有巨龙的传说源远流长却又在巨龙出现之前找不到任何的原型生物。

“不管是巨龙还是龙朝天子的战争,我们都不应该加入其中。绝对不能。”

往常的时候澜珊还会跟晨耕稍微的商量一下,但是澜珊在这一次直接一锤定音。拒绝了晨耕可能的潜在想法。

晨耕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想看龙,不是一般的想。可能他永远都无法击败巨龙,但是起码也要远远的瞪它一眼。

“嗯。”晨耕点头妥协道。

压下晨耕可能的作死想法,澜珊也开始思考起别的东西来。她突兀间又想起了刘云,想起刘云被女人们包围起来的丑恶样子,一时间竟然思绪纷飞。

我把他当做好兄弟,他居然去piaochang?

澜珊觉得自己生气的很奇怪,别人做什么明明完全与她无关,自己为什么非要生气这个?

等等,莫非自己......在乎刘云?

因为不能看一眼巨龙而伤心着的晨耕,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主人在说出那么语重心长的一段话之后,思绪立刻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着想着,澜珊只觉得有点不得劲,这乱花钱在令自己恶心的地方的家伙怎么能够得到自己的在乎?

思考了一段时间,澜珊突然注意到了晨耕的脸色不太对劲,她随后意识到了下一个任务的去除还没有解决。

那行,那个刘云的问题先放下,现在要先解决下一步的任务选择。

澜珊需要做任务赚钱,这是因为澜珊买了一些重新描绘钢铁长剑的魔纹的材料之后,兜里面的钱已经不多了。

“晨耕走,我们先在再去一趟冒险者工会。”

现在是大概五点钟左右,天色还亮,而冒险者工会因为能够提供大量廉价酒水的原因,通常能够营业到第二天的凌晨五点钟。

抗上长剑,澜珊大步的走在前头,钢铁的铠甲在步行之中偶尔彼此撞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晨耕也站起来跟着澜珊而去,还没走出门口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晨耕猛地一回头,发现那个铁锅还放在椅子上。

小步跑过去,然后把铁锅背在身上,还不等晨耕离开,嗖的一下,一个小伙计就拦住了晨耕。

定眼一看,原来是曾经把一桶热水卖自己一个铜币的家伙。

“你有事?”晨耕上下打量这个小伙计,眼睛不自觉的瞄到了他的脖子上。

“是这样的,大人。”小伙计忍着不盯着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语气略微的卑微道:“我不知道您是以为大地法师的追随者,按照小店的规矩,大地法师的热水都是不收费的。”

小伙计递过了一枚铜币。

这枚铜币大概是晨耕买下那一桶热水的钱。

晨耕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铜币,而是开始思考起来。

这个小伙计为什么要这么卑微的把钱还给我?晨耕还记得自己向他买热水的时候还是很傲慢的啊......

晨耕无意间往楼梯上瞄一眼,只见三层的回转楼梯上,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接触到晨耕的目光之后就立刻扭过头去。

这个中年人,晨耕有点印象,貌似自己多次看到他训斥这个旅店里所有的小伙计。

大概他是旅店的老板?

怕惹事?

“哦,那行。”晨耕拿走了小伙计手上的铜币,然后揣进兜里面,头也不回的往澜珊的方向跑过去。

跑啊跑,不过是十多分钟的路程,天色就变暗了点,然后晨耕就追上了澜珊。

街道上,那些路人依旧是在喧闹,只是喧闹的跟站在路中间的澜珊没有一点关系。只见晨耕的主人孤零零的站在这里,依旧是钢铁铠甲,但是往昔闪亮亮还闪耀着光芒的铠甲好似蒙了一层灰尘似的黯淡无光。

晨耕思考了一秒钟,决定还是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澜小姐?”

澜珊的脸色有点消沉,她的身体不动,头缓缓的转向晨耕,脸色非常难看,然后看着晨耕。

话说,澜珊主人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恶而且晨耕不了解的魔法,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晨耕这么想着,然后就这么跟脸色有些灰败的澜珊对视着。

“晨耕,走吧。”对视了十多分钟之后,澜珊说话了,这个平日颇为斗志昂扬的大姐姐垂头丧气道:“我们去冒险者工会,不看任务了,我们喝酒。”

噢。

晨耕摸了摸兜里面的唯一一枚的铜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迅速的窜到冒险者工会之中,挑了张没人的桌子,然后一屁股坐下,晨耕背后的铁锅咣当一下放在地上。

“服务员!上酒!”澜珊吼道。

“你好,要什么酒?”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前来回应客人的需求。

似乎为了迎合绝大部分冒险者的消费需求,为冒险者们提供简单餐饮的服务员都是颇有姿色的女性,那标准化的服务员服装上,一个巨大的口子开在了脖子下面,露出了一些山峰跟壕沟。

“我要......我不喜欢你,换个人来。”

???

这个身材高挑服务员厌恶的瞪了澜珊一眼,似乎对客人的直接拒绝非常不喜欢,特别拒绝自己的是一个颜值比自己还高的女性,于是这个高挑的服务员把视线转移到同桌的男性上,试图从同桌的男性身上找点安慰。

按照常理来说,雪白的山峰以及壕沟会一定程度的引起男性在立场上的软化。这一点,曾经的高挑服务员似乎无往不利,结果在晨耕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你走吧,换个人来。”晨耕说道,他虽然看到了引人注目的山峰,但是他思绪都更多的集中在主人那莫名其妙跌落谷底的情绪:“我主人情绪不太好,我也不知道她厌恶你的什么,所以麻烦你多叫几个人过来试试。”

晨耕为了照顾自己的主人的心情,对着陌生的服务员提出了这个不要脸的要求。

那个高挑的服务员的额头上一下子爆出了一个青色的井字。

靠,傻缺的喝酒女人!还有一个傻缺奴隶!

心头一骂骂两个,但是高挑服务员保持着皮笑肉不笑:“哦,是吗?还有这种要求啊,请稍等一下。”

然后嘟嘟嘟的踢着高跟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警惕危险 澜珊没说为什么要喝酒,晨耕也没有着急着追问。

只见当当两声,两个比晨耕的脑袋还大的啤酒杯放在了桌子上,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满是荡漾着泡沫的黄色液体。

“要来点下酒菜吗?没有下酒菜光喝酒的话恐怕不容易喝下去哦。”

晨耕扭头望向澜珊,希望作为主人的澜珊能够正常点,不用晨耕自己那定主意。

澜珊似乎没听到服务员的声音,而是拿起满载着啤酒的玻璃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实在是喝不下了才放下杯子。腮帮子鼓囊囊的。

“不用了,谢谢。”晨耕越俎代庖道。

服务晨耕与澜珊的,是一个个子小巧,前平后扁的小女孩。她的工服也不像其他女服务员一样在脖子下面开了个大口子来彰显身材:“嗯,有事来叫我。”

澜珊沉默的喝酒,晨耕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八卦澜珊的心事,只是在澜珊咕咚咕咚的给自己灌酒的同时,晨耕也小口小口的抿酒。

啤酒里面有气体,咽下去的时候会让肚子胀气,并不好受。

而且一口气喝太多的话有种怎么咽都咽不下去的呕吐感。

澜珊已经喝完了一杯,晨耕连一半都没喝完。晨耕劝了澜珊一下,在澜珊的坚持中还是让那个娇小可爱的服务员再上了一杯。

反正晨耕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枚铜币,还是因为那个小伙计被旅店老板逼迫才回到晨耕手上的。因为没钱,所以晨耕反倒是没有刚刚开始喝酒的时候那种局促感,大不了把铠甲暂时压在这里。

澜珊似乎上头了,第二杯一口气干了一半,随后把杯子推到了桌子中间,用手撑着腮帮子,盯着晨耕,脸色因为有些喝醉的缘故,脸色发红。

晨耕被盯得有些尴尬,但是又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能够说点什么,于是晨耕假装喝酒,用厚重的玻璃杯遮住澜珊的视线。

“晨耕啊,你觉得刘云怎么样?”

总算说话了,晨耕心头松了口气,虽然澜珊问了一个让晨耕不好回答的问题,但是有问题总比喝闷酒好。

“嗯......”晨耕斟酌语言,他作为澜珊的奴隶也就是十多天的事情,跟澜珊相处的时间也不长,更别提跟刘云相处的时间。在晨耕的记忆里面,为数不多的与刘云的相处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讨伐疾风狼任务,讨伐山贼任务。这两个任务的时间太少,不足以让晨耕对刘云有什么看法。所以晨耕只能挑一些好听的形容词。

“他实力强大。”晨耕并没有直接见过刘云战斗的样子,他只是通过记忆中,刘云手中那根有着硕大宝石的法杖判断道。

“而且英俊潇洒......”这一点是晨耕瞎扯的,因为他有一丢丢的脸盲症,晨耕的脸盲症不是容易把人混淆,而是只要一个人只要不是长的太过于扭曲,晨耕都不会觉得他有多难看。

所以按照推论,在晨耕眼里,漂亮到令人想要搭讪的澜珊也只是个女主人。而帅气的刘云在晨耕眼里也只是颜值正常的普通人。

然后......晨耕就憋不出什么好话来了,他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不会赞美一个人,还是喝啤酒上头了。

“然后呢?”澜珊问道。

然后......

晨耕低下了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我跟你说说我自己吧。”酒精撬开了澜珊的话匣子,往昔的澜珊都不曾向晨耕提及自己的事情:“我来自一个还算优渥的家庭。”

“嗯。”

“从小啊,我有很多书可以看,神话传说,天文地理,还有言情什么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英雄故事。”

“谦恭,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懂得善待弱者,勇敢的对抗强暴,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真诚的对待朋友,以及一颗正直的心。”

晨耕只是一个听客,所以他不发一言,认真倾听,顺便抿了一口啤酒。

“然后啊,我发现身边的人都不是我想要的。我父亲早早的死了,我母亲经常参加贵族的宴会。同龄人不是喜欢吃喝piao赌就是热衷于贵族们的各种社交活动......我不喜欢宴会。”

贵族?宴会?晨耕回忆起了他们曾经提及过的澜城。

澜珊又开始了喝酒,然后咕咚咕咚半杯又没有了。发觉酒喝完,就扯着嗓子让服务员上酒。

又是一大杯。

“然后呢,我就离家出走了。原本打算一个人离开,然后没有走出城门,刘云出现了。”

“那时候的我并不是太了解刘云,只知道他也只是一个贵族的次子。那时候的他希望能够跟我一起冒险。”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因为我只希望一个人,但是架不住他的哀求。”

“然后就跟他一起冒险,或者说被迫带着他冒险。对他的感觉谈不上厌恶或者喜欢之类,只是觉得可以当战友。”

“因为他很洁身自好,我从未见过他去那些不三不四满是女人的地方或者是赌场什么的。所以我对他还算是满是照顾,虽然我从他身上看不到英雄的身姿,却看到了一个正直的身影。”

“嗯,然后呢?”晨耕发觉周围的喧嚣声停止了,他的脸依旧是低垂在巨大的玻璃杯面前,但是眼睛已经转动着环绕四周。

喝酒的不只是晨耕澜珊,还有其他冒险者。那些白天时间非常热情的给晨耕讲解不懂地方的冒险者们,在晚上喝酒之后就变成了不怀好意的恶人。

可能他们白天也算个好人,但是酒精的刺激下,就有可能变成对澜珊不怀好意的坏人。

澜珊可是女孩子啊,女孩子万一喝醉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晨耕把酒杯放下,不再喝酒。然后松了松自己的腰带,顺便把铁剑挪到了随时可以拔出来的地方。

保持警惕。

“然后?然后终于本性表露了。果然天下没有真正正直的人,早上的时候我在一边磨剑,然后就看到刘云被一群女人包围在中间——还记得我跟他的摊牌吗?我都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花销太大才跟他摊的牌。”

“没想到他的钱不是拿来购买装备提升实力,而是拿来piaochang......”

澜珊的语气有些悲伤。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耍酒疯 晨耕能说什么?

晨耕什么都说不了,一来他还是个山村里面出来的孩子,对村外的世界还有许多需要探索和认知的地方,二来,是晨耕只不过是个奴隶罢了,虽然澜珊现在愿意跟自己谈这些事情,但是如果自己随意插嘴,说不定会得到来自大地法师刘云的报复。

“唉......”澜珊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有一个正直的同伴.....”

哦。

原来是对刘云不够正直的不满。

晨耕忍着喝一口啤酒缓解尴尬的冲动,然后环顾四周,那些冒险者的目光依旧是不怀好意,暗中觊觎。

“澜小姐,我们回去吧,喝多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晨耕劝慰道。

澜珊摆摆手,拒绝了,随后咚咚咚的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打了个响嗝,随后捂着脸,缓了缓。

“我们回去吧。”晨耕再一次劝道。

“不,晨耕,我还能喝。”澜珊手舞足蹈,然后放下了杯子:“等我一下,我上个厕所。”

站起来的澜珊趔趄了一下,还好晨耕及时伸手扶了澜珊一把,澜珊才不致于丢脸的摔个人仰马翻。

觊觎的目光随着澜珊的起身而转移。

“我扶你去吧,主人。”晨耕也有些醉意,他强忍着不适感说道,他握住了腰间的剑把。

澜珊还有些想要反抗似的推了晨耕一把,发现推不动,只好罢休,让他扶着自己的胳膊。

还没走出冒险者工会,那个身材高挑,曾被澜珊嫌弃的服务员出现在晨耕面前,拦住了晨耕:“你们还没付钱呢。”

“.......”

戳中了晨耕没有钱的痛点,晨耕忍着发怒道:“确实是没有付钱,但是我们只是离开一下,解决下个人问题。”

“不可以,请先付钱。”

晨耕深吸一口气,瞥了这女人一眼。

澜珊看样子已经醉到听不懂人话的程度了,发觉扶着自己的晨耕停下了脚步,她便开始挣扎着想要挣脱晨耕,晨耕忍着心头的火焰,迅速的脱下自己的铁铠以及铁盾,就地一扔:“还没喝完呢,收什么钱?喝完再付。”

晨耕说罢,就扶着澜珊一步一步走过去,哪怕是哪个服务员试图伸手拦着,晨耕也只是狠狠的一顶,顶开了她的手。

扶着澜珊,因为晨耕不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茅厕,所以他打算把主人澜珊扶到旅馆,解决个人问题的同时把澜珊关在房子里面,省的澜珊喝的不省人事然后发生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

走着走着,澜珊就在晨耕耳边开口,一股浓郁的啤酒味从嘴里散发出来:“晨耕,你要带我去哪。”

啊~~那股啤酒的味道真是......

晨耕的脑袋转向一边,吸了口新鲜空气,然后道:“带你回旅馆,旅馆有厕所,不会有奇怪的人偷看。”

“偷看?什么偷看?”

澜珊有些疑惑道。

完了完了,澜珊真的喝醉了。在她清醒的时候,可是在她洗澡的时候让晨耕看过一次门,目的就是防止那些男人偷看什么的。然而现在的澜珊连偷看是什么意思都忘了。

呐!晨耕,你看那边,那边是不是有个小树丛。”

顺着澜珊的之间望过去,那边的路边,那边的墙边有棵树,黑夜之中因为有淡淡的月光挥洒大抵的缘故,可以清晰的看到树木浓密的树叶的轮廓。

而树下,便是几团长在一起,看上去还蛮茂盛的灌木丛。

难道澜珊想?

“不,哪里没有灌木丛。”

晨耕睁着眼睛说瞎话道,在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抱住了澜珊的腰,想要彻底禁锢她的行动。

此时,晨耕对澜珊的动作应该产生那种名为暧昧的东西,但是澜珊嘴里的酒气熏到了晨耕,而且手上摸到的腰是钢铁铠甲的腰,硬邦邦而且冷冰冰的。所以什么暧昧啊,涟漪啊,都没有。

“有!你眼瞎了吧。”澜珊突然嫌弃道,随后她猛地向踏出一步,直接把晨耕拉了个趔趄。晨耕心头道着不好,但是连喊都喊不出来,就被酒醉的澜珊带倒在地上,脸直接亲吻大地,顺便还拖动了一段距离。

抬起被砂石刮伤以及沾上灰尘的脸,晨耕只看到了澜珊大步的走到了灌木丛之中,然后躲到树后面,背对着晨耕整理着铠甲。

“.......”

不能喝酒了,如果下次澜珊再有喝酒的想法就先以死相逼再说。

望着小树丛的方向,澜珊背对着晨耕解决问题,这一点可以看出虽然澜珊醉了,还是有点危险意识的。

然而酒醉的澜珊哪怕再有危机意识,难免有其他人发现并且使坏。

“锵!”

晨耕猛的拔出铁剑,环顾四周,用警惕的目光望着墙壁的上方,然后是街道的四周,警戒并且保护着。

有人路过,但是看到晨耕拔出武器的狰狞样子,于是他皱着眉头贴着另外一边墙边走开了,还好的是他没有发现灌木丛中的异常现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灌木丛中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就是树叶被拨开之后又弹回来,然后树叶彼此摩擦的声音。

“咦?晨耕,你怎么在这里?”澜珊的语气里面透露着惊奇。

“.......”晨耕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挨了澜珊几下拍肩膀的动作:“我们走吧,主人,回去睡一觉,明天再回来付钱。”

“回去?我不回去,我还没喝完呢,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吧,我晚点回。”澜珊洒脱道。

晨耕怎么可能自己回去?既然一开始就担心澜珊的安危,就没有中途放弃的可能。

晨耕试着拉了一下澜珊,发觉喝醉酒的人力气竟然如此之大,甚至拉都拉不动。所以晨耕只能作罢,然后紧紧的跟在澜珊的身后。

缓缓的回到了冒险者工会,然后坐下。

看着澜珊又叫了一杯啤酒,然后咕咚咕咚的灌酒。疏忽建晨耕突然发现自己的肩膀湿漉漉的,疑窦横生,晨耕警惕的摸了自己的肩膀一把,然后把沾染奇怪液体的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有股尿骚味.....等等,澜珊拍晨耕肩膀的动作?

???

一瞬间,晨耕有种要窒息的感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等等,不能在这里窒息,晨耕要坚强的活着,要把女主人安全而且完整的带回去。

晨耕是这么想的,他从服务员那里拿上自己的铁甲以及铁盾。

在斗兽场中不见天日,以蟑螂老鼠为食的日子已经够糟糕的了,难道女主人喝醉酒顺便耍了几下小酒疯,会比斗兽场的日子难过?

并不会。

晨耕依旧是把手按在了剑把上,警惕着来自其他冒险者的恶意。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要把主人安全的带回家 澜珊想要的,是一个正直的小伙伴。

怎么样才算正直?

按照主人澜珊的说法就是,在她那已经妥协了无数次的世界观里面,也不需要那个正直的小伙伴是个盖世英雄什么的,最起码不要吃喝嫖赌什么的。

哦,原来晨耕被小伙计纠缠着要归还一个铜币的时候,澜珊在路上看到了一群莺莺燕燕的恶心女人拥促着刘云走进了一家赌场。

让晨耕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澜珊又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酒。随后表达了一通对这个可恶世界的愤世嫉俗后,澜珊咕咚咕咚的把杯子里面的啤酒一口干掉。

“砰!”

澜珊一脑门砸在了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一下子安静下来,而似乎每个人都在很安静的喝酒,唯有晨耕在平静之中,一点点的冷汗从背后流出。

当一群喝饱了酒的人看到一个女孩子,特别是一个漂亮女孩子喝酒睡着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晨耕不知道,也不敢赌。他只能在微醉之中,保持着清醒。

似乎,清醒也保持不了多久,晨耕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快要倒下了。

不行,一定要把主人澜珊带回旅馆之中。

就在晨耕打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从冒险者工会的门外走了进来。虽然进来的汉子身材足够高大,但是他微微的缩着背,微微低着头的样子显得整个人非常胆小。

汉子小心翼翼的环顾冒险者工会一圈,似乎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引起人们的嘲笑。但是今日似乎不一样了,其他冒险者们都静静的喝着酒,隐晦的视线时不时的瞄向某张桌子上的两人。

嗯?是那个非常有野望,居然以屠龙为目标的小奴隶!

大汉一下子兴奋起来了。他小步的跑向晨耕,然后一屁股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一巴掌拍向了晨耕的肩膀,原本挣扎着快站起来的晨耕又被一下子打回到椅子上。

“哦,小兄弟,终于找到你了,当初一席话真让我感慨万千。真男人就不应该把人生放置在猪猡兽身上,真男人,就应该去猎杀野狼,猎杀灰熊,甚至于屠龙!!!对了,我已经约好了明天的斗兽场竞技,大概是在上午十点钟左右。如果有你跟我一起并肩作战,那么我已经会满载着勇气,奋勇的击败不是猪猡兽的对手。”

晨耕定眼一看,认出了冒冒失失就蹭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是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猪猡之王】龚浩楠。

说过几句话,但是彼此并不熟悉。

如果实在平日遇到这样子热情洋溢的龚浩楠的话,晨耕还会非常开心的跟他搭讪说话,顺便了解一下也没有新的传闻什么的。

但是现在不行。

澜珊已经醉倒了,而且她是晨耕的主人的同时还是个女孩子。

所以啊,晨耕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澜珊的安全。

晨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往常还会斟酌着语言,用一些委婉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看法,可现在不去斟酌了:“我对你的挑战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要带我主人回家。而且,你离我主人远点,也离我主人远点。”

“哎,不是,你听我说,帮我一把,这对我打破我心中的恐惧非常有用,我一定会感谢你的。”龚浩楠急忙说道。

心头怒火燃起来了,澜珊曾经叮嘱过的不要惹事啊什么的回忆在了心头,随即又抛在脑后。

惹不惹事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锵!”的一声,铁剑就从腰间拔了出来,然后在龚浩楠惊恐的注视下放在了桌子上,那把带着几个缺口的铁剑静静的在灯火中散发着冰冷的光芒:“滚!远!点!”

晨耕冷静而且冷漠的说道。

龚浩楠害怕了,心也冷了,难得一次的想要改变自己的懦弱性格,现在却......

在铁剑以及晨耕的逼视下,作为大地法师的龚浩楠退缩了,他眼眸中是说不尽的悲哀。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冒险者们轰然大笑:“看到没有,猪猡兽之王害怕了一个没有魔法的奴隶!”

“哈哈哈哈,年度最大的笑话!猪猡之王把大地法师的脸都丢没了!”

大家都嘲笑龚浩楠的懦弱,晨耕警惕着周遭的换了下潜藏的危险,龚浩楠却心神哀伤的后退几步,大家的欢乐并不相同,澜珊只觉得有些喧闹。

澜珊似乎被吵醒了,挣扎了一下,然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冷冰的目光让龚浩楠神色黯然的又后退了一步,让晨耕拥有能够走向澜珊的空间。

顶着目光,忍着怒火,晨耕把铁剑重新插回到剑鞘上。随后绕到了澜珊的身边,抓起她的右胳膊,然后绕道自己的后颈,右手抓牢澜珊的钢铁手臂,扶着她那被钢铠保护着的腰。半蹲着,然后猛地一发力。

老天爷,澜珊好沉!

其实澜珊可能不沉,但是她身上的铠甲真的是沉的一言难尽,更别提还带上了挂在澜珊背后的钢铁长剑。

“瞧你个小身板,我来帮你一把吧。”一个身材高大,而且有一下巴的虬髯胡子的冒险者走了过来,语气是豪气万丈,但是眼角里面尽是淫秽。

该来的还是回来,好不容易把澜珊抬起来,晨耕又不得不把澜珊放下,晨耕拔出铁剑,挡在了澜珊跟冒险者之间。

“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不过不需要你的帮助。”

“呵!你个小小奴隶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拔剑?你连魔法都不会的小东西。”大汉大手一扇,打算用巨大的体型优势把晨耕一巴掌拍走。巴掌还没有拍到晨耕的身上,大汉的醉醺醺的视线里面看到了一柄铁剑抵住了自己的咽喉。

我去!

冷汗一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啊,什么醉酒的感觉啊,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害怕。

喉咙上传来的是剑尖刺破咽喉皮肤的刺痛感,此时的奴隶如果往前一捅,哪怕是立刻得到治愈魔法的治疗,大汉也有可能会因此一命呜呼。

“你居然敢在冒险者工会舞刀弄枪?”大汉恐吓晨耕道。

剑尖逐渐给大汉的咽喉施压,对于晨耕来说,这点恐吓不算什么,他曾经历过更大的恐惧:“我只是想把我的主人安全带回家,你为什么要苦苦相逼。”

晨耕的目光空洞无比,视线在大汉的脖子上疯狂乱窜,仿佛下一秒就会割破汉子脖子上的肌肉,然后切开他的气管跟颈动脉:“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不......需......要......”

锋利的剑尖把汉子逼到了另外一张桌子上,无路可退了,他的额头上冷汗流出,咽喉上也流出了点点的血液。

无人敢出声。

觉得自己的警告已经够严重的了,晨耕冷漠的收回了剑,并没有插回剑鞘之中。而是这样提着铁剑,回到澜珊的身边,扛着澜珊的一条胳膊,用绑着盾的手扶着澜珊的腰。

冰冷的铠甲腰身摸上去格外的咯手,晨耕忍着澜珊的重量以及肢体的不舒适,一步一步的扛着澜珊走向冒险者的大门。

还好的是澜珊虽然醉了,但是并没有完全的醉瘫,而是迷迷糊糊的,在晨耕扛着她的时候还能一步一步的走路。

而且刚刚的危险警告,恰好的让冒险者们不敢造次。

快要走出门口,那个身材高挑的服务员拦下了晨耕。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为了主人的安全,回家 完了。

晨耕确实没付钱,而且问题来了,晨耕身上只有一枚铜币,连一枚面值大一点的钱都没有。

没有金币,没有银币,只有一枚可怜兮兮的,从旅馆小伙计手中得来的铜币。

怎么办?

晨耕想了想,右手绕了个大圈,从澜珊的脊背上拔出属于澜珊的钢铁长剑,晨耕还以为啤酒的价值高昂:“先用着把长剑抵押着,回头再给钱。”

晨耕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主人澜珊的安全身上了,自己的铁剑是用惯了的武器,一旦沦落到了需要以命相搏来保证主人澜珊的安全的情况,自己手里的铁剑总比澜珊的钢铁长剑的要好。

“不行,必须要付钱。”高挑服务员说道,她的脸上是扭曲的笑意。

服务员老是这样拦着我有什么意思?晨耕想到,晨耕也知道自己没付钱是个巨大的错误,然而澜珊的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可能待在这个满是醉酒的冒险者的工会里面的。

晨耕的视线不自觉的往服务员的脖子瞄,这是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养起来的坏习惯。

这一顿乱瞄,让服务员有点还害怕。

“算了,姐姐,那个女孩子已经醉了,再留下来也不好,就让他下次付钱好了。”那个前平后扁,一直在为澜珊与晨耕端酒的那位服务员说道:“而且这把钢铁长剑挺值钱的,上面的宝石什么的看上去非常昂贵......”

“不行。”高挑服务员推了另外一个服务员一把,眼里尽是倨傲:“你今天必须付钱。”

消费付钱,天经地义。

晨耕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看着已经没有多少意识的澜珊,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思绪,慢慢的在心头酝酿。

哪怕是消费不给钱。

“我把剑压在这里。”

“不行。”晨耕知道这个被澜珊嫌弃过得服务员,也终于从她的口气里面感觉到了那股戾气。

长期在冒险者工会工作的服务员怎么可能不知道喝酒醉之后会发生什么,更别提喝醉酒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让晨耕的心头多了几分愤怒跟惊恐。

难道这个服务员想要通过拖延自己的步伐,然后让澜珊被其他喝酒醉的冒险者给......

手臂上的青筋崩了出来,不止如此,晨耕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刀把这个恶心的女人的头颅砍下来的准备——那是为了澜珊可能遭遇的一切,所做的准备。

“等等,够了够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晨耕想要剁掉服务员脑袋的想法,只见【猪猡之王】龚浩楠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枚银币说道:“他花了多少钱,我给。”

莫名的感动酝酿在心头,但是必须保护澜珊的晨耕只能在心头感动的同时,用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高挑服务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六杯大号啤酒。”

龚浩楠向晨耕投射出疑问的目光,像是在疑惑是不是喝了这么多。晨耕当然顾不得那个高挑服务员报的数字是不是多了,也顾不得这个高挑服务员是不是趁机诈骗,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这枚银币买下六杯啤酒肯定还有剩,剩下的就给我上啤酒好了。”

龚浩楠说道。

啊,好人啊。

晨耕感激的望了龚浩楠一眼,他只知道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拉了他一把,在晨耕面对最危险的场景的时候拉了他一把。

收了钱,高挑服务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是她此刻再也没有找茬的理由,只是恨恨的瞪了半睡着的澜珊一眼,然后离开。

散了散了,都散了。

酒醉的冒险者可能因为酒醉的刺激而变得大胆,但是他们并不会因为借着酒意而对别人胡作非为。那都是因为晨耕的凶狠,才会让他们觉得一时的胯下之勇而牺牲生命不值得。

晨耕再一次的扶起了酒醉的澜珊,然后回头一看,龚浩楠依旧是遭到了其他冒险者的嘲讽,晨耕心头回荡着一丝对龚浩楠这个一面之缘的人的感谢:“如果我的主人安全的话,明天我会来的,我会在斗兽场之中跟你同生死,共进退。”

手里拿上啤酒,听到了晨耕的一番话,龚浩楠回头点点头,然后坐在刚刚晨耕还坐着的位置上,默默的喝酒。

嗯,晨耕扶着酒醉的主人,走出了冒险者工会,随后一点一点的走向了旅馆。

月明星稀,云朵很少。

一路上,晨耕感觉到了一些奇异的注视,那似乎是一种极其不怀好意的目光。随后又快速的消失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在晨耕这样凶狠的奴隶面前冒险,是一种不划算的行为。又或许是晨耕无比警惕而产生的错觉,总而言之,晨耕扶着澜珊,完好的回到了旅馆。

小伙计看到了晨耕跟澜珊的狼狈样子,正打算赏钱帮忙,然后晨耕用目光拒绝了小伙计帮忙的请求。

用自己疲惫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属于澜珊与晨耕的房间。

砰的一声,半醉不醒的澜珊被晨耕扶到了船上,随后晨耕扶住了澜珊的上半身,然后把澜珊的两条长腿挪到床上。

“呕!!!”

半坐着的澜珊突然发出了这么一股让晨耕害怕的声音,没有给晨耕后退一步的机会,一股温热的液体就往晨耕的脸上冲刷了一遍。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感觉。

“.......”晨耕无语凝噎。

卧槽,好恶心。

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晨耕从澜珊的包裹之中抽出一条毛巾,擦掉澜珊那好看的小脸蛋上的呕吐物,随后把澜珊一条腿一条腿的搬到了床上,随后简单的擦了擦澜珊身上的呕吐物以及自己身上的呕吐物,随后晨耕忍着疲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肩膀上的尿骚味,身体上的呕吐物的酸气。晨耕心头回荡起了无数个洗澡的念头,但是都因为澜珊而阻碍了念头的生成。

虽然脱离了冒险者工会,但是旅馆也不一定安全。特别是那个小伙计.......

忍着恶臭,忍着酒醉的困顿,晨耕竭力睁开双眼,守护自己主人最后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酒醒 斗转星移,太阳初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口照射出来,照亮了晨耕疲惫的身影以及发黑的黑眼圈。

喝醉酒了的澜珊真可怕,在床上睡着了还极不安分,辗转反侧的同时,时不时脱掉一件铠甲扔下去,晨耕能做的只是默默的把铠甲摆整齐,随后用抹布擦一擦铠甲上面已经干掉的呕吐物。

终于熬到了天亮,晨耕心头多了点微微的高兴。

澜珊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在睡梦中已经闻了一个晚上酸臭味的鼻子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况。

“早上好啊,晨耕。”

“早上好,主人。”晨耕说道,他的语气有些平淡。

“嗯......晨耕你的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你昨天没睡好?”澜珊似乎已经忘却了昨天发生的破事,她关切的问向晨耕。

晨耕无语凝噎了一会:“主人,你昨天喝醉酒了。”

一句话,就让澜珊惊悚的回忆起昨天发生的事情,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咚咚咚的喝啤酒的场景。

糟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澜珊赫然发现晨耕身旁是排列整齐的钢铠,一模自己身上,自己身上只剩下了那件贴身内衬以及腿铠。

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昨天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天,你喝醉酒了,睡着在桌子上了。有人想趁你睡着的时候做些不好的事情,我想办法把你带回来了。”晨耕略过了很多很坑爹的事情,什么小灌木丛里面如厕然后又拍了晨耕一肩膀尿什么的:“然后你回来的时候还吐了,吐了到处都是。因为害怕你喝醉酒之后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我也只是找一块布简单擦了擦。其他脏东西就打算第二天,也就是现在洗漱。”

澜珊紧紧的抿着嘴巴,也不说话,似乎在凭借着仅有的回忆来判断晨耕的话语是不是真的。

晨耕的话,澜珊不敢确定,澜珊唯一确定的是自己的铠甲被脱了下来。

“那么,我的铠甲呢。”澜珊努努嘴,示意晨耕身边原本属于澜珊的钢铠。

“哦,你的钢铠是你自己在睡觉时候脱的。我担心砸坏了,就拿过来擦干净,放好。”

又是诡异的沉默,晨耕很有耐心,他跟澜珊一起沉默。

“那,我的内衬,你没有......啊不,我没有脱掉?”

内衬?

晨耕好奇的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小脸染上了一丝绯红,纤细的手掌不安的紧握成拳头。那件白色的内衬是晨耕辨认不出的材质,很贴身,纤细的柳腰上有着性感健美的马甲线,两座不大不小的山丘布局在上面。

当然,还有一些干掉的呕吐物沾染在上面。

“没有。”

晨耕言简意赅,随后把头拧到一边去,看着窗外的树叶。

澜珊也没有继续提问昨天发生的事情了,她窸窸窣窣的站起身,似乎是在检查自己的内衬的完好,

确实没问题。

大石头已经落下,澜珊走向了晨耕,把晨耕身边的钢铠拿起来。

“我去打两桶水。”晨耕说道。

“嗯,去吧。”澜珊的声音出奇的小了点。

一身脏兮兮的铁铠,晨耕走出了房门,随后向小伙计要了两个木桶。小伙计虽然热情洋溢的邀请晨耕前往烧热水的地方打热水,但是晨耕并不怎么想去。只是在水井边稍微清洗了下自己的手,就用打水工具把两个木桶装满了冷冰冰的井水。

打了个哆嗦,晨耕提着水回到了洗漱间,与澜珊在洗漱间门口擦肩而过,一句微不可闻的“谢谢”。随后澜珊就关进了洗漱间的门。

忠心耿耿的奴隶此时化身为一只看门狗。

听着门内时不时传来的洗漱的声音,以及擦洗铠甲的声音。晨耕的小脑袋有些犯困,只是在路过的其他住客奇怪的目光中稍微清醒一下。

过了难以用语言描述其长度的时间,晨耕终于等到了澜珊出来。澜珊用魔法烘干了头发,衣服以及铠甲,看上去干爽无比。

“晨耕,你也去洗洗吧,想要洗热水可以叫我帮忙加热。”

晨耕点点头,目送澜珊回到了房间,晨耕这才提着木桶打水。

冷冰冰的井水冲刷在身上,晨耕变得清醒的多。他也回忆起了离开冒险者工会的时候遭到的服务员刁难,也回忆起了龚浩楠在那个危险时刻给予自己的帮助。

服务员要他们付钱是必须的,所以晨耕忘掉了那个高挑服务员的刁难,转而更深的记住龚浩楠对自己的帮助。

一个银币,还有一场十点钟左右的斗兽场战斗。

为了报答恩情,晨耕决定加入这一场十点钟的斗兽场战斗。

简单的洗干净风干了一晚上而干掉的呕吐物,以及刷干净铠甲上的污物,晨耕随后就走出了洗漱间,重新返回澜珊的房间。

只见澜珊抱着她的钢铁长剑,坐在床边,双眼望着床对面的墙壁,似乎望穿了墙壁一样。

“澜小姐,猪猡之王龚浩楠你还记得吗?”

“没什么印象。”澜珊回过神来,说道。

“噢,昨天你醉倒了,我打算把你带回旅馆,但是因为拿不出钱被拦下了。我当时也不可能搜您的身来找钱,所以只能僵持着。最后是龚浩楠帮忙解了围,是他帮忙付清的账单。”晨耕一笔略过了刁难,就着重的说明了龚浩楠的雪中送炭。

“噢,是吗。”澜珊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了晨耕为什么会特意的提到这件事情:“钱,花了多少,一枚银币够不够?”

澜珊从她的钱袋子里面叮叮当当的掏出一枚银币,晨耕不知道这个钱袋子是被澜珊放到了哪里,昨天耍酒疯的时候居然没吧钱袋子弄丢。

“够了够了。”晨耕接过了那枚银币,收好了以后又开口说道:“昨天的时候龚浩楠邀请我一起参加一次斗兽场角斗,是在十点钟左右,因为当时担心您安危的缘故拒绝了他。后来他雪中送炭帮了我们一把,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参加那场角斗赛。”

澜珊点点头:“嗯,去吧。我在这里呆回。”

晨耕也点点头,提着剑,消失在了旅馆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日久见人心 平静。

澜珊坐在床边上,抱着长剑,她精致的脸上似乎没有情绪,只是静静的坐着。

脊背没有了一贯的笔直,似乎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摧垮了她的脊梁,咋眼一看,她笔直的坐着,也只是依靠铠甲的支撑罢了。

晨曦的太阳缓缓的上升,在天空中慢慢悠悠的划出一条难以察觉的弧线,阳光洒进窗户,随着太阳的移动,桌子上的物品的影子千变万化,描绘出了一幅奇妙的动图。

浑浑噩噩的沉思结束了,澜珊突然惊醒过来,就像是睡觉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危险而惊醒过来一样。

喉咙有点干涩,而且有点口渴,肚子也饿了。

“晨耕......”澜珊突然叫道,然后还没说出下一句话,澜珊就回想起了晨耕已经走了。

他似乎跟龚浩楠约定好了,要前往斗兽场进行一次角斗。

澜珊想了想,似乎回忆起刘云带自己去斗兽场的场景,那是一个人就需要一个银币的昂贵门票。虽然贵,但是晨耕在进行角斗,所以还是值得的。澜珊缓缓起身,推开房门,在旅店中喝了点水,才走出旅店。

至于刘云......可能是澜珊把太多对英雄的期望放在他的身上了,人啊总会有些不好的毛病,他跟别的贵族公子哥一样,喜欢找女人玩,喜欢赌钱——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刘云。

或许一开始,刘云就隐藏了本性。

罢了。

太阳灼热的光芒照射在澜珊的钢甲上,闪闪发光,有种耀眼夺目的感觉。这都是澜珊洗铠甲洗的很认真的缘故。

回忆了一下薪涌城的地图位置,然后辨认了一下斗兽场的方向。缓慢,但是坚定的走向了斗兽场。

人来人往,花了点时间临近了斗兽场,澜珊发觉这个地方很是热闹。

“号外号外!猪猡之王龚浩楠挑战八只火鬣狗!!”

“全新赌盘推出了,大家快来押注了!!!”

“我跟你说,猪猡之王其实是一个超级胆小鬼,明明是大地法师却只敢狩猎猪猡兽,虽然这一次他带了个小奴隶,但是他必败无疑。压他输就是了!”

哦,看来晨耕真的跟着龚浩楠进入斗兽场里面了。

澜珊内心毫无波动,然后走向了斗兽场的大门。

斗兽场很高大,大概二十多米高,分为观众席以及斗兽场:“小姐,你的门票呢?”

看门的奴使没有因为澜珊的颜值客气多少,澜珊反应过来了:“我还没有门票,在哪里买?”

“你到外面找那些小童买就是了,或者那一边有一个专门卖票的店。”奴使指了条明路。

澜珊身上的钢甲彼此摩擦,发出微弱的锵明,当她走到门店的时候,她已经从兜里面把小钱袋掏了出来。

“我要一张门票。”

“钱。”卖票的是个半大的小童,小童手里递出来了一条刻有某些东西的木条。

纤细的手指在钱兜里面掏着,试图在一堆铜币之中找到一枚银币,找钱的过程中,澜珊不经意的问道:“多少钱一张门票。”

“一个铜币。”

半大小童回答道。

噢,一个铜币。

澜珊的动作僵硬了下来。

其实闭着眼睛从钱袋里面找到一枚银币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因为龙朝通用的货币大概有各自的规格,铜币是一种大小,银币是一种大小,金币是另外一种大小。所以钱币摸得多了,就很容易通过指尖的触觉分辨出拿到的钱币是什么钱币。

只是......

澜珊手中还在钱袋里面,捏着一枚银币差点拔了出来。

有点窒息的感觉。

既然半大小童说一张门票只需要一枚铜币,那么当初刘云为什么要说一枚银币一张票?

嗯?

还顺便把任务了结之后的钱放在了押注上——原来如此,刘云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花式的从澜珊这里骗钱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半大小童有点好奇这个好看的女人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看这个女人身上闪闪发光的钢铠,就知道一枚铜币对于她来说不会算是什么大问题。小童疑惑的看了她好一会,她又开始从钱袋里面掏起来。

澜珊的铜币可比银币多得多,所以把银币放回钱袋子里面,随便一模,就是一枚铜币。

递过铜钱,接过门票:“对了,你们一张门票只卖一枚铜币,不会亏钱吗?或者说特别的日子的时候会额外的卖贵一点?”

半大小童可能觉得澜珊比较好看,所以嘿嘿一笑道:“其实价格一直一样,都是一枚铜币。收钱的目的是为了剔除一些什么钱都没有的流氓罢了。至于收入.......谁都知道我们斗兽场都会开赌盘的。”

噢,原来是靠做庄家作为主要盈利目的。

澜珊拒绝了半大小童的下注邀请,随后走进了斗兽场的观众席。观众席很开阔,提供给客人乘坐的层层叠叠的石质阶梯就像是横切的洋葱一样一圈一圈的。可以让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看到斗兽场之中的战斗。

随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澜珊坐了下来。

依旧是眼熟的斗兽场,最开始的时候澜珊就是在这里看到晨耕的。而现在的晨耕就像那时候一样,站在斗兽场之中。

似乎感觉到了来自澜珊的目光,斗兽场中的晨耕望向了澜珊,通过反光的铠甲辨认出澜珊的身份之后,晨耕充满敬意的向澜珊点头示意。

澜珊随后也点了点头。

关押野兽的大门在铁链的撞击之中缓缓的打开了,火鬣狗一时半刻还没有从黑洞洞的大门之中出现,等了一会,在其他观众们的叫喊声之中,第一个红彤彤的脑袋小心翼翼而且无比猥琐的从大门缓缓的探了出来。

小心,谨慎,猥琐,贪婪。

这是火鬣狗的全部描述词,与喜欢偷袭一击制胜的疾风狼不同,火鬣狗是一种喜欢数量制胜,通过源源不断的火球以及游击战拖垮猎物。

饥饿的火鬣狗钻出了大门,迎接着太阳的暴晒以及不计其数的观众们的围观。太多人围观了,火鬣狗很明显害怕了,它后退一步,几乎要重新钻回牢笼之中,但是一瞬间又看到了站在斗兽场之中的两个人类,又忍住了害怕。

一只火鬣狗钻了出来,然后又是另外一只,火鬣狗似乎是因为有着同伴在场的缘故勇气多了不少,把晨耕跟龚浩楠包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火鬣狗 狗来了,好多狗,狗没有在叫。

叫的狗不可怕,不叫的狗才可怕,那是因为不叫的狗已经准备好进攻了。

八条火鬣狗围成了一个圈,把晨耕跟龚浩楠包围在中心,狗视眈眈。

“龚浩楠,你知不知道对付火鬣狗有什么技巧。”

“你问我?哦,我知道啊。”龚浩楠的嗓音里有一股晨耕有点不安的颤抖:“俗话说,铜头铁尾豆腐腰,就,就,就是说,狼的头跟尾巴都是很硬的地方,腰是它的弱点。”

三个“就”?龚浩楠现在有这么害怕吗?弄得晨耕也有点害怕了。

眼前的火鬣狗大概能够到达晨耕的小腹高度,体长也不长,只是它们的数量以及据说能够使用的火焰魔法让晨耕觉得有些棘手。

“狼跟狗是类似的吗?”

“对对对,类似的。”

晨耕舔了舔舌头,他已经看到了狗群一步步的靠近,晨耕侧了侧身子,让自己保持跟龚浩楠背对背的样子。而龚浩楠突然感觉到晨耕不与自己肩并肩,就立刻不淡定了,他叫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你要跟我并肩作战啊,不要站在我身后。”

颤抖的声音刚落下,龚浩楠就侧过了身子跟晨耕肩并肩。

在观众席上面,人们只看到了二人用奇怪的步伐转了个圈。

晨耕:“.......”

“等等,龚浩楠,你有没有了解过火鬣狗?”

“我?有啊有啊,我为了挑战我的恐惧,已经做了很久的功夫。武器装备,请教了其他有经验的人。他们告诉我,只要砍腰就行了,或者释放冰霜魔法,瓦解火鬣狗的火球术。”

龚浩楠拿着的是一把铁质双手斧,目测挥舞起来一定会虎虎生风,想必也能轻松的一刀把火鬣狗砍成两段。

晨耕绕到了龚浩楠的背后,试图再次的背对背,随即被心中怀揣的恐惧的龚浩楠又绕回到了肩并肩的样子。

“你别啊,别跑到我的背后啊,我要是能够满怀勇气的面对猪猡兽之外的生物,那我为什么要叫上你呢!”

晨耕沉吟了片刻,他已经看到了火鬣狗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它们此时口中酝酿着火焰。

“火鬣狗有种习惯,这是我从别人口中打听过来的。火鬣狗喜欢用牵制的战术让猎物疲于奔命,然后趁猎物不备,偷袭猎物的屁股,从猎物的屁股后面把内脏拖出来。”

“嗯?!”

龚浩楠猛地夹了一下屁股,似乎他已经被火鬣狗偷袭了一样。

“所以说,我们要背对背,这样子才能防止火鬣狗偷袭我们的后背。”

晨耕说完这句话,就绕到了龚浩楠的背后,这下子,龚浩楠是怎么都不敢强迫晨耕跟自己肩并肩了,体型高大的龚浩楠把瘦小的多的晨耕遮盖了个严严实实的。

背靠着背,让火鬣狗没有多少偷袭的机会,这些贪婪的掠食者怂了一下,随后又推搡着,想要发起尝试性的进攻。

没有人跟他并肩作战,龚浩楠很难直面内心的恐惧,只见身前跳动着的火鬣狗们口中流着涎水,涎水又被酝酿起的火球迅速蒸发。龚浩楠身上的金属配件不自觉的抖擞了起来。

不对,不应该怪罪铠甲上的金属配件,而是龚浩楠的身体在抖。

要胜利,要活下去。晨耕曾和更糟糕的队友并肩作战过:“龚浩楠,你不是大地法师吗?赶紧用点什么魔法驱散它们,就像是你刚刚说过的冰霜魔法什么的,这些火鬣狗似乎要发起进攻了。”

龚浩楠不抖了,他发现原来自己刚刚光是在那里害怕,甚至没有理智的思考下一步举措。

快啊,用你对付猪猡兽的轻松谢意!

“对对对,冰霜魔法。”龚浩楠说道,他腾出了一只手,直指火鬣狗。

火鬣狗也是极狡猾的生物,一看到人抬手,就知道了人类想要做什么了。其中一只火鬣狗发现人类的目标是自己,就立刻“嗷!”的惨叫一声,随后猛地挑到了半空之中,落脚点是远离人类的方向。

火鬣狗的跳跃极快,甚至快到火鬣狗跳到半空的时候龚浩楠的魔法才匆匆来迟。

一道亮光闪过,一道雷电击打在了那只火鬣狗刚刚还在的地方,地面一片焦黑。

释放魔法之后,其他的数只火鬣狗似乎也猜到了人类不可能立刻释放下一个魔法,后腿直接一蹬地面,整只狗子直接化身为一坨飞翔战狗。

火鬣狗的团结令人惊讶,晨耕只听到了一只火鬣狗的哀嚎以及什么魔法攻击到地面的声音,然后就看到了自己身前的火鬣狗扑向了自己。

匆匆的压低身体,铁质的盾牌格挡了自己上本身的大部分,只给自己留出了一只眼睛的空隙。盾牌之中,是用藤条把盾牌把的手绑在自己左手手臂上的景象,而左手的手掌什么东西都没拿。

不是晨耕不想用手掌握住盾牌的把手,而是自己左手的大鱼际肌早就在讨伐疾风狼的任务之中被利器切断,至于治疗,也因为过于的忙碌而暂时忘却了这件事情。

两团蜷缩起来的肌肉分别蜷缩在了左手拇指以及左手手腕的位置,而原本大鱼际肌的位置被治愈魔法催生出来的息肉所占据。

思绪不过是一刹那,估摸好了距离,盾牌狠狠往外一拍,那只身形硕大的恶狗的脑袋跟铁盾进行了亲密接触。

铁剑,顺着盾牌下方的空隙直接刺出。

“咚!”的一声,晨耕差点被撞倒在地,那只火鬣狗也被拍倒在地上,直刺的铁剑在火鬣狗的肚子上划出了一条不深不浅的伤口。

“嗷!”手上的火鬣狗摔倒在地上挣扎着,随后快速的爬起来走出了包围圈,地上的血液拉伸出一条血线。

猛烈的撞击也让晨耕的身体趔趄了一下,趔趄的同时眼角看到了一只火鬣狗意欲偷袭。晨耕只是虚晃了一下铁剑,那只火鬣狗就猥琐而且谨慎的往后一跳。

短暂的试探就此结束了,晨耕警惕着这些火鬣狗而不敢回头,只是喘着气道:“龚浩楠,你那边怎么样了?”

“哦晨耕,我这边还行。”龚浩楠的声音颤抖的比晨耕还厉害的多:“这些狗子真凶,还是猪猡兽好对付。话说现在还能不能退缩。”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雷霆反击 退缩?现在怎么可能退缩?狗都放出来了。

晨耕很惊奇猪猡之王的想法,又因为害怕火鬣狗偷袭的缘故只能盯着面前狗视眈眈的火鬣狗们。

“不行啊,晨耕,我腿软,不如我们撤了吧.......”龚浩楠的声音哆嗦道:“看来我这辈子只能对付猪猡兽了,什么狼啊狗啊,之类的,以后还是不要碰好了。”

有着高大的身材和豪迈的嗓音,却说出了最怂的话语。龚浩楠刷新了一下晨耕的三观。

狗视眈眈的狗子们可不会因为猎物的害怕而放猎物一条生路,反而会因为猎物的恐惧而更加凶狠。

“嘻嘻!!!”火鬣狗发出鬼畜而且令人不安的叫声,其中一个凝结了一团火球,吐向了晨耕。

晨耕不知道这枚火球的威力到底是类似于尘埃法师还是大地法师,所以也不敢直接用盾牌格挡,于是直接侧开自己的身体,铁剑一挑,火球就被挑开到了远离二人的位置。

眼角看到了铁剑的剑尖变成了灼热的红色,那是铁器被加热的颜色。

火鬣狗的火球比不上作为大地法师的澜珊释放出来的火球,大地法师的火球可是能够轻易的融化钢剑,让铁变成融化掉的铁水,而不是仅仅是把铁器烧成红色。

心里有点底了,面对下一枚火球,晨耕直接举盾格挡。

铁盾上面火花四溅,盾牌上因为挨了一击火球术而红了一大块,连带着把盾牌绑在手上的藤条,也瞬间灼烧起来。

不得了。

晨耕心头有了些许震动,要是一直防守的话,怕是会被火鬣狗活生生用火球烧死。

反击的想法在产生的一瞬间,晨耕就开始了动作。

前踏一步,忍受着铁臂甲上传来的灼热感,冲向了其中一只火鬣狗。

敌人进攻我就逃跑,火鬣狗表现出了火鬣狗这个物种最大的猥琐。别的火鬣狗伺机而动,发觉其中一只火鬣狗遭到了追杀,口中便酝酿起火焰,猛地一喷,砸向人类。

火球的速度很快,而晨耕的动作更快。平静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不断放大的火球,然后一扭瘦腰,火球便划出一条抛物线在晨耕面前掠过。

简单的交错之间,一只火鬣狗“嗷呜”一声,从后面咬住了晨耕的小腿。然后疯狂后拖。

铁质的腿甲暂时挡住了火鬣狗的牙齿,但是小腿上传来的紧迫感告诉晨耕,火鬣狗的咬合力非常惊人,咬穿腿甲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抬起铁剑然后往身后狠狠一挥,被火鬣狗烧红的剑尖还保留着灼热的余温,在击中火鬣狗的脊背的时候,灼热的剑尖烧穿了火鬣狗的皮毛,嵌入血肉之中,然后随着挥剑的力道切开一条硕大的伤口,剑刃脱离火鬣狗的脊背的时候,一道血箭飞射了出来,然后星星点点的坠落地面。

“嗷呜。”这一次是哀嚎,火鬣狗吃痛,却又极其凶悍的咬紧晨耕的小腿不松口。

被火鬣狗咬住问题不大,问题最大的地方就在于火鬣狗咬住晨耕的小腿的时候疯狂后拖,这样子让晨耕的身体难以保持直立的状态。

战都站不稳,那么再来其他火鬣狗的偷袭.......

果不其然,又是一只火鬣狗飞扑了过来。

红色的皮毛在空中闪过了一道红色的影子,晨耕屏住呼吸,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要是自己会魔法的话,以后这样的围攻,恐怕会游刃有余吧。

“砰!”铁盾最后一次挥出,飞扑的火鬣狗结结实实的撞在盾牌,这场景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晨耕不太记得了。

盾牌跟火鬣狗一起飞了出去,那条把盾牌绑在手臂上的藤条终于被烧成了灰烬了。

要是自己的手指肌肉还好的话,就不必把盾牌绑在手上了,而是直接用手抓住盾牌,这样的盾击就不至于盾击两次,盾牌就倒飞出去。

嗯?晨耕怎么把盾牌扔出去了?

坐在观众席上的澜珊疑惑的想到,她一下子回忆起了晨耕手上那个还没有完全处理好的肌肉撕裂。

澜珊的脸色有些发白。

咬住小腿的火鬣狗一下子把晨耕拽到在地上,下巴结结实实的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晨耕的眼前一黑,剩下了漫天飞舞的星星。

没有什么比被放到在地上的人类更容易对付的了,火鬣狗发出了令人恶心的“嘻嘻”叫声,随后松开了口,冲向了在火鬣狗眼里无比肥美的屁股。

眼前还是一片一黑,趴地上的晨耕急忙把剑往后盲目一挥。道寒光闪过,火鬣狗被吓得后跳一步。趁着这个机会,晨耕原地打了个滚,从趴着的状态变成了蹲着的姿态。

真的凶险,如果不是自己匆忙的向后挥一剑,吓走了火鬣狗,怕是自己的屁股要没有了。

晨耕冷汗直出,慢慢的尝试站起来。

远处的猪猡之王的战斗晨耕已经顾不得了,他前后左右一共有四只火鬣狗在对他狗视眈眈。

那两只死心眼,非要飞扑锁喉的火鬣狗似乎被盾牌拍的有些害怕了,再也不飞扑。那两只火鬣狗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真正的弱点是人的脚。

把人弄趴下,就是吃饱喝足的时候。

火鬣狗嗷嗷叫着统一了意见,随后前后左右,四枚火球同时喷出。

前后左右的四枚火球.....

晨耕心头骂了一声,立刻往前一扑,与纷飞的火球擦肩而过,随后用铁甲硬抗了正面那只火鬣狗的火球,打了个狼狈的滚,把身前的火鬣狗纳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

狗眼上充满了错愕,晨耕的铁剑随后从火鬣狗的一侧刺穿了火鬣狗的脖子。

狗嗬嗬直叫,却又叫不出声,顺着铁剑对穿的两个口子往外喷涌着红色液体。

对火鬣狗一击毙命,但是小腿上又一次传来了剧痛,晨耕想都不想就知道了有只火鬣狗咬住了自己的小腿,被围攻而释放不出来的怒气猛地迸发,双手抓住剑把,像是串肉串一样把整个火鬣狗挑了起来,然后划出一道带着血液的弧线,狠狠的往自己的身后砸去。

火鬣狗的死尸砸垮了咬住晨耕小腿的火鬣狗,哀嚎的狗松开了嘴巴,

猛地一提剑,火鬣狗的尸体就脱手而出,然后铁剑又狠狠的剁下。

“咔嚓”一声,晨耕的铁剑砍破了狼皮却没能把火鬣狗一刀两段,还好的是火鬣狗的脊梁骨被砍断了。

一眨眼的时间就放到了火鬣狗的两个同伴,剩下的两只火鬣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逃向了斗兽场的角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屠狗之战 一口气秒杀两条火鬣狗,晨耕这才有空深深喘一口气。而这喘气还没有第二口,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迸发出来。晨耕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明明记得没有哪只火鬣狗能够攻击到自己的胸膛,然后随手摸了下胸口。

铁质的铠甲一下子烫伤了晨耕的手,一低头,看到了铁甲的胸口处红了一大块。

刚刚晨耕可是用身体硬抗了一发火球术,现在......

晨耕急忙脱下了铁甲,哐当一声,前后两片铁甲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穿在铠甲里面的内衬因为褪下铠甲时接触到了空气,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麻布内衬烧起来了,晨耕慌乱的用手拍灭衣服上的火焰,实在是拍不掉,就抓住内衬的两角直接一用力,撕成两半。

烧熟的皮,随着衣服的撕开而掉了下来。

也因为烧熟的皮被剥离,使得晨耕胸膛上变得血肉模糊,狰狞无比。

重新捡回铁剑,晨耕回顾四周。

两条死掉的火鬣狗,躲在极远处虎视眈眈的两只,不远处的一只被龚浩楠用冰霜魔法冻成冰棍的火鬣狗,随后就是三只正在撕咬猪猡之王的火鬣狗。

嗯?

大地法师还能被咬成这个样子?

晨耕心头一惊,随后把视线转移到周围,试图找到一些趁手的家伙。

铁甲依旧灼热,不可能穿在身上了,而铁盾也是如此。在挨了一发火球术之后,连把铁盾绑在手上的藤条也被点燃了。

算了,就算是没有防御,只要有剑,晨耕就有希望。

晨耕抬起步伐,小步的,轻快的向着龚浩楠的方向跑去,路上,一把因为太阳照射而反光的铁斧吸引了晨耕的注意力。

貌似这把双手斧是龚浩楠被扑倒在地上的时候丢弃的,晨耕越过了铁斧,奔向了火鬣狗。

那只火鬣狗撕咬着龚浩楠的腿,因为听到来自身后的声音所以它歪了歪脑袋,凶狠的绿眼睛瞪着晨耕,警告着晨耕不要靠近。

晨耕会怕它?

不会。

靠的足够近的时候,火鬣狗松开了血肉模糊的腿,滴淌着红色液体的嘴巴张开,冲着晨耕冲了过来。

狭路相逢。

晨耕横举着铁臂甲,把臂甲当做格挡的盾牌,直接塞进了张大嘴巴的火鬣狗的口中。

铁质的臂甲让火鬣狗一时半会咬不动,晨耕的铁剑直接从下往上,洞穿了火鬣狗的咽喉,狠狠一割,这只火鬣狗很快就动弹不得了。

剩下的两只也松开了对猪猡之王的撕咬,警惕无比的盯着晨耕,口中似乎酝酿着火焰。

晨耕回望了背后,刚刚遁逃的两只火鬣狗也绕道了晨耕的背后。

“啊,我还活着?”龚浩楠声音沙哑道,他刚刚被撕咬的时候一声不吭,现在没有火鬣狗咬他,才啃缓缓说话。

“是啊,你还活着。不过你最好现在站起来,因为还有四只火鬣狗还活着,不然我们一会就没机会活着了。”

听到这话,龚浩楠慌了,他挣扎着忍着疼痛爬起来,爬到了一半却又啪叽的趴回原处。

似乎扯坏了什么血管,那些红色液体在腿上就像涌泉一样涌出来。

“好了,你别动了,不然你要挂了。”

晨耕冷静的说道,听到这话,龚浩楠就真的趴在地上不动,脑袋甚至还很害怕的缩了缩。

“.......”晨耕无语凝噎。

一对四,还是没有盾牌跟铁甲的情况下。现在晨耕可没有硬抗火鬣狗们的火球能力,如果硬抗的话,怕是会身受重伤。

要是自己会魔法......

晨耕走神的想了想不可能的这些事,随即回到现实。

等待着,火鬣狗们率先发动进攻。

凶狠的火鬣狗冲向了晨耕,但是原本攻击龚浩楠的两只显然跟另外两只不齐心,转头扑向了龚浩楠,并且撕咬着他的躯体。

举剑,直刺,仓促的反击让正面扑向自己的火鬣狗多了一道从嘴角延伸到了眼睛的伤口,随后回身一踢,铁靴的靴尖踹到了偷袭的火鬣狗的脑袋上,火鬣狗哀嚎了一声,摔倒在地上。

补刀。

火鬣狗已经只剩下三个了,因为选择的撕咬龚浩楠而不是直接消灭晨耕,以至于他们失去了数量优势。

恐惧萦绕在了火鬣狗们的心头,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饥饿以及对猎物的渴望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失去大部分同伴所导致的安全感缺失。

三只满嘴是血的火鬣狗盯着晨耕,晨耕也盯着他们。不一会儿,嘴巴上有伤口,流着属于自己的血液的火鬣狗害怕了,他们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往斗兽场的边缘逃去。这只遁逃的火鬣狗引发了一个崩溃的信号,剩下的两只也夹起尾巴,逃跑了。

晨耕喘着粗气,看着三只火鬣狗蜷缩在斗兽场的边缘。用剑尖戳了戳龚浩楠的屁股:“快治疗一下你的伤口,它们都害怕的逃走了。”

“真的?”埋在土里面的头抬了起来,望向斗兽场的周遭,在确认了火鬣狗确实跑掉之后,龚浩楠重新把脸埋在土里面。

治愈魔法的光球围绕着龚浩楠的伤口转动,不多时流淌着的血液停止了,龚浩楠苍白着脸撑着地面,尝试站起来。

刚站起来,龚浩楠只觉得眼前一黑,如果不是晨耕扶了他一把,怕是龚浩楠会再摔一跤。

缓了缓。

“果然猪猡兽还是好对付一些,其他的魔兽实在是太可怕了。”龚浩楠神色暗淡的说道。

晨耕回头望去,那三只火鬣狗依旧蜷缩在墙角,不曾动弹。

“我们现在怎么样?他们只剩下三只,不如干掉它们?”晨耕问道,毕竟晨耕只是来帮龚浩楠的忙,来让龚浩楠壮壮胆子,只是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主力输出罢了。

“我.......”龚浩楠尴尬起来,干掉它们又不敢,现在撤退又好像非常丢人的样子。

“要不先走吧,你的伤势很严重,而且我的体力也快耗尽了。”晨耕似乎看穿了龚浩楠的尴尬,于是说道。

“好啊,”龚浩楠很欣喜的顺坡下驴道:“还是稳一点好,毕竟是挑战勇气不是去送命。”

警惕着火鬣狗可能的偷袭,晨耕回收了已经不那么烫的铁甲以及盾牌,就连撕烂的麻布内衬也不放过。随后消失在了斗兽场的木栅栏之中。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专业 对付火鬣狗的战斗真是让晨耕累的够呛,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下交手,但是消耗的精力确实惊人。奴使架着伤痕累累的龚浩楠,晨耕花了点力气目送其离开,随后才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行走在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牢笼丛林之中。

曾经的晨耕也是被关押在牢笼里面,等待着一日又一日的战斗,直到彻底死在斗兽场之中。

“你活着回来了,晨耕。”牢笼之中突然响起了同样熟悉的声音,晨耕勉强抬起头,发现原来是奴隶管家。

奴隶管家那失去了一个眼球的眼睛依旧是空洞洞的,或许是因为晨耕不再是斗兽场的奴隶,所以晨耕再也感受不到从奴隶管家身上释放出来的死亡的气息。

“是啊,回来了。谢谢你。”晨耕点头致谢:“如果不是你提醒了我关于火鬣狗的习性,恐怕我会死在斗兽场上。”

听到这话,奴隶管家笑了,仅仅是嘴角扯出一道弧线,就让所有牢笼中的奴隶紧闭呼吸。

“我不告诉你这些,你也会活着的,晨耕,你跟别人不一样。”

点头的交情随后结束了,晨耕目送着奴隶管家走远。奴隶管家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一样,巡视着他的奴隶们。晨耕随后迈着稍微轻盈了点的脚步,顺着通往外面的通道走去。

很快,阴森的气息不见了,晨耕又得以重见天日。

蓝天白云,灼热的阳光,路上的行人,还有在门口不远处等待着自己的澜珊。

啊,主人在等自己。

尽管疲惫,晨耕一顿小跑跑到了澜珊的面前:“澜小姐。”

在晨耕眼里,澜珊再也没有早上刚睡醒的时候那种迷迷糊糊,现在整个人回到了原来的那种战士特有的利落姿态。

“你的战斗很精彩,如果你会魔法的话,肯定能够结束的更干净利落。”

晨耕时常也幻想着自己拥有了魔法之后的样子,很可惜,在澜珊的描述之中自己已经过了最适合觉醒魔法的年龄。而且晨耕也时不时的尝试用“唯心主义”的思考方式来感受魔法,但是终究是学不会。

澜珊这么一提,结束战斗的喜悦感也消退了,晨耕心头剩下了微微的苦闷。

似乎察觉到了晨耕的情绪变化,澜珊安慰道:“别灰心,成年之后觉醒魔法的人还是不少的。要保持勇敢。”

“还有,你的伤口。”

澜珊用指尖轻轻的触碰了晨耕胸口上面的严重烧伤,疼的晨耕缩了一下:“你先回旅馆,我去买两根钢针以及一些药物。回去再给你治疗。”

“好的,澜小姐。”

目送了主人离开,晨耕提着铁盾以及铁甲一步步的离开了。

晨耕匆匆回到了旅馆,喝了点水,然后就着吃一些干粮简单果腹。没过多久,澜珊回来了,拖了一条一楼吃饭用的长条板凳过来,进了房门还不忘了把门关上。

“我现在要治疗你的两处伤口,首先是把你胸口的烧伤用治愈魔法治好,接着是重新连接上你左手的大鱼际肌。”

大鱼际肌断裂的日子,左手根本握不稳任何东西,盾牌甚至需要用藤条捆在手上才能当盾牌用。

晨耕点点头,任由澜珊的摆布。

晨耕被澜珊买下来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在斗兽场挨饿的时候遗留下的瘦骨如柴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大半,虽然跟着澜珊背后经常承担背辎重,做饭挑水之类的重活。但是好歹已经吃饱饭了,所以晨耕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些肌肉的饱满。

“感受下魔法治愈你伤口的过程,这样子你就会对魔法的运转方式多一点的体会。”

晨耕点点头。

纤细白皙的手掌放在了伤口的上方,淡淡的柔和的白光缠绕在指尖,也缠绕在了伤口上。肉眼可见的,伤口在一点点的缩小,焦黑的皮肉掉了下来,新的皮肤又一点点的生长了出来,最终伤口消失不见了。

就跟不曾受伤过一样。

神奇!

澜珊擦了擦汗,继续说道:

“当你学会如何使用魔法之后,遇到火球术击中了铠甲之类的情况。可以立刻使用冰霜魔法来降低铠甲的温度,这样就不至于隔着铁甲烫伤了。”似乎澜珊认定了晨耕一定会学会魔法,甚至有种已经把晨耕当做已经觉醒的魔法的人一样培养:“接下来就是重新借上你的大鱼际肌,过程有点复杂,所以要听好了。”

“首先我会用匕首切开你左手上面的那块息肉。”

冷冰冰的匕首就这样放在了晨耕面前。

晨耕:“.......”

“切开息肉之后,要把长好的息肉切掉,然后用钢针一点点的把肌肉接合起来,然后再用治愈魔法连接愈合断裂的肌肉。”

“放心,我是很专业的。”

澜珊不说第二句感觉还没什么的,但是补上第二句之后就有点可怕了。

“做好准备了吗?”澜珊说的是心理上的准备。

“我做好准备了。”晨耕也说道。

随后,澜珊让晨耕坐在了床边上,把板凳拖了过来,把晨耕的左手手心朝上的按在长板凳上。

沉默了一小会,澜珊突然嘴角掀起了一条弧线,然后又隐没不见。她双手伸到了腰间,在那个裙甲上扯了两下,把系在腰间的皮带取了下来。前后左右的四片裙甲被澜珊接住,放到了地上。

晨耕也有裙甲,大腿根部跟腰部的活动范围非常大,为了不影响机动性,所以才需要穿戴上裙甲来保护腿根以及腰部。跟澜珊的钢铁裙甲不同的是,晨耕的裙甲是皮革的,只要一部分的铁。

主人的腰身也是穿着内衬,只见她把皮带单独抽出来,然后把晨耕的五根手指紧紧的绑在了板凳上。

“......”晨耕有些说不出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她捆紧自己的五指。

“把你的皮带给我。”

晨耕只剩下一只手了,单手解皮带问题也不算特别大。只是会慢一点而已。

四片裙甲掉在了床上,澜珊当做没看见一样,接过了皮带后就把晨耕的手腕捆在了板凳上。

好了,手术开始。

澜珊抹了一把汗,随即把带来的药剂递给了晨耕:“这是能够延缓疼痛的止痛药,把它喝了,虽然止痛幅度不怎么大,但是聊胜于无。”

接过药剂,然后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赌债 药剂有些冰凉,有些微苦。苦完之后又有点往上翻涌着一点点甜味。

“准备好了吗?”澜珊又问了一句,晨耕点点头。

锋利的匕首在指尖的火焰中缓缓灼烧,不一会儿,银色的利刃就被灼烧成蓝色。然后,烧过的匕首望着饱满却没有弹性的息肉上划了一刀。

嘶~

晨耕倒抽了一口冷气,因为做手术的手被两条皮带绑在板凳上的缘故,晨耕的手动弹不得。当然也不至于因为疼痛乱动,而打扰了澜珊的手术。

一刀又一刀,治愈魔法催生的息肉占据了原本属于大鱼际肌的位置,而且几乎可以用星罗密布来形容。澜珊硬着头皮,当做没看到晨耕脸上的白色的样子,一刀又一刀的割下息肉。

晨耕的牙齿咯吱咯吱的作响,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只能默默忍受——所谓的止疼药剂怕是假的吧,怎么还是这么疼?

不过澜珊好像说过这止疼药的止疼幅度并不大,这么想来晨耕就接受了。

晨耕默默的捞起自己大部分是皮革的裙甲,用右手简单的卷了卷,然后塞进嘴里面,咬着。

息肉的切除也涌出了大量的鲜血,澜珊时不时用白色的布擦掉蓄满在伤口里面的血液,然后再用匕首切割息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澜珊满头汗水,简单的用擦过血水的布擦了擦脸上的汗液,随后从包里面掏出了钢针。

挑动着断裂的肌肉,然后重新接合.......

等等!

澜珊看到的大鱼际肌怎么是一一条条的?难道不应该是一大条么?

钢针挑开了蜷缩在拇指那端的肌肉群,数了数,有四条明显的肌肉。

糟了,哪条接哪条?

澜珊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跟刚刚切掉息肉所出的汗不一样。现在渗出的冷汗是源自于无从下手的尴尬。

不对,澜珊看过人体解剖的图册,上面也有手掌肌肉的解剖图。

结构不太清晰,却还有道理可循。

澜珊想了想,动手了。

因为长时间没有运动而萎靡的肌肉条被钢针强行挑直,然后用尽全力的拉倒了一起。随后用治愈魔法连接着断裂的肌肉条。

第一条肌肉连在了一起,澜珊抹了一把汗,又用抹了汗水的布擦了擦伤口中蓄满的血水。

又是一条。

晨耕咬的口中的皮革吱吱作响,看着澜珊专注而又认真的给自己做手术的样子。

一条又一条断掉的肌肉被穿针引线的连接在了一起,然后治愈魔法愈合着晨耕左手上被隔开的伤口。

澜珊额头上的汗液擦了又擦。

终于,手掌上的肌肉接合好了,切开的手术伤口也随之愈合,就像是不曾受过伤一样。

那块擦过血液与汗水的布再次擦了擦晨耕的手,随后澜珊松开了两条皮带:“今天就不要动左手那块肌肉了,明天可以试着康复性的动用那块肌肉。因为长时间不动,你的肌肉都萎靡掉了,一下子太用力的话有可能会再度崩裂。”

晨耕的脸色因为疼痛而苍白,他点点头。

.......

冷静,冷静。

刘云端起身前的茶杯,茶杯因为手的发抖,茶杯里面的水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很多,很密集。

“唉。”刘云叹了口气,随后忍着手臂的疼痛把茶杯放下了。

冒险者工会很少会提供茶,刘云别出心裁的要了一杯,纯属是稍微有些为难服务员了。

又宽又长的任务看板从冒险者工会的这一头直接延伸到了另外一头,在刘云的目光之中,那些任务报酬的少的,任务繁琐的,大都被刘云轻松的无视掉。留下的是难度很高,不繁琐,而且报酬很高的任务。

参军。

参与到龙朝对龙国作战的任务之中,然后在战争中赚取报酬。

龙鳞。

联合商会悬赏一千万枚金币换取一枚龙鳞——这个真的算了,这个钱挣不来。

沼泽双头蛇。

前往蛇国讨伐一只沼泽双头蛇,在蛇国,蛇国的国王下达了开辟令,鼓励民众积极的往沼泽地带开辟生存空间。在沼泽地带里面,妨碍开拓生存空间的是当地最可怕的沼泽双头蛇,以至于蛇国国王在冒险者工会中悬赏沼泽双头蛇的脑袋。

这个不错。

虽然双头蛇危险,但是报酬也高,如果能够把澜珊骗到那里一两年,怕是债务也能还清了。

刘云想到。

他又拿起了茶杯,此时的茶杯中的水依旧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却又没有了一开始时候的密集。忍着手臂上的疼痛,随后微微吸了口茶水。

赌场的人下手真的狠,因为没钱付赌债,也仗着他们那边有三五个大地法师把刘云打了一顿,逼迫着刘云签下欠条。

他体内已经没有魔法元素了,所以治疗不了自己的手,需要冥想,但是他现在因为心急,最做不了的就是冥想。

所以也只能忍着疼了。

刘云很认真的思考昨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把手上一大半的钱,花在女人的手上,然后因为喝了点酒,被女人拥促着前往赌场。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所以刘云当时也不当一回事。

只是......后来怎么赌大了?

赌掉了手上所有的钱,赌掉了身上的魔法道具,手上的法杖变成了赌资的抵押物,然后还欠了一大笔的赌债。

刘云的法杖起码都能价值八十多枚金币,放在赌场那边还资不抵债。

可想而知,欠下的赌债怕是累积到了一个令刘云胆颤的数字。

不敢回忆。

想想,哪怕是把澜珊骗到蛇国,似乎也要杀很久很久的双头蛇。

很久很久。

要不......跑单?

突如其来的想法,刘云身躯一震,倒是觉得很有看头。

刘云的目光从双头蛇的悬赏任务转移了,转移到了加入龙朝的军队之中,参与与龙国的战争之中。

可能这个赌场能够在薪涌城作威作福,但是一旦走出薪涌城,来到更大的天地,就不一定能够耐刘云的何了。

刘云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心动不如行动,刘云从不再叮咚作响的钱袋子里面掏出一枚铜币,随后拍板在了桌子上,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人身攻击 澜珊以为自己见到刘云后会毫不留情的质问他去了哪里,揭穿他一直以来保持的三好男人的丑陋面纱,但是当她看到刘云真人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那种因为友人做了不好的事情而对友人感觉到失望感的情绪却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静。

“珊珊,我来帮你拿吧。”刘云看到澜珊提着一个大袋的荷叶包,便殷勤的走到澜珊的跟前说道。

他伸手想要从澜珊的手中拿过用荷叶包扎好的食物,澜珊轻轻把荷叶包挪到了身后,不让刘云碰到荷叶包:“不用了,谢谢。”

澜珊说道。

刘云是一个脸皮子厚的人,他察觉到了澜珊的语气里面有些对自己的抵触,却又不以为然,只当自己刚好撞到了澜珊情绪不好的日子。

澜珊回去了,提着东西,刘云走在了澜珊的身侧:“珊珊,那个奴隶呢?买食物这种事情打发奴隶去做就好了,我们没必要亲自动手。这样子不让他们干粗重活,可是会把奴隶们惯坏的。”

刘云指的是晨耕,他依旧试图打开话题。

“噢,我让他歇着了。”

“歇着?怎么可以让奴隶歇着,我们花钱买他下来是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而不是让他像个大爷一样歇在家里。”刘云轻轻晃了下脑袋,否定澜珊的做法,他说道。

“噢。”澜珊也不跟刘云搭话,仅仅是噢了一声。

“哼,肯定是女孩子脸皮薄,才让奴隶花言巧语诓骗着偷懒。你可能下不了手,我回去刚好可以帮你收拾他一顿,保证他服服帖帖的。”刘云抬起手,五指紧攥成拳头,似乎颇为有力似的。

什么跟什么?

澜珊扭头望了刘云一眼,心头升起了一些厌恶:“你不用脑补一些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受伤了,我给他做了场手术。所以就让他歇着了。还有,他是我买下来的,他属于我,而不是......‘我们’。”

财产的分界线被一下子表明了。是的,在这场对话之中晨耕的定义仅仅是财产。

刘云的神经再粗大,也能感受到了澜珊语气里面的强硬以及生分,他疑惑的盯着澜珊,盯着澜珊把头转回去的俊俏侧脸。

他没有顺势疑问澜珊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恶劣,只是把疑惑埋在了心里面。

回到了旅馆,刘云看到了澜珊没有把荷叶包放在桌子上,肚子打开吃饭的场景,而是直接提着荷叶包走上了楼梯。

顺着老旧的木质楼梯,吱吖吱吖的走了上去。

不对劲,平日澜珊都会主动拉上自己一块吃的啊,哪怕像是刚刚在街上遇到她那样情况,就算食物只有一人份也会主动的邀请自己。

重点不是吃,重点是突然改变的态度。

难道自己欠下巨额赌债的事情被东窗事发了?

想想又不太可能,毕竟自己的行动都是很隐晦的,澜珊并不怎么喜欢走出旅馆,无聊的时候更倾向于蹲在旅馆里面冥想,探索未知的魔法世界。而且自己被迫欠下赌债的时候,是在薪涌城赌场的地下赌场里面。这样就更不可能被发现了。

想不通,刘云的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顺着楼梯跟了上去。

楼上,澜珊推开了门,她在出门购买食物的时候叮嘱过要晨耕躺好在床上,此时的晨耕却坐了起来,看着窗户外。

脸色依旧是有些微微的苍白,晨耕发觉澜珊回来了,便点头示意,随后又看着窗外。

像极了一只渴望自由的小鸟。

其实很多时候,晨耕也是有机会逃跑的。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澜珊或者刘云叫去购置物品的时候,大抵可以趁着澜珊不注意的时候一走了之。或者躲在野外的山洞里面,或者是夹在人流之中离开薪涌城。

但是晨耕并没有这么做。

澜珊把桌子腾到床边,晨耕就坐在床边上,然后把椅子拖到桌子边,随即把荷叶包放在桌子上,拆解着绑着荷叶包的马莲绳:“看着窗外在想什么呢。”

“我看到了巨龙。”晨耕的声音有些沙哑,在离开的时候晨耕的声音还好好的:“他在窗外飞舞,高高在上,在嘲笑着我。”

解绑绳子的手停了下,随后又继续的动作。

“外面没有龙,真的没有。我刚从外面回来。”打开的包裹是包子,肉馅的,很香很香:“来吧,来吃啊。可香了。”

晨耕依旧是望着窗外,木讷的,在澜珊咽下第一个包子的时候,晨耕外了下头,脖子上传来了僵硬的咔嚓一声。

然后是叹息。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我时常能够感觉到巨龙的存在,就像他们时刻注视着我一样。虽然他们可能会对任何一个人都不屑一顾。”

回过神来的晨耕接过了澜珊递来的一个包子,放进嘴巴咀嚼起来。

包子松软而且弹性十足,馅料的肉香四溢。别说是晨耕还在斗兽场的时候,哪怕是在一开始的“家”的时候,也不曾吃过这么好的食物。

“嘟嘟。”

有人敲响了门,澜珊的眉头皱了,还是道:“进来吧,门没锁。”

刘云便推开了门,只看到晨耕跟澜珊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包子的场景。

澜珊吃包子,刘云一点都不意外,但是晨耕?

这个奴隶凭什么跟主人坐一起吃饭?

他可是奴隶啊!

刘云心头登时咯噔了一下,也顾不得晨耕并不属于刘云这件事实,他冷哼了一下:“你起来,蹲在角落里。奴隶就应该像是个奴隶的样子,什么时候奴隶还能跟主人坐同一桌子吃饭了?嗯?!”

劈头盖脸的人身攻击让晨耕懵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低人一等的奴隶身份,但是也知道澜珊亲自买来的食物,然后拖来的桌子,让晨耕坐在床边而澜珊自己坐椅子上,还招呼了晨耕一起吃。

难道主人的盛情邀请之下,自己还要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蹲到角落吃冷掉的食物?

这么一想,晨耕难免心头生成了一点不满,但是晨耕也知道自己的奴隶身份,更知道主人澜珊跟刘云之间不浅的关系。

孰重孰轻,晨耕还是分的清的,所以晨耕只能默默的抓着手中的包子,默默的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危险的目光 澜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先不说这是她的房间,进来就指责澜珊自己的所有物?

就算澜珊否定奴隶制度的存在意义,也认为晨耕属于他自己,不属于任何人,但是也不能接受刘云的横加指责。

“刘云你够了。”澜珊冷着脸说道:“我让晨耕去哪吃饭是我的事情,我允许他坐在这里。如果你有事情的话就直说,如果没有就请出去。”

刘云心头一僵,他绝对没有想到澜珊会这样子跟自己翻脸。回想刘云跟澜珊一路上的冒险经历,澜珊可是对他都诸多关照。缺钱主动把大部分的酬劳都给刘云,饿了就经常要澜珊掏钱购买食物,哪怕是在冒险的时候,也是澜珊负责烹饪食物。

那么,澜珊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呢?

那个奴隶出现的时候。

自从澜珊买下了这个叫做晨耕的奴隶之后,对刘云的态度就变了。先是开始了明确的任务酬金分配,随后是明确声索晨耕的所有权——要知道,澜珊之前可是会分享很多东西给刘云的啊。

想到这里,刘云的目光开始变得隐晦而且危险,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晨耕,那个他不曾注意过的奴隶。

很好,很好。

刘云忍住了不快,随后继续说道:“你说奴隶是你的,那就是你的。我想说的是,我在冒险者工会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任务。”

突然谈起了正事,澜珊也没有把刘云赶出去的借口,毕竟虽然澜珊在暗地里闹别扭,但是明面上,澜珊刘云他们还是一个团队。

“说罢,什么任务。”澜珊放下了手中的包子,问道。

“那个位于龙朝东方的诸侯国【龙国】亵渎了【龙】的名字,所以龙天子已经开始集结军队准备击败龙国。彻底让龙国臣服在龙朝的脚下,作为龙朝的子民,我觉得我们也很有必要加入其中,为天子分忧。”

富丽堂皇的话语让澜珊的眉头直皱,现在澜珊倒是没有把情绪放在公事上,只是澜珊也知道这个任务。

晨耕曾向她汇报过的。

“不,这个任务不合适,战争的可怕远超任何人的想象。随意加入战争很容易让我们死于非命。我不同意。”

出于安全考虑,澜珊拒绝了。

“不,澜珊你好好想想。”刘云心头着急,他要躲赌债啊,但是他的语气上依旧是非常平稳:“领取这个任务之后,每个月可以平白无故的拿三枚银币,除此之外对于我们大地法师而言,执行不同的任务还会根据难度的不同而分配到不同的酬劳。”

“这酬劳,虽然比不上帮助薪涌城城主消灭山贼的任务,但是这种突发性的高酬劳任务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只要我们跟在天子的旗帜下直到任务结束,我们就说不定能够赚取大量的金币。”

很大很圆的饼,但是澜珊不是热血的少年一样渴慕着战争,渴求着建功立业,她只是个女战士,更只是个少女。

“不行,绝对不能去。”澜珊说道:“我们独自冒险执行任务,虽然钱会少很多,但是不用像是在军队之中那样被下令去做一下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珊珊,富贵险中求啊。”刘云的声音有些变味了。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澜珊最后说道,随后她又低下头,吃起包子。

三番五次的拒绝让刘云的心中多了一丝邪恶的恨意,他的眼睛转向了晨耕,只觉得澜珊被这个奴隶给彻底迷惑住了眼睛。而且刘云在赌场中欠下的巨额赌债,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赌场的大地法师还是很多的,如果刘云不及时的把钱还上或者逃跑,说不定就会被赌场的大地法师抓起来,用合法的法律手段把刘云变成一个具有身份的合法奴隶。

不,刘云绝对不会变成奴隶的,他可是澜城最大的贵族的子嗣,刘云绝对不会!

这样想着,刘云差点就脱口而出“你不去我自己去”这样的翻脸话来,嘴巴刚刚张开,就回忆起了父亲的话语,那时候是澜珊突然离家出走,收到情报的刘父就让刘云跟随着澜珊一块冒险。

‘澜珊是澜家唯一的后代,虽然她是女孩子,但是女性城主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所以只要你把澜珊骗到手,想尽手段娶了她,那么以后再运作一下,澜城依旧叫澜城,但是实际上会是我们刘家的澜城。’

父亲的话牢记在心中,这个远大梦想也烙印在刘云的脑海里,就像是奴隶脸上的烙印一样牢固。所以以至于刘云愤怒到了极点,依旧没有蹦出那句翻脸的话来。

说不出翻脸话,刘云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似乎忘却了对晨耕的愤怒一样,语气轻轻的说道:“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就再去冒险者工会一趟,看看有什么好的任务。”

随即,刘云轻飘飘的离去了。

顺着木质的楼梯走下去,狭路相逢遇到了一个身材高大,却脸色苍白而且脚步轻浮的汉子。

“好狗别挡道。”刘云忘却了几天前打听过的猪猡之王龚浩楠,甚至于看到他脸色的苍白,加上感觉到他身上微弱的魔法能力,还以为是什么垃圾尘埃法师,所以口出狂言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对一个大地法师恭敬的让路。”

龚浩楠性格憨厚,哪怕是遭到了辱骂也难以在行动上表现任何的愤怒,哪怕心头极其的不高兴。

所以他嘴角跳了跳,给面前这个大地法师让了条道。

随后相安无事的擦肩而过。

龚浩楠瞬间把这件小事情抛在了脑后,径直的向着楼上的某间房间走去。他心头默念着,按照店小二的说法,晨耕的住处应该就在.......这里。

龚浩楠随即敲响了木门,嘟嘟声过后,传来了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女声。

“进来。”

龚浩楠推开了门,澜珊发觉来者不是刘云,而是一个眼熟但是又陌生的人,澜珊的脸色依旧是难看但是又缓和了不少。

“是你,来,坐下吧。”虽说龚浩楠对于澜珊而言熟悉又陌生,但是好歹来者是客,澜珊也就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那我就不客气了。”龚浩楠嘿嘿笑道,然后一屁股坐下。

坐下后,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晨耕跟澜珊,随后眼神不经意间从桌子上最后一个包子上面掠过。

“要不要来一个?”澜珊推了推包子,龚浩楠也不客气,豪迈的道了句谢后就拿起了包子。看来龚浩楠确实饿了,他三两口就把那个包子消灭掉,还舔了舔手指头。

吃完之后,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嘴上好歹多了点血色。不过龚浩楠的脸上带了一种有些话不知道说好还是不说好的犹豫感。

“咦?你的伤口好的这么快?”晨耕的语气活泼了那么一点,那是因为刘云被澜珊赶走了的缘故,他好奇的看向了龚浩楠放在桌子上的手:“我记得你的四肢好像是被火鬣狗咬的血肉模糊的样子。”

“哦哦,我花了点钱请了几个大地法师帮我治疗伤口。哈哈,我知道我平时被人看不起,但是别人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很尊重我的。”龚浩楠憨憨的说道,随即他一拍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我想加入你们。”

嗯?

加入我们?

澜珊疑惑的看了晨耕一眼,晨耕回以同样疑惑的目光,晨耕的眼睛还眨了眨,似乎在用眨眼睛的方式表述自己什么都不知情。

“那么.......你什么想要加入我们?给个理由,还有,请自我介绍一下。”

“哦对!自我介绍。咳咳,我叫龚浩楠,因为害怕跟猪猡兽以外的魔兽战斗所以被人戏谑为猪猡之王........因为想要克服心里面的那种恐惧感,所以我想加入你们,跟晨耕小兄弟一起并肩作战,克服我心里面的恐惧。”

哦,猪猡之王。

“你就是中午跟晨耕一起在斗兽场战斗的那个人是吗,我想起来了。”澜珊说道:“据说你还是个大地法师?”

“是的,我是个大地法师。”龚浩楠说着,单手搓出了个火球来,虽然搓火球让龚浩楠的额头上出了点冷汗,但是火球上波动的魔法能量让澜珊确信了龚浩楠的大地法师的身份。

收回了火球。

“那行,欢迎你的加入。”澜珊思考了一段时间后说道,她伸出一只手来,跟龚浩楠握了下。

龚浩楠随后向着晨耕伸出手,晨耕也意思意思的握了下。

“我叫澜珊。”澜珊给龚浩楠介绍自己还有晨耕:“也是个大地法师,专职战斗法师。晨耕看来你已经非常了解了,我是他的主人。”

“我也是个战斗法师。话说昨天你喝的烂醉如泥,还好晨耕小兄弟拼死护着你。你都不知道那些喝醉了的女战士最后都是什么结果......”龚浩楠感慨了下:“我们这支队伍最近有什么要进行的任务吗?”

澜珊回望了晨耕一下,晨耕脸色如常,似乎对他来说在危机时候保护好主人是一件不值得夸耀的行为。毕竟对于他而言,那是他的本职工作。

“没有,我们还在寻找高性价比的任务。”澜珊回答道。

还在挑任务吗。

龚浩楠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听你口音不太像薪涌城人,薪涌城的南边有个很大的森林,叫汇泽森林,你知道吗。”

“汇泽森林?了解过一些,之前在里面执行过一次任务。”澜珊回忆了一下那个任务后说道。

“汇泽森林一直都是薪涌城冒险者们喜欢的地方,汇泽森林里面不只是有着大量很值钱的魔兽或者可以制作药剂的珍贵草药。汇泽森林的深处,有一些崎岖的断壁山脉,山脉上有一些很珍贵的矿物之类,据说还可以捡到一些昂贵的魔法宝石。”

龚浩楠这么一说,澜珊觉得有点意思起来:“汇泽森林还可以捡到一些魔法宝石?真的假的。”

“是真的。”龚浩楠断言道:“最早开始传出汇泽森林里面出产魔法宝石的消息是在六年前,有一支实力强劲的冒险者队伍闯进了汇泽森林的最深处。回来的时候虽然只剩下了四五个人,但是他们的袋子里面装了十多枚大大小小的魔法宝石。堪称一夜暴富啊,然后很多人都去捡宝石去了,虽然到现在,那个地方的宝石被捡的差不多了,但是依旧还有人时不时的捡到一些小小的宝石。”

“平白无故会有宝石?”澜珊疑惑道:“魔法宝石一般都是埋在地下的矿物的伴生矿,少数的是纯粹的魔法宝石矿脉,怎么可能是捡?”

“在那之前汇泽森林有一场大地震,连薪涌城都有震感。估计是地震的时候那些埋在地下的宝石都被翻了出来。”龚浩楠说道。

澜珊确信了几分,只觉得在汇泽森林里面收集一些卖钱的东西,收益也不一定比冒险者工会的任务酬劳少。

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总比加入龙朝天子的战争要好得多。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先歇息一两天,等你还有晨耕状态好了再出发,貌似你的状态貌似很差。”

“我流血流多了。”龚浩楠随口回答道。

太阳的光芒照耀大地,带来了灼热又耀眼的光。很多人压根不想在这么炎热的时候出门工作,但是为了生活。他们都必须忍下去。

治愈了手臂上的淤青,刘云望着被灼热太阳照射地面的所反射的白光,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

虽说澜珊拒绝了自己关于加入战争的提议,但是这并不是什么足以生气的事情。

更何况,哪怕那个奴隶暂时的用花言巧语让澜珊变心了,也不可能变心一辈子——不争一城一池的得失,刘云要争取的是全局,是澜珊本人。

想通了,刘云的脸上又挂上了和煦的笑意。

转身离开了旅馆的门口,顺着木质的楼梯吱吖吱吖的走了上去。因为长时间不在旅馆住宿导致有些遗忘了自己的房间的位置,所以刘云花了点时间思考自己的房间是哪一间,随后走过去。

嗯?

澜珊的房间怎么有陌生男人的声音?而且肯定不是那个奴隶的声音。

刘云眯起了眼睛,多走了几步,顺着没有关上的门,看到了澜珊跟龚浩楠交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大地棕熊 龚浩楠跟刘云认识的过程没有任何的波澜,龚浩楠本来就是属于那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豪迈汉子,而刘云更偏向于把心思藏在心底下,没有必要就不会跟别人撕破脸皮。所以在澜珊的见证下,他们表面上友好的握了握手。

然后便是龚浩楠所推荐的行动,刘云也表示没有意见。就这样,四人短暂的商量一下需要携带的东西后,就暂时分开了。

下一次汇合将会是第二天。

......

汇泽森林的边缘,一只大地棕熊。

高大,强壮,眼前的这只大地棕熊匍匐在地上,警惕的盯着面前的四人。眼睛红彤彤的。

大地棕熊擅长使用土系魔法,用从地底下蹦出来的石锥攻击猎物。他自身的力量也非常强大,据说单手能够轻松的拍断合抱粗细的大叔。而最可怕的是,厚重的皮毛以及皮下脂肪,根本不是没有附魔的武器能够击破的。

还有它那巨大的手掌上面的甲壳,也是坚硬得如同钢铁一般。

龚浩楠的腿微微的发动,手上的双手斧也因为抖擞的腿而微微的颠颤着,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只巨大的魔兽缓缓的站起来,龚浩楠随后后退一步。

大地棕熊太高大了,虽然他的腿很短,但是体长优势下,它站起来的身高也甚至超过了三米。比身材高大的龚浩楠还高出了半个身体。咽了口口水,龚浩楠用恐惧的目望向自己的小伙伴,随即又望向了那只大地棕熊,又后退了一步。

“待会我负责吸引大地棕熊的注意力,”澜珊分配任务道:“刘云,既然你说你为了锻炼施法速度把法杖藏起来,那你要全力输出了,不要像以前那样懒散的施法。龚浩楠,你负责伺机而动,看准机会出击。”

“我?哦好好好。”龚浩楠嘴上答应着好,其实整个人都慌得不行了。

“嗯。”刘云点头道,他用一个谎言骗过了澜珊自己的法杖的去处。虽然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掩盖,但是刘云更加清楚自己不希望被澜珊发现自己欠下了巨额赌债。

“晨耕,这里你的战斗力最弱,你可以旁观,绝对不要插手。”被鄙视了战斗力,但是晨耕并不生气,因为在场的四个人有三个是大地法师,而晨耕是连尘埃法师都不如的普通人。

“好。”晨耕回应道。他依旧保持着随时战斗的状态,举着盾牌,一步一步的后撤。

对峙还在继续着,大地棕熊感觉到了面前的人类的不怀好意,同时又感觉到了身前人类的魔法波动,是不好惹的对手。所以它的本能驱使着它,在战斗与撤离之间不断的徘徊。

大地棕熊的犹豫给予了刘云一丝机会。

他随即手掌张开,高举过头顶,一枚足有脸盆大小的火球熊熊燃烧着诞生在双手之间。高级魔法的施法过程需要时间,而手中诞生的火球激怒了大地棕熊,大地棕熊咆哮着像一个重装骑士一样冲向了刘云,全副武装的澜珊挡在路上。

冲锋,跃起,大地棕熊的速度快的可怕,但是澜珊的速度更快。

轻巧的一转身,身上的钢甲仿佛轻如蝉翼,躲过了飞扑的同时,闪耀着如同树叶脉络一样的红光的钢铁长剑划入了大地棕熊的身体。

一刀而下,三十厘米长的狭长剑伤对于大地棕熊而言仿佛是挠痒痒,它正准备站起来用巨大的巴掌拍死这只弄疼它的烦人小苍蝇,那枚生成在刘云双手间的超级火球就砰然而出。

“爆炎术!!”

爆炎术的威胁迫在眉睫,大地棕熊迟疑了一下,随后挥爪硬抗了这发爆炎术。

灼热的气浪四处奔涌,一块大地棕熊爪上的甲壳飞上了天空,又掉落到了地上。鲜血淋漓的大爪子还燃烧着火焰,大地棕熊彻底被激怒了。

巨大的熊爪狠狠的往地面一拍,大地魔法的力量扭曲着地下的泥土,泥土之中无数的石头正在凝结。而地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一样奔涌起来,一圈又一圈的凸起的波纹冲向了刘云。

波纹不是大地棕熊的杀招,而潜藏在波纹中的石锥才是重中之重。

数根硕大的石锥从地底下窜了出来,正面直刺刘云。刘云冷汗直出,匆忙凝结出一面看上去并不结实波浪魔法盾。

魔法盾牌阻碍了一下石锥的进攻,那就足够了,脸色微微发白的刘云匆忙往身侧打了个狼狈的滚,躲开了石锥的攻击。

抬头望去,龚浩楠依旧在抖腿,大地棕熊却没能对刘云进行接连的石锥攻击。

因为澜珊拦下了它。

“嗷!!!”大地棕熊惨叫了一下,那把能够随意切开其他钢铁的钢铁长剑直接在它的肩膀上砍出一条硕大的伤口,因为钢铁长剑的灼热效果,伤口边缘的毛皮开始燃烧,伤口内的血肉发散着烧焦的恶臭。

两个大伤口刺痛了大地棕熊的神经,它眼睛通红,嘴角流着涎水。硕大的熊掌径直的拍向澜珊,澜珊纵身侧跳,躲开了大地棕熊的攻击。

看上去大地棕熊受伤了,这个场面貌似是澜珊跟刘云占据了战斗的上风。但是晨耕也看出来了不妥来,大地棕熊所受的伤并不是致命伤,疼痛更大程度的激起了大地棕熊的愤怒。而接连不断的疯狂进攻,让进攻的主动权掌握在大地棕熊的手上!

“龚浩楠!你快去啊!”晨耕说道,他知道这场战斗他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对着龚浩楠喊道。

龚浩楠只觉得自己的腿在哆嗦,裤裆湿润润的。哪怕是晨耕走过来拍了拍龚浩楠的肩膀,龚浩楠还是不能从恐惧中醒过来。

“快!快去啊!你要支援澜小姐他们!”晨耕推了龚浩楠一把,这下子真正的把龚浩楠推醒了,他全身哆嗦了一下,然后双手斧原地一扔,然后直接掉头就跑。似乎龚浩楠还用了什么加速的魔法,直接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晨耕的眼中。

晨耕:“???”

晨耕心头的懵逼还没有消失,他回头一看,刘云已经站起来了,他手上燃起正常的火球术,为澜珊提供火力支援。不知道是不是刘云没有带法杖,只能徒手搓魔法的缘故,刘云的施法动作缓慢而且微弱。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暂时劣势 手中的长剑反手以及,闪耀着璀璨红光的长剑砍在了大地棕熊的手臂上,那厚厚的甲壳上掀起了如同魔法盾牌一样的波纹。大地棕熊嚎叫了一声,硕大的爪子狠狠的拍向澜珊。

“砰!”钢铁铠甲上闪烁了树叶一样的蓝色脉络,同样的魔法盾牌当下了这一次攻击。

虽然挡下攻击,澜珊也被直接击退了三步远的地方。

钢靴在地上犁出了两条长长的脚刹印。

酝酿了很久的魔法,刘云手指间缠绕着跃动的闪电。

闪耀的闪电转瞬即逝,在大地棕熊的背后刺入了它的体内,如同白昼一样的耀眼亮光炸亮在了大地棕熊的后背。

闪电进入体内,麻痹了神经,微微的颓废了肌肉的反应后,大地棕熊怨毒的把视线投向了刘云。

然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了澜珊身上。

澜珊气喘吁吁,刚刚短暂的交手过程实际上已经消耗了她很多的魔法以及体力。触发的钢铁长剑上面的附魔,被动防御的钢铁铠甲。

思绪着,大地棕熊狠狠的一拍地面,同样的场面再度出现。

地面像是流水一般蠕动着,在蠕动之中,土地上突然突射出来了几根硕大的石锥。澜珊的心头非常沉稳,只是冷眼看着面前的石锥不断的放大。

挥剑,斩击。

石锥被切成一块又一块,随后顺着惯性向着澜珊的身后飞扑过去。石锥断裂的切口上,是长剑散发出来的高温所融化而成的晶状体。

“刘云!火力输出不够!”澜珊大喊道,大地棕熊的连续进攻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我知道!!”刘云有些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施法速度慢的吓人,但是没有了法杖辅助施法,他就是这个速度:“奴隶!你再看什么!赶紧上去帮忙!!”

刘云转头向着晨耕喊道。

晨耕的心头凉了一下,他这一招转移矛盾妙啊,导致场面危机的原因一下子从刘云施法速度太慢,转移到了晨耕没有参战上面。

晨耕不是不愿意加入战斗,而是澜珊命令他不能参加。

“晨耕回去!”澜珊也听到了刘云的话了,她命令晨耕继续留在原地。

刘云没有法杖的情况下释放的法术又弱又慢,而且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显然已经在施法上到达了透支的地步。而另外一边的澜珊也因为大地棕熊的步步逼近而转攻为守。

晨耕默默的捏紧了铁剑与盾牌。

普通人轻易的加入这场战斗是非常危险的,在汇泽森林中穿行的时候,澜珊就跟晨耕分析过。

魔法师拥有的不只是强大的远程施法能力,让武器获得轻易撕碎敌人的能力,更有层出不穷的自保方法。

被剑砍了,可能剑刃只是砍在了被动触发的魔法盾牌上。被熊掌拍了,可能因为风系魔法的缘故逃出熊掌的攻击范围。哪怕是受了伤,也可以使用治愈魔法来至于不太致命的伤口。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同样的事情呢?被剑砍了,手上流血;被熊掌拍了,脑袋血肉模糊。什么都不剩下。

所以,这就是晨耕能够小小的参与疾风狼讨伐任务,在对抗火鬣狗的任务里面当做主输出,到现在的遇见大地棕熊的任务只能旁观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就是晨耕在这场战斗中的容错率太低,一旦受伤,几乎就是致死伤。

心头理智的想着,但是晨耕依旧没有放弃加入战斗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连熊都打不过,怎么屠龙?

心头的思绪无人知道,在晨耕所看到的东西来看,大地棕熊那只巨大的巴掌终于把澜珊逼迫到了无法应对的地步了。巨大的熊掌狠狠的拍飞澜珊,倒飞出去的人儿松开了手中的长剑,划出一条抛物线,坠落不远的地上。

溅起了灰尘阵阵。

闹人的苍蝇倒下了一只,大地棕熊想到,在思绪间,它的背后又挨了一发闪电。雷霆魔法让它全身发麻。

在它眼里,挨过它的一击掌击的人类没有一个会活下去的,所以他拖动着看上去伤痕累累,但是实际上没有什么致命伤的身躯,转向了刘云的方向。

澜珊被拍飞的场景刘云也看到了,但是那时候的魔法早已经脱手而出。如果释放魔法之前能够预知澜珊被拍飞,刘云是打死都不会释放魔法拉仇恨的。

现在,那只大地棕熊似乎要把刘云打死了。

“嗷!!!”

大地棕熊咆哮一声,迈动着地动山摇一般的体重以及体型,冲向了刘云,刘云心头升起了不妙的感觉。

要是自己有法杖,早就在刚刚的战斗中把大地棕熊炸成渣渣了,怎么会让他现在这样子狐假虎威?

最后的魔法汇聚在了脚上,随后像是一只疾跑的羚羊一样向后跑去。

晨耕大步的跑向了澜珊的位置,澜珊的样子有些狼狈,她躺在地上,黑色的长发上混杂了不少泥土,脸色隐约可见的苍白。

“澜小姐?你还好吗?”

“别动我,我在用魔法治愈我自己。”澜珊紧闭着眼睛说道,嘴唇也是发白的。

发觉刘云正在使用牺牲自我的精神引开了大地棕熊,晨耕也可以自由的活动了,他大量了四周因为战斗而有些凌乱的战斗地点,顺着记忆中长剑飘落的地方,摸索了过去。

那把刺入地下的长剑握在了晨耕的手中,晨耕长时间能够吃饱的伙食让他不再像是斗兽场时候那么瘦弱,以至于拿起这把长剑,虽然重,但是也不是完全无法挥舞的程度。

晨耕提着剑,回到了澜珊的身边,澜珊依旧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眉头紧闭。

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澜珊突然撑起了身体,脸色潮红,冲着地面“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用钢铁臂铠擦了擦嘴角留下的血迹,眼神凝重而且凌厉。

接过晨耕递来的钢铁长剑,然后在晨耕搭把手的情况下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只大地棕熊呢?龚浩楠还有刘云呢?”

“龚浩楠一开始就跑了。”晨耕难免对龚浩楠失望,一开始说克服恐惧的是他,然后第一个跑的也是他:“大地棕熊被刘云牵着鼻子钻进了丛林里面,现在不知道他们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凌厉反击 汇泽森林之中生长着无数高大的树木,或粗或细,几乎不到两米的距离就会看到一颗高大的树木横贯在身前,而树木与树木之间,是不计其数的碍脚的草本植物。

加持了疾风术,刘云逃窜在了森林之中。

树木成了阻拦大地棕熊的拒马,缠脚的草本植物也多多少少的妨碍了大地棕熊的追击。

但是,刘云丝毫没有把大地棕熊甩开的样子。

口干舌燥,魔力匮乏,刘云冒着跑太快而撞树的风险,扭头望一眼紧随其后的大地棕熊。

大地棕熊依旧是暴怒的样子,眼珠子通红,涎水直流。一颗拦路树木被大地棕熊的熊掌狠狠的一巴掌拍断,大地棕熊速度不变,依旧追着刘云。

刘云心头升起了一种悔不当初的憋屈感,早知道自己的队伍打不过大地棕熊,就一开始直接远离这只怪物。

还有那个遁逃的猪猡之王,那个躲在后面当乌龟的奴隶,以及澜珊。

如果澜珊再坚持一会,那么也不至于落入现在的场面。

刘云把队伍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埋怨了一边,却没有反思过如果刘云自己有着法杖,或者施法速度足够快,那么也不至于澜珊受伤,让大地棕熊追着自己跑。

心头向着,刘云还是咬紧牙关,逃跑在了密林之中。

澜珊站起来,发觉大地棕熊真的已经跑的没影了,心里微微的担忧了一下被大地棕熊追着跑的刘云,澜珊让晨耕扶着她靠着一棵树木坐下。

脱下皮手套,爱美的她一下又一下的薅着头发里面的大块泥土,那都是澜珊被打飞后扑在地上,所沾上的泥土。

简单的薅了几下,泥土抖落地面。她似乎用了什么魔法,头发变得跟刚刚加入战斗的时候那样柔顺。然后便是凝结出一团水就,洗了一把脏兮兮的小脸。末了之后,又一次的闭上眼睛冥想了起来。

淡淡的光华从光球上散发出来,那些光球围绕着澜珊的周遭转动,晨耕知道,澜珊还在继续治疗她自己体内所无法看到的伤势。

不是澜珊跟晨耕不去追上大地棕熊给刘云解围,而是澜珊身体内的伤势很严重,而晨耕又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与其冲上去送死,还不如就地疗伤。寻求与大地棕熊战斗的最好状态。

太阳缓慢而又坚定的在天空中转动着,似乎过了很短时间,又似乎过了很长时间。那只面目狰狞的大地棕熊又回来了。

它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燃烧的怒火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身体上灼烧的烧焦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崩裂,流出的血液沾湿了它身体上的大部分毛发,让它看上去好像刚刚浴血奋战的一般。

更凄惨的是,它为了不减速度的追上刘云,一路上用巴掌把拦路的树木全部拍断。一两棵树还好说,一路拍断树木,它的手掌居然裂开了。

一步一个血印子。

叮!

大地棕熊发现了坐在树根的澜珊以及护卫在澜珊身边的晨耕,大地棕熊的熊眼一红,似乎跃跃欲试的想要冲过来,干掉二人。

“澜小姐,大地棕熊回来了。”

澜珊咽了口口水,随后睁开眼睛,也不需要晨耕的帮助就站了起来。她拧了拧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澜珊瞄了一眼周遭的情况。

龚浩楠不在,刘云也不在,只能是默默的猜测着他们二人成功的逃出生天。

单打独斗?

大地棕熊似乎已经累得够呛了,澜珊虽然受了伤,但是休息了半日,状态总的来说比大地棕熊的状态要好一点。

“晨耕,后退。”澜珊拔出长剑道。

钢剑反射的太阳光刺痛了大地棕熊的眼睛,虽然伤痕累累而且无比疲惫,但是它依旧愤怒了起来。

澜珊握紧了剑柄,皮质的手套被手心的汗水沾湿。

大地棕熊迈动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向了澜珊,在距离澜珊十米开外停止了四肢跑动,转而站了起来。

庞大的熊体甚至遮住了太阳的光芒,它高举着爪子,斟酌的用后退一步一步的走向澜珊。

冷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澜珊前踏一步,钢铁长剑直刺大地棕熊的肥胖肚腩。

眼见猎物主动攻击,大地棕熊也丝毫没有含糊,硕大的熊掌直接照着澜珊的脸上拍去。

澜珊突然变招,手腕一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绚丽的弧线,璀璨耀眼的红色脉络闪耀在了长剑上。

化刺为劈,长剑绕过了猎猎作响的熊掌,挥劈在了大地棕熊的手臂上。长剑切开厚重的甲壳,划破皮肤,割裂肌肉,连带着熊的手臂骨上多了一条不为人所见的裂痕。

大地棕熊非但没有拍死猎物,居然还让猎物重创了自己的手臂,更大的疼痛以及愤怒,触发了大地棕熊的魔法力量。

地上的泥土涌动着,像是上爬的蠕虫一样,一点一点的从地上顺着熊接触地面的四肢爬上了大地棕熊的毛发,

澜珊当然知道大地棕熊在做些什么,那是大地棕熊召唤泥土覆盖体表,让自己多上一层可靠的泥土铠甲的魔法。

哼了一声,澜珊后退一步,脱下一只手的皮革手套,指尖上缠绕着闪烁跳跃的的闪电。

“轰!!”

雷霆魔法击中了大地棕熊,它一只手臂上的覆盖着的泥土一下子爆开,化为四散尘土向着周遭分散掉落。澜珊前踏一步,双手紧握长剑,两步加速,跳在空中,长剑直指大地棕熊的手臂。

快速的连续痛击让大地棕熊晕头转向的,等它回过神来,赤红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人类飞扑的姿态。

大地棕熊本能的张开血盆大口,手臂一缩,锋利的熊齿咬住了澜珊手中的钢铁长剑。

澜珊冷冷的一笑,长剑上面迸发出惊人的热量,一瞬间,大地棕熊的口中燃起了火焰以及滋滋作响的烤肉声。

大地棕熊吃痛,却又不敢放开口中的长剑,于是它死死咬住长剑,然后猛地往天空中一甩。

本能的想法成功了,那个该死的人类松开了手被甩了出去,燃烧大地棕熊的口腔的长剑也被甩到了更远的地方。

大地棕熊的那只受伤手臂还在流淌着鲜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猥琐的偷袭 “呼!”被甩飞的澜珊原地打了个滚,深深穿了口气,盯着面前的魔兽。

果然作为人类,单挑一只熊还是太勉强了,哪怕这只熊已经受伤而且筋疲力尽。

澜珊舔舔干涩的嘴唇,脱下最后一只皮手套,随后张开双手,五指打开,两枚火球点燃在了澜珊的手掌心里面。

大地棕熊并不恐惧人类徒手释放的魔法,哪怕曾经的刘云用一枚爆炎术直接炸烂了它手上的甲壳,它也忘却了这份曾经的疼痛。

大地棕熊想着的是,人类的死。

它站起来,高大的体型让大地棕熊可以高高在上的睥睨的望着澜珊,像是看虫子一般。

澜珊也没有多少害怕的神色,她不怎么平淡的瞳孔之中,倒映着晨耕偷偷摸摸的绕到大地棕熊背后的样子。

晨耕想做什么?

澜珊不得而知,她向着大地棕熊喷洒着致命的火焰,而大地棕熊仗着自己皮糙肉厚,硬是用体表的泥土以及厚重的皮毛皮下脂肪抗下了澜珊的魔法。

晨耕跑,冲刺,晨耕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刺着。那只挨着魔法攻击的大地棕熊依旧没有发现晨耕在背后靠近。嗖的一下,晨耕在冲刺中双膝着地,上半身竭尽全力的压倒在了地面上,顺着原本冲刺的速度滑向了大地棕熊的胯下,从大地棕熊那双短粗的后肢滑了进去。

大地棕熊的小雀雀在一刹那间出现在晨耕面前,晨耕想都不想,铁剑一挥而下,血光四溅。大地棕熊身上什么地方都覆盖着泥土作为防护,但是很显然,它那可怜的小雀雀并没有得到泥土的保护,以至于晨耕挥剑之后,一瞬间就被喷涌的血液淋了一脸。

一击得手,晨耕的这次精准的偷袭看的澜珊夹了一下腿,哪怕是女孩子,能够感受到那只生物的雀疼。

双膝与地面摩擦,加速度的损失可是快到没朋友的,所以滑出了大地棕熊的胯下,得以重见太阳的光芒,晨耕一下子跳了起来,撒欢就跑。

“快跑啊!!!!”晨耕声嘶力竭的冲着澜珊喊道。

澜珊也懂了,受到这种伤害,哪怕是野兽也会恼羞成怒,直到把晨耕拍成肉酱才会罢休。她灭掉手中魔法,扭转细腰,嗖的一下顺着晨耕跑来的方向跑去。

对于大地棕熊来说,晨耕的这次偷袭所造成的伤害壳远比以往的伤害。什么炸掉的手臂甲壳,砍到骨头的手臂上,甚至于弥补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不足为道。

两人一块狼狈的逃窜,果不其然,还没跑四五步,那只可恶的魔兽就发出了无比凄凉的惨叫,然后又是一声充斥着怒意但是又有些力气不足的嚎叫声。

大地棕熊流着一屁股的血液追在了澜珊跟晨耕二人后面,仿佛忘却了刚刚追逐刘云的时候,那一路上拍树开路的代价。

树木在身后一棵接一棵的倒下,晨耕不要命的逃窜着,他没有魔法,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腿。要不是担心逃跑路上会遇到其他的掠食动物,他说不定会为了减轻负重把盾牌跟铁剑都扔掉。

不知道跑了多久,跨越了无数的树木,直到澜珊大声的把晨耕叫停,晨耕还是跑了二十多米才趔趄的停下。

因为跑得太要命,晨耕的胸膛就像是着火了一样难受,喉咙也是,嘴巴很干涩一点水分都没有。

正是因为猜到大地棕熊会愤怒无比的追上来,晨耕才会逃窜的像条狗一样。

原地歇了四五秒钟,晨耕抬动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澜珊,澜珊似乎也因为逃窜而累的够呛,就差吐舌头了。歇着歇着,澜珊突然豪迈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晨耕当然知道澜珊在笑什么,澜珊在笑大地棕熊表面上凶的一比,最后却被晨耕偷袭了小雀雀。

可怜的熊。

晨耕也想笑,但是又不能笑。感觉一旦笑出声来,自己就变成了喜欢袭击敌人小雀雀的猥琐男。所以他抿着嘴唇,嘴角翘了翘,表达自己心情的愉悦,随后表情恢复到正常状态。

笑完了,也歇的差不多了,澜珊嘴角含笑的拍了拍晨耕的肩膀:“走,我们回去,估计那只大地棕熊已经跑远了。”

澜珊的判断不错,顺着来时的路一步步的回去。一路上没有血迹,但是突兀之间,一大滩的血液沾染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树干上的这些液体已经有些干掉的迹象。说明大地棕熊在这棵树上留下的血迹已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却又不是特别长的时间。

看来那只大地棕熊追着追着发现伤口疼的厉害,就在树上蹭了蹭血液。

想了想,澜珊又带着晨耕在原地呆了一会,才继续前进。

一路上,都是那只大地棕熊留下的痛苦血迹。还时不时能够看到一些被从中间拍断的树木。

接近了一开始时作战的地方,澜珊让晨耕待在原地不动,随后小心翼翼的摸索上前。

大地棕熊走了,彻底没有了大地棕熊的存在迹象。

打了个手势,晨耕随后跟上。

来不及总结刚刚一番战斗所得到的经验,晨耕就开始了收拾战场。

澜珊的钢铁长剑,龚浩楠丢弃的双手斧。被爆炎术炸飞的那一块大地棕熊的手臂甲壳,还有正面遭遇大地棕熊时候随手放下的后勤包裹。

包裹里面藏有水,食物,以及一些野外使用的工具。

“我们要去寻找刘云他们吗,哪怕是尸体?”晨耕整理着包裹问道。

“不,我们待在这里等他们。”澜珊说道:“如果刘云被干掉了,那么那只大地棕熊一定会就地吃掉尸体,而不是如此快速的回到我们这边。而那只大地棕熊受的伤一时半会也不会痊愈,哪怕它使用治愈魔法,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治愈自己的伤口。”

“更何况,大地棕熊被我砍伤的手臂伤口,以及你偷袭出来的创伤,都不是单纯使用治愈魔法可以愈合的。所以最起码三天之内,这一只大地棕熊的战斗力会下降到一半以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猪猡兽 然后,就是平静。

收拢了掉落的物品,澜珊靠在一棵树干上冥想着,恢复着体内消耗的魔法元素。晨耕虽然累的够呛,但又不是累到必须躺着的地步。于是晨耕拿着水袋子,从稍远一点的地方打来了满满的两袋子水,回来后架起铁锅,就地烹煮着干肉以及干粮。

不多时,散发着香味的铁锅惊醒了澜珊,简单的吃过食物,澜珊又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晨耕也没事情做了,擦拭铠甲,薅一下战斗中掉进短发里面的泥土之类的玩意,然后磨砺一下铁剑。

刘云也回来了,他小心谨慎的警戒着大地棕熊,在发现晨耕跟澜珊大大咧咧的坐在战场周围的时候,才相信了大地棕熊的离去。

他脸色苍白,嘴角以及鼻子下方有一些血迹,很难分出这些血迹到底是因为跑得太用力而流血,还是被大地棕熊揍出来的血迹。

刘云走到了澜珊的身边,坐下。他的口很渴,体内的魔力也消耗殆尽,哪怕是从空气中凝聚一团水的魔力都没有。他只想着张嘴要奴隶把水拿过来,但是又突然想到澜珊可能对晨耕的偏爱。

要知道,澜珊自从身边多了个晨耕之后,对刘云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晨耕,帮我拿点水。”

还是不想动弹,刘云第一次呼唤了晨耕真正的名字,这还不止,刘云的语气还相当的客气。

晨耕诧异的望着他,似乎在思考着刘云在耍什么花招,想不通之后,才小心谨慎的把只剩下一半的水递给了他。不只是水,想到刘云有可能饿了,就把那个锅里面还剩的食物也一并端过来。

刘云毫不客气的把水咚咚咚的一口气喝光,然后端起锅稀里哗啦的吃一顿。

头一歪,就躺在地上,顾不得地面的泥土会怎么样弄脏法师长袍,就呼呼大睡起来。

晨耕的心头是无语凝噎,只能默默的守在似乎睡着又似乎在冥想的二人附近。

森林从来都是危险的,不会因为赶走了大地棕熊就会安全多少。没了大地棕熊,还会有狼,有虎,有蛇。危险的地方必须时刻保持警戒。

太阳继续在天空中滑动着弧线,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沙沙作响起来,晨耕警惕的拔出铁剑。却发现,原来是畏畏缩缩的龚浩楠悄悄的拨开了灌木丛。

龚浩楠的神情有些局促,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这种奇怪的表情展现在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身上看上去无比的滑稽。

对战大地棕熊的时候,龚浩楠在一开始就选择了逃跑。这样让晨耕心头尽是对他的不满,但是又因为想到在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龚浩楠给晨耕解围,怕是会发生一些极其不好的事情。

所以想到这一点,晨耕竭力让自己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

但是也不怎么好看。

龚浩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逃跑可能让两个同伴受伤或者死亡,所以他的神情有些拘谨,甚至是害怕。以至于看到晨耕僵硬的脸庞甚至不敢上前。

蹲在灌木丛里面好一会,龚浩楠最终还是怂了,他合上了灌木丛,悄悄的离开了。

......

太阳猛烈的光芒照射着丛林,汇泽森林密布着的树木大多数都是枝繁叶茂的状态,遮天蔽日的叶子很好的挡住了灼热的阳光,穿行在树木之间非但不会被太阳晒照,甚至还因为阴凉,所以会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龚浩楠心情沉重的走着,他知道自己逃跑的行动比最软弱的懦夫还要软弱。他的心头也不曾原谅自己。

走着走着,在行走的山路上,一个脚印吸引了龚浩楠的注意力。

那只脚印前端尖尖的,后端圆圆的,一个脚印分成了两个部分,两只脚趾。

那是猪猡兽。

看到猪猡兽的痕迹的那一刻,龚浩楠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那些什么大地棕熊,什么小伙伴,什么逃跑,都暂时的抛在了脑后。

心头跃动,龚浩楠化身为一个最精锐的猎人,他嗅着地上的猪猡兽的味道,一路跟随着猪猡兽留下的气味尾随而去。

只是花了点时间和功夫,龚浩楠就找到了那只猪猡兽的所在位置。

那是一只成年的母猪猡兽,身边还跟随着十四只,超小的,看上去出生不到三四天的小猪仔。

成年猪猡兽的体重大抵在两三百斤左右,力量非常可怕,甚至可以活生生的用獠牙撞断树木。而一只成年的,还带着小猪猡兽的母猪猡兽,是贯穿一只猪猡兽的一生,战斗力最残暴的时候。

其他冒险者对付一只猪猡兽,一般都会使用魔法远程打击,再不成的话也要附魔的武器才能在单打独斗之中杀死她。

但是龚浩楠不一样,他不需要。

既不需要外放魔法,也不需要昂贵的附魔武器,龚浩楠所需要的只是一把双手斧。

嗯.......双手斧被扔在了地上,在晨耕他们所休息的那一边。

龚浩楠暂时不敢回去,所以只能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

一个人,一把匕首,一只猪猡兽。

猪猡之王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听到声音,母猪猡兽耸动了一下身体,警惕的望着突然冒出来的人类。那些小猪仔们哼哼嚎叫着四散逃跑。

一步,两步,三步。

龚浩楠用实际行动进犯着母猪猡兽的安全范围,随着每一步的靠近,猪猡兽的哼叫声愈发不安。

然而它又不可能就此退却,因为那些小猪仔才刚刚出生,根本跑不了多远的缘故。

猪猡兽本来就是性格暴虐的一种动物,平日看它憨厚胆小,但是一旦激怒它,那就是几乎不死不休的场面。

更别提脾气最差的,带着孩子的母猪猡兽。

“嗷!!”只会哼哼叫的猪猡兽活生生的吼出了一种猛兽的感觉,然后冲向了龚浩楠。长长的獠牙只要龚浩楠稍微迟疑那么几分就会被直接洞穿身体。

面对比猪猡兽小一圈的火鬣狗,龚浩楠会害怕的不行;而面对一只猪猡兽,龚浩楠则展现出一个优雅战士的勇敢以及精巧的技艺。

轻轻一踢地面,龚浩楠整个人飞腾了起来,暴虐的母猪猡兽跟龚浩楠擦肩而过。

发觉情况不对,猪猡兽直接用脚刹车,直接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深浅浅的犁痕。身侧狠狠的撞在一棵树上。

暴虐的眼中有些疑惑,似乎猜想不到为什么这个人类能够突然躲过自己的攻击。

既然想不通,猪猡兽也不想了,只是冲过来的时候稍微留了个心眼,速度减慢了不少,张开大嘴随时准备撕咬这个人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白白胖胖的,是不是很漂亮 全速冲撞的猪猡兽有多快?

很少有人这么无聊的去测量猪猡兽的速度,而专门猎杀猪猡兽的龚浩楠可以给出答案。

超级慢。

一闪而过的猪猡兽的身影,被龚浩楠轻而易举的抓住了它的一侧獠牙。顺着它庞大的体重以及冲撞的惯性,狠狠的把獠牙往自己的身侧狠狠一拉,一个小小的拉扯,猪猡兽便被偏转了冲撞的角度,狠狠一头栽在了一棵树上。

猪猡兽撞得晕头转向,它甩甩头,恢复了过来。

脾气再暴躁,母猪猡兽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平日要不就是撵着人类跑,要么被人类撵着跑。怎么今天会撞得有来有回?

虽然疑惑,但是猪猡兽毕竟是猪猡兽,它根本不会思考太多的东西。

龚浩楠狡猾的抬起脚,然后狠狠一踏地。发出的踏地响声再一次的激怒了猪猡兽。

猪猡兽如同离弦之箭,窜向了龚浩楠。龚浩楠又是侧身,临空抓住了猪猡兽的獠牙,然后一拽,又让猪猡兽撞在了另一棵树上。

猪猡兽晕的更厉害了,它怒火中烧。像是上演了无数次的剧本那样,再一次冲向了人类。

戏耍了猪猡兽好几次,龚浩楠似乎觉得没必要消耗猪猡兽的体力了,他侧身而过,抓住了猪猡兽的獠牙,另一只手的匕首在空气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后猪猡兽的咽喉中登时多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龚浩楠松开了手,他知道这只猪猡兽的颈动脉已经断了,不需要等多久,大概一两分钟它就无力动弹了。

动脉洞穿,本能让猪猡兽害怕极了,终于不再是那股暴怒无比的样子,它嗖的一下窜进了浓密的灌木丛之中,流淌在地上的血液为龚浩楠提供了追踪的便利。

目送着猪猡兽的死去,龚浩楠拖动着猪猡兽的尸体,一步一步的向着记忆中的一条河道中走去。那十多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猪猡兽哼唧着跟了上来,跟在了母猪猡兽的尸体后面,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龚浩楠大声吼了一下,那十多只小猪猡兽才真正的一哄而散。

拖到河边,就地解剖,割开肚腩,内脏什么的不要,留下一副猪猡兽的躯体。稍微洗洗后,想了想,龚浩楠放下猪,厚着脸皮,回到了那个曾与大地棕熊作战过的战场上。

晨耕他们还没有走,澜珊跟刘云依旧在休息着。

为了防止睡着,晨耕只能到处走着,突然间看到龚浩楠回来了,他脸上依旧挂着尴尬的神色:“晨耕,能借个锅吗。我抓了一只猪猡兽,要用锅烧开水来刮毛。”

“作为大家的晚餐。”龚浩楠补充道。

“.......”晨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既不能质问他为什么逃跑,又不能拒绝一个铁锅的需求,只能默默的把被晨耕吃干净的铁锅拿过来,交给龚浩楠。

“你跟我一起来把,只有我一个人,恐怕处理这只猪猡兽会废很多的功夫。”

晨耕回头望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二人:“不了,我得看着他们,避免有危险发生。”

“哦哦。好好。”依旧有些尴尬的龚浩楠拿着锅就溜之大吉。

过了好一会,可以看到天边依稀的出现了一抹夕阳的红晕,澜珊醒过来了,脸上挂着笑意,似乎冥想这段时间对她的好处非常大。

可惜笑意在看到刘云的睡脸之后,消失不见了。

澜珊的钢靴踩在地上,很少产生钢铁特有的噪音,那是因为钢靴的靴底是皮革的,唯有中间缝了一层钢板作为鞋垫。

脸上挂着坏笑,澜珊轻轻的从后面接近晨耕,钢铁铠甲的部件之间居然没有任何的声音,随后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晨耕的肩膀一下。

“锵!”

惊悚的晨耕拔出铁剑,却发现原来拍自己的是自己的主人。

“澜小姐。”晨耕尴尬的把剑插回去。

“嗯。”澜珊收敛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变得稍微严肃了些许:“你一直在警戒是吗。”

“是的,澜小姐。”

“你去那边休息一下吧,你肯定也累了。剩下的我来警戒。”澜珊说道。

之前在讨伐疾风狼的时候,也是奴隶主人轮流守夜,刘云偶尔守一下,澜珊不主动让刘云守夜,刘云也不会主动守夜。所以晨耕并不会因为身份的低微而推脱澜珊的好意。

“嗯,对了,龚浩楠刚刚回来过,他说他抓住了一只猪猡兽。还借走了我们的铁锅,说是给大家的晚饭.......”晨耕说着说着,话就停了。因为晨耕看到了龚浩楠在夕阳西下的身影。

左肩上,是一头被刮干净毛发的猪猡兽,平日的猪猡兽都是黑色或者棕色的。但是刮过毛发之后的猪猡兽的皮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白色。可能是刚刚洗过的原因,还有一些血水顺着猪猡兽的口腔或者猪蹄往下滴落。

右腰,则挂着三个鼓囊囊的水袋子,似乎带着水袋子还别有用途。然后右手上,提着铁锅以及一大把芭蕉叶。

扛着猪猡兽,龚浩楠的心头突然少了不少逃跑的耻辱感,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小队的方向。此时的晨耕跑过来打算接过龚浩楠肩上的猪猡兽,被龚浩楠拒绝了:“别拿猪猡兽,猪猡兽可沉了,别把你的小身板压坏了。”

“如果要帮,帮我拿这边这些东西。”

晨耕接过了芭蕉叶跟铁锅,顺便把水袋提到了手上。

趔趔趄趄的在战场附近找了块平地,铺开了芭蕉叶,把白白胖胖的猪猡兽放在芭蕉叶上。

芭蕉叶很大,哪怕是合上的猪猡兽打开分成两扇,也不会让猪肉碰到地面的泥土。

可能是因为对龚浩楠临阵脱逃很不满的缘故,澜珊没有凑上来看热闹,而是远远的坐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晨耕,你想吃那个部位。”弄好一切,龚浩楠说道,在他心里面,这顿猪猡兽肉算是补偿给小队其他人的。

“我.......都行。”晨耕对美食没有多少概念,有的概念仅仅是薪涌城那些新鲜出炉的小摊贩的包子很好吃。

“那我来决定吧。”龚浩楠说道,他的匕首比划了一下两扇猪猡兽肉:“四只猪蹄就拿来炖了,纯肉,放点姜以及香料。”

“然后它的躯体,够肥,烤了吧,刚好我带来了烤肉的工具。”

“你看着猪,挂完毛之后白白胖胖的,是不是很漂亮。”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神乎其技的切猪法 晨耕不说话,抿着嘴巴,只是在这里看着他表演切猪的艺术。

龚浩楠腾了腾猪腿,让猪腿舒展成一个想要的样子。然后伸出手来仔细摸索着猪腿上的关节,想都没有细想,手中的匕首画了个漂亮的刀花,然后一刀切下。

切入猪蹄的匕首抖了一下,似乎没有碰到任何骨头一样,整个猪蹄就被切了下来。

“嗯?”

晨耕发出了疑惑的鼻音,以往切猪腿的时候,不都是拿着大砍刀剁开骨头的么?龚浩楠是怎么做到轻轻一割,就把猪蹄割下来的?

龚浩楠似乎猜到了晨耕在疑惑些什么,于是把猪蹄的切口处递给了晨耕看。

“你看,我是顺着猪的关节切下来的,在关节与关节之间又一条很薄的缝隙,只要足够了解这些关节的结构,匕首就可以轻松的插进关节之中,根本不需要碰到骨头,所以把猪蹄割下来就跟平时切猪肉一样轻松。”

接过龚浩楠递过来的猪蹄,晨耕确实看到了整齐的切口中,有那么一圈青白色的不规则的关节软骨。

还有这操作?

龚浩楠成功的吊起了晨耕的好奇心,龚浩楠在收拾这只猪猡兽的时候全然没有面对大地棕熊的那个时候的窝囊,晨耕只看到了他表情上根本收敛不住而洋溢出来的自信。

重新从晨耕的手中拿回猪蹄,龚浩楠随意的切割了几下,就把猪蹄切成了好几块。

都是从关节里面切进去的,匕首一刀而落,就连砍骨头的动作都没有。

大块的猪蹄肉上用匕首割出了刀花,很深,随后整整齐齐的把猪蹄码在了铁锅里面,龚浩楠撒上一层葱姜香料。

葱姜是龚浩楠洗猪的时候顺便挖的,香料则是从薪涌城出发的时候顺便带来的。

又一只猪蹄,切块,改刀。

似乎龚浩楠非常熟悉猪猡兽的身体结构,匕首的每一刀都能非常精确的切割在关节上。乃至于切下四肢猪蹄,连剁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切成一块又一块的四只硕大的猪蹄,把铁锅塞得满满当当,晨耕看着龚浩楠撒上盐,从水囊里面往铁锅中倒水。流动的水填充了猪蹄与猪蹄之间的缝隙。

点上一堆篝火,开始炖煮。

这边处理完铁锅,剩下的便是这只猪猡兽的全身。

匕首飞舞着,猪猡兽一下子被分割成无数的大块,似乎这只猪猡兽到了龚浩楠的手上的时候,就一根骨头都不曾有过一样。这样的场景看着晨耕啧啧称奇,他试着用铁剑学着龚浩楠一样切割猪猡兽,但是一剑下去,晨耕只切到了骨头。

果然人与人是不太一样的,晨耕想到。

切好猪肉,龚浩楠随后几根粗大的树枝把一块块的带骨猪猡兽肉串了起来,随后架起火,欢快的烤了起来。

猪猡兽肉的香气逐渐回荡起来,炖的,烤的,都非常香。澜珊终究是没忍住香气,走了过来,跟晨耕一样蹲着,看着在铁锅里面咕咚咕咚作响的猪蹄。

“肉还没好,要炖烂一点才好吃。烤肉也是,再稍微烤一下,让那些油脂渗透出来,这样才会好吃。”

猪猡兽的油脂滴在了炭火之中,发出阵阵油脂特有的浓密香气。

太阳落下,天空的一半已经变得漆黑,而望向太阳落下的地方,只能在极远处的天边看到了一条红色的天际线。

“好了,差不多可以吃了。”

龚浩楠为同伴们烹调了一顿大餐,暂时性的洗刷了心头那股因为逃跑而产生的愧疚感,龚浩楠笑呵呵的招呼着三人。

猪蹄炖的稀烂,轻轻一口下去就能撕下一大块,烤猪肉烤的色泽金黄,香气四溢。

吃饱喝足,外加上刚刚休息好,那么便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今晚我们修整一晚上,明天出发,我们要干掉那只大地棕熊。”澜珊说道:“它是因为身负重伤才选择了逃跑,而最起码三天之内它都会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

“干掉它?怎么干掉。我们两个人联手都杀不死它。”刘云擦了擦嘴上的油说道,他格外的强调了“两人联手”四个字。虽然他刚刚吃饱了龚浩楠尽心尽力做出来的食物,但是他依旧是不留情面的瞥了他一眼。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懦弱差点给小队带来灭顶之灾,所以龚浩楠缩了缩脖子。

“有机会。”澜珊继续分析道,她阐述刘云在引开大地棕熊之后发生的事情:“刘云你把它引走之后,它又回来了,我在它身上制造了一道直达骨头的伤口,位于它的手臂上,而晨耕从背后偷袭了大地棕熊的生育器官,重创了它,它流了好多血。”

“叮!”

龚浩楠跟刘云同时望向了晨耕,身体还嗖的一下崩的笔直。仿佛被偷袭了生育器官的不是大地棕熊,而是他们一样。

害怕。

“哪怕它使用治愈魔法治疗它自己的伤口,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干掉他。”

刘云知道澜珊只会说实话,那只大地棕熊一定是被重伤了。所以他沉默了,思考着冒着危险对付这么一只身受重伤的大地棕熊值不值得。

澜珊了解刘云,既然刘云没有第一时间反驳,那么刘云大概就同意了这件事情。所以澜珊的目光略过了晨耕,转移到了龚浩楠身上:“我不希望你又下一次逃跑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澜珊的表情非常的严厉,龚浩楠窝囊的把头埋在胸前,不敢说话。

几乎得到了统一的意见,接下来就是晚上的修整时间。澜珊吸取了上一次讨伐疾风狼,结果因为守夜的问题而被疾风狼偷袭的教训,澜珊安排了严格的守夜安排。

一夜和平。

........

大地棕熊的血迹还在,经过了一晚上的风吹,这些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跟随着血液的痕迹,四人追踪着逃跑了很久的大地棕熊。

追踪是一种很繁琐,很漫长的过程。

因为森林里面干扰动物逃跑留下的痕迹的因素有很多,例如对血液颇感兴趣的蚂蚁或者别的昆虫,例如能够盖住脚印的一夜疯长的草本植物。

他们没有携带专业的猎犬,这使得追踪所需花费的时间更多。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克服恐惧 四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在了地上。身上密布着咬痕而且抓伤。

数只满头鲜血的乌鸦嘎嘎直叫,不久前它们还在把头塞进血肉里面,享用着鲜血大餐,现在就必须扞卫自己的食物主权。它们用嘎嘎的叫声警告着前来的人类,但是人类丝毫不在意它们,只是挥挥手,就把乌鸦吓跑了。

检查尸体。

“这些咬伤,大概是一种很庞大的掠食生物。”刘云检查了一下以为死者的伤口,那是大腿上的咬伤,吃人的魔兽有些挑剔,只把大腿以及手臂上的肌肉吃掉了。

牙印都大的惊人。

“不用想了,就是大地棕熊。”检查另外一具尸体的澜珊说道,她看的这一具尸体的脸部已经模糊不清,连五官都看不到了,只能大抵判断出是个头颅:“晨耕你看,这是一巴掌拍碎的头颅。”

“他们大多都是尘埃法师,实力不济却深入汇泽森林,死了很正常。”刘云淡然的说道。他的判断有依据的,那是因为死尸的装备都非常的廉价,却又不廉价到像是普通人的装备一样。

搜罗战场,这个发生没多久的战斗中,地上还留有一些暗红色的血液。

回收死去的人的武器以及一些铁质的防具,这些都是值得带上的战利品。似乎这种事情做的多了,刘云他们做起来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或许终有一天他们也会死在荒郊野外,尸体会被动物吃掉,身上的武器以及装备被其他冒险者发现,并且拿走卖掉,也有可能深埋地下直到更久之后才会重见天日。

这,是这个时代所有冒险者都要面对的宿命。

用土系魔法在地上挖出一个坑,随后把四个冒险者拖到了坑里面。这种脏活,一直以来都非常明确自己身份的晨耕自告奋勇,把自己弄得一身血迹,才完成了任务。

随后埋上泥土,继续追击重伤的大地棕熊。

太阳从初升追击到了中午,然后直接抵达了傍晚时分,终于,逃窜的大地棕熊被四人堵住了。

依旧是那么高大,而且强壮,但是大地棕熊站起来的时候脊背伛偻的许多。大地棕熊用与生俱来的魔法治愈了自己的两处重伤以及浑身的伤口,但是却无法快速补充流失掉的血液。

哪怕是刚刚吃过了一些人肉也不行。

大地棕熊的喉结震动着,它憎恨而且怨毒的盯着前来的人类,它发出了警告的低吼声。

龚浩楠双腿抖抖,看到大地棕熊的时候没有了对付猪猡兽时候的自信。腿抖之余,连带着手上的双手斧也一并抖起来。

“浩楠,你不是要克服心里面的恐惧的吗,我们帮你掠阵,你先上去给这只大地棕熊一斧子。”刘云在背后怂恿道。

“我.....我我.....”龚浩楠求救似的望向澜珊以及晨耕,三人昨天才吃过了龚浩楠做的大餐,今天就毅然的把龚浩楠给卖了。

“去吧去吧。”澜珊很严肃的推了推龚浩楠,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是啊,反正你以后都要克服恐惧,与其以后克服,为什么不在今天克服呢?”晨耕也劝说道。

三个同伴都在让龚浩楠先上,其实龚浩楠很想跑路,但是理智让龚浩楠不要跑。

克服恐惧。

勇气。

依旧是抖擞的腿,依旧是苍白的脸色,但是龚浩楠好歹前迈了第一步。

“好样的,加油加油。”澜珊鼓励道。

龚浩楠又迈出了沉重的一步,发觉人类在靠近,大地棕熊匍匐下来四脚接地,嘶吼着的声音更大了。

勇气。

龚浩楠决心迈出这一步了,他脸上攀上了激动而且愤怒的潮红色,他又一次前踏一步,就像是迈出人生最重要的步伐一样,随即高举斧头,冲向了大地棕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龚浩楠用几乎撕裂喉咙的声音喊道,他一边冲一边喊。被激怒的大地棕熊也同样嘶吼起来,然后一巴掌把龚浩楠拍飞。

龚浩楠呈大字型,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周,随后啪叽倒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

三人心头默默的飘过了一个问号。

按理说,一个大地法师哪怕无法击败对手,也不至于连一个魔法都没放出来就被打飞啊?这只能说明,龚浩楠在冲向大地棕熊的时候太害怕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过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如果龚浩楠没有被这一巴掌拍死的话,起码说明龚浩楠敢于挑战恐惧了。

澜珊跟刘云对视一眼,默契来了。

熊熊燃烧的爆炎术划出一条抛物线砸向了大地棕熊,这只魔兽哪怕到了现在的境地,也不愿意放弃挣扎。

泥土攀附在了大地棕熊的毛皮上,随即爆炎术炸开在大地棕熊的脊背上。四处飞溅的泥土以及血肉,与大地棕熊的嚎叫交织在了一起。

澜珊的长剑一闪而过,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红的刀光。

蠕动的泥土挡住了爆炎术的大部分威力,却挡不了灼热的钢剑斩击,一刀而下,泥土飞溅,烧焦的肉的味道肆意喷洒。大地棕熊嚎叫了一声,熊爪回身拍去。

轻盈躲开,大地棕熊的力量十足,但是速度对于澜珊来说有些慢了。

大地棕熊像是被牵着鼻子走一样,一旦大地棕熊想要攻击澜珊,总会有那么一道闪电劈中大地棕熊,暂时的麻痹它的肌肉。而大地棕熊想要消灭远处闹人的苍蝇,澜珊总会冷不丁的给大地棕熊一剑。

大地棕熊的体力越来越少,也因为被反复牵制而愈发的疲惫。如果是大地棕熊的全盛姿态,怕是澜珊跟刘云联手还会冒很大的风险,但是现在的大地棕熊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格外的虚弱。

“砰。”庞大的身躯倒在了地上,使得周遭似乎都震了一下。大地棕熊累的不行了,似乎也认命了。强大的体魄没能击败这两个人类,强行挤出来的魔法能力也没能伤害到两个人类。大地棕熊看着逐渐走进的澜珊,乌黑的眼睛不再有昨日的暴虐。

眼眸中倒映着澜珊举剑的样子。

一剑斩落。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饥饿的疾风狼 “呼.....”龚浩楠吐出一口微微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抬不起头,觉得脖子很疼,不是骨头上的疼痛,而是单纯的颈部肌肉的疼痛。

不只是脖子疼,腿也疼,腰也疼,胸口更疼。

浑身都疼。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莽撞的挨了一击熊拍,如果不是运气好,大地棕熊拍的不是龚浩楠的脑袋,怕是龚浩楠最终变成被那个被大地棕熊拍碎脑袋的冒险者一样。

治愈魔法治愈着龚浩楠的伤口,骨头上的伤痛是最难治愈的,骨头上的伤口需要用治愈魔法慢慢的用时间磨平。

淡淡的光球萦绕着身边飞舞,晨耕发现龚浩楠在治愈自己的伤口,所以晨耕也不特意的照看他了,而是小步的回到了澜珊的身边。

大地棕熊很大只,又大又沉,但是为了把死去的大地棕熊变成实实在在的银币,他们必须要把大地棕熊带回到薪涌城之中。

澜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砍到几棵小树,削去枝叶,然后用随手找来的藤蔓捆扎在了一起,试图做一个可用的熊担架。

做好,绑结实,放在了死去的大地棕熊的身边。叫上刘云,三人联手一推,想把大地棕熊推到担架上,却怎么都推不动。

“算了,我们不可能把这玩意带走的。”刘云说道:“要不找个人连夜回到薪涌城,找几个劳工把这只大地棕熊完整的带走。很多人愿意挣这种没风险只是稍微累一点的钱。”

澜珊一开始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到辛辛苦苦狩猎的大地棕熊要被分走一些就有些不爽。而现在,现实摆在了澜珊面前,就是一吨重的大地棕熊哪怕是两个大地法师也不可能带走。

“龚浩楠!你是本地人,你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村子吗?”澜珊发觉没人回应,又叫了一声:“龚浩楠?”

“龚浩楠刚刚被拍飞了,他正在治疗自己,但是还没醒过来。”晨耕小声提醒道。

澜珊回忆起龚浩楠呈大字型在天空中飞舞的场景,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场面冷静了片刻。

“那么......”

“我回去一趟吧。”刘云主动说道。

澜珊既不知道刘云的赌债问题,也没有细想刘云主动要求回去一趟又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想着刘云似乎有些变了,居然会主动要求自己为别人做点事情。

稍微对刘云有些改观,虽然刘云又去粉红之地又去赌场,但是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嗯,谢谢了,现在就出发吧,再去早回。”

刘云就直接拿了点干粮,直接抬脚离开了。虽然从汇泽森林的这个地方回到薪涌城有那么一大段的距离,但是只要风系魔法运用的合理,还是能相对快的回到薪涌城之中。

树木在擦肩而过,风吹拂的刘云的法师长袍猎猎作响。快速的移动之中,任何东西都匆匆的在眼前一闪而过。

“嗯?”

离开了相当一段距离,刘云发现了一些颇为有趣的东西。缓缓停下,然后又跑了回去。

是那个翻动过的土坑,刘云还记得那四个被大地棕熊杀死的冒险者,他们身上的一些铁器还被他们收走。

只是现在,这个被泥土掩盖上的土坑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刘云看了看周遭,还以为是某些饥饿的魔兽嗅到了泥土里面的血腥味,然后翻动了土坑。

算了,这些事情刘云壳没空惯这么多。

刘云又离去了,快速的移动引得地上的一些草本植物猎猎作响。

这个土坑周围又一次的平静了,平静了好一会,刨动土坑的动物似乎在耐心的确认那个人类是否离去。等了许久,那只动物终于确信了人类的离开。

从稍远一点的地方钻出灌木丛,动物谨慎的走到了那个土坑跟前。

那是一只狼。

或者说,是一只烂掉一半身体的狼。从它那还算完好的毛发上依稀可以判断出,它曾是一只疾风狼。

腐烂的肉被苍蝇缠绕着,嗡嗡作响的苍蝇引得疾风狼很是不快,但是它已经习惯了这些烦人虫子的气恼。只见它一步步小心而且谨慎的走到了土坑面前,用已经没有多少肉的爪子刨动着泥土。

每刨一下,腐烂的爪子都会掉下一块肉来,大大小小的肉掉落在泥土之中,刨动了一会,疾风狼贪婪的把自己掉下来的肉吃掉,咽进肚子里面。

而另外一只没有腐烂的爪子,也因为刨土而变得血肉模糊。

终于,第一具尸体被疾风狼刨了出来了。饥饿难耐的它急忙咬住了尸体,拖了出来。

周围没有其他掠食动物跟他抢食,也没有乌鸦胆敢跟疾风狼这个吨位的生物抢食,但是疾风狼依旧吃的又快又狠。

大地棕熊没来得及吃下的内脏被疾风狼咽掉,各种奇奇怪怪的部位的肉也被吃下。

一具尸体啃光,疾风狼的肚腩大到垂在了地上,但是它还是感觉饿,于是刨出了另外一具。

啃着吃着,天已经黑了,一些小型的掠食动物窜了出来,它们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人类的尸体,尸体上还剩下的肉,可以提供他们包餐一顿。虽然饥饿难耐,但是它们依旧恐惧着疾风狼。

它们可能不了解烂掉半边身体的疾风狼意味着什么,只是了解疾风狼的体积有点大,不是它们能够招惹的对象。

第三具尸体也被吃掉了,只剩下一些骸骨。

疾风狼的肚子已经胀大了,一些腐烂的肚皮已经崩开,露出了一些肚子里面的内脏,有些内脏掉落在了地上。

但是它依旧是觉得非常饥饿,然后刨动第四具尸体。

刨土的动作对于装了非常多的食物的肚子来说已经是很激烈的动作了,不过是刨了两三下,肚子就“啪”的一声裂开来了,那些曾经吃下去的食物又一次掉落大地,与地面融合在一起。

肚子裂开的响声不只是吓跑了一些饥饿的小动物,更是让疾风狼本身吓了一大跳。它匆忙的跳跃了两下,才发现发出声音的是自己的肚子。

疾风狼有些疑惑的走到了那摊流出来的食物面前,用鼻子嗅了嗅,发现是可以吃的食物,于是又很快乐的吃了起来。

只是吃下去的食物,随着破掉的肚子又一次的掉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诡异的生物 吃了吐,吐了吃,饥饿难耐的疾风狼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吃下的食物就是刚刚吃过的。

吃了一遍又一遍。

吃着吃着,疾风狼就吃到了自己那些因为肚皮破裂而掉在地上的内脏。哪怕是刚刚掉落的内脏,也可以看到腐烂的痕迹。流脓,烂掉,带着血丝。疾风狼根本不管这些,也不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己的内脏,依旧是大口大口着吃着。

流淌着的血液是黑色的,而且在月亮淡淡的光芒下散发着恶心的绿色。

其他虎视眈眈的小型掠食者也被吓坏了,它们还没见过活生生,就这样自己吃自己的动物。

疾风狼的肺掉了下来,已经腐烂到只剩下空壳的肺因为重力坠地,而吧唧一声裂开,恶心的汁液到处流淌。不只是肺,在疾风狼疯狂吞吃食物,却又吃不饱的时候,那来自于腐烂的身体部位的暗绿色光芒开始向着疾风狼还算完好的身体部位攀附。

当疾风狼的肺掉下来之后,疾风狼的体表再也没有完好的皮毛了。都是腐烂的创伤。

疾风狼吃着吃着,长在胸膛里面的心脏也一并掉了下来。没了心脏,那些早已被腐化的血液就澎湃的流出。

堵都堵不住。

可能因为身体的腐败,疾风狼感受不到内脏掉落的疼痛,但是血液喷涌而出,却引起了疾风狼的好奇。

这些恶臭液体从何而来?

疾风狼看不到自己裂开的肚子,只能忍着饥饿原地转圈圈。

疏忽间,它看到了自己的心脏,那是一只坏掉的,黑色的恶心心脏。盯着自己的心脏,疾风狼不曾思考过的大脑疑惑起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确实失去了什么。

疾风狼脸上的肉从脸上滑落,在暗绿色光芒的缠绕下掉在了地上。啪叽一声,吓到了这个可怜的生物。

孤独,饥饿,无助。疾风狼当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吃了这么多肚子还非常的饥饿,而且肚子还空荡荡的,甚至连内脏晃荡的感觉都不曾有过。

它站在原地,周遭的环境因为死去的冒险者曾与大地棕熊经历过一番激烈战斗而有些空旷,空旷到甚至让疾风狼得以看到那明亮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亮。印刻在记忆中本能苏醒了,它嘟起嘴吧,像是无数的同类以及先祖一样,头颅高高的朝向的月亮,这个奇怪的动作持续了半分钟有多。

它嚎叫不出来了。

没有了肺,就没有气体通过狼的喉咙,就算疾风狼的喉咙暂时还算完好,但是没有空气通过喉咙,疾风狼也嚎叫不了。

缓缓的微风轻轻的吹过,疾风狼身上不多的毛发被吹动了,有种淡淡的萧索的感觉。

疾风狼依旧是站着,没有因为地上的食物而低头大口吞吃。似乎在刚刚的风吹之后,这只半腐烂的疾风狼的心境有些截然不同的变化。

依旧是难以忍受的饥饿,但是它已经察觉到了地上那些吃过了无数次的食物所散发出来的恶臭。

它要吃肉。

吃最新鲜的肉。

......

半死不活的龚浩楠拖到了篝火旁的不远处,这是为了方便照看。龚浩楠在被拖动的时候,睁开眼睛望了眼拖动他的是谁。发现是晨耕之后,嘴角因为伤痛的缘故发出了嘤嘤嘤般的谢谢声。

这个奇怪的谢谢让晨耕有些发蒙。处理好龚浩楠的晨耕看着澜珊处理大地棕熊的尸体。

寒霜魔法从手中缓慢而且持续的喷出,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澜珊才彻底的把这只足足一吨重的大地棕熊给彻底的冻住。

毕竟大地棕熊的体积太大,可能冻结大地棕熊的体表所花费的时间不长,但是让寒霜魔法冻结大地棕熊的内脏,则需要持续不断的施法,让寒冰侵入到大地棕熊的体内最深处。

武器打磨了,铠甲稍微的维修过了,也夜深了。晨耕因为澜珊花费了很多魔力在消灭大地棕熊以及冻结大地棕熊的尸体这件事上,所以主动要求守上半夜。澜珊也不推脱,摊开毯子就着身上格外膈应人的钢铁铠甲直接睡着了。

在大地棕熊的活动范围一般不会有太多的大型掠食者,至于守夜,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所以晨耕一个大半夜里面只是盯着天上的月亮,看着周遭的树木,以及思考一下唯心主义的思考方式。

魔法是幻想出来的吗?

如果是,应该如何幻想?亦或是想象?亦或是要求魔法出现?

澜珊对晨耕的魔法指导不多,也就是在斗兽场与火鬣狗作战后的那一次。然后晨耕就随着小队来到了汇泽森林。

唯心主义的思考方式对于晨耕来说未免有些生涩难懂。

对魔法的琢磨消磨了晨耕大部分的守夜时间,也让晨耕没有了任何的睡意。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让晨耕警惕了起来,这个声音可不是来自于树枝烧断的声音,而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而且声音来源于暂时的营地外面的地方。

又是一声咔嚓,晨耕拔出了铁剑,锋利的剑刃轻轻的磨砂着铁质剑鞘口,发出锐利的剑鸣声。

依旧警戒着。

“咔嚓!!!”

踩断树枝的生物在篝火的亮光下显现出原本的面目。

那是一只面目全非,看不到体表有任何皮毛的动物。它的轮廓有点像是狼型,但是它没有毛发的样子与狼的外貌差距极大。全身往下滴淌着奇怪的黑色液体,最可怕的是,这只动物的一些肢体上,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只生物的脚上都没肉了,连缓冲都做不到,当然会轻易的踩断树枝。

晨耕有点头皮发麻,毕竟晨耕还没见过掉了这么多肉,全身都腐烂掉居然还能活动的生物。

这只动物张开长长的嘴巴,露出了狰狞的尖牙。

“澜珊,醒醒。”

晨耕保持着警惕不敢弯腰拍醒澜珊,只是站在原地喊道。还好澜珊的警惕性非常的高,不过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中握紧了钢铁长剑。

“这是.......什么?”看到这只生物,澜珊害怕的比晨耕还厉害。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骷髅.....生物? 晨耕从那个消息闭塞的小山村里面活了人生最重要的前半段,他的本身不过是一个淳朴的农民。而他因为家破人亡,而一下子被巨龙带到了这个神奇世界的大舞台上,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冒险者,他见过了喷吐火焰与操控泥土的魔兽,也见过神奇的愈合魔法,这些都是晨耕曾经所在的那个山村里面所看不到的。所以再有什么诡怪的事情发生在晨耕面前,他都可以轻易接受。

包括眼前这只,全身烂到没有一块好肉,有些部位还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动物。

晨耕也只是觉得恶心非常,也并不特别奇怪。

然而这个怪物对澜珊来说却又不一样。

澜珊从小就是一个贵族,从小接触魔法世界,在母亲温柔的声音中被一个又一个神奇瑰丽的故事逐渐完善世界观。

魔法,骑士,传说,巨龙。

长大后,完善世界观的,便是那些艰涩难懂的魔法读物。魔法师们用自己亲历见证的见闻,谱写在了书本之上。

这个世界的地图,奇妙有趣的魔法,瑰丽传说之下的人文原理。

人体解剖图,告诉了澜珊人体的结构组成;肌肉运动原理,尽管肌肉是如何收缩的,对于魔法师来说依旧是个谜团,但是可以知道肌肉的收缩能够带动肢体的运转,而肌肉集群的同时协调运作,就让人的肢体做出绝大部分精确的动作。

汲取物品,握紧剑柄,跳跃,奔跑,都是肌肉集群的协调运作下所能做的动作。

澜珊阅读过很多类似的书籍,包括但是并不局限于这些。

此刻澜珊只回忆起了这些内容,她惊恐的盯着眼前这只几乎没多少肉的生物,这是一只被篝火的光芒照亮了半个身体的丑陋怪物。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澜珊的声音带着些惊恐,甚至还爆了一句平日不曾见过的粗口。

这只怪物身上很多部位没有被肌肉覆盖,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前肢居然能够自如的活动肢体,甚至抬脚移动。

没有肌肉的牵引收缩,骨头怎么可能动?

那只生物可不管澜珊的世界观受到怎么样的冲击,它饿了,非常饥饿。

没有喉咙的低吼,也没有肆意的咆哮,这只生物静默的一跳,扑向了晨耕。

踩断树枝的声音以及疾风吹拂烂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晨耕只是觉得,这个怪物是真的快!

“砰!!”

怪物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晨耕的盾牌上,强而有力的大嘴死死的咬住了盾牌,两只前爪死死的抓挠晨耕的肩膀。

肩膀上可是被铁甲覆盖着,晨耕脸色有些漆黑,锋利的铁剑直接刺向那只怪物的咽喉。

本能的反击落了个空,晨耕很明显懵了一下,随后被怪物咬住盾牌直接拽到在地上。

怪物的咽喉甚至烂没了,而晨耕居然还想着洞穿它的咽喉,让它失血而死。

松开了手,晨耕在地上狼狈的打了个滚,爬了起来,等晨耕站起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怪物把盾牌扔掉的那一幕。

这只怪物不能用常理来思考,想要消灭它,只能从别的角度上下手。

晨耕抿着嘴巴,心里想到,他的眼角不自觉的瞄向了澜珊,寄希望于场上战斗力最强的澜珊能够加入战斗。

至于龚浩楠?

他还没能起来。

晨耕希冀的目光让澜珊清醒了些许,那些世界观被冲击的桎梏感缓缓消散,只剩下了凝重。

可能肢体的动作需要肌肉的牵引来实现,但是第一个案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怪物的前肢不需要肌肉也能正常移动。或许是新的不为人知的魔法,又或者是澜珊所不知道的手段。

总而言之,事实就摆在眼前。

钢铁长剑上的纹路开始闪耀起了耀眼的红光,那只怪物盯着澜珊,似乎察觉到了危机。然而身体烂了这么多,似乎也让它的智商烂掉了。

它嗖的一下,冲向了澜珊,澜珊握紧了剑柄严阵以待。

红色的耀眼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条绚丽的弧线,长剑一寸长,一寸长,比怪物更快接触到澜珊之前,先一剑斩断了怪物的身体。

怪物的头颅从前面削了下来,连带着一大段散发着恶臭的胸骨脊梁骨。

一击之下,整个怪物被分成三四块,砸落在地上,还弹跳了几下。

肢体摔在地上,不少恶心的烂肉掉了下来,落在泥土里面。而仅存的骨头与地面的石头疯狂的碰撞,发出了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咔嚓声。

“晨耕回来!”

准备去检查死去的怪物的晨耕被叫了回来,澜珊的神情非常的严肃:“它可能还没死。”

在白天斩落大地棕熊的脑袋的时候,澜珊就警惕的禁止其他人靠近那只大地棕熊,还很详细的普及了“搔扒反射”的原理。

大抵的意思就是控制动物运动的不只是大脑,有些下意识的肢体动作可以直接在脊柱神经的支持下做出来。

虽然对这个“搔扒反射”的远离有些不明觉厉,但是晨耕天生的对澜珊服从,所以晨耕等候在了澜珊的身侧。

那只怪物一动不动,微风吹过,燃烧着发光的篝火被清风吹拂,导致光线变幻了一下,那只被一刀切成几块散落的骨头的怪物也好似动了一下。

不对,有可能只是篝火被风吹动,从而影子动了的错觉。

晨耕竭力睁大眼睛,看清楚一动不动的怪物。似乎跟晨耕所想的一样,澜珊伸手释放了一枚光球,漂浮在了空中。

光球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地面,也照亮了一些篝火所不能照亮的角落。

特别是那只怪物。

月亮被乌云遮盖了,洒向大地的光芒消散而去,以至于战斗现场的光线暗淡了一些。

在两个人类的注视之中,那只怪物散落的骨头缓缓的飞起,组合了起来。那些腐烂的黏在骨头上面的肉掉落了不少,以至于这个怪物重新组合成完整的样子的时候,看上去更像是一只没有肉的骷髅生物。

原本还能供人直视的眼珠子掉落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空洞的怪物眼眶里面,逐渐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而这些火焰,一点一点的把怪物的大脑里面的有机组织焚毁掉。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死生物 “咯噔。”澜珊咽了口口水,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怪物从四分五裂,重新组合成原有的模样。

就像是年幼时候玩弄的木偶玩具,总有调皮的孩子以用力拆开木偶为了,但是拆开之后,总能用正确的方式把那些散落的零件重新组装成没被拆过的样子。

就像是面前的这个诡异的怪物一样。

空洞洞的眼眶里面燃烧着令人不安的绿色火焰,晨耕只觉得盯着这团火焰的时候有种全身冰冷的感觉。

“咔!”怪物突然做出了一个咳嗽的动作,随即发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这个奇怪的声音之后,就是怪物的骨头相互撞击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晨耕与澜珊依旧保持着警惕,望着这个怪物,看着它又一次的咳嗽。

“咔!”

这次,怪物咳出了些什么,只见一小撮绿色的火焰被吐了出来,掉落在地上,燃烧着的绿色火焰奇怪的扭动着,不一会儿就熄灭了。因为距离不够近的缘故,澜珊也看不清那一小撮火焰燃烧过后的成果,只能小心谨慎的警惕着。

“小心它喷出的绿色火焰,我从未感受过这种属性的魔法波动,尽量不要硬抗。”澜珊叮嘱道。

“咔!”怪物又咳出了一团更大的绿色火焰,它仿佛学会了如何喷吐这些奇怪的绿色火焰,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好似望着澜珊一样。

绿色的火球喷吐而出,澜珊眼角露出了一丝凝重。

以防万一,淡淡的魔法护盾凝聚在了身前,澜珊的脚尖轻巧点地,一身的钢甲似乎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侧身躲过了火球的正面攻击。

攻守的地位随着怪物的魔法攻击落空而瞬间逆转,澜珊前踏数步,看着那只怪物智商不足的冲向自己,随后一挥剑,那只怪物又一次被砍成两段。

噼里啪啦的骨头掉落一地,而被斩断的那根脊梁骨上出现了极其锋利而且平整的切口。

干掉它了?

没有。

那个腐烂的头颅里面依旧燃烧着火焰,而且那些骨头依旧违反常理的飘了一起,重新组装在了一起。

澜珊喘着粗气,她并没有肉体上的疲惫,更多的反而是来自于精神上的恐惧感。

“澜小姐,试着攻击它的脑袋。或许它的脑袋就是它的要害!”晨耕在一旁喊道。

瞳孔微缩了一下。

对啊,自己看到这种违反常理的怪物,第一时间想着的居然是用常规的杀死它的办法。

正常的生物,什么狼啊熊啊,一剑劈成两半,最多也就腿蹬几下就死掉了。而眼前这个怪物,被切成两半,打成散架,依旧还能重组。

澜珊把攻击的目标放在了这只怪物的头颅上。

又是一枚绿色的火球,对于一个经验足够丰富的战士来说,火球术虽然飞行的很快,但是从来只有偷袭的时候有用,正面袭来的火球,想怎么躲就怎么躲。

与火球擦肩而过,怪物选择了再一次的跃起,扑向澜珊的咽喉。紧握剑柄的手腕微微的转了一个角度,锋利的钢剑就直奔怪物的脑门。

灼热的钢铁切开了怪物的骨头,像是热刀融化凝固的猪油一样,随后没入头颅之中,切开了怪物的头颅里面的绿色火焰。

澜珊与怪物擦肩而过,怪物再一次散落成了满地的骨头,连带着它那被切开的颅骨。

两半颅骨之中的绿色火焰已经非常微弱了,似乎刚刚的物理打击对其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害。澜珊一个灵机,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大步走到了怪物的颅骨身边,对着其中一块颅骨一脚踩下。

颅骨还是相当坚硬,但是钢靴有着同样甚至更甚的硬度。

一脚踩不碎,就再来一脚。一脚又一脚下去,似乎想要把这个怪物摧毁自己的世界观那样摧毁掉怪物。

两半颅骨都踩的稀碎,绿色的火焰已经消失不见了。而那些散落的其他骨头再也没有重新爬起来的迹象。

一番不太激烈的战斗居然给澜珊一种超级大战的感觉,喘着气,然后用长剑挑着把骨头收拢起来。然后把晨耕叫道自己的身边......

——————

太阳初升,曾经的龙国宫殿被简单的修葺。

烬灭之龙融化了宫殿的半座地基,融化的石头变成了岩浆奔涌而下,而后凝固。融化又凝固的熔岩无比丑陋,总是让人们回忆起那两条巨龙斗争,而龙城遭受无妄之灾的悲惨场景。

于是不多的人力被派去抹平烬灭之龙所留下的痕迹,简单修葺的地基虽然不好看,但是也不再那么有碍视听。

而后,燃烧的木质宫殿被就地推平,新的,暂时的,没有任何美感的宫殿被临时筑起在地基上面。新的丑陋宫殿不只是维护着国王日常起居的奢华生活,还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这一次龙朝与龙国之间的战争的战略指挥中心。

升起的太阳让宫殿里面多了一丝光明,维持着宫殿内部光线的尘埃法师们稍微的调暗了一下光亮度,避免引来氛围压抑的国王将军和大臣们的不满。

国王再也没有往日了威严,长时间的失眠让龙国国王的眼眶多出一圈黑眼圈,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有种难言的疲惫感。

他从宫殿被袭的时候,就开始失眠了。接二连三的噩耗随着宫殿的毁灭传来,龙朝以巨龙之名征讨龙国,不过是十多日的时间,周边的重要关隘就接二连三的被龙朝攻破。而且烬灭之龙追击的那条巨龙,被命名为噩灵之龙的可怕巨龙——有目击者报告称,噩灵之龙喷吐出来的绿色龙息掉落的地方,出现了很多只剩下骨头,怎么都打不死的诡异生物,似乎是由活生生的生物转变而来的。

为了保护龙国的国土,大部分的军队都在调往前线没空管这些不死生物,以至于不死生物有种愈发泛滥的错觉。

“报!!!”

传讯官报道称,他身前是一张运转着魔法的桌子,而桌子上,魔力的符文时刻涌动着,他把闪烁着的符文组合起来,翻译成可以理解的文字。

“说。”

糟心事越来越多了,国王的心头没有任何波澜,只希望传来的消息不要那么糟:“龙喉城沦陷!!!烬灭军团,钢铁军团,不朽军团,三大龙朝军团以三路夹击的姿态夹击逆鳞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龙,伏地蜥 逆鳞城?

在龙国的古老神话传说之中,真正的龙身上,可是长有一片逆向生长的鳞片。这片鳞片很厚,是用来保护龙的要害的部位,那个要害部位如此脆弱,最弱小的婴儿一触即死;所以那片逆鳞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鳞片。而逆鳞本身,也是一头龙最珍贵,最不愿意被人碰到的东西。

所以有句古老的话:“龙有逆鳞,触之者死。”

而龙国的逆鳞,就是逆鳞城。

逆鳞城位于龙国的中央,地势平坦,四通八达,通往龙国的各个巨大城市。有一条宽敞的欢快的大河为逆鳞城提供源源不断的水源。无数龙国的工匠汇集于此地,为龙国人打造各类精美的生活用品,也为龙国的军队打造几乎大部分的武器装备。而平日龙国人们在此处流转货物以及商品,是龙国最重要的赋税以及粮食的提供地。这座伟大城市为龙国缴纳的赋税,只有龙国通往其他国度的关隘,所收取的进出口关税能够比拟。

现在,逆鳞城即将遭到龙朝的三大军团包围。按照俗话说,龙有逆鳞,触之者死。龙国应该对入侵者施加雷霆反击。

哪怕是入侵者是宗主国。

龙国国王一时间被逆鳞城的重要冲昏了头脑,他站起来嘶吼道:“逆鳞城的存在决定了整个龙国的国运!逆鳞城绝对不能陷落!!”

没有人附和龙国国王。

往昔那些或者低眉顺眼,或者是高谈论阔的大臣将军们,此刻都缄默不语。无可匹敌的大敌当前,平静的宫殿此刻的气氛压抑的令人难以忍受,一众大臣们把目光投向了议政官。那是平日深受国王信任,也能轻易的劝说国王放弃一些不合时宜的政令的一个大臣。

其他大臣们希冀的目光投送到他的身上,议政官大臣汗流浃背。还好的是他的衣服穿得还算厚,所以不至于被人看到他的窘迫。

喉结滑动了一下,议政官大臣觉得此事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就像是之前反驳龙国国王的政令一样,劝服国王投降。

“陛下,龙朝天子震怒,钢铁军团、烬灭军团,不朽军团三大军团直击龙国心脏。而我们龙国的花岗岩军团,龙牙军团尽数被击败,只剩下怒龙军团驻守在逆鳞城。陛下,龙国已经没有任何实质的反抗能力了。”

议政官大臣没有说出最后的话语,只是卑微的弯着腰,跪在地上。

龙国国王愣住了,看着平日的肱股之臣们,心头嗡嗡作响。

龙国国王怎么不知道大臣们希望他下令投降,答应龙朝天子的一切要求?一朝天子一朝臣,臣子在一个国家投降之后依旧是被入侵者所需要的臣子,因为入侵者需要原来的臣子来管理占领的地盘。但是一个国王在自己国家投降之后就什么都不是了。

回想过往的历史,最开始的龙国与龙朝是相互敌视的,随后在一场艰难的战争里面,龙国战败,向龙朝俯首称臣的同时,割去了大片的土地,让出了大量的人口。

而在随后的数百年时间里面,龙国的国主都励精图治,试图在数百年的耻辱之中,用辛勤的耕耘来扭转龙国与龙朝之间的国力差距。

培育法师团队,鼓励武器创新,寻觅更好的粮食种子,激励生育。数百年的政策下来,却因为龙朝天子的一次震怒而被彻底的摧毁。

龙国在励精图治,在不断的发展国力,龙朝又何尝不是?发展了数百年之后的今天,龙朝与龙国之间的国力差距甚至比那一次的臣服战争的差距更大。

国王眼前有些发黑,他捂着脑袋摸索着龙座的扶手,一点点摸索着坐下。

数百年的努力奋斗到了今天,俨然成为了一个可笑的笑话。龙国国王心头尽是悲哀,寒冷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大臣们。也不知道龙国国王一旦宣布派出使者议和的命令,那些保住了家业不至于被战争毁灭的大臣们会有多高兴。

心头愈发的悲哀,只是无论麾下的大臣们抵御外敌的时候多么的无力,龙国国王也有必要为自己的孩子留下一份不至于那么凄惨的家业。

国王沉默了许久,说道:“派出使臣去吧,去跟龙朝天子和谈。龙国在这场战争之中输的一败涂地,所以没必要顽抗下去了。”

“吾王万岁!!!”宫殿里面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

战争即将结束,龙朝一方提出了大量完全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试图激怒龙国国王,从而迫使战争继续下去。

割去几乎一半的城池,把龙国的国宝【伏地龙】的名字改为与【龙】的读音完全不同的伏地蜥,外加让龙国国王,亲自前往龙朝天子身边饲养几只龙朝天子想要的伏地蜥。

“伏地蜥是蜥国所盛产的坐骑,龙天子对此非常感兴趣,希望在天子的宫殿里面饲养几只。当然,伏地蜥的饲养似乎是一种很严肃的工作,唯有最了解伏地蜥的蜥国国王,才能饲养好天子的伏地蜥。”龙国国王还没答应龙朝的条件,龙朝的和谈使者就已经开始把【伏地龙】称之为伏地蜥,把【龙国】称为蜥国,把【龙国国王】称为蜥国国王。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为了和平,居然要把国号强行改了,把原本伟大而崇高的【龙】改称为伏地蜥,甚至连龙国皇室的一脉姓氏也更改为蜥——此等屈辱,就连后面那个要求龙国国王前往龙朝天子身边,专门饲养龙坐骑这个条件也变得不再重要了。

龙国国王很想一跃而起,快意杀人,但是理智迫使他软了几分脊梁骨。

最新的报告说,逆鳞城被击破,龙怒军团被歼灭——龙国最后的脊梁骨已经被打断了,国王的脊梁骨想硬也硬不起来。如果现在在使者面前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怕是皇室一脉将会被赶尽杀绝。

不想想现在,也得想想后代们。

“......我......”干涩的喉咙嘶哑了一会才吐出了个我字,龙国国王没有资本在使者面前摆架子:“我立刻下令,更改国号,改姓,把龙国最威严的宝物【伏地龙】更名为伏地蜥。”

说着说着,龙国国王的脸上扯出极为难看的笑容:“使者您看,这样如何。”

使者那恶心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偷回的法杖 龙国向龙朝投降,并且把龙国视之为珍宝的【龙】更名为伏地蜥。

这个消息本身并不算特别的震撼,毕竟在于大多数人的世界观里面,龙朝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荒斩六合,横扫八方。如果有什么力量能比龙朝更强大的话,那么也只能是神话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龙】,比龙朝更强大。

既然龙朝在所有人眼里是最强大的力量,那么龙朝击败龙国也就理所当然的。不过龙朝与龙国短暂而又极其高烈度的战争对于一些无聊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远比讨论哪个小诸侯吞并另外一个小诸侯更有意思的多。

所以龙国投降的消息从和谈的地点向着四面八方传播出去了,只是因为距离遥远的缘故,还没能广泛的传播。

——————

刘云握着属于他的法杖,法杖用一块布包了起来。

会想到昨天,他快速回城,然后潜伏起来,并且成功的趁着夜色偷偷的把自己的法杖从赌场之中偷了回来。幸好以往赌钱的时候都会留意不同的通道的用处,所以不至于在复杂的赌场地下乱转。

刘云拿着法杖的样子,丝毫没有欠下巨款的紧迫感,反倒是有种自己变成大爷的感觉。

率领两个劳工出发,劳工挥着鞭子,贬斥着几个身材高大,但是不怎么强壮的奴隶。他们也是做习惯了这种把巨大的猎物从汇泽森林里面搬出来的任务,所以一路上也没有多说话。

花了大半天穿行在森林之中,按照留下的印记,一路前行,刘云路过了那几个死去的冒险者的大坑,赫然发现坑被刨掉,一大滩不可描述的嚼碎物摊到在了地上,飞舞的苍蝇萦绕着肉堆嗡嗡作响,一些不挑食的小动物围着这些嚼碎物快速的吞咽。

偷回法杖的欣喜感还没有消散,刘云就看到这么恶心的东西,差点吐了出来。后面跟随的两个劳工也差点吐掉,唯有奴隶面露难色的咽了咽口水。

绕过了一个大圈,刘云回到了那片战斗过的地方。

已经是中午了,如果不快点的话,就可能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薪涌城。天黑在野外,可是非常的危险。所以两个劳工稍微跟雇主们打了声招呼,就开始鞭笞着奴隶,用现成的木头之类的工具编织起担架,用努力自身的力气扛起这头一吨重的大地棕熊。

经过一天一夜的自我疗伤,正面挨了大地棕熊一巴掌的龚浩楠居然可以走了,他一步一步的做着康复训练,而澜珊盯着地上的一大堆散落的骨头,似乎在沉思的样子。

至于那个奴隶?

刘云没那么多心思管奴隶的事情。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澜珊隐约猜到了来者是刘云,也没有抬头,依旧是盯着骨头说道:“我决定要去离开薪涌城,前往龙朝的首都——龙都一趟,我有些疑惑想要解决。龙都那里有一个名为开天学院的地方,那里培育了不计其数的大地法师,更重要的是那里出产了不计其数的前沿魔法理论......”

什么龙朝首都,什么开天学院,什么前沿魔法理论,这些对于刘云来说都是浮云。他只听到了重点——离开薪涌城。

离开薪涌城就想到了逃跑,逃跑,就想到了躲赌债。一系列的联想叠加在了一起,就变成了从此薪涌城的赌场就跟刘云天各一方,互不相识。

原本还费了很多脑筋思考怎么劝说澜珊离开薪涌城,现在看起来不需要琢磨言辞了。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是事情让澜珊做出如此决定,但是刘云依旧非常的高兴。

“晨耕一定会跟着我,龚浩楠也决定跟着我一起去看看世面,而你怎么看?你想去吗?”

“行啊,你去哪我去哪。”

刘云在澜珊说完之后的一小会说道,他竭力让自己的脸上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嗯,昨天晚上我们被一只很奇怪的魔兽偷袭了。”

偷袭了?

刘云看着澜珊的脸色有些不好,不过至少看上去没有负伤。

“就是这个怪物。”澜珊用剑鞘戳了戳地上的骨头,骨头上来黏连着一些恶心的恶臭肉条。

刘云的心头还留有躲赌债的喜悦,但是看到澜珊戳着骨头的动作,神色难免变得怪异起来。

难道说,昨天一堆骨头偷袭了澜珊他们?

怎么可能,骨头又不可能动。

嘴角抽了一下,想要笑,又忍住了。似乎猜到了刘云的想法,澜珊淡淡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见鬼了?如果有人这么跟我说有个骷髅一样的玩意偷袭了他,我估计也会觉得他见鬼了.........嗯?你的法杖拿回来了?”

说着说着,澜珊突然话题转移到了刘云的法杖上。法杖被布包裹着,但是轮廓可以看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哦噢,是啊,我重新拿回了法杖。毕竟对于我来说,练习施法的技巧和速度很重要,但是不至于要冒着生命危险。就像是第一次对付大地棕熊的时候啊,如果有着法杖的话,也不至于被大地棕熊撵的到处跑。”刘云被澜珊的突然转折打乱了一下阵脚,却又很快的回应了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这个只剩下骨头的东西确实袭击了我,还有晨耕。我试着斩断它的身体,它用重组骨骼的方式重生了,试过好几次也不行。那时候的晨耕让我试着摧毁它空掉的颅骨里面的火焰,我试了一下,把颅骨踩成稀烂。它才没有办法重生。”

刘云不说话,什么只有骨头的动物,还有能够用重组的方式重生——只当自己听着一个诡怪的故事,只要离开薪涌城就好,怎么样都行。

“你那缠着法杖的布有没有用,我打算把这些骨头带上一部分,拿到开天学院那里,试着能不能了解到这个奇怪生物的原理或者秘密。”

不是吧,澜珊居然想拿走自己的缠法杖的布来包裹骨头?虽然布是自己随手从路边一件布店顺的,但是一想到这块布包过骨头,那么以后就肯定不会想着再用这块布了。

“不如......”刘云神色有些为难到:“我记得奴隶有一块麻布毯子,让他把毯子拿出来包着就是了,他洗洗还能用。”

澜珊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身前那些不再动静的骨头。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买醉 最终,澜珊还是找晨耕要来了他那张睡觉用的麻布毯子。谁也不知道一直沉默着的澜珊在想些什么,她只是用那一块黄色,平日被晨耕洗的很勤快没有什么味道的麻布重点包裹起来了几块骨头。

被踩碎的头骨碎片,一些腿骨脊椎骨,一些在战斗时候被钢剑切断的骨骼.......他们的切口处还呈现出极高温烧灼所融化出来的晶莹剔透。

搞定这一切,就招呼着小伙伴们一同离开。

带上需要带走的一切,澜珊招呼着小伙伴们离开了。那些劳工们走的还算快,但是背上的一吨重的大地棕熊让澜珊他们不一会儿就就追上了劳工。

一路上沉默不语。

大概到了傍晚的时分,太阳即将西下,天边被晚霞的色彩染红,而晚霞的另外一边则是令人不安的黑暗。还好的是,黑暗的深处还有一些璀璨耀眼的星星,这些星星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光芒,驱散着黑暗。

已经到了薪涌城城门,刘云的神色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情。他有点害怕赌场的人发现法杖失窃,并且在刘云进城的时候以赌债为借口,控制住刘云。

所以刘云找了个机会,对澜珊说道:“珊珊,如果是要前往龙都,还是星夜兼程为好。这样子能够快点抵达龙都,解开这些骨头的谜团。”

在野外,星夜兼程其实非常危险了,先不说那些危险的喜欢在晚上活动的野兽,哪怕是一些有备而来的山贼强盗,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来一次偷袭,他们恐怕也会遭受不少的损失。所以哪怕是最着急于解开疑惑的澜珊也不至于说今天晚上就立刻出发。

“我现在去城外找找有没有连夜前往龙都的商队,有些商队可是愿意冒着一些风险,连夜前往一些大城市。而这些商队,也是非常欢迎一些冒险者的同行........”

“呃......其实我觉得没必要连夜前往,毕竟野外的夜晚非常危险,哪怕是大地法师也很难保证自己的安全。”澜珊眉头轻皱,缓缓的说道。

“珊珊,既然我们决定要离开,就没必要拖下去,刚好这座城市我已经呆腻了,我现在去周围找找有没有商队。”说罢,刘云就好似非常为他们着想那样一样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三个人面带疑惑,面面相觑。

“我们,真的要连夜出发?”龚浩楠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觉得非常为难。因为在野外的黑夜确实非常危险,就跟在密林之中夜宿一样,被袭击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先看看吧,他确实着急的很奇怪,不过我不会觉得有人愿意冒着晚上被魔兽袭击或者山贼什么的攻击的风险,在晚上的时候跑商。现在,我们要先把这头熊卖掉,先卖个好价钱。”

随着那几个搬运东西的劳工进入城内,一些商人什么的早早的打听好了消息,蜂拥而至。

大地棕熊的皮可以做皮革,连带着皮上面的毛发的话可以制作成一大块的熊皮大衣,肉可以用来提供给有钱人来食用或者是喂食魔宠,内脏什么的有人愿意买来当食补,骨头也能入药。总之整个熊全身都具有很高的价值。

花了一点时间讨价还价,一来这只大地棕熊因为刘云的火球术的攻击,毛皮不剩下多少完好的,二来是因为澜珊已经累了,决定快刀斩乱麻解决这只棕熊问题,为明天一大早的启程出发做好准备。

最后,四枚金币落入了澜珊的手上。

兜好。

环顾四周,龚浩楠早早的回到了冒险者工会所以没在身边,而晨耕一直都跟在澜珊身侧寸步不离,唯有刘云还没有回来:“嗯?刘云还没有回来吗?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还在找商队?”

“不知道。”晨耕说道。

“那行吧,晨耕你先出城找找他,如果找不到就趁着关闭城门前回来。没必要跟刘云一起冒险。”澜珊似乎愈发对自己的刘云同伴不满,只是这种不满也只是在晨耕面前发泄一些罢了,从没有在其他人面前表现过。

点点头,就地分开。

晨耕小跑在了路上,现在的天空已经微微的发黑了,天边的光芒只剩下一条天际线。等晨耕跑到了城门,发现厚重的木质城门早已关上。

得了,现在连出去都不行了。

晨耕心头嘀咕着,只能原路返回。毕竟刘云是一个大地法师,有着照顾自己的能力,没有必要非得出去把他找回来。

这么想着,晨耕又屁颠屁颠的跑了回去。

.......

冒险者工会。

冒险者工会既是一个可以收取任务,然后领取报酬的地方,也是一个可以提供最为廉价的酒水,给生活不如意的冒险者们醉生梦死的地方。

每日都有冒险者在这里买醉,他们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赚取的可怜兮兮的报酬通常很难用来进行投资,类似于开商铺,购买土地之类的。而参与到薪涌城小摊贩这种更高烈度的竞争之中,也是冒险者们所不愿意的。毕竟大家都是打生打死的狠角色,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才是他们的终极梦想。至于每天凌晨起床去做早餐,这种经营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弯下腰去的。

既每日的冒险赚不了多少钱,也不愿意俯身去做一些小生意,所以大部分的冒险者都会选择买醉,醉醒之后,钱花光之前,便是冒险者们进行执行新的任务的时候了。

龚浩楠兜里面还是有点钱的,那些都是以往勤快的收拾猪猡兽所攒下来的钱。虽然大部分的钱都给了离婚的妻子,但是兜里面还是有一些。

他最近喜欢上了喝酒,喜欢这种虚无缥缈如梦如幻的感觉,当喝的七分饱的时候,就感觉不到其他人对自己投射的,带有侮辱或者嘲笑的目光。

也忘却了自己妻子离去时候的鄙夷目光。

依旧是在角落里面,龚浩楠一个人喝着闷酒,也不来点下酒菜。他虽然有点钱,但是钱也不多,要一碟下酒菜就意味着少喝一杯酒。

喝了大半夜。

原本眼里笔直的房梁因为酒精熏陶的缘故开始发抖,座子上的圆柱形的杯子也因为目光的颤抖而变成奇形怪状。拿着杯子的手也有些无力起来。

似乎是幻觉,又好像是真是一样,龚浩楠看到自己的妻子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前妻 作为一个大地法师,龚浩楠是不可能会缺少一个好妻子的。虽然龚浩楠有着那种害怕猪猡兽以外魔兽的这种怪毛病,但是大地法师这个名头摆在明面上,不知道多少人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毕竟大地法师非常少。

如果不是为了完成父亲生前所承诺下来的娃娃亲,龚浩楠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难看又脾气臭的前妻?

龚浩楠的脾气是软弱了一点,但是该有的审美还是有的。也是为了履行这个娃娃亲,龚浩楠赌上了前半生。

还赌输了。

这下好了,前妻因为龚浩楠的懦弱而离婚,拿走了大部分龚浩楠的财产,甚至因为没有留下一儿半女的缘故,所以到处宣扬龚浩楠不行。

是不是龚浩楠真的不行?很难说,也有可能是好吃懒做的前妻不行。

往昔的龚浩楠是不喝酒的,也是因为家庭变故的缘故,才默默的来冒险者工会喝酒。

唉......往事如烟.....

龚浩楠只觉得自己喝酒还能看到前妻那丑陋的模样很是倒胃口,于是干脆低下头去,盯着酒杯。

“浩楠~~~~”

龚浩楠只听到这句做作恶心的话语,自己会因为喝醉酒而看错人,总不能声音也会听错吧?

“如花?”

想起这个名字,胃里面尽是翻腾的恶心感,龚浩楠想都不想放下了玻璃酒杯,趔趄的起身想要离开。酒醉的龚浩楠的动作太慢了,所以前妻如花能够先龚浩楠一步扶住了龚浩楠的手臂。

“浩楠,我们回家吧。”

龚浩楠停下了步伐,他摆着手挣扎着想要摆脱前妻的手,但是他太醉了,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连挣脱都做不到。

挣扎了一下,龚浩楠放弃了,他满口酒气的说道:“你放开手,我们离婚了,不要在外面勾搭我。”

“浩楠,你胡说什么,我们回家。”抱着自己胳膊的前妻似乎被人家暴过,鼻青脸肿的样子似乎脸大了一圈。原本就不好看,这下子更让人反胃。

龚浩楠不说话,只是站着瞪着如花背后的空地,前妻还以为龚浩楠在看着自己,于是她忍着脸上的疼痛,抛了个媚眼。

竭力忍住呕吐的冲动,龚浩楠知道自己的酒喝多了,所以为了不至于吐得一地都是,所以龚浩楠站着花了很长时间忍住了吐的冲动。

“走,我们回家。”前妻继续说道,说罢想要把龚浩楠拉回家。常年作战的一个膀大腰圆的战士,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能够拉动的呢?

不被拉动,龚浩楠也挣扎了一下,发现摆脱不了这个恶心女人。

“谁!谁在勾搭我老婆?”一个稍微比龚浩楠矮一点,但是满脸横肉的汉子冲出了人群:“是你?龚浩楠?”

冲出来的汉子,龚浩楠有些印象。但是因为太过于酒醉的缘故,龚浩楠根本记不起他的名字来。

谁?谁?谁?这个汉子为什么在骂我?

龚浩楠被一堆突然出现的破事弄的有些晕头转向,而且本身就酒醉了,所以根本理不清这些突发的乱糟糟的事情。

他捂着脑袋。

发觉平日最怂的龚浩楠没有搭理自己,那个汉子显然也是喝醉了,然后上来就直接指着龚浩楠的鼻子:“你这个怂货居然敢勾引我老婆?哦对了,你还是她的‘无能’前夫!居然还胆敢跟他藕断丝连?”

无能二字被汉子死死的咬住,旁观看热闹的其他冒险者们哄堂大笑。

冒险者的生活一般很枯燥,所以一旦传出一些恶俗的话题例如某人不行之类,这种话题的传播速度不比三姑六婆嘴里的家长里短的传播速度慢。

龚浩楠慢慢悠悠的举起双手,摊开,然后前妻的手还挂在了龚浩楠摊开的手上:“你看看,到底是谁勾引谁?”

“我靠,居然李斐居然找了这样的一个老婆,在丈夫面前勾搭前夫!!”

“啧啧啧,人尽可夫啊。什么时候我撩她一下,就能把她........”

“哇,兄嘚,口味真重。”

旁观吃瓜的群众都是粗鲁的汉子,更何况此刻他们都喝醉了酒,从嘴里根本吐不出什么好的词汇。

只是那些身强体壮的警卫们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此地。

无话可说,李斐脸上通红,因为愤怒,脖子上攀上了几条如同蚯蚓般狰狞的血管。

“槽!你这个破鞋!”

李斐在龚浩楠哪里找不着理,就只能从自己的妻子上找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带了一大笔钱的份上,我怎么可能会娶你这只破鞋?”

把如花拉过来就打,龚浩楠还想拦一下,一来他醉了,李斐也醉了,怕是最后事态变得不可控起来;二来回忆起如花当年对自己做的事情,一点钱不挣只知道花,连一个小小的屋子都打扫不好,还到处的勾搭其他男人,回到家只有隔夜的剩饭,想到这些如同钝刀子一样顿挫着龚浩楠的过往的记忆,龚浩楠就差点为李斐喊加油。

前夫可以看热闹,现任丈夫可以打老婆,其他人如果也看热闹那就太过分了,虽然喝醉酒,其他冒险者们还是七手八脚的拦住了李斐。

如花的脸肿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我要跟你离婚!你这个畜生!”如花梨花带雨般呜呜呜的说道。

只是她的哭泣带来的效果就是,有种泥石流的感觉,人们就差点让李斐继续打下去了。

“离婚是吗?”李斐也是个渣男,花光如花带来的家产之后,他也乐于摆脱如花这个丑女人了:“你以为我真的稀罕你,要不是你带着一大笔的嫁妆,我会委屈自己?离就离,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谁还会要你!”

龚浩楠乐呵呵的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只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沉重,似乎脑袋上多了些什么,还是绿色的。

前妻离婚时带走的自己那一大笔的财产,似乎都被她现任丈夫花光了,还说出要离婚这样的话语。

脸色有点难看。

就在众人们认为龚浩楠会被激怒,像是一个老实人被戴绿帽一样发出愤怒一击,却不知道龚浩楠的心头已经平静了下来。

愤怒?

不存在的。

“不要啊,不要和我离婚。”如花年纪不小又很丑,而且还好吃懒做,手无搏鸡之力。这样的女人一旦没有丈夫养着,怕是会饿死街头。

龚浩楠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开。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混乱的冒险者工会 发觉龚浩楠要走,李斐也没有继续打老婆的必要了。他松开抓着如花的脖子的手,径直的向着龚浩楠走来。拦下了龚浩楠。

“嗯?你想走?虽然你没有撩我老婆,但是你也碰到了她的身子。怎么?不想赔点钱就想离开?”

李斐的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就差明摆着说自己要讹钱。

但是龚浩楠已经很醉了,再加上龚浩楠本身虽然软弱,但是也不至于软弱到有人胆敢敲诈一个大地法师,所以他根本没听出李斐的意思来。

“算了算了,多大点事,敲诈一个大地法师可是不怎么理智的行为。小心他一个火球把你砸死。”身边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冒险者终于站出来和稀泥了,毕竟李斐的实力只是尘埃法师,跟大地法师龚浩楠的实力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万一把龚浩楠激怒了——老实人一般不容易生气,一旦生气就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李斐会听劝?

对于一个喝酒上头的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李斐满脸的横肉鼓囊了起来,耸起了肩膀,让自己看上去高大许多,像是一只炸毛的流浪犬一样,逼迫龚浩楠做出表态。

龚浩楠不说话,只是深深的皱着眉头,脸红的很,手死死的捂住嘴巴。

酒精喝得多是真的想吐,龚浩楠捂住嘴巴让自己不至于立刻吐出来。只想着到冒险者工会外面的某颗树下解决自己的胃部不适的问题,然而面前的这个混球确实很恶心人。

龚浩楠不说话,只是一只手捂住嘴巴,另外一只手绕到了后腰的位置,尝试摘下自己的双手斧。

手的动作很不灵活,龚浩楠也知道自己喝多了,所以摘下双手斧的动作缓慢而又耐心。花了一点耐心,终于摘下双手斧,斧头平静的在其他冒险者的注视下,缓缓的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锋利的斧刃在烛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些许的寒光。

这是在警告?

这就是在警告!

李斐嘴角掀起了一段弧线,显然是怒极而笑:“你把斧头放桌子上是在挑衅我?啊?就凭你这个软蛋?猪猡之王”

李斐忘却了自己与猪猡之王龚浩楠之间的理论实力差距,但是旁观的冒险者不会忘啊。虽然大家平日都嘲笑龚浩楠,嘲笑他的软弱,但是实际上欺负他的一个都没有。发觉李斐作死一样挑衅龚浩楠,并且手中燃烧起只有尘埃法师级别力量的火球,冒险者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一个个的溜得很远的地方,生怕被打斗波及到,又不至于太远,从而让自己没有清晰的好戏看。

“嘿嘿嘿!这里不许打架,要打出去打!”

警卫全身铁甲,手上的也是铁制武器。发觉到这里的魔力波动,就立刻出现并且维持秩序。

打架的时候损坏了锅碗瓢盆,桌椅凳子什么的多不好。

李斐终究是对警卫有些敬畏,虽然他可能有机会撂倒一个警卫,但是薪涌城的冒险者工会可是很大的,所以惹到一个警卫,分分钟回冲出更多的警卫把李斐揍一顿。

李斐脸上尽是愤怒,但是酒醉到了现在,终于是上头了一点理智,他收敛起手上的魔法,但是脸上的愤怒是怎么都挥之不去的。

“哼,如果不是龚浩楠碰了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会亮出魔法?”

“我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这里禁止打架!”回呛了李斐一句,警卫就离开了,走到了不远处,目光始终在随时可能闹事的二人身上徘徊。

言归正传,虽然李斐被警卫禁止打架,但是又没有禁止李斐跟龚浩楠说话:“说吧,你碰了我老婆,这笔账该怎么算。”

在李斐之前,作为实际上的夫妇,龚浩楠碰了如花也有好几次了,虽然现在已经离婚,前夫跟前妻碰手碰脚有伤大雅,但是李斐死死的咬住这个话题,难免让脑袋一片空空的龚浩楠察觉到他的意图。

更何况,一开始是如花碰的他。

反驳的理由很多,但是龚浩楠真的反驳不了。

捂住嘴巴的手更加用力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眉头快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暴起了数条让人害怕的狰狞青筋。

“说啊?是不是心虚?”发觉龚浩楠不说话,还觉得自己占理而对面理亏的李斐得意起来,他走上去用手指狠狠的桶了龚浩楠的肩膀一下,发觉警卫没有因为自己用手指捅人而有所动作,于是他加大了力度,化指为掌,狠狠的推了龚浩楠的一把:“如果你赔几个金币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李斐推人的动作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只见龚浩楠那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的手指缝之中,突然射出来一道黄浊的水箭,像极了用水箭攻击敌人的魔兽一样,但是这道黄浊色的水箭显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喷吐在李斐的脸上,便四处溅射开来。

李斐:“????”

李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龚浩楠的每一条手指缝都喷涌出来了黄浊水流。

算了,手是挡不住的了,干脆就放飞自我。

松开手之后,呕吐出来的酒水像是喷泉一样劈头盖脸的喷吐的李斐一身都是。直到自己全身上下一点干净的地方都没有,李斐才从懵逼中回过神来。

卧槽,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又酸又臭?卧槽,还进嘴了!

好酸,呸呸呸!

意识到自己最里面的是什么玩意,李斐从呸呸呸蜕变成真正的呕吐,两个酒醉的汉子同时呕吐的样子令人觉得胆寒。其他喝过酒的冒险者觉得大开眼界的同时,他们的脸色隐隐约约的发白,只觉得自己的胃在发抖。

不行,不能看了,喝酒喝酒。

看到这么恶心的一幕,警卫眉头一皱,忍着恶心走了上来:“这里禁止随地呕吐,你们不知道吗?必须要交罚款,不然都不许走!”

龚浩楠更快的完事了,他擦擦嘴,干净的那只手发着抖伸进了钱兜里面,随手摸出了一个银币,又因为酒醉而害怕掏错钱,认真的在眼前确认了不是别的钱币后,才塞进了警卫的手中:“对不住了,大兄弟,真的不好意思,实在是忍不住。”

警卫黑着脸,接过了钱,眉头紧锁,给龚浩楠让了一条道。早已准备好离开的龚浩楠仅仅是提起了斧子,随后就直接离开了。

警卫也没有拦住交过罚款的龚浩楠,目光死死的盯着还在吐的李斐。

“我靠,别走,你个软蛋!”

李斐站起来就想追,一点都不愿意用手碰他的警卫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叫什么叫!不交罚款还想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毯子 虽然躲开了是非的骚扰,但是龚浩楠的心中的苦闷还没有消散,他竭力让自己的步伐走的整齐一些。毕竟摆在龚浩楠面前的不是道路,而是离开薪涌城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然后前往龙都——这是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道路。

回到家,龚浩楠睁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个床褥都被如花拿走的房子。

这也太过分了,钱都是龚浩楠自己挣的,如花一毛钱都没挣过,也从不收拾屋子。离婚之后居然连张床都没剩下。

罢了罢了,离开薪涌城冒险这条道路不确定就不确定了。

龚浩楠很快就着酒精带来的睡意,蜷缩在房子的一个脏兮兮的角落,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觉,仿佛只是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龚浩楠便睁开了眼睛。

天边已经开始出现了曙光,半边的天空被微微的照亮,龚浩楠只觉得很口渴,脑袋里面也是宿醉之后的昏昏沉沉。龚浩楠坐在地上,沉默着坐着。就这样坐了很久,龚浩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东西。

走,找晨耕。

打定主意,龚浩楠便站起身来,检查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随后推开门。望着这一间自己屠戮了无数只猪猡兽所攒下的钱,才买到手的房子,房子很小很破,但是还是蛮贵的。

留恋似的望了这个房子几眼,龚浩楠背过身去,大步的走开了。

........

与此同时,在住宿着澜珊的旅馆之中。

梦醒时分,晨耕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趴着睡觉。

脖子上的是格外膈应人的铁甲,铁甲的边缘顶着晨耕的咽喉,以至于趴着的时候有种微微的窒息感。

抬起手,撑起身体,因为自己的手也穿戴有臂甲的缘故,晨耕抬手的动作很慢。

缓慢,而又坚定的撑起了身体。

身下垫着的不再是那块麻布毯子,那块麻布毯子被澜珊拿去包装那只骷髅怪物的骨头去了,正放在房子的角落。而不远处,澜珊正平躺在床上,鼻子发出微微的鼾声。

撑着身体,然后晨耕又躺了下来,像是一条懒得动弹的咸鱼一样。

给晨耕垫着当做床褥的毯子自然是属于澜珊的那一张,澜珊的毯子使用晨耕所没见过的材质制作的,保暖而且摸起来格外的柔软。

所以晨耕在毯子上很舒服的蹭蹭,而且毯子上也散发着让晨耕很舒服的味道。

像是一条咸鱼一样在毯子上趴了一会,晨耕还是带着一丝对柔软毯子的依依不舍。爬起来,折好毯子,放在了包裹里面,然后站起来。

晨耕的动作很轻柔,眼角看到的是澜珊躺在床上,双手合十的放在小腹上的样子。

澜珊躺在床上,漂亮的小脸上有一缕调皮的长发飘到了鼻尖,随着淡淡的呼吸,头发时不时的飘动。放在她身边的是她那把出鞘的钢铁长剑。

钢铁铠甲在睡觉的时候,也会强迫着自己穿着,也正是因为澜珊的这个习惯,晨耕才会强忍着睡觉时候的不舒服,让自己睡觉也穿着铁甲。

枕戈待旦。

稍微感叹了下岁月的美好,晨耕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锁,然后缓缓的打开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声响,听到声音,澜珊把头抬起来一点,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眼睛虽然有些睡眼惺忪,但是惺忪之中还带着一丝锋芒——发现弄出声音的是准备离开的晨耕,澜珊随即把脖子上的肌肉放松,后脑勺在床上碾了碾,闭上眼睛继续睡着。

出门,关门。晨耕的动作很是轻柔,做好这一切,随即就顺着楼梯一步步的往下走。在小声下楼的路上看到了龚浩楠坐在一楼的餐桌前的椅子上,他似乎有些困顿,手扶着脑袋,脑袋依旧是一点一点的。

晨耕还想打个招呼,却发现打招呼有可能会把还在打瞌睡的龚浩楠惊醒,于是放弃了打招呼的想法。想了想,甚至更贴心的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绕了点原路。

龚浩楠嗖的一下醒了,他抬起头,两只迷迷糊糊的眼睛望向四周,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下巴上那抹浓密的络腮胡上沾了一些恶心的黄色物体。

望来望去,发觉晨耕在不远处蹑手蹑脚的走着,龚浩楠就不管不顾的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掀翻了屁股下面的板凳,“啪”的一声把趴在柜台上睡觉的小伙计给惊醒了。

在小伙计略微不满但是又不敢发作的目光之中,龚浩楠走向了晨耕,狠狠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家伙,怎么下楼也不叫我。”

“噢噢,我这不是看到你在睡觉嘛。”晨耕随口回答道,只是说完,晨耕的鼻子抽了抽,发现龚浩楠的身上散发着一种酸臭的味道。

鼻子又抽了抽,发觉自己没闻错,晨耕充满疑惑的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酸味。”

酸味?

龚浩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然后发现自己胸前的皮甲上沾有一些黄色的干掉的物质。

“我昨天喝醉酒,吐了,还没来得及洗澡。”

“.......”晨耕说不出话来,只是略带嫌弃的望着龚浩楠,这让晨耕回忆起被澜珊吐了一身的惨剧。

“行了,别这么看我,我去找个水井洗洗。”

龚浩楠被晨耕的目光看的有些尴尬,摆着手就往着旅馆后院的方向走去。后院里面有一个水井。

“哎对了,你这么早出去做什么?”龚浩楠回头问道。

“买点早餐,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希望我的主人能够吃点热食。”

“嗷嗷,帮我也买一份。”说罢,龚浩楠就消失在了后院之中。

晨耕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只能走出门。

清晨的早上,路上还没有很多人,但是已经有不少推着小推车或者是挑着扁担的人,靠在街道的墙边,进行着早餐的准备工作。

烧水的烧水,和面的和面,蒸包子的蒸包子。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走马观花一般的看着小贩身前的早餐,小贩可不在乎晨耕脸上的奴隶印记,在他们看来,穿着这么好的装备的奴隶估计舍得花钱买购买食物。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不怀好意的目光 奇怪的被注视的感觉从心头升,那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抚摸着晨耕的后脑勺一样。

疑惑的回头一看,身后的是一路延伸过去的摊贩,有的卖早点,有的在都是蔬菜或者肉类之类的食材。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晨耕只是默默的把头拧回去。

“阿姨,来三十个包子吧。”

澜珊跟晨耕都是食量很大的战士,平日体力消耗大,食量也大。而看龚浩楠的个头,同为战士的他估计会吃的更多。所以晨耕想都不想,就要三十个。

“又来买早点啦,孩子。”胖胖的阿姨笑着说道,眯着眼睛看上去和蔼可亲,也不会因为晨耕脸上的奴隶印记而展现出任何的不屑的神情,这也是晨耕经常买她这里的包子的缘故:“有肉包,青菜,韭菜,卷心菜,还有紫薯卷,想要什么?”

“肉包吧,都要肉包。”

经常吃肉有力气,晨耕选择肉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像是一只乌鸦暗中盯着晨耕。

“唉,好嘞。”阿姨笑道,用洗干净的荷叶一个个的拿下包子,放在了一张大荷叶上,层层叠叠,一张不够放,还多弄了一张,然后包起来,用马莲绳捆扎好。

给过钱,接过了两个荷叶包,晨耕缓慢的回头走了过去。

那些摊贩看到晨耕手上的两个鼓囊囊的荷叶包,似乎觉得他不可能再买别的早点了,于是晨耕路过的时候也不再招呼他。

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瘦弱的人背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地面,等晨耕路过自己后,才缓缓的抬起头来,阴翳的眼眸中因为定位到了晨耕的存在而有些喜悦。随即,他离开了原地,向着赌场的方向走去。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消失了,晨耕依旧是有些不安,但是想尽了最近发生的事情,除非那些人盯上了澜珊卖熊时候卖出去的四枚金币,否则晨耕完全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盯上他们。

回到了旅馆,龚浩楠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的冥想着,晨耕悄悄放下荷叶包后,顺着楼梯走上了房间。

澜珊已经醒过来了,她的脸上有些湿润,似乎是刚刚洗漱完毕的缘故。

“澜小姐,食物买回来了。”

“嗯。”澜珊简单用魔法烘干了脸上的水,随后走了下楼。

肉包子依旧是那么好吃,白白嫩嫩的包子皮里面,是香浓无比的肉酱。龚浩楠两口一个大包子,澜珊需要吃的慢一点,大概四五口一个。晨耕因为有些心事的缘故所以吃的更慢。

“吃啊,晨耕,都快被我吃完了。”吃了十多个包子的龚浩楠说道:“多吃点才有力气,你看你多瘦。”

龚浩楠人高马大,虽然在认识的两次战斗之中表现都不怎么样,但是他身上的腱子肉确实实实在在的。相比较之下,晨耕就瘦弱的多。

晨耕翻了个白眼,随后两口咽下手里的包子,这才把自己的不安像是倒水一样倒出来:“刚刚我在买早点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但是我又找不到是谁在盯着我,因为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嗯.......我觉得可能有人盯上了澜小姐昨天卖熊的那些金币。”

听到这话,澜珊跟龚浩楠也放下了包子,认真思索着可能性。

想了想,大抵觉得不太可能:“金币很值钱,但是这并不值得从两个大地法师的手中抢过来。毕竟能够对付大地棕熊的除了大地法师,也只有大群的尘埃法师合力才行。无论是那一边,都不会有人为了几个金币去得罪。”

“而且大地法师也是有尊严的,赚取金币对于大地法师来说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如果是几个大地法师盯上我们,就为了抢走几枚金币,这样的行为就像是一个小孩打另外一个小孩,就为了抢一块糖一样,不是绝对不可能,而是难免太小家子气。”

澜珊都从大地法师的傲气上面分析了,也分析的很透彻,所以晨耕也只能默默的吃着包子,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不过以防万一,我们吃完东西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吧。浩楠,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既然你决定跟着我们离开薪涌城,那么你应该做好充分准备。”

“我早就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人。”龚浩楠对澜珊还是蛮尊敬的,这都是因为有个前妻作为对比的情况下。

快速的吃掉剩下的包子,澜珊跟晨耕一块回到房子里面。东西在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就收拾过了,现在不过是简单的检查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

澜珊走到了刘云的房间,他的房间一如既往的空荡荡没有人,之前找不到他的原因是因为刘云喜欢晚上趁着澜珊睡着之后到处浪,现在在他房间找不到人的原因是他被关上的城门困在了城外。

检查一下刘云有没有东西落在房间里面,确认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之后,澜珊便带上门,从晨耕手中接过一个包裹,随后走下楼梯,来到柜台前。

“老板,退房。”

“小伙计,去看一下。”肥胖的老板抬了抬眉头,那个曾经敲诈过晨耕一个铜币的小伙计迈着轻快的步伐爬上楼梯,检查了一下被住宿过的两个房间。

“老板,东西都好着呢,没什么问题。”小伙计说道。

老板脸上挤出了笑容,其实他不怎么想退押金的,往昔的时候面对外地人,都会想办法找出损坏的家具然后借机扣下押金。但是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婪,让一个大地法师在自己旅馆发作,怕是会惹出很多麻烦。拉开抽屉,从一堆钱币里面掏出两个银币:“客官,这是给您退还的押金,下次来薪涌城也记得住宿我的旅馆。”

点点头,接过了银币,随后就走出了门。

决心要离开薪涌城,龚浩楠的心头俨然要轻松不少。远离这座城市既可以让他摆脱猪猡之王的称号,来到没有认识他的人的地方。而且也不会见令人厌恶的前妻。

只是走出旅馆的门口,龚浩楠就发觉了有好几个人或者靠着墙,活着彼此说着什么笑话,当澜珊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就把视线全部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

怎么回事?

来者不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赌狗不配有朋友 六个人,四个大地法师加上两个尘埃法师。了解魔法的澜珊以及龚浩楠感觉出了对面的实力,而不懂魔法的晨耕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们的来者不善。

三人没有对话仅仅是对视一眼,暗自的提高警惕,手摸上各自武器的手柄,当做没有发现围观自己的六人一般,大大方方的走向出去的方向。

发觉澜珊三人一点都不懂事,其中一个国字脸,虎背熊腰的人站了出来,拦住了道路。

他看上去像是这几个人的领导者:“你们是刘云的朋友?”

不过是一句问话,澜珊的心头便冒出了很多的想法,龚浩楠跟晨耕微微的看了澜珊一眼,随后又把警惕的视线集中在了那几个人的身上。

“不算是,只能说是认识。”

为了避免意外,澜珊用很淡的语气撇清了自己跟刘云的关系,手扶在剑把上,心平气和的说道。

国字脸的嘴角掀了掀,似乎在嘲笑:“应该不算是‘认识’吧?说不定还是很好的朋友。在旅馆里面你就带着你的小奴隶住一个房间,一起住在刘云的旁边。而且你们还一起执行过很多任务,寻觅药草,狩猎疾风狼,狩猎大地棕熊。只可惜薪涌城的奴隶叛乱的那一次,他居然没有跟你一起消灭叛乱的奴隶......”

国字脸显然有备而来,精准的说出澜珊和刘云在薪涌城执行过的每一个任务,如果说这些任务可以通过冒险者工会查询的到的话,那么他们知道澜珊独自一人面对薪涌城叛乱奴隶这件事情,就足以说明来着付出了很多的心思调查。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奴隶叛乱,澜珊才第一次对自己的同伴不满。

“哦?所以?”

澜珊不接国字脸的话茬,仅仅是质问道。她知道接过话题没什么好结果,虽然不接过话题的接过也没什么差别。

“呵呵,我貌似还没自我介绍,我是赌场来的,薪涌城最大最好的赌场,有空的话你们也可以来游玩一下。”国字脸笑道:“而你们的那一位朋友.......也就是刘云.......他欠了赌场一点赌债,也不算多,总共是507枚金币。”

嗯?

不光是澜珊心中满是疑窦,就连晨耕也是,而龚浩楠深深的皱了皱眉头,只觉得这个刘云队友貌似不怎么靠谱啊,傲慢不说,还欠下赌债,结果让赌场的人把他的队友堵在了旅店门口。

澜珊胸膛起伏着,深深的吸气,不用猜测都能知道她心中对刘云的愠怒。

因为愠怒导致的大脑空白很快消失,澜珊飞快的思索起来破局的方法,对,要先把自己跟刘云的关系摘开来。

什么好朋友好队友,赌狗不配有好朋友!!!

“哦?还有这事?你们可以去找他。”

澜珊冷眼说道。

国字脸噗呲笑出声,然后收敛了笑意:“我知道欠钱的是刘云,不是你们,在这里打扰也很不好意思。但是啊,刘云跟你们出城狩猎大地棕熊已经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且就在昨天,我们发现刘云那把压在我们那里作为押金的法杖失窃了,我们认为是刘云偷走了。看来他是不想要偿还这笔欠款了。”

嗯?难怪一直法杖不离手的刘云会突然有一天,说要徒手释放魔法来练习魔法能力,然后回去一趟之后又把法杖拿上了。

国字脸说着,那剩下的五个人便围了过来,手放在各自的武器握柄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貌似不能善终了,澜珊握紧了剑把:“龚浩楠,晨耕,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后退。”

龚浩楠跟在他们的身边可不是为了旅行,而是为了破除恐惧的,如果连杀几个人的勇气都没有,还不如杀一辈子猪猡兽算了。

至于晨耕,更不可能后退了,如果不是澜珊买下他,恐怕他已经腐烂在斗兽场里面,成为一堆被老鼠啃食的枯骨。

晨耕拔出了铁剑,作为在场最弱的人,他必须提前拔剑。而龚浩楠也提起了斧头,唯有澜珊的长剑还在剑鞘之中,让场面保持在一个相对微妙的和平之中。

“他就在城外,你可以去找他。那是他欠下的赌债。”澜珊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个大地法师一个晚上能够跑多远,同样是大地法师的你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国字脸盯着澜珊的面容,心中是蠢蠢欲动。

剑拔弩张,旅店老板赶紧过来劝说着各位要和气,省得连累他的旅店。

没人理他。

四个大地法师加上两个尘埃法师,对上两个大地法师以及一个普通人,国字脸一方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很多时候,胜负不能单纯的用数字来比较的,大地法师跟大地法师之间的实力也各有差距。就算那个奴隶能够被两个尘埃法师捏死,但是困兽斗的两个大地法师很有可能在拼死一击之中,把一个或者两个大地法师兄弟给反杀。为了这五百零七枚金币,到底值不值得付出兄弟们的生命?

这个答案在蠢蠢欲动的脑海中浮上水面。答案是......不值得。

国字脸的理智重新回归大脑,他依旧是那副与他的脸型不符合的和煦笑意:“我当然相信你们只是跟刘云一般朋友关系,呵呵,如果你见到他,就帮我说一声,让他过来还赌债。”

说罢,便给三人让出了一条道。

不只是澜珊他们错愕起来,连带着国字脸带来的法师们的脸上也写满了错愕。

咋回事,怎么突然就软了呢?

澜珊眯起眼睛,深深的看着国字脸,确认对方不是使诈后,才一步一步,无比警惕的向外走去。手始终没有脱离剑把。

走远了,三人才从慢走转变成小跑。

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怎么回事?老大。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我们的赌场在薪涌城还算是有点能量,但是让他们走出薪涌城之后,我们的能量连屁都不算。这下好了,他们跑了,这五百零七枚金币再也收不回来了。老板肯定会弄死我们。”其中一个人抱怨道。

“就你们还想抓住他们?就不怕你们一个失手被反杀?欠赌债的人这么多,一个个打下去你们能活下多少?我是不想兄弟们冒险!这事情,我会在老板面前抗下来的,虽然刘云跑了,但是欠条还是可以半价卖给联合商会,联合商会可是很乐意做一本万利的讨债买卖,到时候连本带利,刘云会付出代价。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完了。”

听到老大是为了兄弟们的生命安全,甚至决定自己全部抗下这件事情的所有责任,那几个跟班们大声的恭维着老大。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前妻(二) 被赌场的人堵住了门,无论是谁的心头都不会高兴起来。

本来就不是澜珊他们欠下的赌债,为什么要堵他们?

以至于同行的三人一路无话,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而澜珊的脸色最为阴沉。

曾经对刘云又多大的好感,现在就以为这件事情而有多大的嫌弃——罢了罢了,警告他自己处理好自己的赌债,不要拖累其他人就行了,澜珊也决定放弃了。

想着想着,澜珊只觉得心累,便竭力把这件破事抛在脑后。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还好被堵门的时候没发生冲突。

澜珊三人很快的靠近了城门口,一个矮胖的身影躲在了城门附近,四处张望着来往的冒险者,看到到来的龚浩楠,她眼前一亮。

“浩楠哥~~~”她一阵小跑跑向了三人,龚浩楠他们还以为赌场的人还不死心,继续堵路,差点怒火中烧地拔刀相向,却发现冲过来的是一个鼻青脸肿的女人。没有魔力波动的女人。

龚浩楠神色一变,来者是他那是阴魂不散的前妻。

“浩楠哥,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好了,你以前天天对我好我居然不珍惜,现在被李斐的花言巧语所蒙骗,我知道错了浩楠哥,我们回去吧,过我们的小日子......”

刚刚赌场的人堵上门的时候,龚浩楠就跟澜珊并肩站在了一起,并没有临阵脱逃什么的懦夫行为。所以澜珊现在发现到龚浩楠这边发生麻烦了,也打算跟他共进退。然而澜珊正打算表面自己与龚浩楠共进退的态度的时候,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鼻青脸肿的女人用一种很恶心的声调撒娇道,如果这种撒娇的声调被澜珊使用,怕是会会余音缭绕,但是放在这个原本就不好看,鼻青脸肿之后更难看的女人身上,那就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是的,这是个看脸的世界。

抛去颜值,龚浩楠让一个女人撒娇似的在胸口锤拳头的动作自然让人无法与暴力冲突什么的联想在一起,所以澜珊跟晨耕把放在剑把上的手松开。

“这是我前妻。”龚浩楠忍着恶心,对澜珊与晨耕解释道这个女子的身份。

晨耕表情懵懵懂懂,对前妻似乎没有什么概念,而澜珊露出了一副了然的神色。

家事,家事,这个真的不能同生死共进退,别的还行。

想罢,澜珊拉着晨耕后退了一步,给予了龚浩楠跟如花的发挥空间。

“别哭哭啼啼的了,你已经有现任丈夫。向其他男人撒娇算什么意思?”龚浩楠的撒娇二字读的非常奇怪,似乎心底就抵触这个词汇,也有可能做作的前妻让他彻底的厌恶这个词汇。

“浩楠哥,带我走吧,李斐他天天打我,打我,往死里打。你看看我脖子,他昨天晚上差点勒死我。”前妻挣扎的拉过龚浩楠的手来扯开自己的领子,脖子上真的又一条勒痕,不过很淡,不像是会勒死人的那种。

“噢,这是你的选择。”龚浩楠一点都不想跟前妻纠缠下去了,所以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是你主动要求的离婚,你的借口就是我不够勇敢,只会对付猪猡兽,我没有求过你吗?我有!我跪在地上哀求你不要离开,你还是离开了。你何德何能让一个男人向你跪下?谁不知道膝盖是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东西?最后你带走了我所有的积蓄,那些积蓄里面你攒过多少?零!拿着这笔钱,然后嫁给你的爱情,你的未来,你的希望!我们结束了。”

龚浩楠推了如花一把,毫不留情的大步走开了。

激烈的撕逼现场让不少人停下了脚步,发觉撕的太快了,微微的抱怨下之后继续自己的路程。

“不要,浩楠哥。回来吧,我知错了,浩楠哥~~~~”如花不想放开这个老实人,虽然他不够勇敢,但是起码不会家暴,也会挣钱给她花。

但是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怎么可能拦下龚浩楠,龚浩楠正常的步速就很快的摆脱了如花的追击。

澜珊看的蛮过瘾,甚至忘却了刚刚被赌场堵住的不快,她转着眼睛看向了晨耕,晨耕注意到了澜珊的目光,只是耸耸肩,然后把手摊开。

澜珊同样也是耸耸肩,摊开手,表达了对这场撕逼的无从表态后,语气轻快的说道:“我们走吧。”

晨耕点点头,就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那也是龚浩楠离开的方向。

正走着,不曾想过,那个前妻在低头哭泣了一会儿,听到了铁靴着地的声音,回头望去,看到了澜珊跟晨耕这两个刚刚跟自己前夫并行的人。

准确来说,如花只注视到了澜珊。

如花只是看到了澜珊是一个极美的人,相比较她来说,如花的容貌可谓是丑陋。对美貌女人的仇恨,加上一向老实的龚浩楠居然有朝一日不理会自己的哀求,以及现任丈夫的欺骗以及家暴,让如花的心头扭曲了起来。变得格外仇恨这个漂亮的女人来。

“臭表子,死三八!肯定是你色诱了我老公,我老公才抛弃了我!!!”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泼妇骂街,澜珊皱着眉头回头望去,却只看到龚浩楠的前妻指着自己的鼻子,破口大骂的模样。

“???”

澜珊的心头飘过了问号,第一时间还没意识到龚浩楠的前妻为什么指着自己骂,而是首先意识到了龚浩楠已经走掉了。

这是不是另外一种层面上的同生死共进退?

在愣神期间,一个又一个污秽的词汇从如花的口中蹦了出来,可能如花的钱没挣过,但是架绝对不少吵,以至于什么粗口都能信手拈来。

回过神来,脸色发黑。

澜珊可是城主之女啊,哪里学过污浊的骂人的话,而且年幼时学到最多的是行为的优雅。这么一来,相比较如花来说,澜珊甚至一点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一方的无力反击大大的鼓励了另外一方的嚣张气焰,如花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最无助的人,而澜珊在她口里俨然什么都不是。

怒骂着,如花觉得自己已经占理。而澜珊没有反驳的样子被如花当做是她自知理亏,越看澜珊的俏脸就越生气,于是她便扑身上来,试图用指甲挠澜珊的脸。

虽然挨骂的是澜珊,但是晨耕同样觉得受辱啊。当他看到龚浩楠的前妻扑上来,并且做出攻击姿态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抬腿狠踹一脚,直接把飞扑在空中的如花一脚踹飞到三米远。

虽然澜珊不能回骂,但是看到晨耕一脚把龚浩楠的前妻踹飞的时候,心头也大大的舒展了一口气,原本黑都不行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光明。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摊牌 含怒一击,龚浩楠的前妻摔倒在地上,等肉身强撞地面的“砰”的一声进入耳朵,晨耕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生气极了,还有着能一脚把人踹到三米之外的能力。

只是踹爽了之后,晨耕心头就显然有些慌了,先不说打女人的事情对不对,这个女人自身是龚浩楠的前妻,没有打过招呼就把被人的前妻打了,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龚浩楠暂时不在身边,晨耕绷紧脸,做出一副你挨打是因为你活该的表情。

场面有些肃静。似乎如花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打人,只是躺在地上愣神了一下,她又立即嚎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打人啦,王八蛋的小奴隶打人啦,狐狸精指挥狗奴隶要打死人啦!!!!!救命啊!!!!”

杀猪一般的惨叫有种惊天地的感觉,不光是澜珊跟晨耕的眉头抽了抽,旁边一些路过的冒险者也似乎害怕被这个撒泼的泼妇赖在身上,眉头紧锁的绕远了一点。

如花的嚎叫引起了排队出门的队伍的混乱,发现混乱,数个披坚执锐的城卫军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城门口不许大声吵闹!引起推搡踩死人,你们也要付上责任!”

“这个泼妇想要攻击我们,我们适当的还手了。”澜珊比如花先一步告状到。

薪涌城很大,大到城卫军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城里面常住的人,所以他只能站在了他自己的视角来看待这个突发问题。

澜珊身上的钢铠看上去价格不菲,而她的钢铁长剑上的宝石更是让城卫军一阵眼抖。而跟澜珊并肩的晨耕,城卫军看到了他脸上的奴隶烙印,当然也看到了他身上还算精美的铁铠。

铁铠很贵,也不是一般人能够买得起的,很多刀头舔血的尘埃法师也只能选择一把铁制武器,然后身上穿着比铁廉价不少的皮甲。所以看到一个奴隶身穿铁铠,城卫军就意识到了澜珊不是一般人。

惹不得,惹不得。

至于在这场冲突中叫的最惨,也是目测的唯一受害者的如花,身上的着装显得简陋的多。

一件曾经可能昂贵过的绸质外套已经破了几个大洞,而里面的则是一般平民穿的麻布,也是脏兮兮的,外加上如花肿的很的脸,一眼就让城卫军判断为一个普通人。

两权相害取其轻,城卫军也不是什么主持正义的群体,只是看单下菜罢了。

“不要闹事,你们走吧。”领头的城卫军对澜珊他们说道,说罢,便走向了打滚的如花。

“嘿!丑女人。滚!不要在这里吵闹!!!”

城卫军吼得很大声,如花一下子停止了哭嚎,抽搭着鼻子双眼泪汪汪的望向了城卫军。城卫军觉得被盯得有些胆寒,思考着是不是应该上去给她一脚的时候,如花又一次哭嚎起来了:“哇!!!城卫军大哥!!那个丑女人叫他的狗腿子打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嗯?嗯?嗯?

城卫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望了一眼背对自己已经走开的澜珊,又望了一眼在地上嚎叫的女人。

谁丑?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滚!你要是再吵闹,我就把你抓到大牢里面去,让十几个......”

城卫军活生生把接下来的话活生生的咽下去,如果说出来,怕是对自己的兄弟太过恶毒的。于是他立刻把话语转为:“把你饿个三天三夜,让你生不如死。”

如花听到这话也是怒了,她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城卫军的鼻子大喊:“你这个狗腿子你敢抓我?我老公可是一个大.....”

然而已经不是了,如花没能说出接下来的话语,当初她为了李斐的花言巧语,硬是跟对自己很好的龚浩楠离婚。而现在,她名义上的丈夫便是那只有尘埃法师实力的李斐。

“大什么?”城卫军不耐烦的呵斥道。

最终,如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虽然眼底里面尽是愤恨,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一顿小跑穿过人群,晨耕与澜珊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龚浩楠站在护城河外的通往外界的大道上,抱着胳膊肘等着他们。

因为负气先走一步的龚浩楠似乎已经消气了,脸色如常的他朝着澜珊晨耕他们挥挥手。

一顿小跑。

“浩楠,刚刚你的前妻辱骂了我的主人,而且还想攻击主人,所以我一脚拆开了他。”

晨耕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说清楚,省的以后心里有些芥蒂。

“无妨无妨,我早就想打她了,要不是打老婆的名声传出去比猪猡兽之王的称号更难听的话。”龚浩楠摆手说道,他并不在意前妻了,说罢,他咳嗽一声,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刘云现在在哪?我们现在要跟他汇合?昨天他似乎用找个连夜离开的商队的借口躲赌债了。”龚浩楠放下了抱胳膊肘的手,问道。

澜珊想了想,其实一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只是还没有想通。

“我们去找他吧,如果找不到的话说不定他已经走远了。如果找到他的话,就让他加入。记住了,以后他找你们借钱,一定不能借。因为赌狗会把你们给拖累。就这样吧。”

毕竟是看在曾经的友情,面对一条赌狗,以至于没有立刻以绝交相待。

只是让其他的同伴们不要借钱给他。

说罢,便顺着道路用鹰眼术来寻找刘云的踪迹。而什么都看不到,刘云仿佛没有交代一声就选择了消失一般。

消失了更好,不会带来更多的赌债。

随着越走越远,澜珊的心头轻松的想到。却不曾想到,这个念头刚刚在心头闪过,刘云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

他拿着从赌场偷回来的法杖。

“啊,珊珊出来了。”刘云的头上有点树叶,他没有察觉:“昨天晚上我还试着找一下有没有连夜离开的商队。你还别说,我还真找到了一支。然后我打算回来找你的时候,才发现城门关闭了。珊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所以我悄悄的躲起来度过了一个还算危险的晚上。”

澜珊的眼睛上下在刘云的上下浮动着,刘云的话很好听,乍一听还以为刘云多么关心澜珊,实际是他的话语里面包含没有其他人。

“是吗,这么感动,我还以为你走掉了呢。”

“怎么会?我们是好兄弟嘛。”刘云笑道,他饶了小圈来到澜珊的身边,把晨耕挤开。晨耕不想与刘云冲突,发现他挤了过来,于是干脆走远了点。

“毕竟你要躲赌债,还是躲远点好。”这句话是澜珊沉吟了一会才说的,其实一开始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是一想到要摆脱被拖累的可能性,澜珊只能随口扯到。

又一次的摊牌。

气氛凝固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唯心 摊牌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新的对话产生了。刘云沉默着不说话,澜珊似乎也懒得继续说下去。

随后,就是持续三个月的赶路时间,有的时候顺着坐在一些恰逢顺路的商队的车辆上,以有危险时候提供保护为代价。而找不到的时候就干脆徒步。

从薪涌城出发,路过连业城,在浦城稍微的补给了一下物资,随后抵达关娄城,接着是束城。

在地图上,龙都已经近在咫尺了。

一路上,大家都很少有话说,特别是刘云,似乎揭穿了赌债对他来说一个打击。虽然没有闲聊的话题,但是澜珊开始在晚上歇息的时候,跟晨耕讲解魔法的奥秘。

澜珊自小就接触的是贵族教育,所以教导起晨耕来有板有眼,而且每一个细节都能用叙述的非常清晰。

唯心主义,简单来说就是随心而动。

就像是一个人,想要拾取一个物品一样,拿起这个物品的动作非常自然的,只要想拿,你的手伸过去,手指并拢,拿起物品。这个人需要操控的仅仅是手,而手上的每一块肌肉的运转,就不需要格外的操控。

魔法也一样,感知到了魔法元素,吸纳他进入魔力海之中,随后释放。

释放魔法的动作是非常自然的,就像是拾取物品的时候,人的意志不需要操控手上所有肌肉的那种自然。

说的似乎很简单,然后晨耕只觉得有些难度,因为他感觉不到魔法元素。

魔法元素,是在自然界里面与生俱来、亘古长存的神奇粒子,这些粒子很小,小到无法用肉眼看到,只能用“心灵”的力量发现并且收拢至魔力海里面。

这也是魔法被称为唯心主义的缘故。

魔法元素的种类有很多,淡蓝色的水元素,深蓝色的冰元素,紫色的雷霆元素,红色的火元素,黄色的大地元素,乳白色的生命元素。除去这些,自然界里面还有很多不为人们所知的其他元素。例如澜珊只从书本上见到过的光元素,据说是金色的用于驱散黑暗,还有黑暗元素,是黑色的,用来抵抗光明。

而如何用心灵的力量触摸魔法元素,则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过程,这个过程每个人都有所不同,所以这个过程,澜珊只能从不同人的经历以及自己的经历上面,让晨耕体会到触摸魔法的方法。

在澜珊教导晨耕的时候,龚浩楠也会在一边旁听。因为大家都是大地法师的缘故,所以澜珊也不拦着。而有些时候,龚浩楠也会在澜珊举得例子里面补充自己的体会。

跟澜珊这种贵族教育出来的大地法师不同,龚浩楠可是纯野生的,自己摸索着觉醒魔法,成为尘埃法师,突破界限成为大地法师。所以龚浩楠在讲述自己的体会的时候,澜珊都会让晨耕听得认真一点。

离开了束城之后,就是前往龙都的最后一段路了。不愧是直接从龙都延伸出来的官道,笔直而且有宽敞又大,每一寸地面都是使用大块的青石来填成,踩在脚下无比的舒适,甚至有种此生再也不愿意踩在泥地里面的舒畅感。

蹭坐在商队的马车上,马车行走了一天,恰好夜幕降临之前抵达了商人们热衷于停靠的一个驿站上。

驿站不大,所以人们只能各自的在外面选择各自的休息点。

点燃篝火照明以及取暖,然后食用龚浩楠一路上狩猎的猪猡兽的肉所晒成的肉干。

说的也奇怪,正常人想要狩猎一只猪猡兽,怎么也得花大半天的时间在追踪猪猡兽的位置这件事情上,随后杀死猪猡兽也要花点时间。而龚浩楠与正常人不一样,他非常神奇的钻进丛林里面,一个小时后就能提溜一只或死或活的猪猡兽来。

最骚的是,龚浩楠那把似乎从不打磨的匕首总能轻而易举的无视掉猪猡兽的骨头,把猪猡兽分成一块一块。

这炫酷的操作不只是让晨耕的每一次围观都当做第一次看到那样,就连澜珊都会凑过来看龚浩楠切猪。

刘云只觉得被排外了一样,他既不愿意为了赌债的事情向澜珊低头,更不愿意跟不是贵族的龚浩楠凑在一起,更别提奴隶晨耕了。

又是一顿对魔法的讲解,结束之后,澜珊昏昏沉沉的躺在毯子上睡着了,其他两人也一样,守夜的晨耕的眼眸里面是一点点的疲惫以及遗憾。

不是晨耕不认真听讲,晨耕很认真了,但是对于用心灵的力量触摸魔法这件事情上面,晨耕怎么都做不到。

例如闭上眼睛,幻想周遭有很多漂浮着的五颜六色的粒子,再幻想出一只手,随意的抓住粒子塞进体内。

太抽象了,太诡异了,不是晨耕想象不出来,而是真的感觉不到魔法元素的存在。

或许说,这就是晨耕年纪太大了,错过了那个觉醒魔法的最好年纪的结果吧。一辈子与魔法绝缘,一辈子与屠龙绝缘。

月明星稀,负面的想法越想越多,越想越让晨耕的心头沉重起来。

时不时有虫子在鸣叫,又时不时有夜枭发出令人不安的嘶鸣。

龚浩楠睡着睡着抽搐了一下,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摸了摸手上画出来的一道符文,这个是澜珊教给他如何绘画的符文,平日可以用这个符文来查看时间。

哦,已经到自己守夜的时间了,龚浩楠站起来,用力的舒展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来,晨耕,你去睡吧,睡我的毯子上,到我守夜了。”龚浩楠对背对着自己的晨耕说道,听到这话,晨耕背对着龚浩楠抹了几把眼泪。

“嗯。”晨耕低着头慢慢走向了温暖的篝火那边,躺在龚浩楠刚刚才爬起来的毯子上。

唉,这个世界毕竟是个弱小是原罪的世界。

所以龚浩楠看到晨耕抹眼泪的动作非但没有觉得他可笑,反而是心中有些略微的沉重。龚浩楠当然知道晨耕一路上为了魔法的努力,为了觉醒魔法,在认真从龚浩楠以及澜珊上面学习的同时,还厚着脸皮问向刘云他觉醒的过程。虽然龚浩楠看着晨耕在刘云身上碰过几次灰,但是也意识到了晨耕对实力的渴望。

可惜啊,有些东西不是奋斗就能得到的。还要有机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龙都 篝火之中时不时发出柴火断裂时候的噼啪声,这些重复而且单调的声音听得多了,不禁有种让人困顿的感觉。

闭上眼睛的晨耕依旧在思索着魔法的一切,唯心的说辞实在是让晨耕觉得很是生涩难懂。想着想着,晨耕就觉得困起来。以至于在迷迷糊糊之间,晨耕睡着了。

前尘忆梦。

一觉天亮。晨耕又在梦中看到了过去平淡但是温馨的场景,以至于晨耕睁开双眼,满眼都是沮丧。

不过晨耕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他尝试振作起来。晨耕继续着每日工作,烧水加热食物,干粮加上一些随手摘来的野菜嫩叶,然后再加上肉干,可能味道跟口感会有点诡异,但是至少能让小队里面的其他人能够吃上热气腾腾的热食。

吃过热食,四人随后继续随着车队一步步的往龙都的方向进发。

随着愈发的靠近龙都,就再也难以看到那些崎岖的地形。

“地形很平坦是不是?在书籍记载的一千年前,这里也曾经有过很崎岖的山峦之类的地形。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面,一位又一位的龙天子号召无数的法师们日复一日的用火焰或者是大地魔法,把一座又一座的大山给削平。直到现在才能看到龙都的千里平原。”澜珊回忆着脑海中的记忆说道,她并不是第一次来龙都,年幼的时候也因为跟随母亲庆贺圣龙节而来过几次。

刘云是真真正正第一次来,跟同样第一次来的龚浩楠以及晨耕不同,刘云的表情很淡定,淡定的就跟来过龙都千百回一样。

不远处,天边有一个小黑点固定在天空中不动,随着商队顺着商道愈发的靠近龙都,那个黑点就在眼睛里面不断的放大。

从远处看,那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石头。

走进一点,就能看到石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建筑物,像是塔一类的玩意。

等足够近,就能看清上面的东西了。

那是一块漂浮在空中的石头,石头上搭建着一座不算特别高的塔,塔上有一个人俯瞰大地。

“那是一座法师哨塔,上面的人忠于天子的龙卫军,每一个最起码都是大地法师的实力。他们在悬空石上面盯着任何路过的法师,监视并且记录,这是为了把威胁到龙天子的法师们提前捏死的必然手段。”

商队继续前进着,路过了第一个法师哨塔,不久之后又是一个。

天上的哨塔以及地上的哨塔,一座接一座的监控着龙都周遭的环境,这样既不会因为被龙天子的敌人突袭而造成龙室损失,也会给予来往的商人们莫大的安全感。

脚下的大道很快变宽了,在通往其他城市的大道的合流下,道路上面的商队逐渐变多,变成了一条线,一条无论是往前看还是往后看,都看不到边界的线条。

继续沉默的走着,一路上沉默赶路的时间很多,所以再沉默一下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只是澜珊盯着周遭商队上面的物品,陷入了沉思。

有很多的商队用重型的马车运载着一些箱子,箱子不大而且一辆重型马车上面的箱子也不多,而且用铁锁锁的死死的。矮小但是极具耐力的驽马们拉的很吃力。

箱子里面大抵是体积很小,密度很大的东西。例如纯的金属锭,铁锭钢锭什么的。也有可能运输的是纯金锭。不过金锭这种东西实在是很少见,哪怕是运输黄金,也只可能是用大量的护卫保护着,不可能直接一串商队与另外一支商队混合起来走同一条道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铁锭钢锭了。

一想到大规模运输的铁锭钢锭,澜珊就想到了战争。

寻常的战争大部分都是由法师的战争,法师的数量往往会决定一场战斗的胜利。至于普通人,则很少加入战争之中。一来法师是普通人无法匹敌的存在,一颗火球,一道闪电,就能杀死一个普通人。而普通人想要杀死一个法师,则需要用人命把法师体内所有的魔力消磨殆尽,才有机会杀死法师。

但是战争也不一定只有法师,普通人也有在战争中存在的意义。普通人可以帮助法师携带物品,伺候法师。还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用铁制武器武装起来,成为消耗敌方法师魔力的小炮灰。

所以澜珊看到商队之中一个个运输的箱子,有些担忧大规模战争的爆发,却又只能在心头安慰自己杞人忧天。

毕竟一路上,澜珊也路过了不少的城市。他们打听到了龙朝与龙国战争的最终结果,龙国臣服,更名为蜥国,而龙国国宝伏地龙也改名为伏地蜥。

总而言之,那场战争结束了。

没过多久,大道的路边逐渐出现一些供人住宿的旅馆,各个旅馆的小伙计们站在路边,试图招呼路过的商人们在他们的店里面食宿。而极远处,一座高大的城墙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就是龙都,龙都那高大的城墙,那是一座足足有六十米高的大家伙。”澜珊感慨的说道,一时间她想起了澜城的城墙,那不过是一座十米高的玩意,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商队继续前进着,看着天边的城墙愈发的接近,看着城墙一点点的放大。这座宏伟的城墙让晨耕的眼眸中满是惊叹,龚浩楠也是惊叹的看着这一幕。

哪怕装作风轻云淡的刘云,眼眸中难免也露出了一丝的惊艳。

城墙是如此之高,甚至似乎与天空融合在了一起,粘成了一块。想要看到城墙的顶端,就必须把头颅抬高到九十度,如果带着帽子的话,帽子必然会从脑门上掉下来。

外地人第一次来龙都都是这样子的,所以交通管理员见怪不怪,看到抬头望天的晨耕差点撞到别人,交通管理员只是大声训斥道:“低头看路!看什么天空,别把别人撞了。”

晨耕回过神来,脸上带上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回了澜珊的身边。澜珊觉得晨耕刚刚那个样子终于有了些少年的味道,便笑着捏了捏晨耕的后脖子肉,弄得晨耕更为尴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乡巴佬 想要进入龙都的车马何其之多,以至于三个超大的城门并隔在了一起,三个城门之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无数的交通管理员正在广场之中,积极的疏导着来往的马车。

车队走两条道,而行人则走另外一条。所以在最后分离的时候,澜珊对商队的头领表达了谢意,感谢着一路上提供的便利。而头领也感谢了澜珊所提供的安全。

顺着人流走向了城门,随着越靠近城门,城墙的高大愈发的令人震撼。

微微的一个倾斜角上,分有四个不曾的层次。每一层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阶梯一样,巡逻着龙都的城卫军。不只是巡逻着士兵们,还有骑着马的骑兵,甚至可以依稀看到有马车在上面拉动着货物走过。

而每一层都是如此,而最高层晨耕则看不到了,不过也可以猜到他们的用途是一致的,那就是保护龙都于战争之中。

城门的门口也有不少的城卫军,披坚执锐,检查入城的货物。

进城的队伍排到了澜珊他们,龚浩楠主动掏出了几个银币:“入城税多少?”

在薪涌城,也是要缴纳入城税的,一个铜币一个人,法师们可以不交,所以每次进出城门,澜珊都会帮晨耕代付。

“龙都不收入城税,记住了乡巴佬。”

不愧是天子脚下的人,哪怕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都眼高于顶。还好的是虽然龚浩楠是一个大地法师,但是他性格足够软。不至于因为这个城卫军的冒犯而动怒。

最多也就是眼角抽抽,当作没听到。

城门非常的高大,穿过城门进入内城的道路也非常的远。也因为穿越城门像是穿越一个隧道一样,以至于走进里面,越到越深处,就越为漆黑,最后一点光线都没有。

不多的光线是一些城卫军点燃的火把,巡逻在人群中所散发的光线。

想了想,龚浩楠有点局促的问道:“我在这里点个闪光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平日生活里面非常豪迈的龚浩楠有些怂了,就像是面对不是猪猡兽的怪物一样。

“没问题,点吧。没有人放闪光术的原因是这里除了我们,就没有其他法师了。”

因为隧道又长又宽的缘故,导致城外进程时候拥挤的人群变得稀疏了起来。所以龚浩楠戳了个光球,照亮了前进的道路。

发现突如其来的光线,一个城卫军脱离了原本的巡逻队伍走向澜珊他们:“这是天子脚下,进入城里面后不允许随意释放魔法,晚上可以释放闪光术,但是不可以影响他人。”

似乎遇到的不懂规矩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大量的来自龙朝各地的人前往这座伟大的城市,所以城卫军见怪不怪的走过来提醒道。

“哦哦,那么我现在释放闪光术可以吗?”龚浩楠被第二次鄙视了,他有些习惯了,于是问道。

“可以。”

这个城卫军对乡巴佬的体温言简意赅,交涉完毕就一顿小跑,跑回自己的巡逻队伍之中。

闪光术照亮了前进的路,晨耕发现这些地面都是用青色的石头砌成的,看上去格外的高档。

“啧,这里的城卫军真是目中无人,就像是生活在龙朝首都就活生生高人一等一样。”龚浩楠吧唧着嘴巴感慨到,没有人附和他,他也没有寻求别人的附和。

走了一会,终于走到了门口,迎接来自阳光的温暖。从进入隧道到走出隧道,大概走了八十多米。

走出了隧道,紧接着眼前的是又一堵城墙。

“嗯?两座城墙?”龚浩楠皱着眉头问道。

“是啊,两座城墙。从军事角度来看,万一敌军攻破了外城墙,还有一座同样巍峨的内城墙需要攻破。试想下如果攻破了外城墙的敌军们来到这里,没有远程攻城器械的协助,要如何才能攻下这座内城墙?在内城墙里面,普通人弓箭手可以轻松的从上至下的乱箭射死一个法师,这也是因为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没有任何躲避空间的缘故。”

龚浩楠用自己不多的想象力想象到,一支军队挤在了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然后内城墙的弓箭手可以从高到低的进行抛射,而敌人们只能在地面上从低到高进行反击。更何况没有了远程攻城器械的协助,想要拿下内城,然后占领整个龙都,怕是会把内城墙与外城墙之间的冲突地带化为一个真正的血肉磨盘。

想想都可怕。

龚浩楠缩了缩脖子,仿佛自己就是一个被迫参与到这么一场几乎必死的战斗的可怜士兵。

越过大概只有三十米宽度的外城墙与内城墙间的缓冲地带,随后是内城墙的城门。

依旧是没有收税,城卫军仅仅是望一眼澜珊他们带着什么东西,便放行了。

又是一条幽暗笔直的隧道,穿越了隧道,接受了阳光的又一次的洗礼,龙都的内城风光终于展现在了他们面前。

层叠的高楼此起彼伏,繁华的街道上是无数的行人,城卫军们尽心尽责的巡逻维持治安。

晨耕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地方,也做不出那种似乎什么都见过的高冷表情,只是用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那些高楼大多是有四五层楼,一座接着一座,这些高楼在薪涌城也曾见过,但是却没有这里的高楼这么多,建立的这么密集。

似乎受不了晨耕那好不掩饰的乡巴佬目光,刘云皱了皱眉头,开口对着澜珊说道:“珊珊,一路上我们的钱快用完了,我先去冒险者公会找找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选择。”

该不满的地方早就因为三个月的时间消磨殆尽了,更何况那群赌场的人没有真正的伤害到他们,这也是澜珊把那件事情忘却的这么快的原因:“嗯,待会在冒险者公会集合,我先去打听一下开天学院的位置。”

那团骨头依旧带在身上,用麻布包着,被晨耕背在了身上。

说罢,刘云就离开了,龚浩楠突然看到了澜珊望向了自己:“龚浩楠,你有没有什么要去的地方?”

“我?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或许可以试着找找有没有别的性价比高一点的旅店,或者跟着你们去开天学院也行。我都可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叶上霜 叶上霜成为开天学院的校长已经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面,接受龙天子的预算拨付,提供源源不断的研究成果。二十多年来的兢兢战战的研究学问,让他年轻时候的一头秀发,俨然被开了瓢似得在头顶多了一抹空旷。抹点油,在太阳底下怕是能够亮瞎他人的眼睛。

研究也是有成果的,承接上一届校长的研究成果,叶上霜对于研究如何让尘埃法师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地法师也有了不少的心得,而让小孩子们成功率更高的觉醒成为尘埃法师,也是开天学院重要研究课题之一。

当然,开天学院也会拿出有限的经费在别的杂七杂八的事情上,也延伸出了一些很有意思,但是暂时看不出有什么用的论文。

例如细菌论,有学者认为有很多疾病是因为那些很小的,用肉眼看不清的虫子导致的。

很多人对细菌论嗤之以鼻,就像是开天学院创立的时候被嗤之以鼻的样子。

又例如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有学者声称可以试图操控魔力海里面存储的魔法元素组合起来,组合成一个块状的东西,或许可以更高效的施法。

有不少人对整合施法论颇有微词,毕竟直接输出魔力已经是传承数千年的施法方式了。没必要对先祖的施法方式多加修正......

每一个课题都有阻力,但是破除阻力让课题成真或者证伪,也是所有学员们孜孜不倦的奋斗目标。

身前的雪白纸张绘画着一个骷髅架,绘画的人把这个骷髅架绘画的并不精美,就因为很多骨头的存在不符合美感以及意境。只是学术研究不需要美感,需要美感的是美术研究,学术研究只需要人们把东西画的别无二致就行了。

精细,分毫不差,这是展现在叶上霜面前的画像。叶上霜从不怀疑这个画像是不是与事物有差,因为这个画像是出自副校长浮亥之手。

身前画像绘画的不过是一张平面的图纸,哪怕是有着多场从不同角度绘画下来的画像,也很难准确的想象出画像中的东西的样子。这个问题对于叶上霜很简单,很多无法亲临现场的特殊研究项目都是通过画像的方式来研究的。

他翻手在画像的上方,手一捏,奇异而且精巧的魔法波动之后,画像上面的线条像是活了一样,跳了出来。

站在桌子上面。

发光的线条组成了画像中的骷髅架的骨骼,而层叠的线条让骷髅有了立体感,骷髅的颅骨中央燃烧的绿色火焰,也是尽可能的模仿了画像之中的图案。

绿色火焰还在燃烧一样跃动着。

“匪夷所思的力量。”

骷髅架是人的骷髅,叶上霜摆弄了一下发光线条组合而成的骷髅架全息投影:“没有肌肉却能动,大脑都烂掉了还有一定的活动意识,会跑会跳,甚至会吃。”

随着画像而来的是副校长浮亥的一封信,这封信没有嘘寒问暖,一开头就是他在龙国所见到的这种不死生物的特征,以及到寄出那封信为止的观察成果。

“因为内脏毁坏的缘故,吃的东西会顺着肚子往下掉,所以他们不知道饥饿的感觉,反而会不断的进食。”

“不死生物对生命存在着很大的敌意,目前最大的结论是组成不死生物的最大可能是不死生物头颅里面的绿色火焰,那是一种副校长浮亥所不曾见过的魔法波动。可能是因为巨龙所带来的新魔法。”

对信的内容一点点的回忆,让叶上霜回忆起了龙朝与蜥国的战争起源。

蜥国原名龙国,龙天子巡游天下之时,在龙国遭到了两条追逐的巨龙的袭击。所以龙天子认为,是龙国的【龙】称号触怒了龙,所以才对龙天子施以天罚。巨龙的这次冲突直接导致了龙朝与龙国的战争。

两条巨龙,它们的名称早就对照着神话故事之中得到了结论。

被追的,是噩灵之龙,追击的,是烬灭之龙。神话之中,这两条巨龙,一条掌握着死亡的力量,另外一条掌握着烈焰的力量。

事实上,战争结束之后,龙朝天子的军团们早就通过细致的调查,发现了每一处巨龙斗争时候喷吐的龙息的落脚点。

烬灭之龙的龙息可以轻松的融化了一座大山,把突出地表的大山直接烧灼成平坦或者下陷的玻璃。而噩灵之龙的龙息则腐蚀了地面上一切东西,树木,动物,石头。威力直观上比烬灭之龙的龙息要弱小,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极为可怕。

龙都的千里平原可是消耗了一代又一代法师的力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用火焰魔法烧灼,才活生生的把平原开辟出来。而巨龙不过是轻轻的一个龙息,就抵得上一群大地法师一年的工作量。

而观察了噩灵之龙的龙息落脚点后,军团士兵也逐渐发现了一些诡异的现象。

一些只剩下骷髅的小型动物在四处奔跑,到处吞吃食物。

一些因为噩灵之龙的吐息而死亡的人又一次的站立了起来,吱呀着残破的身躯试图攻击生者。这一切都让战士们无比惊讶,所以龙天子下令封锁消息,并且让开天学院派出学者研究彻查此事。

糟了,以后不死生物的研究恐怕又要占据一笔不小的预算。

叶上霜不觉得不死生物算是什么威胁,毕竟所有的目击纪录都表明这种东西又蠢又弱,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都能干掉几只。与其担心不死生物的威胁还不如担心巨龙威胁呢,巨龙的威胁可是大得多了,还好的是尚没有证据表明巨龙对人类怀有恶意。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不死生物的威胁问题。

“笃笃笃。”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叶上霜一抓身前的发光线条所组成的骷髅架,骷髅架就消散不见了,连带着桌上的数张骷髅架画像,叶上霜也一并的收好。

“请进。”

推开门的是一个学者,是主导细菌论研究的李享:“校长,我在返校的时候在学校门口遇到了几个人,是来自于薪涌城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天空法师 几个人?薪涌城?

李享短短的一句话让叶上霜分析不出什么关键信息,他微笑着点点头,鼓励李享继续说下去:“他们声称在汇泽森林里面遇到了一种全身只有骨头,连肌肉皮肤都没有的怪物。”

只有骨头,连肌肉皮肤都没有的怪物。叶上霜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不死生物。

不死生物.....

“不死生物?不死生物在蜥国的过境里面,城市之外的野外到处的行走,哪怕龙朝的军队封锁的再严密,也很难说不会有漏网之鱼。所以被其他人遇到也是在所难免的。”叶上霜缓缓的说道。

“但是校长,那几个人是在汇泽森林发现的这只生物。”

汇泽森林?

校长叶上霜知道学者们不会无故放矢,李享更不会。但是他又一时半会没有回忆起薪涌城在哪,汇泽森林又在哪。毕竟龙朝何其之大,蜥国何其之大,世界则更加的巨大。

叶上霜转过身去,从身后的柜子上照了照,弄乱了一些文件。然后才从某个脏兮兮的角落翻出一张带着微微有些旧的地图。

搞理论学术研究的一般不怎么看地图,所以叶上霜的办公室里面的地图看上去略微寒颤。

薪涌城.....汇泽森林......

找到了。

叶上霜花了点时间终于在地图上找到了汇泽森林以及薪涌城的名字,只见.......蜥国位于龙朝东面,而薪涌城则位于龙朝内部的南方。

嗯?那些不死生物是怎么从蜥国走到薪涌城的?一路上万水千山不说,直线距离哪怕是快马加鞭都要十多天,加上崎岖的地形怕是七十多天都拿不下来。而从薪涌城到龙都倒是近得多,可能快马就是五六天的时间。

心里觉得可能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叶上霜思忖了下,便吩咐李享道:“帮我把人请到我办公室来,就在旁边的会客室。完了你就忙着你的课题吧。对了,你的课题忙活到哪里去了。”

“哦哦,我最近把一部分的资金放在了请工匠打磨几块凸透镜来,按照光学原理能够制造出一台能够看清很小很小的东西的机器来,到时候我的队伍就能解开细菌的真正样貌。”

“嗯,去吧。”叶上霜点点头到。

李享离开了,叶上霜思忖了一下走出了办公室。办公室旁边便是会客室。

打开门,会客厅每日都有人打扫,所以他也不需要格外的整理些什么,只是坐着,用精巧的小道具烧开水,简单的泡一壶茶。

不一会儿,李享便领着澜珊三人走来。轻轻的敲了敲们,门中响起了叶上霜的声音:“进来。”

安排三人进屋,李享对着叶上霜校长施以敬意,就离开了。

天空法师?

澜珊感觉到了身前中年人的实力,只觉得他的力量强到了某种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于是非常拘谨的坐下了。

龚浩楠也觉得这个中年人不一样,但是多不一样却又因为见识短浅而分辨不出来。眼见进入龙都以来一直都非常淡然的澜珊都露出了拘谨的表情,于是也学着拘谨起来。

晨耕自然感觉不到坐着的中年人的底细,只是觉得两个同行的伙伴倏忽间变了个人似得紧张起来,晨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坐下。想了想,自己脸上还保留着奴隶烙印,于是乖巧的站在澜珊的身边,没有拉开椅子坐下。

三人打量着叶上霜,叶上霜何尝不是打量着他们?澜珊的钢铁铠甲以及钢剑外露的宝石,叶上霜见得多了,一般这种人都是富家子弟,有的颇有天赋,有的飞扬跋扈。而龚浩楠一身朴素的冒险者装备以及大地法师的气息,让叶上霜升起了些许的好感。而最让叶上霜好感的是,站在富家子弟身边的那个小奴隶,眼睛很清澈。

作为哪怕是龙朝都算是少有的天空法师,已经很少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够让叶上霜喜欢的了,学术是其中之一,清澈而纯粹的眼睛也是其中之一。

“都坐吧,我们搞学术的都非常强调人人平等。”看着晨耕拘谨的坐下,叶上霜继续说道:“我叫叶上霜,是开天学院的校长。”

听说天空法师的脾气一般都是挺怪的,很少害怕过什么东西的澜珊拘谨的介绍自己道:“我叫澜珊。”

“我叫龚浩楠。”龚浩楠同样拘谨到。

到了晨耕,晨耕的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只觉得这样稍微带了点严肃的地方不太适合他。手抓来抓去,发现叶上霜面带和煦的笑容望着自己:“嗯.....我叫晨耕。”

“听说你们在汇泽森林......找到了一只奇怪的生物?”

“啊,对,叶校长。”澜珊匆忙的说道,她向晨耕伸出手来,晨耕会意的把那捆被麻布毯子包裹着的玩意递给她。接过了包裹,澜珊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只全身只剩下一部分肌肉的怪物,刚开始的时候它的两只前爪都没有骨头,后来跟它作战的时候他慢慢一点肉都不剩下了。我跟我的小伙伴想办法干掉了它,然后还带了些骨头过来,试着了解一下这些是什么怪物。”

听了澜珊的简述,叶上霜点点头:“这是哪只怪物的骨头?”

“是的。”

叶上霜站起来打开了包裹,里面的是一些或者大块,或者零碎的骨头。骨头上还有冰霜,所以一些粘连在骨头上的残存有机组织保存的还算完好。可以看出澜珊一路上为了保证骨头的完整,怕是一路上都对骨头施加冰霜魔法。

“这个怪物身上,真的什么肉都没有吗?”

“一开始还有,但是随着战斗,它的肉都掉光了。肌肉,皮,内脏,大脑,什么的。”

“那么没有内脏,你是怎么杀死它的呢?”叶上霜其实知道答案,但是他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它.....很难对付。我尝试用剑把它切成两半,但是断成几节的它又重新组装起来了。”澜珊回忆道,龚浩楠也是在路上听过了与这个骷髅怪物的战斗过程,所以不惊讶。叶上霜也看到了骨头上的切痕,那是被极其高温的武器切断所形成的晶体。

“又试过了几次,它依旧是通过组合骨头的方式重生了。”

“后来.....”澜珊舔舔嘴唇。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升级的冲突 “后来我的同伴建议我,攻击这个怪物的头颅,摧毁它头颅里面的一朵绿色的火焰。”澜珊说道这里,拍了拍晨耕的肩膀,澜珊从不把别人的功劳拦走,哪怕没人在意这些细节:“然后我就切开了它的脑袋,用脚踩碎了它的头颅,它这样子才没能继续重生。”

来自副校长的报告说,那些怪物无惧肢体的毁灭,依旧会匍匐着前往攻击敌人。虽然副校长浮亥没有额外的说明这些怪物可以通过重组骨头的方式重生,但是彻底消灭它的方式几乎一样。

从物理或者魔法层面上摧毁不死生物的头颅,熄灭颅内的绿色火焰。

澜珊的叙述似乎结束了,叶上霜翻动着面前的骨头。蜥国的不死生物是来源于噩灵之龙的龙息,而噩灵之龙是为了对抗追逐它的烬灭之龙,所以才采用龙息反击的。所以在蜥国的领地上,有着大量的龙息坠落点。烧灼出了大量的玻璃矿簇群,也产生了不少的不死生物。

只是,一只不死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遥远的汇泽森林呢?而且龙朝以龙为图腾,以龙立国,每一次龙的出现都会得到大量的勘探以及记载,这是毫无疑问的国本。但是在众多巨龙活动记录里面,从未有过噩灵之龙出现在汇泽森林周遭的记录。

距离薪涌城极远的地方倒有一次烬灭之龙的活动记录,也就只有烬灭之龙的活动记录。

“那么,在你们消灭这个.....‘不死生物’的前后,有没有发现过什么不正常的东西吗?”

不死生物?这个词汇对于澜珊他们来说倒是很新奇,不过光从这个种类的怪物有明确的学名来看,原来龙朝早已经对这种奇怪生物有过了解。所以澜珊稍稍的安心了下来。

关于消灭这只不死生物的前后异常,三个月的路程早已经讨论过无数遍了。唯一能够确认的异常就是那一摊非常恶心的,似乎吃下去又被吐出来的,那四个死在大地棕熊手下的冒险者的肉。

澜珊复述了一下那四个死去的冒险者的事情,省去了一部分,着重的谈及的是在杀死不死生物之前还没有,杀死了不死生物之后,才被发现那一滩被吃过又被吐出来的肉块。

不死生物确实有着贪吃但是又吃不下去的特性,所以叶上霜听懂了复述。

叶上霜沉默了片刻,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在思考着,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不死生物的由来的问题,而是仅仅是把汇泽森林出现的不死生物跟蜥国出现的不死生物进行对比。发现一定程度上的相似。

想通了,叶校长缓缓的说道:“在蜥国,也就是曾经的龙国,也出现了这种不死生物。”

“而开天学院在蜥国,对不死生物的调查可能才刚刚开始,根据现有的证据,大概能够推断出是一条巨龙的龙息,早就了这种不死生物。当然,这个推断是武断的,而且没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的。”

巨龙?!

晨耕猛地睁大眼睛,龚浩楠跟澜珊也不约而同的面露惊诧。

不过是一只很怪异的生物,为什么还能跟神话中的生物扯上关系?

“虽然不死生物的存在这件事情已经被龙天子下令禁止传播,但是这些消息不会被掩盖很久的,所以你们提前知道也无妨。”

似乎已经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开天学院已经开始调查这一只噩灵之龙所带来的新魔法,开始研究这种新魔法的力量。这远比三个冒险者带来的骨头要重要的多。

“那么,这几根骨头我就买下了,两枚银币怎么样。如果不是看在目前开天学院的不死生物样本很少的份上,这几根骨头就只能用铜币买下。”

千里迢迢花了三个月来到龙都,最终结果只是把这几根骨头卖出两枚银币的‘高价’,似乎这样子考虑起来非常的亏。不过换一种角度来看,这一次经历迫使一个从未离开过薪涌城的大地法师离开薪涌城,让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得以见过世面,让一个热衷于赌博的人离开了赌博三个月。这笔账,也不算这么亏了。

“嗯。”因为牵涉到龙,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会客厅的旁边突然传来了非常激烈的敲门声,还传来了一个男性大喊的声音:“校长!校长!有紧急消息!!”

叶上霜的眉头一皱,掏钱的速度更快了。

敲响校长室大门的男子停下了敲门,转而走向了会客厅,轻轻的一敲门,发现门开着,推开一看,发现校长就在这里,顿时大喜过望:“校长!蛇国传来急报!噩灵之龙跟烬灭之龙的斗争升级了,它们使用一种超级大范围的魔法在蛇国境内对垒,把蛇国大片的沼泽地化为熔岩与不死生物活跃地带!龙天子陛下要把您召唤入宫,商量此事!”

三人还坐在位置上等校长掏钱,校长一听消息,脸色沉了下来。似乎对这个消息的严重性有些不敢相信,随后他把两枚银币放在桌子上。

“你们就当没听过刚刚的事情,不要随意的传播出去。听到没有。”叶校长的脸上再也没有刚刚告知澜珊他们不死生物确实存在的那种轻松写意的感觉,转而更多了几分严肃。

叶校长很明显把三人震住了,三人连连点头。

“没事就赶紧回去吧。”叶校长毫不犹豫的下逐客令道,澜珊把两枚银币扒拉到手中,然后拽着晨耕急急忙忙的走出了会客厅,向着学院外面走去。

等三个冒险者走远了,叶校长才疲惫的揉了揉头发。那地中海再也无法被一侧长头发盖住,头顶油光发亮:“龙啊,又是龙。过去的历史记载里面一百年都没有一次巨龙的活动记录,怎么这一年的巨龙活动这么频繁。”

稍微抱怨了这么一句,随后便是用手指梳了梳,把发型梳回原来看不到地中海的样子。

然后就起身,拿好必须的文件工具,走出了校门,向着龙天子的宫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高额赏金 天色已晚,暮光只能在天边留一下小半边天的色彩,先不说寻找合适的住宿点,澜珊要先把人给集合起来。

打听到了龙都的冒险者公会的位置,三人花了点时间来到了冒险者工会。在这个远比薪涌城大得多的公会里面,澜珊一眼就看到了在跟几个陌生人夸夸其谈的刘云。

刘云很会说话,也很会跟陌生人搭讪,所以他往往会通过攀谈的方式获取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发现了澜珊的出现,刘云便笑着跟那几个陌生人说了点什么,然后就离开了他们,走向了澜珊他们。

“珊珊,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跟我说?”刘云开口问道,一上来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我有什么没说?”澜珊被这么一问,倒也疑惑了起来。

“算了,先坐着吧。”就近找到了一张四方桌子坐下,一人一张板条凳:“就是.......龙都的冒险者公会不会颁布任何任务。”

澜珊愣了愣,倒吸了口冷气,小脑袋战术后仰。

是啊,她真的忘了这件事情。

“我忘了。咳咳。在龙都的周边不会有任何可以提供给冒险者们执行的任务。周围野兽早已经被龙都里面的冒险者们赶尽杀绝,不长眼的山贼则会有龙朝军队逐一歼灭。最近的山林里面甚至只能看到小兔子什么的。而龙都里面消耗的野兽食材什么的,都是从更远的其他城市运过来。”

“这也是因为龙都周围没有适合冒险者执行的任务的缘故,所以这里的冒险者公会则会标记出龙朝各大城市的情况,用来引导冒险者们前往其他城市执行任务。”

刘云也不会对澜珊做出翻白眼的动作什么的,只是心头有些稍微的不满。当然只是稍微罢了,所以刘云继续说道:“我打听到了一个好买卖,在龙国....啊呸,在蜥国,有一种全身只有骨头的怪物,这种怪物跟你那一晚遇到的那只可能蛮像的。在龙都,我打听到的就有,有很多富商,只要有活捉过来的骷髅怪,都愿意出高价收购。”

有富商愿意高价收购活捉的不死生物。

真的?

澜珊一听到【高价】这个词语就精神起来了,虽然她从小的教育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贵族精神,但是当她出来冒险之后,才真正的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一路上,吃的都是龚浩楠逮来的猪猡兽的肉,以及便宜买来的干粮以及一些野菜的嫩叶。所以一路上只用了那么几枚银币就撑到了龙都。要是当时他们有十多枚金币,怕是可以一路上花个几枚金币,舒舒服服的赶路。

现在他们各自兜里面都有一些钱币作为应急,但是存款这个玩意是越多越好的。钱也是越多越好.....

只是想到不死生物与巨龙有关,澜珊原本灼热的心又冷却了下来。

巨龙啊,那可是神话中的生物啊。

“我不同意,那些不死生物的来头不一般。我们刚刚从开天学院回来,那些......”

说到这里,澜珊就停了下来,虽然叶上霜校长不介意告诉澜珊他们,不死生物可能与巨龙有关的消息,但是不一定不介意他们说出去。

而最重要的是,在遥远的蛇国,巨龙之间的战争就引起了龙朝高层的警惕。这件突发事件就让叶上霜校长很严肃的警告他们,不要说出去。

“那些什么?”刘云微微皱起眉头道,他意识到了澜珊他们在开天学院里面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澜珊也没有立刻回答说出答案亦或是直接表达自己拒绝回答的意愿,只是抬起头,望向了四周。周遭的人不多,似乎在干自己的事情,又难免有人在暗中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些不死生物,跟.....”下一个字澜珊没有说出来,只是纤细的手指沾了点口水,就在桌子上画起来。

【龙】这个字笔画很多,但是画到一半,刘云也知道了澜珊想说什么,只是望着澜珊,用嘴型比划出了【龙】的读音。

澜珊点点头。

“确定跟那个有关吗?”刘云觉得澜珊刻意不说【龙】这个词汇,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所以他也顺着澜珊的想法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不确定。”澜珊坦白的说道。

接下来就是一顿沉默。

龚浩楠并不怎么对任务提出过建议,对他来说,大概是有吃有喝,对付一下令他恐惧的野兽,可能就是他愿意接受的生活了。

“那毕竟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可能它们很强,但是.......一只完整的不死生物,虽然冒险者工会上面没有悬赏,但是那些地下黑市已经开出了一百枚金币一个人型不死生物的高价。”

一百枚金币?

别说澜珊他们惊呆了,就连旁边桌的一个闷头喝酒的人也猛地拧头过来,又猛地把头拧回去。

果然有偷听的。

看到有偷听的,被一百枚金币洗脑的澜珊也因为刘云没有私下说出赏金而气愤起来。只是气愤来得快,去的也快,澜珊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对,这是地下黑市的报价?”澜珊的神色有些诡异了起来。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还在薪涌城的时候,刘云可是拉着澜珊去看一场角斗赛,声称的一枚银币一张门票,结果最后才被澜珊偶尔发现,其实门票的价格不过是一个铜币。

中间商赚差价。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澜珊心底有点数了,可能黑市里面的价格不只是一百金币,可能两百可能三百。

不过更令澜珊疑惑的是,刘云是怎么通过半天的时间来了解到黑市的存在?黑市不是一般都非常隐秘,而且需要熟人彼此告知才能知道的地点吗?

澜珊玩味的刘云,只觉得刘云似乎编造了很多谎话一样。

“对,是黑市的报价,不过不是地下。”刘云只觉得澜珊似乎跟自己的距离有些远了,他没有点破,而是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黑市是明面上存在的,而且邀请所有外地来的大地法师进入。我也是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被人邀请进去。”

明面上的冒险者公会没有任何的任务,所以这些任务都转到了黑市里面,甚至这个黑市还光明正大的邀请大地法师的进入?

有点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高昂物价 澜珊收敛起自己玩味的目光,立刻转移话题道:“刘云,你在这里有没有打听到哪里有合适的旅店。”

意识到了澜珊在暂时回避这个问题,刘云只是当作她不愿意在此处谈论任务,于是也顺着澜珊的话语转移话题道:“龙都的物价奇高,在薪涌城不过七八枚铜币一杯的啤酒,到了这里,同样的啤酒居然要一枚银币。”

嗯?

听到这话,龚浩楠就坐不住了。自从离开薪涌城之后他就发现自己染上了酒瘾,每路过一个城市都会尝试喝个半醉,以至于现在的龚浩楠身上的钱是队伍里面刨去晨耕之后,钱最少的人,虽然还有一些。

一枚银币,往昔在别的城市都能要个肉菜,然后再喝啤酒喝个半醉了,在龙都居然只能喝一杯?

“所以我打听到的旅馆都很贵,好一点的普遍特别贵,便宜的话环境会非常不好。”

“那就先住一两天吧。“澜珊舔舔嘴唇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明天再到现场了解一下那个不死生物的任务好了。”

商讨好,得到统一的意见,便起身离开。

顺着通道走出了冒险者公会的大门,澜珊回头一看,那个因为听到“一百枚金币”而大吃一惊的偷听者早早的消失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

被澜珊他们看中的旅店的品质并不好,房子里面有蟑螂,窗边有灰尘。床上可能是店里面的小伙计擦洗的最勤快的地方了,但是上面依旧有一层黑掉的,被岁月留下痕迹的汗渍。那是汗渍渗入木板里面的深色。

没的挑了,别的要不是贵的令人咂舌,要不就是条件恶劣到根本无法入住,所以一行人只能将就着。

一觉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早起床的晨耕踮起脚尖,离开了房间,自认为的没有吵醒澜珊。认着昨天来时的路,向着一个早餐摊贩的聚居点走过去。

晨耕发现这里似乎没有多少推车或者是挑扁担的小摊贩,更多的是砖石结构的商铺在沿街叫卖着食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稍微疑虑了下,就当做这是各地的不同风俗习惯,便上去打听早餐的价格。

晨耕一开口,店老板的心头就有了想法。

哟?一个外地口音的凯子?而且还是个奴隶!

晨耕不知道那些早餐店的老板的想法,只是问了一圈早餐的价格,都是贵的让晨耕嘴角抽搐。而且看到晨耕打听完价格后决定不买,一些脾气格外暴躁的店老板还气势汹汹的要把晨耕赶出去。

昨天听着澜珊跟刘云之间的对话,心里面早就对龙都的高昂物价有了点心里准备,没想到的是自己依旧是低估了龙都的物价水平。

空手出来,晨耕又空手回去。

洗漱好的澜珊发觉晨耕空手而归,有些疑惑道:“咦?你怎么空手回来了?”

“澜小姐,龙都这里的早餐都不是一般的贵,四个肉包就要一个银币。”晨耕解释道。

平时光澜珊跟晨耕,一个早餐就能吃二三十个铜币,一共十二三个包子。这算是正常食量,难道来到龙都,一顿早餐就要吃掉两三枚银币?

不存在的,挥霍也不是这样子挥霍,他们的钱都是冒着生命危险赚回来的。

听到这价格,澜珊也是眼角抽了抽。

罢了罢了,龙都这个鬼地方物价这么高,多呆一会怕是会把自己的铠甲也得卖出去,今天就先去黑市了解一下不死生物的买卖,无论不死生物的买卖成或者不成。然后晚上立刻出城,龙都的野外可并不算特别危险。

“这顿早餐就先饿着吧,正好锻炼一下饥饿耐受度。”

既然决定挨一顿饿,那么就没有继续想早餐的必要了。澜珊重新回到房间里面,盘腿坐在床上,开始了每一天的冥想。

冥想是每一个法师的必修课程。冥想可以恢复魔力海里面的魔法元素储备,也可以一步步的潜移默化的提升对魔法的感悟,为未来进阶更高层次的魔法等级提供更为坚实的基础。

这也是晨耕经常看到澜珊冥想的原因,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澜珊就闭上眼睛冥想,晨耕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看她冥想,亦或是打一声招呼之后,找个空旷的地方锻炼身体。

起的比晨耕他们稍微晚一点的龚浩楠路过了房间门口,看到正在冥想的澜珊,以及坐在地上的晨耕。

龚浩楠跟晨耕两人大眼瞪小眼。

好吧,龚浩楠伸出手来比划了个手势,示意晨耕跟着自己来,晨耕望了一眼冥想中的澜珊,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门。顺便关上了门。

“晨耕,今天没有买早餐吗?”龚浩楠有些饿了,于是他问道。

“没有,同样的包子,这里的四个肉包就要一个银币。”晨耕又重复了一次这里的物价。龚浩楠听着也咂舌起来,只是他没有做好挨一顿饿的觉悟,挠了挠头。

“那算了,价格居然这么高。我看看能不能让这家旅店煮点素面条什么的,可能会省点钱......晨耕你要不要。”

“不了,我不用。”主人没有吃早餐,晨耕己也也不吃。

看着龚浩楠找来了个店小二,晨耕便摇摇头,走向了后院。这家旅店的后院并不大,荒芜的地面上只长有了一些草,一口水井就在院子的一角。

晨耕不会魔法,所以不能坐在澜珊附近一并冥想。然而维护晨耕自身战斗力还是很有必要的。而澜珊也的指点过一些体能训练,以及挥剑技巧。所以晨耕有机会,就会日复一日的联系这些训练动作。

到院子里面打水的店小二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晨耕在那里跳啊,跑啊,俯卧撑啊,挥剑啊什么的。打完水就匆匆跑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汗淋漓的晨耕听到了主人澜珊对自己的呼唤,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澜珊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院子门口:“走吧,我们去一趟任务。”

晨耕稍微抹了把汗,然后喝了点井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盔甲,跟在了澜珊后面。

领路的是刘云,小队里面只有刘云才知道黑市的位置。

沿着大路走,走着走着拐向了其中一条小道。小道有点小,然而拐着拐着,小道便宽敞了不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展示在四人面前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门,门口有一个人站着,像是门卫,他站的笔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财帛动人 人不可貌相,一个站的笔直的门卫背后,是一个看上去朴素无华的大门,居然是龙都的黑市?

远远的一看,确实让澜珊觉得有些惊讶。但是当她走近了大门,就从惊讶变成了惊奇。

一个作为门卫的大地法师?

这位大地法师站的笔直,双手紧贴着大腿外侧,钢铁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直愣愣的盯着面前的那一堵厚厚的墙壁,似乎那堵满是青苔以及尘土的墙壁上有什么特别好看的东西那样。

“很吃惊是不是,我一开始也被惊到了,让一个大地法师充当门卫。这样的手笔真的大。”

装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门还不如放一个忠心耿耿,精神抖擞的大地法师来的有面子。这大概是黑市独特的定位所导致的。

“来,进去吧。”

刘云带着三人走向了大门,晨耕走在最后,刚想进去,站的笔直的大地法师说话道:“大地法师以下的人不得进入。”

嗯?大地法师以下?指的是晨耕么?

晨耕只觉得自己仿佛被鄙视了一般,事实上他也不是大地法师,所以他尴尬的摸摸鼻子:“澜小姐,我在外面等等好了。”

“嗯,去吧,去外面逛逛也行。”

说罢,三人便消失在了朴素的大门之内。

被拒绝进入,晨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然不只是针对于这里的黑市,而是针对于自己的实力自己的身份。

没有魔法,弱到随便来个法师都能把晨耕吊起来打;而脸上的奴隶烙印告诉晨耕,他永远都低人一等。

唉。

既没有实力,也没有地位。正也是因为如此清晰自己的定位,所以晨耕刚刚在旅店的后院用吃奶的劲锻炼身体。

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千篇一律的挥剑什么的。

导致现在晨耕站在一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肉在抖。不只是小腿肉在抖,甚至连腿骨都有种酸痛的感觉。

晨耕伸了伸腿,终于让自己的腿舒适了一些。但是很快,那种酸痛的感觉又爬了上来,不只是小腿,连带着肩膀手臂什么的也隐隐约约的酸痛。

嗯.....

晨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他看到了那个门卫站的笔直,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正前方,非常干练。

突然间有些羡慕,试想下,自己的主人澜珊在跟别人谈论事情的时候,自己笔直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直视前方。这样子会不会在陌生人面前,给予澜珊一丝加分?

极有可能。

晨耕全身上下都在咆哮着,让晨耕活动活动筋骨,用伸懒腰或者是蹬腿的方式来缓解肌肉疼痛。晨耕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住了身体的不适,学着这个门卫笔直的站立,不偏不倚。

......

走在所谓的黑市里面,澜珊看不到有任何人的人影,依稀可以从整齐的花卉,落叶被扫的干干净净之中看出,这里有着繁多的人类活动迹象。

走了数十步,穿过了几个可以打开的大门,便豁然开朗。

这个黑市有些像是土豪版的冒险者公会,装饰极尽精美。有很多的冒险者在此处逗留,或者是交谈,或者是喝酒。

“这就是黑市?”这跟澜珊所想象的黑市不一样,她想象的黑市就是,黑漆漆的地底下,穿着黑袍的人们各自用各自的代号隐匿着各自的身份,因为一旦暴露身份,那就会有正派人士击杀他们。

“是啊,这就是黑市。”刘云不知道澜珊为什么会发出惊讶的疑问声:“有那里不对劲吗?”

“呃......不,没了。”

“我们先去找找接头人吧。已经有很多人从他那里领取了捕获不死生物的任务了,如果我们不够快的话,说不定第一批待会不死生物的人就不是我们了。”

说着,刘云就带着澜珊他们穿越人群。

坐着的冒险者没有任何一个大地法师以下实力的,在其他地方都牛气纷纷,不屑于与别人分享任务酬劳的强者们,却在这个地方纷纷的寻求着组队。

“嘿,你们有没有队伍?我这边有个讨伐雷霆犀牛的任务,酬金很高,届时我们可以合理分配。”

“妹子会不会潜行?这边有个侦查叛党实力的任务,皇室颁发的特别行动令.......”

“有人想要活捉一些奇怪生物,我们要不要一起组队?”

其实澜珊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脸皮厚的人,不然也不会数次跟刘云摊牌。然而现在,这么多的同境界的强者请求着自己的组队,澜珊难得脸红了起来。

“暂时不组队,谢谢。不组队,谢谢。”

一路拒绝了其他的大地法师的邀请,澜珊终于熬到了刘云找到接头人的时刻。

那是一个老者,头发花白,但是梳理的整整齐齐,一身灰色的干净布袍让澜珊为之侧目。

他身上没有魔法波动,却能来到这个明码标价大地法师才能进入的地方。估计是什么大人物的传话筒。

“老先生,我的同伴想要详细了解一下捕获不死生物的任务。”

刘云表现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不死生物是一种很奇特的生命存在形式,它们最近被发现在蜥国周围,龙都的很多贵族或者富商,愿意花大价钱来购买这种很奇特的生物。”

“那么收购价多少?”澜珊问道,她最关切的就是这个问题了。

“如果是一些不死的小动物,大概收购价会在二三十枚金币。大型动物的会贵更多。而人型的最贵,起码一百枚金币起步。不过这个价格是不恒定的,会根据你们捕获的不死生物的种类,个体大小以及完好程度来支付酬劳。”

一百枚金币起步,不动心那是假的。如果一口气买一架马车,一个牢笼里面装个四五个人型不死生物,那么一趟下来大抵就会赚到五百枚金币左右。

五百枚金币。

澜珊心头跃动着些什么,回想起自己的武器装备,武器上各种的魔纹损伤因为缺钱而没办法修复,也没有钱来学习新式的魔法,这使得澜珊的战斗力长时间的停滞不前。

如果有了这五百枚金币,队伍里面分一分,自己也会有不少。

“那么,如果我们抓来一些不死生物,那么我们应该怎么交给你?”

“到时候,你们把货物运送到城外,再来这里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就会在城外达成交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前往蜥国?不,蛇国 面对五百起步的金币酬金,不动心那是假的。所以问完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之后,澜珊便绷着脸,带着刘云跟龚浩楠他们离开了黑市。就连笔直的站直身体,跟那个大地法师门卫暗中较劲的晨耕的异常举动也没有发现,只是看到晨耕在哪里,一招手,晨耕便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离开那条小路,重新回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花了点时间绕了点路,随后返回到旅馆里面。

关上门,布下静音结界。

做好这一切,一路上板着脸的澜珊终于松了口气,然后说道:“按照那个老者的说法,活抓一个人型不死生物至少一百枚金币起步。其他的不死生物也能换取不少的金币。怎么说?这个任务我觉得可行,虽然有点风险,但是没有什么任务是没有风险的,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龚浩楠跟着他们是为了挑战恐惧。挑战哪一方面的恐惧都是可以的,更何况酬金如此之多,为什么不挑战更多钱的恐惧呢?

刘云也是,虽然他躲开了薪涌城赌场的赌债,但是为了能够继续在粉红之地以及赌场快活,一大笔钱也是必须的。

而澜珊对钱,也是具有同样的渴望。

毕竟对于澜珊来说,钱,约等于实力。

晨耕不知道澜珊他们在黑市里面听到了什么,所以不发一言。

“我觉得这个任务合算,而且我们最好马上出发前往蜥国,如果能够早一点的把不死生物活捉回来,我们就能趁着市场没有饱和之前把不死生物卖个好价钱。毕竟在我们来这里之前,捕获不死生物的任务已经颁布了两三个月了。”刘云说道,他的语气里面透露出一丝的急促感。

听到这话,澜珊思索了起来。

时间就是金钱,只要能够比其他的大地法师更快一步捕获,并且把不死生物运送到这里,就能及时的把不死生物卖出更高的高价。只是,巨龙在蜥国上空交战已经有三个月有多了。直到现在,有多少大地法师奋斗在捕获不死生物这件事情上还尚未得知。如果现在匆忙的赶去蜥国,恐怕抓不到多少不死生物不说,再运过来,恐怕不死生物在黑市上的售价会降低到令人头疼的程度。

澜珊想了想,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但是非要解决的话,也是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要捕捉不死生物的话,我们不应该去蜥国,我们应该去蛇国。”

“什么?为什么不要去蜥国?”刘云着急了起来:“我在冒险者公会里面打听了很久,都只打听到了不死生物只在蜥国出现过。”

哦,对了,刘云没有跟澜珊他们一同前往开天学院,所以根本不知道那一件突发事件。

澜珊此时有意识的培养队伍里面队员们的关系,于是顺便借助这个机会,澜珊说道:“浩楠,跟刘云说一下我们在开天学院遇到的那件事情。”

莫名其妙就扯上了自己,龚浩楠就懵了一下,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们在开天学院的,见到了开天学院的校长。他告诉我们,那些不死生物源自于巨龙。”

关于龙与不死生物的关系,澜珊已经在冒险者公会告诉过刘云了,刘云的眉头轻轻皱起,听着龚浩楠浪费时间:“而那时候刚好有个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说巨龙与巨龙之间的战斗升级了,巨龙使用某种大规模杀伤性的魔法,把蛇国的一大片的沼泽变成了熔岩以及不死生物的领地。”

刘云听到这里,俨然听到了龚浩楠所说的话。

“也就是说,蛇国也有不死生物的出现?而且远比蜥国的不死生物更新鲜?”

【新鲜】二字用的有些怪异,但是却又没错。

“是的。”澜珊说道:“虽然昨天我们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过现在出发到蛇国,我们就会是最早抵达蛇国捕获不死生物的法师之一。”

一个大饼画在众人面前,那张大饼俨然发着璀璨耀眼的金光。像是擦得程亮,然后放在太阳底下照晒的金币一样。

“蛇国,这么去?”龚浩楠语气急促了起来。

“地图,我的包裹里面带了地图!晨耕,把我的包裹拿过来。”晨耕一阵手忙脚乱的把包裹递给了澜珊,澜珊急忙拉开,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物品里面寻找那张地图。

显然,现在他们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浪费了一个晚上,现在每浪费一点时间,都将直接或者间接导致最后所得的酬金哗啦啦的溜走。所以他们的动作语速都不自觉的加速起来。

“找到了!”

桌子上的杂物推走,地图摊在了桌子上。

指尖飞快的在上面的图画上转悠,很快,指尖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戳:“这里是龙都。”

随后之间往地图的西南方向划去:“蛇国位于龙朝的西南方向,就在这。”

“这份地图已经有三四年时间了,上面标记的城市所有权有可能因为小诸侯的互相吞并而导致归属权有所变化。但是上面的城市的位置必然正确。”

“如果我们选择打时间差来狠赚一笔的话,就要用我们大地法师的速度快速的赶到蛇国了。大地法师用风系魔法星夜兼程,远比坐着马车快的多。到了那个地方,我们随后就地购买一辆马车什么的,把捕获的不死生物快速的运送到龙都。”刘云如有所值的说道。

“没错,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如果还想打时间差的话,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蛇国......”澜珊说到这里,愣住了。

可能澜珊刘云龚浩楠三人可以凭借着大地法师的实力飞快的赶往蛇国,但是晨耕呢?晨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如果带上晨耕的话,必然会大大的拖累他们的速度。

糟了,难道要让晨耕独自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可是一个团队啊,让晨耕暂时的留在一边并不太好。

晨耕在澜珊愣住的几秒钟,大概了解到了澜珊的想法。他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大抵是因为自己实力孱弱,而有些任务连加入都做不到的难过。

“我留在这里吧。我不会魔法,怕是会最后会拖累你们的速度。”晨耕善解人意的说道,只是语气里面多多少少有些苦涩。

刘云眼角露出了一丝的愉悦,似乎为这个小奴隶的识时务而感到赞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分开行动 回来的很匆忙,离开的时候更匆忙。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暂时让晨耕看管着。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似乎澜珊的心头还存在着一些对把晨耕排除在任务之外的愧疚感。在离开之前往晨耕的手里面塞了一枚金币外加十多枚银币,然后叮嘱着晨耕,让他看着点花。

毕竟这一趟虽然报酬巨大,但是不确定性与酬金一样大。

看到澜珊给晨耕钱的场面,龚浩楠的心头感慨万分。

这个年头哪里能够找到像澜珊跟晨耕这样,拥有着无比纯真的主人与奴隶之间的感情。龚浩楠可是出自于贫困的农民阶层,自然是知道底层人口的对待奴隶的手法。

没日没夜的老作,年纪轻轻的就把身体熬七八十岁老人的模样,而且成天没有饭吃,只能吃猪都不吃的玩意。

什么木糠加沙子以及一些植物混合起来的玩意,至于有没有煮过,要看奴隶完成主人的任务之后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加热这些所谓的食物。

吃已经足够的恶劣了,更别提每日每夜的折磨。稍不顺心,奴隶就会遭到奴隶主的痛打来泄愤,挨鞭子挨到全身鞭痕不过是小意思,有些只有一个农奴的农民们还会小心谨慎着不要把农奴打成重伤,以防止没人替他耕作什么的。而更有钱的地主显然不会在意被鞭笞的奴隶的死活,对于他们来说奴隶只是十来个铜币就能换来的“动物”。打死了虽然心疼,但是从奴隶本质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罢了。

工具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换。没什么大不了。

正是因为从贫困家庭出身,龚浩楠知道大部分奴隶的最终归宿,所以才会感叹澜珊对晨耕的好。

哪个奴隶主会在出远门的时候塞奴隶一把钱,让他看着点花?

最起码,这是龚浩楠第一次见到。

这把钱可不是一把铜币,是一枚金币外加十多枚银币啊。这么多钱什么买不到?

毕竟澜珊给晨耕钱花,本质上是奴隶主给奴隶钱花,而且是私人的事情,龚浩楠一点干涉的想法都没有。龚浩楠只能是感慨万千的望着晨耕。

感慨万千的目光落到晨耕眼里,只觉得龚浩楠的目光有些诡异。思考着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的同时,却又因为当局者迷的缘故理解不了龚浩楠那诡异目光的真正原因,只当是自己看错了一样。

然后,澜珊他们便离开了,带着属于他们任务上可能用上的东西。只留下晨耕看管留下来的货物。

晨耕沉默的坐了一会,便思考到了自己的主人。

“虽然澜珊给自己一大笔钱,但是该省还是要省的。”晨耕自言自语道:“要不先找找那里有更便宜的旅店?要不干脆在龙都以外留宿?”

只剩下晨耕一个人,也没有谁可以跟晨耕说话,以至于孤独一人的他只能自言自语。而做出一定的决策的时候也只能独自一人做出决策。

“不对,在龙都外面留宿恐怕不行。”晨耕继续自言自语道:“平日里在野外留宿也需要有人守夜。就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守夜呢?不眠不休?”

晨耕知道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所以微微感叹了一下,也只是在心头决定了,只能寻找更廉价一点的旅店。

可能主人澜珊需要更好的环境,但是晨耕并不需要。

省钱更重要。

这样想着,晨耕便放好东西,用旅店提供的钥匙锁好门,随后走出旅店之外,用到处闲逛的方式来寻找可能的廉价住宿。

澜珊不在身边,晨耕就像是缺少了一根主心骨一样。只是走着走着,顶着路人们诧异的目光。

似乎路人们在疑惑,是谁把奴隶放出来到处乱逛。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晨耕花了几乎一天的时间闲逛龙都,龙都何其之大,晨耕看着那些分布在龙都各大街道上的地图,才发觉自己一天的时间不过是逛了小半个龙都。

为了迎合外地人的需求,各个重要街道上都有一个个插在路边的指路牌,上面不只是标记了龙都的大致街道地图,还用红点的方式标志了不同的指路牌所在的地点。

回到旅店,晨耕躺在床上,全身穿着着膈应人的铁甲,盾牌放在身侧,铁剑放在另外一侧身侧,这是晨耕要求自己学习澜珊的睡眠方式。那种睡眠方式会导致睡眠质量极差,但是又能够随时应对睡眠时候可能发生的潜在危险的,这是枕戈待旦的好处。

虽然极为难受,但是长时间穿着铁甲睡觉,让晨耕对难以入睡的身体异常有了极大的抗性。不过是闭上眼睛一会,睡意就如同潮水一般的缓缓袭来。

一点又一点的吞没晨耕的意识。

窗户之外,黑暗之中,极远处的树梢上,一个隐匿的人用魔法扭曲着周遭的不多的光线,竭力让自己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不过是死死的盯着窗户,顺着窗户那没有窗帘格挡的空隙望向了房间里面。

晨耕睡着的床不在那个人的视线范围内,他在树梢之上跳跃了一下,跳跃到了另外一棵树木的树梢上。这样子,他就能看到晨耕和衣而睡的样子。

穿着铁甲睡觉?

这种事情只不过是让那人微微的皱下眉头,对于他来说,枕戈待旦的普通人依旧是普通人,哪怕是最弱的尘埃法师也足有碾压普通人的能力。只是他更在意的是那几个大地法师的去向。

是的,他就是在冒险者公会之中偷听了澜珊他们对话的人,从他们口中得知,有百枚金币以上的买卖等待着他们。

既然赚大钱,那为什么不能算上他的一份呢?他可是精通潜行的法师啊,虽然只是尘埃法师,但是懂得潜行的尘埃法师,显然能够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帮上他们一把.......顺便分到一把酬金。

只可惜,那几个大地法师突然就离开了龙都,一口气跑到了他无法追上的距离。虽然他比其他的尘埃法师精通于潜行以及移动速度,但是对上大地法师这些拥有本质上差距的法师,终究是只能对大地法师们感到望尘莫及。

监视着晨耕的尘埃法师,心头酝酿着想法,他的心头跃动着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强行搭讪的陌生人 “唔......”晨耕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之中,看到的是光秃秃的有些发霉的天花板。揉了揉眼睛,忍住继续睡觉的冲动,晨耕翻了个身,双腿垂在了床边。

嗯?

自己怎么在床上?自己平日不是在地上铺一张毯子,然后就躺在地上睡觉的么?

晨耕一时半会没想起来,只是惊悚的站起身来,看向周遭,试图找到主人澜珊的在那里。发现澜珊不在房间里面,晨耕就有些着急的推开门。

推门的吱呀声让晨耕想起来了。在昨天,澜珊他们商讨好了三人集体奔赴蛇国捕获不死生物,来赚取巨额的酬金。而晨耕加入这次任务的话,只会因为不懂魔法的缘故,而拖累队伍速度。所以晨耕只能留在龙都,等着他们回来。

微微叹了口气,晨耕非常不适应这种没有同伴的生活。

晨耕没有自言自语,只是走出了门口,溜到了旅店的后院里面,在旅店的小伙计看傻瓜一样的目光之中,晨耕继续着体能训练。

累了便咬牙坚持,全身酸痛也不过是稍微歇息一下,随后继续一如既往的训练。

时间在孤独一人的生活里面,要么过的很慢很慢,要么就像是白马过隙一般嗖的一下就没了。腰都直不起来的晨耕扶着墙壁,一点一点的蹭回到房间里面。擦擦汗,歇息了一下,也不吃东西,就再一次的躺下了。

.......

又美美的睡了一觉,坐床边思考了好一会,晨耕确实是饿了。于是下了楼,找店小二要了碗最便宜的素面。

没有油,没有蔬菜,没有酱,只是一碗清水挂面。面里面只有一点点的盐。而且面条粗粝无比,一夹就断,而且面条里面还混有一些没有研磨通透的颗粒物。

晨耕对吃的不挑剔,更何况为了省钱,就更没有挑剔的必要了。吃过了东西,晨耕就出了门。

隐晦的目光在注视着晨耕,晨耕行走在街道上,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就被监视起来。左拐右拐,晨耕便走进了冒险者公会。

冒险者公会终年开放,提供桌子椅子,也有收费的酒水饮料以及食物。他不会因为想要进去的人是一个奴隶而对其拒绝开放。只要他穿的像个冒险者,哪怕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冒险者公会都会对其敞开大门。

走进冒险者公会,里面的人不多,这一点跟晨耕在薪涌城时候看到的冒险者公会不太一样。晨耕随便找了一张桌子,拉开板凳坐下。

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那块很大的看板上的信息。

从薪涌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抵达龙都,一路上可不是闲的没事做。澜珊不只是在休息的间歇教导晨耕关于魔法的感悟,还教导晨耕文字。三个月的时间学会书写还是非常困难的,但是认字并且阅读,晨耕已经可以做到了。

看板上没有具体任务,只是看着上面撰写的信息。

大概说的是那一座城市对某个系列的任务特别需求,例如剿灭成灾的魔兽什么的,亦或是某个小诸侯可能要面临被其他大一点的诸侯吞并的可能,用重金招揽有实力的法师或者冒险者。龙都的冒险者公会的存在意义是,以一个国家的中心为基础,引导冒险者们去不同的城市领取当地特有的任务。

晨耕没有接任务的必要,只是在一个接一个字的阅读之中,熟练自己的阅读能力。

不远处,那个监视晨耕许久的尘埃法师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端着两杯冒着啤酒泡的啤酒杯,就走向了晨耕。

啤酒杯轻轻的放下,发出了“砰”的轻响。

“嗯?”

晨耕扭头,看到了自己不认识的一个人,拿着两杯啤酒杯坐下了。他也没有格外联想到什么,只是因为不喜欢陌生人坐自己身边而皱着眉头。

“小兄弟,相逢即是缘分,来,我请你喝一杯。”那坐下来的陌生人开口笑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陌生人突然蹭过来,晨耕也只能皱起眉头道:“不用了,谢谢。”

无事献殷勤,晨耕心头倒是起了不少警惕心,更何况晨耕还记得龙都的物价,一杯啤酒就需要一枚银币。

这么贵的啤酒,还拿来随便请一个陌生人喝,肯定是有所图谋。

干脆一开始就拒绝好了。

听到晨耕说出拒绝的话,那陌生人就微微着急起来了:“哎,你先别拒绝,我就想打听个事情。”

说完这句话,发现晨耕只是皱着眉头而没有立刻离开,那人只觉得有机会。把那杯酒推向了晨耕一点:“来,我们先干一杯。”

自从澜珊因为喝酒差点出事之后,晨耕心头一直对酒都没有多少好感,面对陌生人的盛情邀请,晨耕不为所动:“我不喝酒,你有话就说。”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身为一个尘埃法师,他虽然是法师里面最弱的阶层,但是尘埃法师也有尘埃法师的骄傲。被一个普通人这样一次次不给面子,他心头隐隐约约的生成了不满。更何况这一次居然是被一个奴隶拒绝。

奴隶啊,去找个奴隶商贩随随便便就能买一个。现在就这么个人都不算的玩意三番两次的拒绝自己,这么糟心的事情能忍?

不好意思,必须忍。

那人脸色难看的笑了起来:“哈哈,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十三。一个尘埃法师。”

介绍完自己,陈十三就盯着晨耕,似乎在等待着晨耕的自我介绍。

“我叫晨耕。”晨耕一开始就对这个蹭上脸来的陌生人有所不满,所以后知后觉的,很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是这样的,”陈十三讨好的笑道:“我之前听说你们有一笔大买卖,原本还想着跟你们商讨一下让我加入。只是啊,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的主人们就离开了龙都。我就想问一下你的主人们都去了那?我想,你的主人们虽然都是大地法师,但是怎么都需要一个尘埃法师来跑腿是不是?我可是非常擅长潜行的......其他的魔法也会很多。”

这是什么情况,自荐?

晨耕只是皱起眉头,思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黑夜中的人 说实话,晨耕并不喜欢这个自称是陈十三的人。一开口就把龚浩楠跟刘云称呼为晨耕的主人————这样子,晨耕那里接受的了?晨耕属于澜珊就是属于澜珊,并不属于其他人。非要说晨耕属于其他人,晨耕只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侮辱他。

刨去晨耕对陈十三的错误言论的偏见,晨耕也不怎么愿意让一个不熟悉的人加入队伍。

毕竟一开始龚浩楠加入他们,是关键时刻无条件的拿出一枚银币,拉了当时的晨耕以及澜珊一把。以至于酒醉的澜珊不会发生什么遗憾终身的事情。所以哪怕龚浩楠面对火鬣狗亦或是大地棕熊时候的丢人表现,澜珊跟晨耕也坦然接受。

那么陈十三做了什么呢?

看见有一笔大买卖就窜过来,说自己很能干什么的。谁知道这个因为利益凑过来的玩意会不会为了利益关键时候出卖他们一把。

更何况,晨耕没有决定权。

“买卖?哪里有买卖?我不知道。”晨耕断然否定道,说完这句话,晨耕就意识到自己跟陈十三以及没有任何可以接下去的话题了。随后他腾了腾屁股后面的椅子,站起来,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哎!先别走!大买卖要更多人手才能完成的嘛!回来!酬金我可以只要很少一点!”

之后的声音晨耕就听不见了,他捏紧了手中的盾牌,放置在身前,随后右手按在了铁剑剑柄上,随时等待着可能的袭击。

自觉自己激怒了那么一位尘埃法师,所以晨耕小心翼翼。

绕了好几次路,晨耕这才回到了旅店,他微微的叹息一声,对于这样的场面有些手足无措。

毕竟对他展示出恶意的是一个尘埃法师,不小心谨慎是不行的。呆在旅馆不出门的晨耕花了点时间思考起来。

万一那个尘埃法师气急败坏,为了钱铤而走险呢?虽然这不太可能,但是晨耕始终防范着万一。

在他短暂的人生里面,似乎还没有过对阵法师的经验,而唯一一次对抗法师的经历是自己还在斗兽场,对战澜珊的经历。

晨耕确实可以用一些小花招来瓦解大地法师的法术,但是这几个法术对于大地法师来说是什么?弹指一样的攻击?还是凝聚起全部力量才能释放的法术?

而尘埃法师是弱小于大地法师的阶层,那么尘埃法师的施法能力有多强?

见识还是太过于短浅了,所以晨耕不得而知,只能是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或许那个陈十三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买卖而铤而走险。

晨耕在房间里面思考踱步的同时,窗户之外,陈十三依旧是蹲伏在了树梢之上,静静的看着晨耕。

白天的隐形需要耗费太多的魔法了,到了晚上,隐身魔法的消耗就会少得多。但是此刻,陈十三已经等不及了。

不行,冷静,冷静。

在陈十三的身后,是那三百多枚金币的赌债,这笔曾经不过是八十枚金币的本金像是滚雪球一样,疯狂的利滚利,疯狂的做大。联合商会的杂种们威胁陈十三,如果再不还钱就会抓住陈十三,在他脸上烙下奴隶烙印,把他当作为任人驱使的奴隶卖掉。成为奴隶之后何其悲催啊,朝不保夕,任由人打骂,甚至有些恶毒的人愿意以折磨奴隶为乐,亦或是杀掉奴隶来祭祀鬼神。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奴隶,以至于现在的陈十三不得不用一些极端手段,来偿还这一笔几乎还不完的赌债。

所以陈十三远远的盯着晨耕,像是饥饿难耐的秃鹫,像是无计可施的赌徒。

也因为释放了隐身法术的缘故,陈十三眼里的杀意没有被晨耕所察觉。

......

夜幕已至,在房间里面一点点的看着周遭的东西变暗。又因为舍不得点蜡烛照明,消耗掉那么一丁点长度的蜡烛,只能忍着不安,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依旧是穿着铁铠睡觉,全身上下都因为铠甲的形状而感到酸痛。

铁铠的有些弧度是为了行动的时候便利穿戴者的灵活活动而设计的,而躺在了床上的时候,这些便利穿戴者们活动的弧度俨然成为膈应人的玩意。

晨耕已经有些睡习惯了,所以忍了一下,很快就入睡了。

太阳落下,落到了天际线的下方,天空中只剩下了点点星光,以及那一抹弯月向着地面投射着微不可查的光芒。

突然惊醒!

晨耕睁开眼睛,在漆黑的房间里面,眼睛里面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晨耕估摸着现在是大半夜的时间。耳边传来的是旅店外面城卫军的声音。

龙都拥有宵禁政策,所以城卫军会拿着火把,以小队的形式巡逻在大小街道之中。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呢?

晨耕没有自言自语,只是在心头默默的想到。

旅店之外的城卫军走远了,所以房间里面陷入了一种极为可怕的寂静。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睁开了一小条缝隙,就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一样。只有那么一抹微弱光线从窗户里面照射进来。可能是月光,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光线。总而言之,这么一缕光线让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多出了多多少少可以辨认出物体轮廓的光芒。

依旧是那张破破烂烂看上去并不怎么样的桌子,然后是那些打包好的包裹,那是澜珊他们临行前打包好却又带不走的玩意。

还有,一个人。

没有什么比半夜惊醒,随后看到一个人在自己房间里面更令人害怕的了。晨耕的心头跃动了一下,差一点跳了起来。

不行,不能惊动那人。

他是谁?

小偷?

晨耕不得而知,如果是小偷,那还好一点,毕竟他把澜珊留给自己的钱一直随身带着,就在自己的钱兜里面,藏在铁甲之中。

如果走进自己房间的人不是小偷,那么.....

不多的光线又消失不见了,可能是乌云遮住了月亮。本来就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一下子连那人的轮廓都看不到了。晨耕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做些什么。

那人可能没有移动,也可能移动了,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脚步声。晨耕竭尽全力的睁大眼睛,又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仅仅是觉得有什么在注视着自己一样。

冷静,不能在缄默下去了,如果再继续躺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他拿一把刀架在晨耕的脖子上,晨耕都不知道!

铁剑就在手边,感谢枕戈待旦的习惯。晨耕不过是一个反手抓剑,铁剑就在漆黑之中划出一个弧线,劈向可能有人,也可能什么人都没有的空气地带。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危机 划破空气的铁剑,也划中了黑暗中的人影。

铁剑入肉的触感从剑刃上传递到了晨耕的手指间,那么一道温热的液体扑面而来,与温热的液体同时生成的是那稍微有些耳熟的怒吼。

“啊!!!!作死!!!”

黑暗之中,晨耕什么都看不到,哪怕是自己击中了人影的铁剑也看不清。下一刻,黑暗之中突然涌现出雷霆般的闪亮。

闪亮照亮了铁剑上的鲜红,照亮了晨耕的铁甲轮廓,照亮了人影的半张脸颊,照亮了酝酿着闪亮的五根手指。

强烈的亮光刺痛了晨耕的眼睛,随后便是噼啪一声,那道闪光瞬间熄灭。

雷霆魔法!

被直接命中的晨耕倒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

短暂的冲突声很快结束了,晨耕说不出话来,那人影捂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咬紧牙关不敢出声。而听到了声音的旅店老板只当这是客人耍酒疯什么的,仅仅是在他的床上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柔和的光芒亮起,发散着淡淡光芒的光球缠绕着那人的伤口,伤口一点一点的愈合,虽然愈合的速度很慢,

淡光也照亮了他的侧脸,晨耕全身因为电击而无法正常动作,只能歪斜着眼睛,盯着那人——陈十三。

治愈魔法成为了这件黑暗小屋里面唯一的光源,陈十三看着晨耕,像是看着一坨垃圾一样。

就你?还在一个尘埃法师面前得瑟?

陈十三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最起码已经止了血。于是他停止了治疗伤口的举动。他脸色苍白的,一步步的走向晨耕。

晨耕挣扎了起来,陈十三迈步所产生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样刺痛晨耕的神经,但是除了攥紧手中的铁剑,他又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肌肉抽搐着,动都动不了。

“切,还想挣扎?”陈十三嘲讽道,他一脚踹在晨耕的胸膛上,本来遭到电击就很难受,连呼吸心率都不正常。被陈十三狠狠一脚,差点没喘过气来。

“你怕是还没有承受电击术的经验吧?而且还仗着自己的主人是大地法师,而羞辱一个尘埃法师?是不是你一个普通人对尘埃法师的力量有什么误解?”

黑暗之中,晨耕什么都看不到,只感觉什么重物踩在自己的胸膛上。虽然铁甲承受了一部分的压力,但是还是让晨耕有点呼吸不过来。而且,脖子上传来了一丝锋利的冰冷,冰冷的同时是微微的刺痛。

“你脖子上是一把匕首......要么乖乖的说出那是什么大买卖,要么,就被我割断喉咙,成为龙都之中一具不知名的死尸。”

威胁,妥妥的威胁。要么说,要么死。晨耕现在还能有什么反抗的方法?

没有。

晨耕的全身还在麻痹,虽然恢复了一点力气,但是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晨耕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救自己一命。

怎么办?在陈十三割开自己喉咙的同时,在黑暗之中甩他一剑?

别逗了,先不说麻痹着的手掌能不能握紧铁剑,光是在黑暗之中估摸着陈十三的位置,随后反击这一举动都非常困难。

晨耕不知道陈十三的位置,反击极有可能落空,然后激怒这个尘埃法师。

发觉脚下的奴隶不说话,陈十三只当这个嘴硬的傻小子在死撑着。要是当时晨耕对他和和气气该多好啊,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说啊,我只是想要个大买卖而已。为什么有钱不能一起赚呢?”脖子上的匕首逐渐用力,伤口上传来的刺痛让晨耕的大脑愈发的清醒。

死亡的竞赛在一片寂静中上演着,越危险的境地,就让晨耕越为冷静。

“噗呲!”晨耕突然笑了,是很强硬的冷笑,哪怕是硬着头皮在龙都犯罪的陈十三也能感觉到这股笑意里面的冰冷。

“草!你在笑什么?!”匕首继续用力,温热的血液因为皮肤的割破而向外渗透。沾染在匕首上。

“我在笑,如果我说出怎么赚大钱的方法,怕是会被毁尸灭迹吧。毕竟这笔买卖可不是一个尘埃法师偷偷一个人就能做的,到时候你肯定会干掉我,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跑去我主人身边寻求合作。哪怕我主人最后发现我的死,也没有证据来证明是你做的。不是吗?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除非......除非你让我有一个逃生的机会.......”

晨耕在他的一大段说辞里面,埋下了一个小小的陷阱。那便是【除非,你让我有一个逃生的机会】。

后面补上的这么一句话,实则是在潜意识上限定死了陈十三的选择方向,要么给晨耕一个逃生的机会,作为交换,晨耕告诉陈十三那笔大买卖的实质。要么就是陈十三杀死晨耕,让这个秘密永远的封存。

然而只要稍微冷静一点,亦或是理智一点的人就会发现这个言辞里面的陷阱,毕竟除了用安全来进行交易,除了杀死晨耕,还可以通过折磨的方式,让晨耕不得不说出那笔大买卖。

陈十三显然有些慌张了,架在脖子上的手开始颤抖着,似乎在思考着晨耕的话对错与否。

然而无论晨耕所说的话是对是错,在龙都冒险着犯罪让他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他也很难进行一些很严密的逻辑思考。

反正一开始就要杀人灭口,以防自己的犯罪事实暴露出去,不是吗?那么给点这个奴隶一点希望那又如何?

陈十三是这样想的,他也是这样做的。

手指上捏出一团光球,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部分,陈十三带血的脸上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杀意。

发现陈十三松开了自己的脖子,晨耕缓缓的蜷缩着站起来。手里的铁剑依旧紧握,警惕的望着陈十三。而陈十三一步步的退到了床边,给予了晨耕极大的安全范围。

雷霆通入身体的强烈麻痹感依旧让晨耕难以呼吸,晨耕站起来一步步的走向了房间的门口,在陈十三愈发警惕的目光之中,晨耕缓缓打开了门。

这对于陈十三来说,这是个危机,如果晨耕选择扭头就跑,而不是说出秘密的话,怕是连陈十三想要制止晨耕,也要费一番功夫。说不定释放魔法时候的魔法波动会惊动城卫军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法师的力量 微妙的平衡就维持在了房间门口,晨耕察觉到了这股微妙的气氛,打开门,然后动作停息了下来。

自己再走一步,说不定陈十三就会直接对晨耕发动攻击。

魔法,让晨耕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我可以告诉你,那笔买卖是什么。”晨耕说道,他的脑海迅速的回忆着这一家旅馆的构造。门外是一个栏杆,向左侧走便是一条通道,通道过后便是往下的楼梯。而翻过栏杆往下便是一楼。一楼有着一些提供给住宿客人吃东西的座椅桌子,平日客人有需要,旅店的小伙计还是可以煮一点面条什么的。

在脑海的构思之中,唯一可能的逃跑路线是往后跑,从栏杆边缘往楼下一跃而下。虽然穿着重甲从二楼跳到一楼,极有可能因为砸到桌子椅子什么的而额外受到重伤。但是比起面对一个真正的法师的威胁,这有似乎算不上什么了。

“先把光球,灭了。”

陈十三收敛了光球,让房间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一般的黑暗。他在等待着晨耕的答案。

“那笔买卖,就是前往蜥国,寻求一种最新发现的生物。”

“嗯?”伴随着陈十三疑惑的鼻音的同时,是他前进一步的脚踏声。

忍着马上就从二楼栏杆上面跳下去的冲动,晨耕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往着门外后退一步。

“在蜥国,可是出现了一种很神奇的动物。”晨耕一边缓缓的说道,一边后退,左手缓缓的摸到了围栏。铁剑还在手上,但是刚刚短促的攻防之中,盾牌并没有被拿上。

陈十三似乎太过于着急于赚大钱的方法,亦或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甚至于连脚步声也不曾压抑。

又是一声前踏的脚步声,晨耕的心头咕咚咕咚的跳了起来。

悄然又后退了一不。

“它们全身没有任何肌肉,只有骨头就可以移动。”

“虽然一个会动的骷髅架子看上去很蠢,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毕竟有些有钱人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陈十三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你是说,把那些不死生物抓起来,就能卖个好价钱?”

晨耕没有回答,只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他现在半个身子就处在栏杆上。只要一个翻身,就能往下跳。

或许自己不应该跳?跳下去可能会一个不小心摔断个腿,而陈十三或许问完话就会离开.....不!要跳!立刻跳!

既然陈十三一开始能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赚钱方法,来把匕首架在晨耕的脖子上;那么自然也能杀人灭口,省的自己被晨耕背后的三个大地法师给盯上。

“那么,买家是谁?”陈十三继续急促道。

回答?

没有必要了,晨耕翻身,双脚朝地一跃而下。陈十三只听到了砰的一声,心中的急促断然不见。一刹那,暴怒从心头砰然而起。

那个该死的奴隶,又在耍我!

陈十三疯了一样的冲向了晨耕消失的方向,鼻子狠狠的撞在了门边,这才后知后觉的点起一团闪光球。

光芒照亮了房间,也顺着打开的门口向外投射出那么一丝的光芒。

那重物坠地的声音让陈十三本能的意识到晨耕的窜逃路线,他是从栏杆上直接往下跳的!

这么想着,陈十三快速的跃进到了栏杆边缘,抓住栏杆往下一看。

晨耕身上那醒目的铁甲让陈十三一眼就看到了晨耕的位置,只见这个混球捂着胸口,一步一步的向着门外走去,虽然脚步趔趄,但是他真的是在逃跑。

谁给你的勇气在法师面前耍花招?

手中酝酿起璀璨夺目的雷霆,强烈的雷光甚至照耀了周遭的一切,然而转眼间,陈十三又熄灭了手中的雷电。

不行,这小子跑远了,雷霆魔法可不会像是火焰魔法那样指哪打哪,它很有可能飞行路径上因为有别的物体导电而拐个大弯。

陈十三鼻腔发出了一丝不屑的哼声,随后抓着栏杆翻身而下,轻巧的风元素在双脚点地的时候汇聚脚上,轻盈的样子可不是踉跄的砸落地面的晨耕可以比拟的。

光球随着陈十三的降落而飘落到了他的身边,也照亮了周遭的一切,那被摔落的晨耕砸坏的一张桌椅就在脚下,陈十三猛地一踏地面,向着晨耕消失的门外冲了过去。

东西砸破的声音惊动了店老板,只见一楼的某个房门突然狠狠的打开,房门啪的一声甩了一百八十度撞在了墙壁上:“谁啊!敢砸我的东西?我那当城卫军的小舅子会让你吃不了兜着......”

店老板看到了陈十三手中酝酿着火球冲出门外的样子,一下子又缩回了房间里面。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绝对认识手上能够冒火的人是什么身份。无论什么法师对于一个平民百姓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砸店什么的让他砸,先保住小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陈十三嗖的一下就窜到了旅店之外,光球发出了强烈而璀璨的光,照亮了一整条的街道。陈十三不过是左右望了一下,就看到了晨耕捂着胸口奔走的样子。

像是撵兔子一样,手里爆炎术划出了一条抛物线,砸落地面。

没击中晨耕不要紧,陈十三嘴里带着狞笑。虽然尘埃法师的爆炎术的威力远远弱于大地法师的爆炎术,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点爆炸范围就足够了。

轰隆一声,魔法炸开了周围粗粝的青石砖块,倒塌的墙壁所发出的微微地面震动感让晨耕的腿一抖,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口里面尽是腥甜,晨耕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只是硬撑着向前跑去。

很快,一抹红光从身后一闪而过,然后落在了晨耕的前头,炸开,爆炎术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晨耕苍白的脸。

托大了,哪怕是最弱的法师,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对付的。

回头望去,那陈十三已经像是死亡的本身一样,一步接一步的向着晨耕靠近。

魔法的力量像是一座高山一样,横贯在了晨耕面前,呼唤着他束手就擒。

不,继续跑!绝对不能束手就擒!

晨耕心头可没有等死的觉悟,依旧是迈动着趔趄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接到外面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走运 趔趄的跑着,月亮又一次出现了,向大地洒下微弱的月光,照亮了晨耕前进的道路。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十三不屑道,火球被投掷了出去,晨耕用尽全力还是跑得很慢,所以毫无悬念的击中晨耕的脊背。

背后的铁甲红了一大片,晨耕依旧是跑着,但是背后的灼热让他几乎迈动不了步伐。两步之后,就趔趄着摔倒在地上。

还想挣扎着起来,吸收了过载的热量而发红的铁甲,正向晨耕的脊背导入同样的灼热,一下子,晨耕的脊背被灼烧的皮焦肉烂。

头晕目眩之中,晨耕忍着胸膛那令人窒息一样的痛感,双手忙乱的在身上解开铁甲。

晨耕没有机会了,陈十三已经距离晨耕足够近。不过是一发电击术,闪光照亮了整条街道,被电击术直接命中的晨耕就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了。

“呼.....”

陈十三松了口气,大费周章的在龙都之中使用魔法收拾一个奴隶,不只是为了钱,很大程度是为了发泄他心中压抑的情绪。

不行,要快点问出赚大钱的方法,龙都为了确保宵禁政策的贯彻落实,那可是有很多城卫军在巡逻。虽然城卫军大多都是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但是他们身上都有着魔法装置,只要发现龙都里面哪里有法师犯罪,就能第一时间通知龙都城卫军里面的法师。

心里的紧迫感让陈十三快速的上前。

晨耕差一点就能走出大道之中,陈十三只是在靠近晨耕的同时微微的庆幸道:城卫军只会巡逻大路,要是被这个奴隶跑到大路上,很大概率会得到城卫军的庇护。

陈十三只是这么想着,只是这一次他的运气不好,一些巡逻到附近的城卫军,听到了爆炎术爆炸的声响,也听到了墙壁倒塌的声音。

哒哒的跑步声,那支城卫军小队警戒着靠近,用火把照亮前方的道路。

靠!城卫军怎么这么快?!

陈十三意识到自己的运气不是一般的不好,竟然城卫军刚好就在附近。

身前倒地的晨耕还在挣扎着起来,陈十三心头稍微搏斗一下,毅然决定杀人灭口。

在城卫军发现自己之前,干掉这个奴隶,那就没有人知道自己在龙都随意释放魔法的事实了!

陈十三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在他酝酿爆炎术,打算一发爆炎术炸碎晨耕的脑袋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在陈十三的背后。

那是另外一名尘埃法师的目光。

冷汗直流,陈十三想都不想,就径直的向着一旁房子的房顶上跳去。

法师之间的较量开始了,他们迅速的消失在了屋顶之上。留给城卫军的是一地的狼藉,以及一个躺在地上,因为肌肉的麻痹而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人。

“长官!这里有个人!”

一个眼尖的城卫军看到了倒地的晨耕,急忙说道。队长神情严肃的微微颔首,示意他去查看一下。其他人依旧保持着警惕,警惕闹事的贼人会不会在暗中试图袭击他们。

“长官!他遭到了魔法的攻击!”那城卫军放下手中的武器盾牌,看到他背后铁铠上的暗红,就知道了他硬抗了一下火焰魔法。而硬抗一发魔法可不是没有代价的。

城卫军不熟练的解开了铁甲,铁甲的背甲部分被城卫军士兵提了起来,因为铁甲灼热的部分紧贴着内衬,内衬又贴着皮肤的缘故,背后的一圈肉都被烤熟了。脱下晨耕的背甲的时候,连皮带肉撕下了一大块。

士兵看着这一幕也是倒吸冷气,然后伸手在晨耕的鼻子上试探了一下。

“长官,他昏迷了,还活着!”

还活着就好。队长稍微松了口气,最起码在这场法师犯罪事件里面,有个人证。

“你你,还有你,你们四个把这个人带回去,然后写个报告提交上去,申请一个治疗官给他提供一下治疗。”队长雷厉风行的下令道:“其余的人跟我一起勘探现场,不要随便动地上的东西,等待其他城卫军小队的交接!”

晨耕被两个士兵左右架着,一个拿着属于晨耕的重物,另外一个则警惕周遭的黑暗。

犯罪的法师已经被城卫军的法师们撵着跑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所以他们很安全的回到城卫军军营里面。提前返回营地的一个城卫军安排好了一切,昏迷的晨耕被放在了一张床上,治疗官就在身旁,用淡淡的治愈魔法绽放在晨耕背后的伤口上,丑陋难看的伤疤逐渐取代了伤口。

对于城卫军来说,唤醒证人是最重要的事情,伤疤的美观程度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之内。

“啧啧,这人居然扛了一发火球术和两次电击术。”那个实力在尘埃法师级别的治疗官在治疗的同时,啧啧称奇道。

“嗯?抗这么几次魔法很不正常吗?”

治疗官的小跟班疑惑的说道。

治疗官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进行伤口最后的愈合,他额头上渗出了汗,小跟班拿出抹布,小心翼翼的擦去治疗官头上的汗液。这才继续说道:

“雷霆魔法对生物体的杀伤性可是很大的,虽然雷霆一系的魔法在命中率上充满着不确定性,例如用雷霆魔法瞄准左边,却因为一些导电物品的缘故打到右边什么的。但是一旦命中,哪怕只是尘埃法师的电击术,都能让一个壮汉暴毙。”

“什么心脏突然停顿,脑死亡,猝死之类的,都是电击术的直接致死效果。而且哪怕他不死,一次电击术足以让一个壮汉半个小时站不起.......这小子倒是厉害,扛了两发电击术的同时,还硬抗了一发火球。”

感叹到此为止,疲惫的治疗官叮嘱小跟班看好晨耕,不要让他突然猝死过去,便去休息去了。

对于城卫军来说,这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夜晚。在龙都肆意释放魔法的犯罪法师没有被抓住,抓捕他的尘埃法师说,那个犯罪的法师是一个非常擅长隐匿和遁逃的尘埃法师。而唯一见证了现场的人还没有苏醒。

最糟糕的是,龙卫军还在天子朝堂上参了城卫军一本,声称昨天晚上发生的法师犯罪事件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是城卫军的失责——说实话,二十四个小时都没有过去,龙卫军领袖就直接质疑城卫军的实力,毫无疑问这是让城卫军的领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带伤被审讯 昏迷不知道多久,晨耕缓缓的睁开眼睛。瞳孔之中是伤痛的浑浊,但是他睁开眼睛的动作,像是太阳初升一般,缓慢,而有些不知所措。

入眼的是平常的瓦制屋顶,有栋梁有横梁,以及一条条木头所撑起的瓦片屋顶。

“他醒了,他醒了!”

耳边传来一声半大孩童的叫嚷,随即是一个粗粝的声音在斥责他小声点,不要惊扰了客人。晨耕品味着口中残存的血腥味,挣扎着要起来。

随后,一个穿着洗的花白的衣服的人走向了晨耕,手中拿着一碗水,递到了晨耕的嘴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最起码,晨耕觉得他们没有敌意。

接过了水,说了声谢谢。晨耕在说话的时候整个嗓子都在发疼。

强行忍下疼痛,然后端着碗,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水喝进喉咙里面,与口腔里面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一下子让腥味膨胀了起来,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口腔里面的每个角落。而奇异到极点的血腥味让晨耕的口腔有种作呕的冲动。他实在忍不住,干呕了两下,然后又慢慢的喝起水来。

喝完水,晨耕发觉全身都在酸痛,而腹腔里面传来的则是更大的疼痛。

眉头深深的拧成一团。

从晨耕手中接过了碗,这时候不远处的门外,那一张帘子被撩开了,一个虎背熊腰,眉头紧锁的汉子走了进来。身后是一个也是很高大,但是相比较前者来说更年轻也更消瘦一点的人。他们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身上穿着的在晨耕记忆中跟龙都的城卫军的盔甲很相像的制式铠甲,那是由一圈又一圈的铁圈连成的锁子甲。

“你醒了,我是龙都第十二街区的百夫长,齐栢。旁边这位是我的副官。”百夫长齐栢自我介绍道。当他看到了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但是又回忆起晨耕身上并不便宜的铁甲,又收敛了情绪,向晨耕伸出握手的手掌。

“你好。”晨耕也是着伸出手来,只是手伸出来的同时颤抖着,手指不自觉的抖动,无论晨耕怎么控制自己的手指,都无法正常拿捏自己的手。只能狠狠的攥紧拳头,然后松开,这才不至于颤抖的这么厉害。

“我叫晨耕。”两只手简单的握了握,代表了彼此建立起了最起码的信任。

“就在昨天,在第十二街区里面,有一件法师触犯龙都律法,随意在龙都施法的案件,这一件案件造成了一堵墙壁的倒塌,地面的损坏,以及一个外地人员的受伤。”

齐栢只是简单的陈述了一下昨晚的发生的事情,那个外地人员指的是晨耕,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审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

“你说吧,我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的名字。”齐栢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气质突然一变,变得刻板而且生硬。

刚刚晨耕不是说过自己的名字了么?晨耕有点疑惑,但是因为全身酸痛的缘故,晨耕也懒得提出疑惑。

“晨耕。”

百夫长齐栢的副官刷刷刷的记录着什么。

“性别。”

“男。”

“你的主人叫什么?什么实力?你怎么不在他身边”

“我的主人叫澜珊,她是一个大地法师,我不在她身边的原因是,她临时有一个很紧急的任务,没办法带上我一起行动,所以暂时把我安置在龙都。”

一个问题一个回答,晨耕很老实,在这些问题上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稍微的隐瞒了澜珊要执行的任务。

大地法师?尊贵的大地法师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奴隶?奴隶这玩意不都是低端人玩的东西么?什么鞭笞啊,奴役啊,之类的。大地法师只要有需求,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追随在大地法师的麾下。没必要使用奴隶。

不过想想也没有作假的可能性,毕竟大地法师是非常稀少,而且战斗力非常强大的,所以每一个大地法师抵达龙都,都会有龙卫军安排人手进行监视。这个奴隶说的话是真是假,回头查一查龙卫军那边的档案就知道了。

“你和那个尘埃法师是什么关系。”

“呃嗯......”晨耕思索了一下,整理了语言,口腔里面的血腥味还缠绕在舌尖:“只是点个头的关系。”

“最开始的时候,是我的主人澜珊,还有另外两个大地法师同伴,在冒险者公会商讨那个非常紧急的任务。貌似是在那个时候,刚好被他听到了,可能他又听的不太清楚。而在第二天,我的主人还有另外两个同伴都离开了。那个尘埃法师跟不上,所以找我搭讪,试图问出那个任务的细节。”

晨耕简单的陈述道。

“然后呢?”

“然后,他对于我来说毕竟只是陌生人,没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所以我就含糊其辞.....”

沉默了片刻,齐栢发现晨耕没有说下去的想法,于是说道:“所以这就是他攻击你的原因?”

“我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晨耕是这件事情之中唯一的参与者,也是唯一的证人。所以他的言辞不能偏信,但也不能不信:“那好吧,你对这个尘埃法师有多少了解?”

“他自称陈十三,只有这个。”

“没了?”

“没了,我跟他只有一面之缘。”

线索太有限,而那个尘埃法师也跑得太快了。以至于城卫军里面不多的大地法师还没有出动,便让他逃之夭夭。

齐栢似乎在思忖着什么东西,晨耕只能无奈的等待着,身体上的疼痛让晨耕恨不得马上躺下来休息一会。只是有担心引起这位城卫军百夫长的不快,只能强忍着。

“这样吧。”齐栢的声调有些颓唐,似乎对案情的进展有些无奈,只能最终宣布道:“我会给你戴上一个东西,这个玩意能够让城卫军监控你的位置。虽然你在这场事件里面有可能是受害者,但是在整个事件水落石出之前,你还是这起事件的参与者之一。”

“嗯?”齐栢的副官疑惑道:“不是应该关起来,等待那个遁逃的尘埃法师被抓捕回来吗?到时候如果这小子真的无辜,再放了就是.......”

齐栢眉头一皱,只是说道:“本官要怎么做,你看着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侮辱 结束了审讯,晨耕拖着疼痛的躯体一步步的回到旅店之中。肚子虽然疼,但是晨耕意识到自己有些时段没有进食了,便向点了一碗大腕面条。

“听着,小家伙,不要试图摘下这个脚铐,这个脚铐的用处是来监视你的位置的。如果你摘下这个脚铐,那么这个脚铐里面的魔法矩阵就会被触发,马上就会有好几个尘埃法师出现,把你抓回来审讯。最起码在整个案子清算之前,都不能摘下。懂了吗?”

那个百夫长齐栢的话语还在耳边缠绕,很快,他又心疼了一下那旅店老板向他索赔的一个银币起来。

那是晨耕为了逃跑,不得不从二楼跳下,而砸坏的一张桌子。而晨耕也有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摔伤了内脏,以至于满口的鲜血味。

只是一张桌子赔偿一枚银币,好贵。

晨耕吃着大腕面条,面条依旧是旅店里面提供的,粗粝而且难以下咽,但是胜在足够便宜。口中的血腥味已经淡然了很多,明明一点都不饿甚至还有点想吐的情况,晨耕还是强迫着自己一口接一口的下咽。

花了很长时间吃下了食物,拖着疲惫而且疼痛的躯体,一步步的向着自己的房间进发。

花了点时间整理了自己的武器装备,清点了自己钱兜里面的钱。发现东西都没丢,稍微庆幸一下后,便昏昏沉沉的躺在了床上。脚上是一块铁质的脚铐,只是铐在了晨耕的一只脚的脚脖子上,并没有影响晨耕的正常活动。

然后眯上了眼睛。

小伤小病靠硬抗,大伤大病也一样,这是晨耕在自己还是一个斗兽场奴隶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所以晨耕躺在床上,这么一躺,就是一天一夜。

平静的一天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或许是因为害怕被城卫军抓住的缘故,陈十三并没有趁着晨耕睡着的时候来袭击晨耕。

晨耕睁开眼睛,五脏六腑里面发出的撕裂般的疼痛消散了很多,肢体上的酸痛感也一并消失了不少。

心里微微的感叹自己还活着,然而却又很快的紧张起来了。

陈十三终究是个威胁,虽然他很有可能跑掉了,但是晨耕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但是,一个普通人如何应对一个法师的威胁?

摆在晨耕面前的,就是这么一个严酷到几乎无解的问题,晨耕跟陈十三发生遭遇战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毫无机会——虽然晨耕可以用各种小手段瓦解一个尘埃法师的火焰魔法,例如用剑尖挑开火球,或者借着铁甲的坚硬硬抗一发火球。如果担心抛来的不是火球术,而是爆炎术,也可以用几个狼狈的驴打滚来规避伤害。

火焰魔法虽然威力很强,但是能够看到抛物线,能够用某些方法来躲开。

但是雷霆魔法呢?

雷电这玩意转瞬即逝,连飞行轨迹都看不到的玩意,连躲都躲不掉。更糟糕的是,只要挨一发,那么晨耕全身就会被雷电麻痹肌肉,整个人动弹不得,任由人宰割。

下一次,如果陈十三再找上门来,那该怎么办?

心头愈发的不安,晨耕快速的穿戴好盔甲,拿上铁剑盾牌,就噔噔噔的下楼了。

简单的吃过难以下咽的面条,晨耕走出了旅店的门口。

屋外阳光明媚,明媚的光线无法驱散晨耕心头的阴霾,他快速的走动着,路边的商铺们招呼着路过的人们。

“包子包子,好吃的包子!肉包皮薄馅大,菜包新鲜爽脆,快来尝尝啊!”

“新鲜牛肉,新鲜牛肉,刚从养殖场现宰的牛!!”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哎!这是来自蛇国的特级蛇皮,拿来做防具再好不过......”

人世间,每个人忙碌的东西有所不同,,有的人图谋发展,有的人图谋未来,而有的人,只是谋划着活下去。晨耕匆匆的从他们的身边路过。

去哪?

开天学院。

开天学院不只是龙朝的一间研究所,还带有一些普及魔法知识,还具有培育更多魔法师的功能的学校。这个澜珊三人在前往开天学院,了解不死生物的时候,澜珊顺便向着龚浩楠以及晨耕解说的。

而开天学院拥有一座对外开放的图书馆,只收取一点点费用,就可以进去随意浏览知识

穿越了大半个龙都,晨耕来到了开天学院的大门门前,门前的是一身戎装的门卫。稍微登记了一下晨耕的信息就放行了。开天学院的门卫对晨耕还是有点映象的,毕竟很少会有大地法师造访开天学院。所以门卫还记得两个大地法师身边的晨耕。

走进去,因为脸上的奴隶烙印而遭受了不少的白眼。晨耕顶着一些歧视的目光询问着图书馆的位置,碰了几鼻子的灰后,终于在一个看上去很温和的女孩身上打听到了那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的位置。

学院并不喧闹,似乎每一个人都沉浸在了学术的分为里面。一些小学员们穿戴着整齐的制式服装,走着,前往学院的某个地方。

图书馆的很大,但是看上去人烟稀少。

硬着头皮前进,看到有个穿着灰白色法师袍的男子坐在柜台前,挑逗着一只被关在牢笼里面的鸟儿。晨耕便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来看书的。”晨耕主动打招呼到。

这个男子头都不抬,扔出了一个登记本,登记本上夹着一支炭笔:“做登记。”

登记......

登记本上是一个表格,因为晨耕对文字仅仅处在只会阅读的阶段,所以也只是认出了上面一些字。

姓名,阅读时间起始与结束,押金缴纳或者归还与否。

“呃......我不会写字......”晨耕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只觉得头皮发麻,而且非常不好意思。

“嗯?!”

那男子警惕了起来,他抬起头,眼睛是一圈黑眼圈,脸色有些惨白,眉角还有些戾气:“不会写字来这里干嘛?从哪来回哪去......卧槽,你还是个人都不算的奴隶!滚远点,别辣了我的眼睛,叫你的主人过来,我倒要问问他随意放条狗到处跑是几个意思?有没有社会公德心?”

一顿恶骂让晨耕的心头涌动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他本能的压抑住了愤怒,但是也是因为这股愤怒而让嘴角产生了那么一股腥甜。

晨耕第一次遇到这么赤果果的对自己的歧视。

那男子的怒骂也引起了一些读书人似笑非笑,看热闹似得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格外迟钝 晨耕一步一步的离开了,他的脚步有些轻浮,那是全身还在疼痛的原因。从图书馆里面出来之后,不只是身体在疼,心也隐隐在痛。

他也曾是一个自由民啊,被抓捕为奴又不是他的本意,他能怎么样?

回头望去,那座开天学院的图书馆依旧高大,但是却又失去了那种平等公正的学术光辉。

晨耕一步步的顺着道路往外走着,作为一个学院以外的人员,晨耕能够到达的地方显然是这一座庞大的学院的冰山一角。而这冰山一角,对于晨耕来说也是需要很多时间来徒步。

突然之间,晨耕看到了捂着下巴,低头沉思的也叶校长缓缓路过。

还蛮有缘的。晨耕还记得这位叶上霜校长的和蔼可亲,只是晨耕被刚刚那几个图书馆的人给戏谑的有些害怕了,只是淡淡的,默不作声的走着自己的路。

叶上霜也在思索着什么。

巨龙的威胁已经呈现出了一丝端疑。两只巨龙彼此之间的战争轻易的杀死了不少的人。在蜥国如此,在蛇国也是如此。虽然叶上霜也曾向天子进言,要求对巨龙投入更大的资金进行研究。但是被天子驳回了。

可能研究巨龙不只是动摇【龙】这个龙朝国本的原因,更有可能是龙朝天子已经不可能掏出太多的钱了。

叶上霜也对一些事情略有耳闻,据说在遥远的荒芜之南地,一群叛贼试图高举某个旗帜,来反对现任龙天子的统治。

一切都只是谣传,一切都只是传言。而已经明确了的,龙天子麾下最精锐,也是最忠诚的龙卫军已经化整为零,大部分都向着荒芜之南地这个地方渗透过去。如果说有什么叛贼的话,恐怕会被龙卫军轻松的全数剿灭。

凡人之躯可是抵挡不了法师的力量的。

想着想着,叶上霜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了晨耕低头快走的样子。晨耕的样子有些眼熟,叶上霜低头思索一下,便回忆起他的身份来。

“晨耕?”

校长叶上霜呼唤了一下这个名字,晨耕抬起头来,叶上霜继续打招呼道:“你刚刚从学院里面出来?”

“啊,对。”突然间的碰面让晨耕不知道怎么回话,只是语气有些慌乱道:“我刚刚想去图书馆里面学点知识,只是没进去成功。”

没进去成功?

叶上霜刚好可以通过跟晨耕说话的方式,岔开忧国忧民的思绪:“我记得今天图书馆是开放的,开放给每一个人。怎么没进去成功?”

“呃嗯......”晨耕不希望说别人的坏话,也没有说别人坏话的习惯,只是缓缓的说道:“可能是......那人看到我是个奴隶,就不让我进去了吧。可能实在害怕连人都不算的奴隶弄脏了他们的书。”

听到这,算是半个人精的叶上霜也体会到晨耕言辞之中的味道了,肯定是今日图书馆的值班人员用非常恶劣的言辞侮辱了晨耕。

然而叶上霜只是想着打个招呼而已,并没有想过掺和进这种事情。毕竟龙朝乃至于各个大大小小的诸侯国,奴隶都是社会最底层的那么一部分。哪怕是在平等着称的开天学院,也很难避免。

可是笑一笑就离开,又完全不符合叶上霜的习惯,但是让叶上霜为了这件事情而大动干戈却又没有这个精力。叶校长大把的事情要做,包括但不局限于研究巨龙,钻研魔法师的觉醒以及进阶效率,还有统筹整个学院所有研究项目的资金分配。

眼角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也是低着头思索着什么,路过,叶校长继续开口问道:“哦?你想去学习什么?”

听叶校长的语气,晨耕以为自己有机会接触了魔法的基础知识了,语气有些激动:“是这样的,叶校长,有一个尘埃法师盯上了我,可能会找我麻烦,所以我想要了解一下一下魔法的知识,看看能不能找到对付他的办法。”

听到晨耕的需求,叶校长本可以大大方方拿出一本魔法基础知识来,把晨耕的需求搞定,只是有些事情他也不解起来:

“如果只是一个尘埃法师,让你的两个大地法师同伴打发掉他就好了,没必要让你来冒险对付他,你只是一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

叶校长提出这个问题,就让晨耕尴尬起来。那是因为澜珊他们三人的去向,他们借助从叶上霜校长这边听到的紧急消息,便选择了前往蛇国试图捕获不死生物。难道说出澜珊的真正的去向?

“他们去做一件比较紧急的任务去了,带上我只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噢.....

“去蛇国捕获不死生物去了吧。”叶校长突然淡淡的说道。

一下子,晨耕满脊背都是冷汗。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消息其实传播的很快,可能过个几天,消息就会传到龙都这里,开天学院不过是用了一些魔法手段,从而获知消息更快罢了。”叶校长摆摆手,安抚了晨耕不安的心:“其实黑市里面,开天学院也在试着买下几个活体的不死生物作为研究,毕竟这种生命形态太过于神奇了,而且支撑不死生物活着的魔法也是一种全新的神奇魔法。只可惜,龙天子在那个所谓的占星术士的谗言下,把不死生物当作了污秽的存在.......咳咳......”

“算了,还是不要谈及政治的好。对了,关于你想要了解的魔法基础知识,就让他教你好了。”叶校长伸手一捞,把那个低头沉思的路人捞到了身边,那人似乎被拽的有些疑惑起来,眼里有些疑惑不解的蒙圈。

“来,聂兰,把你的魔法基础知识拿一本给他。”

聂兰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他似乎反应格外的迟钝,疑惑不解的看着叶校长,似乎在思考着眼前的中年人是谁。

“你是?”

“.......”

“我是校长。”对聂兰,叶上霜的脾气没这么好了。

“哦,校长好。”聂兰愣了四五秒,才反应过来。

叶校长也被聂兰的反应速度惊到了,他嘴里是无语凝噎,嘴角抽搐了一会,才继续说道:“这小家伙叫晨耕,你找本魔法基础知识给他,钱算我的。对了,你识不识字?”

后面那句是对晨耕说的,晨耕急忙点点头。

“那行吧,赶紧去吧。”叶上霜拍了拍聂兰的肩膀:“对了,你的魔力海的整合施法理论怎么样了?”

“呃.....”提及研究,聂兰的反应速度快了不少:“还在用数据建立模型,但是我找不到人来配合我的实验。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魔力海来配合我。”

“那是自然的。”叶上霜毫不客气的说道:“配合你的理论分分钟要赌上一个法师的一辈子,好不容易才能成为法师,成为人上人,凭什么跟你疯?去忙你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初级魔法知识与高级魔法猜想 叶校长撵人似得把聂兰赶走了,然后摆摆手,示意晨耕跟着聂兰。

为了了解魔法,晨耕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左拐右拐,晨耕的脚下变换了数条道路,似乎聂兰是一个地位还算崇高的人,每一个走过聂兰身边的人都会向他微微的致敬,当然,这份致敬只是表面上的。他们脸上更多的是讥笑。

看不懂聂兰的身份,晨耕只是紧跟在聂兰的斜后方,也因为晨耕与聂兰之间的站位。所以他大大咧咧的走进学院的深处也没有人拦下。

不多时,一座宏伟的高塔出现在眼帘之中,聂兰依旧是低着头沉思的样子。似乎就连走到这座高塔也只是很本能的行为,连抬头看看都不需要。

聂兰进去了,晨耕咬咬牙也进去了。那看守高塔的门卫似乎对晨耕的身份有所疑惑,但是见到聂兰对晨耕的跟随毫无反应,所以也不太敢出声阻拦。

高塔很大,底座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生活平台,食物,书写工具,以及一些看不懂用途的器材都可以看到。跟着聂兰向前走去。

很快,一座回旋楼梯边展现在了晨耕面前。回旋楼梯围绕着高塔的内壁旋转着,外壁跟内壁之间似乎是一个又一个的隔空房间,晨耕依稀可以看到回旋楼梯明显的分成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有一个水平的平台分割着,平台上分布着一扇又一扇的门。

走在回旋楼梯上,抬头望天空,是一个圆滚滚的巨大光球,他正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线。

晨耕跟在聂兰的背后,行走在宽敞的回旋楼梯上,楼梯上穿行着的人不少,晨耕只能隐隐约约的根据衣着以及举动,区分他们之间的身份。有一些是负责搬运东西的年轻人,而有些稍微老成一点的,穿着跟聂兰一样也是一件长袍的人似乎是聂兰的同僚。他们向着聂兰打招呼。只是聂兰思考的太入迷了,没有对同僚做出任何反应。

聂兰的同僚也不在意聂兰迟钝的反应,也只是疑惑的多看了跟在聂兰身后的晨耕几眼。

走了些许时间,聂兰很本能的停下来了,他们在三楼的平台,只见聂艳依旧是低头沉思,随即拐进了一间没有关上的房间里面。

漆黑的房间像是个吃人的怪物,让晨耕止步不前。

已经走到这里了,晨耕似乎也没有退缩的必要了。依旧是咬咬牙,晨耕走进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里面。

聂兰撩开了长袍,从长袍之中提出了几瓶酒,放在了桌子上,随后点了灯,让房间保持光明,房间很是乱糟糟,他用各种笔直木条制作而成的奇怪立体堆满了房间一个角落,差不多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地面。而房间里面的其他地方也好不了多少,各种被废弃又舍不得丢掉的手稿扔的一地都是,还有不少的酒瓶子随机的散落在地上。

一个酒瓶子被踩在了脚下,还好的是晨耕踩到了酒瓶子之后,一个趔趄抓住了门框,不至于摔一个大跟头。

“哦?你是?”聂兰听到了晨耕差点摔跤的挣扎声,回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人,于是疑惑的问道。

晨耕心头涌动了些难以言述的情绪,难怪刚刚叶校长跟聂兰的交谈会如此的奇特。于是晨耕不得不再次介绍自己道:

“聂老师,我叫晨耕。”不管聂兰是不是老师,晨耕都先用敬语说道:“刚刚叶校长让我跟着您,说您会给我.......”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打断了晨耕的话,聂兰后知后觉的说道:“叶校长说,你想要一本高级魔法猜想是吧,等我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摸过这本书了,可能要花点时间来找.......”

说罢便走向了那座小山一般高的废弃手稿,手狠狠的插入里面,然后用力扒拉了一层废弃手稿下来。噼里啪啦的手稿掉落声后,便是一座书架的一角。聂兰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动作,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终于展现了出来。聂兰嘴里呢喃着那本书籍的名字,找了两圈,然后用力的在书架的某个角落狠狠的把书抠出来。

抠书的动作太起劲,差点把书架也一并拉到,还好的是晨耕及时的搭了把手。

“噢,谢谢了。”聂兰感谢到,随后把书塞进晨耕的手里面:“这是你想要的高级魔法猜想,这是一本关于高级魔法的施法技巧,要多看,多思考。你可以拿着书随便找张椅子看,看不懂的可以找我。”

聂兰的人非常好,虽然有些木讷而且不近人情,但是人与人之间是比较出来的,跟那图书馆那个大放厥词的管理人员来说简直是大神一般的存在。

只是......手里的书是,高级魔法猜想?

毕竟叶校长要求聂兰拿给晨耕的,是一本名字叫做魔法基础知识的书。

察觉到聂兰好像拿错了书给自己,但是抬头一看,聂兰早就坐在椅子上,拿着新的纸张以及一支炭笔,飞快的在纸张上攥写着晨耕看不懂的字符。晨耕不敢继续麻烦聂兰老师了,只能硬着头皮谢道:

“谢谢了。聂老师。”

然后继续硬着头皮翻开了书本。

字,虽然晨耕不会写,但是还是会认得的。然而这本书里面的文字大多数都认得,但是组合起来就一头雾水。更别提剩下的文字就连揣测它的意思都做不到。这本书很明显是拿给专精魔法,而且熟知很多文字的人阅读的。

“那个.....聂老师,你似乎拿错了书给我。我想要的是《魔法基础知识》。”

“嗯?魔法基础知识?”聂兰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面似乎有些光,但是多打量了晨耕几下,眼里的光又不见了:“你身上没有魔法,你要魔法基础知识做什么?这本魔法基础读物是给刚刚觉醒魔法的孩子阅读的。”

晨耕又一次的重复了自己跟那个尘埃法师的恩怨,并且强调了自己需要独自应对一个尘埃法师的威胁。

“这样啊。”聂兰放下了手稿,然后站起来又继续在书架上找着,嘴里还念叨着:“基础,基础,基础.......在这。”

一本书拿在手上,交给了晨耕:“就是这本,等等,你先别走,我给你一样东西。”

“《魔法基础知识》里面有很多的各个初级魔法的缺陷以及弱点,如果你能够善加利用这些基础法术的优缺点,那么在你跟一位尘埃法师对战的时候能够死的有尊严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果酒 死的比较有尊严一点......

可能是聂兰并不看好晨耕跟一个尘埃法师的战斗,而且因为不会正常的说话,才会用这种引人头疼的词汇表达自己的看法。

只是回想起那一晚的短暂交手,晨耕虽然用一些狡猾的小手段来偷袭,来创造逃生机会。但是总体上来说,晨耕一路上都被压着打。要不是凑巧遇上了城卫军,怕是晨耕会彻底交代在那里。

所以晨耕拿到了这本《魔法基础知识》,就真的有把握对付一个尘埃法师?

恐怕还是不行。

在晨耕快速的思绪间,聂兰手下的炭笔也同样快速的写着,嘴里还继续说道:“想要对付一个尘埃法师,光你一个普通人是不行。除非你能够觉醒魔法,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这样才有击败一个尘埃法师的机会。”

聂兰还在继续写着,但是已经不是刚刚写过的纸,而是一张新纸,纸上不再是晨耕看不懂的字符,而是能够阅读的文字。他继续唠叨道:“虽然大部分的魔法师都是诞生在最适合觉醒魔法的年幼时刻,但是并不代表着成年之后就无法觉醒魔法。我记得我在几年前看过一篇文章,讲述的是几个成年之后才觉醒的魔法师的例子,最后还总结出了这些很晚才觉醒的魔法师的共同点。我打算把它默写下来,给你作为参考。”

什么?

一篇几年前看过的文章,现在要默写下来?

回想到聂兰看到叶校长却不认得他是谁,还是叶校长主动表明身份之后才回忆起叶校长身份的蠢萌模样;跟现在打算一口气默写一篇几年前看过的文章的利落样子相比较起来,让晨耕感到说不出话。

而更让晨耕说不出话来的,是文章的内容。

那是成年之后才觉醒成为魔法师的具体例子,还有那位作者整理下来的,他们之间的共同点。

拿到这个,晨耕说不定会踏出那最关键的一步,从一个不会任何魔法的人,晋升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

晨耕很恭敬的等在了一旁,静静的看着他默写完一整张纸,然后他把纸放到了一边,拿上了一张新纸铺在自己的面前,放下了炭笔。

聂兰没有继续默写,而是从桌子上的酒瓶子拿上了其中一瓶,拔开酒塞,仰起脖子咚咚咚的往下灌,一口气干掉一瓶酒,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喝完一瓶还不过瘾,还要抓着酒瓶子,瓶底朝着天空,瓶口对着嘴巴,养着脖子,静静的等待着瓶内不多的液体的滴下。

等待液体滴进嘴巴里面花了更多的时间,确认了瓶子里面没有了液体,聂兰把酒瓶子随意的扔到了地上,就像是晨耕进门时候踩到的那个酒瓶子一样。

刷刷刷~~~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

四张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文字,默写完毕,聂兰把纸递给了晨耕,认真叮嘱道:“这片文章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里面可能有一些句子没有被默写出来,而且我刚刚默写的太快了,所以可能会有一些错别字。不过不影响这片文章的内容,你拿回去就好好看着吧。”

这四张纸对于晨耕来说,就像是金子一样的宝贵。晨耕连声感谢道。

————————————

空气中弥散着挥之不去的湿气,腐烂的恶臭缠绕在了鼻尖,这种味道似乎是印刻在蛇国土地里面的味道。

令人不适。

潮湿的空气让澜珊身上的钢铠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轻轻一擦,就能擦出一道流水来。空气是如此的湿润,以至于流淌的汗液没有办法正常蒸发,黏在身上格外令人难受。

掏出一块布来,简单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液,然后顺着铠甲的领口位置,把布塞进内衬与铠甲之间的缝隙里面,只留出一个小角落,方便澜珊下一次拿出这块汗布。

“前面有一家旅店,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

“嗯。”

魔力有些枯竭的三人缓缓的行走着,缓解着一路上的疲惫。推开门,门内是空荡荡的饭厅。随意找了张桌子围着坐下,被惊醒的店小二立刻上来,用他们听不懂的蛇国方言招呼到。

潮湿而且炎热的天气本来就让龚浩楠非常不爽,心头憋着一股火焰。现在听到店小二说的那些奇怪的方言更是差一点,点爆了龚浩楠的脾气,龚浩楠的脾气原本是极好的:“我们是龙朝人,能说龙朝语?”

“行,行,大人。”看来店小二自会说龙朝的一些词汇,他的态度很是低微的说道。

“有酒吗?那点过来,还有你这里有什么食物,赶紧那点过来,要快上!”龚浩楠憋着脾气说道。

“有,有果酒,蛇,蛇汤。”

歇了一会,龚浩楠脾气也缓和了不少:“快上,赶紧的。”

店小二飞快的跑向了后厨,向着后厨的人汇报菜单,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他怀里面多了一个大的酒罐。酒罐抬到了澜珊三人的旁桌,拿出一个大碗倾倒了一些酒在里面,然后把碗放在三人的桌上。

龚浩楠也不推辞,他的嗜酒也是摆在明面上的。拿过碗就是一口饮尽,吧唧了一下味道。

“果酒,这味道酸酸甜甜的,不够劲,酒精浓度不够高。”

眼见龚浩楠还想着要喝点烈酒,担心喝酒误事的澜珊插嘴道:“行了,喝点解渴就行了,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要耽误了时间。”

澜珊说的有道理,毕竟钱更重要。龚浩楠忍了忍喝酒的渴望:“那就来三碗酒,待会添酒就再叫你。”

店小二媚笑着打酒,澜珊说道:“不了,我不喝酒,刘云你喝不喝?”

“我喝吧。”刘云的语气有些勉强,从语气上,似乎他不怎么喜欢喝酒样子。

只是两碗水果酒端上,刘云咚咚咚的一口气干完了,比龚浩楠还快一步。

“......”

“在来两碗吧,给我一碗水。”察觉到两人可能需要更多,澜珊淡淡的吩咐店小二道。

“好。”店小二的这个字词就吐词清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蛇汤 肉体的疲惫以及魔力的枯竭,让三人坐在椅子上,默默冥想着,等饭吃的这个时刻,并没有什么话好说。

没过多久,店小二便把一个大的砂锅端了上来,砂锅热气腾腾的。还配上了三碗糙米饭,三人早就饿了,但是出于警惕,又不着急着吃,龚浩楠先自告奋勇夹上几大块肉,混着糙米饭扒拉进肚子里面。

三双眼睛你瞪我我瞪你,瞪着瞪着,龚浩楠发现澜珊的眼睛有点好看,剑眉星眸的看上去格外的英姿飒爽。

等了大概十分钟,桌上的蛇汤所上扬的热气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龚浩楠什么反应都没有,看来没毒。

刘云迫不及待的抄起了筷子,夹起一块肥嫩鲜香的蛇肉,塞进嘴里,吧唧一声,发出了极其爽快的感叹声。

一路上风餐露宿,除了赶路就是短暂的吃干粮以及休息时间,好不容易到达了龙国的实际控制范围,依旧是望着蛇国深处突进了两百多里的距离,才勉强得到了一起吃口热食的统一意见。

新鲜的肉食让刘云跟龚浩楠大块朵颐,而澜珊尽管也是很饿,但是依旧保持着慢条斯理的吃饭状态。

蛇肉的肉质很新鲜,尝上去像是刚宰杀的蛇,乳白色的汤上荡漾着一些绿色的青翠香菜,让人看着看着就更有食欲。砂锅里面有的不只是蛇肉,还有大块的鸡肉,吃上去格外的爽快。

龚浩楠连吃了三碗米饭,刘云也是狼狈的吃下两碗半后才放下了碗。

缓了几分钟,龚浩楠缓缓开口道:“怎么着,我们是继续赶路,亦或是再歇一歇。”

“歇一歇吧,刚刚吃饱饭不适宜剧烈运动,而且魔力还没有恢复到七八成状态.....”刘云自顾自的说道。

澜珊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得到了统一的意见,便原地冥想了起来。

澜珊问过了价钱,发现并不贵,便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掏出钱币,把一桌的吃食的钱付掉了。

休息,冥想,恢复魔力。

时间在冥想之中缓缓的流去,门外也渐渐响起了一些马蹄声以及一些人的声音,澜珊微微抬眉,看到了一个全身皮甲的戎装男子推开门,走进了旅店。

似乎也是过客,澜珊也不再关注他们。

戎装男子打量了这个旅店周遭,发现还挺宽敞的,看到餐厅的一张靠边的桌子上有三个其他客人,也不以为然。

“店小二,把你们店里面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好我的下属。”

“大大....大人。”发觉到来的又是一桌来自龙朝的客人,店小二头皮发麻的走了上去,用自己并不流畅的龙朝语说道:“请问.......几个........人?”

男子眉头一跳一跳的,语气变得极为不友善起来:“把舌头捋直再来说龙朝语,叫你老板过来,让他来接待我。”

“大.....大人......”似乎男子说的话让这个店小二无法理解,可能其中的词汇太过于深奥了,店小二脸上依旧是媚笑:“您想吃什么?”

男子骂骂咧咧的踹了店小二一脚,一字一句的吼道:“叫你老板过来!!!”

新的客人太吵闹了,三人眉头皱了皱,望向了这边,忍住了出头的冲动。

撵走了蠢到跟猪一样的店小二,那男子的脸上重新攀附上了淡淡的笑容,笑容也不是对着澜珊他们三个的,而是对着他的下属们。

“来,坐,想吃什么待会就叫什么。刚刚那店小二连句话都说不通,我让他叫他老板出来。”

身为老大的男子进来就大大咧咧,他的下属则更是豪放,进门过来就是大声吵嚷,刘云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三人都有所不满,但是都不曾说话。

澜珊是严于律己,宽于律人,所以对外来的声音没有太多的一件;刘云则是心思深沉,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脾气;而龚浩楠则是天生好脾气,刚刚的怒火不过是因为又饿又渴才会迸发出来,吃饱喝足后,龚浩楠的脾气最对是最好那个。

发觉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在,那群人也没有避嫌,反而发出了更大声的叫嚷。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一个胖子从后院里面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和气生财的笑意:“感谢各位大人的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大人们想要吃点什么呢?”对于龙朝语口齿伶俐的老板来说,店小二对龙朝语的掌控实在是太弱了,所以他羡慕至极。店小二跟在那个胖子身后,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模仿着胖子的发音。

“来酒,来烈酒。还有最好的肉菜,要大肉,大肉才对得起我的兄弟们!!”

“好!!!!!”

那群人大声的叫嚷道,似乎非常感激老大对他们的照顾。

愈发的吵闹,让三人的眉头不同程度的皱起来。

恰逢其时,那群人的最后三位也进来了,他们身穿看上去非常崭新的长袍,长袍的袖口,领子边用金色的条纹绣上了绚丽的金色,他们的身份似乎不同凡响,只是一进门,那些大大咧咧的汉子们便压低了不少声音。

身为老大的男子,也恰逢其时的放下他那作为普通人的兄弟,凑到了那三位法师的身边。

“法师们辛苦了,你们坐更清净的这一边吧,要吃点什么随便点,不要客气哈。”那男子语气有些卑微,只是这时,他看到了三位法师的脸色变动,还以为自己说出了什么引得法师不高兴的话:“是对这家店有什么不满吗?如果是的话我们立刻换一间。”

“不是,是这里有其他法师,就是他们三个。”那领头的法师用眼神示意坐在一边的三个人:“他们是......”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那三人的实力。

被人试探的感觉很不好,刘云睁开眼睛,眼里的锋芒让那个领头的法师苍白着脸,后退了一步。

“他们是大地法师!三个都是!李浩白,赶紧让你的手下们闭嘴,不要平白无故激怒大地法师!”

什么?吃个饭还能遇到三个大地法师?

李浩白这一次正式打量起这三位,自从他进门就没正视过的人。一个穿着朴素的法师袍,一个是全身晃眼的钢甲的女子,第三个则是穿着普通像极了一个普通冒险者的高大壮汉。

觉得不像是大地法师,但是却又无法质疑那位尘埃法师的话语,只能告诫兄弟们压低声音。

听到大地法师的名号,那些汉子们向着这边的角落投射出敬畏的目光,声音压低了不少,连吃东西发出的吧唧声也因为刻意的控制而变得奇怪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结善缘 敬畏于三人的大地法师的身份,那群普通人围绕着三位尘埃法师所组成的队伍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而澜珊一方也乐的清净,独自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

兄弟们吃的半饱了,李浩白有些隐隐约约的坐不下来了,他看到了有三个大地法师,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想法。

要是能够把大地法师拐到自己身边来,那么.......

李浩白这边就悄悄的叫过了店老板来。

店老板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客官,有啥需求?”

李浩白把他拉到了角落,拉到了三人看不到的地方:“老板,那边的三位刚刚点了些什么?”

店老板想岔了,自己的客官在打听另外一个客官的事情的时候,还以为两者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一方对另外一方有什么不好的想法。在现实之中,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发生倒是不要紧的,但是发生在他的小店里面,那可就不得了了。对他的生意或者是名誉,都是重大的打击。

“哈哈,客官,您二位是有什么矛盾吗?”店老板打着哈哈道。

“没有矛盾,我打听一下。”

店老板没辙了,只是祈祷着不要发生太大的事情的同时,说道:“那一桌貌似是店小二接待的,我去叫他过来。”

一挥手,店小二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就像是客官呼唤店老板一样。店小二来到老板的身边,老板开口就是蛇国的语言,像是苍蝇一样嗡嗡飞舞着李浩白的耳边。李浩白忍着不快,耐心的等待。

“客官,他们上了一份蛇鸡汤,几分米饭,还要了点果酒。您看.......”

喝酒是吗?李浩白心里思忖道,愿意喝酒的人是最好搭讪的了,这毫无疑问。

“你这里有什么烈酒好酒?”

“小店里面最烈的酒是米酒,因为店小都是自酿的,酒精度数低,自然无法跟龙朝的蒸馏酒相比较。”店老板呵呵笑道。

“那行,给我来一坛米酒。”

店老板吩咐店小二去了,也要店小二顺便把厨房里面做菜的壮汉叫出来。

不一会儿,人高马大,腱子肉鼓囊囊的壮汉便有意无意的站在厨房门口,或者吹牛比或者是彼此扣着手指头,而店小二也很快出来了。瘦瘦小小的个子扛着一个很大的瓦罐来。

“来,客官,您要的米酒。”

递过了米酒,李浩白掀开了封泥,打开了盖子,细细一嗅,发现酒的品质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自酿酒。便重新合上了酒盖,扛着便往澜珊三人的方向走去。

“哟,三位都是龙朝人吗?”澜珊三人围着坐的,是一张四方餐桌,所以有一个方向是空的,李浩白刚好可以站在那个空缺。

没有人搭理他,唯有龚浩楠抬了抬眼睛,眼睛不自觉的在李浩白的瓦罐上面徘徊了几下,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李浩白早就料到了这种场景,无论是谁突然遇上舔着脸来交朋友的陌生人,都会保持一定的警惕性。也正是如此,李浩白把交朋友的任务目标下调了,变成了与三个大地法师结成善缘:“相见便是缘分,话也不多说了,我请你们喝口酒,这是这间店自酿的,我尝过,味道还不错。”

一段话说完,也不管三位大地法师同意不同意,便把那一瓦罐的米酒放在了桌子上,顺便码上了三个碗,并且掀开盖子。随后后退着离开,躲的远远的。

酒香渐渐的散发出来了,龚浩楠鼻翼耸动,尽管表面上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但是他确实想喝酒了。

“你们之前出门的时候,也是会有陌生人送东西吗?”咽了口口水,龚浩楠问道。

“也算偶尔吧,挺少见的。”澜珊过了一会才回话道:“你想喝就喝吧,别上头,小心有毒。”

人心险恶,天知道搭讪他们的人会在吃的东西里面下点什么东西?所以他们早早的养起了绝对的警惕之心。

龚浩楠嘿嘿一笑,似乎在感谢澜珊的善解人意,完全撕开封泥,打开盖子,酒香四溢。

给自己倒上一小点,然后抿了一口。

有酒喝,龚浩楠也不冥想了,只是看着周遭默默想着自己的事情。想着想着,又把视线投放到坐自己正对面的澜珊。澜珊闭上了剑眉星眸,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缓缓的汇合在澜珊的身上,她那精致的小脸上是一股平淡安详的气息。

为什么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差距能有这么大?

澜珊骁勇善战,多次战斗表明了她的力量与勇气;她善解人意,很多时候都不用说出想法,她都会很体贴的提前为你想到;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颜值真的高啊。

当初龚浩楠离婚,还不是因为前妻主动要求离婚。而且她脾气又差,没有什么赚钱能力又爱花钱,最重要的是在家里经常丑到了龚浩楠,最后提出离婚这个词汇,彻底磨灭了龚浩楠最后一丝耐心,龚浩楠才会答应离婚。

现在的单身生活多好,赚的钱自己花,还天天可以看妹子养眼。

胡思乱想的一大段,龚浩楠的肚皮也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是馋虫馋的厉害。认定没有毒,便给自己倒上了酒,自斟自饮起来。

有一碗没一碗的喝了起来,龚浩楠也不出声吵到冥想中的两个同伴,大概喝了四五碗的样子了,澜珊抬了抬眼睛,道:“别喝太多了,我们待会还要赶路。”

也对,赚钱的正事要紧。

龚浩楠把碗里面的米酒一饮而尽,随后便用盖子重新盖上了酒盖。

刘云拿过了瓦罐,打开酒盖,给自己倒了一碗。

“我来问一下店小二,有没有......听过一些奇特的消息吧。”龚浩楠的酒量很好,喝了这么多酒也就是口齿稍微迟钝了一点。说罢,龚浩楠便向那个店小二招招手。

那个胖胖的老板小步的跑向了龚浩楠,而店小二紧随其后,学习着:“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嗯?你是?”龚浩楠问道。

“我是店老板,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噢,店老板。”龚浩楠看到了那店小二在那胖胖的店老板身边,也相信了:“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

这是在打听消息?

外地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一般都会在旅店或者酒馆里面打听消息,所以旅店老板丝毫不见怪,依旧是笑着,但是歪着头,思索着打听来的奇怪传闻。

“有啊,据说几天前,两条巨龙出现在了蟒蛇寨。”店老板用惊奇的声音大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上头 两条巨龙?

既然能够从旅店老板的空中打听到消息,看来他们已经非常接近巨龙的战场了,三人相视一眼,彼此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巨龙?详细说说?”

龚浩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说道,那店老板嘿嘿笑着,脸上是和煦的笑,正在搜肠刮肚的从脑海里面搜刮这些传言:“客官,据说那两条巨龙斗争在天空之中,那个场景,据说天崩地裂,海枯石烂,天昏地暗。唉.......那座伟大繁华的城寨,整个蟒蛇寨被彻底消灭在巨龙的战斗余波之中。真是可惜。”

店老板的词汇跟语句用的怪怪的,不过想到店老板是个纯粹的蛇国人,龙朝语相当于外语,所以龚浩楠也不觉得怪了。

“有点意思,那个蟒蛇寨很大吗?它在哪?”

“蟒蛇寨啊,是距离小店最近的大型城市,寨是我们蛇国人的说法,听说龙朝有很多大石头,龙朝人就用石头来筑城,就像是我们用坚硬的木头筑寨一样......”

店老板唠唠叨叨的说着蛇国的地理人文,龚浩楠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没空听你这些,那个地方在哪?”

“客官?您想要去那边?千万不可啊,虽说巨龙的战争结束了,但是那里依旧到处都是岩浆,最可怕的是,那里还有一些很可怕的生物。听说它们....”

心里有数了,那是不死生物,龚浩楠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想去看看,说吧,那边怎么走。”

“呃......既然客官坚持,我也奉劝过客官了。从小店的路门口直走,顺着大道直行,一直走一直走,走大概八十里路,便是一座叫绿地的小寨,再顺着道路往南走,走个一百多里路,便是蟒蛇寨。”

店老板话音刚落,澜珊就哐当的站起来,膝盖把刚刚坐着的板条凳碰倒在了地上,澜珊又不得不弯腰把它扶起来。

发觉澜珊要走了,刘云也起来了。他的魔力充足,原本有些眼眸清澈了不少。

“谢了,店老板。”看到两个同伴要走,龚浩楠也一并站起来,感谢了店老板提供的消息,龚浩楠随即转过身去,乌泱泱的一群人,龚浩楠也找不到请他喝酒的那人在哪,只能对着他们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李浩白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意:“哎,有缘再见!”

三人消失在了大门的拐角处。

风元素裹挟在了脚上,这使得三人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跑着跑着,还可以跳跃一下,在空中做更为省力的滑翔动作。原本龚浩楠是不会这一招,而澜珊没有任何的珍藏,直接就把这个魔法的运用方法教会了龚浩楠。

跑着跑着,有点喝上头的龚浩楠轻轻一跃,像是一只飞翔的小鸟一样跃向了天空,地上浓厚的沼泽特有的腐烂臭味没办法飘到空中,所以龚浩楠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显得无比清新。

“快上来啊,珊珊,跟我一起滑翔,上面的空气很清新!!!”龚浩楠在空中嚎叫道。

听到珊珊二字,刘云猛地一拧头,珊珊明明是刘云的专属称呼,虽然没人实际验证过,但是刘云把这个称呼当成了私有物。

罢了罢了,龚浩楠喝酒喝多了,喝多了的人容易放飞自我,这次就当没听到。

刘云把这笔账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至于澜珊听到龚浩楠的嚎叫,自然也是头皮发麻。发麻的不是因为龚浩楠对自己的称呼,想当初澜珊也要求晨耕,要么叫自己珊珊或者澜小姐,不要叫主人。但是晨耕依旧坚持着,外人在的时候就叫澜小姐,没有外人的时候就叫主人。拦都拦不住。

澜珊只是头皮发麻着,龚浩楠的酒后失态的样子——话说自己那一次喝醉酒之后,有没有做出除了吐了晨耕一身以外的其他失态举动?澜珊虽然是个战士,但是也是个贵族淑女!

不行,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晨耕。

俩人的思忖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理会龚浩楠的失态。

两人跑在了地上,龚浩楠一蹦一跳的滑翔在天空之中,这样的速度维持了大概三个小时之后,飘的高,看得远的龚浩楠终于看到了寨子的模样。

寨子是木头的,是因为蛇国生产原始森林,以及地貌大多是沼泽,不适合堆砌石头的缘故。这些木头用很巧妙的方式堆砌起来,使得围墙看上去还颇为高大。

稍微商讨了一下,三人觉得浪费时间在这座小寨子并不值得。于是绕了点路,绕开了小寨子继续前行。

风驰电掣,但是太阳也渐渐落山了。

一旁是漆黑的夜晚,淡淡的黑暗已经笼罩了半边的天空。而另一边,则是微微发红,照亮了天际线的晚霞。位于三人前方的,则是介乎于黑暗与光明的,熊熊燃烧的火光。

翻腾的岩浆在数天内依旧没有冷却,流动而焚毁的树木所产生的红光,照亮了半边的天空。

那是何等的伟力,才能造成这样可怕的场景。

上头了小半天的龚浩楠也正常起来了,他神情严肃的望着那片如同地狱一般的山火:“这就是巨龙的力量?”

“这就是巨龙的力量。”澜珊一板一眼的回答龚浩楠的话语。

“呃......”龚浩楠突然害怕起来了,打一只火鬣狗还会哆嗦腿的家伙,一想到巨龙的力量就有些腿软:“不如我们回去?巨龙的力量看上去有些可怕。”

“噗呲!”刘云笑出声来,他第一次表达自己对龚浩楠的不满:“害怕就回去啊,回到薪涌城啊!”

身为小队的领袖,澜珊只能安慰着有些害怕的同伴:“那些巨龙不会攻击人类的,放心。巨龙杀伤人类不过是不经意的战斗余波。试想一下,谁走路的时候还不踩死几只虫子呢?龚浩楠,你要想想那些金币,一只人型不死生物起码一百枚金币,起步!先不说巨龙已经离开了,你不是要锻炼自己的勇气吗?冒险前往神话中的生物战斗过的地方,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澜珊说的有板有眼,龚浩楠再害怕,也只能忍了。

为了金币,为了勇气。

龚浩楠的腿愈发的哆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第一只遇见的不死生物 随着越发靠近巨龙的战场,逃难的蛇国人也愈发的密集了起来。他们或许是因为巨龙的活动而家破人亡,又或许是因为蛇国的官府临时对周遭的百姓进行了疏导。总之,前进中的三人时不时能够遇到拦路的逃难者。

逃亡的人太多了,大多数都是跟澜珊三人反向逃离的人,与其在官道上被不断出现的难民阻拦,还不如忍着点跳到官道之外,踩着没人管理的田地沼泽,想着巨龙战场疾奔过去。

蛇国的地貌不只是盛产原始森林,还有面积极为宽广的沼泽地。这些沼泽地,蓄养着种类极为繁多的蛇类,这些蛇类不只是在沼泽中捕猎小动物,而个别的生活在无人探索过的沼泽最深处的,据说还会诞生神奇的巨型蛇类魔兽。这也是蛇国人敬畏蛇,以蛇为图腾的原因。

倏忽间,前面有动静了,刚刚周遭围绕在身边的是悲哀以及无助的声音,那大抵是家破人亡但是又暂时安全了的感叹声,但是澜珊三人前面的声音,则是惊慌失措的惨叫。

冷静,冷静。

看清楚情况,谋定而后动,在野外,惨叫有可能是正在求救的手无寸铁的人,也有可能是险恶歹徒设下的陷阱。在没有秩序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澜珊的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提高了警惕。只见不远处,一个蛇国妇人抱着孩子仓皇逃窜,撕心裂肺的叫喊着。身后是一只全身只剩下骸骨的不死生物。

没什么好想的了,澜珊脚尖点地,整个人化为一道一闪而过的亮光,越过了妇人,与不死生物身影交错,金光一闪,随后在不死生物的身后的用双足犁出了一道数米长的犁痕。

钢铁长剑在与不死生物交错而过的时候拔了出来,划断了这个不死生物的身躯。一击落下,澜珊缓缓转身,打量着这个怪物。

看这骨架,这只丑陋的不死生物生前应该是一种巨大的狼型生物,只是现在它多了一个被切开的横截面。灼热的钢铁切开了它的骨骼,把切面所接触到的骨骼融化成晶体,这些晶体是如此的高温,以至于一刹那间发散着跟融化的钢水一样的璀璨色彩。

散落的骨头叮叮当当的掉落了一地,但是很快,在澜珊严肃的目光之中,这些散落的骨头缓缓的飘动了起来,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暗中扶起了骨头一样。

那只大手,便存在与这只不死生物那已经腐朽的脑袋里面!

那妇人抱着孩子已经走远了,三人也可以从容的处理这只不死生物。周遭没有别的不死生物,想要见到更多就必须更靠近巨龙战场。更何况这只不死生物也不是价值最高昂的人型不死生物,所以恰好可以给刘云跟龚浩楠两人练练手。

“你们看,这就是不死生物。破坏肢体是没有用的,他们失去肌肉的同时也丧失了痛觉,但是行动上似乎还保留了一些与生俱来的本能.......它散落的肢体重新拼凑了起来。”

这只亡灵狼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能够一击拆掉它的人类已经够难对付的了,现在冒出了三个。

只剩下骨头的短小尾巴谨慎的夹在了瘦小的屁股后面,孔洞的眼眶死死的盯着三人。

“上吧,练练手,目前唯一知道的杀死他的方法是打碎它的头颅,熄灭头颅里面的绿色火焰。”

刘云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听说这些生物很值钱?

烈焰燃烧在手上,他左右开弓,两枚激涌而出的火球划出了两条各自的飞行轨迹,封锁了亡灵狼的左右两侧。这只不死生物有些慌了,夹着屁股后退了两步,刘云的攻击反而因此而落空了。

火焰魔法天生具有飞行轨道,跟一些直接杀伤的冰霜魔法或者疾风魔法一样,虽然雷霆魔法没有飞行轨迹而难以躲避,但是也很容易因为某些导电体而直接拐弯。

所以攻击落空,刘云也见怪不怪,他轻点地面,风元素援助他高高的跃起,随后抵达了跳跃的最高点,又因为重力的缘故缓缓的落下。一跳跃的功夫,刘云把自己跟亡灵狼的直线距离拉近了不少。

很近了,亡灵狼身上的腐肉都能被轻松看到。

手上汇聚起雷霆的力量,那是大自然最可怕的天罚。雷霆魔法的酝酿不过是一瞬间,剧烈的刺眼光芒就代替了周遭的一切色彩,强烈的电流便越过了彼此的距离轰击在了亡灵狼的身上。

一半的电流流进了大地,只有一半的电流灌进了亡灵狼的体内。

这就够了,随着咔嚓一声,刘云仿佛听到了这些不死生物的哀鸣一样,嘴上露出了笑意。

雷霆魔法施法快,结束更快。亮光暗下来了,亡灵狼的躺在了地上,摇曳着的绿色火焰似乎会随时熄灭,骨骼上也出现了雷电灼烧出来的痕迹。弹飞到很远地方的零碎骨头,也不再动弹了。

是时候终结这个不死生物的生命了。

按照澜珊的说法,如果没有碾碎这个生物的头骨,也没有熄灭不死生物的绿色火焰,那不死生物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火焰酝酿在了手上,准备给不能动弹的不死生物一个痛快。

但是转念一想,火焰又熄灭在了手上。

“来,浩楠,你来试一下。”刘云和煦的说道,让每一个人都能接触一下新发现的怪物,这不是很友善的事情吗?

受到了邀请,龚浩楠还是有些不敢上前,直到澜珊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龚浩楠才硬着头皮上去。

“来来来,它已经不动了,抬起你的斧头,给它的脑门上来上一斧子,它就死了。很简单的。”

刘云温和的勉励道。

龚浩楠对任何一种不是猪猡兽以外的野兽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也不知道他的这种诡异到了极点的恐惧感从何而来,他也没有说过。

他只是哆嗦着腿,靠近,然后缓缓抬起斧子。而刘云趁机后退几步,省的被飞溅的骨头渣子打疼自己。

“上吧,把它想象成一只猪猡兽。”澜珊最后鼓励道。

话音刚落,龚浩楠只觉得心头像是多了点什么,他点点头,随后斧头落下,那个面目狰狞的骷颅头便化成一堆碎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寻求车马 一斧子砸碎了亡灵狼的脑袋,几乎要自我熄灭的绿火终于彻底的消散殆尽。

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就这样,对付他说不简单非常不简单,说难又不难。”澜珊勉励龚浩楠说道:“走吧,我们要想办法完整的抓住几只人型的不死生物。”

说罢,澜珊便拧头向着那熊熊燃烧,染红了半边天空的巨龙战场中走去。

“等等,我发现了个问题。”刘云心里酝酿了很久,说道。

“什么?那里有问题?”

“就是这些不死生物看起来太弱了。”

澜珊眉头轻皱,难道不死生物太弱难道不是好事情吗?知道了它的弱点就能一击必杀,也能因此用一些很方便的手段来捕获他们。

看到澜珊轻皱眉头的样子,就意识到了澜珊没理解透刘云的想法,刘云微微叹了口气道:“我的意思是,他们弱到连凡人都有能力干掉他们,只要凡人手里面有个锤子来敲碎不死生物的脑袋。”

“所以其他人也有能力捕获不死生物,送往龙都。无论是大地法师,还是尘埃法师,亦或是有所组织的凡人。我的意思是,要更快行动,说不定不死生物的价格每一秒都会暴跌一轮,所以最好现在就立刻联系一辆马车。”

因为普通人都有机会抓到不死生物,所以很可能短时间内,龙都的不死生物市场会快速的充盈.......

说罢,刘云把头转向了龚浩楠:“浩楠,你先去联系几辆马车,我们最好多抓一点,因为我们完全不知道怎么把这些玩意运输到龙都,中途可能会死去一部分,造成非常严肃的损失。”

刘云用这么快速而且严肃的语气说话,让龚浩楠也有些紧张起来了。

因为刚刚劈砍亡灵狼的头颅的紧张加上刘云现在的压迫感,使得龚浩楠也没意识到自己被指挥了起来。

“嗯,好,我立刻就去,我们回头在哪儿集中?”

“就在巨龙战场附近吧。看到马车队我们会过去的。”

龚浩楠快速的往后跑去了,看样子他的想法便是进入那个名为绿地的小寨,用钱来联系一些愿意冒一点风险的车队。

“我们走吧。”刘云对澜珊说道。

两人继续前进着,不断的接近着巨龙战场。从极远处望向这个地方的时候,还只是感慨巨龙力量的浩瀚与伟大。举手投足之间,大地翻腾,天空闪耀。当他们真正靠近这里之后,才察觉到巨龙力量的震撼人心。

看看着战斗余波的面积,从左往右看完全看不到尽头,流淌的熔岩终于看到了一丝冷却的暗红,但是熔岩自身点燃的植被则又在反向加热着熔岩自身。而火焰不断向外流淌,像是一支无可匹敌的军队,吞噬着周遭的一切植被。无论是高大的树木,还是长在潮湿沼泽里面的植物都统统焚毁。

靠近了,便看到了更多的不死生物。这些不死生物与刚刚遇到的那一只不同,他们似乎因为对火焰的恐惧而失去了攻击性,面对吞噬万物,能够把骨头直接烧成骨灰的烈焰保持了一定的恐惧。他们被一点一点的驱散着向外走去。而山火自身,燃烧的烟尘飘向了天空,形成了扭曲变形的丑陋模样。

“看来山火已经把大部分不死生物驱赶到了火焰外面,看来我们可以随意抓了。”刘云故意轻道:“要不我们比比谁更快?”

一路上因为这一场灾难而有些心情压抑的澜珊也开心了一点,毕竟她的好胜心起来了:“来就来,就规定人型生物好了。”

两位大地法师便闪展挪腾在了不死生物群之中,他们都不知道如何活抓不死生物,只能一点又一点的试错。

雷击,火球,冰霜,完整的捕获一只不死生物有些难度,随着他们在战斗之中探讨着技巧,最终得到了结论。

只要把绿色的火焰削弱到极点,那么这些不死生物将会彻底动弹不得。

瘫倒在地上的不死生物越来越多,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不断的扩张着山火的势力范围,而随着时间的流淌,澜珊跟刘云也逐渐感受到了山火的灼热。

.........

魔力不多了,气喘吁吁的龚浩楠走进了绿地。不长眼的城卫军还想要把龚浩楠赶出去,像是把请求进入绿地的那些,来自于巨龙战场的难民一样。还好的是一位懂得魔法的蛇国城卫军发现了龚浩楠,才得以被恭恭敬敬的带进去。

虽然语言不通,龚浩楠还是感觉到了蛇国城卫军的敬意。那是对实力发自内心的崇敬,那是他不曾在薪涌城里面得到过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马车?”龚浩楠问道,龚浩楠的龙朝语问倒了那位城卫军,他面露难色,摆摆头,耸耸肩,摊开手,表示听不懂龚浩楠说的话。

算了算了,自己找去吧。

“谢谢了。”龚浩楠郑重的一拱手,随后离开。

蛇国的城市的建筑风格跟龙朝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他们喜欢使用大量木头来构建建筑。房屋,官府,商铺,仓库,连城墙都是木头的。这大概跟蛇国并不产出大块的石头,而盛产木头所导致的。

所以龚浩楠保持着好奇心多看了几眼,随后继续前进着。

小跑在街道上,似乎绿地小寨因为难民潮的缘故,大家都紧闭了家门,生怕来自巨龙战场的难民们会流窜到街道上,肆意的破坏东西。

花了点时间,龚浩楠终于在街道上看到了一个老头子拉着一辆空着的马车,驱使着马行走。

龚浩楠急忙冲过去,拍了拍老头子的肩膀。

急促的动作可把老头子吓坏了,试想一下,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突然跑到你面前拍拍肩膀,是个人都会被吓一跳。

“老头,你这马车怎么卖?”龚浩楠着急的问道,而老头一脸茫然。

听不懂。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真的麻烦.....龚浩楠想到一旦把不死生物运送到了龙都之后,那刷刷的金币,又觉得不麻烦了起来。

思考着,龚浩楠决定用手势交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马车 怎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跟那老头子达成买卖?

龚浩楠思考着,并不擅长思考的他憋红了脸。先是把手放在那匹马的身上,那老头盯着龚浩楠的手,心头微微的有些疑惑。

随后放在马身上的手又放在了马身后的马车上,动作很轻缓。看到这个老头子注视着自己的举动,随后龚浩楠指着自己的胸口口。

做完这些动作,随后龚浩楠摊开手,手掌按在胸膛上。

“看懂了没有?”龚浩楠说了一句废话,那蛇国老头根本听不懂龙朝语。

发觉自己做了件奇怪的事情,龚浩楠也没有继续多废话,转而从兜里面掏出一枚银币来,两根手指夹住了银币的边缘,向老头展示着。生怕他不明白,龚浩楠再一次重复了动作。

“你的马。”拍了拍马,马的脾气很好,被陌生人拍还不怎么生气。

“还有你的车。”龚浩楠又拍了拍那老头子的车,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卖给我。”

然后展示给这老头子那枚银币。

这下子,老头子懂了,他发出了“哦~”的一声,随后指着龚浩楠的银币,用蛇国语说了句话,摆摆手,摇摇头。

这老头想表达什么意思?龚浩楠有些蒙圈了,直愣愣的看着他。

似乎发觉龚浩楠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老头子又重复了一次动作。

觉得钱太少?

语言不通是真的烦。

龚浩楠又掏出了一枚银币,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心疼:“两个银币,怎么样,一匹马加一辆马车不值得两个银币,真的。”

听不懂话,但是银币还是看得懂的。眼见这个陌生的异国人掏出了两枚银币,糟老头眼睛都直了,他舔了舔舌头,心中犹豫不定。但是他还是摇摇头。

一下子火大起来了,龚浩楠还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他相信自己再掏出一枚银币来,就能够拿下这匹马跟马车。但是这并不值得啊,马车是很便宜的东西,并不会比金属铠甲贵。

龚浩楠憋着火气,回顾四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天空已经有些微微的灰暗。如果想要赶上不死生物的最高价,就必须要快。

非常快。

罢了罢了,贵就贵了,坑人就坑人了,等回到龙都,钱都会回来的。

心里劝服了自己,龚浩楠脸色不太好看的把手塞进兜里面,掏啊掏,掏出了又一枚银币。

这三枚银币,让老头的眼睛亮堂了起来,也让龚浩楠心疼的不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龚浩楠的三枚银币还没有塞进那老头的手里面,却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阻止了这一次交易。

“法师大人,你这是要买马车吗?”

扭头一看,原来是今天早上时候,在路边的小店遇到的人。名字龚浩楠不知道,但是龚浩楠还记得他请了自己一顿酒。

“是你啊,我打算买一辆马车,有事情急用。”龚浩楠伸出手来,跟李浩白握了下手:“龚浩楠。”

“李浩白。”

看到有人阻挠交易,那老头着急起来,伸手就想要从龚浩楠手中抢过银币。龚浩楠本来就对这昂贵的车马不满,见他上来抢钱,直接一收拳头,老头抢了个空。

“刚刚我看到了你想要花三个银币买下这两马车?这一点都不值得,这匹马太老了,毛发有些发白,而且车也太旧了,上面的味道极有可能是运输粪便时候留下的,我知道哪里有车行,同样三枚银币可以买两辆更好的车与马。”

“那谢谢了。”龚浩楠很认真的说道。

似乎观察到了龚浩楠不再与自己交易的神情,那老头着急起来,急吼吼的用蛇国语大叫了些什么,旁边的房屋打开了一道缝隙来查看热闹,龚浩楠一眼甩过去,门又快速的关上。

同样的,稍微懂那么一点蛇国语的李浩白用简洁的蛇国语训斥了这个老头,老头的脸色风云变幻,只是恶狠狠的盯着二人,但是又不敢撒泼打滚下去了。随后狠狠的一鞭子甩在马的身上。

莫名其妙挨揍,马吃痛的嘶鸣了一声,拉着车飞快的跑起来。那老头也急忙的追了上去。

如果那老头能够知足,两枚银币就交易的话,就不至于一无所得了。

“我们走吧,去买你想要的马车。”出于对大地法师的讨好,李浩白的言辞有些恭顺:“不知道你买来马车,打算运送些什么东西?”

“嗯.......把一些东西运输到龙都。”龚浩楠没有说出不死生物的商机,倒是说出了目的地。

“噢......这样啊。”一边走着,李浩白一边思索起来:“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我的兄弟们运送一趟,我们有马车,来绿地小寨的目的是往这里运送一批粮食。原因你也知道了,巨龙的战争早就了一批的难民。绿地小寨以及周围的城寨的粮价一定会快速的飙升,那些粮食就是打算粮价飙升的时候再抛售。现在已经运输好了,所以可以帮你们忙。”

李浩白的想法便是,反正闲着是闲着,跟一个大地法师交个朋友多好啊。

龚浩楠的眼神微微亮堂了起来,看刘云澜珊二人的样子也不是擅长赶马车的的类型,而龚浩楠自己也不怎么擅长。就怕是买来马车之后把马车连带着马车上的不死生物赶到了沟里面。如果有熟练运输的人愿意帮助他们,提供马车运输的话,显然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动声色,龚浩楠问道:“你们有多少马车?”

“八架马车,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筹集更多。”

“我们去看看,时间非常紧迫,我们跑着去。”

一顿小跑,李浩白带着龚浩楠穿越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家粮仓面前,粮铺附近有八架空掉的马车。驽马很强壮,而且这些马车很大,只要稍微用木条把马车改装成牢笼的样子,大概可以装不少的不死生物。

“那好,谢谢了,我们装东西的地点在很接近巨龙战场的地方,不过要把马车改装一下,改装成牢笼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觉醒魔法的条件 在遥远的龙朝,龙朝的首都——龙都。

黑夜已至,穿戴整齐,步伐同样整齐的城卫军们巡逻在街道上,搜寻着可能的宵小之辈,无论是小偷小摸,还是江洋大盗,都是他们的防范目标。天空之中,已经汇集了厚厚的云层,云层遮蔽星星,也掩盖了月亮,月亮的光芒无法照耀大地。

没有月光,这个黑夜中的黑暗,就更为的深邃。

城卫军们似乎感觉到即将到来的淋漓大雨,便早早的换上了厚厚的蓑笠,蓑笠之下是日常的巡逻着装。手上拿着一把火炬,以小队的方式巡逻者。

街道上,手持的火炬所发出的光芒微微的穿过了大开的窗户,稍微让房子里面的人能够看到一些物品的轮廓。但是这些光线经过了层层削弱后,也只是照亮了轮廓而已。

屋子内的布局被刻意的更改过,桌子拖到了房屋的中间,上面放了一只铁靴,铁靴像是被人穿着那样站立在了桌子上。而椅子,则被拖动到了晨耕的右侧,稍微隔了一点距离,椅子上同样放着一只铁靴,铁靴也是站在了椅子上。

这样的布局并非偶然,而是晨耕认真看过那本基础魔法知识之后,才做出的布置。

雷霆魔法的伤害模式跟其他的魔法类型不一样,雷电的速度极快,只要雷电扑向人,便是绝对不可回避的。但是跟拥有很稳定的抛物线弹道的火球之类的魔法不同,雷霆魔法的弹道非常不稳定,很容易因为路径上有什么特别导电的东西就被引导出去。

例如法师想要攻击一个人,那个人身前的左右侧放着一些铁器什么的,雷霆魔法从法师的手中射向了那人,雷霆魔法最后命中的只会是更接近雷电,更为导电的铁器。

晨耕还在防备着陈十三,那个尘埃法师的偷袭。

摸了摸脚脖子上的枷锁,晨耕继续陷入了沉思。那个尘埃法师似乎是有病一样,非要在晨耕的身上得知三位同伴的去向,并且获得赚大钱的方法。

先不说捕获不死生物是不是真的能够赚大钱,光是陈十三展现出来的敌意,就让晨耕缄默不语,对他保持沉默。

长时间的对陈十三的防范让晨耕精力不多了,而且平日因为警惕而睡眠极少。太阳落山可能也就一两个小时,晨耕的眼眸中的就充斥着无法压抑的睡意。

似乎睡一下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晨耕自我安慰道,确实太困了,于是晨耕微微的眯起了眼睛,赤脚踩在地上,屁股坐在床上,肩膀紧靠着墙壁。

昏昏沉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晨耕对此也没有任何的时间观念,毕竟是昏昏沉沉的睡眠时间。只是“轰隆”一声巨大的雷鸣,晨耕被惊醒了。

后脊背凉飕飕的,不只是因为屋外打雷的缘故,更有对自己警惕性降低的惊恐。

要是刚刚陈十三摸进来......

虽然不太可能,因为城卫军已经把陈十三的画像挂在公告牌上,悬赏此人的下落,他一旦出现就有可能被城卫军逮捕。然而晨耕还是不放心。

小命只有一条啊,要小心为上。既然上次陈十三能够趁黑摸进晨耕的房间,那么如果他要打击报复的话,下一次也会趁黑摸进来。

晨耕警惕着,为了不至于睡着,晨耕开始胡思乱想的转移注意力。

回想起拿到基础魔法知识的那一天起,晨耕就很认真的阅读着这本书籍。因为识字不是特别多,所以有很多词汇需要结合上下文揣测。

那时候起,锻炼也不锻炼了,食物也只是饿的受不了了才去吃一碗最便宜的面。花了三天时间,书也只是读了两遍,眼睛又干又涩,顺便按照基础魔法知识上面的理念,来对房间进行布局。

这就是两只铁靴被分别放在房间不同地方的原因。而另外一边,晨耕在充分的阅读了基础魔法知识这本书后,才开始很郑重的阅读起聂兰默写下来的那篇文章。

那是一篇讨论在无法觉醒魔法的年纪,如何觉醒魔法的论文。

聂兰的字很好看,默写的也很工整。就是文字密密麻麻的,不像是基础魔法知识那样有着大量的通俗易懂的插图,所以阅读起来非常的涩眼睛。

尘埃法师李力,在觉醒魔法之前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再一次与异族人的战争之中,目睹了手足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随后觉醒了,觉醒了魔法的李力保持着尘埃法师的实力直到了死亡。而李力描述自己觉醒魔法的过程,也含糊其辞,大多数的词语都集中在愤怒,怒火,绝望,痛苦上面。

接着的是另外一个例子。

大地法师黑木头,在觉醒魔法之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可能是因为这位大地法师觉醒之前是一个淳朴的农民的缘故,他最为愿意分享自己觉醒魔法的过程,虽然每一次的谈及往事都是对他的伤害。

他在觉醒魔法之前已经结婚,既有了妻子也有了女儿,女儿毫无疑问是他的心头肉,平日珍爱无比。而觉醒的那一天,几个从战场上逃难下来的溃兵闯进了黑木头的家里,用武器威慑着黑木头,把他捆起来。随后这几个溃兵在一个丈夫、一个父亲面前,把丈夫的妻子,把父亲的女儿折磨致死。

溃兵折磨死了两个人,但是却又创造了一个无比愤怒的法师。

黑木头没办法在作者面前回忆起觉醒魔法的感受,只是在描述之中穿插着无数的愤怒,怒火,绝望,痛苦之类的词汇。

而第三个例子,蕴含着的是前两个例子一样的愤怒与绝望。

那是一个名为骆驼子的女子,是一个从马国贩卖到龙朝某个农村的女子。买家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每日以折磨骆驼子为乐,哪怕是骆驼子有孕在身,也没有让她停止劳作以及折磨。在长期的压抑生活之中,她触摸到了魔法的奥秘。

三个具体的例子都是作者明确寻找到的,而接下来的几个便是语焉不详,来自口口相传的传闻的觉醒故事。而作者最后的总结便是,成年之后才觉醒的人,都是经历了绝对的恐惧以及绝望,思绪被压抑到极点之后,才会进行反弹的,并且在绝望之中真正触摸到魔法的荣光。

然而,做出结论后的作者又在文后反驳自己的论点。

他反驳的理由便是,在包括龙朝在内的大大小小的国家,从最强大的龙朝,到无人问津的边境小国,都在施行着奴隶制。

奴隶制,意味着每一个奴隶都生活在无尽的绝望之中。生死不过是主人的一念之间,饥饿,疲劳,疾病,将会困顿他们的一生,哪怕是诞下的子女,也都只会成为奴隶而存活。

奴隶制存在着,那么就意味着有不计其数的奴隶身处绝望之中,他们都将会拥有着觉醒的可能性,但是事实上,成年奴隶里面能够的觉醒魔法也就那么一两个,而成年的自由民的魔法觉醒也不多。

所以这篇文章大抵是对成年人觉醒魔法的条件的一种猜想,而并非真正的得到证据表面,如何刺激一个成年人觉醒。

“轰隆!!!!”

那是一道更为响亮的惊雷声,在雷声之前的几秒,雷光早就照亮窗外的世界,把龙都的一切都照耀的惨白。伴随着雷声落下的,便是那瓢泼大雨落在树叶上瓦片上的沙沙声。

这片文章很长,光是阅读下来就让晨耕阅读了大半天;然而文章又很短,理解下来之后只能总结出不确定的结论。举得例子似乎能够给予晨耕很多的帮助,又似乎一点用的没有。

绝望,晨耕也经历过。

那呼啸的巨龙展翅高飞,熊熊燃烧的烈焰焚毁了人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晨耕失去了一切,变得一无所有,随后又拥有了一个枷锁,在斗兽场中,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与死亡共舞。

绝望吗?

绝望。

晨耕实在是想不到今后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比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更绝望了。

全家死绝在巨龙双翼下,就剩下孤独的自己;重病与重伤混合在一起,在奴隶牢笼之中被吃人奴隶抓住脚踝,势必要用石头砸下晨耕的脚踝来充作食物。

这些绝望,都不曾让晨耕觉醒魔法的力量,似乎魔法就跟晨耕完全绝缘一般。

但是也不一定。

晨耕情绪稍微有些失落,但是还是激励了一下自己。

握紧铁剑,捏紧盾牌。最起码现在的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觉醒,不是吗。

思绪刚刚落下,窗外又一次的闪过了一道雷光。

雷光照亮了窗外的一切,屋顶的瓦片,树木的树梢,一些雨滴的反光,被狂风吹拂而起的衣物,以及一个抓住窗户,已经一只脚伸进屋内的人。

谁?

陈十三。

陈十三因为冒雨而全身湿漉漉,随着半边身子进入了房间,那滴答的雨水也疯狂的滴淌在地上。如果不是下倾盆大雨,怕是他也不敢冒着被城卫军抓住的风险,过来打击报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雷霆 顺着从窗户渗透进来的雷光,陈十三也看到了晨耕,狰狞一笑:“没想到你还胆敢留在这里,真是愚蠢。”

“哦,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

晨耕缓缓说话道,故意用缓慢的语言拖延着时间,随着雷光暗淡下来,两人在房间里面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黑暗之中,晨耕估摸着雷鸣的到达时间,伸手悄然的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铁质镣铐坠地的声音,与到达房间的雷鸣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陈十三并没有发现这异状。

【听着,小家伙,不要试图摘下这个脚铐,这个脚铐的用处是来监视你的位置的。如果你摘下这个脚铐,那么这个脚铐里面的魔法矩阵就会被触发,马上就会有好几个尘埃法师出现,把你抓回来审讯。最起码在整个案子清算之前,都不能摘下。你懂了吗?】

那位自称是第十二街区的百夫长的话语还缠绕在耳边,这是也是晨耕冒着激怒陈十三的风险,也愿意解开脚上镣铐的缘故。

“啧!怎么不说话了?害怕了吗?你现在知道凡人与法师之间实力的巨大实力差距,还不算太晚,把那挣大钱的方法说出来,说不定我就会放你一马。”

陈十三的固执依旧是令晨耕费解,似乎陈十三认定只要晨耕说出方法来,就能立刻把钱变出来那样子。

先不说能不能变出钱来的问题,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陈十三不会让晨耕活着离开。

仇恨已经结下了,数天之前陈十三差点用魔法杀死晨耕,而为了报复,晨耕也让城卫军们把陈十三的画像挂满了龙都。

虽然陈十三的罪名不大,但是被逮捕之后肯定会受到不少的苦头。

“你确定想知道?”

晨耕故意在拖延时间,拖延到城卫军的法师们的抵达。漆黑的房子里面没有一丝的光线,因为入眼都是黑暗的缘故,晨耕完全看不到陈十三的身影。

既不知道陈十三是不是把匕首架在晨耕的脖子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魔法,晨耕只能硬着头皮把时间拖延下去。

沉默了数息,陈十三没有说话,而在斑驳的雨滴声之中,晨耕感觉到了那微不可查的呼吸声。呼吸很微弱,但是又很是紧促。

这法师真的这么在乎钱?

晨耕对此没什么概念,他见的世面还不算多,只是微微猜想到。而晨耕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再也不敢沉默下去了,生怕那陈十三识破自己拖延时间的举动。

“那就是.......抓捕不死生物.......”

晨耕说了真话。

一个呼吸时间的沉默,随后陈十三发出来恼怒的冷笑,似乎恼怒于晨耕的欺骗:“你这狗东西,不死生物我早就打听过了,不就是一群手脚迟钝,一点用处都没有的骷髅怪物!你居然敢说这玩意值钱?!”

说罢,晨耕在黑暗之中看到了雷光,那酝酿起来的雷电的光并不属于窗外的狂风骤雨,而是属于陈十三的手中。

酝酿起来的雷光照亮了两条各自在晨耕身前的铁靴,也照亮了陈十三狰狞的脸。

“嘿,冷静冷静.......先灭掉魔法,听我解释......”晨耕急忙安抚陈十三道,并且先行要求他灭掉魔法。

陈十三的胸膛起伏着,脸上的怒容也愈发的剧烈。

狰狞的面孔似乎下一秒就会用魔法攻击晨耕,但是他又忍住了。魔法灭掉了。

“说。”

左手的手心出了点汗,微微的湿润了盾牌把手上的亚麻布。新添上的亚麻布是为了绝缘用的,避免雷霆魔法击中盾牌时,雷电从盾牌导向自己身体的可能性。

“你想啊,虽然那些骷髅怪物对于你来说,可能是一无是处。但是对于很有钱,但是又无聊的有钱人来说,就不一样了。”晨耕缓缓的说道,用缓慢的言辞揭开陈十三心里面的疑惑:“试想一下,一个会动的骷髅架子,是多么新鲜的东西。如果买下来并且趁着别人没有而自己却有的时候大肆炫耀,是多爽的一件事情?”

“你说不是吗?对于有钱人来说?”

窗外似乎出现了既不属于火炬,也不属于雷霆的光芒。

只是这些光芒让晨耕分不清从何而来。

这个该死的奴隶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陈十三是一个高贵的法师,但是却又是一个很贫穷的法师。他自认为凡人们无法理解法师的高贵思想,那么换个角度思考,高贵的法师无法理解散发着铜臭恶臭的有钱人的想法,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真的?”

陈十三的语气里面带着一些惊奇与兴奋,当然也带上了一丝杀意。一种卸磨杀驴的杀意。

城卫军的法师们还没来,晨耕听到了语气里面的杀意,心头沉了下来,额头上出了一些冷汗。顺着肌肉记忆把盾牌挡在自己的身前,在盾牌的边缘露出眼睛。

哪怕晨耕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了数秒。

“是真的。”

晨耕这最后的话语,让陈十三决定了他的命运。黑暗中晨耕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狞笑,只是看到漆黑中突然雷光一闪,一闪过后,便是一只铁靴被弹飞撞倒在墙壁上的声音。

尘埃法师的施法速度太快,而雷霆魔法的攻击速度更快,甚至晨耕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看到亮光一闪,那只放在桌子上的铁靴便倒飞了出去。

心头砰然大怒的同时,晨耕的心头也狂喜起来。愤怒是因为陈十三的暗算,狂喜是因为《基础魔法知识》上面的小手段,奏效了!

导电的小道具果然让晨耕避免了一次雷霆魔法!

然而晨耕的狂喜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晨耕就弓下膝盖,像一支出弦的利剑扑向了陈十三。

施法是有间断,如果不趁着这个间断进攻,自己怕是会被连续不断的魔法摁死!

寒芒闪耀,陈十三只觉得像是被饿狼盯住了一样。刨去法师的身份,晨耕跟陈十三的装备差距不可谓不大,全身的铁质装备保证了晨耕能够避免陈十三的匕首攻击,而他的铁剑显然更长,能在陈十三之前把铁剑刺入陈十三的体内。

惊恐催生愤怒,陈十三大声呵斥道:“作死!!”

酝酿的雷霆再一次在手中闪耀,雷霆的酝酿以及释放不过不是一刹那的时间,闪耀的亮光照亮了身前的一切。

一个高高举起的盾牌,盾牌是铁的,以至于陈十三想要把雷霆甩在晨耕的脸上,雷霆魔法却直接拐了个小弯,轰击在晨耕的盾牌上。

轰隆一声,晨耕只看到把手的位置上突然升腾起了火焰,那是从包裹把手的麻布内侧开始燃烧的火焰。晨耕心头一惊,忍着手上的灼热,铁剑狠狠向前一挥。

无比熟悉的切入肌肉的顿挫感,一下子从铁剑的把手传入手中,温热的液体顺着铁剑划出的弧线飞升出来。

又是一道雷电的亮光,这一次的亮光可不属于陈十三手中的雷霆魔法,而是窗外的乌云之中酝酿的大自然的雷电。

极其闪耀的雷光照亮了室内的东西,陈十三因为吃痛的惊恐,飞溅在空中还没有落下的血液,已经完成一次进攻的铁剑,晨耕那想要把陈十三置于死地的冰冷目光。

我要死了?

陈十三的潜意识分明看到了下一幕,自己根本来不及进行第三次施法,那铁剑就会划出一条弧线,割破自己的喉咙。

但是,他要就这样引颈受戮?

陈十三恐惧起来。

不!我不要死!!我还没还清赌债!哪怕是被联合商会抓住,成为一个奴隶,我也不要死!!!

发自心底的恐惧横生了一种不止何处而来的力量,那是挣扎着一定要活着的力量!

原本稍微有些过度施法而桎梏起来的魔力重新流动着,一瞬间,一枚超小版爆炎术凝聚在了陈十三的手上。一下子拍在了晨耕的胸膛。

哪怕是超小版的爆炎术,也有巨大的冲击力量,不只是把晨耕炸飞到了小小房间的另外一边,也把陈十三自身炸退了数步,差点摔倒在角落上。

两人同时七晕八素,晨耕忍着胸口上的疼痛以及难以呼吸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

他的手抓的很稳,盾牌松开了,但是铁剑还在手上——只要能够进攻,就有机会胜利。

挣扎着站起来,那燃烧的爆炎术还在释放着最后的光芒。现在,局势的天平倒向了陈十三,晨耕心头一沉。

自己比陈十三要厉害的,就是近战啊,现在被拉开了距离,显然就落了下风。

非常不利。

清醒过来了的陈十三也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他狰狞的笑着,手里酝酿起了可怕的雷光。晨耕心头一沉,身体微微的向着那只放在椅子上的铁靴移动了一步。

“轰!!!”

电闪雷鸣,陈十三的雷霆魔法发出的声音似乎跟窗外的雷霆一模一样。闪过的雷电把另外一只铁靴狠狠的弹飞。

太好了,又熬过了一次魔法攻击。

只是晨耕不知道事后要不要对这一对铁靴进行维修。

心头喜悦的晨耕低头猛冲,铁剑捏紧在了手心,只等自己冲到陈十三的面前。

只是晨耕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胸膛挨了一击爆炎术之后,铁甲便红了一大块。而这个发红的区域,便是陈十三可以在黑暗之中瞄准晨耕的方向标。

晨耕看不到陈十三的狰狞笑容,只是突然看到了雷霆的亮光。

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曾拥有的魔法 “轰!!”的一声,晨耕眼眸中只看到了黑暗,随着身体上传来的剧烈的撞击而产生的疼痛,晨耕差点呼吸不过来。心头充斥着无助以及懊恼。

雷霆魔法打退了晨耕,晨耕的身躯砸烂了不怎么结实的桌子以及半张床榻。随着狼狈的倒地之后,晨耕艰难的呼吸着。

晨耕又一次被击败了,竭尽全力之后,他依旧是失败在了尘埃法师的手上。

陈十三缓缓的点起一个光球,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球体漂浮着,照亮了狼藉的房间。

被损坏的家具,散落在地上的杂物,点缀着地面的血液,晨耕不甘心的面庞,以及陈十三狰狞的笑容。

晨耕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雷霆穿行在身上,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是麻痹感,他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嘿......嘿嘿嘿.....”陈十三站着缓了缓,刚刚快速的高密度施法让他魔力变得浑浊起来,缓了缓,感觉能够再度施法,才发出了胜利的笑声。

“小子,是什么让你有一种,能够战胜一位法师的错觉?啊?是那个放在桌子上的铁靴?”

陈十三一边嘲笑着晨耕,然后又是一道射向晨耕的雷电。他非常警惕,因为自己休息了一小会的同时,晨耕也是休息了一小会。要是自己走上去,被装瘫痪的晨耕反杀,那就得不偿失了。

“唔......”

雷霆流过身体,晨耕的舌头都抽搐了起来,他真的动弹不得了,以至于沉默的痛呼都发不出,只是喉结涌出了一个简单的字节。

“要是你一开始就说出赚钱的方法,那该多好?”陈十三确定了晨耕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才缓缓的走上去,嘲笑着这个凡人:“那你也不用死,我也能够更快的赚到钱,不是吗?”

匕首狠狠的刺入晨耕的小腿上,那锋利的刀刃没入小腿肚之中,顺着血槽,淡淡灼热的红色液体流淌出来。

没有痛呼。

“啧,奴隶就是奴隶,连害怕都不知道怎么表达。”

陈十三把匕首拔出来,然后在晨耕的腿上再割了一刀。只是这种伤害敌人的手段,没能给陈十三带来施虐的快感。

晨耕的口腔都麻了,发不出任何的惨叫。可是没有惨叫的虐待,又怎么会让施暴者产生快感?

明明取得了胜利的陈十三突然心头多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憋屈感,这种憋屈感就像是上厕所蹲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出来那样。他只是恨恨的,用匕首扎了晨耕大腿一刀。

“唔......”

疼痛早已让晨耕冷汗直出,脊背额头上都是流淌的汗水。

被雷电魔法攻击的阵痛还残留在身上,外加上进进出出的匕首带来的剧痛。如果晨耕能够说话的他,他一定会发出难以压抑的痛呼声。

倏忽间,晨耕的思绪飘远了,麻木而疼痛的身躯似乎无法桎梏晨耕的思想,思想自由的纷飞了起来。

你绝望吗?

绝望。

唯一能够无条件救助自己的主人澜珊却远在蛇国,可能她已经在把被捕获的不死生物一车又一车的运送过来。但是澜珊远在天边,死亡就在晨耕面前。

曾被晨耕寄予厚望的城卫军还没有到来:他们信誓旦旦的坚称只要脚铐被打开,那么城卫军的尘埃法师就会把晨耕带回城卫军军营里面。然而他们还没来。

而晨耕所看重的《基础魔法知识》里面讲述的小手段,也没能阻拦一个尘埃法师对一个普通人的绝对碾压。可能晨耕曾经获取过一些小优势,但是此刻,晨耕躺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唯一能动的便是那尘埃法师。

脑袋不自觉的偏移到一边去,肉体的疼痛仿佛远离他而去,晨耕只看到了那窗外的天空。

依旧是漆黑,又一道的雷电闪过,依旧是照亮了龙都的一切。

那层层叠叠的高楼的轮廓,那些街道上树木的高大树冠,那散落空中不断下坠的雨滴,以及那些高高在上,睥睨人间一切的云朵。

魔法呢?

属于晨耕的魔法力量呢?

晨耕已经足够绝望了,陈十三像是一个刽子手一样撕裂晨耕的身体,属于他的一切都在不断远去。生命,对过往的美好回忆,自己曾经的家,对自己极好的主人,以及对巨龙的滔天憎恨。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的从那匕首上被剥离。

怎么还是感应不到魔力的存在?

血液在流淌着,晨耕开始感觉到呼吸都无力起来,思绪也变得混沌无比。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绝望不是人生中最为巨大的绝望。

晨耕经历过更可怕的绝望。

在那昏暗无光的牢笼里面,晨耕因为与一只狼型魔兽作战而身受重伤,创伤是在内脏。在浑浑噩噩之间,那想要把晨耕吃掉的吃人奴隶砸伤了晨耕的脚,并且用充满污秽物质的指甲抓伤了晨耕的脚。

那时候,晨耕要跟腹部的剧烈疼痛作战,要与感染的伤口以及严重感冒作战,还要保持清醒,以免环绕在晨耕周边的奴隶把晨耕分而食之,甚至还要恐惧奴使把自己带上斗兽场......

陈十三给晨耕带来的绝望,可远远没有在牢笼中的绝望巨大。

晨耕分明能够感觉到这两份绝望的轻重,既然更为绝望的时候都没能觉醒魔法的力量,那么享受着现在这一次绝望的晨耕,更不可能觉醒魔法。

只是啊......

晨耕感觉这一次真的要死了。

一切情绪缓缓的流淌,什么不甘,愤怒,那些曾经所拥有过的温暖,或是开心的国王,一切都化为了虚无。眼眸中所看到的一切也逐渐变得暗淡起来,从微弱的彩色变成黑白色。

倏忽间,陈十三把晨耕的脑袋掰了过来,让晨耕面对着他。

手指在晨耕的鼻子下方试探了一下,晨耕的呼吸非常微弱。随后陈十三把匕首架在了晨耕的脖子上——他已经感觉到无聊了,折磨一个不会惨叫的人,跟切一块死肉没什么区别。

突然间,门动了。

晨耕所看到的是门一下子向着室内飞来,砸到了位于门正对面的墙壁。而取代原本门所在位置的,是一个高举着雷电的人。

晨耕的思绪很混沌,他只是看着这一幕,看着陈十三脸上的暴虐化为惊恐,看着窗外也钻出一个人,像是陈十三偷偷溜进房间的那个样子。只是从窗户闯进的那忍,手上捏着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球。

闯进来的,是第十二街区的百夫长,齐栢。

百夫长齐栢皱着眉头,鼻孔中流转的是刺鼻的血腥味,他刚刚一脚把门踹开,然后重新双脚踏地,脚上就踩到了粘乎乎的血液。

第一眼,齐栢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晨耕,那流淌一地的血液大概是他身上的。而那同样沾染上血液的陈十三正惊愕的望向了自己:“这里是城卫军!!陈十三!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现在这个样子,陈十三只感觉自己要输。他本来就是擅长潜行的尘埃法师,正面作战的话实力就远远不如其他正常的尘埃法师。更何况,刚刚他可是经历过一场死战,这场死战虽然释放的魔法不多,但是消耗了他不计其数的精力。

更别提之后的,为了发泄愤怒的折磨,更是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一瞬间,陈十三就做出了选择,他猛的跳了起来,扑向了窗户。却不曾想,窗户上早就等候了一个人。

也是尘埃法师,二对一的情况下,陈十三根本赢不了。

真的赢不了。

前一秒种还是作为胜利者而沾沾自喜,后一秒就变成了落败的公鸡,陈十三的心态落差太大,以至于一时间说不出话。

愣了几秒,他手一松,匕首哐当的掉在了晨耕胸前的铁甲,随后又弹到了地上。脸上的挂上了诌媚的笑容,很难看:“大人,我只是在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奴隶而已,不用劳烦大人您亲自出动......”

“哦?教训?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行凶杀人。”

齐栢脸色严峻的说道,眼眸中似乎蕴含着公正不阿。

那陈十三很紧张的打了个“哈哈”,额头上满是汗液,他搓着手,脑子飞快的转动着,脸上讨好的表情非常的尴尬:“大人,什么杀人这么难听。这不过是一个奴隶罢了。”

陈十三的言辞咬死了“奴隶”这个词汇,那是因为奴隶从来都只是一个物品。而不属于人。

“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奴隶,似乎只要给他主人赔一点钱就行了,不是吗?大人您错怪我了。”

齐栢沉默了,手中的魔法还在酝酿着。

陈十三说的没错,奴隶从来都只算是物品,而不能算是人。

哪怕是按照龙朝的法律,陈十三也不可能因为杀死一个奴隶而获罪。

不动声色,齐栢继续道:“看来你似乎已经做好如何赔偿三位大地法师的准备了。”

一句轻巧的话,让陈十三头皮发麻了起来,脊背上蹦出的冷汗瞬间沾湿了陈十三的整件内衬。被仇恨以及愤怒所笼罩的内心,一下子被拨开了云雾。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思考着如何弄死这个该死的奴隶,却没有想到弄死这个奴隶之后可能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

大狗也要看主人啊,一个不长眼的尘埃法师弄死了大地法师的奴隶,大地法师会生出怎么样的怒火?

这下子不只是脊背流淌着冷汗,连额头上也是,他开始颤抖起来,脸上的诌媚的笑容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无比诡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债务逼疯的赌狗 看到陈十三那慌张的样子,齐栢嗤笑了一声。只为了这个做事情不过脑子的蠢货。

“虽然你袭击,并且试图杀死一个奴隶的行为不会被城卫军起诉,但是城卫军依旧会起诉你在数天前,在街道上损坏的围墙还有路面的罪刑。那些都是损失,不要指望着赔钱就能避免牢狱之灾,损坏公共财物是每一个人都要坐牢的罪刑。而且还有这个旅店的店老板损失,你也要赔付。”

齐栢缓缓的说道,陈述着接下来城卫军会对陈十三进行的处理。而齐栢话音刚落,那陈十三的眼神一震,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对啦,要是被城卫军抓进牢笼里面,哪怕是三个大地法师,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奴隶而冲突官府!毕竟,这里可是龙都!

“对对对,我做错事情了,要接受惩罚,赶紧带我进牢笼里面。店老板的损失我也会赔偿的,一定一定......”陈十三急促的说道。

齐栢倏忽间猜不透这陈十三的想法,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人。他身上尽是血液,胸膛前还有一道巨大的割痕。

虽然怀疑陈十三在耍什么花招,但是齐栢又想不到这人还有什么翻盘点。只能警惕道:“卸掉魔法,面对墙壁,举起双手。”

陈十三乖乖的照做,随后齐栢示意自己那位蹲在窗户的同伴,那同伴点点头,走上去,反剪陈十三的双手,用结实的手铐拷上。

抓捕行动出人意料的顺利,齐栢的心头也柔和了不少,他最害怕的就是犯罪分子反抗。所以陈十三的投降让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柔和了不少:“放心,破坏公共财物这个罪名并不严重,最多蹲半个月就完事了。花点钱还能让你的牢狱生活过的更好一些。”

说完,便让同伴把陈十三从门口押送走。

陈十三分明看到了门外有着一圈的城卫军,还有两个尘埃法师在外等候,而毫无发力的普通人城卫军则更多。

完事了,然后就是处理晨耕:“你,你,还有你,把地上这人抬到医馆治疗。动作轻一点,救活了向我报告一声。死了的话......把尸体放在城卫军的太平间冰冻着。”

集结在旅店之内的城卫军重新披上了蓑笠,在周遭街坊们好奇的目光之中鱼贯而出,消失在了大雨的尽头。

............

很渴,很饿,胸膛像是在燃烧一样。晨耕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无力睁开眼睛,但是肢体试图运动,就像是早上起来下床一样。

“嘿,别动,我在给你治疗。不想死就躺着。”

晨耕乖乖躺着了,依旧是极其虚弱,极其疲惫,但是理智上来了,也感觉自己不是在陈十三的手中,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但是总归是安全的地方。

“水.....”晨耕忍不住了,说道。

那人听到了,便大喊:“水!拿碗水过来。”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远到近,晨耕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抬了起来,嘴边传来了液体的清凉。

小口喝着水,一点又一点的喝下。

喝够了水,晨耕又昏昏沉沉的躺下了。

晨耕的治疗花了两三个小时,陈十三为了达到折磨的目的,并没有刻意的伤害一些关键的,难以治愈的地方。诸如骨头,腱鞘,内脏什么的。所以他的治疗很快,康复的也很快,躺了大概两天两夜,他终于可以下地行走了。

可以活动的晨耕有意无意的跟人说话。无意间打听到了这个医馆的住店价格,一天三枚银币。

听到这个价格,晨耕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也是因为感觉自己的身体痊愈的差不多了,虽然虚弱到腿时不时在发抖,但是躺在价格这么贵的医馆,晨耕怕是连心脏都会发颤。

穿上了自己的铠甲,因为承受过很多次火焰魔法攻击的缘故,铠甲的正反面都扭曲变形,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而且换上铠甲之后,晨耕每走七八步,都要稍微的歇息一下。

而最悲惨的,便是那空荡荡的钱兜。

心爱的金币不见了,那枚来自澜珊的金币不见了。还记得澜珊在递给自己金币的时候,千叮万嘱看着点花销。连带着跟金币一同不见的,便是一大半的银币。留下的不过是两枚银币跟零碎的铜钱。

心疼。

治疗好贵。

晨耕也不是不曾想过回头了解一下治疗的价格。只是想到了,一来他们救了自己一命,钱财再重要还是没有小命重要,二来生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被继续收取住院费。

溜了溜了。

“哦,对了。你既然着急着出院,那么就找个时间去一趟第十二街区的城卫军哨所那里,百夫长齐栢留了话,想要你醒了之后去找他。”那个没办法把晨耕劝着留下来的小护士说道。

救下自己的是百夫长齐栢?

看来那个脚铐是真的有用。

“哦噢,好的,谢谢。非常感谢。”晨耕连忙说道。

背负着东西,向路人打听着位置,走几步歇一下的方式,走回到了那个多灾多难的旅店。刚走进店门,那旅店老板就抬起了头,冷冷的说道:“你的东西挪到隔壁房间了,要不是你有几个大地法师主人,就凭你造成的破坏,我会把你踢出去!”

虽然惹是生非,并且造成破坏的不是晨耕,而是陈十三,但是晨耕还是舔着脸露出了讨好般的笑容:“不好意思老板,下次不会了。”

“滚!”

店老板甩了个脸色。随后晨耕一点一点的抓着楼梯扶手,一点一点的返回了房间里面。

一身大汗,坐在床边歇息着。

还是太虚弱了,晨耕不记得与陈十三作战的日子是在昨天还是前天,亦或是更前一些的日子。只是觉得自己走回旅店的这段路程就像是要了自己的命一样。

更别提自己还穿着盔甲。

想了想,虽然晨耕学着澜珊的习惯,平日穿着铠甲来磨练身体力量。但是此刻,晨耕显然已经虚弱到不怎么能够经受住磨练的情况了。于是在前往城卫军营地,感谢齐栢之前,晨耕决定先把铁甲留在了房子。

只是光穿着麻布内衬显得很不体面,不只是因为内衬是麻布材质的原因,还有因为之前的多次战斗之中,火焰魔法隔着铁甲把麻布烧穿了很多的大洞。破破烂烂的样子实在是太丑了。

思考一下,还是觉得硬着头皮穿着铠甲去更好。

把不必要的东西放在房子里,晨耕缓缓的下楼,硬着头皮点了一碗面条,还花钱,在面条上铺上一层厚厚的肉酱,作为对虚弱身体的滋补。

真是太奢侈了。

晨耕狠狠的吐槽了自己,然后快速的把面条下肚。

吃面,喝汤,舔碗。

三连击。

平日晨耕吃面条都是把汤喝光就算了。但是因为他主动给自己买了一份肉食的缘故,才做出舔碗这种恶心举动。他之前吃过的肉,都是给主人以及两位同伴购买食物时候才会吃到的,而晨耕独处的时候则会非常节俭的选择吃素。

更何况,晨耕是个在斗兽场舔过木碗的狠人,天知道那些从未清洗过的木碗里面沾有多少人的口水。也正是因为晨耕经历过更可怕的,所以现在重新捡回舔碗的习惯,毫无心理压力。

只是看着晨耕舔着瓷碗的认真动作,那没吃过大苦头的店小二恶心的直咧嘴。

吃饱喝足,体力多少恢复了一点。

晨耕便抬着软弱无力的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花了很多时间行走跟打听位置,晨耕终于抵达了那城卫军哨所。

那是一座有四层楼高的石质高塔,虽然四层楼听上去很高,但是跟其他动辄四五层的高楼相比,还是稍微有些矮小。

走上去,被放哨的城卫军拦下。通报了一声过后,那城卫军便放行了。

向着塔内的人员打听着齐栢的位置,不多时,晨耕便来到一堵木门面前,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的确实是齐栢的声音,晨耕推开了门。

“噢,是你啊,坐下吧。”

齐栢似乎在办公,他看着身前的一些文件,不一会儿便拿起来,放到了一边。

“那个袭击你的尘埃法师被抓获了,也伏法了。陈十三这个名字是他随便编造出来的,他的真名叫陈珂。他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赌狗,欠了联合商会一屁股的债,你知道的,被债务逼疯了的人,什么事情都会做出来,所以才会疯了一样攻击你。”

这是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赌狗这个词汇,而第一个在晨耕面前说出赌狗这个词汇的便是澜珊,她叮嘱着晨耕跟龚浩楠二人不要跟刘云有任何金钱上的关系。

虽然不理解赌狗的丧心病狂,但是晨耕还是牢牢记住了赌狗的可悲与可怕。

“还有,陈珂因为损害公共财物而不得不坐牢半个月。这半个月内不用担心他的打击报复了。而且他因为欠着联合商会的债务,已经被正式提出诉讼。估计坐完半个月的牢后,他会被官府判定为无法偿债者。届时他的脸上会烙下奴隶烙印,成为一个任由联合商会驱使的奴隶。”

听到这,晨耕头皮一麻。

我去,欠上还不清的赌债,还会让一个傲慢无比,自视甚高的法师堕落成一个奴隶?

其实晨耕并不在意陈十三......那陈珂的死活,他只是突然回想到了刘云。

刘云也是欠了一大笔赌债。还因为刘云的缘故,晨耕澜珊龚浩楠三人还被赌场的人堵在了薪涌城的旅店门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回学院 刘云的事情被晨耕深深的埋在心里,晨耕听着齐栢说了一顿话之后,就告辞离开了。

拖着虚弱的身躯,缓缓的回到旅店里面休息。

在旅店里面,虚弱的晨耕为了修养,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实在是睡不着了,便拿起学者聂兰给予自己的那本书和那篇文章,慢慢的阅读。

沉浸在读书世界里面,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的,那些魔法的知识源源不断的在脑海中形成概念,觉醒,冥想,以及魔法的应用。除了晨耕没有魔法以外,晨耕可能在理论上已经变成了一个优秀的魔法师。

苏醒后的第三天,晨耕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回来了,便开始了恢复性的锻炼,虽然舍不得金钱,但是肉食也没有停下。心里思忖着自己已经把这本《基础魔法知识》阅读的差不多了,晨耕便拿着书本,穿上铠甲,一步一步的穿行在街道上。

不再需要担心在暗中,有那么一个心怀恶意的法师虎视眈眈,所以晨耕看着周遭的一切都非常的亲切。什么路人啊,买菜的小贩啊,擦肩而过的冒险者,都是那么的友善。

不多时,晨耕便走到了开天学院。

开天学院的大门依旧是那么的气派,高高的大门睥睨着芸芸众生,而站在门口的门卫面貌严肃,腰杆笔直。

走进学院,开天学院对外开放的那部分区域里面,不时的能够看到游人在行走,而对公众们开放的图书馆,也不时有人进出。

既然是把书还给学者聂兰,那么晨耕就要到达法师高塔,向着开天学院不对外开放的区域走过去。

花了点时间走路,道路的两旁整齐的种着晨耕辨认不出的树木,经过经过数天前的大雨,这些树木看上去精神奕奕。

“晨耕?”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叶上霜校长在呼唤着自己。

小步跑过去,晨耕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他很感激叶上霜对自己的帮助。如果不是叶校长引介晨耕认识聂兰,晨耕手上也不会有这本《基础魔法知识》以及那篇关于觉醒的文章。

真是有缘,每一次来开天学院都能遇到他。

“叶校长好。”

“唉,好。你这是去哪?”叶上霜笑眯眯的说道,分明是出于壮年时期的人,却有着一股老头子的八卦跟和蔼。

“我去把书还给聂兰学士,毕竟这书已经在我手上有些时间,我担心聂兰学士会用到。”

“哦?书?”叶校长有些忘了之前的事情,毕竟相比较这些小事来说他必须关注更多的大事:“是《基础魔法知识》吗?”

晨耕摊开了封面,确实是。

“噢,这本书不过是学院的基础教材,是给刚刚觉醒魔法的学生看的,这种基础教材在学院一拿一大把,你大可以不还回去.......不过我说了不算,要不要是他的事情。毕竟这本书上有可能有着他的笔记什么的.......咳咳。既然你要去把书还给聂兰,那么顺便帮我拿个东西给他,怎么样?”

“好的好的,没问题。”晨耕笑道。

“那,给你。”到了晨耕手上的是两封信:“这是两位学生家属对他的投诉信,投诉他教坏了两位刚刚觉醒魔法的孩子,非要他们凝聚魔力海矩阵什么的,唉,魔力矩阵理论上是有用的。但是没人愿意在魔法上跟聂兰对赌。他为了他的课题真的是.......帮我告诉他,学院已经暂时压下了此事了。”

魔力海矩阵什么的,晨耕不懂,但是并不妨碍晨耕答应叶校长的事情。

“噢,对了,你之前不是提及过,有那么一个尘埃法师对你怀揣着恶意么?你把书还回来,难道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晨耕有些尴尬道:“普通人跟法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我尝试过反抗一下,但是他还是打败我了。还好城卫军及时出现,不然我就死了。”

“嗯.......意料之中,赶紧把书还了,有机会可以进一下图书馆看看书,成为不了法师也可以成为一个有知识的人。那些图书馆管理员刁难你,你大可以骂他,把事情闹大了反而他们会害怕的。嗯,就这样,走了......”

目送着叶校长渐行渐远,晨耕也回头向着学院深处走去。

记忆中的行走路线有些忘却,晨耕绕了不少路才找到了那座高塔。法师高塔依旧是高大和宏伟,进出的人流川流不息。

晨耕大大方方的走进去,虽说汇集了一些好奇的目光,但是总体上还是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走到了聂兰学者的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晨耕小心的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思忖着聂兰是不是不在房间里面,然后又敲了敲。

“进来。”

聂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晨耕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把门虚掩上。

那混乱的办公室就像是晨耕第一次进来的那样子,依旧是奇怪的几何模型堆满了角落,甚至比晨耕上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那些手稿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又一次的把那个塞满书的书柜遮盖;地上一层厚厚的零碎酒瓶子更多了,连脚就放不下。

“聂兰老师,您的书我给您还回来了。”

聂兰的眼角里有一些迷糊,也有一些醉意,晨耕从醉酒的澜珊的眼睛里面看到过同样的神色:“你是?”

“我是晨耕,几天前叶上霜校长让您拿一本《基础魔法知识》给我,您还默写了一篇关于觉醒的文章给我.......”

“......”

聂兰低头沉思着,似乎在绞尽脑汁的思考晨耕是谁,只是很快,他放弃了思考:“我不记得了,不过书你可以留着,毕竟这本书是基础教材,不值什么钱。”

“对了,刚刚我还遇到了叶校长,叶校长叫我把这两封信交给您,叶校长说学院这边已经压下了这些事情。”

疑惑的接过信封,聂兰手抖着撕开了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一封。随手一抛,那信便在空中燃烧殆尽。

然后是下一封。

可能是因为酒醉的缘故,撕开第二封信的手颤抖着抓不紧这封信,恼怒起来的聂兰干脆直接把信扔掉一边,那封信飘落地面的之前便化成了灰烬。

糟了,聂兰现在看上去情绪波动很大,而且他喝醉了酒,而且还是一个法师。万一他发酒疯......自己岂不是糟了?

晨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是心头早就萌生了退意。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两封投诉信把聂兰的心情弄的糟糕起来,他捂着脑袋,盯着桌子上尚未完成的手稿。

沉默了一会,晨耕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后脚跟踢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圆滚酒瓶,酒瓶滚动起来撞倒了其他的酒瓶,发出一连串的小声碰撞声。似乎是因为酒瓶的碰撞声惊醒了恼怒中的聂兰,他突然抬起头来。

“你今晚有事情要忙吗?”

“啊?呃.....没有。”晨耕下意识的说道。

“那很好,来陪我去买酒,今晚喝个痛快。”说着,聂兰便起身,摇摇晃晃的走在了前头,一个不小心用肩膀撞了晨耕一下,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推开门,歪歪扭扭的向着门外走去。

大门打开,也不关门,晨耕硬着头皮关上门,并且跟上。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那些看到醉醺醺的聂兰一步步的走着的其他学者,便笑着调侃道:“又要去喝酒了?小心吐得办公室到处都是。”

其他的学者很友善,但是聂兰对其他学者的友善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走着走着踉踉跄跄的走出法师高塔,在出门的时候瞬间摔一跤。

晨耕:“.......”

心里想道,喝多了的人真可怕。虽然心里在吐槽着,但是晨耕还是快步的走上去,把挣扎着摇起来的聂兰扶了起来。

“算了算了,要不不喝了。”

生怕又被吐了一身,但是又不能置身事外,毕竟聂兰借自己的书是一份恩情,最起码在晨耕面前打开了一道魔法的窗户。所以晨耕只是劝解道。

“不喝酒......没有灵感。来。”

接下来,聂兰的行走正常了许多,走着笔直的道路,左拐右拐,远离了冒险者公会的方向。

晨耕还以为龙都这地方的酒只有冒险者公会才有,毕竟晨耕不怎么喜欢喝酒,所以对哪里有酒并不了解。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聂兰来到了一间看上去装修很古老的店铺。

“你来了,客官,四瓶酒带走?”

“嗯,对。啊不对,这次要八瓶,我请别人喝。”

“稍等,客官,我这就拿出来。”

那一瓶瓶的酒就是聂兰扔了一地的酒瓶子的酒,聂兰接过了递来的八瓶酒,撩开朴素的长袍,轻轻的挂在了上面。

看来聂兰的酒瘾大的惊人,而且为了方便把酒携带进法师高塔内,还弄了几个钩子在长袍之内。

有些说不出话,晨耕依旧是跟着聂兰的身后,因为一身酒瓶子而胖了一圈的聂兰走在前头,袍子内的酒瓶子彼此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音。

回到了法师高塔,那来来往往的人流少了不少,只是发现聂兰身上发出的奇怪声音,聂兰的同僚们憋着笑意,诡异的把视线转移到别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魔法矩阵 回到办公室,砰的一下把门关上,随后聂兰熟练把八瓶酒放在了桌子上。拔出了其中一瓶的木塞,舔了舔,把木塞随意的扔在地上,然后就咚咚咚的往下灌。

上一个见到这么豪迈喝酒的人,已经是很久之前了,那人把晨耕吐得一身都是。

是的,那人就是澜珊。

所以晨耕稍微有些心里阴影,四处张望一下,从那堆几何模型里面拖出来一张椅子,拖倒了桌子的对面,稍微远离聂兰的地方,坐下。

发觉晨耕没有主动喝酒,聂兰还以为是自己不够热情的缘故,便主动的给晨耕打开了一瓶,那酒塞还塞进晨耕的手里面。

不舔瓶盖的喝酒是没有灵魂的喝酒行为,晨耕硬着头皮舔了舔木塞,然后把木塞放在了桌子上的一角。

喝了一小口。

跟晨耕的小口喝酒相比,聂兰喝酒可豪迈了,一口气喝光了一瓶,然后随意的把酒瓶扔在了地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把桌子上的手稿往地上一扔,小步跑向了那堆几何体堆积而成的小山,刻意的拿上不一样的几个几何体。然后摆在了桌子上,像是展示财宝一样,向晨耕展示着这些几何体。

几何体都是由木条制成的,木条的连接处则是用一些类似于胶的物质粘连起来。看上去制作有些粗糙。

“来,晨曦,你喜欢哪一个,挑一下吧。”

晨耕:“.......”

话说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来着?貌似是还书?更何况,这些几何体之间有什么不同。

“我叫晨耕......”

晨耕小声哔哔道。

“嗷嗷,不好意思。”聂兰此时跟之前那个木讷的好人形象不太一样了,变得有些跳脱:“来,晨耕,这么几个模型你喜欢那一个?挑一个。”

其实晨耕一个都不喜欢,一个踏踏实实的冒险者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堆奇怪的而且无用的几何体?但是生怕惹怒了酒醉的法师,晨耕又只能硬着头皮选。

激怒一个酒醉的法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桌子上一排的几何体,都是一个比一个多一条边的几何体。晨耕随意的拿起了中间那个,发觉是个有着六个角的几何体。那些角都是白色的胶体组成的,摸了摸,胶体软软的,有弹性。也按了按整个几何体,发现这些几何体发生了一些形变。

取消对几何体的施压,它又恢复了过来。

六个角的几何体是如此,五个角的也是一样。到了四个角的几何体,施压就似乎对其没有什么用处了。

四个角的几何体不会因为外力施压而变形,除非用暴力,直接拆开白色的胶体。

“这个吧,我觉得这个不错。”晨耕并不关心几何体的问题,也没有了解其他多个角的几何体的想法,只是随意的说道。

“哦?”聂兰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在晨耕挑选的时间内又灌下了一瓶酒:“三棱锥?三棱锥是一个好形状,你为什么会喜欢三棱锥.......晨耕。”

“那是因为,”晨耕也抿了一小口酒,才说道:“因为压它的角的时候,它不会变形。除非直接拆掉几何体。”

说着,便再次演示了一下,三棱锥的牢固以及其他几何体的变形。

“噢,对啊,三棱锥是最稳固的结构,除非从根本上破坏三棱锥的架构,否则他连形变都不会发生。”聂兰说着晨耕听不懂的话语,思忖了好一会,把其他多余的几何体仍在了地上,然后又快速的跑向了那堆几何体构成的小山,扒拉着什么。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大堆的三棱锥。

做完这些事情,聂兰便拿起酒瓶子继续灌酒,一口下去什么都没有流进嘴巴里面。

原来自己拿了个刚刚喝空掉的酒瓶,他随意的把酒瓶扔到了身后,又开了一瓶新的。

“来,你喜欢那个,你再挑挑。”

这些几何体对晨耕真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他愁眉苦脸的盯着桌子上的三棱锥们。

都是四个角的几何体,不同的地方在于木条的长度。

有的长,有的短,长长短短的木条所组成的三棱锥们的样子各不相同,就像是天底下的树叶一样,没有一个完全一样的。晨耕无聊的撩拨了一下桌子上的这些不一样的三棱锥们。

“就这个吧。”晨耕指着其中一个道,那是一个木条都等长的三棱锥。

“等边三棱锥?为什么。”聂兰在晨耕挑选的时候喝了小半瓶。

“因为......”晨耕说不出话来了,为什么,晨耕怎么知道为什么,这些奇奇怪怪的几何体晨耕一点都无法理解:“因为顺眼......话说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只是用木条粘起来的东西吗?这些有什么用?”

晨耕小小的爆发了一下,但是立刻,他就后悔了。

他分明知道这些几何体都是聂兰的研究所造就的玩意,虽然不理解,但是用质问有什么用的方式来侮辱别人的研究,似乎会激怒他人。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聂兰的脸沉了下来。

沉默了有段时间,地上滚动着的瓶子与瓶子之间的碰撞结束了,办公室内是死一样的沉寂。

“这是魔法矩阵,模拟的是魔法元素在魔力海里面形成矩阵之后的形状。”聂兰淡淡的说道:“人们很早之前就知道可以通过挤压魔法元素的方式,来让魔力海的魔法元素形成一种相对稳固的几何形态。”

“就像是刚刚桌子上的那些几何体那样,上面的那些胶体,那些角,就是代表着不同的元素的相对固定位置。”

听到了几何体与魔法相关,晨耕很认真的听着。

魔力海是魔法师体内的一种用来积蓄魔力的东西,所有通过冥想得到的魔法元素都会集中在魔力海里面。

而施法,也是从魔力海之中抽取魔法元素。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可以让魔法元素形成稳固的几何形态,但是却不知道这些稳固的几何形态有什么用处。”聂兰一点一点的解释自己所研究的东西,他的舌头有些打结:“所以我研究的是这个。我认为可以通过凝聚大量魔法矩阵的方式,加快施法速度,亦或是让释放的魔法更具威力.......”

“唉......”

聂兰叹息了一声,似乎在无比感慨自己的实验进展,只能默默的继续喝酒,让酒精麻痹神经,忘却那研究的进程。

“然后.......研究结果怎么样?”

晨耕又小口的喝了一口酒精,问道。

哪壶不提开哪壶,聂兰又回忆起了那该死的研究进展,差点哭出声来。

“不怎么样,实验样本太少了。只有我一个人参加了实验,我让我体内的每一个小元素都组合成矩阵,然后施法。但是实验没有可以对比的样本,所以我根本不清楚魔法矩阵到底是有用的,还是没用的。是能够加强魔法的力量,亦或是让魔法的威力更为弱小.......”

“啊?没有样本,拿去找啊......”晨耕说道着,只是一下子想到早些时候,替叶上霜校长跑腿,送到聂兰手上的两封投诉信了。

似乎不是聂兰没有找到样本,而是人们都抵抗他的实验。

自认为说错话的晨耕闭上了嘴巴,小口的喝酒。

“那些人.......太顽固了,或者说没有向学术献身的精神。他们可以坦然接受周遭一切都拥有着肉眼看不到的小动物的细菌论,也可以否定天圆地方的球地论,却不愿意接受我的《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非要说我的研究理论否定了各个贵族们口口相传下来的魔法修炼技巧,这是对贵族们先祖的亵渎.......”

已经扯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晨耕盯着酒瓶子里面的液体,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一朵花儿来。

晨耕不经意的扯开话题道:“细菌论是什么?球地论又是什么?”

聂兰很显然已经喝上头了,立刻被晨耕的疑问扯开了悲伤:“细菌论.......说的是我们周遭啊,有很多看不到的小动物,这些小动物就是造成伤口感染,食物腐败的元凶。至于球地论.......各种古老的传说,都认定是天圆地方,大地是一块平整土地。而球地论通过数学计算,计算万有引力什么的,得出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球......万有引力,就是我们把东西往上抛,但是那东西不会一直往上飞,而是一会儿就掉会到地上的那么一种力。”

晨耕很认真的听着,虽然这些玩意对于晨耕来说都是很遥远,乃至于很是扯淡的东西。但是对于知识,晨耕还是很尊重的。

“晨耕你说,大家都是数学计算出来的理论知识,为什么别人的能够这么正常的接受,凭什么我的理论就被别人疯狂抵制?”

因为......因为个锤子。晨耕又不是法师,怎么可能知道哪些抵制聂兰的法师们的想法。

所以晨耕闭着嘴巴,听着聂兰说话。

接下来,便是聂兰默默喝酒的时间,喝着喝着,聂兰便睡着了,坐在椅子上,眼角还有不服气的眼泪,呼呼大睡起来。

晨耕默默的起身,从房间里面找来一件衣服,给聂兰盖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死生物的交易 一支车队,穿行在商道之中。

车队上的货品被黑布掩盖着,似乎害怕于被人发现其中的东西是什么。只能从摇曳的马车,时不时发出吱呀声的牢笼里面,听到一些会动的东西挣扎的声音。

挣扎很轻弱,并不起眼。

与其擦肩而过的其他商队,被这只商队的人的骇人目光吓到了,纷纷扭过头去,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这支商队运输什么东西的样子。

很快,这支商队就离开了平坦的商道,向着一条崎岖的小路去了。

拖着车的马儿看上去很是疲惫,瘦骨嶙峋的,毛发有些枯黄。老马夫们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一趟运输耗费了太多的马力。

继续前进了一段时间,周遭就再也没有其他商队并肩而行了。

唯一的见证者们,便是那些路过打猎亦或是砍柴的猎人樵夫。他们好奇的盯着车队,然后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相信回到家之后,他们会把见到了商队当作一件可以说个几天的谈资。

又过了很长的时间。终于,道路的尽头上出现了一个人,他并不高大,身材稍微有些纤细。极为引人瞩目的是他手上拿着的一根法杖,法杖上面的宝石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稍微有那么一点刺眼的光。

那是等在这里的刘云,在靠近龙都之后,澜珊就让刘云提前联系那黑市的老者,前来交接货物。

站在刘云身边的,便是那老者。

看到老者,澜珊的心头也安定了下来。既然老者能够主动出城来进行不死生物的交易,那么最起码可以了解到,这些活体的不死生物的价格不至于暴跌到某种程度。

“浩白先生,让你的同伴加把劲,前面就是交易的地点了。”

澜珊的这一句先生,真是让李浩白受宠若惊,他从未见过有这么和气的大地法师。想到自己队伍里面的两个尘埃法师,平日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而且还要不断恭维才能把他们留在队伍之中。

“唉,好。”

李浩白讨好的说道,随即扭头过去,大声的鼓舞着自己的手底下的人们。

长途跋涉早就让手下以及马儿们疲惫不堪,终于看到了终点,以至于他们暗淡而疲惫的目光之中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色彩。

皮鞭大力的抽在马儿的身上,马儿吃痛,稍微的拉快了那么一点。

车队抵达了,李浩白的手下连忙松开了缰绳,让马儿得以休息一下,给马儿喂食喂水。

“辛苦你们了,八架马车,看来你们捕获的不死生物很多啊。”

稍微闲谈了几句,发现三位大地法师眼中的疲惫,老者也不继续闲谈下去了。

“我们看看货物吧。”

说罢,老者带来的一个壮汉撩开了其中一架马车的黑布,那是一个牢笼,牢笼中是五个的白骨所组成的不死生物们。他们的手脚被捆绑着,躯体本能的蠕动着,一个个头颅里面燃烧着的绿色火焰显得有些暗淡和微弱。

“他们的灵魂火焰有些微弱,受伤有些严重了。”老者看着其中一个不死生物道。

“灵魂火焰?你说的是他们头颅里面的绿色火焰?”

“是的。”回应了澜珊的话,老者扭头跟壮汉说道:“打开牢笼,抓一只出来看看。”

那壮汉沉默不语的从旁人的手中接过了钥匙,打开牢笼门锁,皮革手套保护着的双手不至于会被不死生物的骨头划伤,直接抓住其中一个人型骷髅怪,拖了出来。

不死生物在被装上马车之前,就被捆得死死的了,用麻绳困住了手脚,要不是人型不死生物的嘴巴不好捆,他们甚至会把它的嘴巴也捆上。

这个人型不死生物生前似乎是一个老农夫,个头矮小,肩膀的骨头呈现劳累过度的畸形,手骨跟足骨都是扭曲的样子。他生前的生活不尽人意,死后也要被捆起来当作货物售卖展览。

“不错。”老者因为这个不死生物的品质而点点头,继续回归到了之前的话题:“已经有研究不死生物的学者们,把不死生物的头颅里面的火焰,定义为灵魂,他们的灵魂是能够被魔法的攻击削弱的,但是一旦处于安全的状态,他们又会缓缓的恢复他们的灵魂火焰。

就像是受伤的人进行自我痊愈一样。”

顿了顿,老者继续观察这这个不死生物,不死生物遵照着生物的本能想要扑上去撕咬老者,但是因为手脚被捆绑,而自身的骷髅架又被壮汉死死抓住的缘故而动弹不得。

“这个只能值八十枚金币。”

虽然是八十枚金币,跟一开始的时候一百枚金币起步的说法有些出入,但是一想到其他人也在把不死生物运送到龙都贩卖,不死生物会不断贬值的事实,这八十枚金币就还算是可以接受的价格。

更何况,他们带来了八车,每一车上面都有不少的人型不死生物,而最后一车,则是一只抓来的大宝贝。

定了价,那么接下来就是数数跟计算的问题了,跟在老者身后的一个瘦弱男子清点着牢笼里面的不死生物的数量。

不死生物大大小小,生前可能是成年人,也有可能是老人。曾经刘云想要把一些幼体的人型不死生物装上车,但是在澜珊的强烈反对之下还是把不死生物的幼体抛下,并且彻底解脱了这些幼体的痛苦。

随着那消瘦的人一车接一车的清点,澜珊在兴奋于财富即将到来的同时,心里面也有些惴惴不安。

“浩楠,我们这样子算不算是贩卖人口?”澜珊还是有些良知的,否则她就不会在财物的巨大诱惑下拒绝让生前是小孩的不死生物装上马车。

“贩卖人口?怎么可能算!”龚浩楠惊诧道:“他们已经死了,这一种奇怪的魔法彻底让他们摆脱了人的范畴。而且我们不干掉他们,他们也会到处的袭击活人——还记得我们决定离开巨龙战场的时候吗,有一个逃难的小孩被不死生物杀死了,就在我们面前。我们现在这么做,就相当于惩罚了邪恶。”

也对,这么想来,也倒是安心多了。

七架马车上,都是各自装载了五个人型不死生物,而第八架马车上,则是一条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霜雷双头蛇,而且还是被噩灵之龙的龙息感染,所蜕变而成的亡灵霜雷双头蛇。

刚刚掀开黑布,那消瘦的男子便发出了“卧槽”一声,一屁股的摔倒在地上,趔趄的后爬了数步。

“你在做什么?小天?!”老者很不满小天的惊诧,严肃的呵斥道。

“翁先生,那是一条亡灵蛇!”

亡灵蛇?

老者坐不住了,他大步走向了第八个牢笼。果不其然,在第八个牢笼里面,是一条只剩下累累白骨的大蛇。蛇的骨头与其他动物的骨头不太一样,是一层又一层的脊椎骨组成的一整条,唯有肋间的脊椎骨上面会长有一些保护肺部的肋骨。

跟人型不死生物一样,那只剩下白骨的霜雷双头蛇的两个骷髅脑袋里面,燃烧着淡淡的灵魂火焰。

密密麻麻的藤条把霜雷双头蛇死死的捆在了牢笼的栏杆上。而为了防止霜雷双头蛇释放魔法,牢笼的中间还钉死了一根木头,然后用藤条把两个头捆死在了木头上。

“这只不死生物价值几何?”

“这是......蛇国特有的魔兽......双头蛇吗?”老者依稀辨认道。

刘云摇摇头,说道:“不只是双头蛇,还是一条会魔法的霜雷双头蛇。他生前会释放冰霜以及雷霆魔法,死了之后也会释放魔法。”

“啊?!”一直以来都波澜不惊的老者发出了惊呼:“你说这条亡灵蛇会释放生前的魔法?!”

“是的,就是看着它释放过两种魔法,我们才把它抓起来。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让你的人试着解开他一个头颅的藤条。”

龙都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型不死生物了,当初最为昂贵的人型不死生物也因为市场的逐渐充盈而价格下跌。如果说有那么一只会魔法的亡灵魔兽,那么这将会是市场上的第一只。

价格绝对不可限量。

“徐小哥,你去解开他的一个脑袋。”

徐小哥便是那个壮汉,在控制人型不死生物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但是需要他去控制一只亡灵魔兽的时候,他就犹豫了。

当然,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下,便大步的走上前去。

活人的靠近刺激了亡灵霜雷双头蛇,它开始猛烈的挣扎着,一截又一截的脊椎骨疯狂摩擦着木质的栏杆。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徐小哥头皮发麻,打开了牢笼的门口,钻了半个人进去,用小刀轻轻的切割着双头蛇其中一个脑袋上面的藤条。

“砰!”

藤条断裂,那蛇头就疯了一样扑向了徐小哥。还好的是徐小哥更快,在藤条断裂的一刹那,他就扔掉了匕首跳出了牢笼。

那蛇头张牙舞爪的挺直了脖子,咬向徐小哥,却又因为身体被捆住的缘故不得寸进,使得样子有些滑稽。

下一秒,徐小哥便笑不出声了,因为他看到蛇口之中那些一根又一根的倒刺獠牙里面,开始酝酿着雷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暴富 胸膛起伏着,这像围观的人们证明着徐小哥还活着。挨了一发雷霆魔法之后,浑身散发着焦味的徐小哥躺在了地上,似乎来自于霜雷双头蛇的攻击让他过了一把瘾。

“一击不能杀死一个普通人?只是一只尘埃法师级别的魔兽么?”老者缓缓的说道:“小天,把徐小哥扶走。”

小天可是一个瘦弱的人,像是扶走一个瘫倒在地上的人这种重活他可是很少干,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双头蛇的头在虎视眈眈着。

只是犹豫了一下的功夫,小天又被老者训斥了一句,这下子,小天才不得不上来。

那个连蛇鳞都不曾剩下的脸上,布满了狰狞,虽说在释放了一次雷霆魔法之后整条蛇如同霜打的茄子的一样软趴趴起来,但是他自身的样子就足够震慑小天。

小天的手抓住了徐小哥,被残余的静电狠狠的电了一下,忍着痛,一把抓住他往后拖。

费力气拖着走,老者来带的另外一个尘埃法师小心翼翼的走上去。试图把双头蛇的头颅控制住。

接下来就不属于澜珊他们的事情了,反正到了老者的手上,就由老者的人来搞定。

小天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老者问道:“其他的马车有多少的不死生物。”

“一架马车五个人型不死生物,七架一共三十五个。”

老者简单的在口边口算了一下数字,随后眼睛瞟了一眼第八架马车上的霜雷双头蛇,看到反抗的亡灵蛇又一次发射了雷霆魔法,只是被尘埃法师的魔法护盾挡了下来。

“人型不死生物就统一八十枚金币一个的价格,怎么样。你这边的不死生物的质量有好有坏,就统一的价格好了。”

讨价还价的时候到了,三人彼此相视一眼。

“嗯,好。”

作为队长的澜珊说道。

“那一共就两千八百枚金币,那条双头蛇另算。”

两千八百枚金币......龚浩楠狠狠的咽了口口水,他咽口水的声音是如此之大,甚至吓的澜珊一个突兀。

不远处,那负责一路上的不死生物的运输的李浩白,伸长脖子看着这边的情况,只是老者的声音并不大,他并不能听清楚。

“那条双头蛇.......就算是六百枚金币.......怎么样。”

龚浩楠差点就直接越过澜珊,答应了老者的要求。而刘云看到澜珊也是一副要答应的样子,便立刻拦下了。

“等等,老先生,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刘云笑道。

只是老者觉得自己开的价格非常优惠了,毕竟几个外地而来的大地法师想要找到合适的富商并且出售不死生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唯有靠地头蛇,靠中间商,才能快速的把这批不死生物快速出手。

毕竟不死生物的市场,晚一秒进入市场,价格都会大幅度的缩水。

然而交易从来都是需要彼此试探的,所以老者虽然稍微有些不满,但是还是点点头。

刘云把澜珊跟龚浩楠拉到了一边,回顾四周,那些帮忙把货物拉过来的凡人没有在身边,负责买下货物的老者的人也不在附近。于是刘云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那个老家伙的出价太快了,可能他开的价格是低于市场价的。”

“啊,什么?”

龚浩楠惊讶道,只是他的思绪从两千八百枚金币加上六百枚金币之间不断徘徊,这么多钱,只要一均分,到龚浩楠手上便是一千多枚金币。

一千多枚金币啊,龚浩楠窝在薪涌城那个小地方一辈子,手里面从没有两枚以上的金币,来到了真正的大世界之后,龚浩楠只不过做了一个稍微有些狼狈的任务,个人财富便哗啦啦的增长五百倍倍以上。

太多了,龚浩楠第一时间无法接受。

所以面对刘云那向往更高的卖价的做法,龚浩楠表示谨慎。生怕刘云的贪婪打破了正常的交易。

“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就这样吧。省的夜长梦多。”龚浩楠劝道。

“我也觉得可以了,毕竟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渠道把不死生物兜售出去,这位老者对于我们来说是垄断了不死生物的兜售。如果他一开始报十枚金币一个不死生物的报价,我们也没办法。因为我们不可能找到正常的买家。”澜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道。

是啊,在这场交易里面,本来交易就非常划算了,更何况老者是单方面垄断了不死生物的报价。他们不可能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看到两人都同时反对自己,刘云有些着急了:“但是我们是三名大地法师,大地法师可不是随地乱走的,兴许可以借助我们的实力来提高一点价格.......”

澜珊其实也不必龚浩楠耐心多少,毕竟是一夜暴富的机会啊,于是她干脆说道:“那就举手表决吧,支持这个老先生提出的价位的,举手。”

说罢澜珊举起了右手,而龚浩楠生怕自己的立场不明显,腾的一下高高举起了双手,也顾不得远远看着这边的其他人的想法了。

三只手对比上刘云一个人,刘云想要推翻这个建议,只能躺在地上举起双手双脚,才能形成四比三的胜利局面。

刘云的脸隐隐发黑,但是他再有想法,也不可能违抗大多数人。

“那行了,意见统一,我们去跟老先生交涉吧。”

澜珊总结道,随后便走向了老者,尽管刘云很是不爽,但是又无可奈何。

“老先生,就按照您刚刚给出的价格好了。”

一位大地法师的礼貌让老者心头舒服了不少,他笑着点点头,便说道:“我的人先把不死生物弄走,毕竟晚一会价格都会不一样。你们就跟我来吧,我的人把装金币的箱子带来了,在这里清点钱币不太好,人多眼杂。”

老者带来的人直接支付了李浩白二十枚金币,豪气十足的一口气买下了牢笼跟马车。这二十枚金币让李浩白的手下们口水直流。

毕竟金币太难赚了,平日辛辛苦苦运送一次粮食也只能挣到铜币。

另外一边,三人跟在了老者的身后,走了百来米的距离,有人在地上摊开了一块巨大的毯子,两口箱子就放在上面。

金币的清点非常繁琐,平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也不过是把钱币扔过来就完事了。但是这一次交易的钱币数量是三千四百枚,显然要花销更多的时间。

一枚又一枚的数着,数好了便放进空箱子里面。随后又把空箱子里面的金币又倒在毯子上,再数一次。数一遍三千四百枚金币已经够累的了,四人还孜孜不倦的数了三次,才最终确认了金币的数目。

交易成功。

澜珊很是感激的跟老者握了握手,而龚浩楠则更为感激,甚至握疼了老者。至于刘云,虽然因为价格没有提升而有些不满,但是还是跟老者握了个友谊的手。

“噢对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金币?”

老者临走之前似乎不经意的问道。

交易已经达成了,金币也静静的躺在老者送给他们的箱子里面,跑不了。面对老者不经意的提问,三人警惕了起来:“正常花呀,买点好的装备什么的。”

老者也是人精了,他听出了三人的警惕,打了个哈哈道:“我可能表达错意思,让你们误会了。你们都是冒险者是吧,你们以后总归要行走江湖,到处闯荡什么的。只是扛着一大笔金币,会很容易被盯上。而且看上去也很蠢........三千四百枚金币,哪怕是弄个麻袋,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你们可以选择在龙都这边买点房产什么的,来进行金币保值。如果不想自己有什么牵挂的话,倒是可以选择存在联合商会那里,换成方便携带的金叶子。毕竟联合商会在所有冒险者公会那里都有分部,甚至连冒险者公会抵达不了的其他效果,都会有联合商会的身影......随时的存取都是非常方便的事情.......咳咳,我说的有点多了,再见了,后会有期。”

老者摆摆手,便缓缓的向着龙都的方向走去,渐行渐远。

“他的话真多。”

“是的。”

因为交易完成,所以刘云跟龚浩楠可以愉快的吐槽起走远的金主来。

随即,龚浩楠眼睛亮着名为金钱的光芒:“来来来,我们先分钱。”

龚浩楠又一次打开了箱子的盖子,然后澜珊把箱子的盖子盖上了。

“先等等,浩楠,你觉得应该分成几份?”

龚浩楠着急了,钱没到自己手上当然不安分,只是被澜珊的队长身份压着,只能忍住冲动:“分成三等份啊.......”

龚浩楠看到了澜珊眼里清明,随后又看了看刘云,刘云的眼眸里面也是疑惑,似乎在疑惑着澜珊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澜珊你想要多拿一些?这个......那好吧。”

龚浩楠怂了,队长拿多点很正常,他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我不需要拿多一份,我只要属于我自己的就可以了。只是这一箱金币是要分成四份.......”

听到澜珊这话,刘云眉头皱了起来,他想到了自己很不喜欢的那个奴隶。

“恕我直言,晨耕只是在旅店里面看着那么几件东西,他根本没有在这次任务里面有过任何贡献。他不值得分到任务报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裂痕 什么跟什么?怎么非要扯到澜珊自己要多拿一份,或是自己帮晨耕多要一份?

难道自己的话语就这么容易引人误会吗?

澜珊心里面吐槽了一下,便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在把不死生物运过来的时候,不是没办法说服李浩白他们用累死马的速度赶往龙都吗?为了刺激他们的速度,我们三个已经商量过了,答应把这次交易的百分之二十作为报酬,这样才能让商队这么快的抵达龙都。你们不记得了?”

刘云跟龚浩楠不说话了,他们回忆起了这件被忘却了的事情,都怪交易额太多,他们都忘却了。只是他们缄默不语的样子,像是两个想要反悔打赌的小孩。

澜珊也知道这是一笔大钱,三千四百枚金币的百分之二十便是六百八十枚金币。想当初澜珊花了点心思给晨耕武装起来,什么铁甲,肩甲,臂甲,腕甲,腿甲裙甲加铁靴,还有铁剑以及铁盾,这么多装备加起来,也不过是一枚金币。

而六百八十枚金币,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数字,哪怕是曾经做过贵族大小姐的澜珊也很难忍住不流口水的数字。

所以刘云跟龚浩楠两人的沉默不语,澜珊早就在开口的时候就想到了。

然而这种事情已经上升到了道德的层面上,答应了就应该做到,而不是事情结束之后,借助自己一方的实力强大临时心起的贪念,决定反悔把钱财据为己有。

“你们怎么看?”

缄默了好一会,澜珊主动打开话题道,摆在三人面前的,便是那个大箱子,以及曾经答应过的承诺。

龚浩楠艰难的心算了一下,嘴里喃喃道:“那可是六百八十枚金币啊,承诺确实要履行,只是一下子送出去太多了,我们可以假装交易额没那么多.......”

“是太多了,我也觉得很多。但是如果不是他们拼死拼活的把车队拉到了龙都,而是按照正常商队的速度运输到这里,一个不死生物估计也就是几个金币的价格。我觉得我们先不说要如何感谢他们的帮助,最起码也要把答应过的酬劳付给他们。”澜珊缓缓的说道。

心如刀割,这可都是钱啊!

跟着澜珊离开澜城到处冒险之前,刘云的老爸已经让刘云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澜珊是一个把骑士小说从小看到大,充满理想主义的人。所以刘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平白给人做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帮素不相识的村子的村民免费打山贼什么的.......

别的东西都能忍,关于钱的不行。这不是一笔小钱,六百多枚金币一平摊,到刘云手里面的也会是两百多枚金币。

两百枚金币啊,去你大爷的,刘云现在全身上下最贵的法杖当二手卖,也不知道能不能换个五十枚金币。

“不能把钱给他们,他们不过是普通人,驱使几只骡马就想赚取六百枚金币?想都别想,拿个十几二十枚金币打发他们的了,当初我们作为大地法师,在汇泽森林寻觅一颗草药累死累活才五枚银币........”刘云不满的说道,只是突然想到,刚刚澜珊用举手表决的方式来让自己终止了涨价的想法,而现在龚浩楠不想把钱分出去的想法跟自己是一样的,刚好可以拿来利用:

“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赞同用二十枚金币金币大发他们走的,举手!”

刘云腾的一下举起了手,而龚浩楠犹豫着,把手举了起来。只是在澜珊的默默注视之中,手僵在了半空。

“听着我不是在用什么威胁,我只是在说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没有答应过报酬吗?”

澜珊淡淡的说道。其实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气场,语气里面也没有刻意的埋下特别的威胁。只是这样子淡淡的提问,就像是拷问心灵一样。

这样的拷问方式对刘云这种没有什么底线的人是没有用的,至于龚浩楠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道德底线,而且又很怂的人就很有用了。

龚浩楠缩了缩脖子,又一次缄默不语起来。

“你看,刘云,这下子一比二了。你觉得怎么样?”澜珊保持着语气正常道。

刘云很生气,甚至憋红了脸。往常的时候,刘云都不曾在澜珊面前浮现出这样失态的神色。

他只是觉得,澜珊多次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说话让他很不适应,也不是金币不金币的问题,而是澜珊的态度——记得刚刚离家出走离开澜城的时候,澜珊可是很重视刘云这个同伴的啊!甚至很多时候,都会想办法迁就着刘云。也不管澜珊自己不过是女孩子,刘云是一个男人。

因为生气,刘云一下子失态的转过身去,也不明确的表态说明自己已经接受了澜珊的想法,只是这样冷暴力的对待着这一切。

在利益面前,这支还没有经过生死磨合的队伍俨然遭到了一次挑战,这似乎会演变成埋藏在这支队伍的信任之中,的一个不确定的巨大裂痕。

“来,没有意见的话,我们分钱。”

刘云不表态的样子,被澜珊认定为妥协了,她对龚浩楠说道。

虽然澜珊说的很有道理,什么答应了承诺就要履行什么的......但是澜珊张着嘴就让龚浩楠少拿了两百多枚金币,虽然澜珊同样也是少拿了,但是龚浩楠总归心里会很郁闷。

都是钱啊。

所以在毯子上数钱的样子,龚浩楠很是颓唐,有一把没一把的消极的数着,简直就是添乱。

“算了,我来数吧,在一边看着,你就是在添乱。”澜珊不客气的说道。

龚浩楠人怂不容易生气,所以澜珊说话不会像是对刘云那样需要斟酌着言辞。

也罢,龚浩楠也决定省点力气,只是愣愣的看着澜珊数钱。

刚刚与老者交易的时候,就花了很多时间来数钱了。现在澜珊再数一遍,天就已经过了最炎热的正午时分。

先是属于运输商队的六百八十枚金币,随后就是三人所均分的金币。有龚浩楠愣愣的盯着,澜珊也乐于自己的光明正大的点钱。毕竟哪怕是队友,也要明算账,省的事后彼此的心中有什么不满。

金币在毯子上分成了四坨,一坨小的属于那李浩白的队伍,三堆大的,便是属于澜珊三人。

数完钱之后,澜珊只是在心头感慨,有时候啊,维护心中的正义感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自己所重视的同伴不一定会重视你心中的正义。

“刘云,来,我们分钱。”澜珊大声喊道,还是很生气的刘云看在钱的份上,很别扭的把身子拧了过来。

“这堆小的,六百四十枚,属于李浩白。就是哪只运输商队的,”澜珊知道刘云没有了解过他们,所以刻意的额外解释道:“然后是这三堆大的,两千七百二十枚金币分成三份,分不尽,你们多拿一枚,我少拿一枚。来,你们点钱吧。”

倏忽间,场面有种分完钱,然后这支队伍就地解散的感觉。刘云突然心中有些后悔,他一直以来都知道澜珊心中的某些执着是自己所无法理解的,所以他也不想把彼此的关系闹得这么僵硬。更何况,在刘云家里,他只是次子,什么都没办法继承。唯一翻身做主人的方法便是,把澜城主的唯一女儿想办法泡上手。

也就是想办法把澜珊跟自己的关系搞好,最终变成夫妻。

然而心头已经有了和解的想法,但是刘云却怎么都拉不下脸来,只是淡淡道:“不点了,我相信你。”

说罢,便掏出自己的毯子,把金币收拢起来。

而龚浩楠看着澜珊数的,所以也不说话,默默的收拢自己的金币。

九百多枚金币,平日钱兜里面放个二十多枚铜币,都会觉得累赘的很,现在九百多枚金币,显然用毯子包裹起来背在身上有些蠢。

像极了背着谷子在路上走的老农一样。

“要不,我们统一把钱放在箱子里面,然后在联合商会把钱存着?那老头子说的话很正确,虽然联合商会的名声不怎么样,但是实力摆在这里,存款什么的也会按照商业合同上来履行职责.......”

龚浩楠似乎觉得背着满是钱的毯子太蠢了,便建议道。

在背负财富这方面,澜珊三人倒是得到了统一的意见,澜珊白费了慢慢把三人的钱点出来的功夫,三堆金币一股脑的倒回箱子里面。只留下属于李浩白他们的金币。

“来,我们走吧。”

到了现在,刘云跟龚浩楠还是抵触把钱给予李浩白他们,但是他们已经默认了澜珊的做法了。

拿着两分钱,三人又缓缓的回去,只是回去的路上,刘云有了一个不确定的想法,他把这份想法埋在心头。

那些人等了很久,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了,虽然他们获得了来老者的,就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的二十枚金币,但是他们心头显然还酝酿着些什么希冀,那是对澜珊他们所允诺的,百分之二十的酬劳。

等了大半天了,他们终于等到了澜珊二人的出现。他们发出了欢呼的声音,毕竟他们已经做好大地法师不把他们当一回事的觉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勒索 “来,这就是你们的报酬。已经答应好的,百分之二十的交易额。”

澜珊远远的喊道,还没走到他们面前,李浩白的人就急不可耐的冲上来,只是看到澜珊背上的那一麻袋一样的钱币,心头冷了一些。

只是这么大一袋子的钱币,大概率是的铜币,毕竟还没见过谁把这么大一代的银币拿着到处跑。

澜珊也没空了解李浩白手底下的人的神色变化,只是冲着小步跑来的李浩白说道:“来,这是你们的酬劳,你们找个地方打开好了。”

澜珊体贴的说道,但是李浩白的手下显然没有这么领情,在李浩白恭敬的从大地法师的手中接过钱袋之后,把那钱袋抢了去。

“谢谢你,澜小姐。”李浩白面对手底下的人的鲁莽,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是用万般的歉意道:“手底下的人没有被管教好,冲突你们了,真是抱歉。”

李浩白道歉的同时,却看到了跟澜珊站在一起的那一位大地法师。

那是一路上都不曾跟李浩白亦或是李浩白的手下们说过话的大地法师,极为冷酷的同时,李浩白只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的眼缘。

只见这位名为刘云的对自己怒目而视。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看自己,李浩白只当是那人脑子有病。但是如果是一位大地法师这么看着自己,李浩白就有点后怕了。

接触过魔法的人,才会知道魔法的可怕。而大地法师,则是远胜于尘埃法师的人,将会有超越尘埃法师的力量——如果被一个大地法师怀揣着恶意,李浩白很难想像自己会死成什么样子。

李浩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的怂了起来。但是那刘云又不做声,所以李浩白又没办法主动的想办法解决自己与一位大地法师的矛盾。

“卧槽,卧槽,卧槽!!!!”

李浩白耳边传来了手下极尽惊讶的叫喊,他因为厌恶手下的鲁莽而厌恶的回头一望,却看到了金灿灿的一地金币。

“卧槽,都他么的是一地金币!!!”一个大汉叫喊道。

看到掉落的是金币,手下们一下子忘却了彼此的情谊争抢了起来,那李浩白一下子脸色惨白——他似乎理解了那名为刘云的大地法师为什么会用这种目光望着自己。

平日称兄道弟的兄弟们能够在看到散落一地的金币的一霎那翻脸不认人,那么身为大地法师的刘云显然也会很在意这些金币。至于不直接伸手抢夺的原因,怕是这位美丽的女性大地法师从中干涉的结果。

李浩白脸色惨白,瞬息转身过去,拔出自己的铁剑。

铁剑上还穿着剑鞘,平日对兄弟们亲爱有加,现在却狠狠的抽向自己的兄弟:“放下,放下!把钱都放下!!钱还没有结算成功,抢什么抢!!!”

穿着剑鞘的铁剑敲起人来还是非常的疼的,平日还算尊敬李浩白的手下们被一下子动怒的李浩白抽的到处乱跑,金币撒乱的到处都是。

也来不及管自己身后的澜珊刘云对自己的看法,连忙趴下来,掘着屁股,在满是草本植物的地上收拢着金灿灿的金币。

好吧,澜珊还以为自己的三人小队伍为了钱所闹得别扭,已经是非常小气的一种行为,没想到李浩白的队伍甚至能够当街打起架来。澜珊只觉得稍微有点辣眼睛,却又因为没有打过招呼的缘故而没有离去。

骚乱了一阵,那群李浩白的小弟们不服气的红着脸,狠狠的盯着李浩白。

明明很想立刻挑战他在队伍里面的权威,但是又因为澜珊这两位大地法师的存在而不敢造次。

在任何一个地方,法师都是非常值得敬畏的,更别提大地法师。

所以不满足于李浩白的手下们,红着眼睛,狠狠的盯着他,似乎想要在澜珊他们不在的时候,再把李浩白撕成碎片。

苦笑着,李浩白把尽可能的收拢回来的金币放回那个袋子里面。

“大人,两位大人,这些钱实在是太多了,这不应该是我们能够承受的财富。”李浩白恭敬的对澜珊说道。

“没关系的,既然一开始我们答应了给你们交易额的百分之二十,那么我们就会做到。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拿去分给你的手下的,我见你手下的人挺想要钱的。”澜珊笑道。

只是看着澜珊那好看的小脸上的笑,李浩白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澜珊大人,你就没看到你同伴脸上的狰狞么?你看不到我可看到了。

“真的不用,大人。刚刚那些拖走马车的人一口气清付了二十枚金币,平日七八枚银币就能很好的买下八架马车跟马了,他们却一口气给而二十枚。这笔金币已经足够我们的报酬了,要不是我的手底下希望多挣几个银币,我都催促着我的手底下的人赶紧离开。”

李浩白无奈的笑道。

李浩白的说辞无疑是正中刘云的下怀,龚浩楠因为不忍心看到两百枚金币的远去而远远的在远方等着,所以刘云只要操作得当,怕是这一笔属于李浩白的钱,将会有大部分最终属于刘云。

杀意四溅的目光盯在了李浩白的身上,李浩白冷汗四溅,却又因为对法师的恐惧而无力反抗。

“不用,你们拿着吧,我跟我的人已经商量好了。这些早就应该属于你们。”澜珊继续道,只是回头用胳膊碰了刘云一下:“是不是啊,刘云。”

“是啊,咳咳。”被迫表明了立场的刘云淡淡的说道,只是目光里面的杀意不曾退却。

李浩白:“.......”

“那......”一时间琢磨不透刘云想法的李浩白将就着说道:“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你了,澜珊大人。”

“不必叫我大人,这是我们承诺过的事情。”澜珊再三强调道,随后便伸手抓住了刘云的胳膊,生怕他搞事情一般拉着他往后走。

被澜珊抓着一顿走,刘云只觉得舒服与不舒服之间徘徊交加,一方面觉得澜珊抓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有一种自己已经迎娶澜珊,成为澜城主的丈夫的一种错觉,但是另一方面,却又有澜珊防备着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回头找他们算账的感觉。

“等等,珊珊。”走了好一会,还在被澜珊抓着的刘云急忙喊道:“我有点想要解决个人问题。”

“啊?”澜珊惊异道:“干什么?上厕所?”

“对啊,我刚刚一直就想解决个人问题了.......咳咳!”刘云似乎有些尴尬道:“既然现在什么事情都完结了,我就可以找一个灌木丛解决一下问题。你们可以先回去,我会在龙都的城门外找到你们的。”

刘云已经这么说了,澜珊理应要直接离开,省的妨碍同伴解决生理问题。只是澜珊一时间想到刘云有可能会找那李浩白的麻烦,却又忍住了不离开。

“珊珊,我忍不住了。”刘云愁眉苦脸道:“要不珊珊你帮我找几片香楠叶?刚好我的叶子都没了。”

什么都能忍,这个可不行。

澜珊的脸上浮现了有些诡异的神色:“你随便扯几张叶子吧,前往不要找李浩白他们啊,我们在龙都的门口等你。”

说罢,拽着龚浩楠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世界一片清静。

刘云在原地稍微等了一下,其实是有点害怕澜珊其实没走远,看到自己找李浩白麻烦的场景。只是没过多久,刘云便看到了灌木丛之中鼠头鼠脑的李浩白的样子。

“哦?谁?出来吧。”

刘云淡淡说道,只见那个原本在澜珊面前唯唯诺诺的李浩白转而先自己唯唯诺诺起来。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袋子,那个袋子自然是澜珊拿过去给他们的袋子。

“大人,这是给您的金币。”李浩白不仅是恭维,而且语气格外的卑微道。

“哦?给我干嘛?”

刘云傲慢道,他虽然没有直视着李浩白,但是他身体周遭酝酿着的雷电,让李浩白不自觉的往后缩着。

那是大地法师的力量。

“嘿嘿,大人。”李浩白流着冷汗,竭尽全力的思考着一个好的借口:“你想啊,大人,一个小孩子拿着一块金子走在街道上,那些看到的大人们只会想着如何抢走这块金币。而不是佩服这个小孩子是怎么赚到这块金子的。”

“而且俗话说,锦衣夜行啊。没有实力驾驭财富的人突然一夜暴富,只会引人猜忌........大人,您就担当一位好人,帮我们把钱花掉算了。”

李浩白的言辞非常无耻,也非常低微。哭着喊着要别人把他的钱花掉,以至于刘云听到李浩白这话,也忍不住嘿嘿一笑。

笑出声,然后又收敛了笑意。

“既然你有这样子奇怪的要求,那我也只好笑纳了。记住,永远不要说出去。”

说罢,刘云便扛着六百枚金币消失在视线尽头,末了的李浩白才缓缓的回去了。

回到自己队伍里面,不满于李浩白的率领的手下们便把李浩白堵了起来:“李浩白!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兄弟们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送给那个瘦子?说啊?!说不出来,这个领袖你也别想做了!!!”

手下摊牌,原本被刘云的傲慢所激怒的李浩白也生气了:“辛辛苦苦?你们作为普通人你们就不知道你们没有跟大地法师谈判的余地?大地法师想你们活着,你们就能活着,想你们死,你们必死无疑!你们就没看到那个大地法师的目光吗?!”

“他的目光就是!只要我们一离开龙都的周遭,就会置我们于死地!花钱消灾懂不懂!把不属于我们实力的钱财送给强者,这难道不是正确的选择?你们希望被大地法师杀死在某个地方吗?还是说你们愿意一起死在某个地方?我告诉你们,那大地法师只要一出手.......我们都得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分散 钱是很重要,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币。但是一旦跟性命相比,似乎金币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是有些下属心头还酝酿着些什么,但是又一时无法发作。

所以他们只能在李浩白的催促之下不情不愿的缓缓离开。

“磨叽什么?”李浩白被手下的颓废激怒了,他怒斥道:“我们刚刚不是问过那些人,如果抓到更多不死生物可以去哪里找他们出售的吗?我们赶紧回去抓个十只八只,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能够卖个四五十枚金币!赶紧的!”

金钱的魅力让下属们又一次的充满了激情,他们重新铆足干劲。

而另外一边,澜珊跟龚浩楠还在回去龙都的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木箱子,虽然木箱沉重,但是一想到里面都是钱,又不觉得这个箱子有多重了。

“对了,澜珊,刘云刚刚说的那个香楠叶......是个什么东西。”

走着有些无聊,龚浩楠尝试着搭讪道。

糟了,一路的好心情被龚浩楠的提问搞差了。澜珊一脸郁闷,但是又不可能随意的打击一个人的好奇心。毕竟这一次回避了问题,下一次也会照样提出的。

“香楠是一种植物,能够很自然的散发一种香气,有着驱蚊的作用。有钱人都喜欢买来一些香楠的木条来燃烧,这样子可以避免蚊虫的骚扰。”

澜珊说了一段话,也没有说道点上,澜珊酝酿了一下词汇。

“而且它的叶子很是柔软,也因为香楠叶上不会有毛毛虫之类的扎手玩意,所以香楠叶都是擦屁股的高档货。”

???

走在前头的龚浩楠心头疑惑,他有个词汇没听清楚:“擦.......擦什么?”

“擦屁股。”

聊天一下子聊死了,龚浩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经常用屎尿屁什么的捉弄别人,也偶尔被捉弄。但是这样子的事情已经在成年以及成为大地法师之后,就没有了。而且大人的世界那里会聊到这个.......更别提是在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了。

龚浩楠只是懊恼着自己怎么会提及这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话题,便只能红着脸走在前头。

还好的是龚浩楠是背对着澜珊,也不至于被澜珊发现他的失态。

不多时,两人感觉到了身后涌动的风元素,回头一望,迎头赶上的原来是离开了一会的刘云。

“来,我回来了。”刘云笑道,好像刚刚勒索李浩白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便接过了澜珊的位置。

走着进入龙都,按照惯例被守门的城卫军打开检查一下货物,而一箱子金币所发出的光,亮瞎了周遭人的眼睛。

还好的是三人的大地法师的身份,让他们没有受到什么刁难而是直接放行。

刚刚走进内外城门,一个穿着锦绣衣服,看上去稍微有些富态的商人便走了上来,用搭讪的语气说道:“三位请留步,三位携带着这么多的钱币,行走江湖一定很不方便吧。鄙人是联合商会的经理,联合商会在龙朝各地甚至于大大小小的国家里面,都有其商务活动。如果三位把钱都存进联合商会,届时无论去到那里,都可以轻松的进行货币的提取。这样子岂不是很方便吗?”

联合商会的能量确实有点大,他们刚刚从走出数十米厚的高大城门,那联合商会的人便找到了他们。

但是也有可能提前回来的老者,提前支会联合商会的缘故。

其实在来的路上,三人就已经探讨了钱币的存蓄问题,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虽然往常的坊间传闻里面,联合商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但是事实上,他们也会非常坚定的履行合同什么的。而且他们的实力也足够强大,能够有效的保证他们的权益。

所以这位经理的到来也是刚好不过。

位于龙都的联合商会总部,是一座极为高大的建筑,宏伟,壮丽,惊艳。据说是龙天子的数位皇亲国戚联合举办的,巨额的收益甚至能够为龙天子的军队提供不计其数的资金来源。

存储金钱花了不少时间,陪伴在三人左右的便是同样是大地法师的工作人员。那为靠近的大地法师非但没有让三人感觉到不安,反而安心了不少——最起码能够用大地法师来作为工作人员,其雄厚的实力让三人觉得,他们的钱不至于会被贪墨掉。

在联合商会的分部之中提钱的凭据,便是一张金色的卡,卡上是一个当场刻画的魔法符文,能够使用联合商会的魔导器来识别存款。澜珊的钢铁长剑跟刘云的法杖上也有魔法符文,

搞定好了一切,天色已经有些微微的暗了下来。

“你们打算去哪?我打算回旅店好好睡一觉,数钱数的太累了。”澜珊伸了个懒腰道。

“我今晚在冒险者公会喝点酒,我一下子有钱了,今晚肯定睡不着。”龚浩楠的脖子红彤彤的,那是因为暴富的兴奋。以至于连蹭在澜珊身边都忘记了。

“我要到处走走,买点东西什么的。我今晚也不回去了。”刘云淡淡的说道。

怕是去找粉红之地找女人去吧。

澜珊看刘云这个人看的有些通透,但是也不点破,只是道:“那我们暂时分开吧,玩个几天分散一下压力,任务什么的过后再说好了。”

说完,便散开了。

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龚浩楠去了冒险者公会,身上揣着几枚金币的散钱,豪气万丈的坐下来。刚想对前凸后翘的服务员小姐姐说点什么,然后又立刻机警的收回心中的豪迈,变得小心谨慎起来:“这里的啤酒多少钱一杯。”

虽然一夜暴富,龚浩楠还是不忘初心,忘不了当初贫穷的日子。

“一个银币一大杯。”小姐姐瞥了一眼龚浩楠,发现是一个看上去格外高大豪迈的汉子,豪迈的人一般都会喜欢豪迈的喝法,于是她说了最大杯的型号。

啊,刘云真的没说错,确实是一个银币一杯。在薪涌城,一个银币的啤酒能让澜珊喝的必须要晨耕扶着才能出门,这个鬼地方居然只能买一杯。

虽然龚浩楠很想拔腿就走,但是又一下子没办法拉下脸来。毕竟他现在是真的有钱,不必像往常一样抠门的进行花销。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道:“多大的一杯。”

服务员有些不耐烦了,好看的眉头拧了起来,刚好现在的人不算太多,只能耐心起来。

她比划了一个大小,龚浩楠乍眼一看,还以为服务员比划的是一个水桶。

“我靠,这么大,有没有小一点的杯。”

“等我把杯子拿过来给你看看,切.......我还以为你个头这么大,会喝的很豪迈呢。”服务员没耐心继续比划下去了,撂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中拿着大大小小的啤酒杯。

大杯的果然是特么的水桶那么大,虽然龚浩楠人高马大,但是他喝酒真的不豪迈,也不愿意用这么大个的杯子。于是他指着其中一个,跟薪涌城的冒险者公会所提供的杯子差不多大小的啤酒杯道:“这种杯子的话,一杯啤酒多少钱?”

“二十。”

言简意赅。

“给我来一杯吧。”二十铜币一杯,倒是不贵,龚浩楠微微的得意起来。哪怕自己一夜暴富,也是不忘初心啊。这可是一个大大的优点。

一边吹捧自己,龚浩楠便一边喝着小酒,翘着二郎腿的样子别提有多爽快。

另一边,刘云也没有像是澜珊所设想的那样,跑到粉红之地做些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在街道上绕了不少路,确认了没有人跟随后,便急匆匆的向着城外走去。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这笔从李浩白手中敲诈回来的钱了。

街道上,无数的人穿行在街道上,为龙都的繁华注入了一股繁华的人间气息。穿行在其中,澜珊缓步走着。

毕竟她是真的累了,数钱固然很快乐,但是数钱数个几遍,就让澜珊累的不行了。更别提这么沉的箱子,巾帼不让须眉的澜珊硬是三人轮换着把它扛回龙都。

心里想着,澜珊决定暂时休息一下。于是缓步的走向路边一个小商店,商店里面有桌椅,沸腾着冒着白色蒸汽的大锅里面熬着什么汤:“这是卖什么吃的?”

“卖混沌,很好吃的大混沌,汤是骨头熬的汤,混沌是肉馅的大混沌,个个饱满,美女,来一碗呗。”卖混沌的小哥道。

“那行,来一碗吧。”澜珊不讲究,拉开椅子就坐下来。

连人带着钢甲,还是非常重的,那椅子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澜珊脸一红,赶紧换了一张看上去结实一点的椅子。

“来,客官您的混沌。这边有酱油辣椒酱,可以随便加。”

白色的汤看上去用了不少材料来熬制,混沌也很是饱满,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

倏忽间,澜珊想起了晨耕,也不知道晨耕一个人呆在龙都怎么样,舍不舍得花钱买吃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偷偷拿着一枚金币的“巨款”偷偷跑掉。就像是澜珊还在薪涌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一次奴隶暴动那样。

心里有了想念,有了回去的目标,所以澜珊吃东西的速度快了起来。三两下吃完了混沌,也喝了两口汤收尾。随后从钱兜里面掏出了钱放在了桌上。

“来,老板,找钱。”

要收钱了,混沌小哥热切的走了上来,只是看着桌子上的钱币,笑容逐渐凝固。

“大人,这枚金币.......面值太大了,小人找不开啊。”能够花金币的人自然非富即贵,所以小哥的称呼从客官变成大人。

确实是金币,澜珊平日都是把铜币跟银币放一块,现在突然多出了不少金币也是放在了一起,以至于一时间掏错了。

默不作声的把金币收回去,掏了掏,掏了枚银币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被怀疑的另一面 有些日子没见到晨耕了,澜珊心头还是怪想念的。原本缓慢的脚步也加快了起来,依旧是那个普通的街道,依旧是那件看上去不怎么样的旅店。当初为了在物价高昂的龙都里面省点钱,才不得不选择这么一间旅店,现在想来,有钱了,倒是可以换一间更好一点的地方住宿。

心想着,澜珊便走了过去,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里面的争吵的声音。

“快点滚,狗东西乞讨到我头上来了,把你的脏手松开,在不松开我就叫城卫军了!猜猜城卫军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澜珊默不作声的走了过去,发觉是一个小乞丐抓着旅店里面的小伙计讨饭吃,澜珊看了几眼,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便绕过了他们。

乞丐不是不能帮,而是帮了之后,他们会觉得你是大善人,会拖家带口的来找你要钱,永远不会知足。

澜珊在澜城可是吃过亏的,所以才不会去理会。

看到有人进来,还以为是有客人,小伙计便急匆匆的把小乞丐一脚踹开,连忙上去道:“客人,住店还是吃饭?几位呢?”

“我上面有人。”澜珊淡淡的说道。

“客官请进。”小伙计恭敬的说道,生怕那小乞丐唐突了客人,便恶狠狠的盯着小乞丐。

行走,上楼。

二楼的一排房间让澜珊有些为难,因为她有些忘却自己定的房间是哪一间。犹豫之间,其中一间正对着栏杆的房门打开了,晨耕缓缓的走了出来,还不忘记把门带上。他的动作有些轻慢,脸色有些苍白,做好一切之后,定眼一看,发现自己的主人站在楼梯上,望着自己。

两人的重逢没有石破天惊,也没有星沉地动,不过是不经意之间的一抬头,就像是转角遇到爱那样子平平淡淡。

晨耕的眼眸中多出了一份欣喜,他小步跑上前,还被自己绊了一下。

到了澜珊身前,晨耕发觉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憋着脸,稍微有些发白的脸上多了点血色:“主人。”

“嗯,我回来了。”

“主人你一定累了,先进房休息一下吧。”晨耕的语气里面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立刻转过身去,打开房门。

澜珊笑了笑,觉得有个人想念着自己的感觉还不错。小步跟了上去,进门。

晨耕在布置着床,床上重新铺上了属于澜珊的毯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澜珊总觉得这间房子的布局跟自己离开时候的不太一样,但是澜珊并没有在旅店住多久,就为了挣点钱而匆匆离开龙都。可能是因为这样,澜珊才会觉得房间不一样。

晨耕忙前忙后,把打包起来的属于澜珊的东西重新拿出来布置,只是晨耕忙碌的同时,一些细密的汗水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澜珊摸了摸自己的裙甲下,那个鼓囔囔的钱袋子有些膈应着大腿,便掏了出来。

在光顾那间混沌店之前还没有这么多的钱币,然而为了用铜币把澜珊的银币找零,活生生的给了澜珊一堆铜币。这也是澜珊的钱袋鼓囊囊的原因。

“晨耕,你的钱还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你一点。”

澜珊想着,反正自己也赚了一大笔,给晨耕一点钱作为花销也是很正常的。反正他也是澜珊自己的人。

澜珊的好意让晨耕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不过那是冷汗。

要不要隐瞒自己被一个尘埃法师袭击的事实?毕竟晨耕的治疗费就花销了一个金币加上不少银币........那可是很多钱啊,生怕澜珊因为钱的问题而生气。但是晨耕又没有隐瞒的可能性,毕竟晨耕每日都要买食物的,什么时候把最后的钱买完食物,什么时候事迹就会被发现。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被尘埃法师袭击也不是他的过错,都怪那时候刘云说的太大声,才被那陈珂给盯上。

更何况,澜珊能够出手给自己一个金币作为日常花销,看样子也不是特别看重钱。应该不会因为晨耕花钱救自己一命而迁怒于自己。

“金币......没有了,只剩下两枚银币。”晨耕畏畏缩缩的说道,收拾床铺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嗯?

怎么回事,那金币没有了?那可是一枚金币!不是银币!天天大鱼大肉也不可能用的这么快啊!

澜珊心头涌动着不可思议的思绪,但是看到晨耕有些发抖的手与腿,却又冷静了下来。

澜珊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在来到薪涌城之前,澜珊还觉得刘云是一个还算正直的人。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知道了他既去粉红之地又去赌场赌博,澜珊有可能会一直把刘云当成好人。

人心隔肚皮,既然刘云会被澜珊发现另一面,那么晨耕的另外一面呢?

会不会跟刘云一样?

看看那稍微有些发白的脸色,还有稍微颤抖的手脚,就跟进了粉红之地三天三夜没出来的男人一样。

“这钱花的有点快了,”澜珊淡淡的说道,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想的样子:“难道天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要说正事了,晨耕觉得这是很严肃的正事。所以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拖着一张椅子做到了澜珊的斜对面。

“那个,前几天的时候有个尘埃法师,袭击了我。差点杀死了我。还好的是城卫军介入了。但是为了把我救活,医馆事后收了我一枚金币以及不少银币。”晨耕一字一句的用最简短的话,阐述了那些钱的去处,只是澜珊觉得这个故事有些荒诞,甚至一个字都不信。

能够成为法师的人,一般都会很是骄傲的,所以压根不会无故攻击一个奴隶。

更何况,晨耕用了袭击一词.......还没听说过那个法师会袭击一个作为普通人的奴隶,从来没有。

澜珊脸上挂着微微的嘲讽,她选择的直接摊牌,毕竟她能够跟好友刘云摊牌,也能跟晨耕摊牌:“你的故事可以编造的更.......”

“砰砰砰!!”突然间,门被敲响了,眉头皱起的澜珊向门口的方向透出了一道厌恶的目光,然后又把头拧了回来。

“我不觉得一个法师会无故袭击你,你是不是去了......”

“砰砰砰!!!”门外的人继续敲门,澜珊的心头只是憋着一团火气。任由谁在教训别人的时候被人打断,都会生气的。

她大步的走向了门口,门一拉开,还没有发作,看到了来者后又忍住了不快。

那是一个身穿标准城卫军铠甲的男人,站的笔直,还算是有点气质。

“你好,姑娘。我是负责第十二街区的百夫长齐栢”来者是齐栢,他看到看门的是澜珊,眼睛一亮。果然,按照手下打听回来的消息,晨耕的主人是一个有着大地法师实力的漂亮姑娘。不亏自己听到手下的回报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赶过来。

澜珊看到齐栢伸来的手,一点握手的想法都没有。她的心头还憋着一团火气没办法发泄出来,虽然她不能把火气撒在城卫军身上,但是给点脸色还是可以的。

“澜珊。”

面对澜珊的冷漠,齐栢只是笑了笑,当做是女孩子的矜持不愿意和陌生人握手,然后直接开口谈到了正事:“数天前,一个名为陈珂的尘埃法师连续两次袭击了晨耕,也就是你的人。”

这句话说完,他便往屋内一看,看到晨耕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的样子,继续道:“虽然事后我们及时的抓到了那位尘埃法师,但是那个时候的晨耕已经身受重伤。花的治疗费都是晨耕身上的钱,治好之后,晨耕朋友也没有过问治疗费,直接就走了,而现在刚好有机会,我就把剩下的钱还过来。”

说罢,便把那钱袋递了过来。

满脸狐疑,澜珊接过钱袋子,钱袋子里面的银币还挺多的,虽然隔了层布,但是澜珊很确定那是银币的质感——晨耕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有尘埃法师会无聊的袭击一个奴隶?

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晨耕,晨耕尴尬的笑了笑。

既然是这位百夫长说的,就姑且相信一下。

澜珊捏着钱袋,想了想,又觉得城卫军的一位百夫长把钱送过来也不怎么正常,于是开口问道:“那你过来不只是送钱的吧,还有事情吗?”

百夫长脸上出现了笑容,对于他来说,能够打开话题便是好事:“是这样的,澜姑娘,龙朝天子向来对有实力的人青睐有加,而我们城卫军更是对人才大加欢迎,以你的大地法师的实力,如果你能加入我们城卫军,我们一定会给予你优厚的待遇。”

这是......怂恿澜珊加入龙都城卫军的节奏?

然而大地法师在哪里都会很吃香,并不一定要加入城卫军。更何况,澜珊此刻更着急于把齐栢打发走。

“呃,不用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谢了谢了。”

说罢,便把齐栢赶走了。

齐栢走的不清不愿,脸上还有些郁闷。冒险者都是这样,为了自由自在愿意放下很多东西。更别提身为大地法师的冒险者

关上门,房间内因为失去了来自房门以外的阳光而暗淡了一下,随后保持着令人窒息的缄默。随后澜珊捂着脑袋坐回到椅子上。

“你说的.......是真的?”澜珊再一次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内心的愧疚 澜珊又一次问道晨耕,自然是因为不太相信刚刚那个城卫军。毕竟一个法师袭击一个奴隶,想想都觉得不正常。就像是有人跟你说今天早上的太阳是绿色的,哪怕有个人站出来帮忙证明,这种违反常规的玩意总是需要质疑一下。

晨耕只是苦笑:“是真的。”

“那个袭击地点在哪里,在外面吗?带我去看看。”澜珊决定眼见为实,更何况现在天色虽晚,但是还没有到宵禁的时间。

“就在旁边的房间,他是趁夜色摸进来的。”

还是一个偷偷摸摸的尘埃法师,澜珊心头的不信任愈发的膨胀,于是率先走了出去。

“旁边?这间吗?”

“对,就这里,店小二应该没锁门......”

澜珊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房间里面的木质地板奇怪的黑掉了一大块,皱着眉头走进去,澜珊发现漆黑掉的不只是一大滩的地面,甚至桌子上床上也有一些.......等等,这件房间的布局有些眼熟。

这不是澜珊一开始定下来的房间吗?窗户的位置跟晨耕刚刚所在的房间都不一样,更别提家具床铺什么的......

澜珊的脸颊上出了冷汗,她觉得自己有可能真的误解了晨耕。因为那地上的巨大黑色痕迹,像极了血液在木板上面渗透进去之后,干透了之后的样子。

缓缓的蹲下身子,隔着皮手套触摸着木质地板,上面确实是干透了的血迹。而且是渗透进了木头里面的每一个角落的血迹,除非用木刨狠狠的刮去一大层的木头,否则这些干掉的黑色血迹将会永远存留下去。

“我们回去吧。”澜珊的情绪无法描述,只是淡淡的说道。

晨耕先走出了房间,而澜珊随后跟上。看着晨耕行走有些缓慢的样子,澜珊扶着晨耕一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走路颠簸的样子,失血好像有点多。”

“其实还行。”晨耕笑道,只是笑里面带了一丝的愧疚,那是因为有些害怕澜珊会继续追究钱的不安:“已经过了几天了,已经缓过来了。”

澜珊那里看不出晨耕只是在强撑,回到房子,澜珊强压着他坐下,不让他动。

“好了,坐稳,脱掉铠甲让我检查一下。那些收钱给人治疗的店铺我可不怎么信任他们的手艺,我来看看有没有哪里没有治好的地方。”澜珊严肃的说道。

其实晨耕有些抗拒,毕竟在离开医馆之后,晨耕已经多次检查过自己的身体了,除了多了一堆的伤疤以外,也没有什么隐藏的伤口。

但是迫于澜珊的淫威,晨耕还是默默的褪掉了铠甲。

晨耕的内衬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麻布内衬,前胸后背因为多次被火焰魔法攻击的缘故,胸前背后的内衬早就同时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虽然内衬看上去破烂而又丑陋,但是闻上去没有什么臭味,可能是晨耕经常勤快的清洗内衬的缘故。

心里思忖着什么时候给晨耕买一件正经的内衬跟便衣,然后澜珊看着晨耕脱掉了内衬。

放在一旁的麻布内衬像极了一块擦东西的抹布。

不,没有人擦东西会用这么破的抹布。

晨耕的胸前,是一片浅浅的烫伤痊愈后的伤疤,大概有巴掌大小。而伤疤向外延伸出去的像是纹身一样的深颜色脉络,让澜珊皱起了眉头。

手指按压着伤疤:“这是......雷霆魔法所留下来的伤痕?”

“对,那个法师电了我一下之后,我就动弹不得了。非常可怕。”提及了那个夜晚,晨耕心头还是带着一丝的不安。

雷电留下的伤疤像是盘根错节的树根一样,从胸口落点处向四周延伸。小有轮廓的肌肉让这些雷电留下的伤疤有了那么一丝的男人美感。

平时穿着铁甲瘦瘦小小,脱了铠甲之后肌肉还很多的嘛。

澜珊抿了抿嘴唇,淡淡道:“转过身去,我看看你的背后。”

晨耕很听话的站起来,绕着椅子转了个圈,又坐下。

背后是一大坨扭曲的伤疤,像是平原上突然起伏的山峦一样。毫无疑问是严重的烧伤,然后被崴脚的治疗魔法治愈后留下的伤疤。澜珊看的有些生气了,连伤疤都去不了的治疗师还好意思收钱。

气愤的想着的同时,澜珊也不禁手痒了起来。

话说什么时候自己帮晨耕做一个小手术,用刀把背后这么一大片的伤疤去除,随后用治愈魔法重新催生起一片光滑的正常皮肤?据说烧伤痊愈之后的皮肤无法排汗,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胡思乱想着,澜珊便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毕竟晨耕现在还是很虚弱,美观手术什么的,可以等他恢复过来在做:“你背后的伤疤太难看了,什么时候等你痊愈了我帮你做一个小手术,把伤疤去掉,重新把皮肤弄回来.......”

“好的。”晨耕回应道,之前澜珊也给他做过了手术,所以晨耕满口答应道。

上半身检查完毕,看样子没有什么大碍。而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下面也不太可能会有致命伤。

“你的腿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伤。”

“被匕首割伤了几个伤口,不过现在没事了。”似乎晨耕也害怕澜珊要检查,便打着哈哈道。

突然间没话说了,气氛尴尬了起来。晨耕倒是无所谓,只是安静下来后,澜珊那些愧疚感又涌上来了。毕竟澜珊曾经在心头质疑过晨耕的人品,非得认为他做了跟刘云一样的事情。

质疑别人的人品是很坏的事情。

然而开口道歉,澜珊又说不出口,只能把愧疚深深的埋进了心里面。

“你跟我仔细说说整个过程,从最开始的时候开始。”

晨耕便开口仔细阐述了起来,从那一位尘埃法师因为刘云说话太大声,盯上自己开始,然后又因为澜珊他们立刻离开,那尘埃法师跟不上,只能纠缠晨耕。在多次拒绝尘埃法师的要求之后,才发生了袭击事件,两次袭击,都是刚好赶来的城卫军救了晨耕一把,然后那陈珂才会被逮捕。

“在百夫长齐栢的审讯之后,那个叫陈珂的尘埃法师是因为被太多的赌债逼迫,才会很愚蠢的产生袭击我的想法。或许刘云口中的‘一百枚’金币,对于债务逼身的陈珂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晨耕最后总结道,陈珂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愚蠢举动的原因。

“你是说,那个陈珂他是被赌债逼急了,才会做出这种蠢事?”

“是啊,我那时候也想到了刘云法师的赌债。”晨耕无奈的笑道,其实澜珊听到陈珂袭击的起因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刘云的赌债。

.......

吃过了东西,被澜珊强迫着躺床上睡觉,而澜珊自己就躺在地上,垫着张毯子睡着了。

晨耕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澜珊作为主人的地位非要让晨耕自己躺床上睡。然而不在床上睡,澜珊又会摆出一副升起的样子。所以晨耕只能是惴惴不安的强迫自己入睡。

夜深了,几乎到了夜半三更快要接近天明的时候,现在都是早上的商家们起来准备一日的生计的时候。澜珊的美眸也在这个时候打开,眼睛里面是清明。

虽然澜珊说不出道歉的话,但是做些实际行动来道歉还是可以的。她蹑手蹑脚的撩开被子起身,全身的钢甲居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轻轻的拉开门,溜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

小步的走下楼梯,那旅店的守夜小伙计还趴在桌子上睡觉,澜珊走到他身边,轻轻敲响了桌子。

“啊,客官,你要什么?”那小伙计睡眼惺忪的道。

“这里附近哪里有卖阿胶的,带我去一趟。”澜珊说道。

“啊?阿胶?这个时候......”小伙计在这个旅店干活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这么早要买阿胶的人,只是抬头一看,是个女客官。

看来是女客官月事来了,小伙计胡乱猜测,然后道:“客官不知道周围的店在哪里是吧,我先跟我的同伴说一声让他看守店面,我再带客官去。”

说罢,小伙计便小跑着,到了一个拐角看不到的房间,然后很快又领着另外一个睡眼惺忪的人出来。

“客官,我们走吧,只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敲门他们会不会开。”

说完,带着澜珊一顿走。

在大道上拐来拐去,哪怕是凌晨的早上,也有了白天繁华的景象一样。一些老农们接着城卫军的火把带来的光芒穿行在街道上,把各个餐馆或是一些大家族日常需要的食物运送进去。很快,小伙计便把澜珊带到了一家装修豪华,看上去格外气派的店前。

看了看招牌,觉得就是很正常的卖药材的店:“就这里了?”

“就这里了。”觉得有些冷的店小二抱着胳膊道。

澜珊随即敲响了门,她也不怎么确定现在这个时候会不会开门营业。

不多时,那漂亮的雕花镂空大门上,传来了那么一丝的亮光,跟亮光传来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稍等稍等,客官请稍等。”

不一会儿,那大门便打开了半边,一个灯笼先探出来,照亮了后面出来的那张老脸。

“客官请进。”那张老脸笑道,邀请澜珊进了门,一边点了两盏灯一边说话到:“客官要点什么?”

觉得有些太暗了,澜珊抛出了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柔和的光照亮了周遭。

“噢,尊贵的法师,您要点什么?”澜珊的法师身份赢得了老者的尊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耿直的拥抱 “阿胶一斤,红枣八两,红糖.......黄酒......”

澜珊巴拉巴拉的报出了一堆东西,老者快速的记着,毕竟已经经历了很多了,所以脸上神色如常。按照澜珊所要的药品快速的收拾着,很快,一大包用纸包起来的玩意递到了澜珊手上,也因为有液体的缘故,还附带了一个瓦瓶。

“十个银币。”

要是平时,澜珊自己也舍不得花钱吃这玩意。但是现在刚好有了钱,也为了拟补心里面的愧疚感,给跟不久前失血很多的晨耕补补身子,澜珊也决定砸下大钱来。

一枚金币递过去,一大堆的银币被找了回来。

走出门,发现那被迫叫醒的小伙计还在等着,接近黎明时分的时候是最冷的,小伙计抱着胳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来,给你的赏钱。”澜珊拍了三个铜币给小伙计,小伙计千恩万谢,然后带着澜珊缓缓回去了。

回到旅店,澜珊也不闲下,找小伙计借用了厨房一下。

毕竟行走江湖的人,澜珊还是可以做一点菜。

按照记忆中补血的固元膏的做法,用黄酒泡阿胶,弄碎核桃,把各类的坚果芝麻翻炒.......

澜珊在厨房忙碌,太阳也在缓缓的升起。

黎明已至,太阳的光芒从天边绽放,驱散着黑夜所带来的寒冷。

不过过是太阳刚刚从天边露出一个角,晨耕便睁开了眼睛来。之前澜珊不在的时候,晨耕都是睡到天完全亮堂的时候才起床。现在晨耕的生物钟一下子调回到了澜珊在的时候,微微的诧异了一下,随后压低着声音缓缓的起身。

微弱的起床声就像是以前一样,避免着惊醒睡梦中的澜珊。但是当晨耕翻过身子的时候,发现应该还在睡觉的澜珊,却没有在毯子上。

嗯?

她去哪了?

晨耕有些慌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种惊慌的情绪为何而起,随后快速的起身,穿戴好武器装备,走出了门。

顺着楼梯下去,站在门口迎客的小伙计看到了晨耕准备出门,想起了澜珊所叮嘱的话,就急忙喊道:“客观客官,先别走。你的主人吩咐小的,看到你之后叫你在桌子上等等,不要乱跑,她在厨房里面煮东西。”

晨耕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疑惑的望着这位小伙计。小伙计稍微有些恭敬的笑着,对着旅店内一楼的座椅比划着请的手势。

稍微有些疑窦,晨耕也没有像是小伙计所说的那样坐在椅子上干等,而是直接往旅店的后厨位置闯过去。

撩开一块宽布所做的席子,晨耕半个身子探入厨房里面,鼻尖就闻到了那股甜蜜的香气。

像是在熬制的糖一样。

盖着锅,等待着收汁的澜珊发现了来人是晨耕,她的脸上有些烟尘的熏黑:“晨耕你醒啦,你先去外面等等,我在给你弄点吃的。”

澜珊脸上的熏黑让晨耕说不出话,还想上前搭把手帮帮忙,却被澜珊撵兔子一样撵了出去。

那好吧,晨耕百无聊赖的等在了外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晨耕心头又默默背诵了一大篇的《基础魔法知识》后,澜珊终于裹挟着一股糖的甜蜜味道,走了出来。

“来来来,尝尝。”澜珊放下那盘东西后说道,随后转过头来:“小伙计,给我一个碗跟勺。”

小伙计显然很容易被收买,早上的三枚铜币让一直激动到了现在。他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后厨,把两个碗筷勺子拿了出来。

“谢谢。”

随后澜珊给晨耕装了满满的一大碗。

那一大碗,都是黑色的,泛着一些闪闪的亮光,黑色的半凝固物质里面,还裹挟着一些或白或黄,亦或是红色的东西。

晨耕毕竟见识少,这样子的奇怪物质对他来说是闻所未闻。那黑色发亮的样子又不像烧焦,奇异的甜蜜芬芳就让这盘东西是烧焦物体的可能性降为零。更何况,晨耕相信澜珊不会坑自己的,便拿起了勺子尝了一下。

“呀,好甜,主人你也来尝一下。”

能够吃到甜,那幸福度是扛扛的。从小到大,晨耕也就是年幼时候圣龙节尝过一两次甜味。

“在外面就叫我澜小姐好了,我不怎么喜欢主人这个称呼。”澜珊咳嗽了一下再度重申了自己的观点,然后重新把话题引到了这盆东西上面:“这是我用阿胶红枣红糖一大堆补血的东西熬制而成的固元膏,刚好给你补补,来,吃完它。”

吃完它?

晨耕尝了几口就觉得有些甜的过分,如果吃完了它,怕死会齁死在桌子上。

想了想,晨耕又不反抗了,反正主人开心就好。想罢,便大口大口的吃着固元膏。

这边吃,那边看,另外一边,龚浩楠也从一夜的酒醉早早的醒来。

人生最爽的时候是什么?

那就是为了自己的暴富而欢快的喝酒。

而人生第二爽的事情是什么?

便是酒醉之后,发现自己的暴富是真的。

一觉醒来,龚浩楠摸了摸自己的兜,圆滚滚的金属货币还在,酒醉的时候没有被偷走。那张四四方方流转着魔力的卡片还在。而卡片,只要联合商会还在,那么里面的金币就还在。

爽歪歪,龚浩楠翘着二郎腿,发现人生是第一次是如此的写意。没有令人恶心的前妻,兜里面N多的钱,自己现在的队伍里面还有一个贼好看的妹子。

想到队伍里面的妹子,龚浩楠倒是精神了起来。那股宿醉的眩晕感也微微的消散,反正不能一直喝酒,正好无事,回那间旅馆看看罢了。

这么想着的龚浩楠一路快走,感觉到些许肚子饿,便沿街买了点食物边走边吃。

不多时,龚浩楠便走回到了旅店。

进店一瞬间,他就闻倒一股甜蜜的香气。说起来好像很久没吃甜的东西了,龚浩楠心中升起了一点食欲。定眼一看,香味来源的方向是澜珊跟晨耕。

澜珊从来都很好辨认,无论是在哪里都很难看到全身钢甲的冒险者,毕竟钢制铠甲跟铁质铠甲是完全不同的款式。而做澜珊身边,还穿着盔甲的,除了晨耕,龚浩楠也想不到会是谁。

想着澜珊的可爱,又想到了跟着澜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变得有钱。于是只觉得想着她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令人喜欢。

于是他激动的大步走过去,双手摊开,呈现拥抱状。

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澜珊回头一望,看到了龚浩楠这头人型棕熊张大着胳膊扑向自己的方向,澜珊脸色一白,猛地后跃一步。龚浩楠结实的拥抱便抱了个空。

“我靠!龚浩楠!”澜珊惊诧道,双手抱着胳膊边说变后退,像是遇到耍流氓的人:“你想干嘛?!”

抱了个空,又听到澜珊惊诧的叫声,龚浩楠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太过于得意忘形了,甚至忘了男女有别的事情。

人家女孩子哪怕在高兴,又为什么要跟你一个男人拥抱?这不是凭空污蔑别人的青白......

龚浩楠憋红了脸,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尴尬,好一会在发出憨厚的声音:“我这不是因为太高兴了......”

“高兴也不至于把我拥抱了啊......”澜珊淡淡的话语给彼此的关系划出了一条分界线,只是耿直的龚浩楠一时间没听出这种明显的距离感,而是把这种兴奋转移了。

叮!

龚浩楠兴奋的盯着晨耕,莫名其妙的晨耕只觉得寒毛倒立。随后便是始料不及的一个超级熊抱。

手里的勺子都甩到了桌子上,因为太过于高兴的缘故,龚浩楠的胳膊抱的格外用力,晨耕差点把刚刚好不容易吃下去的半盘固元膏给吐出来。

抱了还不算,还要转圈圈。

澜珊:“.......”

晨耕:“.......”

“行了行了。”澜珊上去拍了拍龚浩楠的肩膀,随后转完圈圈的龚浩楠把晨耕放了下来,晨耕有些发晕:“晨耕前些天才受过伤,你这样折腾他怕是好不了了。”

“啊?什么?晨耕前几天受伤了?”龚浩楠吃惊的低头一看,看着晨耕的脸色:“没有吧,晨耕的面色红润很健康啊。”

还不是你刚刚强抱晨耕,挤出来的面色红润。

澜珊跟晨耕都不想搭理这个大个头了,澜珊把晨耕拉回位置上,盯着他继续吃。

没人了理会他,龚浩楠也不在意,他在薪涌城的生活早就练就了厚脸皮。龚浩楠也坐了下来,发觉晨耕在吃些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是吃的是啥?黑色的糖吗?闻上去好甜哦,我也想尝尝......”

“尝你个鬼,”澜珊脾气上来了,直接呵斥道:“这是用阿胶熬的固元膏,补血用的,你要尝你自己熬去。晨耕正好要补!”

训斥人还可以训斥的这么好看,龚浩楠心头默默想到。

龚浩楠虽然憨,但是也不是傻,不会把心头所想的说出来。

没有话说了,龚浩楠跟澜珊一起默默的盯着晨耕吃固元膏。

两个人一起盯着自己吃东西,晨耕连舌头怎么动都不会了,他们俩去了一趟蛇国怎么变得这么怪了:“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盯着我吃东西。”

“噢噢。”

两人便把头转去另外一边。

晨耕向店小二讨了一碗水,咕咚咚喝下。能吃甜是令人幸福的事情,但是一口气吃一大盘糖,那就齁到难受了。

“其实补身子也需要吃点肉,补血光靠阿胶肯定不够。最起码要熬一锅肉,一大锅骨头肉。”

澜珊因为龚浩楠折腾了晨耕一下,而有些不想理他,然而他突然又提出了这么一个好建议,又让澜珊刮目相看。

“对啊,走,买肉。”

说罢,澜珊便起身走出旅店,龚浩楠美滋滋的跟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角斗比赛 带肉的猪骨头一共买了二十几根,用麻绳捆在了一起,龚浩楠两手提的满满当当的。而澜珊这边则揣上了从药店顺便买来的炖肉的香料以及其他的炖肉材料。

花了几个铜钱借用旅店的厨房,猪骨头焯水,然后跟香料葱姜什么的玩意放一块炖。

没有什么肉是放超多香料所炖不好吃的,如果有,那就再放一堆香料。

秉承着这种简单方便,而又蛮不讲理的烹饪手法,那炖肉的香气没过多久便飘散了出来。旅店的其他客人还以为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特意来打听,结果发现是几位客人下了很多香料来烹饪。

能够住这种便宜旅店的客人们,有多少能够经常吃肉?更何况他们能够经常吃肉,也不一定愿意下一点香料,毕竟香料还不算便宜。也就是葱姜之类随处可摘的东西可以下一点。

炖肉要炖的稀烂,像是轻轻一撕,整块肉连带着软骨都会撕下来,那样子才是最好吃的。

所以他们的炖肉从九点钟开始,一口气炖到十二点钟。

“砰!!!”

一个大盆装不下,龚浩楠直接借了旅店的三个大盆来装盛骨头,花了点钱从旅店那里买来了米饭作为主食。

大口吃肉的感觉超级爽,一口下去满口肉香。因为炖的很烂的缘故轻轻一嗦,骨头上的肉便全部嗦进嘴里。

看着三人在大口吃肉,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只能默默的咽口水。

澜珊率先放下了碗,虽然她是个对食量要求很高的战士,但是她同样对自己的身材要求很高。不过是吃了七分饱,就放弃了对食物的攻伐。

第二个放下碗的是晨耕,毕竟早上的时候吃过了甜腻的固元膏,在吃午饭的时候还有点不太饿。勉强吃了个九分饱,晨耕怕是会撑着,便放弃了抵抗。

“吃啊,继续吃啊。多吃肉才能快点恢复身体。快饱了就把饭撇一边,多吃肉。吃肉补身体。”澜珊叮嘱道。

那好吧,晨耕硬着头皮继续吃。

闻到肉香,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旅店小伙计羡慕嫉妒恨,晨耕这个混球前些天还像是欠了别人一屁股债一样每天吃着最廉价的面条,现在他的主人回来了,就可以大块吃肉,吃到撑为止。

话说能不能换个东家来着?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舒服极了。他们三人各自坐着,也不想说话,吃饱后微微的犯困,只是慢慢的耗着无聊的时间。

门口处传来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懒散的躺在板条凳上龚浩楠也是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了,毕竟旅店终究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要是在旅店保持着野外的警惕性,怕是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紧张死。

“哟,刚刚吃饱饭呢,肉很香,只是下的香料似乎太多了点。”来者是刘云,他闻了闻味道就得出了结论。

龚浩楠瘫在板条凳上,躺着缓缓肚子里面的食物,也没空搭理刘云,只是眯着眼睛当自己睡着了。

堂堂大地法师,居然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冒险者一样躺在板凳上,一点法师的尊严都没有。

一边对龚浩楠的姿态嗤之以鼻,一边和蔼的对澜珊说道:“珊珊,下午有没有什么规划好的活动。”

缓了缓。

“我?我没有什么活动啊,睡睡觉,冥想一下,今天大概就过去了。”澜珊摇摇头道。

“那太好了。”刘云笑道:“我这边刚好搞到了三张斗兽场的门票,我们三可以一起去看个热闹。”

很多时候,好友有好东西跟朋友分享,那份欢乐的情绪也是会传染的。只是现在,刘云的情绪并没有传染到澜珊的身上。

也没有传染到龚浩楠身上,更没有传染到晨耕的身上。

没有一个人正面回应刘云,这就非常尴尬了。没人回应龚浩楠的时候,龚浩楠能够厚着脸皮当没发生过,但是刘云还是要脸的。只见他的笑容一点又一点的僵硬在了脸上。

“我......就不去了。”澜珊发现刘云跟龚浩楠不一样,有些话题不想跟龚浩楠搭话的可以不理他,但是刘云不行,他像极了被宠坏的孩子:“晨耕前几天因为被袭击而受伤了,我得看着点他。”

澜珊说这话,其实是有点而懒的出门。毕竟昨天才结束了那个一路上虽然没有什么风险,但是时间压力巨大的任务。

躺着多好。

“唉,哎呀,我都忘了晨耕的存在,所以只买了三张票。不过刚好,晨耕既然受伤了,就应该呆在旅店里面好好休息,你说是不是。”这句话的后面,刘云望着晨耕一字一句的说道。似乎在强迫晨耕顺着他的想法那样,留在旅店休息。

晨耕不想跟主人的朋友起冲突,只是低着头,装作没感受到他的目光。

“然后我们俩,加上龚浩楠就可以一起去看斗兽场的比赛来放松放松。”

这话说的龚浩楠有些意动,抬起头,刚想说点什么,然后又躺了下去。

去哪?

斗兽场。

龚浩楠也知道晨耕的出身,被巨龙摧毁了家园后,晨耕被奴隶贩子抓捕为奴,随后在斗兽场里面度过暗无天日的生活。什么吃老鼠吃蟑螂什么的都是小事情,冒着死亡的可能彼此厮杀,最终还是被澜珊买下来,才得以活着走出斗兽场。

当着晨耕的面去斗兽场,跟扯开别人的伤口有什么区别?

龚浩楠还是有些情商的。

“不怎么想去,你去吧。”龚浩楠懒洋洋的说道。

澜珊也在意了斗兽场这么一点,也是摇摇头。

“但是,”刘云觉得有些没办法扯下脸皮来:“据说今天下午会一场着名角斗士对决一直大地棕熊的角斗赛,可能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我也是打听到有这么一场激烈的战斗才来分享的。”

“嗯?大地棕熊?”听到这个词汇,澜珊来了精神。在薪涌城,龚浩楠刚刚加入他们队伍的时候,就与一只大地棕熊战斗过。战斗过程无法令人满意,两位实力强大的大地法师因为刘云没有法杖,两人同时不了解大地棕熊等等的原因,差点挂在这一头大地棕熊的手上。

观察,学习,历来都是法师的变强之道。

“对,一只大地棕熊,而且是一名角斗士单人对决。据说他是龙朝最受人欢迎的角斗士之一,虽然自身只有尘埃法师级别的力量,但是他最擅长的,也是用尘埃法师的力量,来对付很多需要几个大地法师合作才能对付的魔兽。”说着,刘云的语气里面浮现出难以掩抑的豪气与向往。

以尘埃法师的实力,来对付平常需要集合多个大地法师才能对付的魔兽?换一种方式来说,大概就是越级挑战——只是法师与法师之间的越级挑战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位角斗士对付魔兽的技巧必然非常的高深,也非常值得澜珊他们去观摩学习。

刚刚还对此不怎么感兴趣的澜珊也被吸引,那心生向往的样子让刘云稍微有些得意。

“来吧,澜珊,去看看,比赛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了。”刘云激励道

意动之后,澜珊便站了起来。可是扭头看到了晨耕有些无措的目光,便匆匆的拉上他,顺便还拍了拍龚浩楠的胳膊。

“龚浩楠,你去不去,看看角斗士怎么单挑魔兽,总比你平时看着魔兽瑟瑟发抖的样子要好!”

吃饱了的龚浩楠其实更想躺着,但是澜珊邀请,龚浩楠有什么理由拒绝了。于是缓缓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呃......那个,我只有三张票。”其实刘云一开始是想把晨耕剔除出去的,毕竟四人队伍里面,他最无法接受的是一个奴隶在澜珊面前刷好感。

“没关系,待会我再买一张门票。”

澜珊简单的说道。

不多时,四人都出现在城内的一座高大斗兽场的门口。这座远比薪涌城的斗兽场要高大的斗兽场,不过是龙都内最小的一座。每日这里都会进行大量的角斗表演,用鲜血与死亡取悦着观众老爷。

刘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那是剧本不按照自己走的缘故。龚浩楠抱着谨慎的态度前来,学习对战凶残魔兽的勇气。澜珊同样是抱着学习的目的前来,那个以技巧战胜大地棕熊的尘埃法师也许会让澜珊多出不少战斗灵感。而晨耕的心态显然稍微复杂了一些。

他最终还是来到了一座斗兽场之中,享受着鲜血与烈焰。

只不过,时过境迁。晨耕成为了斗兽场之中的观众,看着那些奴隶、魔兽、角斗士们成为观众们手中的一枚跃动的,有生命的棋子。

走进了斗兽场,比赛还没有开始,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子站在角斗场的中间,身穿轻盈的皮甲。

“先生先生,要饮料吗?啤酒果汁茶,都是冰的。”卖吃卖喝的人来了。不愧是龙都,卖东西的半大小孩都是推着车的,令四人大开眼界。

澜珊望向那辆车,发现那车距离晨耕比较近,便道:“晨耕,来四瓶饮料。你们要喝什么?”

有钱任性,明知道斗兽场里面的食品会贵一点,但是澜珊还是选择在斗兽场里面购买。

貌似变成了队长请客了,龚浩楠笑道:“我想喝啤酒,冰的。”

“茶。”

“晨耕,一瓶啤酒一瓶茶,看看果汁是有什么,回来跟我说。”作为队伍里面实力最差的晨耕,此刻的作用发挥出来了:“对了,你还有没有钱?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法对冲 黑暗。

恐惧。

漆黑的牢笼里面不见天日,体内的魔力被消耗殆尽。当陈珂想要再度凝聚魔力的时候,紧盯自己的三名法师就会继续对陈珂施加压力。

放在陈珂面前的,便是两条路。一条是永不见天日的痛苦以及折磨,这时为了维护一位法师的尊严;另外一条,便是选择屈服,成为斗兽场里面不多尘埃法师级别的角斗士。

他一点都不想屈服,一旦屈服,那就是从肉体到心里,永远都成为奴隶。

但是不屈服又能怎么样?他能逃出去吗?更何况,为了偿还联合商会的债务,官府已经彻底把没有偿还债务能力的陈珂判为无法偿债者,并且成为联合商会一方的奴隶。脸上也烙下了无法去除的奴隶烙印,而陈珂所在的斗兽场,自然是从联合商会那里花钱买下了他。

身为一条赌狗,他已经付出了一切。自由,名誉,尊严。从凌驾众生的法师,变成了一个龙朝社会最低等的奴隶。

成为奴隶,在尊严上难以接受,但是在斗兽场的连番折磨下,他也承受不了多久了。

精神崩溃时,他选择了臣服。

.......

站在斗兽场中间的,便是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人,身穿轻盈的皮甲,微微的弯着腰,手上拿着一把长刀。

似乎是冲着这位角斗士的名声,斗兽场的观众席上面有不少的人。也有更多的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贵族子弟被这场决斗吸引过来。那只大地棕熊还没有放到斗兽场,他们便激动的大喊起来。

周遭的热烈气氛让真正想要学点什么的澜珊很是不适应,只能是硬着头皮待下去。

“他确实只是个尘埃法师,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魔法级别。还记得我们上次的战斗吗?三个大地法师都无法奈何一只大地棕熊,还要折返第二次才能干掉它——真想不到一个尘埃法师是怎么样干掉一只大地棕熊。”

“其实是两个大地法师。有个中途跑掉了。”刘云若有所指的说道。

什么鬼,刘云这混球在含沙射影?

龚浩楠怒气腾起来了,但是又发泄不得。毕竟当时他的表现比晨耕还要不如,第一次直面大地棕熊的时候直接跑路,第二次的时候干脆被这头大地棕熊一巴掌拍飞,成为躺地上的伤员。

反驳不得,便只能暗自生气。不过生气归生气,龚浩楠还是很自责自己的胆小的。

澜珊也不说话了,啄了口饮料,继续看着场地里面。

不多时,一辆木车缓缓的从角斗场的另外一边推了过来。那辆木车超级大,前面十个人在拉,后面十个人在推。木头的轮子在砂石的地面上压出数条深深的辙痕。

木车上有牢笼,牢笼是铁做的,里面便是一只大地棕熊。

寻常木头之类的玩意,对于大地棕熊来说不过是一巴掌就能拍断的事情,唯有坚硬的铁质牢笼才能关住这样可怕的生物。

牢笼里面的大地棕熊很是精神,在人们推动木车的时候一直在大声咆哮着,哪怕是隔着很远,澜珊也能听到这种震耳欲聋的咆哮。也因为大地棕熊的咆哮,更是激发了观众们的欢愉。

“大地棕熊的咆哮声听上去很健康。”澜珊凝聚了鹰眼术,在极远的地方观察着牢笼里面的大地棕熊,哪怕相隔甚远,也像是近在咫尺那样。

大地棕熊毛色凌乱,但是还算有些光泽。而且双目通红,咆哮嘹亮。确实是一只看上去很健康的大地棕熊,如果这只大地棕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可能也就是稍微老了一些。

成年最强壮的大地棕熊并不好抓。

“我还以为斗兽场那边会拿出一只病弱或者下过药的大地棕熊呢,听说为了控制博彩的赔率,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澜珊边看边说道。那么接下来,便是精彩的战斗的时候了。

随着大地棕熊被推到了斗兽场中央,那些斗兽场的工作人员们就开始贩卖博彩券了。

赌着双方的胜负亦或是多久结束战斗,毕竟在斗兽场的收入里面,博彩是毫无疑问收入最重要的一员,乃至于比门票还要重要的多。

“珊珊,你觉得那边会赢?”刘云望着场中的对峙,淡淡的打开话题道。

那边?

“不好说。”澜珊理智的分析道:“人跟魔兽不同,人天生可以学习接受各种不同种类的魔法。冰霜,雷霆,火焰,大地。而魔兽只能使用与生俱来的魔法。虽说法师们可以使用相互克制魔法来对付魔兽,但是上次跟大地棕熊的战斗你也知道了。魔兽可以使用近乎碾压的魔法力量来磨平彼此的魔法克制。”

大地棕熊拥有更大的力量,更强的生命力,以及更浓郁的魔力,所以上次才会把这只小队伍差点拆散。

“虽说我觉得大地棕熊会轻而易举的干掉那个角斗士,但是又说不准。既然那个角斗士有着这样的名气,人的名就是树的影,说不定那个角斗士真的有办法干掉大地棕熊。”

卖博彩券的小车越来越近了,观众们纷纷把钱投在看好的一方。有些激动起来的人,甚至为此吵了起来。

小车慢悠悠的推着,推到了四人身边:“小子,现在赔率多少?”

一路上被问赔率问的多了,那卖博彩券的小伙子头也不抬道:“角斗士1:1.05,魔兽1:3。也可以买结束时间的博彩券”

从博彩的赔率来看,可以看出人们都对角斗士的实力极具信心,甚至把理论上能够虐杀一堆角斗士的大地棕熊扁的一文不值。

这就有点意思了。

当着澜珊的面,刘云买了三枚金币的角斗士一方获得胜利的博彩券。

自从刘云被揭穿他有赌博的习惯之后,他也不故作清高的掩饰了,也怂恿着身边人下水:“珊珊,买一张嘛,近乎必胜的局。”

“不了不了,没兴趣。”澜珊只是想到晨耕的经历,那个被赌债逼的要坐牢的尘埃法师,就只想着远离一切与赌博有关的东西。

这个不需要,刘云只是转向了下一个目标:“龚浩楠,买一张?”

“不买。没兴趣。”龚浩楠的脾气写在了脸上。

那对峙持续了半个小时,无数的工作人员在观众席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尽可能的怂恿观众们买下更多的博彩券。直到大部分人都因为拖时间而不耐烦之后,角斗才缓缓的展开。

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上了斗兽场,靠近了大地棕熊的牢笼。其中两个抓着牢笼的门,那是只能从外面打开的门锁。在三人靠近的时候,那大地棕熊便疯狂的咆哮着,喷出的口水滋了三人一脸。忍着恐惧,缓缓的开门。

门开一半就行了,大地棕熊是一种很暴躁的动物,发现有开口,就会主动试着打开那个开口。而大地棕熊开门的那段时间,就是三人快速撤离的时间。

一颗熊脑袋挣扎着钻出了牢笼的大门,仿佛看到了接下来的鲜血淋漓的场景那样,观众们齐声欢呼。

人间的欢乐并不相同,人们都为了鲜血而欢庆,澜珊只是直皱眉头。

“好好看,好好学,学习他的动作技巧。”澜珊为了缓解对吵闹的人们的厌恶,拍了拍晨耕的肩膀说话道。

“嗯,好。”晨耕连魔法都没接触到,很可能什么都学不到。但是他还是随口答应道。

大地棕熊完完全全的钻出了牢笼了,它怨毒的望着不远处的人类。

腹中的饥饿以及情绪上的暴虐让它看着身前的角斗士,就像是看着待宰的羔羊一样。

大地棕熊是如此的高大,甚至四肢着地,它的头颅高度也能达到角斗士的肩膀那么高。

低吼一声,大地棕熊迈动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冲向了角斗士。角斗士也是,没有花里胡哨的左闪右躲,而是径直的冲向了大地棕熊。

彼此间短促的距离瞬息拉近,飞扑,跳跃。双方彼此交错而过,借助风元素的支援,那角斗士在大地棕熊的上方跃过,轻巧的躲开了大地棕熊的攻击。而大地棕熊的飞扑落了个空。

澜珊分明看到,那是走钢丝一样的交错。

要是晚一分跳跃,角斗士就会落入大地棕熊的口中,早一分跳跃,大地棕熊就能反应过来,一巴掌把角斗士在半空中拍下地面。

这紧张刺激的走钢丝般的战斗技巧虽然不被澜珊认可,但是却极具观赏性。人们都喜欢这种走钢丝的紧张刺激。短短的交错,便赢得了大家的喝彩。

“他怎么不在半空中发动几次魔法攻击?明明可以趁着交错的时候攻击大地棕熊的啊......”晨耕发出了疑问,也不像是在问澜珊,倒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是魔法对冲,不能同时释放两种魔法?”

风元素不像其他元素一样可以看到,只能用法师的力量感受。

“哎?晨耕你也知道魔法对冲?”澜珊惊讶道:“他刚刚释放了一次风系魔法让他跳的更高,躲开了那只棕熊的攻击。所以也没办法用其他元素的魔法反击。你是在那里知道魔法对冲的?”

“你们离开之后,我想办法在开天学院学了点东西.......”晨耕缓缓解释道。而他刚刚提及的魔法对冲,便是源自于基础魔法知识里面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猜招 魔法对冲,说的是施法里面一种常见的施法错误。那就是把两种以及两种元素以上混合在了一起,进行混合施法。

由于不同的元素之间,是会有排斥作用的,这种排斥会导致这些元素虽然能够在魔力海里面安安静静的蜷缩在一起,但是一旦混合起来释放,它们就会在施法过程中发生严重的排斥反应。

例如完全对立的火元素跟冰元素,例如不怎么对立但是又有各种排斥现象的土元素、雷元素、风元素。而且随着法师的阶位越来越高,每次释放的元素越多,释放的法术就必须越发的纯粹,才能避免魔法对冲现象。

不然,轻则魔力海损伤,重则原地自爆。

发现晨耕在澜珊三人走了之后,也不忘了提升自己的知识水平,澜珊觉得晨耕比那个经常跑赌场的人好多了。

澜珊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心底下做出了什么决定,便拍拍晨耕的肩膀道:“不错。”

对话之间,斗兽场之中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大地棕熊体重大,冲的快,也意味着它的惯性也越大。发现那个该死的人类不知道逃窜到了那里,它立刻停下了脚步。庞大的体型在满是沙石的地面上滑出了老远的距离,通红的目光四处张望,看到了那人类就在身后不远。

原来角斗士趁着大地棕熊滑翔在地面上的时候,快速的冲向了这只魔兽。

发现了角斗士的偷袭,魔兽怒火中烧,抬起沉重粗大的熊掌,狠狠的向着角斗士拍去。

那粗大的手掌甚至比角斗士的腰还要粗。

更快,蛮力更为惊人的熊掌拍中了角斗士的影子,在观众们一惊一乍的呼喊之中,角斗士跟熊掌擦肩而过,一道糊掉的刀口出现在了熊腰上。

那是角斗士掐着熊掌的攻击范围,愣是在熊的肋下穿了过去。不只如此,附着上了火元素的刀还狠狠的割伤了熊腰,留下了烧灼掉的伤口。

原来是走钢丝打法。这种战斗方式似乎能够以小博大,用最为弱小的能力击败最为强大的对手。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对敌人无比熟悉的情况下,而且还要冒着一失手,便成为肉泥的巨大风险。

这根本什么都学不到嘛,除了随时会死去,没有明天可见的角斗士,谁都不会愿意用这种打法。

澜珊更不愿意,所以脸上展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把学习似的目光转变成了看表演的目光。

正如澜珊所判断的那样,大地棕熊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被角斗士掐住了反击的可能。一次又一次在人们眼里必死无疑的攻势,用灵巧而凌厉的步伐所瓦解。

一刀又一刀,烧焦的伤口因为肢体的大幅度活动而扯开,大地棕熊从一只棕熊变成一只浑身浴血的熊。当然,血都是大地棕熊的。

也因为角斗士凌厉而巧妙的风格,陷入险境又绝处逢生的战斗,赚取了观众们声嘶力竭的大喊。

澜珊似乎知道这个角斗士为什么会被人们追捧了,光是挑起观众们的情绪的这份能力,就对得起他的名声。

只是啊,其他观众们喊得生死力竭,连刘云龚浩楠都陷入其中,而澜珊却只觉得很无趣。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些,然而又没有必要现在离开,毕竟现在离开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所以只能默默的看着。

“嗯?这好看吗,晨耕?有没有学到些什么?”

发现晨耕倒是看的蛮认真的,澜珊便问道。

“嗯......”晨耕思忖了一下:“那角斗士的战斗技巧学不来,风险很大,但是战斗效果又不算特别好。”

想法跟澜珊一样。

“不过我在想......如果我是他的话,要怎么做才能够做到这样的战斗方式?”

这个观点可以,澜珊倒是没有想过。

如果澜珊是那位角斗士,会如何走钢丝一般的与大地棕熊作战?

例如看到身前的大地棕熊一熊掌甩过来,澜珊匆忙的往大地棕熊的肋下冲过去......因为跟大地棕熊战斗过,才知道大地棕熊的巴掌速度有多快。要是澜珊真的这样子跟大地棕熊作战,怕是半个身子还没钻过去,就会被一巴掌拍飞。

澜珊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会不会是......猜招?”晨耕估摸着说道。

“啊?猜招?这个词是编的吧......”澜珊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愣了下,随后笑道。

“我看的不太清。距离太远了。”晨耕没有魔法,所以无法给自己释放一个能够看清远物的鹰眼术。所以在他眼里,那交错的一人一熊像是两个不大的团:“但是我能看到,在大地棕熊动之前,那个角斗士比那个大地棕熊更先一步做出动作。”

澜珊笑了笑,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斗兽场中人与魔兽的互动。

看着看着,她真的看出了端疑。

那只大地棕熊的动作虽然凌厉,但是攻击的本能让它拥有着巨大的攻击前置动作。例如大地棕熊的掌击之前,熊掌总会往身后一抬,才狠狠的往角斗士的方向拍去。

而角斗士在大地棕熊抬掌的时候,就开始了动作。

或者是往肋间跃去,或者向着大地棕熊的胯下翻滚。这样一来,那角斗士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躲避的大地棕熊的攻击,也能借此对大地棕熊的身上造成一道又一道可怕的伤口。

不只是大地棕熊的掌击,还有撕咬,亦或是释放的大地魔法,那角斗士总能领先棕熊一步,做出正确的规避选择。

“咦?有点厉害。晨耕,你好像猜的没错。”澜珊说道。

澜珊从这个角度看着这么一场角斗士,也不知不觉的沉浸了进去。不只是为了角斗士绝处逢生的精彩,更是为了他那战斗的艺术。

或许,猜招可以拿来实际作战?在敌人的肢体运动之中,猜测着对面可能的下一招的招数,从而用预判的进攻来击败对方。

心里有了这么一个变强的角度,澜珊眼睛亮堂了起来。

战斗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大地棕熊跟角斗士期间对峙着休息了不知道多少次。那棕熊终于因为极端的疲惫以及失血而倒下了,斗兽场中间都是一地的血液。

角斗士提着刀,缓缓的绕着大地棕熊转圈。大地棕熊似乎再度被激怒,但是无力的抬抬头,又趴下了。

角斗士用小心谨慎的态度试探了半个小时,大地棕熊多次想要站起来还击,但是又因为扯到伤口而大量出血。

确认了大地棕熊无力反击,角斗士便走了上去。有些磨钝的刀狠狠的砍在大地棕熊的脖子上。一刀砍不下,便连刀快砍。砍了十多刀,那只硕大的,有角斗士半个人大的熊头就被提了起来。角斗士把熊头高高的举着,向着观众们展示着自己的勇气以及力量。

“泰德!泰德!泰德!!!”

观众席上连续传来观众们声嘶力竭的声音,他们大喊着那位角斗士的名字,大部分在欢呼着角斗士的胜利。而小部分把赌注压在大地棕熊身上的观众,则愤怒的把票据扔向斗兽场之中。

观众们有胜有负,而最大的赢家自然是作为庄家的赌场。

欢呼持续了二十多分钟,一些已经开心过了的观众们开始准备离席,可能是因为觉得角斗结束,已经没有什么好看了吧。

角斗士泰德似乎也是发觉了大部分人们准备离开,于是风元素凝聚在口中。

“各位观众请留步!”风元素让他的声音广泛的传播了出去,也不亏是单挑打赢了一只大地棕熊的胜利者,观众们压低了声音倾听着,给足了这位角斗士面子:“接下来还有节目。一位尘埃法师新加入了这个斗兽场,成为一名角斗士新星,而且将会在一会儿,他将会在这里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角斗比赛!那是他的处——女——战!敬请期待吧。”

什么?还有比赛?

被刚刚的战斗吊起来的瘾还没有落下,听到这个消息,不少观众们开心了起来。又回到了刚刚的位置上。

还有比赛?

虽然澜珊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但是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需要立刻去做。便安心的继续坐着。

角斗士泰德举着熊头,围绕着观众席转了一圈又一圈,高兴至极的观众们用赏钱来彰显对他的喜爱。

噼里啪啦的金属钱币往下扔着,有些扔在角斗士的身上,角斗士也不觉得疼,依旧是举着熊头,,环绕着斗兽场。

观众们的兴奋劲过去了,角斗士也提着熊头顺着斗兽场的出入口消失在了斗兽场之中。那具大地棕熊的尸体也被斗兽场所圈养的奴隶合力抬走。

很快,一个擅长调节气氛的主持人走了出来,大声的向着观众介绍自己的身边的那人。

“观众朋友们,这是我们最新的角斗新星!一位尘埃法师——陈珂!”

观众们可没有被挑起了情绪,因为这是从未听说过的新人。如果不是角斗士泰德刚刚精彩的战斗,怕是现在的观众席上会空掉一大半。

主持人的嗓门虽大,但是没有风元素的帮助,他的声音没办法传到斗兽场上面的各个角落。而晨耕更是只能听到【陈珂】二字。

什么?!

陈珂?

晨耕惊悚的站了起来,极目远眺,望向斗兽场中的二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陈珂的命运 绝望.......

被缓缓推到陈珂不远处的,便是一个巨大的牢笼。牢笼里面,饥饿难耐的三只火鬣狗撕咬着木头的牢笼,一点又一点的木头渣子被啃了下来。它们流淌着涎水,虎视眈眈的盯着牢笼之外的推车人。

不过是火鬣狗罢了,这是一种稍微有些棘手但是一点都不强的魔兽。在平日全盛的状态,陈珂拥有着一个单挑十个的信心。更何况现在牢笼里面只有三个,只要解决其中一两只,让火鬣狗变成孤立无援的姿态,它们的天性就会迫使它们自己夹着尾巴逃窜。

让陈珂绝望的不是对付火鬣狗,而是向着身前一眼望去,仿佛看到自己整个的人生。

因为无法偿还赌博一留下来的债务,陈珂将会成为这个斗兽场的私有物,为了斗兽场的荣光而生,为了斗兽场的荣光而死。而最可怕的是,连遁逃都做不到——这座斗兽场可是有着数位大地法师作为护卫。而为了换取更好一些的生活状态,一些认命了的尘埃法师也愿意揭发陈珂的逃跑行为。

而且人生一眼望到了尽头。他仿佛看到某一天,他一直奋勇作战,击败其他角斗士或者是魔兽,直到他四五十岁,那个再也没有应对凶残魔兽的力量的时候。

届时他将会成为一个新星角斗士的对手,用自己的生命铸就一块踏脚石,成为这位未来的角斗士的光明前途。

作为曾经浪荡过的尘埃法师,他当然看过这样的角斗赛。迟暮的角斗士望着年轻力壮的角斗士,眼眸中的绝望是令人动容的。

人世间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那一眼看下去却看不到明天的未来。

当初要是没有学会赌博该多好?陈珂在绝望之中懊恼着,但是他看尽人间繁华,人世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

.......

“我下去看看。”晨耕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的跑到了观众席的最底层,也是最靠近斗兽场的观众席。

在澜珊眼里,晨耕不过是趴在栏杆上,瞩目着斗兽场中的新人角斗士好一会。直到关押着魔兽的牢笼被打开,才抬着缓慢而且沉重的步伐,向着来时的道路回去。

疑惑不解,看着晨耕一步一步的走来。

而场中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照例牢笼打开一半,让火鬣狗们自行爬出,然而陈珂不等火鬣狗脱离牢笼,便先手挥洒出闪电。

激烈的魔法碰撞是一种绚丽的角斗形式,而角斗士泰德那种指尖上的跳舞也是另外一种绚丽的角斗形式。两种角斗赛都有不同的人喜欢,而今天一口气看到了两种。自然是让观众们激动不已。

“好!干得好!电死着狗东西,趁它还没有跑出来!”把赌注压在角斗士身上的观众们大喊道。而另外一群人,则喊出了不同的话语:“我靠!这是不守规则,这是作弊!要等魔兽钻出牢笼才能进攻!!退票退票!!”

一开始就是最为激烈的战斗场景,观众席上一下子声潮涌动。

一口气释放了太多的魔力,陈珂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原本被电的嗷嗷直叫的火鬣狗们发现了陈珂的进攻消失,便拼命的钻着半开的牢笼大门。

晨耕迈着沉重的步伐,脸上带着一抹的凝重,回到了澜珊的身边。

“怎么了?”斗兽场里面的战斗澜珊也能做到,所以她没有跟其他陷入其中的观众一起疯魔,而且回头望着脸色凝重的晨耕,为了安慰他还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他是陈珂,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一个尘埃法师袭击过我么,那就是他。”

是他?!

澜珊的目光稍微的凌厉的起来,鹰眼术帮助澜珊不用跑到观众席的最下层,都能把陈珂看的一清二楚。

那些火鬣狗已经跑了出来,并且对陈珂发动袭击。陈珂只能用手中摇曳着的火球警告着火鬣狗们。在一开始的时候,澜珊就觉得这位角斗士状态有些不正常,原来是从一个自由的尘埃法师蜕变成一个可怜的奴隶之后的应激反应。

“而且他就是被赌债逼急了,才会莫名其妙的对我发动袭击。”晨耕急促的说道:“我还记得百夫长齐栢提到过陈珂的结局,他将会因为损害公共财物而坐牢半个月。而且联合商会那一方也因为陈珂的债务问题向陈珂提出了诉讼,试图让官府判他为无法偿债者,并且收为奴隶.......我靠,明明半个月还没到,这个陈珂怎么变成斗兽场的一个角斗士?!”

陈珂为何落魄至此,澜珊晨耕他们当然不得而知。而唯一让两人心头有些震惊的,就是陈珂的落魄过程。

巨大的赌债迫使他疲于奔命,而掌握着债务的联合商会,则是一个手握着绳索,随时可以勒死陈珂的刽子手。而在晨耕他们所不知道的某个时候,联合商会便收紧了绳索。迫使原本高高在上的法师降落凡尘,永不翻身。

心里后怕的想着,澜珊不自觉的把目光转移到坐在身边的刘云身上。刘云可是一只同样的大赌狗啊,只是期盼着什么时候这只赌狗不要把他们也一并连累了。

察觉到目光,刘云回望过来,目光柔和而且阳光:“珊珊,怎么了?”

“噢,没什么。”澜珊收敛了目光道。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着,陈珂警惕着身前的两头火鬣狗,又要警惕着身后的一只。双手上面的火球似乎并不够用,自己一旦对身前的两只发动攻击,那么自己身后也一定会被火鬣狗给偷袭。

火鬣狗可是赫赫有名的偷屁股的猎手啊,他们会攻击猎物的屁股,把猎物的内脏从屁股后面扯出来,让猎物在痛苦与绝望之中死去。

陈珂谨慎不前,那么火鬣狗便重拳出击。

身后传来了火鬣狗的脚步声,陈珂狼狈回头,火球投向了袭击自己的火鬣狗。火鬣狗发现袭来的火球,极为机警的它立刻蹦了起来。仓促的跃起让它躲开了攻击,但是也会最终狠狠的摔在地上。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陈珂仓促反击的时刻,原本位于陈珂身前的两只火鬣狗扑向了陈珂。

两手中的最后一枚火球抛向了其中一只火鬣狗,这只火鬣狗的运气可不怎么好,直接被火球砸中身体,倒飞了出去。

吸引火力的两只火鬣狗达成了整个团队的最终目标,最后的一只火鬣狗扑向了陈珂的咽喉。

此刻的最好选择便是向着地面扑过去,打一个狼狈至极的滚,这样子才能躲开火鬣狗的锁喉进攻。只是不知道为何,这陈珂选择了愣在了原地,似乎在选择自己想要的死亡那样,任由锋利的牙齿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咽喉。

“完了。”澜珊眉头轻皱,看着场中的场景。

扑到在地,一口把整个咽喉给咬了出来。火鬣狗的咬合力无比惊人。

在观众们惊愕的目光之中,那只火鬣狗再度补上了一口,第二口过后,来自斗兽场工作人员的救援才姗姗来迟。

一枚裹挟着风元素的箭矢没入了火鬣狗的身体,几乎打了个对穿。其余的两只也想着要站起来。只是两发箭矢先后收走了它们的性命。

匆匆来晚的救援人员不过是一眼,就宣告了这个新生的角斗士的死亡。随后,观众们愤怒了。

“退钱!退钱!退钱!”

“我靠这都躲不过,给一个八十岁老头都能打滚躲过!黑幕!!!退钱!!!”

“哈哈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节哀吧。”

“就是,就是!死得好,死得好!”

没人在乎死去的陈珂,没有人在乎他曾经的平生,以及经历过的风光和绝望。有的只是对赌赢赌输的而纠缠不已的观众们。

“我们走吧。”

见过的死人已经够多了,澜珊第一次心头那么沉重。刘云的心头也是沉重起来,刚刚对角斗士的谨慎投资一下子全额亏损。连第一场比赛赚来的钱也不够拟补亏损。”

默默的走出斗兽场,刘云还想着找些什么借口告辞,前往什么地方玩耍,澜珊突然回头望向了刘云:“不要继续赌博了,刘云,赶紧把赌债还了吧。”

“???”

专注角斗士的刘云当然不知道澜珊跟晨耕的对话,也不知道澜珊那劝告是为何,更不知道那个角斗士的故事。只是听到澜珊突然提起了刘云不想面对的回忆,刘云眉头直皱。

怎么就突然提起了我的赌债?

“什么?我没听清.....”

澜珊不说话了,只是继续默默的行走着,她的样子不只是让刘云摸不着头脑,连龚浩楠也是。

什么鬼,明明我都已经离开了薪涌城。那群开赌坊的蠢货又怎么可能追到龙都来?

要我还钱?做梦!

刘云这么想着,心头憋着一口火气。连带着对澜珊的不满以及对博彩券的博彩失败联合在了一起。向着龙都的某座格外奢华的粉红之地走过去,在这粉红之地,有的不只是粉红,还有的是不知不觉引诱人上钩的甜蜜陷阱。

站门口的老鸨急忙笑着,把这大主顾迎入了门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蛇国的怪物 回到旅店,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宿。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蛇国,在那个巨龙交战的战场,也缓缓的开始了异变。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蛇国的士兵们设下了沿路的关隘,层层的检查着在蛇国内部流通的商品。他们需要拦下的不是走私的魔法物品亦或是私盐什么的,而是那些被猖獗盗卖的不死生物。

不死生物在各个地方都非常有市场,任何一个富商都愿意为了一时的新鲜而为不死生物买单。这也导致了更为猖獗的盗卖。

在蛇国的部族领袖眼里,那些不死生物虽然诡异而且令人畏惧,但是确实出产自蛇国的东西。蛇国出产的一切,缴纳给龙朝足够的朝贡之后,都属于蛇国的统治者。

并不属于盗卖者。

在巨龙战场的数十里开外上,一条直走三四个月可以抵达岩国边境的商道上,一个关隘建立在了两座并不算高大,但是足以让马车寸步难行的山脉之间

“靠!那个关隘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偷偷摸摸的过去。”说话的人身穿一身的黑色布袍,阴翳的眼睛盯着关隘。由于天色已晚,所以潜藏在黑暗会中的黑袍人可以借助关隘的火把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而蛇国的士兵无法透过浓厚的黑暗看到他们。

“要不.......我们绕道走?”提及建议的是商队里面的其中一个人,商队就潜藏在灌木丛之中。

这个方法不是不可行,黑袍人在脑海中思索着绕过这两座山脉的代价。

代价太大了,原本预计着最晚四个月可以抵达岩国的边界,现在算起来,最起码要到六个月——时间就是金钱。哪怕晚一天的时间到达市场上,恐怕那些货物的价格将会下降到完全赔本的可能性。

跑商从来都是与时间在作战,黑袍人就这么想着,觉得绕一条大路实在是不划算。更别提绕了一条大路之后会不会有新的关隘。

而且如果不行走在商道上,而是选择了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怕是马车还没有走出一个月,就会直接散架。

任何可能的风险都将成为行商的巨大麻烦,而这些风险,是黑袍人一点都不愿意冒的。

思考到了最后,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跟关隘的士兵们尝试着讨好关系。

“你们等在这里,我上去跟士兵们攀谈一下,看看能不能获得放行的可能性。”说罢,便整理了一下黑袍子,拉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来,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

有时候啊,博得一夜暴富是需要赌上那么一些东西。赌上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赌】,是会有失败的时候。

黑袍人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向了关隘。关隘上的士兵紧张了起来,那一把把的弓箭上了弦,锋利的箭头指向了来者。

发现来者就这么一个人,防备就那么松懈了一下。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蛇国士兵,他身上穿着皮质盔甲,手持钢刀。

皮甲对于蛇国士兵来说,也算是一种代表着身份的珍贵装备。所以黑袍人一下子就认定了来者,就是这个关隘的领袖人物。

“大人.......”黑袍人说道,这是蛇国的语言:“小弟的商队长途跋涉来到此地。看到伟大的士兵们为了蛇国的安危而奋勇作战,真是令本人敬佩不已。这是给您的见面礼,希望蛇国的战士们能够笑纳。”

说罢,黑袍人双手奉上了一个小包裹,小包裹因为满满当当的钱币而在包裹的外面凸起一个又一个钱币的边缘。那个蛇国士兵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拿过的小包裹打开一看——都是银币。

估摸着里面的银币价值两三金币。随后把小包裹系在了腰上:“你们运送点什么?如果是其他地区的民众所急需的盐,本官倒是可以放你们一马,但是如果是蛇国严厉禁止盗卖的不死生物,我可不会饶了你。”

“是是是,谢谢大人。”

贿赂成功,接下来商队只要安静的穿行过关隘,就能够一马平川,直冲往岩国去。

马车滴溜溜的行走着,那些马车上被黑布蒙起来的牢笼里面,是捆得一动不动的不死生物。他们连肉体都没有,自然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只是啊,那位穿着皮甲的关隘队长,一开始就没想过放他们走。

“锵!!”钢刀出鞘,发出了金石交鸣的声音,也因为队长发出的声响,一个个只是穿着简单藤甲的蛇国士兵一个个的牵弓引箭。

“等等,大人。刚刚给过您的孝敬钱的啊......”

黑袍人脸色发白道。

“哈,我现在怀疑你偷运不死生物!废话少说,放箭!”

这个关隘里面的蛇国士兵其实并不算多,但是数量足足是通过商队的商人的两倍。一批箭雨落下,商队的人死伤惨重。稍有的好运气没被射杀的商人疯狂逃窜,然后便是一位擅长追踪的蛇国士兵紧随其后。

黑吃黑,在这个世道并不少见。或者说,这是大部分士兵增加收入的谋生手段。

蛇国士兵撩开了遮挡马车的黑布,里面尽是被捆绑起来的不死生物。

“哇,刚好碰个正着。”

队长说道。不一会儿,在队长的指挥下,士兵们拖动马车的拖动马车,整理地面的整理地面。大概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把关隘弄成没有发生劫案一样。

令人兴奋的一夜,没有人关心那些死去的商贾,蛇国的士兵们只是在算计着自己手里面最终能够分到多少钱,然后喝酒,吹牛。

夜逐渐深了下去,关隘以外的地方就如同被黑幕所笼罩一样。哪怕是提着火把,都无法驱散这股黑暗。

漆黑的夜晚他们经历的多了,最漆黑的,那是乌云密布的深夜。连那些月亮跟星星的光芒都被笼罩。所以他们不以为然,只是默默的继续喝酒吹牛。

不多时,似乎是过了一个小时,又似乎是过了一小会。那桌上平静的酒碗里面的酒荡漾了一下。

起初蛇国士兵不当一回事,但是当火把的火焰也开始抖动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每个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还以为使得火把的火焰抖动的,是一支承载更多的商品的大型商队。

小小的关隘,那队长也没有想过这支商队的路过是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了。只是被财物动了心,也被酒精弄晕了头脑,拔起刀就嚎叫了一声。

一行关隘的士兵恶意满满的走出了关隘的营房,站在关隘门口。

而来者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咚。”

“咚。”

“咚。”

什么声音会这么奇怪?像是一个巨人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蛇国士兵疑惑道。

提出疑惑的人,被其他士兵们毫无保留的嘲笑为胆小。于是有些不同意见的士兵也索性闭上了嘴巴。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大。像是在敲击着在场士兵胸口上的大鼓一样,让各位酒醉的士兵有些胆寒。

惊惧之余,一个压抑不住惊恐的士兵狠狠的把手中的火把狠狠的投出。划出一条旋转的抛物线,照亮了那么一些东西。

一瞬间,飞行的火把照亮了来者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人腿。

那条人腿,足有两米长,抬头因为黑暗而看不到他的身体轮廓。而随着来者的愈发靠近,马车牢笼上的不死生物开始疯狂的挣扎。头颅里面的灵魂火焰也一瞬间,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知道从那里而来的力量帮助不死生物一下子挣脱了绳索,他们挥舞着骨指,抓挠着牢笼。发现挠不动,就从口中喷吐出灵魂火焰来灼烧牢笼。

终于,那巨大的来者完全在关隘的火把里面展现了身形。那是下肢两条人类的腿,上半身像是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糅合而成的巨大肉球,那巨大的肉球上,是一颗巨大而且囊肿的头颅。

头颅上,一枚熠熠发光的鳞片并不引人瞩目的安装在脑袋上。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队长一下子吓得酒醒了,转身就跑。不是他没有指挥士兵们反击的想法,而是队长吓懵了。他从未见过一只这样的动物,身上糅合了或许是牛,又或许是大地棕熊,亦或是蛇,或者是不计其数生物扭曲在一起的玩意。那就像是从地狱下面爬出来的怪物一样。

队长一马先锋的遁逃,其他的士兵也不慢。至于最慢的那个,则被大步奔跑的怪物抓住了。

怪物抓住士兵用的不是手,而是胸前的一条,半镶嵌进身体的蛇脑袋。

蛇头很大,在发现了靠近的人类后,就仿佛活了一般。双眼里面熊熊燃烧的灵魂火焰,死死的盯着士兵,等足够靠近,它就弹射出去半个身子,死死的咬住了人。

抓住了人,那扭曲的肉球上的其他动物的脑袋就开始挪动了,他们嘴角流淌着令人作呕的涎水,撕咬着人类。不一会儿,咽进肚子里面的人类肢体又在肉球的表面上长了出来。挥洒自如,就像是原本属于怪物的身体一部分一样。

逃窜的其他蛇国士兵逃窜的并不快,却又被不怕死伤的不死生物拦了下来。

怪物得以大快朵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流淌的日子 晨曦的光芒再度照射龙都,为这一座古老而伟大的城市增光添彩。在每一日的照常太阳升起之时,便是大多数人不得不为了生存而继续奋斗的日子。

“我们换个旅店吧,这里感觉有些太破了。昨天还有喝醉酒的人在街道上面吵闹,睡都睡不着。”澜珊用抱怨的语气说道:“明明宵禁还喝酒闹事,真是有病。”

“好啊,早该如此了。”龚浩楠呱唧呱唧的吃着包子,口齿不清的说道。

有钱了,人总会莫名其妙的膨胀起来。一开始还觉得旅店的种种缺点可以接受,但是现在回首看来,那破烂的家具,不太干净的洗漱间,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然后,便继续吃包子。吃完之后,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没有要做的任务,也没有因为缺钱而必须要做某个任务的紧迫感。人生就好像虚无了一般,什么前进动力都没有。

“下午......有什么活动?”龚浩楠觉得可无聊了。

“暂时......没有。”澜珊说道,突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我待会打算带晨耕去图书馆看看,也就是开天学院。下午在龙都里面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能够锻造钢铁的铁匠铺。我想升级一下晨耕的装备,他的装备已经跟不上战斗了。你要不要一块去?”

去图书馆什么的.....并不适合龚浩楠。至于更新装备......这个似乎不错。

“更新装备吗?”龚浩楠摸了摸自己皮甲,皮甲已经有些岁月了,袖口领口的位置已经磨损的有些严重,而且因为多次的损伤,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开裂。

而伴随他许久的双手斧,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的锋利了。

“我就不去图书馆了。”龚浩楠虽然也是大地法师,但是跟正常的法师不同的是,他对文字上面的知识的摄取,有天然的抵抗情绪:“我们先去选个好点的旅店吧。”

决定好了目标,便动了身。

两间更大,更好,设施更完全,但是也更贵的旅店房间被定下了。为了防止刘云找不到他们人在哪,澜珊还给店里面的小伙计留了话,让他看到刘云出现的时候帮忙说一声他们去了哪里。

匆匆时间过去了,早上为了挑选更好的旅店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去图书馆的想法也暂时泡汤。

不过问题不大,时间有的是。

第二天去也行。

吃过了东西,三人便开始在龙都里面游荡了起来。或是跟人攀谈哪一间的铁匠铺最好,又或许是直接上门来试探铁匠们的手艺。

澜珊他们虽然很勤快的穿行在龙都之中,但是龙都实在是太大了,家庭作坊式的铁匠铺不计其数,而集合了许多大工匠的工坊也有不少。

平淡的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这么过去了,澜珊他们也在反复对比,不断的选择之中,找到了最好的铁匠铺。

那件因为承受太多的火焰魔法而扭曲变形的铁甲直接卖掉,全身的装备一口气置换成全身的钢制铠甲。一下子鸟枪换炮,龚浩楠看着因为新装备而帅气了不少的晨耕,嘴里发出了啧啧的羡慕声,似乎在羡慕着澜珊如此舍得给晨耕更新装备。

“你怎么只是换个粗钢铠甲,精钢的防御力更好。”澜珊看着龚浩楠身上的铠甲,那是粗糙暗淡的材质,跟晨耕身上的钢甲完全没得比,更别提澜珊身上的了。

龚浩楠的本意是不怎么舍得花钱在装备上,但是从嘴里面说出来,就变成了:“装备多多少少是外物,我觉得还是实力重要点。”

“噢~”

其实装备也是实力的一种。只是澜珊不怎么干涉别人的想法,也没有非要强迫龚浩楠更新自己的装备。只是打发晨耕跟龚浩楠自己活动之后,澜珊便寻觅了一间售卖符文材料的商铺。

开商铺的是一位大地法师,也就只有大地法师才有资格贩卖这种昂贵的消耗品。

不过是稍微买了一些符文材料,就一口气花了澜珊两百枚金币。有些心疼,但是这些都是必须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平淡起来。

冥想,逛图书馆,拉着晨耕一起练剑招,大概过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澜珊感觉自己对符文的篆刻有了新的感悟,这才开始了对自己的钢铁长剑进行附魔。

火焰符文篆刻在剑刃上,这些符文能够帮助钢铁长剑散发出甚至能够融化钢铁自身的温度,这也是钢铁长剑为什么能够轻松斩断钢铁,甚至于一剑斩断一些魔兽躯体的缘故。

然后便是铠甲的附魔。

一个个的防御符文篆刻在了铠甲的周遭,练成了一个防御矩阵。这是一种懂得自我防御的符文,不必穿戴者主动激发。

一个个都非常的有用。

附魔所需要的安静的环境自然无法在旅店中进行,向那间售卖附魔材料的商店租借了一间有隔音能力的房子,再施加一个隔音魔法,澜珊这一待,便是五六日。

这么长的时间里面,晨耕履行了一个跟班最大的职责。

他安静的守在了门后,到饭点的时候便买来饭菜送到门口,澜珊因为废寝忘食而没来得及拿的食物晨耕便让自己吃掉,给澜珊换上新鲜的热食。

等澜珊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她脸上的憔悴让晨耕心疼。

“附魔完成了吗?澜小姐。”

“搞定了,我们回去吧。”澜珊脸上虽然憔悴,但是眼里有着光。身上的铠甲以及长剑上面婉转着的,是一些黯淡的,晨耕所看不懂的线条。虽然线条此刻是黯淡的,但是当澜珊所需要的时候,这些线条就会流转出璀璨的光芒,迸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晨耕护着澜珊洗漱好,在酒店的一楼点了一堆的吃的,大快朵颐过后,困得快要受不了的澜珊快速的躺倒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口气睡了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依旧是疲惫无比的澜珊继续睡觉。感觉自己好像太久没去过图书馆的晨耕趁着澜珊没睡着,便向小心的向澜珊申请着去一趟图书馆,澜珊随意的摆摆手,让晨耕自由活动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猪人 离开了房间,千叮万嘱着要澜珊从里面把门反锁,看着她拖着有力无气的步伐把门关上,门锁上从内向外发出了叮当的锁门声。晨耕得以才安心的离开。

晨耕已经为澜珊守了四五天的门,别提有多无聊了。现在的他得以自由的活动,那股开心劲,洋溢在脸上。

不多时,晨耕便穿过大街小巷,抵达的开天学院。

学院依旧是那么的伟大。在这么一个斗兽场横行,奴隶主能够随意的夺走奴隶的性命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年代,开天学院用最朴素的思想,把一切对于普通人而言弥足珍贵的知识无条件的进行分享。哪怕只是一些最普通的知识。

走进了学院,穿行过了道路,一步步的向着开放的图书馆走过去。

那图书管理员看到了晨耕的样子,原本还算平和的脸上突然写满了气愤,随即把脸拧到了一边。

晨耕只觉得好笑,毕竟那图书管理员曾经想要阻拦作为奴隶的晨耕进入,然后被澜珊给狠狠的质问了一顿。

澜珊质问倒是没有使用任何难听的词汇,只是让那图书管理员把他的上司叫过来,质问一下能不能带随从进入图书馆。这句话不过是重复了两次,那图书管理员就怂了,任由他们进入。

所以现在的晨耕一人进入图书馆,那个图书管理员虽然生气,但是又只能任由晨耕的进入。

琳琅满目的书籍,那是一片知识的海洋。从世界各地的奇闻杂事,到各个附庸国的政治制度,魔法的奥秘,乃至于一些失传的神话传说都有。

晨耕的记忆很好,什么书籍看过一遍,就能大概记清楚里面的内容。

看过两三遍,就能大概的把书的内容给背出来。

晨耕在魔法知识以及奇闻杂事的两大板块之间不断徘徊,两个都想看。在不断的抉择之间,又突然想到自己守护了澜珊六天时间,就为了等她的附魔给彻底的完成。一时间对附魔这个东西感兴趣起来,于是晨耕回身钻进了魔法知识的板块里面。

找到与附魔有关的书架,再从书架上找到与附魔相关的书籍。

一本名为《附魔概述》的基础读物。

附魔,是给一个物体印刻魔法符文的加工活动。是使用极其容易沟通魔法的魔法材料,在物体上印刻特定的图案。从而让物体获得魔法力量的增幅。

然后,就是魔法符文的印刻,以及图案的绘画规则以及绘画技巧......

一本书慢慢的看,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或许是因为太久没看书的缘故,书里面的文字像是刀刻一般印刻在了脑海里面。而里面所提出的最基础的魔法符文的图案以及绘画方式,也被牢牢的记载了心里面。

感觉到肚子饿了,晨耕心满意足的合上了书,把书塞回数架里面,一回头,被伫立在一旁的叶校长给吓了一大跳。

“我靠......叶......校长?”

这叶校长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只见他眉头紧锁的盯着自己,不发一言的样子有些可怕。

“校长?”晨耕又轻声呼唤了一下。

“你跟我来。”叶校长回过神来了,但是脸上依旧是充满着深思时候的严肃。

晨耕还是很敬畏这位校长的,便跟上了他,紧随其后。

走出图书馆,寻觅了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停下。叶校长似乎在斟酌着语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清风吹过树梢,吹动了树叶,也稍微的吹拂了叶校长的头顶发梢,疏松的毛发之中随着拂动而显得更为稀疏。大半个月不见,叶校长的头发稍微白了那么一点,也少了那么一点。

“晨耕,你有两个大地法师实力的同伴是吧,而且不久前去过蛇国回来。”那是商量一样的语气,叶校长开口问道。

“是的,叶校长,大半个月前就回来了。”

晨耕不知道叶校长突然找到自己是为了什么,所以回答的语句里面相当的保守。

“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发现了一些很奇特的东西?不是骷髅的那种不死生物,例如类似于把很多种动物缝合在一起的缝合怪......他们有没有说过?”

缝合怪?

“没有,他们没有说过。”晨耕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哦......”叶校长的语气里面稍微有一点失落:“你们现在有什么任务要做吗?如果没有的话,就帮我个忙吧。我需要你们前往蛇国一趟,试着打听到那只缝合怪的消息。”

晨耕为难了起来,看到了晨耕脸上的神色变化,叶上霜秒懂他的想法:“你不能帮你的同伴做出决定没关系,你跟你的同伴说一声。把他们带到我的办公室,我来仔细说明任务情况。”

“好,我跟我的同伴说一声。”善解人意的人就是好,晨耕连忙答应道。

“去吧去吧。”

离开了开天学院,晨耕快步的向着酒馆的方向走过去。在龙都快要两个月了,已经好久没有出过任务。虽然晨耕跟澜珊是不是较量一下剑招,但是怎么较量,都是跟实际上的战斗不一样。晨耕只觉得有些手痒痒,恨不得马上有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只是走着走着,繁华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些喧闹,传来了有一些人们慌张的尖叫声。晨耕现在着急着赶路,并不是很想凑热闹。

然而有些时候,不是不想凑热闹就可以不凑热闹,热闹有时候会主动的凑上来。

“小心猪猡兽!猪猡兽跑啦!!!”

熙攘的人群之中骚乱起来,行人们纷纷避让着一只猪突的猪猡兽。因为行人们闪避的太过于慌张,什么菜叶子臭鸡蛋到处乱飞。

冷不丁的,那头四百斤重的猪猡兽狠狠的撞上路过的晨耕。晨耕一下子被撞倒在地上,摔的天旋地转,同样有些头晕目眩的猪猡兽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慌不择路的继续遁逃。

摔倒在地上,晨耕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还想着看看是那个人把他撞倒了,却看到一只狼狈逃窜的猪猡兽消失在街道尽头。紧随着那只猪猡兽的,是数个拿着捕获工具的壮汉。

我靠?

我被猪撞翻了?

晨耕心头郁闷的要吐血,撑着地面起来。这个时候,有个好心人给他搭了把手:“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这位朋友。刚刚我们在杀猪,结果猪一下子挣扎跑了.......晨耕?!”

“龚浩楠?!”

“你怎么在这?”龚浩楠问道。

“你怎么在这?”晨耕反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晨耕感觉自己已经有想当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龚浩楠了,除了帮助澜珊闭关五六天以外,上一次见到他怕是在闭关之前倒数第四天。

只是啊,多久没见到龚浩楠不是大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

晨耕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龚浩楠。

龚浩楠那花了十多枚金币买来的粗钢铠甲并没有穿在身上,而是穿着一身的厨师服,身前的围裙上沾满了血迹,而他的右手上拿着一把杀猪刀。

“咦?你怎么拿着一把杀猪刀?”

龚浩楠心头一颤,立马拿着杀猪刀的手藏到了身后,死活都不承认的样子:“杀猪刀?什么杀猪刀,什么都没有。”

“放屁,你刚刚就拿着杀猪刀!”晨耕急促的说道,倏忽间他把龚浩楠的杀猪刀跟刚刚把自己撞翻的猪猡兽联系在一起:“嘶~~~~莫非你刚刚在杀猪?”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龚浩楠急了起来,急忙捂着晨耕的嘴,似乎杀猪有多么丢人一样。晨耕不觉得这有多丢人,只是急忙扯开话题道:“不是就行了,赶紧跟我回去,叶校长有任务给我们做。”

任务?

龚浩楠冷静下来了,他活跃在杀猪场多日,每日过的开心而且愉悦。而今天遇到的晨耕提醒了他,龚浩楠其实是一个冒险者。

“我......等等再会去吧。我还有事情。”

龚浩楠还有最后一头猪要杀,不杀完对不起自己的杀猪刀啊。

“那就快点搞定吧。”心思单纯的晨耕没有多想,只是催促道。

龚浩楠连胜答应到,刚刚转过身,就立刻打了个哆嗦,回头望向还没跑多远的晨耕:“等等,晨耕,等等!!”

追上了晨耕,龚浩楠把拿着杀猪刀的手搭在了晨耕的肩膀上,就放在脸颊边缘的杀猪刀似乎闪耀着一些杀气。

“咳咳,商量个事。你回去不要告诉澜珊刚刚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还淌着血的杀猪刀就在晨耕的胸前晃悠着,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哦哦,没问题。”

晨耕还是没有联系到什么,只当是龚浩楠觉得杀猪丢人什么的,就像是刚刚自己被猪撞翻了以后觉得很囧迫一样。

完事了,放人。

晨耕小步着穿行街道,屁股上还存留着那只猪猡兽撞击自己屁股的酸痛感,一步一跳。很快,晨耕就抵达了酒馆,穿过熙熙攘攘的一楼餐厅,上了楼。敲开了门。

“哟,你回来啦,吃过饭没。”澜珊似乎才刚醒,睡眼惺忪,脸上还有一些水渍,似乎刚刚洗过脸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潜在风险 “还没吃......咳咳。”晨耕边进门边说道,澜珊发现晨耕走路一瘸一拐的。

“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澜珊眉头皱起来,问道。

“我的腿啊......”晨耕还没说道叶校长要给他们一个任务做,澜珊就先把话题扯到晨耕的腿上了。晨耕的腿倒是没有事,有事的是屁股:“我刚刚走路上,被猪猡兽撞了。”

“噗呲!”澜珊捂着嘴巴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她原本就坐在床边,结果笑着笑着就摔在了床上,忍住笑挣扎着起来后,又噗呲的笑出声来。

晨耕看着澜珊笑的那么欢乐,差点被她的笑给传染了。忍住跟着澜珊一块笑的冲动,晨耕抿着嘴唇,做出想笑但是不得不苦笑的表情来。

不行,不能光是自己一个人被嘲笑。

晨耕想到了那个堂堂大地法师还跑去杀猪的龚浩楠,等澜珊笑的差不多的说后:“刚刚我遇到了龚浩楠,他啊......”

“龚浩楠....噗呲......咳咳。他怎么了。”澜珊笑的眼角都是泪花。

“他刚刚.....”晨耕说不出话来了,他不只是回忆起龚浩楠叮嘱自己不要告诉澜珊这件事情,还联想到了一些令人遐想纷纷的玩意。

龚浩楠害怕被人知道他在杀猪,是单纯的怕因为这件事情而丢脸吗?

既然是害怕被人知道而丢脸,那为什么不叮嘱晨耕不要告诉刘云?只是叮嘱他不要告诉澜珊?

是不是因为......

有些东西不能琢磨,一琢磨容易出事。

“我刚刚碰到了龚浩楠,叫他先回来,他说等一会......咳咳。我早上在图书馆的时候碰到了叶上霜校长,也就是开天学院的校长。”

“嗯,我记得。”

“他说,在蛇国的巨龙战场,那个地方有一只【类似于把很多种动物缝合在一起的缝合怪】,他貌似不确定这只缝合怪的消息的真伪,所以想委托我们去打探一下消息。他还说,可以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他会说明任务的情况。。”

打探消息?委托大地法师去?

澜珊想不到有什么是信息是需要大地法师去的,所以她思考着这个任务的危险性。

很危险?

有可能。

不过.......如果只是抱着打探消息的目的的话,说不定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龚浩楠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澜珊抬头问道。

“没有,他说要一会。”其实他在杀猪呢,没这么快。晨耕在心头补充道。

“那你有没有碰到刘云?”

咦?不提刘云这个名字,晨耕都已经忘掉了他了。他似乎从蛇国回来的第二天,带着他们看了一场角斗比赛后就消失不见。

“没有。”

作为不证自明的队长,澜珊伸了伸拦腰,她有些担忧队友们因为手里还有不少钱,而不愿意做任何任务,毕竟做任务都是要冒着危险的。只是长时间不战斗,身体的力量以及强者的内心是会垮的。

“走吧,他们还没来,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出门,向着开天学院的方向走去,晨耕想象中的半路遇上了回来的龚浩楠的场景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飞奔出逃的猪猡兽。一路平安无事的抵达了叶校长的办公室。

敲门。

没有回应。

按照晨耕多次在校园内遇到叶校长的经验来判断,叶校长并不是经常留在办公室。便等在了原地,也没等多久,叶校长便从走廊的一端回来了,他脸上的严肃更甚,往昔的和蔼已经消散不见。

“你们来了。”

叶上霜看到了站门口的两人,强颜笑了下,随后把门打开:“进来吧。”

校长室看上去很整洁,起码在维护上面做了大功夫。朴素的木桌上摆满了书籍,高高的书架上满载着书,书的侧面所攥写的文字是晨耕所看不懂的。而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一条条拉伸出来的光线所困在一个架子上面的不死生物。这个不死生物还活着,还能通过空洞的眼眶看到头颅里面的灵魂烈焰。

它不是被困在牢笼上,却被困在比牢笼更为结实的魔法上面。

看到这,澜珊脸上保持着的礼貌微笑不自觉的消失了。

我靠,这难道是我们运过来的不死生物?

“这个家伙......买来的吗?”澜珊看着那不死生物问道。

“噢,他啊。花了五百枚金币的经费才买下的,这群铁公鸡连为学术做奉献的想法都没有。唉~~”叶校长微微的抱怨到。

不管是不是澜珊他们手上过手的那一批,总归是让澜珊无语凝噎。毕竟从澜珊他们手中八十枚金币买下,转个手便是五百枚金币。

感慨的看着着不死生物,只是看着看着,澜珊心头一颤,就被捆住不死生物的线条所吸引,她不自觉的走上去,仔细观察这些由魔法构筑而成的线条。

叶校长也不做声,只是看着她观察了很久,觉得她观察不出什么东西来,就开口道:“那是光明魔法。是绝对克制不死生物的魔法。”

听到那个词汇,澜珊的肩头一颤,惊讶回头:“光明魔法?那不是一种还在寻找以及猜想之中的魔法吗?在一些神话之中隐约提及到的克制死亡与黑暗的魔法......”

叶校长低着头看着身前的文件,任由澜珊自由发挥。

澜珊回头一看,那不死生物带给澜珊的感觉就不再是让自己一夜暴富的财富感,而是恐惧。

如果光明魔法能够克制不死生物,那么澜珊他们贩卖掉的不死生物是什么?

死亡还是黑暗?

“目前不只是那么三两只不死生物被偷偷贩卖到龙朝,而是无法追踪到其数量的不死生物被偷偷运往龙朝各地。”叶上霜校长若有所指的说道,只是不知道是安慰澜珊,他们偷偷贩卖的不死生物微不足道;还是说一旦不死生物被证实极为危险,所有盗卖者都将是罪人。

“好了,言归正传。”叶校长严肃的说道。他看着两人恭敬的站着,便咳嗽了一下:“先坐下吧。”

拉过椅子坐下,都坐的笔直。

“在蛇国的巨龙战场——也就是烬灭之龙与噩灵之龙所激战过的地方,有消息声称那种全新的魔法构造出了一种奇特的造物。是一种用很多不同种类的生物糅合而成的怪物,它的名字暂时被命名为【缝合怪】。”

“它似乎极度危险,对它的存在与否不得而知,唯一拥有的是它的口述报告,也就是刚刚我描述他的那样。”

“为了这一份不确定的口述报告,两位龙卫军消失在了蛇国境内。龙卫军都是训练有素,而且对天子陛下无比忠诚的大地法师。”

嗯?

就这样死了两个大地法师?!

这感觉怎么就像是拔了两颗菜一样?

“死了两个大地法师?”澜珊惊声道。

“是的,这个任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任务要求不高,收集一些情报而已,不必冒着生命危险。所以我才会找上你们。”

澜珊闭上了嘴巴,思考了起来。

不对,虽说死了两个龙卫军,但是龙卫军里面的人可不止两个,绝对会更多。能够牺牲龙卫军来收集情报的【缝合怪】,它情报价值必然高于这两个龙卫军的价值。那又为什么不干脆派出更多的龙卫军,而是选择委托于龙卫军不相干的冒险者呢?

想想都不对劲,澜珊只觉得这里面的水有点深,有点混浊。

搅和进去,说不定会比当初对战大地棕熊危险的多。

“这个任务不适合我们。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叶校长您可以隐瞒死去了两个大地法师的消息,来引诱我的人去调查情报。但是您没有,所以谢谢您。只是我们真的执行不了这个任务。”

“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合适?太危险?还是因为.....”叶校长摊手向着那只不死生物:“不死生物?”

澜珊还是被威慑于叶校长的天空法师的实力,不敢直接甩手离开。同时也因为叶校长一开始的真诚,所以她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龙卫军是人所周知的龙天子最忠诚的军队,而我不相信足以牺牲两名龙卫军的情报,最后任由普通的冒险者收集。这一点都不合理,他们明明可以派出更多的龙卫军。”

其实真正原因是在蛇国已经没有龙卫军了,因为原本散落在各个附庸国的龙卫军们被集合起来,散布在龙朝各地,挖掘举着前代天子旗帜的叛乱。而蛇国死去的两位龙卫军也是位于蛇国的最后两个龙卫军了。

可是,这一次的叛乱可是涉及到了前代龙天子与当代龙天子之间的矛盾。这几乎是足以把整个龙朝撕裂的内战。关乎最高统治者之间的东西,叶校长又怎么能说的清清楚楚?

既然说不清楚,叶校长又不肯通过说谎的方式忽悠澜珊他们去蛇国。那就只能告别了。

叶校长微微的叹了口气:“不想做的话,你们走吧。毕竟我这次给的任务酬金又少,风险又大。”

澜珊真的选择走了。

生怕天空法师的力量因为被拒绝而爆发出来,澜珊无比警惕的缓步离开,晨耕紧随其后。直到远离了办公室,离开了那栋大楼,澜珊才得以放松了下来。

澜珊只是感慨,跟实力强大的人说话真是压力山大,拒绝的同时还要担心那人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把他们就地格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头 在整个对话里面,晨耕都没有表态,毕竟一方面是自己的主人,另一方面是对自己帮助良多的叶校长。晨耕怎么表态都不好,所以干脆全程闭嘴,什么都不说。在澜珊决定拒绝这次任务之后,紧随澜珊的身后离开。

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回到了酒馆,现在已经过了用餐的时间,所以酒馆的一楼人烟稀少,一眼望去,就看到了龚浩楠无聊的坐在了某张桌子前。

唉?

龚浩楠脱去了那厨师服,肥大的围裙变成了新买的铠甲,精钢锻造的双手斧依靠在了桌子旁边,那头发跟络腮胡也被修剪短了,上面还有一些湿润,看上去龚浩楠剪头发修胡子是刚刚才做的事情。

看到昔日的同伴,澜珊走了上去,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龚浩楠眼前一亮,还没有说什么,就听到晨耕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龚浩楠只觉得这晨耕这人真是令人讨厌极了,这么用力吸气,就好像龚浩楠身上有很重的味道一样。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咯吱窝,胳膊,胸膛。龚浩楠洗的很干净,那杀猪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

“浩楠,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有些日子不见了。”澜珊察觉不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中使坏,开口关心道。

“我都在别的地方喝酒吹牛什么的......不是说有任务要做吗?做些什么?”

龚浩楠随便扯了些自己做过的事情之后,急忙扯开话题,生怕澜珊把话题纠结在他做过什么事情上。从而被发现自己这些天都在很开心的杀猪。

正如龚浩楠所希望的那样,澜珊把话题转移到了任务上面:“那个任务有些危险,有两位大地法师丧命其中,我就拒绝了。”

死了两个大地法师,那确实是有些危险。

“那就......没了?没有其他任务了吗?”

澜珊沉吟了片刻,龙都什么地方都好,不好的地方就是这样,龙都的冒险者公会一般都没有什么任务摆在明面上,所以人生地不熟的澜珊他们什么任务都解不了。

“没有,确实没有任务了。不过我们好不容易聚一下,待会我们去哪玩?”

澜珊的邀请,让龚浩楠的眼睛亮堂了起来。跟在澜珊身边玩,去哪玩都是好玩的。只是龚浩楠一点建议都提不出来,毕竟在他的世界里面,娱乐除了喝酒就是杀猪。

“你拿主意吧,去哪都行,我都可以。”龚浩楠梗着脖子说道。

出去玩的提议不过是澜珊仓促之间的想法,要是让她提出一个消磨时间的地方,她那里都提议不了。

“晨耕,你想去哪?”澜珊征询晨耕的意见道。

“我?我都可以。”晨耕也是很随和。

一个去哪玩就已经难倒了三个人,要是刘云在就好了。他可是很擅长打听消息的人,哪里又好玩的肯定会打听的清清楚楚。只要不是去赌场,什么地方都好。

“要不问问店小二吧,他说不定知道那里有有趣的地方。”龚浩楠提议道。

好主意,三人便叫唤了一个店小二过来。而店小二也对龙都有什么地方好玩的非常熟悉,张嘴就是详细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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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都,巨大的繁华与光辉下面,是同样的繁华以及截然相反的黑暗。在不被大多数人所了解的角落,声色犬马,靡靡之音。这些不过只是开端,更深入的便是那些一掷千金的愉悦感。

气氛温暖而热烈,人们目光灼灼的盯着手中的牌,在理性的思考与分析中,等待着对敌方的杀戮。怀中的美人娇羞的依靠在刘云的胸膛前,妩媚万千的看着刘云的脸颊,像是望着自己毕生所爱的那样。

刘云怀里面的那个美人令人垂涎,观棋不语的观众们有多少是在观牌?更多的是羡慕嫉妒恨的盯着刘云,羡慕着他醉卧美人膝,顺便一掷千金的豪迈感。

场上的牌已经不多了,刘云与敌对的那个小矮子手里面同时没有多少牌。怀里的美人不敢动弹,生怕因此耽误了刘云的战斗。而美人娇躯的僵硬,刘云有何尝感觉不到?他只是自信满满的抚摸了一下美人那吹弹可破的脸颊,轻轻的抚摸让美人感觉到了舒适,她那娇媚笑意也让刘云心头滚烫了起来。

“你到底出不出?!”那小矮子怒道,这场博弈本身的起因是为了争抢刘云怀中美人的意气之争。看着刘云轻轻抚摸美人的脸颊,那小矮子怎么受得了?

“云,能赢吗?”美人眼中有些担忧道。

“能,我必赢无疑。”刘云温柔的说话道:“赢了之后,钱都给你买好看的项链,怎么样,笙箫。想要的话来亲一个。”

“讨厌~~”笙箫脸上浮现出诱人的红晕。

看到刘云这个傻狗还在调情,小矮子怒火快要蹦起来了,敲着桌子大声喊道:“你还处不出牌?不出牌赶紧投了。”

被打断了调情,刘云心头酝酿着愠怒,脸色还是温和儒雅的样子,只是嘴角冷笑起来。轻轻把一张牌投入牌池之中。一瞬间,那个小矮子愣了下来,目光死死的盯着桌上那张牌。

糟了糟了,没机会了。那小矮子心里面只是颓唐,跟刚刚发怒的样子截然相反。他愣了很久,在刘云的嘲笑般的目光之中,他扔掉了手中的牌。

又赢了。

泡在这里也不知道多久,刘云有输有赢,他只感觉自己胜多败少,所以对自己的胜利绝不意外。

输了,就会想着赢回来,任何赌狗都会是这样。只见庄家把一堆金灿灿的金币扫向了刘云,那小矮子只觉得怒火中烧,而且有种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赢回来的感觉。

“你以为你赢了一盘,就能继续赢下去?做梦!”小矮子恶狠狠的咆哮道:“来人,把我的钱拉上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那小矮子完全不顾旁人的劝阻,又是一大堆的金币堆在了赌桌上,跟刘云那一边的金币一模一样多。

豪赌啊。

“云~~这个小个子好恶心,快打败他。”怀里的笙箫撒娇道,她的话语正中刘云下怀。他本来就不爽这个张嘴就是恶臭的混球。

“哼!这垃圾还想赢我?”

说罢,便把已经属于自己的那一大堆金币推了出去。示意自己已经把赌注给下了。

庄家归拢一掷千金的双方堵住。

白色的手套加上笔直的腰杆,以及英俊的相貌,使得这位庄家洗牌的时候格外具有逼格。不一会儿,牌洗好了。严谨而公正的发牌让人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

牌好了,刘云把牌抓在手里。

在这个封闭的赌场里面,风元素的流动使得赌场内无时无刻都保持着清新的空气,但是也因为没有窗户的缘故,沉湎赌博的人根本意识不到外部的世界是流淌的多么的迅速。

在那收牌放牌期间,刘云察觉不到自己怀里面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也察觉不到自己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唯一察觉到的是,自己输了,又赢了,似乎赢更多。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觉得罢了。

赌场外面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他的同伴们或者提升实力,或者干着自己乐在其中的杀猪活动,又或者是默默的在文字之中提升自己的精神文化。而刘云终究是在忘却了自我一般,一掷千金。

笙箫又回来了。她忍着刘云身上好几天没洗澡的恶臭,依偎在他的怀里。

刘云因为长时间的熬夜而长出了黑眼圈,胡碴子也长了出来,脸色苍白而且难看。

一手牌投掷了出去,那刘云的额头上汗如雨下。

他已经认输了,眼睁睁的看着赌场的庄家把双方的赌金一口气,推向了对方。

好吧,他现在已经没有赌金了,除非把存在联合商会的钱提取出来......

这事情他已经做过了,在不知道多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花销那些,辛苦售卖不死生物所赚来的钱币,虽然他从来没有往里面存过赢来的钱,但是他永远相信,自己一直赢多输少。

刘云不想离开赌桌,于是他狠狠的抱起怀中的美人,笙箫一直都是这样子香香的,亲起来很诱人。但是刘云毕竟呆在这个该死的椅子上好几天了,身体上的汗臭以及口臭什么臭,随着热情的吻涌进了笙箫的鼻子,笙箫就感觉好像有坨屎亲了自己一样恶心。只是因为职业道德的缘故,笙箫硬是忍着恶臭,摆出了一副很是娇羞的样子。

“小可爱,帮我把钱提出来。一百个金币。”刘云以一百个金币为单位取钱,提取了很多次,但是他已经不记得提取过多少次了。

笙箫那娇小玲珑而又前凸后翘的身子消失在了怀里,随后,对面的混球一直在用恶心的言辞来嘲笑着刘云。听的刘云的额头暴起了青筋。

艰苦等待,笙箫回来了,她抱着一个袋子,可怜兮兮的匍匐在了刘云的身上:“云,卡里面只剩下八十三枚金币了,我全部提取出来了,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啊。”

啊?什么?

刘云一阵心颤,卡里面有的不只是属于刘云的九百多枚金币,有的更是从李浩白手上敲诈来的四百多。怎么会只剩下八十三枚金币?

刘云还没发作,那恶心的对手便嗷嗷叫了起来:“妈的不想赌就赶紧滚!穷逼不配赌钱!”

腾的一下,刘云被激怒了,也顾不得这个袋子里面只有八十三枚金币,赌完之后会一毛钱都不剩。直接把钱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来啊!看谁笑到最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魄的刘云 可能赢了,又可能输了。赢了输了的概念并不存在,刘云心里面唯一存在的,就是愤怒,冲动,以及胜利或者失败之后的叫喊。

输了、赢了、循环个一两次,刘云手上就没钱了。一个铜币也没有了。

那赌赢了的混球银笑着想要摸笙箫的小脸蛋,刘云愤怒的喊道:“你想干什么?混球!”

“想干什么?想干男人想干的事情啊。”混球银笑道,刘云愤怒的想要用大地法师的力量折服对方,但是却发现,赌场是不愿允许赌客动用武力的。在他准备翻脸的时候,赌场的大地法师盯着刘云。

“云......救我......”笙箫哀求道,她早早就哀求刘云要一直赢下去。

刘云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而且在等着他跳。

怀里哀怨的美人让他升起了保护欲:“这么大个地方没有借贷的服务吗?我要借贷,你爸爸我借钱都要弄死你个家伙!”

那巨大的债务陷阱还没有深挖,刘云就急不可耐的跳了进去。

昏了头的刘云当然看不到笙箫以及那对手,和庄家默默的笑意。刘云还觉得自己能够赢,于是借着贷款,也要赢下去。

昏天黑地,不知道日夜星辰的飞逝,刘云只看重手中的牌。

他的同伴们在学习,提升,用最原始的劳动来取悦自我的时候,刘云签下了一张又一张的高利贷。

终有一天,终有某个时刻,刘云突然心头升起了一种无法掩抑的心悸。那是长时间熬夜而没有好好睡觉的感觉。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刘云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我都做了什么?

刘云放下了手中的牌,直接就地认输,他摸到了脸上的油腻,心头升起了对自己的厌恶。快速的远离赌场,然而刘云根本不敢回头了解自己到底欠下了多少的钱款,隐隐约约的只觉得欠了很多钱一般。不只是存在联合商会里面的钱没有了,甚至是多了一屁股的沉重债务。

他觉得很困,他连忙按照记忆里面寻找澜珊他们的所在的旅店。但是澜珊他们早就换到了更好的酒馆,刘云又怎么可能找到他们?

旅店的小伙计也没有认出刘云来,毕竟时间过去了快一个月,而且刘云现在的头发乱糟糟,身上散发着恶心的味道。跟刘云最开始时候风度翩翩的样子截然相反。

刘云身上还有一些散钱,刘云就地租了个房间就地解决睡眠问题。

虽然困极了,但是躺在粗硬床板上的他完全睡不了。刘云曾经所拥有过的一切宛若昔日的美好梦境,留给他的仿佛就像是南柯一梦。

刘云挣扎着爬起来,找了个地方喝酒。

——————————

太久没有跟刘云联系,其实对于澜珊三人来说也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毕竟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需要三个人一起通力合作的完成,而叶校长的那个危险任务早就被澜珊拒绝掉了。又没有金钱上面的压力,所以干脆各自过各自想要的日子好了。

龚浩楠依旧在欢快的杀猪,晨耕悄咪咪的找过他几次。而为了掩护自己的爱好,龚浩楠自认倒霉的请了晨耕几顿好吃的。而平日,晨耕时常跟澜珊练习剑招。也就是穿上铠甲,用木剑上演生死相搏。

彼此时不时挂彩几次,晨耕澜珊都是如此,在不断的战斗之后,澜珊发现纯粹的剑技已经没办法压倒晨耕了。晨耕真的会猜招!

猜招,也就是观察对手的微弱的肢体动作,大概率的猜出对手的下一步动作。提前的做好进攻或者防御的准备——“砰!”澜珊使诈了,一发悄然的雷霆魔法暂时麻痹了晨耕的身体,澜珊便得意洋洋的把木剑架在了晨耕的脖子上。

晨耕对澜珊的无耻表示无话可说,只能举手投降。

“来,起来吧,又到了吃饭的时间。都累了。”澜珊笑着给晨耕伸出一只手,晨耕抓紧了澜珊的手,顺势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打疼了?”

“没有,澜小姐。”

“咦~~我不喜欢这种一本正经的回答,其实你可以说‘没有哇,小甜甜~’。”说罢,便欺负晨耕似得掐了掐他的小脸。

晨耕无语凝噎,明明觉得这很温馨,但是又为了维持彼此阶级的缘故,摆出笑不出声的苦笑表情。

虽然被澜珊调戏多了,晨耕没有一次当真过。毕竟主人就是主人,奴隶是奴隶。

带着晨耕穿行在龙都之中,随便选择了一家餐馆解决五脏六腑的难题,随后就向着酒馆的位置缓缓走去。走着走着,那穿行的人流之中,刘云穿着那件没有清洗过的法师袍,那根被别在腰间的法杖已经不再像往常那样,散发着璀璨的光华。而是看上去格外的暗淡。

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狭路相逢,其实澜珊跟晨耕第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糟蹋的人来,而刘云也没认出两人来。

只是那个不经意间碰了碰的肩膀,让澜珊瞩目起这个低着头走路的人来。

“嗯?你是?!”

澜珊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不过第一时间没办法认出他来。刘云也听到了澜珊那熟悉的声音,错愕的回头。

好久没见的一次仓促相遇,跟晨耕相遇的完全不一样。跟晨耕相遇,像是许久不见的友人相遇,虽然平淡了一些,但是还是有那么一股彼此重视而掀起的思念的情感。这次跟刘云相遇,就有点石破天惊了。

“珊珊?是你吗?”刘云一张嘴,澜珊就知道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回头发出疑问。

刘云躲在赌场里面不见天日的奋战,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漱,嘴里面净是让澜珊觉得一言难尽的味道。不只是如此,因为刘云刚刚沉闷的喝了个半醉的缘故,那股一言难尽的味道里面还掺杂了恶心的酒味。

“你们去哪了?是换了旅店吗?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澜珊还想矜持着假装没闻到那股味道,但是刘云凑上来,身上的味道也飘然四溢。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的晨耕也觉得有些上头,闻了那么一鼻子,就有点头晕目眩。

“等等,停!你站远点!”澜珊装矜持装不下去,连忙后退了几步,直接说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大,这些天你都没洗澡吗?!”

“啊?”刘云惊愕道。

他刚刚还想倾述他这一个月的错误,他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赌了。只是被澜珊这么一打岔,他也忘了自己要发的毒誓,连忙把头埋在身上,嗅了两口。发现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大,于是刘云双手合十呈一个碗状,放在嘴边,给自己的鼻子哈了一口气。

身在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

刘云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散发的味道有多浓烈,只是闻到自己的口气,觉得味道稍微沉重了那么一点点。于是他偏侧了脑袋,嘴巴对着空地说话:“你们都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跟我打声招呼?”

“那时候你不在......你还是先洗洗吧,我们还有龚浩楠都住在某某酒店,你也可以搬过来一块住宿。”说罢,不给刘云说更多话的机会,便拉着晨耕飞也似的逃掉了。留下了脸色逐渐僵硬的刘云。

天色已晚,回到酒店之后,看到龚浩楠恰好在酒店的一楼吃着晚饭,因为三人的活动时间都不一样,所以彼此都各吃各的饭,碰到了便一块凑凑热闹。

“哟,珊珊你来了。来一块吃。”

龚浩楠也学着刘云那样亲昵的叫着澜珊的小名,澜珊也不介意,接过了店小二递来的碗筷,给晨耕也递了碗筷一副,才开吃。

龚浩楠喜欢吃肉,几大盆肉菜里面塞点蔬菜就算是有素的了,不过没关系,澜珊跟晨耕也不挑。

仓促填饱肚子,澜珊开口说道刚刚遇到刘云的事情。

“龚浩楠,这几天你有没有遇到刘云?”澜珊没有扯到刘云怎么样怎么样,而是直接抛砖引玉道。

“刘云?谁啊?”大概一个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龚浩楠懵了一下,脑子搜索着与这个名字有关的人,嗖的一下,他想起来了:“啊,刘云啊,没见过。好久好久没见过了。怎么了?”

龚浩楠用两个好久来描述自己没见过他。

至于怎么了......问题可大了。只是澜珊刚想开口,但是又想到自己跟他是同一座城出来的,在背后讨论别人现状怎么样怎么样的,好像并不好。

于是澜珊用胳膊肘碰了碰晨耕的胳膊:“你说,我不好开口。”

晨耕惊讶的望着澜珊,明明刚刚跟刘云说话的是你,为什么要我说。

被推了出来,晨耕也不好推辞,于是开口说道:“今天碰到了刘云,他好像好久没睡觉的样子,眼眶一圈的黑眼圈。脸上油油的,头发也是,而且身上散发着很奇怪的味道,似乎很久没有洗澡的样子。他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居然没发现我们,当然,那个时候我们也没看到他,如果不是他跟澜小姐碰了碰肩膀,怕是我们都没办法认出对方。”

晨耕尝试用中立的词汇来描述自己见到的东西,不掺杂更多的个人情感。澜珊则认可的点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龚浩楠听在了耳里,尝试在脑海中描绘出刘云的模样。但是平日的刘云留给龚浩楠的形象更多的是傲慢自大,而且风度翩翩的形象。龚浩楠实在很难想像他没洗澡的狼狈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神奇逻辑 至于关于刘云接下来的事情,澜珊他们就没有更多的讨论了。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闯荡江湖的人,很多东西,都要自己对自己负责,自己不负责,别人多说无益。一晚上默然无语,毕竟夜晚来的快,所以澜珊他们睡得早,起的也早。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然后醒来。洗漱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后下楼。令人稍微有些惊讶的是,明明是大清早,这阔别了多日的刘云在餐厅中等候着他们。

有些久没见了,他清洗过了自身,什么脸啊,头发啊,衣服啊什么的。那种远远望去就令人望而却步的油腻感消失殆尽,只是走过去,还是有那那么一股子腌入味一般洗不干净的味道。

很礼貌的坐下,假装自己没有闻到那股臭味。然而龚浩楠毕竟是个实在人,很多东西都不愿意做作。他实在忍不住,便把头拧到了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龚浩楠的小动作让刘云的眼眸中闪过了厌恶,在龚浩楠把头拧回来的时候又消散了那股厌恶的表情。

看到澜珊,刘云心里思绪纷纷。昨天看到澜珊的时候还是太激动了,差点暴露出自己又欠了一笔赌债的事情。现在看来,只能先隐瞒着,赚点钱再赢回去。

毕竟赌徒是永远不懂得收手。

“珊珊,我找到了一个任务,看上去还算不错。”

听到刘云说话,也闻到了他身上虽然淡下去但是还是很悠长的味道。澜珊默不作声的战术后仰一下,给自己争取了一点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随后坐直了身体。澜珊的动作很巧妙,而不像龚浩楠那样干脆直接,所以刘云倒是没有腾空升起厌恶的情绪。

“嗯?有任务?太好了,确实有些日子没做任务,前些天还想着找点好的任务,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找。”

刘云笑了笑道:“根据发布任务的人说,在蛇国出现了一只很奇特的缝合怪物。像是用多种生物当作原材料缝合在一起的那样,那人觉得这个玩意很是新奇,决定悬赏一千枚金币来捕获他。”

最后用着重的语气强调了一千枚金币,这可是一笔巨大的金额,跟上一次贩卖不死生物所赚取的酬劳也不逞多让。

一千枚金币啊,刘云还期待着从澜珊眼中看到那么一抹贪婪,再不济,这贪婪的目光诞生在龚浩楠眼里也行。然而跟刘云的期待不同的是,听完刘云的话,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看了还不算,然后把目光汇聚在刘云身上。

龚浩楠憋不住了,战术后仰了一下。

三人似乎有些话想要说,但是都憋着说不出来,最终还是跟刘云关系更好一点的澜珊开口说道,她舔了舔嘴唇道:“刘云,你这任务是从黑市里面打听到的吗?”

一听这话,刘云觉得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澜珊他们在之前的日子也在黑市里面打听过任务。毕竟龙都的冒险者公会是没有任务的,而需要冒险者处理的任务,都会在黑市之中发布。而黑市的准入条件很高,最低也需要是一个大地法师。

“你们.......之前打听过?”刘云问道。

“噢~这倒没有。”澜珊回答道:“我们还没想过要去黑市去找任务.......”

“那就行了。既然没去过黑市。”刘云急匆匆的打断了澜珊的话语:“这个任务是酬金最高的任务了。多做多赚钱。那可是开放式的任务,谁先把缝合怪运送到他的面前,就能拿到一千枚金币。我们最好现在就出发,避免落在别人的后头。”

说罢,刘云就很着急似得起身来,向着酒馆的门外走去,根本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这刘云,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近一个月,出现之后又急吼吼的要去做一个很危险的任务。怕是把钱都花光了吧。

龚浩楠很是恶意的猜测道,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猜对了刘云花光了所有钱,却没猜到刘云还欠一屁股债。

龚浩楠没动,澜珊也没动。

曾经的澜珊因为过多的猜测他人而误会过晨耕,所以今后都不会过多的猜测别人的本意了。虽然不恶意的猜测刘云,但是澜珊还是因为对缝合怪物的天然抗拒而决定拒绝这个任务。

刘云都快走出门了,才发现伙伴们没有跟上。

回头一看,发现他们连动都没动,依旧是坐在椅子上。

此刻,刘云应该感觉到自己与澜珊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一条巨大的裂痕,毕竟往昔的时候,有什么任务都会同生死共进退,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刘云都走出一段距离了,他们还坐在那边。

刘云的心被巨大的债务危机所逼迫着,他忍着发作,走了回去:“怎么了,赶紧出发呀。”

澜珊眉头一皱,龚浩楠直接把头转到一边。

刘云说话的语气太冲了,不只是语气冲,味道也冲。唯一能够无视这个味道的便是晨耕,毕竟在那恶劣的斗兽场牢笼里面,什么突破人类想象极限的味道都有。

也因为听到了刘云的语气里面所压抑的怒火,澜珊用四指轻轻拍拍刘云那边的桌沿,示意他坐下:“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做任务之前要讨论一下。任务到底合不合适。”

澜珊的一番话,也让刘云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妥。毕竟一开始就没有好好商量过任务的可行性,所以刘云消散了心头的愤懑,坐了下来。

“呐,刘云。那只缝合怪我们之前也了解过,是一只非常非常危险的怪物,它足以让两个大地法师实力的龙卫军死去。不久之前,叶上霜校长也曾希望我们前往蛇国调查一下这个怪物的信息。但是被我拒绝了,那是因为担心太过危险的缘故。”

听完这话,刘云的脑海转动了起来,他依旧是思考着如何劝说澜珊他们一同前往蛇国,把那只该死的缝合怪抓回来。

毕竟不死生物的市场价格已经降低到以银币为结算单位,再去盗卖不死生物已经划不来了。

而唯一赚点大本钱的,也就是这只独一无二的缝合怪。

“那个叶上霜是谁?”刘云因为紧张而有些腿抖道,那是对赚钱的渴望。

“叶上霜是开天学院的校长,一位天空法师。”澜珊这才回忆起刘云并不认识叶上霜,便简单的解释道。

“那么.......是谁跟你说那个缝合怪杀死了两个大地法师?”

“叶校长。”

刘云只觉得抓住了什么似得,那眼眸里面的兴奋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赚到了一点点的本金,随后把一切全部赌回来一样:“所以,是叶上霜告诉你那个缝合怪干掉了两个大地法师,而且要求你们调查那只缝合怪的信息?”

“对。”澜珊不知道刘云兴奋个什么劲,只能正常回答道。

“噢,那就对了。”刘云的语气里有种世人都是笨蛋,唯有他是个天才那样:“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叶上霜是以进为退,想要借助雇佣你们调查信息的办法吓你们一顿,把你们吓得不敢去接触那只缝合怪物,这样才能更好的隐瞒信息。”

澜珊听的目瞪口呆,精致的眉头微微的紧锁,小嘴张开都忘了合上。

不只是澜珊目瞪口呆,连晨耕也一样。

这是什么神奇的思维逻辑啊,叶校长为了不让缝合怪的消息外露而告诉澜珊他们有缝合怪这么一个东西,然后为了不让澜珊他们去找缝合怪,而叙述缝合怪杀死过两位大地法师的事实。

既然如此,干脆一开始的时候不要找上澜珊他们,澜珊他们反倒不会知道缝合怪这个名字。

况且,龙都的大地法师何其之多,难不成为了隐瞒消息还要一个个的以进为退?

澜珊只觉得刘云有些不可理喻,反正眉角里面都是对这个任务的抗拒。

“你想啊,那可是一千枚金币。”

一千枚金币还是有点诱人的,毕竟那一次盗卖不死生物的时候,人均分到八九百枚金币,而一千枚金币均分,也有三百多枚。对于个人来说依旧是难以得到的巨款,而且谁也不会特意的嫌钱多,跟钱过不去。

发现澜珊对此不太感兴趣,刘云便蹭了上去,低声的试图说服昔日的同伴。他也没有察觉到因为自己稍微有些亲昵的动作,而导致龚浩楠杀人似得目光,也没有察觉到澜珊因为屏住呼吸而有些脸色发白。

“行了行了。”澜珊把刘云推开,假装妥协似得深深叹了一口气,实际上是换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就去吧,可能那只缝合怪会很危险。大不了小心谨慎一点。”

“没错,小心谨慎的就行了。我们出发吧。”刘云着急着马不停蹄的要出发,澜珊却没有这么着急。

“等等,最起码也得准备一下东西吧。一路上的干粮什么的......”

跟无比缺钱用的刘云不同,欠了一屁股债的刘云提着法杖,哪怕是风餐雨露也要马上出发。而澜珊他们考虑的东西多了去了,虽然也是想要钱。然而又没有这么着急着要这笔钱。而且考虑到危险性,他们想着要准备充分才出发。

“晨耕,去外面买点路上煮热食的香料。”澜珊狠狠一拍晨耕的肩膀道,隔着个钢甲晨耕都疼得呲牙咧嘴:“要买多点。”

说罢,澜珊对上了晨耕的视线,因为刘云在旁边,有些话不好直说。于是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好,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叶校长的传音符 晨耕嗖的一下窜出了酒馆,在街道上跑得没影。

虽然在小跑,但是晨耕还是在思考着澜珊最后那一眨眼是啥意思。毕竟晨耕一直以来都是没多少花花肠子的人儿。

她是啥意思呢?

这一次的任务是前往蛇国,抓住那一只危险的缝合怪物。

晨耕很认真的思索着澜珊的深意。

缝合怪物,然后呢?

不久前的叶校长还希望澜珊他们前去蛇国打探情况,但是那个时候澜珊拒绝了。而这一次,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一同前往蛇国......嗯?

联想到叶校长,那么思绪一下子清晰了。

恐怕是澜珊担心叶校长对他们有所不满,所以提前让晨耕去跟叶校长打个招呼。毕竟澜珊之前以危险的名义拒绝了他,现在却又为了钱而主动接触缝合怪。如果那只缝合怪正如叶校长所说的那样危险无比,那么澜珊他们终究需要进行撤退。那么情报给叶校长也不是什么不行的事情。

更何况,捕获了缝合怪,情报也可以给叶校长什么的......

想到了澜珊暗示自己的深意,在街道上小跑的晨耕在半路上拐了个弯,向着开天学院奔过去。

晨耕出门的名义不过是买香料,所以他可以浪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拖着比铁甲重的钢甲一顿小跑,晨耕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开天学院。穿行在了学院之中,不多时,碰到了前去买酒的学者聂兰,晨耕没有多少时间打招呼,刚好聂兰也只是低头在行走。所以晨耕只能非常尴尬的当作没看到,擦肩而过。

很快,叶校长那办公室就出现在了眼眸之中。也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晨耕敲了敲门。

“请进。”

叶上霜确实在办公室,晨耕的心头兴奋了一下,推门进去。

那只被光明魔法捆在架子上的不死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去了,空洞的颅骨之中,灵魂烈焰早已经消散。它似乎是真的死了,也有可能仅仅是假死。

“是你啊,晨耕。”叶校长抬头一看,认出晨耕来。

此时,晨耕却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一路跑步,都没有酝酿过词汇。张了张嘴巴,用没有整理过的语言阐述道:“是这样的,校长。我主人的队伍里面有一个人,他接了一个任务。就是去蛇国抓住那只缝合怪的任务,酬金还蛮高的。所以......所以.......”

所以怎么说来着?晨耕绞尽脑汁想不到合理的词汇。

“所以你想帮我弄到那只缝合怪的情报?”叶校长试探性的问道。

“对......不过不只是我,我的主人也想顺便帮您弄到那只缝合怪的情报。........其实一开始我的主人还是不想去的。”晨耕紧张的说着,叶校长这边站起来,在数架旁的某个抽屉上找着什么:“但是那个同伴非要去,觉得适合去冒险什么的。毕竟同伴是需要团结的......让他一个人去也不好。”

“呐。”叶校长郑重的递过来了一个玉佩似得玩意:“这个是传音符,上面刻下了魔法符文,它的用处是隔着很远很远的地方都可以传递声音。用的时候掰断它,但是要在表面的符文暗淡下来之前把话说完。”

“除非有非常紧急的情报要传递,否则尽量不要使用,毕竟只能用一次。”

“噢噢,好的。”晨耕说道。

拿过了叶校长送来的玩意,晨耕离开了。穿行在了龙都之中,为了更好的圆谎,晨耕在新买下香料的时候还可以的让店员用不同的袋子包装。

看在加钱的份上,店员还是笑嘻嘻的按照吩咐打爆好了香料。

一路小跑回去,刘云站在门口,眼睛阴翳无比的盯着晨耕,就像是晨耕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晨耕也不理解,只是稍微等了大半个小时,为什么刘云能够这么着急?

刘云先进去,生怕被刘云打,晨耕隔了一段距离才进去。澜珊跟龚浩楠早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随时的出发了,只是看到匆匆晚归的晨耕,澜珊的眼睛亮堂了一下,漂亮的大眼睛里面是说不完的话。只可惜刘云就在身边,那些话只能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了。

“回来了?走吧,就差你一个了。”

把装满香料的袋子装好,随后塞进包裹里面。背起来,那好盾牌,放好剑。又是一轮新的征途。

星夜兼程,风雨无阻。

.......

原本三个可以很快从龙都抵达巨龙战场的大地法师被晨耕的速度给拖慢了,虽然每慢一秒,都有可能意味着缝合怪会被他人捕获。然而这个任务早就颁布了出来,而根据颁布任务的那个人所说的话,已经有无数人打听过这个任务的消息。所以早一点抵达蛇国跟晚一点抵达蛇国,也没有什么两样。

能不能碰到没有被抓住的缝合怪,更是随缘的事情。

上一次从龙都前往蛇国的时候,可是仗着大地法师的力量遇山便跨越,遇到河流就直接跳过去。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看着沿路的风景。所以坐着顺路的商队马车,四人恰好可以在沿路上观赏风景的渐变。

半个月的时间,那只商队才堪堪走出了龙都,抵达龙都与蛇国之间,那条以不计其数的小诸侯国为棋子的缓冲地带。在这个地方,因为常年诸侯征战的缘故,道路都不怎么好走,而且随时会遇到如同土匪一样的诸侯士兵。

所以在出龙都之前,这只偌大的商队决定暂停下来休整了一下。

因为极其尊敬大地法师的缘故,也感谢大地法师在蹭车的同时提供的安全庇护,商队刚刚停下驻扎,那商队头领就带着好吃的热食以及好酒来慰问澜珊他们。

笑着接过了食物,也简单的填了下肚子。

吃好喝足,澜珊跟刘云又为了晨耕拖累速度的问题稍微争辩了一下,气不过的刘云脸色微微的发青的走开了。

这样的对峙时有发生,被气走倒是第一次。刘云确实也太想赚到大钱。他却没仔细想过,之前的天降横财不过是一件偶然发生的事情,赚不到多少,那才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也罢了,刘云第一次甩脸色的离开,澜珊也撇开了喝酒的龚浩楠,找晨耕去了。

自从加入到商队蹭车,刘云就以一个奴隶跟大地法师在同一张桌子吃饭非常不体面,而且被商队的人看到不好为理由,迫使晨耕躲起来吃。

澜珊也稍微了解过晨耕的伙食,那商队头领也不太敢怠慢一位大地法师的奴隶,所以晨耕吃的东西虽然没有大地法师们好,却也不至于太差。

花了点时间,在某辆马车后面找到了端碗吃饭的晨耕。他跟几个商队的下人凑在了一起,虽然话题掺和不上,但是晨耕听他们吹牛似乎听的蛮开心的。

“哟,晨耕,你在这呢。”

澜珊戳了戳晨耕的后脑勺道。

一看到高贵的法师出现,早就吃饱,不过是在吹牛打屁的下人们赶紧告辞,留下了饭还没吃完的晨耕。

“澜小姐,你找我?”

“没事没事,你先把饭吃完。”看到晨耕似乎想要放下碗筷,澜珊连忙说道。

晨耕噢了一声,便快速的扒拉着饭菜。碗里面有荤有素,看上去倒是不错。澜珊看着晨耕鼓囊囊的腮帮子一嚼一嚼的,觉得晨耕吃的饭菜真是香极了。

澜珊突然伸出手,指着晨耕碗里的一块肉:“我要吃这个。”

“???”

什么鬼?天天好吃好喝的却要跟晨耕抢碗里的?晨耕懵了一下,随后把筷子给了她。澜珊也不客气,接过了筷子,抓住筷子中间,用筷子尾夹起了肉,塞嘴里。又把筷子还给了晨耕。

真香。

因为澜珊等着自己,所以晨耕吃的也飞快。不一会儿就搞定了。

“从龙都出发到现在都半个月了,刘云都把我缠的死死的,非要让我们早点抵达巨龙战场。今天还吵了一个小架,他才不缠我了。”澜珊说这话,还四处张望,生怕刘云在附近什么的:“对了,那半个月前,你出门买香料买到了啥?”

时隔半个月,澜珊才有空问晨耕这个问题,可想而知那刘云有多烦人。有多粘着澜珊。

“我买到了个叶校长。”晨耕冷不丁的说了个冷笑话,澜珊噗呲的一下笑出声。这半个月都是糟心事,一直被刘云催着快点抓住缝合怪,也没笑过几声。所以澜珊这么一笑,笑了好久。

感觉澜珊笑完了,晨耕才开口说正事:“那叶校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给我一枚传音符,让我遇到特别重要的情报再使用。”

叶校长终究是一个好人,能够容忍澜珊他们来回折腾。换到脾气恶劣的天空法师,怕是澜珊他们表露出一个不愿意,就会立刻轰杀掉他们。

“唉,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来,一开始就拒绝了叶校长,被一个老好人当作见利起意的人真的不好,只可惜......”晨耕知道澜珊可惜的是什么,可惜的是刘云硬是要他们前往巨龙战场捕获缝合怪。

“对了,传音符给我看看,我研究一下上面的符文。回头还你。”

晨耕花了点功夫,才从层层夹层里面翻出了传音符。

澜珊这么一钻研,便是大半天,商队都准备启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独自离去的刘云 “呐,传音符既然是给你的,那你就拿好。”

来通知启程的人都已经来了两拨了,澜珊钻研这个传音符也获得了不少心得。便把传音符还给晨耕。

晨耕重新把传音符塞回里三层外三层的夹层里面。

花了点时间,他们重新回到那个留有位置的马车。双足轻轻一点地面,澜珊就钻进了马车里面。

有好吃跟好喝的拱着,商队甚至生怕大地法师离去,还刻意的腾空了一架马车,给他们使用。这么热情洋溢,澜珊他们自然是却之不恭。而平时行进的时候,晨耕都会像是一个真正的跟班一样大步跟在马车的身侧。虽然一天可能要走上十二个小时才会停下,也因为晨耕的忍耐力极好,走那么一天也不会抱怨才能坚持的下来。

只是澜珊回到马车上,刘云不在,龚浩楠眯着眼睛歪头小憩,似乎因为酒意而睡着了。

澜珊撩开了窗帘,无聊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只是商队的人忙来忙去,一些马车已经启程了。因为负气而离开的刘云还没有回来。

也好久没有回来。

“嗯?晨耕,有没有看到刘云?”

澜珊疑窦心起来了,她从马车上探出身子问道了晨耕,马车外的晨耕也没有说话,摇摇头。

心里默默的疑惑刘云在搞什么鬼东西,澜珊又跳下了车。

但是商队这么大,人这么多,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找到刘云在哪?澜珊边走边看,随便抓到一个人就问。

高贵的法师老爷前来问话,不少人都吓得颤颤抖抖。而少了个大地法师,那个商队头领显得比澜珊还着急。派出了一个骑着快马的人到前面先走的几架马车寻找情况,然后还没走的马车便逐个人逐个人的询问刘云的下落。

不一会儿,其中一个高管说出了刘云的下路:“您说的,是那一位拿着法杖的法师大老爷是吗?刚刚鄙人看到他了,他好似想要循着商道走下去。我过去问他需不需要什么帮助,他说他有很着急的事情,要提前到达蛇国。希望我能代替他给他的同伴传话,唉,只可惜我还没走多远,就被小事情给缠住了,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情。”

嗯?刘云没有跟谁商量,也没有亲自跟澜珊他们说一声。就这样一声不吭的跑掉了?

听到这消息,澜珊有些懵圈。但是事实上找遍了整个商队都没有刘云的痕迹。所以澜珊稍微有些担忧的回到了马车上。

那个整天叽叽歪歪的抱怨着澜珊对一个奴隶太好的刘云提前走了,这样反而会更好了一些。晨耕被澜珊抓上了马车一块坐着,晨耕默默看着在马蹄子底下缓缓变换的风景。

不多时,因为酒醉而睡着的龚浩楠醒来了,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大大张开的嘴巴朝着马车外打了个舒服的哈欠:

“阿~~~”

随后舒舒服服的把身子转回来。吧唧着嘴巴回头一看,见鬼了似得看到了晨耕。

“咦?晨耕你怎么在这?赶紧下车!刘云看到了又要叽叽歪歪了。”龚浩楠的话语似乎是对晨耕的歧视,认为他不配与法师们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但是相处久了,澜珊晨耕他们早就了解了龚浩楠。他只是说话不过脑子,实际上还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

“刘云好像自己一个人走掉了。”还没等晨耕说话,澜珊便开口说话道:“谁都没有告诉,就是有个商队的高管刚好碰到他,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才告诉了那个高官他要提前离开。”

刚刚醉醒,龚浩楠捂着脑袋好一会才分析完澜珊的话。

“刘云真的走了?提前走?”

“他是不是独自走了还不确定,不过商队最起码快走了两个小时了,他也没有跟上来。估计他是真的独自前往蛇国了。”

刘云莫名其妙的消失一个月,又突然回来催促着他们进行任务,然而又路上急匆匆的一个人提前离开。

龚浩楠对刘云没有多少深刻的印象,只觉得他变了个人似得。

而且他走了也好,他不在,三个人的气氛反而可以更热烈一些。

“既然上来了,就别老是跟在马车后面走路了。”龚浩楠大大方方的给遭罪了半个月的晨耕一个拥抱:“每天一口气走上一整天,连续半个月。商队的其他人还舍得让人坐马车上轮换着休息呢,那刘云老是为了所谓大地法师的尊严而盯着你走路。走一天还不算,要腰杆笔直精神抖擞。草,看着就脚疼,也不见得他下马车走上一天。”

都已经是过去了,毕竟晨耕很能忍,不只是能忍,而且也不怎么在意别人的挑剔。

面对龚浩楠的拥抱,晨耕腼腆的笑了笑。

只是这时,澜珊的脸上不合时宜的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刘云一个人走掉了很开心?”

嗯?这时啥情况?

龚浩楠从薪涌城加入澜珊的队伍开始,已经有小半年了。澜珊跟刘云的关系还不清楚?那不过是一种点头之交,仅仅属于可以一块执行任务的普通关系。

只是澜珊这时候说这么一句话,龚浩楠谨慎起来,心里面不得不重新定义起澜珊跟刘云的关系。

难道澜珊跟刘云的关系,没有龚浩楠想象中的那么平常?

只是不等龚浩楠谨慎的说点什么,澜珊依旧是冷着脸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开心。”

说罢,她自己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很不淑女的哈哈大笑起来。

“......”晨耕。

“......”龚浩楠。

一个恶劣的玩笑。

走出了龙朝边境,到达了混乱的两大国度之间的冲突地带。那是一片不计其数的小诸侯国所组成的缓冲线,也因为两大国度几乎没有怎么管理过彼此之间的小国家的缘故,所以小国家们的战乱频繁,土匪强盗响马什么的到处都是。

也多亏了车上的两个大地法师的坐镇,那些原本打算抢劫商队的强盗或者小诸侯国的士兵打了个照面,便匆匆的跑开了。

一路平安无事的抵达了蛇国边境。

蛇国跟龙朝的本质不太一样,甚至跟其他远离龙朝,也同样臣服于龙朝其他附庸国不太一样。蛇国本质上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度,而是由数个庞大的部落联合起来,对外轮流执政,对内长期掀起部落间的吞并战争的这么一个地方。

也因为其落后的政体以及长期的混乱,导致了蛇国人到了无论哪个地方,都会被当作蛮夷。

进入了蛇国境内,那地理环境就徒然一变。原本结实的商道依旧是那么的结实,但是两边的风景从蛮荒而没有人开发过的丛林,变成了弥散着腐烂恶臭的沼泽丛林。

澜珊他们来了第二次,还以为自己能够很好的适应这里的气味,结果发现还是稍微有些受不了。

商队缓慢的前进,从蛇国边境抵达绿地小寨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于是便在这个地方告别了,跟想要接近巨龙战场的三人不同,商队的目的地是蛇国最大的那个部落聚居地。

抵达绿地小寨,从位于绿地小寨这个地方的联合商会分部提取了一些金币后,在绿地小寨开了两间留宿用的房间,然后吃饭。店小二上的是蛇国最盛产的蛇肉,蛇国的名字真的是名不虚传,绿地小寨一路过来,看到了一些不为人重视的地方所闪过的蛇影。

“见鬼了,联合商会的实力真的强,活生生把分部开到别的国度上。”顺利的提取到金币的龚浩楠惊叹道。

“那是。不然谁愿意把真金白银存在他们那里,有实力,才能赢得信任。”

吸溜吸溜的吃着蛇肉,这条蛇的肉质尝上去像是跟虾差不多,口味丰富。

“话说,我们应该去那里得到那只怪物的信息,一开始出发的时候就没想到这一点,毕竟那人布置任务仅仅是说了个怪物的名字以及特点。这完全就是大海捞针。”

这一次前来蛇国确实是莽撞了。

不过如果不是刘云像是神经病一样催着他们,非要他们前往蛇国做这个任务,他们也必然会做出更多的准备后,才决定出发。

只有一个懂得自由活动的目标,在这么大的蛇国境内寻找,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那个颁布任务的人存不存在都不知道。”晨耕突然沉声说道。

往昔,晨耕都不会过多的在任务上面发言。一来他的实力不够格,二来他虽然跟澜珊龚浩楠玩的火热,但是彼此的身份摆在了这里,所以晨耕对任务的发言还是相当保守。

然而晨耕在任务上发言,也足以证明他对这个任务有多不满。

对啊,刘云连给他们询问一下任务颁布人的时间都不给,简直就是挖坑。当初怎么就脑抽,被他催促了呢?

虽然三人心里诸多不满,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试着到处去打探消息去了。

“你们最近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传闻?”龚浩楠问向一个蛇国路人。

“#@#¥#@%@!”那蛇国人道。

“没有奇怪传闻是吗.........那再见。”龚浩楠心中尽是郁闷,毕竟语言不通,懂得龙朝语的人也算是少数了。昨日吃饭租房,也是在商队的时候讨教商队头领学会的几个蛇国词汇,才能完成交涉。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纨绔 人生地不熟,更重要的是语言不通。说好的分散出去打探消息的三人又因为源源不断的挫折,而前后黑着脸回来了。

“你们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最先回来的是龚浩楠,所以等三人都到齐了后,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也是他。

“没有。”澜珊第二回来的,她说道。

“我问了好几个,都是预言不通,所以什么传闻都没得到。而最后问的那一个话都没说全,对面就踹了我一脚。我的身体有些疼痛,没忍住,我就先回来了”最后回来的晨耕说话道。他的语气里还有一些没忍住疼痛的惭愧感。

嗯?

晨耕向路人提问还被踹了?不想回答直接走就行了!那个混球的胆子这么大还敢踹人?!

抬头一看,晨耕的额头上稍微有那么一点擦伤,头发上还脏兮兮的,看上去沾染了泥土一样。而一路上光鲜照人的钢铠也因为在路上打滚而沾染上的尘土而变得暗淡无光。

一眼看上去,就是吃了个闷亏而又不敢发作一般。

澜珊了解晨耕,这小家伙偶尔非常可爱的活泼一下,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闷不惹事。也因为他,澜珊才多次从不自觉的危险之中脱身——那一次在冒险者公会的酒醉。如果不是他,一个醉酒的漂亮女孩会怎么样,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次与大地棕熊的关键偷袭,如果不是晨耕冒险触手,怕是澜珊已经真正的死去......哪一次不是在关键时刻拉了澜珊一把?所以平日澜珊才会对待晨耕极好,来感谢晨耕关键时候的一把助力。

而现在,晨耕被莫名其妙的人欺负,腾的一下,澜珊的怒火就怦然升起,忍都忍不住。

“哪个傻狗欺负你的,你说,我帮你打回去。”

“是......是一个有很多狗腿子在身边的人,穿的很光鲜,很傲慢的样子,我描述不过来。”晨耕对那个人的描述也局限于此。

“等等,等等!”发觉场面有种向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龚浩楠急忙道。其实一开始讨论的不是那只缝合怪的消息的么?

“冷静,冷静,晨耕描述的很有可能是这个地方很有权势的富家子弟,做事情要冷静一点!强龙不压地头蛇啊!”龚浩楠大喊,把走到半路中的澜珊喊停了。

龚浩楠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是来执行任务赚钱的,而不是来挑事情的。而且还没找到独自离去的刘云,没必要跟地头蛇发起冲突。

只是啊,澜珊的头缓缓的拧过来,转动幅度有些僵硬,语气里杀气满满:“晨耕被欺负了,你......来不来。”

来不来?

【来不来】像是极具感染力的词汇一样,直接击中了龚浩楠的心脏。

晨耕是谁?

澜珊的奴隶,龚浩楠的队友的奴隶。

这么想来,似乎晨耕被欺负就被欺负了,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换个角度思考,晨耕的意义就不一般了。

晨耕是龚浩楠的启示人,如果不是晨耕在无意间的那一句【屠龙】,怕是龚浩楠还会在薪涌城做着杀一辈子的猪猡兽的美梦。而晨耕也是澜珊的奴隶,澜珊也是龚浩楠所喜欢的那么一个人。喜欢的人的奴隶被欺负了,龚浩楠怎么可能有不站出来的道理?!

更何况,两个大地法师无论去到那里都是高人一等的存在,除非那个欺负晨耕的人家里面有天空法师.......去你大爷的,天空法师的数量如此的少,这么一丢丢接近没有的可能性,为什么不赌一把你明天有可能会吃饭噎死?

澜珊不过是【来不来】三个字,一刹那间点燃了龚浩楠心头的无所畏惧。

什么地头蛇,什么的一切都不过是垃圾。

罢了。

“走!”龚浩楠提起了粗钢的双手斧,怒气满满的说道。

澜珊跟龚浩楠两人愿意为自己出头,晨耕是既害怕又感动。走在了前头,带着两人走在路上。

“龚浩楠,学学我,让魔法当然在身体的周遭。普通人根本分不清普通人与法师之间的区别,只有魔法荡漾在法师的周围,他们才分得清楚。”澜珊说话提醒道。

龚浩楠一听,便把魔力海里面的魔法元素不断的外放。

所以在绿地小寨的路人们眼里,两个法师满脸铁青的走在路上,虽然作为凡人的晨耕走在路上但是不被重视。

不一会儿,收到有法师闹事的消息的绿地小寨城卫军们便围了上来,只是他们围着监视着却又不敢上去与澜珊他们对峙。毕竟普通人只知道法师与普通人不一样,而城卫军们才知道法师与法师是不一样的。

绿地小寨最强者也就是尘埃法师,怎么跟大地法师对抗?还是两个?要拼完最后一个城卫军吗?

更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两位法师还没有伤害任何人,所以城卫军们只能监视着。

那个踹了晨耕一脚的纨绔子弟还在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权势,借助着自己身边的家丁众多,把周遭的小贩欺负的不要不要的。

“确定是他吗?”

“是他。”晨耕回答道。

作为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龚浩楠觉得自己应该挺身而出。于是他冲上去抓住了纨绔,扼住他的脖子。而澜珊直接就地释放了一次威力不大,但是范围极为宽广的闪电术,把那纨绔的狗腿子们电了个人仰马翻。

语言不通,澜珊也只好脏了自己手,一个接一个的用龙朝语问话道:“这个纨绔是谁?把他的主事人叫过来。”

狗腿子们虽然听不懂龙朝语,但是龙朝语的声调还是认得的。逃窜出去之后,便是一片寂静的等待。或许是等了半个小时,或许是十来分钟。那遁逃的狗腿子便带着一个看上去面目跟纨绔稍微有那么一丝相近的人来。一同前来的便是三五个尘埃法师,只是这几个尘埃法师一看到澜珊跟龚浩楠二人,便一下子躲到了跟纨绔长得很像的人身后。其中一个尘埃法师还跟那人耳语了数声,一下子,那人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那是知道了澜珊跟龚浩楠的大地法师实力的缘故。

一个了解龙朝语的蛇国人,跟那个长得跟纨绔很相像的人一同走了上来。

那人一边说,那个翻译一边翻译到:“大人,不知道您抓住我的儿子,是为了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用钱来赎罪。”

澜珊才是主事人,所以龚浩楠任由手中的纨绔哭嚎着鼻涕都甩出来,也不说话。

澜珊开口道:“你儿子莫名其妙的踹了我的人,你说,该怎么办?!”

哪个翻译其实也是一个崴脚翻译,澜珊原本的意思是还可以商量云云。但是从翻译口中翻译到纨绔的父亲耳里,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

“你的儿子让我手底下的人受伤了,你打算怎么补偿?”

奇妙的翻译让纨绔的父亲曲解了澜珊的意思,那纨绔父亲视线一转,看到了晨耕灰头土脸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欺负的大地法师大人的下属欺负的够呛。心头只剩下赶紧撇开关系的想法。

于是他有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顿的蛇国语,被翻译翻译成简短的龙朝语:“他说,他愿意为他儿子赔偿二十枚金币,还愿意让儿子做出道歉的姿态。”

“那行,让他做吧。”澜珊冷冷的说道。

二十枚金币很多很多的了,正常大地法师做一些冒险者任务的时候,酬劳都是以银币来计算。

不一会儿,有一个人送来了用麻布包裹着的二十枚金币,确认过后的澜珊让龚浩楠放人。

那个纨绔子弟哭着喊着跑到了他父亲的身边,说的话澜珊他们听的不太清。不过大概也能猜到是让他父亲替他报仇之类的话语。

只是啊,蛇国人与龙朝人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更不一样。对于龙朝人来说,非常珍贵的子嗣可是能够很大程度纵容的存在。而对于喜欢生育很多很多子嗣的蛇国人来说,子嗣就没有那么珍贵了。

于是那位做父亲的叫来其他人,控制住了他的儿子,接过一把大刀,在他儿子恐惧的目光以及惨烈的尖叫声中。一刀把他儿子的头剁下。随后,恭敬的把他儿子的头,举到了三人不远处。

“三位大地法师大人,他是用他愚蠢的儿子的头颅,向你们祈求着原谅。”

那位翻译恭敬的说道,连带着死去的纨绔的父亲也一块恭敬。

这下子,就让澜珊他们五味陈杂起来。

他们原本的想法就是讨个说法,让那个纨绔挨个揍什么的。没想到因为各自的风俗习惯不同,那纨绔的父亲直接就让那个纨绔子弟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所以澜珊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都说不了。

于是结束完着狼狈的一切之后,便返回了住宿的旅店。

在路上,晨耕提问道:“其实,这些是不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说的话,那个纨绔是不是就不会死......”

晨耕的提问虽然充满人道主义色彩,但是又难免太蠢了一些。那个纨绔没有遇到澜珊他们,终有一天也会惹到惹不起的人来,所以晨耕不应该惭愧。

澜珊让晨耕摆正了心态,便开始了睡眠。

第二天,便是继续探寻有关缝合怪传闻的好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缝合怪 又是疲于奔命,但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人生地不熟,加上语言不通,想要了解些什么事情都非常困难。再加上,那个纨绔子弟的父亲为了求得三人的原谅,一刀把纨绔子弟的头砍下来的故事传遍了绿地小寨的大街小巷。导致他们一凑到路人身边问话,那些路人都脸色苍白,恐惧非常的急忙跑开。

又回到了酒馆。

出气一时爽,出完气之后,就知道这件事情会给他们的行动带来多大的影响。

回到酒店,依旧是好吃的放了一桌子。只是看着饭菜,澜珊说道:“这顿到谁试毒了?我忘记了。”

现在的澜珊他们吃饭也要小心谨慎,毕竟他们得罪了绿地小寨当地的地头蛇,哪怕他们是过江强龙,也不得不小心谨慎。如果地头蛇在饭菜里面下毒,大地法师怕是一个不小心也会中招。

“我来吧。”晨耕总觉得他们现在尴尬的境地,他是有那么一丝的责任。所以他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大包大揽。

晨耕说罢,便给自己装了点食物。

“别了别了。好像到我了,说好的同生死共进退,没必要都是你试毒。”龚浩楠制止了晨耕,随后所有食物都尝了尝。

过了一会,龚浩楠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蹿腾着小伙伴们吃饭。

不多时,吃饱喝足,是时候在继续讨论怎么找到那只缝合怪的问题。或者是如何找到刘云。

“我们......不如去巨龙战场找找?既然那只噩灵之龙的亡灵魔法催生了不计其数的不死生物,估计那只缝合怪也跟亡灵魔法有所关联。你们觉得呢?”澜珊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道。

澜珊的想法有可能是对,只是巨龙战场太大了,当初仅仅是在巨龙战场外围都觉得大的过分。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巨龙战场的岩浆早就凝固,不再是杜绝人们进入的禁区。巨龙战场的内外部分的面积加起来,如果要进去搜寻,怕是会跑断三人的腿。

着实没招了,语言不通无法交流,更因为纨绔的这件突发事件而被当地人视为洪水猛兽。

既然做好了决定,便收拾东西直接离开。那旅店的老板连检查房间的工序直接略过,生怕他们继续呆在这里一般。旅店老板立马把押金退还,一路笑着欢送离开。没过多久,三人便踏出了绿地小寨的城门。

名声太差了,连代步的马车都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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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龙战场,往昔融化的岩石所铸就的岩浆地狱终于凝固。熊熊燃烧的沼泽大火也在燃烧了半个月有余之后被大雨以及沼泽地特有的潮湿所熄灭,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飞舞着的灰烬照射大地的时候,也为这一片地方带来了生机。

岩浆重新凝固成了岩石,潮湿的空气把水分带到了岩石上,太阳的光芒给予了岩石的温暖。

所以自然而然的,苔藓诞生了。从别处到来的飞虫们在这里组成了最基础的生态链,而残存的没有被人类抓住的不死生物,也因为虫子的蚕食以及潮湿水气的浸透而腐烂发霉。不少的不死生物的灵魂烈焰也随着骨头的腐烂而逐渐消散。

似乎,巨龙对这片地方的影响已经结束了,但是影响还没有真正的完结。一只奇异而且诡怪的生物还行走在人世间。

它体型不高,六条不一样种类的腿附着地面。有猪猡兽的腿,有老虎的腿,也有人腿。而这个怪物的上半身,是一个认不出原来身份的人的躯体。各种魔兽的头颅长在它的身上。而它的胸口,是一枚暗淡的,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巴掌大鳞片。

它就是缝合怪,无数人希望抓住它,来换取巨额赏金的怪物。

缝合怪已经更新过数次肢体了,从最开始的一只普通的野兽,直到糅合了一些死去动物的肢体,它才开始快速的成长。

于是它的更多的吞噬人或者魔兽,把他们的肢体糅合进自己的体内。但是也经过了多次来自人类的袭击。

在寻求生存的路上,它学会了使用魔法。那些魔法来源于吞噬掉的魔兽,魔兽生前懂得什么与生俱来的魔法,那么它也懂得了。

在不断的生存战斗中,它摒弃了原本不断壮大躯体的想法,转而变成精简躯体,强大魔法力量。这也是它能够活到今日的缘故。

只是啊,觊觎它的人原来越多了。

或许有些人会因为缝合怪的可怖模样而对其望而却步,但是在足够高的赏金面前,勇者什么的是从来不会缺少。

郭凯是一名大地法师,带领着的黑奎小队是一支活跃在蛇国境内的冒险者队伍。他接到了一个捕获缝合怪的任务,也因为高到令人恐惧的酬金以及不菲的定金。他决定亲自带队,收拾这个怪物。

没过多久,收集情报的人员匆匆的前来报告了缝合怪的位置。

“好了兄弟们,那只怪物的位置已经确定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发,立刻,马上。”

那只怪物的诡异模样早就向下属们通知过了,所以郭凯也没有格外的说些什么。

花了半天时间的行径,穿越了二十多公里的沼泽以及山路,那个被确定了位置的缝合怪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这只缝合怪的狰狞以及可怕,还是狠狠的吓到了一票下属。

连郭凯自己也一样。

“快!分散包围!情报说它会很多的魔法!用弓箭消磨它的魔力!不要被打到了!”

训练有素的队伍分散包围。一看到这么多人,非常谨慎的缝合怪立刻想要遁逃。但郭凯的几位足以推心置腹的尘埃法师下属,早就堵住了那只缝合怪的后路。

缝合怪的身体里,某只熊头突然张开了嘴巴,仿佛跟这只熊还活着一般,喷涌出了一道雷霆魔法。

打照面就是置人于死地的魔法,那尘埃法师则使用火焰魔法与之相击。

虽然尘埃法师一方的魔法与缝合怪的魔法有质量上的差距,但是架不住人类一方的魔法多啊!

不过是数道绚丽的魔法闪过,人类一方伤了一个人的代价,暂时的逼退了缝合怪。

普通人所组成的队伍用弓箭给予这只体型依旧巨大的缝合怪施加压力,实力强大的法师们便直接欺身压上,用杀气淋漓的招式压制着缝合怪。

只是啊,这只缝合怪身上尽是恶心的头颅,那些来自各种魔兽的头颅来展现着生前的狰狞与恐怖,还能肆意的挥洒着不同种类的魔法。

能够与缝合怪正面抗衡的郭凯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在不断的战斗中,郭凯觉得自己的压力在不断的扩大。

“怎么回事?!”

用力挥剑,给自己争取到了那么一次回头的机会。回头望去,周遭都是往昔同胞的死尸,那几位尘埃法师同伴也不过是在极远处小心的释放魔法,来干扰这只怪物的行动。

“怎么回事?!怎么人都死了?”郭凯又惊又怒。

“大人!它全身上下都是头!它在肆意释放魔法,那些凡人们都死了!”一个尘埃法师大喊道,很快他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来自于怪物背后的一颗蛇头喷洒出强大的电流。一下子击中了那个法师。

感觉越来越不妙了,郭凯一开始没有察觉,现在才意识到这个怪物的魔法质量比不上大地法师的魔法,但是架不住它几乎无限释放的魔法啊、

更可怕的是,它全身上下的头颅都能各自施法,就约等于一个法师拥有了三头六臂,能够肆意的倾泻魔法一般。

不过是刹那间的思绪,郭凯便有了退意。

只是撤退,他当然可以全身而退。但是那些兄弟们,辛辛苦苦拼凑起来的战斗力,那都是这支队伍的核心力量。普通人死不足惜,但是尘埃法师们一定要带走。

虽然郭凯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很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向外源源不断的喷洒魔法的缝合怪在摆脱了尘埃法师的骚扰以及压力后,终于可以把大部分的力量投送在这位大地法师的身上,只不过是一刹那,纷飞的魔法元素就击溃了郭凯的魔法护盾,直接击中肉身。

倒飞了出去,扑腾在地上。还因为击退郭凯的力量太大,以至于郭凯的身体还像是皮球一样在地上弹跳了数下,才彻底动弹不得。

舍不得抛弃手下独自离开,郭凯最终还是付出了代价。

他挣扎着摇起来,然而那只缝合怪物却不给他更多机会了。六条形状不一的腿蠕动在地上,使得它的前进动作愚蠢而又缓慢。

但是再缓慢,郭凯也站不起来了。那条蛇的蛇头从怪物的身后绕了过来,凶狠的竖瞳中头颅着可怕的蓝光。闪电四溅,让郭凯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肌肉。

就在郭凯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极远处的一道雷光狠狠的击中了缝合怪。它惨叫了一声,那是所有头颅都在惨叫所发出的声响。随后,所有的头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雷霆到来的那个地方。

对峙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联合队伍 刘云耗尽了体内的大部分魔力,来对缝合怪进行了一次沉痛的打击。在刘云眼里,凭借着法杖对魔力的增幅以及自己一口气消耗了大部分的雷元素,应该可以对这只怪物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伤害确实打出来了,缝合怪的体表全部都是雷霆肆虐之后的烧伤。

然而呢?

然后没有然后,那只缝合怪所承受的,似乎是真真正正的皮外伤。只见这只怪物冒着白烟,全身上下所有的头颅,都狠狠的盯着自己。

其实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便是刘云救下了那陌生的大地法师,如果赌输了,有可能会把自己的命给搭下去。

隔着不远相互眺望,那缝合怪看不穿刘云现在的疲软状态——长时间没有修炼导致实力下降,而且一次性爆发了大部分的雷元素。这导致一旦冲突升级,刘云就只能使用其他元素魔法来对敌。也正是因为看不穿刘云的疲软,所以它暂时的恐惧了。

如果刘云在使用几次这样的魔法,缝合怪怕是要身受重伤......

它谨慎的后撤,那些头颅上流淌着恶心的涎水,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刘云。在后退十多米之后,顺势用几个稍长一点的头颅衔起了几具尘埃法师的尸体。

“混......”郭凯咬牙切齿,但是因为身体麻痹的缘故堪堪说出了一个字,便什么都说不得了。

那些,都曾是郭凯手底下的好兄弟啊。

缝合怪走远了,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郭凯挣扎着想要起来,在他起身之前,刘云便走到了郭凯的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他只觉得很耻辱,而且极为愤怒。不只是因为那些失去的弟兄们,还有这个救下自己的陌生人——为什么刚刚黑奎小队与缝合怪作战的时候不出来?郭凯知道这样子想很不好,但是兄弟们都死了,难免思维失控。

“谢......谢谢。”

郭凯憋红了脸,感谢道。

“你的队伍刚刚想要绞杀这只缝合怪?”刘云傲慢的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郭凯稍微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对,是的。有个人提出了很高的酬金,如果不是他提前支付了一比高昂的定金,我也不会.......”

“在这之前,已经有很多冒险者打过他的主意了。只是都落下败阵来。”刘云缓缓说道,虽然依旧傲慢,但是郭凯听到有很多冒险者也跟他一同落败,心里好受多了,总觉得刘云好看了一点。

“所以大部分吃过亏的冒险者们联合在了一起,临时组成了一只联合队伍,共同谋取这只怪物的酬金。如果你想加入,就跟我来吧。如果不想,你就随时可以走人。”

说罢,刘云便转身离去了,而他离去的时候,郭凯不自觉的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来都来了,兄弟们被缝合怪一口气一扫而空。自己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似乎离去,只能从头再来了。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独自离去。于是郭凯挣扎着起来,向着刘云的背影趔趄的跑去。

........

联合队伍实质上是以饿狼佣兵团、黑铁冒险团以及战旗佣兵团联合牵头的那么一支联合队伍,时不时收纳一些有实力的散兵游勇。目的,便是捕获那一只酬金已经达到了三千金币的缝合怪。

虽然这个队伍名义上是一支联合队伍,但是几乎没有见过他们联合出击的场景。而且还整日为了如何收拾缝合怪的人员配置以及收益分配而吵吵嚷嚷。连最基本的协调都做不到。

毕竟啊,三个佣兵团都是实力相近的佣兵团。其中一个佣兵团拼着人员损失抓住了缝合怪,那么这个佣兵团也会被其余两家给轻易肢解,坐享渔翁之利。为了避免自己受损而他人获利,这也是这个联合队伍临时组建的缘故。

整天吵吵嚷嚷,意见没有统一的时候。而唯一统一的意见,就是时刻派人紧盯着这个缝合怪物。

仅此而已。

而吸收进来的稍微有点实力的散兵游勇,则成为了三大佣兵团的主要拉拢对象。

例如刘云,又例如郭凯。

因为缝合怪的酬劳而吸引过来的大地法师,自然是佣兵团最喜欢的存在。只要拉拢好关系,许诺高层位置,哪怕没有缝合怪这个任务,佣兵团的实力自然也水涨船高。

“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子,三大佣兵团对缝合怪没有那么一个统一的作战意见。同时会对有实力的人诸多笼络,你的大地法师的实力必然会得到很多的好处。到那个时候,不要表态自己的倾向,佣兵团自然会为了让你不至于导向另外两个佣兵团而给你很多的援助。”

刘云沉声说话道。郭凯跟在刘云身边,因为对这里环境的不熟悉而稍微有些唯唯诺诺。

唯唯诺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不甘心离开,又不了解这个鬼地方的事情,只能怂一点,跟在刘云身后做一个临时的跟班。

来到联合队伍的营地,三个佣兵团的营地各自林立。成掎角之势,而其余的小型佣兵团则零散的散落在周遭。

郭凯感应了一下周遭的魔法波动,发现了数量不少的大地法师。

也正如刘云所说的那样,他们还没抵达营地周围多久,那纷沓而至的冒险者便接连上门,想要讨好关系。

——————————

穿行半干的土路上,湿冷的泥土在钢靴的表面裹了厚厚的一层。哪怕是隔着钢铁以及皮革,也能感觉到湿润泥土的阴冷。

三人朝着巨龙战场进发,也没有过多少时候,无聊起来的澜珊拎起了晨耕的钢剑,琢磨着。

钢剑非常锋利,哪怕是没有经历过什么战斗,晨耕也经常打磨钢剑。把手的位置特意的垫上了那么一层厚厚的皮革,那是晨耕特地要求,是为了避免雷霆魔法顺着钢剑击中晨耕,所做下的的一些防御举措。

澜珊也想给自己的钢铁长剑的把手裹上一层皮革,但是因为妨碍魔力在手与剑之间的流转而不得不取消了这个想法。

眼睁睁的看着澜珊边走边看,踩到一块凸起的石头差点摔一跤。晨耕便轻轻的挽着澜珊的手臂,避免她真的摔倒了。

这场景,看的龚浩楠醋溜溜的。

这晨耕挽着澜珊走路的样子,真想把他取而代之。只是啊,一个奴隶挽着主子走路,怎么也轮不到龚浩楠一个外人叽叽歪歪。而且往昔租住旅店的时候,澜珊跟晨耕都是睡一个房间。虽然龚浩楠知道向来都是晨耕睡地上,澜珊睡床上。但是睡一个房间就直接凸显了彼此关系的亲密。这就更不容龚浩楠置喙。

只是啊,龚浩楠略带不满的想到,晨耕挽着澜珊,他可以接受。那澜珊为什么就能够无聊到看晨耕的钢剑看这么久?为啥就不看看龚浩楠的双手斧。

就因为一个是精钢一个是粗钢么?

醋坛子上来了,龚浩楠就什么都接受不了。他从后背拔出自己的双手斧,斧刃上是没有经过精细打磨的刃口。

在买双手斧的时候,那个偷懒的铁匠因为懒得给龚浩楠打磨,跟他说双手斧从来都是以力证道,不需要锋利度的这么一个东西。当初被铁匠吹的晕头转向,还觉得他的话无比正确。现在看来,澜珊一眼都不看他的双手斧,龚浩楠就知道双手斧不打磨就是个妥妥的错误。

龚浩楠心里想着怎么样吸引澜珊的注意力,思考了老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珊珊,给我看看你的剑?”

一般来说,法师都是很少会相互讨要武器观察的,但是一方是喜欢另一方,而另一方则对朋友一向大大咧咧,居然也没有计较这件事件。澜珊握着晨耕的钢剑,另外一只手往身后一绕,拔出了她那钢铁长剑。

澜珊的钢铁长剑与晨耕的钢剑很不同,晨耕的钢剑就是极为普通的钢剑,而澜珊的钢铁长剑上,镶嵌了数枚能够沟通魔法的魔法宝石,位于剑首以及护手上。显得澜珊的钢铁长剑更为精美,也更为漂亮。

精美的不只是钢铁长剑上面的宝石,还有剑上面的纹路,那是一缕缕淡红色的纹路,遍布着钢铁长剑的周身。

澜珊正是凭借着这一柄双手剑,消灭过很多的人或者魔兽。

“这些,上面都是魔法符文么?”

大地法师跟大地法师是不同的,诞生于贵族世家的澜珊从小能够接触很多东西,魔法,附魔,前沿魔法理论。而诞生于平民世家而且碌碌无为了前半生的龚浩楠就寒颤的多了,他是现在才第一次见识到魔法符文。

“对啊,上面的都是魔法符文,你可以试一下把火元素灌注进去,这样子钢铁长剑的温度就会上升到甚至能够融化自身的程度。这也是长剑能够真正削铁如泥的原因。”

按照澜珊所说的那样。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腾然变亮,长剑周围的空气也因为灼热而飞快的升起。轻轻向着路边的芦草一划,明明那些芦草应该被扫开的,现在却直接从中间烧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恐惧横生 热刀杀伤力更强的原理,不过是同样一块刀切冰,热刀能够更快的比常温刀把冰切断罢了。

龚浩楠上下翻腾着澜珊的钢铁长剑,那不过是想着怎么跟澜珊更多的说话。

只是澜珊没有继续说话下去了,而是继续走着。那柄属于晨耕的钢剑也还给了晨耕。

糟了,怎么继续找话题?

龚浩楠拿着澜珊的剑,只是拿着拿着觉得沉重起来。毕竟龚浩楠对澜珊的喜欢都还没摊开说明白,这样拿着别人的剑翻来覆去,就像是一个变态一样。

“哎?你的剑有没有名字?我听说那些大英雄们都会给自己的佩剑取一个流传深远的名字。”

“哦,还没有。”澜珊的语气显得很敷衍,只想着怎么把剑拿回来。

那龚浩楠还不自知,心里乐呵呵的想要怎么给这把剑取个名字。思忖着一个什么威武一点的词汇——例如屠龙剑?不了不了,现在的龙不叫龙了,叫伏地蜥了。而且澜珊是个女孩,需要配上那么一个凑合一点的名字。

“不如叫菊花剑?”龚浩楠脱口而出,他一想到配女孩子的武器都是什么花什么花的。但是当他脱口而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选错了花。

什么花剑?

澜珊跟晨耕心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万千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蹦跳而过,留给澜珊他们的只是无语凝噎。

不想说话干脆就不说了,澜珊向着龚浩楠一摊手,龚浩楠便像是知道错了一般,把属于澜珊的剑还回去。

糟了,直接把话题打成了一个死结,什么都没的说了。

继续前进,走过相当长的一段沼泽路,随后便是一段悠长,能够自由行驶马车的商道。重新踏上土地,让三人觉得舒适了不少。很快,视线极远处的地方,所能看到的便是曾经的巨龙战场。

那漫天的山火终究是熄灭了,留下的灰烬以及荒芜成为新的植被最好的肥料,现在的巨龙战场还没有恢复到原本沼泽地特有的生态位,但是那微微长出来的绿色植物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相信在不久之后,植被会再度填满巨龙战场。

沿着漫长的商道走进了巨龙战场,在那坚硬厚实的岩石上行走了小半天,也没能找到人烟亦或是那只缝合怪的踪迹。

天,已经微微的发黑,留给三人的选择只剩下了继续寻找,然后留宿在潮湿阴冷的沼泽地之中;或者是直接后退,找个有人烟的地方住宿两个选择。

思索间,澜珊跟两个同伴商量了一下。

得出了三比零,暂时停止搜索的决定。

毕竟刘云连打声招呼都没有,自己便独自离开。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冒险者了,也是实力可以傲视群雄的大地法师,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每个人也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的任性而承担责任。

为了规避夜幕可能带来的危险,三人急匆匆的往回走。然而他们发现,他们实在是不知道这里附近哪里有足以留宿的村落或是城镇,只能是选择了一个稍微干燥一点的高地地带,点燃篝火,就地解决睡觉的危险。

简单吃过干粮加水以及肉干所煮成的肉食,三人便轮流着匆匆睡去。

一个看似安全而又危险的夜晚过去了,晨耕只觉得在他守夜的时候总有什么盯着他们一般,而问向了同样也守夜了的龚浩楠以及澜珊,也的到了一样的答案。

继续搜寻。

穿行在沼泽之中,行走在巨龙战场之上。依旧是搜寻了一整天,除了龚浩楠抓了一头猪猡兽补充营养以外,一无所获。毫无意义的寻找让三人有些气馁,只感觉在这里低效的寻找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又是新的一个夜幕降临,那即将到来的黑暗让三人觉得有些不安。

“我们先找个地方露宿吧,天黑了就不好找了。”龚浩楠的语气里面稍微有些火气道。其实不只是龚浩楠有火,澜珊也有火,不过她更好的忍住了罢。

再度寻觅了一块稍高的地方,晨耕弯着腰用钢剑在一堆浓密的芦草之中割出了一小片不堪整齐的空地,这片空地待会就是点燃篝火,以及放下睡觉用的毯子的地方了。

也是一样的操作,煮熟食,各自吃完之后按照安排好的顺序,休息或者守夜。

夜幕又一次的降临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篝火成为这一片广袤的沼泽地中唯一的光亮。

守候着,因为守夜过于无聊,晨耕便在心头继续回忆着那些不多不少从图书馆看来的知识。回忆着,一只手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靠!

晨耕差点吓得跳了起来,他回头一看,发现拍自己的原来是澜珊。

那篝火投射的光照亮了澜珊秀丽的脸部轮廓,剑眉星眸,精神奕奕的眼睛里尽是坚定。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我待会叫醒龚浩楠,然后对那玩意进行一次突袭,干掉那玩意。”澜珊低声吩咐到。

晨耕紧张的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那不知名的存在也似乎给予了晨耕压迫感,他不敢背对着黑暗了,直接转了半个身子背对着篝火,把警惕的目光投送到篝火所不能照亮的地方。

“嘿,龚浩楠醒醒。”

身后传来了两人对话的声音,澜珊用手拍醒了龚浩楠。

“啊?怎么回事?”

龚浩楠的声音有些迷惑。

“我感觉有东西盯着我们,我们做一个突袭。”

龚浩楠瞬间明白了澜珊的想法,他撑着地面起了身:“给我三秒钟。”

说罢,龚浩楠便拍拍脸,拧了拧脖子,发出了咔嚓咔嚓的一圈声音,然后又转了转两个胳膊:“我好了。”

“嗯,好。那么就.....三......二......一!”

话音落下,一枚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光球一下子被抛向了高空之中,强烈的光线照拂大地。照亮了周遭了一切。

那密密麻麻的芦草之类的植物环绕周遭,不远处那厚重的浓雾终年难以散去,更远一些的,则是隐没在浓雾之中的树木轮廓。光线是如此耀眼,哪怕晨耕背对着光球,也感觉到眼睛一阵难以适应的刺痛。

强忍着不把眼睛闭上,眯起来的眼睛过滤去了绝大多数的光线。

意外之敌?

没有,没有,都没有。

目光所致,晨耕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要么那个意外之敌不曾存在过,要么便是那个意外之敌在晨耕的身后。

“卧槽!”

“我靠!”

晨耕还没有来得及转身,身后便传来了澜珊以及龚浩楠惊恐的声音。惊疑的回头,晨耕也难免发出了同样惊恐的叫声。

那是多么恶心而扭曲的一坨东西啊,那一个个不同生物的头颅拼凑在怪物的身上,奇异的肢体用诡异的手法连接在了一起,组成它下半身的便是扭曲怪异的腿。这怕是穷尽人们想象力,都无法构思出来的诡异生物。

虽然早就做好了缝合怪极为恶心的心理准备,但是三人穷尽想象力,不过是想到狗头人身之类的缝合怪形象。确实万万没想到,那缝合怪的恶心如此拉低人们的审美下线。

晨耕腿一软,如果不是有手的支撑,怕是直接瘫倒在地上。

三个人都腿抖,只是晨耕的表现更差一些。而两人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那怪物的眼睛也似乎被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痛了,它畏缩的后退了一步,那密麻的腿像极了蜘蛛了八条腿。也只不过是后退一步,它的头颅们似乎稍微适应了这光线,张开扭曲嘴巴,浓郁的魔法酝酿其中。

闪电与火焰齐飞,疾风混杂其中。缝合怪借助自己丑陋的优势吓到了猎物,硬是活生生的领先澜珊他们一步出招。

体型更高大的龚浩楠首当其中,来不及凝聚护盾,便被雷霆以火焰砸了个正着。倒飞了出去,砸倒了地上燃烧的篝火。

不就是怪物吗?有什么可怕的?

晨耕哆嗦着腿站了起来,那倒地上的龚浩楠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也不需要晨耕的帮忙。晨耕看着澜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一般奔向敌人,他也安耐不住冲动了。小跑着奔向了那个怪物。

凌厉的魔法直击澜珊,不同元素的同时迸发,在澜珊的身上荡起了阵阵护盾波澜。

钢铁铠甲上面的防御符文闪耀着光,组合起来的魔法元素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护盾,与来自敌人的魔法元素相互湮灭,保护着澜珊,避免来自魔法的直接攻击。

防御符文不过是扛了几下魔法,澜珊便把彼此间的距离拉近到了没有。

那燃烧着的钢铁长剑像是在跃动的光线,那遍布剑身的红色脉络酝酿着无尽的火元素,那甚至是可以直接融化钢铁的高温。

轻轻横向一挑,那只怪物身上的一个熊头便从脑门中间切开,那坚硬的颅骨甚至没有阻挠钢铁长剑那么一秒钟。一剑立功,长剑便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剑花,狠狠的横切在怪物的腰腹上。

血花四溅。

晨耕跑远了一些距离,绕开了澜珊的正面作战,绕到了怪物的身侧。

在澜珊与怪物短短的交手间,晨耕便看到了怪物的本质。它身上虽然扭曲的混合着不计其数的动物肢体,但是那些肢体本身就是极其不协调的。不只是不协调那么简单,甚至于可以说是除了喷涌魔法,就近乎没有什么肢体能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偷袭 一般的魔兽在进攻的时候都不只是单纯的释放魔法,更多的时候会撕咬,会拍击,会使用各种肉体的攻击来对付猎物。

例如一条狼想要撕咬对手,要做的并不是张大嘴巴,等待对手把身体的一部分塞进狼的嘴里面。而是要四肢配合,奔跑,冲锋,跃动,把对手的身体纳入自己的口中。然后才是咬合肌用力的时候。

这缝合怪身上的头颅可多了,但是又有多少肢体来帮助这些头颅咬中晨耕呢?

而且哪怕是怪物再多肢体,那些大小不一长短不一致的肢体,只会显得无比笨拙而且不协调。

肢体不协调,进攻便成了奢谈。

绕到了缝合怪的身后,晨耕才得以看到这只怪物的全貌。

它就像是一只前半边身体抬起来的蜈蚣一样,一条长长的肉条上长着八条腿,八条不一致的腿接触大地,给缝合怪提供移动的力量。而抬起的前半边身体,便是密布着头颅的恶心构造。

哪怕晨耕转到了怪物的身后,那怪物的脊背以及尾巴部位,都长有缝合上去一样的丑陋脑袋。

尾巴上是一条蛇头,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晨耕之后立马精神起来,那已经开始腐烂的头颅里面,一抹绿色的幽光闪耀其中。

雷霆从蛇口中喷涌而出,还没有击中晨耕,雷霆就被金属盾牌给吸引过去了。厚厚的皮革把手上传来了惊人的热量以及麻痹感,还有那么一丝烧焦的味道。

把手上传来的疼痛不过尔尔,晨耕就把彼此的距离拉近。

蛇头弹射出来,想要直接咬住晨耕。晨耕的反应也绝对不慢,钢盾狠狠的往弹射到半空中的蛇头上一拍,打断了它的攻击的同时,锋利的剑刃狠狠一划,血花四溅。

虽然没能把蛇头连肉带脊椎骨直接砍断,但是也直接切开了一半,那连接着身体的脊椎骨也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然而那血液不过是流淌了一会儿,那蛇头的脖子便诡异的把伤口给愈合了,只是疼痛也深深的刺痛了蛇的神经,让那蛇也不敢再次贸然的对晨耕发动进攻。

晨耕这边因为战斗力孱弱的缘故,还在跟缝合怪的尾巴给纠缠。

而正面战场上,澜珊快要拦腰把怪物给一刀两段。

那怪物虽然能够随意的释放各种种类的魔法魔法,但是因为距离过近的缘故,完全无法攻击到澜珊,攻击澜珊还要冒着误伤自己的风险的情况下,所以缝合怪的反击孱弱而且无力。更何况,澜珊的防御符文着着实实的扛下了缝合怪任何形式的反击。

在战斗之外,在沼泽之中。

一个隐藏在芦草之中的尘埃法师着急了起来,他盯着快要结束的战斗。

“草!这是什么鬼地方来的傻子?他们想要杀死这只缝合怪?死去的缝合怪跟活着的缝合怪,价格差距二十倍不止!”那是联合队伍派来叮嘱缝合怪位置人手,趴在地上被沼泽的恶臭液体沾染全身的,便是三个尘埃法师。

“怎么着?你们想着打跑他们?”其中一个调侃嘲笑道。

“我们......不行,这只怪物怎么都属于三大佣兵团的,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傻子想要截货,想都别想......这样,我们对着战斗力最强的那个女的放一箭,不管成败立马就跑,怎么样。这样子也不用担心我们会被大地法师追上,然后杀死。”

“嗯,好。”

决定冒一次险,三人在茂密芦草之中,张弓引箭,借着空中光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的指引,瞄准了澜珊。

还没射箭,场中的战斗陡然剧变。

澜珊咄咄逼人的进攻,在缝合怪的身上造成越来越多的致命伤。在剑尖挥舞中,那一枚隐藏在扭曲肢体里面,丝毫不起眼的鳞片被利剑划中。

鳞片不过是巴掌大小,连引人注目的能力都做不到,然而在于钢铁长剑接触到鳞片的一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从鳞片涌来的死亡力量击退了钢铁长剑上面所流转的火元素,那闪耀着红色光芒的脉络瞬间消散,转变成了绿色流光密布期间。一瞬间,过载的死亡元素让长剑的剑尖节节崩碎,像是腐烂的木头被重重敲击了一样。

一刹那间,澜珊只觉得从手上传来了巨大的弹力,眼前顷刻间一黑。

————————

巨龙呼啸,死灵横生。

澜珊站在无数枯骨所铸就的平原上,看着那不远处,四肢着地,睥睨的望着澜珊自己的噩灵之龙。那是一条掌握着死亡的力量的龙种。

在那高高的天空中,便是其他飞舞着的巨龙。

————————

什.......什么?龚浩楠看着突然倒飞出去,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澜珊,连腿抖都不抖了。

耳边就像是雷鸣了一般,那天空之中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从龚浩楠心里面升起的不再是恐惧,不再是那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无比耻辱的,对除了猪猡兽以外任何生物的恐惧。

而是一种突然迸发的愤怒,从心底上面熊熊燃烧,然后顷刻间迸发出来的恨意。

他跑着,冲着。

风元素包裹着他的身体,让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快。随后跃起,那些源自于缝合怪的魔法元素在龚浩楠的身上绽放,他仿佛没有承受到任何攻击一样,直到双手斧狠狠的劈砍在缝合怪最高的脑袋上。

重刃无锋,大巧不工。

那沉重的粗钢双手斧直接把什么都不像的头颅砸成稀巴烂,诡异的液体泵然四溅,缝合怪直接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

复仇了,然后呢?

龚浩楠倏忽间想起了澜珊,想起了那个把他带出薪涌城,带他走向世界的那个女孩子。他一下子腿抖了,连缝合怪的死活都管不了,便冲向了澜珊的方向。

晨耕比龚浩楠更快,他红着眼睛,把澜珊搂在怀里。

颤抖的手指探向了澜珊的鼻下。

“噗!!”

怀里的人儿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她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一下子抓到了晨耕的胳膊才停下了惊恐的挣扎。

等等!

龙呢?

那条噩灵之龙呢?!

澜珊只是睁大了眼睛望向四周,这里周遭那里有什么龙,有的,不过是红着眼睛掉着泪,抱着自己的晨耕。

一时间昏迷,又再度醒来的澜珊思绪非常清晰,一下子缕清了前因后果。她全身都是剧痛,望着不远处那个脑门上卡着一把双手斧,却又挣扎着爬起来的缝合怪。

那枚鳞片!

“抓.....抓住它!”澜珊全身都痛,喉咙像是塞了一块凝固的血液一般,但是相比较那枚鳞片而言,却又什么都不重要了。

抓住它?好。

龚浩楠觉得自己身上都是使不完的力量,那股源自于心底的愤怒,让他一下子无所畏惧。

“晨耕,借你的剑来。”

晨耕捏着剑尖,把剑把递给了龚浩楠,龚浩楠握紧了那柄并不适手的单手剑:“保护好澜珊。”

“她死,我死。”晨耕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为了爱的人超越了恐惧,龚浩楠一步一步的向着怪物走了过去,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

只是在远处,那三只老鼠还在密谋着毒计。

“干!怎么又是一个大地法师!”

“继续继续,给那个男的一箭,然后立刻遁逃。你看那只怪物被劈开了脑袋但是又死不掉的样子,生命力肯定顽强。我们给缝合怪争取一下机会。立刻就跑。”

“好,我们三个人一起放箭,然后站起来吸引他们三秒钟的目光,给那怪物争取时间。随后立刻逃跑。”

第三个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坐下了决定:“妈的,居然偷袭大地法师,这事情过后,我能吹十年。”

蒙好脸,张弓引箭,风元素汇集在了箭羽上。在黑暗之中,恶毒的毒蛇亮出了獠牙。

箭矢未到,那箭矢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就提前到来,晨耕寒毛竖起,大脑根本来不及转动,就只能仓促的猜测袭击的方向,那竖起的盾牌护住了怀里的澜珊。

箭矢入肉,一支箭矢破开了晨耕的肩甲,带走了一大块肉,直接洞穿出去。落入沼泽地里面。

一枚箭矢击穿了盾牌,锋利的箭头连着盾牌以及手臂一柄刺穿,死死的卡在了两者之间,箭头是动脉破裂而喷涌的鲜血。

而第三支箭矢是奔向龚浩楠的,全盛状态下的他一下子用钢剑拨开了箭矢。

有人在偷袭他们?

谁这么大的胆子偷袭大地法师?

惊疑的目光投向了袭击来临的方向,那是那是一个把自己包裹在厚布里面,只露出一双险恶眼睛的人。

不过是与惊恐的三人对视期间。

缝合怪便抓住了千钧一发的好时机,像是一条蜈蚣一样趴在地上立刻消失在了沼泽之中。

被人偷袭,龚浩楠又气又急,不敢追击偷袭的人,害怕这是调虎离山,毕竟晨耕已经肉眼可见的负伤,澜珊也倒地不起;同时对逃离的缝合怪无能为力。一刹那的犹豫便让偷袭者以及缝合怪同时逃之夭夭,龚浩楠只能像是一只受伤的狼一样,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同伴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受创的队伍 拒绝了龚浩楠的治愈魔法的援助,澜珊在晨耕的搀扶下做了起来。

环绕着身体飞行的乳白色光球飞舞着,她紧闭双眸,在不声不响之中愈合着自身创伤。

没能给予澜珊帮助,那龚浩楠就只能帮晨耕一把了。

晨耕的肩膀上的伤口流着血,红色的液体从铠甲的缝隙里面流淌着出,甚至顺着胳膊流淌着,沾湿了整个皮手套,导致晨耕的手摸什么都感觉黏黏的,很难受。

简单用治愈魔法愈合了肩膀的伤,因为那是贯穿伤,而且又不是致命伤势,所以用魔法简单的止住出血就行了。

而极为麻烦的,便是那贯穿了盾牌与手臂,死死的卡在两者之间的那枚箭矢。

卡住的箭矢需要立刻拔出,因为那些箭矢里面的脏东西会随时顺着血液的流淌进入体内,引发各种恶性疾病。

“包裹里面有没有带着剪刀?”龚浩楠想着的是先把盾牌与手臂之间的那段箭杆给剪断,毕竟箭矢的箭羽跟箭头要远比箭杆粗大的多,不剪断箭杆的情况下下来的情况下取出箭矢简直是异想天开。

晨耕想了一下,脑子晕乎乎的,可能是失血的缘故,连包裹里面有没有剪刀都忘了。

“我忘了,可能有。”晨耕咬着牙说道。

说罢,晨耕扶着盾牌,还想要走回到刚刚露营的地方翻找包裹,结果刚站起来,那血便顺着箭羽的方向流淌,像是流淌的山泉水一样。

龚浩楠着急起来,急忙把晨耕压下来:“行了行了,你坐着,我去找,小心血崩了。”

五大三粗的龚浩楠看到晨耕的状态也有些慌了,手脚忙乱的跑到露营的地方。留下的东西还在,龚浩楠便快速的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找了小半天,龚浩楠什么都没找到,心急火燎的跑了回去。

晨耕还在坚持着,但是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一样。

血流的太多了,是会死的。

所以澜珊此刻也顾不得自己的内伤了,她蹲在了晨耕的身边,一只手握着剑把,另一只手则对剑刃缓缓的释放着火焰元素,让剑刃逐渐的发红,变得骇人。

“没......没有找到剪刀。”

龚浩楠有些小心的说道,生怕澜珊因为自己的手脚缓慢而怪责自己。

不过,没有就是没有,澜珊跟晨耕现在的状态都很不好,也没有太多负面情绪升起的心思。看到龚浩楠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澜珊憋着嘴里面的血腥味道:“来,帮晨耕一把。把剑刃再加热一些,然后把箭杆锯断。”

锯断.....

听到这词汇,龚浩楠也难免哆嗦了一些。因为钢剑在锯动的时候,卡在肉里面的箭杆是无法避免在钢剑的推拉之间移动,那么伤口就会在一前一后的拉伸之间不断的拉大。那疼痛可想而知的巨大。

“快!趁晨耕还能感觉到疼的时候!”

澜珊冷声道。

接过了钢剑,星火燎原的火元素包裹在钢剑上。那原本散发着暗红色光的钢剑转而便亮,不多时甚至超越了红色自身,变成了耀眼的金色。那是钢铁即将融化的颜色,发现龚浩楠还没有停止加热的想法,澜珊便提醒道:“已经够了,再加热下去怕是要直接融化了。”

“哦?啊!”

龚浩楠刚刚走神了一下,急忙收敛了手中的魔法。随手单手握着剑把,一只手扶着晨耕的盾牌。

“晨耕,千万不要动。”龚浩楠叮嘱道:“现在钢剑的温度太高了,不小心割到,问题会很严重。”

没有回应。

晨耕的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双目紧闭。

“他没有知觉了,我扶着他的手,你扶着他的盾牌,小心。”澜珊撑着身体,说道。她爬起来,小步小步的绕到了晨耕的身侧,她脸色的血色也不见得比晨耕脸色的血色好多少。

她扶着晨耕的左臂,而龚浩楠扶着盾牌,拿着剑,做好了心理准备后,便开始锯。

散发着近乎发白的金光,钢剑碰到沾染着血液的箭杆,一刹那间就升起了一团烧焦的白烟,并且熊熊燃烧起来,用力按压下去,一拉一拽,那灼烧着的箭杆便一剑切落。

箭杆的断碴处熊熊燃烧着火焰,龚浩楠急忙吹了一口气,发觉没能吹灭,就干脆不理这团玩意。澜珊还想着把铁盾先放到一边,结果发现晨耕的左手死死的捏住了盾牌的把手,掰都掰不开。

太疼了吗?

所以才死死的抓住盾牌?

“我来拔箭,晨耕的伤口刚刚喷了很多血,估计是伤了动脉。我一拔,然后你就立刻用治愈魔法愈合伤口,他不能再失血了。”

听到了命令,龚浩楠点点头,双手酝酿着乳白色的魔法,那是生命的魔法。

澜珊用力的抓住了晨耕的胳膊,另一只手徒手抓住了晨耕手臂上凸起的箭矢,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

拔!

呲溜一声,原本已经流不出多少血液的伤口再度血崩,于此同时,柔和的魔法覆盖在了伤口上。肌肉增生,伤口痊愈,那涌动的红色液体缓缓的停息了下来。一身鲜血。

然后,归于平静。

“好了,我们就地休息一下吧,生死有命,晨耕.......”

治愈魔法能够愈合伤口,但是并不能凭空在人体产生血液,失血过多,依旧是一种容易致人于死地的死因。

强忍着元素混乱带来的内伤,治愈魔法在晨耕的身上游走了一圈,没能找到什么治疗的地方,澜珊才默默的打坐,冥想着。

“你冥想吧,我来守夜。”

........

太阳初升,升起的阳光照射大地,驱散了黑暗,赶走了阴冷。然而无法洞穿蛇国沼泽地上终年弥散的浓雾。

在野外露宿太危险了,澜珊他们必须返回到最近的,具有人烟的地方。

受伤最轻的龚浩楠背负着重物,那些为了解决路上的吃食问题的香料锅碗之类的被直接抛弃了,他们不缺这些东西,以后花钱买就是了。澜珊携带上化成一缕缕碎片的钢铁长剑,那钢铁长剑的护手上的宝石也因为死亡元素的过载而碎成一堆碎片。

带好了必须要带走的玩意,龚浩楠背负上了依旧昏迷不醒的晨耕。

行走了一天,才重新回到了绿地小寨。

离开绿地小寨的时候因为租不到代步的马车而稍显狼狈,而重返绿地小寨的时候因为重伤两个而更为狼狈不堪。

“老板,要一个房间。”龚浩楠对那蛇国老板说道,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抵达了一间旅店。说罢,龚浩楠就回头对着澜珊说道:“我们暂时呆在一个房间吧,晨耕昏迷不醒,你也身受重伤。小心为好。”

澜珊想要拒绝三人同一个房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发觉那蛇国老板没有理会自己,龚浩楠再度重复了一下自己的话语。那蛇国老板摇摇头,嘴里说出了一溜串蛇国语,随后摊开了双手。

什么意思?没有房间?

龚浩楠的愤怒有些上头了,他一路上都憋着那股被人偷袭,差点弄得队伍就地消散的怒火。被蛇国老板这么一弄,龚浩楠的额头上蹦起了数条青筋。

“他可能是因为上次那个纨绔子弟的事情,不敢把房间租给我们。”跟光顾着生气的龚浩楠不一样,澜珊的思绪还很清晰。

澜珊那么一句话的点拨,龚浩楠的心头便通透了,他意味深长的望了那店老板一眼,便放下了背上的晨耕,让澜珊扶着,直接上楼。

那店老板叽里呱啦的在喊些什么,却又不敢拦住龚浩楠。

龚浩楠不过是上楼轻轻一推门,便发现了几间空的房间。

强买强卖,怂了半辈子的龚浩楠也决定要当了一个恶人了。他下楼背起了晨耕,走到楼上去。澜珊小步的跟上。

旅店老板或许看到龚浩楠的高大身躯而不敢造次,但是看到澜珊消瘦的身材以及病弱步伐,却又恶向胆边生。大步走上去用蛇国语叫喊着什么,澜珊回头一甩手,手上噼里啪啦的雷霆魔法吓退了旅店老板。

因为虚弱,而扶着栏杆上楼,抵达了房间。

龚浩楠小心的把依旧昏迷的晨耕放在了床上,整理好晨耕无力的四肢,抬起他的头,在头下面垫了个枕头才缓缓的放下。

“剩下的我来吧,我已经有点力气,可以照顾晨耕了。”

龚浩楠还是神经大条,听不出澜珊的话里有话:“没事没事,你继续休息,我可以照顾好晨耕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旁边那个房间休息,而不是三个人挤一个房间。”澜珊还是很感激龚浩楠的,但是有些时候还是要有所区别一下。毕竟男女有别.......什么的。

龚浩楠听到这话,神色暗淡了下来,只是很快又重新振作。

“好。”龚浩楠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过我先帮你把东西都放好吧。而且还没有吃的,我去弄点吃的。”

忙活了一阵,龚浩楠便以弄点东西吃为理由下了楼。留下了昏迷不醒的晨耕,以及还是相当虚弱的澜珊在房间。

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苏醒 沉默的时候,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不存在了,那一路上艰难行走的喘气声,行走时候铠甲的碰撞声,双腿汲拉在沼泽之中的拂水声,也都纷纷的远离了澜珊而去。

一片静默。

澜珊又仿佛回到了利剑击中了那枚鳞片的那一刻,那个刹那间所见到了场景。

巨龙飞舞,骸骨遍地。

傲慢的巨龙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澜珊,就好像澜珊不过是不引人瞩目的虫子一般......

那是幻觉?

不.......不可能。

装载着钢铁长剑的碎片的包裹还留在身上,幻觉可能会让人产生对某种事情的错误认知。但是碎裂掉的武器是绝对不是虚假的,这把耗费了澜珊许多金钱以及心思所附魔出来的长剑,不过是轻轻的击中那枚鳞片,就被鳞片迸发出来的力量给彻底撕碎。

莫非......那是一片龙鳞?

这个荒唐而又大胆的想法一旦迸发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住。如果不是龙鳞,那么如此丑陋狰狞的缝合怪是如何诞生?从那缝合怪身上明明感觉到最大实力不过是大地法师,又如何迸发出足以撕碎武器的魔法力量来?

除了把一切都归咎于虚无缥缈,如同神灵一般高高在上的龙的鳞片,澜珊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的原因。

而把那枚不起眼鳞片归纳为龙鳞的最重要依据,便是接触到龙鳞的那一瞬间,所看到的一切。

龙鳞啊,那可是联合商会在冒险者公会上明码标价一千万枚金币的玩意,虽然一开始标价的是烬灭之龙的龙鳞,而澜珊没能从缝合怪身上的龙鳞上面感知到任何火元素,但是这并不妨碍澜珊把这枚龙鳞与烬灭之龙的龙鳞归纳在一起。

它极有可能是噩灵之龙的龙鳞。

想着龙,思考着那高高在上,对于澜珊来说有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的神话生物。澜珊连身体上的虚弱都望了,她开始在房间里面踱步行走,走着走着,又坐下来胡思乱想。

对龙的思考,就结束在了龚浩楠回来。

龚浩楠手上没有食物,而是提着一个小小的箩筐,箩筐上是一只半大的小狗。

看到着小狗,原本还纠结着龙的澜珊愣了一下。

“这是?”

“哎,怎么说来着。”龚浩楠整理了一下语言,决定从头开始说:“刚刚我在街上打算买点肉骨头来炖着吃,吃肉补身体。但是一路上啊,那些卖肉的商贩听到我的龙朝语,他们都摇摇头,一副不想做生意的样子。哪怕我加了钱也不肯。直到我强行买,做了一次恶人,才弄来了一些肉食。现在那些肉食就在楼下厨房煮着。”

“所以我当时在想,那些商贩出门做生意的,总不可能有钱也不愿意赚吧?想着想着,我就想到会不会是那个纨绔的的老爹从中作梗。在暗中恶心我们。其实他们借用他们在绿地小寨的能量来恶心我们也不打紧,关键多花点钱,加上强买也能弄到一些物资。但是我最担心的是,他们暗中下毒。”

“所以,或许他们能够在绿地一手遮天,串通所有人来给我们这两位大地法师背后使坏,不卖东西,暗中下毒。但是却怎么都串通不了一只狗子。”

“你看,就是它了。它可是花了我一枚银币从一个小女孩手上买下来的,可贵了,但是也值得。它接下来的几天会接替我们试毒的任务,省的到时候谁试毒的时候中招,最后我们三个人一口气交代在这个鬼地方。”

龚浩楠平时神经大条,但是一旦思考什么严肃的事情的时候,却能发现澜珊所发现不了的东西。毫无疑问,这毛茸茸,好奇的趴在小箩筐边缘打量着周遭一切的小家伙,便是接下来维护他们生命安全的试毒银针。

三人的小队伍,一个昏迷不醒,一个因为元素紊乱还在虚弱之中,一个还算健康的大地法师。身处在稍微比野外安全一点的绿地小寨,采用一些必要的手段来维护彼此的生命安全,哪怕是牺牲可爱的小狗,也无关紧要。

毕竟,人的生存乃是第一要义。

“厉害了。”澜珊感叹道。

不多时,龚浩楠下楼把食物端上来了,因为澜珊还是稍微有点虚弱的缘故。在吃之前,小狗得以在两人之前饱餐一顿。

看着它吃完,欢乐的转圈圈玩,想要跑出门口仰望外面的世界,然后又被龚浩楠拽着尾巴拽了回来。

小狗没死,看来食物极大可能是没有问题的。

重新把小狗塞进箩筐里面,两人便按照自己的胃口进食。

吃到半饱,澜珊就想到了晨耕还躺在床上。于是装了点炖肉的汤,扶着晨耕的脑袋掰开嘴,试着灌了一点进去。能灌进去,澜珊便多灌了一点,澜珊那小心的动作让龚浩楠的眼神稍微有些哀伤。

吃过了东西,然而有没有到休息的时间,龚浩楠便干坐着。

“对了,那个时候。你发生了什么?这把武器怎么会碎掉?还有你?”

昨天前天,龚浩楠他们还在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忍下了这个疑惑,等他们获得了一丝安全之后,龚浩楠就提出了疑惑。

澜珊并不想说出龙鳞的事情,她愿意把龚浩楠当作队友,朋友,但是又没有能够把龚浩楠当作推心置腹的人的程度。所以她隐瞒下了龙鳞的事情,说道:“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在我击中它的时候,它一次性把全部力量迸发了出来。我的那把武器,我体内的元素,全部被搅乱了。如果有下一次机会的,我一定能够轻易的斩杀它。”

这段话里面有八分真两分假,除了隐藏了缝合怪的这股神秘力量是源自于龙鳞之外,其余都是真的。

龚浩楠点点头,神色稍微有些暗淡道:“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碰到它的话,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结束了对话,便是休息时间了。为了防止顽皮的小狗干扰到两人的休息,龚浩楠便抱着箩筐走到了位于隔壁的房间。在临走之前,龚浩楠千叮万嘱着,一旦有什么需要龚浩楠忙活的事情,就直接在房间里面大喊就好了。

........

时间飞逝,夜幕降临,无论人世间有多少喜怒哀乐,太阳依旧升起与落下。

澜珊躺在另外一张床上,闭着眼睛,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她还在想着龙。

那是一枚龙鳞啊,单单是一枚从龙的身下剥离下来的龙鳞,就差点让大地法师实力的澜珊死去。可想而知人与龙之间的差距是多么的巨大,以及多么的令人绝望。

绝望可能很大,大到一个人类穷尽想象力,都无法想象自己跟巨龙拥有同样的力量的情况;绝望又可能很小,毕竟虫子没有必要成天担忧巨人什么时候把自己踩死,亦或是天空什么时候塌下来。

想着想着,澜珊又想到了那个巨龙战场。

据说那是烬灭之龙与噩灵之龙激烈交战的地点,那曾经如同火山一样流淌着熔岩一样的地方,以及让澜珊他们一夜暴富的不死生物,都是它们在交战之中所塑造出来的东西。

还有那只缝合怪。

想到缝合怪,又想到了那偷袭他们的陌生人。那双眼睛,澜珊不过匆匆一望,澜珊就绝对不可能忘却。

那是让晨耕差点直接死掉,而现在依旧没有醒来的人。

想到了晨耕,便想到了他一身血的样子。澜珊的心头就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般,她翻身起来,走向了房间另外一边的那张床,床上的是躺着不动,仅有微弱呼吸的晨耕。

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说,澜珊只是把手探进了晨耕的被窝里面,握着晨耕的手。

在被窝捂了大半夜,晨耕的手依旧是冰冷的可怕。澜珊一下子心疼了起来,便把他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

温暖的传递,不只是温暖了晨耕的手,也是温暖了,那颗沉浸在黑暗之中的心脏。

晨耕只是觉得像是被什么拽了一把一样,又有了身体的感觉,依旧是沉重而且疲惫。晨耕还记得这种沉重,那是失血过多,却又侥幸存活下来之后的感觉。

悠悠的睁开眼睛,周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晨耕只感觉到了身体非常寒冷,而自己的手还被什么攥着,被温暖着。而且格外温暖。

我还活着?

晨耕的记忆保留在自己的伤口血崩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是最终,还是侥幸的活下来了。

只是,晨耕稍微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温暖着自己的手心。然而他实在是太虚弱了,不说抬起上半身来查看情况,连动动手都难。

于是他竭尽全力,用力的勾了勾手指头。

“嗯?”

澜珊发出了惊奇的鼻音,她感觉到了晨耕的手动了一下。

她忍住叫出声的冲动,小小的点了一团极为柔弱的光球,光球漂浮在空中。那光球散发的弱光照亮了屋子,晨耕微微张开的眼睛也被澜珊察觉了。

“晨耕?你......醒了?”

晨耕听到了澜珊的话,但是喉咙如同被堵住一把,什么都说不出来。竭尽全力,采用沙哑的声音回应道:“嗯。”

呀,晨耕醒了。

那个虽然实力羸弱,但是一次又一次的把澜珊从人生寂灭之中就出来的人,醒了。

澜珊明明乐的眼泪水都蹦了出来,却又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感觉怎么样?你口不口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救命恩 “渴.....冷......”

晨耕憋了老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挤出了这么两个词汇来,澜珊听到了,便点点头:“等我一下,我给你弄点热水跟暖炕。”

说罢,便走出了房间。

水倒是好弄,随便找个碗,到旅店院子里面的水井打一碗便是了,倒是暖炕不好找。

在蛇国这个鬼地方,最起码澜珊能够看到的地方,都没有龙朝过冬时候所需要的暖炕。这里的建筑物都是竹木结构,根本没有建立暖炕的建筑基础。

拿着水,在回到房间的路上微微的用魔法加热,让水的温度上来又不至于到达烫嘴的地步。

“来,水,喝水。”

碗的边缘放在了晨耕的惨白的唇边,微微的倾斜。一点一点的喝水,晨耕喝的不多,便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一摸额头,又摸了摸放在被窝里面的手。那个寒冷让澜珊心悸。

既然盖被子都没能让晨耕的身子温暖起来,那再盖一张自然也不会有用。

澜珊想了想,咬咬牙。

神差鬼使一般,轻轻的解开了铠甲。

解开的铠甲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澜珊突然一回头,望向了那一道紧闭的大门。仿佛担心有人随时会闯入一般,走了上去,再次确认门被反锁,才回到了晨耕的身边。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也救你一次好了。”澜珊的自言自语似乎有些哀叹,随后解开了身上所有碍事的铠甲,薄薄的内衬也在稍微思索之间褪下,然后钻进了晨耕的被窝。

澜珊咬紧牙关,好冷。

只是在冰冷之中,有那么一抹温暖保护着晨耕,让他不至于在不断的失温之中失去自己的生命。

........

太阳初升,龚浩楠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澜珊,她撑起了身体,随便回应了一句“稍等一下”。

随后纤细的手摸了摸沉睡在身边了晨耕。

他的额头烫手,看来是发烧了,那枚卡在手臂的箭矢终究还是造成了伤口的感染,乃至于生成了感冒发烧之类的疾病。

发烧,对于澜珊来说起码是好事,说明了晨耕不会在体温的无法自控的下降之中死去。

澜珊起床,给晨耕盖好背角,随后才穿上衣服,铠甲。

轻声的开门。

开门,便是龚浩楠殷切的目光,以及那只抱在腰间的小箩筐里面的小狗:“你感觉怎么样。”

“嗯,我好些了。”澜珊缓缓说道,她魔力海的元素已经稳定了不少,最起码不会像是一开始时候的那么虚弱。

“我们......去吃点东西?伤好了总得吃点什么补充营养。”

龚浩楠的建议不错,但是澜珊暂时没有食欲,她想着的还是瘫在床上,还不确定是不是能够活下去的晨耕。

“晨耕发烧了,我想给他买点药。”

“晨耕?哦对,晨耕。”龚浩楠突然想起还有个人在:“晨耕现在怎么样,我去看看。”

放了龚浩楠进来,龚浩楠小心翼翼的探了探晨耕的额头,确实在发烫。

“药什么的,交给我来买吧,你就呆在房间好好休息。顺便看好这小东西,它老是想乱跑。”龚浩楠把事情大包大揽,把狗丢下后便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

那半大小狗还是很爱玩的时候,它迈动着欢快的步伐,咬着澜珊裤脚,要澜珊陪它一块玩。但是澜珊连人都管不了,有怎么可能跟一只狗子玩耍。

轻轻的把狗子放回到箩筐里面,省的它到处捣乱。

随后用魔法减轻晨耕的发烧的病症。

毕竟治愈魔法是很纯粹的用于愈合伤口的魔法,而发烧这种病症,根据澜珊还在龙都时候泡在图书馆里面学来的前沿知识,发烧属于肉眼看不到的细菌所引发的感染。这种感染是治愈魔法难以治疗,乃至于释放治愈魔法起来事倍功半。

难也要做,语气坐着等待晨耕的病情恶化,还不如积极行动,哪怕是效果不显着。

乳白色的光球萦绕在晨耕的身上,释放的光芒修正着晨耕体内的床上。

澜珊的魔法释放了很久,实在是扛不住了才稍微歇息那么一下。

中午了,那快要走完两遍绿地小寨的龚浩楠疲惫的回来了。语言不通,想要买点药都买不到。而且更重要的是,整个绿地小寨居然没能看到卖药的地方。真不知道这里的人受伤了,应该怎么处理。

龚浩楠的话,澜珊是相信的。但是她并不接受这个地方没有药材卖的事实,哪怕蛇国人与龙朝人的风俗迥异,这么说都是会生病的吧?

有需求,自然也会有市场。

既然有市场,那卖药的地方自然也会有,只是龚浩楠没找到罢了。

让龚浩楠看着晨耕,澜珊出门找要去了。只是走了几圈的绿地小寨,愣是没有找到药店,澜珊都着急到嘴角长泡了,却又无可奈何。

.......

“好酒,就在这里?”同样是绿地小寨,刘云看着那并不高大的商店,牌坊是用蛇国语刻写的,刘云一点都认不出蛇国的文字。但是那些文字的书法还是可以批判一下的。

刘云看着牌坊上的文字,只觉得丑陋跟别扭。

“对,这里的酒是这个地方最好的酒庄了。”熟悉这里周遭人文的郭凯说道。

于是两人便走了进去。

早上时刻,人还不算多,所以他们随意跳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堪堪坐下,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桌子坐着龚浩楠。

“龚浩楠?”刘云低声道,郭凯顺着刘云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体内酝酿着的是大地法师的魔法波动。

“你认识他?”郭凯问道。

刘云用鼻音回答了一个“嗯”,不置可否:“先看看。”

龚浩楠这几天累坏了,为了重伤的两人跑前跑后,休息时间也没有多少。那条该死的半大小狗虽然不怎么爱叫,但是老是趁龚浩楠熟睡的时候舔他的脸,弄得他睡眠质量超级无敌差。

所以在澜珊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时候,龚浩楠便说自己想要去喝点酒。

澜珊只是叮嘱龚浩楠不要喝醉,便继续关注着晨耕。

毕竟每一个人都有精力上限的,龚浩楠这几天的辛劳澜珊也是有眼目睹。而且晨耕也没有跟龚浩楠有着救命的恩情,龚浩楠没必要贴上心力交瘁来照顾晨耕。反倒是晨耕对澜珊有这么额一份恩情,所以澜珊才会这样不辞辛苦的照顾晨耕。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龚浩楠还是循着酒味找到了那么一家酒店。

他没有发现身后不远处的刘云,然后对着服务员比划了一个喝酒的姿势,那服务员便了然的给他上了酒。

上什么喝什么,服务员给什么下酒菜就吃什么下酒菜。龚浩楠跟服务员的交流也局限于此了,没办法挑选酒以及下酒菜的种类。

龚浩楠喝了一盅酒,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的刘云便捏着酒瓶,端上了一盘下酒肉菜,走了上去。

发现来人,微醺的龚浩楠发现坐下的是刘云。龚浩楠的心头一颤。

干!

他们来到蛇国,来到绿地小寨不就是为了找到刘云的吗?他怎么突然冒了出来?

龚浩楠想到了那时候任性的一走了之的刘云,那时候的刘云渴望着把缝合怪抓捕贩卖。结果在与缝合怪的作战之中不在现场,而且队伍里面还因此伤了两个人。心头便是一阵对刘云的不屑。

是啊,遭遇缝合怪,随后被陌生人偷袭自然不是刘云的错。龚浩楠理智上自然是知道这一切与刘云无关,但是情感上自然是难以接受。

“来,吃。卤肉,下酒菜。”刘云嘬了一口酒,把盘子推了推道。

龚浩楠没有接茬,也没有跟刘云碰杯,只是开口问道:“你跑到哪去了,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噢。我在这里无意间救下了一位大地法师朋友,他之前所带领的队伍经常活跃在蛇国里面。是一个龙朝人。”刘云对龚浩楠有很多保留,甚至比龚浩楠对刘云的保留要多得多。他摊手伸向了不远处的郭凯,龚浩楠回头望去,那郭凯举着酒瓶,笑着向龚浩楠示意的样子。

经常活跃在蛇国之中的龙朝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够熟练的掌握蛇国语?

龚浩楠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澜珊因为买不到给晨耕的药,而着急的样子。

“他叫什么?是不是会说蛇国语。”

“他叫郭凯,会不少蛇国语。”刘云回答道。

懂蛇国语,那就行了。

龚浩楠拿着酒瓶站了起来,也没有跟刘云打一声要离去的招呼,直接走到了郭凯的身边坐下:“你好,我是龚浩楠。”

“你好,我是郭凯。”

握了个手,龚浩楠便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听刘云说你会蛇国语?也经常活跃在蛇国?”

“嗯......对,可以这么说。”郭凯谨慎的说道。

“那就行了,我想知道这个鬼地方那里有药买。我昨天逛了一天都没找到。”

也一并凑过来的刘云皱起了眉头:“药?谁受伤了?”

没等到郭凯这边回答,却等到了刘云的插话,龚浩楠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但是还是耐心道:“澜珊.....晨耕都受伤。澜珊受的伤是元素紊乱,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晨耕的伤严重一些,需要吃点药。那么郭凯,这个鬼地方那里有药买?实在不行,我只能跑到城外去摘了,只是不知道蛇国这鬼地方会不会生长龙朝常见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蛇国的人文习俗 药......

药这个东西扯到的都是病人,病人能够有很多种病,那么不同的病自然也是会有不同的药物治疗。

更何况,蛇国与其他地方的人或物不一样,这里并没有药的概念。

出于谨慎,郭凯详细的开口道:“浩楠兄,不知道你的朋友......受到的是什么伤?毕竟正常的大地法师都会一些治愈魔法,而治愈魔法治愈不了的伤势,一般的药材也无法治愈。而且,蛇国这个地方的人跟我们龙朝人非常不一样。对治疗的看法也迥乎不同。”

龚浩楠只觉得郭凯那是在卖关子,但是他强行压住了心头的躁动不安,开口道:“感冒,发烧,还有失血过多。”

大地法师大抵是不会被小感冒这些小病痛给困倒的,那么感冒发烧的只能是晨耕那个凡人。刘云不屑的想到,作为奴隶的凡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云没有插话,所以郭凯细细的沉思。

“很遗憾,浩楠兄。”郭凯一本正经的说道:“蛇国基本上没有药店。”

“啊?什么?”龚浩楠砰然而起,郭凯急忙起身把激动的龚浩楠拉了下来:“冷静冷静,听我说。这里的人跟龙朝人不一样。”

龚浩楠竭力冷静了下来,只是这个冷,是冷眉相对。

“在蛇国的文化里面,巫师是一种代代相传,地位崇高的存在。在我们龙朝备受尊敬的大地法师,到了蛇国这个地方,哪怕巫师不过是一个毫无发力,只会唱啊跳啊的普通人,蛇国人的大地法师也要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巫师作为一个崇拜先祖的职位,几乎垄断了蛇国的一切,经济,政治,文化,乃至于魔法。”

“而寻常蛇国人受伤,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寻找药材或者法师,而是要找只会跳大神,搞迷信的巫师。让巫师摸一把伤口,或者撒一把灰,或者其他别的迷信仪式之后,他们就会相信自己会获得神灵或者先祖的保佑从而活下来。”

“我知道你觉得很惊奇,一开始我也觉得。在龙朝文化里面,唯有魔法是最崇高的存在,而在蛇国文化里面,虚无缥缈的神灵或者先祖要远比魔法重要的多。”

“这也是我跟你说的,蛇国没有药店也没有医生的缘故。毕竟没有需求,就没有了市场。”

龚浩楠沉默了,他狠狠的把手里面的酒一口干掉。有些醉醺醺的:“那真是打扰了。”

龙朝也有装神弄鬼的巫师啊,只是那些巫师都是骗人的,只能给人一些心理安慰,这是人们众所周知的。

说罢,龚浩楠便付了钱,打算离开。

看着这,刘云简直就是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上天怎么就让这个又蠢有没有礼貌的东西成为大地法师呢?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想当初的刘云还是在父亲的大量药物的帮助下才勉强晋升大地法师。这人世间真不公平。

龚浩楠走了,刘云叫都叫不停,只能回头跟郭凯说道:“你喝完了没有,我要赶紧跟上去,免得被龚浩楠甩开了。一旦跟丢了,恐怕好久之后才能遇到我原本的队伍。”

“我都行,我都行。”孤身寡人的郭凯脾气好极了,面对刘云的催促也不生气。立刻拍下了两枚银币付了账,便跟着刘云的身后一路前行。

绿地小寨不大不小,三人很快到达了那家靠近城门的旅店。

位置不大好,喧嚣,但是这个旅店确是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

进了店,刘云便开口道:“珊珊呢?还在房间里?还是跑出去锻炼了。”

“澜珊估计还在楼上看着晨耕。”龚浩楠酒气满满道:“你们先坐着吧,我上去看看澜珊愿不愿意下来。”

说罢便上了楼,走了几步,便轻轻敲响了澜珊的房门。

稍等了一下,便听到澜珊的脚步声在靠近,开了锁,打开门。澜珊看到了喝了不少,身上散发着那么一丝酒气的龚浩楠。

澜珊微不可查的颤了颤眉头,为了这股酒气。

“嗯......珊珊......”走了一路,酒意有些上头,龚浩楠说话有些打结:“刘......刘云他回来了,就在楼下。要见他吗?不见......那我就跟他说你睡着了。”

刘云?

听到这个名字,澜珊的秀气的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火气憋不住噌噌噌的往上涨。

如果不是刘云任性出走,他们又何必冒险穿行在巨龙战场之中?或许刘云可以用他不在场巴拉巴拉什么的来推卸责任,但是他本身的任性使得小队不得不冒起了风险,那责任自然与他有那么一些关系。

但是啊,责任什么的,是完全说不清了。一说出来,就只剩下扯皮。

所以火气上头的澜珊差点气坏了自己。

“走,我见,先等我一下,你可以先下去。”

说罢澜珊又关了门,把龚浩楠拒之门外。

其实龚浩楠下楼,对着刘云这个他并不喜欢的人,只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所以他背靠墙壁等待着。

也没等待多久,澜珊便出来了。

她似乎修葺了一下头发,头发跟刚刚见到的稍有凌乱相比,变得整齐而且靓丽。而且身上的铠甲也格外整理过,显得精神奕奕。

“走。”

下楼,脚步踏在木楼梯上传来了蹬蹬的声音。看到下楼的澜珊,郭凯的眼睛一亮。

一个美人胚子......而且还是一个大地法师。

一个,两个,三个大地法师。刘云的队伍实力雄厚,让郭凯惊艳无比:“她叫澜珊?你的队伍里面有多少人?”

“三个人。都是大地法师。”说道大地法师这个词汇,刘云难免骄傲了一下。只是他突然想起了被他踢出人籍的晨耕:“还有一个奴隶,可有可无的奴隶。”

一个全员大地法师的队伍,如果自己能够成为他们的领袖,然后再招揽那么一大批的下属,分分钟能够重塑自己的黑奎小队,甚至要远比以前强得多。

郭凯的眼里透着热切,只可惜刘云只顾着看着下楼的澜珊,没有留意郭凯的眼神:“那么,队长是谁?那个大个子吗?”

什么鬼?

郭凯的猜测让刘云有些不爽起来,那傻大个何德何能成为他们的领袖?不过不知者不罪,刘云也不可能为了郭凯猜错了而愤怒:“不是他,这个小队里面没有明确的队长,但是一般话事权的人是澜珊。”

说罢,便站起来迎了上去。

没有明确的队长......那就意味着郭凯有机会成为名义以及实际上的对着。

“珊珊,好久不见了。我真的好想你。”刘云煽情的说道,澜珊嘴角抽抽,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经历了这么多,澜珊也学会了如何看透一些东西。

“你当初不要任性的离开,那就不用想我了。”澜珊冷笑着,说出的话里面带着尖刺。

那刘云看上去有些难受:“那时候我也是尽快想着抓到那只缝合怪,才会不辞而别。”

不提缝合怪还好,一提缝合怪,澜珊便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刘云擅自离开,他们着急的想要把可能处在危险中的刘云救出来,晨耕有可能受伤吗?有可能快要死吗?

但是偏偏,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一说出来,那就变成了责任上面的扯皮,对解决问题一点帮助都没有。

不能说出来,澜珊更生气了。

听到刘云对澜珊那做作的对白,龚浩楠只觉得有些恶心,随后翻了个白眼,拉开板条凳坐下。

澜珊也坐下了,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还感应到陌生人是一个大地法师,便收敛了心头的愠怒。

“这是?”

“他叫郭凯,会一点......蛇国语。”

龚浩楠也没等刘云坐下,直接开口道。

嗯?

澜珊眼里透露出了惊喜,会蛇国语,那就太好了。

“来来来,郭凯兄弟。”澜珊上来就跟郭凯称兄道弟,功利性极强:“我这边想买点药,但是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蛇国语,你陪我出去一趟怎么样?”

还是买药?

郭凯第一次看到龚浩楠的时候,龚浩楠也是想要找他买药。而看到这支队伍的实质领袖澜珊的时候,澜珊想要的也是买药。看来,感冒发烧的那个人是他们很重视的一个人。

难道是那个奴隶?

虽然奇怪,但是又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于是郭凯把澜珊安抚下来,就像是安抚曾经激动的龚浩楠一样。然后继续复述着蛇国人迥然不同的文化习俗。

可能是因为看在澜珊是这支由三位大地法师组成的队伍的领袖的份上,也看在澜珊是一个极美的人的份上,郭凯在使用幽默的语言阐述蛇国人的文化的同时,还参杂了不少极为有趣的笑料。只是澜珊的脸色沉重的听到了最后,对其中搞笑的因子视而不见,只是问道:“蛇国真的没有药?”

“没有。用来制作药剂的魔法植物可能会有,但是都被当地的巫师给藏得死死的。而且龙朝人用惯的药材也不会生长在蛇国这个地方。”郭凯最终回答道。

然后,便是一阵子的沉默。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受到冷遇的刘云冷笑起来,他张开嘴,用一种普通朋友不经意间说出的语气道:“生病的是晨耕?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更何况他孱弱的实力已经拖累了我们的队伍,我们三个大地法师很难带动一个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凡人的。还不如把他放了,让他自生自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立场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像是结冰了一样。屋外的虫子叫,行人的喧嚣,亦或是风吹树叶动的声响,都消散不见了,剩下的,就是围坐在这张四方桌子面前的四人的呼吸声。

呼吸声各有不同。

郭凯的呼吸似乎有些谨慎,他降低了呼吸的频率以及幅度,只为了在这个他搞不懂情况的时候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刘云呼吸的频率正常而且幅度稳定,他不过是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而已,在他看来,那晨耕来了之后,自己的生活变得非常不如意,从澜珊的疏离到频频的赌场输钱,几乎都是晨耕来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龚浩楠的呼吸稍显急促,以前只觉得刘云不过是个趾高气昂的人,现在看来,不只是趾高气昂,还是一个看不清事态的傻瓜,连事情的经过发展都没有了解过,便在那里随意发表不合时宜的看法。

而澜珊,似乎呼吸都停止了下来。

这算是人话?

如果不是晨耕给澜珊及时挡了一箭,在元素紊乱时候的澜珊怕是要把自己的一条命交代出去。刘云居然好意思让澜珊把晨耕抛弃了?

刘云真的这么说了。

澜珊嘴唇颤了颤,她猜想到刘云可能是不知道全过程,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嘴唇刚颤了颤,还想解释一下,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

毕竟刘云一听到晨耕受伤了,第一时间说的话不是疑惑晨耕伤的怎么样,怎么样受伤的。而是开口就让澜珊把晨耕给抛弃掉。

刘云一开始就对晨耕不怀好意,澜珊解释清楚也没有意义了。

“我累了,我回去休息了。”澜珊这话是对龚浩楠说的,龚浩楠懵了一下下,然后立刻回过神来。

看来刘云的话把澜珊激怒了,不然澜珊也不会用【无视】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立场。

“噢,好。小心楼梯。”龚浩楠急忙说道。

那刘云再不识趣,也感觉到了什么来,他急忙站起来,想要上去说点什么,但是他又却步了。只觉得背对着自己缓步上楼梯的澜珊有些陌生。

等她消失在房间里面,刘云才重新坐下,面对龚浩楠:“龚浩楠,珊珊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你心里没点数?

本来龚浩楠还想阴阳怪气的嘲笑一下刘云,顺便告诉刘云,晨耕的负伤是为了什么。这是听到刘云那趾高气昂的质问,龚浩楠连嘲笑都懒得嘲,便趁着酒意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哎~~~睡觉~~~”

两人的离场,让刘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刚的目的明明是为了在郭凯面前炫耀自己队伍的实力强大,现在却莫名其妙的不欢而散。

刘云的心思,郭凯也懒得猜,他只是稍有郁闷。毕竟他所看到的这支潜力巨大的队伍是一支有着巨大的裂痕的队伍,如果自己想要统合他们,并且壮大力量,怕是要花费很多的心思。

不过也是机会。

刘云郭凯就暂时入住在了同一家旅店,在每日的活动之中,两边人就像是宛若路人一般的没有任何交集。

吃饭,睡觉,康复训练。

在治愈魔法的温暖光华下,晨耕很快的就摆脱了感冒发烧的桎梏,开始着康复训练。

晨耕一开始看到刘云还觉得很是惊喜,还想跟澜珊分享这个喜讯。但是当晨耕看到澜珊面对刘云打招呼的时候全程冷着脸,虽然心头不解,但是也只能学着澜珊那样把他无视。

后来才从龚浩楠口中,了解到了刘云跟澜珊之间发生的事情。

呸,居然怂恿澜珊把晨耕抛弃。作为一个毫无实力的普通人,晨耕对刘云能够做的,不过是在他背后骂他几句话。

仅此而已。

澜珊他们呆在绿地小寨要做的,不只是等待着晨耕的康复。还要重新置备武器装备,在那场与缝合怪的作战之中,澜珊费了很多心思以及金币的钢铁长剑化成了一堆碎片,现在那堆碎片准备拿到开天学院给叶校长看一看;而龚浩楠的粗钢双手斧也卡在了那缝合怪的身上,在缝合怪逃走期间也随之消失。

武器装备什么的,买!

毕竟他们都是不缺钱的人。

然而,很多东西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哪怕是很常见的钢铁武器。

三人在一间铁匠铺门内,因为没办法跟蛇国铁匠用语言沟通的缘故,龚浩楠只能用动作来比划。

心疼的掏出一枚金币,在铁匠的面前晃悠了一下,随后指向了挂在墙上的一柄双手斧,然后又晃荡了一下金币,再指了一次双手斧。

龚浩楠分明看到那铁匠眼里的贪婪,但是铁匠依旧是摇摇头。

“见鬼,我不知道这个铁匠是觉得钱不够,还是那个狗东西从中作梗才不愿意卖东西给咱们。”龚浩楠扭头向澜珊跟晨耕抱怨道。

那个狗东西,指的便是那个狠心干掉自己儿子,祈求澜珊他们原谅的人。

这个人在绿地似乎非常有权势,能够轻易的指使绿地的商贩们拒绝与澜珊他们交易。

“也有可能是钱不够。”澜珊说道。

也对,不同的地方物价也不同。看绿地小寨建造城墙所使用的材质是木头而不是石头,大抵可以猜出这个鬼地方可能出产的矿石并不多。

忍着心疼,龚浩楠再掏出了一枚金币,两枚金币比划了一下,随后指向了墙上的钢铁双手斧,这柄双手斧只有斧头的部分是钢铁的,把手的部分只不过是一根看上去相对结实一点的木头。真的不值两枚金币。

那铁匠满脸都是贪婪,但是没有立刻答应交易,而是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晃了一下。

去你大爷的,三枚金币,你还不如去抢!

虽然龚浩楠他们那笔钱来的非常容易,但是不代表龚浩楠愿意像刘云那样,愿意大气的一口气把所有钱都花光。他不仅不大气,还非常小气,愿意在不合理的价格上与商家斗争。

这一点跟晨耕差不多。

“我觉得不行,价格太高,我们再找下一家吧。”龚浩楠大气不起来的了,其实他在掏出第二枚金币的时候,多多少少有些想要在澜珊面前装一下豪迈的想法。只是三枚金币买一把双手斧,实在是令龚浩楠豪迈不起来。

那时候的意气风发,变成了现在尴尬与无奈。

“确实有点贵,而且我们语言不通,连砍价都困难。但是我们已经逛遍了整个绿地小寨,没有额外的铁匠铺了。”澜珊舔了舔舌头,做了个决定:“这把双手斧我来付钱吧,有点武器还是好一点。”

啊?

龚浩楠顿时手足无措,只觉得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龚浩楠可能对这把价格过分的双手斧不怎么在意,但是龚浩楠在意的是这是澜珊第一次主动提出给他买东西。

这.......算是礼物?

“这......这样不太好吧,毕.....毕竟这把斧头有些太贵了。”龚浩楠顿时有些结巴的说道,刚说完,龚浩楠就懊恼自己说话怎么断断续续的,平日也就喝酒之后会是这样子。

“我的想法是......我们离开蛇国之前,最起码要把那只缝合怪干掉。报个小仇什么的。”

离开蛇国什么的,前些天澜珊就已经提到了。他们早想这个人生地不熟,而且弥散着腐烂臭味的鬼地方了。如果不是想着要把刘云找回来,怕是这辈子都很难踏入蛇国的领土一次。现在刘云找到了,他跟不跟他们返回龙朝另说,反正他们早晚要回去。

龚浩楠跟晨耕并不疑惑澜珊关于离开的想法,倒是对澜珊想要干掉缝合怪有点惊讶。

差点被缝合怪弄死,复个仇也是可以理解。

“你确定吗?你有办法应对那只缝合怪蹦出的力量?就是把你的剑弄成碎片的那股死亡力量?”

“有,有办法。”澜珊确定道。

那行吧,既然澜珊做了决定,龚浩楠不想买斧头也要买了。只是三枚金币这个价位确实不合适。

非常不合适。

于是龚浩楠就用肢体语言跟铁匠进行了耐心的交流,长达一个小时的交流并没有让双方做出任何的退步。

看了澜珊他们很久的郭凯终于忍不住了,他走上前来:“你们打算买武器?”

来者有点眼熟,回忆一下,便记得那是刘云找到他们时一并带来的大地法师。好像叫郭凯。

“对啊,我们想买武器,之前的武器在战斗中坏掉了。”恨屋及乌,发现来者是刘云带来的人,澜珊也很难对其产生什么好感。只是出于礼貌简单说了下。

说罢,郭凯便张嘴说出了一大串的蛇国语,听到字正腔圆的蛇国语,那铁匠铺老板很明显的愣了愣,随后回话。

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没过多久,便结束了对话。

“这铁匠说你们杀死了一个名为木沅的富商的儿子,那个木沅开口了,让整个绿地小寨的人都不要卖东西给你们。而他为了抵住木沅的压力,最起码要三枚金币才愿意成交这把钢制战斧......这是真的吗?你们弄死了一个富商的儿子?”

果然,在绿地小寨的生活尴尬而且难受,原来是那个混蛋在搞鬼。

“他说的不完全对。”听到这话,澜珊认真而简略的解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拥挤 “那时候是他的儿子踹了晨耕一脚,为了讨个说法我们才找上门。我们不过是为了得到一句道歉什么的,结果可能是语言不通的原因,或者是那个翻译把我们的意思翻译错。总之那个木沅.......我现在才知道他的名字。那个木沅就把他儿子的脑袋割下来了。”

听完澜珊说的话,郭凯心底也有了点数。

在这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里面,重点不是对错,而是双方的立场以及做法。

富商他们一方面恐惧于龙朝人的身份,那是蛇国臣服于龙朝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恐惧感;另一方面则是敬畏于澜珊他们的大地法师实力,无论是在哪里,大地法师的地位都是崇高的,如果那个富商不愿意牺牲儿子的性命来取得他们的原谅,换个暴虐一点的大地法师,能够当场让他们家破人亡。

而澜珊他们的目的则更简单,不过是护着自己手底下的人罢了。

“你就是晨耕?”

郭凯友好的对晨耕说话道,也伸出一只手来打算握手。

“对,我是晨耕。”看到郭凯的友好,晨耕急忙说道,极少有人友好的对晨耕说话:“澜小姐是我的主人。”

嘴上依旧是和煦的笑,看着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那是印在侧脸的印记。郭凯的心头有些波动。

愿意为被欺负的奴隶出头的大地法师可是太少了,这足以说明了澜珊对朋友的重视。

心头的波动一闪而过,郭凯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了:“其实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弄到便宜一点的钢质武器。距离也不远,不需要走到下一个城寨。”

“真的?在哪?”

听到便宜一些,龚浩楠来精神了。

“那个地方的来源有些长,我就简单说说吧。”郭凯笑道:“在巨龙战场那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那里出现了一只很多动物缝合起来的怪物。有人悬赏这只怪物,悬赏了很多的金币。我比较倒霉,在尝试捕获这只怪物的时候队伍被团灭了。还好刘云先生及时的出手相助,我猜得以活下来。”

郭凯简单的扯了扯自己的过往,随后继续说道:“因为那只怪物的高额赏金,所有有三个很大的佣兵团打算动手拿下,只是害怕彼此伤了和气,所以不得不聚在一起商量怎么分这只缝合怪。”

“也因为他们聚在一起,所以那个地方也有了人烟跟小买卖,更有人开始在那边打造武器直接开卖,毕竟成规模的佣兵团都有自己打造兵器的习惯。如果那只缝合怪还没被捕获的话,现在我们赶到那个地方,说不定能买到几件趁手的武器。”

缝合怪......冤家路窄,只是盯着这个怪物的人不只是澜珊他们,还有澜珊他们所不知道的佣兵团。

“如果是真的话,那个叫木沅的富商怕是没办法把手伸的这么远,我觉得可以试试。”龚浩楠现在说话流畅多了,比起澜珊打算送他一把双手斧的时候。

是吗?

澜珊对此不乐观,但是去看看总比坐以待毙的要好。更何况,到时候干掉那只缝合怪难免会跟那几个佣兵团产生矛盾,提前查看也是一件好事。

“我们现在就出发?”

“最好明天早上吧,现在的天色有些晚了,现在赶过去怕是要半夜才到。如果是在明天早上出发的话,下午就能抵达。”

三两下就决定了下一步的方向,人少就是好办事,决定目标特别快。

“我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顺便叫上刘云先生......”

说道刘云,龚浩楠迟疑起来,毕竟刘云跟澜珊可是为了晨耕的问题产生过根本矛盾,矛盾的爆发虽说不是晨耕引发的,但是还是跟晨耕有些关系。

“你去叫他吧,我不太想搭理他。”澜珊淡淡的说道:“晨耕救过我几次性命,所以......郭凯,你知道被人救一命的感觉的,就像是你刚刚所说的,刘云救过你一样。而晨耕也救过我,所以我对刘云之前说过的话很不认可。”

澜珊也是刻意的控制的用词,用生硬的词汇表达出了自己的看法。

郭凯夹在了这个分裂的队伍的中间,非但没有觉得尴尬,而是感觉到一丝可以抓住的机会。这是迅速融入这支队伍的好时机。

他收敛了嘴上的笑意,稍微有些严肃道:“原来如此,我会跟他说的。”

交流完,便匆匆回去,准备好第二天的行程。

已经不再是病恹恹的样子的晨耕伺候好澜珊日常的洗漱。打水,守着洗漱间的门。在其他住客奇异的目光之中,晨耕已经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觉悟了。

澜珊弄好一切,便到了晨耕洗漱。只是晨耕洗漱完毕,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刘云。两人双目对视,刘云眼里的只有冷漠以及隐隐约约的杀意。看来郭凯还没来得及跟刘云说晨耕与澜珊的事情,所以刘云才会这样看着晨耕。

晨耕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不爽强行笑着打一声招呼:“你好。”

回到了澜珊的房间,稍微收拾一下明天出门的包裹,擦拭一下武器铠甲,天就黑了下来。天黑了,晨耕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便躺床上准备睡觉。

在晨耕回来之后,澜珊一直坐着想着些什么东西,天黑了晨耕躺着准备睡觉的时候还在想。

她在想着那只缝合怪,缝合怪身上的那么一枚龙鳞。

龙鳞啊,听到名字都知道是个好东西。只是澜珊不知道那些试图争夺那只缝合怪的佣兵团们,知不知道龙鳞的事情。而且还有那颁布高额赏金来悬赏缝合怪的人,虽说捕获一只缝合怪有着类似于收藏品一样,独一无二的收藏价,但是很难说那些人不知道龙鳞的存在。

而且,澜珊所说的有把握对付那只缝合怪的力量,也就是那枚龙鳞的力量,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只是为了稳住龚浩楠的说法罢了。到时候也只能见一步走一步罢了。

澜珊想的东西很多,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很想找人倾诉一下。她也知道在黑暗的房间的另外一端,便是在床上可能睡着了的晨耕。

反正在澜珊眼里,晨耕已经是能够推心置腹的人了,龙鳞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可以与其倾诉。更重要的是,晨耕的过去与龙有关。

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晨耕是不是睡着了。

“晨耕?睡着了没有?”

在黑暗之中,澜珊小声哔哔道。听到声响,晨耕立刻睁开了眼睛:“嗯?我在。”

“你过来一下。”澜珊刚说完这句话,便立刻改口,毕竟自己是要跟晨耕说悄悄话,她属于主动说的一方:“算了,你呆在那别动,我过来。”

在过去之前,澜珊先释放了一个隔音魔法,防止隔墙有耳。虽然旁边的房间睡着的是龚浩楠,但是澜珊也不愿意被龚浩楠听到龙鳞的事情。

搞定了隔墙有耳的问题,澜珊便翻身起来,小步的走向了晨耕的方向。

黑漆漆的,澜珊也没有放出光球照明,就为了那种说悄悄话的神秘感。澜珊摸到了晨耕的床边,随后很自然的蹲在了床边。

等等,这样子说悄悄话好像有些不对劲。

姿势不对劲。

“晨耕?”

“我在。”听晨耕的声音,他大概是坐在了床上,等待着澜珊下一步做些什么。

只是啊,晨耕坐床上,澜珊蹲床边,抛去主仆身份,这样子说悄悄话好像也有些不对劲。

不行不行。

“来来来,挤一下。”说罢澜珊便爬上了床,把晨耕挤到了墙壁那边。

同床共枕,哪里来的什么暧昧旖旎,晨耕睡觉习惯穿着铠甲那种枕戈待旦的感觉,澜珊又何尝不是喜欢穿铠甲睡觉的感觉?更何况晨耕的习惯就是从澜珊身上学的。

所以啊,澜珊跟晨耕挤在了一起,非但没有男女的暧昧,更多的是铠甲相撞所产生的金属碰撞声,和拥挤感。

“吱呀~~~~”

两个人加上两幅铠甲,那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澜珊还有一条长腿没搁床上呢,生怕自己的腿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到床的吱呀声停息,澜珊才小心的把腿挪到床上。

没塌,太好了。

澜珊一顿小操作的同时,也没有告诉晨耕自己挤过来的目的。所以晨耕很难免的会想岔,只是铠甲间的相互摩擦让晨耕很难想到某一方面去。他只是扯着被子,把被子从身下扯出来,随后摊开,摸索着盖在澜珊的身上:“澜小姐,被子。”

“被子?我不要被子。”在黑暗之中,晨耕很难精确的把被子盖好在澜珊的身上,所以一个不小心把澜珊的脸也盖上。所以澜珊稍显狼狈的推开被子:“我过来不是为了睡觉的。”

呸呸呸,你在说什么呢。

澜珊心里唾弃自己道,只是在唾弃自己的同时,难免想起那个晨耕刚刚苏醒,却又因为极低的体温又昏迷过去的夜晚,也是那个晚上,澜珊让晨耕的体温正常了。

脸上带上了红晕,只是在黑暗里面,晨耕看不到澜珊一时间的扭捏与羞涩,只当是澜珊这次睡觉不要被子,才把被子抱在怀里。

“来来来,躺下,我有话要跟你说。”澜珊摸了摸身侧,发现晨耕还在坐着,便说道。

晨耕就听话的躺了下来,两人稍微有些尴尬的挤在一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羞涩 晨耕缓缓的倾倒在了床上,那张还算硬朗的床铺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随着晨耕彻底瘫倒在了床上,床铺才不再发出痛苦嘶鸣的声音。

床没塌。

澜珊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间,一股稍显暧昧的气氛缓缓升起。

“咳咳,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会受伤?”

轻轻的咳嗽驱散了仅有的暧昧,留下来的便是一丝的严肃。

澜珊还没有跟晨耕说过这些,毕竟晨耕比澜珊伤的还要重。这些日子澜珊都光顾着照顾他了。

“没有。”晨耕说道。

两人靠的很近,说话就像是在耳边低语一样。耳朵痒痒的,很撩人。

“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有一片很奇特的鳞片。那时候,我的剑砍中了鳞片,然后在击中那枚鳞片的一瞬间,鳞片迸发出很强大的死亡力量,一下子把我的剑震碎了。于此同时,我看到了幻觉,看到了龙。那是很多龙。”

“龙?!”晨耕突然惊愕道。

龙啊,那是梦魇般被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现在被澜珊再一次提出,晨耕就仿佛回到了那个残忍而且可怕的时刻。

“是的,可能你不会相信,我确实看到了龙。”澜珊的语气里面带了一丝的信誓旦旦,生怕晨耕怀疑自己一般。

“我相信。”晨耕说道。毕竟那是龙啊。

与龙有关,那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怀疑那枚鳞片是一枚具有超强魔法力量的龙鳞,而且是发生在巨龙之间的战争的时候,那头噩灵之龙身上掉下来的。”

说道这里,澜珊没有继续说下去了,黑暗之中又归于平静。

“澜小姐,你想......得到那枚龙鳞?”晨耕估摸着揣测道。

澜珊沉吟了片刻,她确实很像拿到那枚龙鳞,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确实很想拿到它,怎么说都是一枚龙鳞,哪怕不是龙鳞,也是一枚威力巨大的魔法材料。”澜珊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我觉得我没办法拿到他。毕竟有太多人盯着那个缝合怪了——晨耕,叶校长给你的传音符还在你身上吗?”

澜珊感觉到在身侧的晨耕动了,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索,很快停止了动作:“还在,没丢,我藏得死死的。澜小姐你这是要我现在联系叶校长吗?跟他说明龙鳞的事情?”

她沉吟了,跟龙扯上关系,澜珊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淡淡的说道:“先放好吧,什么时候该呼叫叶校长,等我做好决定再说吧。”

然后沉默了半响:“对了,龙鳞的事情不要告诉龚浩楠,更不要告诉刘云,无论是谁都不要告诉。我都没告诉他们,只有你知道。”

只有晨耕知道?

晨耕心头莫名有些激动,那是被信任的愉悦感:“我会把这个秘密死守在心里面的。”

说罢,便没有话说了。两人在各自对巨龙的思考以及想法之中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

太阳初升,晨曦的第一抹阳光照射大地,驱散了黑暗与寒冷,带来了光明与温暖。

不多时,生物钟促使晨耕每日往常的早起。

只是今天不一样,晨耕睁开眼睛的第一刹那,便看到了澜珊轻闭双眸,安详酣睡的可爱小脸。那眉角,那唇弯都是那么的精致可爱。

这是把晨耕带离朝不保夕的斗兽场,然后在晨耕多次重伤垂死的时候都不离不弃的人啊。

晨耕没忍住,双唇轻轻在澜珊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因为害怕惊醒澜珊,晨耕的吻很是轻柔,随后缩回脑袋,看着澜珊酣睡的脸庞。

没醒,太好了。

晨耕小心翼翼的起身,愉悦的心情像是捡到了宝一样。悄悄的打开门,消失在门外。只是晨耕自以为轻巧的动作早就把澜珊惊醒,等关门的声音响起,那绯红的颜色不自觉的攀上了澜珊脸颊。醒来的澜珊轻轻的抚摸自己红彤彤的脸颊,那是晨耕刚刚吻过的地方。

那是无法言述的羞涩。

简单洗把脸,然后就是正常的一日三餐,柴米油盐。

买好了食物,早就整理好心情的澜珊也下楼来了,看着晨耕,澜珊的脸色如常。

“早啊。”

“早。”

简单的招呼之中,带着那么一股笑意。刚刚坐下来,打开了叶子的包裹,包裹食物的是一种晨耕认不出来的大张叶子,大概是蛇国本地出产的那么一种特色植物,像是龙朝的民众经常用荷叶包裹食物那样。而蛇国的民众则用这种晨耕辨认不出种类的叶子。

“哟,你们来了。”那龚浩楠看上去昨晚没在旅店留宿,而是选择在外面的某个地方嗨皮。只见他从旅店的门外走进来,走路的步伐稍微有些歪歪扭扭。

澜珊鼻子一抽,闻到了龚浩楠身上的酒味,眉头轻轻一皱:“你喝酒了?”

龚浩楠刚想回答是啊,但是他突然打了个灵机,回答的答案活生生扭转了个方向:“你不喜欢我喝酒?”

呃......

澜珊这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来,毕竟喝不喝酒那是别人的选择,澜珊干涉做什么呢?澜珊不属于喜欢干涉别人生活的人,当然,她也不喜欢被人干涉便是了。

“我没关系啊,只要不误事便好。”

在龚浩楠看来,那是澜珊默许龚浩楠喝酒的表现了,要是刚刚澜珊说不喜欢龚浩楠喝酒,龚浩楠说不定就会付出巨大的精力来克制喝酒的冲动。

现在不用戒酒,那就是太好了。

龚浩楠大大咧咧的做了下来,看着桌子中间的食物,那像是米饭以及一些颗粒状的食材弄成一团的玩意,上面来淋了一些汤汁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有我的份吗?”

龚浩楠看着即将被两人吃下的食物。

“呃......不知道,我闻到着食物挺香的,但是不会说蛇国话,我就比划着买来了一些。”晨耕说道。

澜珊也不清楚这是蛇国的什么特色食物,便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这看起来像是糯米饭什么的,看里面的米粒有点像糯米。”

倏忽间,原本还被食物香味所引诱到胃口大开的三人突然没有了胃口,他们直愣愣的看着食物。

“等等,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澜珊这么谨慎的一说,龚浩楠回过味来了。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还得罪了那个富商木沅,也因为木沅的从中作梗的缘故,澜珊他们很难在绿地这个地方买到什么东西。所以晨耕这么一早上就能买到食物,那就很可疑了。

“珊珊,那狗子呢?是不是在你那?”

才没有呢!昨天晚上澜珊跟晨耕同一个房间休息,狗子在不在他们那里,澜珊心里没数?

“没有,是不是你把狗子关房间里面了,毕竟昨天出门买武器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你带着那只小狗。”

这么一说,又好像是的。

龚浩楠起了身,随后向着楼梯上面小跑过去,路上还被椅子绊了一下。

“晨耕,你买食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什么的......没有。

晨耕摇摇头:“我买的时候也是不断的比划,而且因为价格也是很贵的缘故,所以没有怀疑。”

“很贵?多贵?”

“这一份食物花了一枚银币。”

令人窒息的价格,澜珊突然很想带着晨耕赶紧离开这个语言不通的鬼地方。

不一会儿,龚浩楠便抱着那只狗子下来了:“我真的把狗子关房间里面了,还好走之前把窗户也关上了,不然被它跳窗的话,这一枚银币就没有了。”

那狗子看上去精神有些萎靡,只是看到桌子上的那份食物,便如同疯了一般想要挣脱龚浩楠的双手。

只是龚浩楠的双手又怎么可能是半大小狗能够挣脱的呢?发现小狗有想要玷污整份食物的想法,龚浩楠便把小狗放在地上。一边撵着小狗不要趴在自己的身上,一边用筷子扒拉下一块食物,扔地上。

狗子吸溜吸溜吃完了食物,还想吃,然后龚浩楠又给。

给了七八快,那份人吃的食物少了不少,龚浩楠就不给狗子吃了。

反正都是试毒,吃这么饱干啥?

“对了,龚浩楠。既然那个木沅从中作梗恶心我们,你有是去哪喝的酒?”

“我是循着酒味找到的,那次我跟你说要出去喝点,也就是在同一个酒馆这么凑巧遇到了刘云跟郭凯。说起来也很气,那酒馆的酒价格真的高。”

说罢,便沉默了下来。有那么一刹那,他们想着是不是应该偷偷把这个恶心人的木沅收拾一顿。然而那只狗子欢快的自顾自的玩耍了小半个小时还好好的,于是他们就收敛了心思。

恶心就恶心了,只要没有用下毒这种撕破脸皮的手段,那么一切都好说。忍忍也不是不行。

吃东西,三人也是饿了,风卷云残,食物一股脑的扫进肚子里面。

咦?怎么没见到刘云跟郭凯两人呢?不是说一大早出发的么?

填了填肚子之后,澜珊他们想着怎么弄到趁手的武器。

他们就等在椅子上,也没过多久,郭凯跟刘云也从门外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为了赏金而繁荣起来的聚居地 回到旅店,投向澜珊跟晨耕的是一堵惊异的目光,那是来自于刘云的,他似乎在思考着澜珊跟晨耕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刘云进门便把目光锁定在澜珊跟晨耕的身上。徘徊了数下,很快又收敛了惊异的目光。

不在旅店休息而是在别的地方快乐的刘云似乎被郭凯告知了一切,所以才会露出这样惊异的目光。

只不过,刘云似乎没有主动上来跟晨耕亦或是澜珊道歉的想法,澜珊自然也是懒得理会他。

但是同时,搞定武器的问题也是很紧要的,所以澜珊用胳膊碰了碰龚浩楠,顺便跟他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他主动出头搞定一切。

包括说服刘云在内的两人,一同前往那个佣兵团聚居地什么的。

只是啊,同样的眨眼暗示,之前的晨耕就很聪明,没有说一句话都能明白澜珊的意思而去寻找了叶上霜校长。而龚浩楠就笨拙的多了,他看到澜珊用胳膊碰了碰自己,随后冲自己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澜珊在挑逗自己而红了脸。龚浩楠低头看着地面,嘴上含着羞涩的笑意而不敢出声。

“......”澜珊完全看不懂龚浩楠为什么会红着脸,而且一副羞涩小女孩的样子。

难以理解。

她艰难的呼吸一口气,觉得龚浩楠有些指望不上,便用胳膊碰了碰晨耕的胳膊,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晨耕也是疑惑,为什么澜珊要对自己眨眼睛?

然而同样是疑惑,晨耕不过是一抬头,看到刘云靠在旅店门槛看着地面,不肯进屋的样子、以及郭凯笑着走向他们的样子。晨耕就隐隐约约的猜想到了澜珊跟刘云之间的矛盾,想了想,觉得自己领悟澜珊的意思的晨耕便站了起来,迎向了郭凯。

“已经准备好出发了吗?还是说要等你跟刘云先生做一些准备?”晨耕和煦的说道,他对刘云的【先生】的称呼,足以看出双方的疏远。

对于郭凯而言,晨耕代表澜珊跟龚浩楠的出头让他稍微有些措手不及,至于做好准备什么的,郭凯回头望向了刘云,一摊手。而刘云回以点点头的信号。

“啊,晨耕......先生”郭凯也因为不知道怎么称呼晨耕而犹豫了一下,最终称呼晨耕为【先生】不是出于自己对晨耕的敬意,而是出于对晨耕背后的澜珊以及龚浩楠的敬意,才会称呼晨耕为先生:“那么澜珊小姐跟龚浩楠先生,你们准备好出发了吗?”

都准备好了吗?

一早就准备好了。

一路前行的路上,五人用正常人行走的速度行走。郭凯试着跟澜珊三人分享着自己在蛇国多年所遇到的趣事,晨耕一路上向往的憋着笑,而澜珊跟龚浩楠则可以肆无忌惮的哈哈哈哈哈。至于一路上都不为所动的刘云,澜珊自然也不会主动的跟他谅解。

行走了一天,在野外露了个宿。

出于对刘云的不放心,澜珊三人还是按照原本习惯的安排而守夜,那个郭凯似乎总是精力无穷一般,跟守夜的那人聊天说话。不管那守夜的人是不是一个大地法师。

走了两天,很快,那个聚集了接近一千人的聚居地便显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在一个宽阔高地,无数的木头树枝茅草之类的材料所建筑而成的临时建筑以及围墙,造就了一番繁荣的景象。而那些相遇的人们,不是用激烈的言辞问候着彼此的双亲,就是冷漠的彼此相望,然后各自走着各自的路。

“因为被缝合怪高额的赏金吸引而来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也使得这个地方也越来越繁荣。前些天离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现在看来,抛去三大佣兵之后,怕是有数百个冒险者汇集在这里。”如果一开始刘云愿意拉下脸,跟澜珊道歉自己的话语的话,站在澜珊面前解说这一切的就会是刘云,而不是郭凯了。只可惜他拉不下脸,一直在寻找着澜珊独处的时刻。

“确实人很多,比我们在绿地小寨上碰到的人还多。他们怎么不想着去抓住那只缝合怪呢?”澜珊说道。

“哈哈,那是因为那只缝合怪实力极强,不是一般人能够拿下的缘故。试想一下,自己辛辛苦苦拼尽队伍一半人员的性命抓住了缝合怪,结果被其他的队伍的人摘了桃子,那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后果。”

郭凯说的很对,其实如果不是澜珊的钢剑无意中碰到那枚龙鳞的话,怕是她自己一个人就能把缝合怪干掉了。

只是啊,干掉怪物跟捕获怪物两者的概念是不一样的,捕获一只懂得释放魔法的魔兽不止要耗尽它的体力以及意志,还要摸索到这只魔兽的濒死线在哪里。这样,捕获魔兽的人才有机会一路平安的把没办法释放魔法的魔兽运送到交货地点。

“那么,那里有好的武器买呢?”澜珊问道,这个问题是他们过来的目的了。也是澜珊从那只缝合怪的身上获取那么一枚龙鳞的最起码条件,所以澜珊假装不经意的开口道。

“卖武器的地方吗?”郭凯反问道,此刻的他试图得寸进尺:“不知道澜珊小姐,愿不愿意我称呼你为珊珊?”

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当作无所谓那样。

“可以啊,不知道好武器在哪里卖?”澜珊笑道。

“珊珊跟我来。”郭凯嘴里是得意的笑意,那是对彼此亲近的得意感。

他们穿行在人群之中,或许有一些人因为他们鲁莽的行径而感到愤怒,但是又因为感觉到他们高深莫测的魔法力量而把愤怒所忘却。

就地建立铁匠铺的,也就只有三大佣兵团这样子拥有完善后期能力的势力了,所以郭凯带着三人穿行在三大铁匠铺之中。也因为心里面对价格以及质量的对比,所以澜珊他们花了不少时间以及口才,才为了他们自己增添的武器。

澜珊的钢铁长剑,那是一把不再能够注入火焰元素的普通钢铁长剑,从今往后如果不再对其升级,那么它一辈子都是一把冰冷的长剑。

而龚浩楠则咬咬牙,硬是买了把比之前的粗钢双手斧还要好的钢制双手斧。

斧刃更锋利,斧头也更沉重,砍起来威力也更大。

不多时,三人也在稍微远离三大佣兵团的地方筑起了一团篝火,就像是其他希冀着获得巨额赏金,又不愿意加入三大佣兵团麾下的小规模冒险团那样。

“周围那些人会不会偷听到我们说话?”澜珊谨慎道。

“应该不会,我们距离他们有些远,如果不是故意靠近,就不会听到我们说的话。”龚浩楠分析道:“只要我们再小声一点,他们就根本不可能听到。”

龚浩楠说的这话,算是有道理的了。

于是在篝火的光芒下,澜珊冲着晨耕招招手,晨耕便半蹲着一步一步挪到了澜珊身边。澜珊也不用招手,龚浩楠就像是飞一样,靠在了澜珊的身侧。

龚浩楠的鼻子轻嗅,从澜珊束起来的发束间闻到了那么一股诱人的芬芳。让龚浩楠的春心萌动。

“来,我们讨论一件大事情。咳咳!”澜珊缓缓的说道,在她两侧的晨耕以及龚浩楠都听的很认真,那篝火在清风的拂动下摇曳着。

“我们要干掉那只缝合怪,哪怕要付出一些代价。”

澜珊这么说,龚浩楠自然是不会去质疑。而晨耕倒是谨慎了那么一回:“就我们三个?”

“就我们三个。”

“有把握?”

“有把握。”

看到晨耕在质疑澜珊,龚浩楠忍不住站出来维护澜珊了:“你主人都决定要干死那只缝合怪了,你就别问这么多,配合就行了。”

龚浩楠说完这么一句,晨耕就觉得气氛有些怪怪起来,觉得气氛突然怪异的不只是晨耕,还有澜珊。

澜珊冲着晨耕投以稍微有些疑惑的目光,好看的秀眉轻轻的向着龚浩楠的方向皱起,晨耕便隐隐约约的猜到澜珊主人的意思。

“那么,那个郭凯跟刘云呢?他们不加入进来么?”晨耕开口问道,在这个澜珊跟刘云的矛盾发展到白热化的情况下提出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蠢。

只是龚浩楠没有体会到其中的意味,只是开口说道:“那刘云似乎临时加入了某个佣兵团,帮他们侦测缝合怪的位置,而郭凯跟着刘云一起。”

末了,断续了大概三四秒,龚浩楠再度开口道:“那是郭凯说的。”

郭凯所说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龙鳞。

当然,澜珊从头至尾没有跟龚浩楠透露过龙鳞的事情,而晨耕也一样。所以跟刘云以及郭凯一样,被蒙在鼓里的龚浩楠还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激烈而且充满愤怒的复仇。

“武器已经到手了,虽然跟之前那把不可能一样的趁手,但是我们还是有机会干掉那只缝合怪,要不要一起干掉它?”

“好,一起干掉那只怪物。”龚浩楠激昂的说道。

“我也来。”晨耕的语气里面也是意气奋发。

随后,便是等待第二天的晨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异变的缝合怪 做好了干掉那只缝合怪的准备,问题就只剩下了如何找到那只怪物。

于是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第二日,三人分别在那个看上去还算繁荣的聚居地之中穿行着,试着能不能在什么地方找到郭凯的去处。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试着在一些盖起来的临时建筑里面搜寻。花了好大的功夫,龚浩楠才第一个找到了郭凯。

龚浩楠从郭凯的背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凯那时正在跟别的什么人谈笑风生。回头一看,看到龚浩楠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跟郭凯详谈的样子,便会意的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随后拉着龚浩楠走的稍远一些。

“浩楠兄弟,你找我有事情?”

“有,有。我想知道刘云现在在哪?听说......他在盯着那只缝合怪?”龚浩楠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对,现在的他应该是在野外跟其他冒险者们配合,监视那只怪物的位置。”郭凯缓缓的说道:“佣兵团那边不可能给一位大地法开报酬什么的,而刘云这么做的目的大概是跟那些同为大地法师的人打好关系罢了。”

“那么......”龚浩楠舔了舔舌头:“在哪可以找到他?”

话说到这里,不远处结伴而行的澜珊以及晨耕也看到了对话中的二人,他们走了过来。

简短的跟到来的澜珊跟晨耕打了声招呼,郭凯继续说:“如果是要找到刘云先生的话,其实也不必刻意的寻找。刘云先生一般不会观察那只怪物特别久的时间,毕竟他也是一个大地法师嘛。不是奔波在佣兵团的底层冒险者。估计他今天下午或者是在明天早些时候就会回来,我们在这里等等就行了。”

其实,他们想要找到的不是刘云,而是刘云盯着的那只缝合怪。他们也是因为知道刘云盯着缝合怪,才会以找到刘云的借口顺便找到缝合怪。

但是这话,对于龚浩楠来说是不可能直接说的。

澜珊就在身边,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的龚浩楠冲着澜珊一摊手,把话语权转移到澜珊的手上。

“我们,想找到那只缝合怪。”澜珊直接开头表明了他们的想法,至于找到那只缝合怪之后,会是捕获缝合怪亦或是直接消灭它,那就随便郭凯猜想了。

听到这话,郭凯惊讶了一下,随后他谨慎的回头四顾,发现周遭实在是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道。

“你们想要虎口夺食?你们要清楚,这只缝合怪可是被好几个实力不小的佣兵团盯着。都是为了能够在捕获之后赚上一大笔钱。虽说他们手底下那些普通人不足为道,但是他们都各自供奉有大地法师。你们这么做的话,冒的风险非常大。”

这个问题的处理对策,澜珊心头大抵有数了。她只是淡淡的道:“前些天我在缝合怪的手上吃了点亏,所以我有非得干掉它不可的理由。”

血海深仇吗?郭凯想到。

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龚浩楠的时候,龚浩楠说的负伤的问题,大抵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仇吧。

“那......行吧。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那只缝合怪,我在这边刚交了几个朋友,跟他们打个招呼就能知道那只缝合怪的大致位置......”郭凯说着说着,便停了下来,他似乎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是在聚居地里面流传的小道消息。

一男一女两个大地法师?

郭凯定眼一看,澜珊跟龚浩楠确实对的上。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们是不是在跟那只缝合怪作战的时候,被人偷袭了?”

澜珊心头一颤,她回忆起了那个暗中算计三人的那个尘埃法师。那是差点把三人至置于死地的家伙。

“你知道他?他在哪?告诉我。”

澜珊的语气冷了下来,快速的追问道。

“真的是你们?我是在喝酒的时候听到别人在吹嘘那个传闻。毕竟喝酒喝大了之后,大家都喜欢吹嘘自己做过的事情,或者是别人口中听来的传闻。等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不知道经过多少手了。所以我不可能知道是谁做的。”郭凯快速的说道,他的言辞迫使澜珊暂时冷静下来。

怒火中烧,差点弄死澜珊晨耕两人的混球就在这片聚居地里面,但是因为没有办法追溯到传言的源头而不得不暂时的压下了仇恨。

不行,冷静冷静,龙鳞更重要。

“有机会我会自己查一下这件事的。至于找到刘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立刻出发?”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郭凯笑道。

稍等了那么郭凯一会儿,他离开了又回来,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就知道了要怎么找到那只缝合怪。

四个人的悄然离开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那只缝合怪老值钱了,是个人都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所以大把人盯着那只缝合怪,哪怕暂时吃不到,盯着它过过眼瘾也好。

穿行在崎岖的沼泽地上,四人的步伐稍显迅速,路上偶尔碰到几个人,也不过是相互打量几眼就擦肩而过。

大概徒步行走了两个小时,远离了巨龙战场,脚下的沼泽地也消失了,变成了一片丛林地带。

“他们说,最近一次的缝合怪的报告就发生在了这个地方,这片丛林里面。然后再具体一点的位置就没有了,只能靠我们找了。”

没有为了更快找到缝合怪而分开行动,而是团结在一起。那是因为这只缝合怪实力不弱,澜珊在第一次跟缝合怪作战的时候能够单方面碾压缝合怪,全靠装备上不惜代价所配备的符文附魔。为了避免因为分散寻找而被缝合怪或者是别的野生魔兽逐个消灭,于是四人便集合在了一起,谨慎搜索。

鹰眼术,生命探测魔法。

澜珊变成了一个人型扫描机器,勘测着周遭的一切事物。行走了没多久,澜珊便发现了人影。

“前面有人,我们上去看看。”

因为有着与聚居地的人打招呼的经验,郭凯便脱离了队伍主动上前。

那个蹲伏着的人是一个普通冒险者。

交流了一下缝合怪的位置,郭凯又回来了。继续前进,也没过多久,刘云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脚尖点地:“咦?你怎么来了?”

刘云还是拉不下脸来,他对郭凯说道。

“澜珊小姐对那只缝合怪有想法,她似乎想要干掉那只缝合怪,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郭凯简单说道。

干掉那只缝合怪?

然后呢?可是有不少人盯着缝合怪的,难道是干掉之后立马遁逃?

这不是不行,大地法师逃跑起来需要更多的大地法师来追捕。但是晨耕作为一个普通人,怕是会拖累他们。

不过既然澜珊做好了决定,那肯定想好了晨耕的问题怎么解决。所以刘云也不替澜珊多想了。只是在心头酝酿着些什么。

刘云走到了澜珊的身后:“你要消灭缝合怪吗?我会跟你一起,跟你并肩作战。”

这句话这么一说,就约等于刘云向澜珊妥协了。只是刘云没有为他所说的话道歉之前,澜珊都不会再心头原谅他。

“那么.....郭凯你来不来?”

“来啊。”郭凯也喜欢快意恩仇,更何况他的队伍因为对缝合怪实力的误判而团灭,这份仇恨不比澜珊对缝合怪的仇恨小。

统一了意见,便在路上行进的同时商讨了作战计划。

毕竟是要杀死缝合怪,而不是为了金钱而把缝合怪给捕获。所以作战计划便是直接冲上去,下死手,乱拳打死。至于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作战的时机。

按照刘云的建议,在白天的时间可是有不少人趁着白天行动便利的时候盯着缝合怪。白天出击,会极为容易的被围观的人传递消息出去,从而惊动聚居地的佣兵团。届时他们就很容易陷入危险。

而最佳的出击时间就是晚上的时分,因为在那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会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而选择回到聚居地过夜。因此那时候出击的五人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在偷偷狩猎缝合怪,从而被及时赶到的佣兵团的人给阻拦。

晚上出击,问题不大。

不多时,他们便靠近了那只缝合怪。因为有很多人盯梢的缘故,他们轻而易举的通过寻觅人影找到了它。

不敢太过于靠近,站在极远处的眺望。虽然缝合怪庞大的身影被纤细的树木以及繁盛的树叶所遮挡了一部分的身体状态,但是也可以隐约的看到它的不同。

原本很多的头颅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数个只剩下了枯骨的狰狞头颅。而原本长满头颅的部分,转而变成了许多只人类的手。那些手无力的挥舞着,像是在跳着恶心的舞蹈一般。

“这只缝合怪......不一样了。”澜珊缓缓的说道。因为感知到了大地法师的目光,谨慎至极的缝合怪立刻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是不一样了。它非常诡异,能够像是人类换盔甲换武器一样,随时更新它身上的肢体。不久之前的缝合怪还是一身的头颅,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就做出了更换肢体的准备。”刘云缓缓的说道:“它身上的手,都是来自于不自量力的尘埃法师的手。”

缝合怪的变化不只如此,在澜珊的感知下,那只缝合怪体内的魔法元素更浓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不合格的道歉 这只缝合怪在不断的成长,不断的变强。在人们自以为对与这只缝合怪的战斗十拿九稳,并且认为永远能够碾压缝合怪的时候,那只缝合怪就在不断的遭遇战中,用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成长着。

而且通过生命探测,哪怕是直面这只缝合怪,也无法用生命探测的方式来察觉到缝合怪的存在——那只能说明,缝合怪归属于不死生物的族群。世间万物,只要是活着的东西都能用生命探测的方式找到他们存在,唯独只剩下骷髅架的不死生物以及这只表面上还有着肉身的缝合怪,无法被生命探测魔法感知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有蛇国氏族的人来观察情况,也不知道当地人是不是也盯上了缝合怪。”刘云不经意的说道。

简单的观察了一下缝合怪的现状,五人便后撤远离了。寻觅了一块干净空旷的地方作为休息恢复精力的地方,现在不过是响午,距离晚上还有很长一段的时间。所以他们就要着手积蓄精力,准备晚上的战斗。

“来,晨耕,我们去逮头野生的猪猡兽回来。在一场战斗之前,一定要填饱肚子。”

“吃猪肉吗?但是我的锅没了,而且调料也只剩下一点盐了。”

“没锅,那就烤!只有盐也能吃!”不由得晨耕再多说些什么,龚浩楠便抓着晨耕消失在了丛林的尽头。

看到两人为了食物而奔波,想要融入队伍的郭凯有心思的想要上去帮忙,便跟澜珊刘云道了一声去处,便跟上了晨耕跟龚浩楠。

只剩下了澜珊跟刘云了。这显然是一个好机会。

面对澜珊闭着眼睛冥想,很明显不想跟刘云有任何话语上的交集的样子。他犹豫了下,便厚着脸皮凑了上去,就像是当初厚着脸皮非要跟着澜珊离开澜城,勇闯天涯那样。

“珊珊......我......对不起。”

刘云很不擅长道歉,以至于一直以来酝酿好的道歉语句居然一开口就忘了,干脆一开始就抛出了对不起三字。

“我其实不知道晨耕是救你一命才会受的伤,我是看到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完全跟不上我们大地法师的节奏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我很抱歉.......真的真的,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也不会这么说。你就原谅我吧,,珊珊。”

其实刘云的道歉很不真诚,从开头就是对晨耕的存在意义的否定。甚至于没有反思过自己的刻薄,而是把自己的错误归咎在没有提前知道晨耕受伤的原因上面。

这么说来,如果澜珊提前知道刘云会这样子道歉,是不是应该抛下刘云一个人,跟着龚浩楠他们三个一块去抓猪?

“珊珊,你就原谅我吧。”

刘云说着,便轻轻的摇着澜珊的肩膀,有种撒娇的意味。

澜珊有点反胃,却又因为刘云这么一个高傲的人好不容易拉下脸来道歉,而不得不忍住了恶心感。

“行了行了,先放手。”澜珊说道。

“珊珊你原谅我了?”刘云低声问道。

再纠结下去,对队伍没有任何好处,更是对晨耕没有好处。澜珊要是保持着对刘云的不原谅态度,恐怕刘云会借着自己碾压的实力来找晨耕的麻烦。出于对晨耕的安全考虑,澜珊就顺坡下驴。

“行了,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你也别打扰我冥想,晚上的战斗很重要,我的剑没有了,所以对付缝合怪会麻烦很多。我需要保持在魔法的最好状态。”

于是刘云稍微坐的远了那么一些,盘着腿,也是冥想。

只是刘云的心头很乱,乱到根本没办法安心冥想,那些魔法元素似乎对刘云不理不睬。

晨耕,都是晨耕。如果不是晨耕在的话,刘云跟澜珊的关系又怎么会变成连陌生人都不如的样子?

心头怀揣着对晨耕的不满以及恶意,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站起来,走到了澜珊的身边:“珊珊,我觉得待会吃肉的时候可能需要喝点酒。我去聚居地那边买一点,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紧闭双眸的澜珊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听到了。于是刘云便裹挟着风元素快速的消失在澜珊的身边,澜珊也没有多想,只当刘云是真的要去买酒罢了。

刘云几乎是前脚刚走,龚浩楠他们后脚就回来了。拖着的是一头已经死去,等待着退毛烹饪的猪猡兽。

“浩楠兄就像是知道猪猡兽的窝在哪一样,过去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一头,简直是有如神助。只可惜那些被赶走的小猪猡兽了,乳猪的肉质可是非常的鲜嫩。”

听到郭凯对自己能力的认可,龚浩楠也是乐开了花,他口不择言的自夸道:“那是,我这一手抓猪的本领可是人所周知,想当初我还在薪涌城的时候,我可是人人称道的......”

“的什么?我还没听你说过呢,浩楠。”

晨耕突然狠狠一拍龚浩楠的肩膀,把龚浩楠的话打断的同时似笑非笑的说道。

装逼到了最关键时刻被打断,龚浩楠刚想发怒,但是看到晨耕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想通了晨耕打断自己的话的原因。于是龚浩楠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晨耕可是在薪涌城里认识到龚浩楠的,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龚浩楠在薪涌城的那点破事?他的反问不过是在提醒龚浩楠,龚浩楠是不是要把自己那个并不名誉的别称【猪猡之王】介绍给新认识的朋友。

要告诉郭凯吗?

个屁,虽然龚浩楠很喜欢杀猪,但是总归很厌恶这个带有侮辱性质的别称。生怕在远离薪涌城的地方听到这个词汇。

“人人称道的......什么?”晨耕跟龚浩楠的博弈不过是在刹那间分清了胜负,郭凯还搞不清楚情况,他追问道。

“人人称道的懂猪人。”龚浩楠随便给自己起了个不那么具有侮辱性质的别称,顺便把接下来可能被郭凯提出的【为什么会这么了解猪】之类的疑问打个底。为了快速的转移话题,龚浩楠把话题扯到了被驱赶走的乳猪身上。

“那些半大的小猪已经有独立生存能力了,脱离母猪也不用害怕很轻易的夭折。如果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大肆抓获小猪猡兽,那么一大片的丛林就会因为猪猡兽的数量失衡而导致生态破坏,简单来说就是有伤天和。”

龚浩楠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话题扯到生态破坏上面,郭凯便恭维了几句龚浩楠的博学与智慧。

剖开猪,扔掉内脏。

队伍里面唯一的锅,在晨耕重伤濒死的时候为了减负扔掉了,现在也没有买一口新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办法烧水退毛。

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沿着皮把肉割下来,生火烤肉。

只可惜烤熟之后香脆极了的猪皮。

生火,割肉,串串,烤。

风卷残云一顿操作,烤着的猪猡兽肉被简单的撒上盐,便开始散发出了香味。澜珊此刻也结束了冥想,围在了篝火旁边,接过龚浩楠殷勤递来的肉串烤着。

“刘云先生呢?”郭凯望了一圈周遭,发现没看到刘云的身影便开口问道。

“他说他去买酒去了。”澜珊也没有提刘云道歉的事情,只是阐述了他的去处。

话音刚落,刘云就出现了,他怀里有那么一坛不大的酒,以及几个用新鲜竹子削成的酒杯。

“来来来,吃肉喝酒,人生乐事。”

刘云分发竹子酒杯,那盛酒的空缺就是竹子中间的竹节与竹筒的部位。晨耕很惊讶的发现自己也有,难免对这位从来不正眼看自己的大地法师另眼相看。

分发了酒杯,想喝酒的就各自的倒酒。

三人喝的很爽快,澜珊倒是不怎么想喝酒。然而光吃肉难免口干舌燥,于是澜珊用一点冰元素给自己弄了一块冰,放在杯子里面然后放在篝火旁边烤,一会儿冰融化了就有水喝。

晨耕也不怎么想喝酒,特别是酒坛子里面的酒是烈酒的情况下。于是他厚着脸皮向澜珊掏讨一块冰,澜珊也不施法,而是直接把自己杯子里面化掉的冰水倒给了晨耕一大半。

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刘云的心头只是冷笑。

吃饱喝足,然后就是等待晚上战斗的到来。各自冥想的冥想,睡觉的睡觉。

不多时,夜幕降临。

循着逐渐密集的人影,那只缝合怪也被五人找到了。在超远距离的秘密观察之中,太阳缓缓的沉下去。逐渐黑暗的天空把不少冒险者给劝退。毕竟呆在黑夜的野外,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观察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黑暗的缘故,也没有看到周遭有更多的其他人,澜珊他们才决定了要动手。

“兄弟们,我觉得我们一开始好像忽略了什么。”澜珊突然说道:“我们应该留一个人在战斗之外压阵,避免被其他人偷袭。就像是我们上次被偷袭那样。”

也对,免得在最艰难的战斗中被袭击,被人摘了胜利的果实,确实需要有人压阵警戒。

“那么就晨耕兄弟吧。”郭凯开口建议道,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没有魔法力量,实力最为孱弱的晨耕。在郭凯的眼里,如果晨耕加入战斗,按照那只缝合怪所拥有的魔法力量,晨耕冲上去,怕是第一时间会被当成炮灰弄死。

“不,他不行。”澜珊断然否决:“他实力不够,没办法吓住偷袭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变强了 晨耕的实力太弱了,哪怕连做一个警戒别人偷袭的角色都不被允许。

郭凯平静的呼吸着,平稳的呼吸之下,便是心头的涌动。郭凯猜测,澜珊要的人选就是他。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郭凯是新来的人,还不能充分信任。唯有抛却在战斗之外,才能避免在战斗之中的风险。

郭凯有那么一点自知之明,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刘云便先郭凯一步开口道:“我来警戒吧,毕竟我是一个远程施法的法术师,而你们都是近距离作战的战斗法师。一旦我加入战斗,恐怕很容易误伤。”

他的角度很有道理,澜珊便出乎郭凯意料的点了点头。

“刘云你就看好了,不要让别人偷袭我们。”

完善好作战的最后一个细节,五人便出发了,小心谨慎的摸向了那只缝合怪的位置。不一会儿,便在丛林的一处空地里发现了那只缝合怪。

淡淡的月光照拂大地,为五人的靠近以及袭击带来了不利的环境因素。而很重要的是,天空万里无云,澜珊他们更不用期待着什么时候等到月光消失。

它沐浴着月光,最高处那枚完全说不清楚是什么动物的头颅望着月光,匍匐在地上。像极了那么一位虔诚的教徒。

龚浩楠提着斧子,打算冲出去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给他脑袋狠狠一下,就像是上一次龚浩楠击退那只缝合怪那样。只是澜珊及时的拦下了他。

“等等,先等等。它有些不对劲。”

刘云很惊异的看到龚浩楠居然没有腿抖,要知道当初龚浩楠第一次面对大地棕熊的时候,可是以一个大地法师的身份被吓得直接逃跑了。

“郭凯,你小心绕到它的后面,待会我跟龚浩楠会对缝合怪发动袭击,一旦缝合怪遁逃,你要做的就是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听到这话,郭凯顺从的绕着身后离开了。相信没过多久,他就会潜伏在缝合怪的身后,澜珊他们的正对面。

那只缝合怪还在望着月光,突然之间,缝合怪站了起来,身上的手臂们僵直的伸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只扭曲的,选择了大量人类肢体作为身上的武器,以及长着各类不知名的动物肢体充当移动载具的缝合怪,开始着嘶鸣。这种叫声澜珊他们闻所未闻,就像是一个厉鬼在啃食着他们的心脏一般的凌厉。

这诡怪的叫声不只是让龚浩楠升起了那么一丝的退意,而刘云这么一个不直接加入战斗的人也有了退却的想法。

在那扭曲而且狰狞的叫声之中,那只缝合怪挣扎着,那些人类的手扒拉着身上的肉,像是人类脱衣服一般,也像是蝉伏在蛹中多年突然得以破蛹而出一般。

无用的肉身被抛弃了,留下了狰狞的骨骼。在身上涌动的幽幽的灵魂烈焰缠绕在不同肢体上,直接让完全无法兼容的骨骼彼此连接在了一起。就像是这只怪物剥去肉身之前,那些骨头就长在身上那样。

破蛹的行动不过持续了几分钟的时间,缝合怪周遭的地上便堆满了腐肉,而高高站立的,便是那只由无数骨骼拼凑而成的缝合怪。

那灵魂烈焰在胸膛熊熊燃烧着,就像是诞生自巨龙战场的不计其数的不死生物一般。

“我靠,这......”

龚浩楠的退意终于从口中表达出来了:“它连身体都不要了,这是让自己变成那么一只不死生物?”

异变出乎意料之外,澜珊他们完全不知道缝合怪的变形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变强还是变弱,因为没有任何的情报的缘故,以至于拿主意的澜珊举棋不定。

冲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但是也有可能像是其他不死生物那样,整个怪物都会变蠢变弱也说不定。而诱惑澜珊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撤退的,便是缝合怪胸口的那枚龙鳞。

那可是龙鳞了,如果能够拿到它......

澜珊还是决定冒险一把,只是她也不愿意冒着太大的风险,便开口道:“我直接上去试探它一下,我的身上有着防御符文,完全不用担心敌人的攻击。如果我觉得不可力敌的话,就会跑回来,到时候分散逃跑。”

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只是龚浩楠觉得让澜珊那么一个女孩子冒险非常不好。然而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没出声,澜珊便伏低着身体,向着缝合怪的方向摸索过去。

澜珊不断的在灌木丛亦或是树干的掩盖下调整自己的方向以及位置,花了点时间以及精力,澜珊便把距离拉近到相对靠近的位置。

最后的距离大概只剩下了三十多米。澜珊的直觉告诉她,再靠近,恐怕会有被发现的危险。

深吸了一口气,涌动起了风元素,澜珊就脱离了树木的掩护冲向了缝合怪。

面对突然的袭击,那缝合怪似乎没有任何惊讶,它的腰椎凌空扭转了七十度,把自己的上半身拧向了澜珊,澜珊还没有用钢剑直劈缝合怪的骨头,那缝合怪便先行一步的释放出了熊熊燃烧的火球术。

荡漾着的魔法护盾硬抗了怪物的反击,澜珊的钢剑瞬息切在了坚硬的骨头上。

那种一下子切开骨头,就像是切开豆腐的质感没有传到手上,而传到澜珊手上的,是那种巨大的反作用力。

澜珊的钢剑差点被反震的脱手而出,澜珊还没有摆脱钢铁长剑那种削铁如泥的质感,以至于第一击,就差点让自己吃了大亏。

一根骨头的断裂对于缝合怪来说不算什么,甚至连感觉都没有。它看到澜珊因为弹刀而僵直了一下身体,那挥舞着的骷髅手臂便各自酝酿着魔法。

五颜六色,璀璨夺目,甚至还有不少是完全相克的魔法被酝酿在了不同的手臂上。

硬抗吗?

澜珊一刹那间意识到硬抗不是一个好想法,毕竟那怪物身上的魔法波动,已经很接近大地法师级别的力量了。

汹涌的风元素猛地鼓动起来,澜珊的位置凌空漂移到了一边。那雷霆冰霜,烈焰飓风轰击在了刚刚澜珊所在的位置,那些掉在地上的烂肉随即化为四溅的恶心碎肉。

“要是有一把战锤,对付满是骨头的缝合怪恐怕更容易一下。”晨耕刚刚抱怨了一下手上的武器不怎么适合对付缝合怪,那龚浩楠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他可接受不了澜珊有危险。

龚浩楠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实力最弱的晨耕也不得不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看到身边没了人,刘云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虽说那只缝合怪的变化让刘云措手不及,但是最起码,刘云的剧本已经照常上演了。

奔跑,冲锋,跳跃。裹挟着的风元素让龚浩楠的速度快如闪电,也因为极快的速度让他带着巨大的势能。

高高跃起的他,手里的双手斧瞄准的就是那只已经被砍爆过一次的狰狞头颅。

似乎是感知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缝合怪的上半身凭空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对准了龚浩楠。它狰狞的手臂挥舞着,令人生成难以压抑的密集恐惧症。

不管不顾,龚浩楠满怀杀意的斧头狠狠的劈向缝合怪,在那不过半米的距离上,亮光突然闪现在斧刃上,把斧头全部的势能用魔法元素全部抵消掉。

不止如此,那怪物的手臂还迸射出雷霆魔法,狠狠的把龚浩楠给摊开。

“魔法护盾!”

龚浩楠砰然坠地,在那蒙圈了的脑袋里面,满是对怪物能力的疑惑。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以及肉体的麻痹感,龚浩楠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晨耕不管不顾的冲上前来的身影。

不要去三个字说不出口,那晨耕就消失在了龚浩楠的视线范围。他着急的挣扎着,却又暂时没办法挣脱麻痹感。

晨耕加入战斗,他游走在战斗的边缘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分散怪物的注意力。而郭凯不多时也加入了战斗,在他发现武器很难在怪物的骨头上造成伤害的时候,便放弃了近战的想法,而是用徒手远程施法来对怪物制造伤害。

缝合怪超越了肉身,失去了肉身的桎梏的同时,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获得了更多的魔法力量,四人的战斗危机四伏的同时,胜利的希望还没能看到。

晨耕用钢剑挑飞了一枚随意抛来的火球,晨耕抬头一看,发现钢铁的剑尖因为与火球的接触而融化,钢铁溶液缓缓的滴落,就像是晨耕曾经用钢剑挑飞过澜珊的火球那样。

【尘埃法师与大地法师最大的不同就是,尘埃法师释放的火球没有办法融化钢铁。而大地法师释放的火球可以。】澜珊的话突然回荡在了心头,晨耕心头一颤,他看着盾牌上的火球烫出的红色印记。

盾牌上的因为硬抗火球而红通通的钢铁以及剑尖融化的部分告诉晨耕,似乎在刚刚交战的某个时段,这只缝合怪便完成了从尘埃法师级别的晋升,达到了大地法师级别的实力。

察觉到这一切的不只是晨耕,那直接承受缝合怪全部火力的三人更是察觉到了。

“这只怪物变强了!”郭凯大声叫喊道。

怪物的力量超越了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在这个全方面被压制的情况下,摆在澜珊他们面前的,就只剩下逃跑这个选项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迷路 还没有下好是否撤退,是不是放弃那枚龙鳞的决定,恰到好处的是,刘云从隐匿之中出现了。

“珊珊,我们快撤!佣兵团的人来了!”

突然间,一口浑浊的气吐出,那是因为情形变化而不得不做出决定的庆幸感,刚好被迫选择了某个决定。而且佣兵团既然来人,那么就没有硬着头皮继续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反正他们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杀死缝合怪,一定会选择干扰。

“晨耕!你先撤!”

澜珊高声喊道,晨耕听到这话,深知自己战斗力孱弱,所以也丝毫不矫情,就立刻脱离了战斗,向着刘云的方向跑去。稍等了那么一下,看到晨耕跑远了,澜珊才继续安排道。

“我待会一二三,然后一起向同一个方向跑!”

相同一个方向跑?

澜珊的一方虽然战斗力比不上缝合怪,但是缝合怪在三人的游斗之下也一时间拿不下三人。转就跑,哪怕被追上也可以进行持续的抵抗。不至于被分散击杀。

“三!”

澜珊直接开口喊道,郭凯心头懵了一下,那龚浩楠也是。随后立马顺着澜珊后撤的方向跑去。

一下子,那怪物手中酝酿着的混合魔法也无处释放,只能是看着他们突然远离,而无奈的使劲扔了几个魔法。

缝合怪那些已经没有肉的足部踩在地上,因为压强过大的缘故只剩下骨头的脚趾经常陷入泥土之中,阻碍期快速的移动。

所以看着他们的逃远,却又因为知道自己追不上而无力的咆哮。

它明明没有喉结,那咆哮声也能穿的老远的距离。

啊,太好了,澜珊跑向了另外一边,刘云的身边只剩下了晨耕。只要刘云跑快一些,把晨耕落在身后,作为普通人的晨耕,怕是会被危机四伏的丛林生物所捕食。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晨耕。

晨耕气喘吁吁的跑来,急忙道:“刘云,我们快撤。”

在晨耕心头,佣兵团是个威胁,见到澜珊他们偷偷狩猎缝合怪估计会很生气;而身后的缝合怪也是同样威胁巨大,三个大地法师一起上也没办法耐它如何,于是他只剩下的急忙逃离的念头。

“噢~~”刘云阴阳怪气的噢了一声,随后道:“其实你应该叫我刘云先生,你远远比不上郭凯懂事。”

刘云说出了那么一句让晨耕摸不到头脑的话语,随后一声不响,用晨耕感觉不到的风元素包裹双足,嗖的一下窜的老远。

等等,你跑这么快,我呢?

晨耕心头突然升起了一股有可能会彻底走失的错觉,在这个晨耕并不熟悉的丛林里面。他有心要回头叫喊一声,让澜珊留意到这里的状况,但是回头一看,澜珊三人早已经消失在了他们撤退的那个方向,彻底隐没在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而那只怪物,依旧是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无力咆哮着。

不行,他们人叫不回来了。而且一叫,说不定那只缝合怪就会在身后追着他。

晨耕咽了口口水,向着刘云消失的方向跑去。

只能赌晨耕能不能跟上,或者是能不能记住来时的路原路返回了。

......

在月光的帮助下,澜珊得以在眼眸中灌注魔法元素,那些与治愈魔法相类似的魔法元素在瞳孔中聚集,勾勒出了周遭一切生命的形状以及动作。

人,很多人。那些佣兵团确实及时赶到了。澜珊只是在心头困惑,这些冒险者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快,明明他们与缝合怪的作战从开始到结束,也没有二十分钟。

虽然困惑,但是跑路还是要跑的。

也没过多久,那些那些来自佣兵团的大地法师便围了上来。大地法师能够感知到大地法师的魔法波动,所以他们能够轻松的找上门来。

一共有四个,三比四略微的劣势,而且他们看上去来者不善。所以澜珊他们拔出武器,警戒着。

而佣兵团的人主动上来交涉。

“我是黑铁冒险团的人,身边都是我的同伴。”

“你们都是龙朝人吧,我们也是。”看到澜珊他们警惕的样子,来者笑着套近乎道:“我听说,今晚蛇国人会集结起来围攻那只缝合怪,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只缝合怪的踪迹?亦或是蛇国人的踪迹?”

什么?

有人说今晚会有蛇国人围攻缝合怪?

围攻缝合怪的蛇国人没有,围攻缝合怪的龙朝人倒是有五个,只可惜走散了俩。

思绪偏移到这么远的地方,澜珊难免担心晨耕的安慰,他可是最弱的啊,只能祈祷着刘云能够好好接应。万一在丛林里面遇到些什么危险......

稳住了思绪,澜珊回答道:“没有,没有遇到蛇国人,倒是我们刚刚在狩猎缝合怪,结果失败了。”

澜珊的回答出乎了来者的意料,他们脸色突然变成了难以压抑的嘲笑:“不至于吧,那只缝合怪虽然强大,但是三个大地法师足以干掉它。如果不是饿狼佣兵团以及战旗佣兵团牵制着没办法动手,我的黑铁冒险团早就抓住它交付任务了。你们打不过它,莫非是你们太弱了?”

那是肆无忌惮的嘲笑,澜珊的脸拉了下来,同时龚浩楠跟郭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是现在三对四,而且刚刚的战斗也消耗了不少的魔力,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与人冲突。

澜珊只是冷笑:“你们可以去试一试,看看是谁更弱一些。”

说罢,澜珊就带着两个大地法师穿行在黑铁冒险团的人群之中,面对虽然疲惫但是怒气冲冲的三个大地法师,冒险团的人也没有继续嘲讽。而是默默行走在各自的路上。

继续前行,前行。

一路上还分别遇到了饿狼佣兵团以及战旗佣兵团两个匆匆赶来的佣兵团,似乎他们害怕黑铁冒险团吃独食一般。

对于澜珊他们来说,虽然跟带着他们到来的刘云走失了,但是他们还是顺利的借助鹰眼术辨认着山头,走出了丛林,走回到了那一片沼泽地。随后,向着聚居地的方向进发。

澜珊他们走对了回去的方向,刘云也是,虽然附近的环境对他来说有些陌生,但是站在树梢上,用鹰眼术眺望着极远处的山头辨认着方向,跟澜珊他们用着同样的办法,也是很快的走出了丛林。

而唯一难以走出丛林的晨耕,就有些凄惨了。

沉重的铠甲让晨耕难以爬上树梢,哪怕是爬上树梢也不能爬得太高,生怕把树枝压断然后摔个半死。而更惨的是,站的不高,又没有鹰眼术望向周遭的山头,自然难以辨认方向。只能盯着月亮,估摸着来的时候的月亮方向,一个劲的猛跑。

只是晨耕不知道的是,月亮并不会老挂在天空中的某个地方,更不会像是太阳那样规律运动。而在这个连时间都迷失了的情况下,就连猜测月亮曾经在那个地方都做不到。

迷路,是很正常的事情。

花了半夜的时间,快要凌晨五点的时候才勉强找到了那个聚居地。澜珊他们疲惫的不行,一边在心底吐槽着迷失方向之后多走的冤枉路,一边随意在聚居地的外围某个空地上点燃了一具篝火,随后就地休息。

相对于郭凯跟龚浩楠睡得死死的相比,澜珊有些睡不着。

不仅是对没办法拿下龙鳞的闷闷不乐,更有晨耕......

龙鳞没有了就没有了,那种东西虽然珍贵而且力量强大,但是那也不是普通的大地法师能够染指的。倒是晨耕,世界上只有一个晨耕。

而且,那个声称有蛇国人要狩猎缝合怪的人......是谁?

......

于此同时,在丛林深处,那个缝合怪已经消失了的地方,一场对峙已经悄然结束。

来自双头蛇部落的蛇国勇士警告了这群龙朝冒险者,声称蛇国领土的一切产出,都属于蛇国人的。那只缝合怪绝对不属于龙朝人。

蛇国勇士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一排高大强壮的大地法师级别的蛇国勇士站了出来,三个佣兵团的大地法师加起来,才勉强与站出来的蛇国勇士们持平。

既然三个佣兵团能够存着异心彼此对峙,宁可让那只缝合怪不断的成长,成长到面对三个大地法师的围攻而不落下风的程度,也不愿意让另外两个佣兵团占便宜。那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团结起来,对抗蛇国人的贪婪独断。

以龙朝人的身份硬着头皮跟蛇国人对峙,对峙了小半天,那些蛇国人憋着一口气离开了。那三个佣兵团才缓缓的各自离开。

随后,便是回到聚居地。佣兵团的领袖们各自怀揣着各自的小心思,一方面是对巨大赏金的不舍,另一方面也是对支开另外两个佣兵团有所想法。于是各自的手底下便在不同的地方,安排着流言。

大抵是各自的佣兵团因为觉得跟蛇国人抢不过那只缝合怪,没办法拿到赏金的原因,准备随时离开的流言。

......

睡眠的时间很少,大概八点钟时候并苏醒了。澜珊已经习惯了晨耕还在的时候准备好的一切。只是突然一朝没人影,澜珊醒来时觉得很是失落。

“郭凯,你去聚居地里面打听一下昨晚的蛇国人的消息吧。我跟龚浩楠去抓头猪猡兽回来,等你打听好了,估计能有早饭吃了。”澜珊不想跟佣兵团的人打交道了,刚好郭凯擅长跟他人交流,澜珊便分配任务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独自一人回来 也只能这样了。龚浩楠虽然一路上因为能够跟澜珊一块抓一头猪猡兽而显得很是高兴,但是看到澜珊稍显郁闷的样子,龚浩楠很快就把那股快乐的思绪收敛了。

龚浩楠大概也能猜到澜珊的忧愁不是在忧愁失踪的刘云,就是在忧愁失踪的晨耕。

殊不知,澜珊忧心的是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刘云故意抛下晨耕。

那是有预兆的,刘云在澜珊的眼里,从来都是视普通人为低等生物的家伙。先不说刘云被迫因为晨耕的事情向澜珊道歉的事情,先说的是彼此的实力差距。刘云铆足风元素在身上,那速度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跟的上的。

就怕这种情况。

所以澜珊一路上稍微显得有那么一丝不走心,以至于龚浩楠不得不自己一个人磨刀霍霍向猪猡兽。

杀猪,割肉,烤。

澜珊心不在焉的帮助龚浩楠做完了全程,也没过多久,有人回来了。回来的不是打探昨晚的蛇国人的消息是否属实的郭凯,而是刘云。

刘云稍微显得有些风尘仆仆,头发上插着一枚枯叶,身上的法师袍稍微有些尘土沾染。

澜珊看到了刘云,心头还没能高兴一下,往刘云的身后一望,没能看到晨耕的身影,

心头咯噔了一下,澜珊还是竭力向着好的一方面想,随后迎了上去:“刘云,你回来了?你的头发上有颗叶子,我来帮你取下来吧。”

说罢,澜珊就很温和的帮刘云拿下了头发上的那枚枯叶,突如起来的温柔让刘云稍微有些慌了手脚,甚至一时间想着,扔掉晨耕果然是一个好的做法。哪怕是被澜珊怀疑自己,也能用漫长的时间来消磨晨耕对澜珊的存在感。

只是澜珊的下一句话,就让刘云撇清了心头的旖旎。

“晨耕呢?晨耕去哪了。”边说这句话,澜珊一边往刘云的身后探去,似乎想要找到调皮的躲在刘云身后的晨耕。

哦,澜珊已经不会对自己这么温柔了,而澜珊温柔的从自己头上摘下因为狼狈奔跑而塞进头发里面的叶子,目的也只是为了从刘云口中得到晨耕的下落罢了。

幸好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把晨耕扔在了荒郊野外——在荒郊野外,哪怕是大地法师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非常安全的活下去,更别提是一个普通人了。所以刘云大可以把晨耕当作是死掉了。

“啊?”刘云的表现看上去有些惊讶:“他不是跟你们走了吗?不在我这啊?”

澜珊的心头颠颤了一下,心头莫名的火起:“我亲眼看到他朝着你那个方向去了,你把他抛下了?”

刘云又怎么可能承认,他现在一定要做到的就是把责任推出去,不管澜珊心头怎么想,一定要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什么叫我把他抛下了?那时候如此混乱,我什么都没看到直接就跑了。我真的没看到晨耕......珊珊你再好好想想,其实是不是你们跑得太着急了,所以晨耕跟在你们身后也没发现。”

刘云苦口婆心的诱导澜珊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失误导致晨耕的失踪,但是事实上,昨天晚上准备撤离的时候,澜珊就是眼睁睁的看着晨耕跑向刘云,确定晨耕跑得距离缝合怪足够远的情况下才让三人同时撤退。

澜珊倒是看出来了,刘云似乎是临时起意,抛下了晨耕。

只是......澜珊回想起了那三只佣兵团,佣兵团都是收到蛇国人对缝合怪不怀好意的消息,才会出现在他们狩猎缝合怪的地方。那真的会这么凑巧吗?澜珊他们在这边狩猎缝合怪,佣兵团就刚好为了蛇国人来了,而澜珊他们连蛇国人的身影都没有看到。

似乎看到了这边争吵的场景,龚浩楠手里的食物也来不及管了,便走了上去试图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怎么了?有话可以和气一点说。”

龚浩楠的劝架一点用处都没有,因为刘云在疯狂完善自己言辞之中的破绽,而澜珊则在不断的搜寻刘云词汇中的错误。

“我很好奇,为什么我们在狩猎那只缝合怪的时候,那些佣兵团会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蛇国人的出现为目的。”澜珊缓缓的说道。

这确实是刘云做的,但是只要他不说,又有谁会知道?所以刘云在缄默之中思索着着说话的对策,就像是做下这件事情之前不断构思如何善后的那样。

“而在那之前,你非得要回到聚居地之中所谓的买酒,所以......”澜珊心头压抑着火气:“是不是你通风报信,非得扯个蛇国人过来,迫使我们停下对怪物的狩猎。”

刘云听到这话,表现的比澜珊还要生气:“你在怀疑我?怀疑我去通风报信?我堂堂一个大地法师想要弄死这么一个奴隶,为什么还要弄这么多曲折?直接一根手指头弄死他不就好了?”

刘云越说越大声,弄得好像他有多委屈那样。只是刘云有多虚张声势,澜珊的心头就有多笃定是刘云把晨耕抛弃了

毕竟在撤离的时候是晨耕跑向了刘云的位置,那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的事情。

在老远的地方都能听到两人在争吵,打听完消息回来的郭凯一路小跑回来。他没有贸然凑到冲突的二人之间,而是来到了想劝架,但是又劝不动的龚浩楠的身侧。

“浩楠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唉~~~昨天晚上我们撤退的时候,晨耕不是跟着刘云跑嘛。结果回来的时候刘云一个人回来了,晨耕不见了。澜珊质疑刘云,刘云说那时候太混乱了,什么都没看到。谁相信呢,我也看到晨耕朝着刘云的方向跑去。然后澜珊又质疑佣兵团为了蛇国人的事情干扰他们的狩猎与刘云有关......唉~~~”

龚浩楠似乎对争吵有些无奈,不知道怎么处理。

郭凯听到了龚浩楠的简单解说,虽然对前半段稍微有些无动于衷,但是听到后面半段话,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了。

郭凯走了上去,用小声的声调说道:“呃.....兄弟们?我说一声,我刚刚打听到了,昨天晚上佣兵团确实遭遇到了蛇国人,还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听说三个佣兵团都打算走了,因为他们认为在缝合怪身上赚不到钱。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谁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刘云听到这话,简直就是大喜过望。在他做出这样的选择的时候,就想到了佣兵团扑了个空没能找到蛇国人,然后自己无法从中摘除嫌疑的可能。

而当时的想法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澜珊找到了第一手证据都要打死都要抵赖,打死都不承认。而现在刚刚好,蛇国人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下子把刘云的嫌疑给破除了。

为了更增强说服力,刘云也不说话,只是冲着澜珊一摊手,抿着嘴唇盯着澜珊的眼睛。

其实在心头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任何的现实都无法动摇澜珊的怀疑了。

毕竟通知佣兵团的人有可能不是刘云,但是那晨耕确确实实的跑向了刘云,而刘云回来后还信誓旦旦的说没有看到晨耕。

鬼相信。

澜珊不说话了,也不接刘云或者是郭凯的话茬,甚至连龚浩楠温柔的劝说吃早餐也不再理睬,而是大步大步的向外走去。

一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了队伍的关系之中,那是郭凯不想看到的。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作为新加入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澜珊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在那遥远的丛林,晨耕终究是挣扎在求生的路上。他爬上山,登高望远,试图找到一丝能够辨认方向的可能性。但是晨耕实在是做不到了,只能在不断误打误撞的行走之中,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渴了喝山泉水,饿了便吃嫩叶或者是青涩的野果子。只可惜龚浩楠的一手抓猪绝活不曾学习在手上,不然晨耕也不至于陷入饿着肚子逃生的艰难境地。

夜幕降临,澜珊没能在聚居地之中等到晨耕回来,只能沮丧的回到了属于他们的篝火之中。那刘云不知所踪,郭凯也是。

心头沉重,像是压着什么似得。那篝火旁边还用木条穿着一些肉串,是早上那只猪剩下的肉烤成的。龚浩楠有心招呼澜珊过来吃一点,猜测她可能一天什么都没吃可能饿了,但是又想到澜珊此刻的心情可能没什么吃东西的想法,也就罢了,继续坐着。

澜珊坐下,沉默了一会,看着身前的篝火反射出来的光,那红彤彤的光线照红了澜珊的脸。

“先不说刘云带走晨耕的时候有没有下黑手吧。”龚浩楠看着火光,享受着火焰的温暖,突然道:“光是刘云把晨耕抛弃在荒郊野外,就足以把晨耕置于死地了。那些魔兽的危险可不是随便说说。在我还在薪涌城的时候,就能时不时的听到一些村子惨遭魔兽的屠村事件......你要做好晨耕死掉了的准备。”

龚浩楠说的倒是大实话,他原本还想说晨耕或许运气比较好,自己走着走着就回来了之类的话语。

然而这样的话憋在嘴里,还没开口就变成了劝澜珊接受现实。

确实,几乎可以接受现实了。

澜珊抱着腿,脸埋在两膝之间,发出了难过的呜咽声。而后抬起头,好看的双眸之中酝酿着泪花,随后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水:“浩楠,那里有酒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晚来的复仇 聚居地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找机会,寄希望于能够在巨额赏金中分一杯羹的人,亦或是看到这边突然冒出了那么一大堆的冒险者,才勉强推着那么一辆车马来做买卖的商人。所以这个地方也算是有酒喝,但是喝酒的地方并不算太好。

露天的地上点燃着火炬照明,淡淡的光线照亮着那些露天摆放的桌椅,龚浩楠带着澜珊便就近来到这个鬼地方来喝酒。

借酒消愁。

叫上两壶酒,那陶瓷碗就摆在桌子上自斟自饮。龚浩楠生怕澜珊光喝酒喝不下去,还把早上的烤肉也一并带了过来。反正周遭有火炬,随便用火炬里面的火热热就能吃。

澜珊光喝闷酒,心情沉重而且低落。龚浩楠边吃边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默默喝酒的人大把的是,所以也不会有人来无聊招惹别人。

也没过多久,便有人彼此拥簇着过来喝酒。

“来来来!喝酒!”彼此觥筹交错,笑着谈论着昨日发生的事情。

“哎呦,昨天那群沙雕蛇国人可牛气了,一群蛇国勇士就站在那么一排,想要吓唬我们龙朝人。虽然三个佣兵团都是彼此不和的一盘散沙。但是你猜怎么着,面对那些蛇国猴子,我们龙朝人还是团结在一起,跟他们对峙。最后居然让那些蛇国人灰溜溜的走了。”

“区区蛇国人,不足挂齿。”

随后便是一顿嘲讽蛇国人的话。确实,在这些龙朝人组成的佣兵团眼里,龙朝人怎么都是强于其他附庸国的异国人一筹的。要不然,蛇国为什么会跪在龙朝的脚下唱征服,每一年都要送大量贡品到龙朝?

只是一堆嘲讽蛇国人的词汇之中,有人不合时宜的提出了看法:“最终三大佣兵团还是要选择撤退,毕竟这里是别人的主场。对峙的时候当然可以团结在一起,要是一旦跟蛇国人打起来,怕是不给其他佣兵团踩上一脚就好了。”

这颓废的话已说出来,那吵嚷的声音便安静了些许。

虽然喝酒了,而且他们是在吹牛,但是喝酒吹牛还是要按照基本法的啊。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要是他们能够团结起来干蛇国人一票就好了,那些蛇国人脾性古怪又不从龙朝的文化。

在人们默默喝酒哀叹的时候,有一人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他的笑声让围在一起吹牛的人疑惑无比,望着他:“其实都是团长太怂.....啊呸,太谨慎了。按我说的,随便一支冒险团给我指挥,我分分钟掏了那个所谓的双头蛇部落的老家,然后全身而退。唉......他们就是一点都不敢赌。”

听听,这算是人话吗?一声不响就吹比就要掏人老家,也不怕牛皮吹得太大吹死自己。

“行了行了,你都不知道那些蛇国人的老巢都修筑在最恶劣的沼泽地里面,与毒蛇为伴。据说他们会圈养毒蛇为他们警戒,一旦有人靠近,就会发出警报。怕是你以为打进了别人的老巢,结果却被别人包饺子了。”其中一个稍微有些经验的人调侃道。

那人还不服气,继续道:“切,结果还是太谨慎了。我跟你说,上一次的时候,也就是前天的时候,我可是以一个尘埃法师的实力,偷袭了俩大地法师。最起码,怎么都得死了一个。”

哟,这牛皮还吹起来了。

刚刚反驳的人只是笑着摇摇头,稍显张狂的人看到他不相信的样子,挣扎着要说些什么,结果被人拦住了。

“哎呦,你这故事已经吹了好多次了。唠唠叨叨,一喝酒就吹,你也说上次是加上你一共有三个人偷袭,其他两个都闭上嘴巴不吹牛皮,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使劲吹牛。也不怕那事主听到后拿刀上门把你砍死。更何况,你说的那些已经说了很多次,大家都不喜欢听了。”

事主就坐在这桌人的后面,澜珊的就已经喝够了,脸红彤彤的,看着面前瓷碗里面散发着酒香的液体,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说啥呢,一个牛皮哪怕吹的再多,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没听过,那么他自然具有再一次复述的意义,对不对?你有没有听过?”

“行行行,我没听过。”那回话的人貌似是刚刚反驳跟蛇国人换家的那个人,他的语气稍显无奈。

“呐!他说他没听过,那我就从头开始说起了。咳咳。来,先拿酒来,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坐着走神的龚浩楠突然发现了澜珊不喝酒了,盯着自己的酒碗直看。还以为澜珊快喝醉了,便把手放在澜珊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我没醉,我在走神。”澜珊淡淡的说道。

“如果喝多了,就不要喝了。”龚浩楠轻轻叮嘱道。

同样担忧的话语,曾经的晨耕跟现在的龚浩楠说出来都不一样。澜珊只是头晕晕的,想着晨耕。

“砰!!!”

那吹牛皮的人狠狠的一敲桌子,那些听故事的人都吓了一跳,连坐在他们身后的旁边的龚浩楠也是,他抬起厌恶的眉头瞄了他们一眼。

“你敲桌子干什么,你身后还有大地法师在喝酒,别装过头了,待会挨揍我可不会保你。”

“去你大爷的......谁......谁要你保护了。虽说我是一个尘埃法师,但是当初我一个人对付两个大地法师,还不是这样子活下来了。”那人喝酒喝得舌头都大了,说话有些趔趄,随后又狠狠的一敲桌子:“你刚刚还说我吹的牛皮多了事主回来找上门,你看,这样子有人上来打我吗?有吗?没有。我继续说吧。”

那人作死的敲桌子不只是引起了龚浩楠的又一次厌恶,连澜珊也抬起了头,眼眸中充斥着淡淡的冷光。

“说时迟,那时快,一发冷箭就像是贯穿云月,一下子洞穿那个大个子的身体,然后第二间,射爆了他的盾牌。”

“你说反了,你前天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射中的小个子普通人,盾牌也是小个子的。而被挑开箭矢的是那个大个子。”

“是吗是吗?反正就是这样......一箭射中那个小个子,打爆了他的盾牌。唉~~~又是一条人命死在了我的箭上。”

那人还在吹嘘着,听着听着,龚浩楠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等等,那个陌生人描绘的这个场景他们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龚浩楠还在思索之间,澜珊说话了:“不用想了,他说的就是我们,偷袭我们的是他。”

“是他,真的?冤家路窄?”

“我听了好久了,绝对没错。”说罢,澜珊便站了起来,双脚在站立的时候踢翻了那张板条凳,冷冽的目光盯着龚浩楠:“你来不来?”

来?

来什么?

龚浩楠一时间没有跟上澜珊的思路,杀意四溅的澜珊也没有管龚浩楠的反应,便把手放在背部的钢铁长剑上。用力一拔。

那劝诫着不要吹牛的人因为听到兵器出鞘的声音而缓缓转头,在钢铁长剑完整划出剑鞘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澜珊拔出长剑的模样。那冰冷的剑尖上闪耀着的,便是从那火炬反射出来的光芒。

剑刃上闪绕着雷光,一剑把拦路的木桌劈成了两半,龚浩楠脸色苍白,被澜珊的突然发怒吓得够呛。那劈开桌子的声音吓得吹牛皮的四人魂飞魄散。

“我靠,那大地法师生气了!”

其中一个尘埃法师说道,他的声音并不是那个吹牛的人。

听到噪音,那吹了很久自己光辉事迹的人缓缓的转头,那熟悉的脸庞落入眼睛里面,那囫囵灌进肚子里面的酒精一下子变成了冷汗,他可是认得他偷袭的人的脸。那时候可是为了让缝合怪有机会逃窜,自己可是冒险暴露在这两个大地法师的视线之中。

袭击者能够认出澜珊,澜珊自然也能认出他来,那时候的他虽然全身包裹在布里面,但是蒙不住的眼睛可是一模一样。

那飞来的箭矢让晨耕差点死去,这笔仇,今天得完结了。

“大,大....大人!”那人很想站起来逃跑,但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而且裤裆湿漉漉的,连说话都不利索:“都是我的队长叫我不要让被人染指缝合怪的啊,你要找就去找他好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

跟那人一块喝酒的,还以为是因为太吵闹才会让澜珊发怒,原本这种事情一群尘埃法师也不是不能跟大地法师好好交涉。但是一听他说的话。心中就立刻卧槽。

叫你老把袭击大地法师作为吹牛的谈资,现在倒好了,正主来了,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吧。

不等他人说些什么,那人挣扎着向澜珊投出火球,防御矩阵在澜珊的体表形成了那么一道防护,随后澜珊剑指偷袭者,剑尖迸发出了闪电,一下子把偷袭者电翻在地上,身上升起了烤熟了一般的味道。

“等等!女士,他做错了什么可以慢慢谈,我们是黑铁冒险团的人!”

话音刚落,澜珊手中的钢铁长剑便一剑落下,砍在了偷袭者的身上。一剑没杀死,便两剑,三剑。第三剑,那偷袭者的头颅便被砍了下来。

那地面被流淌的血液弄得粘乎乎的,澜珊的身上也有不少。原本还想着拿出黑铁冒险团的名头来镇住澜珊,现在又不敢拿出来了。生怕这个喝醉酒的复仇者会把愤怒从死者的身上转移到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的身上。

连狠话也不敢扔下,他们便狼狈的逃窜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冲突停息 杀了人,沾了血,澜珊疲惫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发现那张桌子早就被一剑劈开,所以澜珊随意的找了张桌子坐下。

龚浩楠又从瑟瑟发抖的商家手中要了一坛酒两个碗,随后谨慎的走了上去。

晨耕的脚步那么谨慎,就是生怕澜珊在极不理智的情况下拔剑把自己给砍了。

接过碗,澜珊又喝了一口酒,冲去了口中的血气以及杀意,才缓缓道:“你走吧,我杀了人,待会他们的人就会找上门了,没必要给你带来麻烦。”

被找上门来其实并不值得害怕,大不了以命换命罢了,冒险团损失了一个尘埃法师,那么愿意用几个大地法师的性命来为死去的尘埃法师复仇?复仇要将就代价的,先不说黑铁冒险团愿不愿意拼尽全力干掉澜珊他们,澜珊跟龚浩楠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了。没必要因为害怕别人找上门来而恐惧退缩。

更何况刚刚那个偷袭者偷袭的不只是澜珊跟晨耕,连龚浩楠也分到了那么一箭,只是没有受伤罢了。

龚浩楠摇摇头道:“没关系的,都一样。”

沉闷的喝酒,也没过多少时间,那黑铁佣兵团的人便来了。

来的人也眼熟,就是昨天澜珊他们撤退的时候遇到的那几个人。

“在哪?在哪?”

那个看上去像是队长的人嚷嚷道,不过自从杀了人,这里周遭也没有什么人留下来了,只剩下澜珊跟龚浩楠,以及那舍不得自己财产的商家。

那队长走了上来,看到喝着酒的两人。他们的大地法师级别的魔法波动就像是黑暗中的火炬一样耀眼。

他谨慎的靠近。

说实话,在手底下的人报告有人挂掉的时候,还以为那是别的佣兵团下的黑手而难免怒气冲冲。但是一路上,听到经历了那一切的那几个手下的详细解说,队长就觉得有些为难了。

偷袭了别人,就不要拿出来吹牛皮了。现在被事主砍死,你要做老大的怎么帮你讨回公道?

为了你一条尘埃法师的命,与两个怒火中烧的酒醉大地法师发生冲突,最后赔上一两条大地法师的命?

很显然,这买卖是不划算的。但是不出头,有很难以压服手底下的人们,毕竟自己的兄弟死了,不管不顾的话会人心涣散,变得不好带。

“就是你们?把我的手下干掉了?”被一群手底下的人拥簇着过来,那队长硬着头皮说道。而远处的则是围观看热闹的冒险者,都是来自其他佣兵团的。

来人了,他们酒也不喝了。澜珊只是抬起稍微有些朦胧的眼睛,望着来者:“你们是那只偷偷摸摸偷袭两位大地法师的老鼠的队友?来的正好,来,来划条道吧。”

说罢,便喝了最后一口酒,站了起来,拔出了武器。

龚浩楠也一样。

区区两个醉猫一样的大地法师,还想跟四个打?难道他们不知道四个大地法师一旦配合默契,不付出什么代价弄死两个大地法师也不是不可能的吗?

随行的小弟激动的大喊:“杀了她!那个女的,弄死了我们的兄弟。”

“是啊,你的手下都被弄死了,不报仇怎么行?赶紧上!”一旁看热闹的其他佣兵团的人大声怂恿道。

他们倒是好,看热闹不嫌事大,寄希望于黑铁冒险团的四个顶尖力量跟偶遇的两名大地法师死斗,无伤赢了也没有什么赚的,但是一旦黑铁冒险团的四个顶尖力量一失手,被这两位大地法师极限换命,那就非常非常吃亏了。

到时候,恐怕整个黑铁冒险团就会被战旗佣兵团以及饿狼佣兵团给肢解,吞并掉。

你们低声下气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杀死那个混球,随后黑铁冒险团的大地法师不痛不痒的骂几句不就好了吗?大家都就此揭过,不至于会发生任何大地法师层面上的损失。

这可惜,澜珊这一方因为喝醉了酒,所以也是头铁,不愿意低着头。

“这么说来,你是连道歉都不愿意了?”那队长大声扔狠话道,随着队长说出这么一句话,气氛就顷刻间剑拔弩张了起来,围观的人都闭着呼吸,害怕错过第一时间的战斗场面。

说实在的,不愿意在手底下的人作死的情况下送出生命的,不只是身为大地法师的队长,还有其余的三位队长的心腹。凭啥你作死要让其他人来送命?吹牛皮的有不是他们。但是他们看到澜珊的钢铁长剑中蜿蜒跃动的电花,就知道这场战斗除非有那么一方主动服软说好话,那么战斗在所难免。

服软是不可能服软的,一旦服软,被嘲笑不说,手底下的人还有可能因为看不起自己而人心涣散。

只是在这么一个一触即发的情况下,突然有个黑铁冒险团的人冲了过来了,他嘴里面大喊着“蛇国人来袭!蛇国人来袭!”之类的话语,急匆匆的找到了黑铁冒险团的队长。

那队长正怒气满满的在手上酝酿着火焰,看到有人着急的来,便投掷出了疑惑的目光。

“队长!队长!蛇国人杀过来了!他们杀过来了!”

什么?

他们可是一大群龙朝人冒险者聚居在一起的,那些蛇国人怎么可能会“杀”过来?

听到这话,澜珊便平定了心头的怒意,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耳朵上。

在周遭的喧嚣之中,澜珊果不其然的听到了一些弓箭划破空气的啸声。

“你确定?”那队长脸上都是被愚蠢的蛇国人袭击的震怒,但是心头难免冒起了终于有借口避免冲突的庆幸感。

“千真万确,冒险团已经开始组织人手反抗了,队长你一定要回去!”

“哼!两只死醉猫,要不是现在有蛇国人袭击我的兄弟,我今天势必把你们剁成肉酱!”扔出了狠话,队长便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向着来时的路迸发。

没戏看了,一些冒险者遗憾的散场了,各自回到各自的营地之中。只是在那返回的路上,他们切切实实的遭遇到了一些穷凶极恶的蛇国人的袭击。

蛇国人真的是在袭击他们?而不是黑铁冒险团的队长找的借口离开?

人都散了,龚浩楠出了一脊背的冷汗,酒也醒的差不多,他把双手斧重新挂回到了背上,手上的动作还有一点哆嗦。随后拿起酒碗,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

“行了,喝一碗就走吧,我听到了弓箭的呼啸声。估计是那些蛇国人真的来了。”澜珊淡淡的说道,龚浩楠很快完事了,放下那么一枚银币之后跟着澜珊快速的撤离。

当天晚上,那些蛇国人对这个聚居地发起了突袭,他们并不是主打歼灭战,而是主打以掠夺战斗,从一个方向主动突袭,让三个佣兵团的人拥有选择逃跑的余地而避免硬碰硬的战斗。

而澜珊跟龚浩楠自然是从容的避免战斗,虽然没能看到刘云跟郭凯的影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躲在远远的地方看热闹。

跟自由自在不受束缚的两位大地法师相比,三个佣兵团的高层就苦逼起来了。手底下尽是不好带走的手下以及物资,为了不至于整个冒险团溃败,还不得不组织人手奋战在最后一线,还要忍住拥有大地法师实力的蛇国勇士的袭击。

到了清晨,那战斗终于结束了。

蛇国双头蛇部落的人扔下了大量死尸之后撤离,龙朝冒险者一方的死伤虽然少了一些,但是物资装备什么的却被掠夺了一遍。总体来说,这场战斗,龙朝人一方失利了。

......

太阳初升,晨耕狼狈的挣扎起来。原本不动还好,一动,晨耕整个人就感觉到了一种神奇的失重状态,晨耕冷汗一出,伸手抓着树枝想要避免直接从树上直接掉下来。但是这匆忙的抓握又怎么可能拯救到自己?

一阵噼里啪啦压断树枝的声音过后,那晨耕就狠狠的坠向地面。

疼,浑身都疼。

晨耕躺在地上缓了缓,像是个二傻子一样毫无仪态可言。还好的是现在周遭没有人,也没人嘲笑晨耕的样子。

不一会儿,晨耕便爬了起来,靠着树木临时歇息着。

那剑盾还在身上,晨耕估计活下去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只是晨耕隐隐约约的绝望了,他肚子空空的,看不到走出去的希望。

而很重要的是,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似乎像是一只饥饿的猎手,想要把晨耕分而食之。这也是晨耕冒着摔个半死的风险,也要选择在树木上休息的原因。

感觉自己暂时还算是安全,于是晨耕又把手伸进自己的钢铠之中,摸索着。费了老大的劲才把那枚传音符从铠甲之中掏出来。

想当初,这枚传音符是叶上霜校长递给晨耕,让晨耕一旦发现那只缝合怪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是很重要的情报,便直接向叶上霜校长千里传音——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有一枚龙鳞算不算很重要的情报?

那只缝合怪无时无刻都在变强算不算不对劲?

晨耕觉得已经符合了,一枚龙鳞,这玩意还不重要的话,晨耕也猜不到什么才算是重要的事情。

只是啊,晨耕还记得澜珊非常想要那枚龙鳞,所以晨耕也没有第一时间把龙鳞的事情汇报给叶上霜校长。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第二次与缝合怪的战斗时候,澜珊的表现。那场战斗艰难而且没有任何击败缝合怪的可能。似乎不是澜珊变弱了,而是那只缝合怪在不断的变强。

变得三对一,都难以击败。

澜珊还有没有能力击败那只缝合怪?或许下一刻,她就会击败那只缝合怪?

说不准,更何况千里传音也不一定能够让晨耕摆脱现在的危险场面,所以晨耕在丛林之中迷路,也没有把传音符捏碎。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龙朝天子龙祀 晨耕还在继续着摸索着出路。

在不断的前进之中,晨耕试图站在山头辨认着方向。那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在这个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面,晨耕忍着饥饿,又忍着绝望与痛苦,一步接一步,深深浅浅的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着。

只是经历了有一个黑暗的夜晚,等到了黎明到来的时刻,忍饥挨饿的晨耕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走了相反的路。

在与缝合怪作战的时候,那边的树木可是纤细而又矮小。晨耕走到这个地方之后,树木变得高大而且粗壮,像是深山老林一般。如果是走对了道路,那些树木必然是会消失,变成了一地的沼泽地。

估计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这下子,晨耕捏着传音符,一时间思绪不定。捏碎了传音符,对解决晨耕面对的危险场景没有任何的解决方法,但是不把他捏碎,又总感觉人生好像错过了什么一般。

晨耕犹豫了起来。

......

晨耕的犹豫又过了那么一个晚上,而在遥远的聚居地上,蛇国的突袭已经经过了一天一夜。

那手下们因为蛇国人的突袭而大片死亡的伤痛还在继续着,在大部分人认为,那三个大佣兵团会选择减少损失而选择撤退的时候,他们居然开始选择了组织人手,清理死尸,避免恶性传染病的发生。

他们的想法无人知晓,而他们能做的不是旁观,那就是服从命令。

而澜珊他们自然就是旁观的那一个群体。

澜珊跟龚浩楠属于随时可以脱身的那一种,想走就走,不用担心有着下属或者物资之类的东西牵扯着行动。而看到澜珊他们没有离开的想法,心头感觉有些不妙的刘云开始劝诫。

“珊珊,我们走吧,那些蛇国人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有病才会袭击了龙朝人的聚居地,他们随时可能会来,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吧。”

刘云跟郭凯在蛇国人突袭的那个夜晚,是跟着饿狼佣兵团的人一块监视着那只缝合怪,所以才没有被迫直面蛇国人的凶狠残暴。只是面对刘云的劝解,澜珊一点都不领情:“你们要走就走吧,我要再等等晨耕。”

听到这话,刘云差点就脱口而出:“晨耕早就挂掉了,呆在深山老林,先不说遇到魔兽什么的被吃掉,光是遇到蛇国人,就能让他在死亡之中游荡一圈。”

但是这话能说吗?

不能,哪怕刘云把话说上天,澜珊还是觉得晨耕的失踪与刘云有关。虽然晨耕的失踪确实与刘云有关,但是这话是不能说的。一旦说出来,恐怕是彼此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刻。

“那行吧,你继续等。”面对澜珊的任性,刘云用自己付出了很多的苦口婆心的语气说道。

等待继续着,那损失了不少人手的黑铁冒险团的队长看到等待中的澜珊,难免生气。

我的队伍损失人手这么多,你是来看热闹的?

生气归生气,但是毕竟没有实质的冲突,那队长还是一步一步的维持起了秩序。

在那个黑暗的深夜之中,万籁俱静。人们都因为在白天的时候处理尸体以及物资损失而疲惫不堪,只留下少数的人在哪看守着。

黑夜之中,令人惊疑的是,那只缝合怪来了。

那只全身的枯骨像是难以用言辞所描述的恶鬼一样,收割着冒险者们的生命。

它运用了全新的运动方式,一条如同蜈蚣一般修长的下半身趴在地上,不计其数灵活运动的腿给予它超凡的运动能力。

它的胸口,便是那枚不再不起眼,反而变得熠熠生辉的龙鳞。

当看到这只缝合怪的时候,澜珊还有心上去进行一番搏斗。但是当她看到缝合怪在下半身的帮助下蜿蜒冲击,轻而易举的把一个大地法师抓在手心,硬扛着无数大地法师的魔法攻击都视若无物,顺便把手里的大地法师拦腰捏断的时候,澜珊就决定袖手旁观了。

缝合怪变得太强了。甚至达到了无可阻挡的地步。

匆匆死去的大地法师给予了其他大地法师们警钟,他们终于意识到了缝合怪已经不是大地法师能够轻而易举的战胜了。于是纷纷四散而逃。

其中一个可怜的大地法师被缝合怪盯上了,缝合怪也没有怎么样,只是远远的向着大地法师喷射出那么一枚骨刺,随后大地法师就被骨刺死死的钉在了那么一棵树木上,紧接着被缝合怪杀死,把大地法师的骨头融合在自己身上。

这一幕看的澜珊头皮发麻,龚浩楠也是,还好跑得足够快。

缝合怪带来的毁灭很快结束了,它前往了另外一个地方收割着生命以及力量,留下的是一片废墟以及死亡。

冒险团之中,黑铁冒险团已经因为高层毁灭了一半而差不多崩盘。他们原本构思着不与澜珊他们发生矛盾能够避免一次毁灭危机,最终还是因为缝合怪的突袭而又受到了重创。

刘云还是继续劝着澜珊,不只是刘云,连龚浩楠在言辞之中还是隐晦的劝着澜珊离开。

毕竟威胁不只是存在于蛇国人,连当初能够被澜珊单方面暴打的缝合怪,也变成了能够轻易威胁到一个大地法师性命的存在。

面对刘云的劝解,澜珊还是拒绝了,她潜意识中还认为晨耕还活着,如果自己贸然离开,怕是晨耕会找不到自己。

......

在那遥远的丛林之中,晨耕已经稍微有些走累了。

他感觉自己受了伤。

晚上的时候,一只类似于狼的怪物袭击了他。在狼扑过来的时候,晨耕借机用一把剑刺入那狼型魔兽大大张开的口腔之中,并且用盾牌挡下了狼的撞击,才勉强的逼迫那头狼不得不选择撤退。

虽说晨耕用取巧的方式击退了那头狼,但是晨耕手上的剑也没有了。不说那头狼会在吐出钢剑,愈合自己口腔伤口之后找晨耕的麻烦,光是晨耕手上没有了武器,就足以让难以存活在这个丛林之中。

更何况,在那心惊胆战的搏斗之中,晨耕还被那头狼撞到有些内伤。

要么晨耕最终找到了澜珊,要么就是被那只狼型魔兽吃掉。

熬过了有一个艰难的晚上,晨耕胆战心惊的在树干上等待着天明,但是他分明感觉到了那头狼型魔兽在树木下徘徊着,它似乎吐掉了钢剑,又因为对疼痛的恐惧而不敢主动对树上的晨耕发动袭击。

在天明之后又选择了消失。

罢了罢了,晨耕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武器因为对付狼型魔兽而消失,又因为寻觅不到食物跟干净的水而不得不下地冒险。

晨耕快要死了吗?

快要死了。

于是晨耕拿出了那枚传音符,犹豫着,把它掰开了。

————————

在那遥远的龙朝龙都,巨大的龙朝宫殿之中。

龙朝天子龙祀,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睥睨众生的望着那片广阔的空地上。在过去,那片空地上可是满载着满朝文武,他们或许是在听着朝政,亦或是给予朝政一些必要的建议。总而言之,这个地方是为了龙朝的统治千秋万代而准备的。

只是那么一片空地,现如今空空如也,只有龙朝的皇子龙政德在跪着。

龙祀已经八十多岁了,已经到达了老年。如今虽然作拥有着天空法师的强大力量,但是他的儿子们,都隐约徘徊在大地法师亦或是尘埃法师之间。

儿子们的实力孱弱,对于龙祀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正常人最多也要三十多四十岁才能成为天空法师的高度,而他最大的儿子,也就是跪在空地之中的龙政德,也就是二十九岁。没能抵达天空法师的实力也是很正常过得事情。

天子龙祀一般感叹着,一边望着自己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小儿子龙祭。

龙祭此刻坐在了龙祀的身边稍微下一点的位置。

按照宫廷常规,龙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而天子的大臣们想要从宽阔的空地走向天子,需要跨越的是九层阶梯。而龙祭的座位就安放在了第八阶,距离龙天子龙祀的龙椅只有一步之遥,这足以看穿龙天子对小儿子无可比拟的宠爱。

“父皇!”龙政德感情至深的说道,他跪着的动作与弟弟坐在距离龙椅不过是一步之遥的位置成了鲜明对比:“那些叛党高举着前朝天子的旗帜,实在是不可饶恕,请父皇准许我发兵击溃叛军,维护我大龙朝的天威。”

听到这里,龙祭只觉得这位兄长只不过是为了找个机会掌握军权罢了,于是他把头转向了自己的父皇。父皇龙祀一向是非常宠爱自己的,今天也不例外。

龙祭确实猜对了,当心爱的小儿子望向自己的时候,龙朝天子龙祀的心都软了,面对龙政德的请求,冷冰冰的说道:“够了,所谓的叛党都是拥兵自重的蠢货,不用拿出军队,他们就会一哄而散!更何况,皇兄龙慧的暴毙有目共睹天下皆知,他们所谓的反叛根本就是无根浮萍,没有理据的翻盘。龙政德你冷静一些,回头面墙思过三日。这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龙鳞 闭门思过......

这个惩罚对于龙政德而言并不严重,严重的是自己的读书,训练,战斗,在父皇龙祀的眼里面几乎不值一提。而且不予以任何的重视。

没办法表现才华,那么自然无法得到龙天子的喜爱。更别提父皇如今八十多了,已经过了天命之年三十年有余,随时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驾崩。

而更为严重的是,父皇还没有立下太子,虽然龙政德作为长子嫡孙成为太子是法理所在。但是太子之位终有一天没有树立,那么龙政德的弟弟们自然也会对天子之位蠢蠢欲动。

就连长子嫡孙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待见,那些地位在龙政德以及龙祭之间兄弟们,地位就更加的尴尬。

龙政德心头叹息着,虽然脸上还在保持着恭敬。他正准备开口感谢父皇的教导并且告辞,就突然听闻了宫殿门外的礼仪官大声的道:“开天学院,叶上霜求见。”

叶上霜?

他来做什么?

坐在毛毡大椅上的龙祭眉头一皱,连天子龙祀也是,他稍微沉默了一下,便开口道:“宣。”

“宣!叶上霜!”那礼仪官声嘶力竭的喊道。

不一会儿,那叶上霜的身影便缓缓的出现在宫殿大门的门口处。

叶上霜跟其他的文武百官很不同,文武百官在上朝的时候,无一不是对自己的外貌进行了精细的打扮。先不说上粉底之类的,最起码头发要好好弄整齐利索,再抹上一层油脂才能显得整个人精神爽利。就连龙天子最受宠爱的小儿子龙祭,在上朝之前也要好好的打理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的每一根头发都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而不至于四处飘落而让父皇心生厌恶。

大势所趋之下,叶上霜偏偏不那么做。他自称是研究人员没必要对自己的外貌有太多的将就,所以上朝之前也就是简单的梳理一下头发。并没有别人上朝那种,让头发精确到每一根都精致美观的仪式感。

面对不尊重朝廷规矩的叶上霜,龙祀并不是没有升起过狠狠斥责他的想法。只是一来,叶上霜的天空法师的实力让龙祀不得不以相对平等的身份交谈;二来,叶上霜所建立的开天学院,是前朝天子,也就是龙祀的兄长龙慧一手建立的,也是面向全民的福祉。

低廉的知识传播,高效的学院研究,让每年都吃掉不少财政资金的开天学院有了那么一丝存在的必要。

“呵.....肯定又是要申请财政资金来加大对不死生物的研究,怕是想要避免父皇对荒芜之南地的调查力度。”龙祭轻轻的说道。

龙祭的话其实前后矛盾了,他刚刚还借用父皇对自己的宠爱,让父皇说出荒芜之南地活着别的什么地方压根没有任何叛军这种话来。

龙祀毕竟是爱着龙祭的,哪怕是前后矛盾,也觉得小儿子有道理极了。

认真想来,叶上霜的地位是前朝天子一手捧上来的。他引以为豪的研究事业也是在前朝天子的鼎力资助下才蓬勃发展到如今的盛况,如果说叶上霜不怀念前朝天子,不会去用一些拐弯抹角的方式来帮助可能潜在的叛乱,那也不是绝对不可能。

毕竟潜在的叛乱,是高举前朝天子的旗帜的。

听到这话,龙祀的脸稍微阴沉了一下,但是多年的帝皇心术让龙祀的脸庞恢复了云淡风轻的神色。

“吾皇万岁。”叶上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终究没有跪下来,虽然龙天子的大儿子龙政德还跪着,但是天空法师多多少少有些特权。那是前朝留下来的规矩。

看到叶上霜连跪都不跪,龙祀的心头难免起了一些疙瘩。再联系上叶上霜跟前朝天子的种种交好,龙祀的心头难免变得稍微有些猜疑。

只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你来,有何事?”

龙天子淡淡的开口道。

叶上霜没有做出很繁复的礼仪,而是直接开口道:“陛下,开天学院需要更多的拨款来研究不死生物,不死生物的危险可能还不被我们熟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来研究塑造出这种生物的魔法。”

开口就是要钱,在龙祀登基这些年来,叶上霜所带领的开天学院每一年都无法提出令龙祀满意的研究,现在还敢开口。龙祀的心头难免升起了削减开天学院的开支的想法。

“噢,叶上霜,开天学院最近有什么新的研究成果吗?”

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的,但是叶上霜对于研究还是保持着一丝的冷静以及理性。唯有那些百分百确定的研究成功,例如细菌论,球地论之类的才会公布。那些不完全确定的研究成果,例如没有被验证的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亦或是终末危机之类的无聊课题自然会被深藏。

叶上霜对研究成功的严谨,使得此刻的他什么都拿不出来。

“没有。陛下。”叶上霜开口道。

龙天子的嘴角掀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在嘲讽叶上霜没有成果却要想着伸手要钱的愚蠢,但是又不怎么像嘲讽那样。

“有研究成果再来吧。”龙天子淡淡开口说道。

叶上霜为了不死生物的专项研究资金碰壁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了,所以他稍微憋了一口气。还想着在这地方墨迹一下蹭到专项资金,在拱手站立之中稍显尴尬。

突然间,叶上霜的腰间传来了一阵震动,在震动的同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突如其来的声音难免让人侧目,哪怕跪着朝向龙天子的龙政德,也忍不住微微的侧头。

那是......晨耕?

晨耕把传音符掰断了,这个单向的通讯器才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提示声,而不久之后,晨耕的声音就会穿过来。

要是在别的什么时候,叶上霜或许会很认真的倾听。但是现在可是在龙天子的眼前,在这个巨大帝国的最高统治者面前,突然响起的传音符难免会让叶上霜感觉到一丝的尴尬。

传音符很有用,但是缺陷也是极大的。一方面只能单向传输,第二方面收听的一方没有录制或者延后收听的可能性,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单向传输之前设置一个提示的震动音。

只要一想到,待会晨耕的声音会出现在这个还算庄重的地方,叶上霜就有种想要离开的冲动。

“叶校长?叶校长?你能听到吗?”

果不其然,晨耕稍显困惑的声音便从腰间升起,三位皇室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传音?

所以龙祭似笑非笑的看着站着的叶上霜。

晨耕的困惑是不知道传音符生效了没有,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不是掰断了就行了。只是看着传音符上,自从掰断了以后便流转着流光,便觉得可能生效了。

“陛下,我就先离开了。”

叶上霜的词汇没有任何的思索,开口便道。龙祀也是习惯了,便随意的挥了挥手,打发他离开。

“龙鳞!是龙鳞,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有一枚巨龙的鳞片!”晨耕的话还在继续着,叶上霜没有办法暂时停下传音符,只能稍显尴尬的让晨耕的声音回荡在着严肃的宫殿之中。

只是叶上霜听到龙鳞这一个词汇,步伐稍微迟缓了一下,随后继续走动。

叶上霜或许会因为遵循龙天子的指令而选择继续离开,但是龙天子却不会在听到“龙鳞”这个词汇的情况下还袖手旁观。

“慢着!”

龙天子威严的声音传递了出来,跟刚刚对待叶上霜校长时候的冷漠态度迥然不同。

“让他把话说话。”

听到这话,叶上霜便快速的回到刚刚的位置,双手高高的捧起传音符,朝向龙朝天子。

“我的主人澜珊在跟缝合怪作战的时候,她的剑无意中的触碰到了那枚龙鳞。那一瞬间,龙鳞把澜珊的剑给崩断了。我的主人也身受重伤。在事后,她跟我提及到她看到了飞舞的巨龙.......”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大概是传音的最长时效已经过去,晨耕那一边的声音就再也没办法传递了过来。

那大厅便只剩下了一片寂静。

“解释一下吧,龙鳞的事情。”沉默了良久,龙天子才缓缓开口道。

龙天子主动求知,叶上霜也没有私藏的道理,他一拱手,便开口道:“我曾经听到过有那么一个传闻,就是在蛇国的地方上有那么一只很奇特的怪物,它是由很多种生物糅合而成的怪物。大家都把他称呼为缝合怪。出于对这种生物的好奇,以及研究资金的不足,所以我不得不雇佣冒险者来打探情况。”

在阐述所谓龙鳞的事情的时候,叶上霜还不忘记伸手要钱,强调了研究资金的不足。

随后他继续说着,只是把事情的经过变成了自己单方面的看法:“这个孩子叫晨耕,是一个不会魔法的奴隶。而他的主人是一个叫澜珊的大地法师。他们两都是很年轻的孩子,说不定只是因为没有见过世面,没有见识过太多的东西,才把一些力量强大的魔法材料当做是龙鳞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天子的命令 叶上霜的看法也不是绝对没有道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人见过巨龙在天空之中翱翔,又或许有人见证过巨龙毁天灭地的力量,亦或是亲眼探寻着巨龙带来的毁灭痕迹。但是亲眼见证过巨龙,近距离观察过巨龙的人到现在还没有。

龙鳞......长啥样?

又或者........龙会莫名其妙的把鳞片掉下来?

并不会。

所以叶上霜纯当澜珊跟晨耕是没有见过世面,从而把一些分不出来历的魔法材料当成龙鳞。事实上澜珊也不清楚那枚鳞片是不是龙鳞,也只是因为鳞片含有的巨大魔法力量,以及击中龙鳞时候在刹那间看到了幻觉,才把鳞片强行与龙联系在一起。

叶上霜的逻辑其实是说的通的,但是落在了龙天子的眼里,就有些变味了。

毕竟在天子眼里,叶上霜也算是半个前朝皇帝的人。不管龙鳞的真假,叶上霜的话语也不能全信。一方面有可能是叶上霜为了骗到更多的研究资金而演的戏,而另一方面,龙鳞的事情虽然有很大可能是假的,但是又不可能完全不是真。真真假假,只能从天子所倾听到的只言片语之中做出判断。

“澜珊......这个名字好像听过。”

龙天子突然扯开了话题,提及到了声称接触过龙鳞的当事人。

龙天子觉得名字耳熟,坐在龙天子下一阶的龙祭只觉得这个名字很陌生,从未听说过。那依旧跪着的龙政德也在思索着。

很快,在几乎被时间的灰尘所掩盖的记忆角落里,龙政德找到了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片段。

“父皇,澜珊乃是子爵澜空之女,子爵澜空于十多年前暴毙而亡。留下了孤女寡母于澜城。”时代太久远了,更何况龙朝被分封的爵位不计其数,被分封制后一直默默无闻的贵族更是不少。所以龙政德回忆起这么一段偶尔听来的事情也稍微有些困难,而且也只有简短的那么一句。

在大儿子的提醒下,龙天子倒也是回忆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澜空默默无闻的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爵位,随后又默默无闻的暴毙。留下了孤女寡母,或许不久的将来,这个澜珊或许会继承父亲的爵位也说不定。

龙天子不想继续思索女性有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的问题,他只是想着龙鳞的事情。

龙啊,可是关乎龙天子统治的合法性的玩意。

在龙天子最初开疆拓土的时候,就是打着龙天子受命于“龙”的旗号。借助龙的旗帜,龙朝击败了一路上的敌人,从一开始面对的恶劣环境里面的各种强大魔兽,直到遇到凶狠残暴的各路野人。直到遇上了在那个时候,跟龙朝实力不相上下的强大国度。

蛇国,龙国,马国,鲁国,岩国.....这些曾经无比强横,威胁着龙朝生存危机的国度,纷纷在龙天子高举着龙的旗帜的战争之中,一一倒下。现在他们成为了龙朝的附庸国,每年向龙朝输送大量的物资,以祈求和平。

试想下,在龙朝平定天下的情况下,如果龙天子获得了那么一枚龙鳞,自然能够最大程度的笼络人心,加强自己的统治。

但是,如果这么一枚龙鳞落入叛军的手里......

虽然龙天子从来不承认叛军的存在,但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叛军的存在与否。否认叛军的存在不过是给百官以及百姓们下的定心丸,而如果叛军有做大的威胁,龙天子也是会愿意铲除一切可能潜在的敌人。

龙鳞落入叛军的手里,恐怕叛军就会借助“龙”在龙朝子民心中的无上权威,从而对龙天子龙祀的合法统治发起直接的挑战。

到时候,龙天子的军队听不听从他的指挥,那就很难说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看一眼,调查龙鳞的存在与否。

龙天子的思绪不过是一刹那,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难得一见的对龙政德投以赞赏的目光,似乎是在感叹他惊人的记忆力。

“叶上霜,那个晨耕......在哪里?”

“陛下,我在传音符上设了一个定位符文,稍等一下。”叶上霜双手结印,繁复的魔法在空中描绘成画。不一会儿,叶上霜便收敛了双手。

“陛下,在蛇国境内,距离巨龙战场稍远一些的地方。”

巨龙战场,龙天子自然是关注过这个地方,曾经有源源不断的关于巨龙战场的情报送到龙天子的桌上,就是为了了解巨龙的动向。如果那个鬼地方掉落了一枚龙鳞,估计就是巨龙之战战斗掉落的。估摸着也不止一枚。

“能够定位就好。”龙天子的声音威严而又壮阔:“龙政德,你率领几位龙卫军,跟在叶上霜校长的身后,把龙鳞找回来。”

不声不响的给叶上霜颁发了一个任务,他稍显难色,还想着继续争取一点研究经费。而听到这个消息的龙政德高兴了起来,他很高兴拥有了一次表现自我的机会,在感谢的声音中无法避免着兴奋:“是!父皇。”

————————

古老的帝国开始了新的动作,在拂手之间摧毁了龙国,并且迫使其更名蜥国,在让蜥国割地求饶之后,它又把目光投向了西南的方向。

那里存在着一个早已经臣服,但是还拥有着巨大力量的蛇国。

龙朝开始有所动作的事情,并没有被其他人所了解。在遥远的巨龙战场附近,那一个曾经短暂居住过接近五百人的聚居地之中,剩下的是稍显荒芜的场景。

蛇国人对聚居地的龙朝人发动突袭之后,抢走了不计其数的补给物资以及财物。如果说那些冒险者以及三个佣兵团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从缝合怪的身上狠狠的把钱赚回来的话,那么蛇国人突袭第二天之后,主动袭击聚居地的缝合怪就让他们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一个星期前的缝合怪还能依稀的看到它身上的血肉之躯,还能找到一丝的弱点。那么现在这些弱点就不复存在。

缝合怪抛弃了肉身,留下了坚硬的骨骼。通过融合大量的同一种类生物的骨头,从而在下半身形成一条如同蜈蚣一般狭长而且多足的移动底盘。通过学习蜈蚣的移动方式,甚至把原本刚刚抛弃肉身时候缺乏机动性的最大弱点给克服了。

更可怕的是,那缝合怪在主动袭击人类聚居地的时候,在杀戮之中直接秒杀了一个大地法师。

大地法师啊,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大地法师?

能够好不容易成为大地法师,脱身在万千平民以及尘埃法师之中,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被一只面目可憎的怪物随意秒杀的。

所以清晨,在那只缝合怪撤离了之后,四散而逃的人们终于又回来了。彼此敌对的佣兵团们再也没有那种互相争斗的心思,只是在绝望之中互相舔着伤口,收拾着东西准备撤离。

他们是真的准备撤离了。不再对那只缝合怪升起什么贪婪的心思。

而澜珊他们因为躲避及时,在那只缝合怪肆虐在聚居地的同时跑得远远的,才没有被缝合怪给盯上。得以安全的度过了晚上。

别人要准备走了,能够到手的钱也显然飞走消失。刘云跟郭凯一并回来,试图劝说着澜珊也一并撤离。

龚浩楠也在劝。但是晨耕没有回来,澜珊又怎么可能独自离开?晨耕被刘云抛弃也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澜珊总觉得晨耕有机会回来。

于是接着等。

那些零散的佣兵团以及冒险者先后撤离了,最开始离开的那一批离开之后的一两天,就有零星的人狼狈的跑回来,声称双头蛇部落的人袭击了他们,把反抗的人全部击杀,投降的人抓为俘虏。

于是接下来的人也团结起来抱团离开。

刘云还想着用蛇国人的威胁来劝说澜珊离开,也让郭凯说了几句。但是澜珊跟刘云之间的关系因为晨耕的事情而闹得太僵太僵了,以至于刘云说什么,澜珊都听不下去。

刘云最后还是怂了,原本还想陪着澜珊多等那么几天,但是蛇国人的威胁迫在眉睫。相比较于迎娶澜珊最终坐拥整座澜城的遥远梦想,还是迫在眉睫的威胁更为重要。于是刘云决定走了,在临走之前还想着劝说关系同样不怎么好的龚浩楠离开,龚浩楠稍微有些意动,但是还是决定留下。

为了一个奴隶而冒着死亡的风险,这值得?

刘云一边在心头唾弃着二人的愚蠢,一边说自己将会在龙都等他们之类。随后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抱团离开不一定意味着更为安全,而零散的等待在几乎成为废墟的聚居地,那也不意味着风险。

在澜珊二人默默等待着晨耕回归的时候,双头蛇部落便拉扯出了大队伍,配合着绿地小寨的蛇国人把冒险者们一网打尽。

不是冒险者之中的大地法师们不愿意独自逃离,而是冒险者一方拥有大地法师,双头蛇部落显然有更多的大地法师级别的蛇国勇士。

于是没过多久,那连成一串的蜿蜒俘虏便穿行在沼泽地之中,穿行在返回时候的商道上。不多时,这条蜿蜒的俘虏队伍便在极远处的被澜珊二人发现,在及时的躲起来之后,俘虏们穿行过了已经成了废墟的聚居地,继续向着双头蛇部落的位置进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救人一命 因为担心他们来晚一步从而导致龙鳞的事情发生不可控的变化,所以龙政德率领的六位龙卫军都全速出击。

风元素在身上荡漾着,让他们的速度变得极为迅速。

一路上哪怕需要稍事休息,也是稍微的短暂休憩一下,随后灌下大量的药剂来补充元素。

星夜兼程,从龙都出发开始算起,八人花了短短三天的时间就跨越了龙都与蛇国之间的边界,进入了蛇国境内。

虽然叶上霜纯属研究人员而缺乏必要的锻炼,但是毕竟天空法师的底子摆在了这里,所以一路上龙卫军以及龙政德还稍微需要休息一下,叶上霜一路上都保持着轻松自如的神色。

第四天过了一半,他们便在极远处看到了巨龙战场的全貌。

当初翻腾着的熔岩彻底凝固了下来,而郁郁葱葱的植被早已覆盖了原本凝固的岩浆。一些小型生物已经开始活跃在这片地方,就像是巨龙不曾在上面发生过战争一般。

在前头领航的叶校长在风驰电掣的移动之中缓缓的修正着方向。不多时,那令龙卫军们苦不堪言的沼泽地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便是稍微阻碍其穿行的丛林地貌。

龙卫军们也是做惯了各种特殊任务的人,面对丛林的阻挠也没有任何的减速,直接用脚尖在树梢上各种闪展挪腾。

不多时,叶校长的脸色突然一凝固,猛地回头喊道:“晨耕有危险,我必须先前进一步!”

匆匆撂下这么一句话,风元素便全力迸发,包裹叶上霜的全身。

不过是三两下呼吸的时间,叶上霜便消失在了龙政德的视野范围。

实力强悍如斯,毕竟是真正的天空法师。

在晨耕面前咆哮着的,是一头长达两米,看不出品种的黑熊。它的个头虽然要比曾经狩猎过的大地棕熊稍微小那么一点点,但是那时候可是有着澜珊跟刘云两位大地法师的全力输出的,而现在,晨耕只能独自面对这么一头黑熊。

黑熊一步步的靠近,晨耕一步步的后退。黑熊的箱子像是想要在填饱肚子之前好好的玩弄一下猎物一般。

糟了,现在要做的是不是自刎?

晨耕听说过一些魔兽的恶劣行径,它们喜欢在猎物还没有死绝的时候咀嚼他们的身体,让猎物在痛苦之中缓缓的死去。或许这不是魔兽的残忍,只是魔兽确保食物的新鲜才不会一下子把猎物置于死地的必要措施。但是这对于猎物来说,总归是一种残忍与震慑。

晨耕隐约觉得势不可为,在三步的行走范围之内没有任何可以提供给晨耕攀爬的树木,甚至于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熊的速度可是极快的,而晨耕的唯一胜利的机会即使在这只黑熊扑过来的时候,把剑塞进黑熊的嘴里,置其于死地。

但是.....晨耕似乎听说,熊并不是特别喜欢用嘴狩猎猎物,而是见面给猎物一巴掌?

罢了罢了,晨耕已经忍饥挨饿的逃生了五六天了,拿剑的手都在发抖,逃跑就不跑了,反正都是必死的局面,如果能够狠狠的捅大地棕熊一剑,那么最起码赚了。

抱着换命的念头,晨耕把沉重的盾牌抛下,双手紧握着剑把,剑尖直指黑熊。

发现猎物不再后退,那黑熊便缓缓的站了起来。

宽阔沉重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一般给予晨耕巨大的压力,它两只后腿一步一步的向着晨耕走来,晨耕也下定决心,一步一步的向着黑熊靠近。

“吼!!!!”

那只黑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随后屈身准备扑向晨耕。晨耕的心头竭力冷静,稳住了手中的钢剑。

不过是死罢了,我早就该死在巨龙的口中了。晨耕心头想到。

倏忽间,一道远比黑熊咆哮更为惊人的炸裂声砰然作响,从天而降的巨雷一涌而下,淹没了黑熊,把整个世界渲染成了亮白与亮蓝的色彩。

“轰!!!!”

落下的雷霆不过是一刹那间就结束,那只黑熊便化为地面上的那么一团焦黑色的物体。在晨耕惊愕的目光之中,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在地面狠狠的砸出了两米高的尘土,随着来者轻轻一挥手臂,那些四散的尘土便顺着风儿飘落到了来者的身后。

那是......叶上霜校长?

晨耕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是叶上霜校长没有错,只见他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

看来是那枚传音符把叶校长带到他面前了。

“叶校长?”

“嗯,我是。”叶上霜救了差点死在黑熊手中的晨耕一命,叶校长点点头,他回头一望,在魔法的感知之中,龙政德他们还需要花点时间才能赶上来,于是他开口道:“龙天子对龙鳞的事情非常上心,他派出了龙卫军跟他最大的儿子来接应。晨耕,你老实说,你确定那枚龙鳞是真的存在吗?真的存在在那只缝合怪的身上?”

龙天子对于晨耕来说,也只是一个粗浅的概念,他大致上知道龙天子是全天下的统治者。但是并不理解龙天子关注龙鳞这件事情本身意味着什么,而晨耕唯一听懂也就是叶校长的后半段话。

“对!就在那只缝合怪的身上。”

晨耕的信誓旦旦,让叶上霜有些担忧。

毕竟这个世界上是谁都没有见过龙鳞,光凭借接触那枚鳞片的一瞬间所看到的幻觉,就把它断定成龙鳞,难免有些太武断。一旦到了最后,确定那枚鳞片并不是龙鳞,那么晨耕跟澜珊将会得到来自龙天子最严重的惩罚。

只是木已成舟,龙天子已经开始关注起龙鳞的事情,哪怕是叶上霜也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了。

很快,那匆匆晚来的龙政德便缓缓的从树梢跃下,轻盈的风元素帮助他如同叶子一般飘然落地。

他看到了一旁站着的叶上霜,然后看到了用钢剑割着地上一团已经焦黑掉的物体的晨耕。

“他是晨耕?”远远的,龙政德就向着叶上霜问道,叶上霜点点头,随后龙政德便走向了晨耕。

在龙政德的魔法感知里面,晨耕是一个体内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人。而他微微侧向的脸颊上,有那么一个奴隶烙印,非常显眼。地上的焦黑物体似乎是被雷电电死的魔兽,晨耕割去了表面上焦黑的皮与肉,露出了半生不熟的部分,饿坏的晨耕一点都不挑,割下肉就吃。

龙政德的靠近让晨耕惊愕的抬起了头:“您是?”

“你需要食物?”龙政德看到晨耕这副样子,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询问龙鳞的事情,便解开腰包,从里面拿出了随行带来的干粮:“拿去。”

晨耕虽然不知道龙政德是谁,但是看他身上威风凌凌的气质以及身上看上去豪华而且干练的装备,隐隐约约猜测他的来头不一般。

想到,晨耕便瞄了叶校长一眼,那叶校长在救了晨耕并且问了几句话之后就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他虽然说过龙天子派出了他的大儿子过来,但是没说这么快来啊。

“我跟我的同伴走失了,饿了好几天.....”晨耕小声的解释道,便把装着干粮的袋子塞进自己的怀里。

龙政德有心等晨耕吃饱再问话,但是看到晨耕很有教养的忍住了饥饿,等待着龙政德的开口,龙政德心头难免升起了那么一丝的好感:“你说有一枚龙鳞就在一头缝合怪的身上?在哪?如果这是真的,我龙政德一定会有厚赏。”

果然,是冲着龙鳞来了。

晨耕回想起刚刚叶校长所说的话,龙天子也关注起这枚龙鳞来,甚至派出了龙卫军以及他的大儿子。

那么眼前这位威风凌凌的男子,想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统治者的大儿子了。

“我跟我的同伴走散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如果你能把我带回到绿地小寨,并且找到我的同伴,我跟我的同伴估计能够帮你找到那只缝合怪。”晨耕说道。

晨耕看到皇子也不跪下的无礼样子早就把龙卫军激怒,龙政德的副手李特立刻就火了:“放肆!还敢跟皇子殿下讨价还价?!”

龙政德一拂手,那李特就闭上了嘴巴:“晨耕不过是一个凡人,不能直接找到缝合怪很是自然的事情。魔兽都是会自己跑的,要是刚刚见到晨耕,晨耕立刻就能带我们找到缝合怪那才是怪事......地图。”

其中一个龙卫军便走了上来,递过了一张卷轴,卷轴打开,盯着上面的图案良久,龙政德便合上了地图。

“走,我们马上出发。”

听到这话,晨耕点点头。他虽然又饿又累,但是礼貌还是有那么一点的。食物可以边走边吃,水可以找个机会就喝。但是没有这几个陌生人把自己带着离开丛林,怕是以后也没机会了。

晨耕觉得自己知道如何找到龙鳞,对于龙政德他们来说比较重要,但是他也没有摆出什么架子,不过是一顿小跑跑到一边,捡起了盾牌,然后又跑回陌生人之中。

风元素起,叶上霜腾跃在空中,龙卫军跟龙政德也飘然在树梢之上。把晨耕落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好吧,这边有个没有魔法的重要人物。

龙政德思索了一下,便望向了李特,冲着自己的副手点点头:“去吧,你背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重逢 什么?要我去背他?

皇子的这一命令对于李特来说毫无疑问是晴天霹雳,让一个不会法力的奴隶骑在他的脖子上,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李特心头抗拒着,走向了晨耕,背对着他蹲伏了下来:“来,上来。”

背好了晨耕,那李特便腾空而起,被众人包围在中间前进着。

风驰电掣,大地法师的速度对于晨耕来说难免太快了,忍着那种扑面而来的风,晨耕忍了好久才坚持到了抵达了绿地小寨。

也没有经过城门,龙卫军们不过是轻轻一点地面,便越过了绿地小寨那低矮的城墙,进入了小寨之中。晨耕跳了下来,忍住了那种跑得太快而生成的眩晕感,晨耕认真的辨认了那么一会儿方向,便拔腿就跑。

其他人跟在晨耕的身后,不一会儿,晨耕便找到了那家熟悉的旅店。

如果澜珊他们离开聚居地,并且返回到绿地小寨之中,那么他们肯定会在这个地方留宿。

晨耕还没进去,便看到旅店的门口拴着一条稍微有些眼熟的小狗。迟疑了一下脚步,晨耕便飞快的冲了进去。

那旅店老板还没来得及拦下晨耕,晨耕便冲上了楼梯,狠狠的敲响了原本澜珊跟晨耕住宿的那间房间,并且直接拉开了门。

一对陌生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在那里办好事,晨耕有些尴尬的关上门,顺便把那对男女的怒骂的声音关在了门后。

然后又是敲门,察觉到全都是空房子之后,晨耕又快速的下了楼。

被打扰了好事的男子怒气哄哄的打算狠狠教训一下晨耕,结果刚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看到打扰他好事的晨耕跟数个穿着一身铠甲的人交谈着,于是那位男子就消掉了火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到了房间。

“我的同伴不在里面。”晨耕脸色有些难看,摇摇头道。

那旅店老板认出了晨耕来了,他想要上来说点什么,结果被懂得一些蛇国语的龙卫军拦下了。

“那么,在哪里可以找到你的同伴?或者是缝合怪?”跑了个空,龙政德还是保持着很大的耐心。

“如果这里没有的话,那在聚居地,在一个很多佣兵集合起来的一个临时聚居地,我来指路。”

有了下一个目标,就立刻出发毫不拖延。只是在准备启程的时候,一个龙卫军便走了上来:“皇子殿下,这位旅店老板声称认识这位先生,并且希望他带走他的......宠物。”

其他人听的有些懵逼,晨耕倒是一下子想起来了,难怪店门口拴着的那条半大小狗这么眼熟:“那是我的同伴为了防止有人暗中在食物里面下毒,特意买来的小狗试毒,咳咳。”

晨耕有些尴尬道:“我不会蛇国语,帮我转告他让他先留着,实在不行放生了也是可以的。”

话语转告了,他们便出了门。

一路上的行程让龙卫军也是有些疲惫了,就简单的下令休憩一下。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坐满了龙卫军。

“周围好多人盯着我们,都是普通人,估计是绿地小寨这个地方的城卫军。”副手李特向皇子殿下说话道:“不太像是我们侵犯了绿地小寨之后的应激反应,倒更像是有意盯着我们那样。”

一般来说,每座城市都有每座城市的规矩。有些不讲规矩的法师从城墙上方跃过城墙,很多时候都是冒犯这座城市的具体表现。有实力的城市自然可以警告一番不守规矩的法师,例如在龙都,城卫军就有底气把一个损坏了公共财物的尘埃法师关进牢笼里面,这是龙都的城卫军实力强大的表现。而在一些小城市,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些明面上的规矩而得罪实力强大,而且拥有实力报复的法师。

就像是这座绿地小寨,一路上一个大地法师都没看到,有的法师也只是尘埃法师一两个,根本不可能对八个大地法师以及一个天空法师做出任何的惩戒行动。

正常来说,绿地小寨的城卫军就会像是绿地小寨的规矩不存在一般,对他们的践踏绿地小寨尊严的行为视而不见。但是现在的他们,却频频盯梢着他们。

见鬼了。

龙政德也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多年修养的心性让他不容易把情绪表露在了脸上。

“没事,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就立刻离开。”

喝了点水,饿坏的晨耕疯狂吃东西,四分饱的时候强行压住了继续吃的冲动,便重新把干粮塞回到怀里。

不多时,便继续出发。

在李特的背上风驰电掣,肚子里面有些食物的晨耕终于能够享受这个风驰电掣的过程了。

这就是拥有了魔法之后的快乐?

晨耕指着路,花了数个小时的时间穿行在商道之中。终于,那一片已经成为废墟的聚居地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废墟,晨耕有些慌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被迫脱离队伍之后,这个地方倒地发生了什么。

龙政德对晨耕投以疑惑的目光,晨耕苍白着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龙卫军分散了开来,搜寻着些什么踪迹。

凌乱的脚印,焚毁的马车器具,插在地上没有来得及被清理走的蛇国人常用的木箭,以及一些魔法残留下来的痕迹。

在龙卫军调查期间,晨耕沉默的走到了聚居地的边缘,坐在了地上,望着极远处的天边。

聚居地因为晨耕不知道的原因被摧毁,绿地小寨的旅店也没有澜珊返回过的痕迹,那条龚浩楠买来的小狗也没有被带走。晨耕不知道澜珊他们去哪里了,唯一知道的是晨耕与他们失散了,可能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会面的机会。

“皇子殿下,这里最起码两天之前还有很多人活跃着的痕迹。但是这里被一夜摧毁,所有残留的证据都证明,这个聚居地是被蛇国人摧毁的。”

龙政德来这个地方是为了龙鳞的,而不是为了一些被蛇国人杀死的冒险者。

龙政德依旧耐心,他开口道:“能不能看出他们最终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六个龙卫军商讨了一下,为皇子殿下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更深入蛇国境内的方向。

一位皇子率领着六位龙卫军加一位副手,以及一个天空法师穿行在蛇国的领地之中,恐怕会被当成龙朝对蛇国的挑衅。而更深入蛇国境内,恐怕会遭遇到蛇国部落的高手阻拦。

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挑衅也是挑衅了,龙朝独霸天下,身为皇子的龙政德根本不必太多关心所谓蛇国人的反应。

龙政德有心想要顺着那个方向探索下去,但是还是决定询问一下晨耕有没有下一个方向。毕竟他才是知道如何找到缝合怪的人。

于是他走向了晨耕,越过了沉思着看着太阳的叶上霜,跨越一支支蛇国人抛弃在地上的箭矢。看到晨耕坐在地上望着天边,龙政德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被晨耕的沉重给渲染了一般,感觉周遭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心头。皇子知道,那是一种迷茫,不知所措的感觉。

“晨耕,你有下一步的方向吗?”

龙政德的声音刚落下,晨耕便猛地站了起来。他眺望着极远处,那片沼泽之中的两个人影。

顺着晨耕的目光望过去,龙政德看到了一男一女前后跑向了他们,用魔法感应着他们,发现是两位稍微有些虚弱的大地法师。

龙政德便看着晨耕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在相逢的一瞬间,那个女性大地法师一把抱住了晨耕,转了一圈,随后放下。

那大概就是澜珊了吧,晨耕的主人。他们相逢的场景让龙政德有些感动,那主仆情深让他有些羡慕。只是看着看着,龙政德就感觉副手李特在悄悄的望着他。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龙政德默不作声,只是心头蹦出了超多问号。

那李特望着自己,是不是在期待着什么时候龙政德会抱着李特转一圈,彰显一下主仆情深?

澜珊把晨耕放下了,有些日子不见,晨耕瘦了不少。

晨耕瘦了,澜珊也瘦了。两个人彼此上下打量,弄得龚浩楠在一旁有些尴尬。明明龚浩楠也冲上来了,晨耕怎么就不抱一下他?

“啊,澜小姐。”晨耕挣脱了澜珊的双手,从铠甲的夹层之中取出了干粮:“你饿不饿,这是龙朝皇子给我的干粮,你吃吧。”

“龙朝皇子?”澜珊虽然有些饿,但是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皇子上。

“对,我掰开了传音符,告诉了叶校长龙鳞的事情......澜小姐,你不会怪我吧,我记得你是想要得到......”

“不会怪。”澜珊急忙说道,她的政治觉悟上来了:“缝合怪已经强大到不是一个普通大地法师能够对付的了。那枚龙鳞我也不可能得到了,而且很重要的是,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我曾经对那枚龙鳞有过想法。”

“遵命,澜小姐。”

“龙鳞?什么龙鳞?”龚浩楠有些蒙圈了,他从未听说过这件事情。

已经公开了,也没有必要瞒着龚浩楠。只是皇子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们,澜珊没有跟龚浩楠详细的解释:“没事,我以后会详细解释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突袭的前奏曲 澜珊远远的看着龙政德,打量着这位皇子。

他身材高大挺拔,跟龚浩楠的纯粹高大不同,他的高大挺拔就类似于一种伟岸,但是又不至于像是一个傻大个一样。他面目刚毅,眼神坚定,头发修饰的很好,看上去格外有神。

他肩上扛着两块描绘着魔法符文的肩甲,而他的身上披着的是兼备着防御以及灵活性的鳞甲,远远望去,澜珊可能看不清那些鳞甲上每一片鳞片上的图案,而随着澜珊的每一步靠近,那些鳞片上面的每一个图案都逐步的显现在眼眸之中。

那每一片的鳞片上,都雕刻了魔法符文。如此大手笔的魔法符文,恐怕能够让这位皇子能够在同等情况下,独自面对四位以上的大地法师。

“待会走到皇子跟前,记得做好礼仪。”澜珊叮嘱道,她的神情有些严肃,跟在身后的晨耕跟龚浩楠都点点头。

澜珊在远远的地方打量着龙政德,龙政德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澜珊身上的钢甲已经漆黑开裂,一道从肩膀滑向另外一侧腰侧的巨大裂痕差点分解了整件铠甲,那是防御符文过载使用的征兆。那俊美的容颜哪怕是狼狈的灰尘也无法掩盖。

不多时,彼此接近到了面对面的距离。澜珊便领头跪下。

“免礼免礼。”龙政德及时的扶起了澜珊,你给我尊重,我也给你尊重,彼此给足了面子:“想必你就是晨耕口中的澜珊了吧,很好,澜氏宗族在龙朝开国之初为龙朝做出的奉献还被我们铭记在心。”

龙政德提及了澜珊的先辈,也算是强行拉近了一些关系。随后龙政德就回归到了正题:“你声称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有一枚龙鳞——这是真的吗?还有它在哪?”

“千真万确,皇子。”澜珊说道:“那只缝合怪已经不知所踪,而我所知道的就是一个名为双头蛇部落的蛇国人部落也在搜寻着它的下落。在数天前,这个部落袭击了位于这个地方的龙朝冒险者的聚居地,掠走了大量物资以及俘虏。”

按照澜珊的说法,那双头蛇部落就是掠夺了这个地方的蛇国人凶手吗?而且他们还在追寻着那只缝合怪。

“地图。”

龙政德从龙卫军的手中接过了卷轴,他隐约记得双头蛇部落这个名字,它有可能是统治蛇国的大部落之一。

嘶~~

龙政德微微抽了口冷气,因为他真的确认了双头蛇部落是蛇国的大部落。

蛇国跟龙朝,蜥国这类的中央集权国家不同,蛇国是一个地广人稀,部落的聚居地分散在原始森林以及沼泽之中的国度,他们由数个最大的部落联合执政,虽然对内日常的血腥争斗,但是对外则通过联合执政的方式发出同一个声音。

尽管他们经常为了狩猎的林地而发起血腥的内战,但是一旦外敌入侵,他们也会团结在一起,抵抗外敌。

所以当年强盛一时,对扩张领地无比热衷的龙朝硬顶着蛇国沼泽地的恶劣环境以及蛇国人难得一见的团结,也只是把他们打成附庸国而不是彻底并入龙朝的领地。

而如今,一旦身为皇子的龙政德主动挑起事端,怕是会引起又一轮的纷争。

纷争倒是不要紧,就怕引发事端之后,皇子没办法拿着龙鳞全身而退。

龙政德沉吟着,思索着其中的利弊,最终还是开口道:“澜珊,你知不知道那双头蛇部落的人,押送着俘虏向哪里离开了?”

“知道。”

.......

澜珊他们凭借着大地法师的先天优势,提前发现了熟知当地地形的蛇国人,愣是在蛇国人层层布防之中寻觅了一条不至于惊动蛇国人的道路。

道路的寻觅已经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天已经微微的黑了下来。他们靠近了双头蛇部落的一座城寨的附近。

双头蛇部落虽然属于蛇国并不大的部落,但是也仅仅是不大。在龙卫军随身携带而来的地图里面表面,这一座城寨不过是双头蛇部落的数座城寨之一。

龙政德原地安排了三位龙卫军摸黑潜伏进城寨之中,他们都是穿着着方便活动的皮甲,跟剩余的穿着板甲用于正面冲突的龙卫军分属于不同的作战任务。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那三位龙卫军才匆匆回来。

这座城寨可不是那个小小的绿地小寨能够比拟的,所以他们花了很长时间才匆匆的回来,汇报肉眼可见的情报。

那些聚居地的俘虏的所在位置,城寨的岗哨分布,以及大地法师们的数量,以及这座城寨的最高统治者所在的地点。

根据仅有的情报来商量战斗对策,那不是澜珊他们这些外行人能够做的事情,也不是叶上霜能做的事情。他们只能无聊的望着围起来的八人商讨着作战计划,并且看着他们逐步完善。

很快,龙政德的副手李特便上来招呼澜珊靠近。

“感谢你把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我们接下来有两个任务。”龙政德严肃的说道:“在这座城寨里面,光是龙卫军能够发现的,身处明面上的跟龙朝大地法师一个级别的蛇国勇士就有二十多个,跟尘埃法师一个级别的蛇国战士三十多个。这跟蛇国人的平时的习惯很不一样,一般像是这样的人口拥有五万以上的城寨,会有起码三十位蛇国勇士,两百多名蛇国战士坐镇。”

“所以他们的蛇国勇士不是集结到了城寨之外与其他蛇国部落战斗,就是在狩猎强大的魔兽。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闯进去,把这座城寨搅乱,趁机突袭到城寨的统治者身边,获取缝合怪的情报。”

为了确定缝合怪的大致方位,龙政德甘愿冒着风险。如果这一座城寨确实拥有缝合怪的消息的话。

澜珊想了想,她也并不愚笨,很快就想到了皇子招呼她过来并且说这么多话的目的。

面对二十多名蛇国勇士的威胁,哪怕是龙朝最精锐的龙卫军加上装备豪华的皇子,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愿意借用一些外力。

“皇子殿下,您的意思是,让我的人来帮您?”

“是的,美丽的澜小姐。”

澜珊被这称呼弄得有些不想接茬,只是继续淡淡道:“您就说我要做什么吧,待会我去跟我的同伴商量一下。”

“首先,你跟你的人要突袭这里。”龚浩楠用树枝在地上简单绘画的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这里是蛇国人关押俘虏的地方,你可能会认识里面的俘虏,这里面的俘虏大概都是从聚居地里面抓来,因为我的龙卫军刺探到里面有不少虚弱的大地法师。一旦把他们都救出来,请立刻毫不迟疑的掀起混乱。杀人,放火什么都行。等到时机恰当,我的人就会直接进攻城主府——也就是这一座城寨的城主府,抓住这座城寨的最高领袖,审问出那只缝合怪的下落。”

简单的公布了计划,随后龙政德继续说话道:“我会派三名龙卫军随你一同行动,而我们队伍里面唯一的天空法师也会在我们的身边坐镇,随时支援两个方向上的行动,不必担心会发生太多的危险。”

天空法师,说的就是叶上霜校长么?

一路上叶上霜都有些沉默寡言,不怎么开口。

“好,我这就回去跟同伴商量一下。”

于是离开,并来到了龚浩楠跟晨耕的身边。澜珊简单的阐述了皇子的请求以及任务的过程。

任务难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座城寨里面的蛇国勇士也未免太多了,二十多个。哪怕是分一半,澜珊跟龚浩楠以及三名龙卫军也要面对十名蛇国勇士。

同样的大地法师的实力,澜珊他们要以少打多,以五对十,还没有算上实力可能稍微弱一点,但是也能造成不少麻烦的蛇国战士。可能唯一的好消息是可能会有一位天空法师的支援,但是龚浩楠不怎么看好。

“我觉得,有些势不可为。”五大三粗的龚浩楠蹦出了个成语

澜珊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是哪种,有那么一点与皇子殿下并肩作战的可能性就会不惜代价也要把脸贴上去的马屁精呢。”

听到这话,龚浩楠的脸色有些臭臭的:“刘云才是这种人,还好他提前跑了,不然肯定会巴不得把脸贴皇子的脚板底上。”

说到这,澜珊跟龚浩楠都笑了,刘云的趋炎附势早有端倪,在澜珊他们为了寻找刘云而抵达聚居地之后,那刘云很多时候还是跟其他佣兵团挤在了一块,不怎么与他们相处。

笑完,随后便是讨论正事的时候:“这个任务确实很危险,但是这么说来着,他毕竟是一个皇子,我们还是尽可能的不要忤逆他......”

哪怕皇子龙政德没有主动的表达以势压人的意思,澜珊他们也不由自主的把心思往哪个方面想。毕竟彼此的地位差距已经摆在了这个地方上面了。

“那就来吧,实在不行就.....”龚浩楠说着说着不出声,大家都明白了选择。

“晨耕,待会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里面的战斗恐怕会群魔乱舞,哪怕是我跟龚浩楠都很难保全自身。”

晨耕的实力太弱了,不说是有人主动攻击,哪怕是一枚从身侧飞来的火球,一枚箭矢,都能把晨耕置于死地,更别提蛇国战士有可能会主动对晨耕发起攻击。

“我留在这里。”晨耕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救人 安置好晨耕的事情,澜珊跟龚浩楠便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皇子龙政德。只是看着澜珊跟龚浩楠两人的背影,晨耕的心头难免有些暗淡。

因为缺乏战斗力,他似乎被一次又一次的排除在格外危险的任务之外了。可能这算是澜珊对晨耕的特别关照,但是晨耕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就像是,渐渐的无法融入澜珊的生活了一般。

分出了三位龙卫军跟澜珊他们结伴前行,其余的人也一并的进入城寨之中,然后躲在阴影里面,等待着澜珊他们引发的骚乱。

前进,躲避敌人,一顿紧张刺激的躲避敌人之后,澜珊他们便抵达了一间不算太大的陈破木屋跟前。

看门的是两位尘埃法师级别的蛇国战士,他们轻轻绕着木屋一周,没能发现其他的进出口,只有一些窗户们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摇曳着的灯火蜡烛,以及一些让人看不清的牢笼。

“俘虏就在里面?”

“俘虏就在里面。”

已经抵达了关押俘虏的地方,那么也不需要再在小心翼翼的潜行了。直接冲进去,消灭敌人释放俘虏。

那两位蛇国战士还在无聊的拨动着怀里面的弓弦,弓弦随着拨动发出了类似于琴弦的声音。撩拨弓弦所弹奏出来的音乐粗粝而且难听,但是在极其无聊的情况下,这些粗粝的音乐也无法避免的稍微显得那么一丝的悦耳。

他们俩的快乐时光顷刻间结束,从不远处的草丛之中,那风元素顷刻间凝结。凝结的元素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太阳一般耀眼,蛇国战士惊骇的望向了风元素波动的地方,随后便是化为幻影的人影以及大刀。

横向挥舞的大刀把两位不合格的守门员拦腰截断,化为地上的两具尸体。

有心算无心,加上实力碾压,龙卫军一击秒杀两位蛇国战士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与此同时,感知到了门外突然涌动的魔法元素,门内突然传来了哐当一声。那是木质家具在匆忙之中被踢翻的声音,那龙卫军视若无睹,轻轻的往门内抛进了光球。

从门外进入的光球让门内的人感觉到了剧烈的不安,因为这么一枚光球扔了进来,就意味着外面的人在单方面的查看房间内的情况,他们可以透过门,透过窗户,甚至是透过屋顶上的某一块瓦片的空隙来观察着屋内的人。而屋内的人因为屋外的黑暗而难以反向观察。

除非是冒险走出门外。

“噼啪!”

那投进室内的光球被雷电所摧毁掉了,里面的光线也尽数消失,哪怕是原本就拥有的烛光也被全数熄灭。

在短暂的亮光之中,配合默契的龙卫军早就在惊鸿一瞥之中了解了室内的分部。

在一堆木头做成的牢笼之中,有那么一块特意做高的台阶上,有两位脸色不太好的蛇国勇士警惕的站着。

三打二,虽然是必胜的局面,但是彼此实力差距无法达到碾压的程度,所有很难快速而且安全的拿下他们。

龙卫军回头轻拍龚浩楠的肩膀,澜珊跟龚浩楠便做好了跟龙卫军同时突袭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那光球堪堪被毁灭之后的一个呼吸声,龙卫军就直接开始了突袭。

大刀裹挟着火焰,直接一刀把木头的墙壁一刀劈开。破开的木墙向室内迸发了无数的碎片与灰尘,裹挟着拥有隐藏身影功能的灰尘,五人同时突入了进去。

虽然蛇国勇士早就意识到了敌人可能会破墙而入,但是终究是没能猜对敌人可能突袭的位置。

直到听到了破墙而入的声音。

不假思索,剧烈的雷霆便向声音迸发出来的方向喷涌出去。而迎接蛇国勇士的,便是一个淡淡的魔法护盾。

魔法护盾引导着雷霆魔法绕开了龙卫军,在魔法与附魔的刹那间的交错,其余的人便发起了冲锋或者进行魔法的投掷。

雷霆与火焰交错,随后便是澜珊顷刻间的逼近。哪怕是铠甲上的附魔早已在往昔躲避蛇国人的战斗中消磨损坏,但是她也绝对不缺乏进攻的勇气。

钢剑把蛇国勇士的火球斩落在他的手中,顺着蛇国勇士的手臂直接横劈过去,顺着胸膛,一刀两断。

钢剑被火球所融化,噼啪一声,前半截断掉在了地上,在魔法轰鸣声之中,半截剑刃掉落的噼啪声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那还在抵抗的最后一个蛇国勇士见状,非但没有恐惧的逃跑,而是选择了含怒一击,抽出插在腰间的钢刀,风元素不过是堪堪凝聚,其中一个龙卫军就顷刻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大刀狠狠的把那位蛇国勇士钉在了墙上。

龚浩楠见状,无奈的摊开手,怎么好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突袭的成功令他们稍微有些惊讶,毕竟有些太过于顺利了,而两位蛇国勇士换算起来,实力这么说都是两位大地法师。

没有时间庆祝跟总结了,感应到魔法元素的涌动的蛇国勇士们,想必一定会源源不断的袭来。届时他们都将失去偷袭以及人数的双重优势,从而陷入危险之中。

点亮光球,然后开锁放人。

关押在此地的俘虏不是大地法师就是尘埃法师,也就只有大地法师以及尘埃法师,才值得蛇国人放置两位蛇国勇士作为看守。

“居然对异族人选择了投降?真是令人费解的冒险者。”其中一个龙卫军砸锁的时候不屑的说道。

可能他们在蛇国勇士的围攻之中魔力耗尽,为了避免死亡才选择了投降。虽然投降无可厚非,但是投降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他人唾弃的事情。

牢笼的安静有些过分,毕竟刚刚的战斗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在战斗之中没能听到牢笼之中的声响,也没有听到因为蛇国人被杀死而发出得救的欢呼,等他们打开牢笼一看,才明白了缘由。

俘虏还活着,只是被灌了药。

澜珊跟龚浩楠还有些下不了狠手,而龙卫军不一样,龙卫军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家国天下,忠于陛下以及决不投降。现在投降给蛇国人的龙朝懦夫就在面前,他们因为被下药而动弹不得,甚至神志不清。龙卫军做的就是左右开弓,噼啪打脸。

龙卫军打的手疼,才勉强停了下来,澜珊上前问道:“怎么样?能不能叫醒他们”

“不行,他们被下药太多了,我们必须使用微弱的雷霆魔法电醒他们。”

电就电吧,反正澜珊是下不了手的。

于是分配好任务,一位龙卫军警戒着可能来袭的蛇国人,两位龙卫军就负责把人电醒。而澜珊跟龚浩楠则做开锁的粗重活。

或者被火元素烧熔铁锁,又或者是被双手斧直接劈开木头的牢笼。澜珊他们的努力没过多久,龚浩楠就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我靠。

“我靠,这不是刘云吗?”龚浩楠唯恐看错了,自己又搓了一枚光球起来,照亮了房屋中间那枚光球所不能照亮的角落。

是刘云没错了,这些天为了躲避蛇国人的追捕,澜珊跟龚浩楠就像是脸上抹了一层灰一样狼狈,而被俘虏并且下药的刘云就更惨,脸上直接抹了泥似得,全身的法袍也脏兮兮的。

澜珊好奇的走了过来,瞄了一眼,随后有些一言难尽一般收敛了目光。

当初刘云还假惺惺的希望他们能够平安返回龙都,现在却因为放弃对双头蛇部落的抵抗从而被俘虏。难道这算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们叫醒他?”

龚浩楠开口道。

其实澜珊有心想要让龙卫军狠狠的电刘云几下给自己出出气,但是关键时刻还是忍住了:“你摇摇他试试?”

听罢,龚浩楠变扶着刘云起来,靠着牢笼,然后晃了晃身体。

其他人都是被龙卫军狠狠的甩巴掌都甩不醒,龚浩楠又怎么可能轻轻的把刘云个晃醒?

不行那就罢了,算刘云不走运,挨个电也没什么的。

澜珊跟龚浩楠继续开着锁。

第一个被电醒的人还无法控制身体以及魔力,他挣扎着起来,在听到他们现在目前危险的情况后也顾不得身体的状况,就地冥想。

在他们眼里,龙卫军是过来救他们的,至于龙鳞什么的,澜珊他们就不曾开口过。

门外的蛇国人越来越多了。

不少是手持弓箭的普通人,他们的箭矢能够一定程度的威胁尘埃法师,而更多的则是穿上了蛇国极少产出的钢甲的蛇国勇士以及蛇国战士。

逐渐汇集起来的人数已经抵消了彼此实力的差距,甚至源源不断增援而来的蛇国人,让实力的天平开始向着蛇国人一方倒去。

战斗尚未开始,可是短暂的和平持续不了多久。

不一会儿,被电醒的刘云缓缓的站立了起来,他同样看到被龙卫军电醒的郭凯,稍微有些唏嘘。

他们在被大量蛇国勇士的轮流消耗之中,耗尽了魔力。随后才被蛇国勇士胁迫着投降。

投降是有风险的,意味着一旦被俘,就有可能面对一辈子的奴役以及屈辱。而拼死到底最终结果也只是死亡。

还好的是,当时劝说郭凯一起投降的选择是正确的,他们没有遭受多少磨难,也就是被灌下麻醉药剂恶心了一下,就被龙朝人救了出来。而且仔细查看救出他们的人身上的铠甲,那分明是龙卫军的制式铠甲。

怕是龙朝直接派人救出了他们。

“你看,我们得救了。”

“是啊,我们得救了,感谢龙卫军.....不过一场恶斗很快就会发生,我们需要继续冥想。”

“也对,也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主张投降,怕是已经死在了蛇国人手中。”刘云的声音不大,正好落入了郭凯耳中,似乎期盼着郭凯感谢他那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就像是他曾经对晨耕做过的那样 郭凯光顾着冥想恢复魔力,没有空搭理刘云。刘云也知道现在也不算安全,所以刘云也理智的竭尽全力的迫使自己沉下心来恢复魔力。

然而刘云的心早就乱了,根本沉不下来。求生的渴望让他暂时放下了魔法,他抬起头,望向了那位依旧在忙碌着把人电醒的龙卫军。

虽然大家都是大地法师,但是刘云觉得自己完全有必要好好的讨好这位龙卫军。

毕竟被救出的俘虏们都是处在非常虚弱的状态,如果能够讨好龙卫军,让龙卫军在关键时候拉自己一把,亦或是比其他人提前了解龙卫军的下一步动作。那么暂时的卑躬屈膝就很显然能够换来更大的收益。

“大人,我来帮你吧。”体内的元素虽然混乱,但是释放微弱的电流还是可以的。刘云讨好的说道。

刘云不出现还好,他一出现,龙卫军就觉得这人是在给自己制造麻烦。

“滚一边去。”龙卫军毫无保留的呵斥道。

刘云一刹那间升起了怒火,然后又快速的压下。今时不同往日,正常状态下的刘云还能跟龙卫军互相瞪个几眼,而现在刘云的虚弱状态让他没办法生气。

“是是是,大人。”刘云依旧是讨好的笑,他后退了几步看着龙卫军的动作:“不知道待会有什么计划?外面看上去有很多的敌人,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龙卫军不耐烦了,他深深的望了刘云一眼,随后又收敛了极其不满的目光。

毕竟包括刘云在内的被救出的俘虏都不过是工具罢了,他们的作用是掀起混乱,给予皇子龙政德创造直接进攻城主府的机会。一旦皇子获得了缝合怪的位置情报,那么这些被救出来的俘虏也没有剩余价值了。

届时龙卫军都会集结在皇子的身边,可是绝对不会愿意被这群拖油瓶拖累。

想到这,龙卫军对刘云的态度反倒是稍微好了那么一些:“给我回去,好好冥想,突围的时候不要拖累我们。”

明明龙卫军的话语还是那么的生硬,但是刘云活生生的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什么荣幸了一般。高兴的回到闭目冥想的郭凯身边,也闭上了眼睛开始了冥想。

只是坐下的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澜珊说话的声音,但是又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

毕竟他们一群俘虏被带到这个鬼地方的时候,可是没有遇到澜珊他们的,或许他们早早的就离开,只是刘云更倾向于澜珊他们也是被蛇国人抓住,只不过是被抓到了其他地方。

这样才算公平。

刘云内心的阴暗没有他人知道,而他不知道的是,澜珊确实在房屋之中。

澜珊跟龚浩楠还有一个龙卫军在窗边,处在远离俘虏们的地方,望着窗外逐渐聚集起来的火把以及人群,小声说着话。

“救了俘虏们之后呢?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说话的是澜珊,他们的对话都刻意的压低,就是不被救出来的俘虏们听到。

“带着他们突围,制造骚乱。在蛇国人被我们吸引注意力之后,皇子殿下就会袭击这座城寨的城主府。随后我们就抛下这群奴隶,抵达城主府与皇子汇合。”龙卫军当然有完整的计划,他缓缓的阐述道。

只是,澜珊很明显发现其中似乎有什么遗漏了。

“他们呢?那些俘虏们呢?我们......就把他们留在这?”

这位龙卫军似乎感觉到了澜珊的不忍,他急忙遏制住澜珊的善良想法:“澜小姐,你要好好想想。他们虽然可能曾经是实力强大的大地法师亦或是尘埃法师,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丧失掉了大部分的魔力,哪怕等他们恢复过来,也要一天的时间。如果我们非要带上他们,那么我们搜寻缝合怪的行动只会被拖累,随后被不断来袭的蛇国人给彻底团灭。”

龙卫军顿了顿,给澜珊消化了下,又继续道:“更何况,他们是投降给了蛇国人的俘虏,他们宁可抛弃了自由与尊严也要苟且的活下去,这样的玩意完全不适合活下去。而且更重要的是,皇子需要更多的战力来的对付接下来的缝合怪,才会带上你们两位大地法师。而不是带上一群拖油瓶。”

“好好想想,最起码是为了皇子。”

说完这些,龙卫军就不再说话了,他盯着门外的人群,那些蛇国人汹涌澎湃的样子似乎想要进行进攻。

为了皇子。

龙卫军口上说的是为了皇子,实际上说的不过是让澜珊好好思考,为皇子而战之后能够获得什么好处,为了俘虏们而忤逆了皇子之后有什么好处。为了几个不熟悉的俘虏而得到皇子的失望,也未免太不现实了。

澜珊沉思着,随后被龚浩楠拉了拉胳膊,澜珊会意的跟着龚浩楠走到了一边。

“你打算怎么办?”

龚浩楠身材高大,跟澜珊说话的时候难免需要微微的低着头。龚浩楠向澜珊问道。

澜珊心头已经有些答案了,她还以为龚浩楠比自己还要善良,不忍心把俘虏们抛下:“你想要救他们?”

“啊,不是,我才不。”龚浩楠急忙摆摆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都只是陌生人,死不死与我无关,但是你有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刘云?”

刘云......

刘云就在那群俘虏之中,澜珊是知道的,甚至知道他已经醒过来,所以才这么小声的跟龙卫军以及龚浩楠说话。

刘云曾是澜珊的朋友,当然也不算是特别好朋友,只能算是随行的同伴。是那种关系并不算密切,几乎可以说是在某个任务之后突然分开,各自行走江湖的关系。或许曾经因为旅行太过于孤独,而对刘云产生了一些微弱的情愫。而这些情愫在不知何时,就因为看清了刘云的嘴脸而也已经消散不见了。

他的嘴脸是怎么样的呢?满嘴谎话,赌博,意气用事而让澜珊他们陷入绝境,而事后也没有对自己的意气用事而表示歉意,甚至于还把晨耕直接抛弃在丛林之中,差点害死了晨耕。

是的,在前往这座城寨的时候澜珊早就跟晨耕确认过事情的细节了,刘云毫无疑问的想要借助自然界之中的魔兽杀死晨耕,而不用脏掉他的手。

这么一个人,有必要再拉一把吗?

虽然彼此还有那么一些情分,但是老实说,澜珊已经没有必要救他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澜珊笑着把话题扔回给了龚浩楠,龚浩楠一阵无语。

“我无所谓,可是他可是你的朋友啊。”龚浩楠摊开手道。

澜珊沉吟了一下,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说,我决定放弃呢?”

龚浩楠跟澜珊的想法一致,所以龚浩楠的心脏忍不住砰然的跃动了一下。澜珊继续道:“我觉得我不需要刘云欠我任何的人情,更不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跟他有任何的瓜葛。所以待会我们就不要在意刘云了,任务完成直接跟着龙卫军走,跟着皇子殿下结束那只缝合怪。从此天各一方各走各路。我这么对他,就是因为他曾经这么对待晨耕。”

“好。”听完这话,龚浩楠赞同了。

不多时,按捺不住的蛇国人开始向着木屋抛射箭矢,从天而降的箭矢被木头的墙壁以及屋顶格挡了大半,能够从窗户射入的箭矢也没能伤到什么人。

箭如雨下,木屋发出了咚咚的声响,那些都是被箭矢刺入木头之中的声音。而紧随箭矢而来的,便是火焰魔法。

箭矢没有办法能够破开木屋的防御,但是火球可以。

一枚枚火球直接烧穿了木头,向屋内砸去。更有威力巨大,能够一下把墙壁炸开一个大窟窿的爆炎术。

这地方已经不可能继续藏下去了,唯一活命的办法就是突围!杀出一条血路!

“快!都站起来!我们必须杀出一条血路!”龙卫军怒吼道,随后这位龙卫军跑到了自己的同伴身边,留下了一群俘虏在木屋的另外一边。

敌人的袭击太快了,才被解救没多久的俘虏们还没有恢复多少的魔法。

只是他们觉得不对劲起来:“没有武器吗?没有钢刀的话给把铁的武器也行啊!”

龙卫军们不搭话了,只是做好随时突袭的准备。那些俘虏们只觉得自己上了一辆黑车,他们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只是被利用的工具。在这个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之下自保。甚至于连投降也不再可能了。

俘虏暴动之后,那些蛇国人估计会为了死去的同胞复仇而对他们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绝望的当然还有刘云跟郭凯,刘云不服气的主动上前,打算质问龙卫军为什么要用这种几乎害死他们的方式来救出他们。还没等刘云愤怒的开口,从天而降的火球坠落大地。

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火球落在人群之中,一下子迸发出无数次爆炎术的巨大威力,刘云他们只看到窗外投射着几乎亮瞎眼的光芒,光芒亮起的同时,随着爆炸升起的冲击波,灼热的气浪也涌进了屋内。差点把没做好准备的俘虏们掀翻在地上。

同样的爆炸发生了数次,随后是一片死寂。

轰炸结束了。

龙卫军狠狠劈开墙壁,给众人开辟了一道蜂拥而出的道路:“快!我们冲出去!”

龙卫军声嘶力竭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报获得 从龙卫军劈出的大窟窿冲了出去,澜珊他们只觉得被包围在灼热之中的同时,心底有些微微的发冷。

周遭都是被从天而降的火球摧毁的痕迹,四散的蛇国人肢体,飞到到处都是的武器,那一片片被猛烈烧灼过的地面。大地法师不是没办法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只是需要不断的搓出爆炎术来,这个搓爆炎术的时间大概要持续一个小时,才能造成同等规模的破坏。

可是刚刚,那从天而降的轰炸不过是数个呼吸之间就完成了,恐怕只有天空法师才能制造出这样子的伤害。

抬头一看,叶上霜的身影静静的漂浮在天空之中,睥睨众生。

这就是天空法师的实力?

不管那群蛇国人是被怎么样的力量杀死的,对于重获自由的俘虏来说总归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他们就地捡起死去的蛇国人的武器防身,小心戒备着逃窜中的蛇国人。

天空法师从天而降的爆炎术让整座城寨都颤了颤,那些不清楚事情严重性的蛇国人还以为什么房子倒塌了,才引起了地面的微微震动。他们被口口相传的号召了起来,在蛇国巫师们的号召之中向着俘虏们包围过去。

蛇国勇士以及蛇国战士感觉到了刚刚地面颤动的真正原因,他们望着天空之中无可披靡的存在,恐慌的向后逃去。空留下只有勇气的普通蛇国人冲向龙卫军。

奋勇杀敌,蛇国人用生命铺就了俘虏们的一条求生的道路,虽然偶尔有俘虏中箭受伤,但是这改变不了进程。

没有太过于尽力作战的龙卫军突然发现了城主府之中熊熊燃烧的大火,难免喜形于色。那是呼唤龙卫军们集合在城主府之中的信号。

“澜小姐!我们走!”

“好!”

三位龙卫军以及澜珊龚浩楠瞬息脱离了队伍,在风元素的鼓动之中越向了身边的楼房,然后消失在俘虏们的视线之中。

魔力海里面有魔法元素跟没有魔法元素,完全成为了两种不同的存在,平日同样都是法师,但是刚刚逃出生路,准备挣扎着取得自由的俘虏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卫军的消失在房顶。

澜小姐?

刘云在与蛇国人的拼搏之中,心头颤动着,而那句“好”的回话,那是刘云不可能忘记的声音。

是澜珊!

该死,怎么澜珊会在救出他们的人里面?要是刚刚站起来走一圈,多看几个人,说不定就能找到澜珊,从而哀求她保护好自己。又怎么可能沦落到现在被救兵抛弃的样子?

然而在刘云绝望的目光之中,走掉的不只是澜珊,还有剩余的,有战斗力的龙卫军。

澜珊怎么不在俘虏里面好好找找我呢,刘云在慌乱之中不断的抱怨着。

那些在巫师的鼓动下拼死进攻的蛇国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发现龙卫军都走掉了,其中一个人便大喊:“救兵们把我们抛下了!我是饿狼佣兵团的团长!听我指挥,我们一定会冲出去!”

终于有人站出来充作临时的领袖,刘云就好似找到了机会一样,缩回到人群之中。

在慌乱的人群之中,刘云找到了郭凯。

对于郭凯来说,那只缝合怪真是一生的恶梦。先是挑战缝合怪被直接团灭,随后好不容易升起重建队伍的念头,又被蛇国人连番打击,聚居地被摧毁,被迫逃亡,在不断的战斗中直到被俘虏。到了现在,还以为有人能够把自己救出生天,结果那些救兵又把他们当做工具一般,匆匆的抛下了他们。

“郭凯,听我说。”刘云抓着郭凯的肩膀用力摇晃,郭凯很快冷静了下来。

“刚刚我看到澜珊了,听着,她就在那几个救兵之中。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救兵里面,也不知道救兵为什么要把我们抛弃掉。但是,找到她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虽然场面上都是俘虏们对蛇国人一边倒的屠杀,但是很显而易见的是,拦路的敌人没有任何蛇国一方的法师,一旦蛇国勇士登场,那么局面又会变成另外一方的单方面屠杀。

“好,怎么找?”

“我们......”刘云在人群之中四顾着,不一会儿,刘云便从天空中看到了城主府一方的火光:“我们往那边去。”

对于刘云来说,这不啻是一场豪赌。

.......

火焰与雷霆迸发在城主府之中,那些昔日精致的装饰品在魔法的交织之中化为烈焰与碎片。

珍贵的蛇皮大椅,精致的木雕,从龙朝商人那里购来的茶具,一些难得一见的美丽瓷器,都在魔法的伟力中消散。

那些拦路的蛇国勇士对于入侵者来说,就像是能够稍作反抗的牛羊一样被轻易宰杀,而杀死最多蛇国勇士的,就是冲在第一位的皇子龙政德。

鳞甲上的每一片鳞片都篆刻着洋溢着魔力的符文,这些防御符文让龙政德几乎坚不可摧。

魔法被抵挡,箭矢被弹开。而蛇国勇士竭尽全力凝聚起来的魔法护盾却在龙政德的符文剑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为了一口气力敌数个蛇国勇士,龙政德一瞬间也是透支了太多的魔法了,冲进了城主府内部,龙政德气喘吁吁。而一个糟老头似得巫师就高高在上的坐在城主椅上。

那糟老头恐怕就是这座城寨的实际掌控者了吧......

老头的身上挂着许多的骨骼挂饰,一条条的绳索穿行在骨骼挂饰之中。而且他的脸上,身上,用白色的涂料涂成蛇国巫师特有的图案。

龙政德大步向前,冲向了老头,老头身边的两位蛇国战士还胆敢向着龙政德冲过来,护卫左右的两位龙卫军冲上去直接一刀斩落。

那城主府之中源源不断冲来的人越来越多,龙政德憋了一口气,直接挡住了老迈巫师的魔法,然后单手扼住了巫师的咽喉,把整个老头提了起来。

“天兵将至!勿动!动则灭国!”龙政德提着老头的脖子怒吼道。

字正腔圆的龙朝语,精致的龙朝铠甲,以及被握在龙政德手中的巫师,一切的一切都让包围起他们的蛇国人不敢向前。他们犹豫着,不知道是前进还是撤退的时候,那巫师用蛇国语说了些什么,那些蛇国人便忍着杀上去的冲动以及巫师被威胁的羞愤,一点点的如同潮水般的褪去。

战斗非常顺利,天时以及人和都恰到好处,把蛇国一方的地利给盖过去了。感谢释放俘虏的时候引走了大部分的蛇国勇士,否则这场战斗恐怕要天空法师叶上霜的加入才能结束。

龙政德放下了巫师,把他扔到椅子上,冲着一个会说蛇国语的龙卫军吩咐道:“撬开他的嘴巴,我要知道缝合怪的情报。”

于是,便是短暂的休息。

叶上霜回来了,他结束了对另外一边战斗的支援后,跑到城寨外把晨耕接了回来。

澜珊他们也回来了,完成任务之后,把拼死出逃的俘虏们抛在了身后。五人独自回来。

发现晨耕也在,澜珊很欣喜的问他是怎么来的,晨耕便告诉澜珊是叶上霜把他稍回来的。用风元素包裹着带回来。

天空法师隔空举物,恐怖如斯。

巫师有些嘴硬,但是在龙卫军娴熟的手段下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龙卫军便从巫师的口中夺得了情报。

“皇子殿下。双头蛇部落为了捕获那只缝合怪派出了大部队出发,这座城寨以及附近的双手部落的城寨派出了无数的人手。而最新消息是,缝合怪已经在昨天的时候被抓获,估计明天早上就会经过这一座城寨。”

双头蛇部落已经把缝合怪给捕获了?而且在运往这座城寨?

好消息,似乎他们可以守株待兔,以逸待劳了。

“殿下。”那龙卫军突然小声的呼唤了一下皇子,随后龙政德会意的俯身过去,倾听着龙卫军不愿意大声说出来的情报:“殿下,那个巫师说,那只缝合怪是联合商会悬赏十万枚金币,要求他们捕获的。他们还一口气支付了一万枚金币作为定金。”

十万枚金币?

是什么那缝合怪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联合商会砸下十万枚金币?

等等,龙鳞!

莫非联合商会比龙天子,比第一个发现龙鳞的澜珊更早的知道龙鳞的存在?

这......

只是想到联合商会,龙政德一时间也只能默然无语,哪怕是皇子的他,也不能对联合商会有太多的想法。

“我知道了,把联合商会的事情牢牢闷死在心里,谁都不能告诉,上级,同僚都不能。”

听到这话,龙卫军恭敬的点点头,随后龙政德打发龙卫军休息去了,龙政德也想就地冥想恢复法力。但是一想到联合商会也在觊觎着龙鳞,龙政德就一阵不适。

他突然又想到了消失在蛇国境内的两名龙卫军.......据说他们是在打听缝合怪消息的时候消失的......

冥想,恢复状态,随后安排作战任务。

十名大地法师以及一名天空法师,这个阵容的豪华程度足以在守株待兔之中,从双头蛇部落的手里获取那头缝合怪。

只是在这个时候,那刘云以及郭凯,迈着疲惫的步伐,小心的进入城主府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马屁 虽然状态奇差无比,但是心头还怀揣着那么一口气,刘云跟郭凯硬是穿行过密布着蛇国人的街道,直至城主府。

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刘云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一步一步的向着城主府之中走去。

在城主府的通道之中,蛇国人狭路相逢。刘云都做好了拼死反击的准备,刘云却眼睁睁的看着蛇国人在做好反击准备的同时,却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却着。

怎么回事?

明明刘云他们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不说是来个正经八百的法师,这个时候哪怕来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普通人,手持铁器都足够刘云吃一壶了。

不管了,他们继续穿行在木头搭建而成的通道之中。没过多久,他们便进入了城主大厅之中。

城主大厅因为缺乏光线而相当昏暗,刘云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影或者站着,或者坐着。

在隐约的光线之中,刘云辨认出了他们身上的铠甲,那笔挺光亮的金属质感,都不是蛇国人喜欢的铠甲制式。刘云心头只觉得有种狂喜的感觉,恐怕这一路上真正的找到求救的希望了。

“谁!”

听到了异响,龙卫军“锵”的一下拔出了钢刀,直指刘云,随后所有警惕的目光都投向了刘云所在的方向。

刘云看到的是一群警惕性十足的龙卫军,以及同样警惕着来人的澜珊以及龚浩楠。

数天不见,就好似过了数年一样。澜珊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那是没有太多的空闲管理个人卫生的缘故,而她身上的铠甲裂开了,饱受伤痕的武器也断掉了一半。

澜珊稍显狼狈,但是最起码眼睛是精神奕奕的。刘云猜测自己现在的状态更为不堪。

法杖丢失了,平日赖以为生的施法道具被不知道那个蛇国人占为己有。身上的法袍也被蛇国人扒去,现在穿着的不过是随手从地上的死尸中抢来的衣服。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刘云找到澜珊,跟上了队伍,只要待会运气不是特别糟糕的话,刘云怎么都能安全的返回到龙朝境内。

等等!

晨耕?

他怎么会?!

晨耕跟澜珊站在一块了,刘云明明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把晨耕丢在了丛林之中。按照野外的惨烈的生存难度,晨耕在他的计划之中早就成为了一堆枯骨。怎么现在的晨耕会在澜珊的身边?

刘云因为看到晨耕而惊恐的愣了一下。这就给予澜珊发挥的机会。

“刘云?!你怎么在这?”澜珊惊喜道,在走向刘云的时候狠狠的给了龚浩楠一记拳头,配合上手上的小动作的,是澜珊神色凝重的对着龚浩楠眨了眨眼睛。

澜珊那是在示意龚浩楠,虽然不知道刘云是怎么恰好找上门来的,但是不要说漏嘴。

龚浩楠秒懂,随后看着澜珊欣喜似得走向了刘云。只是澜珊的欣喜半路上变成了疑惑:“你怎么这么狼狈,你的法杖呢?你的法袍也不见了?嘶~~莫非你就在刚刚那群俘虏里面?奇怪,我怎么没看到你?”

澜珊上去噼里啪啦的一顿话让刘云应接不暇的同时,顺便把整件事情给定性——那是因为澜珊没有看到刘云的缘故,才没有即使拉他一把。而不是有意的视而不见。

“啊,呃。”澜珊一口气蹦出的问题有些太多了,刘云回答不上来,便着重回答道最后一个问题:“那时我被救醒之后,一直都在冥想着恢复法力。没来得及四处查看。”

郭凯听着两人对话,沉默不语。在这个危险的时候,只要能够逃出生天,什么都是不要紧的。

“那行吧,你先休息一下。我来着手安排。”

让刘云跟郭凯随便找个地方冥想恢复法力,随后澜珊走向了坐在城主椅上的皇子龙政德。

“他们是?”龙政德先澜珊一步开口问道。

“他是我的.....朋友。”澜珊的语气里面稍显恭敬,只是在说话的时候,对彼此关系的定义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他们俩似乎是从那些俘虏里面逃跑出来的,在释放俘虏的时候我完全没看到他,没想到他倒是认出我来了。甚至追到了这里。”

龙政德依旧是脾气很好,只是不再想着理清澜珊跟什么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唯一想着的就是完成任务,找到龙鳞。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接下来的行动会被拖累。你朋友的状态不行,哪怕是晨耕加入战斗都比他们好的多。”

皇子表明了个人立场。

在澜珊与皇子对话的期间,刘云没有像郭凯那样老老实实的冥想,而是走到了龚浩楠的身边。

往昔刘云还多次因为龚浩楠的粗鄙而对其多加鄙视,当时刘云对他有多鄙视,现在的刘云的语气就有多么的卑微。那些都是为了接下来的撤离之中,能够被人拉一把而做好准备。

“浩楠兄,那个坐在城主椅上的人是谁?怎么澜珊跟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有那么一些低微?”隔着老远的距离,刘云也看到了澜珊稍微把姿态放低了。

刘云的这句浩楠兄让龚浩楠有些不适宜,他瞥了这个平日气高指昂,现在却见风使舵的刘云一眼:“他是皇子。”

“谁?”刘云竭力的压低声音,但是还是破了音。

“龙朝的皇子。”

刘云望向城主椅上的皇子,眼光有些不一样了。

从一开始的迷惑不解,随后变成了难以压抑的震惊。

天哪,那椅子上坐着的是皇子,要是能够巴结到皇子,哪怕是在皇子身边当条狗,也远比成为什么澜城城主要好得多!

因为激动,刘云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了红晕,他用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的兴奋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到皇子的?来说说啊。”

刘云的兴奋让龚浩楠觉得有些鄙夷,你这趋炎附势也表现的太过于明显了吧。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以后再说吧。”龚浩楠因为刘云的表现而感觉到了反感,于是他说道。

简单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在刘云愈发不满以及愠怒的目光之中随便找了块空地坐下,就地冥想着恢复法力。

不行,不能生气。

刘云的脸上挤出了那么一丝的笑容。期待着澜珊回来,从而向她问清楚。

不多时,澜珊便回来了,穿过一个个站的笔直的龙卫军,走向了晨耕跟龚浩楠,那急匆匆的刘云便拦住了去路。

“咦?珊珊。那位坐在城主椅上的是谁?”

刚刚刘云就已经问过龚浩楠的,刘云再问一次,也不过是想要引出下面的问题。

“他啊,他是皇子,龙朝皇子。”这个完全不需要隐瞒,毕竟只要打听就知道了。

“皇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刘云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怎么认识的?澜珊并不想从头开始阐述,只是简单的说道:“那是路上刚好遇到的,就被他叫过来做点事情。”

过程被简化到了极致,如果刘云强求着澜珊仔细说清楚,那么势必要涉及到晨耕怎么回到澜珊的身边。

所以刘云敢让澜珊仔细说清楚吗?

并不敢,因为当初就是刘云把晨耕扔到荒郊野岭之中,万一扯到了晨耕,恐怕就是彼此第四次撕脸皮的时候。

于是澜珊走开了,留下刘云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犹如天神一般坐在城主椅上的皇子。

看他英俊的侧脸,伟岸的身姿,那身上每一片鳞片上都篆刻着魔法符文的豪华鳞甲。刘云看着看着总觉得皇子身上的光芒有点刺眼,但是想了想,终究是鼓足了勇气大步上前。

一旁的刘云为了给自己未来铺路而前进一步,一旁坐着假装冥想的三人也在关切着这边的这一幕。

“我赌两个铜币,刘云肯定是要去皇子那边拍马屁。”第一个拿刘云开涮的龚浩楠,他打赌道。

澜珊看了龚浩楠一眼:“我还想把赌注压在拍马屁上呢,你压了我压什么?不赌。”

愉快的赌局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随后澜珊他们就看到刘云凑到了皇子身边,恭敬的说些什么。只是不一会儿,就被皇子训斥着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他看了看澜珊这边,发现澜珊有可能注意到自己刚刚被皇子训斥了,一时间因为有些难堪而选择了坐到郭凯身边冥想。

场面一下子平静了下来,澜珊他们又开始了小声说话。

只不过话题从刘云被训斥的窘迫,到了说笑话似得说着救俘虏时候的事情,晨耕在一旁听着。澜珊说着说着,便拍了拍晨耕的肩膀:“那时候我还想着帮你复仇,当作没看到刘云让他跟着其他俘虏一块自生自灭。只是没想到他不怎么的,就追上来了。”

城主厅还是蛮大的,而且他们可是压低了说话的声响,所以不怎么担心他们的话被稍远一点的刘云听到。

听到澜珊帮自己复仇,晨耕感动到不知所措。但是他还是太腼腆了,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只是红着脸,低头看着地面。

不多时,皇子龙政德动了,他呼唤着龙卫军集结起来向着门外出发,见状,刘云便急匆匆的叫醒了郭凯。澜珊他们也站起来,准备随时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缝合怪的消息 大家都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剩下的就是处理人质了。

龙政德扼住那个巫师的脖子,在他霸占了巫师的椅子的时候,巫师就被捆得好好的,扔在皇子殿下的脚边。龙政德想要取走巫师的性命,需要做的不过是抓起他,扼住脖子,轻轻一用力,便咔嚓一声,结束了一个老不死的玩意的生命。

处理巫师只是顺手而为,龙政德向着龙卫军挥挥手,龙卫军就抬起整齐的步伐,跟随在龙政德的身后。

“你......刚刚跟皇子殿下说了什么?”龚浩楠似乎是无意之中提到了这件事,原本刘云还因为没有及时的冥想而有些精神萎靡。但是听到这话,刘云来了精神,在矫揉做作之中并不回话。似乎跟皇子搭讪了几句有多了不起一般。

龚浩楠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好奇多嘴询问,然后就被刘云做作的秀了一脸。

“皇子殿下很和气,询问了我被俘虏的时候过的怎么样。”刘云开口道。

噢?真的?

怎么龚浩楠他们最后看到的,却是刘云被训斥走的狼狈模样?

澜珊他们只是憋在心里面笑,没有点破。

顺着通道走出门外,那些缓缓前来的蛇国人们目送着他们一步步的离开,哪怕是巫师被他们干掉,他们也不敢上前拼命。

因为叶上霜就在这里。

在大地法师眼里,天空法师就如同黑夜之中的月光一样耀眼,他们的魔法波动隔着老远的地方能被感觉到,哪怕他们没有刻意的对叶上霜的实力进行感知。

有一位天空法师站在此处,蛇国勇士们丝毫不敢造次。

所以他们得以缓步的走向城门。一路上都是杀戮的痕迹,这是那群俘虏们拼死出逃,所留下的战斗迹象。

堆在地上的尸体,被蛇国人小心翼翼收集着的遗落武器,一路上偶尔能够看到的房屋火焰,以及叫着嚷着的泼水救火的蛇国人。

引发骚乱的人行走在街道上,那些蛇国人就像是没有看到入侵者的悠哉悠哉一般,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地上的血迹终究是消失了,不多时,龙政德他们便走到了俘虏们拼死作战的最后的道路。那些死尸堆积成一座小山,蛇国人或者是哭嚎着,又或这是兴奋的从尸体中翻找着可以卖钱的金属或者贵重物品。

这些俘虏们在被皇子利用之后又抛弃,但是这又如何呢?死掉的尸体不会秉承着生前的意愿爬起来杀死龙政德,龙政德也不会在意举手投足间牺牲掉的棋子。而后,也不需要一百年,哪怕只过去一年的时间。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就会把他们曾经的存在给淡忘掉。

唯有胜利者,能够走到最后。

刘云跟郭凯走着,看着那些曾经同样为俘虏的死尸们,他们在生命中的最后一击之中固然绚丽,但是终究是死了。

“还好我们选对了方向。”郭凯喃喃道。

“对,得多亏我。”刘云开口道。

“对,确实多亏了你。”郭凯笑着奉承,只是心里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没有人敢拦截他们,他们大步的走向了城门。那座木头的城寨城门或许是因为宵禁的时候关闭了,而那些看守城门的蛇国城卫军看到了他们,也不敢动作。不管是送瘟神似得把门打开,又或者是主动上前拼命。

他们只是低着头,躲着入侵者,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哼!”龙政德发出一声冷哼,随后单手凝聚魔力,扭转的火元素顷刻间在手上汇合成一枚圆滚发亮的球,里面的热量惊人,发出的红光照亮了龙政德的一张冷脸。

轻轻抛出了一条抛物线,在接触木门的一瞬间就释放了爆炎术的全部力量,这堵四米高六米长,不知道有多厚的城门顷刻间炸裂,成为漫天挥舞的木屑以及几大块坠落地面的木块。

出城。

刘云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些诡异起来。现在已经快凌晨三点钟了,那位实力强大的天空法师不知道去往何处。而他们悠哉悠哉的行走,倒是不怎么像是准备躲避敌人的追击,向龙朝的方向逃亡的样子。

接下来他们要去做什么?

刘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他抬头一看,望向不远处的澜珊。有心想要跟曾经跟他关系最好的澜珊问问,但是一看到澜珊身边的晨耕,刘云难免又有些心虚。

该死,他怎么就能够跑回来呢?

难道那片丛林的魔兽们就这么孱弱,连一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都奈何不了?

想着想着,刘云不敢上前询问,难免自取其辱。而很快,刘云的目标就锁定在了龚浩楠的身上。

他离得澜珊稍微有点远,大抵不需要如何担忧吸引澜珊以及晨耕的目光后,会有怎么样的尴尬场面。

“浩楠兄,我们这是要去哪?”

龚浩楠听到刘云的声音就讨厌,毫无来由的,他说话的语气很冲:“别说话,跟着,要不然你自己走。”

没有得到答案,刘云的心头带上了难以压抑的火气,在愤怒之中,刘云能够做的就是忍住。

不行,忍。

然而刘云没能知道皇子殿下此行的目的,心头难免好奇的就像是被猫挠一样。而且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那几位龙卫军救出了俘虏之后,又把他们当做工具一样抛弃。而现在,刘云有种不妙的猜想。

猜测着自己会像是那些被救出来的俘虏一样,为了达到皇子的某种目的被随手扔掉。

刘云也顾不得与澜珊对话的尴尬了,更顾不得澜珊在跟晨耕说着什么悄悄话。直接小步跑着凑了上来:“珊珊,你知不知道皇子殿下接下来要带领我们去做些什么任务?我的心里有些没有底。”

澜珊跟晨耕在讨论着被风元素包裹着的感觉,在攻陷了城主府之后,正是叶上霜校长用风元素包裹着晨耕,把他带到了城主府。

晨耕已经过去了觉醒魔法最好年纪已经接近十年了,他现在依旧怀揣着觉醒的梦想,在与澜珊讨论着魔法的感悟。

讨论被打断,澜珊微皱眉头,而晨耕更是心头不满。但是晨耕很擅长把情绪憋在心里,于是他脸色非常正常。

“你说目的是吗?目的就是干掉那只缝合怪,也就是你经常混迹在其他佣兵团里面,经常钉梢的那只不死生物。”澜珊稍稍不留意,又揭开了刘云的一道伤疤。

那是刘云曾经不管不顾的离开澜珊他们一样,宁可蹭在佣兵团之中,以及无聊时刻去钉梢那只缝合怪,都不愿意跟辛辛苦苦才找到刘云的澜珊他们呆一块。

所以澜珊这么稍微一提及过往,在刘云眼里,就像是澜珊有意给他难看一般。

刘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好的是周遭的光线不多,所有人都是冒着黑暗跟着前面的人行走着,所以刘云脸色的风云变幻无人得知。

“哈哈。”刘云尬笑了一下,随后继续问道:“那只缝合怪有什么特别的吗?需要一位龙朝皇子特意去狩猎?”

澜珊不想说,也抱着不合作的态度敷衍道:“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是什么很宝贵的宝石之类的。我觉得不能讨论。”

不能讨论是吗?

刘云悻悻的回去了,蹭到了郭凯的身边。刘云完全不知道自己一顿迷之操作,让曾经跟他关系不错的人们对他充满了厌恶,哪怕是被刘云救过几次的郭凯,在感激的表面之下都尽是厌恶的思绪。

还好的是刘云此刻默默的跟着赶路,没有搞出更多的事端来。

不多时,继续前进的路上,叶上霜突然从天而降,拦住了队伍的去路,跟他面对面的是走在第一位的皇子:“皇子殿下,运输车队已经被发现,就在二十多里开外,那里面一共有三十多名蛇国勇士以及一百多名的蛇国战士保护着车辆,而车子里面,就是那只非常诡异的缝合怪。”

一路坎坷转折,还好的是不断的波折之中,最终找到了那只缝合怪。

龙政德一消一路上的冷漠,转而变得热切道:“那枚龙鳞呢?在缝合怪身上吗?”

叶上霜沉吟了那么一下,用自己早就组织好的语言说道:“我无法确定那枚是不是龙鳞,殿下,因为我从未见过龙鳞。但是从那只缝合怪的身上,我确实感知到了一个蕴含着无法想象的魔法的物体。如果您要我说有什么东西在魔法力量上最接近龙,那么我肯定会笃定,那只缝合怪身上的魔法物体的魔法层级最接近于龙。”

叶上霜无法保证那是龙鳞,但是哪怕不是龙鳞,最起码也是极其珍贵与强大的魔法原料。

“好极了,我们现在就出击。”

龙政德一路上都是怀揣着对龙鳞存在与否的怀疑,那么现在他的怀疑已经消失了大半。仅剩的怀疑也只是没有亲眼见证龙鳞的存在。

“那么殿下,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的援助吗?要我多大程度的援助?”叶上霜跟龙政德打商量似得问道,那是有前因的。在突袭城主府之前,龙政德就要求叶上霜不要帮助自己,以便自己在与蛇国人的作战之中锻炼自身的能力。

“不用,完全不用。”三十名蛇国勇士在他眼里似乎也就是垃圾,而一百多个蛇国战士也只是添头:“把我们带过去即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说骚话的叶上霜 确定不需要一位天空法师的支援?天空法师无论在那个地方,都属于霸主级别的战斗力啊!

叶上霜觉得龙政德托大了,带领队伍在城主府中干掉同等数量的蛇国勇士之后变得傲慢自大,觉得自己能够一个打十几个。

三十名蛇国勇士就是三十名大地法师,一百多名的蛇国战士就等于一百多名尘埃法师。可能因为蛇国人不出产钢铁之类的金属产物,以及相对于龙朝发达的附魔科技来说近乎没有的蛇国附魔科技,龙政德以及龙卫军方面会拥有那么一点装备优势。但是这点装备优势放在了蛇国人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之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皇子殿下,如果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些押送运输车队的蛇国人一方可是拥有着绝对的实力碾压,远远不是......”

“够了!”叶上霜好心的劝服被龙政德大声的喝止,他横眉道:“我说不需要就是不需要,带我们去即可!”

换做别的天空法师,哪怕是被皇子殿下训斥,也难免会甩脸色。但是叶上霜终究是老实忠厚的人,面对皇子殿下的诘难,也只是脸黑了一下下。

“如您所愿。”叶上霜说道:“但是澜珊他们也有知情的必要,我跟他们说一声。”

这个倒是可以,龙政德因为被忤逆而难看的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点,他轻轻的点头,允许了叶校长的举动。

叶校长缓缓的走向了不远处的澜珊,刘云面对一位崇高的天空法师的靠近表示激动不已。而澜珊他们或许是因为见到叶校长见得多了,也知道他的平易近人,所以也没有特别的表示。

叶上霜走过来,那刘云便激动的鞠了一躬:“尊贵的天空法师......”

这一鞠躬让叶上霜吓了一跳,他可不喜欢这种卑躬屈膝一样的恭敬,叶上霜便语气稍显冷冰冰的说道:“你不用这样,起来吧。”

说完这句就不理刘云了。

第一次见到刘云,刘云功利的样子给他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澜珊,待会皇子这边要直接进攻蛇国人的运输车队,截获那只缝合怪。到时候可能会直面三十名蛇国勇士以及一百多名蛇国战士的反击。因为皇子不希望我加入战斗,所以你好好思考一下要不要加入,如果不想加入,我是可以代为说客,替你向皇子说清,让你们脱离战斗。”

贴心的老好人。

听完这话,澜珊便思忖着其中的得失,随后大声道:“没关系的,皇子殿下都不害怕冒着风险,那我自然也不害怕。而我的同伴......”

环顾一周,发现龚浩楠没有恐惧的神色,刘云一脸的向往,郭凯有些微微退缩,晨耕很是平静。这么看来,大概没有人反对这次行动了。

“我的同伴都没有意见。”

那就没问题了,叶上霜只是摇摇头,面对年轻人的鲁莽表示无奈,他却不曾想到,自己最多也就是四十二三岁的中年人罢了。

那么就出发了,叶上霜拍了拍晨耕的肩膀,随后用魔法把他提着飞了起来。晨耕这个因为实力不足而被迫成为累赘的人一路上都被叶上霜带着走,这样的场景看的龙政德的副官李特心头直骂娘。

为什么在第一次遇到晨耕的时候,叶上霜没有主动站出来提着晨耕走?非要李特背着这个奴隶跑了一路?

刘云很震惊的看着一位天空法师把晨耕顺路带飞,他在看着叶上霜领在前头飞,其他人跟在后头跑着的同时,隐约觉得自己没在队伍里面的时候,好似错过了什么一样。

看看天空法师带着晨耕飞,看看天空法师跟澜珊朋友似得对话,都是刘云想要拥有,但是不曾拥有过的待遇。

天空法师能够肆意的运用风元素飞翔在空中,而大地法师却只能是用风元素来加速,最多也就是借助风元素来进行一段滑翔。这其中的差距不只是质的差距,对魔法元素的支配的量的差距,才是促使天空法师飞行,大地法师只能疾跑的原因。

“感受到风元素了吗?”

叶上霜领头在前面飞着,后面的大地法师们一个个跃动在树梢上追赶,所以叶上霜稍显轻松的跟晨耕说话道。

晨耕那里能够感觉到风元素,他感受到的是在身侧猎猎作响的风,因为太快的缘故,那些风吹的晨耕脸部稍微有些发疼。

“没有,我只感觉到风。”晨耕很老实的说道。

“哈!那是自然。”叶上霜爽朗的笑道:“觉醒魔法之前与觉醒魔法之后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如果你觉醒了魔法的话,你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精彩。”

是么?

晨耕尬笑了几下,似乎被戳中了痛点一般,尬笑了几下之后就笑不出声了。毕竟没有魔法,是他一生的痛点。

似乎是感觉到了晨耕的情绪低落,叶上霜就把话题微微的扯开:“前些日子,我没有跟你们表现的太过于亲近,那是为了帮你们的原因。之前收到你们声称那枚龙鳞存在的时候,我就做好了打算,跟你们拉开一点距离。那是为了一旦确定那玩意不是龙鳞的时候,能够站在稍微中立的地步帮你们说几句话,让皇子的雷霆震怒不至于完全释放在你们身上。现在倒是好了,已经确定了龙鳞的真实存在,也不再需要用小手段保护你们了。”

叶校长说着说着,便把话题重新转移到晨耕的身上:“我听聂兰说了,你想要觉醒魔法是不是?他还给你弄了一篇关于后天觉醒的文章?”

“是啊。”听到这话,晨耕还以为叶校长准备好了什么天材地宝给自己,于是语气中略带了一丝期待道。

“咳,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期待。”叶上霜略微尴尬的说道:“后天觉醒是几乎无解的难题,暂时还没有任何的办法能够促进一个普通人在长大之后觉醒,拿什么都不行。”

“噢。”晨耕略带沮丧。

“正是因为后天觉醒太无解了,虽然偶尔能够听到个例,但是那些都几乎是偏远传说亦或是统治者编造出来,给予压抑的普通人以希望的故事。最起码,我身为开天学院的校长还从未见过确切的例子。”

晨耕不说话了,只是听着。

“所以啊,你不要把太多的心思放在不可能的觉醒上面,你要做的,便是跟在澜珊的身后,好好的享受人生。”

他的话,似乎是在指路,在晨耕不明朗的前路之中指出那么一条光芒的选择来。

“你身在局中可能看不清,我能看到澜珊看你的目光啊,都是宠溺。在澜珊找到你的时候,澜珊抱住你然后狠狠的转了个圈什么的。啧啧,说实在,我从未从一个奴隶主的眼中看到对奴隶如此的目光。可能澜珊是万中无一,对自己的奴隶好的人。所以你要好好对她,千万不要失宠。这样的话,哪怕你一辈子都是普通人,都能在澜珊这么一位大地法师的荫庇下过的不差。”

叶上霜说的不错,可能晨耕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如果晨耕想要过得好,就只有牢牢的抱住澜珊的大腿。

至于龙?

可能曾经晨耕有着屠龙的伟梦,但是现实的蹉跎以及不曾拥有魔法的躯体,让晨耕不得不认清现状。

那就是,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屠龙什么的,从来都与他无关。

晨耕点点头,发出了略微难受的“嗯”的鼻音。

“不对,你想要一辈子过的好,可不只是需要‘不失宠’这么简单。毕竟澜珊身为一个女子,总归要嫁人的啊。被她丈夫随便吹几下枕边风,恐怕你就要被送去洗厕所了。”叶上霜突然很有经验似得帮晨耕思考未来:“哎!对了,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成为澜珊的床伴!”

叶上霜语不惊人死不休,晨耕震惊的看着他。

“对!就是这样。你成为澜珊的床伴之后,虽然她的丈夫有可能给她吹枕边风,但是你也可以啊。不是吗?更重要的是,哪个实力强大的女性贵族没有几个床伴什么的......嘿嘿嘿”

叶上霜说着说着便异常银荡的嘿嘿嘿的笑了起来,这让晨耕震惊都说不出话。毕竟在蛇国这个地方看到叶上霜,叶上霜一路上都是异常严肃不言苟笑的表情,但是现在却说了一大堆的骚话——可能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之前的保持距离的目的是为了在关键时候拉晨耕他们一把。而现在确定了龙鳞的真是存在,那么叶上霜也不需要保持距离了。

“我还以为......叶校长你是个很正经的人......”晨耕缓缓吐槽道。

“男人凑在一起不说点带颜色的话题,怎么能够拓展彼此的关系呢?你的脸皮子就是太薄了,好了不说了,咳咳。待会战斗开始,你要做的就是躲在后面尽可能的不要参与战斗。”叶校长终于说了一些正儿八经的事情了。

“嗯,我会的。”

一路无语,在极远的天边,终于可以看到一些光亮来。这些光亮属于押送着车辆的蛇国人点起来的。有些是火把,有些则是蛇国的法师释放的光球术。发现已经相对接近,叶上霜便缓缓的降低了速度,并且一点点的往地面上靠去。

不多时,紧随其后的大地法师也缓缓的从树梢上降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准备 “运输车队已经在不远处了,皇子殿下。”不说骚话的叶校长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已经看到了那些火光,所有人听着,就地休息十分钟!”皇子下令道。

这一段不短的距离让大地法师们都累的够呛,跟叶上霜带着晨耕而且还一路上在天上飞的悠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毕竟大地法师跟天空法师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无比巨大。

其他人还能站着稍微休息那么一下下,而刘云则凄惨的多,在被救出来之后就各种想着歪心思,也不沉下心来冥想恢复法力,以至于郭凯撑着树干大口喘气的时刻,他连撑着树干的力气都没有。而是靠着树木一屁股坐了下来。

快速的奔袭,消耗的不只是魔力,更有体力。而魔力从一开始就不多的刘云,则不得不花费更多的体力。

十分钟,就像是缓命的样子。刘云发觉大家都站着歇息,而跟自己差不多一样累的郭凯也是撑着不倒下的样子,唯独自己坐在地上极没有风度一样。

算了算了,站不起来了。刘云脸色有些发白,那是稍微有些虚脱的脸色。

其他人都休息,作为领袖的龙政德可不能休息,他审视着队伍,审视着自己的手下的状态,以防自己的手下有什么突发性的问题会影响到任务的进行。

龙卫军都是好样的,不计代价的装备投入以及药剂补充,使得他们能够进行任何的激烈任务之后恢复状态,随即进行下一阶段的任务。

在短短的一两分钟,龙卫军喝过随身带来的药剂之后,他们便平稳了呼吸。

审视完自己手底下的人,便顺势审视澜珊他们的人。虽说澜珊他们并不是龙政德的直属属下,但是他们也是这次龙鳞情报的提供者,也是接下来的战斗中不可多得的力量援助。

“接下来的战斗,晨耕你就躲起来。不要参与战斗,一旦你遇到危险,我们将没有任何的人手来救你出来。”龙政德望着晨耕,叮嘱道,这是继叶上霜校长叮嘱他不要加入战斗之后,第二个叮嘱他不要加入战斗的人。

看到晨耕点点头,随后,龙政德走向了澜珊他们。

澜珊的状态跟龙卫军的状态可没有办法比较,而龚浩楠的状态也是。

“你们还坚持的过来吗?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比较有风险。”

“没问题,皇子殿下。”澜珊立马说道

“我也一样。”龚浩楠憨憨的接过了澜珊的话茬。

“只不过......”澜珊不理龚浩楠的多嘴,只是继续自己的话语道:“我的武器已经坏掉,待会我只能充当一个法术师,远程释放魔法来支援战斗。”

说罢,澜珊便拔出自己的钢铁长剑来,这把长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把长剑了,在突袭俘虏营的战斗之中,长剑因为直接砍中一位蛇国勇士的火球而直接从中间熔断,变成了一把短剑。

看着澜珊断掉的长剑,龙政德思忖了一下,随后把系在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递给了澜珊:“这是我的副武器,一把单手剑。它上面篆刻满了魔法符文,只要用火元素触发它,它就可以迸发出轻易的斩断钨金的热度!”

斩断钨金?

澜珊接过了龙政德的副武器,抓住剑柄微微的拔出一段。确实是金属钨的武器,这种唯有天空法师才能融化的高熔点金属所制备的武器,价格极高不说,也只有这种金属制备的武器,才能承载更高级别的火焰附魔。

“它是你的了。”悄然就送出去了那么一把昂贵的武器,就像是随手送了一朵花一样简单。

这把武器虽然好,但是面对接下来的战斗显然很不适用。

没有那个蛇国勇士能够托大的穿着钨金铠甲,所以一柄附魔的钢剑与一柄附魔了的钨金剑在对蛇国勇士的杀伤上面没有任何的区别,而澜珊并不怎么擅长使用稍短的单手剑,她更喜欢一寸长一寸长的双手剑。

不过算了,现在已经没得挑了,澜珊只是接过了龙政德的副武器:“非常感谢。”

“啊,还有。”龙政德从腰间掏了掏,掏出了那么两瓶玻璃瓶装盛的药剂:“来,喝了这两瓶魔法药剂来补充魔力,待会的战斗可能会稍微有些激烈。”

澜珊也想起了龙政德不需要叶上霜加入战斗的事情了,可能是他矫情着不想自己的战斗记录带上一位天空法师,所以澜珊也不推脱,接过了一瓶药剂。

“来,浩楠兄,你的药剂。”

果然人与人是不同的,刘云讨好的称呼龚浩楠为浩楠兄,龚浩楠只会在心头升起难以压抑的厌恶感。而皇子龙政德称呼龚浩楠为浩楠兄的时候,龚浩楠心头涌动的只有荣幸。

“谢谢,谢谢。”憨厚的龚浩楠感谢道。

两人接过了药剂,龙政德也没有什么可以援助他们的了。随后把视线转移到了刘云跟郭凯身上。

注意到了龙政德的目光,刘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屁股上还粘着地上的叶子什么的。

刘云还在期待皇子殿下像是对待澜珊一样对自己嘘寒问暖,他却不知道皇子殿下早就在心头做出了不予以慰问的决断。

在皇子殿下眼里,刘云跟郭凯不过是投降给蛇国人,甘愿做蛇国人俘虏的懦夫。其实他也不是不愿意跟自己不喜欢的人虚与委蛇,只是刘云跟郭凯现在的虚弱状态,哪怕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两人体内的魔力缺乏。既然他们两对接下来的战斗不可能有任何的帮助,那么龙政德也没有必要进行任何的虚与委蛇了。

于是龙政德便离开了,也没有管刘云的事情,空留下澜珊跟龚浩楠在偷偷的说话。

“这个瓶子怎么打开来着?”

“抓住上面的盖子,缓缓的拧开。”

“噗!”瓶子拧开了。龚浩楠一口气把魔法药剂全干了,吧唧了一下,发现药剂的味道有些反人类,不过想想“药”这个东西,无论是普通的药材亦或是魔法药材,味道都是相对难以接受的。所以龚浩楠也就强行忍下了恶心的冲动。

那魔法药剂效果极好,不过是短促的呼吸间,那些游离在自然之中的元素便蜂拥进龚浩楠的体内,一下子填满了魔力海。

“你一口气喝太多了,剩余药性全部被你浪费掉了。”澜珊说道,随后她也喝了药剂,只不过是喝了一小口,就把药剂的盖子给盖上了。

只喝了一点,很快恢复的魔力让澜珊精神抖擞。不愧是出自皇家的手笔,连药剂的药效都好得惊人。

澜珊决定把剩余的药剂存着喝,关键时刻这种好东西说不定能够保命。然而接下来的战斗,澜珊却不能保证药剂能够在激烈的战斗中完好无损,于是她看着龚浩楠往药剂瓶里面倒水,把剩余的药剂混合着水再一口喝下,眼角抽抽着的同时发现了站不远处的晨耕。

小步跑过去,把药剂瓶塞进晨耕的手里:“来,放好这个,等我回来。千万不要加入战斗啊。”

“好,主人。”晨耕回话的时候语调有些怪怪的,那是晨耕望着澜珊的俏脸的时候,突然想到叶上霜校长说的床伴的骚话。

“乖。”澜珊揉了揉晨耕的脑袋,随后望向了叶上霜。

怎么回事,这个小丫头怎么看着自己?难道自己在前头飞的这么远,说的荤话也能被听到?

叶上霜有些不确定的抖着腿,还好的是长长的法袍让他不安的抖腿不会被人发现。微风轻轻的吹过头颅,掩盖着地中海的缕缕头发有被掀开的风险,于是他啪的一下给自己头发一巴掌,按住了躁动不安的秀发。

“叶校长。”澜珊解开了自己腰上的小包裹,那是为了避免锋利的钢铁长剑的碎片割破布匹,从而缠的格外紧的包裹:“这是一把长剑的碎片,那是触碰到龙鳞的时候被龙鳞的力量崩碎的。现在给您看看,看看里面有什么门道。”

哦?

因为碰到龙鳞而被龙鳞的力量崩碎的长剑?

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起来了,叶上霜接过了包裹,明明很想立刻打开研究里面的碎片,随后又因为想到接下来的战斗而忍住了冲动。

不可能龙政德说不需要叶上霜加入战斗,就真的不加入战斗。一旦龙政德有危险而不去救他,被龙天子知道了,龙天子会不会断掉开天学院所有的研究资金?

在交代完一切,十分钟的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龙政德意气风发的一挥手臂,那些龙卫军便整齐的全员出动。澜珊跟龚浩楠也稍微舒展了一下肢体,才不紧不慢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留在原地的不只是晨耕,还有刘云跟郭凯。那叶校长作为最顶尖的战斗力,自然不可能真的等着皇子把胜利带回来。他飞在空中,远远的注视着战斗。一位天空法师的出现被每一个蛇国法师所感知着,哪怕叶校长不出手,那些蛇国人也会因为对敌对的天空法师的天然恐惧而束手束脚,无法发挥全力。

“那我们怎么办?”郭凯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自知没有多少战斗力的郭凯问道。

“我们.....”没有来自皇子的药剂支援,刘云状态也好不了多少。他看着因为连续被三个人叮嘱着不要加入战斗,而显得有些心安理得的等待着的晨耕站在树下,有些走神的样子,刘云就咬咬牙。

“我们上吧,小心点干掉几个蛇国战士。在皇子殿下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也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缝合怪的死亡 刘云跟郭凯也出发了,这两个实力大为削弱的大地法师也决定干掉几个蛇国战士来来为自己刷刷存在感,只剩下了晨耕一个人。

他们走了,顺便把不多的光线也带走了。

周遭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与黑暗,而唯一能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光芒的,便是那极远处的天空中微微亮起的光芒。晨耕猜测那是魔法彼此交错所发出的光芒,他想了想,隐约觉得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待着战斗结束似乎有些蠢了,于是他便爬上了周遭的一棵树,顺着粗壮的枝丫,寻找着能够在极远的地方看到战斗光亮的高度。

小心翼翼的摸索花了晨耕很多的时间,而战斗依旧在持续着,等晨耕寻觅到一个视角宽广,能够看到一些魔法的飞舞的枝丫的时候,战斗很快结束了。

纷飞的魔法已经停息,只留下纯粹只是散发着光芒的光球在空中。

等了一会,确实没等到紫色或者是红色的光芒亮起,晨耕便抱着树干,一点一点的往下爬。落到了地面,又是稍等了那么一下,便有个人影带着发光的光球,从极远处快速的跑来。

“晨耕?”

那是澜珊的声音,她的声音稍微有些疲惫,但是更多的是兴奋:“来来来,跟我来,有好戏看。”

“啊?好。”

晨耕不明所以,只是跟在了澜珊身后跑。

那战场距离晨耕刚刚呆着的地方也没有多远,大概也就是三四百米左右,也不需要澜珊拉晨耕一把,晨耕便憋着一口气,用几乎跟澜珊没差多少的速度抵达了战场。

一地的尸骸,那剧烈的战斗让地面几乎形成了一片焦土以及鲜血混合起来区域,那些曾经高人一等蛇国勇士亦或是蛇国战士,现在都毫无疑问的成为地上的一坨死尸,成为来年的黄土一抔。

受伤的人?

似乎有一些人受伤了,但是还不到必死的情况。一个龙卫军捂着手臂靠在树干旁,两位龙卫军对其使用治愈魔法。龚浩楠也是受了一点伤,龙卫军最起码也是没有卸磨杀驴,给予龚浩楠一些必要的治疗。

而皇子龙政德,正站在一旁原地歇息,手里的符文长剑已经砰然断裂了一半,浑身浴血的样子,让人差点以为他才是受伤最重那个。

而极远处,便是那一只被整整齐齐的捆绑在木车上的缝合怪。

“那只缝合怪?它如此强大,那些蛇国人是如何抓到它的?”晨耕惊愕道。

澜珊也是摇摇头:“不知道,我猜是用人海战术消磨它的魔法,随后趁机冰冻抓获。刚刚我看过了那只缝合怪,它身上都是结冰融化的痕迹,捆绑着缝合怪的藤条或者铁锁都是被融化的液体给沾湿的痕迹。”

说完,澜珊便嘘了一声,让晨耕不要出声,静静的等着。

不多时,皇子就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符文断剑。随即冲着龙卫军以及其他人喊道:“后退!后退!”

那些龙卫军便顺从的后退,龚浩楠也很识时务的站了起来,摆脱了龙卫军的搀扶,一步一步的向着澜珊的方向走来。刘云他们也是。

“这是......”

“皇子殿下在战斗结束之后,就说他要单挑那只缝合怪,叫我们不要出手相助。这不,我就把你叫过来看热闹了。”澜珊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道。

不是吧.....

晨耕说不出话来了,难道是皇子殿下不清楚那只缝合怪的实力?先不说晨耕早就提及了缝合怪它那三个大地法师都干不掉的实力,光是蛇国人为了抓捕这只缝合怪所号召的无数蛇国勇士蛇国战士,都可以看出缝合怪的实力来。

更何况,皇子虽然没有外伤,但是看上去情况有些不太妙。

那把剑断了,身上的铠甲崩落了不少鳞片,而且他走路的步伐稍微有些不正常。这都说明了在刚刚的战斗中,龙政德作为最主要的输出以及承受了最多的伤害。

但是就是建立在这样的状态下,龙政德依旧是选择了单挑。

晨耕还想说出疯了吧之类的话,但是看到别人都不出声,一副不想干涉并且想看皇子殿下大展神威的样子,于是晨耕也闭上嘴巴,避免说多错多。

为了困住这只明显长度过长的缝合怪,并且完好无损的送往买家的手中,蛇国人发挥了超常的想象力。他们那一辆辆的重型马车用一条条的铁链连接起来,形成一条极长的列车。而列车上,则把那条缝合怪摊平压在车上,再捆起来。

龙政德围着那一辆加长加大的列车走了一圈,随着蛇国勇士的死去,再也没有冰霜魔法释放在缝合怪的身上,那缝合怪一点一点的挣扎着,似乎随时要破开蛇国人赋予它的枷锁,重获自由。

皇子加速了这个过程,他又围绕着缝合怪转了一圈,只是在行走的路上,用仅剩下半截的符文剑一下一下的把困住缝合怪的枷锁砍断。

冰融化了,枷锁崩裂了。困住缝合怪的枷锁一旦褪去,它就立刻挣扎逃生。

摆脱了枷锁的下半身轻轻一甩,如同蜈蚣一般肢体轻易的拍飞了重型马车,随后反转身体,密麻的腿撑着地面,举起了缝合怪的整个上半身。生铁的粗锁链把怪物的上半身与重型马车连在了一起,为了站起来,缝合怪甚至不惜把马车也一并抬起。

现在那愚蠢的模样维持不了多久,冰霜融化带来的是骨骼的正常运动,灵魂烈焰的再度熊熊燃烧。以及魔力的流转不息。

灼热的火元素流转在骨骼表面,那些曾经死死锁住缝合怪的铁锁开始发热,开始扭曲,然后变亮,变成耀眼的金色。温度上涨到某个临界值的时候,就像是融化的霜雪那样缓缓失去了它原本的形状。

马车开始焚毁,钢铁开始融化,甚至于在温度上升到了某个顶点,连钢铁也维持不了缓慢融化的态势而立刻消融。

纷飞落下的液态金属发着亮光,像是下雨一般滴淌地面。

龙政德双手握剑,平静的望向对方。

平静的对视不过是在某个触发点就被瞬间打破,龙政德一跃而起,迎接他的是来自缝合怪身上不计其数的骨臂喷涌出来的魔法力量。

斑杂而混乱的魔法元素毫无章法的轰击在魔法护盾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同时释放两种元素的魔法,所以喷涌的斑杂魔法一下子超越了鳞甲上的魔法承载极限,不过是一刹那间,鳞甲上面的鳞片便节节崩碎,化为天空中散落的金属碎屑。

而也是因为这些崩碎的鳞片甲给龙政德争取到了拉近距离的机会。

符文剑刃上闪耀着骇人的光芒,划开空中纷飞的元素的同时,直击怪物的躯体。

一刀两段。

龙政德砰然坠地,在地上狼狈的打了个滚,狠狠的把腰一扭,活生生的在滑行之中刹住了脚步。战意纷飞的双眸望向了身后那只被他切断的缝合怪,缝合怪像是被从中间碾断的蚯蚓一样在地上翻腾着。地上还没有凝固的铁水以及木屑火花在四处的奔腾。

摔在地上的缝合怪的上半身挣扎着,想要跟缝合怪的下半身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龙政德也是见识过不死生物的人了,它们试图重新组装躯体的方式也绝不陌生。皇子全身上下都在作痛,但是现在的时间是趁你病要你命的时刻!

皇子的步伐如同地动山摇,那只缝合怪还在挣扎着连接躯体的时候,符文长剑又一次的截断怪物的躯体。随后伸手在缝合怪挣扎的上半身上,喷涌着能够融化钢铁的火元素。

缝合怪的骨头能够硬抗钢铁武器的斩击,但是面对远比钢铁更为强大的火元素,那缝合怪身上的骨头便如同木头一般迅速的焦炭,焚毁。

头颅被烧没了,缝合怪还在挣扎着。毕竟头颅不是它的弱点。

肢体烧了一大半,缝合怪还在奄奄一息。不死生物早就超越了肉身,那些骨头不过是支撑其存在的现实物体。

终于,那么火焰烧到了龙鳞所在的位置,那龙鳞本身不会被人类的低级魔法所毁灭,但是当那些连接着缝合怪与龙鳞的骨头被烧成灰烬,龙鳞真真切切的跟缝合怪彻底脱离了任何的物理接触的时候,那只缝合怪便发出了令人胆寒的一声惨叫,残余的肢体就失去了原本支撑其存在的力量一样,散落成地面上的一堆枯骨。

龙政德看到了地上的龙鳞,这枚不起眼的灰色鳞片与骨头的碎片以及骨头的灰烬混合在了一起,周遭还有一些散落的星星之火点缀其中。

终于,奋勇拼搏换来了龙鳞。龙政德抬起稍显沉重的脚步,至于是不是龙鳞,待会验证一下便知道了......嘶!

刚刚猛烈的坠地让龙政德似乎有些崴了腿,他忍住腿上的疼痛,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龙鳞,弯下腰去。

“等等!皇子殿下!”看到龙政德不管不顾就要抓起可能极其危险的龙鳞,叶上霜校长急忙叫喊的起来,并且立即跃到了龙政德的身边:“这枚鳞片可能具有不知名的危险性,请殿下让我测试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天命 危险?

可能会有危险,第一个接触到的澜珊早就说了,她的剑在接触到龙鳞的一刹那,龙鳞迸发出来的力量就崩碎了她的武器

但是啊,很多时候不是用一句危险就能把一些荣誉拱手相让的。

如果不是为了荣誉,龙政德又为何拒绝叶上霜这位天空法师的援助,誓死率领八名龙卫军、一位副官以及两位编外的大地法师向三倍于自己的敌人发起冲锋?又为何不让同伴们对缝合怪发起围攻,偏偏要龙政德自己冒着重伤的风险单挑它?

那都是为了皇家的荣誉。唯有龙室皇家,才有资格染指巨龙的力量。

所以这也是龙政德不愿意叶上霜以安全的名义,第一个接触龙鳞的缘故。

龙政德淡淡的瞥了叶上霜一样,随后不管不顾的弯下腰,把龙鳞捡起来。

皇室的人都是死心眼!叶上霜分明关切龙政德的安危,但是又因为彼此身份的缘故不得不放任龙政德鲁莽的举动。

叶上霜看着皇子的举动,只觉得很揪心。

弯腰,手中轻轻的拭去了龙鳞表面覆盖着的灰烬。龙鳞表面很毛糙,像是砂纸一般,又像是猫咪的舌头一样带着微微的倒刺。把龙鳞抓在手中,想象中的魔法反噬没有出现。

可能是龙政德没有动用魔力触摸龙鳞,仅仅是捡起龙鳞的缘故。

随着龙鳞一并被抓起来的,是一些灰烬与沙土。龙政德的手心还有些干掉的血迹,那是来自于蛇国人的鲜血。龙政德轻轻的用拇指把龙鳞从手掌心挪开,然后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尘土飞扬,留下的大粒沙土轻轻抖索一下就全部不见了。现在,龙政德的手中只剩下了龙鳞。

要不要用魔法触摸一下龙鳞?

拿到了龙鳞之后,龙政德心头的思绪都不一样了,他知道他手掌心的不只是一条巨龙的鳞片,还有龙朝这个伟大国度的法理存在。

龙朝,以龙为图腾,以巨龙的名义建立国度。任何一个持有龙鳞的人,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龙朝的天命所归。

龙政德想着,他也听不到叶上霜苦苦的劝告声。他只是想到了澜珊的前车之鉴,所以尽可能的只输入少的魔力。

魔力的触须触碰到了龙鳞,一瞬间,更大的力量从龙鳞之中迸发了出来。

龙政德眼前一黑。

......

龙翼挥舞,巨龙展翅。

摆在龙政德面前的是那么一条笔直道路,那道路是由不计其数的枯骨铺就的,通往一个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地方。前路漫漫,而空中飞翔着的是不计其数的巨龙。

它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往,路边的蚂蚁如何仰望着路边行走的人类,就如同龙政德现在站在枯骨铺就的前路漫漫中,如何仰望着天上的巨龙。

无上巨龙!

......

龙政德突然倒地,吓懵了一圈人。

“皇子殿下!”

“殿下!”

“皇子!”

心急如焚的一圈人围在皇子殿下的身边,但是光是在哪里心急,又不敢做出什么急救措施来。

平日晕倒了,大不了死命砸治愈魔法,亦或是狠狠的拍脸,直到拍醒。

但是一旦把龙政德的眩晕与龙鳞连接在一切,他们都慌了手脚。

龙鳞这玩意,稍不注意会不会弄死人?

不好说。

一群人围着,叶上霜也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而一时间犹豫了一下,只见此时的澜珊化身女汉子,一把推开了叠堆起来的忧心忡忡的龙卫军:“让开让开,让我来!”

说罢,龙卫军们及时的让出了空间来,哪怕是最着急的李特也是如此。

龙政德此刻双眸紧闭,右手死死的攥紧了龙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澜珊嘴角微微的掀起了一道弧度,然后抬起腿,狠狠的往龙政德攥紧的右拳踩去。

澜珊这个下手可是很重的,压下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的同时,连带着钢靴的重量以及硬度踩在攥紧的拳头上。一脚过后,澜珊又抬起腿,就像是踢皮球一样踢在龙政德攥紧的右手上。

又踩又踢,粗暴的两个连招一下子让龙政德松开了手来,那枚龙鳞也嗖的一下,飞出了半米远。澜珊见状,立马把龙鳞抢在手掌心。

龙鳞这玩意,不往里面输入魔法还是非常安全的,一旦输入魔法,就会陷入很长危险的境地。

那枚龙鳞刚脱手,龙政德立刻醒来,他脸色发白,睁大了眼睛,喉咙中发出了难听压抑的“呃!”的声音,伸手就抓住了眼前最近的人。

“龙!龙!”龙政德叫着,他双目涣散,然而抓住李特使劲摇晃的期间,那龙鳞对他的影响也逐渐消退。龙政德涣散的瞳孔逐渐重聚。他认出了眼前被他掐的脸色发白的李特,也看到周围略带担忧的下属的目光。

龙政德惊疑的松开手,那李特便一屁股的坐下,大口的喘气。

皇子殿下顾不得关心差点挂掉的李特,他上下摸索着:“龙鳞呢?我的龙鳞呢?”

“在我这。”澜珊急忙接过了话题道:“还好我及时把龙鳞从你的手上弄开,不然你有可能会在那幻觉之中迷失自我。”

澜珊也是经历过幻象的人,所以对此很清楚。

抢过龙鳞,龙政德急忙检查龙鳞的现状。龙鳞还是好好的,在魔法的感知之中,龙鳞依旧是蕴含着龙政德几乎看不透的魔法能量。

龙鳞到手,龙政德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望向了澜珊,某种意义上说澜珊是救了他一命的人。他张口想要许诺些什么感谢的东西,但是嘴巴微微张开,又觉得现在决定如何奖励实属为时尚早。

于是他站起来,放好龙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他刚刚倒在地上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是他站直身子的时候依旧是身子伟岸。

“这枚龙鳞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龙朝皇室,受命于天,也承载着巨龙的伟大意志。所以这世界上能够承载这枚龙鳞力量的只有当今的龙朝天子!”龙政德声音洪亮的向着周遭的人宣布。龙卫军在听到【受命于天】四个字的时候就立刻跪下,澜珊也拉着晨耕跪下,哪怕是在场最不拘礼节的天空法师叶上霜,也感觉到了此刻气氛的微妙而下跪。

高举巨龙的图腾,秉承巨龙的意志,只要龙天子所在的地方,所有人都将臣服在天子的权威之下。就像是现在的皇子高举龙鳞,就让在场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那些自由散漫惯的冒险者们、那些力量强大的强者臣服的跪下一样。

龙朝令四海臣服,一千年前是如此,现在也是,一千年后亦然。

所有人都臣服着,这种突如其来的权力的美感冲刷了皇子的大脑,一下子让他差点迷失了自我。

很快,他清醒了,他深知现在的这种权力欲不过是龙鳞暂时带来的,而龙鳞终究要归属于龙天子,归属于他的父亲。然而这种美好的权力欲在他的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副绚丽的画面,让他今后不再为了一些平庸的东西碌碌无为。

“起来吧。”

龙政德轻声呼唤道,就好似呼唤自己的子民一般。但是大家都敬畏着权威,敬畏着龙天子亘古长存的天命皇权。所以没有人敢起来。

“这篇龙鳞我会立马送到父皇手中,他是龙天子,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拥有这枚龙鳞。待会,集中所有药剂在李特手上,李特,作为我的副官,我需要你跟我日夜兼程返回龙都,把龙鳞安全送回龙天子的手上。”

陪伴皇子护送龙鳞,把龙鳞送到天子手中.......这......这是莫大的荣耀啊。哪怕刚刚被掐死也值了!

“遵命!殿下!”李特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

“澜珊,晨耕......还有这位我不知道名字的兄弟。”龙政德说的是龚浩楠,龚浩楠在一路上都是闷葫芦一般不做声,龙政德不知道龚浩楠名字也是很正常:“感谢你们对寻觅到龙鳞的精诚付出,你们是最大的功臣,我一定会不吝赏赐。我会让叶上霜校长安全护送你们回到龙朝,抵达我的府邸。”

“叶校长,他们都是我的功臣,当然你也是。我希望你能把他们安全的送回到龙都,届时我会向父皇美言几句,让来年开天学院的研究资金提升一些。”

终于到自己了,叶上霜把开心隐藏在心底,随即肃穆道:“谢主隆恩。”

这句谢主隆恩说的皇子心花怒放,就像是皇子已经登基了一般,他压抑住了兴奋:“我们立刻分头行动,蛇国人肯定察觉到了这次的袭击,说不定会派出大部队来截击我们!”

只是......我呢?

刘云低着头,把头埋在地上很不甘的想到,他也希望获得皇子的嘉奖。他也是杀了人,干掉了一两个蛇国战士,他也是有贡献的。

刘云心头的思绪没人在意,也没有人有空管他莫名其妙的想法。

集中所有的药剂,给予龙政德以及李特星夜兼程的魔法动力,而澜珊他们可能需要稍微休整一下才能出发。

皇子殿下立刻离开了,剩下的人也在天明之中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朝堂 龙朝,龙都,朝廷。

礼仪官用绚烂的光球照亮着大厅,用细腻而且温和的魔法控制着朝堂的温度,湿度,以及风力,竭尽全力的让上朝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温暖舒适。

皇兄率领龙卫军离开龙都,已经有些日子了。

龙祭靠在大衣上,微微显露出慵懒的姿态。而他的脚下,是哪一片恭敬而肃穆的站立着,等待着随时上奏的大臣们。而他的身侧,坐在天子脚下那么同一阶位置的,是龙天子龙祀最喜爱的宠臣占星术士。

占星术士与龙祭坐在了龙天子的左右两侧,那是龙天子最喜爱的宠臣与爱子。

大臣们还在汇报着这个庞大帝国之中,或许需要紧急处理,又或许不怎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事物。

“陛下!蜥国一役靡费巨大,国库亏空啊!”

说话的人是龙朝的国库总管,他大声嚷嚷着国库没钱之类的话语。

龙祭还记得蜥国之战爆发的原因,龙天子巡游天下,在抵达曾经的龙国的时候却遇到了两条巨龙的战争。为了保卫天子,龙卫军们冒险着对巨龙发动掩护射击,却不曾想到,来自巨龙的龙炎吐息,轻而易举的摧毁了龙天子的靡费无数钱财才制造出来的庞大座驾。

也是那一次袭击,占星术士向龙天子进言,声称龙国的伏地龙的名字,玷污了巨龙的天威。

蜥国之战大量的消耗了国库,但是成果也是昂然的。蜥国再度称臣,把他们曾经引以为豪的伏地龙更名为伏地蜥,就像是龙朝的先祖们迫使龙国把龙更名为伏地龙一般。然后蜥国的国王——一位天空法师,乖乖的听从龙天子的号令,伏首在皇宫之中为龙天子饲养伏地龙,供以驱使。

而随后的割地赔款,也只是稍稍填补了那么一丝的国库。

国库总管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来自龙天子的回应,只觉得陛下这是在冷处理国库亏空这件事情,只能悻悻的回到百官之中。

“陛下,”这次上来的,是三大军团的领袖:“战士们的功勋奖励还没有落实到手中,军心骚动不安呐。”

龙朝的三大军团在蜥国之战中用了极短的时间便取得了圆满的胜利,其中自然有彼此军力巨大代差的原因。而更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将士们的舍生忘死。

龙朝已经和平了太久了,军队已经千日养兵。每一位士兵,每一位将军都摩肩擦踵的期待着战争。

毕竟对于军队而言,获得功勋的唯一途径就是战争——终于,他们期待的战争来了。但是未免敌人太过于弱小了。相对于军力孱弱的龙国而言,三大军团随便一支都能碾死这个国家。而龙天子却下达了三大军团一并进攻蜥国的命令。

蜥国就这么一点大,将士们本来就嫌少了,现在还要跟别的军团分享军功。所以唯一能够让将士们获得更多的军功的办法,就是跟其他两支军团竞争,拿到更多的战果。

军团要跟军团竞争,而军团里面的千夫长也要跟其他千夫长竞争。盲目的竞争下来,便是昂然的战果以及巨大的伤亡。

伤亡就伤亡了,为了军功,有些牺牲是难免的。然而战争本来就靡费了不少国库,战争之中获取的利益又太少了。导致到了现在,将士们的实质奖励暂时还拿不出。

军心稍有不稳。

军心不稳的问题,不是龙天子喜欢思考的,他更倾向于直面这几位军团领袖:“将士需要嘉奖是吗?很好,开疆拓土的战士是一定要得到奖励,去国库领吧。”

刚刚国库总管才汇报了国库亏空的问题,现在就打发军团领袖到国库总管那边领取赏钱,分明是希望下属们彼此配合着解决矛盾。

军团领袖面露难色,望向了国库总管。而总管脸色有些发白,直接甩了领袖一个脸色。

你想要钱嘉奖战士?我还想要钱来处理今年剩余日子的国库支出呢!

军团领袖无奈的对龙天子恭敬的一鞠躬,随后退后到百官队列之中。

然后,是漫长的平静。

其实文武百官所需要龙天子裁断的事情,很多都是需要钱来解决的。龙朝向来都是崇尚武力,着重军队的啊,连三大军团领袖都为了钱财的事情在天子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恐怕其他人会碰的更加惨烈。

又是无聊的一天。

龙祭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翘了翘腿。就在此刻,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突然站了出来。这种情况,不是为了在陛下眼前露脸,就是真的有些别的什么想法。

“陛下,我有一计可以解决龙朝的国库亏空的问题。”

强出风头的人,龙天子也是见得多了,在他坐在曾经属于皇兄的龙椅之前。

但是作为天子,又不可能因为强出风头的人而生气,因为一旦生气又未免太过于掉价了。所以天子沉默着,直到主动出风头的人站在人群之中开始发抖,龙天子龙祀才开口道:“说吧。”

自从小官站出来之后,龙天子就把小官晾着不说话,让那小官在罚站之中开始怀疑人生,直至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而瑟瑟发抖。

还好的是,陛下仁慈的让小官发话了:“陛下,现如今龙朝境内富商无数,他们拥有着最多的财富,肆意的控制各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却缴纳着最少的税款。臣恳请陛下对富商征收税款,以资国库。”

震惊!

那小官说出这话的时候,那些周遭的文武百官就恨不得吃了那多嘴的小官。在场的大臣们那个家中不是有这那么一些利润惊人的产业,才能让他们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这小官的建议一旦被采纳,那些征收的税款就相当于在他们的身上割下一块肉来。

“陛下!万万不可!”刚刚还在喊着国库亏空的国库总管第一个站了出来,大声道:“征收商税乃是与民争利,有伤天理!”

“附议!”

“附议!”

“附议!”

征收商税就像是一下子捅了马蜂窝一般,刚刚一直默不作声的百官一下吵嚷了起来,说的话都类似于不可征收商税之类的话语。

只是......真的不可征收吗?

龙天子位于龙椅之上,睥睨众生一般望着脚下的如同跳梁小丑一样的文武百官,心头只是在冷笑。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扶手,敲扶手的声音并不大,但是立刻引得文武百官们立刻缄默了下来。

“国库总管,刚刚你不是还在叫嚷着国库亏空的吗?有新的税收建议你不是怎么也要意思意思着赞同,以表示对国库充盈的欢愉吗?”

连续的两个问题让国库总管说不出话来,他意识到自己站出来的太早了,甚至于一下子成为了出头鸟:“陛下......我......我.......”

龙天子失去了等他解释的耐心了,他轻轻一甩手臂:“来人,把他拖下去斩了。”

一句话,一条人命。那国库总管也不敢挣扎哭嚎,只是任由龙卫军把自己拖出去,在朝堂之外直接枭首。

完事了,龙卫军回来复命,龙天子随后一甩手,打发龙天子到了一边去。

然后,朝堂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说话是不可能说话的,现在说话,就相当于把脑袋往龙天子的刀下送。不只是百官不说话,哪怕是家中略有产业的军团领袖也装起了鹌鹑。

没人说话,龙天子的心头只是冷笑,随后打算就地散朝。

“报!”恰好,礼仪官出现了:“皇子龙政德求见!”

龙政德?龙天子听到礼仪官的声音有些惊讶,他似乎没想到皇子龙政德会这么快回来,他记得皇子可是为了可能的龙鳞传言,而被自己安排了出去。

同样惊讶的是龙祭,只是他稍微有些幸灾乐祸。毕竟在龙祭眼里,匆匆出门又匆匆回归,这毫无疑问任务失败的表现。毕竟,没有什么任务是这么快完成的,所以龙祭翘首以待,等待着皇兄被父皇责罚的美妙场景。

“宣!”龙天子道。

“宣!皇子龙政德!”礼仪官大声的把龙天子的命令传达了出去,声音传达到了老远的朝廷之外。

不多时,那朝堂之外,渐渐的出现了两个身影。

龙政德的副官李特没资格出现在朝堂之中,于是他默默的在朝堂外等待着。而龙政德大步的向着朝堂内走去。

龙政德看上去有些糟糕,头发凌乱而且看上去沾染了汗渍以及泥土之类来不及清理的污物;身上曾经光鲜亮丽的铠甲已经破损折旧,不少的鳞片掉落或者干脆碎裂;那背上的符文剑刃也直接断了一半,多出了不少的豁口以及伤痕;而龙政德行走的方式有些颠簸,就像是重伤未愈一般。

皇子的狼狈模样引起了百官的瞩目,他们并不知道皇子被派去搜寻龙鳞的事情,只是在平静的脸上,内心涌动着看戏的八卦之魂。

龙祭也是在心头默默的嘲笑着,父皇一向喜欢百官或者是儿子们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龙政德这个鬼样子怕是待会要挨训了。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一般看着龙政德,唯有龙天子龙祀的目光不一样。

所有人都感觉不到龙鳞,而身为朝堂唯一一位天空法师的龙祀,他清晰的感觉到龙鳞的存在。

平静的脸下,是波涛汹涌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天命所归 行走中的龙政德死死的攥紧右手,而在龙天子的目光之中,那枚龙鳞里面蕴含的魔力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那样璀璨耀眼。

龙天子龙祀心头在涌动些什么,他静静等待着。

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发出声音,从身份低微的礼仪官,到维护着帝国统治的文武百官,直到龙天子的宠臣爱子,他们都默默的看着龙政德一步一步的向前,直至那一层接一层通往龙天子的阶梯面前。

龙政德站在阶梯面前,犹豫了一下,随后僭越的踩在阶梯之上。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场景,一位皇子在没有获得天子的允许下走上阶梯,哪怕是受宠的占星术士以及小皇子龙祭,也是在获得准许之后才坐在龙天子的左右身侧。

百官骚动了一下,随后又平静了下来。

“父皇,不辱使命,我带回了龙鳞。”龙政德缓缓说道,在走上了三个阶梯的时候恰好把话说完。他蹲伏了起来,跪在了阶梯上,面朝自己的父皇,双手合拢,像是捧着泉水一般,把龙鳞献给这个世上至高无上的天子。

“龙鳞?不会吧?那不是蜥鳞吗?”有个官员笑出声了并且小声跟好友分享笑料,只是他笑着笑着,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是真的蜥鳞,皇子有可能会这样大费周章吗?

不存在的,而让皇子这样大费周章的跪在龙天子面前的,恐怕不是龙鳞,而是真真正正的......龙鳞。

百官们看不到龙政德高高捧起的是什么东西,他们伸长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龙祭跟占星术士倒是看的很清楚,在龙政德手中的不过是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并不起眼的灰色鳞片,没什么出奇的。他们面露疑惑的目光。

唯有龙祀,才能看透龙鳞。

也看穿了龙政德的小心思。

龙祀也是年轻过的啊,他也曾为了跟皇兄争夺皇位而在皇帝面前做出一些小手段,所以龙政德僭越的举动落在龙天子眼里不言而喻,只是啊,往昔只会在龙天子心头产生厌恶的小举动,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爱。

无他,这种喜好的迅速转变全因龙政德手中的龙鳞。

“拿上来吧。”龙天子许久没有微笑了,他微笑着对龙政德说道。那龙祭像是见了鬼似得,父皇非但没有惩罚邋遢的皇兄,反倒是让他靠近自己?

“是,父皇。”

龙政德感恩戴德道。龙政德一步一步的向龙天子的位置靠近着,那合十的双手直面龙天子,从未脱离龙天子的视线。终于,龙政德站在了与龙祭以及占星术士同一水平线上,直面龙天子的目光。

龙天子的左手拿着天子权杖,那是一柄象征着龙天子至高无上的皇权的权杖。这柄权杖上装载了一枚鹅蛋大小的精纯宝石,这枚宝石晶散发着这个世界上人们能够找到的最强大的魔法物体的力量。而现在,在龙鳞面前,这枚被称为龙心的宝石也为之暗淡。

龙鳞的力量太强大了。

龙天子坐直了身体,向前倾侧,右手缓缓的伸向龙鳞,捻起了鳞片。

龙天子的动作非常缓慢,每一个人都注视着这一幕,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见证着些什么。看着龙天子拿起了鳞片,三枚手指轻轻夹着龙鳞,龙鳞便展现在龙天子的面前。

魔力微微的触摸着龙鳞。

顷刻间,周遭的一切都变了,献上龙鳞的龙政德,脚下的文武百官,望向朝堂之外所能看到的龙都的全貌,一切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那么一条巨龙站在龙天子的面前。

巨龙望着龙天子,似乎那巨大的双瞳流露出欣喜的目光,仿佛对龙祀的人间皇帝的认可。

龙天子的失神不过是一刹那,龙政德惊讶的发现父皇如此迅速的摆脱了龙鳞的力量反噬,在心头感叹不愧是天空法师的同时,一边缓缓的跪下。

皇子跪下了,百官们不知所措。他们只感觉到刚刚似乎从龙鳞身上迸发了些许魔法波动。虽然不明所以,但是看着皇子跪下的份上,他们也跪下了。

百官呼啦啦的跪下了一大片。

占星术士何等人精,他深藏在面具之下的思绪不被他人知道,他也顷刻间跪下。当龙祭看到占星术士也下跪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所有人都跪下了。

干!

心头暗骂自己的愚笨,他也立刻脱离了椅子,膝盖朝地的跪向了自己的父皇。

“父皇,从来没有一位天子,像您一样,第一次拥有了一枚龙鳞。”龙政德声音洪亮,语速缓慢。声音充斥着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而您,至高无上,而您,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龙政德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丝蛊惑,一丝的诱人。

是啊,正如皇子龙政德所说的,龙朝往上追溯一千年,不计其数为龙朝的亘古长存而奋斗终生的龙天子们,没有一个天子像是龙祀那样真正的拥有那么一枚龙鳞。

换句话说,他是千古一人。

是天命之子。

龙祀把龙鳞捻在手心,空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头。这三根手指头缓缓的夹住了天子权杖上面那枚硕大的宝石,缓缓的用力。

一点一点用力,一点一点的摇晃。或许是龙天子老了,简单的动作让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液,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他是不会因为肢体的疲惫而放弃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是天命之子。

宝石龙心被一点点的拔出来,发出了吱吖难听的声响。而一些宝石的碎屑也随着摩擦而缓缓落下,看的龙祭很是心疼,仿佛害怕这枚未来属于他的宝石在父皇的摧残下碎裂。还好的是,宝石龙心砰的一下拔了出来,没有碎裂,只有一些划痕。

宝石跟龙鳞都在右手之中,灵巧的手指拨动了一下,随后让宝石跟龙鳞调转了位置,让龙鳞被三根手指夹着。

龙鳞对准了权杖,对准了曾经放置着宝石的凹槽。

大小不一不要紧,形状不一致也不重要。只要龙鳞有魔力,权杖就能牢牢的吸附着龙鳞。

放手。

吸引。

“砰!”龙鳞被吸附在权杖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声响,随即,一道瞬息引爆的魔力风暴从权杖中迸发了出来,在朝堂之中猛烈吹拂。

百官倒地,在地上狼狈的滚动。实力孱弱的礼仪官被吹起,只能抱着柱子死死支撑。而直面魔力风暴,实力又只有大地法师级别的龙政德差点被吹下阶梯。还好的是他及时的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阶梯上不显眼的突起,才不至于狼狈的吹走。

而龙祭,自然是淬不及防的飞下了地面。

魔力风暴停息了,龙政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发现父皇早已站了起来,拿着全新的天子权杖,目光炯炯的望着脚下的一切。随后龙政德左右望去,自己的皇弟已经吹倒在阶梯下面,而占星术士还留在阶梯上,用不知道何种手段让自己不至于被吹下阶梯。

百官狼狈的起来,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跪着,只是惊异的目光时不时聚集在龙天子的身上。

“朕!天命之子!”龙天子高声大喊:“朕,即是天!”

被龙天子激昂的兴许渲染了,龙政德的眼眸中透露出的是无与伦比的兴奋,他低着头,依旧是跪着,高声传颂道:“吾皇万岁!”

占星术士也一并高声歌颂道:“吾皇万岁!”

百官也高声歌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歌颂直逼云霄,不绝于缕。

颂赞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对天子的赞美结束了。龙天子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只是借助龙鳞巩固皇权的时候,更是借助皇权巩固的一刹那,拓展龙朝疆域以及力量的时候。

“占星术士!”龙天子喝到。

“臣在!”

“主持祭祀活动,用鲜血以及死亡,感谢巨龙对人世间的恩赐,从巨龙那里获得对龙朝延绵百世的祝福!”

“遵命,陛下。”

“烬灭军团!钢铁军团!不朽军团!三大军团听令!”龙天子继续喝到。

“臣在!”三大军团的领袖跪着道。

“龙鳞降世,征讨不臣!”龙天子拿到龙鳞之后的第一件事,想到的是其他的龙鳞,如果说巨龙之间的战争有可能让一枚龙鳞落入蛇国,那么自然有可能会在巨龙战场之中遗落更多的龙鳞,龙天子对所有的龙鳞,都志在必得:“征讨蛇国,让蛇国成为我龙朝伟大的第一块垫脚石!”

蜥国之战的封赏还没有到手,那龙天子就下令进攻下一个国度。虽然领袖们有所不满,但是又深知不可能此时提出来。

“遵命!陛下!”

而后,就是龙政德了。

看看龙政德的样子,头发凌乱,甲胄崩碎,连那符文剑也断裂了一半。可想而知为了获得这枚龙鳞,龙政德冒着多大的风险。

看着看着,龙祀的心头便逐渐充盈着慈爱:“龙政德,抬起头来。”

听罢,龙政德就抬起了头,望向了自己的父皇。

“这枚宝石,曾是天子权杖上最耀眼的明珠。现在,权杖上有更高贵的龙鳞了,所以这颗宝石,归你了。”龙天子把宝石抛出,龙政德慌乱的接过了宝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嘉奖 父皇轻轻抛给皇兄的,那可是权杖上最大的宝石啊,无论是在实际用途以及权力象征上,都具备着无与伦比的价值的东西。

这枚曾经被龙祭视为私有物的宝石转而归属于龙政德,这就像是拿匕首在龙祭的心头上乱捅一样心疼。

龙祭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宝石上,那难以言述的怨毒目光随即收敛了起来。艰难的挤出了兄友弟恭一般的表情。

结束了今日的早朝,庞大的帝国机器再一次的发动了,在轻轻击溃位于龙朝东方的龙国之后,这个平地而起的巨人又把目光转向身后,目视着位于西南的蛇国。

消灭缝合怪的战斗已经结束有些日子了。缺少药剂等补给的队伍行进速度稍慢,但是也在蛇国人时不时的骚扰之中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龙朝的境内。抵达龙都。

进入了龙都之后,就已经是分离的时候。

龙卫军就地解散,各自寻找各自的上级报道;叶上霜把五人送往了皇子龙政德的府邸之后,才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公务。

皇子的府邸庞大而且豪华,据说这座府邸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工匠大师精心设计。晨耕没有那个艺术细胞,最多也就是走路的时候束手束脚的,尽可能不要无意中弄坏些什么东西。

府邸的管家给澜珊他们安排了好的房间,最好最周到的服务。刘云跟郭凯两个对找到龙鳞没啥贡献的人也被安排的妥妥帖帖。

但是,皇子呢?

澜珊向管家稍微打听了皇子的去向,随后得知了皇子为什么在澜珊他们抵达府邸之后一直没有出现。

皇子受到了龙天子的封赏,而且被安排进入军队之中学习着如何领军打仗。而不久之后的将来,龙朝的军队就会直扑蛇国。

龙政德暂时没空管澜珊他们,澜珊他们也乐的每天好吃好喝,而且管家每天还塞钱给他们花销——虽然一个不相熟的老头老是给他们钱花有些奇怪,但是钱这玩意,拿到手也是极好的。

龚浩楠天天吃吃喝喝,郭凯也被龚浩楠带坏了一般陪他喝酒,刘云就像往昔一样日常消失不知道跑哪去,唯一还算进取的澜珊便日常泡在皇子设在府邸之内的书屋。

那是一位皇子的藏书啊,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绝对不会是开天学院的那个对外开放的图书馆所能够比拟的。

日常汲取知识,也偶尔出门打听消息。

确实跟管家说的那样,市面上的药材价格以及粮食价格开始小幅度攀升。那是为了军队医疗后勤以及军粮置备而产生的价格波动,不只如此,官府还直接在各个显眼的地方铺设征兵广告,临时征召具有实力而且也有临时加入战争的意向的法师。

回收的龙鳞给予龙都的变化不只是战争的乌云酝酿在天上,更有大规模有组织的祭祀活动。在晨耕眼里,大抵就是杀牛宰羊什么的祭天行动,于是他对围观祭祀活动表现出了一定的好奇心。并且希望去围观什么的。

面对晨耕突如其来的好奇心,知道祭祀活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澜珊也不解释,只是诡异的笑着,并且怂恿晨耕一个人去看热闹。

好奇心满满的晨耕暂时离开了,半个小时之后又回来了。只是他脸色苍白,捂着嘴巴有种想吐的感觉。

那祭祀,完全就是杀人祭祀,用滚滚的人头来祈求巨龙的保佑。

晨耕也不是没杀过人,只是那祭祀活动死的人太多太多了,堆成小山,血流成河,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小小的坑了晨耕一把,澜珊捂着嘴笑的很开心,只是潜藏在笑里面的,是稍微有些悲哀。这种杀人祭祀的活动从现在的龙天子登基以来开始繁盛起来,随着天子的大力支持,导致了龙朝各地都盛行这种祭祀活动。然而,在这种盛行在龙朝各个角落的祭祀习惯面前,澜珊什么都做不了。

而龙都城外,澜珊跟晨耕还见证了一次盛大的阅兵。

那是三大军团整齐的排列在龙都城外,如同乌云密布一样密布在肉眼所能企及的地方。军团的人数是如此之多,甚至是蔓延到了肉眼看不到的边界线上。

作为旁观者,他们不只是看到了军团的宏伟壮丽,更是看到了龙天子在检阅军团。

在晨耕眼里,那位于极远位置的龙天子相当于连个小点都算不上的玩意,而在能够释放鹰眼术的澜珊眼里,她就一切都看的很清晰了。

龙天子身穿龙袍,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大平台上,而龙天子旁边的,就是曾经许诺过嘉奖,但是却又把澜珊他们晾在府邸里面很多日的皇子龙政德。

阅兵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看的有些腻了的两人又回到了龙都之中。

多日的等待终于在某一天有了结果,忙完政务龙政德返回府邸。他当然知道那枚龙鳞是他拼了命才找回来的,但是更知道,如果没有晨耕澜珊他们无意中的报信,以及加上龚浩楠之后的联合作战,恐怕他现在还活在父皇龙祀的视线边缘。

他是个重视结果,而不是重视过程的人。

于是他在自己的书房,分别召见了三人。

“晨耕,你想要些什么?我承诺过嘉奖你们。”

在书房内,只有晨耕跟龙政德二人,晨耕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龙政德,龙政德靠着雕花精致的木椅上,同样看着晨耕。

“我特意安排你们一个人一个人来,就是为了让你们不用太拘谨,随意的说出自己想要的。”龙政德在召见晨耕之前,就已经思考过晨耕可能会想要的东西:“如果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金币;你要权利,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封一个官职;如果想要自由,我可以开一张官方文书宣布你是自由身,并且代为说客,说服你的主人放你自由......”

“啊?我不要自由,而且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一辈子追随我的主人也是一件极好的事。”听到龙政德后面那段自由的话语,晨耕直摇头。

确定不要自由吗?龙政德还只是当晨耕还没有意识到自由有多美好,笑着继续说道:“你真的不想要?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渴求着自由。更何况,澜珊现在不在,就你跟我,不用担心些什么。”

晨耕还是摇头:“我愿意誓死追随澜珊。”

龙政德也算是看出来了,晨耕谈及自己的主人的时候,眼里总有那么一抹爱慕的光华。那是超脱了忠诚与阶级的分解线,只是晨耕还没查觉,依旧认为自己不过是对澜珊抱有强烈忠心。

龙政德嘴角掀起了古怪的弧度:“那好吧,你想要什么?你可以好好想想,我不着急。”

说罢,龙政德依旧是笑着望着晨耕。

“我......没什么想要的,我想要把我的这次机会给我主人。”晨耕思来想去,总归没有在自己人生之中找到什么特别想要的。钱啊,好的武器啊,什么的,或许平日会相对在意,但是真的给自己这么一个拥有很多东西的机会的话,晨耕发现自己一无所求。

“你真的这么想?”龙政德依旧是笑着的,眼里带了些光。

“真的。”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吧,你可以离开了,顺便帮我把......龚浩楠叫进来。至于澜珊,待会我会让她多许一点愿望的。”

晨耕便出去了,出门,便看到龚浩楠那蠢蠢欲动的目光。他盯着晨耕,似乎想要从晨耕的眉角的弧度中看出他许了什么愿望一样。

“晨耕,你跟皇子要了些什么?”龚浩楠八卦而又热切:“是不是要了很多钱?”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龙政德兑现诺言的时候,所以龚浩楠难免有些激动。

晨耕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的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先不说了,皇子殿下叫你进去了。赶紧向皇子殿下要点什么好东西。”

嗯?

龚浩楠还以为第二个会是澜珊,没想到是自己。他激动的嘿嘿一笑,擦了擦手臂,脑袋一歪,嘴角发出了猥琐又滑稽的吸溜声。随后走向那书房的门口,然而走到门前,那激动而又猥琐的动作便收敛了,变得淡定而又从容。

龚浩楠敲了敲门,门内的龙政德说了句“请进。”龚浩楠便紧张而又肃穆的推开了门。

两人可能要在书房里面好好聊上那么一会,晨耕便小步的走到了澜珊的身边,坐下。

“你......向皇子要了啥?”

等了不过稍微一会,澜珊便有些淡然的开口了,似乎想要缓解一下目前紧张的气氛。说不紧张是假的,澜珊在那里搓着手,纤细的手指彼此纠缠着。

只是啊,晨耕主动把自己那一份嘉奖让给澜珊这种事情能说吗?不能的,一旦说了就变成邀功的样子。晨耕只觉得这种事情是自己应该做的,而不是为了得到澜珊的肯定才主动让出嘉奖。

于是晨耕只是笑了笑,随后摇摇头。

“哟呵,你还有小秘密了。”澜珊笑着掐了下晨耕的脸蛋,晨耕因为年轻所以富有弹性的脸颊上有一些不一样的质感,定眼一看,原来是掐脸蛋的时候恰好掐到了那枚伴随了晨耕许久的奴隶烙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主仆情 正规的奴隶烙印不只是用烧红的铁,在奴隶的脸上烙印。还需要用上魔法的力量的,那烙印就会在魔法的力量下,死死的嵌入肉里面,直到骨头。哪怕是把肉割去一层,那烙印终究会长回来,跟奴隶低微的个体价值一起,伴随奴隶众生。

奴隶烙印是一个古朴的象形文字,那是上古时期,人类还不曾诞生过大地法师以及天空法师的年代。这个象形文字便是那个时代的人们所使用的文字。

澜珊不说话了,她刚刚还在思考着要从龙政德那里获得些什么,而现在澜珊已经有目标了。

不多时,龚浩楠便推开了门。他平淡的脸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立马涨的通红。他捂着嘴巴,但是那股子喜悦之情是哪怕是死死的捂住嘴巴,都能够从眼睛里面蹦出来的。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起来了,等龚浩楠走进,澜珊便开口问道:“浩楠,你向皇子殿下咬了什么?”

龚浩楠依旧是捂着嘴无声的狂笑,眼角蹦出的都是泪水以及喜悦,随后空出一只手来,拇指捻在手心,四根手指伸的笔直。

“钱?多少?四千吗?”

龚浩楠因为偷笑而肩膀耸动,而且嘴巴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涨红着脸疯狂点头。

啊,皇子不愧是皇子,居然掏了这么多钱给龚浩楠。最开始的时候,澜珊还隐隐约约的担心龙政德会不会卸磨杀驴什么的。毕竟对于皇室的人来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工具一个、现在看来,龙政德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看到龚浩楠乐的跟傻子一样,澜珊被欢乐的气愤给感染了,她嘴角带着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那么到我了。”

龚浩楠捂着嘴巴连忙点头,澜珊便迈着小步子走向了书房,敲响了门。

“请进。”

澜珊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龚浩楠还是在笑,疯狂笑,笑的晨耕都想揍他一顿了。

只是笑着笑着,龚浩楠突然收敛了笑意,突然哀叹了一声:“唉~”

那因为狂笑而潮红的脸色还没有褪去,龚浩楠这么一声叹息让晨耕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突然就叹息了。”

“我突然想起我前妻了。”

嗯?

龚浩楠的前妻?叫啥来着?时间太久了,晨耕都已经忘记在薪涌城的很多事。龚浩楠这么一仓促的提起来,晨耕也只是回想起龚浩楠的前妻好似是个悍妇,当初晨耕还因为某种原因,把这个悍妇给打了。

“噢~~”

粗眉大眼,人高马大的汉子在那里忆苦思甜,晨耕也不好去掺和打扰什么的,只是在心头默默疑惑着,难道这就是一夜暴富之后的心理疾病?

“我在薪涌城窝囊了一辈子啊,都没有出过远门。我还以为外面的世界也就跟薪涌城差不了多少,挣钱也就银币银币的赚。所以当初那个肥婆侮辱我的人格,花我的钱,弄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甚至还去找野男人给我戴帽子,我都忍住了没有离开。直到啊,直到我无意中听到你那句屠龙的话......”

屠龙?!晨耕寒毛直竖,直接捂住了龚浩楠的嘴巴:“嘘嘘嘘,你说啥不好,非得说屠那个啥。你在龙天子脚下说这个,也不怕你被当成献祭巨龙的祭品。”

“噢噢噢,对对对。”龚浩楠也回过神来了,轻轻给自己两嘴巴子,然后脖子突然一梗:“你还记得你那个时候的狂妄梦想吗?”

“咳......”晨耕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还记得,但是我已经不再当真了。毕竟巨龙的力量真的能够随意开天辟地什么的,而我一个凡人之躯,距离巨龙太远了。这个狂妄的想法真的只能想想了。”

“也对。”龚浩楠继续说道,那嗓音稍微有些哽咽:“毕竟从巨龙身上掉下来的那么一枚鳞片,都能让人世间最强大的法师抢来抢去,直面巨龙的怒火也太过于愚蠢。”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刚刚所说的:“直到我无意中听到你说的那句话啊。我当时就在想,嗯?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胆大妄为的人?于是我回头一看。哦,居然只是一个奴隶。”

“那时候啊,我在想,既然奴隶也有如此宏伟的梦想,那么我那个害怕魔兽的坏毛病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毛病了。所以我让那个肥婆拿走了所有的钱,做好了在外朝不保夕,吃不饱饭的准备,跟着你们离开薪涌城。没想到啊,运气真的好。跟着你们一起出来之后,钱有了,那捕获不死生物的一千枚金币,还有皇子给的这些金币。一下子给我了底气,男人没钱不行啊。”

龚浩楠说道这,感慨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粗粝的钢甲里面,放着的是两张联合商会的卡片。其中一张存放着四千枚金币。

“谢谢你,晨耕,还有澜珊。如果不是你们,我恐怕一辈子都会窝囊在薪涌城,任由那个肥婆摆布。真的谢谢了。”

这大汉子说着说着,抹了把泪,那金币带给龚浩楠的不只是物质上的丰厚,更有精神上的支柱。他的脊梁骨挺得笔直。

晨耕默然无语,只是看着龚浩楠,那情绪也难免被他感染。

只是那感染的情绪不是欢愉,而是稍显哀伤。

一路上龚浩楠的成长,晨耕也是看到的。从一开始看到大地棕熊时候掉头就跑,到后来直面缝合怪时候的寸步不让,那是龚浩楠对自身的突破以及成长。

而晨耕自己呢?龚浩楠成长了,晨耕的成长呢?

花了这么长时间,晨耕还是那个晨耕,还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想到这里,晨耕的鼻子酸酸的,但是还是笑着道:“谢什么,这是你自己的变化,与其他人无关!”

“有关!当然有关!”龚浩楠狠狠的拍着晨耕的肩膀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今晚不醉不归!哈哈哈!”

喝酒吗?听到喝酒晨耕的脸色微微的犯难。

书房外头说的火热,而书房之内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澜珊,感谢你在寻找龙鳞时候提供的帮助。但是我无法给你提供任何名誉上的保证,例如对外声称是你们找到龙鳞什么的。毕竟龙天子对外宣称,龙鳞是巨龙赐予龙朝的万世祝福,而这份祝福不应该参杂任何皇室龙脉以外的人物。所以请你多多谅解。”

跟澜珊打交道不同,面对晨耕以及龚浩楠的时候可以稍微糊弄一下,例如金钱什么的不要紧的东西偿还他们的人情。而澜珊是贵族出身,想东西会想的比较透彻。而且贵族往往会更在于名誉——龙政德提前说明白,省的待会大家都脸上过不去。

“我理解,毕竟龙天子需要对外制造传说,巩固统治的合法性。而我不需要这这些名誉。”

其实很多东西都不直说,刚刚澜珊也是被龚浩楠的狂笑给混乱了智商,所以才破口而出。两人坐着,尴尬的沉默了一下。

“咳!”龙政德咳嗽了一下:“你想要什么?这是之前谈好的嘉奖。”

“我想......给晨耕一个自由。在龙朝的律法里面,一个人一旦沦为奴隶,那么一辈子都将会在奴籍上面。哪怕拿钱也没办法赎身。我要的是你把晨耕的官方奴籍销掉,给他真正的自由。”

龙政德只觉得稍稍有些呼吸困难。

消除奴籍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虽说龙朝的律法以及制度执行都很严格。但是这个严格的标准也有不严格的时候。那就是是扭曲律法的人能够凌驾于律法之上。而龙政德不才,恰好是凌驾于律法的一小撮群体之上。按理说,龙政德不过是说句话的功夫,就能让晨耕摆脱奴籍。但是他却觉得有些棘手起来。

龙政德也说过给予晨耕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但是他拒绝了,理由是他更愿意追随着澜珊。甚至于把属于他的嘉奖转赠给了他的主人。

一个皇子真诚的嘉奖,能换来什么?

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官位,令人羡慕的财富,又或者是威力惊人的魔法道具。然而晨耕就是拒绝了,如果不是晨耕意识不到皇子的嘉奖意味着什么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晨耕是真的爱澜珊。

皇子给予澜珊的嘉奖,澜珊也是第一时间想到晨耕。

这对主仆,令人羡慕。

龙政德想了想,开口道:“那你,在决定给晨耕自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想法?他会不会想着,啊,澜珊给了我自由,是不是不要我了,觉得我拖她的后腿......什么的?而且你一旦放他自由,那他一个毫无实力的普通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做什么?是在一片毫无人烟的地方耕地吗?还是去一个需要苦力的地方搬运货物?”

“你是一个大地法师,你可能会很理想主义的想着,啊,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是也不是绝对活不下去什么的。但是这是因为你是大地法师,你才可以这么想。晨耕不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野外碰到魔兽就是个死,不小心冲撞一个尘埃法师也是死。”

“但是。”澜珊反驳道:“我跟他关系很好,只是给予他自由,不是真正的分开。”

龙政德听到这话,嗤笑了一下:“你以为你给予他自由之后就会永远在一起?你给予他自由之后,你是自由人,他也是自由人,两个自由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原则上自由人没有帮助自由人的义务。但是一旦,奴仆遇到了危险,身为主人的你就有天然的义务来保护奴仆,就像是平日奴仆有义务侍奉好你一样。那股普通人能够得到一位大地法师的庇佑的安全感,是多少自由都换不来的。”

“但是......”澜珊还秉承着自由主义思想,想要挣扎一下。龙政德直接一摆手,打断了她的想法:“你想要说点什么之前,先听我说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心头的承诺 打断了澜珊的话,龙政德才缓缓的开口。这一开口,便是从许久之前龙卫军收集到的情报开始。

“你小的时候,就向往那种英雄主义以及人人平等的世界。你认为英雄是伟大的,人与人之间应该是平等的。甚至还直接说出了人人平等之类几乎颠覆整个龙朝根基的话语。龙朝的根基是什么?贵族政治啊。奴仆服务于贵族,而贵族着指挥着奴仆。”

说着说着,龙政德便笑了:“你猜猜你小的时候发表的那番话语,为什么没有人把你就地掐死。首先第一,你那时候还小,最多七八岁;第二,你母亲保护着你,那座澜城距离龙都十万八千里远,希望于扞卫自己手中的权利的贵族们的手没有那么长;第三,就是存在就是合理。”

说罢,龙政德便用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希望澜珊好好动脑子思考一般,转了几圈:“你好好想想,为什么龙朝的制度持续了一千年几乎没有变动。那些贵族啊,平民的,奴隶啊什么的。既然他存在,那么自然有他存在的意义。”

然后便是一片死寂。

皇子龙政德说的话很有道理啊,但是这跟澜珊从小到大自我领悟到的世界观不一样。

那贵族跟奴仆之间阶层的存在还有其必要性?澜珊不相信。

于是澜珊摇了摇脑袋,便站起来准备离开,龙政德又把澜珊给按在了椅子上。

“人人平等什么的,以后再说,我的承诺永远不会变。给予晨耕自由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既然你说不出你想要什么,那么就拿好这几张联合商会的卡片。这跟龚浩楠拿到的卡片一样,里面各自存有四千枚金币,虽然不多,但是起码也是心意。”龙政德强行把卡片塞进澜珊的手里,随后继续道:

“还有,我打听到了澜城的事情,自从你离开澜城之后,你早早暴毙的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澜空的弟弟澜天翔,借用澜城后继无人的借口侵占着你母亲的城主权利。如果终有一天你想要完全继承澜城的话,可以修书一封给我,我可以用皇室的身份来为你说几句话。”

龙政德说的话,澜珊着实很难听进去,接过了皇子递来的卡片并且放好,澜珊便冲着门外走去。

推开门,便是龚浩楠把头埋在晨耕的胸膛里面,嘤嘤嘤的哭的场景。

什么鬼?

澜珊原本因为被颠覆世界观而低落的心情被晨耕跟龚浩楠两人的互动给打扰了,澜珊只是一摊手,晨耕便回以哭笑不得而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龚浩楠起来!澜珊回来了。”

“哦!”

龚浩楠猛然把脑袋缩回去,汲拉一下鼻子,又回到了那种平淡无比的表情:“咳咳,珊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到过去居然这么穷,现在却一夜暴富而太高兴罢了。”

那好吧,澜珊无法反驳,只是能当刚刚看到的事情不存在一样。当着龚浩楠的面,把属于晨耕的钱给了晨耕。

随后,便是回到皇子的府邸的管家,给予澜珊他们安排的房间休息的时候。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澜珊堪堪从睡梦之中醒来,发现现在的时间也就清晨的时刻。就极为随意的出门。

皇子府邸的管家非常贴心的给每个人都安排了住处,从实力强大的澜珊到地位卑微的晨耕。晨耕似乎是因为第一次离开澜珊睡觉而感觉非常不适,回想之前的日子,澜珊都会用省钱之类的话语让晨耕跟她睡一个房子,或许是晨耕睡地上而澜珊谁床上什么的。但是彼此同处一个房间都习惯了,以至于被迫分开住宿的这些日子里面,晨耕都在每日非常早的时候,默默的等待在澜珊的门外,殷切的等待着澜珊的苏醒。

今天也不例外,当澜珊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晨耕忠心耿耿的站在了不远处。

“跟我来。”澜珊说道。随后带着晨耕前往了龙政德的府邸里面的藏书阁之中,挑选了最新款的地图。

随着龙朝准备好战争,龙朝的军队们即将向蛇国的疆域推进,这份新款的地图很快就要过时了。不过这也不打紧,反正澜珊最为关注的不是即将迸发全面战争的蛇国龙朝,而是一个位于龙朝的另外一端的那么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在澜珊的房间里面,澜珊把拿来的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并且把晨耕也一并叫过来,两个小脑袋并排着看着地图。

“这个地方是龙都。”澜珊纤细的手指指着地图中的那么一个点,晨耕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澜珊的手指尖。

随后,澜珊的手指尖缓缓的下滑,不一会儿指到了地图上的另外一个标识:“这是薪涌城。”

薪涌城位于龙都的南方,其中漫长的间距就是澜珊他们花了近乎三个月的时间才跨越的距离。晨耕把视线集中在薪涌城上,在那薪涌城的周遭徘徊着视线,试图找到自己曾经所在的村子的地理位置。

然而晨耕之前的村子实在是太不起眼了,又或者是连记载在地图上的资格都没有,晨耕在地图上找了个空,随后顺着澜珊的手指,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这个是绿地小寨。”澜珊指着那一个不怎么清晰的图标说道,随后手指划向了另外一个方向,那是一个在地图上是一个空地的地方,手指轻轻的在上面转了个圈:“这里大概就是巨龙战场。”

轻易的辨认出几个地点,澜珊的视野广阔起来,她顺着东南西北的方向辨认出了自己曾经的家园所在的位置。

那是从某个地方突然延伸出来的那么一条河流,几乎跨越了大半个龙都,在龙都与蜥国的交界地带与澜城相遇。而按照地图上所显示的比例,从澜城走水路出发,大概一百来公里面是出海口,迎向未知的海洋。

“你看,这个就是澜城,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在地图上,澜城的标识不过是那么一个小点,但是只有在澜城长大的澜珊才知道,澜城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地方。

听到澜珊的话语,晨耕瞪大了眼睛看着地图上的这个地方,眼里都是崇敬:“那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吧......”

“是啊,那个地方很漂亮,很美丽。”澜珊说着说着,把视线汇集在晨耕的小脑袋上。

晨耕趴在桌子上,看着地图上的位于澜城地理位置的标注,似乎非常向往的样子

那么一瞬间,澜珊便回忆起了龙政德的话,以及龙政德灌注给自己的世界观——晨耕作为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得到一个大地法师的庇佑是远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毕竟一个普通人,可能会饿死,累死,渴死,亦或是因为得罪其他法师而被打死。但是只要他拥有一个大地法师作为主人,那么他自然能够悄然的避开极多死亡风险。

如果澜珊给予了晨耕自由,晨耕也会像是理论上的那样早早的死去吗?

极有可能。

如果让前日的澜珊思考这么一个问题,澜珊会得出自由远比生命更重要之类的答复。然而现在的澜珊,她的思绪在龙政德的影响下动摇了。如果晨耕获得了自由,仅凭晨耕他自己,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幸存下来。

抱着这个想法,澜珊望着晨耕,看的晨耕稍稍有些头皮发麻,才缓缓的转移视线,心头默默的想到:“我会一辈子庇佑你平安无事的,晨耕。”

澜珊这么一边心头许诺着给予晨耕永恒的安宁,然后一边缓缓的开口道:“你想不想去看一眼?晨耕?”

“我......我都可以。”

晨耕只觉得澜珊说的这么一句话,有些像是媳妇怂恿着某人见岳母的样子,以至于晨耕稍微的怂了那么一下。

回到正事上,澜珊回忆起龙政德跟她对话时候的最后那么一段话。

如果有朝一日,澜珊想要顺利继承澜城的继承权,可以寻找龙政德来帮澜珊说几句话——澜珊把视线汇聚在澜城周遭的一大片区域之中。心头隐约的思考着,是不是皇子殿下为了获得统治权,而不断的笼络盟友的做法。

澜珊想了想,这是极有可能的事情。毕竟龙天子尚未给某个儿子竖立太子之位也是众所周知的,所以龙政德为了规避风险,对澜珊这一支远离龙都影响范围的贵族力量加以好感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恐怕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于是,澜珊便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继续着自己的日常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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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云离开了那个赌场

经常出入赌场的赌狗们总会有那么一丝的错觉,就是自己虽然欠下了极多极多的欠款。但是终有一天自己总能赢回来的。

而离开赌场,离开温柔乡的刘云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笙箫温柔的怀抱,虽然刘云又一次的欠下巨额的欠款,但是债多了不愁的刘云也就把新的欠款当成了耳边风。随着数天酣畅淋漓的赌博之后,刘云满不在乎的背上了赌债,又缓缓的往皇子龙政德的府邸里面走去。

走进了皇子的府邸,走着走着,刘云便看到皇子府邸的管家。那是一个为了龙朝皇室兢兢战战的服务一辈子的普通人老头:“老头,皇子殿下回来了吗?”

那位府邸管家也不在乎刘云侮辱似得称呼,他只知道皇子殿下千叮万嘱着他要好好照看这几位客人,于是便道:“回来了,昨日下午时分就召见了您的三位同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队伍的裂痕 召见了刘云的三位同伴?

澜珊跟龚浩楠是皇子必然召唤的,那么那个第三者是谁?

晨耕还是郭凯?

刘云在保持礼貌的微笑之中,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跃一跃的,像是最大程度的压抑了愤怒一般:“皇子殿下召见了谁?怎么也没有召见我?”

“噢~~”那府邸管家的话语不急不慢,就像是不怎么在乎过皇子召唤过谁那样:“那是皇子殿下亲自召见的人,他很重视这几位客人,哪怕是借老朽的嘴巴呼唤贵客也不愿意,生怕唐突了贵客一般......”

府邸管家自怨自艾一般的说道,似乎是在自我埋怨着自己没资格接触皇子殿下的贵客什么的,但是落入刘云耳里,就像是管家这个糟老头在嘲讽刘云自己一般。

你看啊,皇子不愿意借管家之手招待的客人不包括刘云,而刘云又被管家不紧不慢的招待着。就像是嘲讽刘云不过是个不被皇子重视的客人一般。

“呵呵!!”

刘云不知道怎么回话好,只是嘴上尬笑着,在打发了那管家走之后,又收敛了那股尬笑,留下了怨毒跟冷漠。

他很想冲向澜珊的房间,质询澜珊从皇子那里获得了什么好东西。然而又在那么一刹那,忍住了冲动。

贸然冲上去,极有可能扑了个空的同时引起双方的不愉快。

哪怕是赌钱赌的脑袋发蒙的刘云,也开始仔细思考了起来。他思忖着最好的质问方式,于是他像是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搬了张椅子在门口,在关上门的同时倾听着郭凯是否回归。

刘云平日的娱乐便是寻觅着某些赌场来一掷千金,而郭凯消磨时间的娱乐方式刘云就不得而知了,而唯一知道的便是他每日都会回来休息。

等待花了极长的时间,刘云听到了澜珊的关门声,也听到了龚浩楠的房间关门声。在半夜之中,刘云仓促的分辨出了郭凯的关门声。彼此的房间方位不一样,听音辨人也不是什么非常艰难的事情。

于是刘云推开门,趁着郭凯关门的一刹那间卡出了门口。

一个男人半夜三更突然堵住了另外一个男人的房门,这难免让郭凯想岔。他夹紧臀部,嘴上露着假笑道:“刘云先生,你这是?”

刘云只是把郭凯推进属于他的房间,然后关上门。刘云也没有猜到郭凯诡异的想法,开口道:“似乎几天前,皇子殿下召见了澜珊他们......似乎是为了奖励。”

“噢!你说这个!”郭凯说道,他很自觉的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床上,然后继续道:“那是皇子殿下召见澜珊,龚浩楠,晨耕他们的。根据那管家说,那是皇子特意召见他们并且给予嘉奖。毕竟在皇子眼里,澜珊他们三人都是找回龙鳞的功臣......”

等等......

刘云听郭凯说,功臣除了澜珊龚浩楠以外,还有晨耕?

那个奴隶,凭什么?

站在阶级上的刘云突然气笑了,他就是天生看不得作为奴隶的晨耕获得皇子的嘉奖:“你呢?你的奖励呢?郭凯。你可是在与蛇国人的战斗之中付出过努力的,你就没有获得皇子的嘉奖?”

刘云切切实实实在挑拨离间,只是听到刘云的一番话,郭凯脸色变换了起来。那风云变幻的脸色持续不过一阵子便结束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最后一战之中,我身为一个大地法师也就斩杀了那么一位蛇国战士。换算上龙朝人的等级来说,也就是斩杀了那么一个尘埃法师。一个尘埃法师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郭凯边说边摇头:“我杀掉的蛇国战士跟皇子殿下斩杀的蛇国勇士相比,不值一提。所以我就在想,我从那些蛇国人手中活下来就是最好的了,没必要跟皇子殿下争取功劳什么的。”

郭凯说的话,让刘云心急。

着还算是人话吗?郭凯一开始被刘云从缝合怪手中救下来的时候,一直在心念念着重建黑奎小队什么的。而现在明明到了对皇子殿下说一句话,皇子殿下就会无条件支持郭凯建立队伍的时候,郭凯偏偏怂了。宁可把机会让给澜珊他们也不愿意争夺一下。

郭凯把一切都看的太淡了,让刘云受不了。

“所以,你连开口争取都不愿意?”刘云质问道。

“这不是我开不开口争取好吗?而是根本不属于我能够争取的。”郭凯对这个任务认命了,在他眼里,没有资格获得皇子的嘉奖就是没有资格,反正从蛇国人手中获得那么一条生路就已经血赚了。

刘云只是冷笑一声:“没关系,你觉得你没办法争取那我就帮你争取好了。”

说罢,刘云便走了出去,狠狠的关上了门。那狠狠的关门的“砰”一声,让刘云惊疑不已。

郭凯完全没办法理解刘云的想法,只是在一晚上困惑无比的睡眠之中,等到了第二天的天明。

天亮了,郭凯从床上起来,并且狠狠的伸了个懒腰。随后不自觉的打开了雕饰豪华的房门,那房门外就是似乎是等了一晚上了刘云。

刘云的眼眶有些深邃与发黑,那是熬了夜的结果。刘云招呼着郭凯道:“来,郭凯,我们跟澜珊他们好好的说说。”

其实郭凯对皇子的奖励确实不怎么上心,一来他自觉自己在皇子找到龙鳞的任务之中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二来又觉得自己捡到那么一条小命已经非常走运。所以对刘云那纷飞的想法有些无动于衷。

只是最终,郭凯碍于刘云救过他许多次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刘云的身后。

终于,刘云带着郭凯敲开了澜珊的房门。

明明是挑很早的时候敲开房门,那房门一打开,却在澜珊的房间里面看到晨耕跟龚浩楠。还不等刘云开口,澜珊看着刘云开口道:“刘云你来了。来的正好,我们统一了意见,觉得老是这么住在皇子的府邸有些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决定今天搬出去,随便找个什么旅店住宿也好,总之不要麻烦别人皇子什么的......”

刘云只是心头冷笑,难道你澜珊拿了皇子的嘉奖之后就立刻决定跑了,连给刘云他们挣扎一下,获取皇子的奖励的机会都不给?

大家可都是为了皇子殿下而作战过的啊!

他当然不能直说,只能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噢,那这就是龚浩楠一大清早就在你房间的原因?”

刘云的阴阳怪气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只是龚浩楠跟晨耕感觉到莫名其妙的同时,澜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刘云阴阳怪气的话语也就澜珊听得懂,澜珊冷笑着回应道:“现在已经十点了,一点都不晚。而且我向你征询意见只是意思意思,如果你觉得不认可我说的话的话,大可以继续留下来,慢慢找皇子殿下谈。”

澜珊冷静而又平淡的话语把刘云的心头戳了一个又一个窟窿,内心自卑的人一旦被戳中痛处,就立刻发作了起来。

刘云不说话,只是扭过头来冲出门外。那关门的动作极狠,房门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让房间里面的四人都面面相觑。

这是你带来的人?

龚浩楠还没有开口向着郭凯说道,那郭凯便快速的摊开双手,露出了一副极为无辜的表情。直接甩开自己跟刘云的关系,表明刘云这一次的仓促前来与自己无关。

分歧很快就结束在了傍晚之中,澜珊他们在府邸之外,在龙都之内寻找了一家性价比极高的旅店。那是一间一楼能够叫极好的食物,二楼又能够住上极为安静的房子的旅店。而在澜珊他们定下房间的时候,刘云也出现了。跟早上怒气满满的相貌相比,现在的刘云稍显狼狈而又颓废。在订房子的时候,还各种暗示郭凯给他付钱。

郭凯也是知道感恩刘云的救命之恩的人,所以花了钱也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平静的日子 早些时候还气势汹汹的跑出门外,现在却又不得不乖乖的回来了。

刘云一整天都干啥去了?

澜珊没问,郭凯也没问,或许是心里面早知道刘云是条赌狗,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因为愤怒而去赌场一掷千金,晚上又因为住宿的需求而凑到他们的身边。虽然无奈,但是在这条赌狗做出直接伤害到他们的举动之前,他们麻木的容忍着刘云所做的一切。

定好了房子,晨耕跟澜珊处同一个房间。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澜珊还是出门,寻找最近的一家书店买下了一副最新款的地图。

龙朝的疆域虽然亘古不变,但是那些纷扰的小细节却在时刻的变动着。

那些时刻改变主权的小型诸侯国们分布在龙朝以及最大的那几个附庸国之间,他们时刻的征伐,不断的更改着彼此的领地范围。而那些最新版本的地图,就是能够详尽的描绘着领地的变更,才会卖出以金币为单位的高价。

最新款的地图有些贵了,但是自从澜珊他们得到了皇子的嘉奖之后,也不怎么缺这一两枚金币。只是咬咬牙,澜珊便拿下了地图。

拿着地图回到了房间,在桌子上摊开。展现在澜珊跟晨耕面前的,便是人类用双脚所能探索到的极限范围。

地图的中间是龙朝,是他们脚下踩踏着的土地。而龙朝的周遭,便是一大圈的密密麻麻标识好的诸侯国领地。这些诸侯国平日可是征战不休,而身为所有诸侯国的主人的龙朝,也不管周边的这些小地方的更替。以至于这些地图上面的信息有可能因为某个诸侯在战场之中取得了大捷而导致信息失效。

“这里是龙朝龙都。”澜珊指着地图中间的某个点说道,晨耕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随后纤细的手指缓缓的向右侧划去,指向了地图上标识出来的另外一个国度:“这个是曾经的龙国,也就是现在的蜥国。据说龙国出产的伏地蜥坐骑威猛而又强壮,是很多骑士所渴求的一种坐骑。”

澜珊既是在看地图,也是在跟晨耕普及着周遭的地理知识。

然后又顺着龙朝在地图上所在的位置,缓缓向着左下的方向划去。越过了隔绝彼此的诸侯国们,随后指向了另外一个龙朝的附庸国。

“这是蛇国。”澜珊的视线在蛇国的城寨标识上识别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绿地小寨的位置:“这里是绿地小寨,那么大概这个方向的这个地方就是巨龙战场了。”

澜珊指着的地方是曾经的蟒蛇寨,那曾经是一个繁荣的蛇国城寨,然而在巨龙的斗争之中,毁灭在巨龙战斗的余波之中。

晨耕默默的听着,一直没有说话。随后澜珊稍微的辨识了一下薪涌城的位置。最后,澜珊便指向了最后一个地点。

那是晨耕所不曾去过的澜城。

澜城大概在龙都的东侧,距离龙都稍远。

“这是澜城,我从小长大的这么一个地方。她美极了。”澜珊望着地图上的小点缓缓的说道,她那专注的神色就像是透过了单薄的地图看到了澜城的美景一般,又补充了一句:“你终有一天也会去看看澜城的美景的。”

终有一天澜珊是要回家的,无论她因为闹性子而离家出走多久。而澜珊又是晨耕的主人,所以当澜珊回家之时,也一定会带着晨耕回到澜城的时候。

澜珊打开地图可不是为了跟晨耕说出这么一番话的,她的思绪很快就沉湎在对皇子殿下的话语的思考之中。

皇子在决定对澜珊兑现嘉奖的时候,曾经悄然的说了那么一段澜珊所不知道的事情。

那是发生在澜城的。

澜珊的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澜珊的叔叔,他声称澜珊虽然是澜父的唯一直系后代,但是却只是个女孩子,不应该拥有继承澜城的资格。而澜珊的叔叔现在也进入了澜城之中,与澜珊的母亲争夺权力。

离开澜城已经许久了,澜珊也不知道现在的澜城现在的情形如何。而且因为距离的缘故,恐怕皇子拿到的澜城情报已经是数日之前的情报了。现在的澜城,或许澜珊的叔叔占据了政局的上风,又或许是澜珊那聪慧的母亲把澜珊的叔叔清扫出门外。

澜珊有心回家,却又因为心头的那么一丝芥蒂而难以提出回家的想法。

而皇子主动说出要帮助澜珊获得澜城的统治权的目的,恐怕是皇权的争斗已经开始了,而皇子为了继承权而主动笼络作为极有可能成为一城之主的澜珊。

皇权的斗争向来残酷,澜珊从那些历史的书籍上自然可以窥探到那么一丝半缕。

罢了罢了,躲着皇权斗争就是了。

一堆破事积累在身上,澜珊能做的就是置之脑后,随后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冒险者。

......

天气逐渐变冷了,那是冬天即将到来的缘故。据说在冬日最冷的时候,那龙都会下雪,厚厚的雪将会覆盖整座龙都。到了那个时候,龙都的官府往往会会动员民众清理积雪,避免因为积雪而导致的经济损失。

平静的日子不只是迎来了冬天,更是在时不时的出门逛街的时候,见证了三大军团远征蛇国的景象。军团的士兵们急切的等待着立功的机会,而在天子陛下的一声令下之后,意气风发的向着西南的方向进发。

战争的威胁迫近了蛇国,蛇国一方的表现澜珊他们当然不知道,只能在心头默默的祈祷着那些离开的士兵能够安全的回来。

冬日即将到来,也意味着作为冒险者的澜珊他们进入了那么一段不怎么适合进行任务的日子。毕竟在哪气温恶劣的时刻,冒险者继续跋涉在野外会有很大的风险。

那些因为寒冷而更容易饥饿难耐的魔兽,为了维持体温而在野外必须每日都是用魔力维持体温的恶劣环境,还有那些因为冬日没有办法种植庄稼而被迫充当土匪的无奈农民。

冒险的代价有些大了,而澜珊晨耕以及龚浩楠三人又是不缺钱的人,所以他们也没有刻意的去黑市寻找一些性价比高的任务。而是选择了各自的生活方式消磨日子。

澜珊每日都在看书,如果不是在看书就是在跟晨耕比划几招近身格斗。

澜珊看的书,大多数都是进入皇子府邸的图书馆看到的书,可能是因为澜珊对皇子殿下曾经的帮助,所以看书这种行为也没有被拦下过。在皇子府邸的图书馆看书的时候,那位老管家总会很贴心的安排人来提供点心什么的。在默默的看书之中,澜珊对附魔的技巧又有了新的体会。而这些体会也在某一天迸发出来了。

她买了一把双手钢剑,拿着因为战争而价格大幅度飙升的附魔材料。默默的给自己关了数天的禁闭。等澜珊足不出户四五天之后,她便提着那把新的钢铁长剑出门了。

更高的温度,更持久的续航。从零开始重新附魔的长剑,跟澜珊从澜城带来的那柄钢铁长剑相比已经没有多少的差距了。而那柄皇子龙政德赐予的单手剑则被澜珊送给了晨耕使用了。在澜珊眼里,这柄钨金剑的材质昂贵,附魔也是大师级别的出品。然而因为是单手剑的缘故而让澜珊用不惯,澜珊干脆把这柄钨金剑赠与了晨耕。

对于一把附魔武器来说,让一个法师拿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晨耕又不是法师,有什么资格拿着这把钨金剑?在没办法拒绝的情况下,晨耕只能是把钨金剑当作宝贝一般背在身上,藏好,平日战斗就是用那柄单手钢剑。

漫长的日子里面,澜珊做的当然不只是提升附魔能力,以及升级装备那么简单。还有在日常生活之中全副武装的用木剑跟晨耕进行搏击。

拿着木剑全力搏击,那是纯粹的为了不让战斗力在安逸之中下降而进行的训练罢了。而在那模拟着生死搏斗的训练之中,澜珊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对上晨耕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毕竟澜珊每日都要花费相当大的一段时间来沉浸在魔法之中。进行冥想,思考附魔。

而晨耕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搏斗的思考之中。所以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经常被晨耕撂倒,也是一件让澜珊欣喜的事情。毕竟晨耕也是在锐意进取之后,才能在肉搏上取得对澜珊单方面的碾压。

至于队伍的其他人,就没有像澜珊或者晨耕那样奋斗了。

龚浩楠日常做自己喜欢的劳动——杀猪,除了杀猪以外便是喝酒吃肉。他们三人或五人偶尔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只是在吃喝之中,龚浩楠经常拿酒猛灌晨耕。

毕竟在龚浩楠眼里,晨耕这个坏小子随时会把自己经常杀猪的爱好告诉澜珊,所以在晨耕使坏之前,龚浩楠只能用好酒灌醉他。

刘云自然也是沉醉于自己的世界,每日都是在一夜暴富以及输了之后赢回来之间徘徊着。他或许自以为澜珊他们不知道自己去做些什么,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知道了刘云赌博的坏习惯。

而郭凯,既没有刘云好赌的爱好,也没有龚浩楠的特殊喜好,更没有澜珊他们的锐意进取。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每天吃吃喝喝,冥想以及喝酒之中度过了一天比一天寒冷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关系递进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天气也愈发的寒冷。天空中能够时不时的见到飘然落下的雪花。随着日子的渐冷,澜珊他们也逐渐迷恋上在龙都的一种全新的食物吃法。

火锅。

滚烫的汤水烫熟薄片状的食物,随后趁着刚刚烫熟的食物的最鲜嫩的时刻,粘上自己搭配的酱料送入口中。刚刚烫熟的食物送入口中,带来的出了饱腹的感觉之外,还有那突兀之间从头到脚的温暖。

澜珊跟晨耕一块吃火锅才不过是吃了两筷子,龚浩楠便从门外缓缓的来了。龚浩楠看到澜珊的那一刻,立刻就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胳膊肘,腋下,肚子,肩膀什么的。

在杀猪之前,龚浩楠就换了一身屠夫的衣裳。而完事之后也花了点小钱在澡堂里面狠狠的搓了一顿澡,搓去了身上的血腥味。所以龚浩楠这么一闻,倒是没有闻到自己身上有些什么不合时宜的味道。便走了过去,拉开了椅子笑道:“吃火锅呢?”

龚浩楠在看到澜珊之前闻了闻自己身上有没有杀猪时候留下的血腥味,澜珊看到龚浩楠之前也是急忙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在龚浩楠搭讪的时候,澜珊便开口道:“你也要吃吗?要的话你自己叫店小二上一双碗筷吧。”

跟澜珊的对话就此结束,龚浩楠向店小二要来了碗筷,随后在汆烫的肉片的时候看到晨耕有些搞怪的表情。

哎呀,你个小混球还想着用我杀猪的爱好来要挟我?

“小二!给我上一壶好酒!”

为了堵住晨耕的嘴,龚浩楠也是在这个店家叫了很多次好酒了,每次都要花十来枚银币,于是那店小二都养成了一旦看到龚浩楠,就把好酒摆出来的习惯。

“哎!好嘞!”

那店小二立刻端上来了酒坛子,打开了封泥。

全程一直捂着脸,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情况的澜珊终于忍不住了:“龚浩楠你就别逼晨耕喝酒了,每次杀完猪之后就要灌晨耕酒喝,这样子不好的好吗。”

嗯?

听到这话,龚浩楠端着酒坛子的手有些颤抖了起来。澜珊怎么知道自己会日常去杀猪?龚浩楠可是从来都不愿意让澜珊知道这样的事情的啊!而唯一知道龚浩楠这种神奇的爱好,也见证过龚浩楠从杀猪场出来的人,也就只有晨耕了。

于是龚浩楠便把杀气四溢的目光投向了晨耕,而晨耕急忙摊开手,什么都不说的同时急忙的摊手摇头,表明自己并没有把这事情告诉澜珊。

只是晨耕这样子表示,龚浩楠会相信吗?

并不相信,于是龚浩楠“狞笑”着,拿起满载着酒精的碗伸向了晨耕。

这是咋回事啊,澜珊还以为自己给晨耕辩护的一番话会成为晨耕避免被灌酒的缘故,却不曾想到,听到澜珊的辩解,龚浩楠就更起劲了。

“哎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不要灌酒。”澜珊一边用一只手捂着脸,一边用空出的那一只手来打扰龚浩楠想要捉弄晨耕的举措。

“珊珊,你就别拦我了。”龚浩楠还是保持着微笑对着晨耕说道。

而晨耕仓促的喊起来:“澜小姐,他是认为我告的密,让你知道他杀猪的事情!”

什么跟什么?

或许是因为澜珊他们是在这家店内的消费大户,所以晨耕跟龚浩楠二人在没有多少人的店内嬉笑打闹也没有店小二出来阻拦。于是澜珊便继续道:“那是我亲眼看到的龚浩楠去那个后厨里面杀猪的啊,并没有晨耕的告密!”

澜珊为晨耕的一顿辩解,让晨耕一下子挺直腰来,哪怕是仓促的遁逃也不逃了,只是气高指昂的看着龚浩楠。那龚浩楠也是被晨耕的得瑟而气的牙痒痒,随即咬牙切齿的把手中已经撒剩一半的酒碗递给晨耕,晨耕也不推迟,硬是一口气灌下,随后继续挑衅的望着龚浩楠,得意洋洋的摊了摊手。

你看啊,我没有告密,只是你被人发现了而已。

气的牙痒痒的龚浩楠回到吃火锅的桌子上,随后坐下喝酒汆烫食物。在澜珊夹菜的一瞬间,龚浩楠便看到澜珊脸色突兀出现的那么一道紫色的伤疤。那是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伤疤。而且还是非常新鲜。

“卧槽,珊珊你的脸怎么了?!”

龚浩楠关切的声音一响起,澜珊便下意识的把手捂得更严实。然而又在理智回归的一刹那间,澜珊意识到了龚浩楠看到了自己的伤痕,便大大方方的把手放下来了。

那道伤疤确实狠,从额头上一下子划拉着到了嘴角,看上去像是剑痕,但是如果是真正的剑痕的话,恐怕澜珊在承受那一次打击的时候就直接死去,而不是顶着那么一张还能愈合的带伤疤的俏脸出现在吃火锅的餐桌上。

“这是被一把木剑砍中的结果。”被看到了破颜的伤疤的澜珊,大大方方的解释道:“我今天跟晨耕较量着剑技的时候,还以为对手不会这么无耻的冲着我的脸来砍。但是我还是自大了,对于生死相搏的情况下,砍脸对于敌人来说不是什么性价比不高的事情。所以晨耕用这个伤疤告诉了我,战斗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敌人可能什么东西都会做出来。”

澜珊这边还在缓缓的自我检讨,龚浩楠便把狡黠的目光投向了晨耕。

你看看你,莫名其妙就给澜珊狠狠的一下。

晨耕也是知道后悔跟惭愧的,在澜珊说出一番自我检讨的话语之后,那股子气高指昂的气势消失了,剩下了稍微有些谨小慎微。随后龚浩楠大大方方的给晨耕递过去了一碗酒,晨耕也是大大方方的喝下。

三人都在喝酒,也就刘云郭凯二人不知道去哪开心,所以没有跟三人一块愉悦的喝酒。

可能晨耕也是对砍伤了澜珊非常惭愧,毕竟一张俏丽的脸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无比的重要,所以他拼命的把自己灌醉。填饱肚子的吃饭时间很快结束了,裹挟着夜晚的寒冷,三人便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并且缓缓入睡。

喝酒喝多了之后特别容易入睡,等澜珊睡醒了,就看到晨耕双手承载床上,望着澜珊脸色的伤疤的样子。

晨耕在搏击的时候也是下了狠手,为了在澜珊使用魔法的同时击败澜珊。所以他在自己亲爱的主人的脸上,造出了那么一条淡淡的紫色伤疤。

如果说一条淡淡的伤疤出现在男人脸上,那是男子气概的话。

那么一旦这条同样的伤疤出现在一个貌美女子的脸上,就会变成毁容了。

所以晨耕酒醉睡觉的时候,梦到了澜珊因为脸上的伤疤而嫁不出去的恶梦。晨耕对那个恶梦的最后回忆就是澜珊捂着脸,在镜子面前哭泣的场景。

于是那么一瞬间,晨耕便吓醒了,他很惭愧的蹲伏在澜珊的床边,仔细的看着澜珊脸上那条淡紫色的伤疤。虽然晨耕没有任何的魔法力量,但是晨耕还是怀揣着那么一丝澜珊快点好掉伤疤的期盼。

晨耕一本正经的看着澜珊脸色的淡紫色伤疤,而澜珊则同样望着晨耕的眼睛。

晨耕的眼睛是极美的,又大又好看,澜珊能够从他的眼眸子之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不只如此,晨耕好看的不只是双眸,他的五官天生的好看。带上了一丝男人特有的精致美感,那股精致配合上晨耕对伤疤的担忧,勾人心弦。

澜珊这么与晨耕对视着,不一会儿脸上便浮现了羞涩的红晕。晨耕还以为这是澜珊主人被自己盯得不好意思了,便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简单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伤疤好了没有......”

“嗯......”

那略显尴尬的场面便结束了,澜珊跟晨耕完成洗漱并且出了门之后,看到同样醒来的龚浩楠在慢腾腾的吃早餐。

而龚浩楠看到下楼的二人,也热心的招呼了起来。

然而天气冷了,从大门缓缓灌进来的冷风也早早的把早上的食物给吹凉,简单的吃过了食物。龚浩楠便有些忐忑的前往杀猪的路上。

龚浩楠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结束了附魔任务的澜珊也开始跟晨耕日常的搏击。这是锻炼身体的好运动,哪怕是晨耕避免伤害澜珊的俏脸,也能稳稳的压澜珊一头的活动。

在澜珊三人加深情感的一个普通的晚上,刘云也缓缓的从龙都的某个赌场里面出来了。

昏天黑地,日夜无光。刘云的眼睛深邃而且发黑,那是吃不好睡不足,而且日常熬夜造成的。

不只是眼神的暗淡,更有的是身上因为长时间没有洗漱而散发出来的恶臭。

有句老话说,久居咸鱼店就闻不到咸鱼店所散发出来的恶臭。而换算到刘云身上也一样的,他因为太过于长时间没洗澡,所导致了身上的味道他也闻不到。

他走出赌场,只是默默的靠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默默的沉思着。

刘云已经赌遍了整个龙都了,他的欠款已经堆积如山,已经到了要么还款,要么跑路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托 欠钱怎么办?

当然是跑路啊!

已经有过一次跑路经验的刘云,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这个方案,在薪涌城的时候,刘云可是想尽办法的逃跑,躲过薪涌城赌场的赌债。

唯一的问题就是,刘云在龙都欠下的可是联合商会的钱啊。联合商会的恶行,刘云也是略有耳闻。所以一时间他就犹豫在了是不是决定跑路之间。

他依靠着赌场门口的一棵树,思索着,不一会儿,他决定就近找个地方来买醉,缓解一下那堆积如山的债务所带来的忧愁感。

就近找了一个摊档,现在也就是傍晚时分,有那么一些人在这里就餐。

刘云也不与别人发生什么交集,只是喝酒买醉。在不断的喝酒之中思考着这笔债务,他不太记得自己到底签下了多少高利贷的欠条了,只是记得自己在昏天黑地的豪赌之中签下了无数的借条。

对!在准备跑路之前,先了解一下自己欠下了多少钱,如果不算多的话,那么自己大可以继续留下来,多呆那么几天。说不定留下来的几天,就是刘云财运暴涨,一口气全部赢回来的时刻。

心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加上自己脑子里面已经满是酒精,有些许的神志不清了。于是付过了酒钱,便往那一家常驻了许久许久的赌场走去。

那看门的小厮见到刘云的到来,便急忙过来点头哈腰,欢迎他进去。

这赌场的布局也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通往地下,所以在外人看来,这赌场是一个大大的门口紧邻着其他的商店。看上去渺小的很,然而只有真正的走进过赌场,进入里面的人才知道,这赌场的地下布局是有多么的宽广。

刘云走着走着,便在通道之中无意中的见到了似乎在默默的等着某人的笙箫。

笙箫,那是一个温婉尔雅的女子,刘云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便是笙箫默默的在刘云怀里面鼓励着刘云不要泄气的人。

刘云刚看到笙箫,笙箫也立即看到了刘云。

她欣喜的冲了过来,似乎对刘云身上的味道完全免疫了一般扑在了刘云的怀里。

“刘云~~我说服了老板,让他给你多贷点款。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真的不想去侍奉别人。”

说着说着,笙箫的眼睛上便酝酿起来云雾,似乎刘云不去接着赌钱是罪大恶极一般。

刘云也不是不曾想过笙箫有可能是赌场以及联合商会请来的托,但是一来刘云也只是孤家寡人一个,在离开澜城出来冒险之后,也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在澜城的刘家的产业。可能一个大地法师值得他人花心思算计,但是用欠款来算计,显然有些不恰当了。毕竟一个身上没有产业的大地法师,可以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对债务翻脸不认。

怀里的温柔乡很是吸引人,但是刘云现在更倾向于查清楚自己欠下了多少钱。

“笙箫,现在继续赌钱已经不合适了,我想要搞清楚自己欠了多少钱。”

笙箫一听,眼里露出了那么一抹锋芒。还好的是笙箫正匍匐在刘云的怀中,所以她眼眸中的锋芒并没有被刘云看到。

刘云要决定跑路了吗?

笙箫缓缓的抬起头,那锋芒不知道何时起就已经褪去了,剩下的是泪眼婆娑所带来的可怜兮兮的感觉。

她只是呆呆的望着刘云,对视着刘云的眼睛,随后小巧可爱的鼻子抽泣了数下,似乎在哀怨刘云的选择一般。

那笙箫还没来得及说话,通道之中便迎面来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来,他虽然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但是他傲慢无比的顺着通道走了过来。刘云还记得,那是经常与他搏杀在赌桌上的混球,刘云清晰的记得自己与这人对赌,经常输多赢少。

只见这位肥头大耳的人傲慢的走过来,路过了刘云,他的视线上下左右瞄遍了拥抱中的两人,嘴角露出了不屑一顾的嗤笑。

“嗤!”

那肥头大耳的人路过时候无意中发出了一声嗤笑,竟然一下子点燃刘云心头已经平静下来的怒火:“你在嗤笑什么?”

“哦?”那人也快要离开两人了才反应了过来,他傲慢的后退几步,那恶心猥琐的目光上下在笙箫的身上打量着,随后猛地出手,在刘云没能反应过来时候把原本匍匐在刘云怀中的笙箫拽到自己怀里面。

“嘿嘿嘿!你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人还想着抱着美人?”

“别以为你是一个大地法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貌似已经欠了很多钱了吧?穷逼可没资格拥有美人!”

“哈哈哈哈哈!!!!”

那肥头大耳的人抱着笙箫不让她逃离,而且疯狂对刘云进行嘲讽。似乎忘记了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刘云是一位高贵的大地法师一般。

原本平静的内心被这混球给彻底惹怒了,更别提笙箫在绝望之中向刘云发起了求救:“刘云!”

忍得了吗?

忍不了。

“你个混球有种跟我在赌桌上再战一场!不然你就给我放开笙箫!”

“哟呵?”那人上下的打量刘云,似乎难以置信他为什么会这么硬气一样:“你有钱跟我对赌吗?”

钱?

提到这玩意,刘云就应该想到了他那可能堆积如山的欠款了,但是他迟疑了,看着笙箫精致又带了点委屈的小脸:“有!我借!”

那人嗤笑道:“有种!”

————————————

刘云继续鏖战在赌场之中,澜珊他们当然不得而知,他们甚至连刘云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只是隐约的猜测的刘云可能又去赌博——他们不止一次的奉劝刘云戒赌并且还清赌债。然而刘云往往都会当听不到,又或者是在心头嫌弃他们多管闲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澜珊置换了新的铠甲,重新进行了附魔。又逼迫着龚浩楠也跟她一块进行装备上的提升,来增强实力。

浓眉大眼的龚浩楠确实不是附魔的料子,或许他独自一人在没有任何前辈指点之下成为大地法师这一点,足以印证他在魔法方面无与伦比的天赋,但是他确实搞不定附魔。

于是龚浩楠的双手斧上多了一些歪歪扭扭的风元素附魔,铠甲上也是。特意选择风元素附魔也是有原因的,毕竟他的武器是重型武器,丝毫不需要像是澜珊的钢铁长剑那样需要思考破甲什么的。一斧子下去,怕是连人带甲会砸个稀巴烂。所以龚浩楠对双手斧的要求,也只是挥舞的更迅猛而已。

龙都下雪了,第一次看到雪的晨耕绽放出了一个孩子应该拥有的童趣,看他的年龄也就是十五岁罢了,年纪轻轻的他便承受了家破人亡,沦为奴仆的惨痛经历。

或许,这一抹第一次见到雪的童趣就是晨耕这辈子不多的欢乐而已。

于是澜珊想了想,干脆加入了晨耕一块玩雪。

两个已经不小的人在哪空地里面玩雪,看的龚浩楠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然而看着澜珊因为把雪塞进晨耕的领子里面而开怀大笑的俏脸,龚浩楠只觉得自己的心头也在跃动一般。

在龚浩楠眼里,澜珊怎么看怎么可爱。

虽然龚浩楠过个几年就要奔四十了,但是他看到澜珊开怀大笑的样子还是动容了。明明应该仗着年纪大什么的而格外老气横秋,然而龚浩楠也拉下脸来跟他们一块玩雪。

澜珊他们在嬉笑怒骂之余,在暖炕旁边烤火的郭凯也遇到了见到了刘云。刘云的眼眶发黑,脸庞有些消瘦,他凑过来并且开口的同时,一股奇异的臭味便像是迎面而来的飓风一样堵塞了郭凯的鼻子。

不止堵鼻子,而且还辣眼睛,眼睛辣的眼泪水直冒。

郭凯睁不开眼睛的同时,也没有听清刘云的话,他忍着不快道:“刘云先生,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刘云忍着耐心继续道:“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回头就会还你。”

这......

郭凯迟疑了起来,他可是从澜珊他们的口中听说过刘云有赌博的习惯的啊!万一自己把钱借给了刘云,一口气被赌完,打水漂了怎么办。他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啊!

似乎看出了郭凯犹豫的神色之中,带了那么一点不愿意借钱的想法。刘云的语气里面可是遏制不住了怒气:“我可是救了你的啊,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想想你现在死在缝合怪手下多久了?”

刘云一下子把话说死了,刘云确实对郭凯有救命之恩啊,难道还能翻脸不认人?

一下子想通透了的郭凯缓缓的尬笑着,他小心翼翼的抬头望着刘云,刘云的身上虽然依旧散发着恶臭,但是他的目光之中透露着可怕的凌厉。

还能怎么办,借呗。

于是郭凯尬笑着把自己的小钱袋拿了出来,哆嗦着把里面全部的钱币倾倒了出来。

钱袋里面有金币有银币也不缺乏铜币。郭凯看着这一大笔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攒下来的钱,心头也难免滴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不要借钱给赌狗! 全部的钱就放在两人面前。

“这样吧,我给自己留一枚银币喝酒,剩下的都借给你了。”郭凯尬笑道。

刘云只觉得郭凯把铜币也借给自己,有些太瞧不起人了,毕竟刘云第一次踏入龙都的赌场的时候,可是带着捕获不死生物所获得的一千多枚金币的酬金。一旦用铜币赌钱,怕是被笙箫以及赌博的对手给嘲笑。于是刘云眼睛里面多出了一些阴霾,然而现在不是阴霾的时候了,他着急着要去赌场,把笙箫拯救出水火之中。

不愿意拿着铜币去丢脸,刘云只是快速的收拢了金币跟银币,留下所有的铜币跟一枚银币,扔下了那么一句“谢了”就离开。也不给郭凯劝说刘云不要赌钱的机会便匆匆消失。

“唉~~~”

郭凯只是心头在哀叹着。他自己确实没有什么钱了,一个男人或许可能会因为强大的实力而高人一等,但是没钱,却又会让一个人变得格外的低微。

郭凯确实穷啊!跟澜珊他们三人一口气获得皇子龙政德赠与的四千枚金币不同,郭凯身上的所有钱,都是维持着曾经的黑奎冒险团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

曾经的积蓄都借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刘云,甚至于连死去的冒险者们的抚恤金都没有发送。而最可怕的是,刘云拿着这钱不是买装备,不是去买书籍来提升自我。而是去赌钱——这样子的话,就相当于郭凯彻底失去了这么一笔好不容易攒下的钱。

郭凯怎么想,觉得这么一笔钱不应该就这么打水漂。

于是郭凯呆在了火炉旁边,用火焰所辐射出来的温度温暖着自己心头怎么都热不起来的心脏。

想通了如何把这一笔钱的价值最大化,郭凯便出了门,走向了澜珊他们所在的房间。敲响了两间房门,发现他们居然不在房子里面的时候,刘云裹挟着疑惑缓缓的走出酒店。

到了一楼,然后穿越了桌椅摆成的迷宫,走出门外。四处的游走一下,结果在这家酒店的后院看到了打雪仗的三人。

你们.....怎么在打雪仗?

“......”郭凯无语凝噎,分明想要吐槽些什么,然而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话说龚浩楠你这么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怎么好意思跟两个孩子在玩雪?

虽然郭凯跟龚浩楠以及澜珊都是大地法师,但是澜珊毫无疑问还是太年轻了,在郭凯眼里就是孩子一般。

郭凯心头这么一边吐槽着,理智上还奉劝着他最好加入进去一块玩雪,但是本能直接遏止住了他的理智的想法。

不行,太幼稚了,也太丢人了,这样的群体没办法容纳进去。

心头略显暗淡的郭凯只是默默的看着三人一会,便缓缓的回到酒店之中。默默的坐下喝酒。

默默的喝酒等待了大概一两个小时,玩够了的三人便缓缓的回来了。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向店小二要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火锅之后,才看到了一旁默默喝酒的郭凯。

澜珊示意了龚浩楠,龚浩楠便隔着老远,热情的招呼着郭凯:“郭凯你怎么在这?过来一起吃呗!”

其实在澜珊他们进入酒馆的时刻,郭凯还生怕澜珊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就走过来。一旦是澜珊看到了郭凯走过来,恐怕郭凯就要硬着头皮叫些好吃的,不管自己消不消费的起。而现在好了,既然是龚浩楠叫自己过去,恐怕就没有必要自己付钱了。

作为一下子穷的快要欠人钱的人,郭凯一下子变得极为小气起来,而且小心思也是变得格外的多。

“哟!你们怎么在这里。”郭凯凑上去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那么一丝的清奇:“我还以为你们玩完雪之后会洗个澡暖暖身子什么的,没想到你们就直接来吃火锅了。”

“那你刚刚莫名其妙来看我们,是没有什么事情么?没有事情那就行了。”澜珊笑着说道。

澜珊的话语也让郭凯尴尬了起来,郭凯真的没事吗?

有!有巨大无比的事情要跟澜珊他们说,顺便发挥一下自己借出去的钱的最大剩余价值:“噢~~~~其实嘛,还真的有事。”

那火锅在翻腾着,红色的辣椒让火锅里面的油脂带上了那么一丝艳丽诱人的红色。翻腾的不只是火锅的汤汁,还有那早早放下的鲜嫩食物。什么肥牛啊,豆腐啊,竹笋啊,什么的。食物分明都已经熟透了,然而有些饥饿的三人也没有动筷,而是齐齐的望向了郭凯。

三人也不说话,只是对郭凯投放着注目礼,那齐刷刷的目光让郭凯有些遭不住。他还想着澜珊他们三人之中无意间问出“什么事情”之类的话语,才缓缓的道出原由来。然而澜珊他们似乎向着郭凯主动开口。

那好吧,郭凯投降:

“刚刚刘云向我借钱了。我.....一下子把我全部的钱都借出去了,只留下了一点边角料。”

什么?刘云找郭凯借钱了?

这个问题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澜珊顿时没有了吃饭的想法,哪怕是刚刚玩闹了一番,正是最为饥饿的时候。

刘云可是从澜珊离开澜城之初,就开始陪伴的人啊,虽然关系因为彼此的矛盾而逐渐疏远了,也不到可以坐视不管的程度。

“他去......赌钱了?”

郭凯只是吃着刚刚被火锅烫好的食物,有些口齿不清的说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也是赌钱去了。然而那个时候,刘云先生说出了如果不是他救我,我就死翘翘之类的话。所以我也只能把钱借给了他。哪怕我的钱不多了。”

郭凯的话像是一记警钟狠狠的敲响在澜珊的耳际,在食之无味的火锅之后,澜珊急忙把晨耕跟龚浩楠一块召集在房间里面。

“听着,赌狗是不可救药的。现在的刘云,恐怕已经到了那种不可救药的程度。”澜珊用不可置疑的语气说着:“他已经主动向郭凯下手了,因为郭凯欠他一条命,不可能拒绝刘云借钱的请求的缘故。”

“等到刘云从郭凯那里借不到钱的时候,恐怕就会是从我们手中借钱的时候了”

很严肃的时候,他们在讨论着如何对付那么一条赌狗。

“那么,我们绝对不要借钱给他?”龚浩楠提问道。

“是的!一个银币,一个铜币都不行。总之赌狗是不可救药的。如果他向你借到第一笔钱,那么以后他就会想尽办法向你继续借钱,直到你的钱一毛钱都不剩,甚至迫使你向着高利贷借钱给他赌博!恐怕他现在都欠下一屁股的债务了。”澜珊年纪不大,但是却是一个阅历极多的人,所以她狠狠的对刘云下了定义。

而龚浩楠也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什么奇奇怪怪的经历也在薪涌城那个不大的地方听说过。所以对澜珊下的定义表示肯定。

唯一表示不同意见的只有晨耕:“其实刘云,就不能拯救一下吗?让他戒赌什么的.....”

晨耕年纪还小,前半生在封闭的村子里面度过。根本没有澜珊以及龚浩楠两人的那么多的阅历——澜珊也是知道晨耕的见识短浅,虽然澜珊爱极了这个小家伙,但是在晨耕为了人情世故而犯迷糊的时候,澜珊还是决定站出来替晨耕做出决定。

“听着,晨耕。赌狗是无药可救的。”

澜珊抱着晨耕的小脑袋,给晨耕灌输着自己的观念。澜珊那说话时候,带着那么一丝诱人的味道悄悄的钻进晨耕的鼻腔,诱惑着晨耕。

“但是......”晨耕还想表达着理智挣扎一下。

这个时候讲道理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对赌狗的理解没有一定的阅历,是没有办法理解赌狗的可怕。而为了避免晨耕一失足成千古恨,身为晨耕的主人,澜珊有绝对的义务避免晨耕走上歧途。

于是她也不亲昵的双手抱着晨耕的小脑袋了,而是换成了单手抱着晨耕的后脑勺,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的抵在了晨耕的脸颊上。

“晨耕,看着我砂锅大的拳头,你还要不要拯救一条赌狗?!”

澜珊声称自己的拳头像是砂锅那么大,也只是在恫吓晨耕罢了,澜珊五指纤细,握成的拳头小巧不说,还格外的柔软。按在晨耕的脸上,就像是温暖晨耕的脸颊一般。澜珊在威胁着晨耕的同时,鼻息呼出的微弱气体吹拂着晨耕的脸蛋,似乎在撩拨心扉似得。定眼一看,澜珊的俏脸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动人,曾经被晨耕造就的那道淡紫色的伤疤也随之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回归到了澜珊往昔一般的美艳。

晨耕只希望这一幕能够持续到天长地久。龚浩楠在一旁看的两人的对峙有些醋溜溜的,只是狠狠的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暧昧。

“咳!!!”

澜珊松开了手,脸色稍微有些绯红。晨耕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一下,便道:“不借不借,那我就绝对不借。”

晨耕尴尬的承诺到,澜珊脸上便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那就对了。你辛辛苦苦换得了皇子的四千枚金币,可不是为了给一个赌狗借去赌钱,随后打水漂的。记住,赌狗永远不能被相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艰难度日的郭凯 大雪下的越来越多了,每天早上出门,都能看到地上堆积起来的厚厚积雪。而裹挟着寒风而来的,开始缓缓上涨的物价以及并不明朗的战况。

寒冬的时分,饥饿难耐的野兽们往往会愈发的频繁的狩猎。那些上山伐树帮补家用的农民们往往不怎么愿意在原有的价格上冒着被野兽吃掉的风险,为了驱动农民的积极性,往往需要更多的酬劳才能驱使他们上山劳作。哪怕是完全不需要金钱成本的奴隶,也许要话更多的人力来克服环境的恶劣。而大雪封山,也使得那些砍好的木头运送到龙都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这一切,就导致了龙都的碳价木价上涨。

物价的上涨微微的扰乱人心,而从蛇国传来的战况更令人忧心。

在龙都开始下着大雪的时候,蛇国位处较为温暖的南方。这使得战场之中不怎么受到天气的影响,最多也是导致物资运送困难罢了。而真正让战况变得不利的因素,自然是蛇国那些极为恶劣的生态。

腐烂的沼泽地弥散着有毒的瘴气,拖累了小部分的战士。而糜烂的土地更是拖慢了军队的行进速度以及物资运输。

虽然龙朝的三大军团在正面战场上势如破竹,但是蛇国的部落联合了起来,使用了焦土战术,以及疲敌战术。

蛇国人就地摧毁蛇国的城寨以及村庄,不让龙朝军队有就地补给粮食以及物资的机会。然后派出机动小队不断的骚扰龙朝大军。

冷箭,下毒,投掷腐烂到看不出原本样子的死尸。

蛇国人已经在这个沼泽与丛林蔓延的蛮荒之地生存了千年了,自然可以轻松的借助蛇国的地利来不断的偷袭外来的龙朝军队,不断的进行疲敌打击。哪怕是三大军团带来的无数大地法师审视着军队的每一个角落,避免被蛇国人偷袭,也没有办法杜绝蛇国人的肮脏手段。

不利的战况传递过了极远的距离抵达了龙都,虽然龙朝人坚定的认为龙朝战无不胜,但是战场的受挫还是让已经下雪了的龙都增添了那么一丝的压抑。

对于澜珊他们来说,蛇国的战况似乎有距离的太远了。而因为物价的上涨,导致澜珊他们什么都不做,每天都必须花上三四枚银币来维持生活。

吃好吃的食物,在房间里面取暖烤的炭火。一切都是钱。

虽说他们从皇子那边获得了一大笔钱,但是这笔钱毕竟是一笔固定的财产,而没有稳定的收入的情况下,他们难免会在安逸的花钱的同时,心头表现出了那么一些的焦虑。

他们有意前往靠南一点的更温暖的地方来减少花费,来度过这个没有多少收入的寒冬。但是又被凌厉的大雪与大风给劝退了。

雪大风大,又极为寒冷。虽然法师们能够借用魔法能力来避免来自冬日寒冷的侵袭,但是现在出远门,感觉有些找罪受。

于是他们依旧是每天的锻炼,吃吃喝喝,默默的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跟有钱的三人相比,郭凯就狼狈多了,自从天气转冷,物价上涨之后,他再也没有办法跟澜珊住在同一家酒店了。毕竟刘云借走了他的钱后,只留下了一枚银币跟一些铜币。一枚银币也就只能住个最差的房间一两天。

他也不是没有低下头来向着澜珊他们借钱,并且答应来年做任务之后奉还。

而澜珊他们则是思考讨论了一会,做出了折中的选择。

借钱是不可能借钱的,万一刘云知道了郭凯有钱了,怕是会裹挟着救命之恩来向郭凯借钱。郭凯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感恩之心的,一旦刘云向郭凯借钱,郭凯到底要不要借出去?

所以澜珊他们给出的方案就是,郭凯的房费有澜珊他们出,郭凯要吃饭也可以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一起吃。钱什么的来年做任务再还。

郭凯也是知道澜珊他们这么做,是为了防范赌狗而做出了最优解。郭凯只是心头黯淡,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大地法师,最终居然会混到吃别人的软饭的下场。想当初,他那支在蛇国活跃着的的黑奎冒险团不说能够收入多少,最起码还是在蛇国相当有名的。

虽然因为吃软饭而心情黯淡,但是郭凯决定不要这么无所事事的坐吃山空。因为畏惧离开龙都的危险,所以郭凯尝试着在白雪皑皑的龙都里面寻觅着工作。

毕竟是一个大地法师,想要弄一点收入还是很容易的。也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份教导一位少年如何觉醒成为大地法师的工作,那工资还算是蛮高,每天时间不多的指导也能够获得一枚银币的酬金。

那些平淡的日子总有那么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波澜,那赌疯的刘云跟个鬼似得莫名其妙就在郭凯回旅店的路上,把郭凯给堵住了,张嘴就要钱。

第二次要钱了,郭凯稍微表现出了一点不愿意,那刘云就立刻拿出了救命之恩来要挟。

行吧行吧,谁叫你救了我。

郭凯只觉得龙都的冬天格外的寒冷,他没钱买厚厚的棉衣来保暖,只能用一身的魔力来隔绝寒冷。在交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四枚银币之后,还不等郭凯苦口婆心的说出不要赌博什么的之类的话语,那刘云就飞快的跑掉了。

郭凯感觉更冷了。

回到旅店,厚着脸皮跟澜珊他们吃了顿热气腾腾的火锅,用美味的肉食稍稍的暖和了一下身子,随后郭凯疲惫的提及了刘云又一次找他借钱的事情。

刘云又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的,三人对视了一眼,只是悄悄的庆幸着没有直接把钱借给刘云,而是直接给郭凯付房款。

澜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稍微有些人生晦暗的郭凯。只是默默的鼓励他几句之后,餐桌就散场了。

回到了房间之后,澜珊再三在晨耕的脑海里面灌输着,绝对不要借钱的念头之后,才缓缓结束了今日的活动。

洗漱,睡觉。第二天醒来的郭凯眼眶之中带着一点黑眼眶,那是辗转反侧着睡不着,又没办法沉下心来冥想的缘故。熬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小憩一下,就不得不起床工作了。

冒着疲惫起床,郭凯稍微用酒店后院的水井稍微洗漱了一下,水井里面的水不用钱。于是他忍着彻骨的寒冷用魔法热了一下打上来的井水,随后喝了几口就准备出发。

往昔这个时候,澜珊他们因为天冷而不会起床,所以他往往因为蹭不到早饭而需要饿着肚子出门。

而极为惨烈的是,刘云“借”走了他所有的钱,他连在路上买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都做不到。

饥饿以及寒冷让刘云的心头更为的悲哀,只觉得身为一个大地法师,活的这样子窝囊实在是不应该。然而他又能怎么样呢?冒险出城,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狩猎,赚点大钱?

别开玩笑了。大地法师也是怕死的。

郭凯穿过酒店一楼排列整齐的桌椅,突兀间看到了晨耕靠在大门边。晨耕身披钢甲,手持钢盾,那背上的两把单手剑格外的显眼。

说起来也是奇怪,郭凯从未见过澜珊跟晨耕两人不穿铠甲的样子,难道不觉得身上的铠甲膈应人吗?真是一对奇怪的主仆。

“早啊。”

爱屋及乌,澜珊帮郭凯付的房费,所以也难免对澜珊的奴隶彰显出那么一丝好感。于是他主动打招呼道。

“郭凯先生,你也早。”

稍稍打过招呼,就打算擦肩而过,晨耕不想郭凯就这么走掉,于是开口道:“你昨天说你的钱都被刘云先生借走了是吧。我主人要我那些钱给你。这点钱可能对于一位大地法师来说太少了,但是我的主人不愿意给多。毕竟一旦被再次借走,那就......”

晨耕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手,细腻的皮手套之中躺着五枚圆圆的铜币。

五枚铜币啊,正常来说这么点钱确实是对一位大地法师是一个侮辱。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郭凯身上真的什么钱币都没有,除非他愿意把赖以为生的剑与铠甲卖掉。而且还要时常担心救命恩人刘云来找自己借钱。

钱不多,但是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尊严让他不要去拿钱,但是他身上真的什么钱都没有了。男人没了钱,膝盖就像是软了一半一般。他的手哆嗦着,突兀间笑了:“这不是澜珊叫你给我的吧?”

“啊?”

“我最近才看出来,澜珊是个有些道德洁癖的人。她绝对不会给我钱的,宁可帮我直接处理吃喝的问题,也不愿意让刘云有机会从我这里借到钱。”

说完,郭凯便脸上流露着感谢的表情,从晨耕的手中接过了铜币:“我承你的情,非常感谢。”

被看穿了?

听到这话,晨耕只是笑了笑,冲他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没关系的,有些东西不能直说,你就直接感谢我主人就好了。”

郭凯告辞,冒着大雪,拖着疲惫的步伐穿行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中。在雪地上拉伸出一条稍长的脚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寒冷 晨耕目送着郭凯渐行渐远,那条蜿蜒曲折的雪迹,延伸了出去老远。

不多时,那大雪累计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了一些奴隶的身影。那是官府们雇佣着奴隶主派遣奴隶出来清扫积雪用的,堆积如山的积雪被收集起来,就地倾倒进排水沟之中,并且融化冲走。

那天空因为太阳的升起而亮堂了起来,地面的积雪也是清扫的干干净净。

澜珊跟龚浩楠两人也下了楼,见到晨耕在那便招呼了一下,晨耕便很欢快的跑到澜珊的身边,坐下点菜。

为了不影响自己主人的心情,晨耕是等简单的吃过了食物之后,才缓缓说出自己给郭凯五枚铜币来买早餐吃举措。虽然澜珊反感直接借钱给郭凯,但是也不可能真的为了吃个早餐的五个铜币而反感晨耕的作为,而且听到晨耕的描述里面郭凯的可怜,也难免忧愁了那么一下。

作孽哟,队伍里面怎么有一只不听劝的赌徒。

吃过东西,澜珊跟晨耕便进入了酒店的后院里面。在后院里,澜珊跟晨耕的经常性对抗作战也已经被人所熟悉了,也没有人打扰,任由两个人拿着木剑在后院里面折腾。

木剑相击,在猛烈的对抗之中,发出了疯狂的“砰砰”的声响。木渣也随着战斗的激烈而开始纷飞。不多时,晨耕的单手木剑直接挑开澜珊的双手木剑,随后趁她来不及防守的时刻木剑狠狠的横劈向了澜珊的腰鼓。

战斗结束了,按照实战之中,手里的钢剑这样横向劈砍腰鼓,哪怕是有着铠甲的保护,也免不了受到重伤。

罢了罢了,输了就输了呗。在不用魔法的情况下与晨耕对战,澜珊早已经没有多少胜算了。

澜珊用木剑杵着对面,歇息了数下,便开口道:“晨耕,你的战斗本能令人惊叹。如果你觉醒了魔法的话,成就一定不可估量。”

澜珊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这句实话实属扎心。于是晨耕收敛起了击败澜珊的愉快情绪,站直身体,静静等待着。

在澜珊歇息的几分钟时间,那天开始缓缓的飘起了些许的雪花。昨晚下的大雪已经成功的把街道给掩盖了,官府不久前才组织了人力清理了积雪。没想到雪又开始纷飞了。

澜珊眼睁睁的看着那么一朵雪花飘落在自己的护臂上,钢铁的护臂被激烈运动所挥发出来的热量所微微的暖和了一下,所以这多雪花飘落护臂上并没有堆积了起来,而是干脆的融化掉了。

“咦?下雪了?”澜珊的语气稍显惊喜:“我们坐一边冥想吧,下雪虽然不会对魔力的吸收有所帮助,但是能够锻炼人对恶劣环境的适应。我在一边冥想,你也跟我一起坐着。”

锻炼对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

很不错的想法。

澜珊便在酒店后院之中找了那么一块大石头,盘起腿坐在了上面,闭目养神了起来。晨耕照葫芦画瓢,跟澜珊学着一样的动作,盘腿坐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你要试着感受这个世界,而且我在旁边冥想着的时候,魔法元素会扰乱,会涌动。你可以试着感受魔力的涌动。”澜珊突然开口说道。

“嗯?这样能够帮助我觉醒魔法吗?”

“不知道,姑且试试。”

于是两人就这么闭着眼睛盘着腿,坐在了大雪纷飞的天空之下。

寒冷,冷。

刚刚剧烈运动之后骤然接受下雪的低温,极有可能导致感冒发烧之类的病痛。然而晨耕听从澜珊的号召,盘腿坐着。试图用他的五官,用他的内心感受着这个世界。

缓缓的,手微微的麻木了,虽然有精致的皮手套保暖,但是周遭寒冷的冰雪第一时间夺走了手指的温度。顺着手指里面的血液,一点一点的剥离手上的体温。

随后,便是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小脸。冰冷的空气进入腹腔,又缓缓吐出,带走的不只是因为剧烈温差而雾化的水分,更有那热量。那雪缓缓变大了,终于把铠甲上的体温全部带走,流成水渍的铠甲上,缓缓的覆盖上那么一层积雪。

那积雪不只是覆盖在铠甲上,更有头发上,脖子里。让那眉毛也多了那么一丝冰霜的煞白色。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

澜珊就在身边冥想着,按照她的说法,那些周遭涌动着的魔法元素或许能够让晨耕感觉到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

晨耕就是坐着,默默的被寒冷夺走一些体温,随后又因为纷飞的雪花而感觉到头顶上有些积雪的沉重。

魔法的本质是什么?唯心的力量?

那么唯心又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魔法的力量是用心灵扭曲现实世界的力量?

晨耕感觉自己想对了,在某个方面非常接近了。魔法师释放魔法,按照书籍里面所提及到的说法,大抵是魔法师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存储在魔力海之中。然后在某个魔法师认为必要的时候,释放出魔法元素来。

这整个举动以及整个释放魔法的流程,主要是心灵在操作,而不是释放魔法的手在操作。

然而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晨耕没有魔力海,更没有办法感应到周遭的魔法元素。所以刚刚得到的感悟就像是没有得到一般。没有对晨耕的现状有任何的帮助。

坐着坐着,晨耕似乎因为战斗时候的疲惫以及今天太早起床而缓缓睡着了。那身上的积雪越来越多而不自知,沉迷于冥想的澜珊也是。有个打水的店小二望着打坐的两人,觉得这两人稍微有些怪异的同时,轻手轻脚的打水。

那些已经非常冰冷的井水冻得店小二的手通红,那奋力提起来的木桶小心的搁在另外一支桶上,然后缓缓的倾斜桶身,让那木桶倒出来的水声尽可能的微弱。

那缓缓流淌着的水声,在睡梦之中的晨耕脑海中编织了那么一副景象。

水从高处落下,在下降之中纷扰成一些水滴。那么水滴又撞向大地,随后又迅速弹跳了起来。

有些水滴飞溅,有些水滴融入大地之中,飞溅起来的水滴又将重新坠落地上。而那些落下的水滴逐渐汇集了起来,变多,形成水潭,变成湖泊,因为水太多了,湖水顺着地面的凹凸起伏缓缓外流,形成了一道河流。

那滴水成湖的画面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晨耕感觉自己的意识缓缓的重归现实,他才彻底看不到那滴水成湖的画面了。

这是梦境在启示着什么吗?滴水成湖是聚集魔法元素,而河水涌出是释放魔法力量。

但是......晨耕缓缓睁开眼睛,嘴角留着的也只是苦笑。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并不能启示晨耕有关魔法的二三事。

醒来了,晨耕缓缓的收敛了思绪,随后他才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来。他轻轻一动身体,那肩膀上以及头发上的积雪就潸然落下,而且剧烈的寒冷让他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发抖的不只是手腿,连带着下颚也开始颤抖,牙齿咯咯咯的在不住撞击。

扭头一看,澜珊身上的积雪并不比自己少多少,但是她保持在了冥想状态,丝毫没有动摇。

晨耕的牙齿因为撞击发出咯咯咯的声响,手脚的不自觉颤抖引得铠甲不住的发出撞击的声音。

不行,澜珊都没有表现出觉得冷的样子,晨耕怎么可能要表现的觉得冷?

晨耕并不知道澜珊身上的积雪只是表象,她在冥想着的同时,同样使用着温和的魔法温暖着躯体,所以她并不觉得有多冷。

然而晨耕并不知道法师们还有这种能力,只是当身为女孩子的澜珊比晨耕能忍住寒冷。

如果连忍耐寒冷什么的都比不上大地法师,那么作为凡人的晨耕,留在澜珊身边有什么意义,在某些必要的时候能够为澜珊提供什么帮助呢?

晨耕的价值观还是很朴素的,在他的思维里面,你有用有价值,所以别人才会亲近你。而晨耕一旦表现的跟澜珊在某种意义上的毫无用处的时候,恐怕就是彼此分离的时刻。

晨耕绝不希望离开澜珊,所以在纷扰的思绪之中钻起了牛角尖,硬是强迫着自己坐着不要动。那因为寒冷而剧烈抖动的手脚也被强大的意志力给压制了下来。

冥想中的澜珊忘却了时间的流逝,他们跨过了中午吃饭的那段时间,转眼到了下午时分。那场积雪越来越大,又重新给晨耕的身上蒙上厚厚的积雪。

那积雪不只是蒙在身上,晨耕的脸上,嘴角,美貌,睫毛上也渐渐的起霜,似乎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一样。

忍耐极端环境的活动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个大地法师的靠近。

一个大地法师靠近对于一个冥想之中的法师来说,就跟一颗光球靠近了自己差不多。那耀眼程度完全不可能被忽视,于是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瞄向了来者的方向。

来者是刘云。

刘云现在的状态有些奇怪,他微微的弯着腰,似乎有些有气无力,那黑眼眶大的吓人,那脸部轮廓也因为消瘦而突出了那么一些的嶙峋的感觉。澜珊看着刘云一步步的走进,刘云望着她,一点点露出笑容的样子,让澜珊想到了从蛇国的巨龙战场里面捕获的人型不死生物。

他这是怎么了?

澜珊轻轻松了松脖子,也舒展了腰鼓,那些堆积起来的雪花一下子砰然抖落。她眼角瞥了在一旁的晨耕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被惊动,也干脆不叫起他,决定自己独自一人面对刘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拒绝请求 看到澜珊从冥想之中清醒了过来,刘云的脸上挤出了一分自以为好看的笑容。他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难看。

“珊珊.....”

还不等刘云说出接下来的话语,澜珊便捂着鼻子,立马喝止住刘云:“停!闭嘴!站远点,你到底有多久没有刷牙?”

澜珊的应激反应超出了刘云的想象,他下意识的继续前进一步,但是在看到澜珊捂着鼻子嘴巴,那好看的眉角还露出了那么一丝惊恐的神色,他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

味道真的有这么大吗?

刘云当然自知自己在赌场赌疯了,沉湎其中甚至忘却了洗漱。他还以为味道还没有这么大,毕竟笙箫还能非常欢愉的依偎在他的怀中。

笙箫能够忍耐澜珊无法忍受的恶臭,是不是意味着笙箫是真的爱自己?

于是刘云站在了原地,远远的开口道:“珊珊,这些天我打听到了一个大买卖。”

刘云说的话,澜珊也只是打算听听罢了,赌狗的大买卖,不怎么值得信任。

于是澜珊发出“哦?”的一声鼻音。

“这笔大买卖需要投资入股,大概两个金币能够赚回三个金币左右。很多人在观望,如果我们能够抢到手里面,那么就可以直接大赚一笔。只是我现在的钱不多,连一支股也没办法买下来。所以我想跟你一起联手,珊珊。我们可以一起大赚一笔。”刘云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澜珊的双眸。而眼睛却又不自觉的看望向了晨耕,看着晨耕背后的两把剑。

一把是普普通通的钢剑,一把是稍微呈现暗沉一些的淡金色的钨金剑。刘云知道,这是一把皇子赠与澜珊,又从澜珊手上赠与晨耕的皇子专属武器,不用细看,必然价值不菲。

刘云说的所谓挣大钱的话语落入澜珊的耳里,却稍微有些变味了,刘云确实曾经带过他们赚过钱。那捕获不死生物的任务,随后那枚龙鳞也是刘云半逼迫着他们出发,他们才勉强前往蛇国。但是那些事情都已经结清了,捕获的不死生物的酬劳被均分,那枚龙鳞如果不是澜珊他们呼唤来了叶上霜校长以及皇子龙政德,怕是刘云会因为龙鳞以外的突发事件而早早的死去。

那所谓的情分我欠你一下,你有欠我一下,已经两清了。所以澜珊根本不欠刘云的人情,非要加入这份不确定的投资不可。

更何况澜珊怀疑这投资也只是刘云单方面的说辞,毕竟刘云好赌成性大家都已经知道,只是都默不作声而已。所以更有可能,这笔投资只是刘云想办法骗钱的手段。

郭凯便是前车之鉴啊,一个大地法师活生生被刘云借钱借到需要一个奴隶来接济。

“哦?是吗?还有这么好的投资?”澜珊只是淡淡的说道。

“是啊是啊,”刘云还以为澜珊上钩了,于是急促道,脚步也下意识的前跨了一步:“这笔投资可是很多人观望着的。晚一步说不定就没有了。”

刘云靠近了一步,那股浓郁的味道让澜珊就连捂着鼻子也掩盖不住了,于是澜珊战术后仰了一下,着实遭不住就后退一大步。

“这么好的投资没理由拒绝是吧。”

刘云的目光亮堂了起来,连连点头。

“只是吧,我们是一个团队,没理由这么好的投资全被我们两个吃了,也应该叫上龚浩楠跟郭凯他们。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这个投资的真伪,毕竟两个金币赚回来三个金币确实暴力,很难让人相信。所以需要借大家的眼睛来甄别一下。”澜珊以退为进,根本就不直接借刘云钱。而是呼唤着团队的另外两个同伴一同前来甄别一下。

如果刘云说的是真的,那就无所谓了,正好可以来一笔大投资;如果是假的,可以顺势摊牌,以后都不借给刘云钱。

“这怎么行......”等到三个人一起来凑热闹,最起码也是明天早上,更何况所谓的投资真的只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一旦三人跟着刘云一块探个究竟,他要怎么弄出这么一笔投资?

“明天的话投资肯定没有了,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了。珊珊,投资吧。”

澜珊也不怀疑了,而是确信所谓的投资就是骗钱,她一下子失去了与刘云继续兜转下去的想法,耐着性子说出最后的话语:“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没有理由有钱赚不带上他们的。有事情就等他们回来就说吧。”

说罢,便回到了刚刚冥想的石头上,打坐了起来。

一刹那,刘云的心头便窝火了起来,那怒火腾腾燃烧。

一个团队?既然是一个团队,那么皇子的报酬为什么不分自己一点?

刘云只是在心头窝火的想着,他不曾想到皇子的报酬只是皇子的私人对晨耕他们的打赏,决绝与刘云无关。他心头酝酿着愤恨,甚至怨恨起澜珊怎么不把钱借给他去赌场。

然而他又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

刘云深深的望向了澜珊一眼,随后把视线转移到晨耕身上——或者说是晨耕背上的钨金剑。那视线注目在钨金剑上良久,才缓缓收敛了目光,离开了此地。

感觉刘云离开了,澜珊便缓缓的睁开眼睛,瞄了一眼刘云来时的方向,随后又闭上了眼睛,说话道:“看吧,刘云真的会找我们借钱。你可不要小看了刘云的花言巧语,如果不是我之前跟他相处多了,他知道更多花言巧语对我没用,恐怕会说出更多的话来。所以晨耕,你以后任由刘云怎么说话,都不要借钱就是了。”

闭上眼睛的这段话显然不是自言自语而是跟坐一旁的晨耕说的,只是澜珊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的时间,才意识到了有些什么不对劲。

平日自己跟晨耕说话的时候,哪怕晨耕再怎么不知道如何回话,怎么着也会换来晨耕一个“嗯”的回应。现在澜珊听不到回应,只是疑惑的睁开了眼睛,望向了晨耕。

晨耕脸上一层霜不说,眉毛上还微微的蒙上了一层结晶。

心头猛地一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澜珊跃下了石头。拍着晨耕的脸,她的手有些颤抖,并且声音也一并颤抖道:“晨耕?晨耕?醒醒!”

澜珊急促的呼唤终于把晨耕从沉默之中唤醒,他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后又立刻把冷气吐了出来。那裹挟着体温的湿润空气吐出冰冷的外界后,立刻凝结成了白色的霜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澜小姐......”

晨耕刚刚说出澜小姐这三个词汇,那股被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下来的冷意腾然上窜,晨耕的下巴不住的发抖,连同着全身上下也抖索了起来,身上的积雪随着抖动腾腾腾的往下抖。

澜珊看着晨耕尴尬又滑稽的样子,只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晨耕能够发抖也能够说话,说明最起码没有冻坏。

随即,澜珊又收敛起笑容露出了严厉的神色:“从石头上下来,感觉到寒冷就回去烤火,呆在这里干什么!冻坏了怎么办!”

晨耕依旧是抖啊抖的,他缓缓的滑下了石头,双腿因为僵硬差点没撑起来。还是澜珊拉了他一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澜小姐,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什么东西都比不上......澜小姐的话,总有一天澜小姐会离开......离开我。我不想跟......澜小姐分开。”

澜珊扶着晨耕一点一点的向着酒馆里面走去,听到晨耕颤抖的话语,澜珊心头似乎酝酿了些什么,只是鼻头稍微有些酸酸的。

扶着晨耕回到了酒店,晨耕满脑袋雪的样子引起了一众人的瞩目,澜珊没有理他们,只是默默前进着。

扶到房间,关上门,随后帮晨耕卸下他当宝贝似得背着的钢剑以及钨金剑,靠在墙角,扶着晨耕帮助他缓缓的坐在床上,背靠墙壁,双腿蹬在床外。

“你可能没有应对剧烈寒冷所带来的肢体坏死的经验。接下来是教科书般的康复,好好看,好好学。”

“你把你的手套以及护臂摘下来,我来卸下你的腿甲。”

晨耕脱着自己的手套以及护臂的时候因为手指的颤抖而有些缓慢,晨耕不过是脱下自己的一只手套的功夫,澜珊便把他的腿甲给卸了下来。

“冰度以下的低温极有可能会导致肢体的末端的坏死,也就是手指跟脚趾。万一这两个地方被冻坏,变紫发黑,那就是坏死的情况,只能直接割掉。”

“你的脚现在冻得发白,已经有些严重了,但是这个情况是绝对不能直接烤火的。而是用手搓的方式把手指脚趾给搓热,回到常温,才能去烤火。”说罢,澜珊毫不嫌弃的直接下手,搓动着晨耕如同冰点一般的双足。

这一幕看的晨耕发愣了,手套脱了一半都忘了继续脱下去,只是惊愕的望着澜珊。

“愣着干嘛,搓手,快!”

被训斥了的晨耕急忙褪下手套跟护臂,快速的搓动着双手。只是莫名的,看着澜珊专心致志的搓动自己双足的晨耕,心头在流转着什么温暖的东西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无可救药 搓暖了晨耕的双脚,澜珊让晨耕自顾自的搓暖双手之后,便帮晨耕打了洗澡的热水。敦促着晨耕洗一个温暖的热水澡之后,澜珊便把一大碗敦促着厨房煮出来的,热气腾腾的肉粥递到了他面前。

敦促吃粥以及睡觉,还刻意的向酒店的小伙计要了一张加厚的棉被,盖在晨耕身上,还掖上了棉被的被角,避免晨耕在睡眠之中受寒。

仿佛是彼此的主仆身份互换了一般。

把门关上,暂时还没有睡意的澜珊走了下楼,酒店门外的天空依旧有些明亮,但是依稀可以看到夜幕即将降临时候的灰暗。

门外,有一个大地法师提着那么一大条的猪蹄缓缓走来。

龚浩楠提着猪蹄的身影看着澜珊有些辣眼睛。

“珊珊,今晚吃猪蹄吧。想吃炖的还是烤的?刚好那边的酒店结清了我的报酬以外,送了我一条猪蹄。”

“我都可以,对了,晨耕刚刚受了冷,我就让他歇下了,他不一定吃。”

“啊?怎么受的冷?”听到晨耕遇到的事情,龚浩楠也不着急把猪蹄交给酒店的后厨了,而是惊讶的听着澜珊说话道。

于是澜珊便把刚刚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刘云借钱也只是说了两句就带过了,着重在晨耕傻愣愣的在冰雪之中陪伴自己冥想。

听完澜珊的话,龚浩楠可没有跟澜珊一样因为晨耕的憨厚而笑出声,反倒是脸色重重的。也没有说自己为什么忧愁,只是把猪蹄交给了酒店的厨房,叮嘱了怎么做之后,才缓缓的走向了澜珊,试图拉着澜珊坐下。

澜珊被龚浩楠拉到了手臂,下意识的就挣脱了,也不等龚浩楠说些什么,就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把话题集中在拉手被挣脱的小事上,而是直接开口说起了正事:“刘云刚刚找你了吗?说是借钱什么的。他跟我说,他有一笔大投资能够赚很多钱,然而风险也很高,所以想着我把钱借给他,他来承担所有风险,赚了钱就把钱还给我,还把利润分我一半。”

开口的是龚浩楠,让澜珊无比惊讶的是,刘云不只是找澜珊借钱了,甚至也找了相对于刘云来说不太相熟的龚浩楠——还用了新的借口。

“他向你借多少?你借了吗?”

“我当然没借!他张嘴就向我借三千枚金币,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他一口气全接了,万一赔本了怎么办?他要向我卖身多久才能挣回来?更何况,他是一个赌狗,所谓的投资项目我一点都不相信。”

听到没借,澜珊揪起来的心也放了下来。

刘云真的是够胆,一口气向一个不太熟而且没有多少交情的人借三千枚金币。

要知道,一个大地法师所做的正常任务都是银币出头的啊......管中窥豹,可以看出现在的刘云有多丧心病狂。

“咦?你是怎么拒绝他的?”澜珊好奇道。

“我拿出了你们啊。我就当时拿着杀猪刀,一身猪血。”已经被澜珊知道了自己爱杀猪的习惯,所以龚浩楠也喜欢用自己的段子来博得澜珊一笑,毕竟澜珊的笑容令人惊艳到动容:“然后站在他面前,瞪着他,我说,这么好的投资不可能把澜珊晨耕他们忘了吧,他就支支吾吾着不说话了,然后就撂了句狠话,类似于什么我赚了大钱不要埋怨我不带你什么什么的。然后就跑掉了。”说到这里,龚浩楠的身体哆嗦了一下,似乎被刘云的言辞恶心坏了一般。

澜珊想象着那时候的场景,一个不小心笑了出声。那一笑,就如同回眸一笑百媚开一般,龚浩楠那眼眸之中突兀的多了那么一丝的温情。

笑完了,澜珊也缓缓说道刘云找自己的事情:“刘云找我打算叫我进行一笔大投资,然后我拒绝了,我说的,也是不能把你们扔下不管什么的,反正也是投资不是。最后他也走了,我一个铜币给没有给他。”

说罢,澜珊便叹息了一声。

澜珊只是想不到曾经跟她一块冒险过一段时间的同伴竟然沦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如果刘云是喜欢上打架斗殴或者是吃饭吧唧嘴什么的,澜珊可以用暴力强行制止刘云的坏习惯。但是赌瘾不同,这玩意哪怕是一顿暴打也没办法戒除的。所以澜珊也是强行按下了情感,按照着理智行事。

沉默也没持续多久,厨房便把炖好的猪蹄端上来了,配送的还有米饭作为主食。

不能为了不可拯救的人而吃不下饭,所以澜珊吃的尤为多。吃不下的,便向厨房讨要了那么一只碗装起来,等晨耕起床饿的时候吃。

又是一天过去了。

天还没亮,澜珊便起了床,她缓缓走到了晨耕的身边,用手试探了晨耕的额头的温度。

发烧了。

虽然早就意识到受冷的晨耕有可能会因此犯病,但是晨耕真正发起烧来,心头还是稍稍的难受了起来。

没关系的,晨耕病了就病了,澜珊一定会好好照料。

于是澜珊一整天都在用细腻的治愈魔法治疗着晨耕的发烧。治愈魔法对于外伤来说很有效,什么流血的伤口之类的外伤能够很快的痊愈,然而对发烧之类的疾病显得稍微有些事倍功半。

一天的时间,晨耕醒了一次,被澜珊温柔的喂过粥之后,便硬撑着,不要澜珊扶着自己,独立解决小便问题。搞定之后又缓缓的回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澜珊也不是能够全天候的守住晨耕的,她也许要吃饭,洗漱,透透风。

就在傍晚澜珊下楼,跟龚浩楠吃一顿猪肚的时候,晨耕的房间便出事了。

.......

时间回调到澜珊下楼吃饭前。

刘云蹲在酒店后院上面的树木有些时候了,他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晨耕与澜珊所在房间的窗户。

回想过去一天的经历,刘云就跟吃了苍蝇一般的恶心。

从龚浩楠手中借不到钱,连用高额的酬金也不行。只不过龚浩楠这一边,刘云向来不报什么期望,所以被龚浩楠拒绝也没有太多的沮丧。而澜珊这边,则让刘云伤透了心。

澜珊可是跟刘云一同出门冒险的啊,龚浩楠不相信自己就算了,澜珊怎么可以不相信自己?

一想到自己向澜珊借钱,最后澜珊摆出的不屑的样子,就让刘云的心头像是酝酿着火焰,烈焰,熔岩一般。

那一路的风险,刘云承担了多少?

刘云不曾想到,其实一路来的冒险都是澜珊委屈自己多,来照顾着刘云。刘云只是默默的思考着自己的处境。

怎么办?

刘云向联合商会这边欠来的欠款极多,虽然联合商会这边不曾向刘云催促过还钱什么的,但是联合商会却会因为刘云没有现钱来赌钱而拒绝贷款。没有贷款,就无法一掷千金,所以刘云才不得不频繁的弄来数额巨大的现钱。

澜珊龚浩楠都借不来钱,向澜珊借钱的时候,晨耕就在一旁,所以也要把晨耕抛到借不到钱的一边——能借钱的,只有郭凯了。

于是刘云又一次堵住了郭凯。

一看到刘云,郭凯分明脸色蹦起了狰狞的血色,随后又缓缓的消散,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惨白。他缓缓的把手伸进铠甲的隔层,从隔层里面掏出了当日教授少年如何晋升大地法师的酬金,以及晨耕雪中送炭的五枚铜币。

五枚铜币啊,郭凯都没舍得拿来买早餐,他希望用这五枚自己曾经不怎么看上眼的铜币来叮嘱着自己要好好上进,然而刘云出现的时候,他还是默默的为了当时的救命之恩掏出了铜币来。

刘云一边感谢,一边拿走了银币。然而在是否拿走铜币的时候,刘云保持了迟疑。

数天前财务压力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刘云当然可以把所有铜币留给郭凯。但是现在,刘云真的一毛线都没有了。所以他犹豫了一下,便收纳走了郭凯手中的剩余铜币。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拿走铜币的样子非常丑恶,所以他完全不敢对视郭凯的眼睛,拿走铜币之后就飞快的跑开。消失在郭凯的眼中。然而刘云不知道的是,在他拿走晨耕赠送给郭凯的五枚铜币之后,郭凯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而且在快速的变换着脸色。

一枚银币加五枚铜币,对于这个消费颇高的龙都来说显然也就是一顿酒的价钱。于是乎,刘云买醉一顿,又因为缺钱的缘故思考了一会如何搞钱去赌博,想着想着,刘云便想到了属于晨耕那柄钨金剑。

那柄钨金剑啊,可是从皇子手中赠与到澜珊手中的,而澜珊又因为不适应使用单手剑的原因而把钨金剑赠与了晨耕。

那柄剑可不只是一柄普通的钨金材质锻造的单手剑而已,更是被附魔上了皇家级别的附魔的魔法武器。皇家武器可是龙朝皇室不计其数的投入所能铸就出来的一柄魔法武器了,一旦典当出去,显然价格绝对不非。

邪恶的念头一旦生成起来,便无法遏制。于是现在的刘云便蹲伏在酒店后院的大树上,感应着澜珊房内的一切。当刘云感觉到澜珊缓缓的离开房间,心头便跃动着难以言述的欢愉。

到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偷窃与典当 刘云来了,又走了。他悄悄的把窗锁给烧断,熄灭火焰之后钻了进去。

晨耕虽然从来不让钨金剑离开自己的身边,但是刘云不过是用三两枚铜币便从酒店的小伙计口中,得知了晨耕生病了,不得不在床上休息。这也是刘云愿意冒着撕破脸皮的风险,出现在这里的缘故。

那个引得刘云憎恨的晨耕睡着了,于是刘云稍微瞄了几眼周遭,就发现了那柄钨金剑的存在。

钨金剑拿起来,不值钱的钢剑就留下。刘云倒是有心拿走皇子殿下赠与晨耕的那张联合商会的储蓄卡,但是总觉得澜珊早就把晨耕的储蓄卡给收走。毕竟正常来说,是个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奴隶兜着太多钱的,还不如自己拿着。

于是刘云这么想着,也就只是拿了钨金剑,然后在房间里面到处观望了许久,看看有没有属于澜珊的昂贵东西可以一并带走。

并没有。

这把钨金剑,上面可是密布着皇家手笔的附魔,加上珍贵的钨金材质,想必能够去典当铺里面典当两千枚金币以上。这两千枚金币,估计能够让刘云浪荡很长时间了。

刘云匆匆来了,又匆匆的走了。睡梦中的晨耕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空气之中弥散着什么臭味,连带着沉重的睡眠之中开始了奇异的恶梦。

拿走了钨金剑,刘云随意找一块布包好,找了一家龙都最大的典当铺,他当然不会就这么拿着赃物直接从大门走进去,而是绕了几圈,找到了后门,试图从后门进去。

那看后门的尘埃法师级别的警卫还想拦住刘云,但是刘云的大地法师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阻拦。

只能低声下气的过来跟刘云商量,让刘云离开。

“我要典当物品。”

“典当的话,先生您可以直接去正门,正门有专人服务,而后门没有。”警卫依旧是挤着笑脸道。

“我要典当物品。”刘云依旧是重复着这么一句话,他口腔里面的味道让警卫有些失神。但是偏偏不敢做声,生怕这位强者一个不开心捏死自己。

恐怕这位客人想要典当一下来路不明的物品了。

那警卫心头涌动着某些思绪,随后随手抓来一个下人,吩咐了几句之后,让他离开。没过多久,一位大地法师便来了,他看到了跟他同级别实力的人,脸上没有多少笑容的来者就把刘云带了进去。

典当铺其实是一个非常正规的金融机构,向一些突然可能需要现钱的人提供贷款。那些需要现钱的人则拿着一定的抵押物,或者是古董,或者是昂贵的魔法武器,又或者是地契之类的玩意,一旦借来的钱没有及时还款,那么抵押物也将彻底归属于典当铺。

不多时,那位大地法师就把刘云带进典当铺里面的某个小房间,那小房间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一位老者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等待着。把刘云带到了目的地之后,那位大地法师便坐到了房间的一角,默默的盯梢着刘云。

那老者也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人。刘云一走进房子,老者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因为长时间休息不足的黑眼眶,那乱糟糟的没有打理过的胡碴子以及头发,外加上一走进来就裹挟着的恶心味道。再加上刘云典当东西不愿意走正门——怕是一个拿到了昂贵赃物,想要来销赃的赌徒吧。

老者虽然认出了刘云的本质,但是也是第一次见到大地法师级别的赌徒,老者也是在心头微微的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

“先生你好,我是鉴别你带来的宝物的糟老头子一个。”那老者自我介绍道:“做这门生意的风险很多,行规也很多,既然你是从后门进来的。所以我也不自我介绍了,您也不必介绍你的名字。”

“嗯。”发现是一个凡人鉴定师,刘云的脾气也好不到拿去,只是鼻子发出了鼻音。

老者也不恼怒于刘云气高指昂,只是继续开口道:“那么,现在就把您要典当的东西拿出来一看?”

那把钨金剑便被刘云除去了外面包裹着的布,露出了剑把以及剑鞘。

剑鞘上有一些并不起眼的龙飞凤舞一般的勾勒图案,老者起初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定眼一看,盯着剑鞘上的图案,心头突然狠狠一颤。

这画风!皇家的手笔!

而且还是最顶尖的!

试问一下,持有皇家武器的人那个会穷酸到典当皇家武器?哪怕是最穷的人,也愿意把皇家赠与的物品供奉起来,每日感恩戴德着皇恩浩荡。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这柄钨金剑是偷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捡回来的。只是啊,拿着那么好的东西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把钨金剑好好看管?以至于老者拿着这把武器,只觉得有些沉重起来。

只是老者默不作声,继续鉴定着武器。

从表面的花饰到精美的剑刃,随后用漫长人生积累下来的附魔鉴定能力鉴定着剑刃上面的附魔。

精致的附魔能够让注入的魔力最大程度呈现在剑刃上面,其他附魔武器为了让附魔武器有用承载魔力的能力而不得不安装上昂贵的宝石,而这柄钨金剑缺不需要宝石,而是用高超的附魔手段而规避了宝石的安装——不愧是出自皇家手笔。

只是,如果刘云能够自信的从大门进入进行典当,那么老者很自然的愿意开出一千甚至是两千枚金币的典当价。毕竟这么好的武器,哪怕刘云还不起钱,彻底归属于典当铺的钨金剑也是能让典当铺大赚特赚。

只是啊,刘云不从正门典当而是走后门,自然说明了很多问题。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刘云这位典当铺的生客不愿意走大门进来,就证明刘云的心里有鬼,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典当了物品一般。

恐怕是一件皇家赃物啊......

要多大的收益,才能让这一间典当铺愿意冒着得罪皇家的风险?

鉴定师把钨金剑收回到剑鞘之中,然后郑重的放回在桌子上。

“两千枚金币。”觉得老者放好钨金剑的动作是已经鉴别好武器的举动,于是刘云抱着胳膊肘,开价道。

两千枚金币?

老者平淡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那么一丝的波澜。然而是不屑的波澜。他也不说些什么来为自己即将说出来的价位做铺垫,直接开口报价道:“一百枚金币。”

这报价着着实是的是把刘云给气笑了,这么好的武器居然报价这么一点:“老家伙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看看上面的附魔?看看上面的材质?你可以退休了,换一个人过来鉴定。”

再难听的话,老者也听过了。所以老者上下打量了刘云几眼,也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的开口道:“这把武器确实值得两千枚金币,只要你愿意拿着这把武器从正门进来典当,光明正大的典当,那我给你开出两千枚金币的价格又如何?你敢吗?只要你敢,那我现在就去前厅等候您的大驾光临。我们典当铺,愿意打开大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也不介意背地里冒些小风险,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老者的声呛,也是拿捏了刘云的痛处。

刘云不愿意正大光明的进行交易啊,就是希望后门交易可以避免消息的外露。毕竟晨耕莫名消失一把珍贵而且极具意义的钨金剑,刘云还能假装不知情的把责任推给小偷;而刘云拿着钨金剑光明正大的当剑,怕是最后是一场跟澜珊的巨大交恶。

于是交易的双方沉默的对峙了起来,无聊之中,老者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似乎那手指甲里面有一朵花儿一般。

刘云的心头翻涌着江海,他确实不愿意这柄钨金剑,这柄赃物卖出白菜价一般的价格。要知道,他曾经拥有的那柄法杖,镶嵌了一颗大宝石的法杖,跟这柄钨金剑相比就是金币跟铜币相比较。就是这么一柄愚蠢的法杖也要六七十枚金币才能买下。

这钨金剑只卖出一百枚金币......合适吗?

刘云缓缓的偏转目光,那位盯梢着刘云的大地法师抱着他的法杖,死死的盯着刘云脚下。似乎刘云只要有些什么动作就立刻把苗头扼杀了一般。

卖不卖?

这一家开价如此之低,恐怕其他的店的开价也不会多多少。一旦刘云拿着钨金剑在龙都里面到处找买家,很难说会不会在路上碰到澜珊他们。

一时间,刘云又想到了温婉可爱的笙箫,又想到了叱咤风云的赌桌。又一时间觉得,或许这一百枚金币也不少了,刚好可以让刘云把之前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

神差鬼使,刘云轻轻点了点头。于是交易完成。

刘云站在稍显萧索的小道之中,那积雪的深度刚好可以盖住双脚。回想起刚刚快速的结算,刘云总觉得这一切来得有些太快了些。一百枚金币的现钱可是极多的,用一块好布包着,也有一大坨,就像是背着谷子的农民一样。

他不觉得自己背着那么一袋子的钱的样子又多丑陋,只是遗憾交易的价钱太低了。

确实太低了,毕竟刘云典当钨金剑的时候就不曾想过赎回,这一笔不过是一次性的交易罢了。所以刘云还在纠结那两千枚金币与一百枚金币之间的差距。

刘云回头一望,那座金碧辉煌的典当铺依旧是高大而且宏伟。那个曾经希望刘云走前门的警卫正战战兢兢地为老板站岗,这一切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一般。

于是他默默的转过头来,一步深一步浅的踩在积雪上,背着金币袋子,一步一步的向着赌场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恶心透了的澜珊 刘云匆匆的偷走钨金剑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晨耕便缓缓醒了过来。

他依旧是发烧,但是跟早上清醒的时候好太多了,最起码也能行走什么的。

晨耕醒来的原因不过是做了个恶梦,梦到了自己的主人澜珊踩了屎,然后在一块布上疯狂的蹭着,一边蹭还一边哭着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踩到了这种玩意。

恶梦啊。在晨耕眼里,澜珊就像是仙女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跟狗屎这样恶心的秽物联系在一起。于是晨耕就被吓醒了,醒来的晨耕缓缓的给自己身上穿上铠甲以及武器。只是穿着穿着,晨耕觉得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奇怪的恶臭。

这是什么味道?难道这就是自己做了这么一个恶心的梦的原因?

心有疑虑的晨耕继续穿着铠甲,穿着好全身的铠甲,随后是武器......嗯?澜珊主人赠与自己的钨金剑呢?去哪了?

晨耕在房间里面找了一圈,发现钨金剑确实不在,也就是那把钢剑还在。一下子把心揪起来的晨耕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能是澜珊害怕晨耕睡着的时候钨金剑被小贼偷走,然后澜珊主人自己拿着。

心里面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晨耕不自觉的探索着自己习惯藏着储蓄卡的夹层。那是哪怕洗澡睡觉,生病休息,那卡片都不曾离身的贴身夹层。

钱跟那张储蓄了四千枚金币的储蓄卡还在,晨耕稍稍的觉得奇怪,怎么澜珊在代替自己看管钨金剑的同时,为什么不把储蓄卡也一并看管——抱着疑惑,晨耕背好了钢剑,穿戴上了钢盾,就像是平日正常活动的穿着习惯一般,走出了房门。

出门,下楼,感觉肚子有些饿的晨耕掏了掏腰包,发现那些钱还在,便打算叫点粥或者素面的什么东西吃。等晨耕下了楼,就看到了澜珊跟龚浩楠坐一块吃炖的猪蹄。

晨耕一下楼,那特有的脚步声就让澜珊转过头来。澜珊脸上浮现着惊喜,便快速的跑了过来。

“你现在怎么样?好点没?你现在病了,就不要想着穿铠甲出门了。”

“我好多了。”晨耕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往澜珊的背后瞄着,发现澜珊没有背着那把钨金剑,只是背着澜珊辛辛苦苦自己根据自己的战斗习惯,附魔的那把钢铁长剑。

澜珊可不信晨耕勉强自我的话,于是伸手试探晨耕的额头,发现还是稍微有些烫,但是已经没有早上的时候那么严重。

治愈魔法对付感冒发烧,虽然事倍功半,但是在不计代价的释放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取得一些有效的成果。

“确实差不多了。你饿醒了吧,赶紧来吃炖猪蹄,那可是龚浩楠杀的猪猡兽呢,吃完了赶紧回去继续睡觉。”澜珊一边说着,一边把晨耕拉到了桌子上,让那店小二上了新的碗筷。

只是龚浩楠看着澜珊与晨耕的拉扯,总觉得有些说不清的醋意。

吃着饭,晨耕总是不自觉的望着澜珊,澜珊也觉得莫名其妙,只是羞红着脸低头吃饭。两人的互动终于让龚浩楠看不下去了:“晨耕你怎么老是望着澜珊,吃饭就吃饭啊!”

那是醋坛子打翻了的语气,只是龚浩楠的话落入了晨耕的耳里,晨耕沉默的一下。

“我刚刚起床的时候,没有看到澜小姐赠与我的那把钨金剑。我以为那是澜小姐为了避免我休息的时候被小贼偷掉了,才特意把钨金剑拿走由澜小姐来保管。但是我看了许久,都没看到澜小姐拿着钨金剑什么的。当然了,钨金剑是澜小姐送给我的,澜小姐拿回去我也不介意,只是我比较在意钨金剑是不是真的澜小姐拿了。”

晨耕的一顿话让澜珊愣了,那羞红的脸色褪去变成了疑惑不定:“钨金剑?我没有拿那把钨金剑啊。我送给了你就没必要拿回去,龚浩楠,你拿了吗?”

原以为这是一对关系极好的主仆之间的互动,却不曾想到牵涉到了皇子殿下赠与的武器,龚浩楠脸色同样是疑惑不定:“没有啊,我那晨耕的东西干嘛?”

两个人同时否认了自己拿走了钨金剑,而晨耕也不知道那把钨金剑的去向。所以问题一下子大条了。

那可是皇子赠与的贴身武器啊,先不说自身有多么强大的威力,光是一同见证龙鳞荣光的巨大纪念意义,以及皇子殿下赠与的物品两大属性加起来,就足以让三人惊恐起来。万一有朝一日,那皇子龙政德翻脸不认人一般用丢失了武器来怪罪他们,他们要怎么死?

“草!”

澜珊跟龚浩楠同时扔出了这一句话,便立刻的放下碗筷向着房间内冲了过去。而稍微后知后觉的晨耕也急忙放下碗筷,一并跟了上去。

三人同时进入了房间,房间还算宽广的,容纳三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澜珊审视着这个曾经睡过无数个夜晚的房间,随后鼻子轻轻耸动。

“是刘云。”

澜珊从嘴里面蹦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啊?刘云?不可能吧。”龚浩楠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在说话期间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熟悉的臭味,一下子沉默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说道:“确实是他,他在找我借钱的时候我也闻到了同样的臭味。”

刘云为什么会在没有澜珊的允许下进入房间?更何况,澜珊在离开晨耕之后的时间里面,一直都是呆在旅店里面。如果刘云出现,澜珊不可能不知道。

很快,澜珊就从窗户烧坏的木质窗锁找到了刘云进入房间的办法。如果刘云偷偷溜进房间的时候,对晨耕有些什么不好的想法......

还好晨耕没有出事。

心中只剩下后怕的澜珊只是抱住了晨耕的脖子,把头埋在晨耕的脖子上,在没有人看到她的神色变换的情况下,她抽泣了数下。

澜珊一边低声呢喃着:“我怎么就认识了这样的狗屎东西。”一边抽泣,随后便抬起头来,眼眶红通通的,一道泪痕从眼角滑落。

澜珊在晨耕的肩头说出这样的粗俗话语,也是因为气坏了的缘故,她从没想到刘云已经堕落到进行偷窃这种下作的事情上。

那可是踏马的偷东西啊,一个身份尊贵的大地法师,居然偷东西起来。气到极点的澜珊松开了对晨耕的怀抱,然后脑子混乱,气愤地踢东西。

无辜的桌子跟床铺挨了澜珊泄愤似得脚踹,不多时,澜珊就冷静了下来。

她拉着晨耕跟龚浩楠坐在椅子上,而她自己也是坐在椅子上。

“听着,我们这是第一次公开讨论刘云的问题,我希望我们能够统一一下意见。”说罢,澜珊就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跟刘云保持距离了,跟一条赌狗生活在一起非常不安全,现在已经是第一次的显现跟赌狗生活的危害。”

澜珊对赌徒刘云的判定极为严重,甚至还不惜批判的更严重一些:“今天他或许会偷走钨金剑,那么下一次呢?就有可能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偷走我们的储蓄卡。”

龚浩楠惊悚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铠甲的夹层,那存有约为四千五百枚金币的两张储蓄卡还在。

如果说龚浩楠之前还很自信的说,自己的储蓄卡每天都贴身携带,不会被偷什么的之类的话语。而经过晨耕因为生病而被刘云偷走钨金剑之后,他就不抱这种想法了。毕竟只要是一个人,总归会生病吧?总归需要睡觉吧?在自己虚弱而警惕性变低的时候,有可能被一个赌狗拿着匕首架在脖子上,这谁受得了啊。

“又或者是趁我们睡觉的时候把匕首架在我们的脖子上,威胁着我们交出财物。”澜珊继续说着:“我们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友谊情分冒着这点风险,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着这段时间速度离开龙都。离开刘云,跑得远远的。你们觉得呢?”

澜珊的想法不错,他们不愿意为了未来的危机打死刘云,也不愿意为了未来的危机冒险,那么也就只能跑路了。

说来也可笑,好人们为了规避坏人而不得不跑路......

“我跟着您,主人。”晨耕肃穆的宣誓道。

而龚浩楠也表达了跟晨耕一样的想法:“我也想走了,刘云这个赌狗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但是那把钨金剑......”

钨金剑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啊,先不说刘云拿走钨金剑做什么,光是找到钨金剑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这钨金剑所代表的不只是威力巨大的手持武器,更代表着皇子殿下对澜珊他们的恩德与好感。这么一把武器丢在了手里面,被皇子殿下知道了,皇子龙政德会怎么想?

彼此阶层不同,所以澜珊他们不得不更多揣测着皇子可能的想法。

“该死,老娘这么就认识了刘云?这比踩了狗屎还恶心!!”想着想着,想不通的澜珊爆出了粗口来。只是澜珊的粗口让晨耕听的有些怪怪的,毕竟晨耕也是梦到了澜珊踩了狗屎才被吓醒。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于是晨耕跟着澜珊龚浩楠二人,一块想着对策。

只是想着如何把钨金剑弄回来,怎么都想不通透。不多时,晨耕突然灵光一闪。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悬赏 “既然刘云先生会因为为了赌钱而选择偷窃,那么销赃的地点一定会给他带来很多赌钱的本金。”晨耕灵光一闪给澜珊跟龚浩楠带来了全新的思路。

对啊,偷东西就要销赃,那么能够销赃一把钨金剑的能有什么地方?

可能就是最普通的典当铺,亦或是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黑商。

晨耕的灵光一闪,给予了澜珊他们新的考虑角度。然而这份新的考虑角度缓缓的思考下去,却又不一定能把搜寻范围缩小到那里去。

龙都太大了,典当铺也太多,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黑商更是澜珊他们所不知道的数量。所以他们想要找到那被刘云偷走的钨金剑,也似乎是大海捞针一般的难度。

晨耕刚刚掏出了一个灵光一闪,澜珊在苦思冥想之中也突兀间有了灵感:“或许我们可以找黑市!”

“黑市?”龚浩楠疑惑的呢喃着这个名词,在思索之间,突兀就回忆起这个名词所代表的含义——那是刘云曾经打探到捕获不死生物的任务,以及捕获缝合怪的任务的一个地方。

“你打算去黑市找钨金剑?还是......”

“我打算去黑市悬赏那柄钨金剑的消息下落,我总觉得可以打听到下落,如果价钱到位的话。龚浩楠,听着,你待会就去打听那里有离开龙都的商队,去哪都行,最近准备出发的全部打听好。然后我带着晨耕去黑市悬赏,这个任务悬赏个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后要是没有钨金剑的消息,我们就干脆离开,跟着你找到的商队离开龙都远远的,也离刘云远远的。等安顿了之后,我想办法用我的名义写一封信给皇子殿下,表明钨金剑的下落不明。”

澜珊打算对刘云不辞而别了,毕竟刘云对他们使用了极为恶劣的偷窃手段——既然为了钱,刘云能够做出一个大地法师根本不可能做出来的偷窃行为,那么以后会不会为了钱而杀他们?

为了以后的安全,他们必须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是,那里可以找到商队......”

来到龙都之后,不是杀猪就是在杀猪的路上的龚浩楠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听到这话,澜珊愤怒的一砸桌子:“我要是什么都能安排好,我叫你做什么!你自己好好想!”

澜珊愤怒的吼声让龚浩楠思考起人生,以及思考起如何找到合适的商队。而晨耕看着两人的对话,牢牢的把对话记在脑海之中。

“我们现在就出发。越快越好。”澜珊说道,并且拍了拍龚浩楠的肩膀,龚浩楠会意的站了起来,不管不顾的跟着澜珊晨耕的身后往楼下走去。只是走着走着,便看到了郭凯跟他们擦肩而过。

教授了孩子一整天课程的郭凯的眼神有些疲惫,在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因为看到三人而双目亮起。

晨耕给了站在其前面的澜珊一胳膊肘,澜珊诧异了不过一下,就了解了晨耕的一肘击的意思:“噢,郭凯你会来了。我的小伙伴们听到说今天有一场画剧,可惜只买到了三张票。如果你饿了的话就下楼吃猪蹄吧。我们刚刚吃完,我待会顺便叫酒店的小伙计热一下,你下来就可以吃了啊。”

郭凯根本没有想到那是澜珊他们为了敷衍他而说的话,只是千恩万谢他们的雪中送炭,随后擦肩而过。

叮嘱着店小伙计把食物重新热起来,付了食物的加工的钱之后,三人便离开了酒店。

在积雪已经抵达脚面的道路上,三人开始讨论起了郭凯的问题。

其实三人也不欠郭凯什么,也不被郭凯所欠。所以为了避免刘云顺藤摸瓜的找到远离的三人,最好也把郭凯也抛下。

抛下郭凯也是现实的无奈,不过跟刘云抛下晨耕相比,三人并没有把郭凯直接置之死地的意思。而想通了的郭凯也可以想个办法报恩之后离开刘云。

于是三人的队列分成了两队,龚浩楠一人想办法探寻最近的商队出行时间,无论是用什么方式,前往何种地方。为了远离刘云,三人也不挑。

而澜珊跟晨耕,则前往黑市里面试图悬赏那柄钨金剑的下落。

依旧是那个稀松平常的小道,小道的尽头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门,小门的门口,就是一位看门的大地法师。能够动用一位大地法师来看门,俨然表示了这个黑市的庞大财力。黑市代表着的,可是在龙天子光辉脚下的黑暗啊,于是澜珊带着晨耕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这位大地法师门卫并没有阻拦晨耕这么一个没有法力的人的进入。

而之前进入黑市的最低门槛也是大地法师。

进入了黑市的里面,穿越了数道突兀间就金碧辉煌的大门,进入了黑市的内部。那黑市的布局就像是寻常冒险者公会那样的布局——一大片的桌子给予冒险者们乘坐,然后那些冒险者们齐刷刷的望着时刻更新着的任务牌。

澜珊跟晨耕来到这个鬼地方可不是为了看有什么极好的任务可以执行,而是直接颁布任务的。

两人冲着一位衣领子极低的看板娘走过来,看板娘或许是看到来者是女性冒险者,便奋力的抓住自己极低的领子,狠狠的往上一拽,遮住了那雪白的沟壑后,才缓缓的冲着澜珊媚笑道:“这位冒险者,你是要承接任务吗?”

看板娘的小动作被澜珊看到了,当做没看到,随后坐在了晨耕拉来的椅子上,对着那位看板娘说道:“我不要承接任务,我要颁布任务。”

“颁布任务是吗?”那位看板娘俯下身来在柜台下面掏啊掏,很快掏出了纸片来。刷刷刷的记录下了任务的要求说明以及详细内容。

皇子殿下赠与的一柄皇家单手剑、被人窃取、要求寻找到这柄佩剑的下落、最大可能是被小偷在龙都之中典当掉、只要求佩剑的下落、以及悬赏一百枚金币。

看板娘快速的做好了任务的备份,而在看板娘抄写着任务的时候,澜珊便从部署在黑市里面的联合商会的小分部,直接刷卡提取了一百枚金币出来,用一块布包裹着,放在看板娘面前。

我靠,只要找到一把丢失的武器的下落情报,就能直接赚取一百枚金币?!

还有这么好的任务?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接的任务,也只有第一个正确告知任务发布人所寻觅的东西的下落的人,才有资格领取一百枚金币。

所以唰的一下,黑市里面原本还算多的冒险者消失了大部分,而剩下的小部分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有足够人手来寻觅,才不得不忍痛放弃几乎唾手可得的一百枚金币。

毫无疑问,澜珊颁布的任务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龙都这么大,武器这么小,怎么可能找得到?更何况,如果真的是被小偷偷了的话,恐怕现在早就被运出城外了。

任务虽然难,但是澜珊所悬赏的赏金则更多。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价钱到位,让磨跳起来把鬼推着走,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

澜珊他们来到黑市,等了大概是三个小时之后,确实有眉目了。

祥和典当铺的何相德鉴定师,在今日早些时候收到了一把钨金剑赃物,单手剑,上面描绘着大量的火元素附魔。

就是它了。

简单的跟那位贼眉鼠眼的人交接了任务,随后澜珊带着晨耕怒气冲冲的往外冲去。路上遇到人就直接问路,不多时,两人就直达祥和典当铺。

那是一座占地十亩,拥有一座高达六层楼的伟岸建筑,哪怕是跟周遭的其他金碧辉煌的高大商会相比,也没有多么的逊色。

天色已经稍晚,进出当铺大门的人也不多,澜珊就直接领着晨耕冲了进去。大大咧咧的望向了一间空的柜台——柜台上用钢铁做成支架护栏,保护着当铺的伙计不至于被一下子起贪心的人直接攻击。于是澜珊走到那个空柜台,柜台里面是一个看上去很是憨厚的小二。

“客官,您是要典当什么东西?又或者是赎回宝贝?”

“我要见何相德鉴定师。”

“哦~你要见何老师是吗?”听到澜珊满嘴的火药味,那憨厚的小二的浓眉大眼里面闪过了一丝不自然:“他今天休息,不当值。”

“我不管他当不当值,休不休息,我现在要见他。”澜珊继续心平气和的说道。

“但是他.....”

“砰!!!”澜珊哪里有空跟这个祥和当铺的小喽喽多说话,她只是狠狠的一拍桌子,高声到:“我要何相德立刻出现!”

那小二也是被澜珊的气势汹汹给激怒了,他嘴巴蠕动着,显然压抑着愤怒:“尊贵的客官,如果您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其他鉴定师,何老师今天真的休息,不当值。”

突然升起的争吵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有戏看了!

那些或者典当物品,又或者是赎回物品的其他客官显然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作壁上观,而两位看门的尘埃法师走了过来,发现闹事的是一位大地法师后,才仓皇后撤,紧急呼叫祥和典当铺所供奉的大地法师来。

“听着,小子,别逼我发火”澜珊耐着脾气说话道:“你的何老师今天收到了一把赃物,是从我这里偷走的。今天我要拿回去,赶紧的,把何相德叫出来。”

那看似憨厚的小二对旁边一人使了个颜色,那人快速的向后堂跑去,而小二依旧在敷衍着澜珊:“客官,我们祥和典当铺向来是打开门光明正大的做生意,看到来历不明的商品当然会第一时间上报官府,而不是偷偷收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重新回归的钨金剑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啊,而这个店小二说的漂亮话还格外的圆润。但是澜珊很显然是不相信的,她只是冷冷的望着那店小二。

店小二额头满是冷汗,他看到了澜珊一身的钢铁装备,也意识到了澜珊说不定是一个高贵的法师。一旦他继续坚持下去,很难说会不会被这位搞事情的客人一剑砍死。

虽然小二冒着死亡的风险,但是他还是站在了当铺的一方。

“那柄剑,也就是你们当铺的鉴定师何相德收下的赃物,乃属于龙朝皇子龙政德赐予的钨金剑,你们可知道非法收购皇家的藏物是什么罪名?嗯?信不信明天皇子就会派人来把这个破地方夷为平地?!”澜珊的狠话缓缓的撂了出来,那小二听着,只是额头流汗,依旧为他的主子做着辩护。

什么?这事情还跟龙朝的皇室有关。看热闹的客人们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那冷冷的对峙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祥和典当铺的高层前来缓解严峻的事态,有的只是默默的坚守岗位的小二,流着不安的冷汗。

冷处理吗?试图用拖字诀来解决事端,直到来闹事的人离开,反正他们看不出来闹事的人身后有什么大人物撑腰。至于皇室什么的,他们经常入手赃物随后被发现,也是被各种名义的威胁过。在他们眼里,闹事者的叫嚣说不定只是在乱扯一些子虚乌有的关系罢了。

澜珊的心冷了下来,对峙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总管之类的人物出现解决纷争。

罢了罢了。

虽然心头已经放弃,但是澜珊的脸上还是一副狠厉的样子,她狠狠一拍柜台,那一旁的炭笔也因为澜珊的重击而跳跃了一下:“你就让你的老板好好洗干净屁股,等死吧!”

撂下了最后的狠话,澜珊脸色阴沉的走出了祥和典当铺的大门,晨耕的脸色也是一样的阴沉,紧随其后。

离开了典当铺,走出了两三条街道远的距离,随后澜珊突然减缓了脚步,停了下来。

“典当铺的人有没有追出来?”

这话很明显是跟晨耕说的,晨耕回头望去,又左右回望:“没有,澜小姐。”

澜珊突然发出了叹息,她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弯了下来,仿佛刚刚因为愤怒而挺直的肩膀以及脊背都是强行装出来一般。

晨耕走了上去,想要安慰自己的主人,但是嘴巴微微的张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词汇太匮乏了。

倏忽间,澜珊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晨耕,把头埋在晨耕的肩膀上,那小巧的鼻子上发出了难以压抑的呜咽声:“妈的,为什么。明明都是刘云做的错事,他偷走了钨金剑,却要我们低声下气的去拿回来。那家典当铺也是,店大欺客,全程冷对上门的客人,正面对话也好啊。”

晨耕也是知道澜珊那是在宣泄着情绪,她匍匐在晨耕肩膀上呜咽的样子,哪有刚刚对峙典当铺时候的狠厉。澜珊发间的香味还萦绕在鼻尖,但是晨耕没有心思胡思乱想了,他的情绪也被澜珊的委屈也一并渲染,情绪低落了下来。

别人的错误要他们来背,太令人难受了。

两人当街相拥,那些行人们也只是看看随即擦肩而过。

抽泣了一会,澜珊的心情显然好多了,她重新抬起头来,那好看的眼睛红了一圈:“好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就应该把事情彻底结束,然后离开这里。”

晨耕不回话,只是伸出手抱住了澜珊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拭去了澜珊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

“噗......”澜珊被晨耕的动作逗笑了下。

小互动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前往皇子的府邸,把丢失了钨金剑的事情详细解释一下。然后离开龙都。

两人不紧不慢的穿行在街道之上,他们生活在龙都已经有些日子了,也是对龙都的道路有了一定量的熟悉。也不怕迷路,大胆放心的行走。

只是走着走着,突然有个大地法师蹿腾了出来拦下了两人:“等等!”

拦路的大地法师?澜珊可不记得她在龙都这个地方会认识什么大地法师,晨耕作为普通人就更不会了。于是她警戒着来者,把晨耕护在了身后:“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拦路的大地法师是一位法术师,他拿着一柄法杖,跟刘云曾经拥有过的法杖相比起来更好一些:“你刚刚是从祥和典当铺里面出来的?”

“哦?”澜珊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朋友,只是她听着这位大地法师的后面那句话,心里面就起了疑心:“你是祥和典当铺的人?”

那人被一下子戳穿,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额头上还出了那么一些汗来。他很显然也是祥和典当铺的人,只是他空有实力,却没有那位随意开口说谎的小二的脸皮厚。

“你们.......想去哪?”来者也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岔开了话题。

“我们想去皇子殿下的府邸里面。”澜珊也看出了这位大地法师是祥和典当铺派出来和解的人,她假装轻松写意道:“我把皇子殿下赠与的钨金剑丢失了,唉,我怀疑是一个赌狗偷走的钨金剑,而且还是一条全身散发着恶臭的赌狗。”

澜珊只是假装无意中的抱怨,却引来了那人的强烈不安。

对了,澜珊说的全部说中了。按照何老的判断,那柄昂贵的钨金剑必然是那条赌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赃物,只是澜珊这么了解来典当的那人,却让这位大地法师有些警惕了起来。

“那你还挺了解偷你东西的人的哈~”

这位大地法师开口缓缓道。

“确实,我很了解他,他曾是我的朋友,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偷走了。我已经打算这件事情之后跟他决裂。那么,请你让开,我还要去皇子的府邸那里解释清楚钨金剑的丢失的问题。”澜珊不想跟他对话了,直接开口赶人。

那位大地法师让开了一条路来,皱着眉头苦苦的思索着,放任着两人的离开。

“等等!”在澜珊他们即将走远之时,大地法师还是开口拦下了他们:“我有事情跟你们详细谈谈。”

澜珊不觉得自己跟祥和典当铺的人有什么好谈的,既然典当铺一开始就不诚心的冷对待澜珊他们,那么澜珊也没必要听他们多说话。说不定他们在想办法让澜珊不要进入皇子的府邸,例如说刘云是澜珊的朋友,就不应该这么对待一位朋友什么的,强行让澜珊忍下这个亏。

她只是停下来一步的功夫,只等那人一步的时间,那人就继续开口道:“我是来代表典当铺和解的。”

和解?峰回路转?

澜珊转过身来,警惕的望着这位大地法师,她注意到这位大地法师分明是一位法术师,背后却背着一把被布包裹着的棍状物。

“看来你就是这把钨金剑的主人了,何鉴定师还是太过于贪心,才昧下这把武器。那么现在,我把这把武器归还于你,但是你得保证,你不会在皇子殿下面前提及任何关于典当铺曾经收购到这把武器的事情。”

“我保证,如果你还给我的是属于我的钨金剑,我就不会去皇子殿下那里说些什么。”眼见事情有回转的余地,澜珊便缓缓的开口道。

倏忽间,那位大地法师叹息了一声,解开了位于背后的那条被布包裹着的棍状物,褪去了表面的布,露出了里面熟悉的剑与剑鞘,还给了澜珊。

澜珊接过了钨金剑,随后拔出剑鞘,试着注入魔力。那钨金剑迅速的升温,加热空气,形成了如同篝火上方扭曲的空气波动。

就是丢失的柄钨金剑了,被刘云偷走了之后,花费了一顿波折,这柄钨金剑最终还是回到了澜珊的手中。

“噢,谢谢了。”

澜珊把剑插入舰桥之中,然后还给了晨耕,在那位大地法师的面前叮嘱着收好。

那位大地法师的脸色稍显暗淡,随后转过身,准备离去。却不曾想到,澜珊开口叫住了他:“先别走,那人把这把剑当了多少钱?”

“一百枚金币,典当六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六个小时已经过去了,这件物品已经成了死当。这把钨金剑的归属权也因为没有赎回而彻底的交给了典当铺。估计那条赌狗是没有想过把这把钨金剑赎回去,才签署了这么严苛的典当条例。”

看来,一切都完结了,从刘云偷走了那钨金剑,到与典当铺签署极为严苛,甚至严苛到不可理喻的典当条约,甚至最后典当铺为了大事化小而不得不把钨金剑归还给澜珊,一整条逻辑线上形成了完整的闭合链条。

“总共要还多少?”澜珊开口道:“我替他还了,这算是我为了他的错误而最后一次买单。”

晨耕只是的默默的看着一切,跟着两人寻觅了一件联合商会的分部,掏出皇子赠送的储蓄卡,就地兑换了两百枚金币,交付给了那位大地法师。

“呐,这是那位赌徒签下的典当收据,他签的名字确实是刘云。”那位大地法师提着小麻袋似得金币包,也不嫌自己背着金币的样子有多丑,非常高兴的笑道:“而且看来你确实是得到来自皇子的赏赐,你刚刚掏出来的那张储蓄卡也就只有龙朝的直属皇室才能拥有。”

皆大欢喜,澜珊却笑不出声,她只是默默的盯着收据上面的刘云的签名,然后又默默的收好了收据。随后,回头望去,下意识的想要摸摸那柄消费了她三百枚金币的钨金剑,那手却在凌空中调转了方向,摸了摸晨耕的小脑壳。

“你是一个好人。”那位大地法师说道,也伸出手来:“交个朋友吧,不打不相识,我叫李阳平。”

“嗯,我叫澜珊。”澜珊说罢便握住李阳平伸来的友谊之手,只是突然,她后知后觉一般,把晨耕拉到了身前:“他叫晨耕,我的朋友。”

对于李阳平来说,一个奴隶不值得交往。但是澜珊让整间祥和典当铺在这场交易中不曾损失,甚至正常盈利,让李阳平大喜过望,甚至不惜跟晨耕握了个手:“你好你好,我是李阳平。”

“我叫晨耕。”握着一位大地法师的手,让晨耕有些害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铜钱也不介意 钨金剑重新拿到了手上,澜珊的心里面的念头,也只剩下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有可能会把他们拖倒无尽深渊的刘云。

沉默着回到了那家酒店,天空的雪开始下大了,原本堆积在脚面的积雪开始能够覆盖脚踝。不多时,等在酒店门口徘徊着龚浩楠便看到了二人,隔着老远就冲着二人打招呼。

龚浩楠小跑过来,他看到了晨耕背后的钨金剑,意识到了澜珊他们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夺回了钨金剑。

“钨金剑找到了?太好了。”

“对啊,费了一番波折,好歹不需要跟皇子殿下解释什么的......出城的商队找到了吗?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刻离开。”

“找到了在南门那边有一支运送商品的商队,他们要把一些盐巴运往荒芜之南地,那里的食盐需求据说很高。”

“荒芜之南地?”澜珊思索着这个地点的所在地,很快她就回忆到:“好!荒芜之南地虽然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但是一路往南的路途里面我们可以中途挑选几个沿途的城市下车,也不一定需要跟着商队抵达目的地。”

商队通常都会试着结伴而行,也有不少的旅人也会跟上。就是利用聚团的方式来避免商途之中可能会遇到的风险。

例如噬人的魔兽。例如拦路抢劫的劫匪。

“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作为冒险者,他们也不需要带上些什么沉重的累赘。只是悄悄的结清了房租以及押金,便大步的向着龙都城外的商队集结点走去。不多时,澜珊他们就跟商队汇合在了一起。

那是数支商队汇合在一起的庞大的队伍,他们汇集在一起一同出发的目的,大概是他们拥有着同一段行商的路段。

发觉了有两位大地法师的加入,商队都表示了欢迎。

雪越来越大了,天空也被厚厚的云层所遮挡,那瓢泼的大雪甚至盖住了人们的膝盖。或许恶劣的天气不允许商队们进行常远距离的商品运输,但是未来可以看到的高昂利润,让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

一百枚金币,按照市场价刘云可以直接入手一把法杖。而这把法杖只要合理运用,甚至可以用一百年,整整一辈子。然而刘云把偷走的钨金剑典当了出去后,并没有购买武器来提升自我的实力。而是转身就进入了赌场之中。

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等刘云把这一百枚金币输光了以后,他便就近寻觅了一家能够提供酒精的店铺。沉闷的喝酒。

刘云的黑眼眶更深邃了,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漱的身上散发着更为浓郁的味道,胡碴子冒出来了也没有修剪,而头发乱糟糟的也不曾想过用手捋一捋自己的头发。而刘云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是选择喝酒充饥,导致了他的脸庞消瘦了很多,印堂也微微的发黑。

曾经进入薪涌城时候,刘云还是油头粉面的一位年轻大地法师啊,在沉迷了赌博之后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而刘云他自己还不自知,他只是想着的,依旧是去那里搞到可以继续赌博,来为自己翻身。

想了想,一时间没有太多的思绪刘云挠挠头,一层头皮屑抖落了下来,浮在了酒面上薄薄的一层。而刘云为了搞钱似乎也是想的很入迷,一下子没有注意到碗里面的异状而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

喝完酒,有些神志不清的刘云扔下钱,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商铺,迎面而来的寒风让刘云稍稍的清醒了一些。

对!郭凯!

他欠我一条命,他肯定能够借我钱。

刘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借郭凯的钱是在几天前了,毕竟一百枚金币的功夫,刘云就在赌场里面可能赌了两天或者三天,再加上拿来的新的现金又能让联合商会给刘云贷更多的款。如果说他赌了四五天的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刘云寻觅着郭凯的位置,他从来很擅长找人。那积雪快到膝盖的地面上,汲拉着步伐,实在是嫌走路太慢,他便一边走,一边用火元素融化着拦路的积雪。

刘云在使用魔法帮助走路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自己的健康状况变得恶劣,而导致了魔法元素在流动之中像是水沟被堵塞了一般,流动缓慢。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下降,刘云继续前进,不一会儿他就放不出魔法了。他惊恐了起来,然而又很快给自己放不出魔法给找了个原因。

是我太久没有冥想了,所以才导致体内的魔法元素不多。不过没关系,魔法元素没了就没了,身为一个大地法师,刘云远胜于任何尘埃法师的原因不只是释放魔法的巨大质量差距,更有大地法师哪怕站着不动,魔力海里面的魔法元素都会慢慢的恢复到一个基准值。而尘埃法师需要日常的冥想,才能让自己的魔力海时刻酝酿着魔法元素。

刘云这么安慰自己的,然后双腿重新汲拉在雪地之中。

不多时,刘云便又在路上堵到了郭凯。郭凯看到邋遢而又鬼鬼祟祟的刘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郭凯一瞬间脸部的肌肉扭曲了起来好一会,脸部肌肉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刘云,你来了。”

郭凯一向都是叫刘云为刘云先生的。这是为了表示刘云对自己的救命之恩的尊敬。或许是因为刘云一而再再而三的借钱,刚刚一开口,郭凯便下意识的忽略了对刘云的尊称。

“嗯对,我来了。”刘云说话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的,似乎害怕于与郭凯直视,直视开口说话道:“你现在.....还有没有钱?”

果然,又是借钱。

郭凯为了刘云的赌博已经买单了好几次,从金币到几个银币,最后连铜币都不放过。郭凯决定不再直接给钱了,也因为刘云曾经救过郭凯的缘故,郭凯决定把他拉出赌博的苦海。

郭凯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有原因的,澜珊他们三人一夜蒸发,定下的房间被退掉。郭凯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是什么让澜珊他们一夜遁逃,郭凯隐约猜到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刘云。

毕竟,刘云曾经在郭凯面前炫耀过自己与澜珊曾经的友谊,如果真的友谊深厚,也不至于一声不发的离开。

而澜珊他们离开之后,没有人付郭凯房费了。所以他不得不退房,并且寻找更好的工作——他找到了一份香料店的供奉工作。也不需要他忙碌些什么,只要每天坐在店里面撑起店的门面,每个月都能领到一枚金币。如果再加上白天教导那位少年觉醒的工作,每个月的收入已经是极高的了。

郭凯相信,勤劳能够致富,他们可以先埋头苦干一段时间,积累好崛起以及发家的资本,到时候他们可以招募手下,或者购买装备,做一些更高利润的任务或者工作,用财富来带动财富。而不是靠赌博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

“没有,我一个铜币都没有。”郭凯既然做好了决定,那么自然实施自己的计划:“刘云你就不要去赌博了,跟我一起工作,我们可以一点点的攒钱,购置装备,招募小弟。最后做一个大佣兵团......”

刘云怎么可能听的下去,对他来说,慢慢工作来钱太慢了。他只是摇摇头:“我只是要钱,一点点就行,银币就可以,再不济铜币也多多益善。”

一提起铜币,郭凯就想起了那个名为晨耕的奴隶雪中送炭的五枚铜币。那个时候,刘云可是丝毫不放过的全部拿走啊。

郭凯心头涌起了怒意,只是他狠狠的忍了下来。然而他也知道现在的刘云非常固执,很可能听不下自己的话语。所以他思绪转了转,换了个思路来刺激刘云:“你知不知道澜珊他们走掉了。”

澜珊他们走掉了?

或许刘云听不下郭凯劝说自己认真工作之类的话语的,然而他提及澜珊的话就像是针扎一样狠狠的刺中了刘云的心头。

她走了?

这怎么会?怎么不跟我说?

刘云可是陪伴着澜珊一直冒险到现在的人啊,她怎么可能没有跟刘云提及这方面的事情就直接走掉了?

不可能的,逻辑上说不清。

刘云只是这么想,那有些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郭凯,似乎在疑惑着这是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毕竟刘云还没有从郭凯手中借到钱。

然而想了想,这又不可能是郭凯随口胡诌,毕竟澜珊他们住在那家酒店已经有些日子了,不会莫名其妙的换酒店。所以想要知道这是不是谎言,刘云过去望一眼就知道。这种简单容易破解的谎言显然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撒。

一边安慰着自己,郭凯所说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然而刘云心头又发现,澜珊有可能发现了钨金剑被刘云偷走的现实,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越想心头越混乱,外加上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刘云的心脏突然悸动了起来。他不安的回头望去了前往酒馆的方向,随后又回头望着郭凯:“你最好别骗我。”

撂下这么一句郭凯所捉摸不透意味的话,刘云便快速的冲向了酒馆的方向。而郭凯想了想,紧随其后的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恶梦般 原本属于澜珊跟龚浩楠的两个房间早已经换了新的住客,刘云不过是匆匆一瞥就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走了?

为什么走了却不告诉刘云?

刘云不是澜珊最好的朋友吗?

这一下子打击有些大了,赌桌上连连失败的惨痛,偷走钨金剑的不安,以及自以为最好朋友的澜珊的背弃,就像是刀子刺入了刘云的心脏,顺带着割了好几道。

疼。

一下子,刘云跳了起来,抓住了一个店小二的领子,那个店小二还是他花钱收买过消息的店小二。刘云冲着他大喊着,澜珊到底去哪了之类的话语。

然而澜珊的离开是悄然的,就连郭凯也没有告知他们的去向,更别提那些酒店的店小二了。

只见那个店小二给摇晃着孱弱的身躯,那难以忍受的恶臭直逼鼻孔,以至于店小二口吐白沫,一下子晕厥了下去。

草!

刘云心头是悲愤而且愠怒,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事情会往这样的桥段发展,他只是去玩啊,去娱乐,又不是滥杀无辜。

悲愤中的刘云并不知道,沾上赌瘾之后的他距离滥杀无辜没多远了。

“刘云。”发觉到刘云在低头哭泣,于是郭凯凑了上去安慰道,只是那一股令人上头的臭味差点让郭凯晕厥在原地,还好的是他一下子忍住了:“咳咳!我也不知道澜珊他们去那里,她们也不曾告诉我。所以我在想啊,她会不会是嫌弃你的赌博......说实在的,赌博真的不应该,及时收手吧,刘云,我们可以用勤劳来赚取财富。”

郭凯掏心掏肺的想要把刘云拉出歧途,却不曾想到终有一天,这条赌狗会把他拉到无尽的深渊无法自拔。

只是这时,郭凯扶着刘云的肩膀,倏忽间,刘云的肩膀开始因为抽泣而抽搐。刘云的痛哭一时间让自己觉得自己应该回头是岸,于是他抬起头来,望着郭凯:“我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我们去工作吧,做任务,打工什么的,一切都慢慢来。”

忍着扑鼻而来的恶臭,郭凯只是安慰刘云道:“好,我们不赌了,真的不赌了。慢慢打工攒钱。”

......

一句不赌的诺言,带来的便是一堆的麻烦。郭凯带着身上一个铜币都没有的刘云洗漱,洗干净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的身子以及衣服,还有修剪过长的胡须以及头发。带他吃饱饭,以及换上一件体面点的衣服。

这么一顿操作下来,让郭凯的钱兜几乎空掉了。但是他觉得值得,能够把自己的救命恩人从赌瘾之中拉回来,就比什么都重要。

不只是修葺好刘云的外表,还有刘云的工作。

郭凯相信,繁重的工作不只是未来发家致富的资本的积累,也是摆脱赌瘾阴影的力量。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郭凯通过自己两份工作的老板,分别介绍了两份工作。

一份珠宝店的镇店工作,就类似于郭凯在那家香料店坐镇,用自己大地法师的身份来为店铺增添那么一丝的地位。

而另外一份就是一个教育的工作,一个五岁的小孩希望觉醒魔法,他的父亲希望能够花钱请来那么一位大地法师来传授经验。

两份工作,麻木中的刘云同时承接了下来。

早上时候就去教授经验,下午的时候就去珠宝店坐镇。

介绍了工作,郭凯觉得自己能够迎来很长一段平静的日子,至起码能够延续到来年的春天。毕竟在他眼里,刘云会因为澜珊的逃离而被刺激到认真工作。却不曾想到,麻烦却会在短短三天之后出现。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早上,郭凯正常的上班,前往那位少年的家中引导着大地法师的觉醒。然而他没能看到少年,就被少年的父亲堵在了门口:“你给我朋友介绍的那位大地法师,叫刘云?”

听到这话,郭凯只是莫名的心慌:“他是我的救.....朋友。怎么了?”

郭凯表达彼此关系时一刹那间就把彼此的关系定性为朋友而不是救命恩人,毕竟他从这位支付了他报酬的老板的口中,听到了一丝不妙的话语。

“噢,你以后不用过来了。”这人只是淡淡的,毫不留情的说道:“你的朋友刘云杀害了我朋友的小儿子,抢走了他的传家宝。我不会让你继续教授我儿子的了!”

说罢,便“砰”的一声关了门,留下了一脸懵逼以及恐惧的郭凯。

这是怎么回事?

刘云教育孩子的工作,还是郭凯通过老板来引荐的。那老板也是看重郭凯的勤勤恳恳,才愿意相信郭凯的朋友刘云......刘云这就把郭凯老板的朋友的小儿子杀掉了?

关系稍微有些复杂,但是郭凯这么一想,只是满身冷汗。

什么鬼?

怎么会?

你他吗的刘云不要拖累我......

郭凯只是在心头呐喊,然而又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恶心的渣渣。分明是郭凯想要拉刘云出火坑,才介绍的雇主。为什么刘云要把郭凯介绍的雇主杀掉?

为了传家宝?

郭凯连呼吸都顾不上了,他只是冲向刘云的雇主的府邸冲了过去。一路的疾奔引得了道路上正常的行进的行人的一阵骚乱。而让郭凯一阵窒息的是,在极远处,郭凯就能看到封锁起了街道的城卫军。

密密麻麻的封锁让郭凯有些恐惧的不敢上前,但是一想到刘云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于是刘云硬着头皮上前问话。

城卫军的想要拦住郭凯,说着劝说郭凯不要靠近的话语,在郭凯直接大声说出自己是刘云的朋友这句话之后。无论是会魔法的还是不会魔法的城卫军,都齐齐后退一步,望着郭凯像是最可怕的魔兽。不多时,那位曾经只有一面之缘的老者冲了出来,似乎忘却了一个普通人糟老头与一位年轻大地法师之间的巨大差距,直接把郭凯扑到在地,左右挥拳。

那老头也是气急了,老来得子不说,好不容易为了小儿子叫来了一位大地法师老师,却不曾想到这个看上去还算可以的大地法师成为了杀死他小儿子的凶手。以至于这个老头看到郭凯这个引荐者就忘却了彼此的实力差距,直接压着郭凯暴揍。

郭凯能反抗吗?能啊,不说火球,一道雷霆魔法,一道风刃什么的就能把暴揍自己的老头杀死,然而郭凯能对一个老者下手吗?

不能,毕竟郭凯确实引荐了刘云,按照自己曾经的雇主的说法,也是刘云拥有最大的嫌疑。

等老头揍到累了,骑在郭凯的身上捂着脸嚎啕大哭,郭凯鼻青脸肿的时刻,郭凯才得以说话。

“我是刘云的朋友,我能看一下犯罪现场吗?”

能不能?

当然可以。

第十二街区的城卫军齐栢,他作为一个尘埃法师只是冷着脸,死死的盯着这位实力上比他强多了的大地法师,走到了犯罪的现场。

那个曾经可爱的小男孩此刻身首异处,而按照受害人父亲的指示,那件丢失的传家宝,是位于犯罪现场的一件钨甲。

于是一道道枷锁从此施加在郭凯的身上,前一天他还是怀揣着梦想,甚至是帮助刘云脱离苦海的自由人,现在却又因为刘云而不得不枷锁加身。

那沉痛的审问发生了很多次,不是在质问郭凯跟刘云的关系,就是在质问是不是郭凯远程指挥了这一次谋杀。

郭凯指挥了刘云吗?

当然没有,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初衷,不过是希望一个赌狗从此脱离苦海。但是.......

他说的话当然没有人信,所以他被关在了城卫军的牢笼之中。作为大地法师,他当然有反抗的可能,然而他却不敢展示更多的可能的恶意——郭凯恐惧于与庞大的国家机器向斗争,于是他在坐牢之中,时不时的哭泣,也时不时的拳击墙壁以泄愤。

不多时,皇子龙政德来了,这位相对于郭凯来说几乎是无法接触到的贵人远远的望了郭凯一眼,然后恨恨的离开。

郭凯当然不知道自己的锒铛入狱给予了龙政德多大的麻烦,那龙祭借助一些不起眼的话语来给龙政德上颜色,在龙天子的面前,就为了郭凯的问题。毕竟龙政德回收龙鳞的任务之中,莫名其妙的就救回来了郭凯跟刘云,就是曾经投降于蛇国的俘虏。

龙政德的狠厉目光让郭凯恐惧不已,然而囚禁的时间也没多少,城卫军一方就不得不释放了郭凯。

城卫军没有证据证明郭凯指示了刘云的犯罪,所以继续囚禁郭凯下去就不合法了。

虽然重获了自由,但是郭凯感觉这份自由比被囚禁还可怕。

他丢失掉的不只是教授少年成为大地法师的工作,更是丢失了香料店的工作。在这个一贫如洗的时刻,他甚至找不到任何能够赚到钱的职位,以至于连便宜的留宿酒店也被拒绝入住。

郭凯的恶名传遍了整个龙都,而刘云的恶名还在继续着,郭凯在穷困之中时不时能够从城卫军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接一个的盗窃案。

丢失的物品毫无疑问都是昂贵的造物,而偷东西的人,也被城卫军定性为一位大地法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心软的郭凯 一位肆意妄为的大地法师对龙都的安定造成了巨大的滋扰,他偷窃,被发现就杀人灭口。一旦来的是硬茬子,就直接掉头就跑。

偏偏,城卫军这一边想要调集人手抓住那位罪犯的时候,那罪犯总能机警的逃窜。

一位大地法师只有另外一位大地法师才能拦住,如果要追上并俘虏,那就至少三四名大地法师的通力合作。而且逮捕这位大地法师罪犯的时候,甚至要小心规避这位大地法师可能狗急跳墙所造成的破坏.......

于是,这位名为刘云的大地法师成为所有城卫军的眼中钉,而郭凯作为刘云的朋友,也被重点盯梢了起来。

郭凯还能怎么办?他现在背负着刘云所有的罪孽,毕竟刘云在第一次犯罪的时候,可是在郭凯引荐的工作地点。也正是那份工作,让刘云得以近距离的见到家传之宝,随后杀死了雇主的孩子,抢走了雇主的家传之宝。

一开始发现澜珊他们仓皇出逃,郭凯还觉得他们太不负责任了,在他眼里,如果他们团结一致,帮助刘云戒除赌瘾,那么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郭凯一开始确实是抱着救人的想法,但是刘云的表现实在是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打的他头晕目眩。

刘云的犯罪不只是引起了龙都的混乱,甚至连龙天子的朝堂也提及了这么一个为祸人间的大地法师。

提及刘云的当然是龙天子龙祀最喜爱的小儿子龙祭,他在淡淡的说着刘云的犯罪的时候,那目光似乎有意无意的徘徊在龙政德的身上。以至于龙政德下了朝,怒气冲冲的回到府邸,狠狠踢了一脚墙壁。

龙祭分明是当着龙政德的面前给龙天子上眼药。

刘云是谁?澜珊的朋友。而澜珊也是龙政德认识的人,她在龙政德找到龙鳞的任务里面付出了很大的力气。所以龙祭这么轻飘飘的在龙天子面前提及这样的小事,毫无疑问就是质疑龙政德识人水平。

你朋友的朋友在犯罪哎?你身为一个皇子还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龙政德也是气到了,才狠狠的踹了墙,他缕清了思绪,随后叫来了副官李特:“李特,帮我把澜珊叫来。”

匆匆安排了李特任务,龙政德便继续自己的日常公务,大抵两三个小时,龙政德都等的不耐烦了,李特才匆匆返回:“皇子殿下,澜珊他们一早就离开了龙都,大概在一两个星期前。而他们离开的时候,刘云还没有进行第一次犯罪.....”

他们早就离开了?那么这就意味着,澜珊他们可以从刘云的犯罪上面撇清关系了。

然而,龙政德还是苦恼,这刘云还是他们寻找龙鳞的时候顺便救回来的人。这件事情龙政德知道,龙天子知道,龙祭也知道,皇室的圈子里面有不少人知道。所以刘云犯罪的事实,让龙政德莫名其妙就被蹭了一身的污水一般。

“她去哪了?”龙政德叹息了一下,并且沉默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问道。

“刚刚属下就是花了很长时间在探寻澜珊小姐他们的去向,功夫不负有心,属下终于了解到了他们的大概去向。他们是跟随着数只商队组合而成的大商队,向着荒芜之南地的方向前进。”

荒芜之南地?

一听到这个词汇,龙政德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没有发动叛乱,还在酝酿着祸端的叛军。然而,龙政德很快释怀了,毕竟荒芜之南地只是一个极大范围内的统称,在某种意义上说,从龙都出发前往南方的城市,所前往的方向都可以说是向着荒芜之南地的方向。

他们看来走远了,一个多星期之前。龙政德分明很想把澜珊他们叫回来好好的管管刘云,但是最终还是叹气了。毕竟澜珊也曾无意间说过自己与刘云的关系并不好。

于是龙政德拿起了笔跟纸。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很快,一封不太正式,但是字迹工整的信被写了出来。上面具体内容,就是表明身份,顺便向澜珊阐述刘云的所作所为。

说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打算提醒他们一下。随后龙政德便把这封封好了的亲笔信交给副官李特:“你安排人,把这封信送到澜珊的手上。既然他们是跟着商队走,那么找到他们应该就不是特别难。”

“是!”

夜幕逐渐降临了,莫名其妙就因为刘云而染上那么一点脏水的龙政德开始着一天的工作,训练,冥想,还有公务。他早早的就把刘云的破事给忘在了脑后。

而与此同时,刘云也狼狈的穿行在街道上。

刘云的生活愈发的困难了,龙卫军以及城卫军联合起来进行搜捕巡逻,让他的再也没有办法出手获取财物。而黑货市场也不愿意接手刘云偷来的东西了,毕竟现在事情闹得太大,刘云杀人又越货,以至于从刘云手中收来的财物根本没办法卖出去。

最令刘云绝望的是,甚至连赌场都对刘云关上了大门。刘云想要硬闯,赌场不惜用喊来城卫军的人逼迫刘云离开。

怎么办,作为黑恶势力的赌场都不愿意刘云来消费了,刘云还能何去何从?

只能离开龙都了。

做好了决定,于是刘云等到了一个好机会,就出现在郭凯面前。

郭凯这些天的生活甚至比刘云好不了多少,刘云好歹狠下心来做下第一次犯罪,第二次的犯罪也没有那么大的抵触心思,再加上赌场一时间拒绝刘云的进入,所以现在刘云的手里面多多少少有些钱。至于郭凯,他为了帮助刘云走出赌瘾的深坑,甚至不惜一口气花掉所有的积蓄。在还没能够赚到新的收入的时候,郭凯就因为刘云犯下的事情而失去了工作。甚至在寻找其他工作的时候,刻意强调自己的大地法师的身份,也只能换来老板们嗯嗯啊啊的敷衍声。

“你来了,我没钱了,你从我这里不可能借到钱了。你让我失去了工作,甚至于找不到新的工作。我现在还饿着肚子,我在想,我明天可能需要出城打猎填饱肚子。”郭凯的声音稍微有些沙哑,有些喑哑难听:“听着,作为尊贵的法师,就应该对得起尊贵二字。我哪怕是身无分文,饿着肚子,也不曾想过去偷去抢,更不愿意做出杀害小孩子来夺去财物这种事情。”

郭凯憋在心头的这些话已经酝酿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他要说的话极多:“你害得我身败名裂,但是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欠你一条命,但是现在两清了,我们互不拖欠。我这一次也会当作没看到你,所以你走吧。下一次看到你,我将会抓住你,交给龙朝的律法来审判,来洗清我身上的恶名。”

这就是决裂的话语了,郭凯并不想与刘云有任何接触,于是他准备离开。

“先停!我有话让我说完。”

刘云的话让郭凯离开的步伐稍稍停顿,他眯着眼睛警惕的望着刘云,刘云继续开口道:“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赌博更不应该偷东西。我已经反思过了,我一定会重新做人。”

“噢?”郭凯发出了怀疑的鼻音。

“是啊,我一定会重新做人的。只是在龙都已经没有我继续生存下去的土壤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郭凯毫不客气的说道。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想重新做人啊,但是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刘云说话的速度有些急促,而且断断续续的:“我只能前往别的地方,蜥国啊之类的。但是现在,我无法跟着商队前进,而野外独自一人的行动有些危险,我在想,两人行动会更安全一些......毕竟,你还欠我一条命。”

什么?

郭凯的脸色剧变:“你这是挟恩图报!”

刘云确实不只是救下郭凯一次,而是两次。第一次的时候是郭凯指挥着黑奎小队却被缝合怪给击败,第二次则是他们还是蛇国人的俘虏的时候,在蛇国城寨里面刘云选择对了方向,才不至于被蛇国人给消灭。

那郭凯的叫声有些大了,刘云急忙摆摆手,让他冷静下来:“这不是挟恩图报,郭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一忙,陪我走过路上的危险。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报答我的,等我到了蜥国,我们的恩情就结束了,我保证,你再也不需要报答我了。”

刘云的信誓旦旦让郭凯眯着眼睛望着他,郭凯还是有些优柔寡断了,他终究是愿意相信刘云的话:“我不会帮你走出城门的。一旦被人抓住你我,我会背上窝藏罪犯的罪名。到时候绑在我身上的不只是恶名,还会有牢狱之灾。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出城门,我们约定一个在城外的地点碰头,然后再出发——这是最后一次了!”

“好好好,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刘云再次保证。

所以两人个凭本事,或者化妆,又或者是往脸上抹灰,尝试着离开龙都。他们确实做到了,大雪依旧是纷纷扰扰的落下,积成厚厚的一地积雪,他们碰头在了城外,随后稍稍辨认了下蜥国的方向,缓缓前进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运盐的分析 商队的前进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意味着澜珊他们三人离开龙都,离开刘云这条赌狗俨然已经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面,商队已经路过了俩座城市,而每路过一座城市,都有那么一些新的商队加入,又或者是旧的商队离开。

就在这么长的一个月里面,那运盐到荒芜之南地的商队也不曾给商队增添更多的货物,只是默默的按照预定好的行程走啊走啊。

已经到了晚上,商队的头领们互相商量了一下,组织各自的商队就地驻扎休息。而蹭着商队的马车的三人也离开了车队,走到了稍微远那么一点的地方。

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寒冷,但是地上已经不再像是龙都那样堆积着厚厚的雪。

龚浩楠兴致勃勃的去找猪猡兽,而晨耕就原地整备一些露营用品。有些无所事事的澜珊便拿着那么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些什么数字,若有所思的样子。

不多时,龚浩楠便提着猪猡兽回来了,那是一条半大的小猪,那大小刚好够三人一顿吃。

在澜珊苦思冥想之间,龚浩楠对猪进行一顿操作。那刀刃在猪肉之中飞舞着,那些骨头仿佛不存在一般,利刃顺着关节之间薄薄的缝隙切割着肌肉。

每次看龚浩楠割猪就像是看表演一般,晨耕看着都会目光发亮,眼里流露着惊艳的目光。

然而,异变横生,龚浩楠的匕首突然卡在了猪蹄的某个关节上。一下子,龚浩楠的额头出了汗。

难道这是阴沟里翻船?

晨耕嘴角露出了难以描述的笑,笑里面带了那么一些捉弄:“浩楠你卡刀了?”

龚浩楠的嘴巴分明虚张了一下,似乎想要狠狠反驳晨耕的话语,然而又不能忽略掉现实,随后他拔出了匕首,用裙甲上面的布微微的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奇了怪了,平日我切猪的时候都不会卡刀的啊?更何况我每天都会试着杀一头猪猡兽,难道我还会一夜之间手生?”

卡了刀的龚浩楠不着急着继续下刀,而是翻腾着这头猪猡兽的肉身,上下左右看。只是龚浩楠看着看着猪,却又看到了晨耕在一旁捂嘴偷笑,他生气了:“你笑什么笑!有本事你来!”

我来.....我来就我来。

于是晨耕接过了龚浩楠手中的匕首,然后提着只剩下半边猪的猪肉,翻腾了一下,打开它的嘴巴:“其实,这是不是猪猡兽的某个亚种什么的。”

晨耕继续指着猪嘴巴里面的獠牙:“你看,我们之前杀得那些猪要么没有獠牙,要么就只有两根。哪怕是长了两根獠牙的,也是成年猪才有。这只半大小猪有四根了。而且刚刚刮毛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它的毛色有些微微的偏黄,而不是纯黑色。”

顺着晨耕的手指一看,龚浩楠惊异的发现确实是四根獠牙,下巴两根,上颚两根。

“猪猡兽的某个亚种?亚种是什么意思?”龚浩楠琢磨了一下,猪与猪不同他是认可,毕竟事实摆在眼前,而亚种确实不懂。

“亚种就是......”晨耕的匕首就在猪蹄上比划着,他一边要构思着猪蹄的骨骼结构图,一边又要构思着如何回答龚浩楠的话:“亚种就是同一种生物物种,然后因为生活的条件不同而演化出不同的分支。例如岩国的山马以及马国的着名马种黑炎高马,这两种马都是马,但是各自的生活条件的不同导致他们进行了特异的演变。”

“岩国的山多,而且格外的陡峭崎岖,所以他们的山马能够自如的行走在山体之中,哪怕是八十度接近直角的超级陡坡也能够如履平底。而马国的黑炎高马生活在海拔极高的高原,那里生活着一种名为霜虎的魔兽,那些黑炎高马为了生存甚至可以与霜虎进行正面的搏击,所以这些黑炎高马才会格外的高大强壮。”

“而且,那些龙里面也有亚种的划分。开天学院的图书馆明确记载的被人目击过的龙种只有烬灭之龙跟噩灵之龙两种,而在神话传说里面,龙的种类就更多......”

说罢,晨耕便开始切割起猪来,而龚浩楠的嘴角露出了难以言述的笑,就跟晨耕刚刚的笑容一模一样:“你是不是还想着屠龙?”

听到这话,晨耕只是默默的笑了笑,也没有出声。或许那默默归于平凡的少年,心中不曾忘却过曾经的屠龙梦。

晨耕花了点功夫才切完猪肉,他是第一次上手切猪,匕首的锋刃游走在关节之时卡住了数次,不过这也彰显出了晨耕在这方面的天赋。

“不错不错,你以后就跟我龚浩楠学杀猪吧,抛弃掉那无谓的屠龙梦吧!”龚浩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下锅,炖猪。

把猪炖熟炖烂还需要一点时间,晨耕跟龚浩楠这才发现澜珊在这边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些什么。

“珊珊,你在干嘛呢?”龚浩楠跟澜珊说话的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根本没有跟晨耕说话时候的那种粗狂。

晨耕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望着龚浩楠。

“我在算一笔账。”澜珊依旧是划拉着地面的泥土,嘴里呢喃着数字,倏忽间,她想到了什么:“咦?龚浩楠,锅里面放了盐没?”

“盐?放了啊,早放了。”老实说,龚浩楠搞不清澜珊为什么会突然关注他放没放盐。

“怎么就把盐放了啊,也不告诉我一声。”澜珊突然埋怨道。

嗯?

澜珊什么时候要求过龚浩楠,要他在放盐的时候叫一声她?

龚浩楠只知道女人没办法用理性来交流,只是委委屈屈的嘟着嘴。

晨耕在心里道:你的神态怎么突然这么娘了?

“对了,你刚刚往锅里面放了多少盐?”澜珊继续关切着盐的问题。

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龚浩楠用食指的指尖抵住拇指来比划着圈:“大概这么多。”

龚浩楠你这计量单位真的是......

“换个说法,你放了多重的盐?一钱?两钱?三钱?”

“嗯......大概两钱的重量吧。我们都是战斗法师,运动量大,而且出汗多,所以口味特别咸。”

“两钱啊,两钱也就是十克,我们三个人,人均三克多克,假设一天三顿那就是人均一天消耗十克盐。”

澜珊嘴里巴拉巴拉的算着:“一共有五十辆装盐的重型马车,其他马车都是装载路上的马料或者补给。而马车一架能够装载大概二十袋的盐,一袋盐大概有四十千克重。好多数字都是自己瞎猜的,最后结果可能会拂动很大了。”

刷的一下,澜珊便得出了最后结论:“他们这一批盐能够维持十万人一年的消耗。”

那火依旧是烧着,柴火噼啪烧断的声音干扰了三人的宁静。而遥远的东方显现了月明星稀一般的暗影,而太阳落下的西方则散发着落日最后的余晖。

“然后呢?”龚浩楠摊开手,只是不理解澜珊在这里算盐有什么意思:“我记得薪涌城大概也是十万人左右,每一次薪涌城的盐商运盐都像是他们那样,运盐的车队连成一条直线直到道路的尽头什么的。并不出奇。”

龚浩楠这么说,澜珊就有些不高兴了,她细细的分析道:“你想啊,一个地方有能够吃盐的自由人,那么自然也会有没有盐吃的人。那些奴隶主什么时候会给奴隶吃盐呢?是吧。所以这匹车队运送的盐有可能能够轻易维持二十到三十万人一年的食盐量。”

“试想一下啊,荒芜之南地这个鬼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的,哪怕是野蛮人都不曾出现过,也没有开荒的龙朝人或者别的附庸国的人。但是为什么要运输这么大一匹的食盐前往荒芜之南地呢?”

澜珊这么一挑拨,一切都明了了起来。而且疑点重重。

那荒芜之南地那个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的存在?

“但是,里面不一定都是盐啊。”晨耕突然另辟蹊径的说道。

对啊,如果不是盐,那么有什么东西需要藏在盐里面,偷偷的一路输送呢?

那远离三人的运盐车队刚好位于三人靠东的方向,在落日的余晖之下,他们身上散发着不明不白的气息。

然后开饭,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的。

毕竟人世间,哪有这么多的巧合,发生刚刚下定了离开龙都的决心,却又无意中被卷入阴谋诡计里面的狗血事情。于是他们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第二天早早的晨起,那些商队的人便重新整理车队准备出发。而澜珊他们也是稍微的赖了一会床毯子,才缓缓的醒来。

日常的移动,在正午时刻,寒风呼啸,吹的人们的手脚极冷的时刻,澜珊突兀间就察觉到了一位大地法师正在全力喷洒元素,向着商队冲来。

是一个龙卫军。

这位龙卫军在奔跑之中辨识着每一个人的穿着,在轻而易举的掠过了大半支车队之后,辨认到了澜珊三人的位置。

然后缓缓的减速停到了他们的面前。

突然到来的龙卫军引起了很多人好奇的目光,而运盐商队的头领则更为关注这边的动向。

“澜小姐你好,我是龙卫军第六编队的王小东,我带来了皇子的信件。”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巨龙的战争 皇子的信?

澜珊他们都已经离开龙都一个月了,信件还能送到他们的手上?这龙卫军有点实力哈。

于是澜珊接过了王小东递来的信件。

“里面写的什么?”龚浩楠凑了过来好奇道。

澜珊捏着还没打开的信件上下翻转,试图找到封泥之类的玩意,只是听到龚浩楠的话,澜珊翻了个白眼:“我这么知道,我还没打开呢。”

吧唧一下,那封泥打开了,三个好奇宝宝围在一起看着缓缓翻开的信,倏忽之间,一道身影挡住的阳光引起了澜珊的不满,她嗖的一下合上了信件。

那凑上来的与他们不熟的运盐头领,澜珊眯着眼睛斥责道:“你想干什么?这是私人信件。”

“我只是见到有人龙卫军半路送信,很好奇。哈哈.....”那头领打着哈哈便离开了,他小步的凑到龙卫军的身边,恭维着龙卫军:“伟大的龙卫军先生,如果不是龙卫军们的尽心尽力,龙朝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安定祥和。这边有水给您润润喉咙。”

“不用了,你走吧。”那位龙卫军用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语气道。

澜珊赶走了运盐头领的那句话也提醒了晨耕跟龚浩楠,这可是私人信件啊,偷看别人的隐私是不好的行为。于是他们走远了一些,给予澜珊一个私密的看信的空间。

她目送了运盐头领去恭维龙卫军,然后又看着他被龙卫军拒绝之后的逐渐走远,才缓缓打开信来。

信里面的内容就是阐述着刘云在龙都里面的所作所为,龙政德的字迹整齐,刚猛有力。而澜珊看着信,看着看着越来越觉得愤怒,而且脸色肉眼可见的迅速阴沉了起来。

“晨耕,龚浩楠,你们看。”澜珊还想把信递给两人观摩观摩刘云的所作所为,然而抬头一看,这两人早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澜珊被刘云做的破事给弄得心情极其糟糕,她冲着两人挥挥手,两人便走了过来,澜珊把信给两人:“你们看。”

两人拿过信,凑在一起看着,看着看着,两人的脸色同样也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那刘云已经变了,赌博让他变得丧心病狂无法无天。他杀人越货,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澜珊气的手都在抖。

龚浩楠只是说:“还好我们走得快,不然刘云就有可能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威胁我们交出钱来。果然赌狗不可救药。”

晨耕也不知道怎么评价刘云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受害者而难过的摇摇头。

“算了,也罢了,反正彼此天各一方,他做什么事情我都管不着。晨耕你帮我找一张桌子,炭笔还有几张纸来,找商队要,他们肯定有的。我打算给皇子殿下回一封信......该死,怎么回?我要好好想想。”

澜珊一边歪头想着,而晨耕很快就把桌子之类的玩意借了过来。听说这是大地法师所需要的,所以商队的头领还很热切的派人送来了椅子之类的东西。

坐下,按平纸张,那炭笔就在纸上缓缓的写着开头。刚下笔没两个字,澜珊便抱怨了起来:“太久没握笔,字迹真难看。”

于是这张废纸干脆就成为了澜珊的练笔的草稿纸。划拉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已经把字迹水平恢复到刚刚离开澜城八成左右的时候,澜珊便开始了写信。

澜珊回的信大抵就是关于刘云偷走钨金剑的事情,她详细的从头开始写,从发现钨金剑被偷走,然后就是他们在黑市悬赏钨金剑下落,最后在祥和典当铺质问钨金剑,最后在典当铺外的某个地方跟典当铺达成了和解。

最后还阐述了因为钨金剑被刘云偷走,所以澜珊他们才做出的离开的决定。

这整齐秀娟的字迹整齐排列,叠好装进信封里面,随后交给了龙卫军。

“好了,这就是我的回信。”

“非常感谢,再会。”龙卫军匆匆的撂下了这句话,然后立刻离开了。

只是在澜珊与龙卫军交涉期间,那运盐头领在极远处眺望着这边。

——————————

遥远的极北之地,一座高山之上,一条巨龙缓缓的匍匐在山峰之巅。

山峰极高,猎猎的寒风出吹拂着周遭,纷飞的雪花为这一片地方缓缓的堆积起了厚厚的积雪。

这些积雪极多,以至于巨龙匍匐在山峰之巅,就像是把自己埋在雪里面一样。

太冷了,这里除了巨龙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动物。那些极为耐寒的驼鹿,又或者是冰熊什么的,都迫于恶劣的环境而进入冬眠的状态。

巨龙缓缓的爬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雪花,随后抬起高傲的龙头,望着极远处的南方。

恐怕烬灭之龙还在南边寻觅着我的踪迹吧。还好的是我找了个好机会,遁逃到了这里,躲避了烬灭之龙的追击。

然而躲避只是一时间的,唯有彻底击败它,自己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于是巨龙爬出了雪,在寒风的吹拂之中感受着自然的伟力。

它的双眸散发着死亡的绿意,灰白色的鳞片与亡灵魔法的颜色如出一辙。

它,就是噩灵之龙。

心中有击败烬灭之龙的想法,它便按照想法来实施自己的计划。于是它咬开了自己的伤口,那是曾经的烬灭之龙在自己身上造成的伤口。伤口极大,一米长半米深,但是按照巨龙的比例来说,这个伤口大概就是相对于人类在无关紧要的部位被捅了一刀一般。

愈合的伤口被再度咬开。

那流出的殷红血液缓缓的流淌在地上,极具魔法力量的血液顷刻间给予了大地非凡的能力。而噩灵之龙忍着疼痛,一点一点的在地上绘画着魔法矩阵。

在噩灵之龙的构思里面,这座魔法矩阵极大,连接着附近几个山头,以至于噩灵之龙想要完成这个任务,也要荒废极多极多的时间。

于是这么一条巨龙默默的在地上绘画着魔法矩阵。倏忽间,有那么几天突然不下雪了,冒险狩猎的一个高加索蛮族发现了辛苦耕耘的巨龙。

巨龙?这里有巨龙?

高加索蛮族回去以后,告诉了其他的人,而其他的人也抱着好奇心,以及被高加索蛮族自古以外的勇气给催促着,前去看看热闹。

围观巨龙绘画魔法阵的蛮族越来越多了,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波动着的可怕魔法力量。

不多时,巨龙便在风雪之中完成了魔法矩阵的绘画,它重新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座山峰,屹立在山峰之巅,眺望着南方的方向,期待着烬灭之龙到来的方向。

噩灵之龙如同雕塑一般屹立在山峰之巅,那些围观的蛮族也越来越多了。而巨龙出没的消息也逐渐传遍了极北之地。巨龙当然不会在意虫子们对自己投射着怎样的好奇目光,它只是默默的等待着,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部分高加索蛮族都忍受不了寒冷而选择回去,而极少部分作死的高加索蛮族忍着寒冷继续观察的时候,烬灭之龙来了。

跟噩灵之龙的整体灰白色不同,烬灭之龙的全身都是亮眼的红色,在这寒冷而且风雪交加的极北之地无比的耀眼。

巨龙之间使用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在对话。

烬灭之龙:“这就是你的小伎俩?噩灵之龙?你选择这愚蠢的冰天雪地,你是在试图用冰雪削弱我的力量?还有你那绘画出来的恶劣魔法矩阵,要是被你父亲见到了,他一定会狠狠的收拾你。住手吧,跟我回到龙岛接受苍穹之龙的审判,审判你私自出逃龙岛的罪刑。如果要我把你抓回去,恐怕就不会像是上次挠一道伤口那么轻松了。”

噩灵之龙:“听我说,烬灭之龙。我们每一个个体都是自由的,不应该受到苍穹之龙的愚蠢教条的束缚。你就不曾思考过,苍穹之龙所恐惧的是什么?它恐惧的是人类。那些脚边的虫子。看看那些虫子,他们连自然界的寒冷都无法克服,用愚蠢的动物毛皮来保护自身。我们可以联手,一起消灭这块大陆上面所有的人类,然后再携手返回龙岛,共同质疑苍穹之龙的愚蠢教条,从而让每一位巨龙都拥有翱翔在这块大陆上的自由!”

两条龙对峙在山峰之上,噩灵之龙抬头仰望着飞翔在空中的烬灭之龙,烬灭之龙轻轻松松的保持着在空中的绝对静止。

仅剩的蛮族被疾风吹的东倒西歪,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正在见证着人类命运的拐角点。

烬灭之龙:“你胆敢质疑苍穹之龙的权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挨打。”

巨龙对峙着,突然之间,地上巨大无比的魔法矩阵腾然亮起,散发的绿光直刺苍穹。而烬灭之龙此刻也毫不留情的挥洒着龙息。

人类的命运在巨龙的抉择之中第一次的拐了一个小弯,然而见证了历史的这一幕的蛮人就再也没办法把这件事情转述给其他人。因为那些奔涌着的死亡元素,一下子夺走了他们的生命的同时,把他们蜕变成毫无意识的亡灵。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被诬陷上了老母猪 巨龙之间的战争从一开始就直接使出了全力。

半边的天空被红色的烈焰以及绿色的死亡元素所照映着,以至于天空中红色与绿色彼此交错,从北向南的呼啸寒风被烬灭之龙的灼热气息给同化了,热风继续在向南呼啸之际,融化山峰上的万年积雪,融化的积雪缓缓的汇集成河流,甚至于把天空中缓缓落下的雪花给融化成雨水。

冬天下雨了?

被巨龙的战斗无意中影响的高加索蛮族们惊恐的感受着天空的落雨,感受着周遭灼热的冬风,他们把惊恐的目光投向了冬风袭来的方向。

噩灵之龙感染了周遭的一切,无数冬眠的动物被亡灵魔法夺走了生命,化为地面上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而后,又被烬灭之龙所融化的岩浆而吞噬。

战斗的天平一开始就倒在了噩灵之龙的身上,虽然极冷的极北之地没办法阻挠烬灭之龙的力量发挥,但是噩灵之龙终究是占据了魔法阵的优势。

战场开始移动了,烬灭之龙边打边退,它们无意间路过了一个高加索部落,这些强壮的野蛮人在巨龙的伟力面前坚持不到那么一刻钟,就化为亡灵或者灰烬。而这个小小部落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无数冰封了万载的雪山因为巨龙的战斗开始融化,无数埋藏在泥土之中的骸骨重新攀爬,挥霍着灵魂烈焰最后的光华。

战斗持续了十数日,那战斗,终究是结束在了双方同时负伤的情况之下。

那掉落的鳞片以及血肉没有被巨龙刻意回收起来,它们只是彼此心中酝酿着仇恨的火焰,然后缓缓的舔舐着彼此的伤口,等待着下一次的作战。

而在遥远的龙朝龙都,新的风暴也在逐渐的酝酿。

巨龙在极北之地的战斗的线报报告源源不断的送到了龙天子的手中,巨龙战争结束了,它们战斗之后留下来了一片灰烬以及死寂。然而龙天子把消息捏死在手里面,除了自己跟小儿子,还有占星术士知道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此事,甚至连龙政德也不知道。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龙天子暗中策划着让最喜爱的小儿子龙祭率领一只军团击溃高加索野蛮人,然后把巨龙可能落下的鳞片夺到手中。

而龙政德这一边,也早早的因为某些事情而忙碌了起来。

半个月之前他已经收到了澜珊的信件,在稍微阅读了里面的信息之后,就把信件随便放在一边,并让龙卫军随意调查了一下这件事情,然后就把这件事情轻轻的抛在了脑后。

毕竟世界上的人渣可太多了,谁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身边人主动作恶。

然而一两天之后,龙卫军的零星报告则让龙政德起了疑心。

刘云是为了换取赌钱的本金,所以偷窃钨金剑这件事情已经被确认了。

祥和典当铺以及赌场那一边的供词几乎可以连在了一起,形成一条闭合的线索,然而令龙政德有些不安的是,在刘云偷窃钨金剑的这件事情上,联合商会的立场。

按照龙卫军报告的消息,联合商会都会在刘云每一次拿来现钱的时候都会进行一定额度的放贷,这些放贷都是利息极高,而且还款时间极端的高利贷。而这些高利贷将会在往后逾期的日子里面不断的利滚利,从而迫使刘云欠下巨额的贷款。

联合商会放贷......确实没错啊,他们作为金融机构放贷确实是正确的商业行动。但是联合商会频频放贷,引诱起刘云赌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了刘云一系列的犯罪事件。

虽然最近有关刘云的犯罪事件消停了,不知道刘云是跑了还是死了,但是联合商会多多少少没有背负起相应的社会责任。

于是龙政德让龙卫军再去寻找联合商会做过的恶,报告回来了一大堆事例之后,龙政德再度让龙卫军继续探寻。

刘云只是联合商会恶性放贷的受害者之一,在龙都之中,有不少人已经被不断滚动的高利贷给压垮了生活,不得不自贬为奴,其中还不缺乏尘埃法师,以及打算用逃跑躲避债务的大地法师。

简直就是作恶多端啊。

龙政德正义感满满的打算把所有的事例凑起来,送给自己的父皇。但是却不曾想过自己频繁派遣龙卫军打探联合商会的举动,早已经引起了联合商会的警惕。

于是乎,整理好联合商会的黑料,准备睡觉第二天早起上朝的龙政德下意识的喝了杯子里面的水。随后就直接晕倒在床上。

一夜无眠,甚至是有些人偷偷抬了一头母猪,放在龙政德的床上,龙政德也没能清醒过来。

第二天催促着龙政德晨起上朝的奶妈一推开房门,却看到了龙政德躺在床上抱着一头老母猪在那里呼呼大睡的场景。这一幕,看到奶妈目瞪口呆。

我干!龙政德向来不近女色,难道是因为好这一口的缘故?

奶妈急忙的锁死了门,叫来了管家商量着对策。

尽管皇子龙政德的府邸之内亲信们早已经做好了不要说出去的决断,但是幕后的黑手,早就在奶妈打开龙政德房间的一瞬间,把龙政德的谣言传遍了整个龙都。

你听说了没?皇子殿下的事情。

嘿嘿嘿!听说了,皇子殿下昨天喝多了酒,弓虽暴了一头老母猪。

那皇子殿下一定是春宵一度百花开,导致今天早上连早朝都没上。

咦?真的?你怎么知道皇子连早朝都没上?

哎,我当然知道了,我隔壁邻居的叔叔的大表哥的老婆的小舅子的同班同学的姥姥的那条狗,路过宫殿门口的时候听到禁卫军说的。

莫名的谣言在龙政德昏睡的时候就一下子传遍了整个龙都,甚至隐隐约约的有着向着龙都往外辐射出去的兆头。

终于,懵懵懂懂之中的龙政德便缓缓苏醒了起来。一醒来,他就闻到了空气之中弥散着那么一股屎臭味,然后定眼一看,自己抱着那么一头老母猪。

什么情况?

龙政德没有大吼大叫,他的药性依旧残留在他的体内,让他没办法进入太过深入的思索。

他站了起来,发现这头该死的老母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上拉了一坨大便,龙政德的身上也沾有了粪迹。

糟了,被暗算了。

龙政德心头只想着自己收集回来的联合商会的罪证,等踉跄跑到书桌旁,却发现自己临睡前叠好的罪证没有被销毁的痕迹。他倏忽间意识到了联合商会的手段——联合商会无惧龙政德的指控,他们只需要把龙政德彻底污名化就可以了。

是什么污名化的手段?

一头放床上的老母猪。

一下子,龙政德目光呆滞了起来。但是一瞬间,他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不行,龙政德要见父皇。

抱着这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如果联合商会能够下黑手污名化一位皇子,那么自然也能颠覆这个庞大的帝国。

洗漱,更衣,然后快速的从府邸出发前往朝堂。然而就在路上,皇子分明感觉到无数的路人在指指点点,而且嘴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草拟吗,劳资没有日猪,那是诬陷!诬陷!

龙政德嘴角抿着悲愤,然后继续前行。只是在抵达朝堂的门前,两位守门的禁卫军拦下了皇子:“皇子殿下,朝议已经结束了,明日清早吧。”

虽然禁卫军嘴里说着恭敬的话语,然而嘴里是怎么都憋不住的笑。

哈哈哈哈蛤,没想到平日高傲严肃的皇子居然喜欢这个调调~~

皇子龙政德看着他们苦苦忍住笑意的样子,心头难免升起了一丝无奈与落寂。然而龙政德又能怎么办?狠狠的因为两人的偷笑而惩罚他们吗?

于是龙政德抬起缓慢的步伐,疲惫的向外走去,走着走着,他便拐了个弯,前往自己的母后的宫殿方向走去。

作为大儿子,其实龙政德是皇后孩子里面不受喜爱的一个。他生性叛逆,自以为是,心中怀揣着一股与帝皇之家不合适的正义理念。但是哪怕是听说了龙政德的传言,皇后还是笑着欢迎了自己的大儿子,听着他诉苦。

没办法通过皇后见到父皇,龙政德就怀揣着不安的回去了。

他不敢喝水,生怕水里面又放了些什么东西。他也不敢点着熏香,他怀疑自己突然的昏睡是昨天那与往常稍微不同的熏香以及水里面的药物的共同作用的结果。

他只是呆呆的等待在书房,彻夜难眠的等待着第二天的早朝,控诉联合商会的不法行径。

可怜皇子府邸上的下人们,他们看到龙政德的时候就分明想笑出声,但是又只能死死的忍住。而那头从床上赶下来的老母猪更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们不知道这算是宫廷斗争,还是皇子殿下真正的喜好。

于是老母猪一下子拥有了细腻丝绸所做成的窝,在吃饭的时候还有熬得细细的燕窝粥以及海参之类的滋补物品。

天一亮,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的龙政德,心中瞬间点燃了全部的怒火,大步的向着朝堂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推心 天也就是微微亮,朝堂之中就汇集了不少的大臣,这些大臣们都已经习惯了尽早抵达朝堂,目的仅仅是为了不至于被龙天子给看轻。

那些原本彼此低语着生活,工作上的趣事的大臣们,在看到龙政德到来之后立刻收敛了原本的神色,归于严肃。

嘲笑皇子的所作所为或者是悲惨遭遇?

别搞笑了,这个时候露出一点点的笑意怕是会让皇子殿下误解,这样一个不小心,往后的职业生涯就会很难受了。

虽然大臣们不说话,仅仅在龙政德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缓缓的道声“皇子殿下好”之类的话语。然而龙政德的内心因为备受打击而且一宿未睡,心态难免扭曲了起来。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讨论些什么,等我洗白了,我就会让你们好看!

然而龙政德也是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会伴随着龙政德一生,这辈子都无法摆脱。

不多时,朝堂开放了。

所有的大臣们都不为所动,静静的等待着皇子第一个的进入,而龙政德也是这么做的。等皇子进入了朝堂,大臣们才鱼贯而入,在各自的位置上乖乖站好。

没过多久,龙祭也来了,这位最受龙天子最喜欢的人便坐在自己的大椅上,而占星术士也是。

很快,天子在左右侍女的供奉下缓缓登场,坐在龙椅上。

经过短暂的早朝礼仪,龙天子就让大臣们上奏。

“陛下!”还不等龙政德开口,一位站在大臣群中边角位置的大臣突然开口:“民间有谣传,曰,某皇子酒后与家畜交配,这定是宵小之徒试图污蔑我龙朝国威!陛下一定要严惩此类宵小啊,陛下!”

噗呲!

也不知道是那个开的口,竟然平静的朝堂之中突然汹涌起难以压抑的抽搐声来。这些抽搐声也不是因为那皇子所遭遇的污蔑而发出的抽泣,而是竭尽所能的忍住不笑出声来。

你大爷的上奏能不能委婉点?是想把你的同僚们给笑死?

这个沙雕大臣的上奏让龙政德的脸色登时傻白,脑海犹如雷击。

他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只见那人面色如常,眉头紧锁,目光严肃,就像是一位真正为国为民的大臣那样。

看来这位大臣也是被联合商会的人给收买了?

很好,很好。

在龙政德快要气炸,龙祭噗呲笑出声的啥时候,龙天子龙祀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宛若从未听说过此等传闻一般:“哦?是何等宵小胆敢穿出此等谣言?”

“陛下,臣,不知。”那位大臣恭顺道。

“此等言论定是要颠覆我龙朝根基......龙卫军。”

龙卫军首领立刻站了出来:“臣在。”

“彻查此事。”

“是!”

这一件引人发笑的事件就此轻飘飘的揭过:“诸位大臣还有何事上奏?”

“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龙政德大声的说道。

“说吧,皇子。”龙天子依旧是表情平淡。

“请父皇先过目这些奏折。”龙政德高高举起这自己搜罗而来的罪证。

龙天子沉吟着,最终还是开口道:“拿上来吧。”

奏折都是纸张,但是盖的死死地,龙政德端着奏折上前时,龙祭偷瞄,也瞄不到奏折里面写了些什么。

接过了奏折,龙天子便把奏折放在桌子上。

缓缓摊开。

龙天子坐着的位置可是朝堂的制高点,所以他也不必担心有何人可以看到自己手里面的奏折。

奏折里面写着的,都是皇子龙政德所罗列的联合商会所做的事情,在过去的日子,联合商会用钓鱼贷款等方式,迫使了十多个人失去了他们的财富,不得不卖身为奴。

就为了这?

就为了这样的事情,皇子就在睡梦中被人塞了一头老母猪在床上?

龙政德府邸里面发生的事情龙天子当然知道,也有隐隐约约的消息告诉给龙天子,这一切都是联合商会所为。

但是,如果是真的为了皇子上书的东西,联合商会就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又或者说,这也是联合商会对龙天子的某种警告……

龙天子的眼眸中酝酿着微微的杀意,随后又消匿不见了。

化为了刚刚那样的平静。

“你的字太难看了,你这几天就呆在屋子里好好练字吧。”龙天子挑轻拈重的说到。

什么字太难看?

龙政德的字一点都不难看,笔力遒劲,刚猛有力,更何况,重点不是联合商会所做下的事情吗?

“父皇!”

龙政德还是想要挣扎着说些什么,但是龙天子淡淡的撇他一眼,龙政德就不敢继续做声了。

龙政德的奏折轻轻揭过,就像是老母猪的事情也轻轻揭过一半。朝堂继续着,而龙天子听着大臣们的奏折,也说了不少的话。

直到结束。

龙祭很疑惑父皇为什么没有宣布让他率领一支军团闪击高加索蛮族的事情,然而朝堂已经结束了,大臣们纷纷下朝,恐怕要等第二日了。

在一片风平浪静之中,龙政德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郁闷的快要吐血,在书房里面不断的踱步,但是想要踹墙有因为皇家礼仪而不得不忍住。

越想越气,而且又得不到发泄,那转来转去踱步到了晚上的龙政德真的气的吐了口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吐出,龙政德好受多了,向侍女要了一块布,擦干净嘴里面的血液以及下巴的血液之后,就打发了侍女离开。

随后关上了门。

转过身去,在烛光所散发的淡淡光芒的照耀下,龙政德就看到龙天子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父皇?

龙政德刚刚也只是擦去了嘴上跟口里面的血液,而衣服上沾染的血迹也没有第一时间解决。就匆匆跪下了:“父皇!”

龙天子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你这就吐血了?”

龙政德心头有些垂败,难不成被气到吐血也要挨训?

不过挨训就挨训吧,能够得到父皇的训斥,怕是其他默默无闻的皇弟所求之不得的。

“是的,父皇。儿臣吐血了。”

龙天子只是慢慢等他解释,于是龙政德等了一会等不到父皇继续说话,便缓缓开口,阐述着联合商会的所作所为。他也不曾提及自己的事情,全程分析联合商会的小偷小摸像是一只老鼠一般挖掘着龙朝的根基,会给龙朝带来溃烂。

说完,龙政德依旧是跪着在地上,等待着龙天子的审判。

太阳已经彻底的落下,屋内的所有的光线就只剩下了微弱的烛光。

或许是因为窗外开始吹风下雪的缘故,那微弱的烛光开始微弱的晃动,使得烛火释放的光芒照的龙天子的脸明灭不定。

“老鼠?”龙天子用近乎嗤笑的声音说道:“就为了几只老鼠,你就气的吐血?”

“我让你练字,是为了让你修身养性,不至于让一点小事给气死!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情都要生气,当今龙天子早就气死了。”

听到这话,龙政德只是在心里道:这还算是小事吗?

当然这话他是说不出来的,只是继续听着,继续挨训。

“家里进老鼠,要怎么抓住老鼠?封好米缸,搜索老鼠的行动轨迹,在它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一个接一个的堵死它的洞口,最后才是抓住它。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砸烂米缸,撬开墙壁,弄塌屋顶,不顾一切的弄死老鼠,到时候好了,老鼠抓到了,家呢?”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你什么准备都没做好,就直接指控联合商会,那头老母猪的事情只是一个警告。”

说到这,龙天子顿了顿,缓了些许时间才缓缓继续道:“联合商会是龙朝还没有崛起时候建立的,背后是掌握了金融秘术的那么一群人。也真是因为联合商会的金融支援,龙朝才会远比其他国家强大。而现在,联合商会的背后掌权者是几位掌握着金融秘术的天空法师。想要弄他们,很难。”

难?

龙政德依旧不说话,只是跪着。

“你这一次的表现太差劲了,你就出去散散心吧。”龙天子做出了最后的决断,他没有让皇子在府邸之内闭门思过,而是让他直接离开龙都一段时间:“巨龙在极北之地又一次战争了,我会让龙祭,你的皇弟去领兵寻觅回龙鳞,如果巨龙有掉落龙鳞的话。”

“遵命,父皇。”

听从了分配,龙政德心头极为不忿。分明是龙政德领回来了龙朝史上第一枚龙鳞,现在却因为一场污蔑而错失了寻觅第二枚龙鳞的机会。

龙政德也不是没有思考过龙天子的偏爱的问题,然而身为皇子,又怎么可能质疑龙天子的选择?

他依旧是恭顺的跪着。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功利心 龙政德没有说话,只是匍匐着在地上,保持着恭顺。

只是,龙天子看着龙政德的样子,仿佛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一般。

曾经的龙祀是对自己的父皇多么的恭顺啊,也试图在个个角落取得父皇的瞩目。

然而,很多时候都是徒劳的。

不只是因为皇兄龙慧比他聪明,比他能干,而是因为龙慧的儿子比龙祀多。

而龙祀五十岁才拥有第一个儿子龙政德,也是在此之后的某一天,才获得了政权。

多儿子,就意味着继承人多,那么此后就不容易发生类似于继承人混乱的政局危机。

龙祀只是看着龙政德,龙政德已经有妻子了,但是还没有儿女。

所以这种情况下,哪怕龙祭的能力比龙政德的能力弱小十倍,龙祀终究是不会愿意把皇位传给龙政德。

或许是出于因为过度宠爱小儿子,而又忽略了大儿子的愧疚感,龙祀缓缓开口点拨龙政德道:“你多久没有跟你妻子同房过。”

“啊?”

措不及防,龙政德被吓了一跳,嘴唇支支吾吾着似乎说不出个所以来:“多久?”

“大,大概小半年了吧。”

龙政德汗颜道。

小半年没有跟妻子同床,难怪龙政德二十九了还没有子嗣。

于是龙天子依旧是开口道:“那么,澜珊好看吗?跟你的妻子相比怎么样?”

“……”

龙政德蒙圈了,只是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而且感觉这是一道送命题,毕竟他的妻子是首辅大臣的女儿。首辅大臣可是一直颇为龙天子重视的这么一个人。

“我妻子好看。”

龙政德说这话的时候,显然心虚了,其实首辅大臣的女儿的颜值也是不错的,然而澜珊更佳。

听到龙政德心虚的回答,龙天子发出了一记冷哼:“你跟你的皇弟相比,相差的只有一个子嗣。你好自为之。”

说罢,龙天子就越过了房门,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龙天子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他起身的一刹那,摇曳着的烛光便猛然抖动,就像是要熄灭一般,然而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隔音魔法也是被撤下了。

皇子依旧是跪着,匍匐着,似乎是在用这种四肢匍匐的方式来消化龙天子给予自己的话。

龙政德距离龙祭,差距只有一个子嗣?

看来就是这样了,他现在膝下没有子嗣,多多少少是为了模仿当年自己父亲获得儿子的时间,然而他却不曾想过,这一种单纯的模仿非但不能引来父皇的欢愉,甚至引得厌恶。

一个皇子怎么可能要没有继承人呢?

是吧。

一下子想通透了的皇子恨不得马上就给自己弄一个子嗣出来,于是他嘿嘿的笑,轻轻敲响了妻子的房门,全然没有白天时刻的郁闷又或者是平日的严肃。

然后……没有然后了。

昨天才被人传遍整个龙都的日猪谣言,现在就要跟妻子同房,是不是想把污名也往他的妻子身上泼?

于是乎,任由龙政德这个木讷男人说尽了好话,他的妻子还是没有开门。

完蛋了,龙政德的子嗣第一天就遭遇了挫折。

而龙政德并不气馁,第二天上过了早朝,唯一的亮点便是龙天子宣布龙祭率领一支中型规模的军团进军高加索蛮族,而之后,龙政德便心急火燎的跑到了妻子的房门前敲。

当年为了单方面模仿父皇晚来得子而分房而睡的恶果终于浮现了,当初龙政德的妻子想要个孩子,敲破了龙政德的房门都求不得,现在正好完全颠倒了过来。

关切龙政德的身体的奶妈跟管家,还以为皇子殿下真的是如此难耐,便把,那头天天燕窝海参的母猪赶到了龙政德的房间。

终于疲惫了的龙政德缓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刚刚进门,就看到了那头白白胖胖,每天有人给它洗澡的老母猪。

“???”

“这是什么东西啊?”龙政德的声音略显惊恐,甚至于说的话有些颤抖。

回应的是奶妈,奶妈已经五十多了,是从小把龙政德奶大,甚至于照顾了龙政德一辈子的人。她脸上带着猥琐的笑:“这不是管家见你饥渴难耐嘛,所以……”

龙政德只是想杀人,然而他又做不到。而很重要的是,他突然领悟了父皇让他出去散散心,躲躲风头是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躲风头就躲风头罢了。

“叫管家,找几位力士,拿着大刀把这头猪砍成细细的肉酱,然后喂狗。”龙政德给予这头被迫陷入人类的无故纷争的动物最后的判决。

随后,龙政德便简单收拾了财物。作为一位不缺钱的皇子,要出行的话自然也不需要带上太多的累赘。

反倒是出行人选……

在挑选人选的时候,龙政德突然心冷了下来。

还需要出行的人选?堂堂皇子的府邸,居然光明正大的被人抬了一头猪进入皇子的房间,那些警卫,那些龙卫军,恐怕全部都被联合商会收买干净。

恐怕连他的副官李特也……

出于龙政德换上一件普通的鳞甲,手持普通的钨金剑,带上些许财物轻装上阵。

临走之前,龙政德还不忘了跟妻子隔门告别,这是平日龙政德不曾拥有过的举动。

功利。

————————————

芝阳城,一座位于龙朝领域之内的一座普普通通,默默无名的一座小城。常住人口大概一万多。周边辐射着数座城镇以及更多的村落。

由于这一座城市位于龙朝腹地,所以这座城市应对的威胁大多数都是落草为寇山贼响马。

或许是只需要应对山贼攻城之类的危机,所以这座小城市的围墙都是用低矮的石头堆砌而成。而且长满了容易让人脚滑的苔藓。

澜珊他们就暂时停留在此处。

澜珊寄出给皇子龙政德信封已经一个月了,也是在那个时候,那位运盐头领的目光让他们不安,所以他们在途径下一个城镇的时候立刻离开了商队。

也来到了此地。

对于三人来说,这个地方不好不坏,身为大地法师的龚浩楠完全没有作为一个高贵的大地法师的觉悟,刚刚入城,便寻觅着每天都要杀猪的地方。

忙活了一天回来,龚浩楠才意识到了那头曾经杀过的四根獠牙的猪猡兽,确实是猪猡兽的亚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花钱如流水 龚浩楠这边加入了一家酒楼,肆意的屠宰新发现的亚种猪猡兽,澜珊那边也迷上了那么一种全新的烧钱方式。

药剂提取。

药剂的提取是指从蕴含一定量的魔法元素的魔法素材里面,提取魔法素材里面含有更高价值的魔法元素的部分。

这样子,一口气服下药剂所产生的效果,决绝会比干嚼魔法素材要好得多。特别是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之中。

而对魔法素材的应用从茹毛饮血的部落时代就开始进行了,在那些只言片语的历史记载里面,最早的魔法素材使用也只是直接把含有一定量的魔法元素的植物进行吞食,而最多的加工就是熬成汤汁,随后直接服用。

而哪怕是到了龙朝大一统的巅峰时代,药剂的提取还没有能够加入魔法的力量,仅仅是从熬成汤汁服用演变成更多样化的物理提取方式。

萃取,蒸馏,离心分离,等等的物理提取方法。这样的提取,也只是把素材里面的魔法元素的高浓度部分给提取出来,而稀薄的,魔法元素含量极低的溶液残渣之类也就只能无情的抛下。

而魔法素材,也是极其花钱的,毕竟每一个上山下地采摘药材的农民们那个不是寄希望于自己的孩子吃两口魔法素材就直接觉醒魔法的;而一般的购置不起药剂又或者是对药剂有某种天然偏见尘埃法师们,会选择直接购置一些魔法素材,在必要的时候直接生吞活剥。

所以魔法素材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无论是那里都是这样。

晨耕带着澜珊的储蓄卡,出现在了联合商会位于芝阳城的分部。

这一间分部的服务人员已经对晨耕的到来已经非常熟悉,或许他们曾经一开始鄙视晨耕的奴隶身份,但是现在,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取钱,晨耕终于赢得了服务人员全部的羡慕。

土豪啊。

一次提取二十到一百枚金币,一直不断的提取一个月——光是装载金币的袋子就白送了晨耕不少。

而且那张卡,代表的身份不一般。

“先生你来了~”

那接待晨耕的接待员小姐的领子极低极低,白白颤颤的肉似乎要引诱晨耕犯罪一般。

“嗯。”晨耕有些疲惫,他已经陪澜珊做了很久的药剂,眼眶隐约发黑,乱糟糟的头发显然许久没洗。或许曾经的晨耕会血气方刚的原因会多看几眼领口,然而现在的晨耕累极了,瞄了的极低的领子一眼,然后收敛了目光。

“我要提取一百枚金币。”

“一百枚?好的请稍等。”那接待员小姐似乎有些忧伤,居然没能诱惑到晨耕,只能悻悻的离开。

一百枚金币堆在一起,可是极多的,背在背上就像是一位老农背着粮食一般,晨耕带上了钱,然后缓缓的离开联合商会。

那路上的宵小们看到晨耕背上的背包眼睛一亮,然而却又看到了晨耕精良的铠甲以及武器而敬畏不已。

不多时,晨耕便抵达了一间旅店,随后背着金币钻了进去。

穿行在人群之中,走上楼梯,敲响了门。

房门很快打开。

沉迷药剂的提取无法自拔,不只是让晨耕有了黑眼眶跟头发变得乱糟糟的,而澜珊更惨,她的脸色稍显苍白,那秀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而蓬松混乱,黑眼眶跟晨耕相比要还重一些。

“钱提取回来了?走,我们买魔法材料。”

晨耕递过了钱袋子以及储蓄卡,随后揉了揉鼻子道:“对了,刚刚我还顺便问了余额,储蓄卡里面只剩下两千九百零七枚金币。”

原本因为新药材的即将入手而激动昂扬的澜珊瞬间冷静了下来。

等等?钱花了多少?

一千多枚金币?

我的天!我这是......提取药剂还是赌钱?怎么我比刘宇还能花?

不过算算,似乎也是差不多的,澜珊每一次花销都会花数十枚金币,有时懒得出门甚至会一口气打包价值百枚金币的药材。

回头望去,那满屋子的设备以及提取好的,或者废弃掉的药剂,所有的一切都是澜珊因为一时爱好而浪费的金钱。

算了算了,烧点钱就烧点钱吧。反正是这只是爱好而且暂时不缺钱,到最后到手的也会是一些药剂跟提取药剂的优秀技巧。

想到这,澜珊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出了门。

带着晨耕左拐右拐,随后抵达了芝阳城唯一一座售卖魔法素材的店铺。名字并不起眼,就叫芝阳魔法素材店。

然而,或许是因为被自己一个月花销太多给刺激到了,买药材的时候也不看着整齐放置在柜子里面的药材,指着说“这个这个跟那个那个”了,而是警惕的目光望着里面的魔法素材。

显然,这些魔法素材都是品质优良的。而澜珊的疑心不止:“这条饱含火元素的阳首参,价钱多少?”

接待澜珊的,便是一位尘埃法师,他年纪颇大,长着长条的白胡子以及长眉,让他似乎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四十枚银币,尊敬的大地法师。”这位尘埃法师也没有仗着自己年纪大而倚老卖老,而是依旧遵循着彼此实力上的等级差距,摆低了姿态道。

这颗阳首参脉络流畅,参须修长,身上的皱纹彰显着其年份的长久,四十枚银币确实不多。

只是,澜珊心头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昂贵。毕竟澜珊花在药剂上面的花销实在是多了点。

“贵了,便宜点吧。”

这是澜珊来到这个芝阳城以来的第一次砍价。

“不贵了,”那老者脸上露出了苦笑:“这是芝阳城唯一出售魔法素材的商店,而您也是大量消耗魔法素材的尊客,我又怎么可能欺骗您呢?”

有道理,澜珊一直以来都是在这个地方买魔法素材来提炼药剂的,自然价格相对了解……

“贵了。”晨耕在一旁突然插嘴道:“我们刚来的时候,一颗跟现在放在盒子里面差不多的阳首参也就二十枚银币。”

噔!

晨耕的话启发了澜珊的,她确实回忆起了刚刚来到这座小城的时候,那魔法药材的价格确实便宜,也正如晨耕所说的那样,一颗同样的阳首参,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是二十枚银币。

被骗了?

见到澜珊脸上缓缓升起的怒容,那老者急忙开口解释:

“尊贵的大地法师!我每次给您结账的时候都已经说过了啊,因为您的大量消费,小店的存货早早就被消耗完了,不得不向隔壁的城市进货。”

“进货都是要钱的啊,而且为了不让您的魔法素材断供,更是花钱让他们快马加鞭。”

这糟老头说的好像没错,澜珊还记得,自己每一次结账之后,这个糟老头都会跟自己说一次类似的话。每一次,澜珊都会当做魔法素材只是涨价一点点而不以为然,却不曾想到,一个月的时间循序渐进的涨价一倍。

魔法素材黑店啊!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就让整座城的物价上涨了?”

澜珊脸色不善道。

“是的,您拉高了整座城的物价。”这位老者看上去仙风道骨,但实际上是恬不知耻的说到。

他娘的,澜珊分明很想上前狠狠的找一次茬。然而又转念想想,自己又不占理,毕竟自己每一次的结账,老者都会提及到了涨价。

算了,不要了。

继续提炼药剂的冲动已经没有了,澜珊极为不爽的甩袖离开,而老者却在擦着汗的同时,恨着晨耕这个奴隶怎么会这么多嘴,害的自己少赚一笔。

略微生气的走回了旅店,就在闷闷不乐的情况下,澜珊却在旅店之中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皇子的再度会面 刚走进旅店,澜珊就看到一张超级像龙政德的脸。

他身穿一片看上去普通而又不普通鳞甲,鳞甲上每一片都是极为普通的钢制鳞片甲,上面并没有带上不缺钱的土豪似得符文,就是普通的钢制鳞片。然而拥有过钢铁的人都知道,无论一开始多么光亮的钢铁,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得暗淡,那些都是氧化的结果。

然而这位像极了龙政德的人身上的鳞甲,每一片的钢制鳞片都极为靓丽,如果这件鳞甲不是每日经过仔细的打磨,就是刚刚买下,然后穿在身上的。

就在澜珊死死的盯着那个极像龙政德的人的脸庞的同时,那人也仿佛注意到了澜珊疑惑的目光一般,缓缓的抬起了头。

卧槽,刚刚他低着头的样子还超级像龙政德的样子,现在的他一抬头,那肩膀轮廓,那脸型,简直就是跟龙政德一模一样。

澜珊轻轻的抱住了晨耕的胳膊,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桶晨耕:“晨耕,你有没有觉得那人很像龙政德?”

“谁?”晨耕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就是那边那个。”

晨耕的目光顺着澜珊提示的方向望过去,却看到了龙政德——或者是一个超级像一个龙政德的人:“我差点以为是他了。”

就在两人远远的疑惑着那个长得极像龙政德的人的身份,那人也疑惑着两人的身份。倏忽间,他听到了两人的窃窃私语,那无法改变的声线是不可能欺骗他的。于是他站了起来,稍显激动的说道:“澜珊,晨耕。”

在一个不曾透露过名字的陌生地方,一下子遇到了像极了自己某个人的友人,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型,一样的声线,甚至还一口气叫出了澜珊他们的名字。如果不是澜珊他们认识的皇子,那就没有别人了。

倏忽间,澜珊心头奔涌着笑,那种笑是毫无来用的,像是无拘无束的马儿奔跑在马场上一样。然而一时间,澜珊忍住了笑,只是冷静到:“你给过我什么?”

澜珊也认出了龙政德,只是她这么说,只是为了辨认而上了最后一道保险。

“一张储蓄卡,里面有四千......”

听到龙政德口里面“一张储蓄卡”,澜珊就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皇子龙政德无误了,只是还不等龙政德继续说完,澜珊就直接指着龙政德笑出声来。

什么被魔法素材店的欺骗,以及对刘云长久以来的担忧,一切的一切都抛到脑后,现在只剩下了对皇子肆无忌惮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

似乎意识到这么直接指着人笑很不好,澜珊在狂笑之中收敛了手,又觉得光笑不过瘾,直接趴在晨耕的胸膛,锤着晨耕的胸口发泄着笑意。晨耕一瞬间也是憋着笑,但是那脸憋得通红,红成了猪肝,到了最后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直接抱住了怀里的澜珊抽搐着肩膀。

两人也是极其收敛才会抱成一团互不做声,仅仅是在那里红着脸抽搐着肩膀,像是两人在抱头痛哭一般。

难道自己被联合商会诬陷,把一头猪放在自己床上,伪装着自己那种不良的日猪爱好已经传递到这么远了?

龙政德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也只是有些难看罢了。

在偷溜的一路上,看到多少认出龙政德身份的人是竭力憋着笑,却又因为龙政德的身份而不得不忍下来的人。

而澜珊他们还好,最起码把龙政德当朋友,当面笑出声。

于是他只是心头黯淡的向店小二要了一壶未开封的好酒,等着二人笑完。

两人互相抱着,抽搐着肩膀终于笑完了,然后松开怀抱后看到龙政德的模样,然后又一下子噗呲的笑出声。

龙政德:“.......”

得,等你们笑完。

龙政德极为耐心的玩着酒坛子,终于,笑完的两人缓缓的坐在龙政德所在的桌子旁。

坐下的澜珊依旧保持着笑,因为忍不住的笑而小脸上满是通红:“你真倒霉,被谁折腾了?”

经历过了老母猪事件之后,龙政德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毕竟能够把一头老母猪送到龙政德房间里面而不惊动任何人,可想而知联合商会能够收买掉多少人。所以龙政德到现在为止,也只能信任澜珊跟晨耕。而这份信任,可能也就只能持续那么一会时间。

“我们上楼说吧。”龙政德认为那些店小二也是联合商会的人,他便警惕道。

澜珊领会了他的意思,示意了晨耕一眼,便上了楼。

带着一坛酒,然后三人进入了澜珊长久以来住宿在芝阳城的房间里面。

各类的玻璃器具摆放在房间的一角,占据了房间的一大片角落。

而提炼药剂的成果就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那些药剂的颜色或许不太一样,然而都是能够在战斗的关键时刻,给予战斗人员必要的援助。

“这些是......你提取的药剂?”龙政德放下了酒坛子,让晨耕缓缓的撬开酒坛子表面的封泥,开口道。

“是‘我们’。”澜珊强调道:“我跟晨耕一块提取的,毕竟药剂的提取并不需要魔法的参与,所以我让晨耕练了几手,你看看品质怎么样?”

在龙政德视角里面,那些药剂里面洋溢着魔法的力量,虽然不可能比得上提炼药剂许多年的药剂大师,但是作为一个刚刚接触药剂提取的人来说,他们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嗯!很不错,如果你们终有一天不愿意做冒险者,可以来我麾下做一名药剂学徒。”

听到这话,澜珊只是翻了个白眼。

看完澜珊花了一千枚金币的成果,龙政德便回来了,他坐在椅子上,接过了晨耕递来的酒碗,刚刚说谢谢并且打算入口,又想到某种事情而把碗放下了。

叹了一口气。

龙政德因为那件母猪事件而不再喝酒,而恰好的是,澜珊跟晨耕两人一向也不怎么喜欢喝酒,于是三碗满载着好酒的碗便放在各自的身前,平淡的酒面像是澜珊跟晨耕心头那样,波澜不惊。

龙政德的一声哀叹没能换来澜珊或者晨耕的嘘寒问暖,让龙政德有些不适应。于是他又哀叹了一声,澜珊跟晨耕彼此相对一眼,然后又默默的看着自己碗里面的好酒,默不作声。

终于,龙政德忍不住了,他开口抱怨道:“我都叹息了两声,你们就不能意思意思,将就着问我在哀叹些什么吗?”

可能在龙政德眼里,澜珊他们俩不一定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在某种程度来说,他们是最不可能被联合商会收买的人。

毕竟拿到了龙政德的钱,他们一方面不缺钱的同时,另一方面,澜珊是澜城的唯一继承者,而晨耕是澜珊唯一的奴仆,所以他们被联合商会的金钱收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听到龙政德那几乎跟抱怨差不了多少的话,澜珊又跟晨耕对了一眼,然后才缓缓的开口道:“哦,你在哀叹什么?”

“我在!!!”

龙政德因为生气而挥舞了一下手臂,这个生气不是为了澜珊,而是为了联合商会的破事——然而挥舞了一下手臂,龙政德只觉得没劲,于是乎放下了手臂,手拿着碗,却又不敢饮下。

看到龙政德一堆的心事,然而又因为各种原因而谨慎的选择缄口不言,澜珊便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开拓话题道:“那些人是怎么整你的?还是说,你真的把一头老母猪给......”

听到这话,龙政德心头便腾起了怒火:“我没有!我这么可能跟一头老母猪.......我还有妻子呢!?我是被人暗算了。”

说道最后,龙政德就萎靡了,就像是毫无斗志的废柴那样。看样子,老母猪的事情对这位曾经意气奋发皇子造成莫大的打击

“谁暗算你了?”澜珊不紧不慢的追问道。

听到这话,龙政德只是警惕的望向四周,随后又释放了一层隔音魔法,两位大地法师释放的两层隔音魔法,恐怕只有天空法师才能破解:“联合商会!”

“你懂吗?那个金融业上的庞然大物。我试图调查刘云为什么会堕落至此,然后又顺藤摸瓜摸到一大堆的东西......”

“停停停......你调查刘云然后被联合商会暗算了的事情跟我们无关,我只是跟你说了刘云偷钨金剑的事情,你才是主动碰联合商会的人。”澜珊立刻马上就把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推卸了出去。

澜珊从来都很擅长规避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例如刘云偷走晨耕的钨金剑之后的匆忙离开,所以刘云之后的犯罪事件与他们无关;又例如离开龙都的中途上,所遇到的那支运盐头领,他们便选择了匆匆离开;而现在,澜珊用那么几句话摆脱了与龙政德彼此的关系以及未来可能的麻烦。

“对对对,是我选择主动触碰联合商会的。”龙政德无奈道:“然后,等我收集到联合商会的罪证的晚上,那头该死的老母猪就......就出现在我的床上。而且那些传言也难以遏制的传遍整个龙都,而你们在这么远的地方也听闻了。”

说罢,龙政德举起了碗,还打算抿一口什么的,然而刚刚举起碗,又因为对联合商会的恐惧而不敢开口,而是缓缓的放下了碗。

“唉~”又是一声哀叹。

当初意气奋发的皇子,却因为一场打击有些一蹶不振,澜珊看着龙政德只觉得有些无奈。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对峙 龙政德那一脸哀叹的样子,就像是默默不得志的少年郎在哀叹着世间的不公一般。

但是啊,龙政德可是皇子,如果世界上有谁能够比龙政德的出身还要高的话,那恐怕只有被他父皇喜爱的兄弟了。

更何况,龙政德已经快三十了,确实不应该像是十多岁的孩子那样呜呼哀哉。

然而澜珊想要劝动皇子,显然常规的手段已经不行了。毕竟澜珊现在也就十八岁,在龙政德眼里澜珊可能也就只是孩子一个,所以澜珊要做的就是另辟蹊径。

“来,喝嘛。”澜珊咚咚咚的喝下了一碗,随后怂恿龙政德道。

澜珊喝酒的样子豪迈极了,如果平日的龙政德遇到这样的人,说不定会为了广布好友而拼上一场,然而自从被联合商会给折腾了一顿之后,龙政德感觉呼吸的空气都蕴含着别人的暗算。

“不了不了。”龙政德闻到酒精的味道就有些后怕,生怕喝醉了以后会发生了如同老母猪事件一样的事情。

“来嘛~~~”澜珊此刻脸颊通红着,似乎是喝大了的缘故,她怂恿道:“如果你怕被人暗算,那没关系。”

澜珊一边说,一边拿过了晨耕手里的酒碗跟自己的碗,以及龙政德的碗。三个碗放在一块,随后碗里面的酒水胡乱的倒置,哪怕那些酒水流淌的满桌子都是也不在乎。

明明就是普通的碗,彼此倾倒了之后,酒碗里面的酒水就只剩下了极少的分量了。

“来,现在酒都已经混均匀了,如果要下毒的话,我们三个人,谁都逃不了。”澜珊说罢,便拿着自己的酒碗咚咚咚的往下饮,发现晨耕怀疑自己的举措,澜珊便狠狠给他一个瞪眼,晨耕便忙不迭的把好酒一口饮尽。

澜珊跟晨耕都喝了,就剩了还在独自哀叹的龙政德,澜珊只是瞪着龙政德,似乎对他不喝酒的举动极为不爽:“我们都喝了,你也喝!”

龙政德犹豫了。

联合商会的老母猪事件给予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在抵达澜珊他们身边的时候,每一次休息都会做噩梦,梦到自己一觉醒来,莫名其妙的自己身边又会出现一头老母猪来。

然而,因为龙政德觉得澜珊他们值得信任,龙政德才会来到他们的身边啊。澜珊跟龙政德的相识启发于一场意外,上朝的叶上霜校长兜里面的传音符无意中暴露了龙鳞的可能存在;而澜珊没有被联合商会收买的基础,澜珊是为了某种公平的道义而离开澜城,而不是因为缺钱,澜城的财政报告显示,澜珊离开澜城的原因不可能是缺钱;而最重要的是,澜珊跟龙政德相识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不可能给联合商会制造收买的机会。

喝不喝?

摆在龙政德面前的就只剩下这个疑惑了,毕竟按照他的理智推算,澜珊她是不太可能被联合商会收买的。而那一坛酒是龙政德眼睁睁的看着店小二拿过来,看着晨耕一点点的敲开,断然没有被下毒的可能性。

喝吧。

龙政德心头在默默的劝说着自己,在他独自一人抵达这个小城市之前,心头一直都压抑着难以言述的压力。那是被联合商会无时无刻监视着的压力。

喝吧。

龙政德在心头最后一次劝说自己道。然后,龙政德拿起已经混均匀的酒碗,一旦澜珊真的给龙政德下什么药,澜珊会比龙政德更早的承受这股子的药力。

咚咚咚,龙政德一口饮尽酒碗里面的液体。那熟悉的酒精的感觉在缓缓的冲击龙政德的大脑,让龙政德有了那么一些压力释放的快感。

澜珊只是愣愣的盯着龙政德,看着龙政德把酒碗里面的酒一口饮尽,嘴角便露出了诡异的微笑,随后指着龙政德哈哈大笑道:“你居然把我下过药的酒给喝光了,我可是在就里面下了泻药,你就等着吧,第二天龙朝皇子拉了一裤子都是的新闻将会传遍整个龙都,哈哈哈哈。”

干巴巴的笑后,龙政德惊愕的松开了手,那酒碗便怦然坠在桌子上。

龙政德听不穿澜珊干巴巴的笑意,他听出的只有“药”这么一个词语。

下药了?人世间这么残酷的吗?龙政德自以为绝对不会残害自己的澜珊,却在就里面默默的下药?

龙政德就像是突然承受了背叛一般,怦然拔出了背上的钨金剑,目光凶狠的盯着澜珊跟晨耕二人。

凶狠的目光似乎要把两人直接斩杀在酒桌上,然而在龙政德拔出武器的一瞬间,晨耕便用令龙政德难以想象的反应能力拔出了钢剑与之对峙。

或许你是大地法师,但是澜珊就在我身后,我绝对不会恐惧与你!

晨耕的怒目而视更是激发了龙政德的愤怒,两人似乎随时都会挥剑相向。而从头到尾一直都坐在椅子上的澜珊缓缓开口道:“晨耕!收回武器!坐下!喝酒!”

澜珊说的每一个词汇都是在限制晨耕的行动,晨耕确实听话,他把钢剑重新插回剑鞘之中,然后坐下,拿起主人澜珊给他斟的酒,缓缓的饮下。

哪怕是头顶上就是龙政德的钨金剑,龙政德只要稍微手一抖,就能斩落晨耕的头颅,晨耕依旧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澜珊。

等等!这两人?

龙政德拿着钨金剑,准备着随时斩杀两人。但是在对峙之中,晨耕因为澜珊的呵斥而收回了武器,陪着澜珊一碗接一碗的喝酒。而龙政德所警惕着的药性迟迟未到。

不管是有毒的药剂所导致的内脏剧痛,亦或是澜珊所述的泻药所导致腹泻也不曾感觉到。那宛若隔世一般的恐惧让龙政德感觉时间仿佛延后了一百倍一般。

不对,怎么下药的感觉还没有出现?

腹泻的感觉?

眩晕的感觉?

又亦或是直接杀害龙政德的内脏疼痛感?

龙政德在简短的疑惑之后又把视线转移到不断喝酒的两人的身上,两人早早的就把那么一坛酒喝光了,留下的不过是沉默的看着酒碗的二人。

要是澜珊给龙政德下药,那么现在就应该是时候爆发了——然而澜珊喝的酒比龙政德多得多了,她还没有反馈。

难道,澜珊说的下药害龙政德的事情,是假的?

龙政德心头升起了那么一丝的疑惑,那么就再也遏制不住了。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面,澜珊完全没有被联合商会收买的可能性。

等等,莫非是澜珊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龙政德因为疑惑而缓缓的把散发着灼热的钨金剑收回剑鞘之中,然后缓缓的坐下。

澜珊也没有理会龙政德,只是让晨耕叫小二再送一坛好酒上来。不多时,那一坛好酒变送来了。封住坛口的封泥还没有被拆下来。于是澜珊让晨耕当着龙政德的面,一点一点的用剑把手把酒坛的封泥拆开。

三个碗都满上了好酒,龙政德不喝酒没关系,澜珊只是跟晨耕砰酒碗。

二人的酒碗相触,随后饮酒,在那纷扰的红脸蛋里面,似乎有某些难以压制的情愫在纷飞着。

倏忽间,龙政德笑了,他拍了自己的脸颊两下,嘴角保留着微微的苦笑,然后看着二人,看着二人把各自的酒碗装满了酒,龙政德随后拿着属于自己的酒碗举了起来。

龙政德主动喝酒,澜珊跟晨耕自然不可能拒绝,三个碗默默的碰了一下,随后三人都一饮而尽。

澜珊跟晨耕都喝的有些多了,脸庞红彤彤的。

“澜珊,你刚刚是想劝说我,不要瞻前顾后?”喝光了酒坛子里面的酒,龙政德开口道,似乎着两碗酒格外的醉人似得。

听到这话,澜珊只是翻了个白眼:“我鬼知道你会领悟到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领悟,与我无关。”

澜珊这么说,龙政德只是微微的沉默,接过了晨耕斟满的酒碗,只是一口饮尽。

澜珊告诉他的,是龙政德是一个皇子,世俗权力之下的最高一人。如果联合商会能够给予龙政德重创,那么龙政德身为皇子,又为什么不能给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老鼠一些重创呢?毕竟,龙政德是一个真正的皇子。

于是龙政德领悟了这些,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只觉得大脑迷迷糊糊的,但是他依旧是保持着微笑。

澜珊的启发不亚于那枚来自缝合怪的龙鳞对于龙政德,于是他抬头看着澜珊,眼眸里带着那么一丝的温柔:“其实你要启发我,完全不需要使用这么危险的方式,玩意我气急了,一刀把你们杀了呢?以后别这么做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离开芝阳城 龙政德的劝说落入澜珊的耳里面,就跟放屁差不多。如果澜珊不想要拉龙政德一把,自然可以随意的说些什么搪塞龙政德一把。然而一旦选择拯救龙政德,自然会思考过所有需要付出的代价。

“噢。”澜珊只是这么回话,然后喝着酒。自己跟晨耕喝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所以要提醒龙政德的也提醒的差不多。澜珊只是缓缓的开口赶人:“我已经喝够了,你赶紧走吧,我要睡觉了。”

澜珊说这话,毫无疑问是上了龙政德的心,毕竟在他看来,自己刚刚得到新的体悟没多久,就被赶走有些看不起皇子什么的。然而龙政德还是很顾及别人的想法,于是他喝完了最后一杯之后,就默默的离开了房间。

莫名其妙的结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眼睁睁的看着龙政德走了,然后确认了锁门,澜珊就因为承受不住酒力而默默的抱着晨耕睡下了。

澜珊的拥抱引得晨耕一脸懵逼的同时,也让晨耕缓缓的抱着自己的主人缓缓的睡去。

那普通却又不普通的睡眠在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的一刹那结束了,澜珊醒来之时就看到自己跟晨耕的脸庞靠的极近,那嘴唇还能感受到晨耕嘴唇的温暖。澜珊轻轻舔了一下晨耕的嘴唇,随后羞红着脸缓缓的起床。

又是愉悦的一天。

摆放在房子角落的,是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的玻璃器皿,这些提取药剂的器具依旧在等待着人类的操作,而提取好的药剂则缓缓的躺在桌子上。

后知后觉的澜珊稍微检查了一下药剂的现状,随后才缓缓叫醒了晨耕。

缓缓醒来的晨耕还带着那么一丝睡梦之后的愉悦感,被呼唤了起床,晨耕也不怎么生气,只是默默等着。不多时,澜珊便带着晨耕下楼。

楼下,是刚刚杀完猪回家的龚浩楠以及龙政德。

两人只是默默的坐着,然后喝茶。

“哟,你们在......”澜珊只是缓缓的下楼,看着二人的样子张嘴就调侃道。

澜珊来了,队伍的领导人回来了,龚浩楠欣喜的把决定权交给澜珊,于是开口道:“珊珊,你来了。政德这边想要离开这座城市,我拿不定主意,你看着吧,我不怎么想离开,但是,我跟着你。”

澜珊仅仅是从龙政德的话语里面提取到龙政德的那么一丝可能的想法。

“龙政德你想着我们跟你一起走吗?为什么?”澜珊只是默默的开口提出疑问,然后等着龙政德的回答。

为什么?

因为龙政德觉得这座城市不安全啊。

当然龙政德是不能直说的,又或者是澜珊太聪明了,直说跟不说没什么差别,所以龙政德只是笑道:“没什么,只是我觉得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小了,不适合我们作为大地法师发挥我们的实力。你觉得呢?”

龙政德不说,澜珊也不能反抗一个皇子的想法,只是默默的冲着皇子殿下翻了个白眼,随后道:“去哪个地方?”

接过了店小二递来的热茶,坐下的四人只是默默的喝茶。

去哪个地方不再是重点了,重点是,哪个地方能够让皇子殿下安心。

皇子殿下倏忽间叹息了一下,开口道:“我哪里都可以,没关系。”

既然一位皇子表面上说没关系,可能真的没关系了。澜珊只是带着那么一丝诡异看着晨耕,发现晨耕没有属于自己的想法,随后收敛了自己的目光道:“那么我们去尺忒城吧,那是一个很大的城市,最起码魔法素材的价格不会因为一个人提取药剂而产生价格波动。”

澜珊说的话确实没错,相对于芝阳城而言,尺忒城的人口更多,不计其数的小城以及村庄为这座城市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以至于哪怕澜珊跟晨耕疯狂练习药剂的提取,也不可能让这座大城市的魔法素材的价格疯狂暴涨。

确定好去向,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龚浩楠前往酒店宣布辞职的事情,那酒店简直就是乐疯了。

如果龚浩楠是一个普通人,酒店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挽回这位精通于杀猪的普通人,然而一旦这么一位精通杀猪的人是一位大地法师,酒店就会时刻的担忧这位大地法师会不会有朝一日的气急败坏,拿酒店的全家生命来埋葬这位大地法师的杀猪过往。

龙政德甚至不需要收拾装备,而是坐着等待三人启程。

而澜珊,就跟龙政德以及龚浩楠不一样了。

装满了半个房间的玻璃器皿被无情的廉价售卖,随后剩余的药剂,无论是有用的亦或是无用的,都慢慢的塞进龙政德以及龚浩楠的腰包里面,以防止最后的浪费。

在结束了最后的一切之后,剩余的便是蓦然无声的离开。

尺忒城距离芝阳城百多公里远,等澜珊他们坐着马车,一路抵达着一座大城市,也就直接过去了十多天。

在这么短短的十多天的时间里面,澜珊他们听说了许多的传闻。

龙天子派遣的皇子龙祭北征高加索蛮族,一路上遇到了极多的困难。当地极其寒冷的自然环境使得了龙祭率领的军团难以发动寸进,而没过多久,龙天子就派遣了远征蛇国的三大军团之一支援龙祭。而远征蛇国的三大军团之二,在蛇国的境内遭遇了连绵的重创。

龙朝军团在任何一个战场上战无不胜,然而蛇国的军队们,似乎早早的习惯了龙朝军团的强大,而选择了另外一种削弱龙朝军队的方式。

下毒,投掷死尸,传播疫病。哪怕是龙朝军团在正面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时刻,蛇国军团想到的依旧是如何削弱敌人。

坚壁清野。

龙朝人攻克蛇国人的城寨之后,早早的发现他们不能获得任何的粮食补给,在花了大心思占领城寨之后,获得的不过是一片死尸以及残骸。在漫长的对峙之中,龙朝人更是对蛇国人无从下手。

蛇国人化整为零,散落在荒芜的旷野之中,试图通过不计其数的游击战来瓦解龙朝军队的心思以及力量,从而获得蛇国一方的战略优势。

澜珊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大概也就是这样了,也因为极远处的蛇国战争以及高加索蛮族的战争,使得澜珊他们得以安然的停留在各自所喜爱的地方,倾听着远方传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开天学院来年的财政预算 时间就这么默默的流淌过去了,也到了清算过去一年旧账的时候。回想过去的那一年,巨龙现身,在蜥国境内发生了战斗,在蛇国的境内也发生了战斗,甚至是冰天雪地的高加索蛮族的境内,也发生了巨龙的战争。

除了巨龙战争,今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不止于此。龙朝与蜥国的战争,迫使曾经的龙国更名为现如今的蜥国;龙朝与蛇国的战争,两大军团在恶劣的蛇国环境里面陷入无法自拔的情况,一时间难以取得战略上的进展;而龙朝与高加索蛮族的战争才堪堪打响,或许是胜利又或许是失败的消息正在路途上传播。

过年,对于龙朝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需要庆贺的事情。而全年之中唯一需要庆贺的,便是一年一度的圣龙节。

而过年对于龙朝的内库来说,是一个统计本年度的财政收入与支出,以及规划来年的财政预算的好日子。而也是这个日子,获得战功之后需要奖赏的战士,各地的官府,甚至于吞掉大量龙朝财政资金的开天学院,也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一般,等待着来年的财政预算。

所以今日,代表着整个龙朝财政支出的大头的代表们,齐聚在朝堂之上。而开天学院的校长叶上霜,自然也是抵达了此地。

虽然叶上霜校长是一位值得他人尊敬的天空法师,但是每一年的今天抵达朝堂,总是会引起各方高官的一阵白眼。无他,维持龙朝的强大是哪里都需要用钱的,军队要钱,基础设施建设需要钱,笼络大地法师们的忠诚也是要钱。而开天学院这一座什么都不是的玩意,偏偏什么重要东西都研究不出来,每年都要吞掉大量的龙朝财政支出。

或许前朝龙天子龙慧还在的时候,高官们不敢得罪叶上霜这位得到龙天子信任的人,但是现在改朝换代了,虽说开天学院每年依旧会获得龙朝大量的财政支持,但是最起码,高官们胆敢冲着叶上霜翻白眼了。

“你们好,你们好。”叶上霜也知道自己的开天学院消耗的资金多了,所以这个时候也不惜放低一些姿态,对或许是大地法师,又或许是普通人的高官们露出稍显诌媚的笑容。

不多时,龙天子便下令颁发木条。木条上篆刻着未来他们所能掌控的财政支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从许久之前流转下来的传统,大概是为了防止大臣们为了财政问题而大打出手。

第一个叫出声的是掌管军队后勤的大臣,他突然难以压抑的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叫声,随后捂住了自己无法自控的脸颊,随后把木条藏在袖子下,生怕被人看到了一般。

而第二个叫出声的,便是礼部大臣,他为了如何嘉奖在蜥国战争之中取得战功的士兵们伤透了脑筋。毕竟士兵们不要土地也是会需要物质奖励,而过去一毛不拔的龙朝财政则是让礼部大臣吃进了苦头。

难道今天,内库突然得到了一大笔收入?

大臣也不敢问,生怕问了之后这笔巨额就直接演变成刻木条的小王八蛋把木条刻错了。大臣只是把木条收好,默默的看着朝堂的天花板,似乎天花板上有一位大美女一样。

叶上霜因为常年不受待见,所以拿到木条倒是最晚的那一个。

不过他也不紧张,看着其他大臣拿到木条,那见了鬼的神色,也期待起属于开天学院的木条来。

是不是所有的大臣的财政都得到了保证而且大幅度上涨?

开天学院是不是也格外的分到了一大笔钱——莫非这就是战争红利带来的收入?

想着想着,叶上霜难免难以掩抑的露出笑容来,他恭敬的接过了木条,然后摊开在手掌心一看。

开头那个数字,直接是往年的数字的两倍。

我去,给开天学院的资金直接翻倍了?

叶上霜校长的眼睛都给瞪直了,或许身为一个天空法师,叶上霜应该对身外之物表现的不屑一顾,但是一旦想到自己为开天学院的年轻人们申请到了更多的资金,叶上霜也难免露出了欣喜的笑。

资金多了,意味着很多因为没钱而不得不暂时放下的项目能够立刻上马,不只如此,那些叶上霜曾经认为永远没有上马的一天的【终末危机】项目,终于可以投入资金研究了,真是令人感动流涕。

想到终末危机,叶上霜又难免觉得自己的头顶凉凉的,于是他伸出手来不合时宜的压了压自己的头发。

对对对,如果开天学院的资金突然暴涨一倍,而其他大臣的财政支出也不减少的话,那么必然是因为战争带来的利益的缘故——他娘的,原来战争这么赚钱。

叶上霜这边心头美滋滋的思考着到底应该砸多少资金在新式的武器研发,从而保证来年依旧能够资金保障,一边又美滋滋的审视了一边木条上的数字。

等等,不对劲。

倏忽间,一道冷汗从叶校长的额头划过。他又一次审视了木条上的数字,一次又一次,确认了好几次之后,叶上霜才意识到开天学院的来年资金并不是翻一倍,而是直接砍去了百分之八十的资金预算。

一个数字直接翻倍,跟这个数字减去这个数字的百分之八十,他的第一位数都是一样的。

草!

凭什么!

别人的资金都是大幅度上涨,而开天学院的资金就直接腰斩?

叶上霜还没从资金暴涨一倍的喜悦中脱离,就被资金腰斩给彻底惊呆了。他倏忽间抬着头望向了高高在上的龙天子龙祀,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周遭的大臣。

叶校长情绪的大起大落全部写在了脸上,其他大臣一下子就知道了为什么今年自己的预算这么多。原来都是从叶校长的开天学院那里挖来的预算......

不好意思,虽然你看上去很可怜,但是到了我手里的预算就不可能吐出来了。

于是其他大臣的脸色纷纷憋着笑,把自己手里面的木条都藏得好好的,或者是望着地面,又亦或是看着天空。把叶上霜校长当作不存在一般。

这能忍吗?

不能啊。开天学院里面一群缺钱缺到嗷嗷叫的学者们就等着自己拿钱回去准备研究项目呢,自己非但不能拿回去年的资金,反倒是被直接腰斩剩了两成,那群兔崽子怕是会用目光把叶上霜生吞活剥。

“陛下。”叶上霜上前一步,缓缓的拱手说道:“来年开天学院的资金,为什么会直接腰斩?”

虽然从地位上说,龙祀是天子,叶上霜在他面前自然低人一等。然而彼此都是实力在深不可测的天空法师的境界,所以平等对话是无比自然的一件事情。而龙祀听到叶上霜的问题,终年不见起神色变化的脸颊上,突兀间浮现了一抹讥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代价 龙天子龙祀的讥笑让叶上霜心头升起了一丝不妙的感觉,他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随时等待着回应龙祀的诘难。

“那是因为开天学院没有任何的产出,叶上霜。龙朝财政不应该浪费在这些虚无缥缈,完全看不到任何成果的东西上面。龙朝花钱建造一座蓄水的堤坝,可以减少洪灾的发生以及增加粮食的产量;龙朝花钱嘉奖战士,来年军队们将会奋勇杀敌,积极性能够超越一切敌人;龙朝用钱来平定自然灾害,那个地方在自然灾害之后的数年,将会重新恢复粮食的生产。”龙天子龙祀缓缓的说话道,在说话期间死死的盯着叶上霜:“那么,叶上霜校长,你能不能告诉我,龙朝花费了如此之多的财政在开天学院上,开天学院给龙朝回馈了什么?”

回馈了什么?

龙祀的提问戳到了叶上霜的心窝了,开天学院消费龙朝财政所折腾出来的项目不是没有,然而普遍不被他人接受。

更高效的觉醒方法,以及更高效的从尘埃法师晋级为大地法师的方法,然而拥有着孩子的贵族人家宁可相信各自家族口口相传的觉醒方式,也不愿意相信开天学院所整理出来的经验。而平民的孩子以及奴隶的孩子,又因为从小吃不饱导致了觉醒难度跟寻常孩子相差甚大。以至于开天学院投资最大的两项研究的研究成果就像是没有研究过一样。

至于细菌论,整合施法论什么的,根本不被人重视。

叶上霜仓促的提出了开天学院所提出的无数成功的课题,却又被龙天子羞辱似得否决了。这位在外受到无数人的尊敬的天空法师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那些期待着更多专项研究资金的学者们期待着围着叶上霜,然而叶上霜只是脸上维持着勉强的笑容,说着自己有些累了的话语。便让学者们带着困惑回去了。

叶上霜也不知道怎么说明资金只剩下原来的五分之一的事情,只是极为忧愁的在办公室里面踱步。

叶校长的悲伤以及彻夜难眠持续到了第三天,不多时,自己的好兄弟,开天学院的副校长浮亥默默的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上霜?兄弟,你还好吗?”

“我还好。”叶上霜因为资金一下子被腰斩的缘故而精神萎靡,他听到好兄弟的声音,强行撑起自己的情绪道:“你要进来吗?我给你开门。”

因为不敢面对继续资金的学士们,叶上霜一直都是反锁着大门,防止双方都变得尴尬。

“不不不,你不用开门,”浮亥也知道自己的兄弟需要冷静,毕竟开天学院的资金一下子腰斩到原来五分之一的事情不知道被那个沙雕给传播了出去,连浮亥也知道了,他只是默默的关心着自己的兄弟,以及自己兄弟的事业:“对了,联合商会找上我了。他们听说了我们资金困难,愿意资助我们.....”

资助?

一听到这话,叶上霜便激动了起来了。开天学院的一手创立以及长期的富裕资金,都是建立在前朝龙天子龙慧对叶上霜的信任上面。现在,现任的龙天子对叶上霜产生了不信任,而导致了开天学院的资金腰斩。

所以,叶上霜一听到资助这个词汇就难以掩抑的蹦了起来。资金?是不是意味着开天学院拥有了收入,减少一点财政收入的腰斩而导致的研究中断?

嗖的一下,叶上霜就蹦了起来,给自己的好兄弟浮亥打开了门,眼里面充斥着光芒:“资助?联合商会的资助?在哪?”

“就在.....”办公室门外的风稍微有些大了,风吹的浮亥的头发飘了起来,光秃秃的头顶在寒风之中格外的寒冷,能够进了门,浮亥便小心翼翼的整理了一下自己最后的秀发,盖住了自己的地中海的发型:“就在不远处,他们等待着跟你进行面谈,我的好兄弟。”

面谈?资助?

没问题!

被缺钱给彻底蒙蔽了智商的叶上霜精神起来了,甚至一刹那间忘却了自己曾经听说的联合商会恶劣的名声。只是极为欢快的怂恿着好友浮亥,赶紧寻觅了联合商会的人的位置。

浮亥只是默默的带着叶上霜穿行在开天学院之中,那些等候了许久的学士们纷纷围了上来。他们并不比叶上霜校长失眠的时间短,他们也是听说了开天学院的资金腰斩到五分之一的传言,才勉强围上来说道:“叶校长?听说资金被腰斩了。XX项目的不会被拖延吧?”

同样的话语被四五个学者重复,每一个学者都是醉心于学术的人啊,却不曾想到终有一天,专项资金会被直接腰斩,甚至有可能直接下马项目,集中为某一项项目提供资金。

怎么办,每一个学士都是不愿意自己的研究项目因为资金问题而腰斩的啊,于是叶校长装孙子呗。

于是往昔高傲的学士们一个比一个装孙子一般,亲切的叫唤着叶校长。然而每一声亲切的叫唤都像是刀子一般切割着叶上霜的心脏。

他们都是搞科研的人啊,而不是搞阿谀奉承的人.......

学士们,越阿谀奉承,就越让叶上霜校长感觉到惭愧。然而在所有人都面临资金问题的时刻,叶上霜就更是不可能偏向某一个学科——他必须弄到最多的资助,哪怕资助源自于臭名昭着的联合商会。

于是乎,叶上霜忍住了内心的悲怆而选择了一视同仁一般,拒绝了所有学士的需求。

拒绝了所有人的需求,默默的跟着浮亥的身边抵达了某座并不起眼的龙都府邸,在那里身为天空法师的叶上霜见到了一位作为联合商会代表的普通人,而房间的周遭就是一些被捆起来,而且在不断的进行挣扎的不死生物。

不死生物?叶上霜看着周遭被捆起来的不死生物,心头只是泛着疑惑。在他眼里,想要获得联合商会的资助是需要代价的,而付出代价的也不是开天学院所绝对无法接受。

只是,触及到了不死生物......

叶上霜或许一时间对不死生物的存在形态而感觉到恐惧,但是在另一方面,而因为恐惧于没有钱进行各种各类的研究,而超越了恐惧不死生物的自身。

终于,身为天空法师的叶上霜校长主动跟作为普通人的联合商会代表搭讪道:“你说联合商会愿意资助开天学院?那么,需要开天学院付出的是什么?”

那人只是默默的笑了笑,对着能够轻易的用一根手指捏死自己的叶上霜校长道:“代价就是,不死生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亡灵魔法与永生之道 想要获得联合商会的资助,那么自然需要好好的完成联合商会所指定的研究。

“联合商会希望您,以及您麾下的开天学院,帮助研究亡灵魔法,研究这种魔法到底是不是通向永生的道路。”

永生?

亡灵魔法?

这两个词汇可是从来没有同时出现在脑海里面的啊,联合商会的代表一下子在叶上霜的思绪之中拓展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永生,是自古以来人们孜孜不倦的追求的东西。毕竟谁都怕死啊,而为了追求永生,不计其数的人都选择了各自的长寿方式。

亦或是不断的使用治愈魔法来缓解衰老的压力,又或者是祈祷着虚无缥缈的神灵的恩赐,也有不少人试图用提取药剂的方式来制备出长生不老药剂。

长生终究是奢望,哪怕是强大如天空法师,能够得到最好照料的龙天子龙祀,也在八十岁的年龄压力之下展现出垂垂老矣的姿态,而四十多岁的叶上霜自身,头上也难免浮现白发。

于是乎,叶上霜修身养性,试图用长期平和的心境来延绵寿命,而龙祀则寄希望于祭祀,用奴隶或者是俘虏的鲜血与死亡来获得巨龙所恩赐的长寿。

至于亡灵魔法,这是一种全新的,研究还不足够透彻的全新魔法方向,这种魔法是噩灵之龙所带来的。以至于亡灵魔法所铸就的不死生物,开天学院至今没有对这种生物的生命形态有更多的领悟与研究成果。

然而,看看不死生物的鬼样子,只剩下残存的本能,孱弱无力的躯体,把永生的希望放在亡灵魔法之上,恐怕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我不看好,既出于道德的角度,也是出于学术的角度。”叶上霜只是盯着那人的眼睛,缓缓开口道:“生老病死,这本来就是自然的形态,试图用魔法的力量来打破这个轮回,是极为不道德的事情。而且既然你们能够找上开天学院,也意味着联合商会已经对不死生物的存在形态进行过研究。”

说着,叶上霜便走向一边的一个不死生物,伸出手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引诱着这个人型不死生物。哪怕是被捆得死死的,这个不死生物也恍然不觉一般试图冲上来撕咬。

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你看看,被亡灵魔法感染之后,不死生物就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本能。想要通过亡灵魔法获得永生的渠道,那是天方夜谈。”

叶上霜也不是专业的推销,这个时候作为缺钱的一方,叶校长要做的就是就是快速的答应项目,并且把自己的开天学院吹的天花乱坠——然而他没有,他只是从学术层面上简单分析了下这个方案的不可行性。

那位代表依旧是笑着,声音坚定的道:“没关系的,既然联合商会有人认为这个方法可行,才会愿意砸钱在这个方案上。而且,无论研究成果如何,联合商会都愿意不惜代价的砸钱。”

钱啊,都是钱啊。

一时间,叶上霜校长顾虑了起来,一方面也有把永生与亡灵魔法结合在一起的顾虑,另一方面也因为联合商会的恶名的顾虑。

然而,顾虑终究是一时的,叶上霜还想着好好的深思熟虑一下,然而开天学院就因为缺乏资金的现实迫使这位校长不得不向联合商会低头。

就这样,开天学院就跟联合商会达成了科研合作协议,这份协议并没有刻意的宣传,也没有被刻意的隐瞒,而是默默的进行着研究。而开天学院以及联合商会一同研究永生课题的消息,也在缓缓的,不经意的传播着。

距离龙都极远的尺忒城,也迎来了四位冒险者。

尺忒城,是一座远比芝阳城要庞大的城市,它位处与龙都的东南方向,数条大道连接着附近的小城或者大城。而周遭产出的粮食,兽皮,矿物之类的商品,也在商人的运输之下通行在龙都。

堪堪抵达尺忒城,因为沿途的旅行而稍显疲惫的四人打算寻觅一个酒店休息一下,在穿行之中,却意外的看到了因为某些热闹而聚集起来的人山人海。

“咦?有热闹?去看看吗?”最高的龚浩楠踮起了脚尖,试图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看有什么热闹好看的,但是人太多了,哪怕是附着上鹰眼术,也很难看到什么东西。

“看热闹......走,看看去。”

虽然身心疲惫,但是了解一下尺忒城当地的人文还是很不错的。

莽撞的龚浩楠主动开道,挤开人群,那些本来就因为看不到热闹而焦躁的人便把愤怒的目光投在龚浩楠的身上。

谁啊,挤什么挤?没长眼啊。

但是回头一看,挤他们的人居然是一个高个的大汉,他身披重甲,一脸的横肉,极不好惹的样子。于是那些人便把愤怒重新憋回在心头,默默的站在原地看戏。

龚浩楠开道,龙政德优雅的给唯一的女士护航在身后,而晨耕被澜珊逼着走在她前头,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四人便挤到了最靠近舞台的位置。

走的越近,龚浩楠的脸上浮现的便秘色就越浓重。

怎么会是这玩意?

“快来看,快来瞧啊~~”一个大嗓门主持大声喊着,他站在临时搭建而起的舞台上,冲着围观的群众呼喊道:“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气场,快来看,快来瞧唉,一个会跑会动的骷髅架子~~~”

主持话音刚落,澜珊他们也走到了可以清晰看到舞台的位置了,三人不约而同的面露尴尬,而龙政德的神色着稍显凝重,认真一看,甚至可以看到他眉头上面的厌恶。

不死生物?

吸引人们好奇目光的,当然是四人非常熟悉的不死生物。这些曾经被富商们高价收购的骷髅架子,价格最终跌落到只适合用于街边表演的地步,就像是马戏团里面的动物一般。

看不死生物的热闹早就在蛇国的时候看够了,澜珊一点都不想看,摇摇头道:“不死生物早就看腻了,我们走吧。”

“等等,再看看吧。”

龙政德抱着胳膊肘,冷眼看着台上的表演。

马戏团表演的小把戏通常都是把动物们训练出某种条件反射,这些条件反射是需要高级别的大脑才能完成。而龙政德看着不死生物的表演,也是出于某种目的。

果不其然,没有大脑支撑,只剩下一团灵魂火焰的不死生物根本没办法对主持人进行任何的反馈,仅仅是用一些食物勾引,引得不死生物挣扎着向前,用骷髅架子的狰狞可怕取悦着观众们。

“走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场面,龙政德习以为常似得耸耸肩,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恐惧 曾经的龚浩楠会因为从未离开过薪涌城,而每抵达一个新的城市或者城镇,都会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新鲜与新奇。

然而新城市见多,也终会有麻木的一天。

反正城市与城市大概都是一样的,以至于龚浩楠不过是休息了一天,就开始按捺不住杀猪的蠢蠢欲动。

于是他开口问向龙政德以及澜珊,最近有什么活动。例如执行任务,狩猎什么怪物之类的活动。而跟往常一样,澜珊还是给出了没有特别的活动的答案。

而龙政德也是一样。

毕竟澜珊他们暂时没有金钱上的压力,他们也不是每天都需要战斗的狂战士类型的人,以至于做任务之类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事情就被暂时抛在脑后。而龙政德也一样,不为金钱烦恼,而且出门的目的就是了散散心,躲一下老母猪的风头。

于是龚浩楠再一次兴致勃勃的操着钨金杀猪刀去外边的酒店后厨找猪杀——这把钨金杀猪刀是龚浩楠某一天突然喝醉,然后跑到了某个诡异的地方花重金订制的。金属钨确实是熔点极高,甚至于天空法师的火焰魔法才能融化的金属。然而只要愿意砸钱,现有的锻造技术锻造一把钨金武器也只是愿不愿意花钱的问题。

酒醒了的龚浩楠突然发现自己的卡里面少了好几百金币,而兜里面多了一把材质昂贵,但是因为锻造时间太短而来不及绘制花纹的钨金杀猪刀。

喝酒误事啊,而且退货无门的龚浩楠只能无奈的拿着这把钨金杀猪刀,在澜珊他们诡异的目光之中用于杀猪。

还别说,昂贵的杀猪刀杀出来的猪就是好吃。

除了龚浩楠整天拿着钨金杀猪刀出门这件能够引起内心波澜的事情,其他人的生活就显得那么波澜不惊。龙政德天天冥想之余看着窗外长吁短叹,而澜珊时不时调戏晨耕。

岁月静好。

而平静的日子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破了,默默的躲风头的龙政德被副官李特找到,然后从李特的手中接过了那么一封信件。

龙政德从未想过自己能够躲过龙卫军无处不在的耳目,毕竟龙卫军是龙朝皇室手中最强大的情报以及高端武装力量。要是离家出走,在龙朝领地之中闲逛的龙政德没有被龙卫军锁定并且暗中保护,恐怕就是龙卫军巨大的失职了。

而龙政德缓缓打开信件,里面的字很少,但是问题很大。

蜥国的首都蜥城,被巨龙摧毁了。

曾经的蜥国首都就是被巨龙摧毁过一次,那是龙天子按照惯例巡游天下之际,途径蜥国的时候就碰到了一次巨龙冲突。在那一次冲突之中,龙天子的座驾被摧毁了。不计其数拱卫龙天子的大地法师们团结的向巨龙发起反击。而人类团结一致释放的魔法却被巨龙轻松的无视。

也是那场冲突,才让龙朝对蜥国悍然宣战,直至龙国之名强行更名蜥国。

蜥国......怎么这么倒霉?

龙政德捏着信封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以至于只不过是一张纸片的信纸也一并颤抖。他心头确实因为蜥国的倒霉而有些幸灾乐祸,但是幸灾乐祸之余,龙政德的心头也升起了微微的恐惧感。

巨龙,怎么平白无故攻击人类的建筑?

彼此巨大的个体实力差距,跟一个人与蚂蚁之间的对比差不多。人类应该不会引起巨龙的注意才对。而且更重要的是,既然巨龙会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摧毁了蜥国的首都蜥城,那么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巨龙会把目光投向龙朝龙都?

就像是无知的孩子觉得用开水浇蚂蚁洞一样很有趣.......

越想越觉得可怕,但是龙政德依旧因为那件该死的老母猪事件而没办法公开活动。于是他急吼吼的唤来了澜珊,而澜珊自然是带上了晨耕。

“事情就是这样,龙卫军突然有了蜥国首都被烬灭之龙摧毁的消息,但是我暂时没办法公开的活动。澜珊,你要帮我,陪我去蜥国一趟查看情况。”龙政德简单的阐述了突发事件,随后就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去蜥国吗?直面巨龙?”澜珊还是觉得太危险了,而晨耕听到直面巨龙这句话,眼睛里面隐约有些发亮。

“不不不,我们不需要直面巨龙,我们要做的是靠近观察,尽可能的了解巨龙为什么会突然袭击人类城市,而不是继续与烬灭之龙战斗。”龙政德也是因为个人问题没办法召集更多的龙卫军,只能尽可能的团结可能的力量。例如就在龙政德身边的两位大地法师,澜珊以及龚浩楠。

这也是龙政德跟澜珊谈及国家大事的事情。

“只要不去直面巨龙,什么都好说,毕竟大地法师在这个世界之中是极强的群体,但是直面巨龙,就跟扑火的飞蛾一样。”澜珊终究是短短的思考之后,决定了跟随。而最后一个问题就是龚浩楠了......

干干干!龚浩楠怎么这个时候老是跑去杀猪不见人啊!

龙政德无奈的吐槽了一下,就匆匆的跑出了酒店寻人。龙政德他们可是从来没有询问过龚浩楠到底去哪杀猪的事情,于是终有一天需要找他的时候,就慌了手脚。

去杀猪,总比消失不见人去赌博好啊。

澜珊莫名其妙的想起刘云这个贱人,然后摇摇头,把贱人的身影抛在了脑后,也一并出门寻觅龚浩楠。

两人同时出门找人,不多时,龚浩楠就自个幽幽的回来了,貌似两人出门找人,恰好跟回来的龚浩楠擦肩而过,这样的场景看的晨耕眼皮子直抽抽。而晨耕简单的说了说烬灭之龙袭击蜥国的事情之后,默默的让龚浩楠等着两人回归。

不多时,两人先后归位,那么就只剩下出发了。

“晨耕,你就留在这个地方,拿着这张卡,里面有不少钱。”巨龙的威胁迫在眉睫,以至于龙政德毅然决定了把队伍里面最大的累赘晨耕,暂时的放在这一座城市里面。

听到这话,晨耕的身体一颤,眼眶就红了起来。

一旦晨耕留在这个城市,脱离了澜珊的身边,那么晨耕就能一眼看穿往后的生活——彼此的阶层能力差距太大了,相对于速度力量实力都远超凡人的大地法师来说,晨耕不过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累赘。强行跟在澜珊身边,晨耕只会拖累澜珊。或许现在的澜珊会因为彼此的情谊而处处偏袒着晨耕,但是只要彼此相隔的足够久,或许十天或许半个月,澜珊就会意识到晨耕对她一点用处都没有。随后远离,忘却。

这就是未来可以看到的人性啊,人性从来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晨耕不想离开澜珊的身边,但是晨耕又能怎么做呢?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奴隶。平日面对法师就向来低人一等,更别说这位法师还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利益 龙政德在说什么?

被戳到痛点的澜珊的太阳穴上蹦出了青筋,而脸上依旧噙着那么一丝的微笑。

“你就这样帮我做好决定了?”澜珊开口说道,檀口一开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澜珊的话语让龙政德错愕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僭越。

他确实是一位皇子,但是哪怕是皇子,附庸的附庸也不是他的附庸啊,更何况,龙政德跟澜珊在某种意义上是平等的,龙政德无权替澜珊处理她的所有物。

皇子一下子哑口无言。

如果站在澜珊面前说出这样的话的人是刘云,气急败坏的澜珊说不定上去就是啪啪两巴掌,但是说这话的人是龙政德,澜珊也就是狠狠的正面硬怼一下,表明了立场以及底线之后就不得不忍住了愤怒。

龙政德从来没有遇到过皇室以外的人跟他正面冲突,在他眼里,除了皇室以外的人,哪怕是高贵如天空法师也要对他恭恭顺顺,以至于澜珊正面硬怼自己,龙政德都不知道怎么在语言上进行反击。

怼了龙政德一下,澜珊的心头爽了一点。然而她也知道,给人一个大棒,自然需要补偿一个胡萝卜来拟补关系。于是澜珊服软似得开口道:“既然我们要前往蜥国首都,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不会让晨耕在一路上拖累你们的,我会背着晨耕,火速出发。”

何必呢,一个高贵的大地法师硬是要带着一个累赘般的凡人......

龙政德也是急于挽回彼此的关系,在澜珊弯下腰等待晨耕上背的时候,龙政德也服软了:“不用不用,让我的副官背着就行。”

站在一旁的李特一脸懵逼,怎么神仙打架,倒霉的却是自己?

事情已经谈妥了,五人各怀心事,一同向着蜥国首都进发着。

......

随着疾风在耳边飞舞,晨耕埋头在澜珊的肩膀上。默然无语。

从突然离开尺忒城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了,按照地图上的指示,他们已经跨过了蜥国边界,距离蜥国的首都蜥城非常近了。

而在这些日子里面,作为没有魔力的一员,晨耕一直以来都是被大地法师轮流背负。哪怕是刚刚在上的皇子,也毫无怨言的选择了背负着作为累赘的晨耕一段路程。

但是被大地法师背负着,总让晨耕心头升起那么一丝的恐惧。

在他眼里,人与人之间是需要利益来彼此连接在一起的。一旦没有了利益的连接,那么彼此的友情将会迅速的下降。

例如晨耕还在那个不知名的村庄,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时候,晨耕家中所饲养的那头牛。

老牛在耕地的时候,提供强大的劳动力,为农户一家子犁地,播种,牵拉物品。而老牛老了之后,再也没有力气犁地的时候,就到了老牛命运的归宿。

杀掉,卖肉。

牛终其一生,都在为农户一家奉献着力量,但是一旦牛再也没办法奉献力量的时候,它就对农户一家没有了任何的现实利益。只能最后紧急收取一把利益。

牛角,牛皮,牛肉,牛骨,牛内脏。这些对于农户来说都是最后的收益。这无关人性的卑劣,而是关乎生存。

农户会为了生存而把牛杀了,那么澜珊的生存呢?

终有一天,澜珊觉得带着晨耕在身边而没有任何收益的时候,会如何对待晨耕?

这个世界是谈利益的,一旦友情无法拟补利益上的冲突,那么......

晨耕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而每一次停下,晨耕都会非常自觉的忙前忙后的伺候着四人,避免自己被四人当做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倏忽间,晨耕想到了一个词汇,那就是舍生取义。

澜珊把晨耕从黑暗的斗兽场之中拯救了出来,带他游历了外面花花世界,见到过高高在上的皇子,也见过最为恶劣的人性,而在将来会见到巨龙。作为一个普通人,晨耕此生无憾了,或许终有一天,晨耕会与澜珊默默的告别,各自生活在各自的世界各自的阶层,又或者是在某一次殊死的战斗之中,晨耕作为炮灰而为了澜珊而牺牲。无论如何,晨耕已经做好了在这个魔法世界里面,迎接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最终命运。

除非晨耕能觉醒......

“很近了!远处都是火光。”

李特一张嘴,疾风就灌了他一嘴巴都是,他清了清嗓子,才得以大声的喊出来。

抬头一看,那略微发黑的天空之中,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条极为亮眼的红色浮现在眼眸之中。

那条红色,便是无尽的烈焰焚烧着地面所产生的红色。像是被加热到即将融化的刀锋一般。

随着他们愈发的靠近,那燃烧的山火就变得越为明显。火焰的燃烧照亮了大片的天空,升起的浓烟甚至直接染黑了半片的天空。让原本因为黑夜降临而微微发黑的天空,彻底渲染成了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

这火大极了,甚至,左右望去,这片山火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而高耸的火焰甚至让人有种似乎要烧破天的感觉。

“有火元素正在靠近!”实力最强的龙政德第一个发现了来袭的敌人,他立刻警戒的吼道。

三人迅速降低了速度,缠绕期间的风元素立刻衰减为零,四人立刻呈现出警戒的姿态。

晨耕跳下了澜珊的脊背,然后拔出钢剑,等待着可能来袭的敌人。

龚浩楠还不知道龙政德所说的火元素是个什么玩意,于是他一下子就窜在了三人的前头,直到他疑惑的发现三人怎么停下来,他才急忙拐弯,然后返回。

“这是,怎么了?”龚浩楠并没有听说过火元素这个专属词汇,他还以为龙政德说的是空气中突然浓郁起来的火魔法元素。

“火元素!”

龙政德再度重复到,他手持着武器,警戒着火元素来袭的方向。

“皇子殿下所说的,应该就是极端浓郁的火元素所诞生出来的魔法生物,”晨耕开口解释道,他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长期呆在开天学院的图书馆,可不是用来看小说的:“魔法生物的形态通常是一团圆形,通过投射同属性的魔法来杀伤敌人。他们的弱点就是身体里面的一颗脉动核心,可以用物理方式拍散脉动核心,或者是用魔法力量来将其消灭。”

在开天学院的研究里面,不死生物跟元素生物同样是一种充斥着谜团的生命形态。说是生命,也不算生命,说不是,他们能跑能跳,能够攻击以及进食。

龚浩楠第一次听说还有元素生物这种东西,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生物有多危险,只是看到了三人极为警惕的警戒着,于是他也同样凝重的拔出了双手斧,等待着元素生物的来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元素生物 澜珊他们停留在的地方是一片生长着密集草本植物的地上,灌木丛随处可见,而高大的树木时不时点缀其中。

晨耕看不到即将来袭的火元素,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这股严肃的气氛。

不多时,极远处的山火似乎向澜珊五人靠近了一点似得,开始放大。那火光出现了不正常的涌动,涌动了一会,一些当地的小型动物被火焰驱散着到处逃窜,随后在极远处,突然延伸出数条火线,向着五人冲来。

火线的延伸速度极快,肉眼可见的在蜿蜒爬行,像是数条饥饿难耐的蛇,紧盯着猎物一般一直前行。

终于,第一枚火元素就抵达他们的面前。它是一团长宽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的波动着的圆球,那熊熊燃烧的烈焰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似乎要焚烧尽一切一般。而这团火球的正中心,便是一枚带着点金色的圆球。

脉动核心,高浓度的火元素,据说火元素的脉动核心拥有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火元素没有智商,第一个抵达战场的火元素并不会等待其他的火元素,而是直接对法师们发动本能的攻击。因此只要来袭的火元素们先后抵达,那么澜珊他们自然可以对火元素逐个击破,减少战斗压力、

了解火元素的人早就准备进攻,而不了解火元素的龚浩楠还在等待着火元素全部抵达。

龙政德的钨金剑直接刺入地下,平举双手,寒冷得让周遭都升腾起冰雾的双手顷刻间喷涌着冰霜魔法。寒冷笼罩着火元素,两种天然对立的元素彼此相击,搏斗着。

龙政德第一时间没办法压制住纯粹的魔力化身,澜珊便搭把手了,冰霜咆哮着扑向了火元素。而李特也紧随其后。

三位大地法师的联合施法一下子压制住了火元素全部的力量,这团直径一米五的大火球被压缩到了只剩下半米的大小。而躲藏在火球之中的脉动核心似乎感觉到了危机的到来而封装转动,似乎想要做出最后的挣扎。

晚了!

晨耕投掷出手中的钢盾,钢盾很沉很沉,所以哪怕晨耕抡圆了,也扔不了多远的距离。然而只要算准了抛物线的方向,刚好能够命中脉动核心,打破脉动核心的基础结构就行了。

钢盾飞跃着,被来自李特的冰霜魔法蹭了蹭,致使表面上蒙上了那么一层薄薄的冰霜,随后顺着原本的惯性冲向了火元素的体内。薄薄的冰霜被火元素瞬间融化,整个钢盾也蜕变成了红色。而钢盾形成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砸中了脉动核心。

元素生物的脉动核心,本质就是利用某种物质框架所蜷缩起来的高浓度魔法元素。一旦这种未知的物质框架被打碎,那么承载起元素生物躯体的脉动核心就会被打破,随后彻底的死亡。

就那么一瞬间,钢盾与脆弱的脉动核心顷刻间接触,三位大地法师的联合施法,使得钢盾拥有着在融化成钢水之前接触到脉动核心的机会。在接触的一刹那,脉动核心顷刻间崩坏,一下子释放出了这团火元素最后的魔法力量。

砰然的爆炸就像是原地释放的爆炎术,晨耕低着头蜷缩着脑袋,被爆炸的冲击波吹拂得在地上打了个滚,随后什么伤也没有受。

顷刻间,四人合力就强行干掉了第一只火元素。什么都没做的龚浩楠疑惑的摊开了手:“这就完了?”

对啊,这就完了。

剧烈的爆炸让三位大地法师都有些灰头土脸,不过没关系,没有晨耕最后的绝杀,怕是不等他们干掉火元素,其他的火元素就会用常人难以达到的速度纷纷抵达。

“还有呢。”

龙政德的副官李特缓缓的说道。

局势对他们有些不利了,他们在长途奔袭之中消耗了太多的风元素,而用以对抗火元素的冰霜元素从来都不怎么被魔法师们冥想吸收。以至于第一只的火元素就消耗了他们太多了冰霜元素。

砸死一只火元素的钢盾已经散发着璀璨耀眼的金黄色,那是钢铁温度提升到即将融化的征兆。

似乎发觉龚浩楠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元素生物,龙政德缓缓开口道:“龚浩楠,你待会就跟我们一样,全力的对火元素释放冰霜魔法。注意,不要冰锥术或者是别的冰霜魔法,就直接喷涌冰霜元素就行。”

这头命令了龚浩楠的龙政德,另一边就对澜珊说道:“我们三人对火元素进行压制,你只要对火元素进行最后一击,用雷霆元素轰碎火元素的脉动核心。”

“好。”

澜珊遵从道。

倏忽间,第二只火元素来了,而火元素身后源源不断的火线正向四位大地法师的方向冲来。这些只有本能的诡异生物,向来对魔法师充斥着难以掩抑的敌意。

冰霜元素喷涌在手中,然而这枚火元素似乎是察觉到了前一位元素生物的死去,从而采取游走作战的方式对付敌人,三位喷涌的冰霜元素的大地法师根本无法锁定火元素自身。而火元素则可以轻松的向着大地法师们投掷危险程度极高的火球。

第三枚火元素即将抵达,他们四位大地法师围攻那么一枚火元素都稍显余力不足,那么一旦没能在第三枚火元素抵达之前消灭第二枚火元素,恐怕到时候会陷入二对一的不利场面。

“你们停手!我来斩杀他!”龙政德怒目一瞪,拔出刺在泥土之中的钨金剑,直扑游走中的火元素。

使用近战来对付火元素是极为不理智的,元素生物跑得远比人类快,而且被流转的魔法元素包裹其中的脉动核心,更是近战武器难以触及的存在。

龙政德也是着急过了头,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两人同时松开了冰霜元素的施法,只是在极远处的盯着皇子的战斗。

顷刻间,皇子的魔力海里面最后的风元素瞬间迸发了出来,让龙政德的速度提升到了最大程度,也是在那么一瞬间,龙政德逼近了火元素。

手起剑落,能够承载超高温度的钨金剑挥舞在火元素的体内,篆刻在身上为数不多的鳞片的魔法符文贡献着最后的防御力量。

薄薄的护盾像是在风雨之中摇曳的泡泡一样,晃动着,护盾隔绝着龙政德可能会承受的魔法伤害。

在仓储的十多下挥击之后,终于,钨金剑直接斩破了这枚元素生物的脉动核心,剧烈的爆炸生成在了龙政德身旁,而魔法符文承载了最后的伤害。

为了消灭它,龙政德牺牲了鳞甲上不多的魔法符文,而接下来,还有更多渴望杀戮的魔法元素即将抵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因为巨龙活动而产生的流民 瞬间击杀两枚火元素,但是他们来不及高兴了。如果接下来靠近的火元素还是同样的实力的话,恐怕在场的人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剩下的火元素还要不少的时间才会抵达他们的身边。

极远处,那些蜿蜒游动火线像是爬行的毒蛇一般,而火元素沿途移动所焚毁草木依旧在熊熊燃烧,甚至不断的点燃周遭的其他植物,扩散着火灾的范围。

火灾随着火元素的移动而不断的扩大其影响范围。

一刹那间,澜珊想到了晨耕的兜里面还有着那些药剂瓶子,那可是澜珊在芝阳城的时候花了许多钱而提炼出来的药剂。

“晨耕!把药剂的包裹拿过来!”

晨耕立刻冲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随手从自己的身后快速的取下专门装载药剂的分包裹。

打开,澜珊从里面掏着药剂,那厚实的玻璃瓶彼此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随后掏出了数个药剂:“给!你们也拿着!”

澜珊远远的把药剂抛向了三人,随后自己打开其中一个药剂瓶子的瓶塞,然后一饮而尽。

药剂都是补充魔力的药剂,龙政德现在还足够信任澜珊,于是没有多想而是直接打开并且喝光。而李特也是。

“药剂?”龚浩楠盯着手里面的瓶子有些犹豫起来:“我听说多喝药剂会产生依赖性,从而削弱法师的冥想效率。”

“那只是谣言,没有任何研究表明药剂会降低法师的冥想效率!”澜珊抓狂道:“快喝,不然一会死在火元素的手里面的时候,就没有以后了!”

药剂有害确实是人们口口相传的说法,以至于龚浩楠看到药剂第一时间有些生畏。

“噗!”

木塞子被拔开,随后咚咚咚一饮而尽。

喝下了药剂,萃取过的植物汁液里面的魔力便缓缓的被人体吸收,补充到魔力海之中。

给予四位大地法师准备的时间极短,纷至沓来的火元素就先后对法师发动袭击。

第三枚抵达的火元素明显要比前两枚火元素要小一圈,这是因为这枚火元素的实力孱弱的缘故。越强的元素生物的体积就会越大,而越弱的元素生物的体积就会越小。

而火元素与火元素之间还是不同的,就跟人与人之间也有所不同一般。

这么小的火元素还敢来耀武扬威,龙政德手中凝聚冰锥,轻轻一推,随后这枚不自量力的火元素就被皇子用冰锥轻轻的击破了脉动核心,引发了一次小规模爆炸。

爆炸声轰然炸响在平原之上,而这似乎只是一个开端。而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火元素。

————————

木头二是一名普通的农民,过着日复一日,没有什么希望,但是还算安定的生活。然而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糟糕了,比以往什么时候都要糟糕。例如突然爆发的战争,木头二不知道是谁打谁,他只知道的是自己的大儿子跟二儿子被征兵带走了,至今什么消息都没有传递回来。

上了战场,哪怕是没死,木头二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当他死掉了。而他根本来不及伤心,因为他还有大大小小七个儿女需要慢慢养活。

失去了两位极为重要的劳动力,木头二继续耕地,而那头养了十多年的耕地蜥也老了,甚至在今年极致的冬日之中冻死了。

耕地蜥是龙国人古老的农耕物种,它们身材高大性格温顺,耐力充足。而许久之前,木头二以及村里面的其他农户还叫耕地蜥为耕地龙。但是莫名其妙的有一天,就来了官府警告他们,让他们不得称呼耕地龙为耕地龙,只能唤作耕地蜥。称呼错了只能杀头——官府来人,第一次没有骗吃骗喝的折腾农户,这一点就让木头二以及其他村民们感恩戴德。以至于给耕地龙改个名字也不算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木头二的耕地蜥死了,这就意味着他需要花钱买来一头年幼的耕地蜥,不然来年的耕种就会格外困难。

龙国的苛捐杂税已经够多了,要是再要掏钱买来一头耕地蜥,一下子就让这个原本就贫困的农户家庭捉襟见肘了起来。

但是再穷也是要买,哪怕砸锅卖铁。

只是木头二还听说遥远的龙朝,有一种叫牛的牲畜。听说牛跟耕地龙差不多,也是吃草,力气也大。但是听说牛比耕地蜥要好的是,他们更容易熬过寒冷的冬日......

木头二还没有思考好要不要冒险砸锅卖铁买一头更好过冬的牛,更倒霉的事情便来了。

莫名其妙就有无数的流民拥进了村子,他们嚷嚷着灭世火龙想要摧毁整个世界之类的风言风语。并且祈求着农户们的施舍,以便在寒冷之中继续逃跑,流亡。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一些农户施舍了一些多余的霉粮。最开始的流民就感恩戴德的接过了食物,继续逃亡。而接下来更多的流民也祈求着村民的救济。

救济是有限度的,毕竟把自己粮食全部接济给不认识的人,那么自己来年怎么办?也就是快霉烂掉的粮食才有赠送的价值,好的粮食自己也舍不得吃。一旦送完粮食,农户们还怎么熬过冬天,难道不要存留春天播种的种粮了?

于是饥饿难耐的流民与村民爆发了一些冲突,产生了械斗。而匆匆跑去援助邻居的村民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家中居然被流民们洗劫一空。好心帮助同村的村民,结果流民趁着主人不在家中趁机洗劫,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而木头二的家,哪怕是主人在家,也遭到了流民破窗而入,洗劫一空。

曾经为木头二一家辛辛苦苦耕作一辈子的耕地蜥的肉被抢走了,那是木头二亲手割开耕地蜥冷冰冰的尸体,特意晾晒的耕地蜥的肉。不只是耕地蜥的肉,还有来年的种粮,过冬的粮食,甚至于耕地的铁器,农具也一并抢走。

在混乱之中,木头二抱着孩子们被流民们给打了,拳打脚踢,那些流民似乎把对其他农户的怨恨发泄在木头二的身上,而这一份怨恨,也是在怨恨农户们为什么不把更多的食物接济给他们。

等天明,流民就散去了。头破血流,有些木讷的木头二清点着一晚上的损失。

食物没有了,赖以生存的食物被全部抢走,过冬的粮食,来年播种的种粮,奋斗了一辈子所置办的农具,家具都不见了,甚至两个小女儿也不见了。恐怕不见了的小女儿是在乱糟糟的冲突之中。也被流民一并抢走。

失去了女儿,木头二觉得心痛,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工具以及种粮,木头二感觉到了麻木。他全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他只是觉得在莫名其妙之中就失去了一切,孤独而又无助。他想到的是,去找村长寻觅着意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平民的绝境 胆敢走出家门的,估计也就是在昨夜的暴动之中失去了一切生产资料的村民们,他们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所以他们无惧流民的残忍,大大方方的走了出门。而紧闭家门的其他农户,则躲在各自家中,拿着临时作为武器的农具,扞卫自己的家园。

木头二带着还在啼哭的孩子们走着,行走在街道上。那些灰头土脸的流民死死的盯着木头二,似乎他们已经饥饿到想要杀人吃肉一般。

挪动着无力的步伐,木头二感觉到了饥饿。然而作为一名农民,木头二承载饥饿的能力极强。而同样感觉到了饥饿的孩子们哇哇大哭了起来。

村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者的家中已经洞开,而些许流民穿行在老者的家中。

“滚!滚出去!”木头二突然咬牙切齿道。

这个流民也是饿了很久了,面对第一次发怒的木头二,他稍微预判了一下彼此拼死搏杀的代价,发现自己可能打不过这个农民。于是他默默的离开了,也不为自己擅自闯入别人家中的行为道歉。

木头二带着孩子们进入老者的家中,发现老者的家中已经什么也不剩了,一切都被饥饿的流民劫掠一空。就像是木头二自己的家一样——老者也死了,身上尽是殴打的痕迹。但是在木头二眼里,老者可能是气死的。

毕竟奋斗一生,终于稍显殷实的家底被突然而来的流民抢夺一空,甚至自己的一身老骨头也被打一顿。

德高望重的老者死了,木头二也麻木了,他甚至不曾为了流民而生气,心头也不曾升起埋葬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老者的想法,只是默默的离开了,跟刚刚狭路相逢的流民一样。也不曾关门,只是当作自己不曾见证过老者的死亡一般。

回到自己那件只剩下墙壁的家,那些流民穿行在木头二的家中,翻找着试图找到果腹的粮食,就像是老者的家一样。简单的驱散了流民,木头二就要思考今日的吃饭问题。

米没了,做菜的刀具也没有了,煮食物的瓦罐也被砸烂,而柴火之类的玩意倒也还剩着。

木头二打发孩子出去找吃的,挖的野菜,扯的树皮,亦或是向其他村民借粮食。

而木头二,则拿着木棍,扞卫着这一间已经什么都不剩的家。

冬天,已经没有鲜嫩的野菜了,有的也只是干枯发黄的草,以及老到根本入不了口的一些硬叶灌木。

孩子硬着头皮挖野菜,剥树皮,而去借粮食的两个孩子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流民直接打死。

就是很莫名其妙的走在街道上,流民们看到了孩子在走动,就用石头从身后敲了木头二的孩子的脑袋。

他们曾经拥有一切,但是又因为烬灭之龙对蜥国蜥城的打击而失去一切。他们在流浪之余,只能把全部的愤怒发泄在无法反击的弱小身上。

花了许久时间,徒手挖野菜的孩子们回来了,他们手上是泥土以及划伤的血迹。而挖回来的野菜更像是干枯的草,一看上去就知道是很老很柴的菜。

木头二也没有因为孩子们没能挖来鲜嫩的野菜而责骂他们,木头二也知道寒冷的冬天不可能有太好吃的野菜。

菜有了,粮食没有借回来。木头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孩子已经遇害,只是当作他们手脚慢了些,为了躲着那些流民。

然后做菜。

瓦罐被砸的粉碎,也没办法用柴火来煮野菜,如果想要烤的话,他们也没有油,放在火上烤野菜,恐怕野菜会直接烧起来,变成取暖的一团火焰。

没办法了,做菜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能的事实。于是木头二以身作则,拿起最老最硬的野菜,卷成一团放进嘴里,留下稍微嫩一点的野菜给孩子们吃。

野菜的经脉太粗壮了,根本咀嚼不动,木头二只觉得腮帮子疼,已经嚼成一团的野菜只能混杂着口水,囫囵下咽。

苦。苦的不只是野菜,还有人生。

干吃太难吃了,于是木头二带着孩子们去河边,沾着快要结冰的河水生吃野菜。不一会儿,他们的腮帮子都冻僵,牙齿也似乎要冻掉一样。

用苦涩而且无法果腹的野菜勉强的应对了一顿,木头二对借粮食的孩子迟迟未归起了疑心,他让孩子们拿着木棍保护好自己以及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家园,随后拿着木棍出了门。

路上依稀可以看到一片混乱,那些流民们依旧是试图从村民的手中获得食物,但是他们警惕着村民手中的农具。

走着走着,木头二便看到了两具死尸倒在了路上,脑袋都被砸没,但是脸还在,他辨认出这是自己的孩子。

凶手毫无疑问就是周遭的流民,他们杀死了木头二的孩子之后,扒光了他们身上的衣服来给自己取暖,就任由死去的尸体默默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复仇?怎么复仇?

流民这么多,那个是凶手?更何况,他毅然上去搏杀流民,会不会被又冷又饿的流民联合反杀?他身上的衣服,可都是流民想要的。

倏忽间,木头二流泪了,他只觉得命运的大手一直在推动着一切在前行。而木头二的孩子乃至他的自身,都不过被推动前行的牺牲品。于是他拖动着两具没有衣服的尸体,缓缓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尸体被拖动了,最终拖回家中。他们没有了铁质农具,只是默默的用粗壮的柴火在地上划拉着,试图挖出一个坟墓。这项艰难的工程持续了一天一夜,才把木头二的两个孩子埋下。

流民乱窜的现象越来越严重,木头二开始看到更多的新面孔。也随着时间流逝,流民抢掠也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农户失去了一切,村子周遭的野菜植物之类的被饥饿的人们吞食殆尽。以至于某一天,木头二发现自己给孩子准备坟墓被人挖开了,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很可能是被饥饿的流民挖出来吃掉。

已经发展到人吃人的地步了,木头二也饿的手抖,看自己的孩子就像是看一块肉......不行,这是我的孩子。

而且流民之中,也开始传递着那么一个谣言:巨龙灭世,没有人能够逃脱。

更多饥饿的流民开始逃跑了,这个曾经富庶过的村庄被流民们洗劫一空。野菜也挖掘的差不多了,如果要吃,只能啃树皮,吃泥土了。

于是浩浩汤汤的流民潮往着某个方向前去,村民们被迫选择了跟流民同流合污,一块沦为流民而去寻找生存之道。而极远处的天边,活跃的火元素生物到处焚毁村庄以及森林。大量的制造着无家可归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流民的卑微 流亡吧,如果不流亡的话,到了明年开春的时候,没有种粮与工具,怎么进行耕作?

没办法耕作就应付不了收税的官兵,哪怕是有办法应付来年收税的官兵,恐怕自己也熬不到冬天结束。

木头二的想法跟其他村民一样,他们也是被流民们闯入家中夺走了一切。看不到来年的希望。

于是,曾经安居乐业的农民突然之间就成为了流民的一员,朝着一个可能不存在希望,但是只能寄托着希望的方向前进。

人潮涌动着,寒冷以及饥饿摧垮着流民的心智。他们寻觅着野草野菜,亦或是冬眠的动物。

也有可能会被饥饿难耐的魔兽捕食,拥有着魔法力量的魔兽对付起手无寸铁的人类来说,简直就是摧枯拉朽。

一部分人跑到了蜥国的另外一座城市,迫于围城的压力,城卫军不得不开门接纳难民。

而小部分的人则无奈的走了岔路,他们走进了森林里面根本找不到正确的通往其他地区的商道。

木头二也是走错路的人之一,而陪在他身边的人是他的表哥。

他的孩子们,要么是在混乱的人潮中失散,要么是饿极了,跟不相识的陌生人进行了交换。

他现在一无所有,没了孩子,没有了农具,没有了家。有的,只是饥饿难耐的躯体。

冬日的森林许多植被都枯黄了,而树叶也不曾留下一点,而他们已经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树皮才勉强换取前进的动力。

“表哥,我好饿。”木头二跟在表哥的身后缓缓道。

“大家都饿。”表哥同样有气无力的回答,只是突然之间,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小心点,其他人饿狠了,说不定会暗中敲脑袋。最起码我们不要被敲......”

饥饿伴随着流民,他们继续穿行在森林之中,期待着自己终有一天能遇到某个村子,然后讨点食物或者水......

倏忽间,他们看到了一条山路,那是被人长期践踏而不再长草的山路。山路并不是重点,或许循着这条山路能够遇到些孤独的人家。但是此刻,流民们只看到了山路上有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

流民们感觉愈发饥饿了,他们没办法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抓住小动物,也没有办法对强大的魔兽产生些什么饥饿的想法。

但是如果是两个人......

刘云跟郭凯行走在山路上,他们也算是因为烬灭之龙的活动而被迫流亡的人。然而他们跟真正的流亡的人不同的是,他们拥有着魔力。只要拥有魔法,哪怕是浪迹天涯,也不会缺乏维生的食物以及相应的社会地位。

郭凯两手空空,曾经伴随他战斗过无数日月的钢剑不见了。那是在一个平淡的日子里面不见的,他还曾怀疑过是不是刘云窃走了钢剑去赌钱,毕竟他有过前科。然而没有证据的同时,四处毁灭一切的火元素,就迫使郭凯不得不把钢剑的事情抛在脑后,一心逃跑。

至于钢剑,知道下落的刘云自然知道,只是他不说。就当这一件事不曾发生过一样,而且他极为庆幸那些突然出现在城外的火元素——那时候的刘云郭凯还在城内,而那些火元素一点那出现,就快速的破坏整座城市,让那些刘云留在蜥国的赌债也随着整座城市的灰飞烟灭而消失。

貌似离开城市的只有能够快速遁逃的法师,以及一些足够机灵的普通人。

“这条路对吗?”

郭凯开口道,他注意到了不远处衣衫褴褛的流民。流民见多了,哪怕是盯着郭凯他们的流民,也不曾在意。

“对的,这条不起眼的山路一直走下去,必然是一座城镇。”刘云只是信誓旦旦的说道。

郭凯不怎么看好,只是默默的摇摇头,继续走路。

那些流民走着,靠近了行进中的二人。这些形如乞丐的流民靠的太近,以至于刘云他们警惕的再度审视了这些靠近的人。

流民之中没有法师,这就意味着这群流民对他们没有威胁了。

两位大地法师只想着快点走,但是那些饿极了的流民们怀揣了些不好的想法。他们并不知道眼前的两人是高贵的法师,还以为他们不过也是普通的流民。

于是乎,木头二跟他表格挣扎着跑向前,拦下了两人,假装卑微的跪下:“行行好,两位陌生人,我们已经饿得很久了,施舍一点吃的吧.....”

“是啊是啊,求求你们给我们点吃的。”木头二愣了一会才说道。

当头跪下的不过是两人,而其他的人缓缓的从后面包围,靠近。

然而,刘云他们听不懂两人的蜥国语,而且看着他们的靠近有些不安。

“快滚!不然去死!”刘云冷冰冰的说道,他笔直的挺立着,不屑于用展现魔力的方式来吓退这些恶心的流民。

郭凯似乎察觉到他们是饥饿的难民,然而他也很难心软下来,毕竟郭凯他们一路上也没有携带食物,都是靠寻觅一些冬眠的兔子亦或是狩猎不太危险的魔兽,才勉强制作了一些动物的干肉。而且流民太多了,哪怕是分,也分不了多少。

而且身后还有包围着他们的人......

对峙之中,胆大妄为的流民就从后面靠近了二人。手中的石头高高举起,目标直击二人的后脑勺。

石头的破空声比斧头还大,刘云反应不过来,但是郭凯早早的扭身过去,手中顷刻间迸发出烈焰,直接投向袭击者的胸膛。

袭击者的胸膛一下子被灼烧出了一个大洞,消逝的生命无法阻挡石头的挥舞,还好的是流民的死亡改变了石头的飞行方向,直接命中了刘云的肩膀。

痛!

流民也是知道想要吃一顿好的,就要用最大的力气争取一击必杀。以至于饥饿难耐的流民,在那石头上灌注了太多的力气。

刘云被砸的跪倒在地上,眼前微微一黑。顷刻间流转的治愈魔法缠绕在身上,他忍住疼痛站了起来。

等他站起来,刘云才发现突然发难的流民被郭凯一个人打趴下了,奔涌的雷霆让所有人都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张着嘴巴呵呵再叫。

遭到了袭击,却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都死了吗?”刘云压低的语气里面多了许多的压抑的杀意。

“没有,都电趴下了。”

郭凯喘着气,他喘气的原因自然不是用力过猛,消灭几个流民也花不了多少力气。他真正喘气的原因,是心头有些后怕。

还好反击的速度够快,不然被砸了脑袋,恐怕大地法师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一群凡人的手中。

“很好。”刘云突然面目狰狞道。他心中的后怕并不比郭凯少,刘云只是默默的走进每一个抽搐在地上流民,用附着上火焰魔法的手一个接一个的捏爆他们的脑袋。

刘云的杀人手法令人恶心,郭凯眯着眼睛望着刘云。

只剩最后一个了,最后等死的是木头二。

木头二当然跟刘云不可能有交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从一个小有殷实的农民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民,最后还被一个高贵的法师虐杀。木头二只是眼眶中噙着泪水,张不开的嘴巴祈求着法师的原谅。

然而,死亡还是笼罩了这个无辜的农民。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皇子的求助 当澜珊五人千辛万苦的抵达了蜥城,就被这个鬼地方给惊吓住了。

燎原的火焰已经烧光了周遭的一切植物,地上翻腾的岩浆也让众人看不到这个地方原本的景象,而四处游荡的火元素,缓缓的漂浮在空中,静静的等待着来袭的敌人。

据说,蜥城曾经是一座人口上百万人的超大城市。而现在,这座城市.....连带着上面曾经存在着的蜥国皇室,都一并烟消云散。

澜珊他们没有人见过曾经蜥城的美丽,哪怕是龙政德也没有。他们只是匆匆的回忆之中,回忆起人们对这座城市描述的只言片语,来想象曾经坐立在现在的熔岩之上的城市的惊艳。

没了,一切都没有了。

恐惧缠绕在心头,因为害怕惊动火元素而被群起而攻之,他们缓缓的后撤,后撤了数公里,才放开了轻松的步伐。

一路上,他们所见到的都是混乱。

到处乱窜的火元素,他们能躲就躲,哪怕火元素们杀人放火也不做干涉;流离失所的流民,他们被火焰摧毁了家园,失去了一切,还要忍受寒冷的摧残;混乱的蜥国军队如同土匪一般劫掠蜥国人民的物资与财富......

自然界里面,除了极寒之地亦或是火山之巅这类汇聚了高浓度魔法元素的地方,其他地方是很难孕育出强大的元素生物的。没有元素的支援,那些元素生物将会很快崩溃死亡。在龙政德他们眼里,蜥城岩浆之上的火元素的全员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流离失所的流民,龙政德他们同样不是圣母,而且他们也需要面对现实的考验。所以拒绝对流民们伸出援手。

而蜥国军队看到穿着龙朝人特色装备的龙政德一行人,察觉到他们身上的魔力之后,有意识的绕开了路。

龙政德他们只是打算前往最近的城市,如果还有最近的城市的话。

沉重的画面让五人一路上的行走都是缓慢而且悲痛,虽说蜥国人对于龙朝人来说完全是异族人。但是某种程度上,蜥国首都遭受到的重创也有可能会发生在龙朝身上,毕竟巨龙虽然是龙朝的图腾,但是龙朝人从来都不了解巨龙。

行走着,花了十天的功夫从蜥城到达了另外一座蜥国城市的边缘,他们路上干掉了一些不长眼的火元素以及试图袭击他们的流民。随后在城市的边缘,看到了乌泱泱的流民拥堵在城门口,祈求着城门开启,接济饥饿的流民。

远远的望到人群越来越大,哪怕是身为大地法师,他们的心头也升起了那么一丝的无力。

这世道......

“我们借助风元素蹬着城墙上去,然后进城吧,大家都累了,需要热食,床铺,好酒。”龙政德回头打商量道,听到好酒,龚浩楠的咽喉发出咯噔的一声咽水声引得众人的目光:“可能我们龙朝人的身份不会太受欢迎,你们觉得怎么样。”

大家都没有意见了,那么就只能出发。

他们还没有走多久,倏忽之间,龙政德的腰间便响起了清脆的声响。澜珊知道,那是传音符的声音。

“这是我父皇通过传音符来找我了,我先离开一下。”

说罢,龙政德便快速的离开,绕了远一点的地方,恭候着滴滴声响的停下。

“皇儿。”

“我在,父皇。吾皇万岁......”

“够了!”龙天子匆匆打断了儿子的恭维:“传音符的通讯是有时限的,听着,你现在就在蜥国是吗?我派遣了一支军团给你,现在他们已经抵达了蜥翼城。你要做的,就是接管这一支军团,彻底征服蜥国,将其化为龙朝疆域。”

什么?吞并?

龙政德的心头一惊,虽然他依旧恭敬的捧着手中的传音符,但是很明显的,他因为心惊而手抖了一下。

仅凭一只军团,就要完成对一个庞大国家的吞并战争?这怎么可能......

回想当初龙朝与龙国的战争,派出了最强大的三大军团直取龙国的经济政治中心,才勉强让龙国屈服,签下不平等条约。虽然三大军团重创了龙国的军力,让其变成现在的蜥国,龙政德也不认为一只军团就能够完全征服蜥国。

一只军团的人太少了,而蜥国在割去了领地之后疆域还是很大。

更何况,在龙政德的脑海之中,龙朝的三大军团之中的两只正在进攻蛇国,一支则援助龙政德的皇弟龙祭进攻高加索部落。哪里来的军团给予龙政德指挥......莫非是那些又小又弱的二三线军团?

龙政德分明很想拒绝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他活生生的忍住了拒绝的话语。

龙政德在经历了老母猪事件之后,无时无刻都在渴望着重新得到龙天子明面上的重用。于是这一次征服蜥国,俨然成为龙政德翻身的一个极好的机会。

不管这个任务可不可行,先接了这个任务再说。

“遵命,父皇,我会拿下蜥国的。以龙朝之名。”龙政德恭敬的说道。

传音符的另外一头的龙天子沉吟了一下,继续道:“斗转星移,天下大变,我的孩子,巨龙降下天威于人世间,我们要做的,就是祈求巨龙的欢喜......”

说罢,传音符就到达了通许极限,自动断开了连接。龙政德随即把传音符重新收好,思索着。

斗转星移?

莫非父皇的宠臣占星术士,又对父皇说了什么话?

龙政德从来都不喜欢这位占星术士,占星术士一直把面目放置在面罩之下不见人影,而且也是因为他的受宠,父皇才会喜欢上死亡祭祀来取悦巨龙。

如果父皇想要龙政德取得巨龙的欢喜,是不是要龙政德进行更大规模的死亡祭祀,用滚滚的人头以及鲜血,取悦巨龙?

该死,巨龙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东西?在它们眼里,人类都只是虫子。没有谁喜欢看到一大堆的虫子尸体。

但是,他是龙政德的父皇啊......

龙政德心头沉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澜珊他们的身边,嘴巴一张一合,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还是没说出来。

“我们进城吧,天快黑了。”澜珊看到龙政德欲言又止的样子,贴心的给他岔开了话题。

“不,先等等。”龙政德拦住了准备离开的众人,组织了一下语言,隐没了取悦巨龙之类的不道德的东西之后缓缓开口道:“我父皇派遣了一支军团过来,希望我征服蜥国。然而因为通讯时长太短的缘故,我不知道这只军团有多少人,有多少名法师,所以,我或许需要你们的援助。”

看来真是走运了,多少人想要捧皇子龙政德的脚都得不到机会,澜珊他们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皇子就对他们发起了如此之多的求助。

“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杀猴儆鸡 龙旗千里,炊烟百万。

当五人抵达蜥翼城附近的时候,那延绵到极远极远距离的龙旗以及恰巧正值做饭之际升起的炊烟,几乎屏蔽掉整片天空。

这么乍眼一看,这一只不知名的龙朝军团明显有个好处,就是人多啊!然而龙政德越靠近,越盯着这支军团看,就越为窝火,甚至于在默不作声的行走之中,因为愤怒的缘故,脑壳上蹦出了一道显眼的青筋。

“等等,他们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做饭的吗?没人留着看门?”晨耕诧异道。

听到这话,龙政德就更生气了,一个奴隶都知道的事情,率领这支军团的人也不知道?

“晨耕你怎么知道这些?”自幼什么都学的澜珊诧异的说道,她还以为晨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应该看不出这样的问题。而她的诧异也是龙政德的诧异。于是龙政德在行走中默默的听着。

晨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有家的时候,隔壁二狗的表姐的婆婆,就是带着孙子一块做饭,也没有留人看门,一只狼走进了屋也不知道,结果两人都被狼吃掉了。”

对啊,这么大一只军团,埋锅做饭的时候居然没有留下警戒的队伍。一旦敌军在这个时候发起包围或者突袭,恐怕这只军团将会被全灭。

越想越气,龙政德的脑门上又多了一条青筋。

随着五人自由自在的穿行在埋国做饭的人群之中,龙政德的脑门上又多了一条青筋。

怎么回事,最基础的警惕心呢?所有人都埋锅做饭的时候,几个陌生人行走在营地之中,不应该好好站出来审查一番吗?而且所有的人,最多也就抬头看自己一眼,随后继续低头等饭熟。

万一此刻,来者是奸细,往军团露营地点的水源地直接下毒,这只军团还能不能保留战斗力了?

不能生气了,要冷静,因为别人的错误把自己气死了就不值得了。

龙政德让自己脸色强行挤出微笑,随后收敛了笑容。

靠近了军团正中心那一间最高大的帐篷,里面的人才察觉到到来的大地法师而匆忙的跳了出来。

“来者何人......殿下,是您吗?”跳出来的是一个虽然高大,但是不怎么健壮的汉子,他的眼眶略微发青,但是这种发青不是挨揍的发青,而是很自然而然的青色。

那是酒色过度的神色。

而他开口的一瞬间,难免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随后看到了走在第一位,目光锐利的龙政德,语气就立刻软弱了下来。

龙政德莫名其妙又在心头升起了怒火。

好啊好啊,不知名的法师这么靠近才起了反应。原来武备废弛到了这种程度了。

只是生气之余,龙政德的心头难免升起一些悲哀,这样的一只军团很显然是最弱的三线军团,怎么可能征服蜥国?

“你终于出来了。”龙政德冷声道:“你懂兵法吗?”

龙政德劈头盖脸的质疑让这位身为军团领袖的人有些蒙圈,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皇子骂一顿,但是......好歹让自己自我介绍一下啊。

“皇子殿下,鄙人黄子哲,是龙都黄氏家族的.....”

还不等黄子哲自我介绍完,龙政德继续劈头盖脸的质问:“所有战士都埋锅做饭?警戒人员何在?见到陌生人的到来无人制止,何为军人作风?你脸色青白,有多少战力?”

劈头盖脸的质问让黄子哲懵了圈,他支吾着“这.....这.....”

然而龙政德彻底的丧失了耐心。

身为一个将军,连解释都解释不清,要你何用?

龙政德是这么冲动的想着,也是这么做的。他一步步向着还在找借口的黄子哲走了过去,当面,就是一道砰然炸响的雷霆魔法。

轰然炸响的雷霆魔法不仅是把黄子哲的副官吓了一大跳,更是把澜珊他们吓了一跳。哪怕是极远处埋锅做饭的士兵们,也难免把目光转移到这个地方。

随后继续等饭吃。

身为将军的黄子哲完全没想到皇子还会直接攻击自己,所以哪怕是大地法师的他也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最大的惩罚是挨一顿骂,但是不曾想过......

黄子哲求饶的声音说不出了,雷霆魔法麻痹了他全身上的肌肉,乃至于他连眼睛的转向都控制不了,只能恐惧的留着泪水。

龙政德也不做声,只是望着黄子哲的副官,一个胖胖的,而且没有留下胡子的人道:“给我寻觅一张桌子,并且让所有战士都集中到这里附近。”

副官照做了,一个无能的上司通常需要一个执行力极强,通晓人心的下属才能维持一个团体的正常运作。于是副官八面玲珑的执行了皇子龙政德的命令。

桌子来了,许多等着饭熟的士兵也来了,他们心怀不满,因为他们还饿着肚子,然而又迫使与平日将军的副官的狐假虎威以及对皇子的恐惧,而纷纷抛下锅中的食物击中起来。

而将军黄子哲还没有挣脱雷霆的麻痹状态,龙政德又是毫不留情的迸发出一道闪电,继续让他无法动弹下去。

终于,龙政德觉得时机恰当了,他便开口道:“我!是龙朝皇子!天命所归!”

龙政德的声音有些声嘶力竭。

“今天,龙天子赋予了我们一个伟大的使命,开疆拓土,征服蜥国。”

“但是你们曾经的上级,你们曾经的将军,他尸位素餐,一无是处。让将士们,食宿而没有警备,生人来而不得警惕。如此无能之人,不配成为你们的领袖!”龙政德高高呐喊,随后手里面的钨金剑狠狠的一剁下,把放倒在桌子上的将军黄子哲的脑袋直接砍下。

鲜血蹦出三米远。

澜珊见状心头一惊,直接抱住了晨耕捂住了他的眼睛。或许是澜珊觉得晨耕年纪还小,不应该见到这样的画面,然而晨耕该看到的东西全都看到了。

或许这就是......杀鸡儆猴?

啊不,这已经是杀猴儆鸡。晨耕埋头在澜珊的怀中,快速的思索着。在龙政德眼里,这只不合格的军团显然有无数的毛病,而且需要用杀戮的方式来快速获取控制权。

这就是,立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弱小的军团 一剑斩落将军的人头,那么立威的时间就结束了,所有人都缓缓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地之中。

或许军团的战士们在思考,这个突然杀了他们老大的人是谁,然而最终思考时间不过十分钟,克忠职守的士兵们最终放弃了思考。

好饿啊,反正我没有吃饱饭,为什么要管经常压榨自己的将军被谁杀死了呢!

于是乎,在皇子龙政德的安排之下,士兵们各自有序的回到自己的帐篷中,并且依次进食着各自的食物。

士兵们毫无秩序的进食途中,差点就因为谁先吃谁后吃而打了起来,这一幕更是让巡视士兵的龙政德气的半死。

不行,忍住,冷静。

忍住了暴打军团副官一顿,龙政德一脸怒容的回到了原本属于将军的帐篷之中。

龙政德进入了将军的帐篷里面,很明显要执行军务了,澜珊他们貌似没有进去的必要。毕竟他们不是军队的人,说不定进去了,就有刺探军情的嫌疑......

“我们等在这吧。”澜珊说道。

说罢,三人就真的干巴巴的站在原地等着龙政德的出门。不知道为何,龚浩楠有些不适的用拳尖刮了刮鼻子。

而吃饱饭的军团士兵懒懒散散的就地休息,又或者是到处闲逛吹牛比,在闲事也没有十夫长百夫长站出来号令士兵们保养铁甲或者武器。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强大军团的严格纪律。

不知道为什么,澜珊又想离开了,或许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喜欢战争的缘故。

“要不,我们向皇子请辞吧。我们没必要被卷入战争里面去,我们冒我们的险,自由自在的,多好。”澜珊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逃避。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摆脱很多的问题。

例如刘云,例如现在的战争。

“好啊!”龚浩楠立刻附和道,他毫无主见道,更何况他也不是那种阿谀奉承,喜欢砰皇子的脚的人,他只是默不作声的认准了澜珊。

而晨耕思忖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皇子的想法?现在他可能需要我们,我们毅然告别,会不会引来皇子的不满?”

听到这话,澜珊心头难免底气不足。毕竟是皇子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位皇子可不是澜珊他们能够得罪的,哪怕澜珊的背后伫立着整座澜城:“那我想一个委婉点的说辞吧。”

澜珊终究是不肯放弃自己的想法。只是在一边构思之中一边默默的踱步。

而帐篷之内,龙政德坐在原本属于将军的位置上,而帐篷的角落还蹲伏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歌女。

这个将军没有白砍啊,战争还没有开始就开始找女人,这样的将军率领的军团,怎么可能有战斗力?

于是龙政德开始提问这位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军团副官。

“这个军团叫什么名字?”

“巨石军团,殿下。”

是一个龙政德微微耳熟,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名字。这下糟了,果真被龙政德猜中,这支派来彻底征服蜥国的军团真的是三线军团。

早有心理准备,龙政德默默的在心头叹了口气,随后打气精神继续提问:“你叫什么?”

“小人叫王乐普,殿下。”副官王乐普恭敬的说道,他没回答一句话都要恭敬的鞠一下躬,这让龙政德的副官李特看的一愣一愣的。是不是自己也要学习一下这位王乐普的卑微?还是不了吧,皇子跟自己都是大地法师,没必要对皇子如此的卑微。

“这只军团有多少人?”

重点来了,龙政德要审视这一支军团的可能战斗力。要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指定战争方略。

“四千名战士,殿下,连带着五千名运送辎重的民夫,一共九千人。其中,一共有四十个百夫长分队.......”

军团的百夫长都不一定率领着一百个人,他们或许是率领着骑兵,率领着士兵,率领着负责破城的工程兵团,率领着远程打击的法师力量。或许人多或者人少,而每一位百夫长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便是,率领各自的士兵按照将军的号令进入战场,在战场之中奋勇杀敌。

龙政德并不相信副官回报的数字,因为前将军太过于昏庸无能了,说不定军团的人数里面参杂了很多的水分。

“我不相信,回头盘查过具体人数,我要具体每一位百夫长手底下有多少人,承担军团之中的何种职能。”

“遵命,殿下。”王乐普依旧是恭顺。

“那么,军团里面有多少法师?”法师才是重点之中的重点,一旦法师力量在战场之中没能胜过敌人,恐怕法师的魔法力量会让作为凡人的士兵们兵败如山。

“咳......”王乐普咳嗽了一下,随后道:“加上我,一共四十一名尘埃法师,他们都是作为百夫长的角色,率领着士兵。”

啊?没有独立的法师队伍?

“就四十一个?”龙政德难以置信的一拍桌子。

王乐普不说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等待皇子殿下的其他问话。龙政德也是对这支军团的实力失望到了极点,只是捂着脑袋挥挥手,让王乐普出去。

王乐普走了,副官李特觉得现在就是自己表现的时候了:“殿下,这只军团没有足够的法师力量,不如我们召集最近的龙卫军。按照暗线里面的说法,散落在蜥国的龙卫军起码还有七八个。”

七八位龙卫军!

听到这话龙政德激动了起来,然而想了想,又很艰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寻找龙卫军的援助显然能够拟补这支军团最大的一个短板,但是一旦找到了龙卫军,就无法达到这一次吞并战争的战略目的。

龙政德想要靠这场战争挽回自己的形象,让那场老母猪事件彻底的远离自己。如果龙政德能够用最悬殊的兵力击垮蜥国,那么才能最大化的挽回形象。

对,没错。

虽然龙政德不愿意召集龙卫军,但是龙政德也有后手。那就是默默的等候在帐篷之外的两位大地法师。

加上自己跟李特,一共四位大地法师,估计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争取力量 龙政德心头思忖着什么,随后突然一惊一乍道:“我刚刚有没有问题粮草有多少?”

粮草?

李特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没有,殿下。”

连粮草都没问,算了,如果粮草不多,那么就直接在敌国境内就地征粮的了。就地征粮可以重创敌国经济的同时,缓解己方的后勤压力。

“去吧,让王乐普顺便查询一下粮草还有多少。”

李特也消失在了帐篷里面,留下龙政德在思索着什么。他拿起桌子上乱糟糟的文案,试图找到前将军测绘好的地形图。

居然没有?战争还没开始的时候,不是应该收集一堆情报放在桌子上吗?

龙政德翻来覆去的寻找档案,除了一堆小黄书就找不到别的东西。龙政德一开始还以为黄子哲再无能,也不至于无能到地图都没有.......龙政德低估了这位腐败的将军的底线了。

黄子哲的人头,砍的好。

龙政德这一边窝火着不知道如何进行接下来的军事行动,而另外一头,澜珊便缓缓的撩开了帐篷的一角,看到踱步在书桌前的龙政德。

现在就是交流着离开的好机会。

澜珊冲着身后的二人招招手,两人便小心翼翼的跟上,三人一同出现在正在烦躁的龙政德的跟前。

“啊,你们来了,坐。”龙政德看到三人,心情稍微好了一些,最起码在接下来的战争之中,澜珊跟龚浩楠将会成为他的军团之中最重要的战力。

“呃,我们不坐,皇子殿下。”

开口的是澜珊,她的声音保持不卑不亢道:“我们来是请辞的......”

皇子的心头立刻炸毛,请辞做什么?我正需要你们啊!

虽然心头一万个不同意,但是皇子强行压住了心头的不安与震怒,等待着澜珊接下来的说辞。

“因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冒险者,参与战争的风险太大。我们,我跟晨耕,跟龚浩楠,没有必要参与到这样的斗争里面。”

觉得风险太大了?

龙政德缓缓松了口气:“战争确实很危险,但是巨大的风险也意味着巨大的收益。试想一下,我们单枪匹马的攻下了整个蜥国,天子会如何册封你们?只要我稍稍美言几句,分封一座城市给你们,甚至是每一个人一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巨大的诱惑没能引起三人脸上的波澜,澜珊是澜城的唯一继承人,而龚浩楠是神经大条不拘利益的人,而晨耕则是澜珊给什么就要什么的人。

“不,哪怕一下子拿了一大座城,我们没有亲信的掌控,也不过是一大块任人鱼肉的肥肉。”澜珊想了想,继续拒绝道。

龙政德对澜珊跟龚浩楠是志在必得的。以至于他开始认真思索着如何才能获得两人的支持。

谈钱?刚刚试过了,不行。

那就谈情好了,完事之后再用钱拟补亏欠的人情。

“你们,就当帮帮我吧。”龙政德难得心情沉重的放低姿态道:“加上我,以及你们,才一共四位大地法师,如果你们走了,就一下子失去一半的大地法师。那么这场战斗就绝对没有胜利的机会。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难做的,你们要做的就是坐镇军中,警惕蜥国的大地法师,一旦势不可为,你们可以直接离开,我不会怪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一位皇子都说软话了,澜珊还能怎么样?然而贸然答应又觉得太过于危险。

澜珊回头望向龚浩楠,龚浩楠耸耸肩,摊开手臂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意见。而晨耕也是一样。

“我需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挽回我的声誉,而这场胜利,就在你们愿不愿意帮助我。如果你们帮助我,我是绝对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龙政德继续说道。

这位皇子几乎已经是恩威并施了,胁迫着澜珊帮助他。为了达到目的,他撕去了过去数天还算友好的面具,不惜一切代价的完成既定目标。

这下,澜珊他们骑虎难下了,一方面被胁迫着,不帮皇子这个忙,说不定皇子会记恨自己。但是帮了也会冒很大的风险——早知道龙政德出现的第一瞬间就应该想办法撵他走。

“那......好吧。”

澜珊的回答有些艰难。似乎是为了表达自己礼贤下士的仪态以及强迫了三人的歉意,龙政德便亲自为他们拉来了椅子。

坐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蜥国的天空法师的问题呢?万一忠于蜥国的天空法师想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应该怎么办?”澜珊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道。

敌国的天空法师?

龙政德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想着的,便是赢得战争之后的声名显赫,而不是对敌时候的种种风险。

“我父皇安排我征服蜥国,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必担心。”

其实龙政德撒谎了,他根本不知道龙天子有没有派来天空法师作为后手。而目前现状就是,他们一支三线军团需要征服一整个国度。

坐下没过多久,王乐普便跟李特一并回来了。王乐普回来,就直接单膝跪下,奉上了自己一路上点人数的记录本:“殿下,卑职清点清楚了,一共有战士三千二百五十四人,辎重车夫四千三百余人。另有可以维持军队持续一周的粮草。”

一开始的时候,军团副官王乐普便口口声声到战士一共有四千余人,结果统计数字一下子缩水两成。而辎重车夫也是,而且粮草的数量的也太少了,一周的粮草万一被人一把火烧掉了,恐怕这一只三线军团会立马哗变。

龙政德坐在曾经的将军黄子哲的椅子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思索着什么。

王乐普难免太蠢,蠢到让龙政德甚至有种想要送他一并跟黄子哲上路的冲动。毕竟作为一个副官,连军团的细节都掌控不了,实属失职。

然而龙政德还是需要这么一位稍微熟悉各个军团百夫长的人物,来延展他的命令。于是龙政德强行忍住了杀人的冲动,思索着如何拿下巨石军团的第一场胜利。

倏忽间,龙政德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便开口问道:“澜珊,龚浩楠,你们知道怎么指挥军队吗?”

澜珊开口:“从书上了解过一些。”

而龚浩楠则是摇摇头。

也罢了,让他们熟悉一下军队的指挥就行了,反正他们发挥作用的地方就是坐镇军中。警戒着来袭的地方大地法师,亦或是主动出击,打破战场僵局。

“军队需要更多的粮草,澜珊,龚浩楠,你们俩各自跟随一支百夫兵团去抢掠粮草,就地补给。晨耕,你.......你就跟着澜珊吧。”龙政德突然想到晨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大地法师,于是随口安排道:“王乐普,你再额外安排八支兵团出去收拢粮草。越多越好,还有,地图给我拿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违心的任务 龙政德一顿龙飞凤舞的指挥看似英明神武,但是实际上全都是毫无用处的操作。

没有地形图,兵团一旦出门就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到自己前进的道路最终会通向何方。而不了解附近有什么村落,自然就没办法就地补给粮食。

龙政德脸色阴沉的打发了不怎么听话的侦察骑兵出门侦查,默默的等待在帐篷之中。

一堆烂摊子在手上,龙政德很难高兴起来。而这一顿侦查,才勉强在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抓住几个当地的农夫。

不需要龙政德亲自动手,侦查骑兵通过殴打的方式撬开了他们的嘴巴,获知了附近村落的位置。

这几天为了军粮的事情,龙政德嘴角都快急的出泡了,现在的军粮也只剩下的四天的分量,现在才知道附近村子的下落,一来一往,恐怕军中的粮草只剩下一两天的分量。而最怕的是还没等到断粮,就开始人心浮动。

皇子殿下立马打发了兵团出发,就地掠夺粮草。

而澜珊跟龚浩楠,就暂时的分开,各自熟悉着军队的调动。

骑在马上,晨耕随着马儿的迈步左摇右晃也不倒下,毕竟有着马镫这类的道具,以及这两天费了心思的训练。而晨耕跟着澜珊通行,一路上默然无语。

这些天,澜珊都不曾睡好,眼眶稍稍有些发黑,尽管头发经历过梳洗,还是显得有点凌乱。

晨耕当然知道澜珊为什么没睡好,那是她真的不喜欢战争。

“澜小姐,您还好吗?”晨耕开口关心道。

澜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周遭已经没有树叶的树木,思绪稍稍有些混乱。

马儿继续行走着,兵团也在行进。那些士兵们摩肩擦掌的狞笑着,他们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而领头的是一位蜥国农夫,他被重刑殴打到不得不带领着异族的军队劫掠村庄。

“晨耕,你之前还在你的村子的时候,也就是巨龙袭击你的村子之前,有没有经历过军队的劫掠?”澜珊说完,才意识到了自己揭开了别人的伤疤。

晨耕早早的把这件事情放下了,他也不像澜珊那样子心思缜密,他只是摇摇头道:“没有。”

没有生气,那就好,澜珊继续开口问:“那么,你知道军队在敌人的境内就地获取军粮,意味着什么嘛?”

听到这个问题,晨耕思索了起来。龙政德这些天为了军粮的问题气到嘴角生疮,也是被晨耕看在眼里的。而且这几天,都没有看到更多的补给从外头运往军中,军队又不能平白无故的生产粮食。那么粮食的来源只能是抢夺了。

烧,杀,抢,掠。

反正是敌国的百姓,抢了也无所谓。

“不知道。”晨耕想通了,但是他摇摇头,假装自己不知道一般。

“抢啊。”澜珊突然摸了摸晨耕的脑袋,眉角的悲伤就更加浓郁:“他们会寻找最近的村落,抢夺所有的存粮,反抗的就杀,恭顺的看心情决定杀不杀。而且会伴随着强健屠杀之类的罪恶......”

晨耕早就知道澜珊其实是一个心善的人,她可以接受杀死敌对的法师或者普通人,可以为了钱财而狩猎野兽。但是她从来不愿意把牵涉到无辜的人,

晨耕能做什么呢?只能拐着弯劝着澜珊道:“但是这是必须的。粮草从龙朝运来,运送粮食的车夫跟马匹要吃,一路上的消耗肯定很多。而抢光所有粮草则是最简单最省事的方式。”

说来也奇怪,晨耕明明是出身于农民,却能说出抢光农民所有粮食这样子冷血的话语。毕竟粮食是一个农民的根本,没有粮食,就没办法过冬,就没有办法换取生活必需品,甚至抢走所有粮食之后对于农民的结果就是死亡。

或许是因为晨耕现在站在一支军队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罢了。

终于,理智克制住了感性,澜珊抽泣了一下鼻子,目光锐利了起来,审视着周遭的一切。

平静的山地,摩肩擦掌的士兵,鼓舞着马匹拉车的车夫,一心想要澜珊好的晨耕。

或许,这就是现实吧。无法面对,就应该克服。

哭泣着的农夫流着血,带着一群渴望抢掠的士兵回到了自己的村庄。在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晚里面,罪恶产生在这个原本平淡的村子之中。等抢完了粮食,士兵们完成了自己的兽欲。随后一把火炬,就被肆意的投放在某团稻草上,把这一座喧嚣一夜的村子彻底焚毁,抹削掉了他原本存在的踪迹。

这下子轮到晨耕哀愁了起来,看着这一片火海,晨耕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村子。那个默默无闻的村子也是在一片祥和之中,莫名其妙的就陷入火海。而如今眼前这座村子所流淌的鲜血,也沾染在晨耕的手上。

或许,这就是每一个人人生之中所需要做下的一些违心的事情吧。

两个被迫做了违心事的人默默彼此相互鼓励着,一并缓缓的回到军团营地之中。

回到营地,自然是有人会完成交接粮草的。在皇子眼皮子底下他们没有人敢偷懒,毕竟曾清的黄子哲将军就死在了前头。

跃下马,回到属于二人休息的帐篷之中。澜珊也没办法在尽是男人的营地里面洗漱,只能忍着身上的血腥以及汗臭,稍稍洗脸之后强行入睡。然而经历了白天的事情,澜珊是真的睡不着是在味道不好闻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折腾着自己。

晨耕也睡不着啊,明明已经很困,他闭着眼睛,眼眸中尽是燃烧的火焰以及死去的村民。

哪怕是屠戮,晨耕他们也没有阻止的可能。

毕竟澜珊深知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道理,盲目干涉不统属的部门的行为,很容易引起队伍的分裂。乃至于晨耕希望制止士兵的屠杀之类的时候,澜珊主动拦下了晨耕,让他默默的旁观。

终于,天明了,澜珊跟晨耕终究没有睡去。他们脸色带着些许难看,稍微用士兵恭敬的打来的清水洗过脸,捋一下头发之后。早饭也没来得及吃,便朝着龙政德的帐篷走去。

走着走着,遇到了打照面而来的龚浩楠,他的神色也不怎么对劲。澜珊似乎是为了忘却昨天的事情,便笑着开口打招呼道:“龚浩楠,战斗的怎么样。”

龚浩楠还想笑着回答,但是实在是笑不出,只是摇摇头道:“很血腥。”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莫名其妙被推到了军队之中,就要承担平日作为冒险者的时候无法承担的责任。

三人进了龙政德的帐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悲观的战争 进了帐篷,帐篷之内的龙政德正在围着一个小炉子坐着,借用炉子里面的炭火所散发出来的热气温暖着自己寒冷的双手。而炉子上,是一个小锅,锅里面是翻腾着的某些肉食。

“啊,你们来了,来的正好。”看到进门的三人,龙政德很惊喜的道:“你们过去拿椅子过来围着坐吧,刚好炭火在发热,取暖正好。而且锅里面的食物也快煮烂了,你们饿了吧。等等就能吃了。”

龙政德的这种姿态,澜珊也是了解的。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表示善意的仪态,这种仪态,澜珊经常看到自己的母亲这样的对待别人。

“嗯,好。”澜珊回应道,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而此时跟皇子殿下客气显然会引起皇子的不满。因为澜珊他们在目前为止,对皇子很重要。

于是乎,四人便围着小炉子伸手烤着火。默默的等待着些什么。

不多时,龙政德觉得食物可以吃了,便自己拿了个小碗,也顺便三人拿了碗。看着他们装盛了食物稍稍客气的进食,随后默默的等待了一会,觉得食物可能没有问题,自己碗里面的热食也凉了下来,才缓缓吃进肚子里面。

龙政德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在这个地方,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觉得自己的食物里面不是被联合商会的人下了毒,就是被蜥国人下了毒,甚至有可能是曾经前将军的亲信下的毒。但是现在好了,借着礼贤下士的机会让三人先试了毒,觉得没问题才吃自己的。

各怀心事,吃着吃着,从外头进来的军团副官王乐普走了进来。他倒是没有获得跟澜珊他们同等待遇的机会,他默默的站着,等待龙政德让他进行汇报。

吃的差不多,汤也喝了点,随后龙政德笑道:“你们还够不够,不够就让后厨再做点?够了是吗,那就开始执行公务吧。”

“王乐普,汇报结果。”

“皇子殿下,第一批兵团组织人手向着蜥翼城前进,他们已经离开了一个小时。而剩余兵团正在等待命令。”

龙政德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办公桌上有一张很大,但是缺乏了些许细节,仅仅是描绘了大概的地形的地图。

“嗯,传我号令,第二批次出发。”

“遵命。”王乐普匆匆而来,又匆匆的退去了,只剩下在场的四人。

龙政德招招手,示意他们来到自己的身边。

“感谢你们昨日的行动,巨石军团的粮草已经大大的丰盈了。”龙政德先是肯定了澜珊跟龚浩楠的行为,随后继续道:“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拿下巨石军团在蜥国的第一场胜利。占领蜥国城。”

“这座城市拥有一堵三米高,两米厚的石质城墙,虽然这座城墙的高度对于法师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我们的军队想要通过正常的方式跨越城墙,显然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军队里面没有云梯,缺乏足够的投石机,或许我们包围了蜥城之后能够就地打造一些。但是占领城墙依旧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你们有什么看法?可以畅所欲言。”

龚浩楠不知道皇子非要军事的门外汉来谈看法是个什么意思,他开口说出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建议:“直接进攻,干他娘的。”

而澜珊只是摇摇头,不表态。她消极的对待战争,唯有晨耕瞪大着眼睛,看着龙政德的地图,看着指挥调度。

没有人知道,晨耕会通过观察龙政德指挥军队的一举一动来学会些什么。

没能从三人那里获得好的建议,这是在龙政德的意料之中的。以至于他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着军团缓缓的移动到新的地点,把蜥翼城包围起来。

巨石军团以百夫长兵团为单位,各个批次以一个小时为单位进行依次的战术转移。等轮到龙政德他们进行移动,并且抵达目的地,时间就已经到达了傍晚了。

乌泱泱的军团抵达俨然得到了蜥翼城最大程度的警惕,他们关起了城门,默默的等待着敌人的进犯。

而作为指挥战争的龙政德,带着澜珊他们趁着太阳尚未落下的最后余晖,纵马巡视了这座庞大城市一圈,简单的了解一下这座即将攻坚的城市的构造之后,便回到营地里面各自消散。

还不等龚浩楠回到自己的营地,突然气愤起来的澜珊招呼着龚浩楠一起,三人齐聚帐篷里面,布下了隔音魔法。

“妈的,这场战争我们毫无胜算。”澜珊一天以来,脸色都是疲惫以及难看,到了帐篷之中终于难得见到了一丝的血色,那是愤怒的血色,她甚至不惜爆粗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啊?怎么了?我觉得不一定输啊,我们这边最起码人多。”龚浩楠也不看好这一场战争,只是没有澜珊这么悲观罢了。

“人多?人多没有用,城里面的人更多。那一座城市,按照他的城墙规模来说最多能够拥有一万多人,最少也会有四五千。光是里面的居民都比我们多得多,哪怕他们的城卫军只有五百个人,他们的城主也可以通过总动员法案,来征召居民上城墙来抵御外敌。到时候,我们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场以少打多的攻城战。”

“更何况,按照兵书所说,任何一场攻城战都是需要消耗数倍以上己方力量,才能换取守军的损失。我们这些人,太少了,常规力量来说最起码翻十倍,达到三万人,才有希望攻下这么一座城市。”

龚浩楠也没有读过多少书,空有一身大地法师的实力。他只觉得文化程度极高的澜珊说的是对的,毕竟龚浩楠一直很崇敬他。

“而且,天空法师的问题他也没有告诉我们怎么解决。”突然,晨耕开口补充道:“皇子殿下只是说,他有办法解决,却不曾告诉我们怎么解决。很难说这个解决方案到底存不存在。”

对啊,这场战斗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皇子对他们隐瞒了很多东西,却单方面要求他们帮助皇子。更多的援军,更多的补给什么都没有。说不定最终,澜珊他们会成为皇子好大喜功的牺牲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又一次劫掠粮草 平日澜珊都不会恐惧些什么东西的,但是偏偏在人心这玩意上面恐惧非凡。她看不到这场战争的未来,也看不穿龙政德最后会怎么对待他们,也就像当初看不穿刘云当初会为了赌博而怎么对待他们那样。

欺骗?出卖?都有可能。

以至于澜珊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一走了之,把一切烦恼都置之脑后。

“要不,我们悄无声息的离开吧。”澜珊提出了一个为了他们三个人都好的建议。

龚浩楠觉得这个建议不错,但是刚开口,却又想到了什么而默默的把嘴巴闭上。

“我们走不了。”晨耕摇摇头说道。

走不了?为什么?

澜珊在心头质问了一下,然后又瞬间顿悟了。

龙政德离开龙都,然后前往芝阳城找到澜珊他们,一路上的行踪都被龙卫军牢牢掌握着。而龙政德为了质问刘云在龙都的所作所为与澜珊他们有没有关,龙卫军也是花了少许的时间才找到了他们,并且把龙政德的质疑的信件传达到他们的手中。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龙卫军的影响力之强,掌控范围之广,甚至强到有可能无论澜珊他们遁逃到那里,无论是龙朝内最荒芜的角落亦或是龙朝外,都有可能被找到并且得到来自皇子的愤怒。

妈的,上了贼车。

澜珊窝火的抓挠着脑袋,她做出了一个淑女不应该做出的动作,全都是因为愤怒以及烦躁。她思考尽了一辈子看的书以及故事,都没能找到在这种局面之下的解决方案。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澜珊三人黑眼圈又深沉了一些,按照惯例,澜珊带着晨耕前往龙政德的帐篷,听从军事上新的调遣亦或是命令。

默默的在龙政德友好的招呼下吃过有一顿早饭。

龙政德也是一晚没睡,他极为看重这一次全面战争,试图让这场战争成为自己翻身的资本。以至于他的眼眶虽然黑的深沉无比,但是神情上依旧精神奕奕,跟疲惫的澜珊完全不同。

“你们吃饱了是吗?”龙政德语气里面都是轻快,就跟昨天看到澜珊他们的样子一样:“军团现在已经包围了蜥翼城的四座大门,蜥翼城的士兵们无处可逃了。拿下这座城市指日可待。”

澜珊默默的听着龙政德欢快的声音,嘴角难免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弧度。以极少数人来包围最大多数人,很显然这种举动在兵法上愚蠢无比。然而澜珊又没办法用遁逃的方式来摆脱龙政德的阴影,只能默默开口道:“我们直接搭建云梯,强攻吗?这座城市的人口起码是我们军团的十倍以上,我们强攻毫无胜算。”

龙政德脸色的笑容僵硬了下来,他从小就学习各种知识,从个人魔法到社会文化,以及到政策战略以及军队方阵。他当然知道自己用数量极少的军队包围一座人口数量远超军团人数的城市的举动,是犯了兵家大忌。

先不说占领这座城市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光是守城军们做好准备,从某一个城门实施重点突围,就足够巨石军团吃一个大亏。

龙政德当然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是错误是错误,被别人发现并且指出来,某种程度上会激怒一位刚愎自用的皇子。

“呵呵。”

皇子这么生硬的回应道,随后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转而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上面:“虽说昨天将士们都非常勇敢的为军团带来了大量的粮草。但是这么一点粮草显然不够的。我们的巨石军团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粮草,以至于我们要收集尽可能多的粮食。最好能够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能够维持军团一个月运营的粮草数量。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尽可能的多收集粮草。”

澜珊已经两个晚上没睡了,第一个晚上是因为兵团士兵对无辜村民的屠戮,而第二个晚上则是因为无法琢磨的未来而失眠。现在的澜珊实在是不愿意听从龙政德收集粮草的命令了,反正按照龙政德的承诺,他们最多是坐镇军中,对付敌方的大地法师,而不是忙碌于收集粮草屠戮无辜村民这样的事情。

澜珊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去。

在皇子开口的时候,就在思考着如何拒绝的龚浩楠看到澜珊直接拒绝了龙政德,就仿佛心中有了些许底气一般,直接拒绝:“我不去,殿下。”

龙政德还不知道自己一夜之间离心离德了,他还以为自己遭受了背叛,他的目光带着惊疑以及不解,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晨耕。

晨耕觉得要遭,作为一个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他从来都没能得到皇子的更多的注视。而现在皇子对他投放这么一个目光就意味着,如果所有人都拒绝龙政德的请求而让他下不了台,说不定这位皇子殿下会做出些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于是他在仓促的思绪之间,笑着开口道:“我还小,我觉得我应该多见识一下,我去吧。”

晨耕的笑让澜珊诧异无比,但是澜珊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到了晨耕的想法。

他是在为自己转移龙政德的怒火。

果不其然,被两位大地法师拒绝的龙政德的难看脸色,终究是因为晨耕的答应而好看了那么一些,他也没办法直接追究两人的责任,只是淡淡的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毕竟龙政德目前还需要两位大地法师的支持。

于是乎,晨耕就跟着某只兵团出发了,前往附近村子里面劫掠粮草。

原本巨石军团也就是三千多人,以至于分散到四座城门,堵住城门口就不得不每座城门派出七八百名战士。现在好了,为了劫掠粮草,还不得不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团离开包围城市的军团。以至于每一座城门的门口,也就只有四五百名战士在堵门。

堵门的战士太少了,少到城卫军只要试图从某个方向进行重点突破,就能一举突破巨石军团的包围的范畴。而更可怕的是某一个方向的军团士兵一旦被突破,就会直接引发可怕的连锁反应。直到整只军团兵败如山倒,无可挽回为之。

毕竟,这只军团的素质太差了,实力太弱了,攻占这座城市都极为困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神话传说 又是一个空荡荡的村子。

自从巨石军团第一次劫掠村子之后,龙朝军队来了的消息便传遍了周遭所有的村子。以至于这些村子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他们冒着严寒,把牲畜,粮食全部带走,仅仅留下他们不想养老的老人们。

似乎想要寄托于龙朝军人消灭他们的养老负担一般,而士兵们简单的审讯了这些糟老头子或者糟老婆子之后,直接一刀抹了脖子。

晨耕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或许曾经晨耕还幻想着老有所归的大同盛世,但是迫于现实,晨耕只能是默不作声。

没有收获到新的粮食,也没能找到施虐的女子,龙朝士兵们骂骂咧咧的投掷出一把火炬,直接焚毁了整座村庄。

“看来,我们只能前往下一个村庄了。”百夫长徐有才说道。

徐有才是巨石军团之中不起眼的一个百夫长,而晨耕一开始就是跟着他,学习着兵团的指挥,身为一个没有法力的人,晨耕能够看着百夫长指挥士兵劫掠蜥国的村子,也是因为晨耕身后有那么一位实力为大地法师的澜珊,以及皇子殿下的缘故。这位拥有着尘埃法师实力的百夫长才会如此恭敬的对待晨耕。

“嗯。”晨耕简单回应道。

不多时,徐有才率领的兵团继续进发,侦察部队押送着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当地农夫,试图让他指认下一个村子的所在地。不多时,下一个村庄被发现了,趁着天还没黑,兵团可以进行包抄作战。

听到有粮食可以抢,兵团士兵们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他们渴求的不只是为军团掠夺源源不断的粮食,而是在抢夺过程之中,所能够获取的大量钱币。

军团可是不会去收缴钱币,只会去收缴士兵们抢回来的粮食的啊。以至于无论士兵们在掠夺途中能够抢到多少的钱币,都将属于士兵自己。

冲啊,抢啊!

百夫长徐有才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就像是不再受到拘束的狗子奔向了食物一般。他们用临时学来的蜥国语,叫嚷着“交出粮食”之类的话语。纷纷踹开村民的大门。

生存在闭塞村庄里面的村民,无法想象到终有一天会有战火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村民们再被屠杀,被抢走辛苦耕作一年攒下的粮食。

倏忽之间,一个老妪突然从一间着火的木屋里面冲了出来,她似乎是认为两位骑在马上的人是大人物,于是便直接冲了过来。

老妪一下子冲了过来,并匍匐在不远处。等她跪下的“扑通”声响起,徐有才跟晨耕这才反应了过来。

“小心!”

徐有才尖声大叫道,并且把晨耕护在了身后。只是看着老妪匍匐着并不作声,才意识到了这个老妪并不是试图偷袭他们的人。

“草,这个老东西。”徐有才因为被吓了一跳而愤怒不已,他跳下了马,手里面的刀明晃晃的,似乎想要一刀砍下这个老妪的脑袋。

那老妪还跪倒在地上,高高叫喊着晨耕所听不懂的蜥国语,哪怕是明亮的刀随时会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也是如此。

晨耕心生疑窦,完全没想到一个老妪为什么会跪倒在自己的跟前祈求着什么。他构思过很多这样的场景,或许是村民因为全村被杀而奋起反抗,又或者是村民哭嚎着哀求他们不要杀人。但是还没有想过村民们还会对他们施以祈求。

高高举起的钢刀似乎要随时斩落老妪的人头,晨耕突然开口道:“等等!停下,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徐有才差点收不了手,他疑惑的目光望向了晨耕,似乎在揣测着这个奴隶的意思。

然而徐有才思忖了一下晨耕背后的人,不是大地法师就是一位皇子。晨耕背后巨大的靠山迫使这位百夫长不得不谨慎行事。

忍住了难以掩抑的怒火,百夫长把大刀放下了。

晨耕下了马,走了过去,看着这位老妪。

老妪依旧是把头埋在了地下,嘴里用蜥国语念叨着些什么,晨耕也听不懂,只是隐约觉得她的话语之中蕴藏着些许颇为重要的东西。

“她在说些什么?徐长官。”

晨耕开口提问道,徐有才只是摇摇头,他也不懂蜥国语,于是他抓住了一名路过的士兵,让他把一位懂得蜥国语的士兵叫过来。

掠夺村庄导致了整个场面都非常的混乱,惨叫的村民,兴奋的士兵,一些走投无路随后被屠宰的牲畜。以至于晨耕跟徐有才等了许久,才等到了这名懂得蜥国语的士兵匆匆的到来。

“长官!”这名士兵浓眉大眼,看上去不怎么像是有文化的那种。以至于徐有才看到他的的一瞬间,就立马打发他去翻译:

“滚!去听听这个老婆子在说些什么劳什子玩意。”

这名临时的翻译只是嬉笑着连连弓腰,随后蹲伏在老妪的身边,倾听着她口中呢喃的词句。

不一会儿,他站起来了,冲着徐有才汇报道:“长官,这位老妇人希望我们龙朝的神兽巨龙,不要摧毁蜥国子民世代相传的家园。”

听罢,徐有才冲着晨耕一摊手,表示这个老妇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仅此而已。而晨耕,小步的走向前,心头思绪稍微有些混沌。

每一个不同的地方都有各自的神话故事,例如龙朝,他们口口相传的巨龙神话之中,是巨龙生育下了第一批的龙朝人,所以才会有龙之子的说辞。而蛇国也是一样,在他们的神话里面,一条巨蛇扮演了开天辟地,创造天地万物的神灵的角色。而蜥国同样,也有那么一条伏地蜥创造天地的传说。

神话传说各不相同,而澜珊一直以来都对这些神话传说都嗤之以鼻,连带着晨耕也是一样。但是神话传说能够口口相传那是有原因的。毕竟龙政德也是信奉这些,而龚浩楠也稍稍有些相信这些神话传说。

理智的大地法师们都愿意相信这些,更别提一辈子蜗居在各自村子里面的村民。而且一般来说,不同国家与不同国家之间的神话冲突严重。就例如,一个蜥国人一辈子都会忠贞的认为蜥国神话中描绘的伏地蜥是创造万物的神灵,而其他的神话信仰都是异端。

而现在,这个蜥国的老妪却苦苦哀求着,让龙朝军队撤回巨龙,不再让巨龙侵袭蜥国.....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温暖的怀抱 老妪祈求着晨耕他们不要派出巨龙来残害蜥国的子民,但是这种事情晨耕怎么可能干涉得到?从某种程度来说,巨龙是一头极为强大,强大到令人无法理解的野兽。

老妪把古老的神话当真了,但是晨耕却不这么认为。

晨耕的心头仿佛在酝酿着些什么,一个邪恶的念头缓缓的升起,随后发展到无法压抑的程度。

“要我们收回巨龙,让巨龙不再袭击蜥国?可以啊,你去自裁吧。”晨耕和煦的脸庞上突然冷漠的说道。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仅是身为百夫长的徐有才愣住了,连带着充当翻译的那位士兵也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位一路上都没有脾气,非常易于近人的大人突兀间会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愣着干嘛?快翻译!”晨耕呵斥道。

随即,这位士兵便俯下身来,朝着这位老妪原原本本的翻译晨耕的话语。这位不断磕头,导致额头上沾染着泥沙以及鲜血的老妪突然抬起头,那浑浊的眼珠子望着晨耕,似乎在思考着晨耕话语的真切,一瞬间,老妪便发作了起来。

她高声用蜥国语叫喊着什么,随后转过身去,那不剩多少头发的脑袋狠狠的撞在了土墙上,随后伴随着一声“吧唧”声,随后这位老妪便缓缓的瘫倒在地上,头颅在墙壁上缓缓的拉伸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这都是什么?见证了巨龙摧毁蜥城的伟力,随后导致的信仰崩坏?

晨耕平静的心头上涌动着千言万语,他看着死去的老妪的尸体不发一言,呆呆的望了许久,才缓缓的起身。晨耕心情沉重的回到了自己的马儿上,徐有才跟那位翻译的士兵也不知道晨耕这位大人物是个什么意思,在对望了好一会而得不到答案后,才缓缓的进行着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不多时,收集粮草的士兵把一袋接一袋的粮食抬到了车夫的马车上。而他们的腰包则被钱币装的满满当当的。

劫掠的一瞬间,大家都有钱了,士兵们的幸福感满满。也愿意听从百夫长的号令缓缓的返回营地。

晨耕还在发愣,被百夫长提醒了一下,才知道了驱马返回。

花了许多的时间穿行在山路之中,晨耕才缓缓的回到了军团营地。他负责任的监督着后勤的人收拢了抢夺来的粮草。确认无误之后才缓缓的找到了澜珊所在的帐篷。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轻轻的撩开了帐篷的布帘。

澜珊还在浅睡,晨耕轻轻撩开布帘的动作直接惊醒了澜珊,她稍微有些惊悚的睁开眼睛,发现到来的是晨耕,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内一片黑暗,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澜珊只是缓缓开口道:“回来了?收拢粮草的战果如何?”

“粮草收拢的很多,但是也遇到了某些事.......唉........。”晨耕只是说道。

只是丰盛的收获背后,就是伤亡惨重的蜥国百姓。澜珊很聪明,所以不需要晨耕说蜥国的百姓的待遇如何惨烈,也能想象到那副惨剧。

这就是澜珊从来不喜欢战争的原因。

澜珊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也不说别的什么话语,只是默默的侧躺着,等待着不多的睡意抵达,也等待着晨耕仔细说明他所提及的“某些事”,然而晨耕似乎也犹豫了,没有把事情说出来。

晨耕也是疲惫到了极点,他不退去铠甲,毕竟在澜珊的教育下,晨耕习惯了枕戈待旦,稍微喝了点水,随后坐在澜珊的床上,随后躺倒,摸到了床上两个枕头之一,属于自己的枕头。

自从加入了龙政德所向往的战争,澜珊便变得喜欢跟晨耕同一张床褥睡觉。这似乎跟男女之情没有多少关系。而是因为残酷的战争,让这位一直以来都讨厌战争的少女无比的渴求温暖起来。她不再理会别人口中歧视语句,或者说她是个不贞洁的女孩,又或者是说她放荡无比。她只是希望能够在睡眠之中有个温暖的拥抱。

不知不觉之中,澜珊的手突然扶向了晨耕的细腰,甚至于环抱着这位少年。

晨耕僵硬着身体,默默的等待着澜珊的动作。澜珊温暖的鼻息吹拂着晨耕的耳际,倏忽之间,澜珊开口道:“脱下铠甲吧,穿着铠甲睡觉蛮累的。”

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抱着些什么心思,晨耕只觉得身侧的人有些陌生,却又不知道如何对待,只是默默的听从自己主人的话语,缓缓的做起来褪下铠甲,又躺倒在床上。

晨耕身上只剩下柔软的内衬了,内衬的作用防止铠甲的边缘处对皮肤的磨损,才特意穿着的内衬。

而内衬的作用不只是保护皮肤,更有的是吸汗的功能。若有若无的男性的汗味不知不觉之中勾勒起了澜珊心中的某种情愫,于是澜珊默默的抱着晨耕。

疲惫而且无言的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澜珊跟晨耕什么都没做,就这样相拥着度过了一个香甜的晚上。醒来的两人还笑了一下,随后缓缓的穿上了铠甲。

抵达了龙政德所在的帐篷,依旧是一个热气腾腾的锅里面翻腾着肉食。而龙政德似乎是经过了一场甜美的酣睡,以至于曾经黝黑的眼眶不见了,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精神了起来:“你们来了。来的正好,我已经下令的了工程兵团就地打造攻城机械,他们将会运用这里附近就近砍伐的木材,制造投石机之类的攻城器械。”

随后,龙政德狠狠的一摊桌子上的地图:“你们看,这是侦察兵最新测绘的蜥翼城的地形图。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蜥翼城的城墙的构造图,早就牢牢的印刻在澜珊的脑海里面了。

她也不对龙政德的攻城计划进行任何的言语上的补充,毕竟使用投石机攻破城墙,已经是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破城方案,澜珊开口也没有更多的补充办法。

不多时,龚浩楠也来了,今日的他睡了个懒觉,只是黑眼眶依旧深邃。面对龙政德的提问,也只是默默的摇摇头,给不出任何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战争带来的精神压力 任何一场真正的攻城战都是需要进攻一方达到防守一方十倍以上的人数,才能说这场战争拥有着必胜的基础条件。然而此刻,进攻方的士兵加上运送物资的车夫,总数也就七八千人。这么点人数,最多也就是跟城内的蜥国人的人口持平,甚至恶劣一点的情况下,守城的人数说不定比进攻方的人还多。

澜珊知道他们这一场战争毫无胜算,而澜珊也在闲暇时间纸上谈兵一般传授给了晨耕一些军事知识,那是她小时候被迫学习的军事知识。

经过澜珊的一段纸上谈兵般的讲解,晨耕与龚浩楠也意识到这一场攻城战必将失败。

攻城的代价太大了,按照传统的攻城战交换比,攻城一方往往需要消耗数倍以上士兵,才能消灭一倍的敌人。

几乎所有人都对这场攻城战不看好,但是龙政德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胜利不在他们手中那样,整天孜孜不倦的骑着马儿,绕着蜥翼城转了一圈又一圈,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座城市的设计者所遗留下来的任何漏洞。试图找到突破点。

谁愿意去劝服龙政德不要发动进攻?

没有。

从他一意孤行的决定攻城开始,就彰显了他不过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很难听从别人的意见。更何况,从某种阴暗的角度出发,贸然发动的攻城战只会牺牲士兵们的生命。而身为大地法师的澜珊,龚浩楠,乃至于龙政德的副官李特,会安然的等候在战场之外,等候着战斗结果,随时准备好出击或者撤离。

随后的几天,晨耕也没有再跟随着兵团外出劫掠粮食了,而是默默的陪伴在澜珊的身旁。

澜珊这些天一直情绪有些不稳定,只是默默的在被窝之中哭泣。而龚浩楠也一样,他也不再想平日那样兴致勃勃的杀猪了,而是莫名其妙的围坐在火炉旁,默默看着燃烧的火炉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劫掠粮草时候对无辜百姓的屠戮的精神压力,澜珊如此,龚浩楠也是。晨耕倏忽之间也发现自己的神经有些失常了,他在某一天突然毫无征兆的砸了一个瓷碗,把身旁的澜珊吓了一跳,等澜珊的嗓音有些颤抖的问晨耕怎么回事的时候,晨耕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做过的什么事情。

“没有,我刚刚不小心了。”晨耕当时只是这么回答的。随后这件不算小事的小事就这样过去了。

围城战是一个代价极大的过程,随时要面对守城军的夜袭,也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敌方援军。乃至于没有守城军的夜袭以及敌人的援军,指挥官们也要面对粮草不足,因为长时间围城而导致的军心涣散的问题。

随着蜥国村民们把龙朝军团到来的消息散播出去,那些苦哈哈的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们毫不犹豫的带上粮食以及牲畜,快速的进行远距离逃难。以至于劫掠粮食的兵团们不得不走到更远的距离,才能抢到村民们拿不走而又舍不得焚毁的粮食。

劫掠粮食的兵团的劫掠效率降低了,而且龙朝国内居然不给巨石兵团提供任何的军粮援助。而这带来最大的后果就是,巨石军团的粮草快要告罄了。

军粮没有了,那么结果会非常严重。士兵们冒着死亡的风险参与战争,如果连吃饱饭的条件都不能满足,恐怕会引起兵变。

龙政德向身为大地法师的澜珊他们展示着巨石军团的现状,而澜珊根据现有的条件进行理性的分析。而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龙政德或许会在粮食不足的某一天,发动一场贸然的,试探蜥翼城守军底线的攻城战。一旦失败,巨石军团就会迫于没有粮草的现实不得不选择撤退。无论龙政德多么希望巨石军团能够给他带来多大的荣耀。

果不其然,第二天,龙政德就秘密召集了他的亲信们——三位大地法师,商讨着直接进攻蜥翼城的战争。

通过连续不断的侦查所构建出来的沙盘上,兵棋推演被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展开。刚开始还只是龙政德跟李特的博弈,而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就在沙盘上推演着不计其数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推演,都是龙政德所代表的巨石军团都能拿下李特所代表的守城军。或许是因为副官李特有意无意的让着龙政德的结果。以至于兵棋推演的连连胜利,带给了龙政德巨大无比的胜利希望。再加上粮草的压力,迫使他做出发动进攻的决策。

在皇子龙政德的命令之下,巨石军团的士兵们不清不愿的开始了攻城准备。

准备好最近才修筑的投石车之类的攻城载具,不计其数的石头准备了起来。而且为了高强度的战争,士兵们拥有了彻底吃饱饭,以及吃肉的机会。然而士兵们觉得围城作战还算不错,天天有饭吃,也不用担心战败死亡的问题。以至于让他们直面死亡率极高的攻城作战,导致他们的行动效率一下子大幅度降低。以至于皇子不得不亲自监督,才能让这些偷懒的不想死的士兵速度快起来。

围城的士兵的突然忙碌当然引起了守城军的注意,他们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对士兵们进行了观察,发现敌人准备了进攻城市。于是他们也开始着手准备反击。

滚木,热油,金汁,用于对付普通人的防守武器配备了不计其数。而用来对付攻城方高端战力的密集箭雨也配备了不少。而这场战争将会被彼此的对峙之中,不断的筹备物资,等待着可能看不到的胜利的那一天。

而进攻的攻城器具准备的差不多的某一天夜晚,龙政德望着城墙。

看着密麻的守城军所筹备着的一切事物。他似乎察觉到了已经到了战争最好的时机了,他站在蜥翼城最近的一处高地,看着城墙上的守城军,心里默念着什么,或许是祈求着巨龙抱有他自己,又或许在呢喃着别的什么话。而很快,龙政德趁着夜色召集了最后一次会议。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劝降 “我打算明天早上发动突袭,蜥翼城已经被巨石军团四面包围,我们只要趁着夜色集中巨石军团的所有力量,对蜥翼城发动一场集中力量的突袭,我们就能或许一场辉煌的胜利。”

龙政德在地图上指点江山,描绘着这么一场辉煌的胜利。然而早就根据现实推演出巨石军团最终结局的澜珊他们,对龙政德的指点江山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只是默默的期待着龙政德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失败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从而退军,并且重整旗鼓。而不是像现在那样,以卵击石的对抗难以战胜的对手。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龙政德再度问道。

身为一个从小就阅读各种书籍的人,龙政德当然比澜珊更清楚这场战斗的最终解决。然而身为一个皇子,龙政德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可能——除非是面临一场绝对的失败。而也是因为潜意识的知道自己不可能胜利,所以龙政德才会孜孜不倦的向澜珊他们提问,试图从他们口中得到提高胜率的建议。

然而并没有,就跟往常一样。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徒留龙政德一个人自己缓缓的整理自己的思绪。

得不到好的建议,龙政德也不窝火,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小小的帐篷之内,龙政德需要一个人承担起数千士兵的生存的责任。而就在龙政德默默的描绘着战争的前景。

晨耕只是犹豫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表达自己的看法。然而看着龙政德描绘着地图却又频频皱眉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的发声了:“我们应该命令蜥翼城的人民投降。”

晨耕倏忽间的开口只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错愕了起来,让敌人投降?这是不是太蠢了点。

澜珊还想着阻挠晨耕愚蠢的发言,却看到了晨耕眼中的那一抹坚毅。

这是澜珊不曾从晨耕眼睛里面看到过的情感,或许这一次的尝试是他人生中的一次尝试。澜珊没有阻拦的必要。

啊?什么?命令对方投降?

哪怕是最理想主义的将军都不可能把胜利的希望放在敌人的投降上,以至于晨耕说出这一句话,让龙政德觉得晨耕只不过是在搞笑一样。

然而一位领导人思考问题从来都不能从个人情绪上思考,往往都要从最大程度上的理性思考。或许在龙政德的眼里,晨耕的发言是搞笑的,然而站在他的高位上,或许晨耕的发言是代表着澜珊以及她所在的阶层的意思。

号令敌人投降,着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同伴们决绝不想要打这场战争?

这样的思考非常危险,甚至会威胁到龙政德自己摆脱老母猪的阴影,重新崛起。

出于这样的思考,龙政德的脸色强行挤出了那么一丝的笑容,似乎是对晨耕贸然的建议的赞叹:“你觉得我们应该号召蜥翼城的投降?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晨耕思考这个方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在他眼里,龙政德所提出的这个疑问不过是自己准备好的万千备案之一。一瞬间,晨耕便准备好了说辞,并且开口道:“用一支裹挟着信封的箭矢,射向蜥翼城之中。而信封上写着:我们承受了巨龙的一个伟大的使命,统一全人类。当我们无法完成巨龙的梦想之时,巨龙将会替龙朝人出手,消灭一切拦路的敌人。”

龙政德只觉得晨耕说的话语都是愚蠢而毫无逻辑的词汇,毕竟在龙政德眼里,巨龙是某种不听从于人类的野生动物。虽然强大,但是完全不可能听从任何人号召的存在。凭什么在对蜥翼城的信件之中,强行牵扯到巨龙。

而且非要说明,巨龙的行动与龙朝有关?

龙政德只觉得晨耕的想法愚蠢无比,却不曾想到晨耕提出这个建议的原因。

晨耕一直以来都想着那个老妪,他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思维固化的一个老女人做出了用头撞破墙壁的自杀举动。

而思考了数天,晨耕才意识到了老妪自杀的真正原因。

或许是听闻了巨龙毁灭蜥城的缘故吧。

越是年迈的老人,就越难改变自己的想法。蜥国的子民们从来都是描绘着巨蜥创造天地的神话,一旦终有一天,这位信奉巨蜥的老人希望入侵者所信奉的巨龙饶过巨蜥的子民,这就意味着某种巨大的信仰在破裂。而且是无法挽回的某种裂痕。

龙政德听到晨耕的建议,只是觉得可笑。然而笑着笑着,却又发现晨耕的面目严肃,似乎把一切都当作了真切,却又笑不出声来。

毕竟晨耕作为一个没有魔力的凡人,突然提出诡异非凡的建议,或许是因为晨耕成为澜珊他们的传话筒,表达属于大地法师阶层的建议。

这也使得龙政德不得不通过珍视晨耕的建议,从而来安抚澜珊他们的思绪。

“好!”龙政德只是这么说道,似乎觉得晨耕的建议非常重要一样,他从一旁的书架中取下了没有被书写过的白纸,随后开口道:“你的建议很不错,然后应该怎么写呢?”

龙政德不知道,而晨耕更不知道。他只是经过了一定的知识修养。而文学修养还欠缺极多的训练。于是乎,晨耕提出的建议不得不让龙政德独自一人进行更多的文学完善。

而一封讲述着巨石军团裹挟着巨龙的天威的信封,就在龙政德想方设法的补充各种辞藻之中完成了。里面描述着龙朝希望蜥翼城归顺龙朝的希望,以及蜥国不同意的话就会召唤巨龙摧毁蜥国城市的谎言。而这封信就在反复的比对之后,觉得完美无缺,才缓缓的裹在了箭矢的箭杆上。

投放箭矢已经是大半夜了,为了引起守城军的注意,龙政德稍微的对信封进行了防火措施,然后包裹在箭矢上,而箭头则包裹起了易燃的油脂。

黑夜中燃烧的箭矢一定会引起敌人的注意,从而把裹在箭杆上的信封传递给敌人的高层。

于是乎,在众目睽睽之下,龙政德弯弓射箭,把这封带着威胁的劝降信点燃了箭头,并且射入了蜥翼城的城内。

燃烧的箭头划出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进入了蜥翼城之中。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的结果,只是默默的在龙政德射完箭之后,默默的散场,等待着第二日的全面攻城战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守城军 冬日的寒冷已经稍稍的减退,春日的温暖已经开始展现他独有的力量。而笼罩在蜥翼城的守军心头的,感受到的却是最寒冷的冬日都无法比拟的寒冷。

一支不知名的龙朝军团包围住了蜥翼城。

而这只军团完全辨认不出其番号。辨认不了番号,这就意味着守城军对这支来袭的军团一无所知。

按照常理来说,每支军团的用兵习惯都会受到其将领的影响。擅长攻城的将领更倾向于号令自己的军团更多的筹集攻城兵团。而擅长野战的将领则会更多的安排骑兵在军团之中。

而辨认不出来袭军团的番号,也就意味着守城军们没有办法对其进行针对性的防御部署。

或许来袭的是龙朝隐藏最深的军团,就例如那条一下子摧毁了整个蜥城的巨龙——这是不是龙朝的天子召唤而来的神威巨兽?

蜥城被毁的消息已经随着逃难的人们传遍了整个蜥国,这难免让人把一切事情都联想在一切。

巨龙在蜥城上空作战,摧毁了蜥城的皇室宫殿之后,龙朝对蜥城宣战,被迫割地求饶。而在龙朝征讨四方,蜥国蠢蠢欲动打算重整军队,趁着龙朝无力管辖曾经的战败者的时候重新掘起,那条见鬼了的巨龙直接摧毁了蜥国的首都,直接杀死大部分的皇室。

一个国度,通常需要一个强权的皇室来维持各地的统治以及归一。而现在,蜥国的皇室瞬间削减到近乎没有的状态,那么可以看到不远的未来,各地的蜥国城市将会因为缺乏皇室的约束而陷入彼此的攻战争伐,而目的仅仅是为了争权夺利。

虽然蜥翼城的守城将军鳞鑫髯并不相信那些无中生有的传言,例如流民们口口相传的,龙朝能够召唤巨龙摧毁一切不臣服的敌人的传言。

在鳞鑫髯眼里,蛇国崇拜的蛇是可以吃的,而蛇国如此崇拜蛇,只不过是因为蛇是被蛇国的部落神化了的图腾;而蜥国的伏地蜥也是同样,虽然蜥国人无比崇拜伏地蜥,但是终究是把伏地蜥应用在生活的各个角落。

适合奔袭的制作成骑兵坐骑,耐力十足的伏地蜥则被安排来耕地。以至于龙朝人口口相传的巨龙,貌似也是类似的,一种神化了的动物。然而只是平日找不到罢了。

然而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只是流民在传递这些传言,或许是士兵们太闲了的缘故,也开始传递起流民的流言。而这些流言不断的传递到鳞鑫髯的耳中,就难免也让鳞鑫髯也无比的怀疑。

虽然怀疑,鳞鑫髯还是非常的尽心的维护蜥翼城的守备问题,日夜不停的巡视防线,监督士兵们的巡防。

只是希望有一天不要被包围蜥翼城的龙朝军团抓住机会,直接被攻下罢了。

鳞鑫髯行走着,护卫众星拱月一般护航在周遭。

他巡视了蜥翼城的储备粮仓,为了防御战争,在将军鳞鑫髯的命令之下,蜥翼城进行了严格的粮食管制。官方的仓储粮食安排了无数的士兵,他们严苛的看守着粮草。而这些因为和平时期而贪污了不少的粮草,俨然能够维持蜥翼城大半年的正常运转。

清点了粮草,觉得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鳞鑫髯便巡视防线。

“将军,其实外面的龙朝军团的人数极少,我们可以派出突击部队来击溃他们。如果能够正面击溃某个方向的龙朝士兵,那么就能派出军团掩杀敌人,降低我们守城的压力。”提出建议的是鳞鑫髯的某位幕僚,然而鳞鑫髯对这位幕僚的建议并不满意。毕竟在这位守城将军的眼里,这只不知名的龙朝军团有可能是龙朝掩藏起来的强力军团。

“你这个建议并不合适。”鳞鑫髯只是这么简单的说道。随后匆匆的掠过这个话题而继续巡查,等查探了一遍的城墙,已经到了大半夜。

就在鳞鑫髯准备呼唤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突然之间一支箭矢从城外射向了城内,箭矢的箭头裹挟着燃烧着的火焰,如同彗星陨地一般的划出一道抛物线,击中了城内的某地。

“哦?这是劝降信?”鳞鑫髯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枚箭矢射进城市的目的,但是鳞鑫髯依旧是忠于蜥国的,他并不愿意就地投降:“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如果不是龙朝人打算攻城,就不要叫醒本将军,本将军累了。”

那只箭矢被鳞鑫髯无视,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些休息。随后便在护卫的保护下返回自己的寝室。

落下的箭矢很快被找到了,这枚箭矢落在地上,随后被一名路过的路人捡起来。

他发现了燃烧的箭头后面,有着一封耐火的信封。他便拆下了信件,阅读了起来。

龙政德在书写这封信的时候,使用蜥国语书写的,就是希望蜥翼城一方能够轻易的看懂信封上面的内容,而恰好的是,捡起箭矢的路人刚好识字。以至于.......

什么?如果蜥翼城不投降,那么包围蜥翼城的龙朝军团将会召唤巨龙,摧毁蜥翼城?!

惊恐万分的路人便把信封递给了其他人查看,而自己则匆匆把信件的内容告知家人。而家人告知邻居亲戚,拿到信封的其他人也把心里面的内容告诉给自己的朋友亲戚。

等到守城军的士兵们回收到因为被无数人折腾过而破损的信件的时候,龙朝人的劝降信早就在百姓们口中,变成了龙朝随时会派出巨龙毁灭蜥翼城的传言。

除非蜥翼城马上投降。

于是乎,莫名其妙的,天还没来,不计其数的市民便冒着违反宵禁条例的风险,汇集在守城军鳞鑫髯的豪宅外头,等待着守城军的头领的出现。

保护鳞鑫髯的豪宅的卫兵们警戒着蜂拥的人群。他们当然不知道市民们为什么会突然的团聚,只是无比警惕的警戒着。他们偏生又不敢惊醒鳞鑫髯,生怕这位长官因为被无关紧要的事情被惊醒,而责怪自己。

而这场对峙便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早上,直到鳞鑫髯的副官叫醒鳞鑫髯为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为了传言而投降 “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鳞鑫髯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正在洗漱。忠心耿耿的副官只是审视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只是默默的开口道:

“昨天晚上没有什么大事情发生,只是有些蜥翼城的平民围困住了您的豪宅,他们似乎有些别样的需求需要表达。”副官只是隐晦的说道。

听到这话,鳞鑫髯洗完脸了,他嘴角发出了一声冷哼:“哼,这群刁民怕是想要我们主动对龙朝军团发起突袭吧?他们不希望看到贸易上的损失,而且只看到了明面上的龙朝军团,却不曾想到或许会有更多的龙朝军团隐藏在密林之中,等待着我们主动出击。”

表达了自己的判断,鳞鑫髯只是继续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将军。”副官只是恭维的说道。

“嗯。”鳞鑫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随后便继续自己洗漱。不多时,鳞鑫髯便穿好了铠甲,准备好随时出门。

只是啊,在卫兵们拼死的包围下才勉强不让刁民们闯进鳞鑫髯的豪宅的卫兵们,终究是让鳞鑫髯看到人民群众集结起来人山人海的样子。

乌泱泱的人头形成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洋。而鳞鑫髯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些恐惧。

虽然包围着他的都是没有法力的普通人,但是他们终究是人。他们有家庭,有儿女,有需要抚养的父母。一旦这些代表着平民百姓的人聚集起来,哪怕是大地法师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平息民愤。

看到鳞鑫髯的出门,群众便激动了起来,几乎要冲破卫兵所组成的防线一般。为了缓解卫兵的压力,鳞鑫髯只是开口,大声的叫嚷道:“等等!停!你们立刻散去,不要妨碍护城军的工作。否则一律按叛逆罪处理!”

往昔鳞鑫髯一旦掏出了叛逆罪的证明,就足以镇压大多数城市内的反抗,但是今天却不然。在龙朝的巨龙毁天灭地的威胁之下,蜥翼城的市民再也管不了鳞鑫髯口中的威胁了。他们只是投之以愤怒,随后把源源不断的垃圾砸向了鳞鑫髯的头上。

被市民们砸到满身都是垃圾,鳞鑫髯心头奔涌着愤怒,他分明想要把在场所有往他脑门上砸垃圾的普通人全部弄死,却又不得不沿用蜥国皇室还存在的习惯,宽恕这些暴动的凡人。

等鳞鑫髯愤怒的回到自己的豪宅,整理干净自己身上的剩饭剩菜,才怒火中烧的质问自己副官,为什么这些平日的羔羊会突然袭击自己——随后从副官的口中得知,那支昨日不曾被鳞鑫髯的重视的箭矢上,裹挟着龙朝希望蜥翼城投降的信息。

龙朝要他投降就投降?

一开始鳞鑫髯还是对副官的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在拿到了箭矢上的原始信封。那是一张已经破损无比的信封到达了鳞鑫髯的手上,这位决定了蜥翼城将来会不会跟龙朝的巨石军团展开总体决战的将军开始了犹豫。

龙朝军团会派出巨龙摧毁蜥翼城?

在蜥国的眼界之中,着并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在蜥国的子民的眼里,龙朝的巨龙想来都是龙朝的召唤物,就像是蜥国,蛇国所曾经当成图腾的生物一般。以至于鳞鑫髯看到信封破损的原件的时候,就狠狠的吓了一跳。

怎么办?巨龙有可能摧毁蜥翼城,在蜥翼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把整座城市烧成灰烬,化为岩浆。

越想越恐惧,然而鳞鑫髯还是记挂着过去的时光。那是一段和平的日子,而不敢相信龙朝会派遣巨龙烧毁蜥翼城。

然而他慌乱的决定早就表示了鳞鑫髯心头的不平静,鳞鑫髯第一时间没有去审查粮仓了,维系着整个城市生死存亡的粮仓被置之脑后。而他直接前往了城墙,俯瞰着龙朝军团们的动向。

龙朝军团筹备着进攻了,他们崴脚的攻城器械很显然就在彰显着这只来袭的军团不过是一支弱小的三四线军团。然而哪怕这只军团再崴脚,只要彰显出攻城的决战姿态,就足以让将军鳞鑫髯肝胆俱裂。

敌人要发起总攻了?

鳞鑫髯按照自己学习兵书以及往昔的战争经验,自然是察觉到进攻蜥翼城的兵团士兵数量太少,少到完全无法在任何一个角落占领城墙的程度。然而鳞鑫髯还是恐惧非常。

如果.....

鳞鑫髯将军构思着的是如果。

如果来袭的龙朝军团没能拿下蜥翼城,那么会不会召回巨龙直接摧毁蜥翼城呢?鳞鑫髯不知道,而守卫城墙的士兵们也更不知道。或许他们猜到了自己最终会在某一天,因为巨龙的伟力面前而死的不明不白。但是终究是出于对上司的恐惧而不得不忍住了自己的原始冲动。

鳞鑫髯也害怕啊,他还不容易的恭维起了蜥国的国王,国王却被龙朝天子安排到了龙都饲养巨蜥。乃至于自己不得不忍着悲痛与折磨,守卫者蜥国的边陲。而现在,玩意龙朝派出巨龙摧毁蜥翼城,那么自己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身为野心勃勃的将军,鳞鑫髯当然不愿意白活。他当初冒着被龙息燃起的火焰烧死的风险,不就是为了让蜥国国王对自己感恩戴德吗?只可惜蜥国国王莫名其妙就被安排去了龙朝养伏地蜥,不然自己早就身居高位,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

于是乎,鳞鑫髯只是默默的在城主府统一了一下意见,便获得了所有人都投降的意见。

地主们不想死,城主不想死,护城军也不想死,甚至于鳞鑫髯自身也不愿意死的毫无意义。于是乎,所有人都得到了统一的投降结论。

于是乎,在皇子龙政德警惕万分的目光之下,缓缓的打开了城门。

城门处一个士兵都没有,只是默默的等待他人进犯一般——龙政德难免把惊异的目光投向了晨耕,这是昨天晚上晨耕提出的建议,让龙政德射出一道劝降信。

皇子龙政德在难以置信之余,便派遣了一支侦察部队进入城内,查看情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胜利之后的庆功宴 清晨极冷,地上的干枯的草类在晨曦的光芒下表露着一丝晶莹剔透的露珠。而这些不只是凝聚在草尖,士兵们身上的铠甲,随时等待着痛饮敌人鲜血的刀具上,也浮现着那么星星点点的露珠。

潮湿的铠甲让一些士兵有些冷的发抖,而发抖的更厉害的,是主动进入城内的侦察兵们。

敌人在我方即将准备攻城的时候,城墙上非但没有人头拥挤,反而空荡荡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空城计?

又或者是请君入瓮?

一般的城市都会拥有两道城墙来加强防御,分为内外城墙。一旦外城墙沦陷,内城墙将会继续抵抗,借助两道城墙之间极小的空间来进行居高临下的箭矢滚木打击,大量的杀伤敌人。

他们作为侦察兵进入,会不会直接挨一片箭雨攻击?

不是不可能的。然而皇子已经钦定了他们这支侦察兵,所以他们抱着几乎必死的决心,走进了城门。

这座城门口处没有人,走过了不过三四米后的城门通道,便豁然开朗。夕阳的光华让城内一切的事物都展现在侦察兵面前。

很多人。

这些人身上都穿着蜥国统一制式的铠甲,但是手上没有持有武器。有的看上去只是平民,穿着简单的布衣,甚至是挑着货物的农夫之类。发现了军团侦察兵的到来,所有人都把目光击中在到来的侦察兵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侦察兵心头有些蒙圈,他们任何人搞不清状况,只是被无数人死死的盯着的状况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的不自在。而这份不自在则在目光的持续灼热之中达到了定点。

倏忽间,人群之中升起了一道白旗。

而手持白旗的,是鳞鑫髯的副官。他大步的走向前,所有人都给他让道。

“我方决定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

莫名其妙就投降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战斗突然之间获得了胜利。让所有士兵始料不及,而龙政德更是大为困惑。而望向晨耕的目光难免带上了些许惊艳。

这是什么操作?一封信件就会让敌人投降?

龙政德一时间很想好好盘问晨耕,疑惑他是怎么做到的。算了,反正晨耕跑不了,晚些时候找个机会问一下话就知道了。现在更重要的就是,趁着守卫蜥翼城的蜥国军团没有反悔之前,迅速的解除他们的战斗力。

士兵在龙政德的命令之下快速的抢占城墙塔楼之类的重要制高点,并且快速的卸去了守城军的武器铠甲,并且封存进武器库藏之中严加看守。

随后就是抢占城主府以及城内的粮仓。

这一切都在三四个小时之内完成,太阳高高的挂在天空,蜥翼城的市民们察觉到了被异国人军团把控城市的不安的感觉。而按照皇子龙政德的命令,所有将士们都不得滋扰民众,所以士兵们表面上在维持着城市内的治安。

安排好了士兵,随后就是安置投降的士兵,他们被安顿在数个很大的房子里面,被严格看管。而为了避免反抗,龙政德更是派人把守着城市的要道。

需要的人手太多,而且因为是接受这座城市的投降缘故,没办法开展死亡祭祀来减缓军团看守城市的压力。

不过压力只是暂时的,而这场不战而胜的胜利确实必然的。

龙政德把每一个士兵承受的压力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需要一场盛大的宴会来重整士兵们的士气。于是他放权给副官李特以及军团副官王乐普来组织宴会。

而他,则开始写信。

信件是送给自己的父皇,也就是当今龙天子。然而龙天子有一种喜欢跟大臣们炫耀信件的坏毛病,所以龙政德的信上只是简单的描述了蜥翼城无条件的投降于巨石军团,龙朝之威让敌人闻风丧胆。

一封普普通通的报喜的信件,却在是否寻求援军这一方面上犹豫了一下。

龙政德也是知道自己的这支军团的规模太小了,而且又是三线军团,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人文素质都距离最强的三大军团十万八千里远。光凭这一支军团的拿下这座城市都需要十足的好运气,而拿下哪怕是因为首都蜥城的毁灭而变成一盘散沙的蜥国,也有些困难。

虽然心中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这一支军团的实力尚不足以征服蜥国,但是龙政德的心头总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幻想着每一场攻城战都能够像是拿下蜥翼城那样简单轻松。

龙政德最终还是没有在信件上添加请求援军的语句。他整理好信件,随后抄写同样的几封。让数个轻骑兵快马加鞭的向着龙都的方向进发。

等一切都做好了,龙政德也加入了安排宴会的路上。

龚浩楠笑的极为开心,他在军队之中的十多天里面,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道德压力。这种道德压力源自于军队劫掠粮草时候烧杀抢掠的行为,毕竟这支三线军团又不是什么仁义之师,换件破烂的衣服的话就像是一群土匪一样。他们每天劫掠着粮草都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生灵涂炭。然而这种对无辜者的屠戮他们无法阻拦的同时不得不纵容。毕竟军队是要吃饭的,不吃饭士兵就会哗变,哗变又会引起皇子的宏愿失败。

然而龚浩楠又不能像是澜珊晨耕那样晚上抱着哭泣一会释放压力,只能喝闷酒独自忍受。

现在倒是好了,为了慰藉辛苦围成的士兵,一条条猪猡兽被赶出了兽栏,仅仅是留了一些,全部宰了。而龚浩楠则藏身在猪群之中,展现着自己非凡的杀猪技艺。

杀猪,煮肉,炖煮食物。庆功宴不多时就开始了,为了警惕可能从外边来袭的蜥国军团,巨石军团的兵团们各自按照安排的依次进食。食物管够,酒水也是。龙政德每一个兵团都会走一遭,向着士兵们吼几句激励人心的话,又或者是跟兵团的百夫长拼一两口酒。

漫长的宴会从正午开始,结束要到极晚的时刻。才缓缓结束。剩余的肉食跟其他食物将会被混合在一起炖煮着,成为明天后天士兵们的食物。

等龙政德至少每个兵团都说过话后,才缓缓离开。而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还有最后一场庆功宴,是为了这支军团的核心人物在这场战争之中的付出而进行的。这场庆功宴的规格稍高,不需要跟兵团士兵一起露天食宿。而是在温暖的城主府内,接受蜥翼城最好的大厨的服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庆功宴 一轮应付兵团的庆功宴就让龙政德喝的很醉了,他虽然不需要副官的搀扶自己一个人走着。然而还是走的摇摇晃晃,似乎要随时倒地睡着一般。而在返回城主府的路上,龙政德跟副官更是遇到了同样返程的军团副官王乐普。

龙政德需要借助酒宴来笼络人心,副官王乐普也许要,他通常作为军团领袖的传音员,某种程度上比龙政德更需要深入军心。

以至于军团副官王乐普看到通行的皇子殿下,便忍着可能会摔跤的感觉上前恭维了几句,随后就开始不说话一并前行。

返回城主府,城主府的大厅之中摆放着数个火坛,火坛之中燃烧的柴火来为大厅之中的贵客取暖。

受到邀请的贵客从蜥翼城的巨富人家到城主,从澜珊到龚浩楠。他们通通坐在各自的椅子上默默的等待着皇子的到来,哪怕摆在桌子上的珍馐们全部都冷掉。

而倏忽之间,大厅的门口进来了人。而来者正是慰藉军团去了的皇子殿下,于是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恭维着皇子殿下什么。

蜥翼城当地的重要人物也不懂龙朝语,他们也知道皇子殿下不一定懂蜥国语,于是他们都是隔着远远的,笑着说了些龙政德听不懂的话,大概可以理解是恭喜的话语,随后把杯中之物一口饮尽。

足够机灵的副官李特立刻行动起来,他快速的从澜珊那一圈坐着的桌子上捞起了一瓶已经开封了的酒以及酒杯,就给龙政德给斟上了好酒。

李特一顿操作才让了龙政德拥有能够跟客人们对酒的酒精,龙政德对付城主府里面的客人可不能像是在外头对付兵团的领袖百夫长那样,仅仅只跟百夫长对酒就行了。龙政德必须跟每一个人都喝上一杯,才能搪塞住这些曾经蜥城的统治者。

等龙政德一圈酒喝完,他已经有些许的神志不清,全靠意志力来到达最后一桌没有敬酒的桌子上。

最后一张桌子,是龙政德最为重视的桌子。上面是确保了巨石军团在一路上没有被大地法师袭击的澜珊龚浩楠晨耕三人,以及蜥翼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二人,还有三个空位,是留给副官李特以及军团副官王乐普的。

龙政德也觉得能够信任澜珊三人,也知道城主以及城主夫人二人是聪明人,所以坐在属于自己的豪华座椅上,龙政德立刻展现出了不胜酒力的疲惫姿态。

他捂着脑袋不发一言,默默的忍受着酒意。

身为一个雄心勃勃的皇子,龙政德一直都非常严苛的对待自己。从小就钻研着魔法的修炼,以至于同样的大地法师,抛弃了装备之后的他有信心能够应对其他大地法师的挑战。而为了驾驭军队,龙政德从小就开始了锻炼酒量,以至于他一个人能够借用各种喝酒技巧撂翻三四个好酒量的人也不在话下......龙政德为了鼓舞士气而喝的酒太多了,这才是龙政德一脸疲惫的样子。

“你们随便吃喝,我喝的有点多了,需要缓缓。”面对聪明人以及心腹,龙政德才会摆出这么一副疲惫的姿态。

城主夫妇也是知道皇子殿下疲惫的缘故,他们却又不敢第一个拿起筷子吃东西,只是忍着饥饿露出稍微假象的笑容。而第一个动筷的是晨耕,他也不曾想过自己有机会坐在贵宾席上。毕竟澜珊跟龚浩楠能够容忍作为奴隶的晨耕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同意一个奴隶跟自己同一桌。

然而也是皇子龙政德叮嘱过一定要晨耕坐在贵宾席上,所以晨耕不得不跟蜥翼城的城主夫妇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蜥翼城的城主夫妇也是宰相肚里能够撑船的人,他们虽然看出了晨耕的身份无比的低微,但是也揣测出了龙政德刻意安排晨耕上桌的用意——他非常重视晨耕。

城主夫妻不知道这为了什么,然而这并不妨碍城主夫妻见风使舵的恭维一个奴隶。

虽然城主夫妇说着晨耕自己听不懂的蜥国语,但是这并不妨碍晨耕对其感谢。

以至于晨耕主动声称饿了,并且在龙政德还没有到来的情况下吃了些许东西举动视而不见。

“我喝了太多酒了,身体有些不适,就不能陪你们继续喝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龙政德也是确信城主夫妇是聪明人,才说出这样的话语。于是他捂着脑袋,似乎随时因为疲惫而睡着一般。

呵呵,身为皇子的龙政德虽然这么说,但是城主夫妇却绝不相信。毕竟成珠夫妇所代表的身份都是被征服者,而不是澜珊他们所代表的征服者。

晨耕借助饿了的话语把每一盘菜都吃了一口,这分明是借助这种愚蠢的借口来尝试饭菜之中会不会被下了毒。毕竟毒死一位入侵者的高层,这么说都比毒死每一位入侵者来的低成本。以至于晨耕尝试过每一盘菜肴之后,久久也没有毒发。澜珊跟龚浩楠才欣然的把冷掉的食物夹到筷子上,并且进食。

吃东西的也就局限三人,城主夫妇跟皇子最亲近的两位副官也不曾动筷。

以至于龙政德捂着脑袋忍住了酒醉的呕吐的冲动之后,缓缓的抬起头来,发现只有三位在动筷,而自己的两位副官以及城主夫妇都不为所动,他才疑惑的说道:“动筷子啊,赶紧吃,才都凉了。”四人才勉强的动筷子,随后更多的关注皇子龙政德的现状。

龙政德喝了口副官递来的滚烫的醒酒茶,才勉强恢复了状态。他抬起因为疲惫而沉重的眉头,把目光投射在晨耕的身上。

晨耕大吃大喝,却被皇子的目光吓到了,他快速的吃掉了筷子夹着的食物,随后把筷子放在碗上,假装自己吃够了的样子。

龙政德只觉得有些好笑,毕竟这座城市不费吹灰之力的被征服,全靠晨耕无意间的提议。

酒醉中的龙政德无力掌控自己的思绪,于是他忘却了自己还在无数人的身旁,缓缓的开口询问道:“晨耕,你是怎么猜测到蜥翼城会投降我军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投降的代价 咦?这个不等皇子到来就每一盘菜都尝一遍,没有魔法又是一个奴隶身份的小王八蛋能够得到皇子殿下的主动提问?

勉强吃了两口菜的城主夫妇默默的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虽然他们听不懂龙朝语,但是保持微笑,给皇子殿下留下一个好印象还是可以的。

晨耕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值得皇子殿下主动提及。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便开口解释道:“在某一次补给粮草的时候,有一个当地的老妪突然跪倒在我的面前,嘴里说些什么。当时我很好奇,然后我就找来一个懂得蜥国语的人来帮我翻译一下。”

“那个老妪说,她希望龙朝能够收回巨龙,不要残害蜥国的百姓。我知道巨龙是龙朝的神圣象征,不可能被肆意的掌控。但是我还是跟她说:要龙朝收回巨龙也不是不可以,除非老妪你自杀。”

“然后,她就相信了我说的话,就一头撞在了墙上,死了。”

“当时我就想了很久,为什么这个老妪会故意求死,最终还是想到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那就是巨龙摧毁蜥国首都的伟力太过于惊人,以至于巨龙的可怕力量的传言能够传播的如此遥远,甚至能够吓到一位三观闭塞的老人......”

“所以恰逢皇子您准备攻城,我就想着能不能借助巨龙的威名来劝服敌人投降。毕竟送一封信的成本很低很低。失败了也无关紧要。”

说完了,晨耕闭着嘴巴眼观鼻鼻观心。

澜珊也是听晨耕说过这件事情,老妪很明显是一位善良的人。愿意相信敌人的话语来牺牲自己的性命,来试图拯救蜥国的一切。然而在城主府外冒着大风与寒冷的士兵们,又或者是被征服的平民以及士兵们,有多少是邪恶之徒?大家都是普通人,想过平凡的人生。没有人愿意过死战的人生——都是该死的战争。

龙政德愣了下。

确定只是一个自杀的老妪就激发了晨耕这么做的创新手法?

确实不可能是别的原因了。龙政德继续思考着这场辉煌胜利所能反思的东西,如果说借用巨龙的威名能够轻松的迫使蜥翼城投降,那么在进攻其他城市的时候继续借用同样的套路,是不是就意味着能够轻松拿下大部分的蜥国城池?

糟了,喝酒太多,脑袋疼。

龙政德忍住了继续思索下去的的冲动,转而忍着要吐的想法,用把酒言欢的方式热络着气氛。

宴会很快结束了。大家完事之后都各回各自的寝室休息。

似乎一座城市悄然被占据,也没有引起蜥国太多的反应。或许是因为皇室被顷刻间被消灭使得这个曾经伟大过的国家陷入了无止境的混乱。乃至于这么久都没有蜥国军团前来作战。

而为了了解龙朝现在的状况,龙政德让李特快速的返回龙朝打听打听龙朝的其他两线战争的战况如何。毕竟龙政德的心头是有着那么一股子压力的,自己的皇弟龙祭也是在参与着战争,皇弟他负责的是与高加索蛮族的战争。

虽说自己的皇弟拥有着一支顶尖军团协助作战,但是他也要面对全盛状态下的高加索蛮族以及极端寒冷的环境因素。而龙政德虽然拿着一支人数不多的三线军团,但是蜥国经受过战乱之后又被摧毁了首都,作为龙政德的敌人,蜥国就是一片散沙。

总的来说,龙政德跟龙祭两人需要面对的困难是相似的,以至于最后谁能更快的拿下各自的目标,就全凭各自的手段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在结束了对蜥翼城的攻伐之后,龙政德开始雄心勃勃的进行着自己的伟大计划。他开始高强度的训练军队,试图让这支军团能够拥有更严格的军纪。为了以后的作战而铺路。

而与此同时,大量消耗的粮草哪怕是有着蜥翼城的粮草仓库补给,也似乎有些粮草不足。龙政德为了警戒敌人顺便劫掠粮草,不得不外派更多的粮草劫掠小队。

为了释放皇子龙政德高强度训练所带来的压力,士兵们开始在城中找蜥国百姓的麻烦。或许是抢夺家畜杀了吃肉,或者是抢钱。而发生的最为糟糕的事情便是,发生了数次恶劣的强暴案件。被强暴的蜥国妇女的丈夫想要反抗,却又被龙朝士兵直接杀死。

龙政德也是知道这些案件的,但是他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士兵需要释放压力就释放去吧,只要在战场上举止归一,勇猛杀敌,龙政德就不会管他们犯下了什么事情。

龙朝士兵操着一口蜥翼城居民听不懂的语言,在蜥翼城之中犯下了无数的罪行,这一切都让蜥翼城的居民每日都像是生活在地狱一般。然而,他们现在又要为曾经的一时恐惧而付出代价。

贪生怕死的守城军士兵们被鞭策着做苦力,每天吃又少又烂的残羹冷炙,干最重的活。平日还要睡在没有暖和起来的初春时候的集中营之中。

无数人懊恼着当初为什么会无脑投降,也有少数人思考着反抗的可能性。但是无论是居民还是守城军士兵都被解除了一切的武装。没有丝毫的反抗机会。

这就是投降的代价。

随着时间的推移,士兵们发现了蜥翼城的居民们丝毫不敢反抗他们的犯罪,于是乎更多的恶性案件发生。以至于民众的压力迫使蜥翼城的城主开始向皇子反应这个问题。

哟呵?你们这群失败者还敢提条件?

为了立威,也是为了恐吓蜥翼城的所有人,龙政德当场就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的大腿。当初因为敌人的投降所带来的尊敬感当然无存了,剩下的,只有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暴虐。

赢者通吃,败者就得承担一切。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弱肉强食的发自。以至于城主被殴打的当晚,龙朝士兵趁着夜色进行了更大程度的犯罪,似乎是为了庆祝皇子殿下给他们撑腰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指挥权的变更 龙朝士兵的所作所为都被澜珊看在眼里,甚至于不敢想象这些士兵们以后会引发什么样的恶行。然而澜珊没有任何改变的能力的同时,偏偏澜珊有某种道德洁癖,所以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而龚浩楠也是类似的,他只是每天埋头用杀猪排解精神压力,当听到某些关于龙朝士兵犯罪的消息也当没听到。他的脸色再也见不到杀猪时候的快乐。

至于晨耕,一只都好奇的跟在龙政德的身后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学习着他管理军团的细节,似乎是为了笼络澜珊跟龚浩楠两人,龙政德才会允许一个奴隶默默的跟随在自己身后东看西看。

龙政德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子默许晨耕在自己身后看着,将会在遥远的未来将会培养出怎么样的战争怪物。

终于在某一天,龙政德的副官李特带着来自龙朝的消息回来了,他也拿着龙天子的亲笔信件等待着龙政德的阅读。

蜥翼城之中依旧酝酿着滔天的仇恨,龙朝士兵为了减缓压力而犯下的罪刑让蜥国市民与龙朝军团产生了无法拟补的裂隙。而这份裂隙则被牢牢的隐藏在绝对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

李特返回的消息没有被太多人知道,也就是时刻曾在皇子身边学习着的晨耕知道了。

他一出现,就单膝下跪着说道:“皇子殿下,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汇报。”

说了这句话,就盯着晨耕看。晨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会儿便笑着告辞道:“那我就离开一下。”

于是便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殿下,我们最好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李特继续补充道。

龙政德看着自己的副官,心里思忖着是不是联合商会对自己的又一个阴谋。然而自视为是一位王者的人,龙政德不得不迫使自己大气起来。

“嗯。”

龙政德只是回应道,随后怀着警惕心,带着李特回到属于自己的豪华寝室,关上门,布上了隔音魔法。

随后,李特便掏出了信件。

信件是出自龙天子的手笔,每一个字都值得龙政德斟酌万分。只是看着信件,看着看着,龙政德的心头便酝酿起了诡怪的神色。似乎是在酝酿着疑惑以及愤怒。

我跟龙祭都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忍住了打砸东西发泄的冲动,龙政德审讯一般的跟李特对话着。

巨龙摧毁蜥国首都的行为引起了蜥国国王楚诺的震怒,当时的楚诺还在龙都为龙天子饲养伏地蜥,就像是蜥国与龙朝的和平条约那样。尽管震怒,楚诺没有做出任何的发泄行动,仅仅是默默的把自己关在门内三天,随后就出门哀求着龙天子给予楚诺一个振兴蜥国皇室,延续皇室血脉的机会。

龙朝派遣军队协助楚诺,而楚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如果龙朝愿意协助楚诺统一蜥国,那么楚诺将会允许蜥国的每一座城市都会拥有龙朝的驻军。

这个代价对于蜥国的未来来说是无比巨大的,然而对于需要重新复兴蜥国皇室的楚诺来说,所谓的代价都值得的。以至于他每日都哀求着龙天子派出军团——龙天子确实是派出了军团,只是这只军团不是为了协助楚诺一统蜥国,而是为了彻底把蜥国化为自己的领土。

只可惜,龙政德的表现还是太差了。当李特回到龙都打探消息并且接受龙天子陛下的觐见的时候,也意味着龙天子也知道了蜥翼城发生的事情。

龙政德需要靠一个奴隶的计划才能征服一座城市,这样的行径让龙天子无比的失望。

是的,龙天子就是如此的歧视奴隶。

于是龙天子便搁置了武装征服了蜥国的计划,从而重视起了蜥国国王楚诺的哭嚎。

楚诺的建议更值得图谋,然而龙朝的一线军团都被派遣出去征讨附庸国了。确实没办法挤出更多的一线军团。

于是乎,一支名为夜鬼军团的二线军团就派上了用场。他们收拾了武器以及装备,向着蜥国的方向进发。而一路上,夜鬼军团都将会得到源源不断的补给。

有了一支新的军团协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然而龙政德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这是什么情况?要龙政德征服蜥国的时候仅仅是派出一支三线军团,然而想要借助蜥国国王控制蜥国的情况下却直接派出一支二线军团?

拜托,那你让龙祭征战高加索蛮族的时候,凭什么派遣一支一线军团进行援助?是不是龙天子在表面公平的情况下,暗暗的援助更心爱的孩子,从而让他更容易拿到皇位?

围绕着皇位的斗争,向来残酷而又无可奈何。但是无奈又如何?父皇终究是父皇,忤逆父皇的代价有可能就是父皇下旨,让龙政德永远没有沾染皇位的可能。

不过是短短的倾听的时间,龙政德心头便充斥着灰暗以及疲惫。

哪怕龙政德拿到了龙鳞,换取了龙天子的一时欢心,也没有办法扭转龙天子心头的偏爱。

然而龙政德能怎么办,还不是默默的听从龙天子的号召,随后试图做出些什么惊人的举动来换取龙天子的偏爱。

而唯一的好消息便是,高加索蛮族的抵抗虽然稍显疲软而且无力,但是皇弟龙祭哪怕是拥有着一线军团的协助,他的进攻依旧是疲软以及无力。而且被迫于极端的严寒,进攻长时间停滞。

龙政德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整理思绪,随后便出了门。他让李特呼唤来了澜珊晨耕龚浩楠三人,以及巨石军团的军团副官王乐普。开始宣布道:

“接下来我要离开蜥翼城,去统领夜鬼军团这支二线军团。而且在龙都给龙天子饲养伏地蜥坐骑的蜥国国王楚诺,也愿意跟随在这只军团辅助作战,一统蜥国。所以现在,我打算把巨石军团的指挥权交给晨耕,你们有什么看法?”

龙政德的话语有种石破天惊的感觉,甚至于让在场的四人都惊愕的许久。

让自己听从一个奴隶的指挥?身为一个尘埃法师,这怎么行?!军团副官王乐普心里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第一次掌兵 龙政德用无可辩驳的权威决定了晨耕的领袖地位。

其实皇子殿下做出这样子的决定多多少少有些许破碗破摔的冲动,毕竟龙天子对龙祭更多的偏心,以至于龙政德对接下来的战争颇有阴影。

但是没办法了,龙政德必须完成龙天子的任务。不管龙天子有多偏爱小儿子。

于是龙政德离开了,留下一大滩的烂摊子给晨耕。

龙政德日夜奔袭了些许日子,终于在夜鬼军团的行经路线上碰到了这支庞大的军队。按照副官李特的描述,这支军团可是一支拥有着一万名战斗人员以及两万名后勤人员的庞大军团。跟巨石军团这支总人数也没有过万的军团来说简直就是天与地之间的比对。

而各类的军团物资更是多不胜数,甚至还配备了大量的法师编制成了一支远距离杀敌的百人兵团。

在战场上,一支百夫长兵团远距离释放爆炎术进行火力打击,在这个大部分士兵都是普通人的时代简直就是可怕到无与伦比。轻轻的进行一次远距离魔法打击,就有可能引起敌方军团士兵无与伦比的恐惧。从而引起连锁的溃败。

龙政德进入了这只行进中的夜鬼军团之中,随即表明了身份。而士兵很快就把军团的将军带到了龙政德的面前。

这一次,龙政德也没有直接杀掉军团的将军来树立权威了。

巨石军团的将军腐败而又无能,偏偏压在龙政德肩膀上的沉重责任迫使他不得不最大化的利用巨石兵团非常局限的实力。而就地斩杀巨石军团的将军,正是树立权威,加强对军团的控制的好方法。

现在好了,夜鬼军团实力强大,更有一位天空法师的相助。所以龙政德不曾怀疑过自己能不能最终获得胜利。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非常擅长处理战争问题,以至于龙政德可以缓缓的退居二线了。

——————————

寒风依旧吹拂,晨耕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遥远的,散发着光华的地平线。

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一开始,朦胧的光华驱散了夜空的黑暗。随后渐渐的,太阳逐渐从地平线上露出一角。

从小到大,从不完整的一段弧形蜕变成一个大大的半圆。就像是一个伟岸的巨人缓缓的睁开眼睛,目视大地。

太阳的光芒太过于刺眼了,晨耕很早就把视线转移开来,而是用身体感受太阳的力量。太阳的光华温暖而且有力,照射到了身上带来了额外的温和。城外光秃秃的树木在太阳的光华下拉伸除了极长极长的影子。而城外的帐篷里面,躲藏着不计其数的士兵。他们慵懒的睡着,身上披着的是从城里面平民抢来的衣物以及棉被。

晨耕莫名其妙拿到这支军团的控制权已经五天了,现在是太阳初升的时刻,已经到了第六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面,晨耕只是时常在士兵们面前露脸,增强熟悉感,此后再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晨耕知道自己与士兵们的距离感,自己又不是皇子殿下此等带着皇室血脉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哪怕有着澜珊跟龚浩楠在身后的鼎力支持,晨耕也没有任何办法像是皇子殿下那样,直接斩杀了他们将军之后,还能轻松的压服士兵们。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这群桀骜不驯而且军纪涣散的士兵们听从自己的调令?

思考时间花了整整三天,晨耕才想到了一个最终的方案。

那就是以利诱之。

小战术就是制定了一个方案,这个方案就是关于解决蜥翼城之中的无辜市民如何被暴虐的士兵的问题。而这个方案的解决方法就是,打开城门,让所有城里面的市民得以离开。

龙政德掌控巨石军团以来,一支都是闭住城门禁止所有村民们外出。而晨耕决定给出市民们离开的条件便是,交出身上所有的财物,只允许携带两斤粮食出城。

对于市民来说,交出所有财物换取一条生路,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随着巨石军团在这座城市驻扎的时间越来越长,低素质的士兵所展现出来的暴虐愈发强大。每一个难眠的夜晚之后,总能听到谁谁谁家里面人被杀,财货被抢走,又或者是妻女被欺凌。以至于每个夜晚的到来,都是所有市民的梦魇。

而现在,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他们能够毫无顾忌的获取一条生路。哪怕代价是失去的财物。

逃吧,再不逃就没有机会了。别人跑了自己依旧留在城市里面,被无处发泄经历的士兵们欺凌也只是时间问题。

放跑市民,那么一直以来都靠无底线的抢掠市民来发泄暴力以及获取食物的士兵不乐意了。他们刚想争辩,却又被其他激动的士兵的声音压了下来。

晨耕宣布,到时候将会派出兵团轮流值守城门,而把手城门时候获得的任何的收益,都将全部分给兵团的士兵们。

士兵之中的喜欢打杀无辜人的害群之马终究只是少数,大部分的依旧是老实本分的士兵。而且平日看着敢于打杀无辜人的士兵们炫耀抢来的财物,以及平日训练时刻意保持的五分饱伙食,早就让军心非常动荡。而晨耕掏出了这一个决定,显然绑架了大部分的老实士兵。让他们感激了起来。

为了贯彻第一个近亲士兵的政策,晨耕也是铆足了心思。他在提出这个政策之后,每日都奔劳在士兵以及蜥翼城的市民之中。用口齿不清的蜥国语重复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逃生的机会。用深入士兵的方式,告诉他们能够得到大量粮食以及财物的日期。

城市里面起码有八千人,外加上巨石军团的士兵,怎么说也有一万两千多,哪怕是不需要奔波在运输军粮的车夫之中,晨耕这些天也是奔波的够呛。

而且还要应付极为难缠的百夫长以及军团副官王乐普。

他们看着晨耕没有资历没有出身,甚至连压服众人的实力都没有,如果不是晨耕身边伫立着两位大地法师,他们早就兵变干掉晨耕了。以至于他们都对晨耕的举动横眉冷对,不支持也不反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掌 破局的方案 太阳的缓缓升起告诉世人们白天的到来。

曾经晨耕在开天学院的图书馆看见过一片论文,大抵是阐述所有人脚下的土地是一个浑圆的圆球,而太阳是距离地球极远极远的一个点。而太阳散发着光芒,而脚下的圆球在不断的转动,又或许是圆球静止不动,太阳围绕着脚下的圆球在转动。所以才会形成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的现象。

论文的真切与否并没有人知道,然而太阳的照常升起让蜥翼城的市民们结束了一夜的恐惧,并且怀揣着着如同惴惴不安的希冀感,小心翼翼的聚集在东门。

蜥翼城以东,是蜥国的广袤领地,等离开了蜥翼城,那么蜥翼城的市民们找到生存之路,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为什么只打开其中一道城墙,晨耕也是怀揣着更好监管兵团们收敛财物的想法。他也不是不曾想过一些不服晨耕的百夫长会不会私自打开城门收受财物,但是晨耕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威信来掌控大局。只能默默的做好自己能够管辖的部分。

晨耕依旧是站在城墙之上,仰望着城外的风景。

“你最起码拯救了部分的市民,谢谢你。”澜珊的声音倏忽间就出现在耳际,晨耕的主人就这么陪伴在他的身旁,默默的沐浴着阳光。

晨耕倏忽间叹息了一下:“我曾经构思过,如何防止这些士兵私自追杀已经逃出城市的人。我的想法就是让所有士兵们都留在城内,而获取收益的兵团则把守城门,对每一个出城的人进行搜身,获取必要的利益。然后隔一段时间就进行把守城门的兵团进行轮换,以确保每一个兵团收益公正。”

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们并没有执行我的命令,而是留在了城外。很显然他们有些自己的想法,想要追杀逃难的市民,把留在他们手上的不多的粮食也抢走。”

澜珊也是思忖了一下,在自己学习着的知识里面并不包括如何防止军队独走:“这是不服从长官的命令,已经算是独走了。不过这个问题也算是很无解的行为,再伟大的将军都无法避免士兵或者兵团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只能把控大部分的军队。”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晨耕。”澜珊继续安慰晨耕道,晨耕许久没有睡过好觉了,长时间的睡眠确实容易导致个人的性格暴躁起来,甚至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你没有威信,没有实力,也没有拿出手的身世。发布的第一个命令就能让大部分的兵团配合,已经非常不错了。”

在澜珊眼里,晨耕为了蜥翼城的市民们争取一次活命的机会俨然成为了加分选项。毕竟澜珊是这么一个多多少少有些道德洁癖的人。

晨耕只是摇摇头:“我没有能力做的更好了,而现在最担忧的是,等到小部分市民离开的时候,各个兵团就为了抢夺市民们留在各自家中的财物的时候,就直接不管不顾的进行掠夺。要知道兵团与兵团之间也是有各自的小心思的,一个兵团抢的多了,另外一个兵团就抢的少。最怕抢到最激烈的时候,他们会直接闯入还没有下好离开的决心的市民家中,杀人截货。最终不可控的演变成巨石军团自发的屠城。”

晨耕描绘了一个黑暗的未来。

确实,手下军团的极其不可控显然会演变成一场巨大的灾难。然而这一切莫名灾难又会承担在晨耕的肩上,因为他是这只军团名义上的指挥官。

澜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默默的把手搭在晨耕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以表示安慰。

倏忽间,澜珊似乎察觉到晨耕好似长高了,她歪头了一下,晨耕或许是因为年纪还不大的缘故还在长着身体,但是毫无疑问,往昔需要微微低头看着晨耕的脸现在也一样需要微微的低头。只是这个低头也无需低下太多的幅度。

晨耕长大了点。

澜珊拍了拍晨耕肩膀的动作,这个动作倏忽间让晨耕有了一个想法。

“其实,我们可以放火!”

“啊?什么?”澜珊被这诡异的想法惊呆了,错愕道。

“就是利用足以焚毁整座蜥翼城的超级火焰,来杜绝士兵们因为太着急于劫掠财富而引发的屠城时间。而且,我在告知市民们他们的一条生路的时候,多少人的脸上攥写着不愿意的情感。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不愿意抛弃奋斗一辈子所产生的财富。但是一把无法阻挡的超级大火,显然会迫使他们不得不逃离。而且士兵们所喜爱的钱币也不可能在火灾之中烧成灰烬。”

晨耕提出这个疯狂的想法,就是因为曾经的经历。

巨大到随时吞噬村庄的火焰到来之时,村民们还在火焰的边缘埋藏着粮食。就是为了大火过后能够回来把粮食重新挖出来。然而就是这么贪婪的想法,许多村民死在了火焰之中。

“但是......”澜珊思考了片刻,随即惊慌道:“那岂不是会烧死许多人?那会是许多人死在我们的手下。”

“怎么会呢?”晨耕瞬间为自己的灵光一闪寻觅到了说辞:“城市的火灾通常伴随着市民们的大声呼救。毕竟城市的火灾通常都是一焚烧就会烧成一大片,没人知道自己的房子会不会被焚毁。而且现在天气干燥了许久,是木质的栋梁最适合焚毁的时候。”

“珊珊。”为了迫使澜珊接受自己的看法,晨耕继续说道:“或许会有那么一些人会丧生在火焰之中。但是相比较丧生的人,我们能够借助火灾来避免一次无法控制的潜在屠城行动。用小部分人的生命来换取大部分人的生命,这值得。”

暮光初起,这座还在半苏醒状态下的城市还不知道自己被摆在未来无限可能的赌桌上,成为一个赌注。

澜珊不知道,她没办法承担杀死无辜生命的道德诘难,只是摇摇头,随后后退一步。

晨耕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但是看到澜珊难看的神色,就知道她在心头断然拒绝了。只是晨耕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为了市民们争取一下,前进一步,扶着澜珊的肩膀,盯着她好看的眼睛,开口道:“我在这里提及一件事情。那是发生在我失去家园的时候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前尘忆梦 晨耕的思绪重新掀开了那个早已经放下了的记忆片段,他好似重新回到那个浴火新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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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火越来越大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从一座山峰焚烧到另外一座山峰,而晨耕牵着牛,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农夫。望着极远处直达云霄的烈焰,心头带着恐惧以及绝望。

而天空中,一条挥舞着巨大双翼的生物飞舞在天边的一角,与太阳争辉。

那似乎就是每个圣龙节都需要祭拜的巨龙,也似乎是巨龙所点燃的熊熊燃烧的山火。

晨耕很想跑,熊熊燃烧的山火可是绝对不讲道理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在村子里面,晨耕就忍住发抖的腿,拉着牛快速的跑向了村子。

老牛已经跟随了晨耕十余年了,每一天的点点滴滴都构成了彼此的友谊,以至于老牛也看到了那焚烧的山林,明明心头恐惧非凡,却又忍着动物的本能紧紧的跟随着主人的身边。

晨耕家的田地距离村子极远,以至于晨耕花了不少时间才抵达了那个没有名字的村子。

无比熟悉的进入村庄,而村子里面难得一见的没有任何的人影。而回头望去,那熊熊燃烧的山火也越来越近,似乎随时都会把他们焚烧殆尽一般。

难道所有人都跑了?

有可能啊,山火已经如此靠近了,不收拾家伙什逃跑,那还能做什么呢?晨耕自己也就是太关注于田地之间的耕犁才没有抬头发现熊熊燃烧的山火。

糟了,自己的爸妈会不会带走了我的妻子,甚至把自己拉下了。

晨耕心头一个突兀,牵着牛一顿狂奔。

牛向来都是不喜欢跑步的,无论是在耕地的路上亦或是回家的途中,都喜欢慢慢悠悠的步行。而年幼或者年轻的牛喜欢四处奔跳撒欢,但是老牛是绝对不会的。然而似乎感觉到晨耕心头难以压抑的惊慌失措,这头许久没有奔跑过的老牛便开始了疾奔。在土地上发出了“嘚嘚”的牛蹄声。

跑到距离家极近的地方的时候,晨耕彻底放下了手中牵引着的缰绳,对家人的思念显然超越了一切。一下子,晨耕冲进了院子里面。

没有人。

没有妻子或者母亲做饭的痕迹,正常时间段父亲应该就近照料着属于他们的菜田,然而现在的非常时期,晨耕也没能在屋子里面找到父亲的身影。

等等,他们没有逃难!

如果逃难的话,肯定会带走粮食,食盐,农具之类的珍贵物资,但是在家中的一切珍贵物资显然什么都没有动用过。

什么都没动,可能就是去逃难去了。但是为什么有人去无踪?

晨耕心头困惑着,他走出了房门。那头忠心耿耿的老牛哪怕是松开了缰绳,也不曾肆意的逃窜。而是站在院子里面,默默的看着晨耕。

老牛的大眼睛反射着不知名的光彩,而这份光彩也倒映着晨耕沮丧无比的姿态。

他不知道父母妻子去哪了,

“晨耕!你怎么还在这!祭坛那边需要人!要人祭拜!”突然出声并且把晨耕狠狠吓一跳的是村子里的孩提玩伴石头。他站在自己的家门口要大声喊道。

祭坛?

对了,每年的圣龙节,村子都会围绕着祭坛进行一系列的祭祀活动,而祭祀活动所宰杀的家畜,则会成为村民们的宝贵食物。如果晨耕在田里面的时候看到的空中的飞行生物真的是巨龙,那么村长再度进行祭祀活动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自己父母妻子不在房子里面也能够说得清了,他们肯定围绕在祭坛附近做着祭祀准备,又或者是跪拜着巨龙的雕像。

该死,山火在即,为什么还要祭祀巨龙?不是应该准备好一切准备逃难吗?

晨耕心头憋着怒火,远远冲着石头大喊道:“石头!你看看远处的山火,我们必须立刻逃跑,不然烧过来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石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即跑向了晨耕身边,晨耕也向着石头跑去,随后两人相遇在路中间,老牛听不懂人话,但是极通人性的它紧紧的跟随在晨耕的身后。

“我也觉得。”见面石头就说道:“山火这么大,要做的就是快跑啊,他们非要去祭拜不可。拦都拦不住、”

石头也是心头酝酿着无可奈何以及恐慌,那是害怕失去家人的恐惧:“晨耕,你帮我劝劝我的家人,他们正在抓鸡,打算供奉给巨龙一些祭品。”

帮你劝?

不行啊,我的家人说不定就在祭坛忙活着呢,我先要处理好我的家人才能帮助其他人。

晨耕心头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没不等晨耕说出绝情的拒绝话语来,石头的父母以及没有出嫁的姐姐出了院子的门,他们每人手中提着数量不等扑腾的鸡,这些可能就是石头家里面所有的鸡儿了。

“等等!爸妈!姐!”石头砰然叫喊道:“晨耕有话要跟你们说!”

石头不由分说的就把晨耕出卖了,晨耕分明什么都不想说。

石头的爸妈也知道这个小兔崽子想说什么,他以及劝告了一整天了,哪怕石头的老爸狠狠的揍了石头一顿,石头也不曾改过。然而晨耕对于石头爸妈来说,终究是外人,不能像是打儿子一样狠揍,只是微笑着说道:“你是帮石头说话的把,想要我们逃跑。山火虽然大,但是我们家也已经埋好了粮食。不怕山火的焚毁。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伟大的巨龙翱翔而过的场景,这场山火肯定是巨龙引发,用来惩罚不忠诚的世人的。所以我们要祭祀它,祈求着巨龙的原谅以及祝福。”

“你看啊,我们决定献出家里面全部的鸡作为祭品,来获取来年的谷物丰登。”

石头的爸妈对晨耕语重心长的说这么多的时候,石头的并不好看的大姐躲在她母亲的身后,羞涩的望着晨耕。晨耕的俊俏可是曾经引起全村未婚嫁的女孩子的觊觎,只可惜晨耕选择了他现任的妻子,一个曾经饱受重男轻女的父母欺凌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前尘忆梦(二) 晨耕说不出话了,石头的爸妈觉得自己说服了一个还能“挽救”的孩子是一件功德无量的行为,说不定来年会因为这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而获得巨龙的更多祝福。

而面对自己的孩子石头,石头的爸妈就懒得说更多的道理,石头的老爸直接冲上前去给不孝的孩子一个打耳光,直接把石头扇倒在地,随后气势汹汹的冲着祭坛的方向去着。

石头艰难的爬了起来,口鼻流血,但是貌似只是外伤,他心头酝酿着怨恨,却不得不的跟着父亲的脚步前去。

或许石头是在怨恨着晨耕为什么没能劝下他爸妈,但是晨耕实在是劝不动啊,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被石头的爸妈的话语给堵死了一切的可能说辞。

不管了,儿时玩伴的交情先放在一边。什么东西都有轻重缓急,显然自己的父母妻子远比朋友的父母妻子更为重要。

于是晨耕无视了石头心中的想法,向着祭坛的方向前进。

极通人性的老牛也不需要晨耕牵引着缰绳,而是紧紧的紧随其后。

一路上,晨耕倒是看到了许多的人,或许是熟知又或者是仅仅是认识脸的村民们。他们或许是在院子里面挖掘着坑洞,埋藏粮食避免被山火焚毁,又或者是尝试用砖头或者泥土覆盖粮食。总之他们想尽各种办法避免珍贵的食物被焚毁。

晨耕叫喊着,让他们赶紧逃离山火。然而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笑眯眯道:“不逃了,等我们埋藏好粮食然后就去祭坛好好祈祷一番。说不定我们村子就能避免这一次山火天灾,而且顺便来年能够获得更大的收成。”

晨耕隐约觉得村民们察觉到这一次巨龙掀起的山火的可怕,但是出于思维的固化以及对巨龙从小培养而起的恐惧,迫使他们除了做出埋藏粮食以外什么都做不了的举动。

于是乎,老牛跟在奔跑的晨耕身后,而晨耕辛苦的跑到了村子的正中央,村子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呈现出三层石头彼此叠堆而成的圆形阶梯,而阶梯的最高处也就是最中央,则是一个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巨龙。

巨龙的雕像看上去像是四只脚的蜥蜴,但是却又是长着两片翅膀——没人见过真正的巨龙,以至于这座位于村子中央的巨龙雕像哪怕是奇丑无比,也没有人质疑其蕴含的伟大信念。

反正天生飞舞着的生物也像极了巨龙,所以每个人都齐聚在祭坛之下,或许是跪拜着,或许是准备着祭品。

祭坛附近热烈的气氛好似周遭的山火都不曾存在过一般。然而人们惊异的望着山火的目光彰显着他们并不是绝对不曾怀揣着恐惧,而只是更为信任巨龙愿意赐福于献祭祭品的民众。

晨耕奔走了许久,才发现了跪拜在地上的父母以及自己的妻子。

晨耕的妻子的姓名早就在晨耕的回忆之中淡忘了,但是晨耕还记得妻子是一个貌美勤快,但是异常消瘦的人儿。

父母看到到来的晨耕,他们急忙说道:“晨耕!赶紧来拜拜巨龙。祈求我们来年能够收成更多的粮食。”

晨耕也是急了,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天边熊熊燃烧的烈焰,火焰直冲云霄,而燃烧树木所燃起的浓烟甚至让大半边的天空都变得漆黑无比。甚至是站在祭坛的附近,晨耕都能闻到那股令肺部难受的火星味。

“爸!妈!”晨耕声音有些悲鸣,曾经对巨龙的崇拜终究是被对死亡的恐惧掩盖住:“我们跑吧,再不跑,山火就会蔓延开来,我们谁都跑不了。”

“不不不,只是山火罢了,但是取悦巨龙是最重要的。”晨耕的父亲还是坚持道。

还不等晨耕说些什么,村长的大嗓音就突然就炸响在耳际:“晨耕!你的牛老了,就成为巨龙的祭品罢了!刚好我家的母牛怀孕了,来年生产了就把小牛给你一头!”

卧槽!什么鬼?

愤怒与惊愕两种情绪同时升起在晨耕的心头,在晨耕还是孩提的时候,这头老牛就以牛犊子的身份伴随着晨耕的前半生。晨耕牵着牛犊到处调皮,然后又牵着变成青年的牛犊各处祸祸母牛又或者是听话的耕地。而变成老牛的他,又极其听话的终日犁地,成为晨耕最忠心耿耿的伙伴。

去你妈的,为什么要杀掉我的伙伴?你怎么不让您母亲成为祭品?

倏忽间的怒火中烧就成就了晨耕心头的暴虐,晨耕把老牛护在了身后,对伸出壮年的村长怒目而视。阻碍他的杀戮。

“等等!村长!冷静一下!”跟叫喊着的晨耕的父亲相对的,就是晨耕的母亲。晨耕的父亲稍显卑微的恭维着村长,而晨耕的母亲则尝试劝服自己唯一的孩子。

“晨耕!听话!”

晨耕这一刻无比的倔强,村长要杀掉的而陪伴他一声的牛,怎么可以就为了母亲的一句“听话”而顺从。

孩子为了自己的玩伴而闹别扭,晨母终究也曾经是一个孩子的人,孩子珍重的东西晨母也知道。只是晨母知道这些曾经珍重的东西终究会离去,唯有家人才是永恒的。于是她开口劝解自己的孩子道:“晨耕,听着,我知道你把家中的老牛当作是伙伴,但是啊,你得想想老牛已经老了,为我们耕作不了多少的日子。所以今日为了平息巨龙的愤怒,让它成为祭品再合适不过了。而且村长愿意把来年他家母牛生产的小牛送给我们。”

晨母的一番话没能说动晨耕,晨耕依旧是觉得任何可爱的小牛都比不上跟自己感情深厚的老牛。她只是叹了一口气,拿出了晨耕最重视的东西:

“晨耕啊,”晨母第一次称呼自己孩子的全程:“你的妻子向来想要一个孩子,为了给你诞下一个孩子。但是她在嫁到我们家之前.......她爸妈重男轻女,哪怕是让她的弟弟撑到吐,也不愿意让你的妻子吃个三分饱。你的妻子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子不好啊,需要大量的营养。你试想一下,这一场祭祀过后,老牛的大部分肉会分到我们家,因为这头老牛是我们家出的。而你的妻子能够多吃肉,补身子,而来年你的妻子就能抱着你的孩子。那么老牛的一辈子都值得了。”

晨母这样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前尘忆梦(三) 晨母的缓缓道出的言辞并非绝对没有用处,她提出来小牛换大牛,剩余的肉食给晨耕的妻子补补身子的两大说辞。

耕牛作为农村最重要的劳动力,晨耕见证过不少老牛的死亡。

无论是牛还是人,在老死之前总会疯狂的掉膘,其表现就是脂肪与肌肉疯狂的减少,而且没有力气耕地。而为了避免老牛的剩余价值的暴跌,村民们总是会估算着老去的耕牛的剩余寿命。趁着它还没老去以及即将老去会疯狂掉膘的某个中间时段杀掉老牛。

家里面的牛都是孩子们从小的玩伴,大人们难道从来不觉得这很残忍吗?

确实残忍。

然而村里面的孩子们总是在估算着自家老牛老去并且可以宰杀的那一天。

毕竟死去的牛能够为村民们提供无比宝贵的肉食,而牛角跟牛皮自然会有村外的人收购。换来的钱币可以委托经常往来县城以及村子的人来购买孩子们渴望的新衣或者是必备的家庭用品。

晨耕不想吃老牛的肉,也不想要老牛的角或者皮换来新衣。然而他喜欢他娶到的妻子啊,说不定妻子想要一件新衣,又或者是吃上一顿肉食——这个微弱的可能性就让晨耕改变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的晨耕大概十三十四岁,而妻子也是这个年纪。在农耕生活,男子女子一旦到达了拥有生育能力的年纪,自然会配对起来生活,这样的事情在村子里,以及其他地方都非常的正常。

晨耕当时真的喜欢他的妻子。

妻子在嫁给晨耕之前,她家中极其的重男轻女。从小就吃的极少的同时,就不得不承受极多的农活以及家务。而她家中的弟弟自然从小不需要忙碌于家务以及农活,而养的白白胖胖的。以至于晨耕的妻子从小身子虚弱,哪怕是嫁给晨耕之后伙食好了,也难以怀孕。而怀孕之后也因为从小的营养不良而极为容易流产——妻子就曾经流产过一次了。

晨耕沉默了,他抬起头,望了望不远处跪拜着巨龙雕像的妻子。

或许晨耕会为了家中老牛的事情而跟父母狠狠的吵一架,但是一旦老牛的事情与妻子的事情交错在了一起,晨耕就不知道如何取舍。

孩提时期的玩伴重要还是爱人更重要?

不言而喻。

晨耕只是缓缓的走向了自己的妻子,身后的老牛警惕着壮汉的靠近,眼睛因为愤怒而红彤彤的。

“**”回忆着这一件往事的晨耕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妻子的名字,而父母的名字也早早忘却。或许妻子的名字是三个字,又或者是晨耕表述出来的两个字,然而对妻子的名字以及容颜的记忆早就随着巨龙喷涌出来的烈焰而烟消云散。

晨耕只记得妻子极美,而且妻子的名字也是极好听的。他念了妻子的名字,随后继续道:“你想吃肉吗?”

晨耕说话的嗓音在颤抖,毕竟妻子想吃肉的话,要杀的就是晨耕的孩提玩伴。

晨耕不只是忘却了妻子名字跟熔岩,也忘却了她的嗓音以及姿态。她那时候只是说着:“她想要一个孩子”之类的话语。

妻子曾经有过晨耕的孩子,但是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在简单的摘菜劳作之中流产了。虽然晨耕经常的告诉妻子这不是她的错,然而妻子时常的因为那件事情而内疚。

是妻子的错吗?

并不是,她可能只是需要多吃点肉来补补身子罢了。

或许晨耕曾经心头的曾经有过反抗村长想要杀掉自己的老牛的想法,但是那时候的晨耕终究是为了爱而妥协了。山火还在熊熊燃烧,而村子带着几个壮汉磨刀霍霍的想要杀死老牛作为祭品。

晨耕只是走上去,抱住了老牛的脑袋轻声抽泣了一会,说着对不起。

然后老牛便释怀了。

老牛一辈子为晨耕家中耕作了一辈子,它见证过太阳的初升,见证过一岁一枯荣的山林,目睹着晨耕从一个毛头小孩长大到成为支撑这个大家庭繁荣的强壮劳动力。哪怕是杀意四溢的壮汉围住它,哪怕是山火即将迫临这个村子。它也不再动作。

虽然老牛听不懂人话,却能知晓人们口中语气的变更。它已经做好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来为自己见证成长的孩子提供最后的肉食。

“来,晨耕,走开一点。我们要用麻绳把老牛的牛角捆死在树上。免得它待会挣扎的时候伤到人。”村长说道。

牛的主人同意了,村长欣喜的看到晨耕愿意为即将面临灾难的付出家中的重要劳动力。于是正处壮年的村长指挥着杀牛的活。

老牛也不再警惕与磨刀霍霍的壮汉。在晨耕流着泪牵引下,老牛来到了一棵树旁。见到晨耕为此而流泪,老牛甚至抬起了头颅,用那长长的黏滑舌头轻轻的拭了晨耕的脸上的泪花。

随后,老牛的双角就被捆死在了树上。

老牛不可能垂死挣扎了,麻绳把老牛的牛角牢牢的捆死在树上。除非老牛能够直接扯断这些粗壮的麻绳,又或者是把粗壮的大树连根拔起——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的。

壮汉把巨大的盆子放在牛脖子之下,用于装盛牛的鲜血。随后用巨大的刀具割开了牛的脖子。

老牛不曾挣扎过,它愿意为晨耕付出自己的肉身。

晨耕便看着老牛被放血而死,见证了曾经朝夕相处的老牛被剥皮,据下了可以卖掉换钱的牛角。那些壮汉还在老牛的内脏之中搜寻着是否有更值钱的牛宝。

没有了更值钱的东西了,于是老牛被大刀斩成肉块,煮熟,成为祭坛上众多祭品之一。

正在回忆这一件往事的晨耕不再记得当时自己的情感,当时的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朝夕相处的伙伴变成香气四溢的食物。也看着熊熊燃烧的山火不断的靠近。

山火太靠近了,那空气之中洋溢着火星的味道。晨耕恐惧加身,甚至完全忘却了对老牛死去的悲伤。

“爸!妈!**!我们跑吧,山火好大。”晨耕不像迷信的父母以及妻子那样,他只看到熊熊燃烧的山火,并不相信所谓的巨龙救人。

“晨耕!赶紧跪下祈祷巨龙的原谅,求求巨龙来年赐予我们丰收的粮食。乖,听话。”晨母只是这样子说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如果愿意承担骂名 山火逼近,老牛成为了熟透的食物装盛在锅碗瓢盆之中放在了祭坛之上。那长着青苔以及长时间暴晒而开裂的石雕巨龙,静静的望着拜倒在地上的众人们。

晨耕能够感觉到空气之中的燥热,但是出于对父母的孝顺,晨耕依旧跪在了巨龙雕像的脚下。

山火靠近,一位村里面受到尊敬的老者把脸涂得花里胡哨,扮演一位“龙祭师”。在叽里呱啦着说着没有人听得懂的所谓龙语,并且在他的舞动之中,向村民们挥洒着所谓代表着祝福的“圣水”。

不多时,仪式结束了。这位龙祭祀也跟其他村民一样跪倒在巨龙雕像的脚下。

晨耕依稀记得自己村子里面的圣龙节习俗就是,需要跪拜很久很久的时间,甚至会持续大半天。而在晨耕离开了村子之后,才发现这种超长时间的跪拜并不是每个村子都会有的习俗。

太长时间的跪拜终究是成为了祸端,山火已经烧得非常近了。甚至一头老虎被熊熊燃烧的山火逼迫着闯入祭坛。

老虎是村子里面的巨大威胁,它们会袭击村民,或者是杀死耕牛叼走。往往平静幸福的家庭会因为一场可怕的虎灾而家破人亡。以至于村子外围出现了一头老虎或者别的什么,附近周遭的数个村子都会联合起来将其猎杀。把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

而老虎通常也不会无故的闯入人类的领地之中,它们害怕人类手中的武器。更害怕团结起来的人类,以至于伤人事件也仅仅是发生在黑夜住的较远的人家之中。

但是现在,老虎却被无法阻挡的山火给逼到了人类的村子,甚至闯到了祭坛。

老虎也没有对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们大开杀戒,也没有叼走祭坛上已经煮熟的散发着香味的食物。而仅仅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随后望了身后已经烧的很近的山火,随后跃下了祭坛,往着远离山火的地方逃去。

你看啊,老虎已经闯上了祭坛却又不伤人,也不取走村民们的祭品。

说明什么?

说明村民对巨龙的拜祭是有用的啊!

村民们在心中自我催眠着,把一切都寄托在巨龙的身上。

跪拜还在继续着,而最为靠近山火的村子开始烧起来了,那纷飞的灰烬甚至飘落在人们的身上,祭品上。甚至巨龙的雕像上也黏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我们跑吧。山火太近了。”晨耕因为恐惧而导致语句有些颤抖,他抓着父母的肩膀摇了一下,然后也抓住妻子的肩膀摇了一下。

他们没动,甚至还开口让晨耕恭敬的跪下,渴求着巨龙的庇佑。

晨耕可不像他们那么迷信,火烧眉毛还还在跪着。只是默默的走到了村长的身边,摇了摇村长的肩膀道:“村长,指挥村民们跑吧,山火差不多要烧掉村子了。”

“晨耕,跪下祈求巨龙的保佑吧,这样子山火就不会烧到我们的头上。而且来年会获得更多的丰收。”村长语气非常淡定的说道,但是他时不时望一眼山火的表示这个中年汉子并不像是他言辞上说的那么淡定。

倏忽间,天上出现了一声洪亮的龙鸣。众人们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是巨龙呼啸而过。

“快!晨耕快点跪下!”

看到了巨龙,村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断定神圣的巨龙不会把灾难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晨耕也跪着,但是终究是被噼啪燃烧的树木吓破了胆。

晨耕再一次摇了摇父母的肩膀,让他们跟着自己一块逃跑。也摇了摇自己的妻子的肩膀,求着她跟着自己一块离开。

父母渴求着来年丰收粮食,妻子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孩子。恐惧之中的晨耕完全劝不动三人。

晨耕一时间想着挥拳把父母跟妻子打醒,省的他们沉湎在神话的美梦之中。然而从小培养的孝道以及对妻子的爱让他完全举不起拳头。

后来晨耕也是思考过,晨耕如果当时“家暴”一下,把父母以及妻子打醒,说不定自己的家人们就不会丧生在山火之中?极有可能。

然而晨耕当时犹豫了,胆怯了。不敢给自己的家人做出这个决定。于是乎晨耕悄然的在无数跪拜着的村民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拔腿就跑。

晨耕一口气跑到了老远,身边刮着山风。似乎是因为烈风的缘故,那燃烧的山火一下子就吞没了整个村子。

而巨龙,依旧呼啸在远远的天空之中。

晨耕的故事讲完了,晨耕跟澜珊依旧是站在城墙上。简短的故事讲述完之后,那晨曦的太阳也没有升起多少。寒风依旧在呼啸。

城墙之下,不计其数的蜥翼城市民们小心的瞻望着城门,心中渴求着自由。却又恐惧于围在门口的龙朝士兵们,不敢上前。

而决定整座城市命运的政策就酝酿在晨耕与澜珊两人的对话之中。

“你.....很想要一个孩子?”澜珊眉头一挑随后说道,她的关注点奇怪极了。甚至是让晨耕的嘴角划出了一道弧度。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哪怕是宛若隔日,也已经过去了。所以这个时候笑一笑也不打紧,更重要的是现实中蜥翼城的无辜市民们。

“不是,我确实想要,但是......”晨耕胡言乱语的说了些话,然后继续道:“但是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如果当初我能够下狠心,真真切切的把父母妻子打一顿,说不定能够打醒他们。哪怕背着不孝,家暴的骂名,也总比让他们丧生在山火之中来的更好。”

“如果。”晨耕继续用商量般的语气说道:“我是说如果,我们能够愿意背上一些骂名,例如火烧城市之类的骂名,又或者是让一些不愿意逃跑的市民们被烧死在火焰之中之类的罪恶。总比让手无寸铁的市民们暴露在不可控的巨石军团的士兵面前更好。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的做这些东西。”

澜珊更多的听到了晨耕想要孩子的想法,但是也没有无视掉晨耕主要表达出来的想法。

晨耕真的长大了,从刚刚离开斗兽场时候的唯唯诺诺,到现在拥有了自己的主见以及想法。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澜珊才会愿意默默的看着他成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预谋的兵变 撤离行动已经开始了,这一个稍显繁琐的方案集合了劫掠蜥翼城市民的财富,以及稳定巨石军团的军心,以及一定程度上拓展晨耕对军团的掌控,以及减少市民的死亡。

轮值着的兵团们拿钱与粮食都拿的无比开怀,而换取了一次自由机会的市民几乎疯了一样冲出了城门,头也不回的逃跑。

疯狂逃窜的市民们多虑了,守在城外的人虎视眈眈的望着城门口,根本没有关注已经逃掉的市民的思绪。

或许有那么几个士兵想要大开杀戒,但是只有一两个人有这个想法,没有大量人员的掩护他们也提不起心思来。

一丝混乱发生在兵团的轮换之中。

正在守住城门劫掠财富的兵团想要拿到更多,而轮到他们的兵团迫不及待的把财富拿到手中。

还好的是两位实力强大的大地法师坐镇,以及军团副官王乐普也协助维稳,才勉强让守住城门的权力平安过度。

王乐普也是很不服晨耕,作为一个奴隶,一个普通人怎么可以骑在他这么一位法师的头上作威作福呢?然而再大的不服也会被皇子的权威给压下。皇子会为了掌控巨石军团的直接斩杀巨石军团的将军,天知道晨耕会不会偷偷跟皇子打小报告,从而让不服从晨耕命令的王乐普死于非命。

这个风险不能冒,于是王乐普脸上恭顺的执行晨耕的命令,无论心头的多么的厌恶。

一次轮换完成了。

一大批的市民重新获得自由。

而第二次轮换也完成了,虽然也是照样一丝的混乱,然而依旧很顺利的把权力过度下去。

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放走了许多人,虽然也是让士兵们拿到很多的财富。但是晨耕的所作所为依旧是引起了些许人的不满。

军旅生活太过于无聊了,以至于士兵们向来渴求着些许打破三观的娱乐方式。例如杀人,例如劫掠,又例如屠城。

虽说士兵们也同样拿到了与屠城相近的财富获得,但是缺少了杀人的血腥味,心头总觉得却了点什么。

兵团轮换可是要许久才会轮换一次。在没到自己获取财富的时候,一些兵团士兵开始彼此之间大声的嚷嚷着什么。看到手底下的**们作出如此不符合军队气质的举动,一些百夫长也不阻拦,只是在默默的巡视自己的士兵之中,默默的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哈!高义。听说你的兵团抽签抽到最后几位。你也太倒霉了。”高义巡视着士兵,倏忽间就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而又不对付的爽朗笑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隔壁兵团的百夫长徐志来了。

“切!”高义低声发出了低声的冷哼,随后摆着臭脸驱动着胯下的马,缓缓的向着徐志走去。

“怎么,你的士兵也不好好管管,他们快要冲上去杀人啊。见到了血光,说不定我们‘善良’的新将军会为了立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高义的话里面带着刺,这也是两位百夫长从来关系都没有好过的缘故。而听到高义的嘲讽,徐志的脸色露出了一丝看到别人倒霉的快感。

按照市民这个出城速度,恐怕会不久之后全部走光。一旦兵团的士兵们在这一场劫掠的盛宴拿不到财富,说不定士兵们会变得愤怒而且暴动,从而把愤怒放置在抽到后签的高义的身上。一方面是只能暂时忍让着无法反击的新上司,一方面是可能会变得难以驾驭的士兵。高义到时候将会两面都难以做人。

“切,他们不敢。”徐志说道:“这群**子我早就了解透了,他们嗷嗷叫着冲上去杀人,杀完人抢完粮食之后还会嚷嚷着自己太累了要加餐。谁会给违抗命令的人加餐。他们早就知道在我麾下没有默许就行动会没有好果子吃了。而且一旦将军追究,我也会把这些擅自行动士兵推出来送到将军的刀上。”

沉默了片刻,高义发出了一丝冷哼:“你这么做,就不怕人心涣散不好带了?”

在两人对话之中,另外一个骑着马的百夫长“嘚嘚”的来了。他的面容较为阴沉,而且人也显得稍显消瘦。他叫屠轻。

“人心从来都不好带过,**子们都是,你给他三分脸色他就得寸进尺。得敲打,得威胁。虽然上战场之后是另一回事,然而最起码现在不是处在战场之中,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更何况我们是法师,也不用担心被士兵们割了脖子。”

徐志发现自己的听众多了一位,随后嘴角诡异道:“只可惜啊,我们还在担心不要跟底下的士兵们闹翻,那位‘可爱’的新将军却不曾想过不要和我们闹翻了。”

徐志说着的已经是谋心之言了,以至于高义跟屠轻都没有答话,只是望着城门的熙熙攘攘,看着市民们因为重获新生而发出了奋勇疾奔。

安静了一下,高义突然摇摇头:“那个奴隶想要离间我们跟兄弟们的关系。一旦手底下的兄弟们拿不到钱财,一定会把愤怒放置在我们的头上。我们当初在跟那个奴隶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察觉了,然而没有人站出来。”

高义说的是掏心话啊,一个尖锐的主要矛盾掩盖住了高义跟徐志平日关系不好的次要矛盾。

“没人愿意做出头鸟。”屠轻缓缓说道。

“但是没办法呀。”徐志俯下身来缓缓抓挠了一下胯下马儿的脖子:“谁叫他的背后是一个皇子殿下呢。如果我有皇子殿下的支持......啧啧啧。”

一场不欢的对话就似乎这样子默默的散开了,高义确实想要驱马离开,控制一下一些想要杀人取乐的士兵。

“如果新将军变成一具尸体......那么就无所谓有没有皇子的支持了。”屠轻悠悠的说道。

似乎屠轻说话就是这样子慢吞吞的样子,而且阴沉的语气从来都没有多少人喜欢。而他的这一番话又未免太过于吓人。

干掉那个奴隶将军?就不怕他身边的两位大地法师,以及皇子的直接报复?

听到这悠悠话语的两人心头难免被砰然心动,却又觉得可行。难免竖起耳朵倾听屠轻接下来的话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兵变与另外计划 “龙朝以异族之血祭祀巨龙,这是当今龙天子登基之后的决策。所以每一场战争之中都会伴随着屠城以及祭祀巨龙的活动。”屠轻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说着,他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宣读着晨耕的罪名,虽然没有明确的律法表示晨耕犯罪了:“现在将军在做些什么?释放异族人,给予他们自由。这是决绝不能允许的事情。他很明显辜负了龙天子的隆恩浩荡,也辜负了皇子的期待。”

宣读完晨耕的罪名,在场的三人似乎多了点底气。

看那,是这个将军做的不好,理应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三人在图谋着兵变。

“其实军团副官王乐普,别看他像是非常尊敬新将军的样子,但是说不准他的心头早就在骂娘了。当然,骂娘的也有其他的百夫长。毕竟没人愿意一个奴隶骑在自己的头上。”屠轻对晨耕的孤立无援下了定义:“毕竟支持他的只有两位大地法师,只要我们悄悄的干掉他,哪怕是东窗事发也能把王乐普以及其他百夫长给自己垫背。”

屠轻分析完了,然后淡淡道:“怎么样,干不干?”

冒险只是一时的,高义以及徐志只觉得法不责众,说不定没有死掉的晨耕最终也会对抱团的百夫长们无可奈何。只要他们联系足够多的人,一旦晨耕要为这场不确定的兵变而展开清洗,拔萝卜带出泥来,估计到时候能够连累一半的百夫长以上。

那么到时候,晨耕对这些百夫长杀还是不杀?又或者是杀掉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替罪羊王乐普?

晨耕终究是要借助百夫长的手来统御士兵们,没有百夫长的统御,恐怕的这只军团就要散掉了。散掉的军团又怎么可能执行皇子殿下赐予的任务?

于是晨耕会为了维护大局,说不定哪怕明知道这一次兵变充斥着杀意,也会默默的忍受下来。

“要怎么做?”

“我们三人,各自扇动一个暴躁无脑的百夫长。”屠轻念叨了几个名字,那是高义以及徐志都跟其关系不好不坏的人:“我们就分别前往另外三个不同的城门,怂恿着他们帮我们各自的兵团开门。就说兄弟们等不及慢慢悠悠的那钱财了,要现在就要,只需要他们帮忙开城门,放他们进城屠杀。如果暴躁无脑的百夫长想要取代我们去劫掠财富,稍微推脱一下,就让他们去吧。”

“一边军队在大开杀戒,将军那边的士兵也都是**,没有直接哄抢也只是迫于对上级的恐惧,看到别人大开杀戒,他们势必要加入屠杀。届时一定会非常混乱......我会趁着混乱射出一枚箭矢,直取将军的脑袋。”

说罢,屠轻便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腰侧的箭囊,他是很少见的使用弓箭为主的法师。而箭囊之中,一堆龙朝制式的箭矢之中混杂着一只蜥国制式的箭矢。

看到屠轻对新将军的想法是一开始就有了的,他刚刚语重心长一般说的话也不过是一楔子。

于是乎,沉静在维持城门秩序的晨耕并不知道,城外的数只兵团在百夫长们的指挥下已经展开了一次不怎么紧密的联合。

那漫长的疏散蜥翼城市民的行动持续到了下午,晨耕三人的肚子都饿极了,然而出于某种冥冥中的责任感,他们依旧坚持着。

“澜珊。”晨耕突然扭头到,随后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是时候执行晨耕的另外一个方案了,用熊熊燃烧的大火来尽可能的逼迫城内所有人的逃离。而这也是早早就商量好的,而龚浩楠也知道了这一消息。龚浩楠曾经自告奋勇的要求自己去执行另外方案,然而龚浩楠还是被澜珊嫌弃了他自己不够聪明,也不够机灵。

澜珊想跟晨耕共进退,哪怕是一同承担着骂名。

于是澜珊就消失在了城门口,或许有人怀疑过这位美丽的女性大地法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却只是想到她有可能只是暂时离开吃点东西。全然没想到她会直接运用魔法力量来释放火焰。

人员就位了,三面的城墙已经被等不及的士兵们挤满,他们奋力的打开城门,随后涌进了城市之中。

怎么回事?

不是说仅仅是打开东方的城门的么?怎么这边的城门也被打开了?

不是每个人都做好了失去所奋斗的一切财产的准备,更有些许市民抱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寄希望于强大的蜥国军团能够救出蜥翼城,赶走入侵者。又或者是观望个几天,实在是人走光了自己再走.......

他们已经不能再有希望了,那些闯入城中的军团士兵一开始还没有做好杀害无辜市民的准备,但是随着第一个闭眼挥刀杀人的士兵,就出现了第二个。

哭嚎着的市民紧闭门户试图逃脱死神的阴影,然而死神并不吝啬于出现。

在士兵们进行暴行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发现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的爆炎术。这些爆炎术击中了一些高大的木质建筑,以至于产生爆炸以及熊熊燃烧的烈焰。而仓储着军中重要物资的仓库也遭到了爆炎术的打击。

原本经历过整个干燥而且寒冷的冬日,蜥翼城之中的木头建筑物都变得无比干燥,不说是可以点起的火灾,哪怕是一个处理不慎的星火就能产生巨大的燎原。以至于最后,这场熊熊燃烧的火灾随着突然变大的狂风迅速的扩散开来。颇有巨龙摧毁蜥国首都的壮观情景。

燃起的火焰引得出城的市民们的一阵惊呼,晨耕见状心头有些惊喜,而脸上流露着惊愕的形象。

“城里失火了!快撤离!”晨耕的高声呐喊终究是引起了疏散中的人群的恐慌,他们一开始还只是警惕着士兵们会不会搜身过度抢走最后的干粮。但是回头望去,熊熊燃烧的山火如同更可怕的死神一般。

这下子,就无所谓会不会被过度搜身了。

逃命要紧。

汹涌的人群,被冲击而怒骂的士兵,甚至是声嘶力竭的维护秩序的晨耕,一切都组成了一副熙攘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疏散完毕 “快!快撤离,不要眷恋财物!”晨耕急促的呼喊道,那呼啸的寒风之中裹挟着烈焰的气息。而且大火顺着突然往东方向刮来的大风不断蔓延着。

某种程度来说,澜珊放的火也太好了点。

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鲸吞了整座城市。而慌乱的人群冲击着东城门,以至于把守城门的兵团士兵都来不及抢掠财富。

而城中尚没有被火焰波及的市民们,伸长着脑袋遥望着不断蔓延开来的火灾。

“城卫军!城卫军!快来救火!”

一些担忧着自己的房子以及财物在火灾中毁于一旦的市民尖声大喊,希望有某些城卫军的人能够站起来组织一次灭火行动。

然而没有。

“没有城卫军啦!”一个收拾好行囊的人回应道这位市民:“城卫军都投降了,龙朝人在东门给了我们一次逃跑的机会。错过就没有机会了!”

这位市民终究是不信邪,哪怕是看到许多原本想要见证龙朝人是不是真的会在城门放人的市民,也恐惧与没有人组织灭火的巨大火灾。纷纷带上能够掩藏的财物撤离开来。

他真的不信邪,更不愿意抛下身外之物。于是他冒着风险跑向了熊熊燃烧的火场,抱着可能会有人组织灭火的奢望。

等等?怎么有些龙朝士兵在拔刀砍人?

那市民惊愕道,明明这些士兵身后就是无可阻挡的火灾,他们怎么这么贪婪,为了抢钱连火灾都无视了?

在他惊愕的一瞬间,有一个士兵盯住了这个站着的蜥翼城市民,他一顿小跑,一刀把他砍到在地上,

在城中肆意的杀人的士兵们甚至不曾察觉到周遭的火焰的突然升起,在他们眼里,每一次杀人都会伴随着火焰。杀人放火再正常不过了,而周遭的建筑物上的火焰大概是某个愣头青提前放的火。

享受施虐的快乐,也享受着裤兜里面塞满钱财的充实感。

然而倏忽之间,他们觉得热的过分了,这种热不是寒冷天的时候激烈运动而从内往外辐射的运动热,而是更类似于被架在火上烤,以至于身体为了缓解炎热而频频出汗的热。

倏忽间,杀人杀到麻木的一个士兵突然抬起头,他看到周遭的房屋都在燃烧,那剧烈的火焰像是要把所有人都焚毁成灰烬一般。

“我靠!好大火!”第一个发现了自己被火焰包围着的士兵惊愕道,他的惊愕引起了连锁的反应。他们像是死神那样杀了这么多人,倏忽之间就发现了自己也是死神所觊觎的一员。

数支违抗军令的兵团深陷火海之中,如此巨大的火海恐怕只有身为法师的百夫长才有机会遁逃开来。但是能够逃跑是一个难题,能不能完好的逃跑火焰就是另外一个难题了。没有试过藏身在火灾之中的人完全不知道。火焰会屏蔽天空,飞扬的灰尘会屏蔽人们的鼻息,让人们没办法通过观察楼房的建筑结构来寻觅逃生的路线。以至于在大火之中,受困的人们会在满是火焰的大街上兜兜转转,没有办法找到逃生之路从而困死在火灾之中。

屠轻站在城墙上,望着城中的一片火海。心头是一片凝重。

他亲眼目睹了士兵们抗令的打开城门,蜂拥进城抢夺财物。

也目睹了纷飞的爆炎术从屠轻看不清的角落突然飞升而起,划出一条抛物线随后坠落各个不同房子的屋顶。

尘埃法师是不可能投射出这样子威力巨大的爆炎术的,那么主动引发火灾的自然是大地法师了——难道是新将军身边的两位大地法师刻意引发的火焰?

思绪飞快的流转在屠轻的脑袋之中。

莫非是新将军刻意的引发火焰,从而逼迫不愿意离开的市民离开?

真是“宅心仁厚”的将军呢。

屠轻的脸色微微发黑,他为了这一次的兵变思考了无数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却没能想到新将军能为了彻底赶走市民而愿意下一把火。

罢了罢了,这件突发事件早就让屠轻没有了机会。

虽然市民们疯狂逃窜的样子冲击了城门,但是城门的士兵终究是没有太过于混乱。士兵们没有混乱,那么屠轻就没办法用一支蜥国制式的箭矢结束掉他的生命。

屠轻悄然的下了城墙。

火灾造就了无数的伤亡,但是却又挽救了更多可能会在未来死在屠城之下的市民们的生命。蜂拥而出的市民导致城门再也没能维持正常治安了。晨耕便彻底的放开了城门,让市民们鱼贯而出。而士兵们则趁机搜刮财物。

城内,熊熊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小半边的天空,因为士兵们距离燃烧中的蜥翼城足够近,以至于他们看到的场景甚至比晨耕他们所看到的蜥城的毁灭来的可怕以及震撼。

终于,澜珊回来了,她在喧闹的环境之中把晨耕拉到一边。为了确保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的话,澜珊俯首在晨耕的耳际。

“晨耕,除了东门以外的其他城门全部都被打开了。我在火灾之中看到不少士兵的身影。”

什么?

晨耕早就猜到了这些不服从自己命令的士兵们会擅自打开城门,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如此的鲁莽以及倒霉,才打开城门没多久,就遇上了晨耕所下令释放的大伙之中。

“嗯,没关系的。”晨耕说道。这场火焰已经蔓延到极为可怕的地步,恐怕出于贪婪而擅自行动的士兵们根本抢不了多少。

这一座大概一万多人的城市终究是花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就撤离完毕,剩余的不是被烧死在熊熊燃烧的城市大火之中,就是躲在火焰包围的房子里面默默的等死。

最起码,大部分人疏散了出去。虽然他们失去了一切在蜥翼城的财物,但是他们捡了一条命。

熊熊燃烧的城市大火烧了许久,晨耕听到军团副官王乐普汇报道有四只兵团不见了。他就有了想法,断定这四只兵团就是消失在城市之中私自进行掠夺,而恰好被大火包围而倒霉兵团。

晨耕让数支兵团看守住四座城门,一旦城内有些什么东西闯出来就立刻接应。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被困于火灾的两人 高义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他好不容易怂恿了一个头脑发热的百夫长打开城门进入城内掠夺,却又被自己手底下的人怂恿着也一并进程掠夺。

高义实在是不想成为一只出头鸟,但是架不住手底下饥渴的人们的怂恿啊。你看老大,兄弟们多久没吃过肉了。大家伙都很想尝尝......

手底下的人说的高义也馋了,心头一横,反正猜测着那个没有魔法力量的将军不可能得罪作为法师的他们。便率领着士兵冲进了蜥翼城。

前一支兵团已经杀掉了不少人了,于是高义率领着士兵冲向另一边,省的与他们冲突。在找到新的地方后,高义麾下的士兵开始了大开杀戒。

不多时,高义手下的狗腿子们便给高义寻觅了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他们糟蹋完,便提着裤子神清气爽的往着门外走去。

门外,便是熊熊燃烧的大火。

高义心中暗道不妙,却没有怀疑过自己能不能顺利的逃出去。毕竟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法师做不了的事情。虽然他只是最弱的尘埃法师阶层。

于是高义带着手底下惊恐的狗腿子们撤离着。这一座陌生的城市像是一座迷宫,高大到直抵云霄的火焰与灰尘则成为妨碍高义辨认方向的迷雾,无处不在高温则是限制他们寻觅出口的倒计时。

终于,长时间被高温烘烤,第一个人失水倒下了。分明有些狗腿子们还拥有着力气带上倒下的人,但是他们害怕自己耗力太多,最终会被倒下的人拖累。

第二个人倒下了,第三个,第四个。

一些害怕死亡的狗腿子祈求着高义赐予一些微弱的寒霜魔法来驱散暑气,然而高义早早的用魔法来维持体温......察觉到自己有着被自己的狗腿子们拖累的风险,高义决定断臂求生。

高义拔腿就跑,害怕死于火灾的狗腿子们哭嚎着也一块跑。那惊恐的哭嚎声就像是刚刚被伤害的少女一样。

终于,没办法散热的狗腿子们承受不住体力的衰退纷纷减速,随后停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没有人会拖累高义的速度了,他用柔和输出的寒霜魔法防止自己被火灼烧。倏忽之间,无数化为地上焦炭的人影里面,高义遇到了一个还能行动的人。

跟他一样都是尘埃法师的徐志。

“嘿!徐志!看你后面。”高义尖声大喊,因为烧断而发出噼啪断裂的木头声音差点掩盖住了高义的声音,徐志有些惊愕的回头,发现同样被困在火灾之中的同僚。

徐志也是迷了路才会在这个鬼地方兜兜转转,而且越跑越心惊。

刚刚还因为被火烧到而四处奔逃的市民活着龙朝士兵,怎么一转眼就成为地上的焦炭了呢。而徐志自己没有成为焦炭,也只是因为徐志能用一些寒霜魔法来抵御火焰的高温罢了。一旦体内的寒霜元素耗尽,恐怕地面上的焦炭将会多出来一具。

看到人,徐志有些惊喜的跑了过来,往昔彼此厌恶的间隙都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只有对求生的渴望。

“高义!出口在哪?”

“不知道,我也在找。这个地方太陌生了。”

失望冲刷走了兴奋,两人在路中间站了一会,两边便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我们一块走吧,最起码有个照应。”

人类还是喜欢抱团的生物,最终两人还是结伴前行。

大火烧到了极大,魔力海中剩下极少寒霜元素的两人索性商量一下,毅然决定沿着一条蜥翼城的达到疯狂往一个方向跑,如果能够抵达城墙,便沿着四方的城墙摸索着城门。

不多时,他们便绝望了。这条在他们眼里有可能通往城门的大道最终通往着的是城主府,而城主府的火焰比任何一座建筑物的都要大。

糟了,回头跑吧,回头跑到尽头就有可能是城门了。

此刻两人体内的寒霜元素都已经耗尽,只留下了其他无法拯救他们的元素。然而他们狼狈的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一座高大的木头酒楼因为过度燃烧而缓缓倒塌,而这座高大的建筑物恰好挡住了他们刚来的路。

走投无路了,要死了吗?

徐志心头残留着错愕,疏忽间,他看到了一旁有一个马厩,马厩里面虽然还在燃烧,有着烧死的马,也有已经烧到剩下栏杆的木头杆子。

马这种坐骑可是极其耗费水的啊,一般来说马厩都会建立在水井的附近方便取水。所以徐志只要找到水井,并且跳下去,借助温度极低的水井来避免火灾的高温。而且水井之下也有空气可以供人呼吸。

瞬息的念头让徐志警惕了起来。他回头看着高义。

毕竟水井只有一个,只能够容忍一个人求生。

高义望着倒下了酒楼建筑,看着被火焰拦截的街道,心头充斥着错愕。

好极了,高义在发呆!

徐志嗖的一下就消失在原地,冒着被烧伤的风险钻进了马厩之中。等高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无踪了。

忍着灼热,火焰烘烤的铠甲红彤彤的,早就烫伤了他的皮肤。他终于是找到了属于马厩的水井。然而水井边上都是死去的人。

是啊,徐志能够想到借助水井来规避火灾,其他人为什么不会想到呢?

徐志不愿意死,于是继续忍耐着火焰,强忍着眩晕的脑袋,挪开水井边上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尸体的从水井之中拉出来。疏忽间,有个躲在水井之中还活着的人对其发动了突然的袭击,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徐志对其抛出一枚火球术,彻底干掉这个混球。

继续拉尸体,只有躲在足够深的水井才能活过这一场火灾。

终于,意识迷迷糊糊的徐志还是倒下了,长期的烘烤耗尽了他身体的每一分体力,随即,席卷而来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躯体。把他化为同样的焦炭。

高义继续跑着,他进入了城主府,远离着火焰小心前行。行走的路上太过灼热,便趴下来攀爬。等没那么热又继续奔跑。

红通通的铠甲烫伤着他的皮肤,感觉到过热,他便把自己身上的全部铠甲全部脱下。留下极其易燃的内衬继续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严重的烧伤 士兵按照他们所看不起的将军的命令镇守着城门,那高大的城墙上已经没有任何士兵了,熊熊燃烧的城市大火已经把城墙之上烘烤的极其灼热,根本不符合人的生存条件。而害怕被烧到的士兵们仅仅是站着距离城门稍远一点的地方,望着城内的火焰。

盯着哨,吹着牛比,不需要训练或者警惕着死亡,这段时间还算过的休闲。

倏忽间,站在城门口互相吹牛皮的士兵听到了一丝不正常的呼救声。

其实呼救声听得多了,在火灾刚刚开始的时候,被火焰烧灼的呼救声甚至一度压过了木头被烧断的噼啪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焰的声音彻底压过了呼救声,直至曾经延绵不绝的呼救声都消失不见。只是时间都已经这么久了,还会有人活着?

听到有人呼救的士兵终究是没有动作,仅仅是把那人的呼救当作彼此聊天的谈资,甚至更过分的是,为了博取同伴的哄笑,甚至于有人开始模仿呼救声来。

冒着大火救人是要代价的,本来加入战争的士兵就没有好的待遇。万一救人弄伤了自己怎么办?

在军队里面,拖后腿的士兵很难拥有好的治疗。

强大的求生意志终究是让高义爬着走到了大门,虽然他避免了被大火直接烧死,然而他也已经全身烧伤,距离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到了自己爬出了城门,但是他没办法站起来寻求援助,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那早就叫到刺痛的嗓子再度叫嚷:

“救命!”

“救命!”

第二声救命是毫无底线的一个士兵发出来的,他模仿高义的求救声引起了一些人的哄笑。终于,还是有个老实敦厚的士兵觉得这样子不太妥。这个人没救了,不给个痛快还嘲笑他实在是很不道德的事情。

于是这个老实的士兵提着刀,大步的走向了那个还在地上挣扎着攀爬的人。

他已经全身烧伤了,毫无治疗价值。一般来说军团的士兵烧伤到这个程度只能自己等着自愈,完全没有获得法师们的治疗的可能性。更别提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可能连士兵都不是,只是一个敌国的市民。

老实的士兵走到了那个挣扎求生的人的身边,稍显怜悯的看着他。

他能做的也就是帮助这人解脱痛苦,于是他喃喃自语一般的开口道:“虽然你可能听不懂我的话,但是你已经没有痊愈的可能性了,所以我可以帮你结束你的痛苦。”

说罢,便绕到了高义的身侧,随后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刃瞄准着的是高义的脖子。

“停!!!”一声尖啸让这个士兵停下了挥刀。

这几乎就是高义这辈子最大声的一次尖啸了,尖啸过后,他喘了口气,肺部就像是被烧穿了一样疼痛:“我是高义,百夫长高义,带我找其他百夫长。”

稍微花了点时间验证了他是百夫长,随后士兵们就自发组织了起来。

拿担架的拿担架,喊自己长官的喊自己长官。很快高义的身边便聚集了一堆人,一起把高义抬到担架上。

烧伤的痛苦是无穷的,把高义抬到担架上自然是被士兵们在抓挠的动作中扒拉下了一层皮。在运往大营方向的时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叫广然百夫长,这位百夫长见到高义的惨状却又连连后退。

“高兄,你受伤也太重了吧。”广然只是这么说着,随后硬着头皮上前释放一道治愈魔法。

尘埃法师释放的治愈魔法跟大地法师所释放的治愈魔法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像是尘埃法师释放的火球只能烧红铁器,而大地法师所释放的火球能够直接融化钢铁一般。或许尘埃法师所释放的治愈魔法能够治疗一些刀伤之类的伤口,但是对于情形复杂的烧伤,恐怕需要大量的尘埃法师合力,又或者是一两位大地法师合力才能挽救高义的生命。

“我帮不了你,高兄。”百夫长广然只是这么说:“我们会把你送到新将军面前,待会你的惨叫惨烈一点,将军看上去心肠很好,说不定会叫他的两个护卫来救你。”

因为疼痛而叫喊着的高义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广然,盯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快!”

疼痛难忍的高义再度叫嚷了起来。

士兵抬着高义快速的穿行着,为他们的互不统属的上级争取时间。而广然先走一步,带着些许风元素更快的奔向了新将军的帐篷。

晨耕的帐篷没有忠心耿耿的门卫,他才不愿意消耗自己跟澜珊以及龚浩楠的感情来让他们做这点小事呢。于是广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直接撩开了帐篷的门帘,进入了帐篷之中。

三人正在吃着普普通通的食物,疏忽间看到有人进了来,晨耕便抬起了头。

晨耕认得广然的脸,也认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是巨石军团之中的百夫长的一员。

广然站在围坐在桌子的三人面前,长时间的条件反射让他直面将军的时候下意识的要跪下,但是又在突兀之间回忆起了巨石军团现任的将军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奴隶,天生对奴隶裹挟着歧视的他跪不下来,活生生屈膝到了半空,又站直了身体。随后琢磨着怎么称呼这位将军。

晨耕有些疑惑的看着广然,他看着他蹲下有站直的奇怪举动,随后摇摇头抛去了心头的思绪。

“你饿了吗?过来一起吃吧,我给你拿碗。”晨耕很亲和的说道。

如此亲和的将军就更让广然看不起这位将军了,亲和有何用?在战场上,什么时候不是需要威严到无可辩驳的将军才能调度军队。

反正一个人讨厌起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做什么都不会令人满意的。就像是晨耕亲和的招呼广然用餐一样。

“不了将军,我不饿。”因为对晨耕的厌恶的缘故,广然的话语有些生分:“百夫长高义被火焰烧伤了全身,急需两位大地法师提供治疗。”

有人受伤了?需要大地法师的治疗?

龚浩楠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自己需要为晨耕兄弟分忧一把。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澜珊按住了。

澜珊按住了龚浩楠的胳膊,对着他摇摇头,随后继续低头望着自己的碗。

对啊,现在是晨耕指挥军团,龚浩楠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和煦与寒冷 全身烧伤?

晨耕愣在了原地好一会,脑海之中就滤过了一遍不计其数的想法。

正常的法师是不可能会被简单的火焰烧伤的,除非是被其他法师用火焰魔法攻击,又或者是被无可阻挡的烈焰所包围。

晨耕听着帐篷之外的声响,依旧是普普通通的日常喧嚣,并没有听到来自蜥国军团发动突起的骚乱声响。既然百夫长高义不是被敌方法师烧伤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高义擅自违抗晨耕的命令,私自打开城门进入城中进行劫掠。最终成为熊熊燃烧的城市大火的牺牲品之一。

晨耕假装自己没猜到真相,只是面色如常的和煦道:“哦?好端端的一个百夫长怎么会全身烧伤?难道蜥国的军队打过来了?”

蜥国军队?

什么跟什么?!

广然没有跟上晨耕的思绪,只是觉得这个人前言不对后语,越看越讨厌的同时却没办法翻脸,只能是板着脸道:“现在没有敌人的进犯。”

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板着脸跟一位将军说话的样子颇有一种不卑不亢的英雄本色,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落入了晨耕的圈套。

“没有敌人入侵,又怎么会落到全身烧伤这样的下场呢?莫非是......高义他跟别的百夫长发生了私斗?在军团之中可是不允许私斗这样的事情发生,激烈的私斗会导致军团里面的兵团之间无法配合。说吧,广然,既然你主动来让本将军命人救治高义,这就足以说明你最起码也是一个旁观者。告诉我是那个百夫长把高义烧成这个样子,本将军一定会严惩不贷。”

广然虽然抱拳盯着地面,但是眼里面早就充斥着鄙夷。

你这么一个没有魔力的小奴隶,居然还蹭鼻子上脸的自称本将军?如果不是你身边有着两位大地法师,哪怕是有皇子的命令,你的脖子早就被人拧了下来。

广然的语气愈发的生硬,随着开口的越多,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不畏强权的英雄好汉:“没有百夫长的私斗,在黄将军还在的时候,大家都无比的团结。”

他想要向晨耕表达的,是晨耕的存在导致了整个巨石军团的军心分裂,却不曾想到自己的说辞被晨耕抓住了一个不可以犯下的错误。

“那么......”广然的话音刚落,晨耕就立刻接茬:“你是觉得皇子殿下干掉前将军是一个错误吗?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错误,本将军不介意把你的意见如实反映给皇子殿下。届时,皇子殿下一定会给你,给你的家人,一个完美的答复。”

让皇子殿下给广然全家一个......完美的答复?

这算不算是威胁广然?作为皇室的一员,皇子可以犯错,却不可以被其他人质疑犯了错,最多只能是自我反思公告天下之类的。然而一旦皇子知道了广然一个小小的兵团百夫长胆敢质疑皇室的权威,恐怕到时候皇子殿下会用杀广然全家来“答复”广然。

站的笔直的广然突然腿抖了一下,他似乎意识到了晨耕并不是一个平庸无能的人。然而一个法师最后的倔强绝对不允许自己屈服在一个奴隶面前。

澜珊难得嘴上噙着有趣的笑意看着这一幕,而龚浩楠稍显迷糊,而又感觉晨耕的气势发生了微弱的变化。

如果说晨耕在一开始的时候像是初春温暖的阳光,那么现在的晨耕就像是寒冷冬日之中凌冽的寒风。

“哼!”晨耕冷哼了一下。哪怕是一直傲慢无比的广然也察觉到了将军气场的变化。

难道这个该死的奴隶真的会给皇子殿下打小报告?在这只军团所有人都不喜欢他的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说被打小报告的是其他人,广然会很自信的认定这个奴隶不会做出打小报告这种可能遭到军团所有人抵制的行为。但是一旦晨耕会打小报告的人是自己,广然就不确定了。毕竟别人赌输了是死他全家,自己赌输了就是死自己全家。

越想越不对,广然身后的冷汗流了满脊背都是。

他娘的,为什么自己要好心做这个出头鸟?高义全身烧伤濒临死亡就让他死去好了,为什么要弄得自己一身都是霉气?

冷冽的寒风结束了,回到帐篷之中的便是春日的柔和。晨耕继续和煦的开口道:“既然不是私斗,也不是外敌来袭。那么高义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全身烧伤呢?难道是在帐篷里面烤火的时候把帐篷烧着了?”

晨耕蒙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愿意,随即便轻笑了两下。

“那么,看来他就是擅自违抗军令,打开城门进城掠夺的了?等抢夺的差不多了,才发现城市已经燃起熊熊大火,而自己被困火中,不得不付出全身烧伤的代价才得以逃脱。”晨耕的话语落入广然的耳里,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受控起来。而在广然的兢兢战战之中,晨耕继续说道:“违抗军令,死有余辜啊。罢了罢了,先去看看再说。带路吧,广然。”

广然愣在原地一会,疏忽间抬起头,发现晨耕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或许曾经的广然在心头升起那么些许就地格杀晨耕的杀心,然而恐惧的目光转移到晨耕身后的澜珊龚浩楠二人,发现这两位大地法师同样对自己投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杀死晨耕,然后自己就会被两位大地法师杀死。弄不好最后两位大地法师还会报告皇子殿下,让皇子殿下干掉自己全家。

罢了罢了,广然心头悄然做出了妥协。他没必要为了高义而付出自己的性命以及家人的性命,他不在言语,而是默默的带着晨耕离开帐篷。

离开帐篷没多久,军团副官王乐普便匆匆跑来:“将军,百夫长高义他全身烧伤,需要......”

“我已经知道了。”晨耕打断了副官的话语,他指着前头带路的广然道:“他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现在就带着两位同伴去看看高义。”

晨耕的步伐不急不慢,身为将军的他没有着急,澜珊跟龚浩楠更不着急了。他俩就像是在看热闹一般跟随在后面,倒是王乐普急躁的不行,生怕晨耕慢慢悠悠的行走之中,伤重的高义就直接死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激怒 高义就躺在露天的担架上,嗷嗷痛呼。而周遭围了一圈的百夫长以及各色的百夫长副官。

或许他们曾经都彼此互有间隙,然而高义已经伤重了,再大的厌恶也化为兔死狐悲的触感。或许有好心的百夫长忍不住出手释放治愈术,却又被脑子清晰的屠轻拦住了。

“等等,不要释放治愈魔法。待会让新将军的两位大地法师护卫出手,只有大地法师的力量才能治愈如此严重的烧伤。”

确实如此,如果百夫长们现在使用尘埃法师级别的力量治疗高义,说不定那个新将军会借口让他们全部治疗一遍再出手——不是百夫长门愿不愿意出手的问题,而是巨石军团之中的百夫长阶层以及跟将军阶层的隔阂到达了彼此形同水火的地步。

百夫长们还是很想看到那个奴隶将军让自己的两位大地法师护卫向他们低头的样子,着势必极为有趣。

屠轻能等,但是烧伤的高义不能等啊,他的惨叫声已经停息,甚至演变成了奄奄一息,连呼救都难以发出明确的声响。只能从他的咽喉的发声之中,听到些许毫无意义的痛苦呻吟。

王乐普不厌其烦而又内心极度崩溃的催促着晨耕,而晨耕慢慢悠悠的行走步伐并未被其所动。而再慢的行走也终究有走完的一天。晨耕率领着麻木的广然以及澜珊二人到来之时,便吸引了围观的百夫长们全部的目光。

“来了。”

“将军来了。”

“快点让道。”

百夫长彼此低语着,随后稠密的人群缓缓的让出一条道来了,然而来到百夫长的跟前,晨耕也没有摆出一副手下伤亡的急促感,依旧是不急不慢的行走着。

晨耕缓慢的步伐激怒了一群的百夫长,毕竟受伤的高义也是百夫长的一员啊。将军明明掌控着能够救命的两位大地法师的力量却又不体恤自己的下属,万一下次受伤的是自己呢?所以百夫长们难得心头不约而同的团结了起来,决定待会给他一个下马威。

终于走到了高义的跟前,他现在悲惨的样子令人不堪入目,甚至让澜珊跟龚浩楠都惊愕了一下。

晨耕倒是没有太过于惊讶,再惨烈的人类死法晨耕也见证过。没有什么比奴隶牢笼更可怕的了。而晨耕的淡定的情绪也传染给了澜珊以及龚浩楠,让这两位大地法师步入满怀敌意的百夫长之中,也能淡定自如。

靠近的晨耕一直被屠轻盯着,等到他足够近是,屠轻就俯首高义的耳际,轻声道:“将军来了,快惨叫。”

高义已经被伤痛折磨的迷迷糊糊的了,甚至于连屠轻具体说了些什么也没听清楚。然而听到了将军一词。

逃出蜥翼城之中,高义的唯一信念就是将军了,只有将军手下的大地法师才能救得了他,以至于他顷刻间就做出了条件反射,立刻痛嚎了起来:“啊!!!!!!”

惨叫如同嗓子被撕破了一般沙哑难听,晨耕一边走,一边面露不屑的扣扣鼻子,明明什么都没有抠出来,却假装抠出来东西一样,往身旁站着的一个百夫长狠狠一弹。

去你大爷的,高义已经这么伤重了,你脸上居然露出这样的丑恶神色?还TM抠鼻屎?你还想不想当好一个将军?

晨耕轻率的举动获得了一片百夫长的怒容,晨耕在心头笑了。

生气就对了,就怕你们不生气。

走到了躺在担架上的高义,晨耕终于收敛了脸上装出来的玩世不恭,流露出了一丝的肃穆。或许是高义感觉到晨耕的到来,已经没有皮的手抓向了晨耕,晨耕机警的往后一跳,避免了自己铠甲被满是焦炭以及鲜血的手弄脏的情况。

这小动作让每个人的太阳穴都跳动着,一跳一跳,那是愤怒到极点的缘故。

“不错,叫喊声很洪亮,中气十足,看样子一时半会死不了。”晨耕一板一眼的说道。

什么叫一时半会死不掉?

所有人都气炸了,然而他们都期盼着这么一位勇士能够站住来,狠狠的呵斥晨耕。毕竟高义现在的悲壮就有可能演变成他们的未来。

勇士呢?

没有勇士,毕竟每个人都期待着有人出头,而不是自己作为出头鸟。

没有人出头,甚至没有人出声。所以场上就是晨耕跟高义的表演了。

“你叫高义是吧,你怎么会受伤?”

高义早就迷迷糊糊了,距离死亡也不过是一线之间。无法对晨耕的问题做出回应。

“没办法回答吗?那我好好猜一猜。”晨耕就蹲在了高义的身旁,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其他人听到:“你是勇敢的率领你的兵团直扑敌人的营地,然后直面一百个尘埃法师的火球术的攻击吗?”

落入了其他人耳里,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只知道高义全身严重烧伤半死不活,却不知道他是怎么受伤的。只是晨耕的猜测让他们觉得有些滑稽,能够成为三线军团的兵团百夫长,靠的自然不是作战勇猛无惧生死,而是靠的关系户。

关系户会冒着被打死的风险,直扑敌人营地?别开玩笑了。

有人想笑,却又笑不出。毕竟百夫长们冥冥之中还是想要见证晨耕亲切的呼唤两位大地法师来治愈受伤的高义。

出头鸟呢?怎么没人主动劝一下将军?

出头鸟就是军团副官王乐普了,身为将军的命令下达到每一位百夫长的中间人,王乐普硬着头皮凑了上去:“将军,高义他为什么会烧伤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救治。他快死了。”

王乐普充作老好人,晨耕并不愿意给他好脸色看,只是缓缓回头,轻轻的吐露了一个字:“滚。”

王乐普心头震怒,你叫我做什么?让我滚?

好啊好啊,你一个奴隶以为你获得了皇子的恩宠就可以为所欲为?看你犯了众怒之后怎么收场!

怒火中烧的王乐普一甩袖子,直接走到了百夫长的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着晨耕的表演。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处决 舞台上只剩下了晨耕跟半死不活的高义。

晨耕当然知道高义没办法说话,于是他继续笑笑,所谓对伤痛者的恻隐之心早就在晨耕被迫成为一名将军的时候烟消云散。不然怎么会有一句叫“慈不掌兵”的成语?

而现在躺倒在担架上的高义,早就成为晨耕塑造权威的工具。

“既然你不是冲向敌人奋勇杀敌,而导致的全身烧伤,那么是不是你......”晨耕阴恻恻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杀意,他似乎在缓缓的语句之中把高义的生命放在天平之中衡量,衡量着他的存在必要性:“是不是你第一次违抗军令,拒绝进入城中等候,随后第二次违抗军令,擅自打开其余的三座城门,进入城中劫掠。当你劫掠的差不多的时候,却发现熊熊燃烧的大火已经把你以及你手底下的给包围了......”

高义的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晨耕。似乎想要从这个陌生的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晨耕脸上带着和煦的笑,那股子杀气又一次隐藏在笑容之中:“没关系,你不用否认,我的内线已经告诉我了。”

什么?内线?

听到这话的百夫长们面面相觑,怎么可能,这个奴隶将军也没来几天啊,怎么就莫名的安插了内线?

然而又不是不可能,毕竟很难免某个想要追随皇子的百夫长愿意恭顺的去效忠于一个奴隶,从而获取地位上的晋升。

左望右望,所有人都把目光注视到了广然的身上。就是他,跟随在晨耕以及两位大地法师的身后,缓缓的到来。

广然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那样,被目光所铸就的灼热目光给烘烤着,挣扎不得。

晨耕不再对高义废话了,只是高声的对高义的所作所为进行审判:“百夫长高义,多次违抗军令!处死!”

高喊罢,还在所有人都无比惊愕的目光之中拔出了背上的钢剑,高高举起钢剑。

钢剑锋利的剑刃迎着太阳的光芒反射着耀眼的光华,如同象征着无限的权威。

“救我!屠轻!是你要我开的城门!”生死压力之下,半死不活的高义好似回光返照一般叫喊了起来,他全身的伤痛已经被暂时的忘却:“你要我做的兵变,是你要借着屠城的混乱杀的将军!救我!救我!!!!”

场中突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高义在声嘶力竭的大喊。

卧槽,你兵变就别这么大声喊出来啊!

前一秒还在心中完全与晨耕站在对立面的百夫长们,心头俨然后退了不少,连精神支持也不敢了,甚至是不少人直接原地后退一步,而靠近屠轻的,甚至于连连后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留给三人。

兵变就类似于下级不满上级,然后私自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要么是擅自进行军事行动,从而破坏上级的战略方案;要么干脆是极其不满上级,甚至是要杀掉上级。

或许前一种兵变的发生,上级会估计兵变之人身后的力量而不得不忍气吞声。但是现在高义以及屠轻的兵变已经是属于后者,想要杀死上级的兵变。这种兵变绝对不会有人忍气吞声,毕竟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

“哦?说说。是怎么样的兵变?”晨耕一字一句和煦的说着,说话途中还给澜珊使了个眼色,澜珊便走了上来,用柔和的治愈魔法治疗着高义身上惨烈的伤势。

大地法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是真的强大,以至于在源源不断的释放之中,甚至压下了高义身体的疼痛,让伤口开始缓缓结痂愈合。

“屠轻怂恿我跟徐志,让我们打开城门,进城掠夺财物。”高义也是想清楚了,或许他会因为参与兵变而承受惩罚,但是事后要杀要剐,总比现在就死去的要好啊:“然后屠轻就会趁着市民逃难的混乱用一支蜥国制式的箭矢夺走将军的性命。将军,我只是想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多拿点钱,没有谋划过您的生命......”

为了求生,高义把自己的姿态摆的极低极低。站在屠轻身边的人低头一看,赫然发现屠轻的箭袋之中带着那么一枚蜥国制式的箭矢。

卧槽,居然是来真的。靠近屠轻的百夫长又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一场莫名的灾祸会殃及自己。

“珊珊,回去吧。”晨耕低声开口道,澜珊投以疑惑的目光,发现晨耕目光坚定,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随后澜珊就离开了高义,返回龚浩楠的身边,大眼瞪小眼一下,然后又收敛了目光。

发觉治疗停下了,高义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似乎在想着,明明自己已经跳反了,承认了一切,怎么就没有了治疗?

晨耕已经不愿意浪费澜珊的法力在毫无用处的高义身上了,晨耕只是举起了剑,在所有人的错愕再度宣判。

“违抗军令,死。谋划兵变,死。虽然你主动道出真凶可以豁免一次死刑,但是还是难逃一死。”

“等!等等!”高义的仓促求饶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晨耕手中锋利的钢剑狠狠一挥下,曾经怀揣着巨大的求生欲,忍着不死的高义终于身首异处,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证了行刑,众人的脸色风云变幻,却又没有任何的勇气站出来。

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站出来,愤怒到极点的将军会不会把自己当成又一个出头鸟?虽然一个普通人正面干掉一个尘埃法师不太可能,但是一个大地法师杀死一个尘埃法师还是很大可能的。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随后把目光投射到最终决战的晨耕以及屠轻二人身上。他们默默的在心头给予着屠轻精神支持。

杀死了高义,晨耕站了起来,拎着的钢剑上还缓缓的往下滴淌着鲜血。随着晨耕一步一步的靠近,屠轻一直以来平静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的恐惧。

“兵变只是为了自保,将军。而你派出你手下的两位大地法师往城中投射爆炎术是什么意思?甚至是逼迫一整只军团都呆在蜥翼城之中,莫非将军您想要把巨石军团每一个人都烧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立威 晨耕曾经要把......所有人都烧死?

还不等围观的百夫长们心头思考出些什么东西来,晨耕在不紧不慢的逼近之中开口道:“我当时也在城内啊。”

是啊,晨耕也会在城内,难不成他会借助城市大火自杀不成。

晨耕手上的剑刃滴淌着鲜血,那是被火烧成重伤的高义的血,他平静的面容下带着似有或无的杀意。

或许晨耕的步步紧逼不会让屠轻感觉到任何的恐惧,但是晨耕身后站着的,这是两位大地法师。一旦自己出手反击,哪怕杀死了晨耕,也会被两位大地法师直接击杀在原地。

“呵呵,可是你能指使你的两个大地法师来救你出去。”

“你这就是强词夺理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干掉巨石军团来冒着被皇子殿下讨厌呢?”晨耕已经靠的非常近了,疏忽间,晨耕举起了剑,还带着鲜血的剑尖直指屠轻的鼻头:“你处心积虑发动兵变,还用恶毒的言辞挑拨本将军与其他百夫长的关系。你无非就是想挑战我的权威?我给你一次机会,单挑。”

单挑?什么单挑。一个没有魔力的人还想着单挑一个正牌魔法师?

这是开什么玩笑,一个奴隶从来都没有什么权威。

很多人只是把晨耕的话当做笑话来看待的,但是却没想到,晨耕真真切切的大步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向屠轻。

这是......来真的?

“别开玩笑了,虽然新将军是皇子亲自钦定的将军,但是他也是一个普通人啊,怎么可能挑战一个法师?”

“不一定,说不定将军使用心理攻势迫使屠轻认错呢,毕竟将军身后有着两位大地法师,说不准将军断定屠轻不敢还手。如果还手了的话,屠轻的下场也必然是一死,说不定他的家人也会为此而遭殃。”

“哦噢噢,对对对。屠轻一定要出手教训将军.......”

“嗯?”

“啊,我说错了,一定要忍住,小不忍而乱大谋啊。”那人违心的说道。

屠轻被晨耕逼迫的连连后退,偏生他又不敢还手,他如果不怕死的话,就不会在兵变之中安排自己在混乱的时候解决掉将军。然而曾经的同僚们戏谑的目光让他感觉到极其的羞辱。

“我们就此罢休,如何,这样双方都不至于太丢脸。”屠轻压抑着怒火,低声喝道。

“呵呵。”晨耕声音如常:“只可惜我不愿意与你妥协。”

“找死!”屠轻终于遏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了,他的双手突然绽放出一团火球,毫无征兆的弹射向了晨耕。

然而飞跃的火球突然临空改变了飞行方向,飞行轨迹从直接击中晨耕变成了飞向天空中的某种,随即划出一条抛物线,缓缓坠向大地。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没看懂,他们只是看到了临空闪过的火球,却没能看到晨耕负伤倒地的狼狈场景。疏忽间,有个人从凌空一闪的火球从眼眸中留下的痕迹,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弹火一击!是弹火一击!”

那叫着的人被附近好奇心极强的人缠住:“什么叫弹火一击?那是什么鬼?”

“【弹火一击】最早就是出现在一个名字叫做薪涌城的小城市的战技,就是一种用武器直接挑飞敌人释放火球术的斩击,这个战技极其考验使用者的眼力,手劲,以及对火球的飞行判断。如果释放得当,甚至可以用普通的铁剑弹飞大地法师的火球术!”

“不可能!大地法师的火球术不是说可以轻易融化钢铁吗?”

“不管可不可能,将军一定是使用了【弹火一击】来弹飞了屠轻的魔法,不然如此近距离他不可能不受伤!”

屠轻瞪大着眼睛,眼里的惊恐无法压抑。

他释放的可是魔法啊,凡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魔法力量。这怎么可能被轻易的拦下?

错愕的瞬间,晨耕加速了,缓缓的步行变成了冲锋,他从战斗开始就专心致志没有任何分心。

又是一枚扑面而来躲无可躲的火球,冲刺的晨耕不再使出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直接抬盾格挡而下。

灼热的火球瞬间把亮银色的钢盾瞬间染红,隔着厚厚的毛毡,那股热量也能从盾牌的握把上传递到手掌心。

或许屠轻的魔力海蕴含许多还没来得及释放出去的魔法元素,但是晨耕不会给他机会了。已经贴身了的法师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晨耕举剑,尖锐的剑尖从正面直刺屠轻的咽喉,屠轻下意识的狼狈往地上一滚。随后打算爬起来施以魔法打击,然而压在胳膊下的箭袋妨碍了他站起来。

晨耕心头极其冷静,单挑的荣誉在他心头连屁都不是,他只知道的是,赢者通吃,败者死亡。

连给屠轻站起来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挥剑斩落了屠轻的脑袋。

仓促的单挑一下子就结束了,甚至很多人认为还没有开始。

一下子在自己的手上折损了两名百夫长,但是晨耕一点都不心疼。他回头,望向了那群曾经无比傲慢的百夫长。然而此刻迎着晨耕的目光,这些百夫长们忘却了自己的脑袋上还挂着法师的荣誉光环,一个个低着脑袋,无比窝囊。

“喔~一个普通人干掉了一个法师。说出去晨耕能吹好久。”龚浩楠用胳膊肘碰了澜珊,刚刚澜珊还因为紧张而抓痛了龚浩楠。

晨耕只是走着,走到了百夫长们的跟前,语气平淡的道:“你们谁还不服?不服就出来,来一个也好两个也罢,三个也行。今天我们来个了断。”

晨耕开始树立权威了,以凡人之躯试图力敌高高在上的强大法师。或许终有一天晨耕没有机会直面无可匹敌的巨龙,然而此刻,他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步。

没人站出来。

这群乌合之众但凡有点勇气就不会被无能而又腐败的将军压榨多年了,面对一个弱小的新将军的淫威,他们依旧不敢主动站出来。

而很快,他们便散去了,就像是强壮的羊群被年幼的狼崽吓跑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唯唯诺诺的蜥王 今晚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毕竟固有的三观就是,能够杀死一个法师的只有另外一个法师。然而现在,一个法师居然被一个普通人正面格杀。

或许是因为有着屠轻一开始就没有摆出战斗姿态的缘故,也有着屠轻害怕晨耕背后两名大地法师的缘故,又有屠轻是一个擅长使用弓箭而不是剑盾的大地法师的缘故。但是无论给死去的屠轻找来多少借口,都无法改变一个现实。

那就是晨耕击杀了一个法师。

再难熬的夜晚终究过去了,整个晚上晨耕的睡眠都很轻,不只是晨耕,连带着澜珊龚浩楠也是。他们已经做好恼羞成怒的百夫长们联合起来在帐篷之外集体释放法术,进行一次为了挽回白天丢掉的脸面的袭击。

还好的是,最坏的结局终究是没有到来。随着晨曦的第一道阳光缓缓的升起,留给晨耕他们的不过是和平的一天。

晨耕第一个出了帐篷,帐篷之外依旧是一片的安宁。

士兵们零零散散的不愿意站岗,纷纷在睡觉。或许一个正常的将军都会竭力纠正士兵们让他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而晨耕第一时间做的,却是在百夫长面前树立极高的权威。

感谢这段时间没有敌军来袭,以至于给予晨耕树立权威的时间。

晨耕感叹了一下,才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在踱步取暖的广然。

“广然,你怎么在这?等了一晚上了?”晨耕注意到了广然铠甲上的露珠。

“呃.......我.......”

晨耕也不需要广然说些什么,大概猜到了这一切。无非就是昨天广然紧随晨耕身后来到高义的身边,然后晨耕胡诌出来的所谓“内线”,就把广然一下子推到了所有百夫长的对立面。所有百夫长都认为广然就是一个阿谀奉承的二五仔。

“你饿了吗?进来边吃边说吧。”

军旅生活就是这么脏兮兮的,三人刚刚起床也没有来得及洗漱,便围坐在煮沸的食物之中。而帐篷之外站了一天的广然也干净不到那里去。一个个拿着碗,装盛着热食。

食物里面有昨天吃剩下的肉,有一些扔进锅里面煮成半糊状的干粮,以及一些昨天没煮的野菜。

简简单单吃了几口,晨耕便边吃边开口道:“广然啊,接下来我要给你一个任务。你要收集到底有那几位百夫长失踪了,给我一个具体名单。或许他们消失在蜥翼城之中,又或者是跑到什么鬼地方。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两者都不见,那就只能当做逃兵处理。”

“逃兵,那么他们的家人都会得到最严重的惩罚。或许是卖身为奴,或者是充军为兵。这是他们违抗军令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热气腾腾的食物落入口中,给广然带来却是冰冷的感觉。这毫无疑问晨耕要赶尽杀绝了,而且要借助广然之手。

这将会把广然完完全全的推向巨石军团所有百夫长的对立面,如果广然真的按照晨耕的命令这么做的话。

“放心吧,沉重的责任意味着巨大的报酬。”晨耕只是说道:“我跟我的朋友从来都不属于军团,而这一次任命也只是赶鸭子上架的事情。所以啊,这就意味着这一场战争之后我会向皇子殿下提出请辞。而空出来将军之职说不定就由现任的军团副官王乐普来担任,再多出来的军团副官,我会向皇子殿下推荐你。”晨耕缓缓说道。

疏忽间,广然愣了下。

在巨石军团就职的百夫长,不少都是关系户。而过去的军团将军更是关系户之中的关系户,那些百夫长们愿意窝囊的待在巨石军团这一支三线军团混吃等死,大多数都是喜欢欺负麾下的士兵来获取源源不断的优越感,以及获得被将军盘剥之后剩下的军饷。

然而现在,原本打算混吃等死一辈子的广然突然发现自己可以更进一步。

“这是......真的?”广然连吃东西都忘了,只是愣愣的说道。

“是的,我一言九鼎。”晨耕信誓旦旦:“然而我能做的只是推荐,至于能不能胜任军团副官这一职责,就得看你自己如何表现了。”

广然连吃东西都不愿意了,放下碗筷就立刻出门,巨大的诱惑迫使他马上行动,而他撒欢儿跑的样子颇为有趣。

轻轻松松就打发了一个尘埃法师给自己跑腿,晨耕还是有点智慧的。旁观了这一切的两人嘿嘿直笑,笑的晨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澜珊用胳膊肘捅了晨耕的腰间一下:“行啊,居然还会胡萝卜加大棒。从哪儿学的?”

“从哪学不要紧,要紧的是有用就行了。”晨耕笑道。

——————————

蜥国的中部地区,大军围城,城内的将士们死守不降,哪怕时刻拥有着蜥国本地人的劝降,哪怕是曾经的国王楚诺对其劝降,他们都不愿意效忠于曾经的国王。

这是龙政德降临到夜鬼军团所遇到的第一个硬茬子。

将军帐篷之中,围在地图边上的是夜鬼军团的将军以及他的数位副官。跟巨石军团的前将军的副官是一个类似于保姆之类的存在相比,夜鬼军团的副官们是真真切切的在为战争而努力着。而将军帐篷之外,则跪着不计其数的兵团百夫长,他们渴求着一场血腥的战斗来换取战争的荣誉,甚至为了获取自己第一个上阵的资格,甚至不惜单膝跪着。

而帐篷之中存在着的不只是将军的人以及龙政德,还有第一个响应蜥王楚诺的号召而投降的鳞鑫髯。

鳞鑫髯是蜥国疾风军团的将军,疾风军团并不大,但是他的存在足以刺激到蜥国更多军队的头像。

“伙计们,这一次恐怕我们没办法寄希望于敌人的投降了。我们的侦察兵发现附近的蜥国军队正在集结,貌似他们已经从巨龙袭击蜥城的打击中逐渐恢复过来,并且试图进行组织反击。”

说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蜥王楚诺的身上。

曾经你就是承诺过龙天子,愿意让出蜥国的大部分权力来换取楚国皇室重新延续血脉,但是楚诺现在连劝降都做不到了。

“我......我再去劝降一次。”

天空法师的尊严全无,蜥王楚诺只是稍显唯唯诺诺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高举【龙】的旗帜 曾经也是一方霸主的蜥王楚诺为了延续皇族的血脉,终究是决定对龙朝卑躬屈膝。他唯唯诺诺的出了门,然后在风元素的包裹之中缓缓的飞向了城墙之上。

战争不能全把希望放在敌人的投降上,情报显示蜥国的军队开始了集结,并且积极派遣大量的侦察兵来刺探夜鬼军团的情报。如果不及时拿下着一座城市,恐怕届时要直面蜥国的军团以及这座城市派出的守军的两面夹击了。

将军一声令下,不计其数的命令从他的副官手上源源不断的下达,而得到命令的百夫长们都是高兴彩烈的。

战争意味着死亡,也意味着军功。

临时搭建起来的攻城器械已经整装待发,片杀城内敌人的投石车,攻城弩车,强行撞开城门的冲撞车。而一支支攻城军团也等待着指令,准备着作为第一个冲上城墙的勇士。

曾经蜥国的至高国王登临城内,城里面熟悉而又陌生的子民欢迎他们曾经的国王的方式不是鲜花与美酒,而是箭矢与烈焰。

飞舞的抛射物纷纷在楚诺身边环绕的烈风所弹飞,分明城内任何人的攻击都没有办法伤害到天空法师的一根汗毛,然而偏偏一直在做这种令人费解的无用功。

“滚!叛徒楚诺不再是我们的国王,龙国的至高国王是龙王井脊!”

“叛徒!”

“滚!”

从城中喷向楚诺的咒骂不绝于缕,楚诺心头倏忽间察觉到了什么。井脊是楚诺的一位表兄,虽然关系不太好,然而他也是一位天空法师,也是蜥国不多的天空法师之一。

莫非井脊想要借助复兴【龙】的借口,以及蜥国皇室一口气在蜥城全灭的契机,试图成为现在蜥国的真正皇帝并且彻底取代楚诺的家族的皇室地位?

楚诺可以接受把王国的大部分权力上缴给龙朝,甚至愿意接受龙天子的羞辱。而付出这么多都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楚皇室的血脉能够延绵下去,并且亘古流传。而现在,高举【龙】的旗帜的井脊俨然成为了一个对于楚诺来说远超龙朝的威胁。

蜥国皇室只会有一个血脉,不是楚氏血脉就是井氏血脉。

或许曾经蜥王楚诺还在怜悯自己的子民们不愿意他们遭受战争的灾祸,然而现在这一种怜悯的心态消失了,留下的是彻底消灭他们——他们不应该支持对于楚诺来说威胁最大的敌人。

于是楚诺穿行在箭雨之中,缓缓的返回夜鬼军团的将军帐篷之外。向门卫表达了求见的意愿之后,不多时楚诺被允许进入。

“结果如何?”虽然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但是正面厮杀这种玩意还是能少就少。

“他们不愿意投降。而且按照他们的说法,似乎我的一位名为井脊的表亲站了出来,他拥有着跟我一样的天空法师的实力,并且暂时号召着蜥国。”楚诺语气带着些许恨意道:“他高举着【龙】的旗帜,试图复兴龙国。”

“哦?”

龙政德跟将军对视了一眼,随后龙政德整理了一下思绪道:“井脊不过是螳臂当车,他试图复兴【龙】这个旗帜的行为必然触怒龙威,巨龙降下惩罚只是时间问题。”

“是的,蜥国将会永远忠心于龙朝。”蜥王楚诺急忙的表达了忠心。

“但是在此之前,你要作为对抗你的表亲,也就是井脊的主要战斗力。另外告诉我,蜥国境内有多少位天空法师。”

“遵命,皇子殿下.......”

密谋不过是花了些许时间,随后就是攻城的时刻。

星罗密布的旗帜让夜鬼军团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密布在了城外,高大的攻城器械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于是在攻城一方准备好拿下这座城市的时候,守城方也准备好了大量的箭矢,热油,滚木以及金汁。

战争随时会打响,而攻城一方的进攻前奏曲便是投石车大量的投掷巨石来杀伤城墙上的守城军,又或者是用魔法兵团进行远程施法。

“你说......我们的国王会攻击我们吗?听说他是天空法师,能够轻易的移山填海......”

“闭嘴!那是叛徒,把蜥国出卖给龙朝的叛徒,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国王,我们现在真正的领袖是龙王井脊!”那人虽然是这么呵斥那位有些胆怯的士兵的,然而他也是稍微有些心虚。毕竟高贵的法师们的心思谁也说不准:“希望他会看在我们曾是他的子民的份上,不亲自来攻城.......”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尖啸:“叛徒来了!他在半空之中,用箭矢射他!”

穿弓引箭,向漂浮空中的蜥王楚诺射出的箭矢让城墙上升起一阵阵“砰砰”作响的声音。

抛射的箭矢根本飞不了多高就缓缓坠下,哪怕是城内的法师尝试性的投射火球,也没能碰到楚诺的脚跟。

守城军的攻击没能伤害到曾经的蜥国国王,却成功的激怒了蜥王。

他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愿意支持楚诺最大的敌人。

于是乎,楚诺手捏爆炎术,从高处轻轻的抛下。这些爆炎术从极远处看上去像是一枚枚毫无色彩的光粒,当它们悄然落在了城墙之上,才真正爆发出真正的力量。

火光笼罩在了城墙之上,猛烈的火焰以及冲击掀翻了站在城墙上的士兵们,他们坠落城墙之下,又或者是在爆炸之中化为彻底的焦土。那些筹备了许久许久时间的守城物资也在天空法师毁天灭地的攻击下化为一片灰烬。

似乎是为了散发井脊这个狗东西居然胆敢跟自己抢夺蜥国的统治权的愤怒,楚诺的几乎耗尽了魔力海之中所有的魔法力量,才缓缓的往着夜鬼军团的方向飞去。

城墙已经成为了一片焦土,没有任何可以守城军的迹象。龙政德一方面惊愕于天空法师的恐怖破坏力,另一方面也在蠢蠢欲动的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一位天空法师。

“传令!攻城兵团开始展开强登城墙作战。”夜鬼军团的将军下令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决定展开战略决战 蜥王楚诺以一人之力消灭了这座城市的所有反抗力量,随后的占领行动就只是走了个过场而已,跟巨石军团占领蜥翼城一样简单。

而后,便是漫长的舆论战。

疾风军团很早就因为蜥王楚诺的缘故投降给了龙政德,而这只早早投降的军团俨然成为宣扬舆论的重要散播工具,他们的侦察兵承担着重要的职责,就是前往蜥国的各个城市宣扬楚诺的思想。

叛军井脊一方宣扬着曾经的蜥国国王已经背叛了蜥国,井脊将会率领军团击败卖国贼以及他所依附的龙朝军团,并且重塑龙国的荣光。

而蜥王楚诺则宣称,他已经跟龙朝达成了和解,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巨龙侵扰蜥国的领地。井脊一方是想要分裂蜥国的恶毒叛军,并且要求所有蜥国人团结在楚诺的麾下,与叛军作战。

烬灭之龙因为没办法击败噩灵之龙而发泄似的摧毁了蜥国,这样的突发事件俨然成为了蜥国的这场血腥内战的导火索。而这条导火索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燃烧,中立而不知道如何站边的军团以及城市们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了自己的选择。

蜥国的军团们并没有像是楚诺所想的那样,大量效忠于他们曾经的国王。而是相当大部分都倒戈向了楚诺最大的敌人——井脊的身上。

或许楚诺是他们效忠许久的国王,但是这位曾经的国王却抱上了龙朝的大腿。龙朝人为了祭祀伟大的巨龙,屠尽了不计其数的城市,他们杀害了不计其数的蜥国人的悲惨回忆还历历在目。许多蜥国人不再成为龙朝人手下的一条败犬。

不管井脊有没有率领现在仅存的蜥国军团击败龙朝的可能性,但是他扇动仇恨的目的做到了。以至于投到楚诺麾下的蜥国人军队只有寥寥数支。

大量的侦察兵被派遣出去刺探敌情,而送到将军手上的情报则显示了夜鬼军团此刻已经落入一定的劣势。

双方军队的人数相差太多了,魔法兵团也只是稍稍占优。还好的是将军不断的指挥军团进行高强度的战略行军,才能避免被蜥国人包围的境地。

在战争之中,人数几乎就是胜负的关键。毕竟大家都是正常的军团领袖,没有那个是能够以少打多能够轻松获得胜利的。以至于战场上人数没有敌人的两倍以上,就几乎可以认定为劣势。

“皇子殿下,我们仅凭这一支夜鬼军团是没办法击败敌人的。”将军眼眶发黑,头上湿哒哒的而且胡子拉茬的说道:“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军,不说三大军团之一,最起码也要数只二线军团,才能维持占领的状态。我们需要大量的援军,殿下。”

几天没睡好觉,将军神态疲惫。

“不,算上投入蜥王麾下蜥国军团,我们还是人数占优。”龙政德坚持道。

他们争吵着的自然是为了这一场战争,将军为了绝对的胜利,希望龙政德能够写一封信给龙天子,请求龙天子派出更多的军团。

将军思考的是胜利,而皇子思考的是政治。

如果龙政德向自己的父皇求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彰显了自己的无能?真正的强者哪怕是身处极其恶劣的条件也能够战胜敌人。

于是将军与龙政德为了请求援军的事情已经争吵了好几天,一开始副官们还很惊悚的分开争吵的二人并且让他们消消气,然而见多了,他们也不吃惊了,只是默默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规划战争方案,调配粮草,筹划兵团。

“我能说一句话吗?”在将军帐篷之中的楚诺俨然没有在蜥国军团面前的威严,而是变得唯唯诺诺的。

“说吧。”气到极点的二人才意识到蜥王请求说话了,龙政德没好气的吩咐道。

“如果您想要跟效忠井脊的军团进行战略决战,那么最好立刻就展开。随着时间的推移,井脊会得到越来越多的蜥国人的支持,而且效忠于本人的蜥国军团也在不断的动摇军心。如果不进行战略决战的话,最好还是向伟大的龙天子申请更多的援军。”楚诺缓缓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真的要进行战略决战?

决战可不是像是小说里面描述的那么浪漫的,在彼此军力相等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不确定因素都将成为失败的祸根。或许是一支被魔法击溃的兵团,逃窜的士兵可能会引起其他兵团士兵的恐惧,从而引起连锁的兵败。又或者是认定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一支敌人的伏兵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以至于教科书般的战争就是,彼此实力相近的时候就进行战略对峙,然后派出大量部队来骚扰创造战机又或者是寻求更多的援军。当实力开始悬殊的时候,对敌人发动的战术进攻就可以更加的积极以及激进。一旦实力碾压的时候,就是展开跟对面展开战略决战的时机。

现在进行战略决战并不合适。

“我不愿意相信那些投靠在蜥王麾下的蜥国人,鬼知道他们是真的忠诚于蜥王陛下还是作为内奸,等我们进行决战的时候背刺我们。”将军再次表明立场。

“听着,我认为那些蜥国士兵的忠诚于否并不重要。而重要的是敌人——现在大部分的敌军士兵都是蜥国人从村子里面征兆而来的农夫。他们缺少必要的铠甲,武器也不过是草叉或者镰刀。这时候跟他们展开决战是最佳的时机。如果我们能够获得一场大胜,就能够击溃夜鬼军团在蜥国最大的敌人集团军。”龙政德循循善诱道:“而且,一场璀璨的胜利俨然能够极大的提升你的地位,不是吗?往后有人提到将军您的名字,大家都会想起,啊,那是一位以少打多从而取得胜利的伟大将军。而不是,哦,只是一个二线军团的指挥官。

你从来都没有担心过会输,你只是在担心损失太多的士兵会徒增骂名。”

很普通激将法。

将军确实想更前一步,获得更大的荣誉,更打的军功。而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龙朝皇子,无论这场战斗最终成功或者失败,龙政德都将记得这位将军为了他而付出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决战 为了增加战略决战的胜利概率,无论是多么弱小的力量都要集结起来。

虽然龙政德不愿意,但是他还是听从了将军的建议写了一封信,要求暂时统帅巨石军团的晨耕率领军团,支援夜鬼军团。

一支烂到极致的军团被一个从未有过指挥军团经验的普通人统帅着,恐怕连正常的行军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如果有人去过菜市场的话,就能感觉到指挥一支百夫长兵团是有多么困难。吵吵嚷嚷的人群能够轻易的盖过你的声音,而人群之中的每个士兵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或者是列队的时候饿了,又或者是想要拉肚子,也有可能是某个人想要跟别人说说话。一旦没有巨大的权威就没有办法统一一整只兵团。

晨耕统御军团的难度甚至远超百夫长统御兵团的难度。他需要有足够的威望来迫使百夫长们听从他的意见,指挥劫掠部队抢夺粮草,分配前进或者后退——想要军团使臂使指,那就需要付出无比巨大的努力。

在龙政德的猜想之中,晨耕或许连指挥巨石军团都做不到,甚至有可能会被百夫长们联合架空。

罢了罢了,架空就架空了,反正龙政德让晨耕指挥巨石军团也只是一时意气。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后果。

漫长的决战准备以及开始了,效忠于蜥王楚诺的蜥国人军团开始频繁的劫掠粮草来为决战提供补给,他们大量的杀害自己的同胞来为皇室的延续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质资源。

效忠于龙王井脊一方的蜥国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们打家劫舍,用同胞的鲜血与粮食来换取抵抗外敌的必要粮食,

两个称王的人为了争夺蜥国的统治权,甚至愿意生灵涂炭,让蜥国一片焦土。

终于,决战的时刻到了。越来越多的蜥国村民被驱使到战场之上。他们不知道为何而战,只知道如果不按照士兵老爷们的吩咐做事的话,村民们都会死在士兵老爷们的手上。

所有被驱赶到战场上的村民大多只是拥有着草叉之类的武器以及麻布之类的衣物,他们在战场之中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对方的箭矢以及魔法,拖垮敌人的体力。而在漫长的对峙之中,楚诺能够感知到敌方阵营之中的井脊。

在距离不是特别远的情况下,天空法师与天空法师之间彼此都能感知到彼此,正如两具篝火燃烧在黑暗的旷野之中那么清晰以及明亮。

“在决战的时候,我是不可能出手援助战场或者是帮助夜鬼军团的法师兵团取得胜利的。因为对面同样是天空法师的井脊在等待着我出手,我释放的法术越多,就意味着我表露出来的破绽越大。等我露出的破绽足够多的时候,井脊就有可能会出手将我斩杀。”楚诺对将来的决战这样子表态,但是他也坦然道:“不过放心,我不出手,井脊也不会主动出手攻击你们。夜鬼军团大可以放心的进行决战。如果井脊胆敢攻击你们,你们就忍耐一下,等井脊消耗的法力值足够多的时候,我就会出击将其斩杀。从此蜥国统一的路上将不会有任何的波澜。”

漫长的战争准备就结束在了某一天关键的节点上。

敌人显然已经粮草不足了,甚至在积极的寻求与夜鬼军团决战的机会。而将军得出这么一个结论的原因,全靠侦察兵报告的夜间地方炉灶的数量同比减少了三分之一。

夜间士兵也是要埋锅做饭的啊,一般来说都是多少个百夫长团队就埋下多少的锅。一旦埋锅做饭所亮起的光芒减少,那么意味着敌人的军团之中已经迫于逐渐减少的粮食而不得不采取紧缩性的粮食政策。

发现敌人没有粮草了,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拖啊,拖倒对面粮草耗尽,引发兵变亦或是引发敌方的指挥官选择战略撤退,从而趁着敌人撤退的时间趁机掩杀。

将军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实在是劝不住龙政德谋求战略决战,用一次决战来一次性解决蜥国的反抗力量的想法。只能是不断的熬夜收取侦察兵收来的情报,来减少决战时刻可能的潜在失败可能。

终于,决战开始了。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寒风呼啸,然而却又阳光明媚的一个早上。

军旗林立,在寒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乌泱泱的人头延绵到了天边一般。

为了信仰,为了荣誉,为了野心,为了财富,为了统治权,双方的蜥国人彼此对峙,彼此怒目而视,甚至相比较于随时可能彼此厮杀的蜥国人来说,代表着龙朝一方的夜鬼军团似乎成为旁观者一般。

蜥国人内斗的越激烈,龙朝一方则越兴奋。

己方伤亡能少就少,甚至没有伤亡,而蜥国人内斗耗尽了最后一滴血,这样的场景才是龙朝喜闻乐见的一幕。

“如果有一支一线军团来,我们的胜算就几乎是百分之百。”将军依旧是纠结于没有足够的援军,在决战之中己方军力没有办法达到碾压的程度。

井脊一方的蜥国村民开始冲锋了,他们在士兵的驱使下对楚诺一方的军队开始了绝望的冲锋。这些如从草芥一般的生命仅仅是为了消耗敌方的箭矢以及魔法,而为了节省及己方士兵的体力。

一片箭雨以及爆炎术过后,那些死伤无数,而且胆寒到了极点的村民便扔下了草叉四处奔逃。而楚诺一方也开始驱使着己方的村民向前突进。

“冲啊!为了国王陛下,杀一个敌人奖赏金币一个!杀敌两个就奖赏金币两个!”

口号是这么喊的,冲向敌人的村民或者怀揣着被士兵处决的恐惧,或者是带着获取金币的想法,又因为被裹挟在人群之中的麻木。总而言之,他们冲锋了。

毫无纪律的村民们承受了敌人的一片箭雨,一片魔法之后便四散奔逃,就像是井脊一方裹挟着的村民那样。

村民们不过是希望能够安居乐业,儿孙满堂罢了,他们一点都不愿意裹挟到战争之中。

作为消耗敌人力气的村民没有了,那剩下的就是短兵相接的时刻。

楚诺一方所有的蜥国战士都听命于夜鬼军团的将军,在他的指挥之下,所有兵团开始了缓缓的行进。

开始了短兵相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暴力压服一切不满 “快快快!”晨耕怒吼起来,被他怒目而视的兵团是巨石军团之中并不起眼的一个。或许是因为长时间遭到晨耕的怒吼,这只军团干脆在晨耕怒吼的一瞬间,用兵变表达自己的怒火。

百夫长手持利器,等待着晨耕的怒火。

“我们累了!”

“我们要好吃的,好喝的!”

“对!吃香喝辣!这才是我们加入巨石军团的最终目的!”

士兵们所有的不满通过这名名为凯摸的百夫长传达到晨耕的耳中,就俨然变味了。

晨耕所听到的,是士兵们想要女人,想要战争后的土地,更想要战争之中更优厚的待遇。

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吗?

并不过分。

然而在晨耕眼里,士兵们都是提着脑袋来为龙朝作战,哪怕是在过分的请求放在生命面前,也并不过分。

然而晨耕非但没有满足这一只兵团士兵的请求,甚至还质疑这只兵团的百夫长。

“你确定你要代表士兵们表达这些需求?”晨耕知道百夫长经常会假借着士兵的请求来表达自己的不正当需求,就像是龚浩楠经常会找些极其崴脚的借口来让自己跟澜珊独处一样。

“是的。”这个百夫长名为凯摸,那是一个稍微显得有些稀有的姓氏。

士兵有需求,大部分都是他们认为他们可以从最高指挥官手中搞到一点稍微有些难得的东西,例如财物,例如粮草,例如女人,他们才会表达出来。正常来说,士兵在战场之中只要满足吃喝拉撒就可以了,而根据军功授予奖励,则是龙朝礼部需要做的事情。

“驳回。”晨耕说道。为了避免所有士兵都认为可以从将军这里薅下大量的财富,晨耕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倏忽间,这名名为凯摸的百夫长生气了,他站的笔直,对晨耕怒目而视。就像是当初的百夫长屠轻一般。

“怎么?你很不满?”晨耕疑惑道。

“呵呵,我这么可能对自己的长官不满呢?”凯摸只是这么说,然而语气之中夹杂着无数数不清的不满。

身前的将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没有法力也没有地位,自己挑战他一次又如何?

晨耕遇到过很多像凯摸一样不听教训的人了。而每一个不听教训的人,到最后都是得到了教训。

“如果你不满就去执行吧。让士兵们闭嘴,至于如何闭嘴就要看你的了。在这场战争之中表现好的,我自然会报告给皇子殿下,而表现差的,我也会报告给皇子殿下。”明明是为了支援夜鬼军团的总决战而行军,晨耕的脸上依旧表现着一副多你一个也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的傲慢的情感。倏忽间,凯摸生气了,哪怕有着不计其数百夫长倒在晨耕身前的前例摆在他的面前,他也决定摊牌。

“你作为一个奴隶,根本不配称为巨石军团的领袖!”

“哦?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才配称为巨石军团的将军?”埋头在地图之中的晨耕甚至不曾抬头望一眼凯摸,只是默默的说道。

“你应该......”凯摸仅仅是说到这里就说不出话来了,在他不多的潜意识之中,似乎是皇子殿下钦定了晨耕成为巨石军团的领袖。如果凯摸现在质疑晨耕,是不是也在质疑皇子殿下?

倏忽间,凯摸有些怂了,他后退一步,然后回头望着帐篷之外的美丽世界。

“如果不服,那就打一架吧。”晨耕说道:“过去的日子里面,其他人在挑战过我之后就不曾对我的地位升起过任何的质疑的原因,恐怕是因为我允许我的对手们下死手,而我也不介意我自己对我的敌人们赶尽杀绝。”

于是在巨石军团缓缓的行军过程之中,又一场百夫长对将军的挑战开始了。而他们战斗的过程俨然成为行军路上的士兵们不多的乐趣。

犹如太阳一般耀眼的惊雷汇聚在凯摸的手中,喷涌向晨耕的时候,就像是被稳稳的克制了一般。

厚厚的绝缘毛毡防止了晨耕的身体直接跟雷霆魔法接触,哪怕是奔涌在空气中的静电也无法阻碍神经粗大的晨耕硬扛着雷霆缓缓向前。

怎么可能?雷霆没办法对一个普通人作用?

哪怕是拥有着法力的法师,还是有很大部分的群体不愿意看书。他们不知道金属能够导电,也不知道干燥的毛毡能的隔绝电源,所以在他们眼里,魔法的力量足以荡平世间一切凡人,而自己手中的这一份力量,却在晨耕的手中狠狠的吃了一个大亏。

魔力重新回转在身上,怒火中烧的凯摸绝不愿意自己在自己的手底下丢脸。于是全新的魔法元素汇聚在他的手中。

烈焰奔涌,从凯摸手中喷涌而出的不是能够烧穿一切的火球,也不是能够产生剧烈冲击的爆炎术。而仅仅是能够烧尽一切的火焰。

焚毁一切的烈焰需要时间来烧灼,枯草一点就着,而湿润的木头则需要长时间的灼烧才能缓缓的彰显自己的力量。

高举的盾牌把喷涌的火焰全数分割开来,在愤怒与淡定之中,晨耕跨越了自己与凯摸之间不长不短的距离。随即挥出钨金剑。

承受了巨额的热量,晨耕手中的盾牌早已经通红一片,甚至隐约还有些融化的痕迹。而能够承受更多热量的钨金剑则保持了原有的硬度。

生与死之间彼此交错,裹挟着灼热的钨金剑轻轻一划,就划破了凯摸胸前的铁甲,带出一条奔涌而且流淌的血迹的剑伤之后,晨耕的双足悄然落地。

回身把钨金剑的剑刃架在凯摸的脖子上,战斗便结束了。

匆匆走过的士兵们仅仅是看着凯摸向晨耕投射出了两道魔法,而晨耕仅仅是格挡跟冲刺,就完成了对凯摸的制服。

是不是普通人都能轻易的单挑一位法师?

晨耕单方面的对法师的碾压造就了士兵们的一丝错觉,是不是尘埃法师也是凡人的一种,凡人也可以进行反杀?

默默的行军已经持续了十多天了,也靠近了龙政德所描述的战略决战地点。也幸亏了晨耕一路上暴力对待其他不满的百夫长,才能维持军队正常的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互射 李二是夜鬼军团的弓箭兵团的一员,在一开始征兵的时候,弓箭手兵团的百夫长葛硬便相中的他。全因为他身材足够高大,虽然长时间的农耕生活使得他看上去稍微有些消瘦,但是百夫长葛硬相信,足够的训练以及粮食,就能够让李二变得强壮。

跟曾经的农耕生活相比,当了兵之后的生活实在是再好不过了。每天粮食管够,能吃多少就有多少。甚至为了补足士兵的体力,甚至还隔三差五的有肉吃有酒喝。

能吃饱,原本消瘦的李二的身体轮廓逐渐被肌肉给充盈了起来。

他曾听说,能够随意的吃饱以及隔三差五的吃肉,全都仰赖于李二他们是属于弓箭手兵种。

弓箭手需要把弓箭抛射出极远的距离并且形成杀伤力,就需要每一个弓箭手都足够强壮。以至于在最开始征兵的时候,最强壮的新兵都由骑兵以及弓箭手招了去。而个子偏小的那些,则穿上了铠甲手持长矛,成为了最基础也是最普通的炮灰步兵。

炮灰步兵向来都是吃的少,而且战争时候往往是送死的第一个,以至于李二时常庆幸于自己拥有一个高大的骨架,才让自己看上去极有力气。

然而,战场之中的李二已经庆幸不起来了。

寒风吹拂,以至于代表着李二所在的弓箭兵团的军旗猎猎作响。现在已经是响午了,虽然明媚的阳光辐射大地,虽然高烈度的射击运动使得李二浑身流汗,然而他难免遍体生寒。

“准备齐射!”葛硬尖声高喊道,他从自己的副官手中接过了火箭,那是一支箭头沾上了油脂并且点起了或的箭矢,随后弯弓引箭,随后瞄准着极远处的某处。一松弓弦,弓弦便发出“砰”的暴响,把箭矢投射了出去。

带着火焰的箭矢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轨迹,那是油脂燃烧产生的黑烟,而李二知道,葛硬这样子做是为了引导齐射的方向。

正如在训练之中千锤百炼的本能一般,一整只弓箭兵团所有的人都牵弓引箭,把弓弦拉满,大概的瞄准着葛硬曾经射击的目标。

“射!”

噼里啪啦的射击声传遍耳际,如何乌云一般的箭雨一口气尽数抛射了出去,划出一片稠密的抛物线,然后坠入地下。

箭矢到底没有有击中敌人,李二是不可能知道的,虽然他是因为身材高大而招进弓箭兵团,但是能够进入弓箭兵团的人有那个会比李二矮小的呢?以至于站在兵团之中的李二仅仅是看到了其他士兵的后脑勺,什么都没看到。

战果落入了葛硬的眼里,还算让他满意。

上一次龙朝与蜥国的战争很显然极大的摧毁了蜥国的经济,以至于这一次夜鬼军团的对手们居然连人手一件皮甲都做不到。同样是步兵兵团,夜鬼军团的步兵兵团能够穿着上革甲乃至于铁甲,优秀的防御力使得他们承受了敌方的一次覆盖射击之后,抖抖身子又能继续作战。然而蜥国一方的步兵兵团身上没有铠甲,大部分铠甲都配备在了骑兵以及弓箭手的身上,以至于葛硬所率领的这只弓箭兵团一次齐射,就轻易的杀死了敌方一只步兵兵团的一半人。

一半的人都中箭倒地了,剩下的一半已经被死亡惊骇到手脚发软,甚至还有几个转身就跑。

军团之间彼此进行数次射击之后,敌方的步兵兵团就遭到了沉重的损失。

李二还在发抖,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够射死敌人,自然也有可能会被敌人给射死。

倏忽之间,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箭矢坠落在了李二的身边,燃烧的箭头留有一道不太整齐黑色飞行轨迹。

那是敌方发射过来的引导射击的箭矢!

但是,在弓箭兵团的射击范围之内,葛硬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敌方弓箭兵团。按照常理来说,弓箭兵团与弓箭兵团的射程都是相近的,你能够攻击我的同时也意味着我也能够进行反击。

然而现在,葛硬没能看到射程之内的地方弓箭兵团......

等等!这支引导箭引导的不是弓箭齐射!而是法师兵团的集群魔法打击!

葛硬瞬息之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从弓箭射来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到一瞬间冉冉升起的无数火球。

就像是弓箭兵团齐射出的黑色箭雨一般。

“所有人听令,后撤一百步!快!”葛硬几乎要扯破喉咙一样怒吼。

并不庞大然而足够累赘的弓箭兵团转身后撤了,他们一开始还能坚持保持一定的秩序,但是看到葛硬嗖的一下往后跑去,他们就再也维持不了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列。

没跑多远,呼啸而来的集群魔法便轰然坠地,能够形成巨大冲击波的爆炎术们让弓箭兵团曾经所在的地方化为废墟一般的地带,掀起的灰尘甚至掩盖了周遭的一切事物。这只兵团走的稍慢一些的弓箭手被无情的卷入死亡之中,而仓皇逃窜并且活下来的士兵大概还有一半。

逃跑足够及时,所以承受了一次密集的法术打击之后仅仅是折损一般人,代价不大。

“回来!回来!”葛硬骑上了马,挥舞着鞭子把惊慌失措甚至遁逃的弓箭手们鞭笞着,收拢了回来,重新组织成兵团。

伤亡不过只是一个数字,龙政德很惊喜的看到敌方的法师兵团主动出手了,哪怕一支弓箭手兵团甚至为此损失惨重也显得非常值得。

“我们的法师兵团呢?快!立刻反击!”

一支箭矢从夜鬼军团之中射向了敌人的法师兵团之中,紧随在箭矢之后的,便是奔涌向敌人的爆炎术。

噼啪坠地的爆炎术掀起了灰尘以及死亡,为了躲避来自夜鬼军团的集群魔法火力打击,他们的法师兵团甚至在一瞬间就用风元素加速四散逃离。四散奔逃的敌方法师至少有很长时间没办法组织起来对夜鬼军团的魔法反击,而趁着敌人重新集结部队的时候,法师兵团趁机对敌人又展开了一次齐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劫掠炮灰 一天的战争结束了。

随着夜幕降临,黑暗之中不再适合军团们继续战争下去。虽然法师们可以投放闪光术来提供战争必须的照明,然而士兵是会累的,法师也会累。在疲惫到极点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支精力充沛的敌方骑兵,恐怕就会成为兵败的开始。

双方的将军都知道这个道理,以至于夜幕降临的一刻,双方都不约而同的鸣金收兵。

军团撤回到数公里之外,构筑好营地以及防线,然后安排士兵们休息或者是轮值。

一切的一切都是非常繁琐的事情,然而这些都轮不到将军以及龙政德烦恼,而是交由副官去做。将军跟皇子殿下只需要反思今日的战争,以及对明日的战争进行推演。

白天的战争大多数都是远程打击兵团彼此的对射,或者是杀伤敌人的驱赶而来的村民炮灰,或者是干掉敌人的一些步兵兵团。而夜鬼军团承受的损失也大多数来源于此。

或许明日就应该进行短兵相接的近战,用血肉磨盘来取得这一场决战的胜利?

不行不行,还是要多射击几轮,最大程度的削弱敌方军团的战斗力。

将军是这么构思的,而效忠于楚诺的蜥国人为夜鬼军团送来了更多的箭矢以及补给。或许龙朝人曾经是杀害他们同胞的刽子手,然而在蜥王楚诺所许诺的高官厚俸之下,他们暂时站在同一阵线上。

也没过多久,天便亮了,百夫长们挥舞着鞭子鞭笞着睡懒觉的士兵,让他们麻溜的滚起来准备战争。一宿未睡的指挥官们甚至没能感觉多少疲惫,埋锅做饭,简单的吃掉一天的食物之后,浩浩汤汤的军团便开始进发了。

大量的侦查骑兵被派遣了出去侦查敌情,待夜鬼军团准备好出发的时候,侦察兵就向将军回报了第一手的情报。

敌方的军团还在睡梦之中,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

龙朝的战争手法早就跟龙朝的附庸国们产生了巨大的代差,凭借着国力鼎盛,龙朝的士兵们基本做到了人手一件铠甲,哪怕是巨石军团这一支三线军团,也能做到一半以上的着甲率。龙朝军人远比附庸国们强大不只是在装备上,更有指挥员阶层的战争思路以及严明纪律。

他们远比蜥国军人要早的早早晨起,这就意味着龙朝在进攻之中能够更具有战争主动性。

收到了侦察兵的情报,将军心头难免升起了大胆的想法。

为何不趁着敌人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派出骑兵来进行一顿掩杀?

时间是会有误差的,说不定侦查骑兵发现敌人还在睡梦的时候就惊动了敌人,导致整装待发的骑兵们抵达敌人营地的时候就会遇到穿好铠甲的敌人——但是万一呢?万一敌人还没做好准备,一次骑兵突袭就足以让敌人损失惨重。哪怕是遇到了全副武装的敌人,能够快速移动的骑兵显然能够轻易的全身而退。

心动不如行动,一声号令之下,两个轻骑兵兵团轻装上阵,根据侦查骑兵的报告向着敌军营地进发。

侦查骑兵出动了,以步行兵团为主的夜鬼军团也缓缓的出击。

仅仅是带着些许装备,以革甲钢刀为主要武器的轻骑兵抵达了敌方的营地。敌人依旧是还在睡梦之中,只有少数的兵团起了床,开始埋锅做饭。

按照常理来说,此刻趁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杀过去,无论能够杀死多少人,总归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捷。然而骑兵们却不敢动手了,因为围在敌人营地之外的不是尖锐的拒马,也不是森然的敌方法师,而是不计其数的蜥国百姓。

他们拥簇着躺在地上,硬扛着寒风睡觉。或许他们在数天之前还在家中含饴弄孙,但是为了绝对的胜利,不必龙朝军人仁慈多少的蜥国士兵把他们驱赶到营地附近,作为白天战争的炮灰。

一旦骑兵们冲上去砍杀敌人,说不定砍杀到钢刀卷刃也杀不了敌人多少的士兵。等到骑兵们疲惫的时候,反应过来的敌方军团就能从容的歼灭骑兵们。

点子扎手,太扎手了,以至于两只兵团的指挥官不约而同的选择的撤退。

稍显狼狈的回到了夜鬼军团之中,指挥官也知道了敌人召集了大量蜥国村民,来消耗夜鬼军团的箭矢以及法力的事实。

虽然敌人的行为残忍无比,然而很现实的一件事情就是,战争往往都是在较量着双方的最下限。

敌人残忍,能够召集大量的无辜村民成为炮灰,如果敌人因此而获得胜利,显然一切残忍都是值得的。而己方的仁慈,不愿意召集敌方领地内的村民成为自己的炮灰,那么这些村民们终究有一天会被敌人召集成为自己的敌人。

“派遣你的军队出去,召集附近所有的村民,我要在明天见到一大群能够供我驱使的炮灰。”有些气急败坏的龙政德这么对蜥王楚诺怒吼道。

一个天空法师捏死一个大地法师也不过是一个想法,然而楚诺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皇子的请求,随后吩咐自己的随从一定要召集无数的蜥国村民成为夜鬼军团的炮灰。

一定。

无数。

两个关键词牢牢的记在了随从的耳中,随后效忠于楚诺的蜥国军团便出动了,他们四散前往周遭的村庄之中劫掠村民,充作炮灰。

而在正面战场之上,蜂拥而至的炮灰村民对夜鬼军团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法师兵团投鼠忌器,生怕自己的鲁莽攻击引起了敌方法师兵团的重点打击。而李二所在的弓箭兵团以及其他数个弓箭兵团齐射了无数次,也没办法阻止绝望的村民们的冲锋。

村民依稀记得,那些士兵老爷们是这么说的。如果他们在战场上后退,那么他们的妻子儿女都会得到最沉重的报复。

为了家庭,村民显然迸发出了最大的力量。然而这份力量在箭矢以及利刃之下显得多么的疲惫以及无力。然而死去的不计其数的村民显然成就了蜥国军团的战术目的。

消耗夜鬼军团的士兵体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战争延续 一片箭雨裹挟着猎猎的风啸声坠落大地,在肉眼可见的箭矢追落地便倒下了一大片的敌方村民。

弓箭兵团轻易的杀伤成片的敌人,看似战绩昂然,然而这并不是左右战局远程攻击。在葛硬的眼中,前仆后继的敌方村民们虽然因为箭雨而倒下了一大片,然而更多的村民总能涌上来。

炮灰啊,就是用来消耗敌人的箭矢以及法力的,除了这些,他们一无是处。

李二依旧是伫立在弓箭兵团之中,昨日遭受到沉重的魔法打击并且因为魔法打击而抹去了他们兵团之中的一半士兵,以至于经过一晚上的整顿之后,站在战场之中的李二感觉身边有些发凉。

没办法,站成方阵的人少了,也就是意味着没有多少人能够为站在阵中的李二挡风。

“准备齐射!”

葛硬又一次的怒吼道,这一次他没有从副官的手中接过点燃箭头的箭矢,而是亲自把自己的箭矢沾染了油脂并且点燃。

在昨日威力可怕的魔法打击之下,葛硬的副官也一并牺牲了。

“砰!”弹射出去的箭矢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燃烧的油脂所生成的黑烟俨然描绘了箭矢的飞行轨迹。落地的一瞬间,葛硬就尖声叫喊:“齐射!”

本能而又麻木的神经反射,一片箭雨抛射了出去,就如同乌云一般,遮挡住了太阳的明媚阳光,然后坠入了敌人的心中。

凌乱而且分散的箭矢在远远的抛射了一段距离之后,就无法自我控制飞行轨迹的变得分散。然而如今面对蜂拥的村民来说,再分散的箭矢也能无情的带走一大片生命。

一片炮灰死去了,而依旧活着的,便依旧如狼似虎,毫无秩序的向着夜鬼军团的士兵们奔涌而去。

村民们已经距离步兵兵团非常接近了,以至于常规的齐射就足以误伤到队友。所以葛硬丝毫不敢下达齐射的命令,而是继续默默的等待着。

终于,短兵相接的时候到了。全副武装的步兵们身披重甲以及长矛,跟仅仅是拥有麻布以及草叉的村民展开近距离作战。或许每一个士兵凭借着铠甲以及长矛能够轻易的杀伤数个村民,然而村民们挂在长矛上的尸体会拖累士兵们的体力,一旦体力耗尽,便是被蜂拥的村民们无情的扑倒在地并且抹掉脖子时候。

无数的炮灰早就了己方的伤亡,这让作为指挥官的将军差点咬破自己的嘴唇。然而现实的战争就已经演变成这样,将军只能凭借现有的兵力削弱敌人手中的炮灰。

“传令下去,所有弓箭手自由射击!为了龙天子!为了龙朝!”

将军的命令毫无阻碍的传递了下去,依稀可见,那战场上倏忽间飞升起了延绵不绝的箭矢。纷飞的箭矢就像是缓缓升起的乌云遮蔽了天空一般,随后坠落大地。

弓箭兵团消耗箭矢以及体力,所歼灭的也不过是敌方的炮灰罢了,以至于蜥国一方的指挥官看到夜鬼军团毫无顾忌的自由射击,心头就升起了一丝抓住机会的喜悦。

在葛硬眼中,肉眼可见的敌方骑兵兵团便缓缓的向自己靠近。

无论骑兵靠的近步兵兵团还是弓箭兵团,都将是一边倒的屠杀,以至于这位饱受训练的百夫长一时间心头升起了无数的恐惧。

不对!

冷静冷静!

葛硬心头隐约觉得夜鬼军团一方的指挥官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敌方骑兵兵团的举动,他强行忍住了恐惧。毕竟一个尘埃法师的短距离冲刺速度绝对能够胜过敌方的骑兵。

“放下弓箭,拔出铁刀!”葛硬嘶吼着命令道,或许有些弓箭手沉湎在射击的砰砰声之中没办法听到葛硬的话,然而随着放下弓箭的人越多,沉湎于杀戮的人也逐渐清醒过来。

等弓箭兵团的所有人拔出铁刀的时候,蜥国一方的骑兵兵团已经靠的极近了。而回首望去,夜鬼军团的骑兵兵团也开始出击。以至于抵达弓箭兵团的身边并且支援他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严格的训练终究让弓箭兵团的所有人都不管不顾的站在了原地,以至于迎接敌方骑兵的勇猛冲击的是弓箭手们别在腰间的铁刀。

武器交接,在碰撞之中绽放着火花以及鲜血。在混乱的砍杀之中,葛硬挨了一刀随后仓皇逃窜。而李二也直接被骑兵的马刀直接削下了脑袋。

弓箭兵团坚韧不拔的鏖战为夜鬼军团的骑兵兵团的到来争取了时间,等骑兵们抵达的时刻,迎接他们的是一地的死尸以及痛苦。

冲锋,杀敌,骑兵兵团以一支弓箭兵团为代价歼灭了敌方的一支骑兵兵团,这一单买卖还算值得。

单方面的胜利并不代表全盘优势,在龙政德的眼中,胜负显然缓缓的倒向了敌人。

己方的步兵兵团消灭了所有敌人的炮灰之后,就要用疲惫的躯体对付敌人以逸待劳的步兵兵团。虽然己方着甲率更高,却无法体力上的巨大差距。

一支兵团被击溃了,随后是另外一支。组织度被完全击垮的兵团们被安排一支又一支的后撤,剩余的便是用珍贵的弓箭手以及骑兵们与敌人短兵相接。

用骑兵以及弓箭手与敌方的步兵进行战损交换,无论怎么交换都是巨亏的事情。然而为了军团不至于全线崩溃,再昂贵的兵种也只是炮灰之一。

漫长的战斗从早上持续到了晚上,凭借着优秀的战争素养,夜鬼军团的士兵们强行抗住了敌人的炮灰海攻势达成了战略撤退的目的。

夜幕降临,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将军以及皇子无法入睡,他们在沙盘上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的决战,但是推演的结果都极其不明朗。

敌人的炮灰太多了,而楚诺许诺给龙政德的炮灰则需要极长的时间才能运送到战场之中。以至于在沙盘上的战争推演就变得极其劣势了起来。

怎么办?

没办法了,第二日只能维持防守姿态,用剩余的弓箭手最大程度的消耗敌方炮灰,然后等待着己方的法师出手消灭敌方的法师,这样子才能获取决战的优势。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压榨战争潜力 撤退吧,战略决战实在是太蠢了,实打实的用己方优势来削弱敌人的实力,从而让彼此的实力达到实力悬殊的地步,那才是展开战争的正确方式。而不是在彼此均势的时候,用士兵的生命以及意志力来击垮敌人。

将军的苦苦哀求终究是没能换来龙政德的同意,龙政德永远思考的都是自己的政治生涯。

如果自己向龙天子提出请求援军,龙天子陛下会不会认为龙政德非常无能,从而对自己小看一眼?为了成就自己的皇帝之位,夜鬼军团显然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于是龙政德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将军的请求,而是继续坚持着战略决战。

决战的第三日,连续的高强度作战以及风声鹤唳一般的低质量睡眠让每一个士兵都疲惫无比,而蜥国一方仗着自己拥有着海量的炮灰,硬是胆敢决战之后每天都很早睡觉,很晚起床。

“我的炮灰呢?”龙政德直接这样子质问楚诺道。此刻的楚诺能说些什么呢?虽然他是一个天空法师也是一个过去式的国王,然而他也只能代表一个亡国之君。

“我会再催促一下我的手下们。”楚诺这样子唯唯诺诺的说道。

夜鬼军团就在战略决战之中沦落到了防守的态势,以至于蜥国的大军逼近,夜鬼军团也只是默默的列好阵,等待着对方的进攻。

又是糜烂的一天,彼此互相射箭,投掷魔法,耗光了自己的炮灰之后缓缓的撤退。

夜鬼军团没有炮灰,以至于在这一天的战斗之中消耗了大量的箭矢的同时,也损失了不少的体力以及士兵。而效忠于楚诺的蜥国军团自然也是损失惨重,因为跟异族人并肩作战对抗自己的同胞,使得他们的士气极其地面,根本没有丝毫的战争主动性。

“炮灰呢?我的炮灰呢?!”怒极的龙政德死死的抓住了一个蜥国将军的脖子,被掐住咽喉,他的眼睛暴突,丝毫说不出话来。

“皇子。”一位略懂龙朝语的蜥国副官缓慢的说道:“我们找不到周遭的村民,他们,都被敌人们抓走了。”

没有炮灰,那么这个将军显然没有太多的用处了,于是怒急攻心的龙政德当着蜥王楚诺的面,当着所有效忠于楚诺的人的面,一刀抹掉了这位将军的脖子。

死去的将军代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悲剧,更是所有效忠于楚诺的人的悲剧。他们开始思考自己的效忠行为正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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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方圆二三十公里之内确实没有可供驱使的炮灰村民了,没有了炮灰,显然战局对井脊一方极其不利。

龙朝的军团极其强大,凭借着优良的装备以及强大的魔法军团,他们哪怕是硬顶着水土不服进行客场作战,也能轻易的击溃同等素质的两倍数量的敌人。

而对于井脊一方来说,更可怕的不是夜鬼军团,而是夜鬼军团背后的龙朝。

远比夜鬼军团更强大的三大军团呢?他们去哪了?蜥国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敌人的援军随时会抵达,随时会点破泡沫一般摧毁井脊的国王美梦。以至于留给井脊的最后方案就是,趁着龙朝的援军尚未抵达的时候,歼灭夜鬼军团。

难度很高很高,但是再高的难度也没有成为国王的诱惑巨大。以至于在战争延续到第四天,在没有任何炮灰的情况下,井脊一方毅然的发动总攻。

已经有些丧心病狂的龙政德让所有效忠于楚诺的蜥国士兵排列在了夜鬼军团的身前,让他们的肉身成为阻碍敌军进攻的盾牌,以获得龙政德所追求的绝对胜利。

大军缓缓的在对峙之中靠近着,彼此的弓箭兵团用箭矢给对面的步兵兵团洗澡,如同下雨一般的箭矢让战场的正中心多了一层厚厚的残骸。而当彼此的步兵兵团足够靠近的时候,兵团百夫长便一声令下,命令直接冲锋。

彼此说着相同语言的士兵彼此厮杀,或许他们中的谁是一个丈夫,家中有新婚的妻子等待着与他共度余生;或许他们之中的某人是一个父亲,啃着手指头的孩子等待着他带来甜甜的糙糖;又或者他们之中某人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家中八十的老人含着眼泪等待着唯一的孩子归家。

而现在,他们彼此举着武器,让彼此流淌着鲜血。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只知道上位者曾经允诺战争之后能够让他们归家,带着土地以及爵位——事实上,他们只是为了上位者的野心而白白流淌着鲜血。

肉眼可见的,主动寻求决战的敌人拥有着数倍于夜鬼军团的数量。或许是数天的时间内他们就从附近的城市抽调来了原本的守军,又或者是别的中立军团选择效忠于他们那并没有皇室血脉的国王。总而言之,在这种决战之中,夜鬼军团处于非常微妙的劣势。这种微妙的劣势甚至让龙政德不曾感觉到失败的可能,只是觉得只差一点,只要一点,夜鬼军团就能在决战之中取得胜利。

“殿下,左翼有地方骑兵兵团来袭!”

“派遣预备役第十二骑兵兵团!把他挡住!一匹马都不能放过来!”全程指挥着夜鬼军团的龙政德怒吼道。

原本指挥夜鬼军团的将军病倒了,连续的高强度指挥以及数天的不眠不休拖垮了这个原本身强体壮,实力还在大地法师的汉子的身体。他发烧到近乎思考不了的程度,而他的副官也病倒在地。为了压榨这一支军团最后的战争潜能,龙政德毫不留情安排原本就病重的将军以及他的副官加入法师兵团之中,用流转的法力来对敌人进行火力打击。

龙政德在战场之中激昂的怒吼着,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距离病倒也没有多远的距离。

热爱身体的将军倒下了,同样长时间不眠不休,而且恐惧与战争失败的龙政德何尝也不是快倒下?然而他还强撑着指挥军团,全靠一股子不愿意输给自己皇弟龙祭的怒气。

血肉磨盘一般的近距离搏杀消耗了太多人的生命,双方的法师兵团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预判对方魔法兵团的位置进行远距离打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援军 一支百夫长兵团崩溃了,李特亲自上阵砍杀了几个脱逃的士兵才勉强维持住局势。

而敌人之中即将崩溃的兵团也有不少,或许他们之中有哪个想要逃离修罗一般的战争,然而无情的上级总会干掉自己人来维持住兵团的稳定。

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神经绷紧,夜鬼军团是这样,井脊一方也是如此。他们眼中能够看到胜利其实距离自己并不遥远,然而在全力作战之中总是感觉到胜利仅仅属于可望不可即的地步。

一支步兵兵团被打光了,百夫长狼狈的撤回来,然后让另外一支步兵兵团顶上战线。

所有步兵兵团都全灭了,那就运送物资的车夫顶上。车夫被击溃了,就轮到射光箭矢的弓箭兵团了,他们扔掉累赘一般的空箭袋以及弓箭,拔出钢刀与敌人展开近距离搏杀。在战场的左右两翼,双方的骑兵相互厮杀,用鲜血成就己方军团的绝对胜利。

高大的骏马在平日都会被骑兵们当成珍爱有加的同伴,然而此时旧日的同伴显然成为了战争之中的一次性消耗品。这不只是夜鬼军团的骑兵们心疼无比,连带着蜥国一方的骑兵也是。他们胯下的伏地蜥也曾是朝夕相处的同伴。

骑兵兵团把敌人的伏地蜥骑兵击溃了,然而自己还活着的人马已经没有多少,根本完成不了追击以及骚扰侧翼的任务。

正面战场之上,更多的车夫被安排上阵杀敌。

为了龙政德的野心,不应该是战斗人员的车夫也被迫加入战争。

胜利的天平在彼此不断的追加价码之中依旧保持着脆弱的平衡,双方的指挥官都知道只要自己再挤出军团之中更多的战争潜力,要更多,更多,胜利才会属于自己。

敌人的车夫也上阵了,甚至敌人的百夫长也开始冒着被乱刀砍死的风险在前线与敌人展开搏杀。

火焰,雷霆,威力最为巨大的两种魔法被肆意的挥洒在战斗之中。那些跳进普通人人群之中的百夫长犹如虎入羊群,但是他们大展拳脚没有多久,一枚枚裹挟着风元素的箭矢总能准确的收割掉他们的生命。

一切资源都被投放到了战场上,楚诺岿然不动。明明一位天空法师拥有着左右战场的能力——井脊在等待着楚诺的犯错,一旦楚诺露出破绽,同样是天空法师的井脊显然会毫不留情的将楚诺斩杀。随后在战场之中肆意挥洒天空法师的魔法。

决战从清晨延续到了夕阳,那太阳已经缓缓坠入大地仅仅在天边留下一条金色的边界线。昨日的这个时候他们早早就为了避免在黑夜之中被偷袭而选择收兵,然而这一刻的双方指挥官们都打急眼了,他们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下,不需要坚持多久,只要比对面坚持更久就能获取胜利。

龙政德差点就要冲上去战斗,然而在李特的拼死拦住的情况下还好没能冲上阵来。

这位渴求皇位的皇子仿佛看到自己失败的一日,自己被成为天子的龙祭囚禁在深宫之中不得外出,终日的野心被皇位架空。一时间,龙政德身体一抖,差点摔倒在地上。

“皇子殿下,注意身体。”副官李特担忧道。

皇子摇摇头,依旧是默默的望着已经持续了一整日的战斗。

倏忽间,可能是错觉,龙政德只觉得太阳落下的那个方向,那个太阳最后的余晖所渲染出来的金边上产生了一丝的褶皱以及波澜。他的心头突兀间升起了畏惧,揉了揉眼睛,然后用鹰眼术查看到来的人。

那不是错觉,一支整齐划一的军团背对着夕阳的光芒到达了战场。夕阳璀璨的光在他们的身上描绘出了璀璨的光华,像是一尊尊裹挟的神圣的神灵加入了战争。

他们是谁?

龙政德只觉得眼睛一阵模糊,隐隐约约的觉得来袭的军团有些陌生。难道是敌人的援军?

想到这种可能性,龙政德心头倏忽间寒冷了下来。

夜鬼军团与敌人的战争已经到达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任何贸然加入的势力都将打破平衡,从而演变成一方的溃败。而现在,既然这只来袭的军团如此陌生,恐怕......

“皇子!我们赢定了!”李特突然惊喜的大喊道,他指着龙政德刚刚望着的军团:“那是巨石军团!巨石军团来支援我们了!”

心头又是一惊,到来的是巨石军团?人生大起大落太快龙政德有些承受不住。在心头砰然跃动了几下后,龙政德再次抬起了眼睛,再一次望向背对夕阳的军团。

晨耕,澜珊,龚浩楠,熟悉的三人站在军团的前方,仰望着战场之中鏖战的双方。

军团缓缓的移动了,向着战场缓缓的前进。可能巨石军团的三千人并不算多,然而却是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敌人也注意到了巨石军团的到来,他们绝望的辨认出那是龙朝的援军。在一瞬间的混乱之后,敌方的指挥阶层开始带着能够带走的一切东西,狼狈的撤离战场。

突击,击溃,俘虏,诏安。

姗姗来迟的巨石军团恰好在最好的时机出现,迫使蜥国叛军不得不一口气抛下所有的士兵遁逃,这一战,蜥国境内再也没有能够集结起来对抗夜鬼军团以及蜥王楚诺的力量了。在稍微整顿之后,意气奋发的龙政德连夜率领军团突击周遭的城市。

井脊大败的消息传遍了周遭的城市,甚至消息的传递远比夜鬼军团的迅速,以至于每抵达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就闻风而降,向着蜥国真正的主人贡献忠诚。

人生大起大落终究是让龙政德病倒了,长时间不眠不休以及高度集中注意力,以及击垮井脊的军队后兴奋的酗酒,一下子击溃了龙政德的身体。军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晨耕。

晨耕有些蒙圈,然后指挥着两只军团就地休整。

大家都累了,好吃好喝供着,让龙政德病好了以后能够指挥一支精力充沛的军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逆鳞城 逆鳞城。

这是一座庞大的蜥国城市,四通发达的交通以及位于蜥国的几何中心的缘故,以及周遭沃野千里出产着大量的粮食,使得这一座城市成为蜥国的经济文化的中心。

而现在,这一座城市被夜鬼军团占领,而巨石军团就驻扎在城外。

病倒了些许日子的龙政德终于好了些许,他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然后在军医的帮助下喝了一点药,然后一口气又睡了一天一夜。当他在病倒了第四天醒来的时候,终于好了些。

一场艰难的战争之后,将领很容易会突然病倒。那是为了规划胜利而不眠不休,甚至时刻警惕可能来袭敌人而保持的长时间精神压力。一旦战争胜利或者结束,松懈下来的神经就会让疾病迅猛的袭来。

大脑清醒了些,虽然身体还在发热,最起码能够行动以及接管军队了。

“晨耕在哪?”龙政德开口问自己的副官道。

“晨耕就在城主府内,我把他叫来。”看到皇子殿下醒来,李特有些惊喜的回答道。

龙政德思索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必了,带我出去走走吧。”

说罢,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龙政德便缓缓的走出了房门。那房间的木头制作的,还有不少精美的蜥国风格的木雕,出门,脚踩的是价格并不低的青石,抬头一看,入眼的是富裕人家常年保持完善的精美花园。

寒冷的冬日能够保持花园绿色常驻,起码是需要指挥尘埃法师来进行保养。

他们在大户人家的房间里面休息?

龙政德心头疑惑却又不说话,只是默默的任由李特带路。

李特全身龙卫军的制式铠甲的样子显得威风凌凌,以至于路过的苦哈哈的蜥国市民恐惧于李特的威风。为了避免自己惹到什么不应该招惹的人,蜥国的市民们纷纷贴紧两边的街道给两人让路。

倏忽间,身后传来哒哒的蹄声以及咕噜作响的咕噜轴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蜥国人着装的车夫在驱赶着一头拉车的马儿。马儿并不高大,看上去还有些丑,但是极有可能是这里能够出产最好的马了。

“皇子殿下,”车上下来了一个肥肥的男子,看上去颇像一个管家,在对皇子殿下鞠了一躬后,也对李特鞠了一躬:“李特先生,两位要到哪去?两位重病未愈,还是坐一下马车比较好。老爷知道两位可能更喜欢马车,所以搜遍了整座城市才找到了这匹马。请两位笑纳。”

龙政德微微皱起了眉头,李特开口解释道:“这是皇子殿下您刚刚睡醒的那个豪宅的管家。”

龙政德不假思索的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感激你的好意,我想要走一下。”

于是龙政德依旧是走着,李特跟随左右并且指路。而管家让车夫牵着马车跟随在身后,以防止有那个不长眼的人冲突了皇子殿下。

被夜鬼军团驻军显然让这座城市的锐气收敛了不少,以至于管家往昔能够看到作恶的流氓们都收敛了不少,以防止遭到异族人的打杀。

平安的抵达城主府。

逆鳞城的城主府很大,可能对比于龙朝的皇宫来说还可能简陋无比,但是这已经是龙政德所见过的异国城主府之中最大最豪华的一个。

龙政德多看几眼,便走了进去。在李特的带路之下,龙政德推开了书房——晨耕正在默默的看着桌子上的书。

“点心放桌子上就行了。”晨耕头也不抬的说道,沉默了一会,他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于是抬起了头,看到了龙政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样子。

“皇子殿下,您醒了。”晨耕嗖的一下站起来,恭维道。

龙政德不说话,只是嘴角噙着笑意,他缓缓的走到晨耕的书桌前,拿起了晨耕刚刚看着的书。

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蜥国文字。

龙政德眉头一皱:“你看得懂蜥国文字?”

在龙朝皇室的人眼里,任何异族文化都是简陋而且粗鄙的,以至于懂得异族文字会被视为野蛮与落后的象征。龙政德出于时常交流的需要勉强能够说一些蜥国语以及看懂蜥国文字的风格,以至于他看到晨耕在阅读蜥国的书籍显得有些惊异。

“略懂。”晨耕谦虚道。

晨耕还在蜥翼城的时候,便让一个懂得蜥国语以及龙朝语的当地人教导他学习蜥国的语言以及文字。

倏忽间,龙政德心头有些不妙的感觉。只希望晨耕这孩子在这里偷懒的看蜥国书籍,并没有把军团的事物管理的一团糟。

在龙政德沉默期间,晨耕便给龙政德拉来了一张椅子,并且探头出门用蜥国语喊了句什么,随后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这是哪?军团的事务如何了?这些天你都做了些什么?”

“皇子殿下,这里是逆鳞城,是蜥国的经济中心。在您指挥的决战之后,那些中立的城市便纷纷倒戈向我们,这座逆鳞城便是其中之一。在蜥国国王的命令之下,这座城市无条件对我们敞开了城门......噢,谢谢。”谢谢是对递来茶水的仆人说的,用的是蜥国语。随后晨耕把三个杯子里面的茶水都尝了一口,又继续道:“最近夜鬼军团的士兵们我都尽可能的安排他们去睡觉休息去了,决战之后他们的身体状况极差。现在看来他们的体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的战争。至于巨石军团还保持着很多的体力,所以这几天都安排在巡逻这座城市的外围。”

“这些天我主要是安排了士兵休息,收拢逆鳞城的粮仓的粮草,收缴了守城军的武器装备,组织士兵们修复自己的武器装备,强迫当地工匠大量的打造箭矢以及车马。甚至让城主下达收集大量可以提供肉食的伏地蜥以及好酒。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皇子殿下您主持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为了庆祝决战胜利的庆功宴。”

晨耕喝过茶水已经有些许时间了,现在他没有任何异状,所以基本可以判断茶水里面并没有被下毒。

该谨慎的时候非常谨慎,而豪迈起来就非常豪迈。龙政德也不嫌弃自己的杯子里面的水被晨耕喝过,直接咚咚咚的把茶水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辞行 简而言之,晨耕在接手了一滩胜利之后的烂摊子,随后在数天之中把烂摊子搞定,让所有的士兵重新恢复了战斗力,并且筹备了大量的战争物资以及庆功宴的食材。而他也没有越俎代庖的替龙政德召开宴会,而是把在宴会上露脸的机会留给了龙政德。

龙政德让晨耕带着自己走一圈,看看晨耕这些日子努力的成果,走出城主府没多久,便遇到了疾病未愈,但是能够自由行动的夜鬼军团的将军。

“这位是野鬼军团的将军,他叫暗枭,你可以叫他暗将军。”龙政德把晨耕跟暗枭互相介绍了下:“他叫晨耕,一个普通人,在那场决战之后我也病倒了,于是我把夜鬼军团暂时交给他暂时指挥一下,现在就出门查看一下成果,我们一块去吧。”

还不等晨耕说出暗将军你好之类的话语,暗枭就有些急促的开口道:“是你暂时接管了夜鬼军团的指挥权?见鬼了,刚刚我去查看了夜鬼军团的现状,看到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他们的武器以及装备都得到了重新的休整。我还以为这些都是皇子殿下的指挥得到,却没想到.......小伙子,要不要做我的副官?我可以给你很大的权柄。”

暗枭将军的热情确实有些吓到了晨耕,他眉头微微的跳动:“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唉,别推辞了,法师易得,良将难求。有多少人没办法调动万人以上的军团,而你却做到了。虽然你不是一个法师,但是在我的麾下,你一定会得到重视。”

看着暗枭突然就这样子劝说晨耕当作自己的手下,龙政德心头突然有些不悦了起来。这种不悦就类似于明明自己指挥了一次莫大的决战并且取得了胜利,身为将军的暗枭非但没有舔着脸恭维自己,却跑去称赞一个人的善后指挥做得好。

“够了,我们先去看看晨耕的指挥成果如何。”

龙政德的语气之中隐隐约约的带着些许怒气,暗枭听出来了,但是不理解,却又不敢继续做声下去,而是默默的跟在了龙政德的身后。

检查了位于逆鳞城的武器库,龙政德为了一些生锈掉的蜥国制式的箭矢不轻不重的说了几句,到了粮仓,龙政德又莫名其妙的说粮食太少了。随后查看了宴会准备好的食材,一边说当地的伏地蜥的肉质不符合龙朝人的食用,然后又说蜥国的所谓美酒并不好喝。

暗枭脸色古怪,总觉得皇子殿下在莫名其妙的找茬。

听说晨耕率领夜鬼军团占领逆鳞城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两天能够干嘛?还能管原本属于逆鳞城的武器库里面的箭矢有没有生锈?这事情本应该由占领之前的逆鳞城官员管理的,没有因为被腐败的官员贪墨掉所有武器就已经算好运气的了,怎么可能管辖箭矢有没有生锈?至于粮食,晨耕在没有开展屠城计划的同时还能守住这么多粮食,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宴会的食材,就更荒谬了,蜥国人食用与龙朝人不太符合习惯的食物以及酒类不应该是常识么?难道龙政德还希望晨耕把一堆待宰的伏地蜥变成猪猡兽不成?

挑了一大堆的刺,龙政德倏忽间察觉到了自己有些失态了。在检阅军团的路上都显得沉默不语。

士兵的精神劲很好,身杆笔直。或许是因为获得了足够休息的缘故,列的阵型显得整齐无比。

龙政德试图向一个士兵问话,询问他兵团最近都做些什么。而士兵给出了休息,保养修复武器,以及常规的列阵训练的答案。

“皇子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庆功宴?听说皇子殿下您准备了肉跟酒。”在龙政德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被搭讪的士兵遭到了其他人的怂恿,便鼓起勇气的问道。

“噢,就在今天晚上。”龙政德竭力让自己脸上保持的和煦。

回到了城主府,龙政德便让晨耕跟自己单独谈谈,哪怕是暗枭跟澜珊都被屏退了。

“你做的很不错,我看到了你的努力成果。但是夜鬼军团的指挥权必须收回了,因为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强度极高的战争。”龙政德用轻飘飘的言辞收回了晨耕的指挥权。

晨耕轻轻的点了下头:“那刚好,我跟我的主人还有龚浩楠打算继续去冒险,而不是在这里指挥军队。希望皇子殿下准许。”

倏忽间,龙政德有了一种倒错时空的错觉。他前一秒还想着如何体面的从晨耕手上夺走指挥权,下一秒晨耕就非常自觉的尽数交出。就如同他不曾眷恋过权力一般。

人各有志吗?

就像是龙政德能够为了皇位能够与龙祭暗中较量,而龙政德的其他皇弟则选择了混吃等死那样。

理智上龙政德知道自己应该把晨耕他们留下,毕竟夜鬼军团虽然通过一次决战奠定了胜势,然而能够集结力量显然越多越好。

然而龙政德心头隐约有一根刺,他想到了暗枭将军试图招揽晨耕时候的那种热切的情绪。

“嗯。准了。”龙政德说道,他一时间忘却了晨耕率领的巨石军团在决战之中恰到好处的增援,也忘却了晨耕在龙政德病倒的日子里面付出的努力,他只想着晨耕有多远就离开多远:“战争结束之后我会想办法感谢你的功劳。但是新的战争很快就会再度爆发,你们三个最好离开蜥国,走得远远的。”

“遵命,感谢皇子殿下。”晨耕心头有些感激的跪地叩了一下头,便站起来转身离去,还没有走出多远,晨耕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回头说道:“对了皇子殿下,巨石军团里面有个叫广然百夫长很不错,个人认为或许可以给他升一下职位。”

龙政德稍微愣了一下,随后“嗯嗯”的答应了。

晨耕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夜鬼军团的士兵们看到晨耕这个当了短时间将军的人也没有拦下,让他们直接出城。

渐行渐远。

晚上到来了,庞大的宴会就在暗枭的指挥下缓缓展开。有不同于猪肉牛肉的伏地蜥肉,又有颇具异域风情的蜥国酒,显然酒跟肉都让士兵们都兴奋的嗷嗷直叫,感谢皇子殿下的仁慈。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开天学院的异变 暗枭将军还不知道晨耕已经离开逆鳞城的事实,在与百夫长们灌酒的时候默默的思考着如何从皇子殿下手中把这人挖到自己手中。

庆功宴依旧是需要将领们一个个前往夜鬼军团的每一个兵团之中,与百夫长们拼上一杯酒。随后跟士兵们说点什么,鼓励一下士气,说奋勇杀敌随后龙朝不会亏待你们之类的话。

一个个兵团喝下来,暗枭有些遭不住了。然而他还硬撑着,毕竟接下来还会有一场高规格的宴会,皇子,暗枭将军的副官们以及巨石军团的副官,还有蜥王楚诺跟追随希望的将军们都将会与之在一起赴宴。

已经很晚了,暗枭忍着睡着的酒意喝着热茶醒酒,桌上精美的食物早已经凉透了,却没人动筷,大家都等着龙政德。

终于,龙政德回来了,他身上的酒气也只是跟暗枭稍微淡一些:“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皇子殿下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有人动筷。大家都纷纷凑过来跟龙政德敬酒,说着恭维的话。这才勉强冲淡了晨耕给他带来的阴影。

敬酒敬了一圈,餐桌上的气氛才热烈了起来。他们也开始彼此敬酒,吃着酒菜。

暗枭望了周遭一圈,倏忽间察觉到晨耕并不在场,在暗枭眼里,虽然晨耕是不入流的凡人一个,但是他毕竟是指挥过夜鬼军团的人啊,这样的事迹应该足以让他出现在这个高端的宴会上。或许是因为醉酒以及病痛还没有痊愈的缘故,暗枭脑子一晕,便来到了皇子的身边。

“皇子殿下,晨耕呢?他这么不在?”

莫名其妙被揭开了伤疤,龙政德又一下子想起了晨耕善后工作所做的一切,那些士兵们嗷嗷叫着感谢皇子殿下赐予的酒肉,又何尝不是在感谢晨耕?于是皇子殿下嘴里有刺一般的说道:“怎么?想把他变成你的副官?他早些时候向我请辞了,他认为他并不适合指挥军团。”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想要能够指挥军团的人才大把的是,在场哪个不都是能够指挥军团如臂使指的人才?为什么要非得执着于一个晨耕?”

暗枭也听出了皇子言辞之中的不满,虽然他喝多了,还是知道上下尊卑。他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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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逆鳞城无比遥远的龙朝龙都,冬日的寒冷已经稍稍的逝去,一丝春天的暖意开始逐渐生成。城外的农民们开始准备年复一年的耕作准备,翻新农具,喂养牛马,精选种子。商人们积极的准备着商务运作,把各地紧缺的物资进行运输以及售卖。而新的军队也在训练,那貌似是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超级大战。

万物都在快乐迎接春天,而在开天学院,直面春天的快乐却荡然无存。一丝悲哀的思绪缠绕在学者们的心头。

“叶上霜,明天的葬礼你要出席吗?”开口的是浮亥,他是开天学院的副校长。

浮亥身材并不高大,但是足够硬朗。跟叶上霜装模作样的用几缕秀发掩盖自己的地中海相比,浮亥则坦然的多,为了掩盖愈发严重的中年秃头危机,他最近甚至偏激的剃了个光头。虽然没有头发看上去更老一些,但是总比地中海要好得多。

“我.......去吧。”叶上霜神色有些灰暗。

“唉.......”浮亥又是一声叹息:“那你做好了如何应对学士们的诘难的准备吗?”

开天学院为了拟补掉被龙天子大量削减的经费,不得不与联合商会合作。用提供研究的方式来换取联合商会的资金支持。而研究的东西,自然是通过研究不死生物,从何获得永生的方法。

研究在一开始确实获得了一丝的进展,叶上霜安排了几名嘴巴很严的大地法师对着不死生物冥想,或者是在刚刚被打死的不死生物的身边冥想,试图捕获空气中游离的亡灵元素。

他们确实成功了,并且把收集在魔力海之中的亡灵元素像是释放其他魔法一般释放了出来。

于是第一个人造的不死生物诞生了。

既然是要通过亡灵魔法来获得永生的力量,那么自然需要观察不死生物的生活习性,然后提出如何保留不死生物生前的意识的方案。

他们在实验室之中设立了大量牢笼或者迷宫,来放置不死生物以便观察他们的习性。而这些动物有老鼠,有随手抓来的猫狗。

通过亡灵魔法来研究永生,这个课题实在是太邪恶了,以至于叶上霜不敢安排更多的人手来。

然而巨大的生物行为观察量,加上极少的人手,以至于兢兢战战的科研人员无可避免的犯下致命的错误——让一只亡灵狗逃离了实验室。

这只亡灵狗生前是一个可爱又极具爱心的女学生喂养的流浪狗,或许这只亡灵狗还有一丝生前的记忆,于是它拖着已经没有肉的躯体回到了那个固定的喂养点,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女学生。往昔的流浪狗们会用舔手的方式来感谢女学生赠与的食物,而在那一刻,这只亡灵狗忘却了生前的美好,直接用利齿袭击了女学生,并且咬断了她的脖子。

好好的开天学院怎么会有亡灵狗出没?

看到朝夕相处的同学的死去,学生们愤慨难当,学士们也一样。在安排了女学生的葬礼时间后,他们便寻觅着亡灵狗到底是从那里出现的。他们悄无声息的寻找着,甚至避开了校长的耳目得知了校长叶上霜正在研究亡灵魔法。

这使得身为校长的叶上霜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一个逃离实验室的亡灵狗残忍的杀害了一个女生的事实。

“大家都很反感我们研究亡灵魔法的行为,他们完全不知道开天学院面对的困境。没有联合商会的资金支援,开天学院现在就应该关门了。”浮亥很是无奈的说道。

叶上霜的办公室安静了许久,桌上的茶凉了,停止了冒蒸汽。许久之后叶上霜才开口道:“学生们还年轻,不知道社会的黑暗。而学士们也是,沉迷科研而且不需要担心资金来源的他们不知道金钱有多么重要。我有个想法,浮亥,帮我把对研究亡灵魔法的学士们一个个叫过来,我来说服他们。”

“那么,学生们呢?”

“暂时不用管,如果我能劝服学士的话,在让学士们劝服学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正义与现实 第一个进入叶上霜办公室的是学士李享,他研究的细菌论每个月都会消耗不少的资金,然而有用的研究成果极少的同时,他个人自身的个人津贴以及团队每一个人的紧贴也是消耗一定的资金的大头。

李享心中依旧怀揣着那股非常原始而且幼稚的正义感,就像是他并不是一个大地法师,而仅仅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那样。

只见他脸上带着倨傲,似乎是因为叶上霜研究邪恶魔法玷污了他的眼睛一般,还好的是李享心中依旧有着对校长的尊重,直面叶上霜的时候脸上微微的收敛了些许不满的神色。

“李特,我依稀记得你一个月的津贴是二十枚银币吧?”叶上霜先声夺人的开口道。

倏忽间,李享心中有些不安。他也知道自己被浮亥副校长叫来是为了开天学院正在研究亡灵魔法的事情,心怀正义的他确实对叶上霜不满,而不满就在一条逃出实验室的亡灵狗杀死一个学生之后上升到了极点。

而这个时候叶上霜提及这个问题,莫非是叶上霜想要用削减李享的津贴的方式,来迫使李享接受叶上霜的淫威?

正义感是不可能被钱给抹削掉的。

“是的,校长,莫非您想要砍掉我的津贴来迫使我闭嘴?亡灵魔法是邪恶的东西,它让生灵死去然后又重新复活,然后变成只会杀戮的东西。这是一种比死亡祭祀,比奴隶制度,比一切都要恶毒的东西。研究这些玩意这些根本就不是开天学院开创之初的宏愿!”

李享出于怒气狠狠的训斥了自己的校长,然而叶上霜一点都不生气。他也年轻过,也挥斥方遒过。知道年轻人怒斥自己看不惯的东西是多么的快乐,那也是属于年轻人的专属快乐。

沉默了片刻,沉默到李享有些不安的时候,叶上霜便开口了:“我记得你好像谈了一个女朋友吧?姓甚名谁我记不清了,她是一个落魄的小贵族之女,自身没有法力。她父亲看在你虽然是一个不问世事的科学怪咖却是一个大地法师的份上,同意了这一场婚姻。或许是这个落魄贵族想要借助一个大地法师的女婿来提升家族力量,而你的想法是什么呢?是想要榜上一个名义上的贵族来提升地位,又或者是不是你自己分明对那个女孩没有什么感觉,但是终有一天你也要生孩子,早点晚点也一样,干脆就是她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女孩?”

李享懵了,难道研究邪恶魔法的叶上霜为了遏制言论,决定用李享的女友来开刀?

倏忽间,李享脸色白了,头上微弱的渗出汗水来了,刚刚的正义之言一点都说不出口。

看着李享脸色煞白的样子,叶上霜轻轻的摇摇头:“别担心,我还不会下作到用一个女孩子来要挟的,放心。”

说到这,办公室便陷入了沉默,那滚烫的茶水依旧在上飘着白雾,那是依旧寒冷的初春所导致的。办公室内并没有风,然而两个茶杯上的白色蒸汽晃悠着上天飘去。

“或许有一件事情你不曾听说过,我也没有主动说过。那就是今年的朝廷腰斩了开天学院的预算支出,你猜猜腰斩了多少?算了,你猜不到的,朝廷一下子腰斩了百分之八十的预算,落到开天学院的手中,仅有往年的百分之二十。按照往年的花销习惯,我们早就把这笔钱花光了。随后一点实验室的设备资金,学士们的研究紧贴都开不出来。而你那优厚的二十枚银币的津贴就到这个月为止了!”

“你猜猜为什么我们没有勒紧裤腰带花钱,用往年五分之一的钱做完一整年的实验?那是因为有人拿钱跟我们合作。合作什么?就是你们口中邪恶的魔法。”

激昂的言辞从叶上霜的口中喷涌而出,就像是刚刚李享对他做过的那样。以至于李享有些懵了,说不出话,于是办公室之中又陷入了刚刚一样的死寂。

终于,叶上霜的话又一次打破了平静,而此刻他的言辞显得有些无奈而且悲凉:“你已经二十六岁了,按照龙朝最早的生育年龄,你已经可以抱着孙子了。然而你现在才交谈了一个女朋友,就足以说明你不喑世事但是你还是想要个孩子。一个孩子,需要什么?好的奶妈,学习文化的书籍或者字帖,好看的不至于被孩子的同龄人嘲笑的衣裳,以及能够引起孩子满眼渴望的糖果。而这些都是要钱的,钱从哪里来?为开天学院研究项目来获取津贴啊,或许是成为一个收入不稳定的冒险者,又或者是成为龙都城卫军中颇受重视的一位。”

“如果你愿意战斗,那么你就不会加入开天学院做一个默默科研的学士了。以至于文职上,你再也不可能找到比我这里更好的工作,一份拥有二十枚银币作为工资的工作。醒醒吧,正义很重要,但是你愿意为了心中的正义而让你的孩子们吃苦吗?更何况你一直认定的正义,一直认为的邪恶,是真的正义,真的邪恶?”

李享没有反驳,他陷入了迷惑之中,他抬起头,看向了叶上霜校长,但是在抬起头的动作之中,被桌子上金光闪闪的五枚金币吸引了目光。

“女学生的死确实是一个悲剧,那是因为没有充足的人手来进行实验管理的缘故,而以至于发生了试验品外逃事件。女学生的悲剧我会尽力的拟补,但是为了往后不会发生同类的事情,我需要你,投入一半的精力在亡灵魔法的研究之中,或许同时参与两种研究会让你格外的辛苦,所以下个月,你的津贴会从二十枚银币变成三十枚银币。”

李享的嘴巴张了张,分明想要拒绝,但是他却说不出话来。

随后,叶上霜把桌子上的金币往李享的方向推了推:“拿着吧,你跟你的小女友需要一场并不算盛大但是还算凑合的婚礼。明天记得挤时间到研究亡灵魔法的实验室报道一下。”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调遣军队 威胁的大棒加上了暴涨式的津贴,让一个不喑世事的学士第一次思考起所谓的正义来。什么是正义?什么是邪恶?亡灵魔法一定是邪恶的吗?反对亡灵魔法一定是正义的吗?

这一切都没有前车之鉴可供参考,于是他闭上了嘴,拿走了足以支撑起婚礼的大部分支出的五枚金币。

人是要生活的。

作为一个人精,叶上霜用同一个手法轻松的说服了大部分持反对意见的学士,少数难以说动的也是默不作声保持了中立。而唯一例外的是学士聂兰,这个比任何人都沉湎于学术理论研究的学者提出了新的要求。

“校长,没有任何人愿意配合我进行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研究,我认为我的研究可以永久暂停下去了。”

“哦?那么你的想法是?如果你要开辟新的研究项目,那就得说服我或者副校长浮亥。”

“我想......主导亡灵魔法的永生研究。”

那好,研究永生的重任就交给了聂兰来全力以赴,而后叶上霜需要烦恼的,便是女学生死后的善后工作。

女学生叫菊桑,一个普通的家庭之中出生的女孩,在她的葬礼之上,她的父母哭哭啼啼,不敢相信还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死于非命,而女孩的弟弟怒火中烧的想要挥拳暴打叶上霜。然而在叶上霜掏出一个放置着五十枚金币的袋子后,哭哭啼啼的父母不哭了,怒火中烧的弟弟笑了,他们拿了金币就走,那可怜的女孩还躺在棺材之中等待着下葬。

就这样,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是坊间开始有传言曾经伟大的开天学院正在研究邪恶的魔法,这些传言也在朝堂之中公然被高官提及。

“陛下,最近坊间有传言,声称开天学院在研究可怕的亡灵魔法,那些亡灵魔法能够把一个活人变成会动的骷髅架子,邪恶无比。请陛下立刻查封开天学院,揪出所有涉案的法师,以儆效尤。”

龙天子可比这个官员更加清楚的了解开天学院的现状,从某种意义上说,开天学院被迫研究亡灵魔法,多多少少有着龙天子从中作梗的缘故,如果不是龙天子对开天学院的预算直接一刀切而是一点一点的削减,恐怕开天学院会选择勒紧裤腰带也不愿意与联合商会为伍。

“哦?是吗?我看那是谣言,叶上霜校长是一位高尚的人,他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龙天子端坐在龙椅上,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陛下....”那位高官看似还要说些什么,突然之间有人闯进了朝堂。

“陛下,不好了!皇子龙祭发来求救信号,他需要更多的援军。”

闯进来的是汇报军情的人,也就只有带着军情这种东西的人擅自闯入朝堂而不会被打死。

只是......龙祭怎么又要援军了?

百官大为不满,而最为不满的显然是掌管财政的官员了。龙祭已经不止一次的向龙天子索取援军,而每一次龙天子都会毫不吝啬的派出。

上级一张嘴,下属跑断腿。龙天子要求支援龙祭的军队哪里来?新军陪练,筹备军资,统筹法师。简而言之,一切都要钱。没钱了,国库早就没钱了,龙朝现在与蛇国作战,与蜥国作战,甚至还跟高加索部落作战,三面开花,哪怕前任天子为这个莫大的帝国攒下巨大的财富,也无法提供给现任龙天子如此挥霍啊。

国库没钱了,连带着百官的正常工作也没有办法进行,只能默默的祈祷着龙天子突然清醒过来,不要为高加索部落的战争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

倏忽间,龙天子稍微激动了一下。

他深知自己的孩子向自己所求援军并不一定是真正的遇到了战争上的困难,更多的是作为一个孩子向父亲撒娇,用一些别样的事物来吸引父亲的注意力。虽然龙政德早早的看透一切,然而心中难免升起一些舐犊之情。

“准了,我们还有什么军团可以调拨?”

龙天子没有得到回应。

三大军团已经有两支在参加龙祭主导的与高加索部落的战争了,这两支军团原本是对付蛇国的军团。而单独留在蛇国应对整个蛇国的一线军团每日都在向朝廷发送着请求支援的信号,而不知为何,参与到与蜥国的战争的龙政德却从不发送信息到朝廷,唯有夜鬼军团时不时的向朝廷发送军情汇报。

“那么,就调拨灰熊军团,特兰军团这两支二线军团支援与高加索部落的战争吧。”龙天子轻飘飘的说道。

他的话语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面投掷了一滴水滴,一下子整个油锅就沸腾爆炸了起来。

“不可,陛下!”

“调动灰熊军团与特兰军团两只军团,此事非同小可,陛下三思啊!”

“陛下,灰熊军团与特兰军团虽然只是二线军团,但是他们一直承担着保护龙都,护卫皇室的重要作用。一旦把这两只军团调离,恐怕龙朝的敌人就会立刻行动!”

群臣激涌,哪怕是把一支一线军团从蛇国抽调到了高加索部落也没有如此反对过,龙天子毕竟老了,很多时候难以用理智来进行决断,仅仅是因为自己更喜爱龙祭,宁可抽调走保护龙都的两支军团,也要自己的孩子不受委屈。

龙天子不说话,冷漠的看着激涌的大臣们。这股冷漠的目光让激涌的大臣冷静了些许,而在他们激昂的倾诉之中过了许久,终于没人说话了。他们也知道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心意已决,他的决定无可辩驳。

调遣灰熊军团与特兰军团前往高加索部落,这个命令被完美的传达了下去,而站在城墙上望着军团调遣的龙天子似乎感觉到自己忘却了什么似得,然而低头思索了一下,思索不出结果,便干脆把这事情忘到了脑后。

在龙卫军的情报网络无法触及的地方,龙天子调走了两支护城军团的消息被快速传递着,不过是五六天的功夫,消息便传递到了位于龙都极为遥远的南方——荒芜之南地。

暗潮涌动。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安宁的洗漱 在龙朝与蜥国的边界线靠近龙朝的一方,一座不大不小名为溪流城的小城市之中,躲避了战争的晨耕三人寻觅了当地最好的酒馆,定下了两个房间,刚放下东西。澜珊便憋不住了,念碎碎我要洗澡之类的话语,便让晨耕提着木桶打点井水来。

长期的军旅生活让三人的卫生状况有点恶劣,没有洗澡的水,周遭都是男性士兵所以澜珊也没有办法洗漱,而长时间的对军队的掌控需要三人一直跟士兵们呆在一块。以至于一直不太喜欢洗漱的龚浩楠也念叨着要好好洗一把澡。

“走,晨耕我们一块洗澡去。”龚浩楠向酒馆讨要了一块肥皂,肥皂还是蛮贵的,花了好几个铜币。

“嗯......澜珊在洗澡房里面。”晨耕拒绝道。

神经大条的龚浩楠完全不理解晨耕想要表达的意思,还以为晨耕很害羞的想要在洗澡房内洗澡:“去水井边洗啊,多大点事。男人的二两肉谁没见过,也就是女孩儿需要洗澡房。”

晨耕:“......”

洗澡房内的澜珊:“......”

“我是在帮我主人看门,怕有一些宵小之辈偷看。”晨耕无语了,斟酌了好一会才说道。

“噢......那好了叫我,军旅生活太恶劣了,没有人搓背我怕会洗不干净。”这次轮到了龚浩楠念碎碎一般的说话。

澜珊的洗漱花了两个小时,晨耕不知道帮她换了多少次的井水。终于澜珊出门了,把一大团换洗的衣服塞进了晨耕的怀里,眉角带了点神秘的色彩:“跟我来。”

两人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房间,随后澜珊便让晨耕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先放在某张桌子上:“晨耕你来闻闻,我身上有没有什么没洗干净的地方?”

闻闻......

晨耕第一次遇到如此奇怪的请求,或许是晨耕与龚浩楠的对话让她升起了洗澡有可能洗不干净的疑虑,最终晨耕还是硬着头皮绕着主人转了一圈。

淡淡的花香以及女孩子特有的香味,晨耕觉得很尴尬,硬着头皮说澜珊洗的很干净了。

洗得干干净净那就完事了,澜珊突然觉得有些困了起来,他们逃离蜥国的一路上都有些担惊受怕,生怕愿意放跑他们的龙政德突然反悔,又用一封信把他们叫回来。虽说被迫重返军营这种恶劣的情况没有发生,然而一路上的精神压力使得澜珊到达了这个颇为安全的地方的时候,就立刻疲惫了起来。

“我好困,准备睡觉了。那些脏衣服你待会有空的话就帮我洗了吧,如果没空也不要给酒馆的人洗,这是我的贴身衣物。大不了我明天再洗。”

“遵命,澜小姐。”

晨耕这么说的,便看着澜珊钻进被窝,她侧了个身,背对着晨耕。而晨耕默默的整理着澜珊褪下的脏衣服,只是整理着整理着,突然发现了一条带血的白布。血迹是鲜红色的,不是放久了之后变黑的黑色血迹。

“澜小姐,你受伤了?”晨耕惊愕到。

澜珊几乎跟晨耕一样惊愕,怎么连我受伤了我也不知道?澜珊猛地一转身,看到了晨耕手上长长的白布。而白布上一滩鲜红的血迹引人注目。

那是我的......

澜珊突然恼羞成怒,脸色通红的狠狠唾了一口,随后翻过身去蜷缩在被窝之中。

晨耕愣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是什么。

自己也帮过妻子洗沾了癸水的布匹啊,过了这么久,晨耕忘却了女孩子还有这种生理反应。

算了,洗什么不是洗。

于是晨耕把那白布放在衣服的最里面,然后翻找了一些自己换洗的衣服,便出了门。

晨耕用力的敲响了龚浩楠的房门:“浩楠,我好了。”

屋内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随后龚浩楠便推开了门,眼睛有些血丝:“澜珊洗好了?”

“洗好了,我们走吧。”

“嗯。”龚浩楠回应了一句随后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刚刚睡了一小会,等我拿上衣服跟肥皂。”

龚浩楠回窜到房间里面,随意的扒拉了一些换洗的衣服,拿起肥皂就跟着晨耕出门。

“嗯?你怎么那这么多衣服。”龚浩楠疑惑道。

“有很大部分是澜珊的,待会洗完澡后我要顺便帮澜珊把衣服给洗了。”

走到了酒馆的后院,那个为酒馆提供唯一水源的水井边上早早就有了人洗漱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龄大概位于中年,肚腩看上去有些累赘的中年男人。

“哟,你们来洗澡啊。”

“是啊是啊。”

干巴巴的搭讪之后就跟这个陌生人没有的话题,于是两人褪下了铠甲,并且把脏衣服塞进各自的木桶里面。

脱铠甲的动作就像是开启了一个潘多拉魔盒,囚禁了两个月的汗臭味,体味,掉进铠甲之中的食物碎屑腐烂的味道一下子奔涌了出来。而散发的味道在两人抖了一下脏衣服之后瞬间浓郁到了某个顶点。那中年男子被臭味辣的眼睛有些发酸,哗啦啦的流泪。

“我靠,两位兄弟多久没洗澡了。”那中年男子有些遭不住了,后退了几步。

“也没多久,两个月了吧。”龚浩楠感觉自己臭到了别人居然有些难言的成就感:“做了一个很长的任务,唉,两个月都没机会洗漱,而且天天热的流汗。”

还没让龚浩楠继续把这牛吹下去,那中年男子就有些崩溃的提着自己的脏衣服快速遁逃掉了,以至于龚浩楠有些遗憾的看着他渐行渐远。

赤条条的两个男人在水井边洗澡,显得有些无耻而且变态。但是在这个年代,这种行为其实是一种很正常的举动。

“嗯?龚浩楠啊,你跟我的小雀雀怎么不太一样?”晨耕突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晨耕一提及这方面的疑惑,龚浩楠就来了自信:“没事,你年纪还小,再过些年就会......卧槽,你怎么这么大!”

吃惊的龚浩楠甚至一下子踢翻了脚边的木桶,冰冷的井水直接撒了一地都是。

两个男人彼此相望,场景颇为诡异,只是望着望着,晨耕突然把头拧到了一边。

晨耕一定是在嘲笑自己,一定!

龚浩楠有些生气了,他咬牙切齿的默默重新提起一桶井水,随后用力的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年轻的美 两个前一秒还在愉快的相约洗澡的男人,突然就为了这点事情怄气了起来,两人彼此不看彼此,默默的洗自己的。

龚浩楠越想越气,但是又难免羡慕的很,要是自己有.......

龚浩楠小心翼翼的回头一看,小心的举动就像是害怕自己的行为被晨耕发现一般。晨耕很年轻,身材虽然显得纤细却又不消瘦,常年的锻炼让他的肌肉鼓囔囔的,却又不像是壮汉那样肌肉那样大的可怕。而是一种健美而且透露着年轻力量的美好质感。

那身材,那肌肉,那细腰......见鬼,晨耕的腰怎么可能细。

龚浩楠心头一惊,远远的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然后把晨耕的腰部尺寸放到自己的身上。

年轻就是好啊,腰细身材好,倏忽间龚浩楠回忆起了晨耕的岁数,似乎晨耕在去年有提及他年纪,所以他现在大概十五六岁。而这个年纪正是一个人最活力四射的年纪。看了看年轻力壮的餐馆,而回望自己,龚浩楠的人生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前半生直到现在,龚浩楠也大抵三十多岁了,他的腹部因为喝酒以及年纪大而导致赘肉横生,跟晨耕的细腰相比简直是大了三四圈。

唉,要是我跟晨耕一样年轻的话。

龚浩楠只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悲凉了起来,他一直觉得年老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毕竟一天太短,而一百年太长。但是现在,流淌的时间长河用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提醒了他,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而他距离老迈也就三四十年。

倏忽间,龚浩楠听到一声空木桶放在地上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个大概也是十四五岁的清秀女孩儿拿着木桶红着脸走了过了。

男人露天洗澡不是事,但是看到有个小姑娘走过来也不好好盖住隐私部位就很不绅士了。龚浩楠嗖的一把用洗澡的毛巾挡住了自己的要害:“小姑娘你要打水是吗?快去吧。”

女孩儿穿着着粗糙的布衣,提着木桶的手上长有老茧,那是长期干粗活长出来的。她应该是某位入住这个酒馆的小姐的侍女。

“谢谢。”女孩儿的声音细若蚊蝇。

晨耕还在稀里哗啦的用带水的毛巾搓着身子,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甚至没有听到背后龚浩楠的声音。

“晨耕停一下,有女孩来打水了,盖一下你的小老弟。”龚浩楠直言直语。

嗯?有女人来了?晨耕嗖的一下用湿哒哒的毛巾给自己整了个临时围裙。然后机警的目光回头扫射,随后发现了来打水的女孩。

“你去打水吧。”晨耕先对女孩说道,随后扭头对着龚浩楠道:“我都说要到洗澡房里面洗澡的,光天化日之下在井边洗澡的时候遇到别人来打水,这样多尴尬。”

“呵!在那些小村子里面,哪个小伙子不是脱个精光就跳到河里面洗澡,多大点事。”

为了缓解尴尬晨耕跟龚浩楠摒弃了刚刚的怄气开始了斗嘴,然后看着女孩儿默默的把捅捆在水井上的绳子,然后控制着转轮缓缓的把木桶放进水井之中。

放木桶很轻松,几乎不用转动转轮,木桶就搜的一下掉到了水井的深处。等木桶汲满了井水,便转动着转轮,把木桶提上来。

满载着水的木桶极沉极沉,或许这个女孩干惯了粗活,然而提水这种粗活也就有力气偏大的男人才有力气干好。于是她手中的转轮转动了半圈,木桶刚刚脱离水面,就没有力气转动下去,噗通一下不得不放开了手。

女孩子又倔强的尝试了一次,她吃力的动作让围观的二人有些紧张,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到井里面去。

“你去帮她一把?”龚浩楠用胳膊肘碰了晨耕一下,嘴里噙着坏笑。

“哇~怎么是我,你去呗。”晨耕不是不想帮,而是觉得自己围着个小短裙,全身还湿哒哒的样子靠近一个女孩不太好。

“那就看着她打水好了。”龚浩楠嘴里带着一丝怪笑。

倏忽间,晨耕有种被龚浩楠逼迫了的感觉,他犹豫了下,翻了个白眼,随后走上前去:“姑娘我来帮你吧。”

晨耕挥了挥手,让女孩儿走远一点,随后一手扶着毛巾,一手抓着转轮,然后狠狠一用力。

转轮转了半圈,又卡在了木桶脱离水面的一刹那。晨耕单手没办法用尽全身的力量把木桶提起来啊,如果他双手发力早就把木桶带水提上来了,但是晨耕怎么可以不护着自己的小围裙呢。

嗯......晨耕还在犹豫着如何开口让女孩跟自己一块合作把木桶提上来,龚浩楠就在一旁拱火道:“晨耕你是不是不行啊,不行就直说嘛~~~”

嗯?

一个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说不行了,晨耕狠狠的回头瞪了龚浩楠一眼,随后思索着自己双手摇动转轮,挡住要害的毛巾自个掉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应该不会的,只要自己的下盘足够稳,带水的毛巾应该会贴在身上不会轻易的掉下来。

晨耕小心的尝试着松开自己紧抓毛巾的手,感觉毛巾没有掉下来,便松了口气,然后双手抓住转轮,开始用力转动。

双手比单手好用力多了,刚刚还死死飘在水面上没办法上升一步的木桶开始上升,在晨耕缓慢但是有力的摇动下。

一圈,两圈。上半身的动作让毛巾有了往下掉的冲动。健美的肌肉在每一次用力转动着转轮的时候,或者平缓或者鼓起,显得格外的健壮有力。

而在第四圈的时候,保护要害的毛巾终于无情的吧嗒在地上。

龚浩楠只是偷笑,而当事人脑子一片煞白。

不行,不能害羞,自己的毛巾掉下来已经成了事实,一旦自己害羞那就是自己的尴尬,而如果自己面色如常,那么尴尬的将会是别人。

晨耕面不改色的继续摇动着转轮,极好的身材依旧在转动转轮之中彰显着男人的美感。那女孩羞红了脸,明明很想转移视线,却又被晨耕的身子吸引的挪不开眼睛。

如果一个男人足够帅气身材足够好,女孩子也会馋男孩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渴求年轻 一圈又一圈转着转轮,男人的美感绽放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孩的面前,理智告诉她,她应该羞红着脸并且扭过头去,但是她没有,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晨耕的身子,虽说赤红蔓延到了耳尖,但是她没能忍住这一份冲动。

辛苦的劳动过后,一桶水便提上了地面,简单的解开了缠住木桶提手的绳索,随后晨耕便把满载着井水的木桶递给女孩。

“谢谢。”这次真的是细若蚊蝇了,羞红脸的女孩提了木桶便飞速的离开。等女孩消失在视野之中的时候,那股子姗姗来迟的尴尬终于浮现在了晨耕的心头。

啊,我靠,我居然在别人面前光着屁股蛋。

晨耕阴沉着脸把掉地上的毛巾捡起来,然后用木桶提起又一桶井水,洗掉粘在毛巾上的泥土之类的玩意,又开始搓洗起身子来。

“哟呵,晨耕,你不知道刚刚那个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的身体的样子是有多害羞。耳朵尖都红透了,而且她看上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嘿嘿嘿.......”

晨耕第一次发现原来龚浩楠的骚话还能这么多,晨耕回头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搓自己的澡。

“话说那个小姑娘还算清秀,要不要想办法发展一下关系?”龚浩楠莫名其妙的客串了一次红娘,这样的骚话让晨耕额头上暴起了一条青筋。

你还说?

还好的是龚浩楠没有纠结这些有的没的,反倒是因为这起突发事件,莫名其妙就怄气的两个男人关系又好了起来。彼此搓背,肥皂搓身,用寒冷的井水洗去两个月的军旅生活的血腥,肮脏,以及戾气。

洗完澡,简单的擦了擦身子。便穿上了干净的衣服。

“咦,晨耕你不是说要帮珊珊洗衣服的么,你去哪?”龚浩楠看到晨耕跟自己一并走向酒馆内,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向酒馆讨要点洗漱工具,看看能不能弄点皂角之类的玩意洗衣服。那么你呢,你去哪。”

“我懒得洗衣服,花几个铜币交给酒馆的人洗漱得了,大冬天的很多妇女指望着帮人洗衣服来帮补家用。干脆你也给她们洗了算了,你省事,她们赚钱,两全其美。”

晨耕觉得澜珊的衣服给别人洗怪怪的,更何况刚刚澜珊要求他不要给别人洗,所以晨耕干脆自己洗了。

“不了,我自己洗。”

“噢~”

晨耕向酒馆的人要了点洗衣服的皂角以及工具,随后回到了水井边开始洗衣服。

刚刚洗澡的时候流淌在地上的井水使得地面湿哒哒的,混杂着泥土的积水尤为冰冷。晨耕忍住严寒,一把接一把的搓衣服。

洗着洗着,晨耕的眼角便看到了有人来了,回头一看,原来是龚浩楠走了过来。而他身后是有两个酒馆的小伙计,他们拿着火炉以及酒坛子,在晨耕的旁边放好火炉,酒坛子也放在火炉上便匆匆离开。龚浩楠从身后掏出一张小椅子,愉快的坐在了晨耕的身边。

“嗯?这是?”

“这就是火炉啊,上面温着酒,天气还是有点冷,喝点温酒暖暖身子美滋滋。”龚浩楠把手围靠在火炉左右,汲取着火焰散发出来的温暖。

“真会享受。”

“啧,其实你愿意花点钱你也可以跟我一样享受。省这个几个小钱做什么。”

晨耕继续搓着衣服,在奋力搓洗以及皂角的帮助下,那些散发着汗臭的污渍缓缓的融化到水里面,衣服变得干净起来。

而龚浩楠一边嘬着温暖的小酒,一边感叹人生。

回首往事,一个错误的指腹为婚,一个诡异而且扭曲的性格,造就了龚浩楠前半生的悲惨以及灰暗。然而在认识晨耕以及认识澜珊之后,龚浩楠的人生徒然发生了转折。他离了婚,用毕生积攒的钱财换取了人生自由,随后突然一夜暴富,身上的金币以千枚为计算。

他们接触过神奇的不死生物,跟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一起并肩作战,参与过惨烈的战争,见证过晨耕这个毛头小子凭借没有魔法能力的力量狠揍过尘埃法师。而现在,他们暂时回归到平静的生活。

回味了前半生,龚浩楠已经喝了三碗酒了,酒坛子里面的酒也不多了。

晨耕还在奋力的搓洗着衣服,那装盛着脏衣服的盆子里面,脏水已经呈现出有些令人恶心的棕色,那是衣服太脏太脏,而晨耕搓洗的格外认真的缘故。

“哎,晨耕,要不要来一碗?”酒意稍微有些熏脑子的龚浩楠说道。

水盆里面的水太冷了,因为初春的缘故。洗衣服洗的晨耕手脚冰冷需要点热饮来暖暖身子,也刚好口渴:“好,但是我的手很脏。”

“没关系,我喂你。”

龚浩楠便端着碗递给晨耕,晨耕低头在碗边呲溜呲溜,不一会儿便干掉了整碗酒。

“喝完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谢了。”于是晨耕再度投身到与脏衣服作战之中。

龚浩楠倒空了酒坛子里面的酒,一口干翻,随后扯起了嗓子大喊:“加酒!”

不多时,小伙计便把空的酒坛撤走,给龚浩楠换上一坛新的酒。

炭火在燃烧着。

“你说,要是我跟你换一下该多好。”默默喝酒的龚浩楠突然这么说道,引得默默跟脏衣服较劲的晨耕稍微有些疑惑。

“换?换什么?”

“换个身体啊,你的身体这么年轻,而我的已经老了。我现在才发现我蹉跎掉了人生最美好的岁月,当我知道我需要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已经是这样的大腹便便的样子......该死,你怎么会跟我换呢?你那么年轻这么大,不可能跟一个大叔交换的。”看上去龚浩楠有些醉了,甚至开始演变成自言自语。

晨耕虽然一直埋头洗衣服,但是龚浩楠说的话还在听在心里。

“换啊,为什么不换?如果可以换我早换了。”

“嗯?”龚浩楠疑惑了:“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跟我一个大叔换?我这具躯体又肥又无力,而且已经开始老迈起来。”

“但是你有魔法啊。”晨耕非常理所当然的说道:“拥有着魔法,在这个世界就代表拥有一切。尊严,未来,能够攀爬高峰的底气,哪怕脸上烙印着奴隶印记,他人也会对你尊重有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兴师问罪? 龚浩楠沉默了,他第一次察觉到世间的诡怪无常,

龚浩楠羡慕着晨耕的年轻,羡慕着他近乎无限的未来,而晨耕又何尝不是在羡慕着龚浩楠所拥有的力量?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大概说的是这个吧。

“晨耕,你是不是还想着屠龙?”倏忽间,龚浩楠神差鬼使一般的提出了这个问题,让搓衣服中的晨耕动作一滞,随后又继续搓动着衣服。

“是啊,打不过总不能连想都不能想吧。”

说罢,晨耕端起了木盆,木盆里面的水荡漾着。脏兮兮的洗衣服的水被晨耕端着走去了很远很远才倒掉,一路上飘散着汗臭以及皂角混合起来的诡异味道。而回来的晨耕便继续把所有衣服洗第二遍,第三遍。

悠悠的喝完了两坛酒,龚浩楠的身子暖和了,也因为喝酒的缘故而有些困顿起来。恰逢晨耕也洗好了衣服,便一并回到各自的房间之中稍事休息。

一路上的颠沛流离所积攒下来的疲惫导致晨耕哪怕手脚冰冷无比,但是倒在床上也很快睡着。

深沉次的睡眠从中午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当晨耕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不早了,被窝暖融融的,而不远处的澜珊的床榻上,澜珊在床上盘着腿冥想着。

说起来也奇怪,同样是大地法师,晨耕常常能够见到澜珊在空闲时期冥想着,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着魔法力量。而龚浩楠就不一样,有空闲时间他会选择喝酒,如果实在是太闲的话甚至会选择杀猪来消遣时间。至于刘云还在队伍之中的时候,晨耕也没见有见到他空闲的机会。按照澜珊的说法,刘云一有空就回去赌钱。

大地法师为什么要冥想?

首先是恢复法力,其次就是在空气之中捕获一些特殊的魔法元素,而这些魔法元素的多少,则成为影响尘埃法师以及大地法师实力分界线。而从大地法师晋升成天空法师,也是要看那人能够收集多少这些特殊的魔法元素。

为什么澜珊会经常冥想?

她始终觉得自己能够晋升天空法师。

那么为什么龚浩楠跟刘云也不是经常冥想?

那是因为不是每一个大地法师都能通过收集这种特殊魔法元素来成为天空法师,更何况,成为一个大地法师之后只要不去随便招惹别人,那么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片土地都能横着走。

冥想的枯燥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的,这也是天空法师如此稀少的缘故。

晨耕缓缓的起了床,小心的动作生怕惊动了自己的主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桌子上整齐的叠着衣服,那是晨耕洗好带到房间里面的。衣服干燥而且还带了点余温,晨耕便知道了这是澜珊通过柔和的释放的火元素来缓慢把衣服给烘干的缘故,在烘干之后,澜珊还整齐的叠好了属于晨耕的衣物。

“晨耕你醒了?”或许是晨耕的动作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轻柔,又或者是澜珊的感官太过于敏锐,总之澜珊脱离了冥想的状态,回归到现实之中。

“嗯,澜小姐饿了吗,我们下去吃点东西?”

两人简单的对话之后相邀着准备下楼,两人噔噔噔的走下木质的楼梯,便看到龚浩楠早早就停留在楼下就餐处,而身前便是一个空碗。

“这么早起来?”一觉睡到天亮的澜珊心情特好,甚至欢快的跟龚浩楠打起了招呼。龚浩楠撇撇头,情绪没有澜珊那样好。

“昨天喝酒喝太多了,半夜渴醒,喝过水之后也睡不着,一直熬到了现在。”

“我说么,还是不要酗酒,健康作息最好了。”澜珊说道。

晨耕澜珊二人点好了自己想要吃的东西,一边等酒馆之中的人端出自己的食物。只是看着龚浩楠神色有些萎靡不振,澜珊心头有点担忧:“要不回去睡会吧。”

“不了还是,”龚浩楠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再睡今晚就睡不着了,把今天的睡眠时间留给晚上睡吧。话说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行程?或者说......去哪冒险?”

接下来......澜珊一心想要逃出皇子的掌控,却又没有认真思索过接下里去哪冒险。毕竟他们手里面的钱是不缺的,不需要为了赚钱而四处奔逃执行任务。

“我暂时没有想法,晨耕你呢?”

“我也没有。”晨耕摇摇头。

“哎,那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刚好放松一下,减缓在军营生活之中的压力。”

几句话之后,三人就没有什么必要的话说了,在默默的等待之中,酒馆的小伙计端来了蒸好的米饭以及蔬菜肉食。大快朵颐之后,便让小伙计收起了碗筷以及上一壶茶水。默默的用喝茶以及走神来消磨时间。

倏忽间,晨耕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的回眸一看,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孩。

嗯?这不是昨天那个晨耕帮她提水的时候,然后被她看光了身子的女孩么?难道占了晨耕的便宜,她还好意思来兴师问罪?

晨耕顿时扳起了脸来,而龚浩楠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银荡表情来。

“你这是.....”晨耕堪堪说出颇带距离感的三个字,那女孩顷刻间就从身后掏出了一束花儿来,递给了晨耕:“昨天谢谢你。”

还不等蒙圈中的晨耕反应过来,她便羞红着脸小跑出了酒馆。

龚浩楠脸上的笑容更银荡了,而澜珊脸上写满着蒙圈。

嗯?嗯?嗯?咋回事,怎么会有人给晨耕送花?还是个女孩?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澜珊心头突然升起了难以压抑的危机感,心头涌起了怒气,但是又觉得直接质问晨耕怎么回事好像有些僭越了彼此的主仆关系,于是澜珊好看的小脸上强行挤出了不太好看的假笑:“咦?晨耕,怎么有人给你送花了?”

“哎,哎!这个我知道。”脸上的银荡笑意越来越强盛的龚浩楠忍不住要拱火了:“昨天我邀请晨耕一块洗澡的时候,那小姑娘趁着晨耕光屁股的时候来打水,结果那小姑娘趁着晨耕帮他打水的时候一直盯着晨耕的身子,可能被他年轻力壮qi大活好的身材吸引到了,总之我看到她一直望着晨耕在那流口水.....”

“够了!”晨耕呵斥道:“别这么大声宣扬,说不定她是没出嫁的女子,你这么说实在败坏别人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婚姻的思考 一句呵斥结束了龚浩楠挑起纷争一般的话语,龚浩楠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还好的是他是一个脸皮子厚的人,所以撇了撇嘴巴就把晨耕的呵斥不当一回事。

手中的花估计是初春最开始绽放的一批花朵,散发着似有或无的淡淡清香。如果晨耕在没有经历过一切的情况下受到这束花,恐怕也会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那般被撩动心扉,然而以晨耕现在看来,收到一个少女的爱意并不是特别激动人心的事情。

晨耕只是闻了闻花的香气,随后便放在了桌子上。

“不喜欢这花么,晨耕?”澜珊脸上怪异的笑容依旧着,她总感觉属于自己的什么东西被觊觎了一般。

晨耕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默默的摇摇头,沉默无语。

“其实吧,晨耕。”龚浩楠又开始挑事了,他心头第一次细腻的酝酿着一些情感,一个计划:“人总要结婚生孩子的,为什么不抓住这次机会呢,我看那小姑娘眉清目秀,挺好看,手上有老茧说明是足以她是个能干活的人。我依稀记得那些大家族总是会养有一代接一代的仆从或者主管,你老了,你的孩子就可以更好的侍奉澜珊,你的孩子老了,你到时候还会有孙子......”

龚浩楠说出这样杀人诛心的话何尝不是在挑拨人心?龚浩楠隐约觉得自己如果能够娶到澜珊,那么自己便人生美满,虽说这条道路上尚且一片黑暗,澜珊目测也只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但是能够扫清一个障碍就是一个障碍,而晨耕自然是障碍之一。

晨耕沉默了,他离开斗兽场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迷茫。

婚姻,爱情如此遥远,却又如此急迫。

晨耕不小了,十六岁了。正常的龙朝同龄人早早就生育了孩子,如果不是那条巨龙的缘故恐怕他也抱着孩子掐着那小屁孩的脸颊。但是这一切必要吗?

虽说曾经的晨耕无比爱过自己的妻子,但是再大的爱情在时间的伟力下显得不值一提。又或许晨耕是时候再度寻求自己的人生伴侣,像是其他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一样,选择一个自己说不清感觉的人,生儿育女,默默的了却此生。

晨耕沉默了,默默的喝茶,那花儿依旧散发着清香,但是已经没有刚刚接过花儿时候的那么香。

时间在沉默之中缓缓流淌,太阳在天空中完成了一个轮回缓缓坠落大地,黑夜下的城市迫使每一个不愿意浪费钱来点灯的人们早早的休息。而晨耕跟澜珊也是,或许是一口气睡了二十四小时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晨耕心事重重的原因,晨耕一点的睡不着。

晨耕悄无声息的叹息了一声,他心中隐约感觉到自己不应该被家庭困死在这片大地的某个小角落,巨龙未屠,怎么能被家庭拖累?

然而现实摆在晨耕面前,那就是晨耕所期待着杀死巨龙的可能性并不存在。而侍奉好澜珊主人的需求是现实的,或许晨耕需要娶一个可能他不爱的女子,为了澜珊以及晨耕不曾见过的澜珊家族而侍奉终生。

睡不着,干脆起床喝酒罢了,喝点酒说不定就能睡着了。

这么想的晨耕小心的下了床,出了门,轻声的往着楼下走去。只要有钱,让睡着的小伙计热点酒并不是什么难事。

晨耕睡不着,澜珊也一样,她等到晨耕窸窸窣窣的出了房门,才缓缓起身。

她也因为白天的事情而心事重重,睡不着觉。

晨耕对于她来说是什么?

一个聪明而且贴心的仆从,一个可靠的伙伴,一个平日生气的时候看看他的颜就能消气不少的颜值担当,一个未来可能的伴侣。

澜珊出生于一个并不好的家庭,年幼时候父亲的暴虐给澜珊留下过心里阴影。而照拂她的母亲又被传言拥有许多许多的情人。以至于在澜珊的眼睛之中见证过所谓贵族的奇闻怪事以及恶心的行为,以至于澜珊甚至对婚姻有些反感。

澜珊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去冒险?

被逼婚逼急了。

澜城需要一个继承人,澜城忠心耿耿的子民们需要看到统治者的未来。而澜珊生下一个小宝宝显然是澜城最大的未来。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澜珊出门冒险大概有一年多了,如果母亲真的觉得澜城需要一个未来的继承人,她就会找她其中的某位情人生下一个可以推上前台来的私生子。哪怕澜珊没能成为新一代的澜城城主,澜珊也不会为此而介意。

澜珊见过太多为了权力以及金币被迫进行的联姻,这些为了家族利益而进行联姻的生活大概率是不幸福的。而澜珊不想不幸福。

从某种程度上看来,晨耕拥有着那些可供联姻的对象不曾拥有的品质。

贴心,每天为澜珊嘘寒问暖,或许这是一个仆从应该做的事情,然而澜珊能够感觉到每日嘘寒问暖之中饱含的真心。

他没有任何种类的不良嗜好,澜珊知道许多富二代欺男霸女的丑恶样貌,哪怕是就近来说,那个赌钱赌到杀人犯罪的刘云自然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晨耕拥有着大局观以及足够的善良,为了挽救蜥翼城的大部分人口,晨耕甚至冒着骂名冒着兵变的风险火烧蜥翼城,让大部分的蜥翼城市民得以逃出如狼似虎的龙朝士兵的手中。

更重要的是,澜珊比晨耕强。

婚姻的双方如果一方面更强势,那么自然不需要担忧另外一方变心或者出轨。

试想一下,如果澜珊跟晨耕结成伴侣,那么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最恶劣的情况就是跟母亲决裂,从此失去澜城唯一继承人的光环。甚至从此不会从澜城那里获得任何的资金支持。

很糟吗?

确实很糟,但是澜珊已经摆脱了澜城自由的生活了许久了,如果真的决裂了,身为大地法师的澜珊也能凭借自身的实力赚取必要的生活物资来维持生计,而不至于忍饥挨饿。

澜珊用理智思考了自己的婚嫁问题,在孤独的黑夜之中做出了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答应 澜珊下了楼,看到在昏暗的烛光下独自饮酒的晨耕。在昏暗而且摇晃着的烛光之下,晨耕的脸庞看上去有些阴沉不定。

“晨耕,你在喝酒呐?”

晨耕错愕了一下,马上起身给澜珊拉开一张椅子:“澜小姐,我有些睡不着才来喝酒,来一起喝点?”

“恩恩,那就一起喝点吧。”

小伙计又给澜珊上了个空碗,随后在晨耕的要求上弄了点下酒菜。

吃点下酒菜,喝口酒。缓缓上扬的酒意冲击着大脑的理智,然而晨耕喝酒并不是为了理智的。他还是隐约觉得自己的人生不止于如此,然而现实却告诉他,可能现在的生活便是他人生的顶点。

“晨耕,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一开始澜珊还有些张不开口来,然而凭借着酒精的熏陶,再难的说的话也能说出来。

“主人您说。”虽然酒醉,但是晨耕还是相对的清醒。

“你......你喜欢过我吗?”

倏忽间,万籁俱静。

屋外嘶鸣的鸟儿,噼啪作响的炭火,店小伙计打瞌睡的呼噜声,一切都停歇了下来。只留下媚眼如丝的澜珊以及稍显错愕的晨耕。

晨耕错愕了许久,勉强维持住理智的大脑混乱了起来,酒精让他的思绪转动不过来。

倏忽间,晨耕叹了口带着酒味的气:“我没资格喜欢你,我只是一个奴隶,一无所有的奴隶。”

周遭的声响再度响起了,鸟儿依旧在叫着,燃烧的炭火噼啪作响,呼噜声此起彼伏。

“一直以来我有把你当成奴隶看吗?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澜珊的声音温和而且坚定:“虽然奴隶主往你的脸上烙下了烙印,但是他没办法在你心头烙下烙印。只要你心向自由,那么你会比谁都自由。”

比谁都自由。

澜珊的话语在晨耕的心头开启了某一条光芒四射的前路,然而晨耕还没有看清这条道路就被澜珊带回到了现实之中。

“那么,你以后想要娶一个怎么样的人?像是白天那个女孩儿一样的人吗?温柔能干的。”

“我......我不知道。”

晨耕再度摇头。

澜珊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其实澜珊已经不断的在彼此关系之上迈步了,只要晨耕主动迈出一步,那么两人就能彼此摊开关系来。

晨耕不主动,那么我主动。

“你不知道?这么巧,我也不知道我未来会嫁给谁。不如我们就这样凑成一对吧,爱情是可以慢慢培养,但是错过了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澜珊依旧是媚眼如丝,笑吟吟的看着晨耕,那眼睛里面带着水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晨耕迟钝了,他倏忽间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对爱恋的感觉。然而在澜珊说出希望她与他结成一对的时候,那份沉寂的情感似乎在慢慢的复苏,重新浮现。

“我们就先培养一下情感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不合适,我们也能回到原来的关系。”

........

第二天,那个女孩儿再度赠与晨耕花朵的时候,晨耕把酝酿好的话语缓缓道出:“谢谢你的花,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已经有心爱的人了。”

女孩绝望而又无奈,哭哭啼啼的跑掉了,引得龚浩楠直翻白眼。

“瞧瞧,你都把小姑娘弄哭了,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不,我不喜欢明知道不可能却吊着别人胃口,这样不好。”

三人在这座小城之中悠闲的度日,那女孩的主人带着女孩走了,貌似出了城门,随后晨耕就不知道她接下去的事情了。

平静的日子里面总有四处跑商的人在酒馆之中吃喝的同时吹着牛皮,澜珊他们也因此得以了解一些天下的局势。

皇子龙政德在蜥国的战争势如破竹,在经过那一次的总决战之后,蜥国人再也没办法集结起像样的军团来,以至于为了避免因为反抗而惨遭屠城的命运,一路上所遇到的蜥国城市都纷纷闻风而降。

当然,投降是向蜥王楚诺投降的。但是哪怕是投降,城池也无法避免的遭到了劫掠。大量的财富被士兵们拥有,一箱又一箱的金币银币被车夫们收集起来,储存在了联合商会的手上。而收缴来的蜥国兵器,则卖给紧跟在军团身后的行商,那些行商们用最低的价格收购了这些金属物件。

偶尔在酒馆落脚的行商们讨论着跟随着军队身后是有多么的赚钱,而他们也毫无顾忌的谈论这件事情。喝了口水,他们便继续进发。

而在北方的极北之地,高加索部落与龙朝的战争还在继续着,春天的到来并没有让那片终年积雪的鬼地方温暖起来,僵持还在继续着,似乎指挥战争的将军决定等待稍微温暖一点的时候再发动总体进攻。而据说当地的蛮族凭借着熟悉寒冷的缘故频频对龙朝的军队发动袭击,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至于龙朝与蛇国的战争,或许是因为这座小城距离蛇国太远的缘故,以至于没有任何的关于蛇国的消息传来。

而巨龙的消息同样没有,似乎从上一次巨龙战争爆发在极北之地,随后烬灭之龙摧毁了蜥城,就再也没有任何巨龙的消息了。仿佛它们在战争之后便休养生息,准备着下一场全面战争。

通过偷听路人口中的传言,澜珊他们似乎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听说了吗?当今天子是谋害了前朝天子才当上了天子。”

“咦?我也听说了那个传闻,奇了怪了,前朝天子不是暴毙而亡的吗?现任天子在前任天子死后没多久就已经昭告天下了。”

“啊呸,他说暴毙就暴毙?你猜有没有可能是‘被’暴毙呢?”

“这不太可能吧,毕竟是谋杀一位天子.......”那人的声调缓缓的降低了下来。

“说起来也奇怪的很,以前天子驾崩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热烈的讨论过这样的事情,但是已经时隔这么久了,怎么这件事情就被翻出来讨论了?”

“众口铄金,今日旧事重提,恐怕事有蹊跷,怕是......”

“兄弟,勿谈国事,勿谈国事,喝酒,喝酒。”

莫名其妙的听到这样的对话,澜珊三人也稍微讨论了一下过去龙天子驾崩时候的回忆,不过也就是澜珊跟龚浩楠之间的讨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将其置之脑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闯入城中的蛮子 平静的日子过得很快,睡了吃吃了睡的日子虽然过得舒畅,但是生活之中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不需要锻炼也不需要战斗,龚浩楠觉得身上一直穿着的钢甲开始有些变得紧凑,特别是肚腩那块,或许这是变胖的预兆。

变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懒得运动又不需要像是其他冒险者那样为了点小钱冒险做任务,偏偏龚浩楠又没有足够的毅力像是澜珊跟晨耕那样,时不时在酒馆的后院木刀木枪磨练一番技巧或者是做体能训练。

甚至连持之以恒的杀猪爱好也有些懒得继续下去。

罢了罢了,胖就胖呗,身为大地法师也不至于因为变胖而实力会下降到哪里去。如果胖到无可挽回程度,龚浩楠大不了就抛弃战斗法师的身份,想办法买一根法杖转职成为法术师就是了。

龚浩楠是这么豁达的想着,于是他每天最大的运动量便是穿着一身已经开始越发觉得沉重的铠甲走一圈这座不大的城市,并且购买一些今日想吃的食物。

今日的运动量完成了,初春的清风之中,龚浩楠的额头上渗出了一丝细眯的汗液。他似乎在考虑着往后有没有穿着铠甲出门的必要性,然而又在思索之中找到了今日份想吃的玩意。

那是一头被宰杀好挂起来的猪猡兽,龚浩楠隐约觉得自己许久没有杀过猪了,有些手痒难耐。但是偏生心头有一条懒虫驱使着他不要劳动,两种冲动糅合在了一起,让龚浩楠终究是放弃了再度升起的杀猪欲望。

“给我割两扇排骨,还有那筒骨猪蹄也一并给我。”

“唉,好的大人。”杀猪匠笑道。

刷刷刷,在龚浩楠有些挑剔而且鄙视的目光之中,这个杀猪匠用在龚浩楠眼里极为低劣的切猪技巧处理这猪,花了许久时间,才把龚浩楠需要的肉食割了下来。

付了钱,龚浩楠提着肉食就走。走着走着,他似乎听到在身后有人喊着他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一个不是很眼熟的人。

“龚浩楠先生,龚浩楠先生。”这人一顿小跑到了龚浩楠的跟前,龚浩楠上下打量着他,发现确实不认识。

“你是哪位?”

那人愣了一下,随后露出讨好而且诌媚的笑:“龚浩楠先生,我是城主的管家,今天来是找您有事的。”

被管家这么一提醒,龚浩楠这才想起这人是谁来。

他们所在的城市是一座极小的偏远城市,城市不大,导致于部署在此地的大地法师没有一个,作为官府人员的尘埃法师倒是有七八个。不是作为这座城市的城卫军领袖就是城主本人,以至于澜珊跟龚浩楠两位大地法师进城之后,引起了此地高层的一丝震动。

这鬼地方怎么来了两个大地法师?该不会是来搞事情的吧。

为了打探他们的来意,城主亲自来送了点东西给他们,并且要求这个酒馆好生伺候澜珊三人。而城卫军领袖也来聊了几句。而这位城主管家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混了个脸熟。

“哦?怎么了。”龚浩楠疑惑道。

“是这样的,今天早些时候有个高加索的蛮子进了这座城,鬼知道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个蛮子。但是城主大人说了,他是一个大地法师,而且说话有语言不通,这个蛮子就跟数个市民发生了争执,还是城主大人以及几位尘埃法师大人一块联手才勉强迫使他不要继续动用武力。听说那些该死的蛮子茹毛饮血,如果没有您跟澜珊小姐两位大地法师坐镇的话,恐怕那蛮子会杀掉城主以及所有人。”

管家竭尽所能的把事情渲染的危机起来,他诚恳的期待着龚浩楠做些什么。

高加索蛮子?

龚浩楠见过像是猴子一样的蛇国人,也见过了跟龙朝人差不多的蜥国人,但是高加索蛮子确实没见过。听说是一种身材格外高大,喜欢袒露上身,胸膛都是毛的人种。

“我跟我的同伴商量一下。”撂下这一句话便大步的向着酒馆的方向走去,而管家紧随其后。回到了酒馆,匆匆把手上的肉扔给酒馆的小伙计,吩咐做成食物后便匆匆上楼。

一楼没人,顺着敞开的后院望过去,后院也没有人,那么不怎么喜欢出门的澜珊跟晨耕就会在房间里面了。

龚浩楠自觉事态紧急,甚至连门都没有敲,直接推开了房门。龚浩楠能够推开,也是因为晨耕没有带上门锁的缘故。

进门一看,发现澜珊正在床上坐着,对到来的龚浩楠投以疑惑的目光,而晨耕坐在澜珊身前的一张椅子上,澜珊的玉足正泡在木盆之中,头也不回的晨耕正在用毛巾给澜珊洗脚。

什么鬼,大白天的洗脚有毛病吗?

龚浩楠心头吐槽了一句,虽说这是龚浩楠第一次看到晨耕给澜珊洗脚情景,然而想想又觉得很正常。晨耕毕竟是澜珊名义上的奴隶,给主子洗个脚根本不是事。说不定往昔经常洗,只是龚浩楠没看到罢了。

“珊珊,有一个高加索蛮子跑到城里面来惹事了,他是一个大地法师,城主那边需要我们帮忙。”龚浩楠似乎对这件事情有些上心了,他略显急促的说道。

晨耕依旧是哗啦啦的给澜珊搓脚,而澜珊也跟晨耕一样,对龚浩楠的话充耳不闻。

看到屋内没有动静,那管家也着急了,他也窜进了房间里面用急促的话语道:“澜小姐,那个茹毛饮血的蛮子当街杀人,说不定也要干掉城主大人甚至我们所有人,求求你帮帮我们。”

急促的话语像是棉絮一样投入了平静的水面上没有掀起任何的涟漪,甚至澜珊抬起眉头,眼角里带着的是一丝厌恶。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澜珊的呵斥让管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明明受辱了却又毫无办法,身为法师的城主都要舔着脸来送东西给澜珊,身为一个普通人的他又能如何?于是他咬着牙关狠狠的走出了房门。

“把门关上。”这句话是澜珊跟龚浩楠说道,龚浩楠觉得心头有点不舒服,还是听澜珊的话把门关上,甚至还上了木栓。

热水在晨耕的动作中缓缓的流动在澜珊的玉足上,那窸窣的水声让龚浩楠有些不安,酒馆之外,城市之中可是还有一个蛮子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臭脚丫 澜珊慢慢悠悠的让晨耕给她浴足,似乎心头不曾着急过一般,反倒是龚浩楠急的骚头挠耳,挠挠头又挠挠耳朵,好像坐立不安的猴子一样。

“你怎么了,怎么看你的样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澜珊眉头轻皱。

“外面有一个茹毛饮血的蛮子杀人啊,我们应该不应该坐在这里而是该做些什么,洗脚什么的可以晚点再洗。”

龚浩楠的着急让澜珊好看的眉头稍稍皱起,随后松开,眉头轻轻一挑:“你......亲眼看到蛮子杀人了?”

澜珊话音刚落,龚浩楠心头燥热的心便冷静了下来。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全程都是管家催促着龚浩楠马上行动,而不给龚浩楠查看情况再叫人的机会。

“我......没看到。”

“哦,那么那个管家说啥就是啥,他说蛮子在杀人就是在杀人,会不会是他们在欺负外族人结果被识穿之后不认账?世间坏人很多,那个蛮子可能是坏人,那个管家也有可能。没见过事实就主观臆断的思考问题,这样不好。”

澜珊说得对,带着那么一筐热血的龚浩楠冷静了下来。

“更何况我们心急火燎的过去,是不是要被城主当靶子指使?驱使我们跟那个蛮子大打出手最后两败俱伤?是吧,两个大地法师根本没有办法保证无伤拿下一个大地法师,万一那个蛮子拼死反击,在临死之前极限干掉你或者我,这样的损失可不是那个城主嘴皮子一碰一碰就能补偿的了的了。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没必要拼死拼活。”

澜珊劈头盖脸的训斥让龚浩楠有些抬不起头来,确实他有些太鲁莽了,还好澜珊足够冷静。

“那么......我出去把他打发走?”龚浩楠想要做出弥补。

“这倒不用。”澜珊摇摇头:“晾他一会就是了,然后我们就去看看热闹,没必要掺和进去。”

说罢,房间里面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晨耕给澜珊浴足的声音。

澜珊的脚丫其实很好看,消瘦的略带骨感却又不会显得太过于纤细,更不会像是那些肥嘟嘟的脚那样带上些许肥腻感。而且足茧出奇的少,看上去细腻的就跟双手一般。光着的脚踝上,是纤细的光洁小腿,很难想像平日舞刀弄枪的一个女战士的小腿会如此纤细,这是一种超乎想象的美感。

而她那双耐看的脚被晨耕单手端着,另外一只手上则用毛巾仔细而认真的擦洗。

木盆的水面上漂浮着花瓣,现在这个时段买到花朵已经不是很难的事情了,这些花瓣跟澜珊的玉足泡在了一起,甚至让洗脚水都芬芳了起来。

反正是晾人,再多晾会又如何?觉得洗的差不多的晨耕拿着小矬子帮澜珊修饰着脚指甲,在澜珊的指点之下,晨耕一点一点的提升着对修饰脚指甲的审美能力

差不多了,脚洗了一遍,指甲也挫了一顿,看上去好看的多。晨耕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的把澜珊的玉足的每个角落擦干,随后才伺候着澜珊穿上她的袜子。

龚浩楠很欣喜的看到晨耕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奴仆,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跟澜珊的实际距离更进一步?

很有可能。

“哎!你给我穿袜子就算了,还要闻一下,真恶心。”澜珊嘴上带着嫌弃的踹了晨耕一脚,晨耕的嘴角难得浮现了一丝坏笑,还是帮乖乖不动的澜珊穿上了袜子。

“好了,浩楠你出去跟那管家说我们准备出发了,你出去以后暂时在外面等一等,我跟晨耕要穿铠甲。”

“啊,好。”龚浩楠看澜珊的玉足看入迷了,甚至忘却了自己过来的目的,随后迷迷糊糊的出了门,见到了城主管家后说出自己的话语来。

龚浩楠出了门,晨耕便顺便把门锁上,省的穿铠甲的时候龚浩楠像是刚刚那样闯进来。

等晨耕回头,就看到澜珊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穿好的袜子脱下,那长条的袜子被她左右两手各执一端,随后让袜子在鼻尖下从头到尾划一遍,那深呼吸的几乎吸光了袜子里面的味道。

吸到袜子尾端,深呼吸到了尽头,澜珊的身子抖了一下,小仙女也被自己的袜子震撼到了,随后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穿上了袜子:“我刚刚看你闻我袜子,还以为我的袜子有多香呢。”

晨耕脸上带着些许欢乐的神色,随后走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澜珊的铠甲以及自己的铠甲都在上方,如果说待会他们要看看一个拥有大地法师实力的蛮子的热闹,那么以防万一,铠甲,武器,一切都得准备好,以防止最坏的准备。

倏忽间,整理铠甲的晨耕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柔软而且温暖的触感,纤细的双臂从身后环腰抱着晨耕,澜珊埋头在晨耕肩上,鼻尖呼出的微凉空气吹拂着耳垂,撩动心扉。

“晨耕你看呐,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主人,也是人们口中高贵的法师。但是我也是一个凡人呐。肚子会饿,身体会受伤,脚丫子会臭,内心会孤寂,也会需要爱。”澜珊的双臂在收紧:“所以啊,你以后也可以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

晨耕也知道澜珊的用心,或许曾经晨耕没办法接受澜珊的爱意是因为彼此巨大的身份鸿沟。一个主人,一个高贵的法师,一个奴隶,一个凡人。

几乎对立的阶层迫使晨耕不敢遐想,然而现在,那微微带着酸爽味道的脚丫子跟臭袜子,悄然成为打破彼此心理壁垒的砖块。

正如澜珊所说的,澜珊会饿会受伤也会寻求爱。

倏忽间,晨耕回想起叶上霜校长对自己说过的话——或许晨耕可以尝试着成为澜珊的小情人,让自己能够避免绝大多数奴隶的悲惨命运,从而往后的生活都好好的。

罢了罢了,为了爱也好,为了以后过得好而功利也罢。身后的澜珊正把全部的爱意赠与自己,晨耕没有理由拒绝这一份爱。

“嗯。”

晨耕把手合十的放在澜珊的手上,两个静默的站着的男女彼此交换着体温,温暖彼此的心灵。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处理冲突 门,缓缓的打开了,晨耕澜珊二人缓缓的走出门口,钢铁铠甲在过去的日子里面得到很好的保养以至于看上去像是崭新的一样。他们精神奕奕,目光中仿佛带着光华一般。

龚浩楠只觉得他们俩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而这份不一样到底变化在哪,龚浩楠也说不清。

“怎么了?龚浩楠你看来看去的,我们哪里不对劲?”

“没有。”

四人便下了楼,后厨散发出来的肉香逐渐弥散,连餐厅也闻得到香味。感觉到微微饥饿的四人走出了酒馆的门,城主管家便在前头走着带路。

小摊小贩见到身披重甲,背扛武器的三人都为之感到恐惧,特别是他们脚步迅猛的样子就像是要去当街杀人一般。而那些忍住恐惧打算上前质问的城卫军也在看到城主管家的一刹那意识到了什么,只当做看不到。

一路的风驰电掣让他们很快的抵达了事发地点。

一个身穿皮甲肩挎弯刀的秃头男子站在人群之中,脚下是一袋子用羊皮缝制装盛好的金币,袋子的封口似乎是因为一下子掉在地上而被打开,数枚金币掉落在地上。璀璨的金币引人注目,

秃头男子在这起冲突之中,貌似不是主角就是配角之一,围起来保护着现场的是晨耕隐约有些印象的城主以及护城军首领,他们拔出武器警戒着那个蛮子可能突然的攻击。

而主角自然是站在包围圈之中与秃头男子相对而立的蛮子了。他看上去足有两米多高,甚至比高大的龚浩楠还要高大一点。他袒露上身,高高隆起的肌肉被他极多的体毛覆盖着,覆盖了整个胸膛的同时胳膊上也有不少,就像是一层彼此团聚在一起的体毛铠甲一般。一条看上去生前是白色的动物皮毛捆在他的腰间,挡住了要害,然而此刻这条毛毡制作的围裙看上去有些发黄发黑。

“城主大人,两位大地法师被我叫过来了。”城主管家马不停蹄的冲到城主的身边献殷勤。

城主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尘埃法师,或许是找不到合身铠甲的缘故,他一身布衣,奇怪的装束搭配上小小的一把法杖,看上去有些滑稽。

“好,很好。”城主这么说的,随后城主缓步的走向了澜珊他们,大腹便便的样子看上去累赘而且沉重:“两位大地法师阁下。”

似乎是两位大地法师的到来似乎引起了蛮子的绝对警惕,他提起并且捏紧了俩柄单手斧,那一柄单手斧的个头并不比龚浩楠的双手斧小多少,以至于他拿起双手斧的样子宛如战神。

双斧在手给予他无与伦比的勇气来面对包围自己的异族人。

而周遭的房屋之中,隐藏着的是无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市民们,他们之中不少的人默默的祈求着双方打起来,这样子以后他们都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这发生了什么?”澜珊先声夺人,不给城主把不属于澜珊他们的责任推到他们的身上的机会。

城主被呛了一下,花了点时间才缓过来:“呃,是这样的,那个蛮子看上了我们龙朝同胞的金币,喏,就是地上那一包,那包金币的主人是那个秃头的,然后这个蛮子看见金币就进行抢夺,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座城内。还好的是你们及时赶到,不然拥有大地法师实力的他一旦发疯,我们每人能够拦得住他。”

龙朝同胞?

城主略带挑拨离间的言辞落入了澜珊的耳中,让她稍显不悦。她见过好的龙朝人,也见过卑劣的龙朝人。那个蛮子有可能是品性恶劣的,也有可能是一个好人。

不能听城主的一面之词。

澜珊思忖了一下,思考着如何在不深陷其中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解开现在的场面。

“我来吧,我想到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了。”说话的是晨耕,被城主认为是花瓶的一个奴隶。

城主气笑了,他毫不留情的嘲讽道:“呵,一个小小的下人怎么胆敢......”

然而他气愤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澜珊的一撇眼睛给制止住了,城主疏忽意识到,虽然这个奴隶胆大妄为,但是也不是仅有尘埃法师实力的城主能够欺辱的。

因为他身后是一个大地法师。

“晨耕,你有什么想法?”

“有一点,但是有些东西需要确认。”晨耕稍显淡定的说道。

需要确认?

“不,你不能去,万一那个蛮族人发怒,只有大地法师才能直面他的怒火。”澜珊断然的说道。

晨耕沉默了,他倏忽间觉得澜珊是对的,然而自从彼此间坦白了关系之后,晨耕就知道自己有些力所能及的东西就要替澜珊扛起来。

“其实我去更好。你想啊,一个蛮族人从极北之地跋山涉水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对他来说肯定是异族环绕的危险地方。以至于他在这个地方与异族人产生矛盾,他就极有可能偏激的认为所有人都对他有威胁。珊珊你上去的话说不定会被当做挑战从而当场发生冲突,而我上去就不一样了。我身为一个普通人,对他的威胁比一只鸡大不了多少。所以我过去协调一下,绝对不会刺激到他。”

晨耕说的很有道理,以至于澜珊嘴巴张了张,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有些不安的说道:“如果不对劲,立刻回来,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其实他们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就像是他们不曾救助过赌入膏肓的刘云一样。毕竟这座城市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晨耕卸下俩柄悬挂在身后的剑,也卸下了盾牌,脱下手套以及身铠,以显示自己的无害以及毫无敌意。

他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那个秃头,而是小步的,一步一步的小步走向那个蛮族人。

晨耕的手半举起着,而手摊开,手心朝着蛮族人。晨耕知道法师们有种能力能够感应周遭的法师存在,也能大致感知到那位法师的实力等级。所以他也知道这个大地法师实力的蛮子肯定会意识到晨耕对他毫无威胁。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对峙 蛮族确实感觉到了晨耕的弱小,他盯着一步一步,非常缓慢靠近的晨耕,微微垂下了双手斧。这是表达善意的一种方式,他似乎也察觉到晨耕的到来有可能是为数不多的摆脱危险场景的机会。

晨耕最终停在了距离龚浩楠三米远的地方,那是陌生人之间的一个心理安全界线:“你好,我叫晨耕。”

蛮族人没有回话,只是继续警戒着。

晨耕也不会蛮族语,只能寄希望于这位蛮族人会一点龙朝语:“我身后的两位大地法师,是我的朋友。”

在介绍大地法师的时候,晨耕还侧过身子用手指着澜珊龚浩楠二人介绍到。这是一种威慑,让这个蛮族人不至于头脑发热一斧子把晨耕剁了。

随后,晨耕继续摊着手说道:“我,是来解决问题的。有问题可以好好谈,谈不拢的,我会跟着我的朋友们离开。不会干涉您接下来做什么。”

晨耕的声音很大声,也为了这个蛮族人能够听清楚,所以说话说得很慢。听到这里,城主不满了,这个奴隶居然还给自己铺后路?他气愤道:“大地法师阁下,他太不厚道了,居然还在推脱。”

“哈?你说什么?”澜珊不满的情绪越甚:“我跟我的人是完全没必要牵涉进这样的事情,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立刻叫晨耕回来,让你们自个处理。”

被硬怼了一下,城主哑口无言的同时,又不得不把愤怒强行别在肚子里面。

“我过来,是想要解决问题的。”晨耕等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交流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如果不交流,那么问题就解决不了了。是吗?那你要好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

秃头男子有些不安的流汗在额头,他不知道这个蛮子会不会恐惧于龙朝法师的力量选择退步,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到这一笔金币。毕竟自己的狗腿子跟城主谈好了,事成之后,城主拿三分之二,秃头男拿三分之一。

依旧是沉默。

晨耕有些想要退却了,如果这位蛮子一开始就不说话,那么坦诚交流的基础就不曾存在过。晨耕到这里的目的仅仅是希望能够通过交流来解决纷争,如果到了需要武力解决的时候,晨耕倒是希望自己跟澜珊能够离远一点。不希望看到澜珊跟自己为了不相识的人受伤或者丧命。

终于,蛮子还是开口了,他的嗓音洪亮,虽然口音怪异,但是说的确实是龙朝语:“拓跋阿骨打是我的名字,拓跋羽之是我的父亲。拓跋羽之是高加索之王,也就是,我是王子。”

“我寻求前往巫毒之地的道路,在半个月之前。我恰好遇到那个欺骗者,就是那个光头矮子。他要求我把金币给他,这样子他才能把我带到巫毒之地。我相信了他,没想到他竟然把我带到这个地方,随后偷走了我的钱。被我识破后,他叫来了这些小弱鸡来。打算强抢我的金币。”

这个蛮族人说话带着奇怪口音的同时,还特别喜欢倒装句。听的晨耕脑子疼的同时想了许久才捋清了拓跋阿骨打想要表达的意思。

“王子殿下,”异族人的王子也算是王子,晨耕用实际语言表达了对这位蛮族人的尊敬:“请问您要如何证明这袋金子是您的呢?毕竟如果袋子上没有什么标识物,那么就很难辨别袋子以及袋子里面的金币属于谁?”

“有!”拓跋阿骨打当即说道:“极北之地的白毛象所割下的皮毛,就是这个袋子。此外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这种材质的皮。”

白毛象的皮?

问题来了,白毛象是个什么动物?

“王子殿下,还有其他证明吗?光是一个皮毛我们很难鉴别。”晨耕说道。

晨耕的话语毫无疑问的鼓舞了秃头男子,他差点欢快的跳了起来。如果说这个愚蠢的蛮子没能掏出足够的证物,那么就不能证明东西是蛮子的了。届时,出于对异族人的敌意,说不定两位大地法师愿意联手对付这个蛮子。

毫不费力的平白获得一大袋金币,美滋滋。

拓跋阿骨打说不出更多了,他隐约觉得自己落入了某种下风。然而他并不愿意就此放弃这么一笔金币,如果有必要,敌人需要趟着他的尸体才能拿走他的金币。

看来蛮族人真的没办法举证了,晨耕无奈的回头,望着那个秃头男子,男子满脸的横肉上尽是得意的神色。这让晨耕觉得很是厌恶。

“这袋金子是你的?你怎么证明。”

“证明?我当然有证明,大人,旅店的老板可以替我证明,当时是我背着金币进入旅店的。当时进城看到我的有护城军的门卫,还有很多的平民也看到了。你看,旅店老板就在不远处,他可以给我做人证。”

“是啊,大人,他当时就是自己一个人背着金币来的。”被两位城卫军士兵包夹着的一个胖胖男子说道。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根本就是打成死结的一件事情。

无解。

晨耕凝望着秃头男子的双眼,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不安的情绪,然而看到的只有洋洋得意。

回头一看,那个蛮族人双目带火,他似乎察觉到晨耕没办法主持正义,也打算即刻动手。他身上的浓密茂盛而且纠缠在一块的体毛在怒火之中似乎膨胀了起来,在微风之中飘扬的。

低头一看,引起争端钱袋子就躺在地上,不知名的白色皮毛混杂着奇怪的黄色,而在白色与黄色的交错之中,一条条扭曲而且奇怪的黑色丝线缠绕其中。

晨耕默不作声,随后重新抬头望着秃头男子,紧盯他的眼睛:“既然你说这一袋金币都是你的,毕竟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碰到它,对吧?”

“那当然,这么贵重的财物我一直带着,睡觉抱着,上厕所拿着!不可能被别人碰到!”

“那么,这位蛮族王子也不可能碰到了?”

“对!他不可能碰过我的钱袋子!”秃头男子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

“你确定?”

“我确定!”秃头男子大声嘶吼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胸毛 秃头男子的声音非常大,以至于周遭的人都议论纷纷。

“哎呀,别扯什么碰没碰过钱袋子了,赶紧打起来,我还没见过法师打架呢。”

“就是就是,打起来打起来。”

“嘘,小声点,被城主听到了怕不是我们要被送入牢笼里面。”

“对对对。”

内心阴暗的平民们祈祷着更大的冲突发生,他们似乎被暂时的风平浪静蒙蔽了双眼,甚至不知道接下来一旦法师间发生冲突,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了。

“晨耕在做什么?”龚浩楠疑惑道。

其实澜珊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缓缓的开口:“相信他。”

结束了与秃头男子的对话,晨耕依旧是举着双手,摊开着手掌,向着周遭围观的人群展示着自己的双手:“大家都看好了,我的双手上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没有污物,没有毛发,什么都没有。”

晨耕转了两圈,展示完双手,确定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之后,便缓缓的走向了钱袋子。面朝拓跋阿骨打以及秃头男子:“我手上什么都没有,而我现在,要从钱袋子上拿下一样东西。”

他的动作缓慢无比,以至于任何人都能看清他的举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晨耕的手上,望着他缓缓弯腰,缓缓的伸出右手,缓缓的从钱袋子上摘下些什么东西,随后站身体,高举的右手炫耀似得展示着自己从钱袋子上摘下的东西。

站的远的平民看不清晨耕手上的是啥玩意,哪怕站的很近的秃头男子也看的不是很清。

“乡亲们,大家伙们,我手上摘下来的是一条黑色的,卷曲到九转十八弯的毛发。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会给你们看看,甚至可以闻闻。这是一根是一根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卷曲毛发。”晨耕捏着这条从钱袋子上摘下来的毛发展示给了秃头男子跟蛮族王子看了看,随后缓步的绕着围起的人群转了一圈,高高举起的卷曲毛发被每个人看了个真切,甚至有好事者还把鼻子凑上去问了下味道。

确实散发着诡怪的味道。

秃头男子隐约觉得不妙,他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

大家都看清了,晨耕便走到钱袋子的附近,那是两人对峙的中心点:“大家伙们,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根毛发散发的味道跟蛮族王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满座惊堂。

确实很多人闻到毛发上的奇怪味道,但是直接就说毛发跟蛮子的味道一模一样,那就未免太武断了吧?

还不等一惊一乍的市民们喊出疑问,一阵子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微风,把站在路中间的拓跋阿骨打的味道向着周遭吹去。

那是一股膻味混杂着许久未曾梳洗过的汗味的味道,哪怕被吹拂的清风稀释过这个诡异的味道,但是还是相当一部分人感觉到不适。

简直了,这股味道跟毛发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形势大变,这让秃头男子慌乱了起来,他急病乱投医般的说道:“搞笑,天下臭味都一样,你怎么凭空就说这根毛发跟那个野蛮人的味道一样?”

呵?还不服?

晨耕继续高举着手中紧捏着的毛发:“大家看呐,这是一根卷曲无比的毛发,然而现如今的绝大多数龙朝人都是直发。那么这根毛发能够来源于哪里?”

市民们彼此查看,那视线从身边人的脑壳转移到其他人的脑壳上。而趁着这个空档,晨耕环顾四周,把所有人的眼神尽收眼底,随后视线集中在秃头男子的身上:“其实不用猜了,这是一根来自蛮族王子的胸毛。也就只有他的胸毛,才会带着他自己的味道,以及携带着龙朝人所不具备的毛发特征。你刚刚信誓旦旦的声称蛮族王子不可能接触过钱袋,而这些证物,足以证明你在说谎。”

“胡说!这也有可能是我的头发呢!更何况一根毛发能够说明什么?”秃头怒吼道。

话音刚落,所有人就把目光集中在秃头男子光溜溜的秃头上。

如此之快被揭穿谎言,也就这个秃头男子头一份了。

“呵,如果仅仅是在钱袋上找到一根毛发,我也不会拿出来当作证据。然而钱袋子的表面上,全都是胸毛......”晨耕轻轻的抛下胸毛,这轻飘飘的毛发立刻被风吹着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随即晨耕缓步的离开,走向了澜珊。

“啊?怎么就回来了?”龚浩楠疑惑道。

“事情早就结束了,我们回去吧。”晨耕笑着说道。

解决了?龚浩楠回头一看,看到了秃头男子望着城主的祈求目光,也看到城主望着他们背影略带愤怒的目光。

晨耕既没有宣布金币是属于谁的,也没有帮助某一方来获取金币,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毕竟作为中立的一方,晨耕并不希望盲目的参与冲突之中,也不愿意明面上得罪任何一方。

至于晨耕找到了金币的真正主人,也是对事态也毫无帮助的一件事情。只是寻找了一个道德制高点罢了。如果秃头男子一心想要夺走金币,自然会动用武力来跟蛮族王子拼死拼活,不必理睬晨耕所说过的任何话语。

走远的两位大地法师自然不再成为拓跋阿骨打的威胁,换句话来说,在场不再有人能够威胁到了。或许他之前忍着不冲动是害怕自己的进攻行为会引起不明真相的龙朝人的围攻,那么自从那个陌生人替金币找到真正的主人之后,拓跋阿骨打就不需要恐惧。

拓跋阿骨打一步步的向前,那个秃头男子倏忽间没了底气,他也知道没有大地法师回来帮助他对抗这个不可力敌的蛮子了。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只能寄希望于城主能够看在金币的份上想想办法。

扭头一看,城主不知道何时就已经消失了。

拓跋阿骨打不理会这个骗子内心的风云变化,只是默默的前进,一只斧子插在地上,空出来的手拾起地上的金币,在警惕之中逐一的把金币归拢到钱袋之中。

做好这一切,周遭围观的人群消失了,而秃头骗子也消失了。重新夺回金币的拓跋王子想要离开,但是突然想想,现在离开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他回头望着晨耕消失的方向,思忖了一下,便直接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寻求援助 回到酒馆,酒馆的小伙计就见机行事的端上早早炖好的肉食,端上盛好米饭的碗筷。

三人只需要坐下,就能享受美餐。

“其实我还是没想明白。”龚浩楠再度耿直道:“我们刚刚不是要帮助城主搞定那个蛮子么?随后晨耕就发现引起争端的金子,其实是属于蛮子,而不是那个秃头的。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要彻底帮到底,把那金币给蛮子呢?而是直接走人。”

晨耕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澜珊拦住了他:“算了我来说吧。”

“首先,我给你注入一个观念,就是金币属于谁的并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刚刚晨耕过去不就是为了证明这东西吗?”

澜珊被气到了一下,她在气愤的同时倏忽间意识到世界上还是有些人不怎么聪明的,于是她耐心的再度解释。

“金币的归属只是一个借口,最终还是实力决定一切。如果秃头男决定为了金币拼死一击,哪怕没有晨耕证明金币的归属他也会想办法抢走金币。如果蛮子决定放弃金币,哪怕是晨耕证实了金币属于蛮子,蛮子也会放弃金币。再如果,当时晨耕帮双方作出金币的归属决定,势必会得罪另外一方——得罪一个大地法师蛮子或者是这座城市的当地人,都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简单易懂的解释之后,龚浩楠终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结束了话题,便开始吃饭。米饭好吃,然而炖肉的时间太短了,嚼起来有些废牙口,不过最起码熟透了,拿着匕首切小块还是可以勉强下咽。

“澜小姐,我在开天学院的时候看过一些无聊的书,貌似有一种说法就是,如果吃嚼劲十足的东西太多的话,容易下颚宽大,变成国字脸。”

“嗯?还有这种说法?是研究论文吗?”

“并不是,只是一种说法,一种观点。”

“嗯......那我切碎一点好了。”澜珊终究还是爱美的,对于美感的传言还是决定无条件信任。

晨耕澜珊两人文雅的吃饭速度显然比不上龚浩楠狼吞虎咽的吃饭速度,不一会儿龚浩楠便啃干净了三四条排骨。

吃着吃着,一股熟悉的膻味便从酒馆大大敞开的门口飘忽的进来。三人把目光投向了味道散发的地方。

那是如同塔山一般伫立在门口的拓跋阿骨打,他高大的身材使得他的头颅几乎能够碰到门框,隆起的肌肉使得他的身姿更为伟岸,几乎要遮挡住大门一般。

“淡定,他可能只是来吃饭的。”晨耕低下头说道,他继续割肉进食。

然而晨耕这一次猜错了,蛮族王子确实是冲着三人来的。

拓跋阿骨打大大咧咧的拉开了椅子,随后坐下,扛在肩上的那袋沾满胸毛的金币被他轻轻的放在脚下。

他的到来让三人有种窒息的感觉,不只是他身上浓烈的味道,更有钱袋子上面的胸毛。

这个偶尔就能背一背的钱袋子都能够沾染上一圈的胸毛,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蛮子无时无刻都会在掉毛?

掉毛不要紧啊,但是他们在吃饭,那些毛别掉进菜里面。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朋友们。把我送到巫毒之地,我会支付你们五十枚金币作为报酬。”拓跋阿骨打开口说道。

三人面面相觑,这是咋回事?虽说你被秃头男差点骗了钱,也没必要找上我们啊,我们并不愿意跟异族人达成任务......

龚浩楠还没开口拒绝,晨耕就先一步的说道:“拓跋王子,您先去那边等等,我跟我的同伴需要商量一下。”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可是打算支付五十枚金币啊。”拓跋脸上流露出讶异的神色,似乎没想到怎么会有人会拒绝五十枚金币的酬金。

话说带人前往一个地方并不难吧。

确实不难,然而晨耕他们拥有着自己的顾虑:“现在,是龙朝与高加索部落开战的时候,你说如果被别人发现我们三个龙朝人带着一个高加索蛮族人,会不会当作是间谍从而抓起来?虽然我们是.....冒险者,愿意为了钱冒一点风险。然而愿不愿意冒险还是得看值不值得。”

有理有据,拓跋王子思考了许久,终于理解了晨耕的话。他点点头,拿着金币走到了酒馆的另外一端,叫小二给他上酒。

等拓跋王子坐下了,龚浩楠有些疑窦的说道:“晨耕你想接这个任务?我靠,如果不是你提及到我们是冒险者,我都忘了这个身份。”

“我觉得我们应该接下,但是我觉得我们需要讨论下我们应不应该接下。”晨耕这么说的,清了清嗓子随后继续道:“我们似乎许久没有收入过了。”

说罢,桌子上便冷了下来。

澜珊在思索,龚浩楠也在思索。

上一次的收入是在什么时候?是在蛇国帮助皇子龙政德找到那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龙鳞之后,龙政德为了感谢他们,从而每人发送了四千枚金币作为感谢。

人均四千枚金币啊,别说龚浩楠,就连澜珊都没有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金币。一下子获得巨额财富的后果便是,他们松懈掉了战斗,许久没有为了钱而参与冒险。

这五十枚金币,对于他们现在的财富来说也不算多少。但是换算到当初并不富裕的时候,身为大地法师的他们也会垂涎这五十枚金币的报酬。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金币好像花了好多。”澜珊突然说道:“在芝阳城的时候我突然迷恋上药剂提炼,好像花了一千多枚金币。”

“我恐怕也花了很多。”龚浩楠紧随其后,分享自己的财政状况:“我天天吃肉,喝酒就一定要喝最好的酒。我记得我提取过不少金币了。”

倏忽间,二人隐约升起是不是应该就近寻找一个联合商会的分店,来查询剩余余额的冲动。

“嗯?晨耕你呢?你花了多少?”

“我花的不多,我记得我只是提过一次钱,十枚金币,现在还没花完,还有三枚金币在身上。”晨耕老实的说道。

这就很糟糕了。他们还以为这笔钱能够花到天长地久,其实这一笔巨额金币并不怎么经花。

“要不,接下这个任务?”缺钱的危机迫使三人不得不低头寻求赚钱的机会,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对任务挑三拣四,又或者干脆拒绝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洗澡的拓跋阿骨打 三人叽叽咕咕了半天,终于商讨好了一切。于是由晨耕厚着脸皮,恭敬的把坐在酒馆角落里喝酒的拓跋阿骨打恭敬的请了回来。

“我这个忙,你们决定帮我了是吗?”拓跋阿骨打拿捏着奇怪的倒装句道。

“没错,我们愿意接下你的任务。但是,有些东西得事先沟通好。”晨耕的丑话就说在前头,省的以后什么时候产生了矛盾就轻易的一拍两散,结束雇佣关系。

倏忽间,拓跋阿骨打似乎生气了,他脸色突然蹦起赤红,额头上也是蹦起了青筋。然而又似乎因为想到了什么,随后一切愤怒的表情又消弭不见,只剩下平静。

那个秃头男子承接拓跋阿骨打的任务的时候,无论拓跋王子提出的什么要求都答应,无论拓跋提出任何的疑惑,都纷纷回应称不用担心......然而在一切不用担心的最后,却是秃头男子的欺骗。

现如今,晨耕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或许条条框框的很麻烦,但是一旦说清楚了一切,就意味着晨耕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做好这一次任务。

最重要的是,身为龙朝土地上的异族人,拓跋阿骨打却是没有太多的选择。

晨耕松了一口气,他却是挺怕这个强壮的蛮子突然暴怒,还好的是这位蛮族王子忍住了愤怒:“咳咳,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龙朝的土地上,你一定要穿衣服。”

说罢,晨耕用目光示意一下拓跋王子光着的膀子,坐在餐桌前,落入三人眼中的胸毛远比刚刚在街道上看到的浓密。

“穿衣服?为什么?男人们都以袒露上身为荣,在极北之地。如此寒冷地方都没能让高加索男儿穿上衣服,为什么要穿衣服在龙朝这个如此温暖的地方?”

“那是因为,你的胸毛掉的太多了。”晨耕毫不留情的说到:“你看看你拿着的那一袋的钱袋,上面都是你掉的毛,如果你不穿衣服的话,说不定会把毛传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并不乐意在自己的身上看到你掉的胸毛。”

奇耻大辱啊,好歹我也是个王子,掉点毛怎么了?

拓跋阿骨打的脸色又一次涨红,算了!忍了。

“还有,第二件事就是,你以后要按时洗澡,不用每天一洗,我跟龚浩楠什么时候洗澡你也一块洗就是了。”

“我从不洗澡,洗澡太难受了。”

三人:“......”

晨耕忍着不说话,用手臂缓缓的把那一大盆肉食往远离拓跋王子的方向推去,等推得差不多,澜珊伸手一挡,晨耕才停下了推动。

“咳!”在晨耕面前的是超乎想象的一团污物,保不准这个蛮子这辈子都没洗过澡。而且他对洗澡的厌恶说不定已经根深蒂固到就像是龙朝人认为巨龙不可击败一般。以至于晨耕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龙朝可不比极北之地,寒冷的极北之地并不容许虱子之类的寄生虫的生存,但是龙朝跟极北之地相比,太过于温暖了。以至于不常洗澡,那些寄生虫之类的玩意会长到满身都是,会导致日常的身体发痒。而经常洗澡,这些难缠的虱子就会轻易的被消灭。而且也能够去除身上的恶臭。”

拓跋王子很显然没听晨耕最后一句,他只是听到虱子一词,就觉得全身都痕痒难耐。他不自觉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胸膛,这一轻微的举动,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一股难以忍受的气味带着一种可以用肉眼看到的色彩喷涌而出。

卧槽!

澜珊心头大惊,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把食物救出水火之中。

嗖的一下,澜珊捧起了大盆子,把肉食从飘散的毒气手下拯救出来,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晨耕龚浩楠两人疏忽间感觉到眼睛有些进了辣椒水一般的生疼,他们俩慌忙后退,却又忘掉了自己坐在椅子上,以至于两人后空翻的掉落在地上,随后翻了两个滚。

嗯?什么鬼,怎么我挠了挠胸膛就......

晨耕不由分说,忍着辣眼睛的冲动抓住拓跋王子就往酒馆的后院跑。

散发恶臭的源泉终于消失了,但是空气中还弥留着那股味道,就像是拓跋王子不曾离开过一般。现在的大厅只剩下了尴尬的澜珊跟龚浩楠二人,他们望着盆中的肉食面面相觑?

“怎么办?这肉还要不要?”澜珊有些欲哭无泪的说道:“虽然刚刚已经用最快速的拯救下它了,但是总感觉好像被污染了一样。”

“好好的食物不要了好像太浪费了点。”龚浩楠有些勉强的说到。他迫使自己在肉盆子之中翻找出一块骨头,然后啃着。虽说吃进嘴里面的肉味道没什么变化,但是心理上总觉得肉食有些咯口。

感觉自己有了洁癖的澜珊干脆放下了筷子。

晨耕跟拓跋王子的洗漱花了超长时间,盆里面的肉凉了,漂浮在汤面上的油脂也凝固成半凝固的状态。两人才全身湿漉漉的从后院走来。

远远一看,拓跋王子突兀间消瘦了许多。或许是洗过澡之后浓密的体毛紧贴着身体的缘故,从而失去了往昔庞大的体魄。

“龚浩楠你肯定猜不到我刚刚给拓跋王子搓澡的时候,搓下来的水有多脏,就跟我上次洗衣服的时候那一池子脏水一样。”晨耕坐下就吐槽道,似乎并不给拓跋王子任何的情面。

“够了,闭嘴。小心着凉。”澜珊看着湿漉漉的晨耕又气又好笑,站起来就给他抓弄头发,双手缓慢的流淌着火元素,这头发捋着捋着就变得干爽通透。

这是有魔法的好处。

拓跋王子还等着呢,却看到澜珊弄干晨耕的头发之后就坐下了:“我呢?我的头发还湿着呢。”

“自己弄,你没有法力是吗?”

“噢。”拓跋王子在澜珊这里碰了钉子也不生气,默默的给自己烘干了头发。

晨耕给拓跋王子搓澡显然废了很大的力气,刚刚还没进门就闻到的浓烈味道现在居然消弭到近乎不见,除非刻意细嗅,不然真的察觉不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神灵的力量 “对了你们肚子应该还饿着吧,我刚刚叫了面条。那盆子肉估计不能吃了,被那股子味道污染之后。”晨耕似乎被拓跋王子传染了倒装句的毛病,然而他还不自知的揉了揉鼻子,随后看了一眼盆里面的肉:“嗯?谁吃了这么多?”

晨耕惊讶的目光落入龚浩楠的眼里,就让龚浩楠很是尴尬。刚刚他为了不浪费,愣是吃了不少。

疏忽间,三人绞尽脑汁都没能想到如何走出这个尴尬局面的方法来。还好的是,酒馆小伙计及时的端来了一盆面条,拌酱以及新的碗。

还不等动筷,从门外走来的另外一位小伙计及时送上了大号的法师长袍。

法师长袍穿在了拓跋阿骨打的身上,有种沐猴而冠的感觉,奇怪到了极点。还好的是覆盖全身的法师长袍最起码降低了胸毛乱飞的风险。

而后,便是大快朵颐。

晨耕顺便教着拓跋阿骨打使用筷子,而这个学习过程让他很不快乐。毕竟豪迈的高加索勇士都是热衷于抓着骨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简单的应付过了一顿,晨耕便唤来小伙计收拾好桌子,趁着收拾桌子的空当,晨耕回到房间,把地图拿来了。

“那么,我们就彼此认识一下,毕竟在接下来的行程里面大家都是要彼此扶持的同伴。”

“这位是澜珊,这位是龚浩楠,两位大地法师。而我,叫晨耕,一个凡人。”

默然的,在场只有晨耕是凡人阶层了,没有法力的人跟蝼蚁没有什么区别,然而他自信昂扬的直面三位法师。

“我叫拓跋阿骨打,拓跋羽之的儿子之一。”

“之一?你有多少的兄弟姐妹?”拓跋介绍了自己后没有其他话说,澜珊便开口问道。

“很多啊,我熟悉的怎么也有十来个,至于不认识的或许过百也有可能。”拓跋阿骨打满不在乎的说到,却不曾想到,他自觉很正常的话语却在三人耳中落下的惊雷。

“母猪猡兽?!”

龚浩楠一下子憋不住了,等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对别人母亲的侮辱。但是这个兄弟姐妹的数量也未免太惊世骇俗了。

澜珊同样是惊讶,但是她想的是更深入一点。龙朝的天子有许多儿子,虽然没有上百的可怕,但是十多个也是有的。皇后之位所诞下的就是龙政德以及龙祭,而其他的皇子大都是一些嫔妃所生。而所有皇子里面,最常露脸的皇子也就是龙政德以及龙祭,按照推论,未来的天子将会诞生在这二人的身上。

或许高加索部落的王有正妻以及他们的后宫,所以拓跋王子才会有百多个兄弟姐妹。就是不知道高加索部落的王位是由谁来继承。

“你们高加索部落的王有这么多儿女,那么继承权怎么弄?是长子继承制吗?由高加索部落的王的最大一个儿子来继承?”

拓跋王子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随后道:“由第一个击败父亲的儿女继承。”

“父王的每一个儿女在成年之后,都拥有着一次挑战父王的机会。胜者,为王,败者,将会被永远的逐出高加索部落世代生存的家园。”

寥寥数语,就描绘了一幅残忍的政治斗争场面。或许在龙朝,皇子们的成王败寇最终都会有一个体面的幽禁生活,但是在高加索部落,一旦失败,就只能在恶劣的自然环境中荒野求生,直至孤独的死去。

疏忽间,拓跋阿骨打就感觉到了可怜的目光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没关系的,挑战失败了就失败了。来龙朝也是一件好事情,为了生活,不寒碜。”晨耕意味深长的安慰拓跋王子道。

拓跋王子一时间还没听懂晨耕的话,毕竟他的龙朝仅仅是局限于能够说的程度。愣了好一会,回过神来,却又恼怒了起来:“大哥!我还没有开始挑战,我现在在为了挑战做准备。我想要你们把我送到的巫毒之地,那里拥有着能让我战胜我父亲的东西。”

小小的一句话蕴含了太多的东西。

“啥?拓跋你叫晨耕什么?”澜珊一脸讶异。

“大哥。”

澜珊有些凌乱,龚浩楠也是,龚浩楠更是觉得这个蛮子的脑袋是不是坏掉了,居然称一个凡人,一个奴隶做大哥。

“你为什么会叫晨耕.....”

“好了好了不要纠结这个话题了。”晨耕第一次尴尬到满脸都是红色:“咳咳,拓跋王子,你的父王是什么实力?还有,为什么要去巫毒之地寻求能够帮助你击败你父王的力量?”

“力拔山河,排山倒海,这就是我父皇的实力。一座山峰会在他的魔力瞎折服,虽然比不上巨龙,但是依旧非常强大。按照龙朝人的实力划分,他大概是一位天空法师。”

哦,一个天空法师。

三人用挑剔的目光的望着拓跋阿骨打,看着这个穿着法师长袍而稍显滑稽的蛮族人,嘴里带着些许揶揄。

“是的,我父王的实力是我远远不能企及的,这也是我离开世代生活的家园,冒着龙朝与高加索部落的战争来到此地的缘故。我希望获取一份力量,而这份力量将是我父王败于我手下的关键。”

力量?

晨耕也渴求着力量啊,而拓跋王子也在渴求着力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一样。

“这份力量......是什么?”晨耕当然知道打听别人的力量是一种很冒犯的行为,就类似于询问一个厨师做菜的秘方那样。但是神差鬼使,他开了口。

拓跋王子这次没有说太多:“向一位神灵祈求力量。”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是搞封建迷信,澜珊有些泄气道:“其实神灵也就是相当于心理安慰的东西,各个地方都有各自的神灵.....等等,记得高加索部落好像有着自己的神灵,而你们的祭祀叫萨满。”

“是的,没错,萨满通过向先祖占卜,告诉我,我可以从另外一个不属于高加索部落的神灵获取力量——我也不相信神鬼的,但是自从龙朝的神灵——巨龙出现了,它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一百个父王都做不到的事情,它彻底融化一座山峰......”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神灵 龙朝人所信仰的巨龙出现了,这个神灵的出现引发了所有人的思考,从蛇国到蜥国,从高加索部落到岩国,每一个人都在思考者一件事情。那就是,是不是其他被信奉神灵,也会真的存在?

龙朝人所信仰的巨龙化为现实中的可怖巨兽,用烈焰焚毁山峦,用死亡带来枯骨,用人们难以想象的伟力来彼此斗争。

或许在晨耕澜珊眼里,那是两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怪物在打架,然而在其他人眼里,那是神灵走出了人类的信仰,第一次出现在凡人的眼中。

这样的反思以至于让高加索部落的萨满们,高调的宣扬着先祖的事迹,让蛮族人们不断的跪倒在先祖图腾面前,祈求着先祖的赐福。

澜珊他们也对此有所察觉,最近那些搞迷信的巫师们活跃了起来,虽然他们身上不一定携带着魔法的力量,但是他们借用巨龙活动为借口,收敛财富,获取信徒。这些只会空谈并且扯着巨龙旗号的巫师甚至把脏手伸向了法师——晨耕澜珊遇到过不少巫师打算传授巨龙信仰,最终还是被赶走了。

巨龙的活动带来的不只是龙朝的对外战争,带来的不止是大量地形在巨龙战争之中夷为平地,更有人们心中涌动着的思潮。

神灵,存在吗?

大概率是存在的,如果神灵不存在,那么巨龙为什么会存在呢?

于是拓跋王子的那些长兄长姐小弟小妹们,为了击败父王而日夜跪倒在先祖图腾面前祈求着力量。而拓跋王子自身,实力不算出众的他也能算是第一梯队的人。当他看到到这么多兄弟姐妹都在祈求着先祖的力量,思考着如果先祖脑子一抽决定赐予他们力量,这份力量也不一定会赐予到拓跋王子自己的身上。

他灵机一动,想到了其他并不被高加索蛮族所信仰的神灵。而在一位备受尊敬的萨满的指引下,他知道了一个名为巫毒之地的地方。

白天的疲惫延续到了晚上,四人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面休息。拓跋王子也是入住了这家酒馆,令人震惊的是,哪怕是隔着一堵墙壁,拓跋王子那可怕的呼噜声也能钻进耳朵里面。

龚浩楠被拓跋王子的噪音折腾的睡不着,干脆下楼买了酒偷摸着喝。

而澜珊也是睡不着啊,她思考了许久神灵是不是真的存在。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否定神灵的存在。

她从小时候阅读过的书籍,到最近从开天学院所看到的新论文,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树立了朴素的唯物主义观念。

球地论,细菌论,太阳假说,化学元素,魔法元素。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心中烙下了一切都可以得到解释的固定观念,例如人们暂时还无法解释的植物为什么成长,魔法的真正本质,苹果为什么会往地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但是终有一天,人类会明白这一切的原理。

那么,神呢?

祂是什么?

一个生物?

一个人类无法想象的意志?

亦或是世间万物的体现?

又或者是,神灵只不过是人类的一种构思出来的虚幻产物?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想多了的澜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随后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在对话之中的拓跋王子居然把晨耕称作大哥。

这肯定是晨耕帮拓跋王子洗漱的时候发生的称呼转换,澜珊确实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总被晨耕用各种语言搪塞过去。

不行,反正睡不着,找晨耕问个清楚又如何?

这么想的澜珊悄咪咪的下了床,小步的摸到了晨耕的床边。两人的床其实就在房间的两侧,想对着的,然而借助不多的月光看到了晨耕熟睡时候的容颜,却又舍不得吵醒他。

罢了罢了,明天再问也是可以的。

睡不着的澜珊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晨耕睡觉,晨耕的颜值从一开始就很高,眉清目秀眉角锋利,小脸蛋白皙又不失可爱。虽说脸颊上显眼的奴隶烙印有些毁颜值,然而问题并不大。

现在看着熟睡的小脸越看越有味道,澜珊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手缓缓的摸向晨耕的脸蛋。

脸部传来的奇怪感觉让睡梦中的晨耕不舒服了起来,他皱眉了一下,随后疑惑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一个黑影正默默的在自己的床边......

平静的夜晚突然传来了短促的惊恐叫声,随后又熄灭。

“珊珊,你怎么在这里?”晨耕被吓得心跳砰砰作响,压都压制不住。

澜珊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晨耕,看的晨耕有些头皮发麻。晨耕偏偏又想不到澜珊为什么要这么看着自己,话说醒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有个黑影,真的很吓人?

“是不是觉得很冷,睡不着?”晨耕帮澜珊找了个理由,随后意思意思着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却不曾想到,澜珊真的应承了下来。她钻进了被窝,从晨耕手中接过了被角随后盖上。

同床而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于是晨耕很自然的伸出胳膊让澜珊垫着脑袋。

遭到惊吓的心情平复了以后,缓缓的疲惫又攀上了心头,当晨耕迷迷糊糊的准备睡着的时候,澜珊又摇醒了晨耕:“晨耕,白天的时候拓跋王子巫师们会叫你大哥?”

嗯?这么尴尬的问题一旦提起来,晨耕就再也没有睡意了,他思考着如何再度唐塞过去。

“额,那个不说好不好。”晨耕着实想不到理由,只是疏忽间,晨耕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软肉被暖呼呼的手掐住了,然后缓缓扭转九十度。

不疼,但是这是个威胁。

“不是说好彼此要相爱吗?相爱为什么要瞒着我事情。”澜珊的声音里面带着些许委屈巴巴,折让晨耕一下子就心疼了起来。

罢了罢了,耍流氓就耍流氓了,珊珊不难过就好。

“你确定想知道?这件事情有些毁三观。”晨耕严肃的说到。

“嗯。”

那就得了,晨耕抓住了澜珊的一只手,随后缓缓的往下方引导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奇葩风俗与巫毒之地 龙朝人对夫妻之间的生活,通常都是非常隐晦而且羞于交谈的。隐晦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并不会在明面上谈论这些东西,哪怕是要谈的时候呢,也是在私底下慢慢谈。

这也是龙朝人自诩为文明的原因之一。

看着环绕龙朝的附庸国们,从高加索蛮族到蛇国,从岩国到蜥国,哪个不是未开化的蛮夷?

天生对蛮夷们的不屑,导致了龙朝人非常不了解周遭民族的节日爱好。就例如高加索蛮族的一项古老而且热诚的爱好——生殖崇拜。

顾名思义,他们会对雕刻成很像某样器具的玩意顶礼膜拜,对它的尊敬仅次于伟大的先祖们。以至于这种对龙朝人来说奇葩至极的习俗居然演化成一个伟大的节日,这个节日对于蛮族的意义就类似于圣龙节对于龙朝人一般。

在那个地方的那个节日,他们会用一场盛大的狩猎,一场盛大的宴会,一场盛大的竞技来庆祝。

其实一开始拓跋王子就对这场竞技没什么兴趣,因为输惯了,也没有办法通过后天奋斗来获得任何的进取,但是拓跋王子跟晨耕一块洗漱过一次之后就发现,其实晨耕很大机会获得冠军。

于是拓跋王子就跟跟晨耕打商量,往后的某一天拓跋王子将会带着晨耕参与节日竞技,外加上平日拓跋王子叫晨耕为大哥为代价,换取晨耕参与比赛之后获得的奖品。

晨耕一开始说的话,澜珊是一点不相信的,虽然晨耕说的东西很是猎奇。然而随着摸了摸后,澜珊便相信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澜珊一整天都是脸色通红,恍恍惚惚的,连商量着前往巫毒之地的路线也频频走神,也就是晨耕担忧发烧似的摸了摸澜珊的额头,澜珊才稍微收敛了羞涩。

巫毒之地是一片危险而又干燥的地方,它位于龙朝的西北方向的边境,三面被高大的山脉所包围。左右临近马国龙朝,是一片几乎没有人能够管辖的地方。

巫毒之地的危险就在于这个地方的生存环境极为恶劣,干枯的地方上生长着长满类似于荆棘这种长满尖刺的耐旱植物,最庞大的动物也就堪堪过膝的食蚁蜥,最多的动物就是蜥蜴毒蛇以及蚊虫之类的小动物。

或许是长期缺水的缘故,这个鬼地方不多的水源都蕴含着有害毒素,这些带毒的水源也使得那里的动植物也颇具毒性。

毒蛇,毒虫,毒蜥,有毒植物,几乎一切的一切都有毒。甚至于险恶用心的寻求神灵祭品的当地人甚至会恶意的提供有毒食物,来毒害来往的过客。用过客的尸体来取悦他们信奉的神灵。

而当地的原着居民或许是长期饮用这些有毒水源,身体遭到毒素侵害的缘故,他们的身体扭曲而且丑陋,性格偏执而且怪异。而且也似乎因为大脑受到毒害而产生精神幻觉的缘故,这个鬼地方诞生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见到如此繁多的神灵以及宗教。

或许拓跋王子寻求的神灵之一就在其中。

这些知识都是晨耕从开天学院的图书馆里面看到的,那是一本类似于游记的书籍。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位出于兴趣在巫毒之地与当地人生活了十余年的人,在因为各种不明原因而离开巫毒之地后,他写下了这本书。

出发即将到来,而四人筹备了一些一路上使用的物资,买了几匹马用于减缓路上的疲惫以及辛劳。到了晚上,澜珊羞答答的蜷缩在晨耕的怀中感受着温暖以及灼热,晨耕反倒是睡不着。

等到第二天,澜珊精神奕奕的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晨耕很是疲惫的样子。

“怎么了,晨耕,弄疼你了?”澜珊有些担忧道。

“没有,昨天晚上就是抱着睡觉什么怎么可能会疼。我只是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先释放一个隔音魔法。”

小手一挥,一种不明不白的安全感回归到了身上。晨耕知道自己不可能感受到魔法的力量,但是晨耕的这种安全感源于对澜珊的无条件信任。

“还记得昨天我回忆的那本游记的内容吗?关于巫毒之地的游记。”

“记得,怎么了?”

“昨天我在复述那个地方的特点的时候,我故意描绘的很粗糙,其实我可以描绘的更精细一点,但是我当时想到了某样东西,就没说出来。”

澜珊不说话,只是秀丽的小脸望着晨耕,她知道如果晨耕想说的话就一定会说出来。

“巫毒之地的每一处水源,都是极淡的蓝色,喝上去有种十分恶心的怪味。而且这些水的聚集地,地面上总会有一层厚厚的类似于碱一样的白色晶状体东西。那边的山脉丘陵,大多数都是单一的石头所构成的,所以我在想......”

“哪里会不会是一大片巨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的铜矿。”

“什么?你确定。”澜珊震惊的道:“一大片的铜矿......那就意味着不计其数的财富。平民百姓所用的铜钱都能直接用铜矿打造。”

“不确定。”晨耕一句话就让澜珊的兴奋跌落了下来:“但是要测试一下,我得想办法买点进行化学反应的溶液来测试是不是真的铜。或者直接买点铜的原矿来进行对比。”

两人沉默了许久,还是澜珊打破了寂静。

“不过,你好像什么都懂一点,一点都不像是躲在深山之中十多年的人啊。”

“珊珊,那段时间太无聊了。”晨耕笑道。

一大片的铜矿,无论是秘密开采,还是直接把消息卖给联合商会亦或是皇室,都是非常诱人的一笔横财。

晨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让澜珊撤下隔音魔法之后,便在这座城市试图找到这种溶液以及原矿。

原矿倒是有,但是溶液却是难寻,毕竟这是个小城市,不可能有太多有关前端学术的玩意。

晨耕花了几天的时间,用不多的化学知识调配出了自己想要的化学溶液,简单装进玻璃瓶后,才按照地图上所显示的巫毒之地的位置,缓缓的进发。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边陲之地木塔镇 木塔镇,这是一座位于龙朝边陲的小镇,往西北方向大概穿行直径为两三百里的荒芜戈壁,就能抵达一个名为巫毒之地的可怕地方。

这座小镇并非是一个富裕的城镇,似乎是因为位处毫无意义的边疆,以及毫无行商路过的缘故,显得单调而且贫穷。人烟稀少的同时,这座镇子中的大部分居民都是从巫毒之地逃难出来的。他们或许是从巫毒之地出生,又或者是被巫毒之地的劫掠小队掠夺到巫毒之地里面作为祭品,随后又逃出生天。然而这些重获自由的人们因为巫毒之地的有毒水源以及当地人的虐待,大多数身体残疾形态扭曲,他们也没办法逃离更远的地方,而是简单的居留在木塔镇。

这座城镇虽然接近危险,但是依旧凭借着其顽强的生命力生存着。

当晨耕四人抵达木塔镇的时候,已经是盛夏的时分。灼热的太阳似乎要晒死一切一般,一路上累死的马有好几匹,一路死一路换新马,荒废了他们不少的钱财。而死去的马肉也被一路上晒干,制成可以在巫毒之地食用的干肉。

为了这一次的巫毒之地的行程,他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为了暗中调查巫毒之地这个鬼地方是不是真的拥有一座庞大的铜矿,澜珊甚至还购买了一本关于勘探矿物的书籍,在拓跋王子以及龚浩楠不知道的情况下让晨耕藏得好好的。

很难以置信会有这种书籍在销售,但是终究是买到了。

“前面就是木塔镇了,这是我们抵达巫毒之地之前最后一个补给点。”晨耕低头看了看地图,用太阳的位置辨认了方向道。

“太好了,热死我了。”拓跋王子吐着舌头道,他的样子活生生一条狗似得。

其实其他人也一样狼狈,他们都不怎么经历过如此的干燥加炎热的环境。

缓缓的车马终于遇上了第一个途人,那是一个矮小的,几乎把上半身对折到紧贴腿部的人。从远远的看去,那就像是一个矮小的怪物在地上行走一般。

坐马车上的四人也不喊热了,毛骨悚然的看着这个行走的人,背后的冷汗唰唰唰的渗出来。

这个人行走的极慢,而且似乎不知道身后马车的靠近,晨耕小心的控制着马儿不要蹭到这个人,等擦肩而过,才让马儿用原本的速度前进。

“我靠了,我听晨耕说巫毒之地的人因为饮用有毒水源而肢体扭曲,但是这也太扭曲了吧。而且这里也不是巫毒之地啊。”龚浩楠默默的吐槽道,似乎这么一个人的出现直接刷新了三观。

三观每个人都刷新了,不只是龚浩楠。

“刚刚我动不了,被吓的。其实回想起来,一个人用这种形态生活一定很辛苦,我应该帮他结束痛苦。”拓跋王子有些后怕的说道。

三人听到齐齐翻了个白眼,觉得别人痛苦就帮别人结束痛苦,这种思考方式是真的脑回路清奇。

一路上,晨耕他们遇到了更多的本地人,他们或许是带着难看的伤残,又或者是肢体奇怪的扭曲了起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他们并没有感觉多恶心。然而这些本地人看到肢体健全的四人,纷纷上来热心的搭话。

“你们是不是要前往巫毒之地的冒险者?帮我带一样东西给某位神的祭坛呗~”

“你们是外来的冒险者?求求你们帮我干掉XXX,我可以卖身为奴。”

“巫毒之地不是什么好地方,快点离开。离开之前顺便把我带上吧。”

几乎每一个遇到的本地人都对他们有所请求,赶都赶不走,气急了的拓跋王子当街杀了个最丑而且最喋喋不休的人,他们才依依不舍的一哄而散。

杀人是不得不这么做的,天知道如果不用雷霆手段震慑当地人,随后这些仗着人多得寸进尺的当地人会提出什么奇怪的要求来?

大家都知道道理,所以对拓跋王子当街杀人的行径无视掉。只是彼此心头多了一点灰暗,直面仅有小小木墙保护着的木塔镇的时候,犹豫了些许,随后进了城镇。

而城镇内,是不计其数听到了有外来冒险者到来而聚聚起来的居民,以及数个穿着着整齐干练的城卫军制式铠甲的士兵。一个拥有着尘埃法师实力的人被众星拱月一般的保护在中央,那人穿着整齐的龙朝官府,是一群奇怪而扭曲的人之中看上去唯一正常的人。

看来他是镇长了,而且是受到龙朝官府认定的合法镇长。

“你好,外来的冒险者。”还不等晨耕他们主动打招呼,镇长便主动上前打招呼道:“我叫古二,木塔镇的镇长。四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是很辛苦,这座小城镇因为贫穷的缘故没有旅店之类的东西,所以我恳请你们到寒舍留宿一番,去除一下舟车劳顿。”

嗯?怎么会这么热情?

这古二镇长的热情让人心生警惕,但是想想不太可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毕竟三位大地法师的实力就摆在这里,一旦别人使坏也能从容脱身。

“那就有劳了。”晨耕感谢这位镇长道。

顺着热情的镇长抵达了所谓的寒舍,晨耕发现其实相对于其他的居民来说,他的家并没有多简陋。其他的人家都是土砖以及草垛的房屋,而这位镇长倒是可以住上的砖瓦的房屋。

“你们可以先行洗漱,我让我的夫人给你们打水吸水,可惜这里是苦寒之地,招不到仆从。”

“不一定吧。”晨耕若有所指的回应道:“刚刚我们路上遇到了不少人,都在哭喊着卖身为奴,代价仅仅是把他们带出这座城镇。”

“哈哈,只可惜小官没办法把这些居民带出去。”古二打了个哈哈就把这件事情忽略过去了。

放好马车上的东西,随后觉得热到不行的拓跋王子不知道第几次决定洗澡,于是他跟龚浩楠之间相互邀请着洗漱。

“龚浩楠,走,洗澡去。”

“好。”

数个月的相处并没有让两个汉子热络起来,平日最多的接触就是一块吃饭,一块洗个澡什么的。反倒是作为中间人的晨耕两边都能玩的很开。

“晨耕?你在哪?一块洗个洗澡!”

“好,等我一下。”在房间里面的晨耕大喊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微苦的井水 音闭,门外久久都没有传来声响,怕是两人都走了于是晨耕回过头去望着澜珊。

晨耕跟澜珊所在的房间是镇长的妻子整理出来的,虽然简陋但是清爽。在没有其他人偷听的情况下,晨耕继续与澜珊对话:

“我觉得这位镇长有些不对劲。”

晨耕说这话的时候澜珊正在扣着脚丫,不知道什么时候,澜珊突然沾染上了这个奇怪的爱好,有事没事就在私底下扣两下。或许这是偶尔沾染上的坏习惯,又或者是跟晨耕坦白之后的放飞自我。反正澜珊从不在包括龚浩楠在内的外人面前扣过脚。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澜珊是心不在焉的话,肯定会边抠脚一边哼着别人听不懂的音调,她现在没有,就足以说明此事的她相当凝重。又或者是跟晨耕所想的一样,对镇长保持了怀疑。

“不知道,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哪里不对劲。话说,他是一个法师吧?”

“对啊,他是一个尘埃法师。你是怎么猜到的?”澜珊倒是很好奇晨耕自身没有法力,怎么可能感觉到那人是一个法师。

晨耕摸着下巴沉思了下:“猜的。法师跟普通人的行为方式很不一样,具体哪里不同,我说不清,我都是靠经验来判断的。”

身为凡人的晨耕见过了不少的法师,甚至还为此培养出经验来。

“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就在于,”晨耕继续分析道:“虽然我们在龙朝中心的时候,几乎能够看到每一个小镇的镇长都是由尘埃法师担任,每一个城市都会由大地法师来担任。但是法师向来都是稀缺资源,越是边缘的城市就越难布置到法师作为城主镇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到拓跋王子的小城吗?那座边缘城市也就勉强安排了一位尘埃法师来担任城主,而附近的小镇根本安排不到法师。为什么这一座边陲小镇就能安排一位尘埃法师为镇长?”

晨耕的疑惑无人能够回答,澜珊心头也没底,只是扣着脚的手一动不动,心中怀揣着些许惴惴不安。

“晨耕!!!!”门外突然传来了拓跋王子的大喊,晨耕才意识到了自己跟澜珊说话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了。

“我出去跟他们洗个澡了。”

“嗯,去吧。”澜珊看着晨耕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出了门,随后默默的叹了口气。

两个赤条条的汉子在那搓澡,这样的场面多多少少有些辣眼睛。然而这样的场面见得多了,晨耕好歹还是适应了不少。

又是一桶水打了上来,晨耕没着急着脱衣服,先是警惕的用手捧起一口井水,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还算清澈,便小心的嘬了一口。

晨耕的谨慎并非空穴来风。如果说巫毒之地的每一滴水源都带着有毒元素,那么距离巫毒之地并不太远的木塔镇呢?这个地方的水源有没有问题?喝了以后会不会积累毒素在体内?

喝了一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苦味在舌尖绽放。晨耕一度以为自己尝错了,还多试了几口。

真的略带苦味。

“等等,你们洗澡的时候没有喝点井水的吗?这井水带了点苦味。”

龚浩楠沉默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个很鬼畜的原因,随后小心的开口道:“晨耕你......是不是喝了洗澡水?”

这个大汉子显然气到晨耕了:“我喝的是刚刚打上来的水!”

晨耕气急的样子让龚浩楠以及拓跋王子觉得好笑,只是单方面的认为晨耕太过于谨小慎微,没有身为大地法师的他们的豪气。

又打上了一桶井水,两人喝了两口之后,两人也沉默了下来。

“你们也尝到了,是吧?我们一路上风霜露雪,喝的水不是井水就是泉水,真正新鲜的井水泉水你们也尝过,都是清冽甘甜的,哪像这种微微带着点苦涩。”

道理是这个道理,两人围在木桶面前沉默不语。突然之间,拓跋王子虎躯一震:“下毒?!”

“下毒个屁,应该是这里距离巫毒之地太近了,那里的有毒水源甚至影响到了这个地方。你看,这些水仅仅是苦涩,但是并没有蓝色。”晨耕训斥道。

拓跋王子想了想,憨厚的挠了挠脑袋:“大哥说得对。”

“这水能别喝就别喝了,用法师的水元素凝聚一些饮用水来,最好洗澡也不要这些井水。”晨耕叮嘱道。

“呵。”龚浩楠突然来劲了:“不能喝就算了,洗澡都不得?一路上流了一身臭汗,洗洗舒服多了。”

说罢,便把刚刚喝过的木桶里的水直接一桶泼在身上。

拓跋王子想了想,倏忽间想到他们路遇的第一个本地人。那是一个把上半身直接折叠到了腿上,紧贴双腿,如同怪物一般行走的人。

我去,要是英明神武,身强力壮,肌肉强健的拓跋王子变成那个鸟样子,还不如让他死了好!

天不怕地不怕的拓跋阿骨打终于怂了,他胆敢直面等级直接多他一级的父王,却不敢直面残破的躯体,他讪讪笑着用干布擦着身体,不管龚浩楠略带不满的目光。

“拓跋阿骨打,你害怕了?”

“害怕了,我。我才不愿意前往巫毒之地这个可怕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力量的话。”拓跋王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不知道为何,今日龚浩楠的语气飘忽了起来:“不想洗就走,我一个人洗。”

话音刚落,拓跋王子真的跟晨耕走了,把自大的龚浩楠留在了院子之中。

虽然正属盛夏,但是孤独一人的孤寂让龚浩楠心头有些发寒。更何况从水底下打上来的井水都是极冷的,浇在身上更显得寒冷。寒上加寒,使得龚浩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倏忽间,他也想起了路上遇到那个人,那把身体叠起来行走的诡异姿态,越想越让人恶寒。

如果自己用可能有毒的水洗澡,会不会有朝一日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人,在吗?”身后突然传来了粗粝的女人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镇长的夫人。

她是本地人,按照镇长的说法是一个瞎眼的妇人,她脸部又红又肿,鼓囊了起来,像是充气的胃囊一般诡异。也难为相貌堂堂的镇长愿意娶这么一位长相清奇的女人。

看着这位驻足的妇人,龚浩楠倏忽间害怕了,似乎看到了往后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一般。

“在在在,洗好了,夫人请继续。”说罢,龚浩楠极为恐慌的遁逃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我恐吓 心惊胆战的跑回自己的小屋,喘了两口气,龚浩楠终于是冷静了下来。

其实肢体上的扭曲是要长年累月接触有害物质才会,龚浩楠稍微的洗那个澡说不准没事。更何况跟他洗的也有拓跋王子,哪怕是黄泉路上最起码也是有个伴。

想通了的龚浩楠也不擦身子,简单的穿上衣服便躺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觉。

一觉睡到天色偏暗,龚浩楠心头一惊。他依稀记得镇长声称设下了一个接风洗尘的家宴,来接待远道而来的他们。

见鬼,这个时候应该是用餐的时候,怎么没人叫他的吗?

龚浩楠心中隐隐约约的多了那么一丝的怒气,这股怒气是对晨耕的,这股子针对晨耕的怒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却又隐约的控制不住。

从何时起,龚浩楠就极为容易的对晨耕升起不满?不知道,隐约是诞生在晨耕与澜珊的关系突然变得亲密起来的。他们的彼此关系突飞猛进,哪怕是内心感官有些迟钝的龚浩楠也能察觉到。

憋着隐约的怒气,龚浩楠随意的伸了个懒腰,随后出门。迎面而来的是拓跋王子。

拓跋王子虽说挂着个王子的名号,但是跟皇子龙政德这个看似亲和但是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不同,他虽然远比龚浩楠大大咧咧的多,确实真的亲和。

“你醒了,刚好准备叫你。”拓跋王子说道,他绑在身后的两把斧子看上去并不紧凑,在行走路上哐当作响。

“嗯。”

龚浩楠点点头,随后跟着拓跋王子一路前行。倏忽间,趁着夕阳最后的余光,拓跋王子看到龚浩楠的脖子上似乎有一圈很是奇怪的白色物质。这位蛮子有些疑惑的指着他的脖子道:“你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东西,龚浩楠。”

脖子?什么鬼?

“我脖子上有东西吗?”龚浩楠用手摸了摸,并没有发现什么。

拓跋王子也不说话,仅仅是向龚浩楠伸出手,拇指甲稍显用力的从他脖子上刮了一圈,留下一道红印。才从他脖子上刮下了那东西。

“这是什么?”指甲盖上的白色粉末奇怪无比,他依稀记得自己睡觉之前可是洗了澡了,不会平白生成这些玩意......

等等!是井水!井水里面有毒!

龚浩楠再也淡定不住了,因为哪怕大地法师,中了毒也是会跟普通人一样死翘翘。外加他也是尝过井水,确认井水带了一丝诡异的苦涩。只不过是因为心中多多少少对晨耕的不满才会在井水面前逞强。

他慌了,手脚发抖,突然间好像抓住了救星一般牢牢的抓住拓跋王子的手臂:“珊珊在哪?带我去找她......”

龚浩楠的声音都哆嗦了起来,这直接弄得拓跋王子都紧张了。

晨耕跟澜珊两人站在门内穿好了铠甲武器整装待发,刚打算出门,就看到了龚浩楠哆嗦着身体狼狈的跑过来。

“啊,这是?”不等两人问出个什么来,龚浩楠就像是被恶鬼抽取了魂魄了一般瘫坐在晨耕的床上。

“我好像中毒了。”他脸色稍显煞白的说道。

听到这一次,晨耕澜珊也是有些慌乱了,他们也没有处理中毒事件的经验,只能强行压下慌乱道:“中毒?你吃了什么吗?肚子痛还是哪里不舒服?”

殷切的慰问倏忽间唤醒了龚浩楠某种不安,那种中毒的恐慌仿佛消退了,留下的是略微的尴尬。

“没有,哪里都没疼。还记得中午的时候我们洗过澡了吗?井水里面肯定有毒,洗过澡后我身上起了一圈的白色的粉末。你们看......”龚浩楠说罢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随后粗暴的扒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臃肿不再年轻的肚腩露了出来。

认真查看一下龚浩楠的身体,他身上确实分布着奇怪的白色粉末。轻轻的刮下,根本分不清是什么。

晨耕沉思了下,只能抱着尝试的想法说道:“珊珊,给我凝聚一团水来。”

珊珊双手合十,纤细的手指之中开始荡漾着水分,那是一团漂浮在手中的水。拓跋王子递来的一个容器,把释放水元素凝聚的水装盛了起来。

思索了一下,晨耕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了一块大概是用于擦桌子的抹布,沾上澜珊释放出来的绝对干净的水,随后轻轻擦去龚浩楠身上的白色粉末。

一擦就没了,说明这些粉末容易溶于水之中。就类似足够细腻的盐轻易溶于水那样。

擦去了粉末,随后晨耕又取了一块干的抹布,往湿润的区域一擦,连带着白色粉末以及水分,便什么都没留下。

看到这一幕,晨耕心头隐约有了很个无语的想法。他暂时憋在心头,用湿抹布跟干抹布交替着帮龚浩楠擦拭白色粉末,顺便用交谈的方式了解缘由:“奇怪了,拓跋王子跟你可是一起洗澡的,怎么他身上没有一点粉末,但是你身上却有?”

“没有?怎么可能,让拓跋王子脱衣服看看他身上有没有?”

澜珊显然无语了,两个糙爷们在青葱美少女面前脱衣服是几个意思?

嗯?

在澜珊疯狂的白眼下,拓跋王子把自己衣服扒了下来一点,看看壮硕的胸肌以及肥肚腩,然后又拧过脖子竭力看看后背,看不到,干脆让晨耕帮忙看看自己的后背。

“看看后背,帮我。”

晨耕只是瞥了一眼,发觉这个蛮族王子不只是胸前一大片胸毛,连带着后背也长着浓密的体毛。浓密的体毛盖住了皮肤,晨耕甚至不得不把龚浩楠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扒拉着毛发,发现没有白色粉末。

“没有。”

简单的结论并不能让龚浩楠信服,他有些不满道:“怎么可能,我跟他可是一块用井水洗澡的。”

“其实啊,你这种状况也不一定中毒。”晨耕打断了龚浩楠的喋喋不休:“你看啊,你身上的白色粉末只要轻轻的用湿布擦去,再用干布擦干,就什么都不剩了。说不定这些白色的粉末就只是溶于水的某种东西,就像是晒盐时候盐卤水被晒干,随后在盐场里面只留下盐那样——你是不是洗完澡之后没擦干水分就睡着了。”

话音刚落,整个屋子便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合着这一顿折腾,只是龚浩楠自己吓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不情之请 四人在为了龚浩楠的一惊一乍而手忙脚乱,而另外一边的马厩,也活跃着人影。

白天的一位城卫军褪下了繁琐的制式铠甲,转而换上他们心生欢喜的服装。那是由像极了布条的人皮缝制而成,穿在身上虽然不太舒适,但是在教义之中这样的穿着能够让这人更贴近他们的邪神。

脖子上挂着一溜串的奇小无比的人类头颅,这使得这个白天看上去还阳光爽朗的小伙子带上了一些扭曲的邪恶,而他身上的邪恶装饰显然不止这一串头颅项链,还有更多。

干枯的人手骨挂在腰上,就像是其他人悬挂单手武器一般。奇异的鸟的羽毛制作成皇冠戴在了脑袋上,身上新鲜的涂抹上了诡异的花纹。而这种分明毫无意义的器具以及行为被赋予了可怕的意义,而凭借着邪神的教义,他行动了。

马儿是承载着晨耕四人千里穿行到木塔镇的牲畜,木塔镇本身没有多余的马,以至于一旦这匹马死去,三位大地法师以及一位凡人就只能徒步前往巫毒之地。

也就能够为他通知主教争取时间。

这匹马就是这人从晨耕手中接过的,一整天都没有被喂食过水分,它仅仅是被投放了干草作为食物,现在必定口渴难耐。随后,这个人影往马槽之中轻轻的倒入了某种粉末,这些粉末带着奇怪的颜色。轻轻用工具把粉末铺均匀了马槽的底层,随后才缓缓的注入水。

被缰绳束缚着的马听到水声就迫不及待的喝水。男子轻轻一推,把马脸暂时推开。继续用工具把粉末与水搅拌均匀,搅拌了两三下,男子就不再控制着马的脑袋。

马槽里面的水极少,这是为了马儿能够全部把混杂着粉末的水喝光的缘故,马儿很快舔干净的马槽,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男子渴求更多的水。他只是阴阴一笑,便离开了。不多时他骑乘上了属于镇长的一匹马,离开了小镇。

不多时,马儿连惨叫都发不出便轰然倒地,它倒地的声响没有惊动任何人。

————————

马厩发生的事情晨耕四人并不知晓,在结束了狗血一般的中毒事件之后。龚浩楠默默的在自己房间里面擦干净了身上的白色粉末,才匆匆的奔赴到镇长设下的洗尘宴会之中。

嗯?怎么晨耕澜珊拓跋王子都不动筷,奇了怪了。

姗姗来迟的龚浩楠向镇长报了个拳:“刚刚突然在忙事情,来晚了。”

“没关系的,尊贵的法师。动筷吧,这些都是这个贫瘠的地方能够拿出最好的东西。”

桌子上的是不怎么好看的青菜,腌鱼,以及一只煮的看上去有些难看的鸡。为了避免自己的尊容影响到贵客的食欲,镇长古二的妻子甚至不在桌上用餐。

“你们怎么不吃啊,吃呗。”龚浩楠仿佛不知道作死是什么意思一般,夹起了餐盘上的一块腌鱼。然后缓缓送入口中。

在空中平移腌鱼吸引了三人全部的目光,蛮子,奴隶,妹子,三个人都不约而同阴恻恻的望着龚浩楠筷子之中的腌鱼。灼热的目光终于让神经大条的龚浩楠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起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龚浩楠被看的有些心慌。

“没事啊,你吃吧。”首先开口的是澜珊,龚浩楠一直向往的妹子。

而第二个开口的是拓跋王子:“看上去还是蛮好吃的,尝尝呗。”

最后说话的是明明没有什么实力,偏偏在一路上几乎占据了领导位置的晨耕:“可惜我们一路上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累得很,不然我们也尝尝这里的食物了。”

三人的鬼样子着实是让龚浩楠有些惴惴不安,他脸上挂上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意,对着满怀期待的镇长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刚刚拿起筷子的时候还想着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食物,结果发现有点胃口不好。”

说罢,在镇长古二略带失望的目光之中,腌鱼被放到回到盘子里面,一动不动。

镇长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特意用小镇不多的物资做了一桌不算丰盛的菜肴。他们居然直接拒绝了这份好意,真的是......

龚浩楠一边心头吐槽着三人的举动,但是又老老实实的拒绝食用这些食物。

毕竟在镇长和煦的外表之下,没有人知道他有没有在菜肴上下毒——这个地方太靠近巫毒之地了,而且通过交流,晨耕他们知道这个地方的大部分居民人口都是来自于巫毒之地的逃难民众。

既然有逃出巫毒之地的人,会不会有来自巫毒之地的内奸?在靠近这个地方之后,晨耕他们的警惕心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的程度,以至于既然一开始就怀疑镇长有问题,就干脆拉下脸拒绝食用他们提供的食物。

镇长不可能撕破脸皮,因为明面的实力上,晨耕一方碾压着暗中的宵小。

“看来各位真的是累极了,也是水土不服。”镇长脸上依旧是保持着和煦,但是明眼人都能够看出他脸上的和煦多了不少的不自然:“既然四位想要前往巫毒之地,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说了,晨耕心头是这么想的。然而队伍里面的三位大地法师都把目光集中在晨耕的身上,希望他能够拿定主意。

身为一个凡人,其实晨耕没有资格领导三位大地法师的。然而拓跋王子表明上亲和,但是本质上还是不怎么对异族人的大地法师服气,而很巧的是,从某种程度上说龚浩楠也看不起拓跋王子这个蛮子,至于澜珊倒是随和,谁都重视。两个汉子这股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起你的暗流就潜藏在平日和平交流之中。

拓跋王子不能成为领袖,龚浩楠也不能,那么领袖之位只能诞生在晨耕以及澜珊的身上。而恰好的是,澜珊的表白让晨耕觉醒了某种不能躲在澜珊背后一辈子的想法,一夜之间变得既有担当的晨耕莫名的成为了这支队伍明面上的领袖。

哪怕脸上烙印着低人一等的奴隶烙印。

“说吧,不过提前说好,这个忙我们不一定会帮到你。毕竟巫毒之地是很危险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马死了 晨耕的直白让古二镇长尴尬的笑了笑,随后道:“没关系的,巫毒之地这个地方的危险名声在外,我理解。”

虽然木塔镇这个小镇的大部分居民都是逃出巫毒之地的难民,随后因为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居留在木塔镇这个鬼地方。然而很奇怪的便是,或许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活体祭祀的祭品,又或者是让自己不至于变成肢体扭曲的人类个体,这些难民逃离的巫毒之地之后却诡异的保持了自己的信仰。

各类的邪神在木塔镇之中被默默的信奉,他们恐惧于重返巫毒之地这个血腥而又可怕的世界,但是又舍不得伴随一生的信仰。以至于他们看到外来的冒险者想要进入巫毒之地冒险的时候,纷纷祈求着冒险者把各自信物送到他们信奉的邪神的祭坛之中。

这也就是晨耕他们刚刚抵达木塔镇,就被纷至沓来的当地人包围的原因。

“所以,我的妻子其实也是一名从巫毒之地逃难回来的难民。她依旧信奉着那个神灵——黑夜之神。”

“如果可以的话,我这里有一个信物,希望您,跟您的同伴们,能够把这个信物放置在黑夜之神的祭坛上。”

放置在餐桌上的是一个号角。看上去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的特色。

这是?

晨耕思索了一些,发现确实没有拒绝的必要。便接下了古二的请求,然而还是留给自己一条退路:“我们会帮你这个忙的,但是我们的行程不一定会经过那个黑夜之神的祭坛,所以我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放好这个东西,只能说是顺势而为。”

“顺手就行了,不必一定办妥。”古二千恩万谢道,随后继续阐述着这位神灵的祭坛的细节以及模样,以方便他们放对地方。

然后,便是休息时间了。巨大的黑暗笼罩大地,似乎是有云层遮蔽的缘故,连带着月亮也消失不见,以至于门外的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一夜无眠。

清晨的阳光缓缓照耀大地,为这片地方带来了光芒以及温暖。也正是微弱升起的光芒,让每一个人都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到达了需要劳作的时间了。

晨耕起了床,温暖的床褥中温暖的佳人不能让他留恋其中,稍微用昨天晚上留下的干净水源进行了洗漱,随后活动筋骨。

其他三人没有像他那样早起,他也习惯了这份早起的孤独,于是他稍显无聊的检查一下携带的物资。武器,生活工具,配备的干肉食粮。这些食物都是为了避免在巫毒之地进食到有毒食物而配备的。或许这些食物都会被很快的耗尽,然而多带点还是好的。

检查好了一切,随后就是看看那匹马了。

说起这匹承载了四人一路前行极远距离的马,晨耕隐约觉得心疼。然而没办法,牲畜从来都是为人而服务的。它们的生死轮回,终究要围绕着人的一生。

或许晨耕应该买点豆子给这匹马填填肚子,以补偿它一路上掉的膘?

好主意。

心头还在想着什么时候出门买点喂马的豆子,走到马厩,却看到了一具瘫倒在地上的马尸。

怎么回事?

晨耕身边也没有人能够分担自己心头突然的困惑,他拔出武器,握紧盾牌,警惕的走到了马尸的身边。用手试探着躺倒的马。

刚刚还在心存着侥幸,然而冰冷的马尸告诉晨耕,这马确实死了。它的口中流淌着白色的可疑唾沫,想要分析马尸的口中唾沫是不是具有有毒成分,却又不知道如何试探。

过去一路上,也有不少的马匹死在了路上。它们或者是吃到有毒物质死去,又或者是遭到魔兽袭击而死去,往昔他们的做法都是把死去的马肉割下来,风干作为在巫毒之地的食物。

这匹马也死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但是它身上的肉,却不敢让晨耕动手割下。

口吐白沫是不是被人下了毒?吃了它的肉,会不会一并中毒身亡?

警惕起来的晨耕几乎什么都在怀疑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

想了想,便叹息了一声,离开了镇长家,向着外面走去。

行走着,当地人对晨耕投以羡慕而又敬仰的目光,他们知道晨耕健康而又自由,而不是像他们那样,备受身体的残疾以及邪恶神灵的洗脑。

离开后不久,晨耕便回来了。此时的他手中抱着一条大概两个月大的半大小狗。被陌生人怀抱的恐惧让小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挣扎,只能发出求救一般的呜咽声。

这条狗是花了几枚铜币向当地人买来的,它的作用就是试毒。

没错,就像是在蛇国绿地小寨的时候那样,目的仅仅是为了避免有人恶意的下毒谋害他们。

抱着狗回到房间里面,澜珊也醒来了,她看到晨耕怀里面的小可爱:“呀,这是从哪抱来的小狗,让我抱抱。”

“嗯,这只狗对我们不熟,小心被咬了。”

小狗从一个怀中传递到另一个怀中,它害怕极了。被纤细温暖的手轻轻抚摸过有些脏兮兮的毛发,它全身都在抖动。

玩了玩,澜珊便把小狗放下了。

“晨耕,怎么突然抱了个狗回来?”澜珊终于把话题回归到正事上。

晨耕语气略带暗淡的道:“把我们送到木塔镇的那匹马死了,我怀疑是毒死,但是没有证据,当然累死的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刚刚我走了这座小镇一圈,也没有看到哪里有买马的地方。这就意味着我们前往巫毒之地的这最后一段路上只能徒步进行。”

马死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听完晨耕的话澜珊也意识到了晨耕为什么会买条小狗回来了。

两人去看了看死马,马尸没有被任何人动过,马尸口中的白沫他们也没有底气实验一下到底有没有毒。以至于连回收马肉作为一路上的肉食的想法都没有。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越呆在这个地方就越为危险,四人得出了一致的意见,随后拒绝了镇长古二继续招待下去的好意,带上所有东西以及那条还很认生的小狗,迎着烈日以及干燥,离开了。

渐行渐远。

“黑夜之神,请接受这份三位大地法师的祭品吧。”目送着四人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古二褪去了面对四人时候的面容和煦,神色阴沉的自言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第一次接触 在一片广袤的戈壁,摧毁生灵的是缺少的水源,贫乏的食物,没有遮蔽恶毒烈日的树木。而旅人们横穿这片戈壁最大的难点不只是这些,最大的难点是戈壁那一望看不到尽头的广袤。

用布包裹着身上每一个角落,哪怕是脸都蒙的严严实实,仅仅是露出一双眼睛,这样就足以硬抗灼热的阳光而不至于晒伤,

大地法师强大的魔法能够用水元素汇聚水源,他们也并不缺乏饮用水。只要是想喝随时都能凝聚出一团来。

食物的问题也在晨耕的先见之明下带上了一大堆干肉干粮之类耐藏食物,每个人都扛着许多。

然而,广大的荒漠给予人们最大的绝望是,看不到尽头。

尽头在哪?

看不到。

找到了没有?

没有。

平淡的行走磨灭了四人彼此交谈的激情,也就是晨耕依旧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学习热情。他跟拓跋王子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学习着蛮族语。

对于蛮族语的学习几乎贯穿了带着拓跋王子前往巫毒之地的路程,从那座不知名的边陲小镇开始一路穿行过龙朝,随后在作为最后一段路程戈壁滩上。现在他的蛮族语已经说得有模有样的了。

白天最为灼热的时候寻觅着阴凉的地方休息,然后趁着清晨以及傍晚不冷不热的地方赶路。等到了最为寒冷的晚上,四人继续寻觅着可供遮掩的地方取暖休息。

一路上,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注视着他们,就像是有饥饿的狼想要狩猎猎物一般

不知道行走了多少个日夜,也不知道难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终于,数百里的遥远路程被征服在了脚下。他们遇到了行走这么久以来第一缕人烟。

那是天空中上扬的一缕炊烟,看到炊烟,四人不约而同的精神了起来。向着炊烟的方向走去。

极远处,升起炊烟的当地人也发现了到来的人,他们激动的大声叫喊些什么。他们点火做饭的不远处,是一个土堆堆起来的祭坛,祭坛上还有黑掉的血液以及新鲜的头颅。

这几个像鬼一样叫着的当地人拿起了用木头简单削成长矛奔袭向了四人,莽撞的在一顿长跑之后狠狠的掷出手中的长矛。长矛划出一道抛物线,奔向了四人。晨耕他们都没怎么动,那长矛就纷纷坠落到了地上。

那是当地人投矛的准头不够的缘故。

一路上恶劣的自然环境早就把拓跋王子的耐心消耗殆尽,他从来都没有抵达过如此炎热的地方。毕竟终年积雪的高加索才适合蛮族们生存。怒火中烧的拓跋王子一下子砰然挺近,在当地人惊恐的目光之中,手中的双斧像是切菜一般把一个个身体扭曲的邪神信徒切成两段。

愤怒没有摧毁拓跋王子的理智,他来留着最后一个活口,仅仅是折断了他的手脚。

“哇,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全干掉呢。”晨耕小跑过来,看着一地的残骸感叹道。

这些残骸有的是拓跋阿骨打干掉的邪神星图,也有一些貌似是昨天才被杀死的。这些扭曲的残骸似乎是为了取悦他们的神灵而产生,不远处一座矮小的祭坛坐落在地上,上面的新鲜的头颅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都是为了祭祀邪神而杀死无数人,地上的残骸彰显了这一点。如果他们碰到的不是身为法师的拓跋王子他们,恐怕这场祭祀活动会持续许久许久的时间。

然后是对最后的活口的简单审讯。

被信仰洗脑的人奇倔无比,无论拓跋王子怎么审讯,明明都被折断手脚的他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喷一脸血,然后以他的神灵的名义诅咒他们,让他们不得好死。

“妈了个巴子。”拓跋王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一脸愤懑的拧断的那个活口的脖子,随后回到了三人的身边。为了惩罚这个邪神的信徒,三人甚至摧毁了所谓的祭坛。那些滚动的新鲜头颅被就地掩埋。

看到拓跋王子一脸不爽的样子,晨耕开口道:“问到什么了吗?”

“没有。”拓跋阿骨打疲惫的坐了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他似乎有些茫然,望着地平线一言不发。

“唉,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巫毒之地既然是产出大量彼此敌视的邪恶神灵的地方,那么所有的神灵他们各自的信徒们都会躲在各自的角落,避免自己成为其他神灵的祭品。这也就意味着巫毒之地极为地广人稀,要找的话可能要花费太多太多的时间。”

晨耕说这话是有目的的。他们不可能陪着拓跋王子在这个鬼地方浪费太多时间,来等到王子殿下找到他想要的神灵祭坛,毕竟他们已经把拓跋王子送到巫毒之地的,也是是时候结束雇佣关系了。

还不等晨耕坦白,拓跋王子突然撩开了自己的法师长袍的下摆,从里面那条从高加索部落穿出来穿到现在的围裙里面,掏出了一块乌黑透亮的龟甲。

“这是我族萨满赐予我的龟甲,这是一块受到了祝福的龟甲,能够指引我那一座神灵的祭坛。”拓跋王子深情的望着龟甲说道,他的眼眸中几乎只剩下这块并不太好看龟甲。

“呃,嗯。”

晨耕跟澜珊都是不怎么相信有神神鬼鬼之类玩意存在的,以至于他俩觉得这个蛮子是不是中了毒。而龚浩楠思考方向则稍显奇怪:“等等,拓跋王子,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没有看到你除了围裙以外身上有任何其他的东西,你......是怎么样把这龟甲一直带着的?”

倏忽间,气氛诡异了起来。哪怕是一地骸骨也没能引起他们的神态变化,然而龟甲如何藏匿的问题......

“这不是重点。”拓跋王子一句话,就把如何藏匿龟甲这件不太重要的事情忽略了过去,随后他开始使用龟甲进行占卜仪式。

就地收集柴火,堆成篝火,点燃。在火焰最旺盛的时候把黑色的龟甲投入其中。静静的燃烧着。

不多时,火焰半熄灭了,拓跋王子无视了足以烧伤双手的火焰把龟甲捞了起来。

灼热火焰的燃烧使得龟甲上出现了一些不显眼的裂痕,也就是这些裂痕,使得拓跋阿骨打格外认真的观察了起来。在观察之中,还用蛮族语念叨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虚境 念叨着的咒语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没有产生魔法元素的波动,也没有打破三观的神鬼出现。或许拓跋王子现在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一种普通的迷信行为,上不得台面的举动。

然而依旧被拓跋王子相信。

借助着龟甲裂纹的展开方向以及他念念碎之中得到的结论,四人在巫毒之地辗转着。等他们进入了巫毒之地的中心位置,显然周遭的人口密集了许多,他们也遇见到了许多“热心”的当地人。

“远道而来的客人,饿了吗?XX神坻这边拥有着食物和水,只要信奉我们.......”

“来吧,朋友们,你们穿过漫长的戈壁,或许需要食物水以及温暖的床铺。这些我们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孩子们,想要获得通往天空法师的捷径吗?可以跟我来。”

形形色色的当地人诱惑着四人,如果不是提前看过那一本关于巫毒之地的游记,说不定天天谋划着那丁点不多的食物应该吃多少的四人,会接受当地人的好意。

巫毒之地的人都会想尽办法用鲜血来祭祀他们信奉的邪神,就像是龙朝大量使用活体祭祀来祭祀巨龙那样。

而外来者的鲜血,自然是邪神最喜欢的祭品。

每一次停下休息,晨耕总会寻找机会离开三人探寻铜矿的位置。他的频繁消失然后又回归,让龚浩楠甚至怀疑晨耕是不是偷偷信奉了某位邪神。也就是他跟澜珊吐槽的时候,知道晨耕在做些什么的澜珊安慰了龚浩楠。

一路都是铜矿,而且流露于底层的表面之中,极易开采。

最开始见到铜矿的时候,晨耕还很兴奋,但是随着能够看到的铜矿越来越多,晨耕的心情从兴奋缓缓转向了不安,随后变成了绝望。

太多了,铜矿太多了。以至于这是一片用财富铸就的土地,然而身为小鱼小虾的澜珊跟晨耕没办法吃下这一笔财富。

罢了罢了,此事以后在慢慢思考。得知这里一地都是铜矿的晨耕也放弃了离开队伍独自探勘的行为,默默的跟随在拓跋王子的身后。

食物越来越少了,虽然见证过这里几乎所有的天然水源都是奇怪的微蓝色,他们确实需要好好思考从本地获取食物。

于是龚浩楠力排众议,接受了一分来自当地人好心提供的食物。在进食之前,先让那条小狗尝尝有没有毒。

狗死了。

当地人的恶毒用心才第一次显现在他们面前,龚浩楠哑口无言,只能默默的抛弃掉好人心提供的食物。

还好的是死去的小狗不再会消耗他们不多的食物储备,默默的挖了个坑埋了,随后继续进发。

一次又一次的占卜让龟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而三位大地法师出现的消息似乎传遍了整个巫毒之地。纷至沓来的“友好”态度没能欺骗到四人,一些邪神的信徒甚至不惜偷袭他们。

黑夜中的冷箭,悄然用毒药泼洒到他们的储备食物上,恶毒的行为被警惕心十足的四人一一用提前发现来化解。然而危机已经逐渐到来,缺乏的食物迫使他们每一天都尽可能的少量进食。这使得龚浩楠对这个行程开始不满了起来。

终于在他们即将弹尽粮绝的一天,龟甲彻底裂开了。在裂开的一刹那,拓跋阿骨打就确认了他最终的目的。

“就是这里了,能够赐予我力量的神灵。”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小小的房子,并不同于其他或许是露天的,或许是放置在洞穴里面的祭坛。或者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个地方能够出现一座屋子倒是挺让人惊愕的。

门倒是虚掩着的,残破的屋子里面流露着稍显阴沉的气息。使得站在门外的四人也能感受到一丝的寒冷。

拓跋阿骨打提了提勇气,拔出了双斧,警惕的上前。

“你要打算进去?这可能是个陷阱。”晨耕阻拦了拓跋王子一下。

拓跋王子也觉得很不安,一路上当地人的疯狂偷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这位以勇猛着称的蛮子有些心怯了。

“我一定要进去。我要击败我的父王,成为高加索蛮族新的王。”

毅然做出了决定的拓跋阿骨打小心谨慎的上前,用锋利的斧尖抵住了门,用斧头缓缓的顶开残破的木门。

吱呀的声响在门轴的缓缓转动之中发出,腐朽的大门甚至让人有种是不是马上就会倒塌的感觉。而随着门越打越开,一股奇怪的腐烂味道缓缓从门内飘出。

有毒?

又或者只是单纯东西腐烂的味道?

心生警惕,然而向往力量的拓跋王子还是决绝的彻底推开了门。

屋内昏沉而且散发着奇异的腐烂味道,阳光的射入照亮了整个屋子。而屋子之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像是死人一样的老者坐在椅子上,正对大门的是一块放在地上的布匹,布匹跟前是一座不高不低,四四方方的祭坛,祭坛上用看不懂的文字撰写了什么。

稍等了一会,这腐烂一般的味道散去了不少,拓跋阿骨打才缓缓的走上了前去。

没有伏击,没有危险。

进入屋内的蛮子松了一口气,心头有些许患得患失的感觉。

到达这座祭坛面前似乎有些太简单了,唾手可得的力量仿佛有一种不踏实感。更有一种荒谬的想法,那就是神灵不曾存在过。

“狗屁,如果神灵不存在的话,巨龙为什么会存在?”拓跋阿骨给自己鼓励一般的自言自语道。

拓跋王子进了门,四处打量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既不知道如何寻求神灵的援助,也没有携带上这位神灵可能想要的祭品。

或许像是寻常冥想那样?

就在拓跋王子有些迷茫的时候,这位老者好像苏醒了一般,感觉到了屋里来人了。他极为缓慢的抬起头,一双只剩下黑色的眼珠子盯住了拓跋阿骨打的眼睛。诡异的对视持续了好一会,最终以老者的开口为结束:“远方的游客,你是来寻求虚境的指引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最后的洛泽 拓跋阿骨打既不知道这位神灵的名字,也不知道如何取悦神灵。在老者的话语之中,他脑海里面多了虚境这个新词汇。

“是的,老先生。”拓跋王子恭敬的说道:“我是来寻求虚境的力量。”

老者不说话了,他打开了身旁的一个柜子。消瘦的如同鸡爪一般的手动作轻缓而且颤抖,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盘蚊香一样的东西:“这是最后一缕洛泽,希望能让你接触到虚境的伟大。”

在老者的指引下,拓跋阿骨打点燃了洛泽,随后跪倒在了那块布上,直面祭坛。

燃烧的洛泽没有产生任何的味道,最起码是门外的三人是闻不到什么味道。出于对所谓神灵的好奇,三人望着跪下的拓跋阿骨打,望了许久许久,甚至望到累了都没能感觉到子午卯丑来。

明明心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在这个分明庄重的时刻,贸然交谈似乎不怎么好。毕竟你可以不相信有神,但是在相信有神的人面前还是不要轻易的非议。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太阳偏转,房屋的影子不着痕迹的转移了一个角度。时常出现的邪神信徒似乎意识到白天是没有机会狩猎到四人的,他们便不再出手,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等待了许久,老者终于说话了:“你没能沟通虚境,下一个。”

老者的声音带着虚弱以及疲惫,那是垂垂老矣的声线。老者话音刚落,拓跋阿骨打随即发出了如释重负一般的叹息:“谢谢了。”

或许是他没资格沟通神灵,又或许是所谓的虚境不曾存在过。毕竟眼见为实,如果连见证都做不到,那确实没办法证明虚境的存在。

拓跋阿骨打出了门,神色稍显暗淡,对上了门外三双好奇,惊异,期待的目光。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拓跋王子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明明他们都想问清楚拓跋王子有没有见到虚境,然而他们也知道现在提问不是时候,最起码也要晚一点再问。

拓跋王子又叹息了一声,一路的辛劳最终换取了一个一无所得的结果,任由谁都会觉得气馁,然而他强颜欢笑了起来:“对了,那个老先生想要下一个去拜访虚境,你们要不要进去求见这位神灵?”

求见神灵......

其实吧,他们都不算是迷信的人,平日有些什么节日的时候可以看在大家都这么做的份上拜拜神什么的。然而现在......

“要不,珊珊进去拜一拜?说不定会有好事情发生。”龚浩楠怂恿道。

澜珊有些许不情愿,从小到大她参加过的巨龙祭祀不计其数,但是巨龙赐福过了吗?没有。

“来都来了。”龚浩楠最后一次怂恿。

这句“来都来了”实在是太洗脑了,甚至澜珊一瞬间产生了那么一丝的动摇。

看到澜珊劝不动,龚浩楠就把目光转移到晨耕的身上:“晨耕要不进去求一下神灵?说不定虚境老人家一个开心就赐予你屠龙的力量。”

“啊?屠龙?”还不等晨耕回话,拓跋王子惊讶道。

“呃......我的家园曾经被巨龙摧毁。屠龙只是我年少不识事的妄言罢了,不必在意。”晨耕向拓跋阿骨打解释了屠龙一词,才回龚浩楠的话道:“我最后一个进去吧。其实我对这样的事情不太看好。”

“嗯,龚浩楠你先进去吧。说不定你是天选之子。”拱火者必将被拱火,澜珊怂恿龚浩楠道。

反正是拜一个可能不存在的神,先来后到也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随后龚浩楠推脱了一下,进了门,按照老者的吩咐下跪在布匹上面直面祭坛。

许着愿。

太阳又偏转了一个角度,无聊的等待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在门外的三人干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龚浩楠终于出来了。

这场景就像是四个肚子痛的人轮流着上厕所一般:“珊珊,到你了。”

“好。”澜珊便进了去,跪倒在祭坛面前。

又是要等很久,晨耕疲惫的揉揉眼睛,他清点着不多的食物,大概只剩下一条肉干以及些许干粮。并且思考着如何一路返回木塔镇。

这就很烦人了。

“你们在里面,有看到什么吗?虚境?”过了这么久晨耕终于提到这个话题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拓跋阿骨打的语气稍显沉重:“果然所谓的神灵都是不存在的,萨满也好,虚境也是。只有龙朝的巨龙着实存在,龙朝人获得巨龙的庇佑,难怪龙朝的疆域如此巨大,甚至于把周遭的国家全部打成附庸国。唉......我甚至在思考着是不是应该转变信仰,向巨龙朝贡。”

这一番话让龚浩楠跟晨耕有些瞠目结舌,信徒就是现实啊,发现信奉哪个神灵有好处就信奉哪个,一点都不犹豫的。

太阳又偏转了一个角度,大概过了两个小时,老者终于给予又一次的宣判:“下一位。”

一下子,澜珊坐倒在地上,连忙呼唤屋外的人:“晨耕快进来,扶我一下。”

?!

澜珊出现了跟拓跋阿骨打以及龚浩楠不一样的状况,是不是沟通到了虚境?三人稍微激动的嗖的一下冲了进去,还是晨耕出面扶起了澜珊:“珊珊,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我跪倒脚麻了。差点站不起来。”

三人:“......”

最后一缕洛泽还剩一点点,最后就轮到晨耕了。三位大地法师都没能沟通虚境,那么晨耕也不会。

然而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晨耕还是跪在了奇怪的布匹上,布匹长年累月的没有遭到清洗而显得很肮脏。而祭坛上也是,祭坛上或许曾经摆放过丰盛的食物祭品又或者是鲜血祭祀,然而随着信徒的流失以及时间的蹉跎。祭坛上只留下了黑色的脏兮兮痕迹。

而祭坛之上,是看不懂的符文。

这个符文什么意思?晨耕不知道,或许老者知道,跪完就问问就是了。于是晨耕跪着的同时闭上了眼睛,默默感受着所谓神灵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轮回之终末 那是一片广阔的蔚蓝荒漠。

清凉,广阔,毫无生机,然而充斥着一种难言的神性。这种对神性的感受是一位不信神的人从来都不会拥有过的。

天空也是蔚蓝的,并不存在云层的这一自然景观使得天空的美丽以及浩瀚完全的展现在晨耕面前。星辰彼此点缀,前呼后应,两轮硕大的残月盘横在高空之中。一轮是猩红色的,在蔚蓝色的色调之下产生了一种诡怪的红蓝色彩,而另外一轮则是绿色的,显得稍小一点,绿与蓝的交错产生了一丝不太美观的黄色。。

诡怪的残月被星辰众星拱月,散发着柔和的光华,照拂着这一片广大的荒漠。

清风飘扬,地上柔软细腻的沙粒被轻轻的卷起,飘扬,在地平线上描绘出一幅诡怪而且变化的水墨画。千变万化的水墨画似乎携带着某种特殊的魔法奥义,深知这一点的晨耕却没能从水墨画上看出什么东西来。

晨耕从未见过两轮残月出现在天上的场景,也没有见过地上如此细腻的沙子。这些蔚蓝色的沙子踩在脚下,就像是柔软的棉花一般,细腻到没有任何粗粝的触感,而每一次的迈步踩在新的沙粒上,都会带来美妙的温柔。

一步接一步。

心中的本能驱使着他前行着,他开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呼吸。这个蔚蓝世界的空气里面裹挟着一股奇异的芬芳,芬芳是从细腻到如同粉末的沙粒散发出来的,明明没有人告诉晨耕香气是从何而来,但是晨耕却知道这是香气源自于洛泽。

洛泽的异香笼罩在这个世界之中,使得晨耕欢愉。而他继续前行着,倏忽间,他遇到了一朵如同细腻沙尘翻滚变成的存在,晨耕心头知道,这是一个年轻的存在。

“吾,是生命之热诚。来自物质世界的生命体,汝是来寻求永生的吗?”祂的语气里面充斥着炽热。

“代价是必然的,但是相对于永生来说微不足道。”

晨耕不需要永生,他很自然的跟生命之热诚擦肩而过。

“嘿!不要往那边去,汝付不起祂的代价!”

生命之热诚跟随在晨耕的身后,行走着。或许是穿行了一年,或许是十分钟。总之在虚境没有时间的概念,晨耕便遇到了下一个存在。

那是一大团如同沙粒一般串引成线,随后沙线彼此纠缠所形成的存在。晨耕知道,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存在。

“吾是命运之织缕,孩子。汝想要把什么东西跟汝的命运交织起来吗?”祂的语气里面带着平淡,是一种看惯了一切后所诞生的情感。

“代价是存在的,它会在你不经意间支付掉。签订契约吧。”

晨耕或许需要命运把自己跟巨龙串联在了一起,然而没有击败它的实力,哪怕命运如何交织也无济于事。

他与命运之织缕擦肩而过,这个存在有些气急败坏:“不要往那边去,祂的代价太大了。”

晨耕没有理会,于是命运之织缕就跟在了身后,跟生命之热诚在一起。

行走了许久,两枚残月落下了,升起的便是两轮太阳。太阳占据了世界的两个角落,使得站在沙漠之上的晨耕没有任何影子的产生。终于,晨耕遇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那是一团由无数蔚蓝色沙粒鼓囊起来的沙包,圆圆滚滚的。

“混沌之低语是吾的名字,小虫子。汝在谋求力量吗?”祂的语气里面带着傲慢。

“代价很大,也很小,只要汝的生命。汝的生命重若千钧,那就代价很大,汝的生命青箬毫毛,那就代价很小。”

力量是晨耕想要的,生命也不是晨耕所重视的,这位混沌之低语更好是他所需要的。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晨耕与这位存在选择了擦肩而过。

“不要往那边去,混沌之低语的代价远不及其百分之一。”

晨耕不听劝,于是混沌之低语跟随其后,排在了命运之织缕的身后。

继续前行着,蔚蓝色的荒漠拥有着一望无际的寂寥与冷漠,不多时,晨耕遇到了下一个存在。

那是一个拥有着如同少女般曼妙躯体的灵体,祂用沙子构筑成了肢体,漂浮在空中,望着晨耕。

“吾是渴求之欢愉,心中充斥着苦痛的孩子,吾会给汝永恒的欢愉。”祂的语气带着蛊惑。

“只要汝,永远的留在虚境。”

晨耕不需要欢愉,于是他继续前进。他在懊恼着刚刚为什么不去接受混沌之低语的契约,不就是死亡罢了。

渴求之欢愉没有因为晨耕的离去而气急败坏,而是跟随在晨耕的身后,排在了混沌之低语的后面。

柔软的沙粒流淌在足尖,细腻而清凉。蔚蓝大地的颜色逐渐变得淡雅,抬头一看,两枚残月,两枚烈日同时出现在天空之上。

不多时,摆在晨耕面前不远处是滚滚沙粒所铸就的一个巨大存在。

祂一直在等着晨耕,祂是轮回之终末。

轮回之终末没有说更多,晨耕便知道他能从轮回之终末身上获得什么东西。无尽的知识,澎湃的力量,用不尽财富,随意交织的命运。一切的一切,只等着晨耕弯腰索取。

只要晨耕愿意带来终结。

晨耕不假思索的接受了轮回之终末的代价,他的双手触摸向了轮回之终末,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命之热诚,命运之织缕,混沌之低语,渴求之欢愉四位存在围在了晨耕左右。祂们用整齐而且完美的歌声高唱:“还没轮到你。”

“但是很快了。”

轮回之终末拒绝了晨耕的契约,并且认为这份契约应该签订在更合适的时候。

倏忽间,晨耕感觉不到脚下细腻的沙尘了,鼻尖存在着的洛泽的芬芳也渐渐的消失,天空中四枚精美瑰丽的天体缓缓坠入地平线之下,五位神坻的消失仿佛消融的坚冰。仅仅留给这片大地一片黑暗以及死寂。

晨耕睁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重返了这一片大地。昏暗的小屋,脏兮兮的祭坛与同样脏兮兮的跪在膝下脏步,倏忽间,晨耕感觉到身前有灼热而且温暖的目光。

那是澜珊抱着他,不安而且急促的道:“晨耕你怎么了?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很好吧?”

“你确定?刚刚这个糟老头突然大喊什么‘轮回之终末’然后就死掉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澜珊有些后怕道。

晨耕思索了下,随后道:“没事,我只是刚刚睡着了,最近警惕巫毒人的袭击使得睡眠太稀缺了,以至于跪在这里都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遭遇袭击 晨耕没有袒露自己所遇到的一切,事实上,他在虚境之中所遇到的东西都宛如梦境一般。

生命之热诚,命运之织缕,混沌之低语,渴求之欢愉,以及轮回之终末。这些名字就像是按照晨耕所学习的文字随机组合出来的名字一般,诡异而诡怪。

更何况,他现实中什么都没得到。这或许是一场无聊的梦境,就像是晨耕曾在睡梦之中击杀过巨龙那样,醒来之前还万般的激动,最终只剩下南柯一梦的颓废感。

回家的准备开始了,晨耕的心头因为因为那个梦境而长时间受到困扰。而拓跋阿骨打也是,千辛万苦的行程之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虽然他早早的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失败的困扰依旧是袭来。

结束了虚境之旅之后的一个普通的晚上。

月明星稀,拓跋王子,澜珊晨耕三人熟睡着。而篝火在燃烧之中,偶尔释放出噼啪的声响。火焰释放的光芒虽然暴露了他们在巫毒之地的位置,但是也照亮了周遭平坦的一切。不像是在汇泽森林时候的那样,篝火的光芒会被高高的草丛所遮蔽,在这片荒芜而且没有杂草的地方升起一团篝火,那么三四十米开外的地方都会被火光照的一清二楚。

优良的防守条件使得轮值守夜的龚浩楠疏于防守,以至于在黎明初开的时分。一支偷偷摸摸的摸向四人的巫毒人也没有被龚浩楠察觉。他们一共有十个人,两边四个人远距离使用投矛来杀伤以及打乱他们的阵型,另外两人夹道偷袭,把毒药泼洒到他们不多的食物上面,从而引发中毒,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行动开始了,长矛抛射的破空声划破耳际,本来就因为虚境的破事情而保持了极低睡眠质量的二人立刻挣扎了起来。

破空声?

敌袭!

惊醒的拓跋阿骨打连屁话都不敢说就在地上连续滚动,那奔涌的风元素纷扰的阻拦着长矛的精准度,等到噼啪的长矛落地后,拓跋阿骨打才缓缓的抬起头,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数个人正在围攻他们。

同样听到破空声的晨耕一下子趴在了熟睡的澜珊的身上,虽然动作有些猥琐难堪,但是他把澜珊的小脑袋着着实实保护在自己的怀中。如果有长矛即将伤害到澜珊,那么晨耕的肉身便是澜珊的第一层盾牌。

长矛停了,晨耕依旧是护着澜珊缓缓的起身,那些夜袭的巫毒人拔出了背上的长矛打算另外发动另外一轮长矛抛射,随后来自拓跋阿骨打的爆炎术直接送这些巫毒人原地上天。

回头一看,一个巫毒人把瓦罐狠狠的砸在四人放在地上的包裹之中,奇怪的液体沾染了他们的包裹......

怒火中烧的晨耕一下子蹦了起来,冲向了唯一还活着的巫毒人。

恐慌的巫毒人拔腿就跑,他刚刚冲过来丢下瓦罐,转身还没来得及遁逃过几步就被晨耕一下子撞倒在地上。

睡梦之中突然遭到袭击,这些邪神的信徒不是想要干掉他们就是想要把他们当做祭品。晨耕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把这个巫毒人捆了个结实,狠狠的给他两巴掌扇出血来,大脑昏昏沉沉,才拖着他回归。

突然袭击之中,有没有同伴受伤?

没有。

篝火还在燃烧着,一根长矛恰巧的刺在篝火之中,随后被火焰点燃,。

一下子被晨耕粗暴的抱住脑袋给弄醒,一开始澜珊还惊诧不解以及带了点期待。随后被松开怀抱,她才疑惑的回顾四周。

燃烧的地面,凌乱的插在地上的长矛,地上依稀可见的死尸,以及暴打一个巫毒人的晨耕,一系列因素汇集在目光之中,让澜珊一下子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遇到了袭击,而晨耕在极为本能之下用身体盖住了澜珊,成为她的血肉护盾。也在袭击之后,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暴怒的晨耕一下子逮到了一个俘虏。

一种对晨耕的难言感动油然而生,然而回头看,愤怒的拓跋王子手持双斧警戒着四周,而龚浩楠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似乎是在疑惑着刚刚发生了什么,类似于怎么会发生爆炸之类的吵闹声。

一团火气憋在了心头。

晨耕把俘虏拖倒了篝火旁,龚浩楠还没有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还开口:“这是谁?刚刚发生了什么?”

拓跋王子也是对龚浩楠很是不满,在他值夜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很显然都是他的责任,拓跋阿骨打憋住了怒火:“刚刚有人偷袭了。”

龚浩楠一下子知错了,在他守夜的时候发生被偷袭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不是他的错还会是谁的错?于是他缩着脑袋,不说话。而在他装孙子的时候,澜珊大步的走向晨耕,一下子环抱住爱人,深情的吻对上了晨耕。

令人窒息的吻让龚浩楠脸色难看了起来,也让拓跋阿骨打有些摸不着头脑。神经大条的他隐约觉得不应该打断,等到二人快窒息的时候,澜珊才松开了晨耕:“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的。”晨耕抱了澜珊一下,随后松开手:“你去远一点的地方吧,我要跟拓跋王子审讯一下这个俘虏,询问他是谁派过来偷袭我们的,场面可能会有些血腥,珊珊你就不要看了。”

“没事,我能忍得了。”澜珊回应道。

喝令龚浩楠警戒四周,三人便对这位俘虏进行严刑拷打。

“你们这些异教徒不要考验我的决心。在黑夜之神的庇佑下,我的力量是无穷的。”被俘虏的巫毒人如此信誓旦旦的说道。

三人也不跟他纠缠,只是手指头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弄碎,随后伤口一个接一个简单的治愈。愈合伤口的美观什么的是不存在的,但求这个俘虏不死就是。

不知道掰碎了多少的指头,这个坚定的邪神信徒才终于痛苦流涕的请求一个痛快。痛快是不可能痛快的了,唯有带着他们找到黑夜之神的祭坛,这才有机会换取一个痛快。

于是乎,三人带着一个俘虏前进了,俘虏由体力强大的拓跋阿骨打拖动着,而龚浩楠自知理亏的默默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负重紧随其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主教 一个平平无奇的房间里面,墙壁挂满了人的肢体作为装饰品。一组奇异的祭祀工具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脏兮兮的道具有小弯钩,小钻子,小剪刀之类的东西,这些工具似乎是用来折磨人用的。上面沾染了黑色干枯的血迹,看上去从未被清洗过。

而屋子的正中央是一块放在地上,比小道具干净不了多少的蒲团,脏兮兮的蒲团上跪着一个老头,老头面前直面的是一座看上去扭曲而且诡异的神灵雕像。雕像与老头之间是一具作为祭品的普通人的尸体。在默默的跪拜之中,老头与自己心中的神灵交流着。

一地的污秽。

老头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名字了。他还记得的是,当他还年轻的时候,那些邪恶的巫毒人借助他们信奉的神灵的名义,杀死他的家人的时候,那一种无与伦比的绝望。

时过境迁,他已经忘却了童年的回忆,仅仅是记得这一份痛苦,以及创立黑夜之神这份宗教时候的千辛万苦。

任何人都可以创立宗教,就像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神灵本身。

于是,一座不高的高塔耸立在了巫毒之地这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上,信徒们奉其为圣地,用人的鲜血以及祭品祭祀着这个不曾存在的神灵,跪倒在老头的面前奉献上忠诚。

在这个地方,老头被狂热信徒们奉为主教。

黑夜之神随着狂热信徒的扩张而领地不断变大,第一次,主教为这名自己臆想出来的神灵献上了一句尘埃法师的尸体,并且时候把这个尘埃法师的头骨装在自己的权杖上。

也第一次,主教为黑夜之神献上了一位大地法师的尸体,并且把已经磨秃了的尘埃法师的头骨换成这名大地法师的头骨。

随着对黑夜之神献上的祭品越来越高档,主教的内心也开始膨胀了起来。

某一天他收到了一份关于外来祭品的情报,那是三名大地法师以及一个普通的凡人的冒险小队打算前往巫毒之地。这也是他第一次认真的思考着杀死三名大地法师的可能性,以及杀死他们之后,如何取悦黑夜之神并且借助祭祀黑暗之神的同时提升自己在信徒面前的威望的。

大地法师是可以被凡人杀死的,趁其不备,在他睡觉的时候抹一把脖子,在他的食物中投放毒雾,又或者是派遣大量的狂热信徒用弓箭远距离射击,总能蒙中一两枚箭矢。

而这也是主教对抗三名大地法师的底气。

于是他派出了狂热信徒袭击四人,夜间的箭矢,投毒的水源,这四人的警惕心出乎意料的强大,以至于自己与其他邪神信徒的袭击都无功而返。

没关系的,只要他们还没有离开巫毒之地,那么他们总会有机会杀死他们,来祭祀伟大的神灵。

倏忽间,一个贼眉鼠脸的小个子惊慌失措的冲了过来,跪倒在了主教的面前:“主教,狂热信徒们组织了又一次袭击,但是有一人被俘!”

鲜血依旧是流淌着,倏忽间,主教惊悚了起来。常年累月的对信徒们宣称自己是黑夜之神的代表,以至于这一点他都深信不疑。

不就是三个大地法师吗?我可是黑暗之神的代表啊,区区大地法师何足挂齿,最起码要派出天空法师才足以与我为敌。

于是主教在心头极度膨胀以及极度的不安的同时,语气淡定的安抚鼠脸道:“没关系的,孩子。不信神的恶徒无法击败拥有神灵庇佑的圣战者。”

“但是主教。”匍匐在主教屁股后面的鼠脸瑟瑟发抖:“那位不坚定的信徒被俘虏之后,把三位大地法师引到了我们这边......”

“什么?”

主教怒不可遏的大喊道。

不能再跪下来祈求着神灵了,继续跪下去恐怕要真正的与神灵同体。主教在鼠脸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了阳台的边缘。

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黑夜之神的高塔的最顶端,往下一看,能够看到熙攘的信徒们如同流水般杂乱无章的奔向一个地方,或许他们在恐惧,或许他们在奔袭之中踩死了自己人,但是最起码他们在信仰的团结下主动奔向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而远处,便是飞舞的火球轻轻飘落地面,随后掀起巨大爆炸的爆炎术。

“快,集结黑夜军团!”主教仓皇的喊道,鼠脸飞快的消失在了高塔的顶层,往着楼下冲过去。而主教目眦欲裂的望着不断消灭信徒,望着高塔方向的走来的法师,狠狠的走了下楼。

高塔外广阔的祭坛上,站着的是主教口中的黑夜军团。他们只有百多人,没有铠甲,没有钢制武器,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消瘦。然而他们中有一部分是尘埃法师,而且都是最狂热的信徒,可以在主教的一声令下,用自己的鲜血祭祀黑夜之神。

“黑夜之神的子民们。无操守的不信教者入侵了黑夜之神的领地,”主教站在黑夜军团的面前,动员道:“黑夜之神会庇佑我们的,但是我们需要鲜血来获取黑夜之神的庇佑。这些鲜血需要从你们之中诞生,而你们之中剩余的部分,则需要承担黑夜之神的庇佑,杀死来袭的不信教者。”

主教的意思就是,你们中的人一部分要死去献祭黑夜之神,另外一部分则需要奋勇杀敌,击退敌对的法师。

于是乎,一小半的人抹掉了自己的脖子,咿呀着用自己的死亡来祝福同伴。而同伴们个个都激动的手脚发抖。

随后在主教的一声令下,嚎叫着冲向了敌人。

击退了一拨又一波敌人的进攻,澜珊三人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冷笑。

高高飘扬着的光球向着地面投射着光芒,这些光足以让四人警醒任何埋伏起来的敌人,并且抹去己方位于黑夜之中的劣势。

恐惧万分的敌人来了,一发爆炎术过去就没剩下多少站立着的人。来了更多,那就更多爆炎术。敌人损失巨大,但是令他们惊疑的敌人好像源源不绝,不曾减少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黑夜之神的末日 又是一次来自邪神信徒的主动冲击,烦不胜烦的邪神信徒似乎想要烦死他们一般。

拓跋阿骨打仅仅是抬起双手,手中酝酿着的火元素根本看不出到底是单体伤害极强的火球术还是群体伤害的爆炎术,随后双手平直的指向邪神信徒到来的方向。

一瞬间,火光驱散了黑夜的

烈焰笼罩了信徒们,甚至把他们冲出来的要道直接用火焰充盈。以至于目光所及的地方全部与火焰交织在了一起。

等火焰消散,就只剩下一地的死尸。

拓跋阿骨打并不知道自己的全力一击就消灭了黑夜之神最忠心耿耿的部队,他只是喘着气,后退了一步。

“我刚刚消耗的魔力有点多了,要缓缓,你们先上。”

“好。”澜珊说道。

背负着重物还要承担一定魔法攻击的龚浩楠有些微微的叫苦,这杀得人有些太多了,似乎有些不好吧。

“我觉得到目前为止就够了吧。我们应该要做的是赶紧离开巫毒之地。”

听到龚浩楠的话,澜珊诡异的回头望了他一眼,随后难掩气愤的说道:“怎么可能够了?他们趁着暮晓时分袭击我们,分明就想致我们于死地!不把他们彻底毁灭,怎么平复心头之恨?!怎么可能安全的离开?!”

统一的意见对上了唯一持反对意见的龚浩楠,自知是因为自己没有守好夜而被袭击,所以也不再声张。

拓跋阿骨打的含怒一击几乎消灭了黑夜之神的最后反抗力量,哪怕是没有死在火焰之中的尘埃法师也在简单的补刀之中彻底的死去。而剩下的邪神信徒都是纷纷逃窜,在看到了四人之后。

行走了一会,这一座标志着黑夜之神无上权威的高塔就出现在了他们,而挡在他们面前的仅仅是一个手持铁刀,怒目圆睁的老头。

晨耕他们杀死了主教积攒多年的信徒,摧毁了他的权威,甚至于还把毁灭的阴霾笼罩在他的宏伟高塔上。

主教他.....他怎么可能允许?!

“不信教者!!”怒火中烧的主教奔向了四人,手中生锈的铁刀挥舞的虎虎生威,随后被晨耕一脚踹翻,钢剑一下子刺入了他的胸膛。

主教的口中留着血,面目狰狞口齿模糊的诅咒道:“诅咒你!黑夜之神会诅咒你!你会不得好死。”

神神鬼鬼什么的晨耕向来都不相信,他只是轻蔑一笑道:“黑夜之神?他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曾在巫毒之地呼风唤雨过的主教就这样默默的死去了,死在了他们不应该得罪的人的手上。晨耕甚至不知道自己干掉的是一个宗教的创立者,只是默默的看着这座高塔。

这一座高塔在龙朝龙都的角度看来,大概也只是一个小茅房。它大概有三层楼高,建筑的主要材料大抵是从不同地方收集起来的木头石头。这样的玩意大概很容易烧毁。

熊熊燃烧的火元素笼罩着高塔的底座,不多时便不需要法师进行元素输出,那些火焰就缓缓的往上攀爬,直接燃烧着整栋建筑。走远一些,防止倒霉到极致的情况下被倒塌的高塔砸到。

倏忽间,晨耕想到了什么。在木塔镇即将前往巫毒之地的时候,木塔镇的镇长古二交给了晨耕一样东西,希望晨耕把这玩意放在黑夜之神的祭坛上。

现在想来,都是迫使四人主动上门,成为黑夜之神的祭品的举措罢了。

想了想,把这个信物掏了出来,随后狠狠的投掷向了燃烧的高塔之中。

刚好完成了委托。

火焰烧了一天,高塔才缓缓的倒塌。

大仇得报,恶气已出。那么剩下的就是整顿物资,准备归程了。

四人围坐在一块,望着放在中间的物资。

“食物都扔掉了,那个俘虏声称泼洒到上面的都是毒药,没必要冒险。”晨耕说道。

“但是,如果食物都扔掉的话,我们吃什么?拿什么走出巫毒之地返回木塔镇?”龚浩楠质问道。

“节省力气,少吃点,捕捉当地生物。这些动物或许很有可能会有毒,但是微弱的毒性或许不会对我们造成太大的损害。”晨耕只是将就的说道,这一次的行程的教训有些惨痛了,前往一个明知道无法获取任何食物的地方没有做好绝对万全的准备以及预案。或许在返回木塔镇的行程之中会狼狈无比。

“唉,我使用抓猪猡兽的技巧看看能不能抓到一些食蚁蜥,在路上。”

“我也是,总能抓到点什么,如果齐心协力的话。”拓跋阿骨打说道。

“对,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呆点日子收集食物,以便走出那片荒漠。”蓝色补充道。

其实晨耕有个提议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其实有必要的话,人肉也是可以......

数天的时间里面,四人各自搜寻着可能的食物。或许是他们不熟悉这个鬼地方的缘故,也没有龚浩楠善于捕捉的猪猡兽,他们每日收集回来的难吃猎物都不够日常使用。

而偏偏,附近的邪神信徒的袭击从未终止过,他们就像是最纯真的疯子一般狩猎大地法师的生命。

终于,拓跋阿骨打组织起其余三人主动袭击了一个当地人的营地,并且掠夺他们的食物。

一些诡异而且散发着奇怪恶臭的粉末食物大概就是当地人的日常伙食了,忍着恶心收集了几袋子,随后看到龚浩楠默默的望着那些死去的邪神信徒的尸体咽了口口水的样子,晨耕沉默不语。

结束了袭击,晨耕找来了他们用过的一个罐子,洗干净,弄了点粉末加水煮成糊糊。随后便是等待第一位试毒者。

谁来试毒?

鬼知道这些丧心病狂的邪教信徒会不会往他们自己的食物里面下毒,第一个吃的,恐怕要遭罪。

只可惜了,那条买来的半大小狗早早的为试毒而献身,如果它还在的话,就不至于如此的麻烦。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还是晨耕站出来了。

毕竟晨耕只是一个奴隶,如果有必要的话,奴隶可以是一种消耗品。

晨耕吃了点糊糊,随后等待了些许的时间。等待晨耕的是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胃绞痛,熬了许久,肚子的绞痛才缓缓的褪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粉末状食物 暮光已至,阳光从大地的一角缓缓的抬起了一丝身姿,把温暖柔和的光芒投射出来照射大地。为这片了无生机的土地注入更多的温暖。

晨耕像是往常那样早早的醒来了。但是今天跟往常不一样,今天的他是被饿醒的。说起来,那些从当地人的营地之中收集而来的奇怪粉末状食物确实是能吃的,唯一的毒性貌似只会导致食用者产生一时间的腹痛,腹痛之后也就没有别的症状。

饿醒是因为他们需要节衣缩食,从而为离开这片邪恶的土地做好充足的物资准备。

估算着下一顿进食还有些许时间,晨耕便望着天空无聊的看着风景。不一会儿,晨耕感觉到有人默默的走到自己身边,坐下,小脑袋靠在了晨耕的肩膀上。

是澜珊。

“珊珊,你醒了?”

“嗯,饿醒的。”澜珊靠着晨耕的肩膀,依靠着这一份温暖。

荒漠的晚上可是十分寒冷的,哪怕是迎接了暮光的些许温暖,晨耕的腿还是会时不时的因为冷的过分而抖一下。

“唉.......我们估计很难走出去了。”晨耕突然对未来有了那么一丝的悲观:“我们收集到的食物太不抗饿,还记得我昨日吃下了平日正常分量的糊糊,结果一早就饿醒了。这就说明糊糊里面的热量太少,如果说我们一路上能够严格的按照规划好的分量进食,说不定还能走运的走出荒漠。但是只要有哪个人因为扛不住饿而偷吃一些,就很难熬出去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收集更多抗饿的食物,不局限于这些粉末状的食物。”

澜珊想了想,倒是没想到还有别的什么食物可以收集,哪怕是体型最庞大的食蚁蜥,也是一身骨头,一点肉都没有:“那,你说应该收集什么?”

倏忽间,晨耕想了很多,他心中拥有一个一旦说出来,澜珊就有可能永远讨厌自己的答案。但是思来想去,确实没有什么比珊珊最后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我说,我有个想法。”晨耕沉吟了半响道:“这个想法会让你很吃惊,很惊讶,甚至会因此而讨厌我,但是为了活下去我认为有必要实现这个想法。”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的。”澜珊依偎着晨耕的肩膀道。

寂静无声,蛮荒的土地上又一次被太阳照拂,光芒驱散了黑暗与冰冷,带来了温暖。

“人肉。”晨耕冷漠的说道。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自然需要更多的体力,这些粉末状的食物无法提供足够多的体力的,唯有肉类可以。人的肉是最好的选择,甚至可以规避一定程度的食物中毒的风险。”

倏忽间,澜珊觉得依靠着的肩膀有些陌生,虽然理智上知道晨耕说的是对的,然而澜珊恐慌了起来,她慌忙的规避了人肉的问题:“好了,别想太多,我们一定能够逃出生天的、”

晨耕的想法不被接受,他早就在心头做好了准备,把这个话题憋死在了心中。过了好一会,喝了不少水的四人整装出发。

蛮荒的戈壁带着灼热与荒凉,相隔十多公里都无法看到哪怕一丝的植物的绿意,更别提可以食用的动物了。在中午最灼热的时候寻觅着地方休息,然后熬过了炎热之后继续进发。

按照规划好的食物分量进食,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为了走出这片荒漠的食物分配。

或许第一天所有人都能忍住饥饿精确的执行计划,但是第二天,第三天呢。一天天积累起来的饥饿使得队伍里面的人难以理智的思考问题,按照计划进食?嗯嗯,这确实是正确的做法。但是吃饭显然是为了更多的体力走更多的路,只要这顿吃多一点,明天多走相应的道路,是不是就持平了?

抱着这个想法,龚浩楠跟拓跋王子显然吃的更多了。但是因为累积起来的饥饿的缘故第二天也没能走的多远。

分成四人份分别背负的四袋粉末状粮食,龚浩楠跟拓跋王子的粮食显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削减,而晨耕跟澜珊的粮食也在减少,然而没有那么夸张。

龚浩楠的粮食终究是耗尽了,拓跋阿骨打背负的粮食只剩下四分之一左右,剩余着实太少太少。于是他鼓起勇气,在荒漠的夜晚最寒冷的时候,趁着大家都没有睡觉,龚浩楠提出了建议:“其实吧,这一趟路晨耕拖累了我们。如果没有他的话......”

“如果没有他的话会怎么样?说清楚?”澜珊一下子怒火中烧。

“别生气别生气。”在龚浩楠鼓起勇气提出这个想法之前就构思过澜珊会生气的这个可能,然而前路漫漫似乎永远看不到终点,又加上龚浩楠自己早早的吃完自己的食物,再不弄点吃的恐怕会饿死:“我是说,可以先把晨耕安置在一个很醒目的地方,然后我们集中食物,用大地法师的实力一鼓作气的冲向木塔镇,随后再准备好食物把晨耕寻觅回来。”

晨耕孱弱的实力终究是拖累了队伍,无论晨耕当初如何为他们试毒,如何每天孜孜不倦的准备所有人的食物,如何准备好每日的行程,当初关系如何亲近。在必要的时候,晨耕都将成为一个弃子。

晨耕心头阴沉而又没有办法。而澜珊愤怒的站了出来:“当初谋划好的,一天吃多少食物,你不是同意了吗?你为什么不好好思考,为什么我跟晨耕都能省吃俭和剩下这么多食物,偏偏你就全部吃完?”

拓跋阿骨打虽然不像是龚浩楠那样吃光了食物,但是也没剩下多少,澜珊火力全开地怒骂龚浩楠的样子让这位蛮子缩了缩脑袋。

澜珊的怒火是着着实实的,当初晨耕残忍而又理智的提出了“人肉”的建议不被采纳,以至于队伍因为饥饿而缓缓走向分裂以及冲突。而拒绝这一份建议的正是澜珊,这也是她如此愤怒的缘故。

龚浩楠说不出话了,只是嘴上尬笑着:“没必要这么生气,我只是提个意见罢了。”

意见可能仅仅只是意见,然而饥饿确实确确实实的。这一次龚浩楠会选择罢休,然而下一次面临饥饿危机的他就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中毒 忍着饥饿,龚浩楠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才勉强睡去。黑夜之中,晨耕则思索了很多很多。

在他们从巫毒之地离开准备返回木塔镇的时候,晨耕他们把收集到的粉末状食物统统分成四份,并且要求各自定量进食食物。然而拓跋阿骨打跟龚浩楠都因为忍受不了解的缘故,默默的多吃了不少。或许是因为龚浩楠太早吃完而拓跋阿骨打没有那么快吃完的缘故,饥饿难耐的龚浩楠成为了队伍分裂的隐患。

食物可不比钱之类的东西,平日没有了就买,贵了就少吃点。但是一旦没有,食物就意味着一个人的绝对生存条件。

回想当初晨耕生活最恶劣最绝望的时候,那是在斗兽场里面的日子。

饥饿难耐而又没有足够的食物,晨耕必须吃蟑螂,吃老鼠,吃木头牢笼松软的木渣,从木头上抠下来的疑似木耳的玩意。甚至于晨耕所遇到的最可怕的情况就是,蜷缩在晨耕隔壁牢笼的奴隶想要把晨耕活剥。

人都是向善的,晨耕知道如果当初食物充足的话,那个吃人奴隶当然不会打算用石头砸断晨耕的腿。如果他们现在的粮食足够充足,那么龚浩楠也不会像是当初的刘云那样,提出抛弃晨耕的建议。

刘云是天生的厌恶晨耕,而龚浩楠则是迫于现实需求。

思来想去,睡不着的晨耕干脆起了身,从自己的袋子里面掏了点粉末食物出来放在容器里面,加了点水,随后搅拌均匀。

“晨耕?你也饿的受不了了?”澜珊被惊醒了,她的眼眶比往常的时候深邃了不少,那是饿出来的原因。

“这是给龚浩楠的,虽然他没能坚持规划好的每日进食量,但是毕竟我们是一个团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饿死。说点不好听的话,就是怕他狗急跳墙抢夺食物。毕竟最后这段路程好像太远了。”

澜珊听进去了晨耕的话,确实,别看刚刚澜珊痛斥龚浩楠的样子显得威风凛凛,但是表面的友谊显然终止在了生死存亡的面前。而他们距离这份生死存亡,也不远了。

调好了食物,晨耕走了一小段的距离来到了龚浩楠的身边,龚浩楠因为饥饿的缘故而睡眠很轻。晨耕一靠近就被发现了,他撑起了身子:“你......怎么了?”

晨耕不说话,只是把碗递给了他:“我们食物不多了,省着点吃。”

分明是晨耕分了一部分给自己,龚浩楠倏忽间升起了那么一些惭愧。但是饥饿上头的他快速的吃掉了食物。等他吃完,晨耕已经走掉了。

那么一点食物显然不能填饱肚子,晨耕的出现仅仅是一种表态,表示自己还在乎他们。

熟悉的腹痛很快袭来,那是这种粉末状食物特有的不良反应,龚浩楠硬抗了一会,熬过了腹痛。

依旧是难眠。

饥饿难以被这么一丁点的食物掩盖,龚浩楠在戈壁之中辗转反侧的许久。又冷又饿。

倏忽间,他想起了什么来,他的兜里面还有一大块真真切切的肉食,那是从木塔镇外面带来的,绝对不会自带污染的肉食。

然而这块肉是被恶毒的黑夜之神的信徒泼洒了毒药的,晨耕让他扔掉这些肉,龚浩楠仅仅是扔掉了一部分,留下了其中最大的一块。

怎么样?吃不吃?

龚浩楠依稀恐惧着中毒带来的死亡,然而龚浩楠事后也做出了补救,那就是用水清洗,拿刀子削去表面的一层。

或许吃掉没事吧?

应该没事。

饥饿到了极点的龚浩楠把中毒的风险进行乐观的评估,毕竟他真的饿了。于是他警戒着四周,发现拓跋王子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动作,而晨耕他们也不再自己的视线之内,于是他掏出了小刀,割下了一块,忍着肉干上散发的微弱异常味道直接吞下肚。

一块肉干不足以果腹,于是另外一块,再切,再切。

一块接一块的吃进肚子里面,龚浩楠忘却自己刚刚掏出肉块时候对自己的许诺,要求自己每天只吃一点,以便细水长流跟避免急性中毒。

吃着吃着,倏忽间,龚浩楠感觉到了一阵来自于腹部的绞痛。他意识到干肉虽然被洗过也被割去一层表面,然而依旧有着残留的毒性。

没事,吃那些粉末状食物也是会绞痛的,或许绞痛一阵子就完事了。

龚浩楠理所当然的想着,然而这股子胃绞痛持续了许久时间,也没能结束。

这是怎么回事?

惊疑的龚浩楠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疯狂流动着冷汗,而且腹部的疼痛从胃部开始蔓延,蔓延至全身。

龚浩楠想要张嘴呼救,却发现自己连嘴巴都动弹不得。

糟了,事态变严重了。

龚浩楠竭力张开手,手心直指地下。因为饥饿而有些枯竭的魔力再一次的流转。不强不弱的爆炎术凝聚在手中,随后往身边释放。

寂静无声的夜空中突然炸响的爆炸声惊醒了熟睡的三人,他们一下子跳了起来拔出武器警戒四周,却发现没有任何来袭的敌人。

哪来的爆炸声?

抱着疑惑搜寻了一下,便看到瘫倒在地上的龚浩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坑。

“嗯?梦游也会释放魔法的吗?”晨耕好奇道。

澜珊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是盯着龚浩楠,隔着稍远的距离叫着:“龚浩楠?龚浩楠!醒醒!”

龚浩楠,没有回应,只是在地上竭尽全力的蠕动了一下。

这样的场景倏忽间让晨耕不安了起来,他大步上前,半蹲在龚浩楠身边,强行把他半埋在地上的脸掰过来。那张沾染了沙土的大脸上,一抹白色的唾沫从他的嘴角延绵流淌了下来。

这是中毒了?

晨耕慌乱了一下,他还不知道如何应对中毒的问题,然后听到了澜珊在身后大声提醒:“扣喉!扣喉催吐!”

对对对,扣喉催吐。

晨耕不管不顾直接把手指塞进龚浩楠的咽喉里面,不管不顾的挑拨之下澎湃的呕吐物从口中喷出,落入地下。随后澜珊拿起水壶给他灌水。

噼里啪啦的反复灌水催吐,把龚浩楠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但是这还没结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进步神速的亡灵研究 月明星稀,一个平静的夜晚上,一个身型消瘦的身影出现在开天学院之中。这道身影的出现并不被大多数人所看到,只有寥寥数个研究永生项目的学士们所熟知。也是因为这道身影太过于惊世骇俗的缘故,他决不被允许出现在平民活动的街道附近上,仅仅被允许出现在开天学院少数的几个地方。

风很微弱,带来了一点夏天所罕见的清凉,吹拂在衣服上掀起了微弱的波澜。

然而这道身影感觉不到了炎热清凉,也感觉不到风吹过身体的感觉,仅仅是看到衣服上的褶皱才勉强察觉到有风吹拂在身上。

他就是聂兰,在开天学院扛起了永生课题的学士。

在数十天前,在他的领导下开天学院对亡灵魔法的研究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这是校长乃至于其他不太看好聂兰的学士们所猜想不到的。或许聂兰本来就是天赋极为强大,但是因为选择错了课题而导致了前半辈子碌碌无为。结果因为接手了一个大有可为的课题,便绽放出了属于他的光彩。

他通过在刚刚死去的亡灵身边冥想,把亡灵元素吸纳进了魔力海之中,在牺牲了大量亡灵之后,终于成功的释放了人类史上第一个亡灵魔法。

一只兔子成为了第一个亡灵魔法的牺牲者。

然而亡灵魔法是有极限的,在当时的他们眼里看来,亡灵魔法的局限性就在于在自然界根本没有亡灵元素的广泛存在,而人类史上第一个亡灵魔法的释放则需要杀死大量亡灵生物来获取他们的元素。

研究一时间终止,却又很快迎来了新的转机。

在开天学院的学士们的掩护下,聂兰走遍了整个龙都不同的地方,从皇宫到各个街道,从祭祀巨龙的祭坛到每日血溅三尺的斗兽场。最终聂兰发现了一个往常不曾被人发现过,那里拥有着浓郁亡灵元素的地方。

墓地。

死去的人越多,墓地生成的亡灵元素也就越多,也更为浓郁。或许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发现新元素都是如此,一开始没有发现这些元素,就轻易的被他们视而不见。然而一旦确定了这些元素存在,就会从日常生活之中发现这些元素无处不在。

研究亡灵魔法以及学习释放,仅仅是开启永生的第一道大门,为了更好的研究亡灵魔法是不是通往永生的大道,开天学院从联合商会的手中接手了一个斗兽场,这个斗兽场每日都会进行大量的死亡竞技,死去的人或动物所产生的亡灵元素,便成为了聂兰学士的最好的亡灵元素的来源。

吸纳了大量的亡灵元素,把魔力海之中的其他魔法元素彻底排空出去,仅仅留下了亡灵元素。

转眼之间,聂兰就变成了一个亡灵专精的大地法师。

过度浓郁的亡灵魔法是的聂兰整个人都变了,消瘦到可以看到骨头的轮廓;头发疯狂掉落甚至没有了当初浓郁的头发,甚至比叶上霜的地中海还要眼中;眼眶深邃无比,甚至眼珠子看上去大了一圈,瞳孔浑浊无光。

甚至肉体上的改变都无法比拟其精神上的变化,他变得容易疲惫而且缺乏睡眠,长时间目光呆滞的望着某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甚至是智力,反应力,快乐的能力都没有了。往昔热爱喝酒的他变得滴酒不沾,不吃不喝然而却能相对正常的活动。

联合商会的人在于叶上霜校长对话的时候,用【接近完美生命形态】来形容此时的聂兰。

接近完美?

没人胆敢断言此时的聂兰变成个什么东西,看着他消瘦如同骷髅一般,就像是一个人型亡灵一般。或许随着更多的亡灵魔法吸取到魔力海之中,终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亡灵。

今日的聂兰也像是平日那样,依旧是呆呆的望着一处,一动不动。

记录聂兰日常起居的登记人员显然有些疲惫了起来,这聂兰只是望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登记人员偏偏不能把视线移开,他这样子的日常活动非常容易犯困。

倏忽间,聂兰动了,他张开了嘴巴,口咿呀着诡异的叫喊。那像是哭泣,像是尖啸。

什么鬼?登记人员从未见过聂兰会是这个样子,他死死的盯着聂兰,并且快速的记录着他的异状。

诡异的叫喊持续了很久,他的周遭围起了很多同样研究着永生课题的学者,然而他们都没有直接吸收过亡灵元素。所以他们对聂兰投以不安而且疑惑的目光。

“聂兰他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吸纳了太多亡灵元素到魔力海里面,从而快要变成一个亡灵了?”

“不知道,亡灵魔法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陌生,看上去也太邪恶,真不想继续进行下去。”

“唉,如果不是天子陛下突然砍了学院的经费一刀,我们怎么可能会跟联合商会联合研究亡灵魔法......”

议论纷纷的众人没能吵醒聂兰,甚至连到来的叶上霜也没能引来聂兰的注意。

人们不知道亡灵魔法的价值,他们也仅仅是这条不确定道路上的探索者。就像是一个厨师拿到了一份新的食物,到底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搭配起某种食材会不会有毒,一切都完全未知。

聂兰木讷的站立持续了两天两夜,滴水未沾,点食未进——他听到了巨龙的呼啸。

巨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它轻声低语了人类种族的覆灭,以及烬灭之龙必将死亡在它手上的命运。而跟他进行低语的,就是噩灵之龙。

龙翼展翅,死亡长啸。当噩灵之龙出现在天空之中的时候,整个龙都的人民都感觉到了恐惧。

巨龙怎么会出现在龙都的天空?

是像是烬灭之龙摧毁蜥城那样摧毁龙都?亦或是巨龙因为龙朝人源源不断的死亡祭祀而得到满足,从而对龙朝人展开赏赐?

没人知道。

他们虔诚的望着巨龙的身影,紧随着它飞行的轨迹。

虽然凡人们没有办法跟上巨龙的速度,但是紧随其后并且施以祈祷还是可以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逆转的命运 巨龙再一次的出现了,这个消息并不需要传播,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以及能够感受到魔法的人都能感受到巨龙如同烈日般耀眼的存在。

龙天子龙祀跪下了,他率领着百官们匍匐在宫殿之中,对着宫殿之外惊鸿一瞥的巨龙投以无上的敬意。或许平日的龙祀是一位脚踢蜥国,手撕蛇国,拳打高加索部落的龙朝天子,然而面对真正的巨龙,龙祀依旧是展现了一个信徒最巨大的敬意以及信仰。

他已经非常老迈了,需要巨龙这种神灵一般的生物来赐予自己永生。这也是龙祀愿意信任占星术士,进行大规模祭祀活动来取悦巨龙的缘故。

巨龙来了,它降临在了开天学院之中,正如聂兰学士在脑海中倾听到的那样,巨龙停在了他的面前。

噩灵之龙好奇而且惊艳的望着这个渺小的生物,他试图染指亡灵的力量并且被亡灵魔法给反噬,最终变成了一个介乎于生存与死亡的生物。这让巨龙感觉到了好奇。

巨龙好奇的打量着聂兰,而聂兰仿佛不再跃动的心脏再度澎湃了起来。他看到了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巨龙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龙朝人的信仰,是龙朝人的图腾,是龙朝人永生信念的存在。

进行了一辈子学术研究的聂兰突然跪了下来,就像是周围其他人那样,只是他一边跪着,一边挪动着膝盖,匍匐着向巨龙靠近。

巨龙很大很大,光是硕大的头颅的高度就足有聂兰的上半身那么高,灰白色的龙鳞点缀在它的身上,完美无缺的头壳显然能够给予巨龙无与伦比的防御力。

沉默着,靠近着。

噩灵之龙望着匍匐靠近的虔诚虫子,心里流淌着些什么思绪。它想到了那条誓死要抓住自己,并且把自己送回龙岛接受审判的烬灭之龙,又看到了虫子的崇敬。

似乎,噩灵之龙觉得人类这种虫子并非绝对一无是处,他们崇敬着巨龙,希望从巨龙身上获取祝福,绝对的实力压力能够使得他们不可能反叛巨龙。而更重要的是,人类的潜力很大。

来到这片人类活跃的地方之后,噩灵之龙便发现了许多不同的人类个体,有的仅仅像是虫子一般孱弱无力,无法挥洒神奇的魔法力量。而有的,觉醒了最初等的魔法,甚至最稀少的个体在魔法的“质”上,甚至拥有了相对接近巨龙的力量。

或许,噩灵之龙可以用亡灵魔法改造这些忠心耿耿的人类,赐予他们必要的力量。从而在噩灵之龙与烬灭之龙的战争之中从人类的手上获取必要的力量,从而扭转双方战争的天平。

好主意。

虽然噩灵之龙从来都觉得人类是虫子,以消灭人类给予苍穹之龙一个惊喜为己任。但是在被烬灭之龙击败并且送到龙岛之前,为何不借用人类的力量?

更何况,人类的分布范围如此广泛,哪怕强悍如巨龙,也不可能一个个的全部杀尽。或许终有一天,噩灵之龙会为了彻底消灭人类,而拉起一支人类的天灾军团......

心动不如行动,噩灵之龙用亡灵元素排列出了思想直接传入了聂兰的脑海里面,匍匐着的聂兰突然身体一滞,随后便恭顺的站了起来。

巨龙缓缓的抬起了身体,伸出了右爪,爪子上长满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锋利勾爪,聂兰倏忽间狂热的抱住了爪子,死死的抓住以防止在激烈的飞行之中被甩飞。

巨龙展翅,恶灵飞啸。噩灵之龙生怕自己腾然飞天的动作会把聂兰这个来之不易的小生物的身板折断,于是它的动作竭尽了一条巨龙毕生最大的温柔。

于是在一整座龙都的见证下,在龙朝最高统治者的目睹下,巨龙带着一个人类离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完全不知道聂兰研究亡灵魔法都快要变成一个亡灵生物的民众议论纷纷,哪怕是龙天子龙祀也难免心头的跃动。他们默默的猜想,这个被带走的人是不是要被巨龙接走,准备迎接一个人类的飞升成神?

巨龙在上?为什么不是我?!

或许有人想过,聂兰被巨龙带走极有可能是面对着全新的悲惨命运,然而巨龙的信仰在酝酿了数千年的时候,终于一下子超出了理性的思考。不计其数的龙朝人拥进了开天学院之中试图寻觅巨龙留下的神迹,而无数高官达富试图获取巨龙带走了谁以及为什么带走。甚至连联合商会跟龙天子都直接寻觅了叶上霜校长,以求事情的真相。

真相,其实也没有什么真相。叶上霜以及开头学院所掌握的信息就是,聂兰研究亡灵魔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怕模样,随后就被巨龙带走了。

于是一股汹涌的学习亡灵魔法的浪潮突然在龙都生成,几乎每个法师都在墓地里面吸纳亡灵元素,有钱的甚至现场宰杀奴隶来换取亡灵元素。

而这股无可阻逆的浪潮以龙都为中心,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过去。甚至在龙朝的边陲之地,也开始了盛行亡灵魔法的学习。

巨龙降临龙都,带来的可不只是全民学习亡灵魔法的热潮,更有异族人的敬畏。

高加索部落投降了,他们听闻了巨龙将降临到龙都,他们恐惧与巨龙的力量。愿意接受比往昔严苛的多的条约限制,驻军,缴纳更多的赋税。每年提供巨量的人口充作奴隶,提供巨量的活体动物以及皮毛。

而蛇国也一样,往昔的战争也一下子平定了下来,他们愿意接受龙朝军团的驻扎,甚至往昔所提供给龙朝的物资不惜翻倍。

深陷内战的蜥国也停止了纷争,叛军纷纷投降,把蜥国权利的权柄再次交给了蜥王楚诺。而重新掌握蜥国的楚诺也接受了龙朝的苛刻决定。割地,沉重的赋税,每年大量巨额的物资产出,从某种意义上说,在三线战争之中,蜥王楚诺的损失最为巨大。然而为了王室的延续,楚诺坦然接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隐瞒的铜矿 广袤的阳光缓缓的投射大地,给予生灵万物无差别式的爱意。在太阳的光华下,大地褪去了黑夜中带来的寒冷,人们开始了每一日的工作,天地万物开始了新的一个轮回。

灰蜘蛛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了许久了,大概已经是一年,灰蜘蛛的寿命不长,短短的一年就即将耗尽它全部的生命力。而它将会在未来的小半年的世界里面燃烧完自己最后的生命。

不过一切为时尚早,虽然在人类的视角之中,这只灰蜘蛛的存在不过是蜉蝣一梦,但是对于它来说,它还有美妙的下半辈子要度过。

它行走着,准备觅食。

体型不大的灰蜘蛛哪怕展开了八只脚,都没有一个婴孩的小拇指大。食用的食物的大概是皮屑虱子之类的小玩意。

在它不多的记忆里面,这个地方是很可怕但是又极其富有机遇的。每一个日转周期都会有一个庞大的生物来把绵软白皙的土地拿走一两层,随后又铺上新的,散发着晒干螨虫香味的土地。往往趁着两个日转周期的中间时段,灰蜘蛛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寻觅到庞大生物嘴角遗留下来的食物残渣。

它顺着树干一般材质,但是意外平扁的峭壁缓缓上爬。这一片峭壁覆盖着蜡质,就像是破掉的松树的表皮那样渗着蜡。这让它每一个日转周期都感觉到迷惑跟熟悉。

很快,灰蜘蛛攀爬到了峭壁的最上端,迎来了一个可怕的转折。这个转折持续了九十度,直接把它从平直的上爬变成水平的爬行。不过还好的是,这一片转折直接使得它得以触碰到柔软的土地。

爬过去,爪子钩在了柔软有长满凹槽的地方。这些长满凹槽的地方远比的刚刚满是蜡质的峭壁更容易下脚,这是极其省力的缘故所以获得灰蜘蛛的欢喜。而灰蜘蛛也知道,这片柔软白皙的土地叫棉被。

灰蜘蛛继续攀爬,用眼睛以及嗅觉寻觅着猎物或者食物。

灰蜘蛛曾经拥有过同类,它们会使用富有弹性跟粘性的蛛网狩猎猎物,它们织好一张巨大的网,就能轻易的等到猎物的上钩。

正如不是每一个人类都会魔法那样,也不是每一个品种的蜘蛛都会使用蛛网狩猎。灰蜘蛛就不会。

倏忽间,灰蜘蛛感受到了空气中传来了些许震动,那是庞然大物们说话的声音:“我已经放了隔音魔法,晨耕,巫毒之地的铜矿探测,结果怎么样了?”

庞然大物们说话使空气产生的震动,灰蜘蛛已经习惯了。甚至在这些可怕生物说话的时候它甚至更具有安全感,毕竟庞然大物对话的时候是没有空闲理会渺小的虫子。

于是它继续前进,在棉质的床垫以及被子之中穿行,寻觅可能的螨虫,虱子,或者是庞然大物在棉质床垫上吃东西时掉落的碎屑物。

“太多了,那片鬼地方的表面全都是铜,地表是铜,流着的水里面都是铜。还记得我们为了获取足够粮食,曾经杀穿过几个巫毒之地的地洞吗?这些天然形成或者后天挖掘的地洞里面,也都是铜。我甚至不怀疑这一份铜矿挖掘出来,极有可能会让全世界的铜币都贬值到跟蔬菜差不多的价格。”

“如此多的铜,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利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两个庞然大物在对话之中,为了灰蜘蛛无法理解的存在进行了大量的商讨。

直接组织一支采矿队伍开采铜矿?

对,这么做或许可以在前期获取一份不菲的铜矿,但是往后,便会有许多人闻讯而来进行掏铜活动。甚至乎一些庞然大物,例如龙朝皇室,例如联合商会,打算独吞这一个地方产出的所有铜矿。

面对皇室,面对联合商会,甚至是一些稍大一点的贵族,澜珊也不可能与之正面对击。毕竟大地法师稀罕归稀罕,一个富庶城市唯一继承人的名号尊贵归尊贵,终究不可能独揽如此巨大的财富。

没有能力,也没有地位,也就意味着不能全部独食。

灰蜘蛛在软绵土地上没能找到螨虫或者是虱子,甚至睡在软绵土地上的庞然大物也没有在土地上躺着吃东西的习惯,以至于它连食物碎屑都找不到。

连大脑都称不上的神经回路驱使着灰蜘蛛的肉体不甘心的四处奔走,最起码要再奋斗一下。

“那么,把这一份铜矿的位置消息,卖给联合商会或者龙政德,换来一定的股份?”

庞然大物的对话一瞬间停止了,而又很快的重新开始:“站在联合商会的角度上看,一个仅仅是拥有大地法师实力的人,掌握着如此巨大财富的消息,为什么要分股份呢?赠与十分之一是天文数字,赠与千分之一也是天文数字。为什么不干脆干掉这个大地法师,再把这个消息与财富独吞。”

其实站在龙政德的角度上来说也一样,或许龙政德为了龙鳞的事情一次性人均赠与四千枚金币是慷慨解囊,也是为了一次性买断了龙鳞的恩情。避免更珍贵的权力分给三人。如果晨耕他们告诉龙政德这片铜矿的存在,下场不会比告诉联合商会好多少。

庞然大物长时间的沉默让灰蜘蛛感觉到了一丝的警惕,然而它继续贪婪的寻觅着食物,为每个日转周期都会产生的美味而奔走。倏忽间,这个小生物被庞然大物盯上了。

“嗯?怎么床上有只这么小的小蜘蛛?”晨耕说道,随后他一伸手一弹,把它当作小石子一般弹落地上。

随后继续沉默着,良久。

“看来这笔财富是我们买办法染指的了,实力太弱,强行吃下的话一个不小心会被噎死,吃一小口又不值得浪费一次机会。也罢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们平平安安就好。”

做出了隐瞒的决定后,两人便约好了不把铜矿的事情说出去。

或许这个秘密终有一天会被其他人发现,或许终有一天澜珊晨耕会想到一种能够从巫毒之地的铜矿获取大量财富而又不会被噎死的方法,但是这一切都将会是在遥远的未来。

倏忽间,门被敲响了,澜珊撤下隔音魔法,随后晨耕上去开了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向高加索部落进发 敲门的人是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

龚浩楠在离开巫毒之地后,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偷吃了一块被泼洒了毒药的肉块。这使得他中了毒的同时,迫使着其余三人用抢夺时间一般的速度带着他奔向木塔镇。

不抛弃,不放弃,澜珊跟拓跋阿骨打没有放弃中毒到奄奄一息的龚浩楠,也没有放弃实力孱弱的晨耕。在危难之际,他们终于抵达的木塔镇,在简单的补充了食物之后他们快速的前往了最近的大城市——硕拓城。

硕拓城也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这个地方拥有价格昂贵但是标准极高的酒店住宿,更有精美的华丽的食物,更重要的是拥有着清冽甘甜的水源以及好的医疗条件。

花了点小钱让龚浩楠获得了良好的医疗服务,在调养了差不多十天之后,因为中毒事件突兀间就瘦了一圈的龚浩楠终于可以下床了。

按照医师的说法,感谢中毒一瞬间的催吐和洗胃的及时,以及一路上时不时给奄奄一息的龚浩楠来一发突击洗胃,不然龚浩楠此刻早就中毒身亡,最好的结果也要割个胃走。

“谢谢了。”

坐下的龚浩楠开口便感谢道,两人翻了个白眼便不说话了。

其实当初龚浩楠省着点吃粉末状食物,加上不偷吃有毒肉块,又或者是干脆出发的路上少吃点,能够累计剩下更多食物提供给归程。他也不至于如此遭罪。

“刚刚我下楼,刚好看到拓跋兄在那喝酒,恰好把我的酒瘾勾了起来,我还想着他一块喝酒吃肉,然后想起了医师的嘱托,强行忍住了。”或许是太久没有跟晨耕澜珊说话了,龚浩楠唠唠叨叨了个没完:“对了,我看着拓跋兄喝酒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其他食客的讨论,他们在讨论着......巨龙出现在了龙都的事情,甚至还说巨龙带走了一个人。我还没听清楚,他们就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澜珊跟晨耕对视了一眼,还是晨耕开口道。

“这事啊,在你治病的时候我们都打探清楚了。或许是因为龙都距离这座硕拓城很远很远的缘故,这些传言都演化成了许多个版本。”

“主流的说法就是一个开天学院的人学习了亡灵魔法,因为窥探到了巨龙为何拥有如此巨大的力量的原因,从而被巨龙带走。”

“还有一些比较邪典但是可信度蛮高的说法就是,巨龙选定了一个龙朝真正的天命之人作为龙朝的真正领袖,也有一种说法就是那人偷偷学习的亡灵魔法不被巨龙允许存在世界之上,被巨龙带走就地处决。什么说法都有,五花八门。”

“虽然各种说法都非常玄幻而且神奇,但是有一点估计是真的。”

“一条巨龙出现在了龙都,随后带走了人。这件突发事情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龙朝同时开展的三线战争一同获得胜利,所有敌人都纷纷投降。”

听到这,龚浩楠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如今的时局变换。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感叹须臾的人生。似乎在他中毒中到迷迷糊糊之后,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般。

沉默了许久。

“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呆在这里?没有别的地方想去的吗?”进屋以来一直不说话的拓跋阿骨打终于开口了,他跟龙朝人相处久了,说的龙朝语越来越流畅。

“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去过一趟巫毒之地回来,饥饿,带毒的粉末状食物,这一切的后遗症有些太大了,整个人都疲软无力。而且龚浩楠现在大病未愈......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雇佣关系早就结束了,你有新的委托?”

新委托什么的,拓跋阿骨打没钱了。不过现在高加索部落跟龙朝达成了和平协议,拓跋阿骨打不需要龙朝人的带领也能自己回到自己的家中。

“没有,没有委托。其实我在想,既然你们也没事,不如就去一趟高加索部落走走,就当是看看风景长长见识。更何况,一个高加索部落的盛大节日将会在许久之后召开,我们慢慢走过去,说不定能够碰巧遇到。”

“再等等吧,等龚浩楠身体好点再做决定。”晨耕做不了决定,只是这么说道:“话说你这样回去,不会被你父王责骂吗?毕竟在龙朝与高加索部落处在战争之中,而身为王子的你没有参加,万一被你父王知道了你的离开是为了找到击败他的力量......”

拓跋阿骨打大手一挥,大大咧咧的道:“没关系的,我父王人很好,虽然我不说,他也一定猜到了我去干什么了。毕竟每一代的部落领袖都是这样子一代一代的传递过来。更何况我击败了父王也不会任由他在荒野之中等死,而是给他好吃好喝的供着,只要他不出现。”

这也对,毕竟能够击败天空法师的只有天空法师。然而哪怕是被击败的天空法师也是一位天空法师,他的崇高无与伦比,并不会因为部落的王位更替而发生实力的退若。

在外人看来,高加索蛮族王室的父子关系显得紧张而且怪异,作为父亲的王时常要警惕来自孩子们的挑战,而孩子们居然要时刻准备好推翻父亲获得王位。偏偏他们的关系貌似也不算是特别紧张。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龚浩楠在默默的养伤,一天接一天的休息以及重新吃肉使得他的脸色红润起来。而在这座城市里面,晨耕他们也开始见证了学习亡灵魔法的浪潮。

倏忽间多了不少法师蹲伏在墓地之中,汲取着亡灵元素。而澜珊也尝试了不少次,也终于在空气之中感应到了游离的亡灵元素。

引导亡灵元素进入魔力海的举动浅尝辄止,这是澜珊听说魔力海如果吸纳太多的亡灵元素的话便会变得奇丑无比的缘故。

又过了半个月,秋风乍起的时分,四人终于做好离开的决定,他们接受了拓跋阿骨打的建议,向着高加索部落的方向进发。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英雄节 跟随着硕拓城前往的高加索部落的商队,作为大地法师的三人得到了极好的优待,连带着晨耕也能享受道这一路上的福利。而这一路伴随着马车的行程持续了三个月。

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初冬来临了。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无数装载着高加索部落出产的毛皮的商队满载而归,也见到了兴致勃勃的军团归程,这些军团的士兵准备接受龙天子的奖励。而更多的,则是沦为俘虏的高加索族人们,他们此刻成为了龙朝的奴隶,被贩奴商队的人拷着脖子连成一条极长的长串,运回龙朝之中任人购买。

“这些貌似都是你的族人,但是你怎么好像不怎么生气的样子?”晨耕看着一个个被串成长串,在奴隶主的鞭笞下缓缓前进的奴隶说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让拓跋阿骨打想了不少的时间。

“那是因为,在高加索部落之中也不是非常团结的。各大部落经常为了牲畜和奴隶而互相攻伐,失败者成为胜利者的奴隶。现在高加索部落输给了龙朝,所以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奴隶送给龙朝。”

晨耕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身份,其实大家都是人类,何必一方非得奴役另外一方?

虽然思考到这个关键的问题,然而晨耕却无力改变。于是幽幽的叹了口气,便把此话题抛在了脑后。

乘坐着车马悠闲的前往高加索部落所在的极北之地,一路上,龚浩楠似乎又一次的拾起他古老的职业。

杀猪。

各色奇异的亚种猪在他手上化为大块的好肉,从黑色的猪猡兽到长着一身白皮的猪猡兽,甚至进入了极北之地之后,龚浩楠甚至还看到了一种为了生存在极北之地如此严寒的地方,从而长出一身绒毛的猪猡兽。

不同的猪猡兽的亚种在他面前显得如此眼花缭乱,令人着迷。随着更深入极北之地后,他们就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植被存在。

虽然没有植物,然而这个鬼地方依旧是生机勃勃的。被称为鼹鼠的老鼠一样的生物在雪底下穿行着,而稍大一点的动物,类似于狐狸什么的则以之为食。硕大的白毛象长着如同铲子一般的巨大嘴巴,它们铲开积雪,用獠牙掘开因为冰冻而坚硬如钢铁的地面,在挖掘了十数米的深度后,热气腾腾的地面彰显着潮湿的绿色,甚至还有一些大型的白嫩根茎。这些绿色泥土以及白嫩的根茎便是白毛象的食物。

每一个白毛象族群都会在这苍茫雪白的土地上挖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坑洞,吃一批食物然后又快速的离开换到下一个掘食地点。

而饥饿难耐的冰霜剑齿虎,则是这个冰雪天地最强大的掠食生物。

它们狩猎着高大的白毛象,也袭击蛮族人的部落。他们使用最为强大的冰霜魔法能够轻易的冻结起一头庞大的白毛象,然后食用它。甚至蛮族人口口相传的传说之中,哪怕是最强大的古代英雄也只能同时一对一的对付一头冰霜剑齿虎。

四人沿途经过了不少的高加索部落,这些小的仅有十来人,大的能够多达百多人的大大小小的部落向三人展现了异族人的热情好客。晨耕他们还曾怀疑过他们会不会遭到当地人的诘难,毕竟他们作为龙朝人,他们的国家曾经击败了蛮族人的国家。

喝酒,吹牛皮。这些都是融入了蛮族人生活之中必备的生活技能。在熟悉了蛮族人的习俗之后,晨耕飞快的融入了他们的圈子里面。

现在大概已经是冬天了,是极北之地最为寒冷的时候。晨耕他们的铠甲上蒙上了一层极厚极厚的保暖毛皮,厚厚的钢靴被包裹上了更厚的毡帽用以保证温度,厚厚的围巾差点把眼睛都给蒙上。这些装束都是必须的,以便于并不适应如此寒冷的龙朝人度过寒冷的跋涉路途的方法。当他们足够渗入极北之地后,商队决定离开了。毕竟马匹也没办法承受如此恶劣的严寒环境。

千里被践踏在了脚下,不多时,他们闯进去了曾经巨龙彼此交战过的巨龙战场。那是一大片的凝固成岩石的山峦,这些被巨龙曾经的战斗而彻底颠覆掉的地貌被飘落的雪花掩盖住了,就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巨龙的战争,摧毁了山脉,汽化的坚冰,融化了岩石,甚至把曾经高大的山脉变成凹陷的岩浆湖泊。巨龙的伟力可见一斑,四人甚至看到了不少的蛮族人跪倒在巨龙战场之中,祈求着巨龙的庇佑。

拓跋王子看到自己的同胞被俘虏为奴都不曾产生过如此巨大的情感波动,然而当他看到许许多多的蛮族人抛弃曾经的先祖信仰,转而信奉具有可怕力量的巨龙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泣了。

一个人的悲剧仅仅是一个悲剧,但是当大部分人都抛弃曾经所热衷的一切的时候,俨然变成了一整个国家的悲剧。

然而这份国家的悲剧是不可逆的,毕竟巨龙的威严能够平移山川,而凡人不能。

继续穿行着,听说拓跋王子身边的龙朝人,一些热情的蛮族人为他们提供节省脚力的坐骑。这些为异族人提供的福利都是建立在高加索部落被龙朝击败,所有蛮族人都对强者卑躬屈膝的缘故。

很快很快,他们终于抵达了高加索部落名义上的首都,断骨部落。

这是一个庞大的蛮族城寨,用大量兽骨以及木头搭建而成的高大城墙保护着城内的一切,庞大的商队进入到了城寨之中,用以装载各种与龙朝甚至是其他龙朝附庸国贸易的货品。

跟随着人流进入了城寨之中,穿着着兽皮御寒的城卫军显然认识拓跋王子,不等拓跋阿骨打靠近,他们便迫不及待的为其开路,准备热水与食物。

三人在拓跋阿骨打的盛情邀请之下,便住在了这个地方。

芬芳的奶酒,可口的肉食。而在这个地方住了不过十多天,便迎来了一个对于整个高加索部落而言极为盛大的节日。

英雄节。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关于孩子的问题 硕大的高加索猎鹰滑翔天际,锋利而且坚硬,如同钢铁一般的勾爪上牢牢的抓住了一头死去的小白毛象。

这种猎鹰虽然是极北之地最庞大的飞行生物,然而它们成功狩猎白毛象这种极北之地最庞大的生物幼崽也非常罕见的一件事情,以至于它翱翔在天际之上,引起了无数晨起的蛮族人们好奇而且敬仰的目光。

今日的断骨部落的人们很早的晨起,以至于见证了高加索猎鹰高傲回巢的这一幕。

某个萨满激动的拿出了骨棒,用锋利的骨头匕首在篆刻满奇怪图文的骨棒上重新篆刻着新的图案,一片接一片的图案铸就了骨棒上的美术图案,今日新填写下来的图案将会填满骨棒剩余的空白区域。

上面的图案的意思只有篆刻下图案的萨满才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是:“英雄祭,高加索猎鹰带着白毛象猎物扬长而去,这是大吉之兆,或许是预示着一位英雄出现在高加索之中。”

仰望着猎鹰离去,拓跋阿骨打便走向了特意为澜珊跟晨耕二人准备的帐篷。来自龙朝的大地法师备受尊重,虽然不久之前两个国度才停息了战争,但是澜珊他们依旧是贵客。蛮族人们筹备了独立的帐篷。

刚想撩开帐篷进入,拓跋阿骨打倏忽间想起了晨耕千叮万嘱说过的话。

如果要叫醒他们,不要直接闯入,先敲门。龙朝女子可比不上高加索蛮族的女子那样火热奔放,相反还很内敛。

拓跋阿骨打还是相当尊重他们的,才会把他们说过的话深深记在脑海中。

想到了这一点,拓跋阿骨打干脆就按照晨耕说的,拿起帐篷前的两个木棍,砰砰砰的敲了起来:“起床了,英雄祭快开始了。”

“好,稍等一下。”回话的是晨耕,不多时两人便出了门,刚好看到也是刚刚醒来的龚浩楠打着哈欠。

蛮族人用动物毛皮来缝制帐篷的时候,一定没有思考过如何去除动物毛皮上的膻臭味,在帐篷盖着毛被子睡了几天之后,晨耕跟澜珊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是那种怪味道。

罢了罢了,这些都是小事。

“英雄祭开始了吗?我们现在要出发?”

“还没呢,不过也快了,我们先吃食,英雄祭可不是一天两天的节日,要持续可久时间了。”

说罢,拓跋阿骨打就带着三人前往一个帐篷吃大锅肉。肥腻的肥肉被其他蛮子直接用手取食,入乡随俗的三人也一样。虽然彼此语言不相通,但是在大口吃肉的情况下,最起码气氛是活络了起来。

吃好喝好,蛮人们便收拾按照各自的头目,准备好各自的物品,整装出发。

“每一次的英雄祭都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在族长拓跋羽之的率领下,狩猎一头白毛象王,这需要所有人的团结以及勇敢,其中表现最好的勇士将会获得白毛象王的左象牙作为奖励。”

拓跋阿骨打在跋涉在雪地上的时候,跟晨耕他们讲解着英雄祭的狩猎规则。

“而第二个部分,是对自己实力最为自信的勇士彼此挑战,而站到最后的最强勇士,则会获得白毛象王的右象牙作为奖励。”

“其实这两部分我拓跋阿骨打从未想过可以拿到奖励,但是第三部分不同了。我相信我大哥晨耕一定能够拿到冠军。”拓跋阿骨打替晨耕自信满满的说道。

“啊?什么比赛?”澜珊刚好奇的开口提问,然后倏忽间想起了似乎许久之前自己已经知道了比赛的内容,一下子翻了个白眼。顺便隔着厚衣服跟铠甲,狠狠的拧了晨耕的腰一把。

虽然不可能捏的痛,然而澜珊那是在表达自己的羞涩。

倒是龚浩楠有些好奇了:“比赛内容是什么?怎么感觉好像你们都知道而我不知道一样。”

“就是比较那玩意的大小。”拓跋阿骨打这个糙汉子第一次隐晦的提示到。

“哪玩意?”

“那玩意!”

“哪玩意啊?”

两人彼此把皮球推脱了一下,龚浩楠终于姗姗来迟的悟出了到底是什么玩意。

没想到啊,这些蛮子居然还有这种猎奇的比赛,啧啧啧,晨耕居然还被拓跋阿骨打怂恿着参加比赛了。

就在四人因为诡异的比赛而陷入沉默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孩子的呼喊与尖啸,他们用蛮族语叫喊着,抬头一看,来的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更有三个蛮族的妇人。

拓跋阿骨打急忙的迎了上去,澜珊看热闹似得望着他们。

“咦?他们这是?”

“那群孩子估计都是拓跋王子的孩子,他们一路跑过来的时候都在说着蛮族语的爸爸这个词汇。”晨耕根据刚刚听到的话语分析道。

“啊?这么多?”澜珊惊愕道。

似乎是想要应证晨耕的说辞一般,拓跋王子一个接一个的抱起了孩子,随后给三位妇人大大的拥抱。随后说了些什么,花了点时间平息长久分离的相思,孩子跟妇人才纷纷离去。

回来的拓跋阿骨打继续带着三人顺着蛮族勇士们的人流继续前进着:“刚刚都是我的孩子,那三个都是我老婆。”

拓跋阿骨打主动说道。

拓跋阿骨打看上去也不老,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左右,却有了七个孩子,这真的是......好像还蛮正常的。三个老婆什么的,毕竟是王子嘛,老婆多点更正常。

一个人在十四五岁就有了生育能力,更何况这个年代,人口几乎代表了一切。二十三四岁拥有七个孩子不稀奇,如果不是晨耕遇到了那条烬灭之龙,恐怕晨耕的孩子也两岁了。

“对了龚浩楠,怎么好像没听说过你有孩子?我看着澜珊跟大哥年纪不算大,你倒是年纪很大了。”拓跋阿骨打无意间提出了一个无比尖锐的问题。

这个尖锐就像是针刺一般刺入龚浩楠的心脏,一个不小心就击中了埋藏最深处的疼痛感。

妈的,为什么龚浩楠跟那个臭婆娘结婚这么久,一个小屁孩都没有生出来?好气啊,明明该做的都做了——反正龚浩楠是不会承认自己不行,绝对不会。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白毛象王 “我婆娘生不了小孩,甚至还出轨了。干脆就离了算了。”龚浩楠故作洒脱道。

“出轨?出轨是什么意思?离了又是什么意思?”拓跋阿骨打迷惑了起来,毕竟在蛮子的世界里面最多的是吃肉喝酒吹牛皮,没有龙朝人那么多细腻的小心思。

“出轨就是......啊,我不说了。”龚浩楠刚想解释出轨的含义,却又被突兀间升起的绿帽感冲击了心情,使得他有种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感。

龚浩楠不说,拓跋阿骨打还是疑惑的直挠脑袋。于是澜珊便帮龚浩楠解释了:“出轨的意思是,一方不爱另外一方,甚至还把他身体交给了第三者。这种行为在龙朝是在道德层面上不被允许的。”

“离了,就是离婚了,结束了彼此的夫妻关系。”

这些东西对于拓跋阿骨打来说云里雾里的,思索了下,拓跋阿骨打终究是隐隐约约的理解了。随后他嗤笑了出声:“龙朝人就是想得太多,女人其实是自由的,想和谁睡觉就和睡觉。我们高加索蛮族一旦碰到了情义极深的兄弟,甚至愿意让自己的老婆好好伺候他......”

叮!

三双炯炯的目光射向了拓跋阿骨打,这让他稍微有些警惕了起来。

怎么。这些龙朝人听到了自己说的话怎么就突然精神了起来。是不是他们对我老婆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过仔细想想,咱们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的人。让自己老婆伺候一下他们也不是不行......

“英雄祭过后,我会让我的老婆好好伺候你们的啊,晨耕大哥跟龚浩楠。只可惜我不喜欢男色没有男老婆,所以我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亲自伺候你了,澜珊。”拓跋阿骨打面露微微的难色道。

为难是存在的,毕竟要交出老婆的同时自己还要亲自上阵,更别提澜珊身段苗条的样子并不符合蛮族人特别是拓跋王子的的口味。

蛮族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膀大腰圆屁股大,有力气,特别能生的。

等等,停。

这是什么神转折?

澜珊也是知道拓跋阿骨打没有恶意,仅仅是彼此巨大的文化代差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她尬笑着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跟晨耕都不需要。让你老婆伺候龚浩楠吧,或许他会要。”

“呃,我也不需要。”突然想起拓跋阿骨打的老婆是多么强壮的龚浩楠也是同样尬笑道。

倏忽间,拓跋阿骨打松了一口气,似乎因为不需要老婆伺候好兄弟而放下了沉重的心里负担。随后他的脸上挂上了豪迈的笑:“大家都是好兄弟,这么说太见外了。唉,既然兄弟们不要那就算了,我们继续英雄祭。”

或许哪怕再大的文化鸿沟,男人总是对自己的女人抱有一定的占有欲。连蛮族都不会例外。

无数的蛮族人拖动着麻绳编制起来的巨大麻绳网,在积雪的大地上拖行着形成长长的行动轨迹。被驱赶着的牲畜们缓缓行走,为雪白平坦的大地增添了不少梅花点点。

光是前进到狩猎白毛象王的地点就花了大半天,等四人抵达,才发现那里早早就是人山人海。

那是两座庞大山脉之间的一道大概只有三十米左右宽的裂隙,蛮族人们借用这个地方的地利来就地布置庞大的陷阱。抬头望向天空,冰冷的峭壁上描绘着这个地方以万年为单位的冰封时期,而带给冰冷山峰唯一一丝生机的,是在扇面筑巢的高加索猎鹰。地上的蛮族们的活动并没有引起这些高冷生物的注意。它们仅仅是专注着自己的领地,警惕着来自同类生物的进犯。

按照往常狩猎白毛象王的流程便是,勇士们在数个不同的地方设下巨大的足以捕获白毛象王的陷阱,随后实力最强大的族长率领着一群最富有勇气的大地法师。通过层层的运动作战把喜欢群体出没的白毛象群分割分割,再分割。

通过层层的分割作战,庞大的象群就会被分割成无数的小群落,而最强大,最强壮的白毛象的领袖白毛象王就会被分割出来。他会被驱赶着前往陷阱的大致范围,而具体白毛象王会钻进那个陷阱里面,就要看白毛象王会如何选择了。

限制住白毛象王的陷阱是一种巨大无比的网,它们会被捆扎在最近的岩石上作为固定。等白毛象王被层层叠加的网限制住行动能力后,如雨般落下的钢铁长矛将会破开它厚厚的毛皮,杀死这只怪物。

布置陷阱是一种缓慢而繁重活动,蛮子们为这一场象征着荣誉与力量的狩猎布置了两天,这两天时间里面,蛮子们吃喝拉撒都在此地,而食物自然是被一路上赶过来的牛羊。

终于,陷阱布置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勇士们把慌不择路的白毛象王驱赶到此地。

等待中的蛮子们丝毫没有等待猎物上门的心理准备,他们或许是在大唱大笑着,又或许干脆在冰天雪地之中赤膊摔跤。如此松懈的狩猎行为或许是因为陷阱太多,被驱过来的白毛象王却只有那么一头,不一定会撞上自己这一方的陷阱的缘故。

人群之中格格不入的三位龙朝人引得蛮子们频频瞩目,而伫立在三人旁边的拓跋王子很好的隔绝了可能的因为好奇而产生的骚扰。

在冰天雪地之中等待着。倏忽间,从极远处的天际线上突兀传来了一阵白毛象的咆哮,引得众人一番激动而且全部就位的同时,咆哮声又转变成了惨叫。这一下子让嗷嗷叫着等待痛饮白毛象王鲜血的蛮子们消停了下来,

忙活了几天结果什么都没有,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气馁了起来。然而这些网平日狩猎也是可以用到的,也可以轮到下一年的英雄祭使用。

忙碌的回收网的行动不需要贵客来进行,于是拓跋阿骨打带着三人奔向了白毛象王被杀死的地方看看热闹。

穿行过茫茫的雪地,晨耕他们听到了白毛象王声嘶力竭的惨叫还以为目的地有多近,没想到这一次行走持续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白毛象王的叫声穿刺性极强,也因为这片地带除了一座高山以外几乎空无一物。也为白毛象王的尖啸传递到如此遥远的地方提供了地形的条件。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两位王子的冲突 那是一头巨大无比的生物,从极远处看,这头动物像极了一座小山峰瘫倒在地上,从伤口上流淌着的血液就像是这座山峰的泉水,涓涓留下。

拓跋阿骨打主动开路,推开拥挤的蛮族人,为三人靠近白毛象创造了点机会。

随着愈发的靠近,三人也愈发的感受到这头生物的巨大。站在白毛象王的身边,这具尸体的头顶几乎占据了整片天空一般。它身上白色的毛发厚实而且坚硬,哪怕是比拟做钢铁也不为过。

该死,这头生物被抓住后怎么杀死的呢?

心中冒着好奇心,晨耕便竖起耳朵倾听着周遭蛮族人们的鬼叫。

“这么大的白毛象王,怎么杀死的?”龚浩楠语气中难掩钦佩的摸了摸白毛象王冰冷的毛发,顺便扯了扯缠在它身上的粗大麻绳。

倾听了会,晨耕心中便有了答案:“蛮族的王以及勇士们把这头白毛象王驱赶到这个陷阱之后,由一个名为拓跋猎骨的人勇敢的敲碎了它的脑壳,直接杀死这头白毛象王。”

“对,就是这样。”拓跋阿骨打对晨耕的话进行了补充:“拓跋猎骨是我的兄长,王兄。他会大出风头在每一年的英雄祭,往往每一年的白毛象王的左象牙都会被他拿走,偶尔也会拿走白毛象王的右獠牙。如果他能够晋升天空法师,恐怕下一位高加索的王就是他。”

“他是最强的人,天空法师之下的最强者。”

晨耕也曾听说龙朝人吹嘘说,皇子龙政德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大地法师,不知道这位龙朝最强大地法师对上高加索部落最强大地法师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

思索着,晨耕便从白毛象王的尸体上拔下了几根硬邦邦的象毛来,随后送给了澜珊。

澜珊好气又好笑,别人送女友的都是送花什么的,晨耕倒好,随手薅一把象毛就送人。于是澜珊接过了象毛的同时狠狠拧了晨耕的腰一把。

四人穿行在蛮族人群之中,不多时他们便来到了白毛象王的正面。血流大地,红色的液体沾染了人们的鞋子,而人群之中众星拱月一般的出现了两个高大的人影。

蛮族人向来身材高大,这是长期生活在严寒地区的人种特点,然而这两个人在被蛮人们众星拱月的时候依旧显得高大的可怕。

“那是我的父王拓跋羽之,白胡子的那个。另外一个就是我的兄长,拓跋猎骨。我们不必管他们,我的兄长不喜欢龙朝人,贸然过去恐怕惹麻烦,我们在这里看看白毛象王的伤口就可以了。”拓跋阿骨打突然低声道。

想来拓跋阿骨打也没有心思对三人有什么不利,于是他们就站在原地望着这头庞大的白毛象王的头部。

白毛象这种大象的品种跟其他地方的大象不一样,正常的大象是拥有着庞大的身躯,坚硬的象牙以及长长的鼻子用于卷曲食物送入口中。而白毛象真的完全不同,同样庞大的身躯拥有着更为巨大的象牙,通体透白的象牙看上去极为坚硬。而其他大象用于卷曲食物的象鼻则不在白毛象身上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宽广,跟鸭子的嘴巴差不多的铲子嘴。

这令人好奇这些白毛象是如何利用的铲子嘴巴来进食的。

而这头庞大的白毛象王的头颅上,是一颗巨大的血洞。

“这是用什么魔法才能弄出来的伤口?”晨耕好奇道。

“一次性全力输出的风元素,加上战锤,那是一柄专门用于狩猎白毛象王的巨大战锤。这柄战锤平日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唯一能够用到它的地方就是狩猎白毛象王。”拓跋阿骨打很熟悉自己的兄长的狩猎手法,缓缓道。

扭头一看,拓跋猎骨半依靠着一柄粗大的杆子,那似乎就是战锤放在地上的样子了。光是双手抓握的战锤手柄都粗大到足以依靠一个人,可想而知这柄战锤是多么的巨大与沉重。

倏忽间,忙活着如何在蛮族同胞面前吹牛皮的拓跋猎骨注意到了人群中不一样的面孔。

是龙朝人!

该死,驻扎在断骨部落里面的龙朝人外交官不是不屑于参与高加索部落的英雄祭吗?怎么这些恶心的面孔出现在蛮族人神圣的狩猎上。

定眼一看,拓跋猎骨看到跟龙朝人对话着的拓跋阿骨打,一瞬间怒火中烧。

自己的弟弟拓跋阿骨打,在高加索部落与龙朝的战争之中一言不合失踪,虽然在这种国战之中一个大地法师的多与少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然而这依旧是让拓跋猎骨愤怒无比。

特别是高加索部落主动投降给龙朝后,这让拓跋猎骨有种少了一个大地法师结果失去一次伟大胜利的感觉。

更别提拓跋猎骨后来打听到了拓跋阿骨打失踪的原因——那是为了追寻一名异族人的神灵来获取力量,这种违背信仰的行为更显得拓跋阿骨打的行为卑劣。甚至远比在战争中失踪更为卑劣。

怒火中烧的拓跋猎骨顺手抓起了那柄砸碎了白毛象王头颅的战锤,直到被沉重的战锤反向拽了一下,拓跋猎骨才意识到了这柄战锤平时是需要三四个人才扛得动,哪怕是他本身拿着战锤狩猎白毛象王,也是需要全力灌注风元素,使其漂浮起来才能移动。

罢了,也不要战锤来恫吓自己的弟弟。反正这个弟弟从来都是恐惧自己的。

想通了的拓跋猎骨推开了热切围着自己的粉丝,随后走向了四人。

身旁突然传来的纷扰让四人侧目,随后如同铁塔一般的拓跋猎骨就站在了拓跋阿骨打的不远处。

拓跋阿骨打本来就身材高大,甚至比龚浩楠还要高,然而站在拓跋猎骨的跟前,拓跋阿骨打直接矮了半个头。

他们在用蛮族语对话。

“懦夫,你逃离战争,仅仅是为了寻求异族神灵的庇佑?”

“我在离开前,龙朝军队还没有大规模进攻。当初也是你在族老们面前信誓旦旦的声称这只是龙朝人的驻军,他们不会进攻。”拓跋阿骨打回呛道。

吃了个瘪的拓跋猎骨气急了,他继续愤怒的质疑:“那你为什么背叛萨满,背叛大地女神的信仰,寻求异族神灵的庇佑?这样的行为就是异端行径!而且你还勾搭上了龙朝人?你不知道这些龙朝人掠走了多少蛮族人同胞作为奴隶?”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信仰者的妥协 “巨龙的力量力拔山河,摧枯拉朽,你想要断骨部落连带着所有高加索人一起陪葬?”拓跋阿骨打严肃道。

“你!”

“够了!”争执中的二人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雷鸣般的恫吓,回头一看,是高加索的王。拓跋羽之。

“猎骨指挥人手,把白毛象王运回去。阿骨打你闭嘴,做好你自己的事。”

拓跋猎骨高傲而强大,但是远远没有他父亲的威严与强大。于是他卑躬屈膝的向父亲弯了腰,离开了。

他们的对话都是用蛮族语,澜珊他们听不懂。晨耕虽然也能听懂,但是他们的语速毕竟有些快了,听的云里雾里。

拓跋猎骨走远了,拓跋羽之才盯着自己的儿子:“你去哪了?听萨满说你去寻求一个异神的力量。”

“是的,我的父亲。”

“你不应该寻求异神的力量,大地女神跟萨满才是我们高加索蛮族的正统信仰。”拓跋羽之的声音狠厉了起来,但是很快语气又在犹豫之中彰显了妥协:“如果你决定信仰巨龙也不是不可以,巨龙的力量远超大地女神。这两者都不是什么异神可以比拟的。”

一个狂热信徒在现实面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转变信念,可见巨龙的伟力让早已经站在人间巅峰的天空法师是多么的震撼。

“是的,我的父亲。”面对高加索的王的说教,拓跋阿骨打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脑袋,父亲说什么就点头称赞。仿佛刚刚跟他兄长语言对刚不存在似得。

“你啊......”再强的父亲也没有办法使唤自己倔强的儿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随后把目光转向了三人:“这三个龙朝人,他们是?”

随着拓跋羽之转过身来,晨耕才得以看到这位老人的全貌。

花白的胡子浓密修长,被扎成一条条的发辫垂在胸前。哪怕是在冰天雪地之中也闪着油性的亮光,貌似被发辫的主人长期用各种护肤品保养的很好。胡子浓密,头发也不逞多让,浓密的头发长在脑壳上,虽然他密密麻麻的鱼尾纹显得了拓跋羽之年纪绝对不小,然而跟晨耕见过的叶上霜已经半秃的脑壳相比,俨然看上去年轻不少。

而厚厚的保暖衣物之下,是难掩的肥肚腩。仅有大地法师实力的拓跋猎骨在如此冰天雪地的情况下,为了炫耀而愿意赤膊上阵,偏偏天空法师的拓跋羽之宁可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般。肉眼可见的,拓跋羽之老了。仿佛他等不到自己的儿子成长为天空法师,随后击败自己一般。

“那时候我们高加索部落跟龙朝的战争刚爆发,我就在龙朝境内了。战争爆发后我寸步难行,便花钱雇佣他们带我去。事情结束了,我便邀请他们来高加索部落坐坐。”拓跋阿骨打回答道。

“嗯,很好。热情好客是高加索的传统,哪怕两个国家不久前才发生过战争。”拓跋羽之第一次对拓跋阿骨打展现了善意。

反正已经跟阔别已久的儿子打了声招呼,不跟这几位远道而来的龙朝人说说话,好像有点不礼貌。

想了想,拓跋羽之便迎面走了过来,这位天空法师主动跟大地法师打招呼道:“你们好,龙朝人。”

这次说的话是颇为标准的龙朝语:“把高加索部落当作自己的家,吃好喝好,不必拘束。”

就这样结束了第一次的见面礼。

巨大的白毛象王被众人合力,抬上了巨大的架子车。牛马在前拉扯,经验丰富的蛮人指挥着架子车前进的方向。

这个行程,持续了足足两天的时间。

极端的寒冷使得这头白毛象王并会因为放置两三天而发臭,白毛象王鲜血的气息伴随着呼啸的寒风吹拂去了极远极远的地方,并且引来了无数的白毛象。

正常的白毛象的个头远比白毛象王小得多,哪怕是成年白毛象,也比白毛象王小了不少。按照蛮族人的说法就是,一个正常的白毛象族群通常会拥有一头远超其他白毛象大小的白毛象王。这头象王引领着族群的前进,进食。如果一旦失去了白毛象王,白毛象之中的一员就会疯狂进食,在两三年内疯狂成长成一头白毛象王。

白毛象来了,它们用悲鸣一般的叫声奠基他们死去的王。但是恐惧于蛮族人手中锋利的长矛,它们的奠基往往保持在极远的距离。

白毛象的聚集以及白毛象王的鲜血味道引来了狩猎者,冰霜剑齿虎们细嗅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追随而来。

冰霜剑齿虎可不像是白毛象那样的胆小,白毛象被它们吓走了之后,剑齿虎们便跟随人群后面舔舐着滴淌在地上的鲜血,随后向着蛮人流露饥饿的目光。

可不能让同胞的兄弟被剑齿虎给伤掉了,威望最充足的拓跋猎骨率领着一众实力同样在大地法师范畴的同胞,奔向了冰霜剑齿虎,冰霜剑齿虎也是知道彼此的人数差距巨大,贸然发动进攻可能会发生手上的恶劣情景,所以它们不舍的纷纷离去。

漫长的跋涉停止在了断骨部落之中,部落打开了庞大的城门,迎接了狩猎白毛象王回归的英雄们。

围墙之上,出现了与周遭蛮族人格格不入的面孔,那是两个龙朝人。

奇了怪了,这个地方怎么还会有龙朝人?晨耕他们看到了那两位龙朝人,两位龙朝人也同样看到晨耕三人。隔着老远的距离抬了下下巴,彼此点头示意。

庞大的白毛象王被运送到断骨部落的最中心,那是一片庞大的广场。随后几乎整个部落所有的居民都从房屋之中走了出来,汇集广场之上。而也有不少是来自周遭其他庞大部落的大人物,见证这一次英雄祭的颁奖。

毫无疑问,这一次狩猎白毛象王表现最佳的,是趁着白毛象王被无数绳索缠绕在身上,动弹不得的时候给了白毛象王最后一击的拓跋猎骨。在白毛象王的跟前,拓跋羽之大声说了些什么之后,便把白毛象王的左象牙砸断,这根巨大的象牙甚至比一个人要大,直接交给了拓跋猎骨。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种族的矛盾 一场轰轰烈烈的宴会便在拓跋猎骨高高举起那根白毛象王的左象牙,正式开始。精巧的剥皮匠用原始的骨刀,缓缓的割下白毛象王的一整块毛皮。随着毛皮缓缓割开,露出了里面厚实的脂肪以及肌肉,负责割肉烹饪的蛮族人便有序的上前,割下一块块的肉下来,各自的烹饪。

如同潮水一般,蛮子们从窖藏之中取出他们使用酒袋酿造出来的奶酒,各自分食。

只是看似热烈的场景,让拓跋阿骨打倏忽间叹了口气。

“这一次的英雄祭可没有往年的热烈,往年还可以拿出新鲜的水果,从龙朝购来的米酒。取之不尽的各类肉食。这都是高加索部落战败给龙朝,赔偿一切后剩下的不多的东西。”说完,晨耕他们吃东西的兴致也没有了,其实吧,高加索部落与龙朝的战争,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时代的虫子,并不能左右一场战争。

“抱歉了,突然有感而发。毕竟败者食尘,赢者通吃。”拓跋阿骨打说道,他望着其他人依旧是很开心的神色上,写满了对强大的渴望:“继续吃!无醉不归!”

在吃肉喝酒之中,澜珊想了不少的东西。毕竟家国天下,一个国度的强盛才会使得这个国度的每一个子民们幸福安康。就像是如今的高加索部落那样,战败的最直接代价就是子民流失,英雄祭上拿不出像往年那样丰盛的物资赠与子民,以及种族上的羞辱。

如果保持不了和平,那么就只能保持自己的强大了。

倏忽间,澜珊望着跟拓跋阿骨打拼酒的晨耕,心中充斥着某种变强的渴望。

“其实,为什么不能世界和平呢?让一切纷争随着时间流逝?”晨耕倏忽间提出了一个问题,让拓跋阿骨打无从回答,也让澜珊无从回答。

宴会结束了,狩猎白毛象王的数天高强度运动也让参与了狩猎的勇士们疲惫不堪,在经过了一整天的睡眠后,他们便再度精力充沛,嗷嗷叫着等待着下一波的英雄祭的节目。

又是一个半夜,高加索的蛮子们围坐在了一个大圈面前,站在中心的便是一个很老的蛮族族老。或许这位族老曾经拥有着天空法师的实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摧残,天空法师的实力消散到近乎等于一位尘埃法师的地步。他被其他人尊敬的原因,也就只有漫长的寿命。

他再一次的重申了规则,不能使用魔法,只能用肉体以及勇气面对敌人。不得重伤,但是可以携带武器。

随后,便把舞台让给了年轻热血的孩子们。

倏忽间,一阵寒风吹过。让在场的热血蛮子们心头冷了不少。

那一个先上去?

第一个先上去的肯定不会得到奖励的,毕竟一路被车轮战之中,再强大的人也是会体力不支,随后被轻易打倒。没看到吗?往昔作战到最后的那几个王子们,都按捺着冲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刻。

不过不能什么东西都冲着奖励来的,毕竟奖励一般都是由实力强大的王子来承包。如果说某人第一个跳出来挑战众人刷刷脸,哪怕是被第一时间击败也是一种具有勇气的行为。

于是第一个勇士站了出来,在冷冰冰的大厅之中手持利斧,傲视群雄一般的睥睨着其他没有第一时间上阵的蛮族人。

或许是被拽成智障的蛮子给激怒了,很快两个同样被激怒的蛮子跳了上台。

倏忽间,好像两人同时觉醒了龙朝人特有的谦让一般,两人拱让了一下,随后有个人却之不恭的拿下收拾这人的机会。

冲上去,也不动用武器,两拳就撂翻的那个智障,随后上来两个专门拖动无法战斗的蛮子的蛮族女人来,把这个倒下的男子拖走。

一上来就是热情迸发的战斗场景,人们欢呼的声音如同浪潮一般掀起而又落下。

这样的战斗场景对于澜珊他们还是有点无聊的。毕竟在法师们眼里,魔法的对轰或者是被允许使用魔法的战斗才是真正值得观看的节目,这种纯肉搏的节目,还是只能当猎奇节目看看。

一个倒下了,另外一个上来,又被淘汰了,再上来一个,终于把持久的站在台上的人给撂翻了。

不多的鲜血让气场愈发的热烈,整个比赛过程中因为激动而升起的热量甚至超越了寒冷的冰霜。

受伤了,便被运下赛场接受治愈魔法的救治。蛮子们的下手也就知道轻重,更何况他们此刻拿着的可是能够杀人的武器。

倏忽间,第一个蛮子死在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中。他是故意的,那些突然哗然的蛮子观众们彼此口口相传着这两人彼此有仇,刚好在这个光明的节日上解决私仇。

被杀者被拖走了,杀人者也没能拥有荣誉。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的高加索的王站了出来。他狠狠的训斥了杀人者,并且让他滚。那人确实黑着脸离开。或许他的计划成功了,在这场竞技之中,失手杀人是不会被追究的。

突发事件让这场竞技寒冷了许多,刚刚激动昂扬的叫喊显然停滞了下来。

就在晨耕三人疑惑着的时候,两个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望着三位龙朝人的背影,一个没有法力的男性,一个女性大地法师,另外一个则是男性大地法师。

如果要坐下并且搭讪,最好的敲门方式自然是寻觅着实力最强的男性身边坐下。

于是他们就坐在了龚浩楠的身边。

“你好啊,来自远方的同胞。我是驻扎在断骨部落的外交官李任,你们是附近那个军团的百夫长?”

“啊?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那个军团的?没有命令到处乱跑可是会遭受处罚的。”

“噢,我们只是冒险者,并不是军团的人。”龚浩楠解释道。

“这样啊.....”外交官李任就不说话了,只是默默的陪着他们看着冷峻起来的战斗画面,不多时,他才重新开口:“既然你们是冒险者,那么我就不对你们的行为多做干涉。只是大家都是龙朝同胞,我也就提醒你们几句。”

“这些蛮族人看似蛰伏在龙朝巨龙的天威下,然而他们依旧是桀骜不驯。鬼知道他们表面的和煦下会不会在暗中谋害我们龙朝同胞的性命,你们小心点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拓跋猎骨 简单的聊了几句,龚浩楠就跟李任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他们看着突兀间冷静下来的比武场,无言以对。

终于,竞技的再度活络伴随着一位王子的登场。这是晨耕所不熟识却有点面熟的人,而且伴随着蛮子观众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晨耕隐约听到了拓跋这个词汇。

或许他就是拓跋阿骨打所谓的百多位兄弟姐妹之一吧。

其中一位王子登场了,在场蠢蠢欲动的蛮子们倏忽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看热闹的观众们的欢呼。

或许有其他蛮子能够痛扁这个王子,但是英雄祭结束之后会不会被王子记恨上就很难说了。

毕竟蛮子他们虽然被龙朝人判定为蛮,但是并不蠢,相反有不少的人心思还格外的活络。

终于,挑战这位王子的人出现了,他是一个与其他身材高大的蛮族人格格不入的家伙。四肢短小,然而确确实实是一名大地法师。

法师的力量在此刻无法被动用,两人开始了最原始也是最热血的搏斗。

武器交织,火光飞溅,不多时这位四肢短小的蛮子便向这位蛮族王子认了输。

升起的战斗让在场的气氛灼热起来也让拓跋猎骨跃跃欲试的想要加入战斗。

不行,先忍忍,多喝点奶酒。太早上场的话是很难能够活到最后并且获取奖品的。

拓跋猎骨一边接受着身边迷妹们的吹捧,一般喝着奶酒。

奶酒太难喝了,或者说,今年没有清冽可口的龙朝酒,使得这一次的英雄祭欠缺了很多很多东西。

该死,要是龙朝没有入侵高加索部落该多好,龙朝人这群恶徒屠戮生命祭祀巨龙,简直是比蛮族人还要野蛮。

酒精熏脑的拓跋猎骨越想越气,甚至望向拓跋阿骨打四人的目光隐隐约约的愈发不善。终于,酒醉的阈值满载到某种程度的时候,拓跋猎骨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向着竞技场中央走去。

不过是拓跋猎骨站起来的一个小动作,便使得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连热血对击之中的两人也被轻易忽视。

最终,在高加索部落之中最强也是最富有名气的拓跋猎骨要上阵了吗?

怀揣着对热血战斗的渴望,所有人缄默不语,但是望向拓跋猎骨的目光愈发的灼热,甚至不需要呼喊也能达到场面最为热烈的状态。

战斗中的二人倏忽间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们发现了缓缓走来的拓跋猎骨,随后两人同时陷入了犹豫。

最终对视中的两人,一人决定投降离开,另外一个则作为胜利者直面拓跋猎骨的挑战。

拓跋猎骨的武器也是像极了拓跋阿骨打的双斧那样,然而跟拓跋阿骨打的俩柄同样大小的沉重双斧不同,拓跋猎骨的右斧子远比左斧子巨大,或许是双手用力不一的妥协产物。

两人没有说话,或许是拓跋猎骨不屑于跟这个所谓对手说话,一上来,拓跋阿骨打就直接迸发出最强大的火力。

冲锋,跳跃,高高跳起的拓跋猎骨带着一种势不可挡一般的气势,直接让他的对手生成了一种完全不可力敌的荒谬想法。

不行,不可力敌也要对抗!

对手抡圆了手中的狼牙棒,狠狠的甩向了拓跋猎骨。这完全就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无论是狼牙棒先砸到拓跋猎骨的身上,还是双斧先斩在了对手的身上,最后裹挟着巨大惯性的武器依旧会杀伤敌人,导致两败俱伤。

半酒醉的拓跋猎骨在战斗中也保持了绝对的理智,在半空之中临空变招,左斧子直接扭转角度直指狼牙棒的攻击路线,而右斧子扭转了九十度,从斧刃对敌变成斧面对敌。

“锵!”

金石交鸣,迸发的火焰四散过去又因为严寒而快速的熄灭,火花绽开的缘故是沉重的左斧子直接斩落了纯铁的狼牙棒,一斧俩断,而重击的右斧斧面则直接把技艺不精的对手拍晕在地上。

凌厉的战斗让围观的晨耕发出“啊”的一声惊叹。

干脆利落的动作也引起了一阵如同海啸一般汹涌澎湃的欢呼,哪怕是拓跋羽之也无法掩抑脸上流露出来的得意的笑。

看呐,这是他最好的孩子,只可惜他还没能晋升天空法师,没有实力继承高加索蛮族的伟业。

击败了第一个对手,往昔时不时同时夺去白毛象王的左右象牙的拓跋猎骨给予了其他挑战者无比巨大的压力,或许这些挑战者干脆放弃挑战,沦落为呐喊助威的观众们。

终于,另外一位挑战者站起来了,他并不是拓跋羽之的子嗣而是用自己的努力成为大地法师的一个蛮子。他曾经用自己的力量夺去过一条白毛象王的右象牙。

战斗迸发了,纯粹的肉搏看着看着就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潮澎湃。或许是这位挑战者挑错了时候,不应该在拓跋猎骨体力还非常充足的时候发起挑战,在寥寥数次的对砍后,挑战者落败了。

沉默了许久时间,另外一个挑战者上场了。

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挑战者里面并不缺乏拓跋猎骨的兄弟姐妹们,然而都在拓跋猎骨的以命换命的作战之中纷纷败下阵来。

终于,击败了最难缠的一个对手之后,有些精疲力尽的拓跋猎骨等了许久,居然没能等到挑战自己的人。

于是他高傲的叫喊着:“还有谁?!”

没有挑战者胆敢回应,倒是拓跋猎骨的崇拜者们的声浪一阵接过一阵。于是他嗤笑着走到崇拜者的身边,接过了奶酒咕咚咚的灌了一肚子,然后又走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心。

“还有谁?!!”

酒精迷惑了拓跋猎骨的大脑,连绵的胜利更是让他分不清东西南北。连续两个寻觅着对手的“还有谁”后,拓跋猎骨便松懈了下来。他脱下围裙,然后冲着周围所有人都尿了一圈。在拓跋猎骨的崇拜者们看来,这是拓跋猎骨霸气而又彰显强大的举动,而对于拓跋猎骨的挑战者来说,这毫无疑问是巨大的羞辱。

怎么办?

没办法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于是崇拜者们为拓跋猎骨的粗鲁举动而高声欢呼,没办法击败拓跋猎骨的挑战者们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挑战 酒醉中的拓跋猎骨挥洒着一个年轻人的狂妄,倏忽间他看到了人群之中格格不入的龙朝人面孔。

那是愚蠢而且胆怯的弟弟从龙朝带来的异族人。

脑子一热,拓跋猎骨提着俩柄斧子向着拓跋阿骨打的方向走去。随后敬重强者的蛮族观众们及时的让出一条道来。

“来,拓跋阿骨打,接受我的挑战。”拓跋猎骨用蛮族语大声跟拓跋阿骨打挑战道,这位蛮族人眉头一皱,拒绝了拓跋猎骨的挑战。

“你另找他人吧,你知道的,我打不过你。”哪怕是面对经过车轮战消磨了许许多多体力的拓跋猎骨,拓跋阿骨打还是没有多少击败他的信心。

“喝!软弱!勾搭异族!懦夫!”拓跋猎骨一个接一个的吐出试图激怒拓跋阿骨打的词汇,或许拓跋阿骨打真的生气了,他仅仅的攥紧了拳头,然而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之下,拓跋阿骨打也只能忍住了屈辱。

一个个喷出的词汇澜珊听不懂,但是从语气上总归能够听出不好的话来。而能够听懂的晨耕默默的当作听不见。

毕竟别人的家事,胡乱干涉不好。更何况拓跋阿骨打也没有向他们求援,也没有骂到他们的头上。

倏忽间,拓跋猎骨的话锋一转,直指龚浩楠:“龙朝的勇士,虽然我的父王决定投降给你们龙朝,但是我还是不服,请接受我的挑战。”

拓跋猎骨的挑战对象挑对了,在场的龙朝人有五个,四个大地法师。身为王子的骄傲,拓跋猎骨当然不会挑战女性,这样哪怕是胜利了也会声名狼藉,失败了则更惨。而两位外交官哪怕是酒醉,拓跋猎骨也不敢挑战,那么剩下的,便是龚浩楠了。

至于没有法力的晨耕,很自然的被他忽略过去。

远远的,拓跋羽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拓跋猎骨直面龙朝的外交官,他不安的站了起来,随后因为心中思忖到了什么而又缓缓的坐下。

拓跋猎骨用蛮族语冲着龚浩楠叽里咕噜的说着,龚浩楠不安而又有种愤怒的情绪缓缓从心头升起。晨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在挑战你,不要答应他,很可能会有危险。”

龚浩楠艰难的冲着晨耕点点头,他也从拓跋猎骨的身上闻到一股子奶酒的味道。很显然拓跋猎骨喝多了,正在撒酒疯,此刻跟他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哪怕是龚浩楠接受了挑战并且击败了拓跋猎骨,恐怕时候也会在事后遭到拓跋猎骨的诸多算计。没必要多事。

而且,拓跋猎骨下手是真的狠。

“怎么着?你莫非是个懦夫吗?”拓跋猎骨继续质疑龚浩楠,连带着周遭不明事理的蛮族人们裹挟上了高加索部落战败的旧恨,发出了巨大的嘘声。遭到嘲讽的龙朝人让李任感觉到不悦。他也是听得懂蛮族语的,这个蛮子如此羞辱龙朝同胞,就跟羞辱他本身有何不同?

然而李任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在竞技场上击败拓跋猎骨,只能当做看不到这一幕而默默的盘算着如何秋后算账,例如写信报告给龙天子知道这些蛮子是如何不服教化。

拓跋猎骨领头对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脑袋的龙朝人的怒骂,倏忽间激起了某些蛮族人的种族心理。

看啊,这些龙朝人在王子拓跋猎骨的训斥下缩着脑袋不做反抗,怎么就击败了强大的高加索部落,迫使拓跋羽之投降呢?明明蛮族人才是真正高贵而强大的种族。

各种奇异纷飞的思绪酝酿在了拓跋猎骨侮辱龙朝人的场面之中,于是第一个人便起哄,嘲笑龙朝人为“懦夫。”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随后浪潮一般的懦夫直指龙朝人。甚至连引发这一切的拓跋猎骨也加入了嘲笑的队列之中。

龚浩楠额头上蹦起了青筋,然而他竭尽最大的理智遏止住不冲动。

在薪涌城,一直以来的嘲弄使得他的内心无比强大,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晨耕却在思索着安全问题。

激荡而且汹涌的人潮有可能会引发某种不确定因素,例如群起而汹涌的不理智群体暴力事件?类似于践踏,杀戮?

很难说。

因为过度狂热而产生的围攻,哪怕是大地法师也很难全身而退,毕竟拓跋猎骨的崇拜者之中也拥有着大地法师啊。

而制止这场突然升起的狂热,也为了避免不久之后发生的不理智群体暴力事件。唯一的制止方法就是树立龙朝国威,打压蛮族人们因为敌众我寡而升起的校长气焰。

龚浩楠不出手,澜珊是不可能的,一方面晨耕心疼,另一方面澜珊跟龚浩楠同为大地法师,男人不出面反倒是女人主动迎战,倒是回应了汹涌人潮之中对龙朝懦弱的污蔑。

至于外交大使更是不可能的了,他公职在身,并不会主动参与挑战。

只剩下晨耕了,从某种角度上说,晨耕迎战拓跋猎骨反倒是最好的选择,无法使用魔法力量的这一条件使得彼此实力拉到了最接近的距离。甚至于只需要巧妙的语言,就能避免挑战之后接二连三的挑战。

“你在挑战龙朝的法师之前,应该先击败龙朝的普通人。现在是我挑战你,要么接受我的挑战,要么滚回去。”晨耕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望着拓跋猎骨。众人哗然。

晨耕的蛮族语吐词清晰,然而拓跋猎骨并不鸟晨耕:“你只是一个没有法力的废物,没资格挑战我。”

“如果你连我都无法击败,那么就没资格挑战龙朝的法师了。那么你请回。”

挑衅,巨大的挑衅,上头的不只是酒精,还有血性。拓跋猎骨举起的斧子直指晨耕的鼻子:“很好,我会把你撕成两半。”

说罢,拓跋猎骨便扭身走去空旷的竞技场之中,晨耕嘴角一沉,缓缓的向前。

“等等!晨耕,你去做什么?”澜珊站起来抓住了晨耕的胳膊,惊愕道。

她听不懂蛮族语,只是在晨耕跟拓跋猎骨的对话之后看到拓跋猎骨的离去,还以为是晨耕用某种方法说服了这个蛮族人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花里胡哨的反击 “我刚刚接受了拓跋猎骨的挑战,没关系的,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他没那么容易击败我。”

“但是......”

澜珊依旧是担忧着,看到有人主动出头,于是李任立刻出来帮助晨耕说服澜珊。“美丽的小姐完全不用担心,作为外交官我现在就前往拓跋羽之的面前抗议他儿子对我龙朝国威的污蔑。如果拓跋羽之不想要高加索的土地被无敌的龙朝军团毁灭,那么他一定会约束他儿子的行动。”

晨耕冲着她点点头:“对,而且我会看准机会投降的。”

澜珊松开了手。

晨耕褪下了身上保暖的毡毛袍子,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带走了被袍子保护着的温暖。因为时常得到保养的全身钢铠散发着程亮的色泽,在抬手投足之间发出金属零件碰撞的声响。蛮族们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他一步一步的走出了人群,毫无法力的身体被轻易看穿,于是人们口口相传着:

“看呐,龙朝的法师们居然需要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庇佑,真是软弱至极。”

“这个龙朝人看上去好瘦小,恐怕没办法扛下王子的一斧子。”

“早知道有个如此弱小的龙朝人,我就站出来挑战他的了。”

“这人恐怕是个傻子,全身重甲在刀剑无眼的战场上非常好用,但是现在只是单人挑战,再硬的铠甲都不如赤膊的灵活性要好。”

如同苍蝇一般的讨论声引人心烦,晨耕沉下心来,拔出钢剑,抓紧钢盾格挡在了胸前。等待着拓跋猎骨的主动出招。

先发制人,后发反制,晨耕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法进行对敌。

寒风吹过,让紧张肃穆的竞技场上多了不少的凶险,不少人死死的盯着位于中央的二人,甚至于连咽口水的轻微动作都不愿意产生。生怕错过惊骇的一幕。

高空翱翔的高加索猎鹰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啸,也因为这次尖啸,打破了宁静。

一下子,拓跋猎骨临空置换了双手的斧子,拿到偏小斧子的右手一下子抡了一个巨大的半圆,破空的声音哪怕是在抡动斧子的时候都猎猎作响,然后狠狠的甩出。

像极了正面直飞的箭矢,又像极了破空的雷霆,投掷的斧头迎面扑向晨耕,而眼睛的余光也看到了投掷战斧之后的拓跋猎骨双手持斧,展开了冲刺状态。

太快!

虽然拓跋猎骨并不被允许动用魔法力量,然而高大的身材以及隆起的肌肉,肌肉表面的伤疤,全部都在彰显着拓跋猎骨力量值与武力值的绝对碾压。而晨耕所占据的唯一优势便是,在拓跋猎骨轻轻交换手中双斧的时候晨耕就猜到了拓跋猎骨要如何发动攻击。

格挡的思路在战斧还在甩动的时候就已经形成,堪堪掷出手中的一刹那双目就锁定了抛物线。

晨耕侧移了一步,左手的盾牌往右一缩,冷静到极点的大脑早早的安排了自己肢体的下一步动作。

“铿!!”

猛烈左甩的盾牌狠狠的拍击在战斧上,巨大的力道从盾牌传遍了全身,巨大的火花展开在了盾牌与战斧的碰撞处,随着震慑耳际的音爆炸响,足以杀死晨耕的战斧也被拍飞到偏离了轨道。

偏离轨道的战斧依旧保持着可怕的巨力,死死的插在泥土之中,溅起了无数沙石。

格挡下了这一次攻击的晨耕非但没有成功的见招拆招的欢愉,反倒是心头多了惊恐。

晨耕低估了经过车轮战之后拓跋猎骨的实力,他起初仅仅是觉得拓跋猎骨比他高一个胸位,肌肉轮廓大一圈,经过车轮战之后哪怕对自己有着优势也不会那么巨大。

然而力量在挑战上的重要性是晨耕现在才注意的,身高高一个胸位,肌肉大一圈,那就意味着他的力气是晨耕数倍。

惊诧不过是一瞬间,拓跋猎骨便裹挟着地动山摇的步伐奔袭而来,晨耕心头一沉。

不能,挡下投掷飞斧就让自己快掉了一条命,这一记正面攻击怕不是连人带盾一块斩断?

鼓起的肌肉缓缓收缩,拓跋猎骨在疾奔之中,双手的运动告诉了晨耕对手下一步的出招方式。

那是......横劈!

思绪一闪而过,晨耕来不及思考细节,便一下子向左倾倒,收缩着双腿。

盾牌堪堪着地,横劈而来斧刃就紧贴着晨耕身体一划而过。

躲过了?

或许吧,此刻的晨耕紧闭双眼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漆黑,而身体按照灵光一闪一般的思绪进行着运动。

瞬时的栽倒在地上,使得晨耕的盾牌着地,双腿微悬在半空之中。那大力到足以把晨耕拦腰砍断的斧刃堪堪甩过,抓住盾牌接触地面的左臂与微悬空的双腿立马发力,瞬间绷直了身体。包裹在毡毛之中的钢靴狠狠的踹向了拓跋猎骨的下巴。

下巴从来都是非常脆弱的,以至于来自双腿的猛踹直接让这个蛮子眼前一黑,踹的趔趄瘫到在地上。

一阵惊呼!

蛮族人完全没想到他们的骄傲,拓跋猎骨在凌厉的二连击之后居然顷刻倒地。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他们所看不起的一个没有法力的龙朝人,他用了一种竭尽想象力,而且近乎花里胡哨的灵活方式就把王子给......该死,这个龙朝人可是穿着全身钢铠的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花里胡哨的动作?

“怎么可能?作弊了吧?”

“是不是他偷偷释放了魔法?”

“不可能啊,众目睽睽之下,作弊不可能,释放魔法更不可能。这是可能是我们的蛮族英雄的一次小失误,对,小失误,等拓跋猎骨爬起来,那个小虫子就会被彻底的撕碎!”

“对!”

“爬起来!”

蛮族观众们用如同海啸一般的呼唤试图唤醒昏迷之中的拓跋猎骨,然而拓跋猎骨第一时间没有那么快苏醒。

狼狈的在地上起来的晨耕,只感觉挡下了飞斧的左手在发疼。有可能是在格挡飞斧的时候被飞斧震伤,也有可能是格挡了飞斧之后强行撑地发力所产生的伤势。甚至有可能是骨裂什么的,但是这一切要在战斗结束之后再找珊珊疗伤。

晨耕警戒着倒地的拓跋猎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透体 寒风萧索,吹冷的不只是人的肉身,还有心灵。崇拜者们撕心裂肺的叫喊仿佛不能叫醒拓跋猎骨一般。

倏忽间,他动了,在地上缓缓的蜷缩起了身体,然后趔趄的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然而仿佛因为站立的速度太快的缘故导致拓跋猎骨眼前一黑,又趔趄的倒地。

干脆在地上蜷缩着休息几秒钟......只要几秒。

缓过气来的拓跋猎骨缓缓起身,他倏忽间半举起右手,手中飞升起一团温柔的光。然而治愈魔法还没有生效,他一瞬间回忆起了决斗的规则。

不可以使用魔法。

于是他收回了魔法,默默的站着,用自己的意志力忍住下巴的剧痛感。

既然能站起来,那么儿子肯定没事!

拓跋羽之心头升起了欢愉感,那是看到儿子倒地后不明生死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克服了疼痛,再度站起来的感觉。倏忽间,拓跋羽之的耳边升起了令他无比厌恶的声音:“高加索的王,你的孩子刚刚在本大使面前侮辱龙朝国威......您要不要给一点解释?如果给不了合理解释,本大使愿意给龙天子陛下献上一份章程,指控你们的侮辱行为。”

麻烦缠上了拓跋羽之,他分明可以一根手指头捏死李任这位驻高加索部落的外交官,然而为了部落的兴盛,他还是舔着脸皮的想尽借口解释。什么孩子还小不懂事,什么什么的。暂时没有心思管竞技之中的两人。

晃晃脑袋,拓跋猎骨终于忍住了痛感,随后捏紧了拳头,直面晨耕。

战况对拓跋猎骨非常不妙,趁着拓跋猎骨眩晕不能行动的时刻,晨耕便把拓跋猎骨脱手而出的双斧扔的远远的,以至于拓跋猎骨只能用赤手空拳的姿态直面拥有着盾牌钢剑以及全身铠甲的晨耕。

拥有着武器跟赤手空拳那可是完全两种状态,除非拓跋猎骨愿意冒着身体多一个对穿的窟窿的风险,空手打倒晨耕。

该死,我可是高加索的骄傲,高贵的蛮族人,怎么可以输给这么又瘦又小的龙朝人?而且如此之多的目光灌注在他身上,期待着胜利,先不说种族大义允不允许拓跋猎骨失败,光是如此之多崇拜者的目光,就让他不能后退。

“喝!!!”

拓跋猎骨砰然怒喝,直接冲向了晨耕。

一个又高又壮的人冲向自己,哪怕对手赤手空拳,晨耕心头难免有些心虚。

提盾挡拳,钢剑直刺。如果是正常人肯定会躲避直面而来的锐器,然而晨耕这一次判断错了,在巨大虚荣心的灌注之下,拓跋猎骨早就不是正常人。

蒲葵大手直接手接剑刃,锋利的剑刃在突进之中割开他的手掌,血液粘连在剑身。被割开的手掌并非纯粹的无用功,而是在蛮力下直接把剑刺的轨迹扭转到远离胸口的地方。随后右拳狠狠的砸在晨耕举起的盾牌上。

一下子,力量的碾压就完全彰显,哪怕是下巴刚刚受到重创,哪怕是左手被锋利的钢剑割开,哪怕是不久之前遭受过一连串的车轮战,拓跋猎骨依旧是一拳锤在晨耕的盾牌上,把他锤飞四米远。

盾牌与钢剑同时松开,倒地的晨耕溅起了砰然的雪花与泥屑。那压抑了许久的欢呼终于迸发!

“胜利!”

“胜利!”

“胜利!”

这边的呼喊开始,瞬息万变的战斗也在继续。一拳打飞了小个子龙朝人,这让拓跋猎骨心头倏忽间升起难以压抑的自豪感。你看啊,全副武装的龙朝人也就是那样子的脆弱。

拓跋猎骨拿着钢剑的剑身,一瞬间有种想要拿着这把武器直接就地终结晨耕的想法,然而一瞬间他拒绝了这个想法。

这柄单手剑太小了,拓跋猎骨用不惯,更何况他已经用拳头证明自己的力量,无需这把单手剑。

轻轻一抛,单手剑带着血液飞溅到了地上,发出了铿锵的响声。这个响声掩盖了拓跋猎骨迈步的声响。

打滚,翻身,拔剑。翻滚在地上的晨耕直接借助翻滚的力道一下子站了起来,那柄不常用的钨金剑倏忽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钨金剑可是皇子龙政德赠与的武器,上面拥有魔法符文,注入法力将会迸发出远超常规武器的属性以及力量。晨耕不愿意使用钨金剑的原因是恐怕在常规战斗之中使得符文磨损,没有绽放出一把附魔钨金剑真正的用途。毕竟没有法力的晨耕使用这把钨金剑,就像是使用金币买馒头一样奢侈。

然而钢剑脱手而出的现在,就是晨耕在这场低规格战斗中使用这把威力巨大的武器的时候。

拳风与剑锋交错,冷静与狂热的心灵彼此碰撞,刹那间就分出了胜负。

硕大的拳头直接砸击在胸前,晨耕眼前一黑,连自己被这一记拳击打飞出去都不知道。

弱小,太弱小了。如果每一个龙朝人都像他那样垃圾,那么高加索部落怎么会败在龙朝手中?相反高加索部落甚至要反推龙朝一波,占领龙都,迫使他们签订下不平等条约......

越想越兴奋,拓跋猎骨的大脑充盈着酒精,他昏头昏脑的无视了身上的异样,站直身体,大步的走向倒在地上的晨耕。

倏忽间,他感觉到了巨大的疼痛以及温暖。腹腔暖暖的,就像是烤着火吃肉喝酒一般。

这是?

拓跋猎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小腹侧突兀间长出一柄剑来。

一下子,哪怕大脑因为酒精的缘故再迷糊,拓跋猎骨也感觉到了部队的地方。

姗姗来迟的剧痛笼罩全身,拓跋猎骨慌了起来。

透体的疼痛带来的不只是惊慌,更有力气像是抽水机一般被剥离的感觉。

拓跋猎骨几乎忍不住疼痛,他竭力用双手抓住了剑柄。原本足以锤飞一个人的双手疯狂的颤抖,而且显示着可怕的惨白色。

抓住,缓缓拔出。

剥离的力气使得拓跋猎骨没办法一口气拔出洞穿身体的钨金剑,只能一点一点的忍着足以击溃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痛感。

一点,一点,一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再见轮回之终末 那是一片虚无。

依旧是那片广袤的蔚蓝荒漠,一片毫无生机的荒芜让人感觉到从脚底直到心脏的寒冷。然而从本质上来说,这个地方纯属非常清凉的地带,然而莫名有种可怕的基调在心头攘攘升起,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这里是虚境。

行走,穿行,天上的两轮月亮与两轮太阳高悬天空,无数点缀空中的星辰在太阳与月亮的双重光芒之下显得毫无存在感。而伴随着微风而翩翩起舞的洛泽在天空中织起了一片唯美而神秘的帷幕。

洛泽的清香还缠绕在鼻尖,细腻清凉的沙子覆盖在双足上带来丝滑的触感。

晨耕还记得这里拥有着五个强大的存在,其中四个是他或许不需要的存在,而最强大的存在则是他需要的。

然而一路的前行使得他什么都没看到,就跟第一次进入虚境完全相反似得,行走了极远极远的距离但是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哪怕是稍微比轮回之终末弱小一点,然而又足够强大的四位存在也没看到。

除了两轮弯月以及两轮太阳,便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等的太着急的缘故,也像是为了满足晨耕的心愿一般,荒凉的荒漠的尽头突兀间出现了一个虚蓝色的点。一下子,晨耕便激动了起来,从缓慢的行走变成疾走,然后又变成抬腿小跑,随后变成了夺命狂奔。

天涯咫尺被不止疲惫一般的狂奔拉近到了彼此相对。然而让晨耕失望的就是,这个存在很弱小,弱小到几乎察觉不到。然而跟五位存在用飞舞的洛泽彰显自己的虚体相比,这个存在是实体的,他身形瘦小伛偻,根本看不出他生前是何种形态的智慧生物。他甚至不曾说话,晨耕就知道这个存在生前不是跟他同一个智慧物种。

他看到晨耕的模样便急切的喊道:“孩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虚境?你是来寻求轮回之终末的吗?”

“是的,我想要获得轮回之终末的力量,来对抗我那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

“不要这么做。”弱小的存在不给晨耕说下去的机会,便急切的打断道:“他的代价非常巨大,你躲不掉,也支付不起。”

话音刚落,轮回之终末出现了,周遭细腻如同粉尘一般的洛泽快速飞舞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存在。祂的身躯轻而易举的包裹起了那个连名字都没有说出的弱小存在:“原来你在这里,代价到了。”

弱小的存在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心中的错觉,晨耕总觉得轮回之终末吞噬了弱小存在之后仿佛大了几分似得。

轮回之终末没有说太多,只是给了晨耕又一次的价码。晨耕将会获得无尽的知识,澎湃的力量,用不尽的财富,肆意编织的命运。这一切都唾手可得,只要晨耕愿意带来终结。

本能让晨耕签订下契约,然而倏忽之间,晨耕害怕了。他看到了那个弱小存在被吞噬的一幕,也记得他说的话。

【不要这么做】

“我拒绝。”晨耕胆怯的说道。

轮回之终末似乎没有纷扰的情绪,似乎晨耕的拒绝不多,不少,意料之中。

“未来的一天,你会的。”轮回之终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在晨耕的脑海之中,一下子,晨耕被送出了虚境。

......

疼痛,疲惫。

有生以来都难以寻觅到了恶劣状态都缠绕在身上了一般,这种恶劣状态迅速消退,晨耕猛地吸了一口气,发现肺部里面全是可怕的血腥味。

我这是在哪?虚境?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几乎让晨耕散架了一般的疼痛迫使着他继续躺着,然而他惊恐无比的睁开眼睛,仿佛害怕轮回之终末要吞噬他一般。当他竭尽全力的睁开了眼睛的时候,入眼的便是白雪与泥土的混合物。

他......躺在地上?

噪音困扰的耳际缓缓褪去了毫无意义的聒噪,等晨耕再度竭尽全力爬起来的时候,他的听力也恢复了正常。

周遭很吵闹,那是无数人用蛮族语编织而成的叫喊,大概是在呼唤着一个名为拓跋猎骨的人站起来。

他是谁?

晨耕爬了起来,甚至因为一时间没能保持平衡而再度倒下,然后又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他看见了拓跋猎骨那张惊愕的脸。

回头一看,晨耕便轻而易举的锁定了澜珊的位置,那张裹挟着担忧与恐惧的苍白俏脸引起了心头无限的爱意以及回忆。一下子,因为遭到重击而导致的失忆全部回来了,于是晨耕正面对敌。

拓跋猎骨脸上的错愕依旧着,他手中拿捏着一团代表着治愈魔法的光球。或许他是判定晨耕不可能再度爬起来,才勉强在竞技场中提起了治愈魔法,以避免穿透小腹的伤口演变成致命伤。

然而现在,晨耕站起来,一旦拓跋猎骨继续治愈伤口那就意味着拓跋猎骨违背了比赛的规则......然而不治愈伤口,拓跋猎骨也没有力气对付晨耕了,哪怕晨耕现在赤手空拳也不行。

咬咬牙,蛮族人的骄傲拓跋猎骨孤注一掷一般站了起来,那伤口因为撕扯而流下更多的血液。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晨耕便举起了双手。

一片哑然。

这是什么情况?竭尽全力站起来之后,却又投降了?虽然不是不可能威慑于拓跋猎骨的伟力,然而也有可能是狡猾的龙朝人的花招。

答案很快显现了,晨耕举起双手,忍着胸口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散落在竞技场中的盾牌以及钢剑,回收了武器盾牌后,随后缓缓走向了拓跋猎骨。

拓跋猎骨的脚边便是拔出来的钨金剑,他心中隐约担忧着晨耕借助回收武器的动作靠近并且发起攻击,于是他挣扎着一步步的后撤,走到了哪怕晨耕拿起钨金剑,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暴起攻击的位置。

晨耕捡起了钨金剑,重新插回剑鞘之中。他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在无数蛮族人观众的目光之中一步步的远离拓跋猎骨,回到了澜珊的身边,然后在澜珊跟龚浩楠的搀扶之下,一步接一步的走回属于他们的帐篷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防止发生外交事件而努力的拓跋羽之 投降在各种意义上说,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里可不是龙朝,而是野蛮横生并且把野蛮当作荣誉的高加索部落,一个外来者,特别是外来者是一个龙朝人,不久之前高加索部落还被龙朝击败。那么这个龙朝人在高加索部落的盛典上大出风头拿下头筹,显然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

这群蛮子眼见,战争输了,连引以为豪盛典都被龙朝人拿下了冠军,恐怕有些蛮子一冲动,会做出不理智行为。

而晨耕的投降也不代代表着龙朝的弱小,他在被击败之前可是撂倒过了拓跋猎骨一次,一次下巴重击就让拓跋猎骨花了许久时间才缓缓挣扎起来。更别提最后的博弈之中,晨耕的钨金剑刚好重创了拓跋猎骨。

看哪,高加索部落最强的存在之一对付龙朝最弱之一,都需要付出血的代价。那么对上龙朝稍强一点的存在,那么高加索部落将会头破血流。

晨耕败了,但是也洋溢着荣誉。

那些蛮族观众们仅仅是被拓跋猎骨胜利了的表象而触动,他们发出了声嘶力竭般的欢呼。拓跋猎骨似乎思考到了什么,望着晨耕缓缓离开的背影沉默不语,还是走过来的拓跋羽之及时给予他治疗,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受着伤。

接下来还有没有人挑战拓跋猎骨,晨耕就不知道了。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被澜珊搀扶着躺倒在毡毛毯子上。

晨耕这才发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要散架一般,左手跟胸膛散发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剧痛。唯有在大地法师的治愈魔法下才面前减缓了一丝疼痛感。

澜珊耗尽了体内的生命元素,龚浩楠便接手了治疗工作。龚浩楠再也挤不出多余的生命元素,拓跋阿骨打便继续治疗。三人都挤不出多余的生命元素,外交官李任便接手了。

或许曾经晨耕这么一个毫无法力的奴隶不可能引起李任的任何注意,然而晨耕今日的行为显然是进退得体,为龙朝挣足了脸面,他也忍不住对晨耕表达了善意。

凹下的胸甲显示了晨耕曾经遭受过的重击,他感觉到似乎胸口的骨头裂了,肺部稍微有些受损,整个鼻腔都弥散着血腥味。以至于四位大地法师耗尽了魔力海中的生命元素,也没能彻底治愈伤口。

没关系,伤势这玩意是需要慢慢调养的,晨耕受的伤也不算是致命伤,缓一缓也不打紧。

帐篷之中保持着宁静,此时有人撩开了帐篷的门帘,钻了进来。

定眼一看,原来进来的是高加索部落的王,拓跋羽之。

奇怪了,这个天空法师怎么会进入晨耕的帐篷之中?

就在在场的人疑惑不定的时候,殊不知拓跋羽之做出这一举动也是经过了艰难的心理博弈。

这一次的挑战可能表面上仅仅是一个蛮族人与一个龙朝人的战斗,然而背后牵涉了太多太多。

一方面是拓跋猎骨单方面的对龙朝的侮辱,才导致了晨耕跟拓跋猎骨的挑战。而另一方面就外交官李任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只要他在写给龙天子的信件上添油加醋几笔,那么拓跋羽之就要蒙受来自龙天子龙祀的诘难。

是啊,同为天空法师,拓跋羽之则需要接受龙祀的诘难,这一切都因为龙祀的背后伫立着一个最强大的帝国,而帝国的背后甚至拥有着可怕巨龙的身影。而拓跋羽之的背后仅仅是一个弱小种族。

出于外交考虑,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拓跋羽之出现了。他手提一个很大的皮袋。

“哈哈,小伙子你还好吗?”进门的拓跋羽之豪迈的笑道,哪怕是眼睛的余光看到了澜珊眼中的不悦,也硬是强颜豪迈欢笑:“我那个蠢儿子,向来因为找不到能够力敌的对手而心高气傲,所以向来口无遮拦。如果他说过什么不好的话,请各位都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一通解释的话语,拓跋羽之的脸上又挂上了豪迈的笑:“小伙子你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是骨头裂开之类的伤势,恐怕在大地法师手上也很难治愈。毕竟骨头不同于肌肉皮肤。但是在天空法师手上,也就是我的手上就不一样了。小伙子哪里不舒服赶紧说,千万不要留下后遗症。”

晨耕吧唧了一下嘴巴,虽然有些警惕拓跋羽之这个蛮子是不是暗中要使坏,但是想来,他作为一个天空法师,屹立在人间战力顶端的人似乎没必要耍这些小心眼。

于是晨耕道:“胸口疼,还有拿盾的左手。”

既然拉下天空法师以及一个王的尊严来维稳,防止这一件事情演变成严重的外交事件。拓跋羽之便笑嘻嘻的把蒲葵大手按在了晨耕的胸膛。

代表着澎湃生命力的魔法在晨耕的周遭舞动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球们肆意的飞舞。仿佛就像是在一瞬间,看不见的伤口缓缓传来的疼痛消失了,整个人像是飘忽了一般。这也让晨耕一下子对天空法师的实力拥有了全新的理解。

“好了,看样子小伙子你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拓跋羽之说道,随后他把拿着的羊皮袋递给放在了桌子上,袋子还颠颤了下。这些皮袋里面似乎装盛的是某种颤呼呼的如同果冻般的玩意。

“这是白毛象王的大脑,在高加索蛮族的眼里,这可是个大补的东西。无论炖煮还是烤都行,它的主要作用就是强身健骨,另外我还叫人把那头白毛象王的鞭跟蛋割了下来,冰冻好就放在门外了。”说着说着,拓跋羽之脸上便流露出了那种银荡的笑容:“那玩意可是大补特补,不要浪费了。小伙子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们慢慢,本王先撤......”

拓跋羽之消失在了帐篷之外,帐篷内的几人还在发着呆。

高加索部落的王给他们......送了什么东西?

鞭?撩开帐篷一看,果真门口多出了一团堆在地上,比人还高的不可描述的冰鲜食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回归澜城的想法 一场紧张刺激,血脉喷张的战斗就此结束了。冠军毫无疑问的是战斗到了最后的拓跋猎骨,这头白毛象王的右象牙也属于了他。

那么接下来,便是一场让万千蛮族少女们害羞无比,却又叽叽喳喳的想要在这场比赛上寻觅一个强壮伴侣的盛大比赛。

第二天晨起,拓跋阿骨打就一脸银荡的冲着晨耕挑着眉毛,澜珊只觉得好气又好笑。虽然这样的节目太过于猎奇,但是澜珊觉得还是太辣眼睛了,干脆就放任他们三个男的出去参加节目。

“晨耕你注意点身体,昨天才被一位天空法师治愈好伤口,你不要把伤口撕裂了。”澜珊送晨耕出帐篷的时候千叮万嘱道,随后转向了拓跋阿骨打:“你看好晨耕,别玩疯了。他出什么事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毫不客气的言辞引得拓跋阿骨打嬉笑连连,应承下了澜珊的要求。随后三个一脸坏笑的坏家伙便出了帐篷。

然后澜珊便把自己包裹在了毡毛被子之中,思考着些什么。

话说,板着手指算了算,澜珊离家已经两三年了。不知道现在母亲在家中如何?也不知道在她一堆情夫的怂恿下,原本还算富庶的澜城会被挥霍成什么样子。

唉,可惜澜珊的爹死的早,在她还年少不更事的时候。等澜珊长大了,她也拥有了道德洁癖,眼睛揉不进沙子。对母亲的所作所为感到不满以及愤怒,在撞破了一次母亲的偷情后才愤而离家。

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撞破偷情的缘故,还有母亲非要给澜珊找一个她根本不喜欢的丈夫的原因。

再大的愤怒也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平息,澜珊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应该理解,原谅母亲的行为?

当然,如果母亲也不干涉澜珊的婚姻,任由她跟晨耕在一块,说不定澜珊愿意让出澜城的继承权。

让给母亲与她那些情人的私生子。

澜珊离家出走的两三年,家中的冷冰寂寞就足以让一个孤独的女人孕育一个新的生命来陪伴自己。因为澜珊很早很早的思考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早早的做好了心理准备。

做好回家,看到自己多了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的准备。

澜珊心头想的很开很开,便在被窝里面辗转反侧。其实他们的旅行也远远没有到了结束的时候,按照她母亲的习惯,看到澜珊挑选了一个伴侣之后说不准会催促着赶紧生个孩子。毕竟老一辈人的想法都是孩子孩子孩子,哪怕澜珊的母亲并不老,还非常年轻。然而澜珊还想旅行,不想这么早被家庭和孩子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得外出。

罢了罢了,一想到生孩子就头疼,怀胎十月虽然可能会多一个可爱的小家伙,然而家庭以及孩子的负担也是很明显的。澜珊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立刻拥有一个孩子,至少还可以多玩几年。

大脑里面思来想去,澜珊也在被窝里面翻来覆去。

倏忽间,帐篷之外传来了欢呼与呐喊,那是昨日拓跋猎骨获得奖品的时候的呐喊声一模一样。

怕是这场猎奇的比赛分出胜负了吧......

想到这,澜珊突然想到了晨耕。

罢了罢了,或许澜珊与晨耕的结合会遭遇母亲的反对,无外乎晨耕是个奴隶而且也是个凡人之类的。但是澜珊不在乎。然而再不在乎,澜珊也要通知母亲一声,谁叫那个多情的女人是她母亲。

这点家事越想越烦,澜珊干脆就不想了,抱着脑袋缩了起来。

倏忽间,有人撩开了帐篷钻了进来,澜珊钻出被窝一看,原来是晨耕。

“赢了吗?晨耕?”

“没呢。”晨耕的语气里面带了一点无奈:“高加索部落卧虎藏龙,我连前几名都上不了。当时看的我都惊呆了,我问拓跋王子,怎么,这么多‘强者’在这里,我能不能拿冠军你心里没点数?毕竟这玩意是没能增大的。”

“结果没想到啊,拓跋王子居然讪讪笑的告诉我,他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比赛,也没见过其他选手的真切。”

“噗。”澜珊笑了出声,她看到晨耕就坐在自己躺着的毡毛毛毯上,媚眼如丝道:“最后还是输了?”

“赢了,也输了。”晨耕又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是不是澜珊的错觉,她感觉到空气中了一丝酒气:“高加索的王看到我参加比赛,哪怕我连前十都不到,不由分说的把我提拔到了第三,正常分发了奖品。”

说罢,晨耕无奈而又滑稽的笑了笑,便钻进了属于自己的毡毛被窝。

“好困啊,珊珊,比赛进行了一天,又被拓跋两兄弟灌了许多酒,再不睡我就要撑不住了。”

“晨耕,要不来我被窝吧。”澜珊话音刚落,倏忽间晨耕的脑袋从被窝中钻出来。

啥?

“外面这么冷,我被窝刚好暖和,进来一起睡呗。”

听到这话,晨耕便精神了。毕竟刚刚一路像是个傻子一样被灌酒,然后学着跳蛮族的诡异舞蹈,虽然胸腔因为运动而很热,然而四肢确实冰冷冰冷的。去澜珊的被窝或许会更舒服。

往昔钻同一个被窝的事情发生多了,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而晨耕没有歪心思,很是自然的钻出被窝,走了几步路,钻进澜珊温暖的床褥之中。

舒服。

“晨耕,转过来,面对着我。”澜珊再次说道,晨耕依旧是乖乖照做着。

两张好看的脸彼此相对,呼出的温暖空气吹拂在彼此的脸上,像是有一根温暖细腻的羽绒轻轻撩拨心扉一般。

双手缠上了晨耕的腰,随后澜珊道:“晨耕,你想不想去澜城?”

“嗯?”晨耕知道澜珊郑重的样子是有话要说,却不曾想到澜珊会说这个。思索了一下,晨耕便道:“好。”

澜珊对晨耕的示爱是单方面的,没有经过她母亲同意的。反正终有一天都需要直面岳母,那么早一点晚一点也无所谓。如果终有一天,澜珊的母亲因为晨耕毫无法力的缘故成功劝说了澜珊,晨耕也做好了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离去与世间的变化 两人沉默不语,彼此心中酝酿着各自的思绪,然而又在心头各自做好了最坏的可能。

“我们......”

“我们......”

两人突然同时说话,然后又纷纷谦让:“你先说吧。”

“女士优先,你先说。”

“嗯,那我......”澜珊脸色带着一丝犹豫:“去澜城的这一趟旅程可能会有最坏的结局。”

“我知道你,你一直在表面上很爱我,但是我也知道你在心里觉得,你自己配不上我所以做好了随时退出的准备。但是我很爱你的,也知道我母亲不一定会看得上你。所以在必要的时候,这两份对我同样重要的爱.......我会选择割舍掉母亲的。”

澜珊一意孤行的选择了晨耕,晨耕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好,默然无语。

他只是一个奴隶啊,在这个洋溢着魔法,实力为尊的世界,何德何能获得澜珊的爱。他从前一无所有,现在也是。

晨耕原本想说的东西说不出了,留下两人无言以对。

倏忽间,晨耕吻了澜珊一下。温暖的嘴唇散发着爱的甜味:“我会永远不离不弃。”

一夜间,晨耕跟澜珊讨论了许多,包括从高加索部落离开前往龙朝。届时,拓跋阿骨打如果送他们一程的话,最多也只会送到他们到高加索部落的边境就会返回,而那个这一只三人小队恐怕要分离。

是的,经历了些许微风细雨后的这只队伍,晨耕,澜珊,龚浩楠三人将会分开。这份友谊或许值得永远延续下去,然而现在看来是完全不必要的。

他们没有共同的追求,也没有经历过可怕的生死磨难从而产生无可磨灭的友谊。唯一足以称道的便是龚浩楠在巫毒之地返程时候中的毒,或许又算不上。生死磨难所产生的友谊是需要彼此扶持度过难关才会产生的,而那时候是龚浩楠单方面的拖累。

他们能够相处在一起这么久,也不过是一种偶然。大概就是澜珊他们想要从某个城市前往下一个城市,然后意思意思着问问龚浩楠要不要一块跟上。然而他总会后者脸皮说好的。

带上龚浩楠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好的是他是不是能够抓出一头庞大的猪猡兽来打打牙祭,不好的是他在战斗中毫无主见,不少时候作为一个大地法师所发挥的实力大概只是一个尘埃法师。

相见即是缘分,然而随着澜珊决定带着晨耕见澜珊的母亲,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缘分结束了。

毕竟最坏的打算就是母女关系断裂,这样尴尬的场面不应该被外人见到。而最好的打算是母亲承认澜珊与晨耕的关系,暂住澜城。这样的场面也不应该让第三者在一旁看着。

两人做好了在高加索部落的边境同时与两人分离的想法,随后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随着第二天的晨起,晨耕便带上了澜珊主动跟拓跋阿骨打请辞:“拓跋兄,我们在这里已经度过了许久日子了,实在是打扰了。这几天确实过得很开心,然而这里生活不适,我们需要返回龙朝之中。”

“啊?”拓跋阿骨打对晨耕的突然请辞感觉到了失落:“这就要走了,晨耕?这里有吃的有喝的,多好啊,而且还有很多值得观赏的地方没带你们去看......唉,既然你们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了,我送你们一程走到高加索布鲁的边境。这一路上危险也危险,不危险也不危险,如果是我带路,就能让你们多多少少避免一些麻烦。在走之前,我想跟我父王说一声。”

随后拓跋阿骨打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随后龚浩楠便出现了。

他慵懒的样子还不知道昨天晚上澜珊跟晨耕早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于是澜珊远远的向着龚浩楠打了一声招呼,龚浩楠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珊珊,怎么了?”不知为何,他显得有些高兴。

“我们决定离开了,离开高加索部落,返回龙朝。”

“啊?”

“你回不回去?又或者是留在高加索部落继续玩,我估计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留下也是好事情。”

“不了不了,我跟你......们一块。”龚浩楠说道,倏忽间,他发现了晨耕跟澜珊都是全副武装,包裹也带齐了的样子,惊愕道:“啊你们,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吗?”

“对,是现在。”

“好,等我一会,我也稍微准备一下。”随后龚浩楠便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整装待发的四人没有打扰其他人,他们默默的走出城门,一路上的蛮子们都对来自龙朝的游客表达着一定的善意。回头一看,拓跋羽之站在城墙之上,默默的目送着他们的离去。

冬去春来,终年寒冰彻骨的高加索部落终于迎来了那么一丝的温度上升。

在四人跋涉在冰天雪地之中的时候,外界也产生了许多事态的变化。

龙政德在过去的某个日子里面,被一封来自龙都的任命书激怒了。在这封任命书上,龙政德被龙天子龙祀任命为蜥国督察,监督着蜥国任何的不忠行为。这个官职也意味着在皇子龙祭以及占星术士的谗言之下,把天子之位最大的竞争者龙政德放逐在远离龙朝政治核心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如果没有任何毫无意外的话龙祭将会在龙祀死后继位。

在经历的噩灵之龙掠走聂兰学者的突发事件之后,开天学院的经费第一次引来了微弱的涨幅,这虽然涨幅不大聊胜于无,然而依旧是激起了学者们心中某种无法磨灭的斗志。他们更快的进行科研,以换取龙天子的重视。而开天学院的校长叶上霜,也在聂兰学者被带走之后获得了更大一笔的联合商会的投资。

永生计划依旧进行。

在遥远的荒芜之南地,一场巨大无比的叛乱正在密谋着,无数的军队整装待发,无数的间谍游离在龙朝南方的贵族以及城主之中,允诺着可能的高官厚俸。而那些不甘于现状的贵族们,也默默的等待着什么。而巨大的叛乱将会爆发在某一个突发事件,他们等待着占星术士的内应外合,一举光复曾经龙天子龙慧的伟大帝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改变的想法 漫长的路程化为岁月之中不经意间的一缕水花,不经意间溅起而又落下。这一路上,澜珊一直都在思考着这到底应不应该。

或许这份爱会遭到母亲的反对,而澜珊又会毅然的选择晨耕。然而从某种程度上说,这种分裂是澜珊不希望看到的。

手背手心都是肉,爱情跟亲情同时可能产生矛盾,澜珊怎么可能割舍?如果哪一天终将到来,为什么不拖延一下,晚点来?

想家的澜珊倏忽间恐惧了起来,她也没有跟晨耕声张,只是偶尔在晨耕的怀中之中做着恶梦。

终于,拓跋阿骨打四人抵达了高加索部落与龙朝的边境地带。这里也是拥有着无数边陲的小贵族,日夜操劳盯着着他们脚底下的一亩三分地。

分离的时候到了。

他们抵达了一个名为交叉骨的边陲小镇,这里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镇长,只有一个小贵族统治着附近的领地。为了防止高加索蛮族的零星袭击,他拥有着属于自己的私军。

三位大地法师的到来使得这位小贵族感到不安,然而他还是竭尽全力的为四位大人提供这座小镇所能够提供的款待。

点了一桌食物,上了酒。喝的差不多,晨耕就借着上头的酒意开口道:“拓跋王子,你送到我们到这里就行了。剩下的路我们可以自己走完。”

倏忽间,夹食物的筷子们都停了下来。停顿的不仅仅是动作,还有还算融洽的气氛。

拓跋阿骨打不说话,也不继续夹东西。跟着晨耕他们相处许久了,拓跋阿骨打不知不觉之中就喜欢上了龙朝的一切。

语言,文化习俗。如果要他重返高加索部落过上那些原始的生活,他会很难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拓跋阿骨打不能在高加索部落实现他想要的一切。例如挑战父王,夺得一个高加索男人最想要得到了王座。大家都知道,一位大地法师晋升为天空法师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想过的很多,但是能够过去的寥寥无几。

哪怕是怀揣着最强大的变强内心,也会被漫长的时间流逝磨灭。毕竟从尘埃法师晋级到大地法师,只需要无比恒心的漫长冥想。而从大地法师晋级为天空法师,则需要说不清道不楚的种种巧合。

拓跋阿骨打已经放弃了对拓跋羽之挑战的想法,而且竞争王位的最有力人选是拓跋猎骨,而不是他。与其看着得不到的东西在心头骚动,还不如远走高飞,做自己稍微感兴趣一点的东西。

“你们打算去哪?如果不介意带上我吧,咳,高加索部落那边我已经不怎么想待下去了,刚好可以跟你们去看看世界。”拓跋阿骨打坦言道。

如果是在平时听到拓跋阿骨打想要跟他们同行之类的话,晨耕一定会很高兴的表达欢迎。然而此刻却不一样,澜珊跟他都着急于遣散这一只并不紧凑的队伍,返回澜城解决人生大事。

拓跋阿骨打决定加入,这样不好。

晨耕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好听的婉拒的话语,却不曾想到澜珊白白嫩嫩的小手拉住了晨耕的胳膊。

歪头一看,发现澜珊轻轻的摇了摇头。

晨耕心中有疑惑,便不出声,让澜珊发挥。

“欢迎啊,我们这支队伍其实算是带有那么一种游山玩水到处看风景的性质的,无拘无束,你加入刚好,当然什么时候想退出说一声就行。”

“那太好了。”拓跋阿骨打脸上露出开怀大笑的神色,随后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酒。

澜珊嘴上也挂着笑意:“拓跋王子,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这支小队暂时还没有好的去处。”

这个高加索蛮子思忖了一下,他想要去的地方多了是了,例如龙朝首都,见证一下三线作战还能把高加索部落逼迫到投降的龙朝的首都,又或者是去其他的龙朝的附庸国去看看长长见识。毕竟没有了争夺王位的想法后,好像对什么东西都突然间升起了兴趣了一般。

“去蜥国,怎么样,听说那里的大型生物都是以伏地蜥为主,我还没见识过巨大的全身长满鳞片的生物。”

澜珊他们去年才从蜥国狼狈的逃回龙朝,其实再去一趟蜥国也不是问题,毕竟接二连三的碰上皇子龙政德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想了想,还是很可行的。

“好啊,晨耕,去蜥国怎么样。”

晨耕并不知道澜珊的想法,只是附和道:“好啊,上次去过之后也没这么了解过那里。现在去一趟也行。”

龚浩楠忙不迭地的点头。

一顿丰盛的食物结束了,然后各自回到小贵族提供的房间休息。

夜幕降临,温暖春日的夜晚有着那么一丝的清凉。微风吹拂着粗麻布的窗帘微微拂动着,夜鸣的鸟儿在窗外发出了并不悦耳的嘶鸣。这难免的在晨耕心头带着一丝烦躁。

澜珊那是怎么了?怎么就突然改口决定不去澜城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晨耕并不知道,但是晨耕知道,这是足以改变澜珊想法的事情。

晨耕不经意间的翻身,对上了澜珊那双还没有睡去,带上了一丝泪水的眼睛。

“珊珊?”晨耕轻声开口道,随后抱住了自己的爱人。而澜珊顺势蜷缩进了晨耕的怀里,开始抽泣。

压抑着的哭声告诉了晨耕酝酿在澜珊心头的苦闷,一切心中的苦闷都已经消散,化为心中的爱怜。

晨耕的胸膛被泪水沾湿,澜珊在抽泣之中告诉了晨耕自己的不舍。她不愿意直面可能会分裂的母女关系,也不愿意失去晨耕。

晨耕能说什么呢?如果晨耕是一个大地法师,哪怕他身上没有钱,没有领地,说不定澜珊的母亲会将就着容忍澜珊的任性接受晨耕。然而晨耕什么都不是,既不是大地法师也不是尘埃法师,甚至居然是一个身份地位的奴隶。虽然晨耕许久没有因为脸上的奴隶烙印遭到嫌弃过,然而奴隶烙印的粗糙触感时常酝酿在心头。

这一切都只是晨耕太弱的原罪。

倏忽间,晨耕想起了轮回之终末,如果当时晨耕决定接受轮回之终末的价码,说不定就不会像如今一样——晨耕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那个所谓虚境说不定仅仅是一个顽劣的反复的梦境,只是比较真实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悲惨世界 太阳缓缓升起,为这片大地上带来了一丝光芒。而在太阳的光芒之下,却拥有着阳光无法照射到的阴影。

蜥国尾羽城,一件破落的小屋之中,一个名为二狗子的半大小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感到了寒冷,饥饿,伤口疼痛。现在的日子分明是盛夏时分,哪怕是晚上也会是燥热难耐的,然而昨日的一场大雨冲破了破漏小屋的瓦砾,大雨漫灌之下二狗子以及居住在这个家里面的人全身都被淋透了。

哭嚎一夜的还是婴儿的弟弟终于睡着了,他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奶水而全身消瘦,不是母亲不愿意喂奶,而是他们许久没有吃过饱饭了,母亲真的一点奶水都没有了。

二狗子曾经有过富庶而且幸福的家,这个家曾经用崭新的瓦片遮盖的屋顶,为住在这个不大的屋子里面的人遮风挡雨。

他的父亲曾是一名卖耕地蜥的牙商,凭借着童叟无欺的口碑以及巧舌如簧的谈判技巧,为无数好的耕地蜥找到了下家,也为无数需要耕地蜥来种地的下家买到了合适的耕地蜥。

日复一年的工作使得二狗子的父亲老了,然而在辛勤劳作以及节衣缩食下,在这一座大城市里面拥有了一座属于他自己的小屋子。

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立锥之地,有妻子,有儿女,有稳定的收入,对得起父母。哪怕自己的祖国跟龙朝发动了战争,只要战争没有波及到自己的头上,那么一切都是幸福的。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那两个龙朝人的到来结束了。

二狗子知道这两个龙朝人的名字,一个读作刘云,一个读作郭凯。

名字的意思他并不得而知,毕竟语言的差异是巨大的,所以他仅仅是记住了这两个名字的读法。

他们俩到来之时,整座尾羽城变了,这两个人纠结了一群当地的混混青皮,甚至是跟城卫军以及城主勾结了起来,大肆劫掠民富。

一开始,城主大人宣布了一件事,为了补足蜥国与龙朝的和平条约的战争赔款,城市内的每一个市民都应该按照各自的财富收缴一半的个人所有。

注意,那是个人所有,不是个人所得。个人所得是二狗子的父亲通过买卖耕地蜥所赚取的中介费,而个人所有则是二狗子的父亲这一辈子赚取下来的所有财富。

一下子就要收缴人们财富的一半,这样谁受得了?于是人们组织起大规模抗议,咒骂城主的恶毒税收。

然而城卫军行动了,这些原本都是尾羽城本地人的城卫军仿佛不认识了街坊领居一般,所有反抗者都被抓进牢里面。

被抓进牢,当然要赎人,于是便由刘云跟郭凯纠结起来的混混开始敲诈勒索。

拿钱才能让牢里面的人获得更好,免罪的话需要更多更多。

交完个人所有税,许多家庭本来就已经倾家荡产,而往往抗议游行的都是家中的顶梁柱收入来源,也正是一个个家庭中的收入来源被抓进牢中,所以使得这些家庭又要耗尽家财救出牢中的家属。

无数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不得不卖掉来之不易的地产,换取家属的回归。然而很多时候,花光了钱后,稍好一些的便是得到了家属死亡的消息,哪怕最终一无所有也不会被拖累。而最惨的便是出来的家属不是疯了便是伤残,他们往往变得一无所有之后,还活着的人还要被不能劳作的人拖累。

一下子,尾羽城的街头多出了数十倍的残疾人以及流浪汉。

如果是无权无势的人也就算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就是原罪。然而二狗子曾经听闻了那些曾经在城里面飞扬跋扈的高贵法师们也被征收了税款。反抗的抓紧牢笼,折磨并且勒索钱财,直到确认最后一枚铜币都榨不出来之后才放人。

高贵的法师老爷怎么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场景?法师们可是拥有着神奇力量的啊!

后来二狗子从一些绝望的流浪汉的闲言碎语之中,听明白了一些。

来自龙朝的刘云跟郭凯,是属于大地法师,而尾羽城的本地法师老爷则属于尘埃法师。大地法师远比尘埃法师高级,然而如何高级这一点二狗子也没有搞明白。他唯一明白就是,随着城主与来自龙朝的二人勾结起来,哪怕是本地养尊处优的法师也栽了。

一开始二狗子的父亲也不愿意缴纳这一笔不合理的赋税,但是也没有参与游行,他只是默默的观望着。随着见证往昔的好友、客户、兄弟纷纷倾家荡产,他也认清了时势默默的缴纳了个人所有税。

破产总比家破人亡好。

卖掉了值钱的一切还不能满足个人所有税,二狗子的父亲便思索着卖掉这间房子,随后举家逃离这个地狱。

地价早早就暴跌了,即便是如此,城主要征收的所有税是按照地价暴跌之前的价格收税,也就是说,哪怕是卖掉房子,二狗子一家还是欠城主一大笔税。

税吏威胁着如果再不交税,就让二狗子一家男的全部送到龙朝人手中作为祭祀巨龙的祭品,女的全部卖到青楼成为赚钱的妓女。

悲惨的命运摆在了二狗子的父亲面前,他一夜白头,然后找税吏商量。税务先缓缓,让二狗子的父亲去其他城市的亲戚家借钱。

似乎是发觉二狗子一家确实没钱了,所以水里才大发善心的把二狗子的父亲放了出城。

禁闭的城门成为了尾羽城所有居民的梦魇,这座城门仿佛只有榨干了城内所有居民的财富以及生命才会打开。

二狗子的父亲离开去筹钱了,然而二狗子一家并不显得多好过。

喝醉酒的税吏来到他们的家中打砸,把不多的维生使用的碗瓢盆砸碎,拆了墙与门,把遮风挡雨的瓦片扒拉下来踩碎,原本崭新的瓦片在税吏以及城卫军的暴力下变成碎片。后来实在是等不及了,干脆纠结了一帮人把二狗子的姐姐抓了卖去妓院,甚至隔三差五的来二狗子的家中羞辱二狗子还在怀孕的母亲。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失败的乞讨 过了不少日子,二狗子的父亲两手空空的回来了。然后他被城卫军抓进牢笼之中,敲打折磨。或许是因为监狱人满为患不值得关押二狗子的父亲这样的小鱼小虾的缘故,于是他被放出来了。然而二狗子的父亲也在折磨之中被打断腿,变成了瘸子,一个中介赖以为生的巧舌如簧的舌头也被拔掉,变成一个哑巴。

然而悲惨还在继续着,为了避免被羞辱,二狗子的母亲亲手烧毁了自己脸,使得那些税吏看见她就像是见到鬼那样吓得脸色发白。

二狗子的姐姐来看过他们一次,往昔清秀貌美的姐姐憔悴成不成人样。

连父亲也郁郁寡欢,最终在某一天哭瞎了一只眼睛。

再大的苦难,生活还要继续的。没办法说话的二狗子的父亲拿着一个破碗咿呀叫着,祈求着别人赐予食物又或者是跟其他流浪汉一起争夺食物。抢来的食物便是家中的饭食。而二狗子虽然年幼,但是经常忍饥挨饿着寻找可能的工作,用一次次积攒下来的铜币为家人换取可以离开这个地域的出城税。

全身的因为被雨水沾湿而冰冷无比,二狗子艰难的起了身,拧干了盖在身上作为被子的麻布裤子。随后轻声唤醒了自己的父亲,于是一天的劳作开始了。

父亲拿着破碗去乞讨食物,母亲背负着睡着的瘦小弟弟去帮人择菜洗衣换取食物工钱。而二狗子最近没有工作,便去当个小乞丐,祈求着别人施舍一点钱财或者食物。有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当一个小偷。

父子二人在破烂的家中分离,一个往这一边走,一个往另外一边。二狗子思忖着或许可以在城门的位置砰砰运气,便往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待着乞讨机会的流浪汉与乞儿越来越多,倏忽间,开放的城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那是夹杂着坚定的龙朝语的声音,很快,引起骚乱的人便入了城。

那是四个人,一个是身材格外高大,全身都包裹在厚厚的法师袍之下,背上挂着俩柄巨大的令人讶异的双斧,满脸横肉以及络腮胡。这些胡子面前的捆扎了几根发辫,看上去不像是蜥国人与龙朝人。

另外一个则是全身粗钢铠甲,背后一柄双手斧,虽然比前者稍微矮小一点但是依旧高大的一位战士。

一个是一位面容俊美的女性,她目光坚定肢体纤细,全身的精钢铠甲在太阳的光华下反射着令人刺眼的反光,背后的双手剑篆刻着某种精美的花纹。

而最后一个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年纪不大,脸庞还有些稚嫩,然而刚毅的目光不符合他年纪一般出现在脸上。笔挺的腰杆使得他精神奕奕,背后的双剑以及握在手中的盾牌使得他看上去武力值并不比他的同伴低。而他也是身着全身精钢铠甲,似乎行动不会被沉重的铠甲拖累一般。

好机会,他们看上去都是外来者,上去卖个惨,说不准能够混几枚铜币的收入。

于是二狗子跪在地上,以膝盖代替双足,一膝盖一膝盖的跪着向前,希望用这种卖惨的方式来引起这四位外来者的同情心。

倏忽间,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回头一看,二狗子发现同为乞丐的人们蜷缩在阴影之中避免被太阳直射,而他的回头引起了乞丐们的嬉笑。

“去吧,看看他们会不会砍死你!”

“死了好,要不是怕疼,我也想死了。”

“他们可是龙朝人,说不定能够讨到金币呢。嘿嘿......”

乞丐们用蜥国语嘲笑着二狗子,二狗子回头,确实看到了他们身上锋利的武器。

咽了口口水,这些完全不知道脾性的外来者会不会因为被二狗子的烦扰而当街杀人?就像是那两个名为刘云郭凯的可恶龙朝人那样。

想了想,二狗子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冒一下险。便跪着一膝盖一膝盖的走向四人。

“求求你们,好心人,给点吃的给我吧,我家破人亡,有个瘸腿的哑巴父亲有个嗷嗷待哺的弟弟,我们都好饿。”二狗子一边远远的唠叨着,一边靠近一边跪拜。

在生存面前,下跪跟尊严是不值一提的。

四人中的三人听不懂二狗子的蜥国语,而年轻的那位听懂了。或许他看到了二狗子的悲惨的哭泣与身体的消瘦,便犹豫着拿出了鼓囊囊满载着各种大小钱币的钱包。

“晨耕你做什么?收回去。”这是二狗子所听不懂的龙朝语,这句话是那位俊俏的女战士说的:“你能给一个,但是能给几个?抬头看看,一整条街都是乞丐,你给了他,其他的乞丐就会蜂拥而来赶都赶不走,甚至会惦记着我们入住了哪个酒店,找机会偷我们的东西。”

年轻的男子似乎被女子劝动了,他收回了鼓囊囊的钱包,这一幕让二狗子有些崩溃。

里面是有好多好多的钱啊,哪怕年轻男子不会全部给他,给一两个铜币也心满意足。二狗子看穿了那个女战士是能够说服这位好心男子的人,他便哭嚎着一膝盖一膝盖的上前,打算打动她。却不曾想到,这位女子拔出了这柄甚至是比二狗子还要高的双手剑。

锋利的双手剑在太阳的光芒下反射着寒光,这让二狗子回忆起昨夜被雨水淋透全身的可怕寒冷。

“滚远点。”女子用龙朝语轻声吐出三个字节。

二狗子倏忽间明白了着女子说的话,他依旧是跪着,但是一膝盖一膝盖的后退,给四人留出一条道来。

随后四人便走了。

“珊珊,你刚刚骂人的样子真霸气。”粗钢铠甲的男人恭维道。

“哼,我只是在他们身上吃过亏,对了,拓跋阿骨打,等会安顿下来后我跟你说说这些乞丐的事情......”

声音越走越远,只留下了二狗子。

在四位陌生人那里碰壁只是日常的事情,这对于二狗子来说不值一提。在小半天的乞讨之中,二狗子一无所获。他拔了些长在路边的草来填填肚子,随后在最为灼热的正午,打算进行战术转移来找到一个好点的地方。

不料,二狗子看到了令他目次欲裂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令人恶心的再度相遇 那是一张哪怕是化作灰,二狗子都不会忘记的丑恶脸庞。他的名字叫刘云。

刘云作为一个外来者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在这个地方编织了一张黑色的网络,他手底下的恶徒们往往是敲诈本地居民财富的罪魁祸首,而街道上的残疾乞丐们大多是他们为了榨干财富而做出的手笔。

而此刻,他一脸嬉笑的看着自己那些身形高大的手下,用粗大的木棍砸击着地上一具不再能起来的尸体。

尸体的脸上沾染着泥土,口鼻渗血。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掩饰住这具尸体生前对二狗子的重要性。

那是他的父亲。

“妈的,不长眼的乞丐居然冲撞我,真是可笑。难怪刚刚一个通宵连一把骰子都没有赢过。”刘云脸色挂着笑,目光却是极为冷冽的:“砸死,砸成肉酱,然后施舍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哎,我刘云就是人好,被冲撞了还在想着无家可归的人的肚子。”

“对对对,老大果然仁慈,这个老东西死了都能喂饱别人的肚子。”他身边那些小弟脸色苍白的恭维道,如果不是看在刘云的残酷手段之下,恐怕这位小弟就会原地翻脸。毕竟把人打成肉酱这种行为实在是......

手无寸铁的二狗子动了,他从地上倏忽间抄起了一根木头冲向刘云。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放开我爹!”

一道白光闪过,不过是一道雷霆魔法便把二狗子电翻在地上动弹不得。刘云嘴角噙着冷笑,一步一步走向了这个居然想要攻击自己的小乞丐身边,然后把叫踩在乞丐的脖子上,集中全部力量在脚上。

倏忽间,二狗子的脖子上发出了“咔嚓”一声。

......

“乞丐沦为乞丐,有很多原因。可能是因为懒惰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一切的缘故。然而他们不一定都是可怜人,有些人也是很坏的,想着如何谋财害命。所以见到乞丐不必因为他们看上去可怜而理会他们。”澜珊在餐桌上总结道。

拓跋阿骨打点点头,深思了起来。

龙朝与高加索蛮族的文化差距确实大,龙朝会因为各种原因产生乞丐这一种被世界抛弃的群体,然而高加索部落则不会。

高加索部落中在每一次的规模巨大的狩猎都会产生伤亡,哪怕是残疾的年老的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高风险低体力的位置。不会出现像是乞丐这种无所事事的阶级。

就像是澜珊他们难以理解高加索的习俗,为什么作为一个儿子挑战了父王之后,要把老去的王驱逐到恶劣的地方自生自灭一样。

酒足饭饱,拓跋阿骨打似乎有种想要到外面走走的想法,然而他们有些困顿就稍微在酒馆的房间休息了一下,便出了门。

这个鬼地方奇了怪一般的人烟稀少,街上的行人匆匆也不说话,到处都是破败的房屋。而且乞丐们多的要命,丝毫没有看到一座大城市应该有的繁华富庶。

倏忽间,他们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哭嚎随后又戛然而止,哭嚎声有两段,一个是粗粝的妇人的撕心裂肺,一个是尖锐的婴儿哭嚎。扑腾扑腾的声音依旧持续着。

安静的街道终于有了声音,想了想,四人便从那个路口拐了过去。

四具尸体。

一具小小的尸体扔在角落,把手伸向小小尸体的是一具毁了面容的妇女尸体。而稍远的地方,是数个强壮的蜥国人和一个大地法师。两个蜥国人拿着巨大的木棍敲打着地上一团看不清目光的肉,而那位大地法师则脚踩着一个大概十岁左右的尸体的脖子。

更可怕的场面晨耕也见过,龙朝的死亡祭祀远比这血腥。只是他把目光注视在这位踩着别人脖子的人身上,他的面容好熟悉。

似乎也察觉到奇怪的目光,那位大地法师拧头望向了澜珊他们。

许久未见了,彼此的容貌都好像发生了变异了一般。四人彼此相望了许久,才默默的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许久未见的碰面并没有像是想象中的鸟语花香与激动人心,相反还很是血腥。

刘云松开了脚,那几乎踩成薄片的脖子舒展了开来。随后一步步走向了澜珊。没错了,是澜珊,一个不怎么在意的龚浩楠,还有那个如同苍蝇一般恶心的晨耕......

刘云脸上带上了和煦的笑容,轻快的走向了澜珊,语气略显热切的道:“澜珊是你吗?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在刘云眼里,澜珊依旧是如此貌美。她所代表的不只是美貌,还有独一为二的澜城继承人所带来的诱人权势。

刘云觉得澜珊貌美如初,然而澜珊只觉得刘云恶心无比。

往昔刘云修长的体态变得臃肿难看,或许是长期坐着赌博以及酗酒的缘故,脂肪堆积在腹部之中显得无比恶心。正常胖的人不只是肚子胖,四肢也会不同程度的堆积脂肪,胖的也会相对匀称。然而刘云不一样,他四肢纤细,肚腩最格外肥大,哪怕是穿着厚厚的法师袍都无法掩盖其肥大。而且原本清秀的脸也变得阴翳无比。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一眼能够认出是同一个人,怎么如今的刘云会给澜珊一种如此可怖的感觉。

刘云脸色突然充斥着欲求,随后摊开双手打算拥抱澜珊一般。还不等澜珊露出憎恶的神色,晨耕便挡在澜珊的身前。

右手护着澜珊,左手的盾牌顶住了刘云的胸膛:“刘云,你靠的太近了。”

晨耕倏忽间的举动是因为看到刘云恶心的神色与动作,如果自己的女人被他抱了,这可是无法接受的。

刘云眼中的灼热缓缓消退,重新攀起了阴翳。

他后退了一步,不屑的嘲讽澜珊道:“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珊珊你还是不知道如何调教一名听话的奴隶。冲突贵客就应该打,不听话就拔牙齿。无聊就把奴隶的手指掰断来玩,再不济就杀了祭祀巨龙,祈求巨龙的恩赐。把晨耕交给我把,我会帮你教的他服服帖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愤怒的对峙 呵呵......澜珊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她从未有过如此愤怒的状态:“推崇奴隶制的人终究有一天会变成奴隶,紧锢在你脖子上的枷锁不远了。”

针芒相对的两人让拓跋阿骨打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的开口:“这是......”

“不要出声。”龚浩楠拦住了拓跋阿骨打:“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

于是拓跋阿骨打不做声了,默默看着事态的变化。

澜珊轻轻的拍了拍站在自己身前的晨耕,让他给自己挪了点位置一边与刘云直接对峙。随后盯着刘云的双眼:“看来你最近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那些都是你的手下?”

“呵,对啊。那谁,不要砸尸体了,吓到咱们爱心四溢的澜珊可不好,把他们都拖下去喂狗。”冲着身后的狗腿子们喊了一声,那些狗腿子们满心欢喜的大叫,拖着尸体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随后刘云才重新直视澜珊的眼睛:“血是多了点,但是收入高啊。金子谁不喜欢,收入最高峰的时候可是每个月收入三千枚金币呢。”

刘云没有否认自己的血债,甚至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手上的鲜血是为了更多的钱。仿佛站在澜珊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为了金钱愿意什么都做的怪物一般。

澜珊脸色带着严峻,倏忽间回望期过去的时光。最开始刘云跟澜珊离家出走的时候,刘云还是具备一定的颜值,容貌青涩性格单纯。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刘云变了,他懂得了欺骗澜珊骗取微不足道的银币用于赌钱。甚至发展到偷窃皇子龙政德赠与的钨金剑。

也是因为看到作为大地法师的刘云毫无大地法师的骄傲,居然屈身去偷东西的时候,澜珊那时候才意识到了刘云的无药可救,随即迅速的离开。这也是彼此如此之久没有相见,也是因为偶然才会在龙朝之外在碰到刘云的缘故。

而且当时澜珊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后来知道了毫无赌资来源的刘云居然在龙朝的首都里面,犯下了杀人越货的恶毒行径。

而看着他手下的鲜血这些死去的人,现在的他远离龙朝之后非但没有改正自己的恶行,甚至是变本加厉。

“我当时真没猜错,你就是毫无底线的卑鄙恶徒。及早远离你是正确的选择。”澜珊叹了口气说道。

空气宁静了下来。

渐渐的,渐渐的,刘云嘴角的嘲笑缓缓的落下。转变成更为巨大的阴翳,就像是在漠视着一切一般。

“如果不是你们,我会沦落到那个无可救药的时候?只要你们搭把手,拿点钱出来替我还了赌债,我至于成为龙朝的通缉犯?都是因为你们!”刘云声嘶力竭的嘶吼到。

然而论愤怒,澜珊并不比他少,只是为了维护一个女士的体面而压低了声音:“你不配拯救!”

一阵风吹来,清风吹散了两人间可怕的火药味,但是也带来了奇异的血腥。那是黏在地上的肉酱所散发出来的不好闻味道。而闻着这个血腥味,刘云倏忽间放宽心来,不仅如此还觉得无比的舒适,似乎沐浴在血腥之中是他原本应有的快乐生活。

“罢了。”刘云突然妥协道,他心中多出了那么一丝的优渥感,就像是这个‘罢了’二字是澜珊他们亏欠了自己,而自己刚好能够东山再起随后宽恕了澜珊他们一般:“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生意做得很大,平时光是帮城主收税敲钱就有了那么一些收入。你们看,这里周遭都是欠了税款的人,这整座城都是。也是因为如此,才需要由我这种位于黑暗地带的人来处理问题。现在有钱有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今晚我会在城主府设立一个宴会来接待你们,你们一定要来。”

轻飘飘的扔下了那么一句话便走了,这让澜珊额头暴着青筋。

什么在这座闲逛的心思都没有了,周遭曾经高大的废弃房屋告诉了他们这个地方曾经的富庶。然而流浪的乞丐以及无数残疾人则告诉了他们,这片地方曾经受到刘云的折磨。随着看到的乞丐以及脏乱差越多,他们的心头就越发寒冷。

这片地方太糟了。

一路沉默无言的返回酒馆,也不在一楼带着叫一点什么吃,澜珊一马当先的冲进房间,拔出双手剑就是一顿乱砸。伴随着破裂的家具声的还有澜珊发泄似得嘶吼:“气死老娘了!!!”

“给我死死死!!!”

三个男的在门外惊恐的面面相觑,这都是三人第一次看到从来温柔的澜珊表现出这种无法压抑的愤怒。还是晨耕第一时间钻进房内。

澜珊确实是气急了,她回头瞪了一眼进屋的晨耕,发现自己似乎失态了之后才放下武器,抹了一把因为太过生气而挤出的眼泪。才把武器收回剑鞘之中。

还不等晨耕抱着澜珊安慰一下她,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蜥国语的哭喊,意思大概是‘别砸了别砸了,大人们,把我砸了吧,把我砸了吧。’这位哭喊着的酒馆老板还没来得及跪倒在门口,便看到了空中飞舞着的两枚金色钱币。下意识的接到手中,原来是两枚金币。

哇,是两枚金币,抬头一看,抛出钱的那位龙朝人眼中带着警告跟威胁的光芒。

得嘞,您老人家慢慢砸,反正本老板还欠着刘云大人百多金币,把这带店砸了更好,只要您有钱赔。

店老板走了,留下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两位看热闹的人,随后晨耕把澜珊搂入怀中。

龚浩楠眼色一暗。

“晨耕我好生气,刘云他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他在当街杀人,那些都是无辜人!”澜珊因为对乞丐太多的同情而吃过亏,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从此不再富有爱心。相反在因为许多战斗中杀过人,就愈发的懂得生命的可贵:“你看到吗?他连十岁孩子都不放过!还有很小的......婴儿!”

气急了的澜珊哭花了脸,晨耕只能连绵的轻声安慰,抚平澜珊心中的悲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炫耀的心思 刘云愉悦的穿行在街道上,路上看到他的行人们纷纷躲起来生怕这个怪物盯上了自己一般。哪怕是躲不及的当地居民,也直接跪下恭送着刘云这位尾羽城的地下皇帝。

倏忽间,刘云身边聚集起了几个亲信,他们都是最忠心也是下手最狠毒的人。刘云开口吩咐道:“给我弄一个最高级别的宴会来款待我来自龙朝的朋友,现在我要去物色点女人。”

按照吩咐,这几个亲信便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城主那边很好说话,这都是因为刘云这边是大地法师而城主仅仅是尘埃法师的缘故,更有平日刘云不曾缺少城主的孝敬的原因。

而郭凯也在狗腿子们的补充之中,也知道了刘云碰见澜珊四人的消息,澜珊他们对于郭凯来说是过去曾经碰见过的陌生人,仅此而已。在尾羽城的一年多时间里面,他跟刘云联手赚了许多许多的钱,金币堆积了数个箱子。而且他也用金币拉拢了一些尘埃法师作为打手——曾经因为直面缝合怪而团灭的黑奎小队重新建立,虽然不是当年那匹同甘共苦的人,但是也算是完了他当年的心愿。

知道了澜珊四人要来,于是郭凯便主持了宴会的布置。

吃的,喝的,玩的。

而刘云也不是光靠手下以及推心置腹的好友,他也在狩猎着什么。他身边环绕着作为打手的流氓。

城中曾经有过一个富庶的尘埃法师,他的妻子与女儿都非常漂亮。然而这位尘埃法师公然拒绝缴纳那份个人所有税,以至于被讨税的刘云亲手打成了瘫痪。

虽然这位尘埃法师的家境因为被强行赋税而一贫如洗,然而他们跟城中的其他不远服从的尘埃法师团结在了一起。如果不是如此,恐怕这个尘埃法师早就被折断脖子,妻子与女儿被送到妓院榨取最后一份价值。

然而早来晚来,终究是来了。刘云为澜珊他们创办这一次宴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炫耀如今他的权势。这就像是衣锦还乡一般,想当初你们因为我赌钱而弃我而去,却不曾想到我能卷土从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么问题来了,刘云应该如何炫耀?当然是最好的食物,最好的酒,宴会上最精美的器皿,以及最美丽的女人。

是的,在刘云眼里,女人也仅仅是可以用来彰显权势的东西。而澜珊那种视所有人都平等的观念令他感觉到愚蠢可笑,某种程度上说,澜珊作为刘云表面上一直向往的女神,在他的心目中也仅仅是帮助他登上权势的工具。

而这位距离死亡不远的尘埃法师的妻子女儿,自然是刘云为这场晚宴炫耀权势的最好手段,就例如在宴会上向龚浩楠以及那位不认识的蛮族大地法师介绍的时候,着重说明这对母女是一位尘埃法师的妻女,被他“说服”来侍寝他们......如果这两人想要玩点花的自然可以,请龚浩楠二人自便。

他们来到了破落的小屋跟前,他家曾经高大绚丽的房顶被拆了下来,就像是二狗子家那样漏风滴雨。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高贵的法师家中是难以想象的,但是这确实发生了。

一个高大的流氓狠狠的踹了已经风雨飘摇的大门一脚,随即发出咔嚓一声,仿佛随时会倒塌一般。

“谁?”那破烂的新房之中传来了一个惊恐的女声。那流氓便大喊:“我们来了!你们有钱交税了没?”

其实刘云跟他手底下的人是没有资格收税的,然而城内的税吏这么少,需要征税的人这么多,所以城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样把一大部分的收税工作交给了刘云,哪怕刘云最终收缴的税款远超市民所需要交纳的税务,城主也不会过问。

这也是刘云能够迫害一整座城市几乎大部分人都家破人亡,而城主府却能金碧辉煌的缘故。

“我们......没钱......”屋内的女声显然害怕到了极点,说话都断断续续。高大的流氓心头发怒,刚想抬腿一脚踹烂这栋房门,刘云却及时的发出一声咳嗽。

能够成为刘云的亲信,很显然忠心跟残忍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丝机灵。这个流氓思索了一下,继续大声喊道:“有钱没钱开门再说!如果不想你这栋破烂房门被一脚踹烂,那就继续关着门。”

流氓的威胁有效了,门内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随后摇摇欲坠的破门被缓缓的打开。

那是一个俊美的妇人,哪怕是三四十岁也生育过女儿,加上家庭中途崩落也没有办法掩饰其美貌。她脸上带着惊恐的缓缓开了门。

进门第一个的是刘云,他深切的感知到破烂的屋内有着那么一缕微弱的魔法波动,那是这件房子的主人,一个被刘云打成瘫痪的尘埃法师。

长期的卧床生涯以及伤口的反复感染使得他虚弱无比,而他仿佛因为昨日的大雨而感冒了,魔法波动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地步。他发出了冷笑,直接冲进了屋内。

“大人,大人,我们会想办法筹钱的,我丈夫病了不适合见人。”

妇人的阻拦毫无用处,刘云还是进了屋内。发烧的尘埃法师被惊醒了,艰难的抬头望向了刘云,眼眸中露出了愤怒的目光。而跪坐在尘埃法师身边的,是他消瘦而漂亮的女儿。

刘云也没有说话,仅仅是坐在了恭敬的流氓拉过来的椅子上。恶毒的目光盯着两个恐惧的女人。

盯得久了,不经世事的女孩终究是难掩恐惧的低声抽泣,而妇人抱住了她自己的女儿。

终于,巨大的精神压力差点让妇人也哭出声。觉得时机恰当的刘云便用熟稔的蜥国语开口道:“你们的税款欠的有些久了,是时候缴纳了。”

阴恻恻的言辞让两个女人双肩抖动,不敢直视刘云阴翳的眼睛。那个瘫痪在床上的大地法师分明眼中露出几乎喷火的目光的,随后又收敛了愤怒。

不能激怒刘云,形式比人强,一旦激怒了刘云,恐怕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被拒绝的宴会 悲哀的尘埃法师不说话,并不代表刘云不会说,他的嘴角划出了令两个女人都不寒而栗的弧度:“看来你们是真的交不起赋税了,唉。那么我也只能介绍你们两份好的工作,然后再等你们慢慢赚钱缴纳赋税好了。这份工作你们可能需要工作一辈子,毕竟除了补足缺少的个人所有税以外,还有滞纳金,以及领工资时候的个人所得税。”

巨大的恐惧笼罩在了无辜的三人身上,然而他们毫无反抗的能力。往昔傲人的法力资本在更强大的法力面前不值一提,刘云的恶毒手段近乎打碎了这位曾经高贵的尘埃法师的一切人脉,以至于这些抱团的尘埃法师们死的死,离开的离开。要么是干脆坠入黑暗,与刘云同体。

“一份工作是给您的,燕钢先生。”那位瘫痪在床上的尘埃法师名为燕钢,一个普通的名字:“城主的身边需要一个调节城主府的温度湿度的尘埃法师。知道吗,这份工作是为瘫痪的您贴身订制的。毕竟能够自由活动的尘埃法师拥有着远比你更高的价值。”

“到时候,城主会专门订制一个如同棺材一般的大盒子,只留些许出气孔以及施法的孔洞。把您塞在里面,一天二十四小时躺在棺材之中,也因为您瘫痪在盒子里面所以不会惊动城主大人以及他的贵客,也能很好的调节棺材周遭的温度湿度。”

“这几乎是完美契合您的条件的工作,不是吗?”

士可杀不可辱啊,把燕钢关在这么一个牢笼里面,远比死亡更可怕。

他分明很想捏起拳头,然而瘫痪的躯体使得他连手指都动不得。

“接下来是您美丽的妻女的工作了。”刘云依旧和煦的道:“尊贵法师的美丽妻女是很多男人们所渴求的东西,我所知道的数家妓院都愿意花重金来雇佣您的妻女工作。懂我意思?”

践踏尊严,辱人妻女,这样的行为足以让一个凡人对法师发起绝对不会胜利的冲锋。更何况曾经备受他人尊敬的尘埃法师?

魔力酝酿在了手中,哪怕他体内的法力微弱毫末,不值一提,他也要......刘云用法杖的轻轻的撩拨了燕钢动弹不得的手,把原本直指刘云的手心变成了指向房间的空地。倏忽间,燕钢手中酝酿的魔法停息了。

他现在的样子连把手掌心指向刘云,释放魔法都做不到,更别提反击。一时间,燕钢的脸上流露出无比绝望的灰败。

或许当初干脆带着妻女自我了解就好了,不必苟延残喘在世上。以至于当初一时的苟且偷生甚至导致了他们在不久的将来,甚至连自我了解都做不到。

“当然,人都是富有同情心的,而我是最富有同情心的一个。”刘云恬不知耻的把手上的鲜血当作自己的同情心,继续道:“今晚我有一个宴会,需要‘借用’您的妻女。当然,借用不会白用的,您的妻女将会在今晚之后回到您的身边,而且债务能够延期一个星期,说不定一个星期后您就有了足够缴税的欠款呢......”

刘云变得愈发残忍了,他刚来到尾羽城,并且在这片土地制造恐怖的时候,还仅仅是局限于享受无助民众被折磨肉体时候的痛苦哭嚎。而经历了一年的审美提升,他从喜欢折磨他人的肉体变成喜欢折磨他人的心灵。看着无辜痛苦的人在希望与绝望之中沉沦,看着不断怀抱着希望的人一点一点的坠入无尽的深渊。

就像是他对燕钢妻女提出的条件那样。

先是委屈一个晚上,而报酬是一个星期内不会遭到任何的骚扰。然而这个情况下刘云分明可以趁着燕钢无力反抗的情况下强行掠走燕钢的妻女,然而为了满足刘云的邪恶趣味,硬是变成了燕钢一家不得不的选择。

燕钢当然懂刘云的手段,然而他还能做什么呢?他能做的不过是说话,扭扭脖子,以外别的都不行。

于是在沉默之中,燕钢的妻女犹豫了。似乎暂时的屈从能够换取短暂的安宁是个不错的想法,然而......女儿知道,那是自己的第一次啊。

曾经被人尊敬的父亲瘫倒在床上,他的一生充盈着尊严与力量。然而如今,力量被更大的力量所打败,尊严也在日复一日的恶劣生活之中被剥离,像是一层一层的洋葱那样。唯有把父亲的尊严剥离到了最后,才是刘云最终的恶趣味所在。

“我答应了。”原本被燕钢视若珍宝的女儿答应道,她用以用践踏自己肉身的方式来换取安宁,哪怕只是暂时的。

燕钢脸上突然变得赤红,那是竭尽所能的忍耐愤怒的缘故,最终痛苦的向现实低头。

收拢了母女花,刘云脸上带着散不去的绚烂笑容。而这仅仅是开始,他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彰显自己的权势。

......

澜珊没有赴宴。

不只是澜珊,连龚浩楠,拓跋阿骨打,晨耕也不愿意赴宴。因为白天碰见刘云的时候,刘云的行为就足以表现他如今的邪恶行径,他们不屑于与刘云为伍。

既然都不去赴宴,那么他们只能呆在各自的房间里面冥想休息了。

城主府。

明媚的灯光照亮了刘云阴翳非常的脸,而坐在宴会角落,穿着极为凸显身材的母女花以及几位同样被掠夺而来的美丽女子尽量埋头在桌子上,避免被情绪不佳的刘云给迁怒。

平静的面容下流淌着可怕的思绪,随着一根跟蜡烛在熄灭之后又换上新的,派遣的小喽啰最终回报声称澜珊他们不愿来。

阴翳的脸上松了一口气,他为了这一场宴会可是布置了许多狗腿子们的列阵,他寄希望于整齐划一的狗腿子们能够吓澜珊他们一跳,来换取心中的自豪感。

然而一天的奔波以及辛劳,都随着澜珊他们拒绝参加宴会而变成了无用功。

刘云借助狗腿子们来向澜珊炫耀现如今自己的权势,又何尝不是借助澜珊他们三人的大地法师的身份来向狗腿子们炫耀自己背后的实力?然而现在这一份炫耀变成了笑话,原本听到可能会见到三位陌生大地法师而表现出卑微神色的狗腿子们,目光中转而出现了嘲弄,似乎在嘲笑着刘云被人放鸽子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恶行 深夜了,食物都已经凉透,还在锅里面炖煮的热食已经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甚至都炖烂了。

心死了,刘云一口饮尽了一个杯子的烈酒,随后狠狠的往地下一掷。瓷器碎裂的声音引起了被强掠过来的女子的恐慌,那对母女花压抑不止恐惧抱在一起小声哭泣了起来。

他穿着粗气,心中流淌着对澜珊他们的仇恨,然而又一时间无从发泄:“兄弟们!今天辛苦了,我把他们当做兄弟,他们却放了我鸽子,我认栽!所以现在都请你们吃!放开了吃!酒肉管够!!!”

刘云越说越大声,就像是为了宣泄愤怒一般。随后他的狗腿子们欢呼了起来,似乎是为了庆祝一般,齐齐大喊:“多谢老大。”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显然让刘云的内心得到了多多少少的满足,于是他轻飘飘的凭借着酒意一步步飘忽的离去,连郭凯招呼他一起吃点东西都没看到。

倏忽间,一个被其他狗腿子们怂恿的人跳了出来,脸上带着诌媚的笑容:“老大,您看这几位美女如此国色天香,待会送到您房间去好好折腾折腾,您吃过第一次之后呢,小的们还想尝尝味~~~”

这些狗腿子们对几位国色天香的貌美女子都眼馋的很,甚至寄希望于刘云夺走她们的第一次之后狗腿子们能够尝尝鲜。

刘云也算是人精了,秒懂这位被推出来的可怜虫想要表达的意思。然而被放鸽子的他一点都没有春宵一夜的想法,甚至还很想杀人。然而这几个貌美女子被狗腿子们眼馋着呢,杀了解多少气?还有可能会导致狗腿子们的心思变化。

“我没心思,她们就交给你们了,随意处置,别死了就成。”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就注定了这些女子今晚的命运。她们会遭到肉体与精神的双重重创。

须臾,狗腿子们发出了暴烈般的欢呼,望向貌美女子的目光也愈发残忍与可怕。

简单的解决了狗腿子与女人的问题后,刘云似乎才突然想起了郭凯了一般:“郭凯,去不去赌钱?这一次倒霉透顶了说不定能够雨过天晴?”

又是赌钱,郭凯抬起头来,神色带着不满。虽然龙都的悲惨经历让郭凯无比憎恨刘云赌钱的喜好,然而看在刘云在尾羽城迅速组织起庞大力量,甚至是带着郭凯在短短一年间攒下了之前不敢想的财富。这也使得郭凯对刘云明目张胆的去赌钱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去,我从不赌钱。”

被拒绝了的刘云也不恼。只是默默的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对着忠心耿耿的手下吩咐道:“盯紧那几个龙朝人,有什么动作都要向我仔细汇报。”

————————

平静而安宁的夜晚,酒馆之外环绕着不怀好意的盯梢人,他们时刻紧盯着澜珊他们四人的动向来换取丰盛的酬金。

等到天明,晨耕便起了床,简单洗漱跟吃过东西之后便出了酒馆。

按照澜珊的说法就是,很难想像当初温柔而且颇有教养的刘云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然而刘云代表着可不只是刘云个人,甚至有可能是澜城刘家的某种实质上的映射。为了避免刘家变得如同刘云一般恶毒地谋害位于澜城的澜珊一家,澜珊需要收集刘云做过的恶行然后写一封信,警告作为城主的母亲。

也只有懂一些蜥国语的晨耕能够担任这个任务了。

如何收集刘云做过的恶行?找那些被刘云害过的人聊天就是了,这里遍地都是因为遭到刘云迫害而倾家荡产的流浪汉。

于是晨耕买了一袋的馒头,冲着路边一个流浪汉走过去。

一个馒头,一个故事,如果说的晨耕高兴,甚至还能获得铜币的打赏。

只要讲述自己发生的故事,就能获取食物跟钱,这对于无所事事而且没有稳定食物来源的流浪汉来说,简直是太好不过的事情。更何况晨耕要打听的是刘云迫害他们的事情,更是激起了他们心中倾诉的愿望。

大家都是苦难人,都是被迫缴纳沉重至极的赋税之后才破产的,以至于有一个人想要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难,还没开口就发现原来别人跟自己一样惨,所以往往这些苦难的故事全部都憋在心中。而现在,一个龙朝的外来者来打听这事,简直最好的倾诉对象。

从清晨说道晚上,晨耕手中铜币散了一圈又一圈,大概花了两个银币的钱财。

他收获了很多故事。

晨耕打听刘云恶行的举动当然被刘云的狗腿子们知道,随着这个消息被直接反馈到刘云的耳中,怀抱软肉正在赌场上拼搏的刘云露出了残忍而可怕的笑。

晚上归去,晨耕便向澜珊复述着今日打听的事迹,随后澜珊思索着用炭笔简单的记录下。

第二天亦然,第三天,第四天。

随着晨耕打听的日子越长,澜珊在记录之中刘云恶行也愈加完善。

刘云刚来尾羽城之初便打听到了蜥国与龙朝停战的消息,而后凭借大地法师实力以及龙朝人的身份轻易获得了尾羽城城主的信任。随后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听到了城主抱怨蜥王楚诺的巨大战争赔款,毕竟楚诺想要赔偿龙朝,那么自然需要从各个城主的头上想办法获取更多的税收来赔偿,在得知了城主为了税收烦恼的时候,刘云便提出了建议——征收个人所有税。

于是作为官府的一方,城主下达了税收命令。而作为黑暗的一方,刘云则执行了命令。

反抗?

抓起来折磨!折断肢体,直到他们交出远超不合理的赋税的钱财之后才放人。而往往这个时候,被抓住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残疾了。

他的恶行还不止如此,他还纠结了本城的一些恶人打家劫舍。看到什么好的东西便直接以蜥王楚诺需要赔偿龙朝的名义直接抢走,哪怕是受害者求救了城卫军,也无济于事。

他们是一伙的。

掠夺得到的财物通过驻扎在尾羽城的联合商会手中直接抛售,换来的大量钱财让刘云郭凯,以及城主暴富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绑架 简短的语句无法描绘出当时市民们遭遇到的苦难,唯有把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其中,才能感受到他们的那一份绝望。

辱人妻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寄到澜城的信件在不断的完善,废弃的信稿便用焚毁的方式毁尸灭迹。

又是一天倾听可怜人们的故事,他们为了换取晨耕手中的食物与铜钱搜肠刮肚。而晨耕的身边仿佛变成了一个可以倾诉苦难的圣地一般,围绕着许多人。

倏忽之间,围绕着晨耕的流浪汉人群之外出现了争吵的声音,随后人群开始了忙乱奔逃。晨耕正惊讶着发生了什么,定眼一看,发现是尾羽城当地的城卫军开始驱赶流浪汉。

因为晨耕会派送食物,所以往往会造成大量的流浪汉聚集。被城卫军驱赶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晨耕也习惯了。过去的几次驱赶也因为晨耕一身的重甲以及武器的缘故,城卫军们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今天状况不一样了,就在晨耕打算静悄悄的离开的时候,城卫军们隔着老远的距离开始大喊:“那个龙朝人站住!我要问话!”

晨耕停了下来,稍微有些疑惑的回头。

没关系的,毕竟晨耕是龙朝人,不怎么会被当地人为难。于是晨耕停在了原地,默默的等着那几位城卫军的靠近。

他们驱赶着流浪汉,一步一步的靠近晨耕,脸上流露出不怀好意。但是也不主动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到了晨耕的跟前,随后一侧身,把身后的一个人露了出来。

晨耕头皮一麻,是刘云!

刘云找上门来了?晨耕在这里打听刘云黑料的行为根本无法隐藏,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刘云找上门的准备。

或许是因为晨耕身后是澜珊着三位大地法师,所以对刘云的出现并不感到恐惧。

“刘云......”晨耕缓缓的低语着这个恶毒的名字。

倏忽间,刘云手中绽放出了雷霆的光华,极致的反应速度让晨耕瞬间举盾,让澎湃的电流激荡在盾牌上。

晨耕为了让自己拥有着对抗法师的资本,可是精心设置过自己的武器装备。为了绝缘雷霆,在厚重的铠甲下是厚重的内衬。为了格挡火焰,晨耕时常用各种手段了挑战自己的忍耐极限。

这些手段确实让晨耕在于尘埃法师的战斗之中拟补了不少的劣势,然而大地法师的魔法远超尘埃法师,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应对的。

奔涌的雷霆被盾牌把手上厚厚的护垫隔绝着,然而过载的电流不只是从把手上传递,更是在盾牌上舞动了一般,直接跨过了盾牌直击晨耕。跃动的雷霆直接从外露的脖子直接传导到了全身。

顷刻间,晨耕就被麻痹了全身。

从头到尾刘云都不说话,就是为了对晨耕进行一击必杀。而现在的晨耕毫无反抗之力,显然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也不屑于跟晨耕说些什么,仅仅是俯视着这一个没有魔法的可怜虫。

看着看着,刘云缓缓的回忆起不好的过往来。

在许久之前,澜珊还不知道刘云好赌的那个时候,澜珊可是对刘云照顾有加的。或许是出于城主之女对他人的天然照料,总之刘云能够感受到这份照料带来的舒适。

然而一切都随着晨耕的出现而打破了,这个奴隶花了澜珊一个金币来购买。然后分走了澜珊对刘云的照顾,甚至还让澜珊为了晨耕而多次与刘云进行争吵。

或许这个奴隶不出现的话,刘云也不会堕落到如今的地步。

想着想着,刘云把自己堕落的一切责任都推到了晨耕的身上,这也让刘云愈加的愤怒。

他也不开口羞辱晨耕,因为他更倾向于羞辱澜珊,刘云心目中曾经的女神。但是他也不会如此轻松的把晨耕放过,于是直接单脚踩在了晨耕的脸上,用自己的体重让晨耕感受到肉体上的痛苦。

血流出来了,晨耕紧闭嘴巴不发出求饶的声响,而刘云发泄似的践踏可不是为了弄死晨耕,而是为了用晨耕作为条件来要挟澜珊。

“好了,把他关进牢笼里面,被他逃了的话,你们就死定了。”刘云轻飘飘的扔出这句话,便看着那几位城卫军联合着狗腿子们把晨耕装进一个麻袋里面。然后抬上了一辆推车。

那么接下来去哪?刘云为了将来澜珊屈从于自己的淫威做好了准备,他甚至迫不期待的希望澜珊来向他求饶,答应他的一切条件,只要刘云释放晨耕。

显然目前来说,澜珊发现晨耕失踪并且寻求刘云还有一段很长的时间,现在必须找点东西来消磨难熬的时间。

嗯,就去赌钱吧。

反正刘云签下的欠款已经多如牛毛,而另外一边在尾羽城的掠夺财富也让刘云日进斗金。反正都是一入一出,刘云就更不在意自己欠下多少钱了。

被装在麻袋之中的晨耕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仅仅是看着忽明忽暗的麻袋,心中纷乱不已。

终于,行走的推车最终停下来了,晨耕感觉到麻袋正在缓缓的褪去,晨耕终于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这里是一个牢笼。

晨耕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守卫牢笼的人不少,很显然他们都在警惕着晨耕可能的暴走,所以死死的盯梢着晨耕。

没有机会了。

全身的麻痹让晨耕没办法动弹手指,更何况他们把晨耕捆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小子,别起小心思,被我们发现你想要逃跑,那么你的下场不会比一只鸡好多少。”

开口的是一个阴翳的狱卒,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把贪婪的目光投射到晨耕的身上。

“这铠甲看上去不错。闪闪发光的,还有这些剑......嗯?金色的剑?黄金的?......不对!是钨金!”狱卒们把晨耕身上的铠甲武器全部卸下,各自把玩着。

“啧啧啧,还真是一只肥羊。”

“别打他的主意!他是属于刘云大人的。”

“啧!我们偷偷拿一两件走,刘云大人不会在意的,更何况......”说着这话的狱卒正在搜刮着晨耕随身携带的钱包,里面的钱币当然被他们各自收走,然而钱包被发现了一个硬梆梆的夹层。掏开一看,原来是一张联合商会的储蓄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认识的男子 “我去!”这名狱卒显然是懂行的,不会因为看到不认识的东西而轻易的扔掉。听到他的惊呼,其他人就像是看到了非常值得期待的宝贝一般围了上来。

“这是啥啊,大哥。”

好奇的目光汇集在这位惊呼的狱卒上,其他人的目光极大的满足了此人的虚荣心,他便矫揉造作的介绍道:“这个啊,是联合商会的储蓄卡。这些可是有钱人才会用的玩意。他们能够在世界任意一个角落把金币存进联合商会的分部之中,然后无论去到这个世界的那个地方,都可以提取起来。”

“哟!那么~~”

“对!这种储蓄卡是只要有卡就能把钱提出来。而且一般使用储蓄卡的人,卡里面往往会有几百枚金币。”

“嘶~~”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几百枚金币啊,刚刚他们在搜刮钱包的时候看到金币都差点打了一架,这几百枚金币怎么分?

他们的目光盯着那张储蓄卡,目光开始灼热了起来。然而还不等这位拿着储蓄卡的人如何分配,监狱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暴喝:“你们在做什么?!”

来者是监狱的二把手,他身材并不高大,目光混杂着阴翳以及令人不舒服的感觉。而脸上一道深邃的疤痕显示了他曾经的风风雨雨。

他被称为刀疤脸。

没有人敢说话,平时他们跟刀疤脸的关系还算融洽。然而随着这一声反常的暴喝,让他们拿不准刀疤脸的意思。过去有新的人被关押进牢笼的时候,他们的随身物品往往会被狱卒们掠夺一空。而刀疤脸自然是抢的最起劲的一个,然而现在他的暴喝让人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这个人升起了全部独占的念头?

没人说话,那么刀疤脸便大步向前,他盯着关在牢笼中的晨耕:“他是刘云大人抓来的人?”

“是......是的,大人。”终于有人开口了。

“他叫什么?”刀疤脸继续问道。

“......不知道,大人。”

刀疤脸不说话了,仅仅是死死的盯着晨耕,随后移开了目光,把矛头对准在刚刚还想着瓜分晨耕财物的狱卒们:“把他们的东西放回去。我来亲自收着。”

这下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狱卒们脸上同时流露出不满的目光。

怎么了?想要独吞?储蓄卡里面可是有着几百枚金币,虽然你是这座监狱的二把手,但是你也不怕噎死?

“这是刘云大人要的人物,那么他身上的任何一个东西都有可能是刘云大人想要的。如果事后他不要,我自然会分给你们,现在为了避免玩意,拿出来。”似乎看出了他们的不满,刀疤脸第一次耐心的解释道。

虽然不满,但是东西还都乖乖的交了出来。

晨耕全身的铠甲,两把剑,一个盾牌,以及储蓄卡还有别的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只有钱币没有还回来,刀疤脸并不在乎,只是默默的把所有属于晨耕的东西默默的锁在了监狱的一个铁柜之中。

不多时,监狱的头领来了,他似乎是听说了晨耕拥有着一张可能存有许多金币的储蓄卡,这张储蓄卡就在刀疤脸手中拿捏着。于是他兴匆匆的过来打算要走储蓄卡。

刀疤脸拒绝了自己头领的要求,借口也是一样的,那是有可能刘云大人需要晨耕的财物。

第二天,每一个关押在独立牢笼之中的犯人都分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仅仅是足以维生的食物。而晨耕什么都没分到,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毕竟落入了刘云的手中,他已经做好了遭受折磨的准备,所以所谓的挨饿也只当是娱乐运动。

在牢笼之中的生活是无聊而且痛苦的,没有消磨时间的活动只能静静的坐着。

倏忽间,有人来送饭了。食物的芬芳进入了监狱之中,这分明不是饭点时分,这奇怪的现象也引起了其他牢狱中人的好奇。刀疤脸带着一个人过来了,他身穿法师长袍,身材并不大高而足够匀称,像是温文尔雅的学士一般。他的目光带着令人亲近的和煦,来到了晨耕的监牢前。

晨耕并不认识他,只是刀疤脸询问似得望着这位男子,而男子轻轻的一点头。对上晨耕的目光后,他便笑着颔首示意。

刀疤脸确认了晨耕的身份,便从门缝之中递进来了食物。有肉有菜,还有水。

不管如何,晨耕还是要吃要喝的。口渴的他先一步拿起了水壶,轻轻一嗅,发现原来是酒。

他到底是谁?在别人吃米糠一样的食物的时候,还给晨耕酒肉?

等晨耕抬起头的时候,二人早早的离开了。

晨耕这一边在牢笼里面还算凑合着过着,澜珊那一边早早的不淡定。

晨耕怎么一夜不归?澜珊熬了一个晚上不睡着直到第二天也没看到晨耕回来,她便慌了神了。

找啊,鼓动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一起寻找,实在不行便雇佣懂蜥国语的当地人寻找。很快,澜珊便知道了晨耕是被刘云抓了去。

怒火中烧。

澜珊主动前往了刘云的豪宅寻求着谈判,而澜珊到来的消息也很快传递到了正在赌钱的刘云耳中。刘云很解气的嗤笑了一声,把澜珊晾着继续赌钱。

把人晾在一边是为了获得更高的价码,于是刘云晾了澜珊两天。这两天澜珊风雨不动的早早晨起去他家等着,到了深夜才疲惫的回归。

终于,刘云觉得时机成熟了,便签下了又一张赌债的欠款条子,悠闲的往家的方向踱步。

进门,走到了大厅,看到澜珊端坐在椅子上上,另外两个大地法师却不见人影。或许是他们早就厌倦了看不到终点的等待而不在她的身边。这也就是说,澜珊是孤身一人的。

大厅拥有着无数的精美的器具,这些都是掠夺自尾羽城各路富商的财物,而伴随在澜珊身边的,是刘云抢掠而来的美妾们。看到澜珊冷着脸坐在莺莺燕燕之中,让刘云心头升起了某种想法。

“哟,珊珊什么时候来我家里坐了?是不是跟我的爱妾们相处的很愉快?”刘云绝不开口提及晨耕,他调戏澜珊道。

澜珊的耐心早就被磨灭了,她开口道:“刘云,把晨耕放了。”

直接了当的话语让刘云嘴角的嬉笑静滞了下来,变成了冷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谈判破裂 那冰冷的笑意就像是澜珊感觉错误了一般,不曾存在过。一闪而过的错觉之下,流淌的是一股温暖但是遗憾的苦笑,仿佛澜珊的要求是多么为难刘云一般。

“珊珊你知道我的,你提的要求无论多难我通常都会无条件的答应。但是晨耕的事情不一样。”刘云早就思索好了谈判的过程,先是夸大把晨耕放出来的难度,随后一大笔的勒索澜珊的财物,这个财物的价值大概锁定在一百枚金币,目的是为了让晨耕在监狱里面少受些罪。索要财物不是重点,重点是通过勒索财物来拉低澜珊的心理阈值,以便刘云借助晨耕一步步循序渐进的睡到澜珊的身子。

刘云顿了顿,继续跟往昔的女神谈判道:“他公然在无数流浪汉面前侮辱我们伟大的城主大人,你知道的,如今城主虽然实力仅仅是尘埃法师,但是他还是认识不少大地法师,他在这个地方权势滔天,我也无可奈何......”

澜珊沉默了,脸色微青。她当然知道谈判的技巧,所以也懂得了刘云在这里诉苦的目的。然而数天的等待早就磨平了她的耐心,澜珊无意继续谈判甚至做好了最坏的选择。

“一口价吧,刘云。”澜珊的口中流露出了疲惫:“一千枚金币。”

话音刚落,全场落针可闻的安静。

一千枚金币,对于被迫成为刘云的妻妾的美人来说,是一笔足以缴清官府纳税的巨大财富,甚至是缴纳了赋税之后还能让他们瞬间发家。这笔钱对于刘云来说也是同样巨大的,但是他此刻却感觉到了深刻的耻辱。

看呐!当初在薪涌城的时候,澜珊会为了一枚银币一张的斗兽场门票跟刘云狠狠吵一架,现在却愿意掏出一千枚金币来替晨耕赎身。刘云并不知道澜珊与晨耕之间的情感,他只觉得这是羞辱,以及澜珊对自己的巨大偏见。

刘云沉默了,他本能的让自己脸上挤出和煦的笑,然而内心的愤怒与阴暗是无法掩饰的,于是本应和煦的笑容变成了阴翳的笑。

“这个不是钱的问题。当然也关钱的事,但是更主要的是......”因为愤怒刘云而语无伦次了一会,随后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上次我邀请你来宴会,你都不来。”

突然提起了这一茬,澜珊不说话了,只是等着刘云发挥。

“今晚我们小聚一餐,喝点小酒,然后在床上聊聊人生,如何?这样子我才有动力在城主面前美言一番。”刘云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喝完酒之后上个床,献出你的身子来为晨耕赎身。然而献身还不一定能够救出晨耕,能够换取的是仅仅是刘云在城主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如果想要释放晨耕,那么就需要澜珊付出更多。

倏忽间,澜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理解了刘云说的话,也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她在澜城的时候见证过同样的邪恶,这也是澜珊嫉恶如仇的缘故。然而肉眼可见的,一旦澜珊付出了自己清白的身子来换取美言几句,那么想要救出晨耕还需要更多。

例如被迫成为刘云的情妇?就像是澜珊她母亲成为许多男人的情妇一般......莫非母亲还有什么把柄在他们的手中?

再或者,迫使澜珊为刘云生下私生子,又或者是,继承澜城之位后把澜城城主的位置拱手让给刘云,随后自己还得委屈的匍匐在刘云的身下。

一眼望去便能看透自己一旦答应之后的悲惨人生,而澜珊绝不愿意。

她心头倏忽升起了一种狂妄的想法,那就是立刻撂倒眼前这个狗东西。挥剑一刀两段,又或者是用雷霆魔法电翻了他之后,再挥剑一下一下的切下他的手指作为惩罚。

澜珊能做到,她毫无疑问。常年累月与晨耕使用木剑搏击不只是让晨耕的近战能力强悍到发指的程度,也让澜珊的近战能力提升到往昔不可想象的地步。

刘云的面目愈加面目可憎,越看越狰狞。而在澜珊的心中突然咆哮起某个声音:

“杀了他!以命换命!”

“砸断他的双手,折断他的双腿!拖着他找到晨耕!让晨耕在监狱之中受到的痛苦让他翻倍承受!”

“杀!杀!杀!”

澜珊望着刘云的双目突然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杀意,然而一瞬间,她忍住了这种冲动。

保住晨耕的生命才是首要任务,而复仇并不是。澜珊已经确定了自己不可能接受刘云除了金钱以外的任何条件,便在心头谋划好了今晚的计划。为了这个计划的进行,澜珊必须继续与刘云虚与委蛇下去。

漫长的沉默,澜珊也不答应也不否定,只是在犹豫之中说道:“我......考虑一下。”

刘云心头蹦出了一种对神圣亵渎的欢愉感,当初你是我女神的时候对我高傲无比,现在还不是给乖乖的犹豫着被我上?!

然而在澜珊走了之后不久,偷着乐的刘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刘云虽然是个人渣,然而从来是很聪明的人。如果他不聪明也不可能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在尾羽城混到如今的地位。他倏忽间觉得澜珊有诈,便吩咐了手底下的人盯紧了那一座酒馆。

返回酒馆之中,拓跋阿骨打跟龚浩楠都不在。在龚浩楠洗脑一般的杀猪爱好之下,拓跋阿骨打也是沦陷在了杀猪的快乐之中,跟着龚浩楠混迹在杀猪场之中。

等待了许久,天都黑掉了,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才回来。

澜珊神色肃穆,挥手让二人快点坐下,并且让小二上早已经煮熟的食物。并且盯着他们进食。

吃饱了,就招待他们进入里屋,布置下隔音魔法。

澜珊脸色的沉重让二人明白了接下来有严肃的事情发生,然后澜珊开口的:“我下午的时候见到刘云了,他开出了一个我不可能接受的价码,谈判破裂了。”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我们秘密突袭监狱,那个地方我早就打听好了位置,要把晨耕救出来。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受到来自尾羽城官府加上刘云手底下的人的袭击,虽然形势很危险,然而凭借我铠甲武器上的符文,足以对抗刘云跟郭凯两位大地法师,我们三个人轻松可以把整座城市杀个对穿。”澜珊的乐观感染了二人:“事后我会给你们报酬的。”

“报酬什么的,不用。”龚浩楠豪迈道:“大家都是兄弟,谈报酬的太见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对赌狗的清算 晨耕并不知道澜珊跟刘云围绕着他发生了一场破裂的谈判。他只是默默的坐在牢笼之中,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座牢笼显然比晨耕在斗兽场做奴隶的时候大得多了,往昔的狭小牢笼甚至连伸直身体都做不到,而现在的牢笼可以轻易的容纳晨耕在这个地方打滚躺着。

地上布置上了大量的稻草来提供犯人们睡觉与取暖,条件优渥到甚至连横走的蟑螂也没有犯人捕食。

当初的日子着实可怕,饥饿萦绕着他们,迫使他们使用各种超越想象的东西。哪怕是自己拉出来的粪便,还得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自产自销。

悲惨的过去使得晨耕觉得现在在牢笼的日子还算凑合,而令晨耕觉得还算是不错的是,那个刀疤脸给其他人提供的宿食是没有脱壳的发霉稻谷,到了晨耕却是好酒好肉。

或许这一切就跟那一天在牢笼中见过的和煦男子有关,而晨耕所猜想到的是澜珊花了重金贿赂刀疤脸,让他们不去委屈自己。

又是一顿饭。

其他人都被分发了如同猪食一般的食物,而晨耕照例获得了酒肉。位于晨耕左右的两个牢笼的犯人露出了渴望无比的目光。在过去的几顿饭之中,他们请求着晨耕赐予他们啃过的骨头,以及剩余的饭菜。

晨耕也是知道这样的好日子可能会随时结束,人心不值得考验。所以每一顿饭都会竭尽全力全吃下去,剩余的骨头以及不多黏在碗上的食物才会送给隔壁牢笼的犯人。

夜幕降临,当大部分人都迷迷糊糊的睡觉的时候,牢笼之中又进来了人。

平日狱卒们有事无事都会打开牢笼随即挑人暴打一顿,是毫无来由的暴打。所以犯人们对狱卒的肆意走动并不在意,仅仅是祈祷着自己不要平白无故的挨揍。

晨耕的牢笼被打开了,开门的是刀疤脸,他沉闷的开口道:“跟我来,晨耕。”

闻言,没有选择余地的晨耕便出了牢笼,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稻草紧随其后。他心中思索着或许珊珊花了钱把他提了出来,随后二人停在了监狱中的某个角落。

地上有一个铁柜,刀疤脸掏出钥匙吧唧一下,打开了铁柜的锁,然后从里面掏出了那些属于晨耕的东西。铠甲,武器,盾牌,还有储蓄卡,一切失去的东西都重新回归,或许少了一些钱币,然而大部分都回归了的晨耕自然是不胜感激。

在刀疤脸的带领下,晨耕走出了这一座监狱。而等候在监狱门外的不是朝思暮想的澜珊,而是数天前见过的那个和煦男子。

远远的见到了晨耕,和煦男子便冲着他点头示意,晨耕回以同样的举动。

刀疤脸返回到了监狱之中,只剩下那个和煦男子开口道:“跟我来。”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晨耕干脆一路上闭着嘴巴不说话。

走出厚重而且高大的围墙,这堵围墙貌似是为了防止犯人出逃。倏忽间,晨耕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有点不对劲。

晨耕悄然的跟随中微微的远离了这位男子一些,惊疑不定的看着他的动作。

这个男子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有种不凡的气质,晨耕揣测他极有可能是一位法师,甚至是大地法师。

突兀的,转角之后看到了地上的一具非常新鲜的尸体,他甚至还在抽搐着,胸口的伤口就像是清泉那样沃沃的流动着鲜血。杀人者被突然出现的二人下了一跳,差点挥刀就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后才急忙收起武器拱手尊敬道:“大人。”

“嗯,去做你的事吧。”和煦男子把这人打发走,随后继续前行。

似乎察觉到了晨耕的疑惑,和煦男子终于开口讲述:“我叫陈东然,一个大地法师。是联合商会那一边的,这次救你出来,是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嗯?晨耕不曾知道自己跟联合商会有什么交情,唯一的交情可能就是存在那张储蓄卡里面的大量金币。如果说联合商会为了扣掉晨耕卡里面的金币作为救出他的报酬,晨耕绝对会同意的。

然而晨耕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洗耳恭听着。

“刘云这个人,你知道吧。”

心中一个突兀,晨耕面不改色得道:“知道。”

“嗯,他赌钱欠了联合商会很多钱,就在你们来的那一天,我们就打算收网抓住他,变卖掉他在尾羽城的所有资产来抵消欠债。这点还不够,我们还要抓住他,把他带到澜城,迫使刘家变卖掉所有的资产来还债。”陈东然顿了顿继续淡然道:

“就在联合商会打算动手的时候你们出现了,超出能力之外的三位大地法师使得联合商会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联合商会也会是害怕产生伤亡的。但是通过数天的观察,你们四人跟刘云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第一映像的那么完美,甚至近乎于形同水火。”

“我把你救出来,就是为了把你带到澜珊身边,你要做的就是劝服你的三位大地法师同伴不要帮助刘云,反正你们刚好彼此有仇。”

倏忽间,晨耕心头多出一些近乎病态的欢喜,看呐,刘云你作恶多端,害的尾羽城无数人家破人亡,现如今同样的报应发生在你的身上。

.......

在澜珊离开之后,刘云便觉得澜珊有一个想要直接绕过自己救出晨耕的想法。于是便派人盯紧了那个酒馆,一边安排今晚小聚的晚宴,另外一边则拿着法杖,做好最坏的准备。

等到了天黑,大概十点钟的时候,刘云的狗腿子们便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澜珊他们跳窗离开了,三人全副武装,不像是要赴宴的样子。

刘云仅仅是邀请了澜珊一个,她为什么要全副武装?

不用多想就知道澜珊不愿意屈从。

“郭凯帮我个忙,把晨耕就地干掉。”离开了原本用于一夜风流的小屋,刘云找到郭凯道:“然后我还要借用你的黑奎小队用一下。”

“嗯?这是怎么了?”

“别管,有大事。”出于对刘云的无条件信任,郭凯便让自己的亲信把命令传达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包围与反包围 平静的月光如同水一般的温柔,散落大地的月光更是让平静肃杀的尾羽城多了那么一丝柔情。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蜷缩在一起彼此取暖,又或者是思考着如何度过难熬的明日。

在这座城市的不起眼的角落,澜珊与刘云狭路相逢。

“珊珊,你好像走错地了。我的床铺不再这边,就在你下午取得那个屋子里面。”从阴影之中浮现,刘云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狰狞。而围绕在他身边的是八个尘埃法师,都是目前对郭凯最忠心的手下。

澜珊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

既然刘云能够在澜珊拯救晨耕的半路上把他们堵住,那么事态恐怕已经沦落到最恶劣的情况。

多说无益,澜珊拔出了钢铁长剑,流转不息的魔力涌动在了钢铁长剑之中。顺着镂刻下的附魔符文,魔力绽放在了长剑的剑身,就像是树叶的脉络一般绚丽动人,它绽放着像是钢铁融化了一般的璀璨金色。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晨耕放了。”

“切,你吓唬谁呢。”刘云发现彼此已经撕破了脸皮,就再也懒得维持表面上的体面,冷笑道:“虽然你们是三位大地法师,但是我们这边可是有八个尘埃法师。”

“虽然尘埃法师与大地法师的差距如同天堑一般,但是数量优势足以拟补彼此的差距......你们能够硬抗多少雷霆魔法?”

刘云说的对,龚浩楠觉得有些不宜冲突,但是还是拔出了双手斧。拓跋阿骨打一早就拔出了双斧,只要冲突一旦开启,他就能勇猛的投掷出斧头,先把先把其中一个敌人砸到在地上。

澜珊不再言语,只是继续灌注着魔力。花费巨量金币所铸就的精钢铠甲上,附魔符文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华,任何来自敌人的攻击,都会被自动触发的符文给直接拦下。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狰狞的笑:“不用龚浩楠他们动手,光凭我一个人就能把你杀死然后全身而退......你信不信?”

刹那间,刘云觉得澜珊真的能够像她所说的那样做到。他判断澜珊的实力套用了刘云往昔对她的判断。却不曾想到澜珊与刘云长时间分开的这一年时间里面,澜珊甚至财大气粗的用钱以及巨大的时间,活生生砸出一套全身都是符文的铠甲。

大地法师之间还是会有实力差距的,最明显的差距就是进入大地法师阶层之后,实力的锤炼以及冥想。然后就是武器装备。

刘云也不是不知道澜珊喜欢使用价格昂贵的附魔武器,但是他最多也只是想到澜珊会使用一把附魔武器,而不包括铠甲......不行,决不能打起来。

原本打算撕破脸皮的刘云这才意识到现在不是好时机,他隐晦的后撤一步,嘴上依旧是冷笑:“啊哈?你就确定不要晨耕的性命了吗?他得罪了城主大人,我本来就需要话大心思来从中凯旋,你不识好歹就算了还打算杀了我?”

刘云嘴上说出了花儿一般,差点动摇了龚浩楠的想法。

“你的言辞是控摄人心的毒药,你用巧舌美化你的举动,但是这并不能让你做过的事情由坏变好。”澜珊在残忍而且暴虐的目光之中,缓缓的吐出了这些词汇,就像是在刘云的葬礼之上念悼辞一般:“你恶毒的内心也不能让你一直活下去。”

装备上散发的符文力量愈发强大,夺目的光华让刘云神色大变,连握紧法杖的手也捏的惨白。

对刘云的斩杀一触即发,倏忽间,有人轻声咳嗽了一下。这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发出声音的是一位大地法师,在澜珊刘云他们的对峙之中悄靠近并且包围。

他们是谁?

心头堪堪升起疑问,对峙中的双方便感觉到了更多的法师的靠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都是刘云不认识的大地法师,等人齐的时候,足足是十二人包围了他们。而且都是大地法师。

这个令人不安的场面让刘云头皮发麻,甚至远比澜珊用死亡威胁他还要令其不安。

他们是谁?

都是没见过的人啊,这里仅仅是一座不大的中等城市,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之多的大地法师?

是不是澜珊他们找来的帮手?

惊疑的刘云把目光放置在了澜珊的身上,发现她虽然保留着刚刚肃杀的神情,但是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本身一群不认识的大地法师就让人不安,更何况这群大地法师甚至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第十三个大地法师来了,他就是组织了对刘云捕获活动的陈东然。一侧身,把跟随在身后的晨耕身影暴露了出来。

针锋相对双方让晨耕警惕,他警戒着刘云可能的发难,一步一步的向着澜珊走去。

“晨耕!”澜珊亲眼看到了晨耕从这群陌生人的身后走了过来,惊喜叫道。这不只是说明晨耕完好无损的回归,甚至把晨耕救出来的这些陌生人有可能怀揣着对澜珊他们的善意。

警惕而愤怒的目光直指刘云,仿佛刘云只要敢在此时对晨耕下手,澜珊就会把刘云直接剁了一样。

突然冲上云巅然后又直坠深谷的场面让刘云有些把持不住,甚至流露出恐惧与不安的神色。作为刘云一方最强者都如此不安,那么为了钱才团结一起的黑奎小队就更为不安了。他们只是为了钱而已,现在却被包围了,而且包围他们的人实力与人数都达到了双重的碾压。

“晨耕,他们是?”澜珊依旧保持着符文魔力的运转,她在警戒着可能突发的危险的同时,低声询问道。

还不等晨耕回答澜珊的问题,陈东然便在远远的喊道:“晨耕!带你们的同伴回去,不要妨碍我们。”

“好!”呐喊了一声远远的回应了陈东然,晨耕便低声道:“我们走,慢慢离开,不要惊动联合商会的人。”

联合商会?

澜珊跟龚浩楠望向晨耕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唯有不清楚联合商会恶名的拓跋阿骨打有些蒙圈。

不过既然无事了,那么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对赌狗的清算(二) 晨耕一边走着,一边解释着陈东然所代表的联合商会的行动。

他们四人都知道,刘云从薪涌城到龙都,无论到达那个地方都有着赌钱的坏毛病。哪怕不知道的拓跋阿骨打也在晨耕收集刘云恶行的时候听的一清二楚。

而在这些或许属于联合商会,或者属于其他私人所有的赌场之中,刘云因为赌博失败所欠下的赌债借款都全部被联合商会弄到了手上。这些堆积如山的债务加上了各个不同的欠款条约上签订时约定的巨额利息越变越多,而且联合商会也对澜城刘家的财富也是眼馋的很,这使得联合商会决定在今天,对刘云这个大地法师下手了。

是的,他们刚好碰着了这一件事。

为了偿还赌债以及所有利息,刘云至少需要支付他在尾羽城所有掠夺所得,以及他家族在澜城的所有财富。

就在晨耕完整的表达了整件事之后,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喊杀声。电闪雷鸣以及飞扬的爆炎术点亮了小半座城市,使得这小半座城市的一下子变成雷霆的亮白色,又一下子变成了烈焰的鲜红色,颜色彼此脚踢。

反正澜珊他们早就跟刘云撕破脸皮了,于是他们走的稍远一点的地方之后,便寻觅了一座高楼的屋顶,看热闹一般看着四散的魔法。倏忽间,那些放飞的魔法稳定向着一个方向奔涌,而魔法师们的战斗引起了毫无法力的普通人们的恐慌。在此地逃窜着的显然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为了逃避可怕的魔法,他们甚至慌不择路的四处奔逃,形成了一道拥挤的人潮。

哭喊声,咒骂声,以及因为肢体冲突演变成打架的肉搏声。

而在战斗中的法师们突然扭转了方向,直奔晨耕他们而来。

“不是吧,十二个大地法师对上一个大地法师,居然要打这么久。”龚浩楠发出了讶异的声音。

“很正常,毕竟刘云是在做困兽斗,说不准他会抱着干掉一个人不亏,干掉两个血赚的想法,而联合商会那一边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刘云,而且自己人不至于重伤。”澜珊思索道。

倏忽间,刘云就在视野之中出现了,不只是出现在魔法的感知当中,更有目光之中。在纷扰的雷霆光芒之下,刘云的神色惊慌,嘴角有血。

“他冲过来了,我们躲躲吧。”拓跋阿骨打蹙了蹙眉道,困兽斗实在是太可怕了,日常在高加索危险的雪地上狩猎的他自然知道困兽斗的可怕之处,这些风险不值得冒。

澜珊想了想,摇摇头:“不,我能独自击杀他,我们就在这里看看热闹就好,没必要躲着。”

须臾之间,刘云靠近了,他看到了澜珊,脸上流露出了无与伦比的惊喜:“珊珊救我!!!”

救个屁!

澜珊要的就是看到刘云被联合商会抓住,压榨掉最后一点财富,就像是刘云曾对尾羽城所有人做过的事情一般。

回应刘云的是澜珊拔出的钢铁长剑,以及闪耀着的附魔符文。

速度快一些的联合商会的大地法师已经很近了,然而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而是组织包围圈,等待其他较慢的大地法师的抵达。

一下子,刘云便知道的澜珊的想法,这个恶毒的女人想要把刘云置于死地!妈的,她怎么都没有同情心,难道她回忆不起他们俩刚刚离家出走离开澜城时候的友谊吗?

怒火中烧的刘云甚至忘了自己这个突然升起的念头是多么的双重标准,刘云在心中指责澜珊忘恩负义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

骗钱,偷窃,把晨耕抛弃在蛇国巨龙战场的森林之中,甚至在偶然相遇之后无情无义的抓住了晨耕,还以此来威胁澜珊。他的一切恶行都在澜珊心中有数,以至于澜珊毅然的跟其没有余地的决裂。

再大的恨也无法解决此刻的危机,刘云怒火中烧,愤怒的冲着澜珊大喊:“澜珊你以为我被抓住,你会好过吗?联合商会是什么狗东西你们不知道?他的邪恶远超我千万倍,他们想要我刘家在澜城的财富,何尝不会惦记着澜家的财产?别忘了澜城之中有多少的资产是刘澜家合资!!”

倏忽间,澜珊愣住了,一瞬间她的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看到澜珊的神色变化,刘云很欣喜的发现自己的威胁有效了,他跑步着从屋顶加速,正打算跳到澜珊他们所在的屋顶上,澜珊手中的钢铁长剑依旧洋溢着可怕的力量:“你可以试着过来,看看我会不会把你拦腰砍断?”

下狠心的女人根本不讲理!

刘云的脸色一下子刷成了惨白色,跟嘴角的鲜血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随后他惊恐的回头四顾,发现了周遭都是环绕着的敌人。

澜珊那个方向是不可能突围的了,联合商会想要活抓刘云,而澜珊想要的是他死。于是刘云随机的挑选了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如同看戏剧一般,晨耕四人在屋顶上看的津津有味。刘云在城中四处突围并且发狠杀人,都因为联合商会进退有度的群狼战术而纷纷瓦解。等刘云想要从城墙突围出城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冒着手上的风险限制住他逃离的举动。

终于,深夜之中的刘云终于榨干了魔力。他常年不冥想不运动,赌钱喝酒夜夜笙宵,最终使得自己连极限反杀都做不到就被直接生擒。

没戏看了的四人便重返酒馆之中,然而酒馆因为群起而汹涌的难民们冲击抢劫并且焚毁,这是他们觉得有些难受的。迫不得已,在某个空旷的休息了一天。

澜珊的心事重重,直到白天看到刘云跟郭凯以及他们的黑奎小队的时候,心事更加沉重了。

刘云他们被关押在车笼之中,用铁链困住双手双腿,随意的用一块布盖在了车笼上,被马车拉着离开了。

目睹着曾经祸害尾羽城的恶人被更大的恶人抓住,并且像是运送凡人一般的离开。那些被夺走一切的流浪汉们不知道有多高兴。他们拿着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砸向刘云郭凯,哪怕是陈东然他们展示了一下魔法能力,愤怒的流浪汉们也不愿离开,宁可自己死在法师的手上也要砸死刘云。

罢了罢了,民意难为,哪怕是大地法师面对这种愤怒的人群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就地大开杀戒吧。毕竟联合商会的名声已经够臭了,没必要再臭。

于是他们狼狈的驱赶着马出了城,哪怕看到想要打一声招呼的澜珊他们也不吭停止脚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重返澜城 联合商会。

它是一个非常庞大,非常有权势,也非常富有的机构。龙朝的任何一个角落,直到各个附庸国的首都以及他们的庞大城市,都有着他们的分布。

而且大家都知道的是,联合商会是讲信誉的。他们不会莫名的冻结任何的私人财富,也愿意为任何用户提供完美的流水清单。在没有任何竞争者以及法律约束的情况下,联合商会的这一点的品质显得难能可贵。

然而世间依旧是流传着联合商会的恶行。

据说联合商会对欠债者暴力催债,迫使他们家破人亡之后,还让无力还债者变成奴隶,有魔法力量的就加入龙朝的奴隶军团,没有实力的那就会被出手成为人人鞭笞的可怜奴隶。

据说他们还研究着可怕的邪恶魔法,与死亡祭祀。他们用痛苦的手段折磨无力偿还者,测试人体的耐受极限。用各种魔法来尝试掌控人体,对各种虚无缥缈的存在进行祭祀。

还据说,他们谋求着龙朝的权力。

纷纭的说法把表面友好的联合商会抹黑的一文不值,然而从某种程度上说,有可能是联合商会潜在的竞争者的抹黑与污蔑。然而人的名,树的影。这些纷扰的说法也极有可能是联合商会的本质。

而现在,刘云因为欠了联合商会太多的钱而被直接抓住,他在尾羽城的一切财富都将被直接没收,换算成钱财来抵消赌债。而这些还不够,联合商会谋求的自然是刘云在澜城的家族财富。

子债父尝,在龙朝还是非常流行这样的说法的。

说实在的,刘家在澜城确实是最大的家族之一,人丁兴旺而且财富横流,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任何实质的权力。这跟富裕但是人丁稀少而且位高权重的澜珊一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家想要更进一步,自然是需要攀附权力,刘家希望于娶到澜珊孤女寡母来触摸诱人的权柄,澜珊的母亲自然是拒绝。刘家遭到了一次次拒绝,自然是不满的到处给澜珊的母亲制造麻烦。而为了安抚刘家,澜珊的母亲不得不把大部分钱投资在刘家的项目之中。

投资并且回报,最起码刘澜两家已经在财务上很难分割。

而现在,联合商会想要没收刘家全部的财富,来作为偿还刘云的赌债。毕竟联合商会恶名在外,很难说这会不会对澜家的财富造成任何的影响,以及威胁到澜家稀薄的人丁。

思来想去,澜珊在刘云被抓住的第二天,对龚浩楠以及拓跋阿骨打提出了请辞:“龚浩楠,拓跋阿骨打,我跟晨耕要走了。联合商会会没收刘云的财富,这既有可能会影响到我家。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啊?这么着急?那......我也去吧,反正没事做。”龚浩楠惊讶但是热心的说道:“拓跋兄你也一块去吧,反正去哪看看世界不是看。”

拓跋阿骨打犹豫了一下,发现龚浩楠说得对,便轻轻点了点头。

说起来其实也很怪,当初澜珊想要带晨耕见见母亲,就在想办法怎么把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二人撵走,而现在倒好了,澜珊这次回家还隐隐约约的期待着他们一块跟进。

毕竟人多力量大。

“好,谢谢你们了。”澜珊简单的言谢之后,便拿出了地图跟他们简单的解说路途。

从尾羽城直至澜城,一路上要途径的大小城市都非常的多。所以一路上他们骑马上路,用马儿的速度取代他们一路上的法力消耗。而为了补足速度,他们都需要在各个城市就地卖掉疲惫的马匹再购入强壮的精力十足的马。简而言之就是,用大量的钱,大量大量的钱,来砸出他们最快返回澜城的方法。

不积跬步,无至千里,不积小流,无成江河。

千里的行程在脚下一步步,一日日中的度过,他们每日的行程就是,骑马,行走,骑马,行走。要吃饭的时候仅仅是吃一些干粮,让马儿啃一点草就继续前行。

对马力的压榨使得每一匹马在刚出城的时候,马儿还膘肥体壮,然而到达下一座城的时候,马儿就消瘦的如同饥荒逃难一般。

一个金币买来的马儿,可能到了下一座城市只能卖出一两枚银币,而重新购入的马儿价格也是金币。

拓跋阿骨打没钱,于是晨耕直接支付了他的坐骑的钱,龚浩楠觉得买马卖马太吃亏了,于是澜珊帮他支付三分之二。

然而金钱带来的损失也不是阻碍四人前进的原因,更多的是骑马的痛苦。

一天骑乘马匹十小时以上,带来的就是夹着马儿的双腿磨损严重。第一天还不觉得有什么痛苦,第二天就开始发疼,第三天第四天就开始了出血。

每日的休息都需要治愈魔法来治疗严重的擦伤,或许这样子不会留下致命的创伤,然而一日复一日的疼痛感会慢慢的摧垮人心。

晨耕跟澜珊有着足够的忍耐力承受摩擦的痛苦,然而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就默默的吃不消了。终于在从尾羽城出发的半个月后,龚浩楠主动跟澜珊说道:“珊珊,我跟龚浩楠都遭不住了,我跟他坐着马车慢慢的前往澜城吧。”

每日吃饭的时候澜珊总能听到龚浩楠或大声或小声的抱怨,所以对他提出的想法早有心理准备:“嗯,你们路上辛苦了,就现在这座城市休息一段时间吧。我跟晨耕就先走一步。”

说罢,心急如焚的澜珊便转身离去,连龚浩楠嘴巴微微张开了点都没看到。他还想着劝澜珊休息一下,但是想想,这种事情可是关乎澜珊的家人呢。

巨大的马匹花销使得晨耕与澜珊短短的大半个月便近乎穿越了小半个龙朝,抵达了一座临江城市。到达了这里,澜珊才松了口气,并且直接雇佣了这一艘船顺流而下。

这一条江名为龙江,沿着这个地方顺流而下,可以轻松而且快捷的跨过千里的路程,而且比骑马还要快。而更重要的便是,在此地只要坐船途径几个临江城市,便可以轻松的抵达澜城。

一个临海的三角地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令人惊艳的贵妇人 漫长的江上乘船并不怎么愉快,在一开始的乘船兴奋感结束后,坐船的行程就变得无聊起来。

一望看不到尽头的江水在川流不息,两岸千变一律的风景让人发困。一路上不少的同行者们不时呕吐,那是因为晕船的原因。晨耕在这一点上倒是感觉良好,晕船反应什么的完全没有。

终于,四五天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澜城。而也在这个地方,这艘船会原地打个转掉头,借助风帆以及桨夫跟纤夫各种工具逆流而上,重返龙江上游。

下船的地点是一片莫大的码头,人来人往的码头就像是龙江中的江水一般川流不息。

而一条庞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鱼型生物正在躺倒在了湿漉漉的地上,这具生物的尸体上站满了人,他们均用锋利的刀具切割着这条大鱼的皮肉,而更多的人有序的把割下来的东西全部运走。

晨耕惊讶到走不动路,澜珊开口道:“这是海民们抓捕回来的鲸鱼,他们在快速的切割鲸鱼肉,用来提炼油脂跟制作肉食。”

“这里每隔几天都会抓来一条鲸鱼的,我们过几天再看。”

听出了澜珊口中着急的语气,晨耕便快速的跟在了澜珊的身后。打了一辆马车,然后穿行在最后一段路程上。

澜城很大,拥有着十米高的高大石质城墙,似乎是为了防范外敌可能从水路直接进攻澜城的缘故,在码头与澜城的中心位置还设立了一条七八米高的庞大城墙。而在城门处甚至设置了瓮城设计,每一个胆敢冲击城门的人都会遭到无情的箭雨洗礼。

而进了城,才看到这座富庶城市的伟大。

每一个市民都是面色红润,走路稳沉,看上去营养很好。路上没有任何一个在尾羽城随处可见的流浪汉,整齐的街道上难以看到影响市容的污物以及垃圾。城卫军们与市民和谐相处,澜城军装备整齐军容干练,他们行走在街道的时候,市民们纷纷尊敬的给他们致敬。

古朴的房子到处都是,没有特别高大而炫目的高楼,也很少见到破落的房子,在澜城城主平淡但是伟大的治理之中,市民们生活富庶而且安居乐业。

坐着马车前行着,不一会儿,澜珊的面孔就被热情的当地人认出来了。第一个认出澜珊的是一个老婆子:“澜......澜小姐!你回来了!来拿着这些蔬菜,真是感谢城主大人。她让人修补了我破落的小屋,真是太感谢了。”

“澜小姐!澜小姐给!这是小人养的鸡,您一定要拿着。”

“澜小姐,您回来了,太好了。城主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因为澜珊的回归导致街道突然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因为太过于吵杂的缘故,人群无法使用语言感谢,于是马车上纷纷塞满了他们手头上所能赠送的东西。

蔬菜,水果,新鲜的肉类,甚至还有花儿跟咸鱼。

澜珊哭笑不得之余只能带着笑意感谢他们的礼物,连带着晨耕的手上也提了不少东西。

有好事者欢快的冲向了城主府的位置,向城主报告这个天大的喜讯,寄希望于作为每一个澜城人女神的城主大人向其露出令人神魂颠倒的绝美笑容。

一路接受了大量大量市民感恩似得物品,澜珊跟晨耕为了保持脸上和煦的笑容差点嘴角抽筋。还好随后到来的城卫军们维持秩序,并且给澜珊所在的马车开出一条道来,才勉强抵达了城主府。

澜城的城主府很大,却又没有其他城市的城主府一般巨大而且繁荣。其他城市的城主们为了自己住的舒适,往往每一样东西都是崭新而且奢华的。但是澜城的城主府不一样,古朴的石质围墙上出现了风吹日晒的风化作用所形成的粗糙磨砂感,而且似乎因为没有刻意清理过一般,围墙上拥有着一些青翠的青苔,调皮的爬山虎从墙内爬出了墙外。而这些古老的痕迹彰显了这座城主府历经了无数岁月,依旧很好的传承下来的历史美感。

这份哪怕经历了岁月洗礼,无论龙朝天子如何更替,无论世间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都能一直永远流传下去的岁月沉积感。

就像是能够永远流传下去一半。

路过围墙走向城主府的门口,忠心耿耿的仆从们在门口排成一列,延伸向内。不管他们此时如何看待这位突然离家出走一年多的大小姐突然带了个男人回来,最起码的是,他们此刻彰显了对大小姐回归的欢迎。

“欢迎大小姐回归。”

澜珊心安理得的挥挥手,让仆从们闭嘴并且离开,随后才继续大步向前。

围墙之内,是许多漂亮的植物。这些植物并非是特别昂贵的看都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漂亮花朵。而仅仅是最普通的野花,以及一些攀爬者围墙一路出墙的爬山虎。

简单的植物为这座城主府增添了不少宁静祥和的质感。

进入城主府之中,城主府是普普通通的石板铺就的客厅,客厅没看到母亲的身影,澜珊便自觉的往着里屋走去,母亲就在里面等着。

那是一个美丽的贵妇人,一件贴身的细亚麻衣裳很好的彰显了她体态的优美修长。精致的容貌上点缀了丝丝的粉底,貌美如花,就像是另外一个澜珊一般摄人心魂。一股子从心底发出的书卷气哪怕是晨耕听说了她的荒唐事迹也掩盖不住,而她秀丽的长发用一根发髻简单的扎成一个发髻,虽然身着简谱,然而依旧散发着贵妇的美感。

晨耕也不是没有见过养尊处优的貌美女子,那些女人为了获取男人的欢心,往往会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美丽的头饰,精美而华丽的服装,手镯,戒指,贴花。各种貌美华服的女子都在各个城市的街头匆匆一瞥,然而任何女子都没有像是这位贵妇人一般给予晨耕惊艳。虽然是简单的着装,却有着碾压众生的美感。

或许这都是因为外面的所谓貌美女子仅仅是一个好看的花瓶,而是身前的贵妇人就是在十余年时间里把澜城统治的井井有条,市民安居乐业的有才女子的缘故。

这名贵妇人便是澜珊的母亲,澜铃。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疯狂开车的澜铃 阔别了两年多了,今日再度相见。那毅然离家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那场心灵的间隙就仿佛依旧存在一般。然而此时缠绕在心中,如鲠在喉的不只是间隙,还有对母亲,对女儿的思念。

太多话要说,但是也有太多话说不出,于是两人咽喉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澜铃是一个擅长说煽情话的人,然而此时不一样,往昔的煽情话都是拉拢人心的虚假话语,而现在对澜珊的煽情可是真真切切的,这反倒是让她什么都说不出。

望着心爱的女儿,澜铃突然被澜珊身后那位稍微有些局促不安的人吸引了目光。

剑眉星眸,面容帅气。然而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在他的脸颊上,一枚显眼的奴隶烙印打破了原本的帅气。

嗯?莫非珊珊离开澜城这么久,终于觉醒了一个女人应该拥有的爱好?而且瞧瞧这个小家伙,真是帅极了。而且他局促不安的样子也使得他多了那么几分可爱的味道。

“嗯?这个小家伙是......”

澜铃目光带着春情的水花,远远的冲着晨耕抛了个媚眼,招呼道:“小家伙过来,让阿姨看看你的身体。”

这有些销魂的女声让晨耕打了个冷颤,他心中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情况,毕竟往昔还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然而又因为澜铃是澜珊母亲的缘故,晨耕不可能拒绝未来岳母的请求。但是,晨耕在走向澜铃的时候,局促不安的目光瞥向了澜珊。他希望着澜珊站出来帮他解个围,摆脱如此尴尬的场面。却不曾想到澜珊红着脸,因为生气而腮帮子鼓鼓的,心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东西一般。

罢了罢了,晨耕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上了前。

到了澜铃的身前,澜铃就真的仅仅是想要看看晨耕一样,玉手扶着晨耕的胳膊,对他上下左右的打量,嘴里发出了啧啧的满意声。

倏忽间,澜铃把玉首转向了澜珊:“珊珊,这是你买来的床伴?借我睡个几晚呗。”

等等?什么借来睡?

晨耕只觉得澜铃说的话太过于彪悍,一下子让他瞠目结舌说不出话。

而震惊的还有澜珊,她美眸圆瞪,难以置信自己的母亲会说出这么骚的话来。

空气安静了数秒,澜珊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跃,甚至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这是我男朋友。”

言外之意就是,请不要对我的男朋友发骚。

“噢~~”澜珊的这个回答倒是让澜铃吃惊了,她随后望着晨耕,语气有些不淡定道:“原来是珊珊的男朋友啊......”

突然间,美眸就像是发出了亮光一般:“那岂不是更好?”

???

别说是晨耕了,连澜珊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澜铃就像是没见过男人一样,用手掐着晨耕的小脸蛋。

听听,这个臊女人说的是人话吗?什么是珊珊的男朋友岂不是更好?

一下子怒火中烧,澜珊在也忍不住了,噼啪两巴掌打落了澜铃作恶的玉手,然后双手抓住了晨耕的两个胳膊,夹着,因为生气的缘故澜珊一下子爆发出了能够把晨耕连人带甲直接抓起来的力量。随后把晨耕放在了身后,护的严严实实。随后带着生气的眼睛狠狠地瞪向澜铃,像是一只炸毛的猫咪一般:“妈!!!!”

乖女儿生气了,澜铃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确实这么做的,只见她捂嘴轻笑着道:“哎呀你真小气,不逗你了。”

随后目光转向了晨耕:“小家伙,去外面坐坐吧,我有事情要跟珊珊谈。”

未来岳母第一次与未来女婿的交锋,便在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毕竟按照晨耕现在的魔法力量,地位,财富来说,就跟一个富家女带回家的入赘女婿一样。

晨耕不在乎这点尊严,于是他便点点头,离开了。

里屋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澜珊也是明白母亲刚刚一顿的骚操作仅仅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毕竟大家阔别了两年多,再熟悉也会变得陌生。于是澜珊也没有纠结刚刚母亲掐晨耕脸的举动。

然而这一份安静并没有打破,似乎也永远不会被打破一般。澜铃想着的是如何劝说不懂事的女儿放弃这一段不可能有好结果的爱情,而澜珊则在思考着如何面对母亲疾风骤雨般的劝说。

安静之外,便是即将到来的风雨。

两人用一种变态的方式刚刚打开了话匣子,然后又沉默了。

倏忽间,被带上的门响起了敲门的嘟嘟声。澜铃顺势开口:“请进。”

进门的是一位送茶的侍女,她脸上挂着似乎是为了澜珊归家而高兴的红晕,她小心翼翼的放下了茶杯跟点心,然后抱着托盘离开了。

侍女的突然闯进很好的打扰了刚刚可怕的死寂,于是澜铃在侍女离开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往后余生都是他了。”澜珊立刻回答。

听到了不想听到的答案,澜铃沉默的伸出玉指勾起了杯耳朵,端到了唇边。

平静的脸上倒映在清澈的茶面上,然而在颠颤着的茶面表现了澜铃心中并没有表情的淡定。随后她轻轻泯了口茶,似乎想要用这口茶水压下心中的波澜。

是人都年轻过,澜珊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愿意付出一切,这件事情何尝不是澜铃曾经做过的?人的一生总是不断轮回着犯下前人犯下的错误,然后直到现实的巴掌给人两下,才会知道自己选择的错误。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茶水面的波浪愈发巨大,澜铃钩不住茶杯了,便把它放在茶盘上,刚好扣住了。

“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魔法波动,而且他脸上的奴隶烙印也证明他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名门贵族的子嗣。你真的能够承受将来别人在你背后嘀嘀咕咕的说你找了个无能丈夫,能够承受你丈夫将在你未来的岁月之中,无法给予你任何帮助的同时成为你的拖油瓶?”澜铃继续问道。

澜珊摇摇头:“我不在乎。”

女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认准了一样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钻牛角尖。而澜珊自然是所有女人之中的极品,她的倔强哪怕是澜铃都觉得无可奈何。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过来人对婚姻的二三事 沉默了半晌,澜铃终究是在搜肠刮肚一般搜索着劝服澜珊的词汇,而澜珊也在沉默之中等待着接下来的诘难。

倏忽间,澜铃苦笑了一下,她有限的时间里面终究是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够劝服澜珊。更何况澜铃太熟悉女儿的性子了,只能无奈道:“你这孩子,从小聪明而且拥有主见,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恐怕你早就想好了如何反驳我了是吗?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人生是自己选择的,哪怕将来要付出代价”

澜珊不说话,只是倾听着。

代价?澜珊已经做好准备付出了。

看着女儿这个样子,澜铃也很无奈。她便拎起茶杯,小酌一口。湿润了干燥的嘴唇后才继续开口道:“那么你确定你能给他幸福吗?”

“当然!”澜珊脱口而出:“他很爱我的,每天都会......”

说着说着,澜珊就觉得母亲刚刚说过的话有些不对劲起来,貌似是在问澜珊能不能给晨耕幸福?

什么鬼,澜铃不是澜珊的母亲吗?怎么胳膊肘直接直接就外拐了?

抬起头,略微疑惑的目光对上了澜铃似笑非笑的美眸,澜珊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确实没有想到怎么回答这一点,毕竟澜珊是主动坦白的一方,而且往常的第一印象里面往往都是表白的人最深情的,所以澜珊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要回答澜珊会不会给晨耕幸福的这个问题?

“我会一直爱晨耕的,至死不渝。”

澜铃突然轻笑了一声:“你爱他,他也爱你。但是你要知道,一个和谐的婚姻讲究的是和谐。而和谐的最稳定基础就是实力的对等,或者是性格上的退让。”

“在这场婚姻之中你可是比......晨耕实力更强的多,你的社会地位,力量,以及财富都凌驾于他身上。而男人这种东西啊,不是要有爱就可以的。他们需要认可,需要来自妻子以外的人的承认。当然也有少数的懦夫可以不需要他人承认,但是珊珊你是不可能喜欢一个懦夫。”

“所以啊,晨耕被你的万丈光芒所掩盖,一个男人一旦得不到认可,他就有可能寻找一些获得认可的方式。例如出轨啊,寻找一个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想到的出轨对象啊.......什么的。”澜铃说道这,就看到了澜珊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似乎因为澜铃对晨耕无端揣测的不满。

“这些你要耐心听着,我当然希望你的婚姻能够一辈子都幸福,也不想对你选定的爱人有任何的挑拨。但是刚刚的话是我亲身经历过的,过来人的经历。”

“是的,你爸当年就是这样。”

倏忽间,万籁俱静,澜珊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上面趴那样。

“等等!妈,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你跟爸都很恩爱?还是说......被发现出轨后相敬如宾?”澜珊惊悚道。回想过去的单亲生活,父亲的回忆非常模糊,而其中的大部分记忆都是澜铃告诉澜珊的。

“他从一开始就出轨,始终未变。”母亲澜铃一字一句的说道。

澜珊顿时望着母亲的目光有些变化了,莫非母亲拥有如此之多的情人也是因为父亲出轨的缘故?不行,我绝对不会变成澜铃这个样子的,我不会拥有这么多情人,如果母亲是因为父亲出轨所以才会水性杨花的话,将来我也要好好预防晨耕出轨。

“那......他是......”说完这几个字,澜珊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拿起已经不烫的温茶喝了一口。

“这也是我刚刚想要跟你说的,你要听好。”

“嗯。”

“那时候啊,我是澜城的唯一继承者,一个女性大地法师,实力强大,地位崇高而且如天仙般貌美。追求我的人从城主府排到了城外,甚至可以连接到附近的城市。这一点跟你像极了,唯一不同的是,你父亲澜空是我的一个表弟,仅仅是是一个尘埃法师。他的起点甚至比你选择的晨耕要好得多。当然了表姐表弟的婚姻在龙都可是非常常见的,珊珊,所以我跟你爸的婚姻也是得到了你姥姥的同意。”

“嗯,我知道。”澜珊再度点头,表示对刚刚澜铃说的一段话没有任何的异议。

“当时呢?为了巩固澜城的血脉以及统治,也因为我觉得你爸虽然实力弱了一点,但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也感觉跟他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他在追求我的时候展现的完美无缺。于是我就嫁了。”

勾勒起了往昔不好的回忆,澜铃显然神色暗淡了些:“那时候,还年轻,哪怕是结了婚依旧是拥有着少年的年轻气盛。”

“打架,比武。”高贵典雅的澜铃一点点细数着当年自己做过的风头事,完全看不出典雅的她曾经像极了一个坏胚子的模样:“当年你妈我可是出门能打架,进屋能做菜的貌美女子。所以哪怕是嫁给了澜空,身边依旧是围绕着许多的玩伴。”

“做什么事情都喜欢抢第一,打架如此,喝酒也是,当年就差着跟他们一块上青楼比划比划。”回想起当年的欢乐,澜铃也是忍不住嘴角掀起,随后又落下:“或许这就是埋下祸根的缘故。”

“大地法师能够玩得很近的,往往也只会跟另外一个大地法师。那时候的澜空生怕我被欺负,所以往往会在我出门的时候跟随着。但是啊,一个尘埃法师又怎么可能进入大地法师的圈子呢?于是他就被有意无意的排挤,而那时候我也不懂这些,只喜欢出风头。”

倏忽间,澜铃语重心长的道:“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男人是需要认可感的吗?”

“记得。”

“或许是因为长年累月遭到我朋友的排挤,所以他......他得不到一个男人最需要的认可感。于是就出轨了......”

说到这,澜铃难免叹息了一下,双手也不自觉的合抱住不大的茶杯,用剩余的温度温暖因为心寒而冰冷的双手。

“如果他出轨的是一个貌美的女子,我也就罢了,毕竟可能我的容颜或者别的什么比不上她。以后让他收收心,然后我也改改爱玩的性子大家和谐相处,然后过一辈子,那么他出轨的事情也算是人生挫折给予我们的教训。”

“但是没想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尘封的往事 尘封的往事如同一本发霉尘封的书籍,或许里面的故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缺失了一些细节。然而它终将会被打开,哪怕打开时候散发出来的恶臭味的霉味,然而哪怕打开书籍的人知道,打开的那一瞬间会被散发出来的霉臭味熏到,但是也必须打开。

因为打开的时候到了,澜珊已经长大到了需要澜铃的回忆来指引往后余生的道路的程度。而这些浓缩起来的人生经验,远比澜珊学过的任何一种施法技巧都更为重要。

澜铃用自己一生对婚姻的感悟传授给澜珊,作为她的母亲,澜铃希望女儿能够很好的处理夫妻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像她那样犯下无数的错误。直到无可挽回。

“澜空出轨的对象啊,怎么说......”澜铃竭尽所能的回想那个女人的身段,素质,社会地位,然后竭力用贫瘠的语言来描绘她:“她曾是我们城主府的一个洗衣女仆,喜欢张嘴骂人,一口黄牙,身材也不怎么样,水桶腰大屁股大胸,甚至还有两个孩子,是两个不太聪明的喜憨儿。”

喜憨儿就是天生智力不健全的孩子的美称。

话音刚落,澜珊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神情流露出来的都是惊讶。

“很惊讶是吧。”澜铃一下子语气高昂了不少:“我当年比你还惊讶,他毕竟是我丈夫,我那时候人美而且身段好。你看看......”

说着说着,气上头的澜铃甚至挺起了胸膛,让那原本就夸张的美丽曲线显得更为诱人:“现在我的身段还这么好,看看这胸,这细腰,这臀,回想当初还不是碾压群凤?”

澜珊只觉得母亲挺胸的动作又是在发骚,她觉得很丢人的同时暗暗庆幸着周遭没有其他人:“嗯嗯,妈你的身材真好,不要炫耀了。”

听到澜珊敷衍的话,澜铃才气汹汹的把身体坐直,不再凸显身材的曼妙,只是默默的提了句题外话:“珊珊你离家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大。待会我们一起洗漱的时候刚好好好看看。”

“妈!”澜珊这次真的是又羞又恼,脸颊绯红道。

回归正题,澜铃又是无奈的喝了口茶,才继续沉重的继续掀开回忆的书籍:“那时候的我更是貌美上天,虽然可能气质跟现在比差了些,多了点野蛮跟不讲理,但是从颜值跟身段来说,周围数座城市都不可能有比我更貌美的女子。更别提加上澜城唯一继承人的头冠以及大地法师身份的加持。”

“然而偏偏,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出轨了一个非常一般,甚至仅仅是一个洗衣女仆的女人。”

“很惊讶?我当时更惊讶,我真的想不通了。我凭什么摊上了这种连小说作家都不敢轻易设下的设定?”说起当时的事情,澜珊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三夜,或许是因为澜空被他父母教训了的缘故,他就跪在门前祈求了三天三夜。”

澜珊甚至都不敢呼吸了,生怕漏掉这股自己完全不知情的八卦的任何一个文字。

叹了口气,澜铃便伸出手来轻轻点了澜珊的额头一下:“其实啊,很多时候长辈们说的话都不一定是正确的。他们一辈子都活不明白还想着要指点别人的人生?当然有些时候别人的人生经验也是正确的,所以珊珊你听到了长辈的话后你要多思考,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而我。”又是一口叹息,勾勒起了回忆,澜铃的叹息足足把未来一年的叹息都吐尽了:“我就吃了轻信长辈的这个亏,轻易在长辈们的劝说下原谅了澜空。而我也不复述他们说过什么了,也因为轻易的原谅,也为了澜空不计其数的出轨跟家暴埋下了伏笔。”

短短的一句话便囊括了过去不计其数的无奈以及苦闷,那些长辈们的苦口婆心以及丈夫的背叛凝聚成了澜铃婚姻的悲剧。

“我想说的不是男人有多坏,后来我也思考过了。如果当时我在结婚之初好好做一个妻子,为当时还很喜欢的丈夫提供一些出风头的机会,显然丈夫也不会愚蠢到向一个洗衣女仆的身上获取认可的感觉。也不会爆发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

毕生的经验传授给了澜珊,澜珊只觉得心中多了一个概念,那就是让澜珊如何处理好婚姻关系的概念。

获益良多,澜珊听的很认真,澜铃说的嘴巴都干了,喝光了茶水还不解渴,突然笑道:“其实啊,当初澜空也不帅,颜值一般。我也就看在他对我好的同时,父母还支持才嫁给了他。”

“现在我看晨耕啊,虽然没有魔法力量,但是真的帅。”说罢还舔了舔嘴唇,似乎饥渴难耐:“我可是一年多没碰男人了,珊珊就把他借给我几天呗,不会弄坏的。”

倏忽间,因为对澜铃悲惨婚姻而感觉到同情的澜珊又一次又羞又恼:“妈!”

直接的拒绝还制止不住春心荡漾的澜铃,澜珊抓住什么似得:“你不是还有很多情人吗?随便挑一个,生几个孩子我也不在意。”

“哼......那些臭男人要不是为了维护澜城稳定,我才懒得跟他们维持情人关系。但是晨耕真的让我嘴馋的很,要不......”

“不行。”澜珊满脸的拒绝。

两个女人为了一个年轻强壮的大男孩一时间争执了起来,倏忽间,澜铃噗嗤的笑了出来:“你这小坏蛋,从小就小气的很,占有欲极强。当初我给你喂奶的时候啊,你吃一个还不够,当你父亲想吃另外一个的时候,你肉乎乎的巴掌总是扇他的脸,想把他赶走。”

我靠?还有这事?

澜珊也不可能回忆起婴儿时期的故事啊,只是带着一抹反驳不得的憋屈脸色,看着她在哪里笑啊笑啊笑,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来。

终于,笑听了,便用手托着下巴望着自己养了一辈子的女儿。

女儿长大了,要婚娶了。很快她就会嫁给一个她认定终生的男子,过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尘封的回忆(二) 清纯的澜珊当然说不过话语之中绝不脱离男女之事的母亲,也因为母亲老是在说话的时候开荤段子的缘故,澜珊总有一种想要揍身前女人的冲动。

冷静,冷静。

自觉说不过满嘴荤段子的母亲,澜珊便赶紧扯开了话题:“对了妈。既然你说之前隐瞒我......父亲的事情,是为了让我拥有一个自豪的童年,而趁着我决定了男朋友的时候告诉我真相。那么能不能告诉我,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澜珊在提及父亲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有些膈应。毕竟当初都是母亲告诉她澜珊,澜空实质上是一个伟大亲和的人。而现在又是她向其展开了现实,所以澜珊也想知道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

倏忽间,澜铃沉默了。仿佛尘封的书籍之中最恶臭的一页要被人翻开了一般,然而澜铃愿意为了女儿献出生命,以至于掀开回忆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这一份回忆能够给予澜珊足够的警示,并且给予她对婚姻的感受与体悟,那么这一切都足够了。

“你确定想知道?”澜铃淡然道。

澜珊也知道澜空是一个渣男,彻头彻尾的对婚姻不忠的渣男,但是他名义上还是澜珊的父亲。所以澜珊还是很想知道父亲的死因,为什么会被母亲解释为“暴毙”。

“是的。”澜珊坚定道。

“他的真正死因可能会击碎你的三观,我不建议你知道。”澜铃再一次对女儿阐述了真相的可怖,但是女儿依旧是向往着真相。

“我不怕。”

一下子,手指轻轻敲击了桌子,那能够隔绝声音的魔法便覆盖了整间里屋,如果不是天空法师实力的人根本无法听到室内两人的对话。然后又是沉默,似乎掀开回忆的书籍让澜铃过于艰难困苦,也似乎为了如何美化当时发生的场景让她费了不少大脑。最终,澜铃开口道:

“我杀了他。”

平淡的语气远比落下的惊雷更令人惊讶,一瞬间,澜珊甚至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从尾椎骨顺着脊柱攀爬到大脑一般,令她恐惧。

她望着澜铃的双眼,而澜铃则望着手中属于自己的茶杯,仿佛茶杯中有鱼儿欢快游动一般,然而实质上茶杯中一滴水都没有,没有任何好看的。

那可怕的对峙持续了极长的时间,因为过度的惊讶甚至让澜珊忘却了呼吸,直到肉体告诉她憋不出了才重新喘气起来。

这跟澜铃说出自己丈夫的死因,已经过去了两分钟,于是她轻笑:“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呢,说我为什么会杀死自己的丈夫什么的。”

“我想......”澜珊艰难的维持着嘴上的笑,其实澜珊觉得身前的母亲很恐怖,如果她说的是真的话:“母亲当时一定是有苦衷的吧......”

澜珊强行找了个不算借口的借口,来为母亲开脱。其实借口也算不上,仅仅是一个安慰心灵的念头。

“是啊,我确实有苦衷,你想知道吗?”

气氛一度沉寂,在澜珊知道了澜铃杀掉了她的丈夫之后几乎对残忍的母亲另眼相看。她那高贵典雅的母亲啊,怎么可能会犯下杀夫的举动?这让澜珊惊恐不已的同时,又不得不相信澜铃的话。

毕竟在这种严肃话题上澜铃完全没有必要像是索求晨耕那样,用来调戏自己的宝贝女儿。

于是澜珊沉默了半响,最终确认了母亲是杀害了父亲的凶手之后,便道:“是的。”

“这些事情我原本想要尘封起来,但是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一个走下去的伴侣,那么我就提出来,我的本意不是告诉婚姻有多可怕,而仅仅是不希望你重蹈覆辙,希望你能拥有一个能够一直维持下去的婚姻。”

沉默了一小会,母亲澜铃终于整理好了语言,那本名为回忆的发霉书籍终于被撕开了其中最为恶臭的地方,一点点被阅读着。

“他第一次出轨被抓住了之后,他保证不去寻花问柳做一个好丈夫。后来确实维持了一段很像正常丈夫举止的时间,例如对我的好啊,对家庭的照顾啊,什么的。然后我也把城主的一些权柄交给了他......”

澜铃顿了许久,望着天花板似乎想要憋着眼泪,不要往下流那样。许久才缓缓把头掰了过来,或许澜铃憋住了下落的眼泪,但是眼眶依旧是红红的。

“在得到权柄之前,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呢?虚荣,但是因为仅有尘埃法师实力却因为一个貌美,实力强大,坐拥一座城市继承权的妻子。于是他遭到了其他人的排挤。整天闷闷不乐。”

“他得到了权柄之后,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他能利用权力获得往昔得不到的认可感。”

“找第三者,酗酒,赌博。打老婆,你能想到一个渣男所有渣品质都能在他身上找到。”

澜珊瞪大了眼睛。

“对,我没说错。哪怕他仅仅是尘埃法师,我是大地法师,他也有底气对我家暴。因为我是一个女人。那时候我也是年轻,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说男人找女人很正常,而女人应该像一个女人那样尊重男人的本能,打女人也是如此......然后我就忍了,其实当时我应该拒绝长辈们的劝说把澜空揍一顿,用实力表态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但是我做错了选择。”

“或许是他寻花问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倒是我的一再忍让,让他尝到了甜头。于是他愈发张狂。甚至在我怀着你的时候公然把别的女人带到城主府里面苟且,而澜城的事物也管理的一塌糊涂。”

寥寥数语就描绘了曾经澜铃遭受过的悲惨:“后来啊,你出生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愿意跟他同居了,因为他在床上的那些花招实在是太恶心了。这下子我连我妈的劝告都听不下去,他似乎是为了我的分居而恼羞成怒,用掐死你来威胁我。”

澜珊只觉得脖子有些凉凉的,毛骨悚然。不是吧,澜珊的老爸曾想过掐死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死有余辜 “你可是我的小宝贝啊,我怎么可能接受一点点对你的威胁。那时候的你又胖又可爱,每次吃完奶之后都会打出一个白色的奶泡泡。”说着澜珊婴儿时候的憨态可掬,明明是悲伤中的澜铃突然笑了出来。然而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又回归了悲伤的情感:“我太爱你了,不愿意你发生任何的意外。那点身体跟精神上的折磨也算不了什么了,只要看到你的一颦一笑就好了。”

“难熬的日子越过越长。多少个情人也不说了,恶毒的行为也不说了,说了平白伤心。然后那是你四岁的时候,你突然不见。”

能够有一个这么渣的父亲,澜珊觉得小时候自己突然失踪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反正她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当时我急啊,你可是我的小宝贝,我怎么舍得你失踪?于是我就去找,差人去找。当然,我用生命探测魔法很快就找到了你,当时你在......”说道最关键地方的时候,澜铃突然哽咽了起来。

曼妙的身段,精美的五官,轻轻抽动的肩膀让澜铃拥有一种梨花带雨一般凄美的感觉。

好一会,澜铃才继续开口:“珊珊,给我吻一下。”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澜珊心头有点想吐槽,但是也被母亲澜铃悲伤的情绪感染了,于是她用手撩了一下刘海,随后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的前倾。方便母亲亲到自己。

倏忽间,澜珊感觉两根玉指轻轻点在了自己的下巴上,似乎是为了扶着澜珊的小脑袋不让她挣扎的太过分一般。随后温热的玉唇吻上了澜珊嘴唇。

???

我靠这是什么鬼。

澜珊唬的双肩一怂,偏生不不敢动弹只能让澜铃肆意妄为。妈的,母女间的吻不是应该亲额头的吗?亲个锤子的嘴巴!!!

还好澜铃仅仅是玉唇相接,没有过分的其他动作。等两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澜铃才缓缓放开了澜珊。

脸上尽是泪花。

澜珊从未见过母亲哭成这个样子过,她心头一慌,刚刚发生过的事情也忘却了,急忙从兜里面掏出一条汗巾来。

澜铃很自然的接过了汗巾,然后擦脸。擦了两下发现汗巾味道有些浓重,仔细一嗅,这让原本悲伤不已的澜铃狐疑的望着澜珊。

“呃.....这是我的汗巾,平时擦汗用的。”澜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一下子,澜铃感觉到了窒息。这个不孝女儿居然把自己擦汗的汗巾给自己擦泪水,妈的,老娘的刀呢?老娘要砍死她!

心中涌现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澜铃还是用散发着汗臭味的汗巾擦了脸。原本还想着细细的说当年发生的事情,澜铃还是忍不住把话题拐了个弯:“珊珊啊,哪怕是汗巾也要经常洗。不洗容易发臭发霉,甚至是擦了汗后反倒是给你身上带来一大股子的汗臭。你看看,本来白色的汗巾都发黄了。”

“待会你洗的时候要多下皂角,皂角没有那么昂贵。不然洗都洗不去。”

澜珊翻了个白眼,她还想着把话题拐回当时发生的事情上,但是又不愿意被母亲凭空污蔑了自己喜欢脏兮兮的衣服,也只能无奈解释:“妈。我的衣服都是晨耕洗的,这一次回来的太着急......”

倏忽间,澜珊想起了他们回来的缘故。那是因为刘云被联合商会抓住,并且尝试用刘云一家的所有财富来偿还赌债。而为了避免在这件事情之中遭到牵连,澜珊才会如此着急的回来。

“回来的太着急,”澜珊顿了一下才接上了上面的语句:“一路上都是骑着马,都不敢下马稍微休息一下。连洗澡什么的自然没有任何机会,更别提让晨耕洗衣服了。”

说罢澜珊便脱了铠甲,露出已经微微发黄的内衬:“你闻闻,一股汗味。”

“嗯~~~”澜铃为了迎合澜珊说法一般配合的捂上了鼻子,随后语言不清的道:“那癸水布是不是晨耕洗的?”

倏忽间,澜珊又有了想打人的冲动,但是她不能打人。非但不能打,甚至千万不能接澜铃的话茬。一旦接了这个话茬,澜珊深知接下来的话题就会变成澜珊跟晨耕有没有做过,晨耕大不大之类的荤话。

“咳!”澜珊用一声咳嗽压住了心中的冲动,赶紧把话题扯开:“然后呢?我四岁失踪被发现,然后呢?”

“然后啊,就被发现在澜空的床上。”

空气凝固。

“他给你吃了药,你睡着了反抗的动作都做不了。没有衣服只剩下少少的几件,被澜空喜欢的花招困住了四肢,我原以为澜空喜欢玩那些花招仅仅是针对成年女性,不曾想到他居然连四岁幼女都不放过,还是他的女儿。新仇旧恨一起累加,所以他死了。”

或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缘故,澜珊说出决定了澜空死亡的这件事的时候,语气淡定。

而澜珊可做不到向她那样的淡定,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一下子爬上了脊柱直达大脑,那是巨大的恐慌带来的。她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哪怕是隔着铠甲,澜珊都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视若珍宝,而且引以为豪的东西消失了。或者说不是消失,而是从一开始都不曾存在过。

“我毁了?”

澜珊的声音难免出现了一丝哭腔,澜铃急忙安慰:

“没呢没呢,你的贞洁还在。当时澜空都没脱下亵裤,就被我发现了。你好好的。”

澜珊还是哭了出声,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恐惧能够如此接近自己。

其实人也是这样,当大刀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总喜欢叫别人大度。澜珊一开始还疑惑着澜铃为什么会这么残忍,现在就不疑惑了。

死有余辜。

隔着个茶几不好安慰因为害怕而哭泣的澜珊,澜铃便坐到了澜珊的身边抱着她,轻轻拍着珊珊的肩膀,用拥抱给予她温暖。

过了许久,澜珊终于不哭泣了,也不纠结着所谓的父亲到底怎么死法。她只是反抱着澜铃,嘴唇轻轻在母亲的脸上吧唧了一下:“谢谢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对晨耕的认可 “不用谢。”分明是很令人感动的时刻,但是澜铃的眉角露出了狡猾的目光:“既然珊珊这么感谢我,那么......”

“不行。”澜珊干脆利落的在澜铃还没有提出那个奇怪要求的时候直接回绝。

这下子就轮到澜铃生气了,她冷哼了一声,而澜珊又不可能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退让,毕竟年轻帅气的男孩谁都喜欢。随后两人陷入了暂时的冷战。

冷战很快结束了,城主府的女仆轻轻的敲门提醒了晚宴,两人才欢乐的掀起手来,仿佛刚刚冷战不存在一般,一下子情同姐妹的欢快前行。

晨耕还在外头等待着,澜铃澜珊二人在里屋说了一个下午的话,而晨耕就在外头憨憨的等了一个下午,虽然他身边多了不少女仆送上的点心跟茶水。但是无聊而且疲惫的等待还是苦了晨耕。

“走,吃饭去。”澜珊牵着澜铃的手的同时,还不忘了拉晨耕一把。随后到达了晚宴的餐厅。

一张不大的桌子,是为了给澜珊跟澜铃母女二人用餐的小餐桌。上面摆满了分量小但是总量多的食物。而餐具跟椅子也只有两副。

看到这场景,晨耕心里就有数了,他自觉配不上澜珊,刚好桌子上只有两幅餐具两张椅子,说不准是澜珊的母亲澜铃看不上自己,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心中的沮丧是必然的,然而也让晨耕难免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地位财富都不配拥有澜珊,甚至连呆在她身边作为马前卒更是奢望。如果一切能够被掰到正确的道路上,那么无论是对晨耕还是对澜珊,都是最好的结局。

澜珊配得上比晨耕更好的。

也因为这种想法,晨耕干脆站到了一边,站直,做好一个奴仆应该做的一切。殊不知澜铃见到了餐桌只有两幅餐具,难免眉头皱起来:“再加一副餐具。”

澜铃也没有怪女仆们的意思,毕竟晨耕一出现,任何人都把他当作澜珊在外头手下的仆从,哪怕连澜铃也是如此猜测晨耕身份的。毕竟晨耕脸上的奴隶烙印可是非常明显的。

于是在女仆们连串的道歉声之中,重新上了椅子跟餐具,后厨也加紧脚步烹饪出更多的菜肴以满足多出一人的食物。

澜铃邀请晨耕坐下。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现在这个俗话也落到了澜铃的身上。

她看着晨耕越看越喜欢,虽然晨耕没有魔法力量,但是人真的帅。从某种角度来说,如果一个帅哥犯了错,看着他那张帅脸就怎么都生气不起来。

越看越喜欢,于是澜铃频频给晨耕夹菜,而晨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毕竟晨耕做好了被赶出城门再也见不到澜珊的最坏准备,却没想到最坏的没发生,倒是发生了最好的。

目测澜铃很满意自己,于是晨耕默默的吃着碗里越吃越多的菜,把澜铃不断抛来的媚眼视而不见。

澜珊:“......”

澜珊第一次发现这个风**人怎么这么欠打,最终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用筷子狠狠的打了母亲的夹菜的筷子,把食物打落到餐桌上,澜铃才可怜兮兮的嘟着嘴巴,把掉落餐桌的食物夹到自己的碗里。

欢快的吃饭时间随着澜珊怒气打筷的举动变得无聊起来,晨耕忍着吃撑硬是吃光了碗里的每一粒米,不让澜铃看到自己任何一丝浪费的坏习惯。

果不其然,晨耕的举动换来了澜铃的一片喜欢。

这么能吃,那么晨耕在床上的时候一定精力十足。

吃完饭,总不能直接洗澡然后就睡觉。总得聊点什么,刚好,澜珊澜铃母女俩聊了一下午也就是聊了一些不堪回首的回忆。而澜珊他们如此紧急的回归澜城,连汗巾都没有办法清洗一下的原因还没有表达清楚。

于是澜珊特意邀请上了晨耕一块到达书房之中,讨论这一件严肃无比的正事。

布置下隔音魔法,他们讨论的一切东西都不会被外界听到。于是澜珊在简单明了的阐述之中,向澜铃表明了这一次的危机。

刘家刘云在跟澜珊一块外出冒险的时候染上了赌钱的恶习。赌钱欠债,然后利滚利,在一年没有见面的情况下,刘云在澜珊面前直接被联合商会的人抓获。并且会被联合商会借助赌债的威胁,夺走位于澜城的刘家财富。

简单但是严重的事情完好的向澜铃表达了,澜铃再也没有在餐桌上频频向晨耕抛媚眼的风骚,只是闭上了眼睛,思忖着什么。与此同时指关节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子,彰显了她正在快速的思考这件事情。

倏忽间,澜铃吐了口气:“还好你们说的及时。如果联合商会到来了,我们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恐怕我们跟刘家纠缠不清的股份会被联合商会连血带肉狠狠的啃上一口,哪怕是事后发现账目有什么不对劲,也会被实力强大的联合商会糊弄过去。”

想了想,想不通。于是澜铃便站了起来,在书房之中踱步。踱步之中山峦跃动,引得还没见过如此美景的晨耕一阵恍惚。还是又羞又恼的澜珊狠狠的把晨耕的脸掰过来,按在自己的胸前才罢休。

澜珊穿着铠甲,身材在铠甲的掩盖下没什么好看的。然而澜珊这一举动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所有物。

恶狠狠的目光投向了澜铃,而澜铃真真切切的在想着如何破局,也管不得女儿的目光了。

倏忽间,澜铃狠狠的拍了拍了拍澜珊的大腿。

“有了!”

澜珊疼得差点掉眼泪,你有办法了跟打我大腿什么关系。

但是接下来关乎的可是澜家收入的问题,澜珊也顾不得老妈打错腿的事情了:“什么有了?”

“就是,有了嘛~~~”刚刚还一本正经的澜铃,突然就跟发了情一般向着晨耕抛媚眼。这使得澜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兔子一般跃动。

诸神在上,有什么东西能够让这个随时发骚的女人正常一点,澜珊甚至愿意斥资两千枚金币治愈澜铃的发骚恶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刘家 “就是如何应对来自联合商会的威胁。”澜铃发现珊珊把晨耕护的死死的,才恢复了正常的理智。

“哦?什么办法?”澜珊虽然觉得澜铃一下子好像正常了起来,但是为了护好自己的爱人还是牢牢抱住晨耕的脑袋。

“就是......清算好最近的股份收入,明确好澜家与刘家的收入,避免联合商会趁着我们还分不清股份的时候多咬几口,甚至把属于我们的财富也咬走。”

澜珊抱着晨耕的小脑袋也是思考了好一会,确实思考不到母亲澜铃所提出的这个办法是有多好。

“这算是......积极防御?我还以为你会主动出击,趁机捞刘家一大笔。”

“确实可以啊。”澜铃眨巴着大眼睛:“但是我们不知道联合商会何时会来,也不知道联合商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对刘家的围剿行动。所以我们必须要采用最快速也是最简单的方式完善巩固基本盘。避免损失。”

“联合商会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还是很讲道理的。”

“这样啊......”澜珊突然嘴角有些牵强的笑道:“既然妈心里有数,那么我跟晨耕先走了。”

澜珊想告辞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在父亲暴毙之后的这么多年,都是澜铃独自支撑着整个澜城的蓬勃发展,以及管理澜家的财富。这些数字游戏看的澜珊有些脑阔疼,干脆交给母亲好了。

“恩恩,你走吧,晨耕留下。”澜铃同意道。

一下子,澜珊警惕了起来:“他留下来干嘛?”

“当然是教他一些管钱的技巧啊。”澜铃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从小到大不喜欢管钱,喜欢打打杀杀。说看到数字就脑袋疼。反正你将来都要继承澜城的,那么我自然得教会晨耕如何管钱,不至于让澜城的财政直接崩溃。”

澜铃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如果澜铃在说这一段话没有眼角发春偷偷舔舌头,澜珊说不准就信了老妈的鬼话。

“谁说我不喜欢数字。”澜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免底气不足,但是为了保护晨耕不会遭受澜铃的黑手,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就是数字吗?当时不喜欢,现在可不一定。”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澜珊趴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甚至连两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影响到她。

稍显无奈,然后继续教学。

晨耕也是对这些数字游戏头疼无比,毕竟他的前半生也是围绕着正常的耕作或者是战斗。然而一想到,自己非但没有魔法力量,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话这样子是难以留在澜珊的身边。毕竟毫无利用价值的爱情也是没有根基的。所以哪怕再犯困,晨耕也是强令自己听下去。

在澜铃的解说之下,晨耕很快的搞懂了最起码的一些运营的问题。

澜珊归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澜城的大街小巷,并且向着附近的几座城镇传播过去。

而在第二天的时候,许多澜城的小贵族们纷纷有所行动。他们一波接一波,提着礼物登门造访什么的。

一天的忙碌就在不断的接客回赠礼物之中过去了,而晨耕也看到了刘家——刘家派人造访的刘家的主人,刘珂。

刘珂是一名看上去干练的中年男子,身着华丽的服饰,目光炯炯,留有两条保养得当的山羊胡,虽然嘴里带着笑容,但是看上去阴恻恻的。

就跟在尾羽城的刘云一样。

为了在联合商会即将到来的危机之中完好的保护住澜家的财富,澜铃委屈晨耕,让晨耕暂时不要表露自己跟澜珊的男女朋友的关系,仅仅向外人表达晨耕跟澜珊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关系。

毕竟刘家一直渴求的东西作为城主的澜铃自然心知肚明。这时候表明了澜珊已经有了爱人,非但晨耕的生命会遭到刘家的威胁,甚至刘家会拒绝澜铃清算股份明细的要求,从而影响到未来应对联合商会的行动。

晨耕自然是答应。

刘珂举手投足之间,洋溢着一种高傲法师特有的气质。或许是应为作为父亲的刘珂平日太过于强势的缘故,同为大地法师的刘司则显得老实敦厚。对刘珂有一种低眉顺眼的感觉。

“澜大人。”刘珂带着礼物到来,语气中多多少少有点低眉顺眼的感觉,那是对贵族的天然敬畏,哪怕同为大地法师都无法消除的敬畏。也因为这一份油然而生的敬畏,刘珂对权力愈发的渴望:“听闻爱女归家,小人特意带上了礼物来看看。”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澜铃轻笑道。

让女仆带着两人坐下,送上茶水跟点心。

不知道为何,刘珂总觉的今日的澜铃跟自己有一种无形的隔阂一般,于是他便简单的恭维了一句澜铃后,把矛头转向了澜珊:“珊珊,两年的冒险经历让你变得更漂亮了,落落大方。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挑选一位可靠的丈夫?”

澜珊也是知道这样的话题是长辈无话找话的方法,有没有女朋友跟收入多少有没有买房是一个道理。于是澜珊也学着母亲那样端庄的轻笑道:“还没有呢。小女子要学习着如何管理澜城,才有心思寻觅一位伴侣。”

为了稳住贪婪权势的刘家,澜珊暂时不能暴露跟晨耕的关系。

“哦~~是吗。”刘珂的哦字拖得格外长,是为了给这个劲爆的消息提供思考的余地。莫非是澜铃打算退居幕后,让澜珊主动掌权澜城的权力?那么到时候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娶到澜珊,恐怕权势会集中在刘珂的儿子手上。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为了刘家的繁荣昌盛,无论是儿子娶得澜珊是城主还是自己娶得澜铃是城主,都一样。

早就把两位高贵女子当作了囊中之物,刘珂思忖了一下便道:“那么珊珊可要好好学习了。毕竟您母亲可是夙兴夜寐才能把澜城管理的井井有条,人民安居乐业。”

夙兴夜寐个鬼,明明天天都在发骚。澜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想到。

此时澜铃轻笑的打岔了:“呵呵,刘珂啊,我这边有个不情之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出售股权 “城主大人请说。”虽然对澜铃虎视眈眈,但是刘珂表面上还是对澜铃非常的尊敬。

“澜珊要学会如何成为一个城主,是需要时间的。每一样东西都需要慢慢的学会。刚好刘珂在这里就挑明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也就有个请求。毕竟财政收入是一座城市正常运转的必要前提,那么明天澜珊会到我们合作的企业里面清点各自的收益,最后做一个总汇,让这个孩子起码懂得钱是怎么来的。”

澜铃认真的盯着刘珂的眼睛。

啊?

清算合资股份的各个商铺的收入?

这一件事可大可小,反正每一年过年的时候都会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算,这是惯例。然而平日闲暇时分的清算,恐怕会让员工们心思浮动。

这是澜铃想要把股份抽调走?

还是有什么想法?

想不通的刘珂又不觉得澜铃的要求会有什么危害,于是便满口的答应道:“当然可以,澜大人。”

既然在混合在一起的股份清算上达成了共识,于是刘澜两家就不需要更多的纠结细节了。刘珂东扯西扯没能扯到什么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便假装无意的问道:“我依稀记得珊珊外出冒险的那一天,我的小儿子刘云也是留下了字条,要跟随着您一块冒险。不知道刘云此刻在何处?”

刘珂提出这个问题,就足以证明刘云还没有写过信回来。甚至足以说明联合商会还没有准备动手。

澜珊摇摇头道:“一开始还在一起冒险的,然后我跟他在龙都因为一些事情吵架分开了。”

妈个鸡,老子让你陪在澜珊的身边,想办法赚足好感度跟澜珊成为夫妻,你怎么就跟澜珊吵架了,还分开冒险了?

这个时代,孤身一人去冒险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毕竟除了凶悍的野兽和不明的疾病,甚至大地法师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也有可能会被贪财的普通人用石头打破脑袋,掠走财物。

各种可能发生的意外使得刘珂在派出刘云的时候,就默认了刘云的死亡。而现在两位大地法师分开了,而澜珊独自回归,刘云独自一人还在冒险,恐怕他死亡的概率比跟澜珊一起行动的时候更大。

没有更多的话题,刘珂便带着刘司告辞了。

确认再也没有如同苍蝇一般烦人的上门拜访的小贵族,城主府才关上了大门,三人围坐在餐桌前,默默的进食。

机灵的女仆终于意识到默不作声的晨耕的重要性,一开始就在餐桌上放了三幅餐具。

简单的吃过饭之后,三人再度出现在了书房之中商讨正事。

“珊珊你明天就去码头的捕鲸场清点一下他们的账目。至于其他产业我会派其他专人去轻点账目的。”

“哦,我会带上晨耕的”澜珊若有所指道。

一下子,澜铃噗呲笑出声来:“你就这么怕我把你的晨耕吃掉?”

澜珊不说话,只是嫌弃的撇了一眼老妈。

“那个捕鲸场,我们是有四成股份的,每年的收益大概在三千枚金币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澜珊一下子惊讶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我们家这么有钱?”

澜珊获得龙政德随手赠送的四千枚金币还乐的不行,还以为自己一夜暴富成为富婆。却不曾想到澜家仅仅是一个捕鲸场一年收益就在三千枚金币。

“对啊,澜家很有钱的。”澜铃说道:“你从小就不爱看数字,当然不知道。”

嘶~~~

澜珊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后左顾右盼:“那钱呢?”

“一部分存进了联合商会,一部分放在地窖里面。什么时候有空可以让你们去看看,但是不要抱太多的希望。虽然澜家收入多,但是支出更多。”

“一边澜城养着护城军,另外一边养着澜城军,还要投钱维护街道卫生,养着一批有经验的赤脚医生来给民众提供基本医疗,甚至有点小聪明的孩子可以免费读书认字,这一切都要花大量的钱。所以我们的现钱并不多。”

就像是被泼了冷水一般,澜珊的心头冷了下来。没想到刚刚还以为自己是一个超级富婆,现实告诉她,她仅仅是一个表面上的富。

“明天你们到达了捕鲸场,届时刘家肯定也会派人跟随的。不是刘司就是刘琛。到时候你们找个借口把捕鲸场的股份卖给了刘家。”

“卖?为什么卖?”澜珊的眼里是都是年收入三千余枚金币。

“因为它收入不稳定啊。”澜铃很认真的说道:“抓得多的时候收入高,抓的少就收入少。而且我们需要一大笔现钱来应对联合商会的威胁,而这笔钱来自刘家的话,自然是最好的。”

“那.....卖多少......”澜珊还是觉得非常的不舍。毕竟一年平均三千枚金币啊。

“一万两千枚吧。你们先说一万五千枚金币,到时候刘珂会过来找我谈谈的,估计最终会卖到一万两千枚金币左右。”

“哦,那么借口呢?”

“借口你们想啊,一个不至于引起刘家警惕,但是又非常值得刘家掏钱的借口。”

这个简单的问题难到了澜珊跟澜铃,毕竟一个人再冰雪聪明也是有一个极限的。很难灵光一闪的掏出来。

“不如......”不怎么说话的晨耕第一次尝试着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声称帮珊珊找到了一个天空法师,这位天空法师愿意收费我们很多金币,来指点珊珊的晋升至天空法师的技巧?”

“嗯,好主意。”澜铃惊讶道:“真不愧是珊珊选中的男人,来让阿姨亲一口......”

毫无征兆的突然发骚,让澜珊太阳穴在跃动,然后一把把澜铃探过来的小脑袋推了回去。

把澜铃推了回去,澜珊也突然深思了起来:“话说,一万枚金币能不能让一位天空法师指点一下我?告诉我如何晋升天空法师?”

晨耕想了想,虽然晨耕跟叶上霜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还有过寻觅到第一枚龙鳞的交情。但是这点交情确实难以用晋升天空法师来进行比较。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两人的简单交流让澜铃的眼睛一亮:“你们真的认识一位天空法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刘琛 澜珊跟晨耕对视了一下,还是晨耕主动开口:“是的,那位天空法师名叫叶上霜,跟他有点交情。”

“嗯?什么交情?”澜铃心头有些活跃。

晨耕的嘴巴虚张了一下,发现这个故事不好说,只能从头说起。

他们碰到了一具亡灵狼,带着骨头前往龙都的开天学院寻觅开天学院的校长叶上霜解答。在得到答案后,无意中听闻了巨龙战场有个缝合怪的悬赏,便到达了那个地方。随后发现支撑着缝合怪这种诡异生物生存的物件是一枚龙鳞,便召唤来叶上霜跟龙政德一并并肩作战,把世界上第一枚龙鳞获拿到了手中。

既认识了天空法师叶上霜,还认识了一位皇子龙政德。澜铃望向两人的目光隐约有些不一样了:“还以为你出门仅仅是普通的冒险,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奇遇。珊珊你也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澜珊摊手道。

澜铃气呼呼的打发澜珊离开:“你走吧珊珊,你肯定困了。就让晨耕留下来跟我说说你们的冒险经历。”

澜珊:“......”

这肯定是打击报复。澜珊也不走,坐在书房听着晨耕讲故事,而澜铃也一样。

晨耕并不会讲故事,更何况是被迫赶鸭子上架没有机会对故事进行任何润色,也仅仅是阐述这么一件事,不可能多生动有趣。

......

清晨,晨耕跟澜珊早早的起来了。他们必须要尽快的抵达捕鲸场完成这一天的清算工作。

又是一条庞大到令人压抑的巨鲸,被捕鲸船拖倒了码头边,随即各种专业工具以及专业人员的通力合作下,把鲸鱼抬到了码头上。并且短短的运送了十来米,抵达了一个专业切割鲸鱼的平台上。所有人人通力合作。

剖开腹部,尽可能完整的把鲸皮切割下来,这些厚重的皮可以制作成极厚的皮革。虽然这些厚重的皮革难以应用在人的铠甲上面,然而却可以作为攻城战车之类的车用皮甲。

鲸鱼皮下的脂肪可以提炼油脂,伫立在澜城之中的数座油脂厂可以轻易的从鲸鱼之中提炼大量的油脂。也会用于制作蜡烛以及香皂,用于售往全国各地,赚取大量的金钱。

而鲸须,鲸鱼肉都是极高价值的东西。

往往一条鲸鱼运送到平台上,需要接近一天工人们不眠不休的工作才能完全的肢解。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以及鱼腥味,澜珊跟晨耕穿行在忙碌的人群之中,时不时回应市民们对他们的友好招呼,随后抵达了捕鲸场的办公楼。

在这里,是一对对捕鲸事业无比热爱的父子常住着的,澜珊他们可以从他们的手中获得一整年的捕鲸收入记录。

这对父子名为陈大跟陈十二,他们是来自于附近的一座城市的渔民。他们家一共出生过十二个孩子,也只有第十二个才活了下来,这也是他们家仅有两人,但是儿子的名字叫陈十二的缘故。

岁月摧残了他们的面容,日常出海遭遇暴晒导致了他们面容黝黑,时常遭受具有腐蚀性海风的洗礼所以他们的皮肤格外粗糙。

当澜珊跟晨耕到来之时,陈达一下子认出了澜城的未来主人,他们慌乱的给澜珊跟晨耕挪来椅子沏上茶水。在听闻了澜珊打算清点张账目的要求,便忙不迭地的拿出了账目记录。

等刘琛听到澜珊到来的消息并且匆匆赶来的时候,才看到澜珊趴在桌子上留着口水睡觉,而晨耕则是一副忍着睡觉的冲动硬是看着这些数字游戏的样子。

刚进门的刘琛还想大声热切的打一声招呼,毕竟父亲刘珂早早的给刘琛探底了,澜珊极有可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权澜城。所以刘琛早点在澜珊面前刷刷存在感,也是一件好事。

而且听闻澜珊还没有心动的男人......

然而看到澜珊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而一个陌生男子正在有一眼没一眼的样子在阅读账本,刘琛就不做声了。

他上了前,坐在了陈大拉过来的一张椅子上,随后望着珊珊。

她真切的睡着了,并不是装的,于是刘琛便把目光转移到晨耕的身上。

他是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而他左脸上,有一枚清晰的奴隶烙印。

“先生,本人是刘家二子刘琛,一位尘埃法师。请问阁下是......”刘琛并不清楚晨耕是谁,便开口打探道。为了不惊醒澜珊,刘琛当然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我是珊珊的朋友,叫晨耕。”昨日的晨耕跟澜铃的谈话也让他多多少少对刘琛这个人物有了一些见解,于是他不卑不亢道。

呵......朋友。

刘琛在心头直冷笑。一个脸上带着奴隶烙印的普通人还敢妄称自己是澜珊的朋友?怕不是澜珊买来的奴隶,趁着澜珊睡着的时候给自己贴金,自称的朋友。

不过想想,虽然理论上说不通澜珊与晨耕的关系,但是晨耕在帮澜珊看账本倒是真的。而且澜珊也很放心的匍匐在桌面上睡觉,显然很放心晨耕。不管如何,刘琛想要在澜珊面前刷足脸,甚至得到澜珊,就少不了目测跟澜珊关系很好的晨耕的吹捧。

毕竟耳边风的可怕,刘琛还是知道的。于是他脸上堆起了笑意:“晨先生看账本如此困难,是不是之前不曾学习过这些技能?”

似乎要应证刘琛的说法一般,晨耕立刻用手捂住了嘴巴,毫无声息的打了一个超大的哈欠,来作为对账本的回应。随后才缓缓道:“是啊,昨天跟城主学习了一点对账本的技能,但是我还好像没能领悟。”

刘琛心头咯噔了一下。

城主澜铃是谁?

统治了澜城十余年独一无二的统治者,在她的统治下,澜城繁荣发展,人民安居乐业,是所有人高冷的女神。虽说有传言声称,这位女神拥有着许许多多的情人,然而这些指名道姓的情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哪怕是澜空的弟弟澜天翔。

统治澜城的崇高威望以及传言的情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这让澜铃在人民心中的地位变得日益高涨,引人敬畏。

如果晨耕能够得到澜铃的指点的话,这就足以说明澜铃跟澜珊对他的重视。

说不准晨耕会变成澜铃的下一位心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用钱换取天空法师的指点 刘家对澜家的恐惧是真的,刘家对澜家的向往也是真的。刘家迫切的希望自己的财富能够与澜家的权势结合在一起,让刘家家族得到彻底的本质上的升华。

然而澜铃既可以用妖娆的身躯来吸引澜城其他贵族力量的帮助,也可以在危机消弭之际狡兔死走狗烹般消灭大多数情人,这种心狠手辣的手段使得刘家不敢轻举妄动。最多也就是挥舞着金币,在澜城之中稍微恶心澜铃一下。

无伤大雅。

这也是刘琛以及他全家都对澜铃她们抱着渴望,但是又带着恐惧的缘故。

“是这样么......”刘琛语气中多多少少带了点热切:“如果看不懂的话,我还教教你怎么看吧。”

说罢,便一字一句,用非常简洁的方式教导晨耕怎么看账本。

刘琛不愧是天才式的经商人物,无论是口才还是对数字的理解,都是晨耕难以企及的。很快晨耕懂得了如何看待账本,并且在学会的基础上自己核算了一遍。

账本没毛病。

算好了账目,晨耕就轻轻拍了拍澜珊的肩膀,轻声呼唤道:“澜小姐,醒醒。账目核算好了。”

做戏要做好全套,所以晨耕的语气稍显恭敬道。

“嗯!”澜珊倏忽间抬起头,没睡醒一般睡眼婆娑:“啊?什么?”

“我跟刘先生已经把捕鲸场的账单核算好了,澜小姐”

澜珊这才回忆起他们来这里是干嘛的了,她抬起头,看到刘琛略带殷切的目光,随后又望向了晨耕:“哦,好。我们回去吧。”

看样子澜珊真的是睡懵了,连城主澜铃叮嘱好的东西都忘却。而且在站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摇摇晃晃的。

晨耕一把把澜珊拽回椅子上:“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消息?”

“嗯?什么?”澜珊还是有点懵。

“出售股权的事情啊,刚好刘家的刘琛刘先生在这里,可以跟他们探个底什么的。”

澜珊沉默了一下,随后咕咚咚的喝了两大杯茶水,才清醒了一些。

“刘琛,我澜家打算把捕鲸场的四成股份出售了,一万五千枚金币如何?”

刘琛沉默了好一会。

对于他来说,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毫无征兆。他既看不到有可能或许可以用大笔金钱投资的项目,也没有什么危机到来的消息。于是他能做的就是先打个太极,想办法搞清楚澜家为什么要出售这份股权再说。

“一万五千枚金币有些太多了,不过我目前没有能力决定是不是购入这份股份,如果有意出售的话,我会跟家父好好商量商量。”刘琛话锋偏向保守的说道,倏忽间,他的锋芒一转:“不知道为何澜家要这笔钱?”

“因为......”澜珊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出来,只是望向了晨耕,晨耕在撵走了陈大父子俩后,对澜珊投以鼓励的目光。

“我知道一位天空法师,他愿意收取一大笔钱来换取指导我如何晋升成为一名天空法师。”

简单的语句落入刘琛耳里,就像是惊雷一般。

认识一个天空法师?

天空法师少之又少,而且高贵无比。在天空法师的眼中,大地法师就跟是大地法师眼中的普通人一般弱小。很多时候别提认识了,一个大地法师能够得到一位天空法师看一眼都非常不容易。

而澜珊还想要用钱来换取一位天空法师的指点?

一下子,刘琛心乱了,沉湎经商多年的心态一直平稳的他也难掩心头的跃动。他匆匆提出了告辞,而澜珊及时开口道:“刘琛,明天晚上城主府有一个宴会,是为了出售股份的,到时候可以商量一下价格。毕竟这笔钱还是很急需。”

“啊?好的,我们一定赴约。”刘琛心不在焉的道,但是他记住了。

清算好的账本很快被专人送到了城主府之中,而澜铃晨耕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数据汇总,列表。

城主府这边忙的不可开交,刘家在书房布下了隔音魔法之后,也开始争论的不可开交。

刘琛带来的消息就是,

第一,澜家要出售捕鲸场的股权。

出售股权这一点很正常,谁家没有个突然的灾祸需要大笔钱财,又或者是谁家没有一个突然看好的项目。然而很正常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毕竟澜家跟刘家同是澜城顶尖家族,再也没有比他们两更强的家族,刘家既没有听说澜家出了什么事,也没有听说到有什么比捕鲸场更好的项目。

第二,澜珊需要这笔钱来请一位天空法师,来指点她们晋升天空法师。

大家都知道,一位大地法师晋升成为天空法师,甚至远比一位普通人觉醒魔法成为法师更为困难的。不只是机缘巧合的缘故,更有每一个人天赋不同,以及许多法师们尚未理解的影响因素。而天空法师的指点对于一个大地法师的晋升也是用处不大的,不然,人们纷纷花钱请天空法师指点就能晋升天空法师好了。这么多有钱的贵族何必苦苦的自我修炼,放着这么多钱有钱没地方花。

刘家三人讨论了许久,无数的仆从们都在好奇着他们都在商讨些什么。而三人也很快得出了结论。

或许澜珊说的话是真的,他们遇到了一个友善的天空法师,仅仅需要收钱就愿意指点澜珊一次。或许澜家也知道一个大地法师晋升天空法师何其困难,甚至经过天空法师的指点也无法对其提供任何帮助。然而万一呢?

认识一个愿意指点的天空法师本来就机会难得,万一能够晋升了呢?无法晋升也就是亏个几万枚金币,简衣缩食个三四年。但是一旦晋升成为天空法师,恐怕澜家就会从澜城的顶尖家族,一下子跳跃成龙朝最顶尖的家族。

要是刘家拥有着这样的机会,保不准会卖掉更多的东西还换取天空法师更多的指点。

只可惜刘云还没有归家,不能提供给他们必要的消息情报。

商量好了,刘家就等待着第二天晚上的晚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达成买卖的一万两千枚金币以及赠送的五千枚金币 还不等晚上,下午时分刘珂一家三人便抵达了城主府之中。身后便是马车装载着的十来辆礼品。

客人来了还是需要招待的,澜铃跟澜珊被迫在客厅里面跟刘珂他们聊了一下午的天。而晨耕默默的站在了客厅的角落,像是一个侍卫一般战战兢兢,腰背笔直,目光炯炯有神。

这场聊天非但不无聊,甚至还让澜珊频频拧头望向了澜铃。

在澜珊离开澜城的两年时间里面,澜铃借助利用美貌笼络而来的大部分情人铲除了澜空的弟弟澜天翔的政变,并且安排了一个老实敦厚的亲信成为澜城军的将军。

澜天翔可曾是澜珊的叔叔,几乎掌握着整个澜城军的大人物。在一整只军队即将发动叛变的时刻,轻描淡写的用一些情人就把澜天翔给弄了下来,并且没有引起澜城军的骚乱。可见澜铃的手段是多么的精准而且狠辣。

澜珊倏忽间回忆起过去的日子,皇子龙政德在为了找到的龙鳞而奖励澜珊的时候,曾经提及了在澜城之中澜天翔试图夺权的事情。甚至龙政德还说,如果有必要的话龙政德愿意帮助澜珊一把。

没想到,澜珊还没用上皇子的诺言,澜铃就偷偷摸摸的自己解决了政权危机。

呵,还说澜珊他们怎么在外头有这么多奇遇,澜铃的奇遇也不小啊。而跟澜珊不同的是,澜珊的“奇遇”是遇到的,而澜铃的“奇遇”则是自己创造的。

东扯西扯扯了很长时间,终于快在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刘珂开始了摊牌。

“听闻澜大人需要一大笔钱?”

听到这话,澜铃对女仆们打了个眼色,很快他们纷纷屏退,只留下了晨耕。

刘珂发现晨耕这个凡人没有要屏退的意思,就意识到晨耕或许是澜家真正的亲信,便继续道:“听闻澜大人需要一大笔钱,来疏通一位天空法师,请求他的指点?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的孩子也获得一次指点的机会?放心,我也会让我的孩子带上足够的金币。”

澜铃往澜珊的方向望了一眼,而顺着城主大人的目光转移,刘珂也望着澜珊的眼睛。

澜珊摇摇头:“我遇到的那位天空法师只能说是有点交情,能不能用金币换取这位天空法师的指点还是一个未知数,最坏的可能甚至仅仅用这些金币来换一个眼熟。你们都知道,每一个家族都拥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冥想口诀,大多数都绝不外传。所以这位天空法师会不会告诉我,晋升的技巧会不会告诉我两说,而且每一个人都不同,告诉我的晋升技巧能不能帮助我晋升天空法师也说不准。”

事实上也是婉拒了。

其实也是,有好东西那个不是偷偷摸摸的藏起来默默自己偷吃,怎么可能分享给别人?对于享受着独一无二崇高地位的天空法师是如此,对于拥有着一次可能得到指点机会的澜珊也是如此。

刘珂思忖了一下,便笑着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刘家只好打消希望了。”

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开口:“属于澜家的捕鲸场四成股份,如果要刘家收购的话一万五千枚金币确实太多了。我方最多也就可能出一万枚金币收购。”

买卖都是需要讨价还价的,在一轮并不太激烈的探讨之中,最终这四成股份还是按照澜铃的理想价格,一万两千枚金币被刘家收购。

谈好了价格,晚宴也开始了,因为达成买卖的缘故,五人频频互相敬酒,而晚宴的气氛则在刘珂提出愿意赠送五千枚金币给澜珊求学的时候,推向了更高峰。

澜珊有些不安啊,毕竟在这些买卖换来的金币并不是真的为了求得天空法师的指点,而是为了拥有更多的现钱来应对联合商会的危机。

说了一个谎就够了,澜珊的道德洁癖让澜珊难以昧着良心收下这笔钱,似乎看穿了澜珊心头的想法一般。澜铃远远的示意了澜珊一个眼神,让澜珊闭嘴。

或许是因为喝了两杯小酒的缘故,澜铃的脸颊透露着诱人的红晕,这让本来就貌美的她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绽放:“那就谢谢刘先生了。等小女子突破天空法师,一定不会忘却刘先生的雪中送炭。”

说罢,还站起来身子前倾,给刘琛敬了一杯酒。

今天特意穿着的贴身绸缎衣裳更为凸显澜铃身材的曼妙,随着她探身一敬酒,胸前的诱人弧度就更为吸引目光。

澜铃的说辞跟动作是有技巧的,她一整天都直接称呼刘珂的名字,而现在却直接用敬语尊称其为刘先生,甚至把刘珂的赠送从锦上添花定性为雪中送炭。而敬酒的举动以及彰显美好身段的举动,更是澜铃很聪明的发挥自己优势所在的举动。

哪怕是老奸巨猾的刘珂,也无法避免美色与酒色的双重攻击。他一下子笑开了花,就像是澜家母女俩都如同囊中之物一般。

他笑着跟澜铃碰了酒杯:“不客气不客气,澜铃大人。一旦珊珊晋升为天空法师,那么龙天子一定会不吝赏赐的把周围数座城市给划分给澜大人。到时候富庶的也是澜城的所有人。”

花花轿子众人抬,刘珂在美色面前沉沦了。

到了深夜,刘家在他们仆从的护送下缓缓的归家,而澜铃澜珊母女二人也开始准备简单洗漱之后休息了。

终于,喝酒不多的澜珊开口道:“妈?我不懂,为什么还有收刘家的五千枚金币。”

说道这,澜珊觉得略有不妥一般布下了隔音魔法。

话音刚落,喝酒颇多的澜铃哼了一声:“你啊,从小就怀着一股道德感,认为正义就是一切。你长大了就应该知道,活着,或者是活得更好才是比正义更重要的东西。”

澜铃用魔法烘干着头发,而澜珊在用母亲的一些护肤品涂着脸。据说是鲸鱼的油脂来制作的护肤品,能够延缓皱纹滋生,美白嫩肤之类的作用。如此神奇的功效澜珊才不会相信,但是看着母亲的肌肤的细嫩不下于自己的时候,澜珊还是勉勉强强的用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夜谈 越想越不对劲,澜铃喝酒多了,思考问题很慢,但是不代表着她不聪明了。她深知澜珊的这种不好的理想主义的想法需要得到改变,毕竟将来澜珊终将会接手澜城。而统治一座城市需要的不只是仁义道德,更有心狠手辣。

等澜珊护肤品涂好了,打算溜出澜铃的闺房的时候,澜铃才冷冷道:“停下,回来。”

澜珊疑惑的回头,对上澜铃略带严肃的眸子:“今晚在我被窝待着,我有话要好好跟你说。”

“嗯?”

“哦。”

澜珊缓缓的发出了两个音节作为回应,然后打算出门告诉晨耕,让他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倏忽间惊悚的回头:“你确定只是说话,什么都不做?”

澜铃的思考速度还是慢了,然而她还是在澜珊离开之前作出了回应,只见澜铃羞红着脸扭捏着身子:“如果珊珊想要做点什么也是可以的,甚至让晨耕一块来我也不介意.....”

“去死!”一下子被气急了的澜珊咬牙切齿道。

恶狠狠的澜珊关上门就走,叮嘱了晨耕自己一个人睡觉之后,又溜到了母亲的房间,锁死了房门,房子澜铃偷跑。

澜铃似乎因为调戏了女儿而很高兴,往脸上涂抹着护肤品什么的。澜珊依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狠狠模样,钻进了母亲的床铺,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等着等着,澜珊只觉得自己困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虽然喝的酒不多,但是多少还是喝了点,睡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澜珊快睡着了,她只觉得被窝被掀开,一阵冷风一下子钻进了杯子里面。然后便是一具带着成熟女人特有香味的胴体钻进了被窝之中。

她一下子被弄醒了,还不等澜珊说些啥,母亲的声音便传来,还带了些酒气跟疑惑:“嗯?你睡觉怎么还穿衣服?”

“嗯?”澜珊的疑惑显然比她更大了:“睡觉当然要穿睡衣了?难道你不穿?”

“睡觉穿衣服不好,来,乖,脱了它。果睡有助于保持身材的完美......”说罢,澜铃还动起手来挠痒痒。气的澜珊直叫变态。

二女而被窝中玩闹了一会,累了才抱着不动弹,鼻尖呼出的空气彼此吹拂着,撩拨人心。

倏忽间,澜铃开口谈正事了:“这一次危机过后,刘家可能会很惨。”

“怎么说?”澜珊倏忽间觉得澜铃身上的酒气还蛮好闻的,有种撩人的感觉。澜珊没忍住抱紧了一点母亲。

“联合商会既然抓住了刘云,并且用子债父尝的借口来吞并刘家的财产,以此来偿还刘云欠下的赌债。那么联合商会一定会下死手,以防止刘家的报复。”

“不会吧。”澜珊觉得有些惊疑,只觉得母亲有些太过于绝对了。毕竟在澜珊的世界观里面,很多东西没必要彻底做绝:“我觉得夺走他们全部财产已经够过分的了,说不准联合商会会觉得刘家很可怜,发发善心?”

澜铃还是觉得澜珊天真了,但是也没有直接教训,而是用澜珊跟晨耕经历过的事情说是:“在尾羽城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刘云绑架晨耕这一件事做的太过分了?”

澜珊沉默了。

“人啊,很多时候没办法决定别人的做法最后过不过分,但是可以决定自己的做法过不过分。刘云还期待着绑架了晨耕之后,你会乖乖的上他的床成为他的X奴呢。他做过分了,当然会期待你不会做过分,这样他以后都可以对你做最过分的事情而得不到应该拥有的惩罚。然而你却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甚至愿意做到鱼死网破。”

深刻的回忆让澜珊思索了自己刚刚的念头。

“就像是我那样啦。”深怕这一个例子还不能引起澜珊的警惕,澜铃还掏出了自己的例子:“当初我隐约知道你叔叔打算借用兵权夺权的时候,我可不会愿意束手就擒。像我这样的美人,他肯定会想着事后玩弄折磨。于是我得先下手为强,夺了他的兵权,割断他的脖子,把他埋葬在没有人知晓的角落。直至这个名为澜天翔的人不能够威胁我跟我心爱女儿的性命为之。”

是啊,任何时候都要做最坏的选择,一旦感觉别人有不好想法的的时候,自己就要率先出击。哪怕是做出某些赶尽杀绝的事情。

澜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某种湿润温暖的东西吧唧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所以啊,联合商会没收了刘家的财产之后,一定会把刘家所有人赶尽杀绝。或许联合商会不会害怕寥寥数个大地法师的撼动,但是主持这一次行动的联合商会的人却会害怕遭到事后的报复。”

.......

一切善良的想法在现实面前低头,澜珊要思考的就是如何保护自己所珍爱的一切,晨耕,母亲,还有澜家。在保证这一切之后,才是自己有限度发挥善良的时候。

白天到来了,交接并且清算捕鲸场今年年初到现在的所有收益后,主持交易的刘琛就商量着是不是借用联合商会的账户进行直接汇款。然而澜铃却拒绝了,毕竟他们要这一笔钱是需要应对联合商会的危机,才不要用他们的汇款机构。

澜铃需要现钱。

提现并且把现钱运输到澜城之中,联合商会可是需要许多服务费的。而澜铃一咬牙,要求刘家把联合商会需要的服务费直接从一万七千枚金币里面扣除。

表面上是令刘琛难以理解的要求现钱,另一方面,澜铃也暗自在自己联合商会的账号之中提取了一万枚金币,不久之后,这两车金币就会交错着先后抵达澜城,到达城主府之中。

金币的筹集是需要大量的时间的,而金币的运输也是需要时间跟人手的。而服务费的大部分都出在雇佣运输金币的护卫上。

自监自守,在没有任何竞争者以及龙朝官府直接监督的情况下,联合商会这个几乎垄断了龙朝的金融机构居然致力于维护龙朝的金融健康。

就像是一个垄断了一整座城市的米商拒绝把米价调高吃暴利那样,而是维持自己的低利润高销售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联合商会索债者 联合商会这种强力的自我约束的行为令人不解,但是确实是现实。这也为联合商会在声名狼藉的情况下却能拥有如此之多客户而铺平了道路。

因为澜铃刻意要求的现钱的缘故,所以附近十多个城市,上百个城镇之中的联合商会分部无声的开始运作了起来。他们保留了能够应对当地客户正常收存欠款需求的钱币的同时,默默的把澜铃所需要的巨额金币汇集成两大箱,向着澜城的方向运输。这仅仅是花费了半个月的功夫。

当然,护送金币的不只是联合商会正常的护卫队,还有对刘家财产虎视眈眈的陈东然一行人。

他们借助运输金币的借口,潜入了澜城之中打探消息。他们既听说了澜珊小姐想要借数万枚金币的动人财帛来换取一位天空法师对她的指点的传闻,也听说了刘家用一万两千枚金币收购了捕鲸场的股份,并且把五千枚金币总送给澜珊的传诵。也见证了城主澜铃接受刘家的整整一辆重型马车金币的时候所开设的宴会。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打算收缴刘家一切财富的陈东然以及他的手下们,也决定出击了。

......

澜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有一件小小的房子。房子不高不大,用于通风透气的窗口很小,而且还用两扇厚实的木窗扇死死的关闭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哪怕是关的再死的木窗扇,也会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射向屋内。

不多的自然光线为屋内提供了微弱的光芒,屋内的人似乎也非常厌恶黑暗,所以点亮了一团光度不大的光球,为屋内提供照明。

大门紧闭着,外边不多的行人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小小的房间里面拥挤了十多个大地法师,很难想像往昔高贵的法师老爷愿意忍受屋内浑浊的空气以及难闻的气味呆在此地。最起码的是,这一切在他们心中都是值得的。

跟屋内或者坐着或者站着的大地法师相比,其中一个大地法师显然是特别的。他被钢制的手铐脚铐束缚住了四肢,瘫倒在地上。身体还不时挣扎着。

他就是刘云。

刘云被陈东然抓住之后,联合商会便对其进行精神上跟肉体上的折磨。长年累月通过折磨欠债者们所累积下来的对拷打的知识,使得联合商会拥有把一个大地法师折磨到顺从自己的能力。

喂食有毒的植物,水刑,禁止睡眠。一开始刘云还怒骂着诅咒联合商会,然后渐渐的就变成了惨叫跟求饶。到最后便成了麻木。

日复一日的折磨使得刘云变得顺从而且低声下气,完全没有了抓住晨耕勒索澜珊的戾气。在某种程度上说,折磨一个大地法师跟折磨一个凡人都一样,毕竟都是人。

变得顺从的刘云并没有得到陈东然的轻饶,反倒是愈发高强度的折磨。毕竟他需要的是一个无比顺从,甚至愿意顺从到愿意帮助联合商会把他全家的财富一同榨取给联合商会的奴隶。

是的,虽然刘云脸上没有烙印下奴隶烙印,但是他如此顺从的姿态跟最卑贱的奴隶有何区别?

没有。

“好了,时候到了。”陈东然的声音在刘云耳边浮现,哪怕他瘫倒在地上。刘云的身体突然开始了抖动,然后默默的等待着什么。

管着钥匙的人蹲伏着帮刘云打开了手铐脚铐,随后刘云才抖抖索索的站了起来。他低垂着脑袋不敢直视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然后通过观察周围大地法师的服饰,辨认出了陈东然的位置。他转向了陈东然,用颤抖但是竭力压抑住恐惧的声音道:“先生。”

“嗯,乖。”陈东然像是敷衍宠物一般敷衍道。

刘云知道他身边的大地法师都是什么,他们领着联合商会发放的工资,专门为联合商会干这种脏活。甚至还拥有着统一制式的服饰以及附魔武器。

他们是联合商会索债者。

陈东然打开了门,率先出去,便恭敬的等待着索债者门集结到了门外,然后看着刘云一瘸一拐的走出门。虽然这一批索债者们归于陈东然指挥,但是也仅仅是这一次没收刘家财富的行动。日后还要作为平级好好相处呢,陈东然当然不会对他们颐气指使。

“哇!妈妈,这件房子好多人钻出来了。”一个小孩惊讶的指着出门的索债者们,而作为孩子母亲的女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这些整齐划一,穿着着不曾见过的服饰的奇怪人显然引起了市民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源泉是源自于他们身上的气质,那股子带着血味道的气势。拥有这种气势很难很难,唯有杀死或害死过无数人才会拥有。

尽管市民们都判断出了这些人都不是好人,但是事情没有发生到他们的头上的时候,市民们都不愿意惹麻烦。

于是母亲带着孩子们走了,其他的市民看见他们后便忍着不安绕路前行,目睹了索债者出现的城卫军,告诫这些人不要惹是生非。

这位不知道索债者身份的城卫军没有引起索债者们的嘲笑,他们甚至没有故意找事的想法。毕竟他们身后有着记录这一次行动的索债记录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得到记录。甚至于一个索债者无意中碰掉了一个老妪的菜篮子,数个索债者都不约而同的半蹲下帮老妪拾起掉落的蔬菜。哪怕老妪因为看到他们而害怕的有些发抖。

索债者的穿行在这座宁静的城市造成了不小的纷扰,陈东然甚至感觉到了熟悉的目光。回头一看,原来是在尾羽城遇到过的澜珊跟晨耕。

陈东然没有空理会他俩,只是监督着刘云前行。等到了接近刘家府邸的时候,陈东然才让队伍停了下来。

“好了,按照刚刚的计划安排,我们现在就行动。”陈东然对着索债者们说道,而一个专门记录指挥官言辞的索债记录者,刷刷刷的把陈东然的话语记录在书籍上,作为公正委员会判断陈东然这一次行动评级的证据。

然后,便行动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执行债务清算 原本秩序井然的索债者们一哄而散,消失在了忙碌的人群之中。他们按照早早就探讨好的位置,各就各位。

似乎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刘云的身体更大幅度的哆嗦了起来,就像是抽搐了一般。

联合商会的折磨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面,摧垮了这位高贵法师的心智。或许他曾经单纯过,或许他曾经为了钱而堕落过,或许他曾经为了满足心中某种权力欲望而伤天害理过。然而这一切都在联合商会手中得到扭转。

理智告诉他,刘家会因为自己的赌债而家破人亡,曾经敬畏无比的父亲会恨不得食他的肉寝他的皮。刘云甚至想过,自己是否可以趁着陈东然不经意的时候,原地自尽,避免直视父亲愤怒的目光。

想到自尽,刘云又胆怯了,经历过联合商会的折磨之后,刘云才知道生命是如此的来之不易。

陈东然在前头走,刘云跟在了他的侧后方。刘云不敢抬头,因为周遭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澜城的一草一木,刘家的一桌一椅。甚至是澜城和谐的市民们,他无法直面这样的结局,曾经富庶的家庭在父亲以及大哥二哥的经营下变得更为富裕,甚至准备问鼎澜城的权力巅峰,而这一切的努力都将在刘云的手中化为终结。

不过反正......反正家破人亡已经成为了现实,还不如好好的做一条陈东然或者是联合商会的舔狗。说不准往后的生活还能好过一些,再奋斗一把,做个联合商会的小头目也不是不可能。

心中为自己画了一张大饼,刘云心中美滋滋的,甚至没有被联合商会害到自己家破人亡的悲伤的感觉。

然而刘云如同狗一般被陈东然牵着行走在路上,刘云依旧是感受到了那令他厌恶无比的一缕目光。

那是澜珊的目光。

猛地一回头,刘云真真切切在无数汹涌人群之中对上了澜珊的眸子。

往昔好看的眼睛化为毒蛇之眼一般恶心,貌美的容颜也变成妖婆一般丑恶。因为对澜珊的怨毒使得在刘云眼里,现在的澜珊要多丑有多丑。

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不愿意拉我一把,我为什么会在赌徒的路上越走越远?只要你一开始借我钱,把赌债还清了不就好了?

都怪你!

然而刘云都不曾反思过自己的行为,一个人都不进行自我救赎,旁人又有何必要救赎他呢?毕竟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没必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对其他不负责任的人生负责。

刘云依旧是默默的跟随在陈东然的身后,而他的心中已经在默默的思考着,如何把澜家澜珊也一并拖下水。

因为需要带着刘云与刘家家主刘珂正面对峙,所以陈东然领着刘云走的是正门。而其他的索债者则四面八方的突入到围墙之中,阻止任何人的逃窜。而实力仅仅是在尘埃法师左右的联合商会兄弟们,则配合着索债者的行动。

等陈东然带着刘云靠近的时候,门卫便谨慎的把他们拦下。

刘家想要维持一个庞大家族的财富当然不可能仅仅依靠刘家五人,更需要一些忠心耿耿的亲戚来管理家族财富。或许这些亲戚无能而又贪婪,但是总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姓人更加可靠。

而门卫刘二就是刘珂的远方亲戚之一,他拥有着尘埃法师的实力却做着门卫的工作,这并非对他的侮辱,而是绝对的现实需要。

毕竟家大业大到了刘家这种程度,往来的难免有着大地法师尘埃法师之类的存在。万一任用没有法力的门卫,门卫看走眼了,错过了法师的大生意大人脉岂不是糟透了?

所以刘二便拿着刘家最高的薪资,做着最累最不被人看得起的门卫职业。

陈东然的到来引起了刘二的注意,毕竟魔法师之间的感应是实实在在的,所以他打起精神来,走向前,恭敬的慰问两位到来的大地法师道:“两位尊敬的大地法师,请问两位有请帖吗?”

一般对大户人家的登门造访都是需要事先发送请帖的,这是大户人家的基本礼貌,当然也会有意外。

“刘云,抬起头来。”陈东然淡然道。

落入刘二耳里的,还不给他惊讶三少爷的名字的时间,一张惨白而且扭曲的脸就抬了起来,唬的刘二寒毛直竖。

日夜的赌博,酗酒,女色,以及凌辱弱小的戾气,早就让位于尾羽城的刘云面目扭曲到看不见往昔清秀的样子。在经历过了联合商会的折磨之后,刘云的容貌变得更为扭曲丑陋。以至于刘二第一时间没有认出刘云来。

虽然这人面目丑陋,但是轮廓确实有点像是刘云。

刘二一时间不敢放行,然而刘家的府邸之中一下子迸发出了喧哗声,其中分明夹杂着“你们是谁?”“快出去!”之类的呵斥声。

陈东然也不等门卫放行,他愿意让刘云给门卫验证一下身份仅仅是为了彼此的体面。然而这一份留给刘家的体面妨碍到他了,他也没兴趣继续维持下去。

直接内闯。

这下子,拦也不是,刘二急的直咬牙。等他们穿过了大门直抵府邸的石质大道,掠过了刘家为了炫耀财富而布置下的精美景观后,大厅内的混乱便彰显在了他们面前。

没有法力的狗腿子们挥舞着铁质武器恐吓着手无寸铁的刘家家属,而拥有着反抗能力的刘珂三人以及几位远方亲戚则按捺着愤怒。毕竟包围着他们的是十多个大地法师,以及更多的尘埃法师和充数的狗腿子。他们反抗的话是毫无机会。

更别提,那几位重金雇佣的外姓大地法师一看到如此多敌人的袭来,立刻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哪怕心中怀揣着被入侵了家园的愤怒,在形式比人强的情况下,刘珂依旧是让自己的脸上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各位大人,不知小的何时得罪了各位?如果各位缺了点生活的黄白之物,那么这座空旷府邸里面的东西大可以都拿走,不要把人伤到了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执行债务清算(二) 不知道这群强盗一样闯入自己家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在光天化日之中就被这些人直接闯入家中一锅端了。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先缓住这些暴徒,避免他们奋起杀人。才能等到秋后算账的时刻。

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处在安全情况之下,然后再谋划复仇反击。

刘珂依旧是说着好话,安慰着这些实力强大的暴徒。然而这些上了天的好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应,毕竟按照他们的工作条例,交涉只能通过指挥官进行。

陈东然出现了,索债者们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连带着出现的是低着头行走的刘云。刘云低着头,他实在是没脸面对自己的父亲兄弟。

似乎像是抓住了主事人一般,刘珂略显殷切的走到了陈东然的身边,哪怕陈东然的外表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小年轻,但是这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依旧是给予了足够的尊敬,甚至是频频弯腰:“先生,不知道小人犯了什么事,使得......”

陈东然一挥手,便打断了刘珂说话的动作。自顾自的道:“我叫陈东然,是联合商会的。”

简单的几个字让刘珂心头闪过了不计其数的念头。

联合商会?刘珂不记得自己跟联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有过任何的交恶,甚至于过去的大半个月之前还进行了一大笔的金币提现,如果提现一大笔金币就足以让联合商会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么联合商会早就会被所有人彻底抛弃。更何况城主澜铃接收这一笔金币的宴会刘珂也是参与了,凭什么获得金币的澜家没事,而提取金币的刘家有事?

不等刘珂思索清楚,陈东然继续开口道:“你的儿子刘云欠下了联合商会的巨额赌债,至于多少,大概五六十万枚金币吧。虽然不多,但是拿你刘家全部的财产还上也还差了点。”

倏忽间,刘珂的膝盖一抖差点跪倒在地上。他前半生经历了风风雨雨,见证了澜城内无数小家族一夜掘起,又因为种种原因而落幕。

其中当然归属于无知儿孙的败家。他们不知道财富来源的可贵,在日过一日的玩乐中消耗家族的财富,其中最可怕的便是一些恶势力刻意给儿孙下的圈套,怂恿他们赌大钱,欠下利滚利的巨额高利贷,并且在短至几月长至一年的玩乐之中,欠下了该家族偿还不起的高额欠债,直接家破人亡。

这种事见多了,甚至刘珂在陈东然一开口的时候,就隐约的猜到了三儿子刘云可能遭受到的一切。

来不及心疼刘云了,刘珂要做的就是壮士断腕,及时的保护家族的人员以及财产。虽然说人命很重要,但是已经成功到他们这个地步的,能够保住财产也是非常重要的。

一旦因为没钱而家族落魄,往昔与你称兄道弟的人会恨不得多踩你几脚,生怕你会原地复活了一般。

虽然说面对联合商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区区刘家是无可反抗的。光是目前刘珂直面的情形就是如此,十多个大地法师包围他们三个大地法师以及五六个尘埃法师。然而反抗不了不代表不能挣扎,传闻联合商会还是会讲道理的。

“大人。”刘珂的声音在颤抖,身为家主的他引领刘家前进了风风雨雨的二十多年,早就是一个戏精了:“我的幼子刘云在两年前就离开澜城外出冒险了......”

倏忽间,他灵机一动一般想起了某事,语气急促了不少:“对,外出冒险了,那时候澜城城主的女儿澜珊可以证明。幼子刘云多年未归,杳无音讯,说不准就是您找错人了。”

翻脸不认账?

陈东然心中冷笑着,不过......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经营多年的家族一夜之间拱手让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陈东然也理解。还好的是为了这次行动,陈东然一并把刘云也带来了。

“刘云,抬起头,叫一声爸呗。”

陈东然话音刚落,刘珂便把目光集中在了刚刚一直被他无视的人身上。那个低头的人。

低头的人一直都沉默不语,尝试用低头的方式掩盖自己的存在感。但是现在,陈东然已经决定把他推向了前台了,他也不能够无所动作。

只是他颤抖着身体,头发簌簌发抖,就像是秋天树叶已经枯黄的树木遭遇了大风一般。然后缓缓的抬起了头,他悲呛道:“爸,救我!”

刘珂接下来的举动既不是煽情的替儿还债的环节,也不是作为父亲的刘珂狠狠的用手掌掴儿子的脸颊并且训斥儿子的愚蠢,而是指着刘云的鼻子冲着陈东然开口道:“大人,我不认识这个家伙,您肯定是搞错了。”

什么叫壮士断腕?

这才叫壮士断腕!

为了家族的兴盛以及持续,为了家族其余所有人口的安然无恙以及财富永恒,刘珂甚至愿意把养育了十五六年的儿子当作不存在一般。

陈东然也是年轻,被刘珂一惊一乍弄得有些惊愕之后,反应过来后才阴恻恻的笑着,后退离开了大厅。

陈东然的举动让刘珂跟刘云同时惊讶了起来,他们都想不到陈东然会直接掉头就走。

难道是决定放弃了对刘家的围剿?

怎么可能......联合商会费尽心思的着急这么多的大地法师难道就是为了虚张声势吗?这怎么可能......

聪明的人都秒懂,不懂的人都将吃个大亏。刘云不管不顾的直接跟随陈东然的背影冲了出去,刘珂也想追出去,然而索债者们早就闭合了陈东然离开的通道,所有索债者们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法杖跃跃欲试起来。

很多一对一的战斗之中,专精近战的战斗法师对上专精远程的法术师是非常占便宜的,毕竟法术师利用法杖的加持也难以做到精确打击,以至于战斗法师能够轻易的躲过火球,硬抗雷电后把法术师一刀两断。

然而现在,索债者们拥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而且包围着刘家人们。优势又沦落到了索债者们的一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错口 电闪雷鸣,雷霆闪耀的蓝光甚至照亮了陈东然的脊背,也让趴在刘家豪宅门口看热闹的人们眼睛一亮,差点被亮瞎。

澎湃涌出的雷霆一下子把围在中间的刘家人直接击倒,甚至为了让刘珂刘司两位大地法师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索债者使用了尽可能大的雷霆元素输出。

魔法一旦释放,施法者就没办法掌控魔法的落地点,以至于这些直指大地法师的魔法甚至有不少落入了毫无法力的刘家人身上,一下子,死的死焦的焦。空气中弥散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肉香。

而能够承受其他大地法师施法的刘珂还有刘司也动弹不得,全身焦黑。

刘家再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

目睹了这一切的澜珊带着晨耕返回城主府,心情沉异常重。

联合商会的手笔是真的狠啊,一下子掏出了这么多大地法师。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一批索债者甚至可以直接毁灭掉澜城。这对于澜珊来说这实在是太令人不安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陈东然起一个歪心思,是不是澜城的城主府也要被他们烧了?

越想越不安,澜珊的步伐经不住更快了一些。等抵达了城主府,隔着大门老远的地方大喊了一声:“妈!”才飞快的跑了进去。

进入大厅,母亲依旧是穿着简朴的修身白亚麻服,正在大厅跟两个熟悉的身影说这话。似乎被老远的这一声叫声惊动了,三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嗯?是拓跋阿骨打跟龚浩楠?当初他们承受不了骑乘的痛苦,声称他们改坐马车慢慢前往澜城,毕竟牵涉到联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说不准危险至极。然而没想到的是他们是真的来了。

“珊珊你这孩子,大呼小叫的。他们是你们的朋友吧,赶紧招呼一下。”澜铃嗔怪道。

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很重要,但是汇报联合商会的举动显然更重要。

“龚浩楠,拓跋王子,你们好。”澜珊敷衍的打了声招呼,随后转向了澜铃:“妈,联合商会行动了,他们......”

“招呼客人!”澜铃严肃道:“刚刚晨耕跟你一块出去的吧,让他跟我说就行了。”

话闭,还向晨耕抛了个媚眼后才莲步轻摇的向着书房走去。

澜珊只觉得澜铃又在作怪了,支开澜珊然后单独把晨耕叫进房间里面,你想干嘛?

她气的咬牙切齿,但是又无可奈何。虽然晨耕也能招待龚浩楠他们,但是这座城市的明面主人是澜珊跟澜铃,让晨耕招待确实不合适。

狠狠的剐了一眼澜铃的背影,然后才艰难的坐了下来。

三人大眼瞪小眼。

等等,自己的老妈可是会日常发骚的啊,她刚刚在招呼两人的时候会不会骚到龚浩楠两人头上?时不时骚一下晨耕就已经让澜珊够难受的了,毕竟在澜珊眼里,晨耕都已经是自己人。万一澜铃骚到了龚浩楠跟拓跋王子的头上,那脸就丢大了。

然而澜珊他们已经一个月没见了,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有点生分。澜珊要做的就是拉近一点距离感。她轻轻的咳嗽了一下,道:“老龚啊.....”

龚浩楠刚好拿奇茶杯喝了口茶,这个容易令人想岔的称呼一下子让他激动的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反应过来后才狼狈的擦着被茶水沾湿的物件。

等等,你激动什么?

澜珊心头微微思考了一下,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蠢事。

对联合商会行动的恐惧,晨耕被澜铃带走独自相处的不安,以及不知道澜铃有没有在龚浩楠面前丢脸的焦躁,外加上刚刚澜珊为了拉近距离而不小心用错了的蠢,五味陈杂在一起的情绪让这个本应很理智的女子一下子炸毛了:“我刚刚只是说亲近的话!就像是叫你老龚,你叫我老澜,或者叫晨耕老晨一样!别想岔!”

“我明白我明白。”仿佛呛水还没缓过来一般,龚浩楠的声音说一句呛一下。

话题聊死了,三人又陷入了沉默,直至女仆送上了新茶以及点心,澜珊才有些焦躁不安的继续开口:“你们......觉得我妈怎么样?刚刚那个把晨耕叫走的女人就是我妈。”

一上来就让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评价自己的老妈,龚浩楠只觉得澜珊的这个要求有些诡异了。沉默了半响,龚浩楠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很好看。”

人美权重还丧偶,龚浩楠只觉得澜铃是任何一个男子都想要追求的女人。在评价澜铃的时候,甚至龚浩楠因此而耳朵红了。

“我觉得不行,身材太差。”一直不说话的拓跋阿骨打摇摇头撇嘴道。

嗯?澜铃身材分明前凸后翘体态修长,在那件修身的衣服下都展现出来了,居然还身材差?

“嗯?怎么说?”澜珊讶异道。

“你们龙朝人,喜欢的都是这种瘦小的女人。这跟高加索蛮族完全不一样。高加索蛮族喜欢的女人是......”拓跋阿骨打一边说,一边伸出两只蒲葵大手比划出了一个树干一般的圆圈:“腰这么粗的。”

然后双手扩张了一下,比划出了一个粗树桩的圆形:“屁股这么大的。这样的女人才能多生孩子有力气。”

拓跋阿骨打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澜珊跟龚浩楠多多少少增加了对高加索蛮族的理解,两人微微张开了讶异的嘴型,彼此相望了一眼。

“咳!”是时候谈正事了:“刚刚我妈在招呼你们的时候......有没有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嗯?”

两人只觉得澜珊真奇怪,怎么老是聊自己的老妈,他们面面相觑,然后龚浩楠开口:“没有吧,她说话很亲近人,就像是春风吹脸一样舒服,并没有什么奇怪。”

这下子轮到澜珊奇怪了起来,呵,这臭女人还会选择性发骚?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拓跋王子,我妈招呼你们的时候有没有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拓跋阿骨打摇摇头:“你们龙朝人说话都很奇怪。”

那就没问题了,回想当初,澜珊准备离家出走之前,澜铃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类似贤妻良母外加知性女人的角色,偏偏在澜珊归家之后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莫非是澜铃借用无数情人之手铲除澜天翔的叛乱之后的后遗症?

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恶意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联合商会还是讲道理的,这一点陈东然忠实的履行了索债者应该拥有的责任与义务。也不生事惹祸,只是每天被刘家好吃好喝的供着,然后压着刘珂一张欠条一张欠条的承认欠款。随后押着刘珂审视着他在澜城的一切财产。

捕鲸场,炼油厂,码头,马场,原本属于刘家的一切此刻全部归属于联合商会了,然而很多澜城的商家都或多或少的被刘家持有一定量的股份。于是陈东然便带着索债者们一个个的登门造访。

没人敢懈怠。

刘家的悲惨遭遇早就在刘家差点被灭门的时候传遍了整个澜城,曾经如日中天,甚至试图染指澜城权势的刘家就这样被联合商会直接颠覆了。以至于代表着联合商会身份的索债者们登门的时候,那些商家甚至屁都不敢放一个,战战兢兢地伺候着。

又光是确认股份就又花了不少时间,刘家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们,还寻觅着好看的女子供给陈东然以及索债者们享乐。

活生生抓人是不可能的了,在刘家遭殃的第二天,作为城主的澜铃就宣布澜城进入了军事管制状态,让澜城军直接进入内城维持治安。如果刘家随意抓人,那么澜城军会不介意从物理上斩断他们的双手。

于是花钱请女子又是一大笔开销。

花着未来属于联合商会的钱,来让自己过的舒舒服服的行为倒是让索债者们爽的不行。他们甚至巴不得核算股份的时间能够无限延长下去。

而在此期间,澜铃也很正式的邀请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暂时入住城主府,并且每天支付五枚金币的酬金。

这笔钱可不是白花的,跟索债者的十多个大地法师实力相比的,澜城一方显然孱弱无力。澜铃,澜珊,以及忠心耿耿的数个尘埃法师仆从,外加上统领澜城军的将军李兆夫妻,也就四个大地法师以及一些不足道的尘埃法师。然而一旦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两人在此地常住下来,那么在索债者眼里澜城一方也就会有六个大地法师。

或许十多个大地法师对上六个大地法师能够获得绝对的胜利,然而他们最少也要付出两三个人的性命才能拿下,这对于联合商会来说这些都是无法接受的损失。也就是说,住在城主府的龚浩楠以及拓跋阿骨打是作为威慑而存在的。

再漫长的股权核算也会迎来了终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快结束了,索债者的玩乐就显得更疯狂了。

现如今,刘珂只觉得自己每日都像是在地狱一般。会经商的儿子刘琛瘫痪了,在索债者强力打击之下仅有尘埃法师实力的刘琛根本承受不起。而那些熟悉的家人,亲戚,也在攻击之中全部丧生。甚至于从自己父亲手中接手,经营了一辈子的刘家也不得不拱手相让。

刘珂恨不得把刘云杀了,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他提着一把钢刀,大步走向刘云而没有被陈东然阻拦的时候,刘云噗通一声跪下了。

在陈东然嘲笑一般的目光之中,刘云也没有求饶,只是大声把责任推卸出去:“爹!都是澜珊那个贱人的错!要是她在我一开始赌钱的时候打救我,我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都是她,都是她!”

一个人在明知自己走着一条不可挽回的下坡路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寻觅着各种各样的借口。就像是刘云这样子不洁身自好,反倒是怪罪别人不拯救自己一般。而刘珂也是。

刘珂可是见证了澜珊回家,然后澜铃就一反常态的直接把捕鲸场的股份直接抛售。所以在刘珂眼里就变成了澜珊分明知道了刘家即将陨落的消息,她们非但没有给予提醒或者帮助,甚至从刘珂手中骗去了五千枚金币。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澜铃澜珊母女二人在刘珂眼中愈发的邪恶,甚至恨不得把她们也拖下水,让她们的财产成为联合商会财产的一部分,让她们的肉体沉沦在索债者的身下。

刘珂默不作声,干脆利落的直接给了刘云小腹透体一刀。剧烈的疼痛让刘云一下子弓成了虾米一般挣扎着。

被刘云害的家破人亡,但是刘珂依旧是给了刘云一个机会,如果他活下去,刘珂就会原谅刘云,如果死去,那就是刘云的报应。

这其实是刘珂某种程度上的原谅,毕竟透体的伤痛是一个大地法师可以轻松治愈的。虽然疼得可怕,但是总比死了要好。他便连连冲着父亲磕头,感谢他的原谅。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刘珂跟刘云一直实施着他们的把澜家也一并毁灭的计划。

于是刘珂跟刘云在陈东然的身边吹着耳边风,大抵就刘家的财产显然弥补不了刘云欠下的巨额欠款,为什么不把澜家的财富也一并吞并了呢?毕竟实力的天平完全倾倒在了索债者这一方,而且吞并了澜家的财富之后,也能用巨额的收入来换取陈东然上级的欢心。甚至可以把澜铃澜珊这对貌美的母女花抓过来,供每一个索债者取乐。

刘珂的第一次耳边风,换取了陈东然的无情嘲讽:“索债者是有规矩的,不被允许超出任务之外的行动。”

而刘珂的第二次耳边风,陈东然沉默了,他知道澜家每年能够从澜城各地的产业之中换取超过两万枚金币的收入的时候。

刘珂的第三次耳边风,陈东然心动了。他看到了传说中美艳无比的澜城城主澜铃后,不禁思考着这对美丽的母女花在身下婉转婀娜的样子。

就在陈东然打算为了澜家与刘家纠缠不清的股份登门造访的时候,刘家最后的血脉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司自尽了。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家破人亡的灾变的,刘司的妻子死了,孩子死了,他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还要忍辱负重的恭候在陈东然的身边,像是一条狗一般听候差遣。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仇恨 “傻孩子,为什么要自尽呢?自尽又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活着才有资格翻盘。”刘珂头发一夜变白,掉了一大半。甚至刘家家破人亡都没有给他如此巨大的压力,反倒是大儿子的死亡让他一夜老去。简单的处理了最喜欢的孩子的尸体后,他隐隐约约的觉得对澜家的仇恨又多了一分。

都是澜家,都是澜家!

如果不是澜珊那个贱人不肯拉刘云一把,刘家又为何落入家破人亡的境地?

刘珂不敢去怪责联合商会,便把自己家破人亡的原因归咎到了澜家的身上。毕竟曾经大家都是实力相当的家族,偏生我就家破人亡,而你却可以安然无恙?

巨大的愤怒与嫉妒让其面目全非而且失去了理智。以至于刘珂恭敬的跟随在陈东然的背后进入城主府的时候,都难以掩抑自己仇恨的目光。

澜铃邀请了陈东然坐下,而女仆们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椅子,给予每一位索债者椅子休憩。并且提供了茶水,点心。

跟刚刚进城时候红光满面的样貌相比,此刻的索债者们脸色发白,手脚疲软。这恐怕是玩的太开心的缘故,而他们来到了城主府也不安生,银邪的目光在澜铃澜珊母女俩的身上不断徘徊,澜珊气恼的暗自捏紧了拳头。

这种目光澜铃见得多了,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点享受,不知道晨耕这孩子什么时候会用这种目光望自己?

“不知贵客今日到访,有何贵干?”澜铃落落大方道。

听到澜铃的声音,陈东然骨头都酥了。心里暗暗感叹:好美的一对母女花,要是......

心中遐想纷纷,然而陈东然还是知道规矩的,要是被公正委员会知道自己的手伸过了界,那么曾经在刘云身上施行过的折磨将会落到他的身上。

想到公正委员会,陈东然思想变得正常了起来。

“我们过来是想要核算刘家与你家的收益明细的,刘家现在所有的财产因为刘云的赌债而归联合商会所有。”陈东然回答道。

“啊,这么巧啊。”澜铃捂嘴清算:“不久前才为了我女儿掌权澜城,刚好做了一次财产核算。我就让管家把有关刘家的部分拿给你吧......唉......赌狗真的是无可救药......”

澜铃一边叹息着,一边让管家拿来核算记录。

听到赌狗一词,刘云身体颤抖了一下,仇恨的目光盯住了澜珊的俏脸。似乎是感觉到了这一份仇恨在无数银邪目光之中的与众不同,澜珊对上了刘云仇恨的双眼。

随即,澜珊嘴角上扬了一下。

她是在嘲笑!她在嘲笑!

刘云内心咆哮着,都是她!都怪她!都是她的错!刘云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干掉澜珊,毕竟澜珊现在没有穿着那件满是附魔的铠甲,也没有拿着那柄钢铁长剑,就地发作谁胜谁负还不好说。

然而,刘云还是怂了。

离开尾羽城直到澜城的万水千山,刘云许久没有冥想跟使用魔法了。他此刻的魔法能力已经像是一把钝掉的刀一般,或许刘云跟澜珊此刻在物质装备上没有多少的区别,然而此刻刘云突然发难,说不准会遭到暴雨一般的反击而死。

不过刘云不把自己的行为当作“怂”,而是谋定而后动。势必要澜家人不得好死。

还有晨耕。刘云还记得晨耕的账。

就在专人核对数据的时候,门外虎虎生风的来人了,来者是统领了澜城军的李兆,以及李兆的妻子王招娣。这两人都是大地法师实力,在得知了陈东然到来之后他们便风风火火的赶到城主府,为他们的恩人澜铃助阵。

“城主大人。”到来的李兆夫妇都没有理会索债者们,风风火火的来到澜铃面前,恭敬的跪下。

“你们来了,坐,喝茶。”澜铃笑着招呼道。

此刻索债者与澜家一方的实力对比显然得到了一定的回转,四个大地法师对上了十五个,还有刘珂刘云二人。

澜家的消息陈东然早已经打探好了。李兆夫妇的到来他一点都不吃惊,索债者依旧占领着实力的优势。到时候搓圆捏扁还是陈东然说了算。虽然陈东然不能把手伸过界,但是用武力威慑他们一下,让这对母女花稍微在自己身下几天还是可以的。

陈东然心头想着某些邪恶的东西,城主府内又出来了人。

是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

等等?这两位是谁?

意料之外出现的大地法师让陈东然感觉到了不安,他们全副武装,似乎等待着一场可能的厮杀。而李兆夫妇更是如此,他们两分明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一股子军营中练出来的肃杀味道怎么都掩盖不住。

澜家有备而来么?

十五个人对上六个人,索债者这一边绝对会赢到最后。然而有备而来的澜家不是毫无准备的澜家,一旦交战,索债者这边可能会被困兽斗的澜家反杀两到三人。

一旦任务中出现己方伤亡,那么哪怕陈东然在这次任务之中收拢了再多的财富,也会在记录之中打下严重的污点。甚至是得到来自公正委员会的惩罚。

天平在心中摇晃着,一方是澜家的财富与澜铃母女二人的貌美,一方是联合商会的规则以及公正委员会的严苛。更别提身后还有一个专门记录言行的索债记录者,自己做过什么都会被公正委员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罢了罢了,打不起来。不过澜家勘定也不想家破人亡。恐吓他们一下,说不准澜铃母女二人就会顾全大局而献身。

“账目正常,大人。”说话的人是索债者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魔力的人,然而全因为他懂得数字而且头脑比许多人都好。所以他会被所有索债者保护的好好的,毕竟查算账目全靠他了。

“嗯。”陈东然冲着他点点头,然后这人退下。

“城主大人,账目算完了,我们算算另外一笔账吧。”

“陈大人请说。”澜铃终于等到了陈东然的发难了,她不急不躁的道。

“刘珂声称......你骗走了他五千枚金币。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

澜铃捂嘴轻笑:“怎么能说骗呢?陈大人。毕竟这笔钱是他送上门来的,就为了我的女儿寻求一位天空法师的指点这件事情。送上门的钱怎么能说骗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心思 不认账就算了,还举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天空法师?

陈东然冷笑道:“哦?是哪位天空法师?正好联合商会的天空法师多得是,要请求指点的话可以贡献上你全副身家。”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诈了,一下子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平静的茶水早已凉透,反射着各个人或者冷笑或者阴沉的面孔。想要这些茶水突然涌动,需要的仅仅是一些突入起来的外力。澜铃的脸色略显阴沉,澜珊也是。晨耕已经把手放在了剑把手上,哪怕这是一场几乎必死的战斗,晨耕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倏忽间,澜铃笑了:“陈先生,你的手伸过界。你就不怕公正委员会知道了这件事然后惩罚你吗?”

冷汗。

陈东然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奇怪了,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联合商会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陈东然敲诈澜铃凭借的就是别人不熟悉联合商会的运作,现在底牌已经被无情揭开了,那么勒索那就无从说起。

“呵呵......”陈东然嘴角露出尴尬的笑:“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写信给了周围我的朋友们,你们慢慢核算股份的时间都够信使几个来回了。”澜铃冷笑。

联合商会很庞大,也很神秘。然而因为联合商会太过庞大的缘故,所以不少服务过联合商会的人会互相交流秘密。能够融入这个圈子的人自然能够很了解联合商会,没办法融入这个圈子的自然会觉得联合商会遥不可及。

然后又是沉默。

这下子,胜利的天平再度向澜家扭转。然而陈东然这些日子已经被人吹捧惯了,甚至难以接受在澜铃这里碰到了软钉子,只是挣扎着冷笑道:“呵,但是拿五千枚金币终究是属于联合商会的。”

看来......这些联合商会的人不从澜家这里拿走什么东西是不肯罢休的了。

澜珊思忖了一下,笑道:“不知道联合商会没收了刘家的财产之后,刘家人会何去何从?”

岔开话题?陈东然只觉得这人有些搞笑:“刘家的财产不足以偿还刘云的赌债,所以刘家的人将会成为联合商会的合法财产。”

把人变成合法财产,陈东然的言辞简直是巧妙到了天上。其实刘家将来的命运也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变成联合商会的奴隶,永远不可能翻身的那种。

刘云心头一寒。

澜铃听懂了陈东然的话,只是遗憾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刘家的财产能够刚好还清呢,那五千枚金币还想着留到日后刘家重新崛起的资本。罢了罢了,就当是给刘家多还一点债务吧。”

“管家!”澜铃的声音变大了,那是呼唤随时恭候在门外的人的缘故:“拿五千枚金币来,再加一千枚,作为澜家对刘家的善意。”

这笔钱相当于是扔出一块肉,给如同疯狗一样的索债者们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等清点完六千枚金币,陈东然有些脸色发青的退场了。

此刻刘家弥散着一股颓废的气息,这股子气息来自于回家的索债者们的。他们持续一个多月的好日子即将要过去,等完结了索债的事情后,他们就要回到没有好吃好喝跟好玩女人的破日子里面,直到下一个无辜的家族被联合商会选中。

其实这样的生活还能再持续一段时间,例如越界把澜家的财富也一并替联合商会收掉。那么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快乐日子。

这样的思绪每一个人都有着,没有例外。美好日子的即将结束也给予了他们一种错觉,就是违反公正委员会的规则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没人说出去就好了,是吧。只要事后一把火,把受害者烧成灰烬,那么就没有别人知晓。

终于有一天,刘云成功的说服了陈东然,陈东然便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咦?老大怎么突然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是不是他想通了。”

“不知道,不过很有可能。”两位窸窸窣窣嚼耳根的索债者相视一笑,便进了房。房子内都是索债者,而索债记录者也在。

“咳!”陈东然的一声咳嗽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期待而且殷切的望着陈东然。

“兄弟们。现在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然而我们还有一个机会,拿下澜家。”

公开的一句话,便让所有人苍白的脸色变红了起来,呼吸急促。人向往的都是什么?财富,美色,还有对弱者的凌辱。

要是冒着一点风险拿下了澜家,保不准又是一个月的好日子。

“切,要是被公正委员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恐怕他们的刑罚会落到你的头上。”说出每一个人都不想听的话的人便是索债记录者。这位负责监督指挥官行为,防止他们行为过火的人。

房间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都对索债记录者投以不善的目光。然而这位几乎得到所有人反感的索债记录者却问心无愧。毕竟联合商会会事后调查的,万一索债记录者没有兢兢业业,那么本应该落入陈东然身上的惩罚就会落到他的身上。

“你不说不就行了嘛。”旁边有人用胳膊肘碰了索债记录者一下,他只是发出了冷笑。

发觉事情有可能会被公正委员会搞砸,刘云慌了,他还想着看着澜家家破人亡,澜珊那个贱人被千人骑万人跨的景象,怎么可以就这样善罢甘休?

“大人!大人们!”刘云高声说道:“哪一位上级是不喜欢钱财的呢?联合商会的运作也是要钱的啊。到时候没收了澜家的财产,用一大半来贿赂上级就是了。要知道,澜家的财产可是十万枚金币以上。”

十万枚金币......真的富庶。

陈东然一下子就财帛动了人心,甚至忘却了公正委员会的可怕之处。然而他还没有说出所有人都期待的那句话,默默的等待着。

刘云知道陈东然在等待什么,他只是诌媚道:“大人,澜家拥有六位大地法师确实是一个硬骨头。但是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澜城的,只要我们收买当地人,知道他们出城的时机,只需要抓住一两个,他们就毫无反抗之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问心有愧的离开 索债者一声不吭的走了,只留下几乎一片废墟一般的刘家,以及无数无辜人面面相觑的目光。

这群恶狗走了吗?

不知道。

于是澜铃让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多呆一些日子,以防止索债者们的回马枪。而澜珊也尽可能的彰显地主之谊,带着三人好好逛一逛这一座富庶,但是不被龙都注意到的城市。

漫长的时间如同流水一般过去了,一个月了,也没有索债者们重返澜城的消息。这也就使得澜珊的心头有些焦躁不安了起来,毕竟她从小就不安分,特别是走出了澜城在世界冒险的时候,更是让她看到了世界的美好。

巨龙,魔兽,亡灵,战争,以及形形色色或好或坏的人。

这些美妙的遭遇都将会成为澜珊心中最美好的回忆,当然,澜珊想要得到更多。

马国,岩国,鲁国,这些形形色色的奇特诸侯国都在远方散发着吸引澜珊去看看的诱惑,而澜珊在确定澜城不再受到索债者威胁的时候,心中蠢蠢欲动。想要再度外出冒险。

终于,某一天,澜珊从神色古怪的晨耕手中接过了炖盅,小心翼翼的走了一大段路程送到母亲跟前。

“妈,今天你辛苦了,这是女儿给您炖的汤。女儿可是盯了一整天,可辛苦了。”

澜铃捂嘴呵呵一笑,眼里尽是狡黠:“是吗?为什么蹲在灶头前一天的是晨耕呢?”

一下子澜珊心头打了个突兀。奇了怪了,明明我都让厨房的人不要说出去了,哪怕说出去也是说是澜珊呆在厨房啊,怎么会?

“别想了,”澜铃用食指轻点了女儿的额头一下:“今天我突然想吃某个菜,然后去了厨房一趟。”

澜铃刚好去了厨房,当然只是看到晨耕蹲在灶头前无聊的玩枯树枝的样子。然而澜珊从晨耕手中接过炖盅的时候,晨耕一声不发肯定是遭到了澜铃的调戏跟威胁。

“这有什么大不了,我跟他是一体的,他炖的跟我炖的有什么区别?”澜珊打马虎眼道:“快尝尝,炖的可好了。”

听罢,澜铃翻了个白眼,然后打开炖盅。

清澈的鸡汤,看上去还凑合。

于是澜铃便尝了一小勺,然后放下了勺子。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盐吃多了会掉头发,你娘我还是一个青葱美少女呢,才不愿意变成一个地中海。”澜铃撇着嘴,似乎对炖盅里面的液体有些不满意。

嗯?有这么可怕?这些底料可是澜珊从书籍上直接照抄的啊。于是澜珊很好奇的尝了一口,发现......确实咸了。

讨好计划失败。

最开始的时候,澜珊计划的是用炖好的汤来换取母亲的欢心,然后才提出那个不情之请——允许她继续外出冒险。

毕竟澜珊也知道当年离家出走是多么的伤澜铃的心,所以不把她讨得开心,澜珊提出这个请求问心有愧。

“你想外出冒险了?”

“嗯?”澜珊倏忽间抬头,对上澜珊那双好看的眼睛。澜珊倏忽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貌美好像被母亲比了下去了。

看着澜铃的眼睛入了神,许久澜珊才缓了过来,稍微有些心虚道:“才没呢......”

“哼。”澜铃生气的掐了澜珊的鼻子一下:“你骗谁呢,你从澜城的联合商会分部里面买了一批附魔的材料。估计这一整天都在房间里面给铠甲武器附魔了吧。”

“一个女孩子,整体打打杀杀成何体统?”澜铃说着说着,声音带了一些哭腔,就像是不希望孩子远去一般:“算了,你想去就去吧,世界这么大,到处看看也是好的。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

善解人意的澜铃还没等澜珊开口,便主动把澜珊放出去了。所以澜铃接下来的话,澜珊都会记得很清楚:“第一,外面很危险的。所以你遭遇了一次差点让你死掉的事件之后,一定要回澜城,乖乖做你的澜城继承人。”

这个要求不过分,澜珊点了点头。

“第二,无论外面花花世界有多美好,你都要在五年之内回城。你是一个自由的人,但是也是澜城唯一继承者,作为一个贵族,你要对所有澜城人负责。”

“好。”这一次,澜珊承诺出声音了。

“第三。你要对晨耕好,哪怕最后移情别恋,也要给晨耕一个好的结束。”

“哎?”这一次澜珊惊讶出声音了:“我怎么可能离开晨耕,我永远都喜欢他。”

“听我说完。”澜铃敲了澜珊的脑袋一下:“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觉得么?晨耕对你一直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

神经粗大的澜珊真的没有感觉,她只觉得晨耕的这种距离感或许是长时间的奴隶生活使得他的性格有些怪异。

“他知道门当户对的重要性,更知道单纯的爱情不可靠。所以才保持着这种作为我都能看出来的距离感。他等待着你有朝一日的移情别恋之后,能够从容的退出你的生活,只是想着不会伤到你的心。”

好你个晨耕,我们还没过上X生活呢,就期盼着我出轨?

澜珊咬牙切齿,然后继续听着。

“你啊,外出的时候总会遇到更好的人。例如你曾经遇到的皇子龙政德,又或者是别的更好的人。你以为爱情是永恒的,其实人是擅变的。就像是当初温文尔雅的刘云突然变成那个鬼样子那样,你也不可能绝对的保证未来的你不会爱上别的男人。所以我要求你,无论你爱上了别的什么人都好,都必须给予晨耕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

一个警惕。

澜铃用过来人的身份警告了澜珊,而澜珊却置若罔闻。年轻的她坚信自己对晨耕的爱是热切的,不会改变的。

在得到母亲的许可之后,澜珊兴奋到蹦蹦跳跳的找龚浩楠他们商量。两人似乎对长时间呆在澜城有些腻歪,刚好得到了澜珊跟晨耕要外出冒险的消息,简直开心到不行。

一个晚上激烈的讨论之后,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马国,一个盛产无数马匹的龙朝附庸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包围与袭击 平静的黑暗。天空如同泼洒了墨汁一般乌黑浓稠,也像是巨大邪恶笼罩大地的模样,而仅有的稀疏星辰在云层的遮蔽下时而闪烁。

因为月亮被云层遮盖的缘故,所以今夜更为漆黑。

刘云耐心等待着,就跟其他人那样一样耐心的等待。他们期待着钱,美人,以及联合商会所顾及不到的地方的一切。而即将破晓的时分,往往是一个人最疲惫的时候,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突袭的效率是最高的。他们将会在这一次突袭之中获得他们期待的一切。

刘云知道知道自己在期待的远比索债者们更多,他们渴望的复仇,蹂躏美好的向往。

澜珊四人就在不远处的开阔地带休息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早就为了不引起其他魔兽的注意而刻意的熄灭。使得澜珊的周遭一片黑暗。

刘云他们为了这一天的到来等了许久许久了。在丛林之中与蚊虫作伴,忍受着无法洗漱的难受,以及硬扛着可能魔兽袭击。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拿下澜珊他们,就可能把澜珊作为要挟,要求澜铃交出澜家的一切财富。

终于,陈东然认为时机到了。一缕光球冲向云霄,散发着能够照亮周遭一切的光芒。这是陈东然下达突击的口令。

刘云激动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澜珊绝望的被关押起来的场景,然后站了起来。流淌着的风元素裹挟在他的身上,让他身轻如燕,径直的冲向了澜珊的方向。

刘云看到自己的父亲刘珂也在冲着那个方向冲去,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血腥的笑意,仿佛很庆幸澜家终将堕落成现如今的刘家一般。

十七名大地法师一并快速突进,迅速拉近施法攻击的范围。然而他们到达了澜珊他们休息的开阔地带,见到的只是有所防备的四人。

光球不光是让索债者们知道进攻的时机,也唤醒了沉睡中的人。哪怕索债者们用尽可能快的速度拉近彼此的距离,然而依旧赶不上澜珊他们清醒过来的速度。

奇袭失败了,但也成功了。虽然失去了夜袭的小国,然而索债者们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这下子四人毫无逃生的机会。

终于......刘云看到这样的情况简直是高兴到不行,甚至僭越的上前一步,代替陈东然对澜珊他们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最好乖乖放下武器投降,少承受点皮肉之苦。”

陈东然倒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往往作为喊话劝降的人会被当做第一集火的目标。

澜珊的嘴角拉了下来。

这下糟了,而且毫无退路。他们看到整整一个月多没有索债者的消息后,便天真的认为他们已经远去。

而且他们恶意满满的样子,必然有所图谋。

至于放下武器......

刘云已经疯了,他害的自己家破人亡还不止,甚至还想疯狂把澜家也一并毁灭。看到他主动把索债者带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来。

放弃幻象,武装斗争!

“我们没办法善终了。”澜珊低声说道,她知道自己的声音能被其他人听见。毕竟面对索债者的包围,他们四人背朝背围成一个圈,以防遭到背后袭击,彼此非常靠近。

“他们怀揣着绝对的恶意,并且希望我们痛苦的死去。”澜珊的嗓音有些不平稳,那是被自己的愚蠢所气到的,为什么还要外出冒险?

“龚浩楠,拓跋王子你们突围走吧,他们的目标是我跟晨耕,没必要把你们牵涉进来。”澜珊变得决绝。

龚浩楠犹豫了,毕竟包围他们的人太多,现在突围说不定是唯一的逃生方法。虽然投降也是,然而龚浩楠不难想出一旦投降的落入联合商会的手上会是何种下场。

然而龚浩楠隐约觉得自己喜欢澜珊,还可能走到下一段路,他在生存与爱情之间左右为难。

拓跋阿骨打的思绪就简单多了,他握紧了双斧,兴奋的舔了舔舌头。

住在澜城两个月,虽然天天吃肉喝酒,然而没有可以打架的地方与对象,双斧早就淡出鸟来了。刚好蛮族人向往荣耀与鲜血,对逃跑无比厌恶。甚至拓跋阿骨打思考着,自己能够荣耀的为朋友战死也是一种荣幸。

谈判破裂。

索债者高举起他们各自的法杖,打算像是制服刘珂一家那样用密集的雷霆魔法使得他们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然而澜珊早就先索债者一步,冲了出去。

一下子,澜珊的铠甲上绽放出璀璨的光华,流转不息的魔力充盈起了每一条附魔回路。而钢铁长剑上也是如此,浓郁的火元素能够让这柄长剑轻易的斩断钢铁。

第一个目标便是刘云,在他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长剑已经划向了刘云的肩膀,而仓促释放的火球术威力弱小不堪,甚至连在护盾上造成涟漪的资格便没有,钢铁长剑就一斩而落。

从左肩到右腰,就像是切割豆腐一样轻松。随着剑刃落下,一切的仇恨,一切的恩怨。一切的一切都了解了。

曾经还很兴奋的跟着澜珊出门的稚嫩少年,绝对不会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会被自己所暗恋的人亲手斩杀。

刘云的瞳孔还在倒映着澜珊决绝的脸颊,然后躯体摔倒在地上分成几大块,死去。

刘云倒下了,而拓跋阿骨打也扑向了自己选中的敌人,唯有速度没有那么快的晨耕以及犹豫不决的龚浩楠还在原地。

闪电奔涌,足以杀死一个尘埃法师的雷霆魔法奔向了二人。毫无弹道的雷霆一下子击中了两人。晨耕眼前一黑,就倒下了。龚浩楠虽然没有晕厥,但是剧烈的电流流淌过肌肉带来的麻痹感倒是让他动弹不得。

大地法师与凡人之间的巨大鸿沟,使得晨耕在这场战斗之中完全不值一提。或许是索债者不曾重视过晨耕的原因,晨耕的倒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澜珊的身上。

该死,澜珊怎么可能这么舍得砸钱在武器的附魔上?而且她是怎么解决附魔符文之间巨大的冲突?

索债者身上唯一的附魔装备是手上的法杖。简易的附魔线条勾勒在法杖以及位于法杖顶端的宝石上,这就是他们所能拥有的附魔的极限。

能够把无数附魔符文糅合在装备上面的澜珊有如战神,然而索债者这边拥有着碾压级别的数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对穿的心脏 虚境。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地方,那五个存在依旧是默默等待着,他们等待着晨耕的出现,并且希望他签订契约。

他们分别是生命之热诚,命运之织缕,混沌之低语,渴求之欢愉,跟轮回之终末。

晨耕看到了祂们,也意识到了自己在现实之中的遭遇的一切。他知道澜珊绝对不可能在索债者手中活下去,所以寄希望于与轮回之终末达成协议。

哪怕这份代价偿他偿还不起。

哪怕虚境可能仅仅是一个虚构出来的梦境。

然而无论晨耕如何呼喊,五个存在都听不到。他就像是被夹在了虚境与现实的夹层之中,不被人知。倏忽间,他感觉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拉力,就像是有人拉着他的衣服那样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到处是焦糊的味道。

晨耕只觉得自己全身疼痛,这份疼痛来源于身体上的每一根骨头,也源于每一寸皮肤。

他想起来了,自己挨了大地法师的雷霆魔法。每一寸皮肤上的灼热痛感大概是内衬燃烧起来的痛感,那是绝缘的内衬无法隔绝如此强烈的雷电而燃烧起来的缘故。

全身都痛,晨耕竭尽全力的睁开眼睛。

依旧是那片漆黑的天空,周围是人说话的声音。晨耕稍微的缓了缓,那些声音便清晰了起来。

“老大,我们失去了六位兄弟。”一个还能动的索债者说道,他的语气充斥着暗淡。

一瞬间,陈东然的眼神便暗淡了下来。他们确实击晕了澜珊并且俘虏了她,然而代价是什么呢?六位兄弟以及刘云刘珂二人的死亡,这下子,无论陈东然从澜家夺得多少的财富来贿赂上级,上级也不会轻饶他。甚至在知道了如此巨大的伤亡之后,公正委员会也会意识到陈东然出格的行为。

巨大的压力让陈东然有些心如死灰,甚至没有了最开始构想着的抓住澜珊的兴奋。

无奈,陈东然只能开口诅咒道:“澜珊,我会把你送到最低贱的窑子里面,一个铜币就要接一个客,还有你的母亲也一样。”

恶毒的诺言被其他索债者听到了,也被晨耕听到了。唯一听不到的是陈东然最希望她听到的澜珊,澜珊昏迷了过去。

陈东然累了,甚至羞辱澜珊都不想做。他思考着的是如何弥补自己的过错来减轻惩罚......对!掠夺更多的财富,澜珊,澜家,还有澜城的其他家族。一整座城市的财富如何?

缓了缓,陈东然才继续指挥:“你,检查一下那几个人死了没有,龚浩楠,那个小奴隶,还有那个蛮子。”

“他们还活着,就把龚浩楠跟蛮子捆起来,他们将会作为联合商会的合法财产活下去。那个小奴隶就干掉,补刀。”

那位索债者也很是疲惫,压榨到极致的魔力甚至影响了他们的肉身,他们甚至后悔着为什么没有带一些药剂在身上。

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这个大地法师还活着。”这位索债者忘记了龚浩楠的名字,只是有气无力的大喊道。

“蛮子还活着。”

然后索债者便走向了晨耕。

他不打算费力喊话了,毕竟是不是活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补刀。

补刀有很多种方法,或者是从心脏刺入剑刃,或者是用匕首在人的脖子上转一圈,都行。

他压榨完了所有的魔力,他也没有长剑只有匕首,所以他打算割断晨耕的脖子。

靠近,蹲伏,然后摸向脖子。

一下子,晨耕暴起来了,他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拔出的钢剑直刺索债者的咽喉。或许是没想到晨耕还有反抗能力,这位索债者愣了下来,然后被割破了右边的脖子。

锋利的钢剑割开了气管以及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让他惊恐的后退,一个不小心被石头绊倒,摔在了地上。

突然的异变引起了所有人的惊恐,他们的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如果发作的是大地法师恐怕他们一个都跑不了。毕竟他们在对付澜珊的时候早就耗尽了魔力——发难的是晨耕那个小奴隶,直让人放松了下来。

还是有个人没办法放松,那是看到索债者出血的陈东然。这个澎湃的出血量怕是没有其他人帮助,他就会死去。

一下子怒火中烧,陈东然暴走了起来,甚至魔力海中挤出了不多的风元素魔法,使得他用飞一般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晨耕依旧举着钢剑,他的发难早就耗尽了体内所有的力气。而这举起来的手则是陈东然的目标。

裹挟着风元素的一踢,巨大的力量直接让晨耕小臂九十度折弯,钢剑飞出去老远。

做完了这个动作,陈东然才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回头一看,脖子受伤的索债者已经基本完成了自愈,血流的慢极了。

都说魔力海中不再拥有着魔力,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在绝境之中压榨出来的。就是压榨魔力的时候格外的痛苦。

索债者没事了,陈东然松了一口气,然后望向了倒在地上的晨耕。

骨折之痛让晨耕脸色煞白,然而他依旧向陈东然投射仇恨的目光。哪怕他不再拥有着反抗能力。

斩草除根,陈东然还是知道的,只是他魔力一空,力气全无,于是他无视晨耕仇恨的目光,走向那把被踢得老远的钢剑。

拿起来,走回来,然后钢剑直指晨耕脖子。

自始至终,晨耕依旧是仇恨的瞪着陈东然,哪怕钢剑切割着咽喉,品尝着血管与钢铁彼此的亲吻,也不曾动摇目光。

流淌着的红色液体从动脉中涌出,为了防止晨耕这都死不了,陈东然便用剑刺向晨耕的心脏,顺着肋骨之间的间隙刺入。

永恒跃动的心脏被刺了个对穿,然后拔出。更多的液体流出。

完事了......

对于陈东然来说确实是完事了,他们休息了一会,便决定离开。

“收拾好兄弟们的尸首,我们没能把他们安全带回去,也要把他们的尸首带走。”陈东然起来指挥收场:“然后那几个俘虏,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把他们捆好塞进马车里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轮回之终末:契约 带着俘虏,带着死去兄弟的尸首。把捆好的俘虏塞进马车牢笼里面,因为不曾想过这场战斗会有着如此巨大的伤亡,兄弟们的尸首塞不进空间范围极小的马车之中,只能简单无奈的堆砌在牢笼上方。

死去兄弟瞪大的眼睛,仿佛在质问着陈东然为什么。

马儿或许是被可怕的血腥味惊动了,它只是一匹胆小懦弱,耐力十足的马儿。它不安的跺着蹄子,又被马车夫用食物以及抚摸来连连安慰。

一切了结的陈东然轻点着兄弟们的人数,倏忽间觉得不对劲,它察觉到了兄弟们少了一个。

“等等,记录者呢?索债记录者呢?他在哪?”

在哪?大家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但是毫无结果。

“或许是他跑了吧,我看到那个叫刘云的人死去的一瞬间,他就拿着他的记录本跑掉了。”其中一个索债者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切,怂逼。

陈东然只能把这位索债记录者当作失踪人口看待了,毕竟战斗失踪太常见了。一个大地法师在野外可能遇到各种危险,然而单方面认定一个大地法师在野外单打独斗容易死亡显然就太小看法师了。

或许是因为被塞进牢笼之中的举动太过于粗暴,澜珊许久才醒了过来。她疲惫而无力的望着周遭的一切,混沌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念头,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个小小的牢笼恐怕就是成王败寇的往后余生。

他们输了,一败涂地。

龚浩楠在,拓跋阿骨打也在,晨耕倒是没有。恐怕索债者们认为晨耕并没有利用价值,直接杀死他并且抛尸野外了吧。

澜珊露出了苦笑。

......

平静天际线出现了一丝的亮光,这股子的亮光让树木的树梢多了点可以辨认轮廓的色彩。

缓缓升起的太阳驱散了天地的寒冷,像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那样。四射的光让树林间多了一丝和煦。

或许仰卧在地上的晨耕死了,又或许没死,晨耕感觉自己还能看到一些东西,但是却失去了更多。触觉,嗅觉,痛觉。生命走到了尽头的时候会失去一切痛感,所以晨耕不再受到身上伤痛的折磨,恐怕这是生命诞生以来最好的馈赠。

割喉穿心的疼痛不再浮现,晨耕眼中出现了光。

那是晨曦的光芒,它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洋洋洒洒的落在晨耕身上的美丽耀眼的光。然而或许是因为快彻底死去的缘故,晨耕眼中的一根根在光芒下显示的树木轮廓开始扭曲,产生了幻觉。

它们变成了一只只扭曲恶心的魑魅魍魉,他们跳着,唱着,似乎在庆祝着又一个旺盛生命的凋零。也像是在嘲笑着晨耕所失去的一切。

家人,妻子,所爱过的澜珊,以及自己的生命。

晨耕清楚的知道,澜珊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在斗兽场时候的晨耕好,甚至会差上百倍。

然而他又能做什么?他都快死了,所看到的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最后的馈赠。

倏忽间,晨曦的光芒变强了,光芒的力量让幻觉产生的魑魅魍魉蒸发,他们在挣扎之中消失了。然后强烈起来的光线开始化为线条,流转了起来。

五个强大存在以光线的形式出现,他们短暂的投影到了物质世界。他们分别是生命之热诚,命运之织缕,混沌之低语,渴求之欢愉,以及......轮回之终末。

其他四个存在没有发出声音,而轮回之终末主动给了晨耕一个价码。

力量,财富,知识,交织的命运,一切的一切都能让晨耕唾手可得,只要晨耕愿意带来终结。

晨耕愿意吗?

不愿意。

他本能的害怕虚境的一切,因为祂们跟他不一样。

几乎要本能的拒绝的一瞬间,垂死的晨耕倏忽间想起了些什么。

巨龙傲慢的俯瞰大地,不再清晰记得容貌的妻子与家人,澜珊的一颦一笑。

澜珊的笑是记忆最深刻的,她拯救了晨耕,公正的对待晨耕,并且愿意以前进之躯嫁给晨耕。她像是上天赐予晨耕的瑰宝一般,到来他的身边。

做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似乎察觉到晨耕心头的变化,察觉到晨耕对轮回之终末的渴望,四位存在高声吟唱:

【不要这么做】

然而晨耕依旧是决定了,他愿意为了澜珊承受一切。哪怕是带来——终结。

肺泡之中凝固的鲜血开始融化并且重新流动,腹腔内凝固的鲜血也是,被洞穿的心脏重新跃动,几乎把心脏切成两半的伤口瞬间愈合,把已经凝固的鲜血往全身泵动。而割断的气管跟动脉也奇迹般的重新连接,原本扭转九十度的小臂一下子转动了回来,啪叽一声,碎裂的骨头重新契合。

听力,嗅觉,味觉,一切的一切都在恢复。一下子,晨耕感觉到了小臂上传来的骨裂的疼痛。然而又一下子因为愈合而疼痛消失。他不着急的站起来,只是静静的仰卧在了地上。

晨耕看到了以往不曾看到的东西。

那是空气中弥散着不计其数的粒子,这些粒子有的红色有的黄色,五花八门。

晨耕意识到了这些粒子是什么,它们就是晨耕一直以来求之不得的魔法元素,是构筑成这个世界法师阶层的最重要东西。

有了它,晨耕就能拥有着扞卫自我的力量,有了它,晨耕就能追逐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正如晨耕第一次观察到了魔法元素那样,魔法元素也第一次的观察到了晨耕。它们第一次惊讶的观察到这个人类的魔力海居然如此空旷,于是这些魔法元素就像是棉花碰到了水,就像是空瓶子扔进水里面,就像是河流流进湖泊那样。这些魔法元素自发的涌流进了晨耕新诞生的魔力海之中。

在晨耕所能观察到的范围之内,这些魔法元素或大或小,颜色各异的进入魔力海之中。他很本能的翻看着自己的魔力海,那是一个位于大脑位置,极为空旷的空间。

空旷的空间迅速吸纳着巨量的元素,大的,小的,不同元素彼此排斥,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它们相对紧密的靠近在了一起,维持一定的空间距离,富集起来的魔力在宏观层面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有厚度,中间厚两边薄的整体。这个整体开始在魔力海之中自动的旋转着,吸引着更多的外来的魔法元素。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觉醒 索债人随着马车缓缓行走着,他们没有各自的马匹,只能忍受着缺乏魔力的不安感继续前行。并且祈祷着自己的魔力海自我恢复的更快一些,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醒来的澜珊并不作声的冥想着。

倏忽间,法师们感觉到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产生了一阵奇怪的扰动,他们感觉到这些魔力不约而同的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那是他们曾经走过的地方。

元素的运动是从来都不确定的,或许有人见证过两三个元素粒子同时向一个方向飞行,然而如此多的元素同时向一个地方涌去,是真的闻所未闻。

“你们感受到了吗?元素的不正常运动?”一个索债者不安的开口道。

“确实,那些元素都向那个方向去了。”其中一个索债者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那个方向上什么都没有,仅有地上的一些艰难跋涉的脚印跟车辙印。

本来就因为巨大的伤亡导致情绪失落,再发现了这样的奇特异象,难免在心头压下一些沉重的负担。

这个年代的人们积极的探索着未知,更强的力量,人的意义,世界的本质。然而更多的人还没有探索世界本质的觉悟,他们还是非常愚昧。

见到拥有伟力的巨龙便跪拜祭祀,看到解释不通的东西便归咎于鬼神。所以索债者看到元素的异常涌动,纷纷恐惧了起来。

“要不......我们去看看?”一个索债者状起胆子说道。

看个毛线,他们体力耗尽,体内的魔力也不多。去那个地方遇到了些什么东西岂不是送死?

虽然很好奇,但是怕死的心终究是占据了上风。他们对着那个元素奔涌的地方跪拜了一下,权当祭祀了这个可能的神鬼。然后记住这个地方,等待日后回归探索一下。

造成元素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这种现象的自然是晨耕,当他第一次拥有魔力海的时候便抽光了附近所有的魔法元素,以至于更远一些的魔法元素补充到了这些空缺之中,随后又被空旷的魔力海吸引。

渐渐的,魔力海中宏观的元素几何体被不断加入的魔法元素充盈。这些魔法元素充盈着这个几何体,使得几何体开始变厚,变得丰满,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状的几何体。

终于,涌进魔力海的魔法元素停缓了下来,晨耕魔力海之中洋溢着力量。

......

疲惫的前行,晨曦的光芒为索债者们照亮了前进的道路。连夜的伏击以及惴惴不安的心态让索债者疲惫不堪。

倏忽间,他们看到了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并不高大,但是身子笔挺。钢铁铠甲或许因为沾染了泥土的缘故看上去有些狼狈,然而在晨曦的光霞下,晨耕身上被渲染出了一层金边,一股子奇特的神性绽放了出来。

他们看到了。不只是被晨耕的模样吓到,更是感受到晨耕的魔力。

强大的惊人,虽然没办法抵达天空法师的伟力,但是已经无比接近天空法师了。

等等,他是谁?怎么没听说这等人物?

陈东然跟索债者们的惊恐不是没有道理的。大地法师之间会根据魔力的强弱而分出实力的高下,很显然这一位拦路之人已经强到哪怕他们全盛状态都无法击败的程度,更别提他们现在的状态弱的可怕。

他们没有认出晨耕,毕竟在他们的眼里作为奴隶的晨耕身上的装备再豪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无足轻重更别提认出他的脸了。以至于晨耕重获新生后,他们甚至认不出来。

陈东然头皮发麻起来,他不知道拦路之人怀揣着善意还是恶意。他只知道自己要把俘虏带回去。

还不等陈东然迈步跟开口,晨耕动了。

与生俱来的魔法触感使得晨耕操纵魔法元素有如臂使,风元素笼罩了全身,让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来者不善!

警惕起来的陈东然举起了法杖,浓郁的闪电凝聚在法杖上,雷霆顷刻间奔涌而出。

而回应陈东然的,是一个甩出去的钢盾。

钢盾吸引走了雷电,落空的攻击让陈东然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洋溢着火元素力量的钨金剑直接划过陈东然的身体,让他一剑两段。

或许是因为晨耕被杀的时候是仰卧在地上,刚好盖住了钨金剑而没有被索债者们掠夺走。总而言之,这一把钨金剑在他手上发挥着全部的力量。

随着陈东然的死亡,也预示着这一支疲惫的索债者的覆灭。

战斗法师突进到了法术师之中,法术师往往会处在其他法术师伙伴的火力杀伤之中。这也是战斗法师远比法术师流行的缘故。

太过靠近了,索债者们施法也不是,不施法也不是。等晨耕像是砍瓜切菜一般撂倒了第三个索债者的时候。其他索债者便意识到了如果继续顾忌误伤,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活下去。

火球与雷霆奔涌,无差别式的打击让周遭绽放出了炫目的光华。

还击。

更强大的雷霆奔涌向了敌人,一下子剧烈的爆炸一下子让对战的双方倒飞了出去。马车颠颤了一下,堆砌在牢笼上的尸体咕咚掉落了下来。马儿挣脱了马车,恐惧的跑掉了。

硝烟弥散,空气中绽放着扭曲焦臭味。稍微积蓄起一点力量的澜珊用火焰烧断了身上的麻绳,融化了牢笼的门锁。钻了出去。

她看到了重新站起来的晨耕,也感受到晨耕体内澎湃的魔力。她突然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晨耕没有理会澜珊,在这场殊死战斗之中,晨耕站起来了,而敌人们都倒下动弹不得。他一个接一个的补刀,就像是陈东然曾经对晨耕做过的事情那样。

完事了。

晨耕这才注意到远处站着的澜珊,他能够感觉到她心中的激动,随后冲着澜珊摊开了双手。

如同燕子归巢一般,澜珊小跑然后扑进晨耕的怀中。她也不忍心仅仅是钻进怀中,双眼婆娑的望着晨耕。

而天边,太阳已经出来了,驱散了世间的黑暗与寒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龚浩楠的思绪 太大太大的惊喜了。彼此长久以来最大的隔阂随着晨耕对魔法的觉醒而消失,再也没有任何世俗的阻碍能够阻拦晨耕跟澜珊在一起。或许会有人质疑晨耕没有背景的地位而质疑晨耕澜珊的婚姻,然而这一切显然不再重要。

两人抱着彼此吸纳彼此的体温许久,看着美丽异常的日出,那股子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感动简直能让泪目。倏忽间澜珊想到了什么,才慌张的挣开了晨耕的怀抱奔向了那辆马车。

马车上的龚浩楠跟拓跋阿骨打不知道是死是活,要及时的救治。

稍显狼狈的把二人拖出了马车牢笼,然后试探了一下鼻息。

呼吸很微弱,但是他们还活着,只是状态很糟糕。索债者们为了在不致残到龚浩楠他们的前提下使用了超过一个人体承受极限的雷霆魔法,使得他们的体表被严重灼伤。

不过没关系,治愈魔法可是很神奇的,足以应对这样的伤势。

奋斗了小半天,龚浩楠才缓缓的醒来。他感觉到口渴,疼痛,以及身体的难受。

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晨耕。

倏忽间,龚浩楠心中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是晨耕叫醒了他,那么恐怕就意味着索债者的攻击结束了,他们安全了。

只是松了一口气,又突然惊悚了起来。

鬼知道他感知到了什么?晨耕身上居然洋溢着魔力。

哪怕是全身疼痛,他都惊悚的撑起了身体,晨耕按住了他:“等等,你现在伤势很重,不要冲动感觉良好才试图站起来。”

“我......还好,但是你怎么......”龚浩楠确实拉伤了某些伤口,他嘴角扯出了难受的弧度:“你体内的魔力?”

“是的,我觉醒了魔法。他们奔来打算把我杀了,但是我忍住了不死,就觉醒了。”晨耕没有提及轮回之终末,甚至这件事情连澜珊都瞒着,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澜珊也听说过那些在错过魔法觉醒时期却能再度觉醒的个例,所以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流着泪默默的感谢着上苍。

而龚浩楠的反应跟澜珊不尽一致,他口中叹了口气,然后又躺了:“真是因祸得福,恭喜你了,回去一定要请我们吃一顿。”

“一定,一定。”晨耕笑道。

龚浩楠虽然苏醒,但是还是移动困难无比,刚好拓跋阿骨打因为战斗冲的太猛的缘故依旧昏迷。晨耕便思索着去那里打一点猎物来,给他们补充点体力。

让澜珊照顾他们一阵,然后晨耕就钻进了附近的丛林之中。很快,晨耕又出来了,手上多出了一头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小猪猡兽。被提着后腿的猪猡兽咿呀鬼叫着,似乎在恐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龚浩楠自然最熟悉的就是猪猡兽的叫声,所以晨耕裹挟着猪猡兽的惨叫声一出现,龚浩楠就不自觉的抬起头来。

算了算晨耕离开的时间,龚浩楠便苦笑道:“没想到啊,你什么时候把我抓猪的技能学去了?”

“之前老是看你抓猪猡兽,光是看都学会了不少技巧。”晨耕简单的笑了笑,然后是杀猪的声音。

“哦。”

龚浩楠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皮赖脸的赖在澜珊的身边,那是因为龚浩楠喜欢她,喜欢这个把他救出薪涌城这个地狱的女孩。然而龚浩楠的单方面喜欢的现实就是他已经年过三十,几乎一事无成,而澜珊青葱十八,坐拥着一座城市的继承权。巨大的年龄以及地位沟壑使得他不敢表达任何的情感,甚至明知道澜珊喜欢晨耕这个小子,也只敢暗中使一些小绊子,因为龚浩楠知道,相比于自己,晨耕更配不上澜珊。

怀揣着一点微不足道的优势以及某种小概率的渴望,龚浩楠一直混在了澜珊的身边。

然而晨耕却觉醒了魔法,自己与晨耕差距被拉近,甚至因为澜珊偏爱晨耕的缘故使得龚浩楠不再拥有可能。

罢了罢了,与其看着得不到,还不如远远的离开。

但是他又能去哪呢?天地之大,总感觉没有容身之处一般。他能去哪?那都可以去,但是又仿佛那都去不得一般。

倏忽间他又想起了什么,回忆起在薪涌城的时光。

那个恶毒的肥婆,用龚浩楠老实过头的性格以及恐惧除猪猡兽以外的坏毛病控制了他的前半身,以至于在消除了这个坏毛病之后,龚浩楠为了消除猪猡之王的称呼而减少了对杀猪的热爱。

细嗅空气中腥甜的猪猡兽的血味,龚浩楠心中有了思绪。

他要做真正的自己,要生几个孩子,拟补自己人生中最大最大的遗憾。

肉烤熟了,散发着诱人的油脂香气。这时候的拓跋阿骨打才缓缓的醒来,在此之前他一直得到澜珊治愈魔法的治疗。当他醒来时,也像龚浩楠那样对晨耕吃了个大惊。

跟龚浩楠类似的,他也陷入了一种对人生的反思。看着晨耕烤肉的样子思索着什么。

简单的用这只猪猡兽的肉补充了体力,四人才缓缓的回归。

......

随着澜珊四人在索债者们离开一个月之后离去,澜城渐渐的回归到了最开始的平静之中。

被联合商会持有股份的商店每个月都会把应该属于刘云的财富运送到联合商会的澜城分部之中,而澜铃也斥资整理索债者破坏过的东西。

市民们都很想念澜珊,因为爱屋及乌,虽然澜城遭到如此巨大的异变也无法抹去澜铃对市民们的恩情。

然而离开就是离开了,想必多年之后澜珊就会回来。

清晨了,城卫军缓缓的打开了城门,为市民一天的经营提供必要的通道。往昔应该人头涌涌的城门口却出现了一片空地,那些周围村子的村民们围着四人,敬仰的望着他们。

是城主之女?他们怎么狼狈的回来了?

城卫军急急忙忙的把四人带着回来,也通知了城主。

受伤不轻的四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然而治疗师诊断需要卧床休息一个月以上,龚浩楠仅仅是躺了三天就开始活动了,他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分离 那是晨曦到来的一刻,这座城市早早的开始了运转,外来的村民运送大量蔬菜进城,而猎人新鲜狩猎的猎物也将会趁着新鲜的时候出手。一般来说,城内的达官贵人们不需要辛苦的为生活而奔波,所以往往习惯了稍晚一点起床。而今天不一样,早起的龚浩楠轻轻敲响了晨耕的房间。

晨耕跟澜珊虽然没有向普罗大众公开关系,但是早就很不知廉耻的睡在一张床上,哪怕他们仅仅是相拥着取暖什么都没做。

澜珊也被吵醒了,她警惕的望着门口,而晨耕小心的拿着钨金剑开了门。

钨金剑绽放着危险的光,两人如此警惕全部都是因为陈东然的袭击带来的教训。

“唔......”龚浩楠看到了警惕的二人,那是索债者袭击了他们以后的后遗症,哪怕在家中也是保持着绝对的警惕:“现在时间有点早,我找晨耕有点事,澜珊你就继续睡吧。”

怀揣着那么一点疑惑,然后澜珊躺下了,她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休息,而是带着爱意望着晨耕,那具清瘦但是带了一点诱人肌肉的躯体缓缓覆盖上铠甲,等他出了门才闭上眼睛。

然而直觉让她感觉到有什么事情发生,澜珊分明有着睡意,然而一点都睡不着。

出了门的晨耕小心的把门关上,随后惊讶的发现龚浩楠也换上了他钢铁铠甲,毕竟龚浩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自己的伤势。而不是一大清早的起身,并且穿上钢铁铠甲来给自己的肉身施加负担。

“来,晨耕,我们去城门,我有话要对你说。”龚浩楠语气平淡道。

晨耕这才发现龚浩楠身上不只是穿着铠甲,甚至连路上所需的东西也弄了一个包裹。

心头产生了一个突兀,晨耕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然而他并没有声张,仅仅是等待着龚浩楠接下来的举动。

两人一路无言,只是走着,迎着晨曦的光霞。路过的人们纷纷对着晨耕打着招呼,晨耕回以同样的礼仪。

在他重返澜城,并且觉醒魔法的事情被传开之后,市民们望着他的目光不再像是一开始时候的平淡,而是灼热。

如果一个凡人可以觉醒魔法,那么自己行不行呢?

还好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不能冲突了法师老爷,才没有对晨耕造成任何困扰。

走向了城门,逐渐升起的太阳给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这对于全身着甲的二人来说未免太过于炎热了,但是他们依旧是忍耐着。

顺着官道一路前行,周遭的行人也不多了,龚浩楠才缓缓的开口:“我要走了。”

“留下多好啊。”顿了顿晨耕才开口道,并且不解的摇摇头。

龚浩楠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也是摇摇头,然后继续道:“我会浪迹天涯,看遍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猪猡兽。人生太短,猪猡兽太多,要好好体验。”

他不提这一茬,晨耕都忘记了龚浩楠这个特殊的爱好。略显难受的发出了一声鼻音:“嗯。”

然后呢?还能怎么说一些临别时候的话?

“我会找一个性格相近的伴侣作为我的妻子,然后生许许多多的孩子,拟补人生的空缺。”

晨耕想起了龚浩楠不堪回首的过往,嘴角难免轻轻抿了一下:“那加油啊。”

加个毛线,能不能生又不是一句加油能够决定的。

想了想,龚浩楠还是有那么一点阴影,其实我是不是不行才生不了孩子?但是又不一定。毕竟晨耕能够在绝境之中重获新生,说不定自己也可以。

龚浩楠转过头望向了晨耕,刚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拓跋阿骨打。

“拓跋王子,你怎么在这?”

他撇了撇嘴巴,拽紧了自己的包裹:“回高加索部落。”

一口气失去两个友人,晨耕心头略微显得不舍,但又无能为力。毕竟当初他跟澜珊都是想要抛下拓跋阿骨打跟龚浩楠二人,独自回到澜城见澜珊的母亲的。他们打算离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回去干嘛,你不是说你不想看到你的兄长们竞逐王位的样子吗?”龚浩楠打趣道。

“现在不一样。当初我觉得晋升为天空法师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拥有着如此多的优秀的兄长,那么晋升为天空法师也会被一路压制。所以我才对王位表现的毫无争夺执行。”说着说着,拓跋阿骨打脸色逐渐红润,似乎很激动:“但是晨耕让我看到了希望。”

“晨耕,当初我叫你大哥的时候多多少少是在打趣你。但是现在不同了,你的经历足以承担我的一声大哥的称呼。”一大顶帽子扣在了晨耕的脑袋上,他当然知道当初那句大哥是戏言,然而很少得到过这样子尊重的晨耕难免露出了尴尬而腼腆的笑。

“既然一个错过最佳觉醒期的凡人能够觉醒魔法,那么我称为天空法师也不是不可能。”

越说脸色越红润,龚浩楠则在一旁偷偷捂嘴笑。拓跋阿骨打继续说着:“我将角逐王位,至死方休。”

“呵,那么我们结伴行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就分开了。先结伴走一段路再说”

他们已经走出了极远的距离,高大的澜城城墙也变成了远方歪歪扭扭的一条丝线。

“晨耕,你不用送了,已经走得够远的。”龚浩楠突然说道

“嗯。”晨耕顺驴下坡站在原地,他打算远远的目送二人离开,才返回澜城。

并肩而行的两人并没有说话,仅仅是各怀心事的走着。

走出了十多步,龚浩楠突然回头:“晨耕,你还记得屠龙的事情吗?”

屠龙?

短短的一句话在晨耕的心头掀起了涟漪,而拓跋阿骨打也回头望了晨耕一眼。

屠龙可是一直残存在心头的想法啊,然而尽管自己获得了轮回之终末的帮助,但是仅有大地法师实力的他显然没办法对付巨龙,除非能够追求更高的力量。

晨耕也没有说话,龚浩楠只是嘿嘿一笑就回头了。仿佛勾起晨耕心头不好的回忆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那样。

他们渐行渐远,化为两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朝阳的光霞之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女仆们 秋菊是澜城城主府的一个女仆,她每日的工作就是切水果,配合大厨准备烹饪需要的水果。像她这样子环绕着城主府运作的女仆还有很多,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每日她都需要早早的出门,在菜市场上选定足够多的水果,然后等待这些水果在城卫军的帮助下运送到城主府之中。

澜城周围的物产还算丰盛,可惜水果这种东西往往是有着时效性的。有些季节的水果成熟甜美,有些季节的水果则不约而同的青涩难咽。

搞定了早餐跟午餐,秋菊就无聊的呆在厨房随时等待着主人们的新需求,以便及时的提供水果或者点心。

倏忽间,严厉的管家走进了厨房,这让独自一人呆在厨房的秋菊有些不知所措。管家严声道:“秋菊......”

为了避免因为懈怠而遭到了管家的惩罚,秋菊一顿小跑跑到管家身前,恭敬道:“管家。”

似乎是对秋菊的举动满意了,她轻声道:“切一盘水果送上澜小姐的房间,快。”

“遵命,管家。”

没有更多的事了,也没有其他管家那样对下属无缘无故的痛骂,她仅仅是做好吩咐便离开了厨房。

稍微松了一口气,秋菊就忙不迭地的走向自己的岗位,准备切水果。

倏忽间,秋菊听到了些什么,原来是门外的管家跟正在拖地的秋菊的好友夏桑相遇了。夏桑恭敬的唤了一声管家,而管家也按照礼节回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秋菊清洗着水果,剥皮切割。伫立在门外许久的夏桑终于等到了管家的离开,她轻快的钻进了厨房,然后就像是害怕秘密被发现那样掩上了门。随后放下她清洗地面的工具。

“秋菊,你知道晨耕少爷吗?”

秋菊知道夏桑是那种喜欢说话的人,而自己更喜欢倾听。似乎是因为这种性格上的互补,导致了两人能够成为极为要好的朋友。

“嗯?”或许是因为在忙着切水果的缘故,秋菊仅仅是发出了一声鼻音。

秋菊想要表达的意思是‘然后呢?’,却没想到夏桑直接把秋菊的意思误解了,还以为她在问晨耕是谁,她急忙道:

“就是那个跟在小姐身边,穿着全身铠甲非常英气的,长得超级帅但是脸上有个奴隶烙印的那位男性。”

“我知道。”秋菊依旧是专注的切着水果,她快要完事了:“然后呢?”

“然后啊,我听说他离开澜城之后,不知道得到什么奇遇就变成了一位法师老爷,唉。我一开始还想着的这么帅的一个人被小姐折腾的不行之后,我将来就将就着接这个帅家伙的盘——听说那些贵族大人们表面光鲜亮丽背后却龌蹉的不行,玩的狠话。这下可好,他变成法师老爷后肯定会看不上我。我还心念念着我能找到一个好帅的归属呢......没想到......”夏桑越说越沮丧。

秋菊觉得好气又好笑:“你整天都想什么呢,不要在背后讨论小姐了,被管家听到了肯定会惩罚你的。”

倏忽间,夏桑脊背一硬,回头一望却没能看到任何人的出现。随即如释重荷一般的吐了口气:“我这不是着急着嫁人嘛,我现在都十六岁了,其他同龄的女孩子都嫁人就我没有。”

夏桑气的直跺脚。

“嗯,我也烦这个事,不过啊,城主府的马车夫还是有很多单身的年轻小伙......”

“我才不要。一个个长得又丑又喜欢去妓院。还是晨耕少爷好,哪怕他去寻花问柳也会因为看到他这张帅脸而消气。”

这小妮子在发春了,秋菊觉得好气又好笑。

“别碍事了,我的水果切好了,要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小姐的房间。”

一听到小姐,夏桑眼睛一亮:“我记得小姐跟晨耕少爷是住一块的,让我去送呗,我吃不到晨耕少爷怎么也要多看几眼。”

“送什么。”秋菊声音稍显严厉了一些:“你可是清洁地板的,要是被管家知道是你送上去的,肯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她的话很伤夏桑的心,然而确实是事实。夏桑仅仅是一个清洁地板的,一双手不干净而且粗粝。被管家发现自己用这双不干净的手来送食物,肯定会发怒。

夏桑委屈的嘴角下垂。

看到好友伤心,秋菊也很为难。倏忽间她灵光一闪,有了好主意:“这样吧,我去送水果,然后你趁机在门开的时候路过瞄一眼,怎么样。”

“好耶!”快乐的女仆雀跃了起来。

说做就做,秋菊先是走在前头,而夏桑的紧随其后,不多时她们就到了澜珊的房间门前。古朴房门上的雕花因为长年累月的擦洗而失去了往日的精美,但是这也透露出了一种岁月的沉积感。彰显着这一座城主府曾经拥有过的悠久历史。

轻轻敲响了房门:“小姐,我是秋菊。”

许久,门内才传出了声音:“进来吧。”

秋菊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往夏桑的方向眨了一下眼睛,她会意的提着工具路过。

秋菊推开了们,刻意的让门打开了一些,随后端着装盛水果的盘子入内,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予夏桑偷看的空间,便把盘子放下了。

“小姐,您要的水果。”

“嗯。”澜珊冷冷的点了点头,随后秋菊瞄了晨耕一眼便后退离开,墨迹了一下,才给澜小姐关上了门。

门内对魔法的教授还在继续着,而门外两个古灵精怪的女仆早就开始了探讨。夏桑看到秋菊脸蛋红扑扑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但是也没有立刻说些什么,生怕吵到屋内的人那样,溜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才开腔道:

“秋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看上了晨耕少爷。”

“没有!他可是法师老爷呢......不过他是真的帅,而且还年轻。”

呵,刚刚还在嘲笑自己在发春,结果你真正看过晨耕少爷一眼之后还不是沦陷了?

哼!

两人相互小声说着话,直到被管家训斥了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精灵元素与晋升天空法师的前路 女仆把门关上后,澜珊这才不紧不慢从果盘上捏起一块水果:“晨耕你记住了我刚刚说的话吗?”

“记住了。”

“那就复述一遍。”澜珊趁此机会把水果放进嘴里面,用水果的水分湿润一下喉咙。

“魔法的种类有很多,杀伤力最强的火元素以及雷元素,在加速情况下非常好用的风元素,在很多情况下用不到的水元素以及冰元素,以及最新才被发现的亡灵元素跟神秘的光元素,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元素尚未清楚。”

“元素虽然众多,然而每一种元素的元素粒子是有固定的两种,一种是提供施法力量的普通元素粒子,而另外一种则是相对于普通元素粒子更大一些的精灵元素粒子。”

“精灵元素粒子本身是无法用于正常的施法的,她存在于魔力海之中的作用就是吸引普通的元素粒子,作为大地法师能够拥有自动回复魔力的能力的原因,就是因为魔力海中拥有着足够的精灵元素。”

“如果精灵元素的数量达到了一个阈值,她们就会在魔力海之中聚集起来,然后开始自动旋转。虽然不同属性的精灵元素会彼此排斥,但是在宏观层面上她们会彼此的吸引,在微观排斥与宏观吸引当中,她们会保持在一个相对靠近的距离。从而涌动,运转。”

“如果一个法师能够让一切精灵元素达到了这种完美的距离,而且保持着完美而不爆发的状态,直到宏观的精灵元素模型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那么他自然而然的会晋升成一个天空法师。”

澜珊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开口道:“然后我给你讲述一下大地法师晋升成天空法师的难度。”

......

说到口水都干了,肚子也饿了,两人才缓缓的从门里面出来。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澜铃正欲敲门。

“咦?妈你这么在这?”

“我打算叫你们吃饭呢,”澜铃撩了一下鬓角道,媚态万千的用媚眼撩拨了晨耕一下:“年轻人哪怕再强壮,那要节制身体啊,都在屋里面一天了~~~~”

原本澜铃对晨耕的举动早就让澜珊狠得牙痒痒,现在这么一说,澜珊又炸毛了:“妈!我跟晨耕只是在讨论魔法的应用!他从一个普通人一下子拔高成为一个大地法师,非常需要理论指导!”

“真的吗?那晨耕晚上来我房间讨论讨论~~~~”

澜珊彻底被这个女人击败了,垂头丧气的吃了饭,然后赶紧抓住了晨耕窜进了房间,生怕不怀好意的澜铃真的下手。

结果澜铃还是闯进房子里面了,只是跟澜珊想的不一样,澜铃开口就是要讨论如何晋升天空法师。而三人热切的讨论了大地法师晋升为天空法师的难度,大部分时间都是晨耕在听,澜珊澜铃再说。而澜铃是对这一方面最有心得的。

当初发现澜天翔打算发起叛乱的时候,澜铃就在想着晋升成天空法师后用实力轻松瓦解澜天翔的叛乱。

然而事实就是,能晋升就是能晋升,不能就不能。不管澜铃多么想要,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再此期间,澜铃一边冲击着天空法师的阶层,一边放低身位用曼妙的身材与绝世容颜笼络情人们的力量。然而直至击败了澜天翔,掌控的澜城军,澜铃也没能晋升。

大地法师晋升为天空法师的难点就在于,团聚起来的精灵元素会在宏观层面上相互吸引,又会在微观层面上极其排斥。这种微观层面上的排斥不仅仅是局限在不同属性的精灵元素,甚至是同种属性的精灵元素也会彼此的排斥。

甚至是对不同元素的排斥程度也是有所不同的,例如火元素极其排斥冰元素,而火元素稍微有点排斥雷元素那样。

这样也使得一旦魔力海里面的精灵元素的数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峰值,彼此的微观排斥会使得精灵元素彼此相斥,而宏观吸引又会使得精灵元素彼此努力靠近。从而变成一锅沸腾的粥一般焦躁不安。直至冷却。

平静下来的精灵元素又会在法师投入新的精灵元素之后又再度沸腾——团聚起来的精灵元素一旦沸腾,会给法师的精神带来巨大的痛苦,这跟尘埃法师辛辛苦苦用普通元素扩充魔力海大小的痛苦完全不一样,甚至远胜之。

这也是拓跋阿骨打身为大地法师,明明天空法师的阶位近在咫尺却不愿意争取的原因。

太难了,甚至宏观上的精灵元素聚合体一旦在不合时宜的平静之中投入精灵元素,甚至会引起这个聚合体的激荡,甚至爆炸。

冲击天空法师而暴毙的大地法师有很多。甚至有人为了避免精灵元素聚合体的爆炸,提出了一个永远不应该让精灵元素聚合体安静下来的想法。

众说纷纭,然而各自拥有着各自的说法以及晋升理论。甚至家族祖上曾经诞生过天空法师的家族们,甚至把流传下来理论当作不外传的传家宝。至于这些天空法师教给自己子孙的东西有没有用,这个就真的很难说了。以至于现在拍卖市场上经常可以看到据说是当年某位天空法师留下来的秘籍宝典。

一天就在彼此的探讨魔法之中过去了,作为刚晋升大地法师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晨耕获益良多。

日子也在或者聊着魔法,又或者聊着这座古老城市,亦或是了解来来往往人中缓缓过去。

晨耕正式在一个小晚宴上被介绍了李兆王招娣夫妻俩,澜铃向李兆夫妇二人介绍晨耕作为澜珊爱人的身份,李兆夫妇既因为晨耕抱上了澜珊的大腿也因为他变成了一个大地法师而急忙敬酒,而晨耕则还以同样的恭敬。

李兆夫妇出身苦寒,李兆是一名老实敦厚的木匠之子,他父亲凭借着一手还算凑合的工艺活生存在澜城很近的一个村庄之中。而某一天他打听到了这么一件事,澜城主动投资一家启蒙学院,教授五岁左右的孩子读书认字。并不收费,也管饭管住宿。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李兆夫妇 虽说澜城的启蒙学院不收费还管吃管住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这样的好事绝对不会从任何一座城市找到,然而启蒙学院招收的学生也少之又少。

民众生活是很困难的,在一些喜欢横征暴敛的城市里面,哪怕是五岁的孩子也是坚实的劳动力。

跟随父母上山打草摘菜贩卖,又或是年幼的年纪就要学会沿街叫卖商品。不法一点的就会被一些恶毒的人训练去偷窃卖惨,而最可怜的则会被恶毒的人采生折割,弄成身体扭曲的模样来获得路人同情。

外面的孩子过得极为痛苦,虽说澜城的孩子们相对富裕,没有对孩子下手的恶人,甚至他们的父母只要拥有勤劳的双手孩子们就能一个月吃上一次肉。然而让孩子们放弃劳作,而去念书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先不说调皮捣蛋的孩子会不会激怒高贵的贵族大人,或者是孩子根本学不下去,大人们总是需要孩子来完成一些微不足道但是相对繁琐的事情。

例如早上的时候要孩子们早起做好早饭,为大人一天的辛苦劳作提供食物,然后午餐送饭是什么的。也有一些大人需要孩子们帮他们摘野菜,打猪草什么的。

虽然某种程度来说,澜城的孩子们需要承担跟外面城市其他孩子一样的工作,然而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其他孩子的辛苦劳作是为了生存,而澜城的孩子们在各自父母的指挥下劳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或许让孩子们工作是一件残忍的事情,然而这可能就是时代的必然。

话说回来,当初李兆的父亲也是不怎么愿意让李兆上学的,毕竟少了个当时年幼的李兆帮忙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会对李兆的生活带来巨大的麻烦。然而在一次遭遇村霸欺负之后,他改变了主意。

一个木匠的儿子终将是木匠,如果不做一些打破这种生活的事情,恐怕李兆一家一辈子都会被村霸欺负。

于是李兆忍着生活困难,把家中的独子李兆送往启蒙学院学习。

而也是在这里,李兆觉醒了最初的魔法,并且在澜珊的指点下成为一名合格的尘埃法师,然后送往开天学院继续深造。

也就是在开天学院,李兆晋升成为了大地法师,面对龙都的当地贵族富商伸来的橄榄枝,李兆大可以用一笔钱来感谢澜珊的知遇之恩,然后在龙都享受属于大地法师的荣华富贵。然而他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回归澜城,带着也是从澜城到开天学院深造的王招娣一并回归。

出身同样困苦,也是经历过类似的磨练的两人结成夫妻,并且永远效忠澜珊。

不醉不归的一个晚宴之后,晨耕继续经历波澜不惊的生活。

观察民众各种类型的经济收入,例如耕种,狩猎,商人们往来售卖购买商品。

这些观察看似无聊,但是实际上蕴含了澜城富庶的原因。

人民安居乐业,商贾们把人们需要的东西卖出买入,盘活了整座城市以及附近数座城市的经济,使得澜城的税收一直不错,再加上澜家那些产业,澜家财富的鼎盛也是肉眼可见的。只是从来没有人向外透露过澜家的收入。

不久后,平静的日子被一封来自于联合商会的信件打破了,精美的金边点缀在硬质信封的边缘,绚丽的花纹甚至带了一点点魔力的触感。而澜铃缓缓压住心头的思绪打开信件,阅读了起来。

......

这是一封来自联合商会的公正委员会的信件,上面用精美的文字描述了公正委员会的歉意,在文字上用诚恳的语气讲述了公正委员会没有尽到约束索债者们应有的责任,以至于在收购刘家财产的行动之中,对澜家造成了误伤甚至是直接攻击。而一位名为墨离心的天空法师委员将会在三天之后带着微薄的礼物登门致歉。

妈耶,居然引得一位天空法师登门致歉。

不久前还一直讨论着如何晋升天空法师的三人有些不淡定了,信件在三人手中传来传去,在反复的讨论之中都得不到很好的应对方案。

或许是澜铃认可了晨耕在危难之中为了澜珊而觉醒的举动,已经愿意让晨耕商讨关于澜城的未来。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了,澜家的财产地位跟荣光都伫立在这一座城市之中,然而转移财产又做不到,毕竟惊人的财富全部都存在联合商会之中,而存在小地窖里面的现金也不多。

难受确实难受,联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实在是惹不起,甚至某种程度来说反抗又无能为力的一件事情。

惴惴不安的等了三天,终于一封请帖递到了城主府之中。稍微布置了一下客厅,墨离心就上门了。

他是一个看上去大概九十余岁,体魄硬朗的老人,剑眉星眸,目光炯炯,一头秀丽的白发引人羡慕。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位老人浓密的白发总让晨耕想起叶上霜校长的头发。

分明叶上霜更为年轻,但是却早早的遇上了中年危机。

有点悲凉。

登门而来,墨离心带着一些代表着心意的小礼物,然后稍显郑重的鞠了一躬:“非常抱歉,孩子,都是公正委员会管教无方,才会发生袭击澜家的事情。”

这个鞠躬太严重了,更何况墨离心代表着联合商会,甚至本身还是一个老者跟天空法师。

“您说话严重了,墨老先生。”澜铃急忙把墨离心扶了起来。

巨大的实力差距,使得哪怕联合商会索债者差点干掉晨耕跟澜珊,澜铃也不得不忍住仇恨笑脸相迎。毕竟人是要生活下去的。

墨离心就顺势直腰,然后坐下了。

坐下的墨离心抿了一口茶,感叹道:“好茶。”

其实这仅仅是普通的茶,只是一方想要体面的解决问题,而另一方惹不起联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彼此都在恭维着。

话锋一转,这位天空法师就直接单刀直入:“老头子这边的客套话也不多说了,为了弥补索债者的过错,联合商会愿意拿出原本属于刘珂刘家的一些商店股份作为和解的条件,孩子你看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公正委员会的致歉 听到这话,澜铃心头震荡了一下。她不动声色的端起了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小口茶水,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借助喝茶所争取到的那么一点时间,澜铃想到了对策。

“是吗?小女子想要看看是那些股份。”

成年人的交易直接了当,并不存在你推我让这种行为。

独自一人拜访澜家的墨离心缓缓打开了自己随身带来的包裹,如果不是感知到这人是一个天空法师,恐怕会误以为他仅仅是一个干净体面的老人家。

捕鲸场股份,油厂股份,还有一家妓院股份,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几乎是刘家一半的财产了,看来为了维护住联合商会的体面以及本质,联合商会愿意付出这么多。

能够彻底的和解就已经是澜铃的奢望了,更别提还能得到更多。但是澜铃也不推脱这一笔可以说得上是赔偿的财富,就默认按照联合商会的方案处理。

“就这样吧。”澜铃轻轻的把股份证书放下。

“看来我们达成了和解?”

“对,我们达成了和解。”

短短几句话便达成了和解,这对双方都很满意。于是墨离心站了起来,澜铃以为墨离心要走了也顺势站起来送客。却不曾想到墨离心径直的向着澜珊走去。

“孩子,你就是澜珊吧?”墨离慈眉善目道。

“对,墨老先生。”

墨离心毫不含糊的鞠躬致歉,这让澜珊一阵头皮发麻。

“这怎么使得......”

这个天空法师毫无法师尊严,又或者说他恪守的某些底线甚至远超表面上的尊严。哪怕是低头向大地法师鞠躬致歉也无所谓。

向澜珊致完歉,然后便是晨耕了,晨耕对上了墨离心的眼睛,心中一个咯噔,就意识到下一个被鞠躬的人就是自己了。

墨离心大步向前,腰弯到了一半,晨耕就直接把他扶住了:“墨老先生不要这样,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个老头子的神情显得有些哀伤,联合商会的庞大并且运转千年之久,凭借的是每一个人都在严格恪守着联合商会的古老祖训。然而现在,联合商会的基础开始在富裕之中逐渐的被腐蚀,就像是陈东然所率领的索债者那样的私下行动,差点害死晨耕跟澜珊。眼看古老而强大的联合商会有可能倒在自身内部,作为相伴了联合商会一生的老人当然舍不得。然而他心中的思绪不可能告诉其他人,憋了一下又把心中的委屈忍住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墨离心继续道:“孩子,你就是晨耕吧。我听说你从一个普通人一下子晋升成为大地法师的事情,说句实在话,老头子这一趟就是冲着你来的。”

“你可不可以分享一下,你是如何完成这一场晋升?”墨离心的语气灼热了起来。

说实在的,墨离心的要求唐突了。毕竟晨耕的觉醒离不开联合商会的袭击,也正是这一场袭击差点把晨耕跟澜珊置于死地。

沉默了一下,晨耕还是觉得形势比人强。光是墨离心这一位站在面前的天空法师就让晨耕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更别提他的背后是还是一个坐拥不计其数天空法师的联合商会。

“那就先坐下,再慢慢说吧。”

晨耕拉着老先生坐下,然后刻意把澜珊拽到自己的另一边。

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道:“那时候,索债者他们拥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他们付出了一些代价击晕了澜珊还有我的两个大地法师朋友。”

开局就是带着硝烟味的战场,那是索债者恣意妄为的越权对目标以外的人下手。

“我亲眼看到了澜珊被他们带走的样子。而我也知道澜珊被带走之后会发生什么,甚至不曾怀疑过。”

澜珊的表情很显然没有一开始时达成和解的欢快,甚至神色暗淡了起来。哪怕是再心大的女孩被牵涉到这种事情也会心情不佳。

“然后......”晨耕在这里顿了一下,突然把澜珊搂住了:“澜珊是我最爱的人啊,她的一颦一笑,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深深烙印在我的心中,我绝不愿意失去她。然后就在一瞬间,我好像得到了一些过去得不到的能力,例如看到空气中游荡的魔法元素什么的。然后我就自然而然的成为的大地法师。”

最后晨耕一摊手,表示自己已经说完了一切。

太浪漫了,要是有个人也像晨耕那样为自己而觉醒多好?澜珊带着湿润的目光望着晨耕,很难想像刚刚还非常理智的女人竟然为晨耕平淡朴素的语言而感动流泪。

澜珊默默的抓紧了晨耕,仿佛爱人会跑掉一般。

对于墨离心来说,无疑是一把冰冷的狗粮撒在了他脸上。这是啥操作啊,联合商会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会觉醒,怎么做到的,而不是这些狗屁爱情故事。

稍微难受的心肌梗塞了一秒,然后墨离心开口道:“你......没有吃过什么东西?例如野果子,鳞片什么的......据联合商会所知,龙天子手中的噩灵之龙的龙鳞可是通过你的手来获得的。”

沉默。

太阳的光芒此刻洋洋洒洒的抛向大地,然而隔着厚重的屋顶,客厅的温度就变低了不少。气氛也似乎因此而有些低垂。

“龙鳞的事情我没办法解释太多,毕竟那时候众目睽睽的。皇子在看着,开天学院的校长叶上霜先生也在盯着,还有更多的龙卫军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依旧是沉默,联合商会总怀疑晨耕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才会导致他直接晋升成为大地法师,而不是像其他成年后才觉醒的人那样要从尘埃法师一步一步的往上爬。然而理智告诉他们,除了关于龙的东西以外,能够把一个人凭空拔高力量的东西并不存在。

想了想,抛弃思绪,墨离心继续询问道:“那么,孩子你能向我描述一下晋升的感觉?那些魔法元素是如何进入你体内的,根据联合商会在战场的观察,孩子你跟那几位违反纪律的索债者们有过冲突,甚至杀死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去除奴隶烙印 拒绝不了的询问。

天空法师的压力持续在身边发酵着,晨耕当然可以像是一个中二少年那样大喊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这样的话语。然而现实就是,威胁就在身边,而且随时可以像是掐死虫子一般掐死晨耕。这就是天空法师对大地法师的绝对碾压,而且墨离心身上浓郁的魔法元素告诉晨耕,哪怕晨耕用瞬息迸发的雷霆魔法来攻击墨离心,最后的结局恐怕也是晨耕的死亡。

忍了。不过晨耕把自己觉醒的感觉与经验完全公布出去也没关系,毕竟晨耕还想找到跟他一样沟通虚境的人。

“那就像是你拿着一个水桶,桶口朝上的压进水里面。”晨耕举了一个例子:“一直往下压,然后桶口与水面平齐。过去的时候我就大概是处在这个状态,然后那一天,觉醒的一瞬间就是木桶突破了水面,水就源源不断的涌进了木桶之中。”

“木桶便是储存元素的魔力海,而水就是各种各样的元素。”

晨耕这个比喻有点抽象了,甚至让墨离心有点摸不着头脑,思忖了好一会才犹豫着道:“孩子你的意思是说,你在觉醒的一瞬间就拥有了一个大地法师大小的魔力海,然后那些魔法元素就蜂拥进去,让你一下子拥有了大地法师的力量。”

晨耕想了想,回答道:“是的。”

魔法这种东西其实是挺主观的,毕竟现在法师们还没有办法做到观察别人的魔力海,只能感应其他法师的存在以及等级。所以墨离心对晨耕的话无从考证,甚至是如果晨耕说谎了,也没有办法抓住反驳。

墨离心只是继续思考着,一个突然新生的大地法师就能够以一人之力对上十多个大地法师吗?

虽然这十多个大地法师极有可能是在魔力耗尽,最孱弱的时候遇到了晨耕这个魔力充沛的大地法师,但是晨耕毕竟是第一次接触魔法,甚至连如何应用魔力都不甚了解。而且哪怕是索债者们不敌,总能跑掉一两个的。

想不通,墨离心便继续开口了:“或许你可以一下子得到了一个充盈着魔力的魔力海,但是这依旧是解释不通你为什么能够干掉剩下的索债者。”

又到了晨耕沉默了,他思忖着如何再度解释:“木桶沉入水中,水会灌满木桶,对吧。”

“嗯。”

“木桶知道自己满了,木桶里面的水也知道自己把木桶装满了。但是......外面的水不知道。”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是一种对魔法元素本质的思考,这种思考是少有的,毕竟每一个法师都是庸俗的喜欢世俗的东西,对魔法本质的思索除了专业的学者以外极其少见。无数激烈的思绪在脑海中回荡,留给众人的仅有表面上的安静。

“木桶外面的水不知道木桶已经满了,甚至按照惯性还不断的涌进木桶里面,于是木桶被不断的撑大撑大再撑大。而在事后,承载了太多元素的木桶慢慢的把水分挤出,变回原来的样子。”

所以,晨耕凭借着体内庞大的元素数量,拥有了碾压众人的实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便恢复到一个大地法师正常应有的实力。

“有点意思。”墨离心摸着胡子道。

随后思考着,应该从晨耕手上没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了,便从自己的包裹里面翻找了起来。很快他就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小本本,小本本是崭新的,显然是刚抄录的。

“孩子,这是我从大地法师晋升成为天空法师的过程和感悟。也算是感谢你分享这些宝贵经验的报酬,祝贺你早日成为天空法师。”

一个天空法师晋升的感悟!这珍贵的东西可是买都买不到的。

晨耕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恭敬的接过了小本本,站起来连连鞠躬:“非常感谢,墨老先生。”

墨离心脸上带着笑意,似乎也并不怎么担心这些经验会造就出自己的竞争对手。毕竟如果天空法师的晋升经验真的如此有用,恐怕天空法师的儿女亲戚什么的就能一块晋升,不会形成如今这种天空法师极其稀少的场面。

“接下来老头子也没有什么事了,对了孩子,你希不希望把你脸上的奴隶烙印去掉?”

一下子,晨耕从得到一位天空法师晋升的经验的激动变得冷静了下来。对于他来说,奴隶烙印是晨耕不可磨灭的过去。

只是啊,奴隶烙印也承载着晨耕不希望遗忘的过往。

那个平静的村庄,那个祥和的家庭,那对恩爱的小夫妻。晨耕突然间有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一旦自己去除了脸上的奴隶烙印,就会遗忘掉过去了一样。

还有那条做梦都想干掉的巨龙......

“奴隶烙印是直接印刻在骨头上的,导致哪怕直接挖去一块肉,重新长出来的也会带着奴隶烙印。”

“而天空法师的治愈魔法能够直接深入骨头之中,这是尘埃法师跟大地法师都做不到的。”

晨耕犹豫了,那是他不曾割舍过的过去:“我......”

不等晨耕说出拒绝的话,澜珊先一步帮晨耕答应了:“太好了,墨老先生。非常感谢您出手相助。”

“但是,我......”晨耕挣扎道。

“我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一位天空法师愿意出手相助,晨耕你在犹豫什么?”

这是澜珊第一次跟晨耕急眼,毕竟澜珊是要嫁给晨耕的,而未来澜城将会有晨耕跟澜珊联手治理。晨耕脸上那一坨丑陋难看奴隶烙印实在是碍眼,不只是妨碍未来可能的统治,也在妨碍澜珊对晨耕的爱。

更何况晨耕已经是一个大地法师了,没必要带着这么一个丑陋的烙印。

“我割舍不了过去。”晨耕叹了口气道。

一下子,澜珊觉得自己热血上头。念旧确实好啊,代表这个人拥有情义。然而奴隶烙印的存在与否跟念旧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冷冷道:“那么你就要割舍未来了?”

这是晨耕与澜珊的第一次吵架。

情侣吵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在澜铃跟墨离心眼里,情侣的吵架是不断彼此磨合的过程。来为未来的婚姻生活做好铺垫。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向龙都纳税 一下子,晨耕冷静了下来。

澜珊是爱他的,晨耕对此毫无疑问。他曾见过澜珊愿意在晨耕一无所有的时候许下对晨耕一生的许诺,也见证过澜珊在危难的时候对其不离不弃。以至于澜珊早早的已经成为晨耕人生的全部美好。

所以晨耕一下子想通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除非用亡灵魔法。更何况晨耕作为一个大地法师也不见得能够做出干掉烬灭之龙之类的事情。

而且成为天空法师也不见得能够做到。

“你说得对,珊珊,我应该忘掉过去,接受新的生活。”晨耕轻松的对澜珊低头之后,便转向了墨离心:“墨老先生,那就非常感谢你了。如果太麻烦的话也是可以不去除的。”

“不碍事不碍事。”墨离心爽朗的笑道。

说罢,墨离心便伸出手来抚摸着晨耕的脸颊,那是那块奴隶烙印的所在。

之前天空法师实力的拓跋羽之治疗晨耕伤势的时候,晨耕还没有觉醒魔法导致无法感受亲自天空法师的力量。而现在不一样了,他能够作为一个大地法师的视角来观察天空法师的力量。

温和的光缠绕在烙印上,浓郁到令人发指的治愈魔法轻易的穿透皮肤,把骨骼重置到它原本应该有的状态。

这种温和但是有力的力量甚至超越了晨耕的想象。

很快,墨离心收手了:“已经好了,奴隶烙印还没有来得及消退,要么稍等一两个月等他慢慢退去,如果着急的话甚至可以忍着痛挖掉着一块肉,然后再用治愈魔法促进伤口愈合,都可以。”

.......

墨老先生离开了,就像是他默不作声的出现那样,离开也是默不作声。

而在澜珊的同居与观察之中,晨耕脸颊上的奴隶烙印一天天的变淡也在一天天的消退,直至消失。

澜珊很高兴于晨耕从表面上摆脱了奴隶的身份,而本质上的奴隶身份早就在晨耕晋升为大地法师的时候去除。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而在澜铃的心中,一个重要的日子也快到了。于是初冬的某一天,她唤来了努力学习如何管理一座城市的澜珊跟晨耕:“澜珊,晨耕,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快到了。我需要你们......”

“妈,你生日到了?”澜珊很是惊讶的说道。

或许是被澜铃时不时对晨耕骚一下的举动所感染,澜珊在这个家庭里面一点都没有面对外人的端庄,只有大大咧咧。

不孝女啊,连自己老妈的生日都不记得。

澜铃有些生气了,当然只是本能装出来的生气。然而此刻是谈正事,不是玩闹的时候:“澜城向龙天子纳税的时候到了,我需要你们俩向龙都走一趟。”

倏忽间,澜珊感觉到心中咯噔了一下。

作为一座城市,澜城当然要向龙天子负责。作为城主以及贵族的澜铃拥有着高度的自治权,她能够凭借自己的需要制定税率,拥有保护自身的军队,制定属于本地专有的律法,而代价仅仅是每年向龙天子所在的龙都缴纳赋税。

问题不大,很正常。龙都又不是没去过,而且许久之前就去过了,这一次也只是再去一次。而很刚好的是,晨耕确实想去龙都一趟,他想着自己需要拜访开天学院一趟,询问叶上霜校长对虚境有多少的了解。以及从开天学院的图书馆之中获取知识。

晨耕隐隐约约的觉得澜城的经济运作有些问题,这跟自己在开天学院图书馆无聊时候看过的知识不太一样。

“好。”晨耕简单回答道,也不是他不愿意向澜铃回答更多,只是每一次的回话总会被澜铃曲解成各种荤段子,所以晨耕干脆说多错多,少说就好。

澜珊有些犹豫,说实在的,索债者袭击澜珊他们的那一个事件早就让澜珊对离开澜城产生了不少的阴影。也因为心理阴影以及对母亲的承诺,澜珊不再外出冒险而是老老实实的学习如何统治这一座城市。

当初的承诺就是,如果澜珊碰到了足以危害自己生命的危险后,就要自觉的回到澜城。而极为恰巧的是,陈东然所率领的索债者就是这么一个威胁。

毕竟作为大地法师,澜珊并非无敌的,哪怕用最大的智慧来绘画出其他人无法拥有的附魔武器,也不代表着澜珊能够战胜敌人的数量优势。

然而想了想,其实这一份恐惧很大,又很小。毕竟澜珊也是野惯了,稍微克制了一下,就忍住了心中的恐惧。

“好的老妈,我们这一次要缴纳多少赋税?”

这一个“老”子直戳人心,澜铃表示很伤心,毕竟女人最怕被较老:“我真的这么老了吗?晨耕?”

一下子,不只是晨耕心头充斥着问号,连带着澜珊也是。明知道澜铃接下来嘴巴不会吐出什么正常的词汇,但是晨耕还是硬着头皮道:“不老啊,丈母娘,您看上去可年轻了。”

晨耕刻意用“丈母娘”“您”这样的词汇来拉大彼此的距离,然而澜铃似乎没听懂一般:“小女子也觉得自己老了,但是晨耕你觉得小女子还没老,不如晚上在床上你我试验一番呗?”

澜珊:“???”

晨耕:“???”

车轱辘都压脸上了,这怎么让人淡定?还好是澜珊知道自己老妈仅仅是喜欢开荤腔,而不是恶意的人。

澜珊额头上暴起了因为愤怒而突起的青筋,像是一个井字一般:“妈!我们要缴纳多少赋税?”

“三百枚金币。”发骚归发骚,澜铃还是知道正事的。

只是啊,通常每一座城市的对龙都的赋税都是以年为单位计算,然而年收入以万枚金币为计算的澜家,居然缴纳给龙都的赋税是三百枚金币?

确实没有搞错吗?

不光是晨耕吃惊,最近才开始管理财物的澜珊也是惊讶的不行。毕竟澜城对市民们征收的税款也都是按照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哪怕是按照正常的税收,这笔直接缴纳给龙都的赋税根本在澜城的财政收入面前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困境 似乎也察觉到两人眼眸中的惊讶,澜铃得意了起来,反正她们讨论钱的时候都习惯在书房布置下隔音魔法后慢慢详谈,也不怕被人听到:“这都是龙都那边不知道澜城如此富庶的缘故。”

澜铃的举动仿佛就像是公布一个惊世秘密一般,带着一股子隐秘的味道。以至于澜珊跟晨耕都不由自主的把小脑袋探了过来。

随后澜铃突然亲了晨耕的嘴巴一下。

一下子,澜铃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的让澜珊暴走了,怒火中烧的她一把把晨耕狠狠的推开,然后手中掌握着雷电直指澜铃。

在几乎一触即发的战场上,倏忽间澜珊就怂了。也不说话也不骂人,仅仅是跺着脚跑到一边噼啪的掉着眼泪。

心疼了心疼了,澜铃微微让自己的脸色带了点做错事的难过神色,小步来到澜珊的身边连声安抚。也不知道澜铃用什么方式来哄澜珊,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把澜珊哄回桌子前。

晨耕一脸尴尬,分明在这次突发事件之中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躺着中枪。尴尬的局面持续了很长时间,女仆们敲门送上点心才缓解了尴尬。

“刚刚说到哪了?对了,就是龙都并不知晓澜城如此富庶。在龙天子眼里,澜城位于距离龙都极远,位于边陲。然而因为背靠临江不远处就是大海的缘故,澜城在他们眼里是不起眼的。或许粮食能够产出不少,但是却因为路途遥远的缘故直接缴纳粮食并不划算。”

“所以这三百枚金币就是我们卖掉应该缴纳的粮食,然后获得的税收?”晨耕开口道,其实他并不需要张嘴说话,然而什么都不说的话,光是气氛上的就能轻易的尬死人。

“所以,接下来我需要澜珊晨耕你们两个前往龙都,缴纳赋税的同时替我拜访几位朋友。”

这是为澜珊未来执政澜城铺路了,拜访朋友认识新的人,不只是能够巩固彼此的关系,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也能够通过这些朋友互相的照应。

既然确定了下一步的方向,那么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掩耳盗铃一般准备了一箱子金币,带上了路上使用的财物,再带上几个护卫,就直接出发了。

————————

支流城是相距澜城八十公里的一座中型城市,人口不多,大抵常住人口两三万,周遭的城镇以及村庄不计其数,通过大量的开辟道路从而轻易的把每一个村子每一个人连接在一起。再加上平坦的地形以及龙江水源源不断的把上游的营养物质带到下游,所以这里一直是粮产惊人的地方。

这也是支流城能够通过种粮变得富庶的缘故。

然而支流城的城主赵拓如今遇到了大麻烦——没钱缴纳龙都的赋税了。

如果直接运输粮食,那么代价太大了。拉车的马儿需要吃掉一部分粮食,拉车的车夫也需要。所以往往把支流城的粮食运送到龙都,运送一车的粮食就需要平白消耗二三十车。

而更惨的是,支流城连粮食都没有了。

那么为什么太平盛世,也没有战乱牵涉到支流城,为什么会粮食大规模减产?

因为死亡祭祀太多了。

龙朝自从龙祀上位以来,第一次迎来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如此喜欢死亡祭祀的统治者。虽然龙朝都有着用人的鲜血来祭祀巨龙,来换取巨龙的保佑的习俗。然而龙祀显然热爱到了偏执。

龙祀生日那天进行一次死亡祭祀,圣龙节进行一次死亡祭祀,庇佑发动战争又要一次死亡祭祀。

死亡祭祀的祭品从何而来?一开始的时候,赵拓选择的是奴隶。毕竟奴隶这种东西就像是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不收割还会发生奴隶太多从而产生暴动这样的事情。

于是乎,赵拓频频拿奴隶下手,不管是斗兽场的还是路边,甚至连路边的流浪汉都不放过。

一次是祭祀,两次也是祭祀。然而随着去年发生的三次大规模战争的战前祭祀之后,赵拓感觉到不对劲了起来。

城中的贵族们纷纷抱怨奴隶太少,劳动力不足。甚至居住在各个村庄里面的大地主们纷纷拒绝提交奴隶,导致赵拓完成上级命令的死亡祭祀差点延期。

奴隶虽然是低人一等的物种,然而也是重要的劳动力。村民们需要农奴来完成一些沉重而且危险的工作,地主需要奴隶来耕种他们的田地,而贵族也需要奴隶充作护卫打点门地。

把奴隶收割一茬就算了,毕竟奴隶源源不断,多了反而不好。然而去年的三次战争的死亡祭祀,显然把奴隶收割的过度,哪怕用城卫军威胁他们,大大小小的奴隶主都不愿意交出手中的奴隶。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死亡祭祀逃不了,那就干脆少杀点,杀个百来个就算了,不用以千为单位屠杀。

赵拓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很操蛋的就是,死亡祭祀是有指标的。一旦数目不够,对这死亡祭祀很上心的龙祀并不介意让赵拓的脑袋人头落地。

毕竟有不少眼睛盯着赵拓,想要把赵拓取而代之。

不愿意交出奴隶就强抢,把太老的老人拉过来,残疾的人,流浪汉。杀无可杀之后便是平民。

数十个村庄被一扫而空,城卫军拿着城主的命令胡作非为烧杀抢掠。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祭品,除非死的是别人,以至于支流城麾下的城镇跟村庄一下子空荡了不少,他们都纷纷出逃,生怕死的是自己。

人口大量流失导致的是土地荒芜,没人种地,也使得支流城这一年的粮食收入瞬间腰斩。

甚至形成了如今连缴纳赋税的钱或粮食都没有的场景。

赵拓不知道的是,现如今他的处境也是龙朝许许多多城主面对的困境,而在联合商会的物价记录之中,粮食价格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上涨,甚至看不到停止上涨的踪迹。

或许在不久之后,一场巨大的人祸将会爆发在龙都,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赵远航 其实赵拓也不算是完全没钱,经历多年的富庶,赵拓早就在自己的地窖藏有一大堆的金币,甚至在联合商会之中也有不少的存款。然而这一年的支出超过了收入,这破天荒的一件事情甚至导致了赵拓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想了想,还是从小地窖里面拿出一点纳税的税金,然后等待着什么时候澜城城主纳税的人路过支流城,一并结队出发。

就在赵拓纠结着从哪里补偿自己亏空,并且思忖这是不是应该饮鸩止渴的掠夺掉一座城镇的财富的时候,心腹便过来报告了:“城主大人,澜城的纳税队进入支流城之中,带队的是澜城城主的女儿澜珊。”

“哦?澜珊回家了?”赵拓惊讶道。

其实城主与城主之间的圈子很窄,也因为平时没什么事情干的缘故,他们都像是坐在村口谈天论地的长舌妇那样探讨着这个小圈子里面发生的二三事。就像是澜珊离家出走的事情就足以让他们讨论个小半年,并且在背后嘲笑澜铃的家教无方。

心腹没有说话,毕竟自己对触摸不到的圈子还是不要多讨论的好。

“嗯,请到城主府里面,毕竟是邻城的继承人。懈怠了不好......对了,她带了多少人?”

“八个,还有一位不认识的男性大地法师。”

“噢。”赵拓随意的噢了一声。

很快,澜珊被赵拓邀请到了城主府之中,并且开始了一个小小的晚宴。

城市与城市之间是需要打好关系的,而不同城市的纳税队会为了避免纳税途中遭遇打劫之类意外事件会成群结队的出没,往往就像是澜城的纳税队经过支流城的时候,支流城的纳税队一并出发。

在餐桌上,客套话恭维了许久,然后赵拓凭借着自己喝了一点小酒,还是厚着脸皮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侄女啊,本城主很好奇,澜城能够维持住基本的耕种吗?”

一声“侄女”的称呼不代表彼此拥有着亲戚关系,仅仅是赵拓为了拉近彼此距离的说辞。

一下子,澜珊心中有了许多疑惑:“我......不太理解你说的话。”

嗯?莫非澜城没有大规模进行死亡祭祀?

赵构简单的阐述了支流城现在面临的困境,粮食收入暴跌,人口大量出逃。他坦然的说出这一切,是为了知道澜城的现状。

说实在的,或许是澜珊跟晨耕一直呆在澜城而没有去澜城周围的村庄视察过的缘故,澜珊并不知道澜城有没有面临同样的问题,只能摇摇头道:“我回家没多久,并不知道澜城有没有同样的事情。”

那就难办了......

赵拓心中哀叹着,也没有多声张。仅仅是把矛头直指同桌上的晨耕。

餐桌上有澜珊,晨耕,还有赵拓夫妇,赵拓是一位大地法师,而他的妻子并非法师。以及在晚宴一开始就被介绍的赵拓长子,赵远航。稍微有点惋惜的是,赵远航看上去二十多岁,然而仅有尘埃法师的力量。。

“请问这位尊贵的大地法师是......”赵拓好奇的望着晨耕道。

“他叫晨耕,我的爱人。”澜珊搂着晨耕的胳膊道。

噢......这真可惜,赵拓还想着撮合赵远航跟澜珊,毕竟城主之间会彼此联姻增强实力。然而澜珊拥有了对象就太可惜了,毕竟赵远航仅有尘埃法师实力,一个大地法师下嫁给一个尘埃法师也是有点丢人的。

“那恭喜了,不知道晨耕晨公子是......哪户贵族?”赵拓绞尽脑汁都没有想到晨姓的贵族或者大户人家。

晨耕刚想说什么,澜珊就抢先道:“他是平民出身。”

澜珊也是害怕晨耕说出自己是奴隶出身这种丢脸的话,才会抢答。

人是有自尊心的,更别提澜珊将来需要继承澜城,这种必要的自尊心是维护统治的必然条件。

“啊,年轻有为的大地法师。”赵拓也没有提及晨耕的出身,毕竟社会是很现实的,有实力才是真正的硬道理,甚至某种程度上连贵族爵位都比不上。

感叹了一下,随后赵拓瞥了儿子赵远航一眼,感受到父亲目光的赵远航紧张的低下了脑袋。

人与人就是不同,晨耕看上去年纪轻轻就变成了大地法师,而自己的儿子天天好吃好喝还请不同的大地法师指导,但是依旧是困在尘埃法师的境地。

然而长子赵远航是赵拓所有孩子之中最出色的了。

想罢,赵远航摇摇头摆脱了心中烦扰的思绪,随后道:“侄女啊,不知道你何时带队继续出发?今年的赋税本城主会让赵远航带队,你们俩就暂时结个伴,避免路上的危险,如何?”

在澜珊带队之前,就被澜铃灌输了一大堆缴税路上的小知识与小技巧,而结伴而行的行为也被澜铃所提及,所以澜珊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但是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延迟了缴纳税款,我跟晨耕会在明早一大早出发。”

“好!干脆利落的人,儿子你听到没,明天一大早早点起来,路上多听你澜珊姐姐的话,她是大地法师,不会骗你的。”

晚宴的最后在表面的欢愉中结束了,澜珊跟晨耕很快在支流城女仆打扫出来的房间中沉沉的相拥而眠。而赵拓也决定派出心腹,去澜城看看情况。以学习别人的经验技巧,避免接下去的断粮危机。

第二天一大早,澜珊跟晨耕便起了床,正准备打开房门出去梳洗一下,就看到了拿着小椅子蹲坐在门外的赵远航。

他真是一个努力的人,澜珊看到他愿意为了继承支流城而付出的努力,然而他空有努力,却有着不是大地法师的硬伤。

简单的洗漱过后,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卫兵,就在赵远航母亲不舍的目光之中渐行渐远。

赵远航的纳税队跟澜珊一样,也是简简单单的一辆马车跟数个护卫队。或许是赵远航看到了澜珊二人才是遇到危险的最有力保障,所以他频频对二人示好,并且时不时拐弯抹角的询问两人晋升大地法师的过程。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再度拜访叶上霜 每一个人晋升的方式都不可复制,这已经成为了法师们的共识。所以澜珊也没有多掩饰自己的晋升,只是实话实说,而晨耕稍微掩藏了自己没有魔法的过去。

转眼间,两个月时间过去了,天气愈发的寒冷,而长时间的赶路也使得他们路过了,无数城市。纳税队的长度随着沿途城市的不断加入而疯狂变长。

一路上,澜珊也见证了赵拓所说的事情。

高强度的死亡祭祀使得田地没有足够的劳动力来耕作,以至于一路上看到不少荒芜的田地上跃动着猪猡兽,有的甚至长出了小树苗。也有不少落魄贵族或者城主需要向澜珊他们借钱,试图度过这一次赋税的危机。

澜珊早早的被母亲澜铃叮嘱了一路上要装穷,因为任何的炫富行为都会被无耻小人举报,然后来年的赋税金额上涨个十来倍什么的。所以澜珊无奈的把所有借钱需求拒绝了。

那么,没办法纳税的后果是什么?剥夺爵位?死亡?澜铃没有细说,只是让澜珊跟晨耕一路上用心观察。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漫长的路途结束了,他们终于抵达了龙都,那个处于龙朝政治经济中心的地方。

队伍简单的解散了,各做各的事情,在简单的缴纳了应该缴纳的赋税之后,澜珊便带着晨耕四处拜访自己母亲的朋友们。

有贵族,有凡人,有法师,也有碌碌无为的普通人。这些全部到位的礼节彰显了澜铃曾经生活的多姿多彩,以及交友广阔。

而需要拜访的最后一位,就是开天学院的叶上霜校长。这并非澜铃的要求,而是晨耕的需求

......

对于叶上霜来说,最近的日子可是忙了不少,联合商会向开天学院注入了大量的资金来研究亡灵魔法。因为聂兰学者被巨龙带走而导致永生项目暂时停顿,所以叶上霜不得不亲自主持这个研究。

除却了叶上霜每天需要忙碌的永生项目,还要管理整个开天学院,以及处理各种慕名而来的大小贵族。

因为噩灵之龙曾经降临过开天学院的缘故,这个地方就几乎变成了巨龙崇拜者们的圣地。聂兰学士被带走的那个地方甚至建造起了巨型的巨龙雕像,不计其数的人前往这个地方拜祭巨龙。

拜访巨龙然后顺便拜访叶上霜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仿佛认定了叶上霜知道如何召唤巨龙出现一般。

“校长,这是昨日收到的拜访请帖。”说话的是叶上霜的秘书,一个业务能力很强的年轻人,此时他捧着一大堆形形色色的请帖,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一般。或许是因为需要交纳给龙天子赋税,来往龙都各地的小贵族们纷纷齐聚龙都,这也导致了请帖一日比一日多。

“念一下名字。”

“萧城的萧军先生,薪涌城的格托先生......”

一大堆名字,都是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叶上霜每天都很忙的,不可能任何人都接待。

“支流城的赵远航先生,澜城的澜珊小姐......”

嗯?澜珊?

时隔两年了,叶上霜还记的这个名字。毕竟那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获得龙鳞,就是有澜珊的参与。

也不知道晨耕在不在......

“就澜城的澜珊吧。”叶上霜有些随意的选择了一个客人来接待,随后秘书点点头,拿着所有请帖离开了。而这些没有被选定的请帖的最后命运,就是被一个个远路退回。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的飞快,下午时分,秘书便带着澜珊二人出现在了校长的会客厅之中,里面置放了一些茶水点心。在趁着女仆给二人上茶上点心的时候,秘书就离开了。

他轻轻敲响了校长室的门口,很快叶上霜就出了门。

在办公室之中待了许久,天空下雪了都不知道,地上堆积起了不高的雪层,大概能够覆盖住脚面的样子。

“辛苦你了。”简单的跟秘书说了一句话,感觉到微微寒冷的叶上霜重新回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

“不辛苦,校长。”秘书笑道,随后恭敬的给叶上霜打开了会客厅的房门。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的缘故,叶上霜低着头进了门。

进门会客,当然要礼节的打个招呼,但是叶上霜抬头连“你好”都没有说出,大脑嗡了一下,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我去,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有法力的晨耕?

叶上霜感觉到了晨耕体内浓郁的魔法波动,甚至远胜于澜珊。可是在叶上霜的记忆之中,他不是没有魔法力量的普通人吗?怎么会突然?

叶上霜压住了脸上的震惊,但是心中的波澜依旧在不断翻涌。他假装淡定的拉开了椅子,然后坐下。

“好久不见了,澜珊,晨耕。那次夺取龙鳞的行动仿佛还历历在目一般。”叶上霜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转到了晨耕的身上:“晨耕,你觉醒成了一个大地法师?你是怎么做到的?”

晨耕点点头,确定了自己的说辞:“是的,我觉醒了魔法。这一切都要从不久之前开始说起。”

在缓缓阐述故事之中,晨耕并没有提及联合商会,因为庞大的联合商会能够像是捏死虫子一般的捏死他们。晨耕仅仅是用一群坏人,来暗喻联合商会在晨耕觉醒之中扮演的地位。

故事很快讲完了,三人都分别陷入了沉默。等了好一会,晨耕才开口道:“我过来是想询问一下,不知道叶上霜校长知不知道......虚境......这个地方?”

虚境?

一个新名词,叶上霜在脑海之中搜索了一下,确实没有。

“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在哪?如果有明确的标志性的东西,晨耕你可以试着在开天学院的图书馆之中寻找。当初龙天子龙慧殿下还在位的时候,可是对开天学院进行了鼎力支持。所以有很多像是不同地方的地里特色,又或者是一些不被人重视的奇技淫巧一般的技术都被尘封在开天学院的图书馆之中。”

叶上霜想了想,也舔了舔舌头,他倏忽间意识到了晨耕的不一般,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奴隶一下子晋升成大地法师,不只是违反了人们对觉醒魔法的认知,更是给人们一种全新的希望。

或许错过了觉醒魔法的最佳时机,也有可能拥获魔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情愫 毕竟叶上霜是一个搞学术的人,而不是专门钻研利益的政治家或商人。他仅仅是认为晨耕的勇敢值得他拥有更好的东西,就做出了一个对未来影响极大的决定。

“来,晨耕,我待会给你一张权限,你可以进入图书馆的库藏之中翻看资料,可以摘抄,但是不能拿走。地理知识在曾经的开天学院之中坐了不少的研究,这样大概就能找到你想要找到的‘虚境’。”

虚境么......

晨耕从一开始就认为这个地方不存在,因为在晨耕在虚境中跟生命之热诚交流的时候,生命之热诚就主动称呼晨耕为【来自物质世界的生命】。

为何刻意强调物质世界?难不成虚境是一个不寄托于物质,跟魔法一样属于唯心力量的地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仅仅只能用意识投射到那里。

所以晨耕仅仅是打算翻找记载中的神话故事,而并非地理书籍。而叶上霜这一次给晨耕提供进入图书馆藏馆的权限,直接帮了晨耕一个大忙。这不只是帮助晨耕找到虚境,晨耕甚至可以查看被埋藏在灰尘之下有用的奇技淫巧般的技术。

这都是开天学院开门数十年以来源源不断累计的智财富。

“谢谢了,非常感谢您,叶校长。”晨耕连声称道。

“不客气。”叶上霜回应了晨耕的感激一句,随后思忖了一下,看向了澜珊:“澜珊,你貌似是一位城主的女儿?”

“对,那座城市叫澜城。”

龙都的城市不计其数,而澜城也算是位于边陲之地的一座不起眼的城市,所以叶上霜能够记起澜珊的身份也是不容易的。

“明天晚上有着一个晚宴,是龙都各地的青年才俊,都是有身份地位才有资格进入。龙政德皇子也会在宴会上露脸,你们想不想去?如果去了的话,对澜城还是很有帮助的。”

叶上霜也是单纯的想要澜珊他们跟其他公子哥打好关系,混个脸熟后可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得到帮助。

想了想:“好。”

然后二人就被业务繁忙的叶上霜打发走了。

穿行在已经积雪的开天学院之中。或许是因为那条降临在开天学院的巨龙的缘故,家长们认为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不少人也不固执的使用自己世代流传的家教教育孩子,而是把孩子们送到这里来学习。所以在开天学院可以看到,这里路上穿行着不少作为学员的孩子们。

闲逛了一下,看了看那条巨龙雕像,那是恭维巨龙降临人间的记忆载体。那漆黑的狰狞的头颅做的并不传神,甚至还有点丑,跟晨耕记忆中的巨龙完全不一样。

闲逛了一下,晨耕就被急吼吼的澜珊拉着出门了,澜珊很上心明晚的晚宴,毕竟对于一个城主来说,人脉是很重要的。在关键时候可以借助人脉得到一些东西,或者是避免一些灾难。

跑了龙都的数间衣服店,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他们快速的选择了样式,丈量了身段,又是快速砸钱把衣服赶紧丈量了出来。

一百枚金币流水一样飞了出去,要知道他们这一次上龙都缴纳赋税,也只是缴纳三百枚金币。

只要钱砸到位,没有什么东西是做不出来的。哪怕是需要时间缝制的衣服。

于是第二天,晨耕还在图书馆翻看记录的神话故事的时候,澜珊早早的就把衣服拿到手。等晨耕下午三点时分返回酒店的时候,敲响门,就被门内的美景惊呆了。

贴身的衣物彰显了澜珊修长的体态,衣物白皙的色泽与澜珊特别白皙的肤色照相辉映。胸前的衣物被高高的撑起,澜珊分明可以用半露酥胸的方式来吸引他人的目光,但是她依旧是选择了保守的闭合款式,这是她再三强调的要求。

澜珊打开门后就坐在床上,对着镜子用粉底轻轻给自己点缀一些化妆品。在床上施粉的时候,耷拉在地上的长腿不安分的一甩一甩,格外的诱惑。

晨耕轻轻的带上门,然后缓步走向澜珊,在她身边坐下:“珊珊,你好美。”

“唔!你身上怎么还穿着铠甲,把我衣服蹭脏了怎么办?”嘴上说着嗔怪的话,但是澜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毕竟现在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晨耕很欢快的洗了个热水澡。这个酒店住宿的收费价格也是惊人的,收费一天二十枚银币,然而干净的床褥以及随时准备好的热水,跟周到的服务,使得这个收费还算值得。

洗去了身上因为翻看陈旧书籍而带来的灰尘味,晨耕回到房中换上今晚要穿的礼服。

这是一件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法袍,优秀的材质使得它触摸皮肤的时候会带来温柔的质感。晨耕也是第一次穿法袍,所以显得动作有些笨拙。于是澜珊手把手的帮他穿上。

晨耕的身材极好,跟稍微有个大肚腩的龚浩楠不同,也跟肌肉夸张的暴起的拓跋阿骨打不同,晨耕的肌肉轮廓明显但是不夸张胸肌腹肌应有尽有,而且常年累月的锻炼使得他已经比澜珊高了小半个头。

澜珊的双手触摸着晨耕灼热的肌肉,心中似乎一点点的累积着情愫。等澜珊缓缓的帮晨耕穿上法师袍的时候,才发现身前男人有多好。

法师长袍掩盖住了晨耕的肌肉,使得他看上去体态修长,像是一个读书人那样温文尔雅。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外加上晨耕俊俏的小脸,澜珊难免心头有点沉赘。她咬着嘴唇靠近了晨耕,两具年轻的身体面对面紧贴在了一起。四目带着点情义,彼此相望。

“晨耕,不如晚宴之后我们做一点成年人爱做的事情?例如......”

晨耕感觉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毕竟身前的女人代表着一个男人想要获得的一切,美貌,财富,力量,甚至是征服欲。晨耕克制了一下冲动,便道:“珊珊,你不是想要新婚当天才交给我么......”

“哼,我改变主意了,今晚就要。”说罢,澜珊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她羞涩的把小脑地埋在晨耕的肩上。

温存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失势的龙政德 龙政德春风得意但是却马前失蹄。

他原以为自己独立而且坚韧的带着夜鬼军团征战蜥国,是一件足以证明自己实力的事情。

实力代表着什么?代表着统治一个国家的能力,也代表了更多。然而最近龙政德班师回朝的时候,却从父皇龙祀手中得到了自己完全不想得到的东西。

一个驻扎长期驻扎在蜥国,并且监督蜥国国王的任命。

搞笑,龙政德冒着死亡被俘虏的风险,在蜥国与敌人决战,难道就为了这个任命?

龙政德想要整个龙朝!

然而龙天子认定下来的认命是不可能改变的,龙政德也没有能力改变。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龙祭,自己最受父皇宠爱的皇弟。于是他在推诿着离开龙都的日期,默默调查着自己的皇弟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让父皇把龙政德调离龙朝。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自己离开父皇的身边,恐怕自己的地位在父皇一年复一年的老迈以及龙祭的谗言下不断的下降。直至永远无法获取皇位。

终于,心腹的频频报告在龙政德的脑海之中描绘出了一个画面。

跟宁可跟敌人展开战略决战,也不要求更多援军更多物资的龙政德完全不同,龙祭采取了一种在龙政德眼里近乎是无能的方式。

一天三封到六封的告急信,不是说天太冷就是敌人太难缠,还有大量的物资紧缺。似乎是仅仅只是为了撒娇一般,龙祭急需物资的信件甚至精确到缺乏的东西。

天天来信,基本上就是在龙天子面前刷存在感。刷存在感就算了,父皇不仅仅是不嫌弃龙祭的烦,反而是受用无比。

完全相反的策略,造就了龙政德的现状。只可惜龙政德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重新抉择。

然而......其实龙政德可以兵谏造反......

他也想过这样的问题,然而龙政德是一个具有一定程度道德感的人,在他眼里,干掉父皇这种举动是绝对不可饶恕的。而且龙政德没有支持他的军团。

失魂落魄的龙政德干脆在最后的离开日期之中,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政治从来都是非常灵敏的,所以龙政德接下来远离龙朝政治中心的结果已经被大部分圈内人知道,所以这基本是一个告别仪式。来的人可能是对龙政德感到惋惜的,也有可能是单纯想看龙政德笑话的人。

但是总之,他开了这一个宴会。

而在这个宴会上,他晚到了,或许是因为恐惧见到往昔熟悉的面孔从殷切变成嘲笑才会晚到。然而喝了几口酒壮胆后,龙政德还是出现了。

确实跟他想象中的那样,来赴宴的寥寥无几,来的都是没有实权的小贵族,以及想要看龙政德笑话的人。龙政德能够说什么呢?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就像是往日一般。

“皇子殿下。”就在龙政德跟别人敬酒的时候,龙政德一位往昔的好友出现了,他并不嫌弃龙政德的失势,而是上去一个大大的拥抱,而龙政德也回敬了他拥抱。

好友的名字叫牛天昂。

“你来了,我这么多挚友也只有你来了。”

牛天昂只是摇摇头:“别说了,还是喝酒吧。”

草草的喝过两碗酒,牛天昂扯开话题,试图让好友不至于如此伤心:“听说兄弟你的妻子怀孕了,真是可喜可贺,在没有孩子就会遭到嘲笑的龙都,你熬了这么久终于熬出头,真是不容易。”

别人说这样的话,保不准龙政德就在怀疑他在嘲笑自己,但是这个挚友却不会。因为真的,龙政德刚刚回到龙都三两天,好不容易汇报完战果闲下来跟妻子来了一晚上,然后妻子过了两三天就被发现怀孕了。

中标真有这么快?这也是压在龙政德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另外一块则是被调离龙都的事情。

“唉,”龙政德哀叹了一声:“只是我要被调离龙朝了,生再多孩子也没有用。”

得,牛天昂好不容易扯开的话题又被龙政德自动的带了回来,难顶。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的时候,大门之外,忠心耿耿的龙卫军拦下了打算进门的赵远航。

“对不起,这位先生,进门需要请帖。”

赵远航没有请帖,作为一个边陲城市的城主之子,当然无法融入这种程度的圈子。他到来的目的仅仅是砰砰运气,能不能进门不好说,但是一旦进门,认识了某位贵族儿女,说不准赵家就会一飞冲天了。

面对一个大地法师的质疑,赵远航强装镇定道:“我作为......”

话还没说完,一阵淋漓尽致的呕吐声打断了赵远航的说话,那是一个扶着围墙呕吐的大地法师,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使得赵远航不敢声张,生怕得罪了一些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我作为支流城城主之子,有资格进入里面”

哼,一个不入流城市的代表,先不说赵远航是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城主的儿子,光是这个城市的名字听都没听过,就值得让人嘲笑其不知天高地厚。

龙卫军依旧是板着脸:“请出示你的请帖。”

“我是支流城城主之子赵远航。”

“请出示你的请帖。”

“我是支流城城主之......”

“请出示你的请帖。”

“我是.....”

“请出示你的请帖。”

明眼就可以看出来龙卫军是不会放人的了,无论赵远航如何死搅蛮缠。

倏忽间,刚刚还在吐成死狗一样的人噗嗤笑出声,他用看上去昂贵无比的衣服袖子擦了擦满是呕吐物的嘴巴,然后用近乎嘲笑一般的语气道:“反正是皇子最后一次宴会了,放他进去又如何,更何况宴会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多个人还多点热闹,让皇子离开不至于多冷寂。”

啊?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皇子在宴会之中,还失势了?

赵远航一下子犹豫了起来,他犹豫不前。而犹豫的同样有龙卫军,他思考着是不是应该把赵远航放进去增添一点人气。然而从某种程度来说,龙卫军仅仅是道具,应该做好本职工作。

“请出示你的请帖。”

龙卫军选择了尽忠职守,不动歪心思。

“切,死脑筋。”那呕吐的人撂下了一句嘲笑的话后,挪动着蹒跚的步履一步一步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令人失落的宴会 那个嘲讽过龙卫军的喝醉酒的人继续蹒跚前行,也没有人扶着他。倏忽间,他仿佛看到了前方有摇晃的人影。

见鬼,不是人影在晃,也不是大地在晃。而是他确实喝多了,他自己在晃。

他多走了几步,扶着墙壁,缓了缓,感觉好多了的他重新抬起头来,看到了晨耕跟澜珊二人。

他当然不认识澜珊跟晨耕,然而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隐隐约约可以判断出他们是前往宴会赴宴的人,

你说一个落魄皇子的宴会有啥好去的,这人本来就对皇子龙政德不喜,看到有新人过来就不太乐意了。于是他脑子一热,便开口道:“嘿,那边两人。”

两人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们转头一看,看到一个醉猫子眼神飘忽的看着他俩。

一件看上去华丽的衣服,但是搭配在一个酒醉人的身上不太搭。于是晨耕疑惑道:“你在叫我们?”

“你们......是打算去皇子的宴会吧?不要去了,皇子已经失势,去了也没用。”

喝醉的人真是可怕,能够随便胡言乱语。

“这与你无关。”晨耕还想拉着澜珊离开,那醉猫突然眼前一亮,他似乎被澜珊身段的美好而激动了。

“哎,等等那个小娘子。”醉猫又开口道,他想追上去然后说点什么,然后又因为酒醉导致大脑有点发昏,差点摔倒,只好无奈的站在原地。

被人三番两次打扰就很烦了,晨耕眉头直皱,澜珊也是。

“呼......哈......”醉猫又缓了缓,看着皇子龙政德失势一个不小心因为太高兴而喝的太多了,导致现在状态极差:“小娘子,如果你想在宴会上吸引别人的目光,那就不要穿这么保守,最起码要在胸前开一个洞,能露多少露多少。这样才会.....”

醉猫停下了粗言秽语,因为他感受到了晨耕涌动着的魔力,那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按照常理来说,法师是不能喝酒的。因为酒精会降低法师对魔力的触感,从而降低实力。然而酒这种麻醉神经的液体,在高兴或者缓解压力的时候都有自己独特的需求,而不是说不能喝就不能喝的。

而现如今也是这样,醉猫因为高兴而喝酒太多,甚至魔力的触碰都混沌无比,面对两个被激怒的大地法师显然是处在绝对劣势。或许醉猫背后的家族可以帮自己一把,在事后找回场子。但是很难说在自己的粗言秽语之下,这位陌生男子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把自己就地格杀。

为了几句口嗨而死,这也太不值得了。醉猫虽然醉醺醺的,反应很慢,但是依旧能够思考。

他缓缓后退,脸上堆着自保的假笑:“哈哈,不说了不说了,祝你们晚宴快乐,哈哈,走了再见。”

说着说着,他就转身离去。

经历过一个酒醉的人,对于二人来说约等于路上踩了坨狗屎,恶心的不行还不能发泄。

快速的把这事忘了,两人加快了脚步,很快就抵达了宴会所在大楼的门口。

而门口伫立着一个略微眼熟的人——赵远航。

“嗯?你们怎么来了?”被连番龙卫军连番拒绝的赵远航声音有些低垂,连平日喜欢叫的晨耕哥哥澜珊姐姐也没叫。

“对啊,我们来参加宴会。宴会结束了吗?”澜珊回答道。他们晚来是因为在房间里面有事情耽搁了,是真的,一点点小事。

赵远航叹了口气道:“没呢,我没有请帖所以被门卫拦着不让进。你们也是来赴宴的?”

“对。”澜珊说道。

晨耕澜珊两人跟赵远航一样,都是来自边陲之地的小贵族。在赵远航眼里,连自己都没有请帖,他们两怎么可能有。

于是赵远航再度强调道:“没有请帖进不去,我们走吧。”

“但是我们有请帖。”澜珊说道,然后拿出了叶上霜校长赠与的请帖。

一下子,赵远航心中多出了不计其数的问号。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啊呸,他们是怎么拿到请帖的?听说能到这个地方的人都是大人物啊,不是大贵族就是大贵族的子嗣。

一大堆问号之中还残存着一个小小的感叹号,那就是一定要蹭着两人的机会,进入宴会厅之中!

因为晨耕不善于交涉,所以赵远航直接把目光投入到澜珊的身上:“澜珊姐姐,能不能带我一块进去?求求你。”

其实赵远航的年纪远比澜珊跟晨耕要大,他装作孩子一般的称呼两人为哥哥姐姐仅仅是为了拉近彼此距离罢了,而他现在这个样子显得做作而又势利。

澜珊显然被恶心到了,然而她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是道:“先看看吧,这种请帖貌似只是一人一张,并不能带多余的。”

说罢,便进入里面,赵远航果不其然的被龙卫军拦下了,而拥有两张请帖的二人得以入内。

进了宴会厅,有音乐,有人影,有来回穿梭上菜上酒的小厮。澜珊一下子脸上挂不住笑容了,因为这场宴会真像是那只醉猫说的那样。

并不多的客人带着各自的女伴说着话,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的吃饭宴会一般。巨大的心里落差让澜珊有点难受,而澜珊仔细一看,这些女伴穿着真的是——一个个生怕没有人看自己的胸那样,能多露就多露。

那只醉猫说的还真没错。

澜珊刚想跟晨耕说些什么来吐槽这一次宴会,然后却发现晨耕死死盯着不远处宴席上胸最露的那个。

晨耕还是太年轻,经历过的女人太少。以至于看到半露的美好就挪不开眼睛。

生气的澜珊嘴上挂了冷笑,然后伸手进晨耕的腰窝直接一拧一百八十度:“怎么样,好看不?”

“嘶~~~”晨耕被疼痛刺激的回过神来了,他虽然经历少,但是不代表他不聪明。他狡辩道:“没呢,珊珊你最好看。”

说罢忍受腰间拧来拧去的疼痛,强行抱住澜珊,直亲澜珊的红唇。

亲密举动在宴会上不多见,但是也不少见,所以二人的互动最多引来一两眼目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为了人生 “你看,来人了,看来你的人缘还是不错的,皇子殿下。”牛天昂看到进入宴会之中的澜珊晨耕二人说道,他并不认识他俩,仅仅是为了让皇子龙政德开心一点。

龙政德眼睛都没有抬起来,只是淡然:“他们不是来嘲笑就是在怜悯我,唉~~早知道这个宴会就不举办了。”

牛天昂无奈的耸耸肩,然后喝了口酒。倏忽间,他啧啧啧的感叹了起来:“现在的人,刚进宴会就搂抱亲嘴,世风日下......”

还有这操作?龙政德这下子才抬起头来,望着宴会中的二人。

等等......

晨耕?澜珊?是他们吗?

他们放开了搂抱,然后彼此和好的牵起手,龙政德才得以看清他们的样貌。

卧槽!

因为过于激动,龙政德一口酒水直接喷的牛天昂一脸,这下牛天昂真的叫出声来:“卧槽你在干嘛?”

原本心如死灰的龙政德无法压制心中的激动,他看到了什么?晨耕觉醒了魔法?

他分明想要上去客套几句话,然是又发现自己居然喷了好友一脸。急忙抓起手帕帮他擦脸:“不好意思,刚刚看到了一个朋友。”

牛天昂嘴上带着嫌弃但是极为体贴的道:“去吧去吧,看看你的朋友。我这边不要紧。”

“嗯。”

龙政德便抽身离开,然后大步的走向晨耕。

皇子突然风风火火的行动吸引了宴会上为数不多的人的注意,他们都好奇这失势皇子的举动。

晨耕也看到龙政德风风火火走来的模样,他嘴上挂着假笑,随后被龙政德拉到了宴会的一角。

更多人好奇的望着他们了。

“你这是?”龙政德依旧没有消去眼眸中的震惊,而他压低声音道。

“你说我的魔力?”晨耕因为突然拥有的魔力,所以引起别人的震惊多了,也很自然的面对这个问题:“突然觉醒的。”

“什么突然觉醒?魔法分明只有年幼的时候才有觉醒能力,成年后没有魔法就是没有魔法......”

“听着,皇子,像我这种例子其实有的,那时候......”晨耕又一次复述了自己觉醒的过程,只不过是把联合商会扮演的角色用坏人一词掩盖过去。

听完,龙政德难得叹息了一声,这跟晨耕在蜥国时候见到的龙政德完全不一样。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很是颓废,像是没有未来的赌狗那样。

被父皇赶到蜥国,这件事情本来就让龙政德难受,现在倒好,晨耕用身上洋溢的魔力告诉龙政德,一切皆有可能。

是啊,一切皆有可能,一直以来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龙政德失势也不是不可能。

“奇怪,皇子殿下,怎么这个宴会......这么少人?”

三人坐在宴会最角落的桌子上,听到晨耕的疑惑,龙政德一边说一边喝酒,阐述着自己作为一位皇子的辛酸事。

闻着伤心见者落泪,随着一点一点的喝酒,龙政德的身上开始散发着醉酒的气息。就在龙政德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兴奋的小跑过来,拉开龙政德身边的椅子就一屁股坐下。

谁?

龙政德扭头一看,原来是皇弟龙地。他是一个混吃的等死,不受父皇欢迎而本身也无意争取皇位的人。

“是你啊,皇弟。”

听到龙政德醉醺醺的这么一句话,龙地不乐意了:“我说大哥,你都是一个要走的人了,还这么隔阂人呢?叫我老弟就可以了。”

龙政德一下子噎住了,在人陷入低谷的时候,身边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都像是在扎自己的心一般,巨难受。

而更难受的是,龙政德分明知道龙地是无意的。

“唉~~~”沉重的叹息了一声,龙政德举起了酒杯,高声道:“好的老弟,我们干一杯,为了人生!”

一句“为了人生”似乎引起了龙地心中的某些共鸣,他也感慨的拿起了酒杯,豪气的一碰,随后咚咚咚的往下灌。

龙政德喝的酒已经够多了,在跟晨耕说故事的时候一杯接一杯的下肚,然后在跟龙地碰杯的时候,这一杯居然成为了压垮马儿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见龙政德强行把酒咽下肚之后,皱着眉头忍了半天,差点忍不住了就捂着嘴巴干呕。然而干呕又不可能冲着自己的弟弟,只能对着晨耕。于是晨耕头皮发麻的把澜珊掩护在身后,防止皇子的呕吐物沾染到自己最爱的澜珊身上。

只见龙政德干呕了数下,终于强行忍下了呕吐的感觉,晨耕心头直感叹:还好还好。

忍下了呕吐的冲动,龙政德也是知道自己喝的太多了,直接冲着自己的弟弟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刚刚喝的太多了。”

“那行。”龙地善解人意的道,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冲着自己的大哥碰了一下他的空酒杯,然后一饮而尽:“不知道这两位是?”

桌上的矛头转向了晨耕跟澜珊,晨耕刚想开口,龙政德就比晨耕还快一步:“这位是澜城城主之女澜珊,这位是晨耕,一位平民法师。”

噢~~~平民法师,龙地心中有数了,大概就是一个没有贵族爵位但是拥有魔法能力的人。

虽然着平民阶级龙地一般不怎么爱搭理,然而出现在自己皇兄的餐桌上,不管如何还是要给自己皇兄几分薄面。

于是龙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冲着两人晃了一下杯子,澜珊善解人意的给晨耕装满,晨耕就端起了杯子,谨慎的跟龙地碰了一下杯。

呵呵,两人的关系有点意思。

龙地仅仅是在心头乐了一下,毕竟龙地发现自己不记得澜城是什么地方之后就意识到了彼此地位的差距,所以也只是稍微乐了一下,也不深究。然后晨耕龙地二人就一饮而尽,表示彼此的礼节。

看到双方的碰杯,决心不再喝酒的龙政德缓缓道:“老弟,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不相信你无缘无故的送别我。说吧,你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开始还皇弟皇弟的距离感十足,而现在却直接开门见山,这让龙地有些不是很适应。但是现实让他必须开口,哪怕再不适:“老大啊,你不是被父皇封到蜥国做那个啥吗?能不能给我搞个十万名蜥国奴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土豆 一听到“奴隶”这个词汇,龙政德想到的不是龙地想要这么多的奴隶做什么,而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了晨耕,而澜珊也是。只见晨耕的脸色稍微阴沉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过往。

龙地当然感觉到了三人的变化,他好奇的望着晨耕:“你们这是?”

自己的弟弟的一句话,让龙政德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当。或许是因为酒醉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失意的缘故,龙政德做出了一个望着晨耕的不好的举动:“啊,没,没有。”

简单的搪塞了自己的弟弟后,龙政德才把目光转向了晨耕:“晨耕你......脸上的烙印怎么去除的?”

也不等澜珊开口,晨耕便道:“找了一个朋友.......”

每一个人都想掩盖自己不堪的过去。如今成为了大地法师的晨耕当然想着埋葬自己作为奴隶的过往,这是龙政德所认定的东西。所以龙政德听完晨耕的话后,毫不犹豫的把晨耕消去奴隶烙印的过程理解成花重金聘请一位天空法师。仅仅为了抛弃过去。

毕竟奴隶烙印是印刻骨骼上的,唯有天空法师才能治疗骨骼层面上的伤势。

“噢~~~理解理解。”龙政德亲昵的搂住了晨耕的肩膀,狠狠的撞了一下,然后用脑袋碰了碰晨耕的脑袋,才松开了手。

这是为了表达龙政德对晨耕的安慰。

三人打哑谜似的举动让龙地摸不着头脑,但是奴隶的事情是不着急的,龙地便默默的等着自己大哥重新提及奴隶的事情。

在结束了跟晨耕的互动后,龙政德果不其然的把目光转向了龙地:“老弟,你要这么多奴隶干嘛?造反吗?”

一句造反就让龙地头皮发麻:“哇,你别乱说啊,我也只是想恢复农田正常的生产秩序。”

弟弟的反击确实让龙政德发现自己的言辞失误,赶紧忘掉失言道:“我错了,不过,老弟你为什么要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你领地内的人手还不够?”

为了安抚没有皇位的皇室子弟,往往龙天子会分封一大片土地给自己的孩子。这也是获得一大片封地的龙地思考着如何重新组织生产的原因。

“真不够。”龙地说了这一句话,然后狠狠的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才格外的压低声音道:“死亡祭祀太频繁了。杀人太多,田地没人耕种,那就意味着未来没有税收,甚至快饿死的民众会揭竿而起。”

危机感十足的龙地用恐怖的声音说道,听罢,龙政德沉默了许久。

似乎是等到了蜡烛熄灭的时间,一个女仆小心翼翼的上前放置新的蜡烛,龙政德才道:“蜥国的人口也不多了。”

“频繁的死亡祭祀不只是造成了你那边的人口缺乏,在龙朝的里面进行的死亡祭祀,杀死的是龙朝人。而在蜥国进行的死亡祭祀,杀死的可是异族人。所以死亡祭祀往往杀死的更多......这个忙,大哥我帮不了你。”

听着两人的对话,澜珊跟晨耕更加不安了起来,因为一路上两人都听闻了类似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奴隶种植粮食,导致贵族们贫穷什么的。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也被皇子们遭遇并且忧愁。

“唉~~”龙地也像是龙政德一般了忧愁了起来,叹息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无意中瞄到了澜珊一眼:“嗯?不知道澜城还有没有多余的奴隶?”

龙地也是为了未来的耕种着急了,不然也不会向这么一座名不见经传的城市发起求援。而澜珊一路上也是对各个城市的劳动力缺失而感到了恐惧,更何况澜珊也不了解澜城的这方面事情,只是道:“不多了,我们的遭遇都一样。”

一句谎言换来了龙地的退却,他无奈的连喝三杯,眼神都有些飘忽了起来:“今年没有足够的劳动力种植粮食,那么来年肯定会发生粮荒。那群狗腿子们肯定会为了一口吃的暴动,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骚乱又肯定会成为那个龙祭打压的借口......唉~~~~”

关于龙朝最顶尖的小圈子,晨耕跟澜珊根本牵涉不进去。所以干脆只是听着,又或者是当作听不到。

龙祭......那个混球......

龙政德对龙祭的仇恨远超龙地对龙祭的仇恨,然而仇恨不能用眼神杀死龙祭,在父皇龙祀的偏爱之下,龙政德毫无机会。

“唉~~~~”龙政德叹了口气,两个唉声叹气的人照相辉映,显示了彼此的落寂。然而倏忽之间,龙政德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是解决粮食危机,我倒是有办法。”

“哦?”龙地并不害怕民众因为饥饿而造反,倒是害怕龙祭借助民众造反而对父皇进谗言,然后父皇狠狠训斥自己——这是龙地最害怕的。

“我在蜥国的一个闭塞的小村庄,发现了一种产量极高极高的粮食。”

“它不畏干旱,也能够在多水的环境存活,年产量远超龙朝人习惯吃的水稻麦子,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耐储存,不像是小麦水稻那样能够轻松存储三五年,这种粮食也就最多储存一年多。”

现在龙地面临的困境就是缺乏足够多的粮食,而粮食的存储期限什么的......先度过目前难关再说吧。

“大哥,这都是什么粮食啊,既然像你说的那么好,均我一点呗~~~”龙地舔着脸冲着龙政德道。

“一种在蜥国语,名为埋在土里面的豆。我稍微翻译了一下,就称为龙朝语的土豆了。”龙政德简单的说道:“土豆我存了不少,为了推广这一作物,我带来不少到了龙都。”

说着说着,似乎这才想起晨耕跟澜珊一般,龙都顿然醒悟道:“澜珊,你似乎统领着一座城市?”

“对。”澜珊及时回应道。

“那我回头也给你一点罢了......”

一种在龙政德口中潜力无限的庄稼就这样简单的分配出去,直教人不安。毕竟任何人拥有一样好东西总会照顾着自己,不太可能会分享出去。

还不等澜珊说什么,龙地先开口了:“呵呵,大哥,既然这种作物能有你说的这么好,为什么还要分享给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为了自己 “那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喝酒太多,所导致的龙政德思考满慢半拍的缘故,龙政德的恢复延缓了许久,才缓缓道出。

“因为土豆没办法推广的缘故。”

龙政德说完这一句话,分明想要喝一口酒,斟满了的酒杯送到唇边,龙政德才意识到自己决心今晚不再喝酒了。于是他又缓缓的把酒杯放下。

“推广什么的......不是强制耕种就好了?下一个不种就砍头的命令,保准所有人都飞快的去种地。”

反正在龙地的眼中,只要下达一个这样的命令就好了。没有什么是权力解决不了的。

龙政德又叹息了一声:“没那么简单,农民嫌弃土豆又丑又埋在泥土里面,而且土豆发芽的时候还有毒,所以一个个的都不愿意种植。哪怕是下达了行政命令,他们也敷衍了事的种植一点点做做样子,然后继续种植他们的庄稼......”

“嗯?有毒?”龙地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土豆是在发芽的时候有毒,平常能吃,我也吃过不少了。”龙政德解释道。

两位高高在上的皇子没有讨论骏马兵器战争或者是女人,而一本正经在桌子上讨论耕作的样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其实.......”晨耕犹豫着插话道:“皇子殿下可以把土豆宣布为贵族专用,禁止民间私自拥有的方式来反向推广。”

龙地听到晨耕的话,眉头一皱。这是什么糟糕主意,龙政德想的就是推广土豆,你居然要立法禁止?

跟自己的皇弟的想法不一样,龙政德心中一动,然后望向了晨耕:“详细说说?”

“我依稀记得,为了粉饰太平,龙都的冒险者公会是没有任何任务挂在任务面板上面的。”

“嗯。”

“然后就诞生了黑市这个东西,取代冒险者公会的地位来满足人们的需要。所以我在想,如果单方面禁止土豆被民间私有的话,那么民众会不会自己偷偷种植?再过两三年的时间,等民众都知道土豆的好处再取消禁令即可。”

思忖了一下,龙政德觉得可行,毕竟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主意,晨耕,回去我会试试的。”

接下来便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聊天,很快晨耕跟澜珊便告辞了,两位皇子也没有为难,摆摆手以示告别。

离开宴会厅,吹拂着的微凉清风让两人的酒意稍微退却了一点。然后向酒店的方向走着。

漆黑的夜晚,路上有很多城卫军拿着灯笼来巡逻,保护龙都的稳定。一些绕开城卫军巡逻路线的偷情男女在一些灌木丛之中引起了叶子的扰动,发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以及树叶的沙沙声。

澜珊突然红了脸,小声道:“晨耕,你还记不记得我白天答应过我的事。”

话闭,澜珊就能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晨耕的手僵硬了一下,才缓了过来。

“记得,我们回去.......先洗个澡,然后弄一壶小酒喝。”晨耕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知道用什么来缓解这种紧张感,虽然他现在也很紧张。

澜珊低头羞涩的“嗯”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不快不慢的步伐把两人带到了酒店之中,洗漱完毕,房间内的桌子上就摆好了温酒跟一些下酒菜。

清冽温热的酒缓解了两人心中的紧张与尴尬,他们说着一些温柔的话,在一杯接一杯的下肚,直至酒壶空了。

随后,一夜春风,湿润了大地,温柔了人心。此起彼伏的战斗之中,两人相爱到了极致。

——————————

脑袋疼。

龙政德眉头皱起到了极致,沉重的脑袋告诉他,昨日的宿醉。倏忽间,龙政德惊恐的爬起了床,查看四周......

那头老母猪不在,还好还好.......

龙政德还记得联合商会对他的谋害,用一头放在龙政德身边的老母猪来败坏他的名声。这也使得龙政德哪怕获得了蜥国战役的全胜,也无法洗清过去的污名。

只可惜,龙政德被安排到远离龙朝政治中心的蜥国,那么他就会对联合商会毫无威胁性,将来联合商会也不会陷害他了。

头依旧很疼,龙政德又缓缓的躺回了床上。

头疼欲裂,龙政德便用思考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他想起了昨天的晚宴,就是龙政德跟龙地兄弟二人相谈尽欢,甚至分明声称不再喝酒的龙政德还是拿起酒杯继续干下去。这也是龙政德宿醉到头疼的原因。

然后龙政德又想到了突然一夜之间拥有了魔法力量的晨耕,真是令人羡慕。

想着想着,龙政德又觉得晨耕是一个小幸运星。

不对.......不只是小幸运星而已......当初从晨耕那里获取了龙鳞的信息,随后龙政德得以献上龙鳞。也因为这一枚龙鳞的缘故,那一枚被命名为龙心的超级宝石被龙天子随手送给了龙政德。

这枚名为龙心的宝石跟巨龙没有任何关系,它叫这个名字仅仅是为了赋予其神秘高贵的感觉,就像是龙朝跟巨龙没有任何关系,却以龙为名字一般。

如果......龙政德在想如果......如果把晨耕塑造成跟龙非常接近的存在,例如龙战士什么的。随后把晨耕送到龙天子的面前,龙政德自身会不会重新得到龙天子重视?

至于怎么把晨耕塑造成龙战士.......毕竟晨耕是从一个普通人突然觉醒成为大地法师的啊,如此罕见的东西,哪怕随便编一个理由,例如梦见巨龙然后巨龙决定给晨耕力量什么的,总会有人相信。

龙政德完全没有想过一旦这样做,晨耕最终会面临如何的处境,毕竟他想到的只有自己。

对,这么做有搞头,毕竟已经明显衰老的龙天子龙祀太喜欢巨龙了,甚至包括巨龙的一切。从祭祀巨龙的死亡祭祀,到每日一定要细细触摸观赏的噩灵之龙的鳞片,以及那些诡怪的巨龙雕像。如果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巨龙的祥瑞,恐怕龙天子会欢喜的不得了。

龙政德心头跃动着什么,那是对绝境翻盘的渴望,以及对皇位的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过于殷切的皇子殿下 顾不上依旧疼痛的脑壳了,他麻溜的爬了起来,扒拉着自己衣柜里面一堆的衣服。然而让他很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平日他穿衣都是需要侍女帮助的。毕竟作为一个皇子的服装都繁琐而且庄严。一旦自己亲自上阵,就立刻抓瞎了。

“外面有人在吗?侍女?”

一下子,龙政德的房门被推开了,似乎是因为听到龙政德心急的叫声的缘故:“皇子殿下?”

闯进来的是忠心耿耿的副官李特,他担忧道。

“是你,李特。”看见来人了,龙政德终于松了一口气:“来,协助我更衣。”

此刻,李特心中充斥着许多问号。为什么要让李特帮龙政德穿衣服?李特只是副官啊,不敢侍女的工作。

心中多是埋怨,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是唯唯诺诺的上前协助龙政德。

龙政德不知道如何穿衣服,李特也是啊,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总能花钱买到聪明而又漂亮的女仆。又何必事事自己上手呢?

闹剧很快结束在了专业侍女的到来,她们轻快的用灵巧双手帮助龙政德穿上衣服,然后激动的龙政德就风风火火的离去了。

......

一夜风流之后,带来的是全身的酸痛以及清爽,轻轻的用魔法治疗了一下身上的不适,两人相拥着。用不厚不薄的被子盖在两人的身上,也不知道被子下面是个啥情况。而露在外面的是两人相拥着的动作,而澜珊知道自己在玩着什么东西,那个晨耕身上一个已经疲惫了的,但是软软弹弹的零件。

说实在的,澜珊现在才发现,原来这玩意还能这么好玩。

“说实在的,我感觉有些不妙。”窗外鸟儿鸣叫,为了新的一天兴奋的叫喊的时候,晨耕开口了,窗外的景色有点美:“皇子殿下明明表现的如此优秀,为了他要被调离龙朝呢?”

“.......”澜珊也不知道,她偷偷捏了一把然后又松开了一点:“这些最好不要问,天子的事情.......他们挥挥手就会把我们弄死。我们小富则安就好了。”

澜珊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所以她很多东西都不会做,也知道不应该做。

“嗯,珊珊你说得多。”晨耕沉声道,倏忽间,晨耕脸上出现了一丝潮红,愈发蔓延的潮红现实,被子里面发生的事情。

珊珊太坏了,食髓知味。晨耕反抗不能,只能扯开话题:“话说皇子殿下说的那种土豆,真的有这么好么,远超正常粮食的种植产量.......”

澜珊一点都没听晨耕说话,也不把小脑袋露出被子之外,而是直接钻了进去,然后就是一口。

“卧槽!!”晨耕吃痛:“澜珊你在干嘛?”

“唔......我看它硬梆梆的好可爱.......”

此刻,晨耕心头充斥着问号,他的嗓子在颤抖着:“那你也不能用牙齿......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澜珊秒懂晨耕的意思,只见她媚态万千的卧倒在了床上,等待着什么。晨耕嘴角一翘,立刻准备做些什么。然而就在准备交战的一刻,门外响起了要命的敲门声。

“砰砰砰!”

超级大声,甚至让沉迷其中的两人下了一跳。

我靠这是谁啊?这么牛气敲这么大力的门?他们好歹是大地法师啊,而且他们还在准备办事。

“谁啊!!”晨耕的语气难免带了一点愤怒。

“我!皇子龙政德!”

这又是什么情况?皇子一大早的就过来扰人清梦?更何况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如此的深刻,甚至需要皇子亲自上门。

晨耕忘了澜珊一眼,她眼眸子之中都是被打断兴致的失落。晨耕心疼的吻了澜珊一下:“乖,我们尽快回家。在哪里我们可以多做一些。”

“嗯。”

澜珊羞涩的回应了一下,晨耕才大声喊道:“稍等一下,还没穿衣服。”

毕竟屋外的是皇子殿下,耽误不得。两人快速而且狼狈的穿上了一副,稍微捋了捋头发,晨耕才走向门口。

不对,有什么忘了。

晨耕回头一看,快速把慌乱起身时候掀开的被子盖上,盖住澜珊最美的殷红。才走向了门口,打开。

门外站着果然是龙政德,他脸色沉重,但是又眉角又带了点欣喜。他不给晨耕说话的机会,直接按着晨耕的胸口推进了房门,然后关上。直接撒下了一把隔音魔法。

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

晨耕跟澜珊这是见鬼了,他们第一次看到皇子殿下这幅模样。毕竟皇子这种阶级的人物,理论上不是应该对晨耕他们很高冷的么?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们一夜暴富,或者是一下子权倾天下的机会!”龙政德似乎因为布置下隔音魔法的缘故,他大声嚷嚷着。过去那沉稳干练,目光炯炯的皇子龙政德消失了,而现在背对着他们,手舞足蹈的走向一张桌子的龙政德更像是一个面临末日的赌徒,做最大可能的狂欢。

龙政德的表现显然是太诡异了,晨耕跟澜珊相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与谨慎。

走到小圆桌前,桌子上还保留了昨晚两人培养感情用的酒壶跟残羹冷炙。龙政德并不嫌弃的把这些碍事的东西一个个的挪开,然后随手在墙上找了一块布,心里美滋滋的擦了擦桌子。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两人有些惊悚的一动不动,美滋滋的擦完桌子的龙政德开心的抬头,发现两人站在不远处。

“嗯?你们站那干嘛?快过来坐下......”

看到两人还是谨慎的无动于衷,龙政德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多余激动,甚至是吓到了两人。于是他又站了起来,拉着晨耕到桌子前一把按下,然后拉过澜珊.......澜珊不用拉,她自动自觉的走了过来坐下。

桌子旁只有两张椅子,龙政德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第三张,兴匆匆的拉了过来,坐下。

太诡异了,两人保守的紧闭嘴巴,不发一言。生怕说出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从而导致灾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被篡改的觉醒过程 “听着,晨耕。”龙政德压抑着自己语气里面的兴奋道:“你原本是一个凡人,但是在一场生死决斗之中,你濒临死亡。在即将死亡的一瞬间,你看到了巨龙。”

???

此刻两人心头都懵了,完全搞不懂龙政德在搞些什么鬼。

龙政德也没有理会两人的疑惑,只是自顾自的改造晨耕的故事:“巨龙跟你说,你要活着,并且成为一名龙战士......”

晨耕无语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跟不少人讲过自己的故事,而这些人听到的故事都会因为晨耕与倾听者的身份不同,而稍微的修改。

例如对澜珊阐述的时候,晨耕提及到了虚境,却没有提及轮回之终末。对于澜珊的母亲澜铃,那段经历则掩盖去了虚境,变成了纯粹对澜珊的爱意才会觉醒。而对于其他关系更疏远的人,干脆掩盖去了联合商会作为敌人又或者是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甚至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声觉醒了,就略了过去。

然而龙政德对晨耕故事的改造显然到达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这踏马晨耕的觉醒跟龙有什么关系?

“皇子殿下,你......这是?”晨耕皱着眉头,神情带着三分不解以及七分困惑。

他们还不懂自己的意思。

龙政德心头微微的凉了一下,然后又瞬间振作了起来。

“一个机会,晨耕。我刚刚说过的,一个要么权倾天下,一个要么财富惊人的机会。你知道吗,我父皇,也是当今天子,他老糊涂了,而且太喜欢龙了,喜欢龙的一切。龙的鳞片,龙的祭祀,龙的祥瑞。”

“祥瑞啊,巨龙摧毁蜥城对于天子来说是一件祥瑞,巨龙战争爆发在高加索部落也是一种祥瑞,我们一起联手从蛇国找到的龙鳞也是一种祥瑞。”

“龙天子是如此喜欢巨龙啊,所以为了这些祥瑞,龙天子不惜三线作战,远征蛇国,北伐高加索,平定蜥国。甚至愈发频繁的进行死亡祭祀,这些不合理的征伐都是为了取悦巨龙。”

“如果你,把你突然觉醒的经历稍微美化一下,把巨龙的位置拉近。然后再找一个可靠的人证,那么我父皇,当今天子必定坚信无疑。到时候,你想要的一切,从财富到权势,一切都应有尽有。”

一个巨大的诱惑摆在了晨耕的身上,晨耕只需要说一个小小的谎言,就能得到当今绝大多数大地法师都得不到的巨大财富,这对于一个晋升成为大地法师不足半年的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是机遇,但是也是巨大的危机。

一旦晨耕向龙天子伪造了这些,先不说被告发然后被龙天子追杀一辈子。光是被直接卷入龙朝最顶尖的那个小圈子里面,对于晨耕和澜珊也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没有参与的能力,就不应该贸然参与。

晨耕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绝不同意。

这是为啥?

龙政德心头升起了疑问,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对权势不敢兴趣的人?

懵逼了一下,很快龙政德便反应了过来:“你是不是害怕被告发?没关系的,绝对不需要担心。我父皇已经老糊涂了,任何反对祥瑞的人都会得到死亡的下场。而每一个人都在积极的寻求祥瑞,以换取龙天子的赏赐,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遭到告发,只需要思考,如何让天子认为你身上的,就是祥瑞。”

龙政德说这么多,热切而且激烈,带给他们一种龙政德很关心他们的样子,这也导致了两人的疑惑不安。

或许澜珊曾经会因为忌惮皇子的身份,而不曾拒绝过他的任何请求,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了。龙政德因为被调到蜥国而失势,澜珊也拥有拒绝他这一不合理要求的底气。

“我们喜欢小富则安,不喜欢争权夺利。”

婉拒。

一下子,龙政德挣红了脸,那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憋屈啊,身为一个高傲的皇子,龙政德何时承受过如此多拒绝的话语。宴会上那些人们诡异的目光,皇弟龙祀目光中的嘲笑。而如今,他居然沦落到连晨耕跟澜珊都胆敢忤逆自己。

巨大的愤怒冲击着龙政德的理智,然而一瞬间,他忘记了愤怒。

不是因为太过生气而让自己变成了傻子,而是他想到了作为一个未来的天子,不应该如此失措。

对,龙政德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皇位,无论父皇多么偏爱,不论道路多么艰难,只要有一线希望,那就.......

长久的沉默让两人感到不安,然而出于自身安全考虑,两人都认为婉拒是必要的。

“我见过很多......”许久龙政德才缓缓开口道:“许多贪慕权利的贵族,他们贪婪狡诈,为了上升不惜一切手段。作为皇子,其实我更喜欢他们,而不是像你们这样的贵族。”

“他们可以利用,只要抛出一块肉,他们就像是最残忍的财狼那样扑向敌人。”

“但是你们不同,你们是那种......‘亲民’的贵族,用内心的道德驱动着自己的行为,尽可能的让自己境内的民众安居乐业。甚至没办法用利益驱使。所以我很讨厌你们这类的贵族。”

两人感觉他们这是在挨骂,这些耳边风听听就好,只要不被逼到危险的境地就好。

“所以啊。”龙政德继续说,他警惕的望向四周,再度布置下隔音魔法,仿佛害怕自己的话语被其他人听到一半:“既然我没办法用利益来驱使你们,那么我只能使用你们热爱的民众作为价码。”

什么?

澜珊心头一怒,还不等她发作,龙政德顿了顿后再度开口:

“近两年的三次战争,远征蛇国,北伐高加索,平定蜥国,这一系列的战争带来的是龙朝巨大的国库亏空,为了维持战争运作以及持续的胜利,龙朝向联合商会借贷了千万的金币,每年要支付巨额的利息。”

千万?

两人脑子乱乱的,请问......千万是个什么概念?

一枚金币在薪涌城的时候足以用生铁材质的铠甲把晨耕全身武装了起来,千万枚金币,理论上能够武装起一千万个人来。

一座城市人口能够破万就极为可怕的了......一千万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未来的危机 然而龙政德还没有说完,他继续道:“不只是国库巨大的亏空,因为现任龙天子的死亡祭祀的喜好,造成了龙朝各地普遍的劳动力大量锐减。为了避免自己成为死亡祭祀的一部分,绝大多数农民们宁可躲到魔兽横行的丛林之中,也不愿意呆在村子里面。”

“田地千里荒芜,村庄十室九空。”

“来年粮食收入的锐减是必然的,没有足够的人力耕种食物,而人民没有粮食,肯定会揭竿而起,不顾一切的反抗。而雄心勃勃的野心家也会借助民众的力量实现自己的野心。”

说道这,龙政德似乎口渴了,他回望四周,发现那一壶昨天就喝光了的酒壶,随后顺手拿过来,往自己的嘴里倒了倒。

还好,还有一两滴。

看到这一幕,晨耕坐不住了,他站起来道:“我去让小伙计们上点茶水。”

一下子,龙政德抓住了晨耕的手不让他离开:“不需要,我再说两句就走。”

叹了一口气,龙政德许久才继续开口道:“最可怕的是,有一股叛贼的力量在荒芜之南地集结,他们似乎随时准备掀翻龙朝的统治。而最可怕的是,龙朝每年投入大量的龙卫军前往荒芜之南地调查,但是终究什么情报都得不到。”

这一句话可大可小,要么龙政德所说的叛乱是杯弓蛇影,要么龙卫军甚至直接被叛军渗透,成为现任龙天子的敌人。

两人沉默了,仿佛没听懂了龙政德的话一般。龙政德终究是对晨耕的事情比较上心一些,毕竟晨耕能够获得龙天子的重视,那么作为把晨耕举荐上去的龙政德也能被龙天子多看一眼。

为了这一眼,值得龙政德跟他俩废话这么多。

“一场巨大的危机可能会爆发在未来,在此期间,我们需要战备,筹集粮食,冶炼金属,团结人心。但是澜珊,你想想你要保护你的子民,仅仅是一个您母亲的一个子爵爵位够吗?”

“一个子爵爵位最多能够支撑三百人的军队,再多就是欺君罔上。如果晨耕努力一把,获得一个没有实权的伯爵甚至是公爵,澜珊你就可以合法的筹备出一支一万人的军队而不被控告。”

两人沉默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龙政德所说的事情他们很多都有所见闻。例如一路前往龙都路上所见到的荒芜村庄以及废弃田地,也看到如同乞丐一般逃难的民众。

以及......叛乱的预兆。

澜珊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幕,一列庞大的车队把巨量的食盐运往荒芜之南地,当初还在疑惑那个据说没有人烟的地方为什么会需要如此之多的食盐,现在想想全部都是端疑。

龙政德的警告听懂了,但是问题就是,龙政德值不值得两人相信。或许龙政德是为了骗两人按照他所说的做,才夸大了现实。

晨耕澜珊毕竟仅仅是孩子,或许战斗力很强,但是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

两人沉默不语,龙政德心中的急躁愈发庞大。

想了想,心急还是吃不了热豆腐,于是龙政德主动退了一步:“这样吧,我也不逼迫你们了,你们就好好想想,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罢,龙政德就离开了,留给两人思考的时间。

房间安静了下来。

几乎逼宫一般的举动让两人手足无措,如果澜铃在他们身边就好了,澜铃经历过的人生更为长久,应该会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如何取舍。

然而她不在......

澜珊心里很烦,晨耕也一样烦躁。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口:“不如出去走走?”

于是两人就出去了。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龙都,然而跟上一次到来这个地方相比,显然萧条了许多。

或许是经过了多次死亡祭祀,奴隶不够用之后便把一些无权无势的平民充作祭品,然后大家纷纷逃难的缘故。

除了萧条,甚至还能看到原本应该维护城内治安的城卫军,像是一个混混一般当街殴打平民。

“什么?没钱?没钱你说什么呢?还想把你女儿要回去,做梦!”

“求求你了,老爷,求求你了......”

悲剧每日都在发生,或许澜珊心中有善心,但是她知道善心是需要实力的,而她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她把善心洒遍天下。

一路上所见到的城卫军都像是混混一般,没有了往昔的军容以及令人感到安全的气质。或许是因为都是普通人的城卫军看到了晨耕两人身着的衣裳有点昂贵,才没有主动惹事到两人身上。

两人穿着的是为了那场宴会而重金订制的衣服,说实话这衣服太不值了,才不得不拿出来穿穿,省的浪费了。

到处走,看到了许多悲哀的事情。

他们路过了妓院赌场,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里却异常的繁荣。远远的望了几眼,便离开了。

不少铁匠铺关门了,莫名其妙的,一路看过来的大萧条使得两人心中有些疑惑。莫非龙天子真的因为太过老迈的缘故而导致昏庸起来了?

能告诉的都被龙政德告诉他们了,两人能做的就是观察,并且多想。

他们走到了冒险者公会,公会依旧是过去那个金碧辉煌的样子。为了粉饰太平而没有可以领取的任务,广阔的大厅上缺乏其他城市冒险者公会的人头汹涌,仅有三两个冒险者着装的尘埃法师趴在桌子上眯着眼睛。

冒险者公会看不出什么来,于是他们便拐了个弯向着黑市的地方进发。

左拐右拐,澜珊他们进入了那个熟悉的小巷之中。

跟平民生活从人间跌落地狱相比,冒险者公会跟黑市甚至没有变化,依旧是那个守门的大地法师,他死死的盯着对面墙壁缝隙之中的青苔,仿佛有花儿一般。

摇摇头,便进去了。

里面依旧是往昔的那么多人,他们都盯着墙上并不多的任务。

任务真的不多,恐怕在场的都是增多肉少。至于没有被领取的原因,大概就是性价比不高或者太难。

望了几眼,然后两人又出去了。而黑市里面的一个略显颓废的龙卫军缓缓的抬起头,望着两人背影犹豫了一下,便跟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落魄的龙卫军 法师之间的感应还是非常强烈的,特别是这位尾随澜珊二人的是一个龙卫军。

刚出黑市走了三条街,晨耕跟澜珊便停下脚步,警惕的回头盯着这位龙卫军。

他身穿看上去非常磨损的龙卫军制服,脸色带着挥之不去的落魄感。这位龙卫军看到了两人的警惕,他也停止了脚步。

良好的行为是交流的开始,于是这位龙卫军双手合十,深深的对着二人鞠了个躬。

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不好说话的缘故,这位龙卫军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走,为了彰显自己没有恶意,他甚至举起了双手。

等走到了六米远,那是任何一个人对陌生人的最佳警戒范围:“这位先生,这位小姐,看两位的衣着都是体面人。不知......两位能否给在下一份工作?任何都可以,只要月薪二十枚银币。”

啊?两人都吃惊了,作为龙天子直系控制的最强力量,这位龙卫军居然要去干兼职?

“你可是龙卫军,我不认为我可以给你一份二十枚银币月薪的工作。”晨耕谨慎道:“我依稀记得龙卫军一个月的薪酬起码是一枚金币起步,能力强的甚至可以得到三四枚金币。”

看到别人对龙卫军的福利待遇根深蒂固,龙卫军叹息了一声,他深深的向两人鞠了一躬,明明都是大地法师,然而他还是鞠躬了。毕竟是为了生活:“龙卫军已经十个月没有发粮饷了。”

什么?

两人更吃惊了,嘴巴张开就合不上。

怎么可能?龙卫军是龙天子的刀锋,无论是杀敌还是收集情报都是一把好手。哪怕在昏庸无能,也不应该缺了龙卫军的粮饷啊?

这就类似于,一个农民需要他的老牛来耕地,但是这个农民非常小气,甚至不让老牛吃草——吃不饱的老牛就没有力气耕地,而一头没有力气耕地的老牛就让农民不得自己扶着犁耙耕种老牛耕种不到的土地,这就是这个农民的自食其果。

晨耕还记得自家那头被养的极好的老牛,有很多时候老牛甚至可以吃到作为独子的晨耕都吃不到的鸡蛋,毕竟一头牛的劳动力能够比得上三四个男子。这就是关于维护好自己下属(牛),所存在的必要意义。

缺了龙卫军的赏金......龙天子这不就是自断一臂吗?还有比这更愚蠢的?

晨耕心头转动了一下,随后有了主意:“这位兄弟,工作的事情先放下,你看上去身体糟透了,脸色有点青,是不是很久没吃好了?来,本少爷请你搓一顿。”

为了掩饰目的,晨耕甚至不知耻的自称少爷,他的演技如此知好,甚至这个龙卫军甚至不曾怀疑,他连连弯腰:“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三人一起来到了龙都之中一间中下级别的酒店,虽然晨耕他们兜里有些钱,然而还是觉得不适宜带着这人去最好的酒店悬浮。

特别是在这位龙卫军显得非常贫穷,甚至不惜寻求一份月薪只有二十枚银币的工作的情况下。

要了个小包间,坐下,小伙计们热情的给三人上茶。而上菜单的小伙计是看人下盘。

龙卫军看上去落魄,所以他肯定不是主事人;而澜珊是一个女性,在龙朝很多时候相同条件的女性都是不受重视的;而晨耕的法袍虽然看上去简朴但是材质奢华,而且样貌俊俏,看来他就是主事人了。

于是菜单就从小伙计的手中递给了晨耕。晨耕有些蒙圈的接过菜单,毕竟他是第一次被当做主事人......懵了一下,他反应过来了,便把菜单递给澜珊:“珊珊,你要点什么?”

“不了,我只想要热水就够了。”

征求了爱人的意见,晨耕才把菜单递给了落魄龙卫军:“你点吧。我跟我爱人只需要喝点热水就够了。”

落魄龙卫军感动的接过了菜单,然后拿起笔刚想勾画,晨耕突然开口道:“等等,兄弟。我好像记得一个长期不沾荤腥的人突然吃下大量的油脂,容易导致某种恶性疾病。你看上起脸色有些发青,你就看着点吧。”

晨耕这么补充这一句话,就让落魄龙卫军有些犹豫了起来,他似乎在思考着晨耕是不是婉言要求他不点肉菜......毕竟肉菜大部分情况下都比青菜昂贵。

看到了落魄龙卫军眼中的犹豫,晨耕再一次补充道:“你要从你身体的现状出发,只要你能吃完,我就能买单。”

想了想,或许是认定了愿意请自己吃大餐的晨耕是自己未来的老板了,所以颓废龙卫军便根据自己许久没有吃过荤腥的现状,勾勒了几个菜。

令龙卫军馋嘴的肥肉菜式全部不点,为了健康,落魄龙卫军仅仅点了数个瘦肉菜式以及素材。

落魄龙卫军把菜单递给了晨耕,晨耕看都不看就直接交给了小伙计。

“对了,你要不要喝酒?”

一下子,落魄龙卫军犹豫了,因为酒的价格贵啊,酒的酿造会凭空消耗大量的粮食,所以龙朝一直都会对酒精苛以重税,来避免民间浪费粮食。

他不说话,晨耕就得替他做主张了,毕竟晨耕需要从他口中套取一些必要的信息:“在菜肴上桌之前先上点下酒菜跟酒吧,要烈酒。”

不善于喝酒的晨耕决定用喝酒的方式,获取作为龙天子刀刃的龙卫军之中发生的问题。

酒远比菜肴来的快,而下酒菜紧随烈酒上桌。小伙计们给澜珊上了一杯热水,晨耕拒绝了热水之后给自己跟落魄龙卫军上满了烈酒。

端起酒碗,晨耕就冲着落魄龙卫军道:“来,为了.....”

为了两个字刚蹦出喉咙,一下子就词穷了。为了什么?战争胜利?还是龙天子长寿?这些可以庆祝的词汇都与这位落魄龙卫军不相关,因为国度的战争所以导致龙天子没钱,因为龙天子没钱,所以导致落魄龙卫军才会被欠了十个月的粮饷。

沉吟了一会,晨耕才继续到:“为了生存,干杯!”

为了生存......

四个字触动了落魄龙卫军心中的某些念头,心中的悲哀也被一起触碰:“为了生存!”

两个酒杯跟一个热水杯捧在了一起,然后晨耕跟落魄龙卫军一饮而尽。而澜珊喝的太着急了直嗦舌头。

澜珊很高兴的看到晨耕,像是一个男人一样肩扛起他所能够承担的责任。

一干二净,晨耕才开口道:“说说你自己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开始腐烂的力量 “我叫王口,一位被欠薪了十个月的龙卫军。为了家人的负债,我欠下了联合商会四十枚金币,所以我需要一切可能的工作的来偿还债务。”

王口还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就是寻求一份收入。

晨耕没有说话,只是对联合商会的欠款有些敏感:“你......怎么可能欠下四十枚金币?这对于一个大地法师,也算是一笔巨款。”

王口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如何调遣词句让自己的言辞合理一些:“小的本来就认为龙卫军是一个铁饭碗,所以每个月都很自然的花光自己所有的钱。例如喝酒,例如别的什么。当然在这些活动之前,我会把家庭的正常支出预留一笔,例如孩子念书,日常开销什么的.......然后遇到了欠下粮饷的事情,为了维持孩子们的教育以及吃饭,小的不得不向联合商会借款。”

王口为了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掩盖了一些事情。

晨耕思忖了一下,其实他心中没有任何关于孩子教育以及一个龙卫军正常家庭开销的具体数值,他仅仅是觉得这一个数值不正常。

例如他没有任何的存款,在缺乏粮饷的情况下,一个月最多也就花销他原本的工资。

一个金币月薪十个月只会欠下十枚金币加一些利息,而晨耕不认为王口这个样子的人是一个能够领取一个月四枚金币的高级龙卫军。

凭借着这样的感觉,晨耕望着王口,毫无感情的望着。

倏忽间,王口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他忏悔一般的低下头道:“没有发粮饷的时候,最开始的一个月大家都能承受,但是随着粮饷经常拖欠,直到这一次拖欠了十个月的粮饷的时候,我为了试图结清债务,所以就去......赌了。”

赌?

澜珊跟晨耕的眼睛都缩了一下,他们知道赌博的恶果,那是一个巨大的悲剧。

然而王口很快继续开口了:“但是我已经不赌了,所有欠款都是四十枚金币。求求两位给我一份工作,薪酬要求不高,仅仅是二十枚银币即可。”

一开始就没有想着雇佣,更何况这人还沾赌了,发一点善心的可能性都被堵住。

“冷静冷静。”晨耕拍了拍王口的肩膀安慰道,随后他拿起酒壶,给王口倒满了酒杯,也给自己倒了一点。

“我真的戒赌了,我听说了龙都边陲有一座城市,好像叫什么......什么澜城?”

这是?晨耕跟澜珊轻轻的相视一眼,似乎在疑惑着自家这座默默无闻的城市怎么会被龙都的人听说?

“澜城里面,有个叫王家的大家族。他们很有钱,但是他的一个儿孙辈沾赌了,赌的很大很大,欠下了巨款之后,王家直接被联合商会拿下整个家族,所有财富被联合商会吃掉,而他们的法师则成为了战斗奴隶,女眷变成了妓女......这太可怕了,我听到了之后立刻戒赌了,不管那些人怎么劝我梭哈都不去了。”

刘家被联合商会恶意吞并的事情终究是传到了龙都,并且向四周传播。虽然传播的路上产生了一些改变,例如刘家变成王家什么的。但是人们只想传诵的是联合商会的恶行,而不是刘家人的名字。而刘家的故事就像是其他描绘联合商会恶行的故事那样,一并流传下去,直至被时间遗忘。

然而赌狗的话向来都是放屁,他们会为了钱而不惜一切,哪怕是装作忏悔一般痛哭流涕。

王口一饮而尽,或许是酒杯有点大,所以这个一饮而尽的过程长了点。看到他放下了就被,晨耕又给他倒满了。

他的脸色出现了酒意的潮红。

“但是......作为一个大地法师,作为一位龙卫军,真的没有......一些灰色收入?而且活着是一个人的最终目标,拥有法师的力量,难不成还不能为了活着而偷偷抢劫?”晨耕沉声道,像是一个恶徒诱惑他人堕入深渊一般。

又是一大口酒,连续的喝酒让王口有些迷惑不清了。

“我记得龙卫军里面的老成员说过,前代天子还在位的时候,龙卫军是一支很纯粹的,忠于龙天子的军队。上报国家下效黎民,灰色收入不存在也因为粮饷极多的缘故不需要灰色收入。”

“但是自从现任龙天子继位的时候.......”说道这里,王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些什么,讨论天子可是一大禁忌,更别人实在陌生人面前讨论。

而现实就是,王口因为拿不到龙天子的粮饷而欠下债务,讨论一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抱着这个想法,王口继续道:“他继位之后,一年接一年的削减龙卫军的经费。大概是在那个时候,收入开始缩减的龙卫军拥有了灰色收入。”

“收保护费,勒索,获得一些不明的资金支持。这一切都是在暗暗进行的。”

“直到龙卫军再也发不出粮饷,就有人开始明目张胆的开始绑架,敲诈,勒索。”

王口沉默了许久,哪怕店小伙计上了第一道菜然后离开小包间,也没有说话。

“那么......其他人都可以抢劫,你为什么要来苦哈哈的找工作?”晨耕依旧是沉声引诱王口说话。

王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干完了一杯酒,然后被满上。

“别光喝酒,来点菜。”

说罢,王口真的夹了一口菜塞进嘴巴里面,嚼了嚼,皱着眉头咽了下去。仿佛咽下的不是酒店做出来的美食,而是苦涩的五味人生。

“唉......”叹了一口带着浓郁酒臭的口气,王口才继续道:“敲诈勒索赚的钱太多了,目标也太少了。小鱼苗都被城卫军吃掉,而大鱼都是有背景,龙卫军得罪不起。而剩下的就是外来的富商什么的,这些就会被龙卫军瓜分。”

“龙卫军之间也是不团结的,他们树立了几个山头各自为营绝不侵犯他人,然后各自敲诈各自的钱。”

“他们获得的钱太多了,也太容易了,甚至连分给一些没有背景的龙卫军也不愿意。就像是我那样......他们的生活已经远比当初绝不敲诈的时候优渥的多,然而像是我这样的,只能挣扎着寻找一份工作。甚至像我这样的,还有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即将倾倒的大厦 曾经属于龙朝的强大力量开始变得贪婪而且溃烂,晨耕看到了龙都即将崩塌的楼房的冰山一角。

又是一声叹息。

默默的给王口喝酒吃饭,晨耕时不时听他说两句生活的艰难。等差不多了,晨耕也打算离开了。

“那么王口兄,酒也喝多了,我也打算告辞了。”

嗯!?

王口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故事,就是渴望着这么一份二十枚银币的工作呢,怎么说可以走就走?

“先生。”王口立刻紧张的站起身来直面两人:“不知道两位是否愿意为在下提供一份工作?只需要二十枚银币的月薪即可,实在是......不胜感激。”

晨耕跟澜珊是不可能雇佣他的,先不说值不值得的问题,光是王口经历过赌博,还欠下赌债的这一件事就足以动摇两人的善心。

虽然王口欠下的赌债不多,但是经历了刘云事件的两人是绝对警惕赌狗的。

没有得到回应。

一下子,心落了下来。他以为晨耕请了他一顿话,他苦苦口述自己的生活多么困苦,就能获得一份微薄的收入。然而现实就是,王口并不配。

他缓缓的捏紧了拳头,而晨耕看到了他这一微小的动作,心头咯噔了一下。

“这样吧。”晨耕竭力让自己表情带了点和睦,从怀中拿出了其中一个钱袋子:“相识也是缘分,这里是一些银币,就送给你了。一个大地法师根本不会被饿死,只要愿意工作。你可以拿着它,去周边的城市狩猎一些魔兽,用辛勤的工作慢慢偿还债务。”

一下子,捏紧的拳头松开了,他难以想象晨耕在临走之前还是决定拉自己一把,心中的感动自然无法言述。

而澜珊有些担忧:“晨耕?”

“没事,听我的。”晨耕回头示意了澜珊一下,然后回头望着王口,发现他没有太多动作,便拉着澜珊出了门,付了账单便离开了。

走了出门,疾步窜出去了三四条街道,地上积雪被踩出一条密集快速的脚印,确认王口没有跟上来后,两人才缓缓降低了速度。

“晨耕,你怎么把钱给他了啊,他说不准看到我们有钱而且善心,就会反复纠缠我们。”澜珊是吃过亏的,她按照自己过去的经验。

“那是因为,珊珊你有没有看到,当我们决定不给他这一份职业的时候,他的小动作?”

“嗯?”

“他捏紧了拳头。”

澜珊沉默了。

“当初在龙都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大雪纷飞。”天空中飞舞着雪花落在两人身上,开始装点着两人的身体,肩上,头发上,银光闪闪:“那时候的刘云债务缠身,我依稀记得他好像找我们借过钱来偿还赌债......”

“然后他......”思绪纷飞,往昔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情,都将成为如今两人进行抉择的最好案例与经验:“他铤而走险,选择偷走了钨金剑,珊珊你还记得吗?”

“记得,当时我就知道这人无可救药,既然能够丢下一位法师的脸面窃取不属于他的东西,那么终有一天会更为堕落。例如铤而走险杀死我们,抢走财务......”倏忽间,澜珊懂了。毕竟晨耕两人跟王口仅仅是萍水相逢,那一小袋子银币仅仅是让这人缓一缓,不至于因为再度恶劣的生存环境而当场作出不理智的行为。

晨耕的举动避免了一次可能的冲突,从而把王口甩开。

两人相视一眼,倏忽间叹了口气。

不好的回忆以及对现实的悲观,让两人情绪低落了下来。把头转向金碧辉煌的皇宫,那是统治龙朝的龙天子所在的住处。似乎宫殿的华丽彰显了龙朝的欣欣向荣,然而围绕着宫殿的那些民居们,则显得这座帝国破败难看。

解决了王口的问题后,晨耕跟澜珊继续在龙都之中闲逛。

看到了曾经繁荣富庶的龙都的破落,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也因为龙政德在早上时候说的话语,更让两人心中压着大石。

天色已晚,两人便返回到酒馆之中休息。简单的布置下了隔音魔法就开始讨论这股关于龙朝没落以及未来危机的话题。

他们了解的太少太少,一切的真相都掩藏在他们所看到的表面之中。而且他们也没有那种超凡脱俗一般的眼界,能够洞穿未来的走向。

只能在讨论无果的情况下,思考着龙政德所建议的。

扩军,备粮,筹备军资。这一切都需要劳动力,又或者是钱。

对于澜城来说,钱确实是不缺的,来自捕鲸的巨额收入从来都是稳定而又丰盛。然而再多的钱,对于战争来说依旧是不够的。

富庶的龙朝在完成了对三个附庸国的单方面吊打之后,甚至欠下了联合商会巨额的债款。所以在扩军之后,澜城的财政能够承担多少新增军队也是一个问题。

或许,晨耕他们可以把巫毒之地的铜矿给利用起来......

想是这么想的,然而两人也知道自己仅仅是小鱼小虾,这笔巨大的财富无法开发不说,说不准暴露了之后还有被杀人灭口的风险。

想来想去想不通,然后就是睡觉。

保暖的被子锁住了被窝内的温度,两具身体纠缠在一块,分明是温暖到近乎灼热的情况,然而晨耕心头依旧是微凉微凉的。

怎么办?未来怎么办?

他们需要扩张军队来应对未来的危机,也需要数量庞大的法师队伍来应对。军队扩张很好操作,有钱有粮食即可,但是庞大的法师队伍却不好弄。

法师的需求是什么?崇高的地位,晋升实力的机会,与上级良好的感情,甚至是某种追随感......追随一位崇高的贵族总比追随一个有钱大腹便便的凡人来的吸引法师。

而这些都不仅仅是吃饱饭就能满足的。

澜城可以用钱暂时雇佣来一些法师,甚至晨耕跟澜珊可以大打感情牌,用关心备至的方式笼络他们不要离开。但是能够这么做的有钱人多了去了,那些法师们根本不值得留在澜城这个偏僻的小地方。

那么如何能够永远的让一群法师追随晨耕他们?

恐怕只有.....龙战士的名号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诡异的枭首 一个龙天子钦定的龙战士,这是多么巨大的荣耀啊,那些不曾被生活所困顿的法师们,说不准就会为了追随荣耀跟紧随在晨耕的身后。

想想还是觉得大有可为,只是其中的细节什么的,可能需要好好的思忖思忖,然后再跟龙政德探讨了一下。

一夜舒适的睡眠之后,龙政德果然没有打扰他们。他给予了两人三天的时间思考,而这一日,两人也打算出去走走。

龙都怎么看怎么灰败,曾经繁荣的美食街仅仅剩下寥寥无几的摊贩在售卖食物,而售卖的东西远比往昔的昂贵而且难吃。

街道上寂寥而且空旷,匆匆的行人似乎还害怕看到城卫军一般,行动小心翼翼,一旦看到成群结队的城卫军,便快速的跑掉。

令人不安。

终于,四处闲逛的两人第一次看到龙都的热闹的地方,那是一大群看热闹的人们围聚起来,他们围绕着一个平台,平台上拥有着数个跪在地上,如同囚犯一样的人。而保护着平台的是一圈城卫军。

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城卫军在做城卫军应该做的事情。

两人好奇的牵手走了上前看热闹,发现那位围观着的人们衣冠楚楚,既不像是贵族也不像是平民,而是介乎两者之间。

跪在台上引颈受戮的人是谁,晨耕也不知道,澜珊也不知。毕竟两人不是生活在龙都的政治圈的,只是眼巴巴的看着。

等了一会儿,终于来了动静,那数个赤膊的大汉子上前,把这些跪着的人一个个扶好位置,然后在侍从的帮助下拿起了大刀,喝了数口酒之后,狠狠把最后一口酒吐在大刀上。

“啊?这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的晨耕发出惊呼道。

晨耕的一惊一乍引起了周遭人的注意,他们投以疑惑的目光,当看到晨耕这一陌生的面孔后纷纷释怀。

本地人可是非常熟悉本地的贵族们的样貌,一旦不熟悉但是带着贵气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十有八九都是外地的贵族。

似乎看不下去,一个身着棕色亚麻衣的人回头望了晨耕一眼:“嘘,小声点,这是在枭首呢!”

枭首?这是超级罪犯吗?

抱着疑惑的晨耕上前一步,把牵着自己手的澜珊拉着向前一步,才询问向这位身着棕色亚麻衣的人:“这到底是?”

或许是被打扰了兴致,那人快速回头比了一个嘘声:“嘘......”

周遭的人也是同样的神情,引得澜珊跟晨耕尴尬无比,干脆融为无数看客中的一员。

终于,位于平台后方,拥有桌子椅子的人站了起来,大声嚷嚷着什么。

并不熙攘的人群居然让晨耕听不清那人说什么,而唠唠叨叨的说完一堆废话之后,像是刽子手那样拿着刀的人大喝一声,又是喝了口酒然后往刀上吐了口酒花,然后对着跪着的人一刀而落。

咕咚咚翻滚的头颅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欢呼,毕竟对于老百姓来说,无论死的是谁,只要不是死的是自己人都将让这一幕成为自己枯燥的生活中的一缕可以谈论上两三个月的谈资.....而非常奇怪的是,没有人谈论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像是商贩拿着一头猪猡兽在街道上,商贩为了贩卖猪头那样一刀砍下了人头。

没有讨论,也没有争议,就像是正常卖猪头那样——但是见鬼,猪头不是人首啊,怎么可能毫无争议?

脸上的纠结写在了脸上,虽然晨耕竭力保持自己脸上的正常,然而眉角的抽搐告诉了周遭的老油条们,晨耕看到这一幕的心态不淡定。

这孩子,还是年轻呐......

平台上人头滚滚,一个接一个的,很快全部都杀光了。

很奇怪的是,看到如此猎奇的一幕,众人保持着奇怪的沉默。并且缓缓的,缄默无声的散去。

奇怪,这些人都是怎么了?

好奇的晨耕主动拦下刚刚“嘘”了自己一声的棕色亚麻衣男子:“请问刚刚这是?”

“嘘~~”晨耕又被嘘了一声,然后身穿棕色亚麻衣的人低声道:“不要在这里讨论,如果要讨论的话......”

“欢迎到小人的府上来,小人叫陆涛,龙都鹤家的管家。”

看来刚刚的杀人行为确实带着某种非常诡异的信息,以至于所有围观的知情人都保持着异样。

“那就,有劳了。”

三人通行,陆涛用自己的口才跟两人培养关系,而在路上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不知两位是何等爵位?封地在哪?”

“子爵之女。封地是一座名为澜城的城市。”这下子澜珊主动开口道。

澜城吗?好像听过,但是没有多大映象。

陆涛带着两人很快到达了一个看上去并不算豪华的府邸,或许是因为龙都聚集着大量贵族,贵族们都需要府邸强装门面,以至于在对比之下,这座府邸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小院子。

“这里是鹤家的府邸。”陆涛自豪道,似乎在他眼里,这么一个位于龙都的小巧玲珑的小院子甚至远超外地城市的豪宅。

带着两人进了屋,暂时安置在了客厅之中,命令女仆上了茶,他这才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他跑到大门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法师,他的力量级别是尘埃法师:“鹤飞大人,不知道笑的刚刚领回来的两位是法师吗?”

在陆涛带着两人进入府邸的时候,鹤飞就在门口看着。

“是的,他们是两位大地法师。只是有点面生,不知......他们是哪里的贵族?”

“他们说,他们是子爵,领地位于澜城。”

“没听过,这个地名一听就是乡巴佬地方。虽然他们是大地法师,但是很显然不值得深交。”鹤飞用自己龙都人的角度说道,本地人一般来说都是歧视外地人的。

其实陆涛深以为然,但是他仅仅是叹息了一声,便继续道:“我也知道,但是我们那位刚继任家主的家主,老是呆在家里面喝酒玩女人,这怎么行?我也是希望家主能够多交朋友,让朋友提点一下他,哪怕这些朋友是外地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侮辱 说到家主,鹤飞也沉默了,倏忽间他对管家的做法没有了任何异议:“你是对的,去叫家主吧,让他礼数好一点,别把客人冲突了,虽然他们是外地人,但是也是大地法师。我就继续看门好了......唉......这龙都的治安怎么一下子堕落成这个样子,还有白天偷东西的.......”

陆涛没有听鹤飞的废话,一顿屁颠屁颠的小跑府邸的最里面。

远远的,就能听到数个少女以及一个年轻人的欢声笑语。那是他们再玩捉迷藏——大人版的捉迷藏。

白日宣银,陆涛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跃动了一下,那是因为无法发泄的愤怒。

龙都鹤家就要被你败光了,难道你还不懂得克制吗?

想是这么想的,然而管家陆涛还是竭力让自己脸上挤出笑容来。随后穿过院子,来到发出欢声笑语的屋子外面,敲响了门。

门内的欢声笑语很快停下了,然后出来了一个年轻人有气无力的咆哮声:“谁?!!滚出去!!!”

无能的家主让自己滚,难道就真的滚了?怎么可能......家主是个玩物丧志的飞舞,作为管家的还念着前一任家主的情,希望鹤家能够永远流传下去。

“家主!家主!先开开门。”

陆涛分明能够听到屋内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带着怒气的步伐,随后门被狠狠的推开了。出现在陆涛面前的是一个赤着上身,消瘦无比,眼眶深邃发黑的年轻人。

酒色掏空了这人的身子,在继承家主之位之后就开始不务正业,享受着作为一个家主所有的权力。

他叫鹤妄。

“陆涛,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我会打断你的腿。”鹤妄冷声道,然而在他强装狠厉的同时,无法避免因为体虚而显得语气中气不足。

“是这样的家主。”陆涛竭尽所能的赔着笑:“有两位贵客登门造访,询问有关被枭首的贵族的事情,您是否应该......”

“不见。”鹤妄说道,似乎转身就要离开一般。

“等等,家主。”陆涛舍身忘死一般抓住了家主的胳膊,他知道自己激怒的喜怒无常的家主后极有可能会面临死亡,但是他还是抓住了家主的胳膊:“家主,您已经多日没有照看过家族的业务了,如果接见这两位大地法师,多多少少能让那些老家伙闭上嘴巴。”

继承了鹤家的鹤妄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很多老东西凭借着自己的漫长岁月树立起来的权威,对鹤妄进行了权力的约束,这也是鹤妄最不开心的一点。

如果能够借助这一次会面暂时堵住那些老东西的嘴巴,那么恐怕鹤妄能够换取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期......

这对于鹤妄来说,终究是一个诱惑。他也没有挣脱陆涛的手,仅仅是用思忖的语气道:“这真的能够让老家伙们闭嘴?”

陆涛可不敢绝对的保证,他仅仅是低声下气道:“或许是暂时......”

暂时也足够了,鹤妄要的就是那群老东西闭嘴,哪怕是暂时的:“走,立刻马上,带我去。”

说罢,没有穿上衣的鹤妄还想着直接冲出去,还是陆涛拦着,才没有让龙都鹤家出大丑:“家主,你还没穿衣服呢?”

“噢~~~”鹤妄随意的说了一声,然后进了里屋换衣服,荒诞不羁的鹤妄难免又跟女孩们发生一些很奇怪的事情,等到鹤妄出门,就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这对于晨耕与澜珊来说,他们已经在客厅呆了整整三十分钟。他们心中早早的升起了不悦,两人想要的是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枭首现状,而不是在这个鬼地方干巴巴的等待。

茶水凉了,换上热的,终于陆涛带着一个年轻人出现了。

鹤妄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狂妄,桀骜不驯的眉角,而且毫不节制私生活。看那苍白的脸色,黝黑的眼眶。更别提他体内散发出来的魔法波动极其不稳定,就像是会随时魔力崩溃一般

晨耕打量着鹤妄,鹤妄也在打量二人。两位大地法师,难免让他高看一眼,而看到澜珊的俏脸,鹤妄一下子眼睛直了起来。

令人恶心的目光让澜珊微微的眯起眼睛,只见鹤妄脚步轻浮的小跑了过来:“美女你好,我是鹤家的家主鹤妄,你.......”

不得鹤妄说完话,晨耕便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把珊珊拨到了身后,阻挡了鹤妄贪婪的目光:“你好,我是澜城的晨耕。”

鹤妄一点都不想跟晨耕说话,因为他远没有晨耕的帅气以及实力。所以他因为被晨耕拦住,无法跟澜珊继续搭讪的时候一下子怒火中烧。

还好的是他虽然狂妄,但是并不愚蠢。他知道自己冲突了两位大地法师的结果是什么,然而他分明又不想活生生忍下这一口气,于是嗤笑了一声:“嗤,听你的口音,不是龙都人吧?”

这人明明是个垃圾废物,却用傲慢的语气告诉晨耕跟澜珊,他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两人眉头一皱。

还不等晨耕说些什么,鹤妄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掉头走到了木头沙发上,疲惫的躺下:“想要什么说罢,龙朝鹤家虽然并不富裕,但是像是馈赠乞丐那样馈赠一点物资给一座并不知道在哪的城市还是做得到的。”

鹤妄他那高高在上的言辞让两人感觉到了恶心,他们到这里真的只想知道那个诡异的枭首仪式——当然如果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他们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

如果说为了满足这一点好奇心就要承受这样的侮辱,那么就真的不值得了。

晨耕没有理会鹤妄,而是扭头向澜珊征询意见:“我们走吧。”

“好。”两人同时达成一致的意见。他们也不打招呼,直接站起来就离开。

这一幕看的管家陆涛着急的不行,他可是想让家主多交朋友,再不济也是混个眼熟,而不是现在这样得罪人。

“切,觉得自己配不上鹤家所以走了吗?”鹤妄没办法在实力与颜值上击败对手,只能用本地人歧视外地人的方式来给自己一丝优越感:“那个美女,留下嫁给我吧,我龙都鹤家还是赫赫有名的,远比那些不知道那个山间角落的城市要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突然没落的猛虎家族 家主无能,作为管家的当然不可能无能。虽然说晨耕跟澜珊两位陌生的大地法师大概不会对鹤家造成什么威胁,然而出于一位管家的本能,陆涛还是追了出来,试图平息两人的怒火。

“这位少爷,这位小姐。请留步。”陆涛在后头急吼吼的追随道。

两人的速度不快不慢,所以陆涛恰好可以跟上二人并且说道:“两位大人,家主刚刚继任鹤家家主之位,还有些不懂事,请两位海涵。”

生气是生气,但是总不能为了别人的一时蔑视而大开杀戒吧?所以两人强迫自己早就忘了这件事情,与此同时敷衍道:“恩恩,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回去吧,不要跟着我们了。”

陆涛被鹤妄甩脸色,现在也被晨耕跟澜珊甩脸色,简直就是两面受气。

然而作为一个管家,陆涛再大的气都受过了,怎么可能被两人甩了脸色就放弃了?

“两位大人,您不是想要知道那些枭首的事情吗?小的这就......”

“不需要,现在不感兴趣了。”晨耕毫不犹豫的打断了陆涛的话。

两人分明不想理会陆涛了,但是陆涛还是思忖着如何让鹤家再度伟大。于是他咬咬牙,跟了上去,并且压抑了声音道:“其中一个被枭首的人,是一位天空法师的孙子。”

叮!

两人的耳朵轰鸣了一下,内心一下子被巨大的惊疑所充斥。什么鬼?一个天空法师的孙子被枭首?这怎么可能?

天空法师可不比尘埃法师大地法师那样的存在,对于龙朝的体制来说,奴隶是劳动力的基石,而平民是把物资流动到全国各地的存在。而法师阶级,则是维护龙朝统治的根基。

尘埃法师是值得尊重的阶级,在明面上,不会有任何一位尘埃法师遭到蔑视。而大地法师则是统治龙朝的中高端力量,他们把持着龙朝的经济命脉以及武力的中坚力量。

如果说某种极端条件之下,尘埃法师跟大地法师都会变成可以牺牲的炮灰,那么天空法师则不会。

当一个人成为了天空法师,那么某种意义上说他就会轻易超脱一切物质束缚。天空法师的实力拥有着对大地法师的灭绝性碾压,使得能够威胁天空法师的存在只有天空法师。而且天空法师是如此稀少,以至于龙天子愿意用任何东西来笼络一位新生的天空法师。

想要一座城市?

没关系,拿好了。

想要成为高官?没问题,哪怕你什么都不会,龙朝的朝廷可以给你一席之地。

想要独立成为一个公国?那就更没所谓了,拿着这几座城市,你就是仅比龙天子地位低一点的国王了。

就是因为天空法师如此强大,能够轻易的以一个人的力量撂翻数支军团,甚至是匹敌数百名大地法师,所以他们接受到的待遇都非常优厚。以至于天空法师一旦出现,他们的家人也会随之鸡犬升天,成为地位不凡的存在。

正是因为天空法师如此的强大,所以晨耕澜珊才会如此吃惊。

为什么一位天空法师的孙子会被枭首?难道是叛国罪?

两人的惊讶写在了脸上,看到自己终于得到了两人正面的回应,陆涛终于松了口气:“不如两位随小的去喝一口茶,小的慢慢阐述?”

晨耕想了想:“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你的主子。”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陆涛讨好道。

三人便抵达了一个酒店,要了一个小包间,并且点了一点茶点。等晨耕布置下了隔音魔法后,陆涛才被允许着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名为猛虎家族的孙子,猛虎家族世代为军,为龙朝的对外战争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家族的掘起伴随着一个名为虎霸的男子晋升成为天空法师。那个时候啊,因为虎霸的存在猛虎家族一时无两,不仅仅因为虎霸的力量导致虎霸率领的军团无可匹敌,更因为虎霸的天空法师的力量频频获得龙天子的赏赐。”

“然而,因为一个人的一时鼎盛,也会因为这个人的离去而消散。大概是一个月前吧,这位令人尊敬的虎霸逝世了。”

或许是因为害怕晨耕两人误解,陆涛急忙解释道:“虎霸是正常死亡的,他太老了,哪怕是天空法师也无法避免时间的蹉跎,他似乎是活了九十七岁,抵达了一个老年人的终点才在一个晚上无疾而终。这也算是一个老人最好的结局。”

“恩恩,理解。”晨耕点头道。

随后似乎是在回忆一般,陆涛望向天空思忖了一下:“失去了虎霸的猛虎家族,一下子一落千丈。不只是失去了一个顶梁柱,连来自龙天子的赏赐没有了,来往的人也少了许多。”

“而且很重要的是,哪怕失去了天空法师,猛虎家族依旧拥有着虎霸生前时候获得的赏赐。”

“什么,商铺啊,矿场啊,什么什么的.....”

听到这,晨耕心头突然冒出一个成语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或许是因为猛虎家族太有钱了,失去了一位天空法师之后的猛虎家族不再配拥有如此多的财富,所以不知道是那位高人想了个由头,把虎霸的孙子虎木辰给治了个罪。”

“好像是用,虎木辰公子在街上调戏妇女的罪名。”

“天哪,虎木辰公子是谁?一位大地法师,猛虎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先不说虎公子身上的贵族爵位是什么,光是一位大地法师在街上调戏妇女,哪怕是被人抓到了,会有人治他的罪?不会,当然不会。”

现实却是如此,法师拥有着可怕的力量,所以拥有远比普通人更多的特权,哪怕是触犯法律,只要是不过分就会被官府当作看不见。或许有人会对这种现实有所不满,然而......这就是人生,这就是如此多人追逐法力的原因。

“然而龙天.......咳咳,那位存在,就是小题大做了。虎木辰公子被绑了起来,然后那名被骚扰的妇女成为职责他罪证的证据,然后就砍了虎木辰公子的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保守的决定 卸磨杀驴,龙天子的表现也太过明显了。这位天空法师级别的虎霸刚刚逝去,龙天子就整这么一出......

等等......貌似管家陆涛曾经说过......猛虎家族很有钱?

怪了怪了,晨耕还记得龙政曾经德表述过,龙朝现在非常缺钱,甚至濒临财政崩溃的边缘。莫非龙天子大张旗鼓的杀掉虎公子,仅仅是为了猛虎家族的钱?

想想也不太可能,毕竟人要脸树要皮,归为龙天子的他不可能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等等,不对!

晨耕在对龙天子的行为进行剖析的时候突然回忆起刘云这个贱人,当初晨耕跟澜珊也仅仅是认为刘云是一个烂赌的人,也就只有这一个缺点。却没想到他不断的在自我的深渊之中不进行任何的挣扎,甚至更为主动的下陷。

从一开始的偷走钨金剑,到迫害别人的家庭来致富,直到最后导致刘家原地毁灭。

晨耕见证了刘云的自我堕落,龙天子虽然贵为天子,但是终究是一个人。保不准龙天子早就在这条道路上越陷越深,直到杀掉了虎公子才展现了他性格的冰山一角。

“猛虎家族是不是很有钱?”晨耕突然问道。

似乎没有想到晨耕会问这种问题,陆涛的嘴巴微张了一下,缓了缓才开口道:“非常非常,非常有钱。”

“那么其他人呢?一同被枭首的其他人?他们是谁?是不是很有钱?”

陆涛接下来张口,缓缓道出了一系列的名字和他们的背景。其中阶层不一,男女不限,甚至从十多岁的少年郎到糟老头子都有。而唯一相同的就是有钱。

有钱啊,就会被巨缺钱的龙天子给盯上,似乎陆涛也猜不到这一点,仅仅是在喋喋不休的叹息着,为什么他们会遭到如此境地,并且祈祷着自己的家主不会遭遇相同的厄运。

很快,三人分离了,晨耕澜珊两人在城里面兜兜转转,实在是累了便回到了酒店之中歇息,并且说着自己的看法。

布下隔音魔法。

“珊珊,我觉得龙天子纯粹是为了钱,才会对那些贵族们痛下杀手。”

“这......不太可能吧,晨耕。毕竟龙天子是坐拥天下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几个小钱就......”

澜珊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因为她也想到了刘云这个人渣。

任何人都会在一步一步之中变坏,哪怕是龙天子也不例外。

话说起来,这些天也好似遇到的事情太多了点。先是龙政德登门要求晨耕与之合作,用虚假的梦境模拟出晨耕的龙战士身份来诓骗龙天子。然后就是遇到一个名为王口的落魄龙卫军,从他的身上晨耕知道了龙卫军如今的惨状以及龙卫军逐渐偏离本质。

而如今,虎霸跟虎木辰的事情也告诉了晨耕,未来的不可预期性。

而面对不可预期的未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不会对你升起任何的想法。

那么怎么强大?

除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晋升的天空法师之外,就剩下龙政德所说的龙战士计划。

“珊珊,我有个想法。”

似乎是猜到了晨耕心头的想法,澜珊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嗯?”

“我觉得跟龙政德合作大有可为......”

房间安静了下来。

“其实......我并不觉得跟龙政德合作有什么好处。”澜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首先,龙政德让你假装龙战士的前提,是龙天子真的无比喜欢巨龙,其次是龙天子愿意相信你,相信你是因为巨龙的缘故才能晋升成大地法师。”

“而且还有,你还记得我们在蜥国,你被皇子钦定去带领一只军团的事情吗?你辛辛苦苦带领着这支军团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后,他也没有表彰你,也没有感谢你......他不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

澜珊竭力思索着劝说晨耕的话:“而且,他对这件事情太过于热枕了,热枕到令人不安,天知道他能够从这件事情上得到什么好处......”

晨耕当然没办法确认龙天子是不是很喜欢巨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龙天子相信——能够成为龙天子,自然不是蠢人。所以晨耕一下子沉默了。

而且晨耕也知道龙政德并不怎么可靠,他们彼此间保持着表现上的和睦全靠两人敬畏皇子的身份。

澜珊的行事风格向来偏激而又保守,偏激在于,从发现刘云不可救药就直接抛弃,到发现澜城可能遭受联合商会的威胁的时候立马千里奔袭直至澜城;而保守也在于澜珊对现实的进取心不大,在遭受了索债者事件之后,她都一直思考着如何经营着他俩在澜城小天地的往后余生。

晨耕也被澜珊的行事保守给影响了,他激烈的思考着这值不值得。

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冒着被枭首的可能,去换取一个可能不一定美好的东西——成为龙战士能够得到什么?龙天子会不会把晨耕放任自由,还是为了更亲近巨龙而把晨耕囚禁在皇宫里面?

这个险......不值得。

“哈......”晨耕叹了口很奇怪的气,随后抖索了一下小脑袋:“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冒这个风险。而且......既然我们做出了这个决定,我们最好快点离开,省的皇子找上门来,连推脱都做不到。”

澜珊很欣慰的看到晨耕做出了澜珊自己想要的决定,然而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现在就离开龙都返回澜城显得时机不怎么恰当。于是她咬了一下嘴唇,心中酝酿了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晨耕你先去洗澡,然后我去洗。然后今晚就......争取造一个小孩出来。”澜珊脸色绯红道。

不只是澜珊食髓知味,晨耕也是如此,他脸上浮现起了坏笑,吧唧了澜珊的脸颊一下。然后欢快的拿着干衣服出了房门。

抛去了是否成为龙战士的烦恼,外加上澜珊许诺下的小承诺,让晨耕愉快而又舒心,甚至在洗漱的时候不自觉的哼起了欢快的歌曲。

洗漱好了,晨耕便欢快的出了洗漱间,刚想让澜珊去洗澡,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看到了两位龙卫军一丝不苟的站岗,而门口大开......一丝不妙的情感从心头浮现,晨耕快速的上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逼宫 门内,是一脸慵懒的坐椅子上的澜珊,以及面向澜珊,恭敬的微微弯腰的龙政德的副官李特。

李特的名字晨耕早就记不得了,但是他还记得李特的脸。作为龙政德的副官,此刻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当然不言而喻。然而晨耕还是装作不知情一般:“你这是?”

听到晨耕的声音,在澜珊身上吃了一脸灰的李特精神抖擞了起来,他转过身子恭敬的冲着晨耕道:“晨耕大人......”

曾经晨耕还只是一个奴隶的时候,也是在龙政德跟叶上霜寻求那枚龙鳞的时候,李特就被迫背着晨耕跋涉过一段漫长的道路。那时候的他对晨耕傲慢无比,只是因为皇子的命令才被迫在晨耕面前屈膝。而现在他确实诚心诚意的用“大人”这个词汇来称呼晨耕了,晨耕难免心头恍惚了一下,有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感觉。

晨耕并没有一句话给洗脑,只是慢慢等李特说下去。

“皇子殿下设下了一个小小的晚宴,他希望能够宴请两位。”

这算是逼宫了吧,他似乎是察觉到性格保守两人有退缩的可能,龙政德干脆迫使二人。

“我们跟皇子殿下没有那么熟,这次晚宴就免了吧。”晨耕淡定的说道:“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李特怎么可能被让回去就回去?

“呵呵,晨耕大人说笑了。”李特尬笑道:“皇子可是非常想念您,他还记得搜寻到龙鳞的那段时光,还有在蜥国征战沙场的美好回忆。他都非常想跟你一同分享。”

然而晨耕一点都不想:“我累了,现在这个时候发出晚宴的邀请也太突然了。明天吧,有事明天再说。”

晨耕仅仅是思忖着推脱下去,然后找个机会开溜走人。而不是被迫着成为一名处境危险的龙战士。

倏忽间,晨耕感觉到了一位大地法师的靠近,他在逐渐的靠近大门,然后进入房子里面。

龙政德。

晨耕心头咯噔了一下,如果仅仅是李特到来,恐怕还能有回转的余地。而如今龙政德也来了,恐怕回转的空间会小到近乎没有。

“哈哈,晨耕,我的好兄弟。”龙政德一进门就发出了极为爽朗的笑声,那股子豪迈的感觉甚至让人不曾怀疑过他的真诚。然而晨耕隐约觉得,龙政德变了。在短短数天时间里面,龙政德变得有些陌生,而且爽朗的笑容下带着一些令人不安的阴谋。

进门,在澜珊警惕的目光下,龙政德大大咧咧的拉来了一张椅子坐下,然后道:“晨耕兄弟,你一只念叨着的龙战士的愿望,我已经帮你实现了!我已经告诉了父皇,一位在巨龙提携之下从一无所有一下子成为一名大地法师的龙战士渴望得到册封,而不久之后的将来,他将会默默的晋升成为天空法师......”

什么?

龙政德这是想要害死晨耕吗?贸然把晨耕推到了喜怒无常的龙天子面前,万一龙天子喜欢巨龙喜欢到想要保存晨耕的头颅骨那怎么办?

那么一瞬间,晨耕有一种杀死龙政德的冲动。

不行,冷静,冷静,一切还有转机......

“我绝不接受。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威胁,从今往后。”晨耕竭力让自己的话语带着狠厉,但是再大的狠厉也无法掩盖话语之中的颤抖。

晨耕确实不擅长掩盖情绪。

龙政德轻飘飘的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是威胁呢?我这是为你好啊。”

龙政德的话语里面带着语重心长,就像是他是一个真正的老好人一般:“多少人想要在龙天子面前露脸都没有机会,现在在本皇子的帮助下你有了这一个机会。晨耕,多多少少在龙天子面前展现一下你的力量,然后就能够获得天子的册封.......多美好的一件事情。”

晨耕想吐啊,龙政德这是把晨耕放在火焰上面烤,却又表现的好像自己对晨耕有多大的帮助一般。然而晨耕有限的人生经历并不能告诉晨耕如何应对现在的情况。

牙齿磕碰磕碰了许久,晨耕才缓缓的露出了尬笑:“没事,给我一点空间,我跟澜珊商讨一下。”

龙政德迈出了逼宫的最关键的一步,当然不介意留给晨耕一些缓冲的空间,于是他笑着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才突然醒悟一般的回头说道:“对了晨耕,龙天子对巨龙太喜爱了,不可能忍受任何关于巨龙的东西离开龙都.......你懂的。”

蜡烛的火光在龙政德的关门动作所掀起的小风之中,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照亮了晨耕明灭不定的神色。

晨耕当然听懂了龙政德的话外之音,龙政德这是在警告晨耕不要逃跑,逃跑的话龙天子不介意花一句话的功夫指示龙卫军捏死晨耕。

就像是捏死一只臭虫一般。

只剩下了两人的房间仅仅是拥有着沉默,许诺过的带着旖旎的夜晚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仅仅是对未来的悲观。

似乎过了许久,也似乎是一瞬间,沉默的晨耕终于开口了:“看来我们没得选择了,龙天子已经注意到了我。”

澜珊不说话,她眼中蓄满了泪水,然后抓住了晨耕的手,体会他的体温。

龙天子能够为了钱,而丧尽天良的砍掉曾经为龙朝赢得无数战争的猛虎家族的孙子的脑袋,很难说会不会为了某种奇怪的原因而砍掉晨耕的脑袋。

伴君如伴虎,似乎死亡就在晨耕的前方不远处,两人都对此保持着某种悲观。

“好了,珊珊,不要太伤心,说不准这是一个机会呢。”晨耕强行安慰自己的爱人道:“到时候我可能会获得一个爵位,一个封地,甚至是一笔巨大的赏赐......到时候我就可以门当户对的娶你了,或者是入赘到澜家也行.......我爱你,澜珊。”

说着说着,晨耕也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人都是怕死的,哪怕是直面过生死一线的晨耕。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晨耕继续说话道:“你就先离开龙都吧,保险起见返回澜城,保护好你母亲......她是一个好人,她没有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嫌弃我们,而是默默的支持我们在一起。起码让她不要度过失落的余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占星术士 晨耕说这话,难免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或许晨耕直面龙天子并非必死的局面,然而依旧是存在着晨耕不想要的凶险。

澜珊也感觉有些悲怆,只是现在什么话都不好说,只能留给以后。

“不,我不走。”澜珊声音有些抽泣的感觉:“不过说不准这是好事呢?龙天子看在巨龙的份上会给你赏赐,一大片土地或者高高在上的爵位什么的......我回头给我老妈写一封信,让她不用担心我们。”

这一次的行程是凶险而且不确定的,但是也有一线概率会是好事。于是晨耕便跟龙政德走了,把澜珊留在了酒馆之中等待着朝廷上传来的好消息。

在龙政德的府邸之中,两人简单的布置了下隔音魔法便开始了商讨关于龙战士的说辞。虽说龙政德很无耻的把晨耕直接推向了前台,但是细节还是需要彼此商量,彼此配合的。

不想留在宫中,而是陪着澜珊双宿双飞?

没问题,那么谎称巨龙希望晨耕放飞自我,不受约束就好了。

希望获得一大片荒地,来作为封地?

没问题,继续谎称巨龙祝福过晨耕统领的土地好了。

晨耕想要一些大地法师的手下?

这个有点难办,不过只要龙天子钦定了晨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龙战士,那么凭借着名气多多少少会有人跟在晨耕身后。

细节在激荡的语言之中碰撞,碎裂,然后重组,最终形成了两人挑不出毛病的终极谎言来。

一个谎言需要另外一个谎言来掩盖,而另外一个谎言则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拟补。晨耕今后的生活很显然要在不断的说谎之中度过。

“等等,晨耕。我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们可以找谁作为证人?”

晨耕思忖了一下,道:“开天学院的校长,叶上霜。”

龙政德这下子想起来了,原来在那场夺取龙鳞的战斗之中,叶上霜校长也曾加入过战斗。

“就是他了。”龙政德拍板决定道:“他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学者,龙天子虽然不喜欢他,但是应该不会质疑他......等等,晨耕,你当初参加宴会的推荐信是叶上霜给你的吗?”

晨耕不理解龙政德为什么会提这一茬,只是道:“是的。”

“嗤,难怪。”龙政德嗤笑道:“也就只有他这种不懂政治的人会乱发推荐信的,甚至把我的一场失势宴会推荐给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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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击长空,啸声猎耳。

朝阳的光芒照拂大地,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起,朝阳的光芒恰好可以从正面投射进朝堂之中,驱散了漫漫长夜所留下的阴湿寒冷。

而这些光芒照射在一条条粗大的柱子上,在地上拉伸起了极长极长的影子。而这些变长变细的影子与文武百官站立的笔直的身影相互辉映,相互包容。

龙天子龙祀已经老了,平日已经不怎么喜欢早起开早朝。然而今天却不太一样,他早早的晨起并且梳洗干净,似乎眼眸子底下带了点什么令他极为兴奋的光。

文武百官并不知道龙天子是为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最近几个月都不开的早朝就在今日突然召开。好几个已经习惯了晚睡晚起的高官差点没醒过来。

早朝迟到或者不到是很严重的,特别是在龙天子明显垂垂老矣,性格变得扭曲而且喜怒无常的时候。

于是百官们都忍着难以压抑的睡意,频频打着哈欠缓解疲惫。

龙天子确实在等着什么,他还记得昨天自己的长子龙政德心心念念的保证——他认识一个人,一个无法驾驭魔法的普通人。然而这个人因为受到了巨龙的影响,从而导致他一下子从一个凡人晋升成为大地法师。

如果龙天子再年轻个一两岁,说不准听到这些愚蠢的说辞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拆穿并且砍头。而现在不一样了,龙祀似乎一夜之间变老,变成老糊涂,也对巨龙一下子拥有了令常人难以理解的喜好。

收集龙鳞,收集巨龙的一切,随后用近乎破坏劳动力的方式来祭祀巨龙。

这也是龙祀听到了晨耕的存在后,就如此在意的缘故。

朝堂之外高大柱子所拉伸出来的长长的影子,伴随着伫立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影子向着龙天子的方向拉伸,这些纤细修长的性子彼此交错,彼此重合,形成了一小片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森林。

没有人提出朝议,他们也知道龙天子这么早的起来肯定在等待着不属于文武百官的事情。

而跟文武百官一样沉默等待的还有龙天子最喜爱的占星术士以及皇子龙祭,近些日子,龙祭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如此轻松的解决竞争对手——轻轻的用父亲的枕边风就把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龙政德皇兄调往蜥国。

这下子好了,龙祭只要陪伴在龙天子的身边,多说话,多陪伴,未来父皇死后的龙座就必定属于自己了。

这样多好啊,仅仅需要父亲的偏爱,不需要龙祭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多么高明的治国手段,多么智慧的政治权衡,只需要小小的恭维,日复一日的刷存在感。

龙祭是如此高兴,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以至于哪怕听说了昨天皇兄龙政德寻找过父皇一次,也并不在意。哪怕是今日反常的晨起,龙祭也只当做是父皇的一时脑热。

占星术士沉默不语,他早早的算清楚了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

占星术士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占卜师,他通过一手令人难以想象的精确占卜来获得龙天子的欢心。其实在龙朝,占星术士那样使用一手占卜来混饭吃的有很多,他们或许拥有着魔法力量,又或者是仅仅是普通人。他们一般被统称为龙祭祀——以巨龙为名给自己的脸上贴金,用一口巧舌来为自己的占卜辩解,或者骗财,或者骗色。

然而跟众多骗子一般的同行不一样,占星术士似乎是真正拥有着占卜未来的能力,这也是占星术士虽然没有名字,但是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占星术士】的称号的缘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直面龙天子的紧张 哪怕是喝了酒,晨耕依旧是发愁的一夜无眠。然而晨起的那一瞬间,龙政德府邸的女仆们便拿着衣服伺候着晨耕洗漱。

精巧的手法给晨耕刮去了因为熬夜而长出来的拉茬胡子,贴心的洗漱让晨耕的身子一阵清爽,随后换上了繁琐但是精美的礼服。在女仆的伺候下小小的进食了一点精美的食物已经饮品。

被如此之多的貌美女子伺候,晨耕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的羞红了脸,不过正好的是,这种被无数人服侍所带来的窘迫感也多多少少冲淡了晨耕这种直面龙天子的恐惧感。

龙天子实力强大,拥有着天空法师的力量,而且手中掌握着一整个龙朝——但是偏偏,如此强大的存在早早的彰显出其昏庸的本质。

龙卫军欠下粮饷,为了取悦巨龙而进行死亡祭祀与战争,甚至是为了拟补亏空的国库,不惜对旧日的有钱功臣痛下杀手......

晨耕抵达那个地方,会遭遇什么?

晨耕虽然想过会有好的结局,但是也想到最坏的。那就是龙天子喜爱巨龙到了极致,甚至愿意保存作为龙战士的晨耕的头颅作为藏品,就像是龙天子收藏的巨龙鳞片那样。

没事,只要澜珊安好就好。

晨耕越想越害怕,甚至额头上都慢慢的渗出冷汗了,貌美女仆给细心的给晨耕擦去了冷汗。

此时晨耕跟龙政德一同乘坐在一架宽大豪华的重型马车上,马车配备了食物跟水,甚至可以让贵人卧榻的床褥。为了车内的人过的舒心,这两豪华马车上还配备了两名娇小玲珑的貌美女仆来。而她俩半露酥匈眉角魅惑的样子,就像是随时等待着贵人在肉体上的欺凌一般。

因为紧张,晨耕没有这个心思,而龙政德自小就玩腻了,当然没有这种想法。

马车缓缓的行走了极远极远的距离,终于在马车夫的吆喝下缓缓停顿。

龙政德先撩开帘子出门,迎接他的是一双有力的双手。

阉党扶着皇子殿下下了车,而晨耕也获得了同等的待遇。至于两位娇小玲珑的女仆就没有这种待遇了,她们停留在马车上,随时等待着两人的回归。

龙政德简单的跟阉党敷衍了几句话,随后便带着晨耕前行。

穿过皇宫的大门,古朴的门口烙印着岁月蹉跎的痕迹,钢铁般笔挺的大地法师门卫则是这个已经腐朽的帝国的最后脸面。等穿行了一段让晨耕琳琅满目的街道后,彰显在晨耕面前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宽大阶梯,直接通往龙天子所在的朝廷以及住处。

倏忽间,晨耕腿抖了一下。

龙政德当然没有看到晨耕微弱的异状,他只是在思索着他努力了这么多,最终会得到什么。

一个鼓励?

龙天子多看他的一眼?

龙政德所做的一切看上去非常吃力不讨好,一路奔忙的帮助晨耕获得更多东西却不太可能会获得晨耕的感恩,但是能够换取龙天子多看一眼,多让龙政德在龙都多呆几个月,那就足够了。

走着走着,晨耕的呼吸突然粗粝了起来,很像是呼吸困难的人在竭力喘气。龙政德也没有在意到,只是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终于,感觉到极其不安的晨耕开口了:“皇子,我要歇一下......”

“啊?这是?”龙政德不明所以,只是看着晨耕停留在阶梯之上,用手扶着扶手大口喘气。

晨耕的心理素质并不强大,他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直面龙天子这个被所有龙朝人都知晓,并且敬畏的存在,对于晨耕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了。

晨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发出了“哈,哈”的声音。龙政德也不知道如何劝慰晨耕,只知道这种情况下,需要当事人独自撑过这一段难过的心理关。

喘息了许久,晨耕终于缓过气来了,他满头大汗,随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才缓缓的继续向前。

龙政德依稀感觉到晨耕不太一样了,但是如何不一样又说不出,只能是多看几眼之后便带着晨耕缓缓向着朝堂进发。

一步,一步。

如同通天一般的阶梯被两人征服在了脚下,直至两人抵达了朝堂之外,才向门卫提交了入内申请。

“皇子龙政德.......求见.......”

在朝廷内,传话的人大声嚷嚷道。

嗯?谁?龙政德?

龙祭心头难免升起了一丝异样,在他眼里龙政德已经是妥妥的一个蜥国人,不再拥有跟自己竞争的本钱。或许龙政德这一次前来是一次歇斯底里的挣扎罢了......

心中怀揣着不屑,却不曾想到自己的父皇老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激动:“传!快让他们过来。”

“???”此刻龙祭心头难免出现了一丝疑惑以及警惕,他静观事变。

不多时,龙政德跟晨耕也进来了。

龙政德从小就在这朝廷之中长大,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无比的熟悉,从文武百官到自己的父皇与皇弟,以及那些伺候人们的宫女跟调节朝廷内的温度湿度的尘埃法师。所以他游走在这个地方上,有种闲庭游步的轻松感。

而晨耕不一样,这个地方对于他而言是做梦都不会踏足的地方,他是如此紧张,以至于他走在了这个地方,坚实的青砖甚至让他踩出了一种棉花的感觉。

穿过位列两边的文武百官,晨耕为了避免犯错微微走在龙政德的身后一点。看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很快,龙政德来到了天子脚下,微微的鞠躬:“父皇。”

看来,坐在最高处的老人便是龙天子了。

晨耕一路上都有些担惊受怕,他是一个心大的人,但是也不至于心大到直面龙天子还能行为自若。一路上的担惊受怕让他有点尿频尿急的感觉,当他看到看到这个咪咪笑着的老人的时候这种恐惧上升到了最大程度。

这就像是之前跟澜珊和衣而睡的时候,晨耕偷偷摸过澜珊的大可爱那样,一种担心被发现的害怕以及试探底线的刺激真是让人有种在刀锋上跳舞的感觉。

而现在也是如此,如果晨耕运气足够好,就会获得奖励,运气不好,很有可能会归于死亡。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卑微 晨耕看到了龙政德微微鞠躬,并且轻声念叨了一声“父皇”的样子。

晨耕当然不能照学着龙政德那样鞠躬,然后喊父皇。晨耕作为一个对于龙天子来说不相熟的人,要做的就是恭敬......他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做的。

“扑腾”一下,晨耕对着龙天子所在的龙椅方向双膝跪下。

文武百官惊诧.....

这是谁?怎么一上来就跪下?这.......简直就是僭越!破坏规矩!

对待龙天子确实需要尊重,但是也不至于双膝跪下。毕竟正常的最高礼仪就是鞠躬,一旦这个不认识的人开了一个坏的开头,恐怕龙天子会被这种卑微的礼仪所惯坏.......

这种双膝跪下的礼仪让龙天子在心中偷偷的喜悦,特别是龙政德声称这人是龙战士之后。

当然龙天子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不会因为龙政德说晨耕是一名被巨龙钦定了的战士就轻易相信......除了占星术士在龙政德开口的数天之前就确认了这名龙战士的存在。

在龙政德报告晨耕的事情之前,占星术士早早就占卜出了一位远胜天空法师的存在在攘攘升起,缓缓成长。他将会在未来,龙朝崩溃的时候力挽狂澜。而这个攘攘升起的新星被占星术士命名为辅帝新星。所以当龙政德声称有一位龙战士诞生的时候,龙天子就确信了晨耕就是那枚辅帝新星。

而现在,龙天子龙祀在心中分明就知道了晨耕是龙战士,就是辅帝新星。所以看到他冲着自己双膝跪下的时候,心中难免乐开了花。

看呐,这个孩子得到了巨龙的注视,然后又如此恭敬的冲着自己跪下,那不就说明龙家才是龙之长子?而龙祀自己才是真正的龙之长子——而非龙慧。

晨耕轻巧一跪所引起的纷扰,他并不自知,哪怕是知道了,晨耕也不在乎。

他志不在朝堂,也无愿在这个地方持续的混下去,他只想着如何安全的度过这一事件。

他想要的是跟澜珊相处在一块,一辈子安好。

倏忽间想到了澜珊,那个自己最爱的人。晨耕不自觉的抬起头来,看到龙座之上的龙天子,以及高高悬挂在龙天子后上方的巨龙雕像。

巨龙雕像威严而且令人无法直视,它跟坐落于开天学院那一座为了纪念聂兰被带走的巨龙雕像完全不同。它带上了一丝恐怖的神韵,或许是因为晨耕与雕像的距离远到不足以看清巨龙雕像的任意一个细节的缘故,但是这一种惊鸿一瞥所带来的惊艳感,足以说明雕刻出这个巨龙雕像的人的美术功底以及用心程度。

想起了开天学院那条丑八怪似得巨龙雕像,晨耕倏忽间想起了聂兰——他所研究的魔力海施法整合论——到底是他研究了亡灵魔法才会被巨龙带走,亦或是研究了魔力海的施法整合轮才会被巨龙带走?

晨耕不得而知,而他的思绪飘忽了一下很快又回来了,他也坚定了一件事情。

他更爱澜珊。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升起,也并非没有缘由。晨耕爱澜珊超过了自己,他不希望因为这一件龙战士的事情而让澜珊跟澜铃受到任何伤害——哪怕这股伤害是被龙政德强行赋予的。

想了想,晨耕心中隐约有种感觉,就是膝下所代表的尊严可以被轻易的抛弃,用来换取两人的安康。

这是一件是非常值得的一件事情。

想了想,为了澜珊,更丢人也不是不可能......

对澜珊最大化的爱意变成了现实,就是晨耕对龙天子的无限卑微。

于是晨耕不只是屈膝,更是弯下了腰,双手触碰大地,额头亲吻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巨大的卑微落在百官眼里,就是晨耕如同傻子一般的举动。落入龙祭眼里,就是惊慌不定。落入龙天子眼里,就是愈发发张的欢喜。而在晨耕的眼中,晨耕自我卑微的举动更像是对爱的妥协。

晨耕对龙天子五体投地,这是龙朝礼仪上不曾出现过的,这也使得龙天子欢快无比。

“好孩子,快起来吧。”龙天子欢欣道,或许是因为年龄确实太大了,所以他的声音透露出一种老迈的感觉,当然也透露出老迈之下的欢喜。

晨耕确实起来了,他缓缓的起身,他的动作依稀可以看出没有任何的礼仪培训,甚至在龙祭跟其他文武百官眼中,他就是一个没有教养山野樵夫。

然而粗鲁而且无法压抑的颤抖手脚中,带着的敬畏是怎么都掩盖不下去的。

看到晨耕站直了身体,龙政德才缓缓的开口道:“父皇,这就是我昨天说的龙战士......晨耕。”

龙战士这个称呼一出,一下子朝堂上出现了一丝躁动。

龙战士是什么?

没有人提前知道过,但是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非常重要。

在龙朝,但凡有任何粘上了“龙”一字的,都意味着至高无上的代表。

例如龙江——那是一条是灌溉了龙朝大部分耕地的庞大的江流,每年都会有百万以上的农民能够从这条江的身上获取灌溉的水源,为龙朝提供大量的粮食。

又例如龙都——这是龙朝的政治经济中心,几乎是所有龙朝人做梦都想去的圣地。

再例如龙卫军——那是龙天子手中最强力的部队。他们每一位成员最起码都是大地法师起步,他们即使龙天子的眼睛耳朵,也是獠牙与锋刃。

至于从皇子龙政德口中所说出的龙战士......

龙天子没有理会龙政德,而是直接望向了占星术士。

占星术士也没有说话,木质的老旧面罩使得他的内心不会被任何人察觉,而本身缺乏的魔力也不会被人轻易的洞视自己的情感。

缓缓的,占星术士站了起来,对龙天子鞠了一躬:“陛下,占星术士需要好好查看一下。”

“准了。”

就像是打哑谜一般,众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只能缓缓的目测事态的发展。

占星术士缓缓的走下阶梯,因为龙天子对占星术士以及龙祭的偏爱所以两人得以坐在龙天子的脚下。不多时,占星术士便走到了微微鞠躬的晨耕的身前。

“孩子,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命运之织缕 占星术士那木质的老旧面罩之下,是一双漆黑到深邃的眼睛。

当晨耕真正抬起头直视占星术士的时候,心头咯噔了一下,这是因为他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蔚蓝色的洛泽线性排列着,纠缠着,这些洛泽的线条大体上勾勒出了占星术士的体态。晨耕急忙甩了甩脑袋,显示占星术士的洛泽消失了,晨耕才看到了现实中的占星术士。

它是......命运之织缕......

命运之织缕是一位虚境之中的存在,晨耕也曾遇见过,祂的能力就是,命运交织。

这位占星术士不是命运之织缕,就是跟命运之织缕签订了契约。看来抵达过虚境的人不止晨耕一个。

心中突然有些安定了下来,晨耕意识到不久的将来自己可能不需要一个人孤独的直面【终结】,或许可以跟占星术士结一个伴——无论跟虚境的哪那一个存在签订契约,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平淡的面罩下,占星术士微微扬了扬下巴。

晨耕看不穿面罩,也看不穿占星术士的眼眸。但是晨耕分明感觉到了占星术士笑了一下,随后占星术士重新转过身来直面龙天子。

稍微鞠躬,随后道:“陛下,确实是他。”

龙天子心中洋溢着喜悦。

辅帝新星,而且是一个能够为龙朝力挽狂澜的存在。

龙天子分明很想呼唤一下晨耕的身份,但是又一下子想起了占星术士在发现这枚新生起的星体时候的叮嘱。

晨耕绝不能知道辅帝新星的身份,一旦知道了,就很有可能会在恭维与骄纵之中自我熄灭。唯有让他经受过自然的磨练,才会最终成长为辅帝新星的姿态。

不能直说,那就用赏赐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欢喜吧。

“封爵!”龙天子威严说道:“赐晨耕,公爵爵位。赏地十万亩......”

众人凌乱了,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突然冒出来,然后又被直接封爵。莫非这人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拯救了世界?

同样凌乱的还有龙政德,他酝酿好的词语与故事都还没有说出来呢?怎么就直接赏赐了。而且连作为证人的叶上霜校长还没有被请过来,龙天子就轻易相信了?龙天子老糊涂了?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龙天子老糊涂到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要不咱就试着......直接开口向龙天子要皇位?

百官都在酝酿着反驳的话,他们心头跃动着什么,而且默默等待着龙天子念完赏赐。

“赏金十万......”

赏金十万就是赏赐金币十万枚。这是一笔庞大的开支,或许在国库充裕的时候这笔钱只能算是稍大的开支,但是现在国库已经负债累累了,老鼠看到空旷的国库都会绝望到饿死。怎么可能承受这一笔开支?

财政大臣立刻跳了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国库已经负债累累,容不得如此巨大的开支......陛下......”

倏忽间,财政大臣的声音低落了下来,他分明感觉到龙天子平静的脸下是跃动的魔力,那是愤怒的迹象。

在龙天子最开心的时候说出龙天子最不爱听的话,这本来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更别提龙天子已经老了,脾气喜怒无常到了极点,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忍耐能力。以至于他轻轻一抬眉头道:“拖出去,斩。”

这是又一个的财政大臣,上一位财政大臣请求龙天子节约开支的时候也被砍了头。

百官缩起了脑袋,成为一只只可爱的鹌鹑。他们现在不再思考着如何辩驳晨耕的爵位,仅仅是思考着如何活命。说不准他们一开口,就会成为下一个财政大臣。

财政大臣流着泪,大声呼喊着饶命之类的话语,被忠心耿耿的龙卫军直接一路拖出了朝堂。

朝堂安静了下来。

——————————

龙都的烈火家族,这是一个庞大而又繁盛的家族。他们家族中拥有着一名天空法师,这位天空法师经历过的事情足够多,也见证过龙朝九十多年的风雨飘摇。

这位天空法师虽然老迈,但是已经掌握着足够的理智以及力量。

烈火家族的繁盛不只是因为一名天空法师的坐镇,还有一条仅仅归属于烈火家族的烈焰宝石矿脉。

这些烈焰宝石拥有着纯天然的魔法力量,它们可以通过磨成粉末,成为附魔魔法元素的原材料。也可以直接把大颗的魔法宝石装点在武器上,成为魔力流动的中转或者充能缓冲。

凭借着这条矿脉,在火焰宝石市场上拥有垄断性地位的烈火家族能够轻易的获取巨额的利润。这也是烈火家族富庶而且繁盛的最重要原因。

然而富庶是一时的,力量才是永恒的。

作为烈火家族的家主,火飞舞深知他们的财富是从何而来的——全都仰赖天空法师实力的老族长。

从某种程度上说,天空法师已经超脱了人世间的一切。又或者说,龙朝的本质是不知道多少个天空法师妥协的结果。

哟?出现一位新生的天空法师?来来来,这条矿脉这块地方给你。从此你就吃好喝好不要反抗龙朝,你的家族就能永远鼎盛。

这全都因为天空法师拥有着比肩神灵的力量,所以很多时候财富会围绕在天空法师的身边。

也正是因为老族长的存在,烈火家族才得以垄断烈焰宝石,并且每年获取惊人的垄断利润。

一旦老族长老去了,不在了,那么烈火家族会怎么样呢?

老族长的衰老已经肉眼可见了,而且家族中也没有可以目测的成员能够晋升成天空法师,一旦老族长死去了,烈火家族会因为德不配位而【快速】的失去那条矿脉,并且衰落下去。

哪怕这个【快速】指的是以二十年为单位。

火飞舞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是家族全体成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而家族衰落的危机也促使包括火飞舞在内的家族内大地法师们,积极的探索天空法师的晋升道路。

或许大地法师们这一份上进是某种程度上的,福兮祸所依吧。

然而静好的岁月在两件突然发生的事情中被打破了,第一件便是老族长的好友,也是天空法师的虎霸的死去。另外一件则是虎霸的孙子虎木辰,被枭首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火飞舞 天空法师虎霸的死去以及虎霸的孙子虎木辰遭到枭首,两件突发事件联合在了一起,告诉了火飞舞一件很严肃很可怕的现实。

那就是一旦失去了天空法师,烈火家族这一庞大的家族将会迅速的失势,乃至于分崩离析。而不是缓缓的衰落。

太快了,猛虎家族的衰落速度。在龙天子的横加干涉之下,甚至快到了每一个人都意想不到的境地。人们都意料到猛虎家族必将衰落,除非猛虎家族的另一位天空法师的晋升。然而这个衰落速度未免太快,甚至可以认定为龙天子的刻意为之。

卸磨杀驴。

同样的事情不久之后将会落到烈火家族的手中,恐怕老族长死去之后,龙天子并不会给烈火家族缓缓衰落的机会,而是干脆利落的剥夺掉原本属于他们的垄断特权。

这种衰落速度太快了,甚至远超原本火飞舞所设想的二十年缓慢衰落时间。当然火飞舞也跟老族长认真交流过这一件事,而获得的统一意见就是——不是火飞舞判断的衰落时间错了,而是龙天子错了。他因为过度的老迈变得性格诡异而又令人恐惧。甚至是丝毫没有留念猛虎家族曾经为龙朝立下的汗马功劳,仅仅是虎霸死去后,就立刻痛下杀手。

令人绝望。

烈火家族的老族长太老了,老到火飞舞不曾怀疑过他第二日就会自然的死去。所以也不曾怀疑庞大而且繁盛的烈火家族会突然分崩离析。

于是整个烈火家族就从默默的等待老族长的衰老并且奋发图强之中延缓家族的衰弱,变成了整个家族引颈受戮一般,等待着老族长死去的那一天整个家族瞬间被龙天子图谋。

心寒啊......

然而事态并不是绝对没有转机。

龙天子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突然册封了一名公爵,那是一个无论是火飞舞亦或是别的龙都大家族都不认识的年轻人。

哪怕没有人认识他,但是光是龙天子赐予贵族爵位以及封地,就足以证明他对龙天子在某种程度的重要性。身为为烈火家族负责的家族,也是龙都大大小小的无数家族中为数不多的女性家主,火飞舞思考着自己或许可以宴请这个年轻人一次,顺便旁敲侧击一下龙天子现在的态度?

是啊,任何人都不可能直接质疑龙天子,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么快的干掉死去的天空法师虎霸的孙子。但是保不准这个年轻贵族知道龙天子现在的想法——哪怕从他身上打探不到龙天子的想法,与一个年轻的公爵打好关系也是一件好的选择。

于是火飞舞派管家去邀请那位年轻人。

抱着跟火飞舞一样的想法的,还有不少家族的家主。所以当烈火家族的管家抵达晨耕所在的酒馆的时候,赫然发现这间名不见经传的酒馆的门口突然排起了长长的马车队伍,拥挤无比。

他们无不是带着大量的金银以及礼物,而这一幕也是看呆了酒馆的老板,他频频的向着这些往昔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示好,而这些大人物也热络的跟他交谈着,询问着晨耕什么时候回来。

老板知道个毛线,看在大人物的份上,老板躬亲的给一路车马的人提供茶水食物。

想要宴请晨耕的家族太多了,以至于一天奔袭两场宴会都需要几乎一个月才能逛完。在龙都,烈火家族庞大归庞大,但是又有远烈火家族庞大的存在。

所以火飞舞没能宴请到晨耕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她继续派管家接二连三的宴请,直至宴请成功。而趁着没能宴请到晨耕的这段时间,火飞舞一边处理着家族的事物,又一边筹备着跟这位特殊无比的客人的宴会。

听说......晨耕是一个年级不大,也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地法师,真的可以说是天资卓着,这个世界上多少人在三十多岁依旧卡死在尘埃法师的境地不得存进,又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想要成为一个法师。而火飞舞也是二十三四岁才晋升成大地法师。

火飞舞打量着镜中的自我。

镜子里面可是一个美人,风姿卓丽仪态万千。岁月在她的身上稍微带上了一点摧残,但是也增加了一些历经岁月后特有的成熟美感。

火飞舞从豆蔻年华到风韵犹存,一直以来都是龙都有名的美人,追她的人可以从皇宫直接排队排到城门口的位置。其中不乏天资卓着,不缺乏英俊,不缺乏权贵。

只是听说......年轻的晨耕还非常帅气?

一个天资卓着的孩子,一个帅气的脸庞,以及崇高的封爵以及土地,外加上龙天子的重视。这些所有女性都向往的伴侣的优点结合在了一切,火飞舞想着想着也莫名其妙的湿润了起来。这股湿润或许是因为丈夫死的太早的缘故,然而湿润归湿润,为了烈火家族继续延续,也为了烈火家族不再像是猛虎家族那样在龙天子的打击下一蹶不振,她依旧是构思着宴会上的一切细节。

而在明亮蜡烛的光芒下,火飞舞用针线跟剪刀,裁剪着自己出席宴会的礼服。

火飞舞是一个大地法师,也是一个庞大家族的家主,但是也是一个女人。必要的针线活还是懂得一些的。

一针一线,一剪一扯。

逐渐的,这件礼服便缝好了。一个巨大的深V差点延伸到肚脐的位置,期间开过了高峰与平原。

在火飞舞的思考之中,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地法师显然是平日花费了大量时间冥想,而不是接触人情冷暖。如果自己穿着稍微暴露一些,保不准自己的美貌与身段能够勾引的他神魂颠倒,从而获得别的家族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或许身为家住的火飞舞穿着成这样有些不何体统,但是从家族即将衰亡的角度来说,火飞舞的举动是必须的,而且不会有家族成员胆敢质疑。

至于自己穿着成这样,晨耕的那一名大地法师女伴会如何思考,就不是火飞舞需要思考的事情了,她只想要讨好晨耕。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妥协 时间在一天天的繁忙与等待中过去了,想要宴请晨耕的家族很多,一时半会也轮不到烈火家族,所以火飞舞静心等待着。

有一天,火飞舞听到了关于晨耕的一件骚乱。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家族的家主,当着晨耕女伴的面邀请晨耕前去狎妓,然后晨耕的女伴一下子把餐桌给掀了。

火飞舞便思考着,或许晨耕的这位名为澜珊的女伴非常重视晨耕,又或者是澜珊被晨耕非常的重视,以至于这件突发事件发生之后,晨耕立马跟澜珊站在了一边。

想了想,那件太过于暴露的礼服便叠起来,收好,她重新裁剪一件修身而且若隐若现露出一小点沟壑的礼服。

依旧是不安的等待着。

终于有一天,晨耕正式回应了烈火家族管家的邀请,并且在今晚前往烈火家族赴宴。

......

又是一场结束的宴会。

连续十多天的高强度赴宴,每天都是喝酒吃饭吹牛皮,哪怕晨耕每日都会积极的打熬身体,晨耕依旧是感觉到自己的身材在缓缓的开始发胖。

没办法了,赴宴是必须的,这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多多少少想要跟现任的公爵打好关系。例如提供一点金钱的援助,又或者是提供一些家族中的小年轻跟随晨耕学习一下人生经验......无论是获取一些来自陌生人的外来物质,又或者是混一个脸熟,都是非常必要的。

熬过这一段日子就好了,而今晚还有一个宴会时......烈火家族的宴会,那是烈火家族的家主火飞舞邀请的。

晨耕跟澜珊离开了那一辆豪华的马车,并且笑着对马车夫表示感谢。随后缓缓的进入酒店之中,返回房间。

他们大概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缓缓肚子里面的积食。

一进房门,晨耕性行动了起来。哪怕是有些醉醺醺,他依旧是屁颠屁颠的把澜珊拉到了椅子上,让她舒舒服服的坐下。随后晨耕就快速的给澜珊上了茶,并且拉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澜珊腿边的左侧。把澜珊的左腿掰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并且殷勤的按摩了起来。

晨耕的殷勤可不是空穴来风,自从那一个家族的二货家主悍然在澜珊面前邀请晨耕去狎妓之后,澜珊就变成这一副沉默的样子。

也不说话,不笑,仅仅是伴随在晨耕的身边赴会,尽一个爱人最大的陪伴。

这个样子太可怕了,晨耕深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没有什么错,毕竟开口的是别人又不是他。但是偏生澜珊就是摆出了这么一副蓦然生气的样子,让晨耕有点抓瞎了。

用力,用力,再用力。

晨耕按澜珊的jio按得自己满头大汗,然后又换了一只。在流汗之中,晨耕的酒意消退了不少。

“行了行了,别按了。”澜珊有些嫌弃道。

听到澜珊说话,晨耕难免心头高兴了起来。毕竟这是澜珊这些天第一次晨耕说话,于是他非常乖巧的停下了双手,等待着自己爱人的又一次说话。

“今晚的宴会我就不去了,我累了,你自己一个人赴宴吧。”澜珊又继续说道。

“嗯?”这是嫌弃晨耕嫌弃到了极致的原因吗?

晨耕一下子慌了起来,就像是无数情侣的争吵一般,晨耕一下子选择了单方面妥协了。

小脸上带着委屈巴巴的苦闷,然后埋在了澜珊的肩膀上,环抱着自己的爱人:“珊珊,我一个人去我害怕......而且宴会上有好吃的好喝的,就一起去呗。”

晨耕唠唠叨叨的说着委屈巴巴的话,澜珊嘴上带着一股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并且越听越翻白眼。搞笑之余又有那么一丁点怪恶心人,于是澜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随后把晨耕掰了正了整个人。

“听着,晨耕,我有话要对你说。”

晨耕坐直了整个人,乖巧的模样像是挨训的孩子。

那一件邀请狎妓的事件让澜珊思考了很多。

贵族之间的交流一直都是污秽而且利益的,像是什么为了维持关系一起找女人,送贵重礼物什么的,都是很正常的一件神奇。

而澜珊当初就是看不起这种交易啊,就像是澜珊看到母亲与情人约会,因为母亲与自己心中的道德水准相违背的缘故,澜珊一气之下一走了之。

然后呢?

然后母亲借助澜城内偷情的情人的力量,铲除了澜天翔的反叛,随后在之后的岁月之中一个个铲除自己的情人。

有一个很污秽的现实就是,对于贵族们来说,性其实不只是生育与寻求刺激的东西,更是一种利益交换。

不然为什么有句老话会说,人生四大铁就是一起扛过抢,一起分过账,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

而晨耕也要逐渐陷入这种贵族的模式了,他需要建设属于自己的家园与领地,他需要笼络人心,自然也需要钱,情感,以及其他的东西来笼络。

水至清则无鱼。

澜珊想了许久,终于在今日做出了决定。晨耕陷进泥沼里面就陷进去吧,澜珊自己盯好晨耕不让他陷太深,并且把这股子道德洁癖用在自己身上好了。

澜珊先声夺人,一把拧住了晨耕的腰间软肉,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才道:“晨耕,我允许你找别的女人,但是不允许带到家里来,也不允许你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一个私生子。懂了吗?”

“嘶~~~”腰间软肉遭到突然的攻击,晨耕倒吸了一口冷气。等晨耕听懂了澜珊的话之后,他立刻梗着脖子反驳道:“不不不,珊珊,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我绝对不会找其他人了。”

“呵,上次那个花花公子安排的大胸女人,我看你恶狠狠的目光恨不得把脸埋进去。”澜珊心头冷冷一笑道。

晨耕你早就在加入贵族的小圈子之后,就身不由己了。那里能够让你洁身自好?

虽然心头在冷笑,澜珊的脸上依旧是释怀的模样:“没关系的,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若是遇到了真的喜欢的人也可以带回家,当然要过了正妻我的眼才行。”

澜珊越是这么说,晨耕越是害怕,越是不知道怎么说话,他着急的有些脸颊发红。直至澜珊冷声道:“好了,我说完了,快去洗澡,你今晚还有一场宴会要奔赴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千百遍的谎言 心有余悸。

出了门的晨耕依旧在思索着,他依旧是不知道澜珊是不是在生气。

说她生气吧,她在晨耕洗完澡之后还很贴心的给晨耕整理身上的衣服。

说她不生气吧,分明前几天的不发一言就是最好的生气证明。

啊,谈恋爱什么的真的......

有些心累的晨耕便上了烈火家族的车马,等晨耕上了马车,管家便殷勤的问道:“晨耕大人您好,您的女伴......澜珊小姐呢?”

“她身体不适,在房间里面呆着。”

“啊,好。”听到这,管家眼睛里面有了一道光芒。在马车缓缓启动之后,管家便叮嘱一个小厮快速的返回烈火家族之中,告诉家主大人晨耕并没有带上女伴。

马车的速度不快,这也就为疾奔的小厮争取了时间。等马车抵达了烈火家族的府邸,火飞舞也趁这个时间差做好了准备。

她收起了相对保守的礼服,然后换上了那件早早准备的性感礼服。

管家殷勤的把晨耕扶下了马车,然后引领晨耕进入了府邸的一个小厅。

坐落在椅子上的,便是穿着诱人无比的烈火家族的家主,火飞舞。

“晨先生,您来了。”火飞舞站起来对晨耕行礼道。

晨耕眼睛都看直了,他还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怎么遭受得了这样的精神上的诱惑?只不过是多看了几眼,晨耕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非礼莫视非礼莫视,再看下去,澜珊就要生气了......

晨耕赶紧把目光撇到了地上,然后对火飞舞施以同样礼仪。

不知何时,管家已经离开了小厅并且关上了门。屋内只剩下了孤男寡女二人,以及摇曳着的烛光。这些烛光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情况下,为屋内提供了那么一丝旖旎的气息。

“来,先坐下吧,不必拘谨。”

等晨耕站直来,火飞舞便拉着晨耕的手坐下,分明是已经三十余岁的熟妇人,她的姿态就像是羞涩的少女一般。

坐下,火飞舞仿佛在思考着如何把话题进行下去一般,只是看着晨耕英俊的小脸,难免有些思绪:“晨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不如让小女子直呼您为晨耕可好?”

“没关系,没关系的。”晨耕并不讲究这些的。

“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名大地法师,又拥有了龙天子御赐的龙战士名号,以及贵族爵位跟一大片封地,还那么英俊......恐怕现在有不少小女孩在追求晨耕你吧。”

听到这话,晨耕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这个确实,每拜访一个家族,他们的家主都希望他们能够跟我进行一段政治联姻,以便加强彼此的关系。只可惜我此生只爱澜珊一人,不可能接受他们的请求。”

听到这,火飞舞捂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等笑完了,火飞舞便提问道:“不知道晨耕你的封地在何方?如果距离烈火家族的封地足够接近,我们甚至可以合作一番发展经济。”

发展经济什么的,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是不可能的。晨耕想道,然而他也没有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开口道:“有龙朝的疆域图吗?”

“有。”

早有准备的火飞舞轻轻的拉开了一张小抽屉,随后从里面掏出一个卷轴来。轻轻移开茶几上的点心与茶水,缓缓摊开卷轴。

小小的动作让丰满的肉球彼此颠颤撞击,晨耕再一次不自觉的行施注目礼,随后又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而急促的收敛了目光。

火飞舞偷笑。

看到地图被摊开,晨耕有些口渴的“唔”了一声,随后仔细打量着地图。

彼此因为看的地图凑得有些近了,从火飞舞鼻翼间流露出来的诱人香气让空气中多了一丝的燥热。也因为没有澜珊冷冰冰的目光四处扫射,所以晨耕觉得空气更为灼热了起来。

“嗯,在这里。”晨耕不知道为了拖延了一下,才辨认出了龙江的方向。顺着龙江的方向往下游一直望下去,就轻松的找到澜城。

澜城并不是位于龙江的出海口,而是靠近龙江末端。因为时常龙江洪水泛滥的缘故,龙江的出海口并不是太适合人口的居住。而晨耕所要的封地,便是出海口。

“噢~~~出海口是吗?”火飞舞收起了调戏的心思,一本正经的思索道:“这个地方不怎么好,晨耕。时常泛滥的龙江水会破坏农民的种植生活,甚至会威胁城主府。”

“是的,但是我认为,只要修建足够强大的水利工程,那么征服泛滥的江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晨耕淡定道。

“人定胜天吗?”火飞舞认真道。

“是的。”

年轻的少年郎不知道战胜天地是由多么困难的事情,他们经历的不多,唯有撞过南墙才会意识到人生的艰难......不过这些也是少年郎的魅力,不是吗?

“而且,这里靠近澜城,澜城是我爱人的领地,我希望能够借助地理位置的靠近来让彼此永不分离。”

有挑战天地的心,也有对爱情的担当。晨耕这么一个真正男人的形象就树立在火飞舞的心中。咬了咬嘴唇,火飞舞继续开口道:“听说晨耕你是被巨龙祝福了,才会成为龙战士的,是吗?能跟我说说吗?”

晨耕点点头,便复述起了那个几乎讲述了一百遍的谎言。

几乎每一个家族的宴会,家主都会询问晨耕关于巨龙的故事。而这个巨龙的谎言早就与龙政德的对话之中完善了,也在日复一日的阐述之中愈发完美。

谎言说多了,也就成真了,所以晨耕很自然的阐述整个过程,就像是真正发生过一般。

晨耕的故事说道口渴,侍女便上了茶;蜡烛熄灭了,侍女重新上了一根蜡烛;等晨耕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咕噜咕噜的声音,两人才停了下来。

在长时间讲述故事之中,两人变得很靠近很靠近,那股子诱人的女人香缠绕在鼻尖,幻化为腹中的饥饿。

“呀,现在已经这么晚了,晨耕我们先去吃饭吧,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晨耕同意了她的说辞,便跟在了火飞舞的身后缓缓前行着。

火飞舞走在前方,如同丝一般的礼服无比贴身,这也使得跟在身后的晨耕几乎没有办法把眼睛挪开,只是盯着她好看的脊背,以及脊背下那诱人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联姻的好 晨耕的口水咽了一路,这不是因为晨耕肚子太饿,而是因为身前女人的身段太婀娜多姿。

饱满,丰韵。跟青涩而且正在开发的澜珊不同,身前女人更像是一枚成熟的蜜桃,成熟的娇红欲滴,而且随时等待他人采摘。

于是在晨耕的人生之中,一道奇怪的大门就在火飞舞一步一步摇曳着步伐之中,缓缓的打开了小小的一道门缝。一个新的人生方向也缓缓展示了它诱人的冰山一角。

很快,两人抵达了餐厅,让晨耕稍微感觉到惊讶的是,这一次的宴会仅有三个人。

过去的那些宴会里面,每一个家族恨不得把自己能上桌的都安排上,就是为了跟晨耕混一个脸熟,毕竟晨耕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块封地,一大笔钱,一个空荡荡的公爵名号,等过个十来年,领地运营的差不多了,成为拥有军队拥有钱的公爵大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宴会上的三人分别是晨耕,火飞舞,还有一位身上带着浓烈魔法波动的天空法师。

他是一位看上去垂垂老矣的老者,魔法波动惊人但是带着一丝快要熄灭的气息。这跟晨耕所见过的天空法师们都一样,魔法波动都灼热的如同太阳一般,令人无法直视。只是因为这位老者太过于老迈的缘故,这股灼热的感觉并不浓烈,甚至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这是我们的老族长,正如你感受到的,他是一名真正的天空法师。名为火烈。尊号是不死鸟。”

尊号是每一位天空法师特有的称呼,就像是国家与国家之间需要名字称呼对方一样,天空法师已经尊贵到了某种程度,甚至需要用名字以外的尊号来尊称。

任何一位天空法师实力的龙天子的尊号都是【龙天子】,而身前这老人的尊号则是【不死鸟】,叶上霜校长的尊号则是【探寻者】。

或许终有一天,晨耕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尊号,毕竟伫立在晨耕身后的,是五位存在中最强的【轮回之终末】。

“不死鸟老先生,你好。”

晨耕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这位垂垂老矣的天空法师轻轻点点头:“阁下就是传说中的龙战士吧,你好你好。”

落座,上菜。

或许是因为就餐的只有三人的缘故,餐桌偏小而且食物精美。

沉默的吃好了食物,火飞舞突然告辞:“现在天色有些晚了,小女子得去洗漱一番。”

撂下这么一句话,火飞舞离开了,留下了晨耕跟火烈二人在房间之内。

晨耕意识到了这是火飞舞有意为之,她的目的仅仅是想要把晨耕跟火烈留在房间内进行一番交流。

“孩子,你听过虎木辰这个名字吗?”老先生开口道。

虎木辰?当然知道啊,猛虎家族因为他们家族之中的天空法师的陨落而瞬间崩溃,龙天子为了猛虎家族的财富毅然砍掉了虎木辰的脑袋......

龙天子的行为不能指责的,哪怕晨耕因为龙战士而得到龙天子的偏爱,晨耕也不敢讨论。

“稍微了解过一些。”晨耕既不敢讨论龙天子的行为,也不敢直面一位天空法师的询问,他便折中的说道。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年纪轻轻就被枭首......”

似乎很难受一般,火烈老先生流了泪,然后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眼睛。

倏忽间,晨耕知道火烈老先生为什么要说起虎木辰这件事了。猛虎家族的天空法师虎霸是正常老死的,这也导致了整个家族瞬间衰落。而这位垂垂老矣的天空法师必然从虎霸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仿佛恐惧着一旦自己死去,整个烈火家族都将奔赴猛虎家族的结局。

或许......火烈在引诱晨耕说错话?

晨耕干巴巴的嘴角掀了一下,用同样干巴巴的言辞打官腔道:“人人生而平等,调戏妇女什么的,足以成为那位妇女的丈夫冲冠一怒的借口......”

火烈老先生也听出了晨耕的语气,晨耕并不想太过于讨论这样的事情。

于是老先生擦了擦眼泪,收敛了情绪:“孩子,既然你得到了巨龙的认可,那么你......有多大把握能够晋升成为天空法师?”

老先生说这话的操作空间可大了,毕竟一个大地法师足够幸运的话可以轻易活到八十岁,也就是说只要临死前一天晋升天空法师,也被老先生的“把握”囊括在内。

“一定会。”晨耕身后伫立着【轮回之终末】,而且获得【命运之织缕】契约的观星术士也预言了晨耕的未来,所以晨耕淡定道。

“好。”火烈老先生说道:“我已经老了,没有多少精力拐弯抹角的说话,我就直说了吧。”

“我的时日不多了,等我死去的那一刻,就是烈火家族陨落的那一刻。就像是猛虎家族那样。所以我想做一笔投资,押注就在你的身上。”

“请你,跟烈火家族达成联姻。”

这个糟老头乱牵红线,简直是让晨耕头皮发麻,而还好的是晨耕一路上奔赴过的宴会足够多,直接开口要求联姻的次数也不少。所以晨耕也有推脱的说辞:“这可不行,家有娇妻,我妻子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我也不应该在飞黄腾达的时候抛弃她。”

听到这话,火烈有些不高兴了:“哼,既然你这么爱她,为什么晚宴的时候老看火飞舞的胸脯?”

“......”

在这一点上晨耕确实错了,火飞舞的诱人实在是让晨耕遭不住。于是晨耕的嫩脸一红,居然不知道怎么回话了。

等不到这个年轻孩子的回话,火烈这个人精继续道:“澜城,是一座位于边陲的小城,每年缴纳赋税三百枚金币。”

“而龙天子赏赐给你的土地远胜澜城的领地,等开发个二十年,足以产出远超澜城的财富。而晨耕你的公爵爵位,远是澜家的子爵无法比拟的。而且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孩子你大可以把你爱人当作正妻,然后接下来的份额用于联姻。”

火烈也是知道晨耕从一个平民出身,可能对贵族的很多弯弯绕绕不太了解,所以还格外的详细解说了一下。

“联姻的好处有很多,拉近家族与家族之间的关系,一旦产生了矛盾,可以轻易的展开对话机制......如果孩子你跟烈火家族联姻,那么烈火家族的火焰宝石将会低价格的不限额对你开放。”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诱惑 谈判破裂了,无论是掏出家族中貌美的豆蔻年华的女子,亦或是把烈火家族的火飞舞上嫁给晨耕,晨耕终究是不肯在联姻这方面松口,觉得说不动晨耕的火烈老先生有些气愤的摇着头离开了。

不多时,关上的门又被打开。那是身穿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火飞舞。

侍女们早早的就把餐桌清理干净了,也上了茶,所以这个封闭的小餐厅里也是一个谈事好地方。

洗漱完的火飞舞散发着一种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格外诱人的香气。白色浴袍就像是一件大大毛巾,披在了火飞舞的身上,仅仅是用一条白色的细长毛巾作为腰带捆起来,掩去了女子最为吸引目光的地带。

然而在火飞舞一下接一下的擦头发的动作之中,晨耕依稀可以看到那浴袍中的两座山峦在一跃一跃。

其实身为一个大地法师,火飞舞分明拥有足够的法力来一下子烘干头发,然而她决定在晨耕面前一下接一下的擦头发......她的想法欲盖弥彰。

饱暖思那啥,所以看到跃跃山峦的晨耕一下子有些脸颊绯红,不安的咽着口水。

“老族长已经老了,固执而又愚昧,如果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请原谅并且无视他。”火飞舞说道。

作为一个家主,在背后腹诽老族长这样真的好吗?

晨耕心中吐槽道,随后用一个“嗯”的音节回应了火飞舞。

两人都不说话了,似乎火飞舞也察觉到现在自己擦着头发并不好跟晨耕对话,而晨耕看着那起伏的山峦,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等等,我在干什么?

晨耕一下子质疑起了自己的本质,他居然在偷看......这算不算是对爱情的背叛?

一下子惊悚起来的晨耕撇过了脑袋,竭力让自己保持着正人君子的形象。

呵......

看到晨耕小动作的火飞舞心头妩媚一笑,随后趁着晨耕看不到的空当直接拨拉了自己的浴袍一下,把原本能够遮盖住肩膀的浴袍拨拉到了玉肩的边缘。这样只要再擦数下头发,擦头发的动作将会使得浴袍直接滑下半边,流露出一些令人挪不开目光的春色。

正如火飞舞所设想的那样,擦干湿漉漉的头发的单手动作最终还是让浴袍缓缓滑落。

晨耕不自觉的撇了一眼,随后脑子“噔”了一声,再也挪不开眼睛。

晨耕也是男人啊,还是处在最血气方刚的年纪的男人,道德水平在足够巨大的诱惑之下也会黯然消退。这个世界上的贵族圈有多少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还不是黑暗加污秽,然后组成龙朝这个社会的顶层。

来自于晨耕的灼热目光让火飞舞心生喜悦,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庆幸自己还拥有着这股子魅力,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家主工作之中磨灭自己的身份。

瞪了许久,感觉到窒息的晨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事态。他红着脸把头扭了过去,耳朵尖尖都红透了:“火家主,你的衣服掉了。”

或许是因为过于害羞所导致的拘谨的缘故,晨耕的声音很小,而且火飞舞也不曾听清。

于是晨耕脖子一梗,便伸出双手抓住浴袍的边缘,然后帮火飞舞盖上。

一下子,世界清静了。

“噢,晨耕谢谢你,你真体贴。”火飞舞笑道。

晨耕依旧是红着脸,声若蚊蝇:“恩恩。”

对于火飞舞来说,这不是一个端庄妇女应该做的挑逗之事,但是确实一个家主最应该做的事情。

这是一盘棋,为了老族长死去之后烈火家族还拥有着足够的后援,让烈火家族延续下去,火飞舞必须要勾引晨耕。

于是火飞舞借着擦头发的动作,一点点的向晨耕靠近。

蜡烛昏暗的光芒让房间内充斥着旖旎的气息,更别说加上火飞舞洗漱之后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人芬芳。随后山峦紧贴在晨耕的胳膊上,那张成熟美艳的俏脸一点点的靠近晨耕的嘴唇......

火飞舞拥有着不下于澜铃的美艳,而从权势的角度上看,火飞舞因为家族中拥有着一个天空法师而远胜澜铃。现在她还热情洋溢的投怀送抱,那股子奇异的征服欲给予晨耕充分的满足感。

只是......这值得吗?

晨耕一下子想到了澜珊,于是竭尽全力的冷静,轻轻的把按着火飞舞的肩膀推开。

“这不值得,火家主。”晨耕的嗓音因为克制男人原始冲动而有些颤抖:“我身体不适,酒喝得有点多了,要回去了。”

火飞舞神情显得有些落寂,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举止是多么的撩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空虚了许久。看到晨耕现在用意志力克制住了本能,心中除了佩服就是落寂。

“晨耕,其实我们可以一个小时后再回去......”火飞舞依旧是贴身而上,俯首在晨耕耳际再度诱惑到。

成熟蜜桃一般的女人声线在晨耕耳朵婉转响起,就像是勾引晨耕堕落的陷阱一样。而正常人就应该答应这位美艳女子的投怀送抱,晨耕也想,甚至他已经知道澜珊不会介意他找其他女人。

但是他依旧过不了心中那一关......

澜珊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救出了晨耕,从那个不见天日,只能寻觅蟑螂蛆虫以及老鼠作为食物的牢笼之中。也正是她,带着晨耕看到了世界的美丽。也正是她,给予晨耕新生。

怎么能背叛?

晨耕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再次推开了火飞舞,脸上青涩少年特有的红晕也已经消退,幻化成了坚定。

看来晨耕已经确定了,也决定离开并且拒绝火飞舞的诱惑。而火飞舞沉默了一下,便道:“那我送送你吧。”

就穿着一件性感诱人的浴袍,然后再加上侍女们送上的一件披风。两人就缓缓的行走在街道上。

刚刚还差点就擦枪走火,现在却如同陌路人一般沉默不语的同行。

没有乘坐马车,仅仅用走来消解酒意以及腹中的积食。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接近晨耕所住下的酒店的位置,而在这里,火飞舞停下了。

她酝酿了一下词汇,才缓缓开口:“其实,联姻的好处其实很多很多,大家族之间可以彼此的弥补彼此的不足......而烈火家族需要你,你也会需要烈火家族。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再来找我,我等你。”

说罢,便像是告白那样牵了牵晨耕的手,才转身离开。

晨耕并不担心火飞舞的安危,虽然女子孤身一人行走在晚上的街道上很危险,但是她也是一个正牌的大地法师。晨耕只是凝望了她的背影许久,才转身进入酒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能力越大,值得越多 漆黑的屋子之中,澜珊正趴在窗边翘首等待着什么。唯一照亮了屋子的光芒便是明媚的月光洒向大地的光华。

月光不只是为屋内增添了那么一丝的光亮,也让澜珊寂寞的影子拉长拉长。

她不知道自己允许晨耕找其他女人的行为对不对,或许澜珊的情感上不是很能接受,但是在理智上告诉她,晨耕值得拥有更多。

回想当初,那个从牢笼里面被救出来的瘦瘦小小的白净小家伙,看见人就畏畏缩缩的躲在自己身后,费了老大的劲才让他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状态。

那时候的晨耕可好玩了,胆子小小的,面对澜珊的调戏也像是被恶少调戏的小姑娘那样,委委屈屈的把头拧到一边就算了。

他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大概是用自己贴心举动赢得了澜珊跟龚浩楠的认可,才变得自信一点来。那时候的他承担了小队伍的一切后勤,他很勤快,很自觉,甚至是勤快到像是害怕澜珊把他抛弃了一般。

澜珊怎么可能抛弃晨耕?那时候晨耕这么可爱听话.......

然后......晨耕又变了。

在丑恶刘云的对比下,既没有显赫的家境也没有法师力量的晨耕的道德水平显然高出一大截,他知道平等的可贵,也知道人际关系的进退。而他的品质也在指挥巨石军团在蜥翼城的时候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他愿意尊重生命顶住巨石军团的压力,放跑大部分的蜥翼城居民,也愿意为了大部分人的离开而选择铁血的干掉一部分人。甚至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惜以凡人之躯打服了一整只巨石军团的百夫长。

晨耕的性格高贵的有些过分,甚至澜珊也一度迷失了......

而后,澜珊便向晨耕表了白,而晨耕一直都对表白自己的澜珊保持了相对接近的亲密度,然后又可以随时抽身的距离。

他知道自己可能得到澜珊的喜欢,但是也知道自己并不值得澜珊投入心思——他当时一无所有。他既不是大地法师连尘埃法师都不是,身后也也没有足够庞大的家族,值得一位大地法师嫁给一个凡人。而晨耕也知道澜珊一意孤行的爱意随时有可能会折返,所以保持着这股距离感。

澜珊能够感受到晨耕的想法。

再然后呢?

便是晨耕为爱觉醒了。

每一个女孩子都有被英雄救美的想法,一位英雄踏着七彩的云朵从天而降,把自己从恶徒的手中救出来。

那时候落在澜珊的角度,也跟这个情况差不多了。

晨耕觉醒了魔法,顺利越过了难熬的尘埃法师阶段一下子晋升成为大地法师,随着他的觉醒两人的相爱磨平了最后一丝的现实鸿沟......家境的差异已经被澜珊单方面的爱跟晨耕的救命之恩抹除掉。

澜珊很清楚的知道,当时的自己还不知道一个现实就是,一个人越有能力,那么就值得拥有更多。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晨耕在龙政德的逼迫下,从龙天子的手中获得了最好的结局。

尊贵的【龙战士】称号,一个爵位,一片广袤而且等待发展领地,一大笔的启动资金......为了这个还没有变现的爵位,太多人愿意把自己漂亮的女儿嫁给晨耕了。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澜珊生气而又绝望,但是现在澜珊想通了不少。

那就是,一个人多有能力,就值得拥有多少。

一开始的晨耕胆小无助,于是他对澜珊言听计从,仅仅是为了换取一个活着的机会;随后晨耕融入了澜珊刘云这个松散的小集体,用勤奋换取了大家的认可;再然后,晨耕展现了自己在格斗与指挥军队之间的天赋,用实际行动换取了澜珊的欢心;再者,晨耕获得了法师力量之后拥有了跟澜珊永远在一起的现实基础;直到现在,晨耕获得了一个爵位,一个尊贵的【龙战士】称号,只要现在晨耕稍微低下头一点,就能跟其他家族们进行联姻,获得发展的助力以及更多女人.......

澜珊当然介怀晨耕拥有其他女人,换做是谁都会介怀。但是更重要的是,成年人的世界不止有爱情,更有利益。

当初晨耕认为自己的利益不值得澜珊如此付出,所以便保持着随时可以退出的距离;而现在攻守之势变了,现在变成澜珊有些衬托不上晨耕了,澜珊也要适时的做出心态的调整......

澜珊理智的想了这么多东西,依旧没有办法解决掉心中的苦闷。

唉,晨耕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一旦有机会就会放飞自我?是不是现在的晨耕才是真正的晨耕?之前他没有魔法力量又没有身居高的爵位,才会像极了一个好男人一般。而现在得到了澜珊的许可,就......

越想越难受,其实澜珊当初应该是默许的,而不是直接当面说清楚允许......

自己居然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澜珊百无聊赖的趴在床边望着外面的世界,洋洋洒洒的月光为大地投射出了一丝柔和的光华。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媳妇。

倏忽间,远处有人来了,那是浮跃在一个半人高度的光球。光球柔和的光芒把行走的二人的影子拉伸扁长。

一个是晨耕,一个是澜珊所不认识的女人。

晨耕回来了,居然还带这个女人?

澜珊一下子气的肝疼,不自觉的使用鹰眼术来远远打量这个女人。

她是一个大地法师,拥有着浓郁的魔法力量。

如果她仅仅是一个大地法师,澜珊也不会这么生气,但是看看这个**人的穿着?

澜珊此刻恨不得变成一个侦探仔细探寻这个女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一件浴袍之外便是披着一件披风,但是看看这骚里骚气的松垮浴袍?腰带很明显行走路上松垮了下来——啊,好恶心。

澜珊差点把银齿咬碎,然后看到了两人停了下来,那女人主动牵了晨耕的手好一会,说了些什么,才缓缓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哭咽 那女人转身后,晨耕还盯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

好啊好啊,跟这么骚的女人走在一块,还盯着她的背影?

澜珊生气了,一下子关上了窗户,气呼呼的蜷缩在被子里面。连她也没有发现的是,自己心中多多少少浮现了一些对晨耕安全回家的欣喜。

蜷缩在被子里面,整个世界都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似乎什么声音都不存在了一般。

澜珊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但是微微颤抖的肩膀表达了她的想法。

她在等待着晨耕,但是又害怕晨耕钻进被窝里面。

屋内极致的安静使得屋子之外微弱的声音也变得巨大起来,澜珊听到了房间之外重物压过木板的声音。这大概是睡着的店小伙计受到了晨耕的呼唤,为晨耕拿来热水的声音。

晨耕去洗澡了?

澜珊思考着,或许晨耕知道自己一身酒气跟饭菜的味道才回去先洗澡的吧......

这样想着,澜珊的心好受了一些,并且强迫自己快睡觉。

快睡快睡快睡......

睡不着。

过了些许时分,澜珊终于听到如同蚊蝇一般的流水声消失了。再过了一会,澜珊便听到了有人踩在了木头楼梯上的微弱吱呀声。

晨耕上来了吗?

澜珊倏忽间紧张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晨耕回家还是不高兴晨耕被一个穿着成这样的女人送回家,总而言之心情复杂。

终于,吱呀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澜珊清晰的看到木门被推了下,金属的大门卡扣轻轻的摩擦了一下,似乎推门的人发现锁了门,又缓缓松开。

晨耕一直要求着澜珊独自一人休息的时候要死死的锁住门,毕竟很难说澜珊会不会睡死从而导致发生某些危险的事情。尽管澜珊一直认为自己的警惕心足够高,但是依旧听从了晨耕的建议。

该不会......晨耕看到门上锁了,为了不吵醒澜珊而自己一个人睡?

按照他的性子,这样的事情不是不可能做不出来。

一下子,澜珊怒气冲冲的起来了,你这么晚回来就算了,还不回房间睡?

澜珊快速的走到了门边,刚摸到金属的门锁,澜珊倏忽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生气了。

太生气的话,说出来的话语难免会带着浓烈的火药味,于是澜珊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低了心情,才缓缓打开门,用一种怪异的刻意模仿出来的疲惫语气道:“晨耕?”

门外的晨耕快要走到楼梯了,听到澜珊的声音,晨耕一个猛回头,似乎是害怕吵醒别人一般压低声音:“珊珊?”

“嗯。”

晨耕便惦着脚尖来到了澜珊的身边,然后澜珊给晨耕让了一个进屋的身位,才缓缓的钻进被窝之中。

“珊珊还没睡呢......”

“睡着了,但是听到门锁的声音......”澜珊依旧是用怪异的疲惫声音道。

索债者的那一次袭击真的是给他们巨大的创伤,以至于睡着时候的一丝微弱的声音,都能成为惊醒他们的因素。

晨耕也没听出什么端疑来,只是单纯的认为澜珊警惕心过高,随后钻进了被窝。

想了想,可能澜珊发出那略显怪异的声音可能是睡得迷迷糊糊然后被惊醒的缘故,干脆就不抱着她了。

晨耕平躺着,因为喝过不少酒的缘故很快睡着了。

这边晨耕睡着了,而澜珊怎么都睡不着,她侧躺着背对晨耕,还想着晨耕像是往常一样抱住自己睡觉。但是等了半天,那八爪鱼似得四肢没有缠过来。又等了小半天,疑惑的澜珊回头一看,发现晨耕真真切切睡着了。

一下子气从心来,老娘还为了担心你睡不着,你现在却呼呼大睡?

我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澜珊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气呼呼的眯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不知道侧卧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了一只手轻轻的攀在自己的身上。

一下子,澜珊本能的尖声道:“别碰我!!!”

尖锐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触动了什么似得,熟睡中的晨耕一下子跳下来床,手中瞬息拔出了钨金剑。“锵”的一声,浓郁的魔法力量流转在钨金剑的附魔之上,附魔上闪耀的光芒为漆黑的屋子照亮了光芒。

敌人呢?

晨耕戒备心十足的四处警戒,然后倏忽间一转身,那钨金剑就照亮了蜷缩在床褥一角的澜珊。

略过了自己的爱人,晨耕又四处观望,看了看床底,又看了看天花板,打开衣柜借助钨金剑的光华仔细检查了衣柜的角落。

不死心的他还检查了窗户的插捎,发现没锁上,就警惕的打开窗户查看。

没有异状就锁上窗户,然后打开房门......又锁上。

没有危险。

如果说刚刚的声音不是来自可能的敌袭,那么便是澜珊了。晨耕把钨金剑重新插回剑鞘,然后疲惫的钻进被窝。

是不是珊珊做恶梦了?

晨耕担忧的思考到,于是他轻轻的用手指划过澜珊光滑的脊背,然后从背后搂住了澜珊。

“别碰我!”

澜珊尖声道,声音还带了那么一丝哭腔。

这是咋回事?

晨耕郁闷无比,但是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放手,只是从背后死死的抱住澜珊。而生气极的澜珊拼命挣扎——两人都是练武的人,力气可以说是不分伯仲。如果说胜利会倒向哪一方,就看晨耕对澜珊的爱大一点还是澜珊对晨耕的愤怒大一点。

那挣扎差点让晨耕绷不住双手,还好的是澜珊先一步放弃了挣扎,哭出声了:“你不是要和那个臭女人过夜吗?回来干嘛!滚啊......”

一下子,晨耕全明白了,原来澜珊一直没有睡觉等待着自己回来。但是却看到自己跟火飞舞互动的那一幕。

听着澜珊抽泣的声音,晨耕也知道此刻解释不得,只是默默的搂着澜珊,用体温交流着彼此的情感。

渐渐的渐渐的,澜珊的抽泣声变小了起来。晨耕意识到这是一个好的交流机会,便缓缓开口:“珊珊,我曾在开天学院的一本书籍上看过一个有趣的人性结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哄开心 “就是说啊,从前有只小白兔,白白胖胖的,毛茸茸的小白兔。很爱吃糖,于是第一天,兔妈妈给了她一颗糖,小白兔就觉得糖很甜很甜。”

“第二天,兔妈妈也是给了白白胖胖小白兔一颗糖,小白兔依旧觉得糖很甜很甜。”

晨耕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语速轻柔而又缓慢,就像是哄乖巧女儿睡觉一般。

“第三天......”

“兔子不吃糖。”澜珊突然冷声道。

被呛声了,晨耕也不生气,心中只是欣喜。毕竟澜珊愿意开口就是愿意跟晨耕进行交流,无论说话的语气是什么,总比无法交流的要好。

“不如......就把她当作一只可爱的小笨猪?”

累极了的澜珊不说话,只是背对着晨耕翻了个白眼。

“然后啊,第三天,兔子妈妈又给了小兔子一颗糖,这时候小兔子觉得糖不太甜了。”

“第四天,还不等兔子妈妈从兜里面掏出糖来,小兔子就主动说道:‘妈妈,请给我两颗糖吧。’”

“兔子妈妈问:‘为什么呀。’小兔子就回答道:‘因为小兔子已经觉得只吃一颗糖不甜了,现在要两颗才觉得甜’。”

说道这,晨耕顿了顿,紧紧的束缚了澜珊一下,才又缓缓的松开手:“这只兔子就像人一样,对甜是有着一个阈值的。一旦长时间吃一颗糖,就会觉得索然无味,需要两颗糖才能得到第一颗糖的滋味。”

“但是如果.......一开始就给兔子五颗糖呢?五颗糖一直吃下去,然后有一天,仅仅给这个小兔子四颗糖,她会不会觉得索然无味?”

澜珊依旧是不知道晨耕想表达什么,她只是用心听着。

“这个道理也可以换到人的身上,如果一开始,一个人遇到像你这样十分的美女,并且相处已久产生爱意,还会对八十分的人产生兴趣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晨耕突然觉醒了油嘴滑舌的技能。

呵,原来拐弯抹角想要哄自己。

澜珊依旧是生气,但是心中多了一些无法掩饰的甜蜜。

乐了一阵,澜珊突然警惕道:“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偷吃完抹干净嘴巴在这里哄我?”

“我怎么会哄我最爱的珊珊呢?我说的都是真话。”晨耕埋头在澜珊的肩膀上,鼻尖呼出的空气让澜珊的心像是有小兔子在乱撞一般。

“哼,你这个色中饿鬼,一个晚上能够折腾七八次。我早看穿你了,还说自己不偷吃?”澜珊冷声道。

一下子,晨耕沉默了起来,而房间内的气氛变得诡谲而且旖旎。

倏忽间,晨耕沉重的叹了口气:“看来,证明我青白的方法只有一个了。”

晨耕轻轻一用力,澜珊就被他翻了过来,两人四目以对,澜珊的美眸中是说不出的春情。

翻江倒海,日夜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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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名为霉城的城市,位于龙朝与蛇国的边境,在经历了龙朝与蛇国之间的战争,并且蛇国单方面投降之后,霉城就被割让给了龙朝。

霉城的前身名为霉城寨,顾名思义,这个地方极其潮湿,浓厚的雾气甚至比城墙还要高,唯有站在城墙之上,才能避免被浓厚的雾气遮挡住视线。

因为太过于潮湿的缘故这里的木头一旦被砍伐下来就会轻易的腐烂,长出木耳跟蘑菇。当然不是所有蘑菇都能吃的,唯有当地的蛇国人才能像是摘菜一般,从木质城墙上采摘能吃的蘑菇。

不只是木头容易腐烂,还有麻制的衣服,甚至是钢铁的铠甲也会在潮湿之中不断的腐烂。

哪怕是人,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腐烂。长出皮肤癣什么的,只是霉城折磨人的开端,而更可怕的是,在这里待久了甚至会容易皮肤溃烂,一撕一大块,甚至是轻轻抖索一下都能剥离皮肤。

哪怕是熟悉这个地方的蛇国人都不愿意久呆,更别提龙朝人了。

如此恶劣的环境,梅城依旧是维持了八百多人的蛇国奴隶以及百多人的蛇国奴隶主以及百多人的龙朝人。

在这个地方维持这么多人,全靠这里出产着大量的蛇类魔法生物。

蛇是所有蛇国人的信仰,所以在大大小小的蛇国寺庙之中,都非常欢迎各类的蛇形生物,特别是能够释放魔法的蛇类。以至于蛇国人不惜千金也要从霉城购来那么一条魔法蛇类。

而龙朝在获得霉城之后,立刻意识到霉城的价值。

会魔法的蛇,是龙朝难以看到的,为了炫耀财富的贵族们往往渴望花重金来饲养魔兽,而来自霉城的魔法蛇当然是少之又少。

一样东西一旦稀少,那就意味着价值极高,巨大的利益驱使着霉城这个恶劣地方呆了近百人的龙朝人。

奴隶主们驱使着奴隶用各种小道具抓捕蛇类,他们的防具不多,仅有一双破烂的困在手上的麻布。一旦他们被蛇使用魔法或者毒液杀死,那么这些奴隶会被毫不留情的割下肉,煮成肉汤,成为其他奴隶补充营养的养分。

至于难以携带以及难以处理的骨头,当然就是随意的扔在荒郊野岭。奴隶主们相信,奴隶骨缝之中的人肉会饲养一大批饥渴的老鼠获得别的动物,而这些老鼠也会喂食起更多的蛇,为他们的丰收带来更大的延续。

平静的日子就在抓蛇与死去奴隶之间过去了,获得霉城所有收益的龙朝人盘算着这个月的税收,而奴隶主们则思考着如何买到更强壮更廉价的奴隶,奴隶主的管家们则在核算收入几何,至于奴隶......

没有人思考奴隶的想法,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奴隶是随时可以补充的劳动力或者工具。

在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面,一个人影倏忽间出现在迷雾笼罩的大地上。

那是霉城的城外,这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迹象。蛇类横行,昆虫肆虐,植物繁茂。

这个人影身穿厚重的黑色法师袍,脸深深的隐藏在法师袍之中。他的身形略显消瘦,甚至隔着厚厚的法师袍都能感觉到此人的骨感。

人影大步向前,很快,他看到了地上的一具残骸。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亡灵大军的第一步 这是一具普普通通的残骸,他的身体有着长期营养不良所留下的畸形。腰部伛偻,骨骼纤细。不只如此,长时间的劳作还使得他的双手,长满了一个十二岁孩子不应该存在的伤痕与扭曲。

随着这个人影的到来,啃食着这具残骸的耗子以及一些其他食腐的动物纷纷惊恐的离开了,人影微微的蹲伏下身子,凝望着这具残骸。

他的死因是因为一枚来自魔兽的冰箭,这枚冰箭洞穿了这具残骸主人的头壳,随后被其他人用刀具什么的东西割下了大部分的肉。

到底是什么魔兽杀害了这具残骸,人影已经无法追寻原因了。然而他却能感受到伴随着残骸的死去所逐渐散发出来的浓郁亡灵气息。

以及此人灵魂痛苦的哀嚎。

他生前得不到一个正常孩子应该拥有的一切,死后亦是如此,所以他的哀嚎回荡在人影的脑海之中。

人影沉默了,不发一言,就像是他刚出现的时候那样。

为了这一具痛苦残骸所遭受过的一切,人影缓缓的拉下了他的法师头兜——那是一张,几乎只有薄薄一张人皮覆盖在骷髅上的脸。

丑陋,难看,就像是一具风干的干尸一般......不,哪怕是风干的尸体都不会像他那那样干瘪。

对于他来说,他的状态处在了既不是死亡,也不是活着的状态。他失去了心跳,失去了体温,肢体的一切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腐烂,这些腐烂的肢体却能够在治愈魔法的帮助下维持一定程度的完好。

从生理上来说,他已经死了,然而从心理上来说,他还活着。

因为他还能思考。

那张丑陋的脸皮子底下,曾经拥有过一个能够让开天学院沸腾,也让整个龙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聂兰。

他跟随噩灵之龙离开之后,噩灵之龙用巨龙的力量与知识,改造他,升华他。而恰好的是,聂兰的才华也是人类世界少有的天才。他轻松的学会巨龙所教授的,在人类世界连想象都不曾拥有过的知识与施法技巧。

精神力,这是一种不同于魔法的力量。这几乎是每一个法师都拥有的一种力量,它的表现就在于法师们可以操控储存在魔力海中的魔法元素,让他们或者彼此挤压,彼此分离。

而噩灵之龙,引导了聂兰如何让精神力向外延伸出去,触摸物体,锁定目标,并且用魔法直击锁定的敌人。

这是一种对往昔法师们战斗方式的颠覆性改变,往昔法师们能做的就是用双手或者法杖对准敌人释放出魔法,至于能不能命中目标,只能看自己瞄的准不准以及预判的方位正不正确。

甚至有些魔法类似于雷霆魔法,还很容易的被导电的物体吸引掉,从而让敌人躲过一劫。

有了向外延伸的精神力,魔法攻击变得精准而且致命。此刻的聂兰能够做到用精神力操控已经释放出去的火球术,缓缓的追击着一只逃窜的兔子,无论兔子如何之字走位,如何急转弯都甩不掉火球。直到兔子奔逃到口吐白沫。

这是往昔聂兰做梦都想不到的。

不只是如此,聂兰甚至直接获得了巨龙的魔力灌输。一个人类在获得了大量精灵元素的灌输之后,他就在痛苦之中,从一个大地法师晋升成为天空法师。

而近乎拥有了一切的现在,聂兰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也知道巨龙要做什么。

聂兰半蹲伏着,双手轻轻抚摸过已经没有多少脸颊肉的残骸的脸部。死亡元素缠绕在指尖,幻化成为了亡灵魔法。

魔法重新点燃了这具残骸的灵魂火焰,一下子,这具残骸动了起来。他挣扎着,那些被食腐动物们叼到了及远距离的骨头嘎嘣噶嘣的往回跳,重新拼接在这个残骸身上。

随后,残骸重新站立了起来。

这是一个听话的不死生物,也是未来亡灵大军最基层,也是最重要的成员之一。

聂兰知道巨龙需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给予自己知识与力量的噩灵之龙在目前,拥有着两个巨大的任务。

击败抓捕自己的烬灭之龙。

消灭全人类。

前者可以凭借着噩灵之龙的实力,以及一大批培养出来的拥有天空法师实力的亡灵来实现,这批亡灵将会被命名为龙祭师。而后者,光凭借天空法师级别的龙祭师以及噩灵之龙,都难以实现。

分布在这片广袤大陆上的人类对于巨龙,就像是分布在一片草原上的蚂蚁对于人类。

人类怎么消灭分布在广袤草原上的所有蚂蚁?一个个拿着开水倒进他们不计其数的蚂蚁窝?

不现实的。

人类跟蚂蚁一样,对于噩灵之龙来说都是数量极多而且春风吹又生,一旦自己费尽心思跑极远距离毁灭了一个蚂蚁窝,一个新的蚂蚁窝就会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重新建筑。

能够毁灭数量巨大的蚂蚁的,只有另外一支数量同样庞大的蚂蚁。

噩灵之龙希望培育一支足够庞大的亡灵军团,来毁灭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人,而不是自己疲于奔命。

至于亡灵大军有没有用,噩灵之龙不知道,聂兰也不知道。而这一座被盯上了的不大不小的霉城,便是亡灵大军的一块炼金石。

如果亡灵军团有用,那么聂兰就能够活下去并且永远为巨龙效命,如果没有......那么聂兰只有死亡了。

聂兰思索着的时候,第一个亡灵已经诞生。他并不像是因为其他那些遭到噩灵之龙的吐息感染的亡灵生物那样,充斥着野性而且绝不服从,而是变得顺从而且充斥着压抑的暴力。

在聂兰的指挥下,这只亡灵生物便摇曳着蹒跚的步伐,跟随着聂兰身后。而聂兰则随时随地的准备重塑一个又一个的亡灵。

霉城终究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计其数的奴隶在奴隶主的利益与鞭笞下死在了野外,或许一些死去许久的残骸骨头已经不能被死亡元素重塑,但是新鲜的残骸足够多,也足以让聂兰复活起一大批的亡灵来。

三百名手无寸铁,但是却悍不畏死的亡灵集结在聂兰的统领之中,在他的命令下,亡灵分散在霉城的周遭,随时准备袭击外出狩猎魔法蛇的奴隶以及奴隶主。以获得一批拥有着武器铠甲,并且肢体相对完整的亡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亡灵大军的发展 黎昌是一个蛇国人,他拥有着十多个瘦小而且听话的奴隶,对于蛇国人来说,拥有奴隶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至少对于他来说很正常。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身穿铠甲,手持锋利的龙朝钢刀,监督着表面听话但是一旦奴隶主不在就会肆意偷懒的奴隶的工作。

话说回来,龙朝进口的钢刀真是锋利无比,而且一旦佩戴上就面子十足。当黎昌腰挎龙朝钢刀出现在其他奴隶主的宴会上,只要把带着刀鞘的钢刀把桌上一放,就能引来男人的惊艳以及女人的羡慕。

龙朝的好东西啊,自从蛇国投降给龙朝之后,龙朝的一切就变得高端起来。男人们用卑微的语气询问着这样的高贵钢刀可以从哪里获得;而女人们则频频对黎昌抛媚眼,丝毫不介意他其实是个普通的,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黎昌那把龙朝钢刀的来源并不神秘,只是不告诉那些宴会上的人们,这把钢刀其实是从霉城的城主手中得到的。

为了获取足够多的利润以及财富,黎昌需要花上三个月呆在霉城周遭,挥舞着鞭子以及钢刀指挥奴隶们抓捕魔法蛇,这段时间足以让黎昌获取巨大的财富。而三个月时间一过,他就必须离开这个潮湿的过分的地方,前往蛇国稍微干燥一点的地方治疗身上可怕的皮肤病。

治疗皮肤病需要一个月,而工作三个月休息一个月,这也是无数工作在霉城的奴隶主们口口相传,并且乐于分享的经验。

也正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面,黎昌得以一边治疗因为过度潮湿而获得起的皮肤病,一边吹嘘自己手中的龙朝钢刀。

又是挥舞着鞭子的一天,奴隶主黎昌鞭笞着奴隶进行着危险度极高的捕捉魔法蛇活动。而在全副武装的自己的身边,就是一个身材姣好,面容精致而且身着单薄诱人的蛇国妇人。

黎昌不说话,在紧盯着奴隶们的劳作之中,黎昌盘算着自己在霉城周遭工作的最后时限......

三个月已经过去了八九不离十,还有几天就到期了。奴隶们每天的工作能够为自己带来巨大的收益,有钱又有漂亮的女奴隶,黎昌甚至恨不得一直待下去。然而身上的逐渐难受的皮肤病,以及奴隶主们口口相传的教训迫使他必须离开。

罢了罢了,离开就离开了。等最后时限到了,手底下还活着的奴隶就顺手卖给愿意接盘的奴隶主。

想到着,黎昌虎眼一瞪。看到自己主人的这个表情,那位夫人便知晓的转过身,脸上带着讨好的假笑,随后趴在地上高高的撅起了屁股。

“臭娘们,以后你可以接待其他奴隶主了,甚至为其他奴隶主的其他奴隶生下更多小奴隶。你开不开心?”黎昌发泄似得用鞭子狠狠抽打了妇人几鞭子,发泄了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赚钱的怒火后,才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就在黎昌发泄自己兽欲的时候,工作中的奴隶也发现了一些异状。

二十三,这是一个编号,也是一个名字。或许他在成为奴隶之前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名字,但是在成为奴隶之后,这个二十三就成为他的代名词,也是他新的名字。

这也是黎昌懒得记住奴隶们在自由的时候的名字的缘故。

二十三看到了草丛中的耸动,他还以为是一条蛇。兴奋的他看到蛇的一瞬间不是害怕被咬中毒,而是看到不挨揍的希望。

是的,每个奴隶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指标,完不成的挨揍,鞭子猛抽。超额完成的甚至可以凭借其超额的多少,吃饱饭,甚至是吃肉。

二十三是一个普通的奴隶,对抓蛇的天赋不高,对于吃肉他从来没有过奢望,他的奢望仅仅是不会挨揍。

于是激动的二十三冲了上去,随后被埋伏在草丛中的三个一跃而起的亡灵扑倒在地上。

牙齿撕咬,手指抓挠。

手无寸铁的亡灵难以伤害一个活人,还好的是这个奴隶足够虚弱,连反抗都难以做到。

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坏了二十三,也吓坏了其他奴隶,其他奴隶后退了一段距离,又不敢跑到拥有武器的奴隶主身边寻求庇护。唯有机灵一点的十一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奴隶对于奴隶主也是财产之一啊,奴隶主固然吝啬自私而且对奴隶暴虐无比,但是对于威胁自己财产的存在,奴隶主也会愿意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挺身而出。

于是十一赶紧冒着雾气辨认着方向,来到了奴隶主的身边。然后看到黎昌骑在自己母亲身上,还在不断耕耘的一幕。

人是要生存的,在活着这一个选项面前,一切尊严与耻辱都不在重要。于是十一当作什么都看不到,还梗着脖子向奴隶主汇报到:“奴隶主大人,那边有几个很凶的骷髅在攻击你的奴隶。”

黎昌并没有被十一的到来而打断耕耘的兴致,而妇人发现自己的儿子见证了自己被蹂躏的过程,羞愧的把头颅埋在了泥土之中,甚至用双手把泥土拢在一起,埋在自己的脸周遭。

奴隶主思索了一下,便意识到了攻击奴隶的骷髅是个什么东西:“那些亡灵没什么好害怕的,你们徒手就能干掉几个。快滚!抓不到蛇你们就要挨鞭子了!”

带着一丝愤怒,十一快速的离开了。

而从妇人身上发泄完兽欲的奴隶主也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发现妇人因为羞愤而抽泣,干脆用鞭子抽着她来玩。

在浓密的雾群之中,黎昌并没有发现作为自己财富的奴隶们一个个的被亡灵杀死,并且在聂兰的手上一个个变成了亡灵军团之中的一员。

很快,周遭的一切人类都扫荡清晰了,只剩下了奴隶主跟遭受奴隶主暴虐毒打的妇人。

亡灵们呈现出一个弧形,完美的包围住了二人。

虽然手无寸铁但是一拥而上的亡灵轻松的淹没了二人。或许黎昌手中的钢刀可以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两个亡灵,但是只要不熄灭灵魂火焰,那么黎昌的垂死挣扎终究无法造成任何形式上的伤亡。

一个全副武装的亡灵,加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准备 一个月过去了,聂兰麾下的亡灵的疯狂袭击活动,终于让霉城的城主下达了停止一切外出活动的命令。

亡灵的踊跃活动所导致的伤亡太多太多了,为了避免霉城的人力与经济彻底的崩盘,以至于霉城城主不得不忍受未来亏一大笔钱的风险进行封城,以便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

亡灵军团在短短一个月的袭击之中,从小小的三百人膨胀到了七百人之多,但是霉城的人口依旧拥有着八百人。

聂兰当然可以凭借着天空法师的实力,像是融化石头一般连带着霉城内的八百多人一口气融化成玻璃,炸成齑粉。但是噩灵之龙在盯着他,见证他的一举一动。噩灵之龙希望他能够用亡灵军团自己的力量摧毁这座城市,而不是用压倒性的法师力量。

然而现实告诉聂兰,这只仅有七百人数的亡灵军团在没有攻城器械的情况下进攻一座人数多于亡灵,而且守卫森严,围墙足有两米高的城市是不现实的。

在正常情况下,手无寸铁的亡灵连手无寸铁的活人女性都打不过。无论是体力还是在灵活性上,亡灵都远远差于活着的生物。亡灵唯一的优点便是悍不畏死,然而活着的人类之中,悍不畏死的存在也多得多。唯有用数量叠堆起来,亡灵一方才拥有战胜敌人的机会。

既不能使用聂兰的法师力量,也不能直接进攻霉城。

那么应该怎么做?

聂兰也不是一个将军,也不是天生的将才,面对指挥一场他并不熟悉的战争,聂兰并没有像是晨耕第一次指挥军团那样镇定自若。

他只能够像是过去在开天学院研究基础理论那样,选择的相信自己手中的数据。

直接进攻这一座小城市,对于刚刚开始萌芽的亡灵军团来说代价难免太大了。亡灵军团不单是数量不足,单兵战斗力又被碾压。而且缺乏必要的攻城器械......

需要什么攻城器械,甚至是在战争之中有什么种类的攻城器械,聂兰也不知道。

心中隐约觉得不安,便选择围而不攻。

时间就在默默的等待中流逝了,一些尚不知道霉城早已经被亡灵包围的行商们随着约定好的时间纷纷前往霉城,然而又被伏击的亡灵杀死并且转化成亡灵中的一员。

转化亡灵的过程繁琐而且令人疲惫,聂兰需要每一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进行重塑。这对于天空法师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如果聂兰手底下的亡灵大军能够拿下一个尘埃法师就好了,那么聂兰把这位尘埃法师转变成亡灵之后,这位尘埃法师就会成为天然的龙祭师。代替聂兰去做繁琐的重塑亡灵的工作。

漫长的等待让霉城内的人焦躁不安,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也不知道这些亡灵为何会突然冒出来并且大量伤害人类。而焦躁不安的原因还有更多。一方面是所剩不多的,而且快速发霉的粮食,另一方面就是折磨人心的皮肤疾病以及奴隶们的反抗。

为了节约粮食,奴隶不被允许触碰到任何的粮食。而他们唯一得以维生的,便是泥土,泥土里面的蚯蚓毒虫,以及死去的奴隶被奴隶主吃掉大部分的肉后剩余的,粘连在骨头上的肉碎。

一些不甘心的奴隶反抗了,随后被拥有钢铁武器与铠甲的奴隶主杀死,并且做成城内人的口粮。

而另一些奴隶虽然不敢反抗,但是也不甘心就这样绝望的死去。

聂兰感觉到城中拥有着一位修习亡灵魔法的人。

那些游离的死亡元素缓缓的向着城中的某个位置飘去,恐怕此人就是修习亡灵魔法的人了。

聂兰不知道的是,因为作为新元素,死亡元素的新发现,使得死亡元素所代表的亡灵魔法在龙朝之中非常流行。就像是人们追捧鲜花美人好马那样。城内的这个弱小的,修习亡灵魔法的尘埃法师也是这么一个追逐潮流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却感觉到这个尘埃法师是一个破城的好突破口。

于是趁着一个漆黑的夜晚,聂兰偷偷从天空飞入了霉城之中,寻找到了那位修习亡灵魔法的存在——这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聂兰不会说很花里胡哨的话,他就像是噩灵之龙当初跟自己交涉的方式一般,把自己的一切条件公开布诚:

加入并且效忠噩灵之龙,你可以获得亡灵魔法的奥义,可以获得永生,可以获得力量。

这个老头还能怎么选择?一方面感受到了聂兰竭力隐藏但是一旦靠近,就能察觉到他体内浓郁到可怕的魔力。另一方面,老头已经足够老,甚至距离死亡不远了。他也是因为听说亡灵魔法可能与永生有关,才会从尸体上源源不断的汲取死亡元素。

于是,老头答应了聂兰的条件,并且在这位天空法师澎湃的死亡元素下,正式转变成一个可怕的龙祭师。

然后,聂兰就离开了。

他们约定了一个时间,一个里应外合的时间。

老头蒙上了头兜,带上了面罩,穿着上厚厚的法师袍,潮湿的空气使得他的法师袍变得潮湿而且沉重。

在成为亡灵之后,老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理智与思考能力,但是大部分感官都被剥夺了。以至于平时令其难受的潮湿法袍,也变得浑不在意。

老头寻觅了堆放着奴隶残骸的大坑,随后在一个接一个重塑亡灵。

亡灵被重塑了,但是一个大坑的亡灵显然不够。老头便命令亡灵们继续趴着,以便老头在重塑更多亡灵之前,这些亡灵不至于被人发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埋伏在霉城之中的亡灵也越来越多。而且为了亡灵军团的强大,老头在城内的其他尘埃法师不曾注意到的情况下,杀人,重塑亡灵。

终于,漫长的等待换来了极好的力量颠覆——城内的活人只剩下四百多了,剩余的都是埋伏着的亡灵。而城外掩藏在迷雾之中的亡灵,则随着杀死了一些动物以及前往霉城行商的商人,数量迅速膨胀到九百之多。

是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亡灵大军的垫脚石 点燃的火把悬挂在城墙的墙头上,为黑夜之中带来了一丝光明,也提供了一丝得以发现来袭敌人的光亮。

但是远远不够。

霉城特有的潮湿使得点燃的火把需要经过火焰的烘烤,烘干体内大部分的水分,然后才能裹上油脂点燃。

这些火把在悬挂在城墙上,又或者是被巡逻的士兵拿着的时候,无处不在的雾气都在侵扰着原本已经烘干的木头。这使得这些火把越燃烧,散发出来的光芒与热量就越为稀少暗淡。

甚至于突然熄灭。

不只如此,霉城浓烈厚雾也使得火把的光亮根本照不远,甚至于在黑夜的时候,可见距离仅有一两米的距离。

这为霉城愈发困难的防御提供了更多的难题。

独眼就是巡逻城墙的一人。独眼的一只眼睛早已经瞎去,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瞎。那是一次与龙朝人的冲突,随后龙朝人把他撂翻在地上,随后用锐器戳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他知道自己仅仅是蛇国人,与龙朝人相比连提鞋都比不上。以至于独眼依旧是心安理得继续工作,赚取微不足道的报酬来赡养家庭。

为什么自己作为护城军,还要在亡灵如此具备威胁的情况下巡逻,保护这些龙朝人?

没办法,独眼仅仅是为了混口饭吃。如果还要继续问为什么,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依旧是巡逻着,他还记得白天的时候,能够在极为靠近城墙的位置看到亡灵的徘徊。

不过这些骷髅架子,速度又慢,又没有武器,或许在野外遭到一哄而上则会被杀死,但是有了高大城墙的庇护,亡灵怎么可能进城?独眼只觉得城主大人有些太过于谨慎了。

又走了一圈。

千人大小的小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穿着革甲拿着铁刀走一圈,就让已经不再年轻的独眼很是疲惫。霉城特有的潮湿更是让独眼的瞎眼有些微微的发疼,就像是尚未愈合的伤口又再度裂开了一般。

走着走着,他便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就像是不计其数的骷髅架子彼此堆积在一起,然后发出摩擦碰撞的声音。

令人头皮发麻。

这种诡异的声音让独眼有些难受与恐惧,他谨慎的降低了速度,然后握着火把,用力的拔铁刀。

该死,怎么拔不出?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潮湿而导致严重生锈的缘故,又或者是长时间没有保养的缘故,铁刀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妈的!”

独眼低声斥骂了一声,随后把火把的握把处用双腿夹紧,然后双手一起发力拔刀。

奋力了许久,独眼发出难受的鼻哼声,随后才“锵”的一下,把铁刀拔了出来。

“妈的妈的.....”独眼一边咒骂,甩了甩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发麻的双手,随后把刀鞘重新捆在腰间。

独眼下班可是要把刀跟刀鞘重新送回库管的,要是有一点损坏,独眼就要失去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工资了。

捆好刀鞘,独眼这才拿着刀与火把,谨慎的前行。

火把上的火焰并不浓烈,照亮的光只能让独眼看清脚下的木头城墙,以及稍微远一点的距离。而更远的地方,则被黑暗以及浓雾笼罩。

一步一步向前,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愈发的清晰。似乎走过了一个峰值,独眼越走远,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就逐渐变小。

走过了?

独眼转了个身,重新再走一次。

来来往往,独眼终于找到了这些声音最大的地方,这是一段普普通通的木质城墙,跟独眼刚刚走过的任何一段道路都没有不同。疑惑的他高举明灭不定的火把四处打量,随后壮着胆子,把火把伸出城墙的护栏,然后再把脑袋探了出去。

城墙之下,是密密麻麻的亡灵。

他们堆砌在了一起,就像是蚂蚁想要攀爬一片悬空的树叶那样,活生生用不计其数的数量堆砌在了一起,让第一个亡灵无比接近两米高的城墙的边缘。

当独眼手中的火把照亮亡灵脚下道路的时候,亡灵也被火光吸引了。堆砌起来的他们纷纷抬起头,望向了火把跟独眼。那一朵朵在头盖骨中盛开的灵魂火焰就像是在黑夜中饥饿难耐的饿狼的眼睛一般。

令人窒息的一刻。

一瞬间,亡灵们沸腾了起来,就像是突然沸腾的水那样。他们疯狂的堆砌着身体直至把第一个亡灵送上墙头,而跃上墙头的第一个亡灵立刻攻击独眼。

这个亡灵手中什么都有,只有并不锋利的爪子跟牙齿。但是此刻的独眼显然一丝对敌的想法都没有。

跑!

独眼探出城墙所看到的一幕早就让他神魂欲裂,一个人怀揣着巨大恐惧的逃跑,可不是亡灵蹒跚的步伐可以比拟的。一下子,独眼就嗖的一下逃窜了出去。

拿着火把夺命狂奔,很快独眼就遇到了第一个人。

“快跑!亡灵来了!”

似乎是独眼的惊慌失措逗笑了他:“来就来了呗,那不过是一些骷髅架子,难不成他们还能翻越城墙?哪怕上了城墙,劳资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独眼没心思跟这位同僚继续瞎扯下去的心思,如果独眼没有见过那漫山遍野一般的亡灵那一幕,保不准独眼也会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于是他直接从那人身边路过,然后再度跑起来。

跑到了城墙的转角,那里有着一个高大的哨塔,上面有警钟,有狼烟。

独眼尝试用手中的火把点燃狼烟,然而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太过于潮湿的缘故,怎么烧都烧不着。于是独眼干脆放下了狼烟直奔哪门警钟。

拿起木头,狠狠一撞。

一下接一下的警钟并没能立即唤醒城市的警惕,独眼只是看着窗户外如同蚂蚁一般奔跑的绿色火光,怀揣着恐惧,更为奋力敲响警钟。

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睡眠一般。

霉城和平太久了,甚至不认为在城墙的保护下那些亡灵能够掀起多大的波澜。然而城墙外的敌人已经越过了城墙,而城墙内的的亡灵也在一瞬间发力。

这一座城市很快沦陷在亡灵的汪洋大海之中,这仅仅是未来亡灵大军的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元素矩阵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

马车的车辙碾过了大地,留下了窄窄长长的车辙。无数的马车一同驶过,便在路上留下了深刻的车辙。勤劳的马车夫唯恐自己的马儿太过劳累,干脆自己落地走路,减少马儿的一点儿损伤。春天是如此的生机盎然,以至于一些长到了路中间的小草小花会被走过的马车夫勤劳的拔掉。

拔掉植物这是必要的,因为这些草类或者小树苗生长的很快,特别是春天的植物。如果路过的马车夫不去拔掉这些长在路中间甚至是路边的小草,那么疯狂长出的植物就会轻而易举的长满整个路面,从而导致道路不再适宜行走车辆。

路过的长长马车似乎惊扰了一些动物,从冬眠中苏醒的小兔子小老鼠啥的惊慌失措的到处奔逃,以躲避人类的视线范围。昆虫们熙熙攘攘,进行着各自的活动。

这里是距离澜城最后的一段距离,估计明天就能够抵达澜城。

在一辆豪华的重型马车上,晨耕澜珊两人相互依偎着,在被窝之中彼此温存。

“真是奇了怪了晨耕。”澜珊感受着下本身的粘乎乎以及晨耕的体温,疑惑道:“明明这几个月我们都非常努力了。怎么我的肚子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晨耕低头思索了一下,回忆了一点自己的生理知识:“可能......大概是三个月的时间还不能让肚子隆起来?”

又是一声叹息,这是来自澜珊的:“但是前两天癸水才过去,还是你帮我洗的布......”

“......”

沉默了一下,晨耕又开口道:“或许是最近珊珊你心情不好的缘故吧......车马劳顿什么的很让人辛苦。等咱们回到澜城,好吃好喝睡个几天几夜,让精力充沛起来,保不准就好了。”

澜珊只是担忧的摇摇头。

晨耕终究不是这方面的专长,便道:“那......只能抵达澜城的时候找个好医生下点药了。毕竟治愈魔法并不能搞定这方面的问题。”

温存了下,晨耕似乎在思考着一些别的问题。然后在被窝中的澜珊依旧是不安分的上下其手,弄一些晨耕头皮发麻的小动作。

“珊珊,我有话要说......”

“恩恩,我也有话要说。”

嗯?澜珊也有话说?

“那你先吧。”晨耕谦让到。

澜珊咬了咬嘴唇,然后诱人的舌尖舔了一下。这让晨耕想起了澜珊跟自己自从打开那段禁忌之门之后夜夜笙宵,也不知道多少次爆发在澜珊那纤细温暖的舌尖上。

“我觉得吧,可能还是你不够努力。再努力几把,说不准就......”

欲盖拟彰。

晨耕有些后怕了,不是说晨耕年轻的身体不行,而是现在是白天啊,而且还是在马车上,马车前有马车夫牵着马,马车的左右两侧有侍女跟护卫。白日宣那啥不好:“不行,晚上吧,周围人太多了。”

“但是我已经下了隔音魔法了。”

晨耕依旧是拒绝,于是澜珊撇着小嘴不说话了,像是委屈巴巴的受气小媳妇那样。

“我思考过了,聂兰学士的魔力海整合施法论。我找叶上霜要过他的研究论文。”

“聂兰是谁?”澜珊淬不及防的提出了一个晨耕完全想不到的问题。

怎么回答呢?聂兰就是......

“在开天学院,被噩灵之龙带走的那个。”

“噢~~~他啊,我记得他好像是因为研究亡灵魔法的进展一日千里,才会被巨龙带走。但是晨耕你刚刚说的那个......魔力海的什么什么什么?”

“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晨耕纠正道。

“嗯,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这个理论看上去很是高深,但是这个有什么用?”

晨耕摇摇头:“不知道。”

嗯......

不知道你说来干什么?

澜珊也没有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仅仅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翻了个身,用自己光滑的脊背对着晨耕。发觉空缺了什么,才后知后觉的寻觅了晨耕的手来,一把按在自己日渐丰韵的山峦上。才闭上眼睛,小憩一下。

这才舒服嘛。

手中多了一团温暖柔软的软肉来,晨耕意思意思的捏了几把,然后又继续思考着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

“聂兰学士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通过精神力压迫魔力海里面的魔法元素,从而使得魔法元素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矩阵。”晨耕回忆起了自己跟聂兰学士短暂相处的那一天,他拿着一些用浆糊粘连在一起的木头所展示的矩阵给予选择,而自己选择的是最稳固的等边三棱锥,那是同种魔法元素用精神力压迫,强行挤压出来的元素矩阵。

理论上是最稳固的元素矩阵。

“然后呢?”

“他的想法就是,通过让魔法元素形成矩阵的方式,来让不同元素的魔法能够一同释放。”

“这不可能,同时释放两种魔法元素会导致魔力冲突。”澜珊小声反驳道。

“确实如此,前些天我试过了一次,结局......”

澜珊的脊背紧绷了一下,魔力冲突可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倏忽间想到晨耕现在还好端端的模样,她软下了脊背。

可能晨耕稍微吃了一点苦头吧,只是没有告诉澜珊。

“那是不是说明聂兰研究的这玩意.......完全没用?”

晨耕说不清,只是在被窝之中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但是用精神力压迫元素形成矩阵的方法,聂兰可能做错了。”

“怎么错了?”

“我认为错就错在,聂兰不应该用释放出去的普通元素来制造元素矩阵,而应该是使用精灵元素。”

哦?

“那这......有用吗?我从小到大从母亲口中都是得到不要轻易触碰精灵元素,因为这些都是上天的恩赐。”

晨耕的嘴巴虚张了一下,又立刻闭合了。

“可能......有用吧。”

澜珊翻了个白眼,最近时间,晨耕时不时的跟澜珊讨论精灵魔法元素聚合而成魔力矩阵到底有什么用。

澜珊哪知道啊,他们又不是专门研究基础理论的学士,仅仅是希望小富则安的人儿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车队已经距离澜城足够近了,大量的轻骑从澜城出发并且汇报此刻澜珊二人所在的位置。等二人的车队抵达澜城,就得到了澜城大大小小有头有脸的人们的热烈欢迎。

或许是对澜城城主的礼节,或许是期待着看到龙战士的真正模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晨耕澜珊二人一路上嘴巴保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坐在马车上接受人们的礼物,并且一路前行。

澜铃远比其他人都更早的知道两人即将回家的消息。

但是作为城主,作为澜珊的母亲,彼此平等却又拥有着长辈的阶级对立。澜铃完全没有必要在城门口接待,而仅仅是在小客厅等待就可以了。

点心放着,茶水恭候着,或许是澜珊跟晨耕在城内被热情的人们困扰的一段时间的缘故,茶水凉了又上,上了又凉。

也刚好趁着这段时机,澜铃得以思考一些事情。

既不是关于晨耕成为龙战士的事情,也不是关于晨耕成为公爵并且需要建立领地巴拉巴拉......更不是关于两人的婚礼。

而是......圣龙节。

一年一度的圣龙节又到了,这个节日繁荣而又可怕,无数的人们会在这个节日的到来欢庆着,并且祈求着巨龙的祝福。而可怕就在于,这一任龙天子太喜欢死亡祭祀了,以至于哪怕是边陲之地的澜城,也许要屠戮大量的人口来取悦巨龙,取悦龙天子。

更别提晨耕被任命为龙战士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澜城附近。

为了避免触怒龙天子,澜城非但不能借助晨耕龙战士的名号减少死亡祭祀,甚至还需要翻倍。

澜珊迟早都需要执政澜城,而晨耕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城主府以及广阔的领地。所以圣龙节这一血腥的节日,他们必须面对,而且亲手面对,以及见证。

这也是澜铃所担忧的,毕竟澜珊从小就属于善心比较充足的那类人。如果让她下命令,并且执行,恐怕她会很难以接受。

思忖着如何说服澜珊直面这样的事情的话语,澜珊跟晨耕二人终于摆脱热情奔放的人们,回到了城主府。

简单的放下了一路得到的礼物或者是市民的农产品之类的东西,两人便一块前往澜铃所在的地方请安。

两人一进门,澜铃就放下了脑海中纷扰的思绪,并且笑盈盈的看着大步走来的二人。

“妈。”

“阿姨。”

这一声阿姨是晨耕叫的,现在晨耕跟澜珊还没有结婚,这个对澜铃的“阿姨”的称呼也不算太过生分。

只是看到澜珊大步走来的动作,澜铃眼睛一亮。

这走路的动作,以及澜珊那包裹在绸缎之下的身体,那依旧纤细但是多出了不少丰韵的身材,都告诉经验丰富甚至丰富到有些过分的澜铃一件事情。

澜铃心头一乐,也不惦记着什么圣龙节之类的事情了,毕竟圣龙节还有大半个月。现在还是调戏自己可爱的女儿最要紧呐。

“晨耕,车马劳顿你一定是累了,先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吧。”澜铃笑盈盈道。

嗯?

此刻晨耕心头多了个突兀,怎么岳母这语气倒像是要把自己支开一般?是不是要跟澜珊说些什么?

晨耕微微疑惑的侧头望向了澜珊,而澜珊也微微侧头回望。

澜珊的眼眸中也是疑惑。

罢了罢了,虽然澜铃老是很不正经的从嘴里飙黄段子,但是她依旧是澜珊的母亲,也是晨耕未来的岳母。应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嗯,刚好也累了,那我就先去洗漱了。”晨耕说完这句话,得到澜铃的许可之后缓缓后退离开。

或许是因为直面岳母的缘故,晨耕此刻的谨慎跟直面龙天子的时候差不多。

等晨耕消失在门口,并且关上门的时候,澜铃便道:“珊珊,坐下吧。”

“哦。”

澜珊不明所以,便坐了下来。然而她一屁股坐下,就发现了自己的老妈脸上挂上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

怎么来说呢?像是夹杂着猥琐.......澜珊知道用猥琐形容自己美丽至极的母亲脸上的这种表情不太恰当,但是使用意味深长这一词又显得太过不符合。

夹杂着猥琐,又带了一点调戏,还有那么一点你懂得的诡异眉角。

澜珊只觉得自己的母亲此刻有点可怕,特别是带上这幅鬼表情之后。

后怕到澜珊不得不战术后退,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只见澜铃舔了舔嘴唇,又咬了咬,嘴角带着轻浮道:“珊珊?”

听到这个问题,澜珊老脸一红,断然否决道:“没有!”

澜铃一笑,随后释放了一个隔音魔法,才缓缓道:“做妈的早就看出来了。而且你......啧啧啧,好让我羡慕啊?”

说完这话,澜铃光是用银荡的目光看着还不过瘾,就干脆伸出两只玉爪来,像是一个变态色狼一样上下其手。

澜珊气的要命,脸红红的把脑袋撇到一边不理会自己的老妈。

澜铃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激怒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脸上那股子变态表情终于褪去,变成尴尬的讪笑。

她挪着椅子蹭到了女儿身边,澜珊干脆把头拧到更远的角度,看都不看自己不正经的老妈。

澜铃讪讪笑道:“珊珊啊,其实一直以来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澜珊不想理她,连鼻音都懒得释放。

“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喜新厌旧什么的很正常。或许他现在很喜欢很喜欢你,但是终有一天,他会腻的。”

澜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有些警觉。

她回想起自己跟晨耕一块从龙都返回澜城的路程上,在龙都的时候没有人打扰,但是就在这一段路程的马车上......难道他变心了?

晨耕并不知道澜珊此刻的心态变化,晨耕一定会大呼冤枉。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咽口水的澜铃 心中警惕,但是澜珊依旧是不说话,她还介怀着澜铃的坏手。

澜铃还是经验丰富的人啊,她早就看出澜珊那副分明很关心但是因为脸面的缘故不得不表现的非常不屑的样子。于是她继续开口道:

“要捆住一个男人的心思,第一条件当然要看这个男人是不是喜欢野花的那种性格。”

“我看晨耕啊,就是那种老实的男人。”

澜铃说完这话,便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澜珊表情的变化,发现澜珊并没有太多神色变化,她就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但是一个老实的男人,也不一定能够遭受外来的花花草草的诱惑。总有几个不知廉耻的婊子想要勾引别人的老公,特别是别人老公是一位公爵,拥有着龙战士的名号。”

这下子,澜珊的表情终于变了。她疯狂的思考着在马车上,自己对晨耕的索求频繁遭到拒绝,是不是因为晨耕遭到了某些浪荡的乱蝶狂蜂的干扰而导致晨耕无法给自己。

她开始了沉思,思考着不正经老妈的这些话。

“所以啊,女人要抓住男人的心,有三点。”

这下子,依旧是对澜铃上下其手不满的澜珊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着母亲的经验之谈。

“第一点,要抓住男人的胃。”

胃?

澜珊不甚理解,她只知道晨耕对吃这一方面没有太多的想法,甚至跟不拘小节的澜珊一样。精米能吃,糙米也能吃,肉能吃,素能吃。

“人啊,一辈子不可能只关注床上的功夫,唯有吃,才是一个人一生永远离不开的东西。试想一下,当晨耕在一个冬天风尘仆仆的离开城市,回到温暖的家中。迎接他的不是残羹冷炙而是温暖的蜂蜜水,那一刻的幸福可不只是温暖的胃,还有远比暖和起来的身体更令人着迷的家庭的爱。”

这一幕显然有画面了,澜珊想到自己跟晨耕结婚组建家庭之后的某一天,那温馨而且甜蜜的场景。澜珊想着晨耕的辛苦而为他烹饪菜肴,而晨耕为了澜珊以及两人的孩子忍着痛苦以及磨难,许久之后才得以归家之后享用热食的幸福感。

这是澜铃对维护一个温暖家庭的经验,这也让澜珊摒弃前嫌,直视澜铃的眼睛从而更好的倾听。

“第二,就是丈夫对妻子的依赖。”

“这个是关于钱的问题,钱啊,是一个男人的胆。哪怕是一个大地法师,只要他没有钱,就足以让他在一个尘埃法师面前卑躬屈膝......当然,珊珊,我要告诉你的是,不是让你管住晨耕的钱,而是你要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有钱,有能力。让晨耕不自觉的无法远离你。”

“第三,就是床上功夫了。”

一听这话,澜珊就知道自己不正经的老妈又要开黄腔了。她思考着自己应不应该把头拧回去。

“虽然吃饭远比床上功夫重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床上那些事一点用处都没有。夫妻之间的和谐生活都是关于精彩绝伦的床上生活开始的,因为人生总是平淡的,总需要一点格外的刺激来点缀生活......珊珊呀,你妈我有些关于床上的那些事有很多小技巧,愿不愿意学?”

澜珊其实一点都不想。毕竟自己老妈实在是太不正经了,保不准这坏蛋是在坑自己。但是想了想,老妈说的无不道理。

那都是一个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于是在澜铃的喋喋不休的经验传授之中,澜珊羞红了脸,还不得不强迫自己一直倾听下去。

晨耕洗漱了一遍,认真搓了一路上没有机会搓的死皮与身体的角落,或许是因为这一场澡是龙都之旅最安心的一次洗漱,晨耕甚至洗了一个小时。这才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向着小客厅的方向走去。

远远就能感觉到房间布置下了隔音魔法,晨耕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敲了敲门。

隔音魔法能够隔绝从屋内到屋外的声音,但是从屋外的声音到屋内还是可以传导的。

听到敲门声,于是澜铃撤下了隔音魔法,便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洗漱过后的晨耕干爽而且帅气,甚至把澜铃看的有些痴呆......好帅的小伙。

于是在澜珊惊恐的目光之中,澜铃狠狠的咽了口口水。

我去,你咽口水是个什么动作?看上我丈夫了?

澜珊一下子炸毛了起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怒斥——毕竟咽口水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的动作,哪怕澜铃在咽口水的时候一副花痴的样貌。

分明想怒斥,却又因为是自己老妈的缘故不得不咽下怒斥的冲动,好难受.......

“来来来,晨耕坐下,岳母有一些话想要跟你说。”澜铃咽着口水道。

这一幕,看到澜珊有些蒙圈。

啊,不是,刚刚是谁叫我警惕那些乱蝶狂蜂来着?悄悄你这样子,莫非澜珊要警惕的那人就是澜铃你?

澜珊正在心怀警惕的时候,澜铃突然一拧头:“珊珊,车马劳顿,赶紧去洗个澡吧。”

洗你妹!你这一副骚贱浪的表情怕不是会背着自己把晨耕吃的一干二净......

澜珊一脸怒容的想着,然后瞄了自己的老妈一眼,发现老妈的身材远比自己的好。

该丰韵的丰韵,该纤细的纤细,特别是引人注目的丰硕......一想到这,澜珊便咬牙切齿的盯着自己的母亲,而澜铃则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很好,很好。

澜珊便去洗漱了,留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心中带着那么一丝的怒气,澜珊洗漱的速度快速无比,刷的一下便洗好了。怒气冲冲的澜珊噔噔噔的返回那个小客厅,一进门,就能感觉到空气之中弥散的肃杀的气息。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这一幕确实让澜珊有些意想不到。

于是澜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揉着来不及烘干的头发道:“你们这是?谈论了什么很严肃的问题吗?”

听到这话,澜铃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告诉了晨耕一些小技巧,是不是啊。”

被澜铃用胳膊肘碰了碰的晨耕立刻反应了过来:“对对对,这些技巧......”说着,晨耕的耳朵便红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来自皇子的信 晨耕没有更多的解释为什么房间内一股子肃杀的气氛,只是在之后每隔晚上休息的时候,都让澜珊欢快无比。

夜夜春宵,甚至澜珊时不时在白天勾引晨耕一下,白日宣那啥。

年轻人一旦热血上头,甚至连隔音魔法都懒得布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倒是让睡在澜珊房间不远处的澜铃有些遭罪了,淡淡的黑眼圈日渐明显,甚至连澜铃施粉都盖不住,于是每天早上澜铃澜珊母女见面,澜铃都是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作为对食髓知味的女儿鄙视。

又是一个喧嚣的下午,晨耕结束了半个小时的耕耘穿好了衣服。安抚好卧床休息的澜珊,便推开了门,打算出去走走。

等晨耕把门一推开,发现门外站着的是有些翘首以盼的澜铃。

那是晨耕的岳母。

晨耕对待岳母的态度可是又敬又怕,一方面来说,在因为巨龙而失去了家人之后,岳母澜铃就是晨耕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

对待亲人吧......当然要敬重。

但是问题就是在晨耕敬重澜铃的时候,澜铃总是一副勾引晨耕的鬼模样,似乎对于她来说,勾引晨耕做一些冲动的活动是一件极好的事情,这也使得晨耕看到澜铃的时候总是心有余悸的模样。

看到晨耕出门,等到晨耕把门关上,澜铃才笑吟吟,嘴角含春道:“晨耕~~~”

嘴角含春也盖不住澜铃眉角的黑眼圈。

“岳母。”晨耕稍显敬重的用低音道。

晨耕使用了拒之千里的沉闷语气,澜铃却仿佛听不到一般,她跨出一步抓住了晨耕有力的手。澜铃温暖柔软的玉手让晨耕感觉到有些异样,只能无奈的让岳母把自己拉到她身边。

“珊珊呢?”

两人贴的很近,甚至澜铃的柔软丰硕都紧贴在晨耕的胸前,让人心怀意乱。

“她......想要一个孩子,于是珊珊拿着个枕头垫高屁股上休息一会,不让那玩意漏出来。”

澜铃依旧是眉角含春,甚至好像动情了起来:“年轻人就是强壮,而你最强。”

说着说着,澜铃的手便缓缓的搂上了晨耕纤细而又强壮的腰身。小年轻的腰就是好,不像是中年发福的中年人那样大腹便便,纤细而且隔衣能够摸到肌肉曲线的腰身彰显了晨耕的魅力与强壮。

“多少小年轻克制不住自己夜夜笙宵,在离开的时候都是腿脚发抖的离开。但是你啊,好像还有余力......”

感觉到晨耕某个不安分的器官正在激昂的抬头,澜铃动情的把俏脸埋在了晨耕胸前,像是一对情人一般。

啊......快放手......

表面窘迫的晨耕在心头疯狂呐喊道,但是澜铃也没有在意晨耕表面上的抗拒,只是搂着晨耕,感受着阔别自己两年的男子气息。

真棒。

光是搂着就让澜铃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分,于是她缓缓的踮起脚尖,丰硕随着澜铃踮起脚尖的动作缓缓在晨耕身上向上摩擦,让晨耕一下子意乱神迷了起来。

澜铃接近全力的踮起脚尖,仅仅是为了能够俯首在这个能看不能吃的小妖精的耳朵旁,她吐露了一口如同芷兰一般的香气:“晨耕,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吗?

小小的一句话,就立刻击溃了晨耕心头的旖旎,晨耕一下子冷静的下来。

想好了吗?

还没有。

晨耕叹息了一口气,道:“还没有。”

澜铃也没有失望,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是缓缓松开整天散发着迷人男子气息的晨耕,眼睛里依旧是纯情,但是多了不少理性的平静。

“去书房坐坐?”澜铃邀请道。

原本还想离开城主府在城内走走,因为澜铃突然的问题就断绝了这想法。晨耕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书房,位于书房门口的女仆积极的回应了两人:“城主,少爷,要喝点什么?”

“茶。”澜铃言简意赅道,随后望向晨耕,刚想问他要不要喝点茶,话语还没有出口她就改变了主意:“晨耕你要不要喝点酒?喝酒消愁可是很不错的。”

晨耕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是他心头太乱了

“热一壶酒,上点花生米。”澜铃吩咐道。

两人在书房坐下,书房有很多书,从一些学术理论到文学作品,从管理城市的理论知识到一些农耕理论。

甚至连小黄文也有不少,最起码澜铃坐在专属她的椅子上,立刻掏出了一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晨耕疲惫的坐下了,坐在了一张放在墙边的小沙发上,而不是直接卓在澜铃的对面。

太难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在晨耕低头发愁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嘟嘟响声。澜铃的一声“进来”,门就被外来者缓缓推开了。

进门的是管家,他带着酒跟茶,而不是女仆送上茶酒。

“主人,少爷。”管家向两位微微低头表示敬意,然后就在书桌上放下了澜铃的茶,在晨耕身旁放了一张小小的桌子,放下了酒壶酒杯以及下酒菜。等做好了这一切,管家这才恍然大悟一般道:“主人,刚刚从城外来了一辆马车,上面装盛着的是皇子殿下赠与晨耕的礼物,还有一封信。”

听到这话,澜铃这才放下小黄书:“哦?什么礼物。”

“不清楚,那位马车夫称他为‘土豆’,小的已经看过,大概是一种拳头大小,表面还沾染一些泥土的果实。”说罢,管家还恭敬的把信抵上。

澜铃并没有接过信封,而是重新拿起小黄书道:“既然是给晨耕的,那就直接给他把,没必要给我。”

管家这才把信封递给了晨耕。

龙都到澜城的距离可算是极为遥远的,车马劳顿之下这一封信依旧是干净而且毫无褶皱。或许皇子龙政德被送去蜥国就足以说明他的失势,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依旧有着足够令人尊敬的权威。

晨耕抛去了那股子缠绕在脑中许多日子的可怕思绪,缓缓的拆开信件。

那是一封潦草的,完全不符合龙政德严肃风格的信件。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土豆 【我还是被命令前往蜥国了。】

略过了【致晨耕】这个几乎格式化的开头后,入眼的第一句就是这么一句话。

龙政德终究被龙天子命令去蜥国了。

晨耕并不知道龙政德为何会如此热心的帮助他获得龙战士的称号,也不知道为了龙政德会如此热心的为他争取利益。从那时候就疑惑不解,直到现在也是。

但是在晨耕的思绪之中,龙政德帮助晨耕的原因多多少少跟龙政德自己被迫前往蜥国有点关系。

晨耕想要继续看下去,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缓缓的看回第一句话。

还在龙都的时候,晨耕被命名为龙战士之后,晨耕跟澜珊就拜访过一个热爱书法的家族。

对于晨耕来说,文字这类东西写的清楚能看就行了,没必要在写字上玩出花来。而“龙战士”对书法的疑惑不解似乎激怒了那位家主,然后家主心平气和的跟晨耕交流了艺术,并且赠送了一副书画。

那时候对艺术交流的细节,晨耕已经记得不太清了。而为数不多还记得的就是,文字不只是表达书写人的文字意思。

书写人的笔锋,一撇一捺,都能彰显书写人在书写时候的心境。

因为不想思考澜铃提出的那个问题,晨耕便通过很认真的阅读信件来逃避问题。

在书写这封信的时候,龙政德的心......乱了,很乱很乱。

开头那一句话的结尾的数个字,笔锋开始有些颤抖,并不像是【致晨耕】的开头那样,工整而且精美。

【我被任命为驻蜥国大使,这会让我......】这一句话之后便是一大团抹黑,那是用墨汁特意涂抹的,仿佛害怕别人从纸中看到什么一样。

可以想象到这么一副场景。

龙政德心灰意冷,洋洋洒洒的在信封上阐述一大堆极为不如意的想法,然而写了许多许多,才发现又很多东西是不能分享的,也不能为外人说道的。于是又用墨水重新涂黑掉。

只是......龙政德为什么不干脆换一张新的信纸,而是继续用写错了的信封写下去?

晨耕匆匆一眼,看到了后面并没有抹黑的一大段话,这让晨耕抛去了龙政德寄错信的可能。

那龙政德涂抹这一大段是啥意思?

晨耕细细的揣摩着龙政德背后的意思。

莫非是龙政德什么都没写,仅仅是涂抹了一大段的空格来让晨耕知道,龙政德写信时候的烦闷?

又或者是,龙政德掩藏了什么不能被外人看到的信息?

前者晨耕认为可能性大一些,后者可能性小一点。

晨耕回忆起龙政德遭遇过的一件事情,龙政德某一日在朝堂之上向龙天子建议,建议削弱联合商会的势力范围。随后,龙政德便遭到了联合商会的报复——龙政德睡醒之后,他就发现床上不知道何时被放下了一头老母猪。而且龙政德还没有睡醒,皇子殿下喜欢日母猪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龙都。

联合商会如此强大,甚至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这就足以说明皇子想要在信上说点什么,就能轻易被别人原封不动的打开,并且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想了想,晨耕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开口问道:“岳母,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把掩藏在墨水下面的文字弄出来?皇子殿下给我的信封被涂黑了一大段。”

澜铃的眼睛水汪汪的:“小晨耕,如果你叫我小亲亲就更好了。”

晨耕:“.......”

晨耕发现跟这女人交流真的不是一般的心累。

还好看小黄书看到春情连连的澜铃终究是没有忘掉晨耕的疑问:“没有,或许你可以透过烛光仔细看看真切。因为写过的文字是有层次感的,除非涂抹的墨汁特别厚,厚到甚至不透光。”

听到建议,晨耕就升起了小小一朵闪光术。透过闪光术的光球,晨耕仔细的打量着信封被抹黑的文字。

不行,或者是因为涂抹的墨汁太厚了,龙政德并不想让晨耕直接知道自己此刻的窘迫,却又想晨耕猜测到。

晨耕反转了一下信件,又透过光球查看了一下,确认无法获取龙政德写下的意思,这才罢休。

略过了一大片涂黑的内容,晨耕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内容,大抵就是关于土豆的种植技巧。

洋洋洒洒的一大片,那些字迹愈发的潦草,看上去这些内容可能是比较实在,但是对于龙政德抒发情感毫无帮助。

倏忽间,晨耕查看到某处字迹有那么一点滴水的痕迹,认真低头仔细勘察,发现这滴水的痕迹带着那么一丝酒气。

喝酒写信,看来那时候的龙政德的心中一定是非常非常烦躁......

晨耕上下左右查看了好几下,确认没有别的什么漏掉的信息之后,才缓缓放下信件,抬起头。

土豆是高产的作物,需要先处理一下。

“管家呢?”晨耕开口道。

澜铃依旧在看着那本小黄书,或许是因为长时间坐着的缘故有些身体不适,她早早的卧下了,曼妙的诱人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

“门外。”

看了小黄书,澜铃的语句特别简短,末了还舔了舔手指,随后翻了下一页。

晨耕推开了书房门,发现恭敬的管家还等在了门外,晨耕便开口吩咐道:“那些土豆很重要,放在阴凉的仓库先储藏着。”

“好的,少爷。”管家恭敬的说道,在晨耕重返书房,才转身离去。

搞定了龙政德突如其来的信件,以及龙政德所宣称的产量极高极高的土豆后,晨耕又要思索澜铃所说的问题来。

愁啊,圣龙节要到了,圣龙节是一个热烈的节日,也是一场可怕的屠杀。每一座城市都要大量的人口来祭祀巨龙,进行死亡祭祀。连澜城也不例外。而澜城要杀这么多人,要到那里挑?

晨耕也不是那种智慧过人的天才,思来想去,脑袋里面除了愁还是愁。于是晨耕便一杯接一杯的痛饮已经微凉的酒来,觉得不冷不热的酒有点怪异,便稍微用魔法加热一下,才就着下酒菜囫囵下肚。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难民与死亡祭祀 澜铃不知道何时就放下了小黄书,拿起一本厚厚的记录本查看着。像是一位勤恳的城主努力的运营着自己的城市。

倏忽间,澜铃开口道:“其实你可以从难民们的角度下手。”

嗯?

难民?

晨耕疑惑的抬起头来,望向了澜铃理智而且清澈的双眼,等待着澜铃继续的解释。

澜铃继续道:“周围的数座城市在过去一个圣龙节的时候,大肆屠戮奴隶,没有奴隶了便屠戮无权无势的老人,小孩。而刚好跟周围城市不同的是,因为澜城接近出海口可以获得别的城市所不能拥有的财富,而稍微富裕一些,所以澜城可以使用钱——来购买穷苦人家之中不要的老人或者伤残者。”

从澜铃口中,一个残忍的事实摆在了晨耕的面前。

那些城主们为了讨好龙天子,双手都血债累累。而唯一不同的是,其他城市不愿意花钱购买人口,干脆直接用强权,用暴力来抓捕村民们成为祭祀巨龙的祭品。

而澜城稍显文明一点,用钱来换取。

一方是不乐意甚至是恐惧的,而另一方则是可以稍微理智的看待并且从城市手中换取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这也使得周遭的城市麾下的村庄的村民,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向澜城逃难。

一下子明白了澜铃的意思,晨耕便提问:“那么,澜城已经人满为患了?”

澜铃摇摇头:“澜城倒是没有,反而是澜城周遭的小城镇跟小村庄,已经有大量的闹事难民犯罪的报告了。那些难民与本地人已经势同水火了......”

“而且周遭的城市也写信过来,希望我们把这些难民还回去,因为他们流逝了大量的人口,春耕可能会因此而耽搁了。”

要不....澜城也动用澜城军来镇压难民,并且让这些没有土地与安全感的人成为祭品?

要知道往昔澜城耗费大量金钱换取的,可都是本地人口的祭品。澜城可是立足于澜城的每一个人,虽然澜城人对城主澜铃恭敬有加,但是一年复一年的死亡祭祀终究会让澜城人警惕着他们的城主的一举一动。

而把那些难民驱赶回他们的城市,费时费力又耗费钱财,而且连属于晨耕的城市都没影呢,晨耕花了大笔的钱让一座小小的城主府在缓缓建设,一条蜿蜒的道路从澜城缓缓的向属于自己的城主府延伸过去。这些基础建设正在缓缓进行。但是人口啥的,一个都没影。

没有人口,怎么能够称之为一座城市?

如果能让那些难民......

倏忽间,晨耕感觉到灵光一闪。

“岳母,请问那些来自其他城市的难民是否已经让澜城麾下的村子们人满为患?”

澜铃点点头:“不只是难民来之前,那些村子之间经常因为人太多但是田地不够,经常性爆发些为了田地边界的村民械斗,损伤都很大。”

“那......”晨耕犹豫着道:“不如把那些难民都给我吧。我那座城市需要人口。”

“行啊。晨耕你那座城市要命名为什么?”在澜铃眼里,澜家跟未来的晨家早就是一个家庭了,彼此的人丁稀薄,加起来也就三个人,没必要分清你我。

“呃......还没想好,不过名字不是重点。重点是,动员其那些难民前往那座城市开垦荒地,需要人手,也许要提供给难民耕种出第一批庄稼之前所需要粮食。岳母,我可以花钱在您这边买。”

有了龙天子打赏的十万枚金币,虽然对于建筑一座城市跟维持前期开支来说杯水车薪,但是也让晨耕的底气稍微充足了一些。而且晨耕也不愿意让自己岳母单方面吃亏。

澜铃咬了咬嘴唇,魅惑万千道:“其实晨耕,你可以不花钱的哦~~~”

岳母嘴巴一张,晨耕就知道她又要满嘴黄话,于是晨耕紧抿嘴巴,不敢说话。

难民的问题好解决,刚好有一块待开发的地带。但是死亡祭祀真的难解决。

这不只是晨耕能不能下决心的问题,必要的时候晨耕可以非常残忍,就像是在蜥翼城宁可抛弃一部分蜥翼城人口,也要释放大部分人口那样。只要一声令下,不少强行抓来的难民就会成为人们祭祀巨龙的祭品。

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澜珊了。

澜珊或许是从小被澜铃保护的很好的缘故,天生比其他人善良一些。如果是澜铃下令动手,那么澜珊怎么看待她的母亲?如果是晨耕下的手,那么澜珊怎么看待她自己未嫁的丈夫?

这也是两人顾虑的原因,两人都深爱的澜珊,都不愿意澜珊对自己另眼相望。

沉思了许久,书房的门又被缓缓的敲响。这下子还不等澜铃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满心戒备的澜珊。

对于她来说,晨耕离开房间之后消失了许久许久。当她询问城主府内的一个女仆,询问她晨耕去了哪里的时候,才了解到澜铃跟晨耕一块在书房。

我靠,这个不死心的女人!

气呼呼的澜珊便三步并作两步,飞也似的来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入眼的不是澜铃勾引晨耕的画面,而是肃穆到近乎诡谲的一幕。

澜铃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书桌上的书籍,然后在澜珊进门的一瞬间瞥了澜珊一眼;而晨耕坐在距离澜铃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他身旁是酒壶酒杯,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像是低头进行着一场痛苦的沉思。

澜珊小步的走到了晨耕的身边坐下,发现晨耕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于是她担忧的微微皱起了眉头:“你们刚刚......讨论什么?”

两人都沉默不语,而晨耕又喝了一口酒。

其实吧,澜珊也算是成年人了。一些残忍的现实必须,也有必要去面对。而不是被两人死死的保护在羽翼之下。两人抱着同样的想法,并且决定让自己在澜珊眼中双手沾染鲜血,而不是让澜珊的另外一位家人。

晨耕跟澜铃都不约而同的做好了牺牲自己在澜珊眼中的形象,从而让另外一方在澜珊眼中依旧保持着完美形象。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苦难 “圣龙节。”两人不约而同的回答澜珊的问题道。发现自己的声音与另外一个人不约而同,两人便默契的相视一笑。

两人不约而同的声音竟让澜珊感觉到有些不满,她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威胁了自己的爱情一般。

“晨耕这事就由我来说吧。”澜铃笑道。

思忖了一下,晨耕认为没有必要在这样的事情上比较一个高低,便轻轻的颔首了一下。

“珊珊,你先坐下,我们有事情要跟你谈谈。”

澜珊一时间不知道做到母亲的身边还是晨耕的身边,还是晨耕一把把澜珊拉了过来,按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澜珊才安定了下来。

澜珊闻到了晨耕身上微微的酒气。

“圣龙节到了,也意味着死亡祭祀到了。如今龙天子的这一爱好.......珊珊也明白的。往昔你老妈我可以澜城并不起眼的借口,杀少一点,例如只杀三百来个啥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晨耕成为了一名龙战士后,太多太多的眼睛盯着我们了。他们等待着我们跟晨耕犯错,并且试图给龙天子陛下打小报告。或许别的什么事情龙天子是不会在意的,但是死亡祭祀,天子一定会上心。”

“所以珊珊......为了晨耕的前途,为了你们的未来......这些死亡祭祀不只是要杀,而且要翻倍,翻十倍......祭祀三千个。”

话音一落,书房便安静的哪怕是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可以听到它的声音。

这种巨大的安静可怕的骇人,晨耕感受到自己牵着的澜珊软乎乎的温暖小手开始渗汗,也开始发冷。

果然......澜珊还是接受不了么?

晨耕苦笑的想到,澜珊关键时候性子还是有些柔软了......

“所以啊,珊珊......”澜铃又继续开口:“妈妈跟晨耕不可能一辈子把你保护在羽翼之下,脏活可以让妈妈来做,但是有些事情,你可以不亲手接触甚至是亲眼见证。但是你......一定要知道。”

“妈妈希望你能理解。”

晨耕感觉到了澜珊的手捏紧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

“我理解。”澜珊用很淡的并且带着一丝理智到疯狂的语气说道:“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我知道什么东西要做什么东西不应该做。如果有的选择,我会在当初就把刘云剁碎了喂狗,而不是我们仓促反击。”

摆在了澜铃跟晨耕面前的最大障碍已经扫除,剩下的就是如何使用这一批从其他城市逃难而来的难民,用于权衡死亡祭祀,以及补充晨耕的领地的人口。

以及,如何执行下去。

——————————

王东,是支流城麾下的一座不起眼的村子的村民。

他原本是幸福的一个人,拥有一个庞大的王氏宗族在身后作为撑腰,又拥有着一个温馨的小家庭。能生孩子的妻子,强壮的长子以及一溜串爱闹腾的有男有女的娃儿。外加上王东跟长子都是非常勤劳的人,以至于他们的生活过的不错。

甚至是在农忙最最忙碌的时候,热情洋溢的宗族们总是会把自家的农奴彼此分享,减轻彼此的农作压力。

然而一切都随着一连串天灾人祸,而逐渐变坏了。

龙天子需要死亡祭祀,于是王氏家族中的农奴被官府直接没收了。这使得来年的播种时期格外辛苦,甚至年纪不轻的王东还把腰给闪了。

后来......战争爆发了,支流城的城主赵拓需要征召士兵。

大家都知道,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这个时代的人成为一个士兵,只要没能熬成十夫长或者是百夫长,分分钟就是饿死被折磨死乃至于战死沙场无人知的结局。

于是一整个王氏宗族便团结了起来,一度把试图征兵的征兵人打的头破血流。

后来,支流城的城卫军来了,他们用锋利的刀刃以及坚硬的铠甲击溃了王氏宗族孱弱的抵抗,随后带走了大部分的年轻人作为送上龙朝的三线战争的预备役。

年轻人都被带走了,包括王东最能干的长子与二子,甚至是十一二岁的小儿子也不放过。

对于王氏宗族来说,最悲惨的还不是如此,他们全族的女眷全部被残忍的城卫军轮了一遍,只有少数几个逃避了厄运。可以想象得到,来年王氏宗族将会多出一批不姓王的小杂种......

这对于极其注重血脉的宗族世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与羞辱。甚至在某种程度来说,城卫军的举动直接拦腰打断了王氏宗族积极向上的劳作态度。

种这么好的田干嘛呢?粮食被抢了,儿子也被抢去当丘八了,甚至是老婆女儿甚至老妈也失身了,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王东依旧是劳作着,为了自己的妻女跟嗷嗷待哺的儿子。

在王东劳作期间,他见证了不少因为一下子接近家破人亡的王氏亲属们无所事事的样子,这些亲属们劝告着王东不要劳作,因为一年到头的劳作甚至是数年的累积,都会被城主轻描淡写的夺走。

可能是王东脑筋比较轴一点,他继续劳作着。还好的是王东的那些亲属们虽然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但是也没有做小动作破坏王东的希望。

他们只是看着,冷眼旁观着。

日子并没有随着王东的劳作好转,征兵人不只是抢走了儿子们轮了女眷,更是把家中值钱的铁器钱财以及粮食全部带走了。在新的庄稼可以收获之前,王东都必须忍饥挨饿,只能用妻子跟儿女们采摘而来的野菜野草来果腹。

然而,新的庄稼还没有在王东的亲属们的见证下收获,支流城的征兵人又来了。

他们声称前线的战斗需要美丽的女士来服务,随后掠走了王东快要收获的庄稼,以及抢走了王东家甚至是王氏家族之中所有的女眷。

从因为被轮而怀孕五月的妻子长女二女儿,甚至连五六岁的小女儿也不放过。

天塌了。

从此劳作不再必要,反正一切都会成为别人的成果,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为了生存 于是无数活着的行尸走肉之中,多了王东一个。

随着一整个王氏宗族的完全堕落,这一整条村子显然就荒芜了起来。人们仅仅是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或许是野草,又或者是一些泥土来果腹,他们不再要求能够吃上肉,吃上粮食以及种植的蔬菜,只要能让胃部沉沉坠坠的不再饥饿就好了。

倏忽间有一天,有一个王氏宗族的人从城里面回来了,他告诉了王东一个残忍的真相。

王东的妻子女儿没有被送到前线去慰安那些士兵,而是被送到支流城的妓院里面。王东那年老色衰的妻子一天需要接客二十个以上,而他娇小漂亮的女儿也需要时接客十多个。王氏宗族的其他小家庭的女眷也一样。

王东的妻女去了哪里......很重要吗?

不重要了,她们已经回不来了,而且王东已经心死,不再思考着那些有的没的了。

得知了残忍的真相,这仿佛就是王东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增添了微不足道的痛苦涟漪,然后又迅速的平息了下去。

而另外一个让王氏一族心中升起波澜的,是隔壁李氏家族的人裹挟着剩余族人,路过王氏家族的村子的突发事件。

王东还记得,李氏家族与王氏家族延绵了百年的仇恨。

最开始,是因为彼此的人口大量上升,然而土地不足以让双方都大规模耕种的缘故,彼此开始械斗,用死伤来决定边界。

死的人多了,也就使得彼此的血债深仇愈发的深厚,以至于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甚至绝不进行联姻。

但是,延绵了百年的仇恨,甚至在曾经年轻的王东眼中能够继续延续下去一百年的仇恨,却在一个更强大的外力下被破坏了。

李氏家族的损失并不比王氏家族少,男人被抢走打仗,女眷被掠夺去城里做妓女......只留下了老弱病残,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巨大的仇恨被更强大的外力摧毁,以至于李氏家族裹挟了全村的人口路过王氏家族所在的村子,居然没有王氏的人来阻拦——当然李氏家族的人也没有想过反抗。或许从某种程度上说,死在往昔的仇敌的手中,也算的上是对往昔不断为李氏一脉争取生存空间的先祖们的致敬。

没有攻击行为与反击举动,两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行动的人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自己的迁移以及无所事事。

“你们......要去哪?还有那可以去?”一个被掠夺了两次,依旧是不死心的人道。

那个沉默了许久的李家人,终于开口了。

作为支流城的邻城,澜城拥有着富庶的土地以及和平的官僚。他们愿意支付金钱来换取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口进行死亡祭祀,而不是像是支流城的城主赵狗那样,强抢豪夺。

而且,距离又一个圣龙节已经不远了。

李家人在支流城麾下的村庄待不下去了,他们最后的老弱妇孺将会前往澜城碰碰运气。

世代的仇敌要走了,那么自己呢?王氏家族呢?

王氏宗族开了最后的一个族会,最后的结论就是......快走!离开支流城!前往澜城!

最后的老弱病残带上了嗷嗷待哺的孩子,走上了不知命运的最后征途。

多少人倒在了路上,又有多少人因为而死在路上而被饥不择食的难民分食干净。饿到了极致,就只能易子相食了......

人为了生存,什么都能做出来。

四岁的女儿换来了一个四岁的男孩,王东心中带着痛苦的,那是心脏痉挛的疼痛感。他突然发觉自己熟悉了这一份沉赘了的痛苦的感觉,第一次发生在征兵人掠走了成年儿子们,并且轮了家中的女眷;第二次则是辛苦劳作之后,劳动果实被无情掠夺,甚至妻女被抢到支流城之中成为妓女。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了,王东感觉又一次的疼痛。然后为了延续下去,谎称自己不饿,把大部分的肉都分给了嗷嗷待哺的一岁儿子跟两岁女儿。

漫长的饥饿跋涉,让大部分的王氏家族的人都死在了路上,留下的仅有王东在内的十多号人。而李家也一样。

终于,万水千山之后,他们来到了澜城的境内,进入了一个名为赵家屯的村子。

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姓赵.....

赵姓是李家跟王家都最恨的姓氏,因为这个姓氏总让他们感受到一种难言的悲愤。那该死的赵狗城主,夺走了属于他们的一切......

形式比人强,难民们一个门口接一个门口的敲门,祈求着一点微不足道的食物。然而赵家屯的人完全不回应。

或许是经历的难民太多了,再好心的人也不会把自己手中的粮食送光。

于是他们被迫在一个破烂的小屋之中留宿一晚,而第二天,澜城的人来了。

那是三个全副武装的澜城军士兵,他们身穿皮甲,腰挎钢刀,似乎随时准备对抗因为一无所有而愿意冒险暴起的难民一般。

澜城军并没有说出太多安慰的话语,仅仅是给予王家以及李家一个价码。

在龙江的下游三角洲位置,有一片庞大的土地即将被掘起一座伟大的城市,名为晨城的城市。那座城市还没有发展,但是需要人口,以及大量的可以开发的耕地。

澜城以及属于澜城的城市已经人满为患,再也无法接纳难民——李家跟王家的人要么成为圣龙节死亡祭祀的祭品,要么三人牺牲一人,换取在晨城安居乐业的机会。

有可以犹豫的余地吗?

没有。

不只是三位全副武装的澜城军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连带着赵家屯的人也倾巢出动,他们拿着锄头之类的农具充当武器,一旦这些难民不接受条件就立刻痛下杀手,以免打扰了赵家屯的人如今祥和的生活。

最终,王东把两岁的女儿推了出去,换取了一个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安居乐业的机会。而其他人也一样,澜城军仅仅是脸色淡然的向他们发送了路引,便指着道路让他们向前前进。

随后,被牺牲的人被一个个的困了起来,在哭天抢地之中扔到马车上,送走了。

他们不久之后就会在圣龙节之中,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圣龙节与终末之城 圣龙节,到了。这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人们在街上贩卖着孩子们喜欢的小玩具小饰品,小媳妇儿大闺女们购置着廉价的新衣。而作为穷苦人家的父母们,也一年一次慷慨解囊的给予孩子们零花钱,让他们购买他们想要的东西。

快乐的不只是孩子,成年人也热切的杀猪煮肉,为今年与来年的收获祈福,以及满足念念碎了一整年的吃肉愿望。

有的家庭欢庆,有的家庭悲哀。

对于澜城来说,死亡祭祀的人数仅靠难民还是不够的,于是监狱里面的一些罪恶的杀人犯便被拉到了死亡祭祀之中。

悲哀的家庭就是一些杀人犯的家庭,而欢庆之中的家庭也在欢庆着自己家的人没有被拉到死亡祭祀之中。

终于,祭祀开始了。

一个神棍一样戴着面罩的龙祭祀,在广场之中又唱又跳。随后,死亡祭祀就正式进行。

一个接一个的人被拉到广场之中枭首,有年老到毫无劳动能力的老人,有年幼到嚎啕大哭的幼儿。可怕的场景让澜珊手脚冰冷,哪怕是在晨耕的有力而且灼热的双手紧握下依旧暖和不起来。

怎么办?

“珊珊,要不你回去吧,这样的场景就不要看了。”

澜珊知道自己的职责,也知道自己未来可能需要自己独自走过同样的道路。

只要龙天子逝去,那么这样的死亡祭祀就会结束了,对吧?但是要等到一个精神劲很还好的老人死亡,恐怕还是非常困难的。

“不,我要直面这一切。”

忍着呕吐的冲动,澜珊脸色苍白的说道。

圣龙节这一天,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一般。到了晚上,澜珊连最喜欢的床上运动也不做了,仅仅是在哭泣。也就是在晨耕狠狠的给她灌了酒,才勉强睡去。

这对澜珊来说,太难了。

......

圣龙节已经过去了数天,澜珊的情绪也好了一些。而位于新城市建筑城主府的工程队,也宣告了城主府的建立,以及那一条商道的修建成功。现在要做的晨耕,便是签收建筑。

为了散心,缓解圣龙节带来的悲哀心情。晨耕带上了澜珊以及澜铃,三人一块前往这座崭新的城主府,那是属于晨耕领地的起点。

那是一座并不高大的城主府,它只有两层左右,上层是提供给晨耕食宿的空间,而下层仅仅是会客的地方。

不高不大,甚至是为了节约成本,这座城主府看上去显得小气又吝啬。似乎看到了晨耕未来有着会城主府的可能,城主府的设计图上留下了许多二次建筑的设计余地。

“大人,这就是按照图纸建筑好的城主府。您检阅一下。”说话的人是龙都之中最擅长建筑的磬石家族的长子磬石团。,为了讨好未来的龙战士,磬石家族为晨耕修筑这座城主府的时候,仅仅是象征意义一般收下建筑用的材料费。

晨耕在磬石团的带领下走了一圈,感觉还行:“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伟大的龙战士。”仅有尘埃法师实力的磬石团笑道:“不知道晨大人是否把这座城市命名为晨城?现在正在修筑的城门门口需要一个巨大的城门碑牌,作为城市名称的标记。”

大家都理所当然的把这座未来的城市叫做晨城了,毕竟晨耕的姓氏就是【晨】,向澜城那样用自己的姓氏命名城市显然最理所当然不过。

晨耕思索了一下。他想起了让自己获得一切的轮回之终末,也想起了与命运之织缕签订契约的占星术士。那时候的他在龙天子面前无法直接询问,直至离开龙都也没有见到占星术士的机会,所以把对占星术士的疑惑与好奇全部都放在了心底。

沉吟了片刻,晨耕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轮回之终末所带来的终结,便道:“不,叫终末之城。”

终末之城?

这个名字不咋的,而且听上去有些......不详。

磬石团跟澜铃澜珊二人都劝说了一下,但是晨耕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完成了城主府以及决定好的命名权,晨耕便查看了一下磬石家族正在修建的城墙。

也是出于节约成本的缘故以及对未来的考虑,城墙画了很大很大一个圈,并不使用龙朝通用的石头建筑,而是就地取材,使用这一片近乎没有人开发过的蛮荒地带随处可见的木头,修建两米高的木质城墙。

审视完了一切,晨耕便去查看已经抵达终末之城周边的难民。

他们的数量总数大概只有两三百人,不多。他们缺少可以直接耕种的土地,也缺乏耕地的工具以及良种,甚至是未来收获新的庄稼之前可以维生的食物也没有。

在到来这里之前,晨耕已经思考过如何处理这一批一无所有,而又迫切的想要新生活的难民。而作为一个统治澜城十余年的城主澜铃,她的政治智慧毫无疑问的给予了晨耕最好的帮助。

以工代赈。

大量的马车上装载着粮食,以及一些伐木的斧子。他们被送到了磬石团的手中,作为雇佣难民劳作的酬劳。

磬石家族位于终末之城的工程队,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可以在短暂的时间内砍伐足够多的树木,来构筑这道木质城墙,但是难民可以。

难民用分发的斧头砍伐树木来换取粮食,解决了饥饿这个燃眉之急。而伐倒的树木只要稍稍处理,就能成为磬石工程队建筑城墙的原材料。而砍掉树木的荒地,则在未来可以成为难民们永远定居在终末之城的耕地。

一举三得。

简单的安置了这里的事情,晨耕又心急火燎的返回澜城解决粮食问题。

已经有大量村子向澜城的城主府报告,不计其数的难民向着终末之城进发,如果不解决好粮食的问题,恐怕澜城跟终末之城都将面临严重的饥荒。

怎么解决?

或许龙政德赠与的土豆,可以解决一定问题。但是总之,要先稳一把,花不少钱购买粮食。

前往位于澜城的联合商会分部,澜铃带着晨耕与联合商会展开了一项简单的粮食贸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禁忌的吻 主持谈判的,是一个看上去仅有十八九岁,只比晨耕大那么一点点的年轻人。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正是最为“热血”的存在,他们渴望着美丽的异性——刚好,成熟美艳而且穿着性感的澜铃就是他们最渴望的存在。以至于澜铃一到达谈判桌上,这位年轻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或许是这个年轻人是来澜城的联合商会分布来进行历练并且汲取经验的缘故,所以年纪轻轻的他就承担起了这一笔价值一万枚金币的粮食买卖。而唯一妨碍到年轻人完成的遐想以及达到澜铃目的的,便是一个负责促进谈判的联合商会糟老头子。

每当澜铃像是暗示晨耕跟她一块上床快活那样,暗示年轻人的时候,这个糟老头子总是用一声严肃的咳嗽声,打乱了年轻人纷扰的思绪。

这个负责谈判的年轻人除了在美色上面稍微有些把持不住以外,真真切切是一个天生的谈判高手。在美色方面在糟老头的妨碍下不起作用的情况下,以至于澜铃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能让年轻人在粮食的价格上面退让一步。

得了得了,谈判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于是双方在合适的范围达成了交易。

澜城一方用一万枚金币购买粮食,而联合商会则需要在澜城之内提供价值一万枚金币的粮食。

谈判结束了,用尽了一辈子的谈判技巧的澜铃才疲惫的带着晨耕返回城主府,而城主府之中,等待着的是对谈判一点都不喜欢的澜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在谈判桌上为了利益而展现的风骚,极有可能会被澜珊嫌弃以及愤怒。澜铃走到半途,才突然把曼妙的玉首转向晨耕:“不要跟珊珊说谈判桌上的事情,那些暗示也就是为了争取谈判利益才展现的,小女子根本没有打算对线诺言。”

这样的话让晨耕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澜铃是晨耕的岳母,是除了澜珊以外最亲的亲人,另一方面他也很享受这位成熟女性的那种想方设法的诱惑......这种禁忌的诱惑确实诱人。所以晨耕干脆不说话,只是连声:“嗯嗯嗯。”

得到了晨耕的保证,澜铃又放宽心来。但是走着走着,她又回想起了白天磨破嘴皮子一般的谈判细节。

“其实晨耕......”澜铃带着那么一丝的羞敛道:“白天对那小伙子的勾引仅仅是为了争取利益,但是人家是真的......很喜欢你啦......”

“......”晨耕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拘谨。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或许是因为周遭没有更多人的缘故,那些需要白天劳作的人们早早的睡去不再活动,而城卫军们则在此刻展现了一丝的巡逻空隙。笼罩在两人周遭的则是一片黑暗。

随后,澜铃把晨耕推到的墙边,发出了“壁咚”一声。

晨耕能够感觉澜铃的体温,也能感觉到澜铃鼻尖散发出来的灼热。

或许是澜铃真的是寂寞已久,甚至看到想要的男人是自己女儿的爱人也绝不放过?又或者是澜铃在用自己的貌美考验着晨耕对澜珊的忠诚?

晨耕偏向于后者,于是他察觉到澜铃要吻上来的那一刻,便立刻把双唇咬在牙齿之下,不让澜铃拥有接触自己嘴唇的机会。

灼热的吻确实来了,澜铃的曼妙的舌头在晨耕早有准备的嘴上滑来滑去。似乎一下子澜铃意识到了晨耕的拒绝,她立刻松开了热吻,并且狠狠的用拳头锤了晨耕的胸膛一下:“你这小坏蛋......”

这件事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像是女婿与岳母偶尔在房间的进出之中相撞了一下那样。

等晨耕借助酒精压下纷扰的思绪并且沉沉睡眠,然后醒来之后,留给晨耕的便是扩张土豆种植的任务。

简单的吃过了早餐,然后晨耕便见到了第一个从龙都前往澜城赴任的青年才俊。

那是一个名为王舍的年轻人。

晨耕还记得自己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龙天子命名为龙战士的人之后发生的事情。不计其数的位于龙都之中大家族来邀请晨耕赴宴,在得知了晨耕需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城市之后,还纷纷扰扰的愿意提供各自家族族内的青年才俊,来为龙战士建立新城市提供必要帮助。

王舍是第一个人,也刚好是在晨耕打算考察一下前期分发出去的土豆的播种情况的时候出现,于是晨耕便带着王舍,也带着一个全权负责此事的一个名为赵十二的壮汉出发。

“大人,分发到土豆的农民们都不愿意耕种土豆,他们觉得这些埋在泥土之下的作物丑陋......而且污秽。但是迫于澜城的行政需求,他们依旧是在自家天地的边角落种植了一些。”

似乎是恐怕晨耕的发怒,赵十二采取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来告知农民们不积极耕作的缘故。

这几乎就跟龙政德在那场毫无意义的宴会上所吐槽过的一样,农民们因为过于讨厌土豆这种埋在泥土之中的作物而拒绝种植。

然而赵十二的话不能全信,晨耕依旧是要求着赵十二带着自己去查看土豆的种植情况。

第一个农民,他非常感谢澜城城主澜铃的仁慈,以至于他把土豆种在了水分最充足的地带,并且每日浇水......然后土豆就死了。——晨耕记得土豆喜欢干旱,并不喜欢太多的水分。

第二个农民,他也是非常感恩澜城城主澜铃的仁慈,但是他作为靠天吃饭的农民对统治者有着天然的警惕性——你们城主是不是在搞什么幺蛾子事情?于是他就把土豆种植在自己田地间最不起眼的角落。河流的旁边。

于是第二个农民的土豆也死了。

第三个农民,他们年幼的孩子偷吃了长苗的土豆之后毒死了,一路无门的申述让他们充斥着绝望。直到晨耕的到来并且连番的解释,这位农民才回忆起了赵十二曾经千叮万嘱的声称长苗的土豆有毒的事实。

继续下去......

那些分发下去的土豆几乎都失败了,还好的是仓库之中还有不少剩余的土豆可以作为良种。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种植土豆 获得土豆作为良种的农民们,有的是积极响应澜城的号召积极种植,日夜浇水使得土豆直接被淹死;有的是天然的抵触澜城的号令,并且把这玩意种植在旮旮旯旯儿的地方,不做管理;而有的,干脆就把澜城吩咐过的知识弃之脑后......

太难了,明明澜城当初都已经阐述好了种植方法,干旱少水,巴拉巴拉......

晨耕也是种过田的,一眼就能看出正常龙朝农民喜欢种植的水稻的流程复杂程度可是土豆远远不能比拟的。

那么为什么土豆的种植成功率这么低?

可能......是因为农民们还不熟悉土豆,以及不了解土豆的惊人产量的原因吧。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晨耕也不了解土豆的产量有多惊人,它的惊人产量也就仅仅是在皇子龙政德口中听到过......万一土豆不适合在澜城种植呢?万一土豆的产量没有龙政德所说的这么多呢?

这么一想,晨耕突然背后一凉,一下子整个脊背都湿漉漉的。还好的是当初没有强行拔掉农民的庄稼强行推广......不然的话一旦土豆种植失败,恐怕会让农民们不再愿意信任澜城官府。

想了想如何推广的问题,晨耕又想起了当初在那个无用处的宴会上的奇思妙想。

把土豆列为民间禁止拥有的贵族产物。

强制推广的话,保不准一马车的土豆作为良种都不够用,还是澜城官方出面主动培养,然后吸引农民的目光才行。

在结束了对最后一个被分发了土豆的农民的视察之后,三人显然疲惫了起来。而王舍显然比晨耕跟赵十二都疲惫的多。

在龙都的王家,王舍虽然不是最受喜爱的孩子,但是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出行有马车,活动有马骑。也就是玩乐的时候跑跑跳跳,绝不像今天那样走了一大圈。

对于王舍来说,更可怕的是看不到龙战士身上有任何值得龙天子赞赏的地方,反倒是行走了一天,到处查看泥腿子们的一种名为土豆的农作物。

王舍终究是脱离底层生活太久了,以至于看泥腿子们种植的东西觉得无聊而且恶心。甚至连带着看晨耕的目光都怪怪的。

“走了一天了,王舍你累吗?”晨耕没有立刻询问赵十二,而是关切的询问来澜城历练的青年才俊道。

累啊,当然累。但是哪怕一天的遭遇让王舍对晨耕有些不好的看法,但是龙战士终究是龙战士,而且家族长老们的耳提面命也是记忆非常深刻的。于是他尬笑道:“不累,不累。”

“嗯。”晨耕轻轻颔首,然后把脑袋转向了赵十二:“赵十二,待会跟我回到城主府里面,我会给你一批铜钱,这些铜钱用于分发给种植土豆的所有农民们,用于感谢他们对探索土豆种植的辛勤付出。随后铲除掉他们的土豆作物,告知他们土豆禁止民间拥有。”

“啊!”听到这话,赵十二压不住嘴巴上的惊讶:“但是您前些天......不是要把土豆推广下去吗?”

“不,我改主意了。”晨耕道。

两人的对话不禁让王舍对晨耕产生了更深的厌恶,他虽然脱离底层,但是也更为接近统治者的高层位置。他知道朝夕令改,只会磨损命令发布者的权威。

厌恶的情绪掩藏在了心头的深处,王舍随着晨耕返回了城主府。

.......

简单的跟城主澜铃商讨好了命令,让她明日一早宣布土豆是澜城的贵族专用品,禁止民间私自藏匿的政策后,晨耕为了避免遭到澜铃的骚扰急忙忙的告退了。

晨耕整理了一晚上的思绪,叫来了赵十二准备好工具一同前行。就在赵十二准备工具的空当,晨耕便主动跟王舍商讨。

“王舍,既然你是被王家派遣过来锤炼能力的,那么我也不多说什么漂亮的面子话。万丈高楼平地起,而你也要从一开始锤炼能力。待会我会派遣你十几位城卫军,如果不够以后可以找我要,你要做的就是管理好他们,以及看守好数块土地。”

“那块土地在哪,尚没有结论,但是我跟赵十二很快会标记出来,并且种植上土豆。对于现在的澜城来说,土豆是属于贵族专用的物品,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不要让平民窃取。”

家族长老们把王舍派遣到这个鬼地方,确实有着磨练王舍的心思。当然更多的是讨好这位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的龙战士的想法,于是王舍心中再不愿意做这种如同稻草人一般的工作,王舍依旧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了。

“遵命。”

分配了人员给王舍,然后晨耕便领着一票人出发了。

赵十二对澜城周遭的土地都十分熟悉,当晨耕需要一块稍微干燥而且阴凉的土地的时候,赵十二轻松的指出了一块位于城外大概一公里的地方。

那是一个农民并不经常打理的菜地,看到穿着华丽的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到来,这个老农吓得以为自己要被当作死亡祭祀的祭品。

花了两枚金币的溢价价值买下这一片地,随后随行的人员开始丈量这片土地的面积。

半亩地。

按照龙政德在信上说明的耕种技巧,在人们眼里是高贵龙战士的晨耕并不做作的蹲伏了起来,用小工具挖坑。

人们都不曾见证过晨耕的威严,但是口口相传的龙战士的名号终究是让所有人都对其感觉到了畏惧,于是看到晨耕蹲伏下来挖土,跟随着王舍的城卫军,原本田地主人的老农,一个接一个的蹲伏下来乱挖坑。连澜珊也半蹲着,用随手砍来的木条在地上扒拉着泥土。

也就只有王舍思忖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恶心,拒绝挖土。

一大群人乱七八糟的乱做功,让地上如同被老鼠打洞了一般难看,晨耕的太阳穴跃动了一下,随后一个接一个分配的任务,才让现场有序高效的工作了起来。

晨耕心疼澜珊做这活,生怕泥土把澜珊好看细腻的手弄粗糙了,干脆给她最轻的工作——把一个接一个发芽的土豆以发芽为中心切块,然后扔进埋好的坑里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议论纷纷的农民 “那些大人物们在......做什么?他们也会管我们升斗小民的农作?”

一大群在农民眼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蹲伏在地上撅着屁股刨坑。这样的场景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他们不光是喜闻乐见的看着大人物们做着跟自己一样的泥腿子的事情,也乐于看到如同仙子一般美丽的城主之女澜珊,一个接一个的往坑里面扔些看不清楚是什么玩意的东西。

“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问你妹,我可害怕触怒了这些大人们了,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抓去当祭品了。哎......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那个晨城......也就是龙战士大人的领地,来了很多难民。”

“哦~~~这可知道。不过那不叫晨城,晨耕大人亲自命名为终末之城”讨论中的农民小声道:“听说那里的难民原本的城市城主,随意的抓人做祭品。抢夺粮食杀人强暴,还好我们伟大的城主不会这样,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哪一天,同样的事情会不会落入自己的头上。”

“是啊,万幸万幸。”

“但是......你们都不在意大人们在种些什么么?”一个被人叫做农大胆的人突然插入了这几个农民的话题。像是他们那样讨论的人,还有很多。虽然他们现在虽然有农活,但是农耕的生活向来无比无聊,能有一些闲谈的谈资,他们当然乐意凑凑热闹。

“切......没人敢去打听......”那农民不屑道,然后突然之间,他发现了插话的人是农大胆,心中便起了撩拨是非的心:“哎?农大胆,听说你可是胆大到敢在坟地里面过夜的狠角色。不知道你敢不敢......去找大人们打听打听他们在种植些什么?”

农大胆经常被这样挑衅,他放下锄头不屑的用草根剔剔牙:“不去。”

言简意赅的回答倒是让众人吃惊:“怎么,你农大胆......害怕了?”

“不值得啊,去找大人们搭讪,非但捞不着什么好处,还要冒着杀头的风险......除非赌点什么。”农大胆的狐狸尾巴终于是露了出来了,他想要点小钱钱。

一个农民气急了:“来,我跟你赌三个铜币。”

“呸,好你个农大胆,我加两个。”

农民的赌注并不大,只是想要一个彩头。其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糟老头子也是放下了肩扛着的锄头:“你们收好你们的钱,妈的,你们未来给儿子娶媳妇不要钱吗?让我下注!”

“这样吧。我家中酿了一壶酒,原本打算什么时日切二两猪头肉跟亲朋好友干上一杯,只要你敢去打听,只要打听回来了,那么这壶酒我就陪你干了!”

酒!

酒可是需要大量粮食酿造的,粮食可是关乎人生存的硬通货,也就只有富庶的澜城农民们能够用酒来打赌,在周遭的城市里面,遭受各自官府不断掠夺的农民连饭都吃不了三分之一饱,甚至会挨饿等死,更别提酒了。

酒的诱惑对于农大胆来说甚至超过了铜钱,一下子农大胆被诱惑了。然而似乎是害怕农大胆不答应一般,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农民也站出来打赌了:“来,我家也有一壶酒,还包二两猪头肉。赌不赌?”

“好!小伙子大气!我也搭上二两猪头肉。”老头又补充道。

两壶对赌的酒,哪怕一人干一半,农大胆四舍五入也能有一壶酒喝,更别提不久前才在圣龙节吃过,现在还馋着的猪头肉。

“好,我去去就回!”

为了一壶酒,农大胆也是舍得一身剐了。

他四处搜寻了大人物之中可以搭讪的目标,便看到站立在田地边缘,拒绝下地刨土的王舍。农大胆便弯着腰,卑躬屈膝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小步的走到王舍的身边。

王舍发现了这个泥腿子的到来,他厌恶的远离了一步,没想到这个泥腿子打蛇随棍上,撵了过来。

农大胆的表现非常卑微,他伛偻着腰,用抬眉而且卑微的肢体动作彰显着自己的无害,他甚至死死的抱着锄头,生怕王舍抢了他的锄头一般。

“请问这位大人,不知道在地上耕耘着的大人们......是在做什么?”

王舍实在是厌恶耕地的泥腿子们,他们卑微丑陋,贪婪而又恶心:“滚。”

农大胆当然发现了王舍的厌恶,他知道自己现在需要离开,而且必须离开,要不然这位容貌不善而且穿着华丽的大人可能会痛下杀手。

农民死了就死了,大人们怎么可能会受到杀一个泥腿子的影响?

然而颇懂人心的农大胆依旧是绕不过“酒”这一关,他远离了王舍几步,搔首挠腮一般思忖着如何继续跟王舍对话,又或者是如何找其他大人物对话。

王舍站着站着,便想起了自己被晨耕任命的职责来。

晨耕要求王舍保护好田地里面的土豆,并且不要让任何可能的人窃取。

确实,王舍也看到了美丽的澜城城主发布的号令,这些号令都粘贴在澜城之中的各个角落......然而城内的人可能在城内的识字的人的阅读下了解了这项政策,但是远离澜城的农民呢?这些大字不识一斗的泥腿子知道土豆神圣而且不可窃取?

王舍一下子机警的想到这个问题,随后盯住了搔首挠腮的农大胆。

还好他没走远。

农大胆似乎感觉到了王舍的目光,便小心谨慎的走上前来,嘴上带着卑微的笑意:“大人,您找我?”

王舍没有对自己鄙夷的泥腿子说更多,只是用简单的言辞道:“这片土地种植的是土豆,是一种神圣而且不可侵犯的物品。有人窃取,就要付出血的代价。告诉其他人。”

王舍说的话文绉绉的,但是农大胆依旧是听懂了,他非常高兴自己白白赚来了一壶美酒以及猪头肉,便连连向着王舍鞠躬,然后飞也似的跑到跟自己打赌的那群人的是身边。

“打听到了,他们种的是土豆......是一种.......很贵重的东西,有人偷的话,就要挨打。”农大胆用简单的语言重复了王舍大人的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土豆?那不是王二被迫种植的庄稼吗?”其中一个认出这种庄稼名字的农民喊道。

“王二?王二是谁?”澜城之外的地方终究是有些大,以至于哪怕喜欢聊家长里短的农民们也不一定能够认出所有人来。

“不就是那谁吗?王老头家的吝啬小子,非得说这些官府让种的土豆不好,然后就种到了旮旮旯旯的角落里面,前不久他还拿到了赵十二的几个铜币,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几个臭铜币。”

啊?居然还有这样的憨批?

这些大人物们齐齐撅着屁股耕种着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可能会不好啊。

“是不是那个王二看走眼了?”

“鬼知道,反正王二就把土豆种的一塌糊涂。”

从名字看起来,土豆这玩意就一点都不吸引人,难怪王二并没有好好种植土豆......只是看着往昔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在忙碌这玩意,难免让众农民心中痒痒的,仿佛土豆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般。

“哎?农大胆,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给我们弄点土豆来种呗。”一个中途插进话题的妇女道。

一下子,农大胆不淡定了。

你说整就整?那可是一位尊贵的大老爷看着的土豆,他都说好了,有偷土豆的人,要挨揍,要见血。

农大胆冷冷一笑:“要是你帮我挨这一顿揍,也不是不可以弄......”

这个妇女着急了:“嘿,你不是农大胆吗?怎么这么胆小了?”

妇女惹了众怒,农大胆确实大胆,他愿意去冒着挨揍的风险前往大老爷的身边询问他们种植何物,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风险与收益并行的。为此,两个与农大胆相熟的人掏出了酒跟猪头肉。但是这个妇女掏出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想着要白嫖。

“行了行了,没人要搭理你,快走吧。农大胆,晚上来我家喝酒。”那个为了一个高兴而付出了一壶酒的老头,拍了拍农大胆的肩膀道。

“好嘞!”农大胆吆喝道。

晨耕以及手底下勤勤恳恳的人依旧在工作着,许久没有这样子弯腰务农的晨耕腰酸的,就像是被珊珊榨了十多天的汁那样,他痛苦而且疲惫的直起身体。在澜珊的心疼下被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液。

继续干活。

一块田,两块田,三块田......

晨耕在城外构筑了三块试验田,而剩余的为数不多的土豆则作为盆栽形式在城主府中种植,叮嘱好了王舍派人严加看管后,晨耕回到城主府之中,继续在澜铃的帮助下建立土豆的专属法律。

在澜铃暧昧而且格外挑逗诱人的动作下,晨耕面红耳赤的解了法律的本质。

法律是为了维护统治者的统治。

澜城的统治者是谁?

澜铃澜珊,还加一个未过门的澜家女婿晨耕。

如果说晨耕希望借助法律的方式来保护或者推广土豆,那么就得好好思考如何立法了.......

晨耕忍受着澜铃的骚扰,终于想出了一个可能绝妙,但是未经试验的法律。

【窃取土豆者,被抓获将会被处以三个月的强制劳动作为惩罚。】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土豆的成长周期也就刚好三个月。

劳动什么?

取代赵十二作为培养土豆生长的工作。

一来节约了种植土豆的成本,二来也能通过强制劳动的人推广土豆的种植技巧,想必是极好的。

只是没有经历现实的验证。

晨耕中午堪堪返回澜城,下午就推出了律法。关于新法律的大字报贴的满墙都是,晨耕还派人告知了负责守护试验田的王舍这一条全新的律法。

然后迎接晨耕的,是一个贵族的日常。

——————

依旧是一个祥和而且平静的晚上,农十三从老头家中窜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家中,一碗酒,一块猪头肉,足以让一个朴素的农村人无比的欢愉。

“哎呀,农大胆,其实我有一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开口......”年轻人带着一丝酒意,以及一丝羞愧道。

被酒灌的有些飘飘欲仙的农大胆立刻道:“哎!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咱俩什么关系?咱俩是兄弟啊!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在农大胆激昂的声音下,年轻人也仿佛喝高了一般喝到,然后声音又突然下落,变得低沉:“其实作为老弟的我......想得到一块土豆。”

一下子,农大胆便醒了酒一样,大脑清醒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偷了土豆之后的后果,在农村人家长里短的讨论之中,偷窃了土豆的惩罚也毫不迟疑的传播到了澜城的城外,也传到了农大胆的耳中。

强制劳动三个月啊,天知道是强制劳动些什么?

不给饭吃的高强度老作?亦或是上战场做炮灰?

无论是什么,农大胆总归要好好想想自家田地的劳作,缺乏了自己这么一个强大劳动力,凭着自己的老婆,能处理好自己不在时候三个月的土地上的农作吗?

农民依旧是靠土地吃饭的。

农大胆分明想拒绝,但是刚刚还亲口而且非常激昂的喊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之类的骚话,一下子,让农大胆急红了脸。

年轻人终究不是白天那个光想着白嫖而不愿意付出的妇女,他知道有付出才有收获,特别是大人物们白天撅着屁股在哪里耕作的样子,着实是勾引人心。

他们到底在种些什么?土豆是个什么好东西?

“这样吧,兄弟,”年轻人用商量的语气道:“事后我会给你两壶酒......跟三两猪头肉,怎么样?只要给我弄来三四个土豆种子就行......”

巨大的诱惑,对于农大胆来说确实如此。在来年轻人家中之前,在老头家中也得到了同样的要求。

或许是老头因为岁月的累计而更富庶一些的缘故,老头愿意花三壶酒跟五两猪头肉,让农大胆弄三四个土豆种子。

去不去?

当然去啊!

农大胆能为了一壶酒就去跟可怕的老爷们搭讪,那么为了五壶酒......偷个土豆算啥,反正也不一定被抓住并且强制劳动。

人就是这么骚,别人塞给自己的时候并不珍惜,但是一旦别人不给,就变得蠢蠢欲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偷窃土豆 为了正在向其招手的美酒,农大胆行动了。

在忙完了白日的农活之后,他提起精神,在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前往那块试验田蹲守着。

数天的观察,都让农大胆得出了一个结论。

晚上看守试验田的,都是同一个可怜巴巴的人。

谁?

农大胆也认识的,一个在城卫军之中颇为少见的胆小懦弱的人。

陈北。

王舍当然想不到这样的情况,自己并不上心的看守试验田的人员安排,在农大胆数天的观察之中就摸了个透底。甚至还把罪恶的脏手伸向了他理应看护好的土豆上。

农大胆向老头提前预支了一壶酒,趁着一个陈北无比疲倦的晚上,屁颠屁颠的走向他。

陈北举着火把照明,有一把没一把的巡逻着试验田,然后就发现了农大胆的身影。

“谁?!”

陈北还记得自己被老爷认命的职责,就是看守好这一块土地。

“嘿嘿,大人是我,农大胆......”

虽然陈北是城卫军之中胆小懦弱的一个群体,但是他依旧是城卫军,农大胆依旧是用讨好而且卑微的态度道。

多少人知道作为城卫军的陈北胆小又懦弱,以至于在工作上屡屡对陈北展现出不配合的姿态,这也是陈北生活之中苦闷并且不如意的一部分。

这也使得农大胆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并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甚至还拿着一壶东西,这一幕足以让陈北愉悦非常。

管他壶里面是水是食物,又或者不是给予陈北的东西,光是这个态度,就让陈北很高兴。

“你来做什么,农大胆。”陈北表面严肃道,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是看守好田地。

“嘿嘿,我来只是为了......请您喝酒。”

喝酒?

说起喝酒,陈北也心动了起来。

人啊,终究是喜欢诱惑的动物。喜欢喝酒的人非常喜欢,讨厌的人也非常讨厌,而位于喜欢喝酒跟讨厌喝酒之间,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不喝的人也算是少之又少。

而陈北很显然就是那种喜欢喝酒的人。

口水咽了一下,陈北分明很想要,但是又活生生刹住了诱惑。

“不行,我在上班,而且咱们俩.......非亲非故的。”陈北拒绝道。

农大胆依旧是舔着脸道:“没关系的,反正只有你一个人工作,有人盯着你吗?没有,喝几口又如何?更何况,农大胆我还带来了......猪头肉。”

那是一个被荷叶包着的东西。

猪头肉配酒,那可是无上的喝酒搭配啊.....

一下子,哪怕是胆小敦厚的陈北也忍不住了,他咽了口口水道,犹豫着胆小的四处观望,做贼心虚一般发现似乎真的没有人盯着他:“那......就喝几口吧。”

两人席地而坐,聊着家长里短,一口一口的酒之后,就是一口接一口的肥美猪头肉。

真爽,这是被安排到王舍麾下,并且被安排到执行晚班以来最爽最爽的时刻了......

酒喝到了一半,两人都微醺的状态下,农大胆终于提出了自己请陈北喝酒的目的:“其实吧,陈北老哥,老弟我有一事相求。”

陈北心头咯噔了一下,顿时心头的酒意也消去了不少。

果然来了,陈北就知道这一顿白来的酒不安好心。但是在决定坐下来喝酒的时刻,陈北就做好了被坑的心理准备。

“其实小弟我,想要一些土豆种子。”农大胆直白道。

陈北沉吟了片刻,终究是没能把守住自己的底线,毕竟吃人手短......

“你知道的,偷土豆的罪刑非常严重......”

“小弟知道,小弟当然知道......但是吧,老哥你想想,田地里面的田鼠这么多,天知道那个土豆被田鼠偷走了?再说了,小弟我只想要八九块,绝对不会引起老爷们的注意。”

农大胆也是有私心的,他弄走了八九块,在支付给老头以及年轻人之后,自己还能留下几块好好种植。

一下子,陈北犹豫了。

对于他来说,喝了别人的酒就要还别人的人情债。更别说白天也就只有王舍王大人轻点一下土豆的数目之后离开。

被田鼠偷了,也不是不能用在作为搪塞上级的借口。

想了想,一向胆小的陈北在酒精的怂恿之下,大胆了起来:“去挖吧,要记得弄成老鼠刨过的样子。而且要分散来弄,不要一下子空缺太多,毕竟土豆都发芽了。而且......这些酒跟肉都归我了。”

对于农大胆来说,酒跟肉都几乎白来的一样,剩下的全给陈北又如何?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拿着小篮子就去徒手挖掘正在发芽的土豆。

陈北有些迷糊的自斟自饮,很快,酒壶就被一扫而空,在陈北醉醺醺的时刻,农大胆就回来了。他手中带着泥土,篮子里面满载着发芽而且还粘连着泥土的土豆。

绝对不止八九个土豆牙。

也是种过地的陈北一眼就看出了农大胆的贪心,他醉醺醺的翻了个白眼,然后道:“我喝完了,酒壶你带走吧,我还要巡逻呢。”

所以,一次惊心动魄的交易便达成了,想到自己能够白得四壶酒,农大胆就乐得不行。屁颠屁颠的提着篮子拿着酒壶离开了。

农大胆对土豆的所求只不过是个开始,而越来越多的农民趁着天黑来寻求陈北看守着的试验田。

所有人都在寻求着那么一点土豆,他们带来了酒肉来换,又或者是珍贵的粮食,吝啬一点的干脆用亲属关系来交换。

能拒绝吗?

不能。

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职位而享受到灰色收入,陈北显然嗨的不行。还好土豆田的面积足够大,也不至于被挖走的土豆空缺会被轻易的发现。

但是王舍依旧是有所察觉。

每日清点土豆苗数量的王舍,在农大胆离开之后的白天,就发现了缺少土豆苗十八颗。于是他就寻觅来了陈北,以及其他三位看守这片试验田的城卫军。

“这是怎么回事?土豆苗怎么少了?”王舍憋着火气怒吼道。

一同被训责的城卫军没有人说话,也就是被骂了许久也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陈北小声开口道:“可能是因为......田鼠。”

“田鼠?这是个什么东西?”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的王舍疑惑而又愤怒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偷窃土豆的恶人 嗯?

王舍大人居然在问田鼠是什么东西?莫非这人......完全不懂得农耕?

听到这话,挨训的城卫军们心头纷纷活跃了起来,就像是看到可以凭借着王舍不懂农耕的二三事,从而窃取土豆苗,获得更多的灰色收益那样。

“田鼠就是......”陈北向来老实敦厚,连形容一个物体的大概样子都不会。田鼠这玩意跟老鼠差不多,当人们见得多了,一下子要他们形容田鼠的样貌反倒是形容不出来。

陈北支支吾吾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捉急,于是其中一个急躁的人立马打断了陈北支支吾吾的话语:“田鼠就是这么大。”

那个城卫军用双手比划着一个长度:“带上尾巴有这么长,这么宽,这么高的小玩意。大人,别看它这么小,但是它是一个巨大的祸害,能够活生生的毁灭掉农民们赖以生存的庄稼,在人们不知不觉之中掏空储备粮食的仓库。贴别是它们的大门牙......”

那人裂开嘴巴,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门牙:“它们的门牙又长又大,啃起土豆来肯定不是事。”

于是在王舍脑海之中,便脑补了一个超小型的趴在地上的狗一样的生物,它长着可怕的大门牙,专门啃食农民的庄稼,甚至偷走了不少土豆。

王舍心头一冷,他虽然脱离了底层许久,但是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可能是不可抗力因素。于是他沉闷道:“给我抓一头来。”

“遵命!我们立刻抓一头来!”仿佛是为了嘲笑王舍的不喑世事,城卫军特别在“头”这个单位上加强了语气。

第二天,土豆苗又少了不少,但是城卫军也用陶罐抓来了一只田鼠。王舍用粮食稍微实验了一下这种动物后,确确实实认定了这种生物是一种害兽,于是直接愤怒的雷霆电死作为处理。

三块试验田,像是陈北这样子的吃里扒外的人还有不少,在分明法律禁止,但是又遭不住诱惑而偷窃的行动之中,土豆扩散了出去,并且人们也乐于偷偷摸摸的种植大人们视若珍宝的作物。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使得晨耕的目的达到了。

在城卫军们的监守自盗下,土豆苗的损失越来越多,这也使得王舍肝火大动,甚至着急的嘴角都长泡了。

他确实不喜欢晨耕,在晨耕身上,他看不到贵族的气质以及作为龙战士特有的闪光点。甚至在王舍眼里,晨耕朝夕令改这一偶尔的行为足以让他原本的伟岸身子矮一大截。

但是,鄙视归鄙视,王舍依旧是带着龙都王家的骄傲而来,他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而遭到自己厌恶的人的指责,以至于王舍把田鼠啃食土豆苗的责任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臭田鼠咋回事?怎么老是成片成片的啃土豆?

于是王舍干脆晚上不睡觉了,蹲守在某一天试验田上。他确实看到了穿行的田鼠,然而因为投鼠忌器害怕伤害到土豆苗,也不能使用爆炎术直接把田鼠炸成齑粉,只能是看着田鼠直接跑掉。

好嘛,王舍无可奈何的看着田鼠溜掉,只留下蛋疼跟无奈,于是王舍干脆溜到下一块试验田查看。

而极为恰好的是,下一块试验田之中出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也不是什么农民都愿意用粮食、用酒肉来贿赂看守试验田的的城卫军的,也有一些胆大的仗着自己足够机灵,叫上三五人前来偷土豆苗。

一些人放风,一些人偷窃,也是极好的搭配。

凭借着人数众多而且身强力壮,他们确实吓到了单身孤影的城卫军,让城卫军不敢作为。然而为非作歹数天之后,他们却没想到了王舍会舍得珍贵的睡眠,来趁夜巡逻。

得不到应该在潜规则下的贿赂,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强抢,本来就很不爽的城卫军看到王舍的到来,宛如见到救星一般。

也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也为了报复敌人,城卫军立刻指着恶人活动的方向:“大人,那边有人偷土豆苗,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敢上前!”

这位城卫军确实全副武装,皮甲铁剑。但是这一切的优势都建立在一对一、一对二上面。一旦应对的敌人超过三个以及以上,深知战斗规律的王舍也知道以少敌多的不容易。

所以一下子,王舍怒火中烧。

妈的,田鼠又小奔跑速度又快,火球术还不一定打得中,又因为投鼠忌器的大范围杀伤的爆炎术还不敢释放。这种恶心的小动物管不了,你作为一个人......还管不了?

“在哪?带我去。”似乎找到了发泄的目标,王舍的语气也带着愤怒与毫无人类情感的冷冽。

太好了,正因为没有收受贿赂,甚至是遭到威胁的城卫军无比高兴:“在这边,大人,在这边。”

黑夜的黑暗使得城卫军手中的火把也照亮不了多远的距离,似乎是身处黑暗而更容易观察光芒的缘故,强抢土豆苗的那几个强盗比城卫军发现他们之前更早的发现城卫军:“操!快点滚!不是跟你这个傻子说过了吗?别管我们的闲事!”

这句话分明是在辱骂位于王舍身旁的城卫军,但是王舍分明感觉到这句话也在辱骂着王舍本人。

日你娘,你窃取土豆苗,跟侮辱我王舍有何区别?

一下子热血涌上了心头,一团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光芒的光球立刻被王舍抛到了天空之中。

光球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正在积极萌芽的土豆苗,那些啃食土豆苗的可恶田鼠,还有双手沾染的泥土,那些正在挖掘土豆苗,因为突然刺眼的光亮而一脸痴呆像的恶人。

我草你吗!王舍在心头重复了这一句自从学来,就不曾说出去过的粗话。

随后,王舍一跃而起,为了避免伤害到珍贵的土豆,愤怒的王舍在双手之中奔涌出令凡人恐惧的白光。

那是闪电!

那是城卫军第一次看到法师老爷们勃然大怒的施法,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他只看到了耀武扬威一般的恶人,瞬息之间就在雷霆之下倒地。

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来自周遭城市的恨意 抓获,俘虏,一气呵成。

怒气冲冲的王舍用雷霆魔法电翻了偷窃土豆苗的五个人之后,无奈的见证最后两个恶人的逃跑,随后命令着城卫军把这五个人结结实实的捆起来。

田鼠的危害王舍没办法用魔法来解决,但是确实可以解决偷窃土豆苗的人。王舍甚至毫不吝啬自己珍贵的睡觉时间,狠狠的盯着被捆起来的恶徒,直到天亮。

看了这些跪地求饶的恶人一宿,王舍依旧是不希望这些恶徒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他吩咐道:“那谁?告诉龙战士晨耕大人,有一批偷窃土豆苗的恶徒被抓住了。”

王舍依旧是没能记清楚人数众多的城卫军中的一员的名字,只是用“那谁”来代替名字。

而城卫军显然很受用这个称呼:“好,遵命,大人。”

城卫军一溜烟的跑到了澜城之中,恰好晨耕刚忙完了终末之城建立之初的一大堆繁杂而且无趣的事情后,重返澜城。

在澜城,迎接晨耕的是澜珊温暖甜美的怀抱,也有澜铃欲求不满一般的引诱,还有一个不算坏消息的坏消息。

有人窃取土豆苗,然后被王舍抓住了。

这是不需要特别上心的处理,要先凉那些偷东西的人一下,于是晨耕便吩咐这位前来报信的城卫军,带上绳索以及其他人,先把偷土豆苗的人关进澜城的监狱之中。

......

监狱漆黑潮湿,老鼠跟虫子肆意横行,就像是晨耕曾经待过的斗兽场牢笼一般环境恶劣。无论是在哪里,关押犯人用的牢笼都是这个样子。为了节约成本拒绝提供高品质的食物,不提供温暖床褥跟清洁的水源。哪怕是富庶的澜城,也仅仅是在牢笼里面塞一些干稻草给予犯人们取暖,并且时不时更换一些罢了。

这五人被捆着,扔进了牢笼之内,有四个老老实实不特别能来事的,便松开了绳索让他们进入牢笼里面,而最凶悍的那个,便捆得死死的然后扔进牢笼之中,也不管他的这个状态舒不舒服。

如同审判一般,在这个可怕牢笼之中也待不够一天,就足以让这些做了良民半辈子的人心态崩溃。

卧槽,这个漆黑的牢笼......这些恶臭......还有那些原本关押在牢笼里面的其他犯人的诡异目光,仿佛在嬉笑着这五个人犯下了错事之后要遭受惩罚一般。

看来自己要遭受的刑罚,跟黏在城里面的律法通告的说法不太一样?不是说......仅仅是强制劳动三个月吗?

这五个人再也没有那种凭借着人多势众,从而蔑视看守试验田的城卫军的那种傲气。只剩下了痛哭流涕以及无尽的忏悔,或许他们一开始就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抓住,但是决绝没有想到被抓住这种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每天喝的是倒在地上的水,混杂着这个牢笼前几代犯人的汗水或者别的分泌物,像是狗一般撅着屁股喝,然后吃的是发霉的混杂着石头的粗粝半生不熟谷物。

终于,在进入了牢笼第三天后,被巨大精神压力折磨的非常不堪五人终于被从牢笼之中释放出来。

迎接他们的不是自由,不是刑罚,也不是死亡。而是枷锁跟脚铐——澜城需要这五个偷窃土豆的人强制劳作三个月,以赎罪。

......

偷窃土豆苗的恶人终究是换来了他应有的下场,这不只是让王舍舒心起来,也让周遭对土豆苗虎视眈眈的人们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也只是一点。

人们可以看到,这五个犯人被戴上了各种囚具,穿行在土豆田以及田间,他们在赵十二的指点与叮嘱之下,照料着萌芽而且快速生长着的土豆苗。

他们自以为这是可怕的刑罚,然而实质上,他们也在不断的学习着土豆的种植技术。

而晨耕这一边,也在陆陆续续的得到了来自龙都的各个大家族的援助——那些晨耕被钦定成龙战士之后,不断邀请晨耕赴宴的大家族们慷慨的对终末之城这一座新兴城市提供物质跟人才支援。

不少青年才俊以历练为借口塞到了晨耕的手上,这些人优生惯养,他们享受惯了,面对一穷二白而且没办法提供足够的优质生活的终末之城多有抱怨。晨耕也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

组织人手安顿抵达至终末之城的难民,这是一项琐碎而且令人焦躁不安的工作,这些难民们失去了属于他们的一切,然后在终末之城试图找到自己最后的归宿。

农民的逃离,使得周遭的城市的城主大动肝火。

没了农民,谁来种地?没人种地,那么来年的税收一定会大幅度的下降。

或许死一两个农民甚至是十来个,城主们一点都不心疼,但是一下子消失了以千为单位的农民,哪怕是再厌恶这些泥腿子的城主,也会愤怒的如同发情的公牛一般。

于是在晨耕与澜珊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来自周遭城市的城主信件递到了澜铃的书桌前,大多是要求澜城返还那些逃离的农民。

他们不敢要求终末之城,因为龙战士的名号还在晨耕的脑袋上,虽然龙战士还没有展现他令人畏惧的一面,但是只要想到龙战士是龙天子钦定的,那么城主们就不敢直面晨耕的锋芒。

或许城主们的信件充斥着威胁,但是落入澜铃眼里,显然都是不值一提的。简单看过之后,便全部一把火烧掉。

大家都是一座城市,难不成你们还能联合起来,把澜城攻陷?澜城足足拥有五位大地法师,五个大地法师足以退治千军。

更何况,澜城周遭的城市损失了大量的农民,而澜城跟终末之城得到了大量的补充。人口,也是一座城市巨大的财富。澜铃没必要把这些利益返还回去,而且她也看不到把这些难民驱赶回去之后,那些城主们能够给澜铃多大的回报。

于是,恨意产生了,或许终有一天这些利益遭到损失的城主们会断然发难,但是他们如同毒蛇一般潜藏在幕后,等待着矛盾不断的上升,也等待着一个可能的复仇机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火改归 离开了终末之城,晨耕疲惫的进入了城主府。

一天的时间就耗费在了接纳难民,砍伐树木,并且监督磬石家族的工程上面。

作为城主,晨耕也许要上阵砍伐树木,借用砍伐树木的方式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开辟适合种植作物的土地。这既是为了终末之城未来的农民们开拓土地,以便未来的税收增加,也是为了让一直因为缺乏原材料而工程延缓的磬石家族的工程加速。

累,累。

但是哪怕再累,晨耕也要坚持从终末之城长途跋涉,在风元素的加持之下快速的返回澜城跟澜珊温存。

在重新拥有了来之不易的家庭后,晨耕非常重视与澜珊的关系——他不愿意再失去了。

“来,晨耕,喝口水。”澜珊温柔的给晨耕上了一杯被吹到温热的茶。在晨耕连续的耕耘以及滋润之下,澜珊的身段更为优美了起来。该丰韵的丰韵,该纤细的纤细,仿佛往昔那个青涩少女已经消失,变成一个成熟的美妇人一般。而澜珊此刻的举动,更像是一个温和妻子,用妻子的爱特意的照料自己的丈夫。

除了澜珊的肚子迟迟没有反应,这一点比较遗憾。

晨耕接过了杯子,然后咚咚咚的一饮而尽,然后抱了抱自己最爱的人。

或许晨耕因为一天伐木而导致晨耕全身都脏兮兮的,但是澜珊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用自己最热诚的拥抱来温暖晨耕稍显寒冷的身躯。

温存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一般,晨耕开口道:“我不在家一天了,有没有新的才俊过来。”

晨耕一直以来都是每天早早的晨起,然后前往终末之城用自己不多的力气奉献给终末之城的未来。或许晨耕可以等待着难民们对大自然的自我征服,但是这种速度,显然太慢了。

而且晨耕也认为,自己这种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显然能够影响身边的人。那些难民们看到城主大人如此艰辛的伐木,也消去了失去家人失去一切的痛苦,向着未来进发。那些不满足于终末之城的恶劣条件的青年才俊,在看到晨耕的奋发向上的申请举动也积极了不少,甚至是减少了抱怨。

事实确实像是晨耕所设想的那样缓缓展开。

“有,来自烈火家族的一个才俊,他叫做火改归。”

“火改归?这个名字.......男的女的。”

“男的。”

晨耕已经不再记得烈火家族的事情了,也不记得那个风骚入骨,甚至诱惑晨耕跟其上床快活的烈火家族的家主火飞舞。毕竟这样的诱惑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而现在的晨耕每天面临的是高强度的工作。

“嗷,我现在去见见他。”晨耕撂下了这一句话,随后松开了对澜珊的怀抱。

“嗯?你也不洗洗,你看看你身上多脏,要是被那孩子看到了,那得多鄙视你啊......”澜珊娇嗔道。

洗?确实要洗。

晨耕今天几乎砍了大半天的木头,身上都是木头屑跟泥土,而且为了工作舒适,他也没有穿着好看的礼服。

“我看不必洗漱了,火改归或许已经等待了许久,洗漱的时间会让他感觉到了怠慢。更何况来这里的青年才俊们大多都是来磨练的,所以我穿这身脏兮兮的服饰,也正好告诉他,在澜城跟终末之城生活并不像在龙都那样舒适。”晨耕坦然道。

晨耕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澜珊也不在多干涉了,只是用手轻轻拍去了晨耕身上多余的泥土木屑。

温柔的举动让晨耕感动,他深情的望着沉湎于自己爱人的澜珊。似乎感觉到晨耕的目光,澜珊的耳朵尖都红了。

澜珊的声音细若蚊蝇:“我们许久没有来那事了,今晚不如就......弄一个孩子出来?”

“好。”晨耕吻了吻澜珊,随后道。

拍去了身上的泥土木屑,晨耕显然干净了那么一些,随后晨耕大步的走向那间小会客厅......那是一个看上去眉角让晨耕感觉到眼熟的年轻人。

“你好,火改归。”上来,晨耕便打了一个招呼。

跟其他眼巴巴的巴结晨耕,希望晨耕不会安排特别艰难的任务的青年才俊不同,火改归并没有起立握手,像是一个傲视一切的天空法师那样,坐在椅子上,跟晨耕握了下手。

晨耕并不是特别注重礼节的人。面对神情傲慢的火改归,晨耕也只是当这孩子被惯坏了。就像是晨耕也遇到过的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傲慢的人那样。然后晨耕坐下。

晨耕没有太多的力气跟火改归废话,只是直接开门见山并且画大饼道:“既然你的家族以磨练为借口把你送过来,那我也不客气了。看看我身上的服装,脏兮兮的。吃苦是必然的,但是你也会从中学到很多很多的东西,并且拥有机会磨练自己的能力。”

火改归连连点头,嗯嗯嗯的发出鼻音。

还不等晨耕说出安排火改归去做什么,火改归立刻插嘴道:“话说,龙战士大人,你只需要给我安排一个闲职就行了。我不闹事,但是也不想累着。”

嗯?莫非这是一条怀揣着咸鱼梦想的贵族子弟?

晨耕当然可以答应火改归的请求,但是吧......这些青年才俊的到来不只是给晨耕建设终末之城提供强大的援助,晨耕还承担着让他们接受一定的磨练的责任。

晨耕想要争取一下:“你真的这么想吗?接近民众可以锻炼一个贵族的心智,让贵族们知道如何更好的统治民众......”

火改归也不扯这些有的没的,他只想要闲着。只见他冷冷一笑,发出了令人不安的笑声:“嘿嘿,晨耕大人,你是不是把我妈上了?”

嗯?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晨耕也遇到过不少像是这样的刺头,但是一上来就问晨耕有没有上他老妈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火改归这样的话语不只是侮辱了他的母亲,甚至是侮辱了晨耕——晨耕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你在说是什么?你侮辱了两个人,第一个是你的母亲,另外一个便是我。”晨耕压抑着愤怒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对难民的袭击 侮辱?

火改归被气笑了,你上了我妈还质疑我在侮辱?

随即,火改归阴阳怪气道:“哟呵?不知道晨耕阁下是贵人多忘事还是你的本质是那种拔吊无情的人,或许本公子可以稍微提醒你一下,我妈叫......火飞舞。”

火飞舞?

这名字有点熟悉.....

晨耕眉头轻皱了一下,瞳孔微缩......

火飞舞......

倏忽间,晨耕回想起了那个风骚妩媚,差点把晨耕诱惑到走不动路的女人。而左看右看,火改归的眉角确实有火飞舞的五分相似。

发现了晨耕的表情变化,火改归显然意识到了晨耕已经回忆起自己老妈的事情。于是他脸上的不屑更为浓郁。

“得了,反正我妈做啥事我管不了,我也希望你不要管我的事情。”火改归冷冷的道。

晨耕分明想说什么,但是却卡在了喉咙里面。

妈的,晨耕跟火飞舞什么都没做啊!

于是晨耕的语气沉闷而且真挚:“我跟你母亲什么关系都没有发生,请不要污蔑我的青白,她......”

晨耕还想着把一切责任全都推到火飞舞的身上,毕竟火飞舞穿着性感而且主动出击勾引晨耕,甚至不惜在烈火家族的天空法师【不死鸟】面前。而在那个宴会上,晨耕一直以来都表现的还算绅士,也就是多瞄了几眼是个错误。

然而,晨耕在准备推卸责任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不需要承担这么多——火飞舞让晨耕想起了自己同样诱人的岳母。

大家都是为了现实,为了吃饭,为了利益出卖一点色相。没必要横加指责。

定了定思绪,晨耕便继续道:“或许那时候你母亲穿着性感了点,而我经不住诱惑多看了几眼。但是我跟你母亲确实是清白的。”

真挚的解释没能换来火改归的认可,反倒是他翻了个白眼。毕竟一个人认定了的事实,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嗯嗯嗯,我相信你,所以只给我一份闲职就行了。”

表面的相信,但是背地里却不一定了。

晨耕一下子心头憋了一口气,妈的,怎么这么大一个锅就狠狠的砸在自己的脑袋上?自己确实没有跟火飞舞那啥过!

再大的愤怒再清晰的分析,也没能改变火改归的偏见,似乎晨耕无可奈何了,便安排了他看守土豆田。

看守土豆田确实不累,对于其他的职业来说。而晨耕因为遭受委屈而产生的愤怒,偏偏还说不得......一个实质上什么都没做的人被污蔑了做那苟且之事,怎么解释,怎么举证?

没办法举证的,于是晨耕把愤怒全部宣泄在了澜珊的身上。

幸福的一夜,澜珊几乎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得,瘫软在床上,愉悦的被晨耕搂着昏昏沉沉的睡去。

——————

昏暗,无光,狂风猎猎,乌云密布的天空为大地带来一丝的阴霾。

一个人蹲伏着,他的身影潜藏在灌木从之中,等待着从小道上缓缓经过的人。这片古老的原始丛林本来是没有路的,但是随着难民的踊跃活动,这个鬼地方被活生生的踩出一条道来。而他,则是本地人。

在晨耕以及难民们更早到来之前,这里的土着早早的占据了这一片土地,他们不接受龙朝的统治,也只是少量的与龙朝人进行经济贸易。仅仅靠捕猎,捕鱼,采集来维持生活。

而随着难民们的到来并且试图占领这个地方,土着感觉到了由衷的威胁。

不过还好的是,最近难民们跟土着都没有产生群体冲突,仅有的是土着们零星的偷袭杀死了十来个难民,又或者是把他们独自行走的女人抢走带回部落。

在部落时代,女人可是实打实的稀缺资源啊,强者能够轻易的占有一切,而弱者只能享受一些强者看不上的又丑又老的女人。而埋伏在地上的人显然属于弱者,他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谓是消瘦。甚至为了能够蹲到一个独自行走女人,他默默的忍受着蚊虫的叮咬,渴求着。

终于,这人的等待换来了结果。这条被匆匆忙忙的难民活生生踩出来的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个头矮小,但是格外结实的女人。她肩上扛着一根粗大的木头,另外一只手则提着一个伐木斧,以及装满不知名野菜的篮子。

为了创造新生活,在这一片蛮荒土地上获取一片属于自己的耕地,每一个人都要加倍的努力。他们需要砍树,用砍下来的树木从磬石家族的手中换取维生的粮食以及建造一座遮风挡雨的小屋的原材料。

而砍伐树木所留下的空地,则可以成为未来属于自己的耕地。

为了达成这个终极目标,小孩就要当女人来使用,女人必须当男人来使用,男人只能把自己当做牛来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身形瘦小的女人不得不力扛一根木头,甚至还要采摘好野菜的原因。

高强度的工作早已使得这个女人身形不再是拥有着女人的韵律,她黑脸,皱纹,脱发,甚至是伛偻的腰。然而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饥不择食的土着只要认出了此人是个女人,就有些安耐不住。

忍耐,忍耐。

土着咽着口水,终于等待到了女人路过自己身边的这一刻。

一下子,土着声嘶力竭的发出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的一声,吓得女人直接松开了扛木头的手,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以逸待劳,而且还是女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还肩扛一根比她还重的木头行走极远之后,土着才发动的袭击。以至于女人意识到危险到来,并且准备拿出伐木斧的时候,留给女人的机会不多了。

又累又害怕,一下子女人手中的伐木斧有气无力的劈向土着,然后土着轻轻一跳,便躲开了。

一击不成,那么女人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瞬间,一块比巴掌大一点的石头狠狠的砸到了女人的脑门上,血花四溅,女人再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失踪人口 这个得逞的土着抢走了女人,带走了那把对于部落而言很珍贵的伐木斧,随后留下了木头跟篮子。

没有消除一切痕迹的概念,这个土着离开了。而不久之后,道路的尽头又出现了人影。

那是女人的丈夫,他肩扛两根木头,腰间别着那把伐木斧,缓缓前进。

倏忽间,他看到了地上的木头,还以为是那个败家的人把木头随手扔掉,而兴奋的走上前。

把这根木头藏起来,然后寻思着什么时候把它带走,卖给终末之城的城主,那么又是一笔收入——为了生存,偷窃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显然是不道德但是符合利益的行为。

只是走到了木头旁,左看右看,还不等心底生成喜悦之情,这个男人就越看越心慌。

这根木头怎么这么熟悉.......

看着熟悉的砍断树木的茬口,男人一下子回忆起来了这根木头原本是他砍下来然后让妻子背走的。

等等,人呢?

妻子呢?

男人惊恐的左顾右盼,回应他的只有乌黑幽深的森林。

妻子辛苦编织的篮子被随意的扔在地上,随后野菜洒落一地。

农民的一切东西都是很珍贵的,都需要亲手上阵,一点一点的获得。哪怕是一个丑陋的让人不忍直视的篮子也足以让人珍爱有加。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被妻子视若珍宝的篮子,被随意的扔在地上。

心中产生了不妙的想法,男人警惕着周遭,然后又重新查看了一下现场,发现了一块带血的石头。

一下子,男人的整个心都凉了。

妻子肯定是遭遇不测了,因为难民之中早早的开始传言有东西在四处的“抓人”。一开始男人还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也不得不相信。

他惊慌的放下一根木头,拿起了妻子遗留下来的篮子,手握伐木斧,健跑如飞一般的向着终末之城跑去。

失踪了人口就层层上报,于是手持火把的三个治安队便怀揣着武器,警惕非凡的查看了失踪现场。

他们试图从地上找到敌人的脚印,但是土着毕竟是土着,他们在这里生存了无数代,在这里生存就像是龙朝人在城市之中生存一样自由自在。

连脚印都找不到。

无果,就只能继续上报,并且作为一个不是特别被关注的案子压在了晨耕需要处理的文件下方。

.......

得到了来自龙都各个大家族的青年才俊的援助,终末之城的建设一日千里。虽然这些才俊里面有一些如同火改归那样的刺头,但是诚诚恳恳愿意借助这次机会磨练自己能力的人还是有不少。也就是给这些才俊们筹备好的物资,例如酒,化妆品,肉食之类的物资特别费心思。

砍了大半天的树木,累的气喘吁吁的晨耕踏平了一大片的丛林。

随后趁着还没到返回澜城的时间点,返回终末之城的城主府之中处理文件。

随着难民越来越多,他们为了换取粮食而大量的砍树,大量树木的收集让终末之城的城墙飞快的延伸,而木头很快就会过剩。但是为了养活这些难民,并且让已经开始播种的难民能够活到可以收获粮食的地步,晨耕都必须要收购这些砍下来的树木。

粮食不太够了。

哪怕是花了一万枚金币从联合商会手中收购粮食,但是要吃饭的难民也多,喜欢精细粮食的才俊更多。而且是似乎龙朝各地都出现因为缺乏人手来耕种土地的缘故,粮食价格飞涨。如果是现在的晨耕继续收购粮食,可能同样一万枚金币,就只能获得上一次收购的粮食的三分之一左右。

或许为了节约粮食,应该削减一下每一根木头能够换取的粮食数量?

晨耕翻开了第一个文件。

这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子写来的报告,她长有一张可爱的包子脸,肉嘟嘟的很可爱。她叫丁婷。

上面大抵是写了今日又有几个难民儿童因为缺乏营养而死,并且丁婷希望晨耕能够放开更多的粮食给予民众。

思考了一下,晨耕没有同意,只是用刚刚用水洗过的手握紧了炭笔,思忖了一下,一遍书写一边练自己的字道。

【不同意。粮食不足,这些粮食需要确保更多人能够活下来,而不是少数人。】

又想了想,丁婷这样难得善良的人大抵是从小都被保护在温室之中的花瓶,并不知道世间的险恶与可怕,还好的是随着丁婷的到来还有她的兄长丁磊。这也使得晨耕并不用担心丁婷可能会被难民之中邪恶的小部分给伤害。

于是晨耕继续下笔补充道。

【为了大多数人活下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批复完这封文件,然后晨耕就把他放到一边,待会决定返回澜城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交给秘书。

是的,晨耕也有了秘书。来终末之城历练的当然不只是有高贵的法师,还有一些很聪慧,但是却很遗憾的没能觉醒魔法的才俊。而这些才俊有能力,但是因为没有魔力的缘故实在是体质孱弱。晨耕生怕他们被伤到了,就尽量安排他们就任文职。

想了想,土豆的收获大抵还有那么半个月,粮食储备彻底没底。而且土豆的产量是否像是龙政德所说的那么巨大,晨耕心里也没底。至于通过联合商会的手来收购就更困难了,粮食价格上涨到了天上。

晨耕立刻草拟了一份文件,大概就是让专门管收购木头的人只支付原本粮食的三分之二。

晨耕知道哪些难民非常困难,他们希望现在用砍伐木头的方式来换取更多的粮食。但是现在的终末之城也是一样困难,大家都需要共同度过难关。

很快,晨耕便批复文件到了最后。晨耕便看到了又一起的人口失踪案例。

见鬼了,简短的一个月竟然直接失踪了二十多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莫非是这个地方活跃着什么晨耕还不知道的魔兽?

而且报告上还说,失踪的人口让很多难民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是一个可怕的词汇,因为恐惧,人们很容易失去了前进的希望。用更严重的话语来说,失去希望显然远比失去一切都要可怕。

晨耕经历过绝望的时刻,在那斗兽场的牢笼之中,不见天日;被刘云抛弃与澜珊失散,迷茫的行走在丛林之中,最后不得不跟一头熊生死相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土着 想了想,晨耕觉得自己应该在难民失踪这件事情上要有所作为。

但不是现在。

成为了一个城主的晨耕非常关切自己的子民,但是还有一些东西在晨耕心中,远比自己的子民重要。

那就是澜珊澜铃,还有巨龙。

今晚可是要陪伴澜珊的呢,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拦自己跟澜珊在一起。至于探寻失踪人口的事情......可以放到明天。

或许在今晚,就会有人会遭到袭击,但是孰轻孰重......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天平,孰轻孰重,晨耕很清楚。

晨耕离开了终末之城,陪伴在自己最爱之人的身边。第二天一大早,晨耕便在澜珊的帮助下更衣晨起,然后默默相吻,继续劳作。

用风元素包裹全身,这让晨耕无比轻松的漂浮在空中并且进行一段长距离的翱翔。

这也是晨耕能够坚持每天往返澜城跟终末之城的缘故,这样做虽然累,但是也在一点一点的磨练着晨耕的魔力海的潜力。

晨耕的魔力海依旧是无数的精灵元素组成的宏观状态,它的宏观状态大抵像是一个中间厚一点,四周薄一点的饼装姿态。而随着晨耕不断的使用自己的魔力,以及把精灵元素一个个的压缩成元素矩阵,这个精灵元素的宏观状态逐渐变得饱满,开始像是中间极厚,四周极薄的状态。

蛮长时间的接纳新生的精灵元素所导致的精灵元素的宏观形状变化,使得晨耕诡异的思考着,这些宏观状态的精灵元素会不会终有一天变成球形,并且促使晨耕晋升成为天空法师?

稳固的球体状态,那些彼此排斥的精灵元素会因为巨大的彼此吸引的力量而保持一个稳固的,不会轻易动摇的状态。那也是天空法师墨离心,以及天空法师叶上霜所分享过的自己的精灵元素的宏观状态。

看来晨耕并不是绝对无法触碰到天空法师的门槛,而也正是晨耕的乐观心态,他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死死的卡在大地法师的阶段而无法晋升天空法师。或许,晨耕这是有着【轮回之终末】这个存在的帮助,才会对晋升为天空法师无比乐观。

想到轮回之终末,晨耕又想到了获得这份力量的代价——【终结】。

怎么【终结】?晨耕不知道,而且晨耕也没有机会向晨耕所知的唯一一个跟虚境有联系的人询问,那个人便是占星术士,一个被命运之织缕眷顾的人。

可惜了,要不是有个龙天子拦着,晨耕早就问个清楚。

想着想着,愈发蛋疼的晨耕便抵达了终末之城。

既然晨耕决定了要找到为什么会失踪这么多人口的原因,自然就不可能继续砍树了。他稍微歇息并且冥想了一下,便出门搜寻可能的敌人。

生命探测魔法展开,这种能够让法师看清楚周遭有多少生命的魔法,极有可能是治愈魔法的某种延伸使用方法。

在开天学院的图书馆之中,有一篇论文揣测着治愈魔法与感知生命的魔法的本质,那些看上去乳白色的魔法元素,极有可能是代表着生命的元素。

这也就是一个大胆的猜想,尽管人们对于魔法的研究孜孜不倦,但是距离了解魔法本质,终究有着无数年的距离。

在晨耕眼里,周遭都是正在为了生存而战斗的难民,飞翔了一段时间后停下,缓了缓才继续释放生命探测魔法。

跑一段看一眼,跑一段看一眼。这是一个极为耗费力气,而且极为繁琐的任务。还好的是这一段时间频繁的接纳难民并且把他们安顿,这些繁琐的工作使得晨耕心头的焦躁早已抹去,只剩下面对一堆破事时候的从容淡定。

搜寻行动持续了三天,期间晨耕还动员了自己的爱人澜珊来分担搜寻任务,终于在第三天,晨耕发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深山老林之中的人类聚居点,他们拥有着大量的人口,以用极为简陋的方式住在位于森林之中的一些山洞,以及一些简陋的房子里面。

土着?

晨耕心头升起了疑惑,为了避免遭到这些土着的法师发现,晨耕便埋伏了起来,暗中观察。

让澜珊回家,自己独自观察。

这一整个观察行为持续了整整三天时间,晨耕大概摸透了这些土着的底。

他们之中没有任何法师,既没有晨耕所恐惧的天空法师,也没有与晨耕处于同一层次的大地法师,也没有弱于晨耕的尘埃法师。有的,仅仅是普通人。

他们人口众多,最起码比已经登记在册的终末之城的难民人口多上不少。但是他们使用的是非常原始的石头武器。

磨制的石矛,用于投掷石头的皮筋之类的小工具。在龙朝人的金属武器面前,他们的武器简直就是玩笑话。

然而就是他们用这些可笑的武器,就直接活生生抢走落单的难民。

敌暗我明。

想了想,晨耕也跟澜珊商讨了一下如何处理这些土着的问题,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果可以和平还是尽可能的和平。

澜珊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心狠,但是在一些不太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善良一些。

晨耕尊重澜珊的想法,便穿上了许久没有穿过的铠甲,佩戴上钨金剑。这些举动都彰显了晨耕似乎害怕被闷黑棍一般,晨耕决定与这些土着谈判。

似乎是为了给晨耕壮胆,澜珊也穿上了久久阔别的铠甲,一同前去谈判。

土着的家园并没有像是龙朝人特有的建筑习惯,他们并不用高高的围墙保护着,而仅仅是正常的房子,以及巡逻的土着人。

埋伏起来的晨耕二人站了起来,向土着们彰显自己的身份:“我要与你们谈判!”

清晰明了的话语,晨耕也曾经听到这些土着用龙朝语说话。或许他们的部落之中有不少是来自龙朝的难民的缘故,才会使用龙朝语,所以他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不会被土着听明白。

没有人回应,留给晨耕的,便是土着们警惕的目光。

“我要与你们谈判!”

晨耕再一次借助风元素的力量,把声音传递出去。

来自终末之城的善意并没有被土着接纳,他们远远的向二人抛出长矛。在局促不安之下,两人做出了极限闪避,然后长矛落入了澜珊刚刚呆着的位置。

晨耕脸色铁青。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零和博弈 或许这些丑陋土着们使用的是跟金属武器完全无法相比的石质武器,但是在常年累月被迫使用劣质武器的磨练下,他们投掷长矛的精准度着实是令人讶异。

但是又如何?

在魔法面前,投射的再精确的长矛也是无用的。隔着老远的距离继续喊话,但是很快,这个土着部落来了更多的人,随后天空下起了源源不断的矛雨。

晨耕:“......”

谈判还没开始就已经破裂了,晨耕无语而且狼狈的带着澜珊返回终末之城。

这种事应该怎么应对?

直接进攻吧,我方可以指挥的难民并不多,他们还在为了吃饭而奋斗,每日奔波在生存之中。一旦产生任何的伤亡,都是正在发展中的终末之城所难以接受的。而且还要考虑澜珊不喜欢战争的想法;不进攻吧,土着袭击难民的事件频繁发生,使得大家都人心惶惶,一度使得拓展计划遭到阻碍。

而更无奈的是,这些土着似乎是极端排外的群体,他们并不乐意与与外来人谈判。甚至在没有魔法能力的情况下,土着们一度认为他们可以凭借自己的长矛占据着战斗力的优势。

这些天,晨耕继续尝试谈判了数次,但是依旧遭到了长矛的袭击。他寝食不安,甚至连睡觉都在想着如何处理这样的事。

晨耕的反常不只是澜珊发现了,连因为筹划建城而极少见面的澜铃也察觉到晨耕的不妥。貌美如花的母女二人第一次诚心诚意的坐了下来,谈论着晨耕烦扰的思绪。

看到晨耕为了一些当地的土着所烦扰,澜铃早就心头有了想法——她统治澜城十多年快二十年了,还巧妙的不引起内乱的情况下扳倒了自己最大的政敌。这么一点政治手腕还是有的。

于是澜铃又一次穿上了最喜欢给晨耕看的开胸礼服。那颤颤巍巍如同果冻一般的山峦吸引人目光,澜铃当着澜珊的面跟晨耕谈话。

“晨耕,你是不是心里有事?为了原本居住在终末之城附近的土着?”

晨耕嘴巴虚张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他也知道澜铃主动跟自己提及这个,肯定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并且有了办法。于是他坐直了身体,细心倾听着。

澜铃没有立刻提及如何解决土着问题,仅仅是开口严肃的教训晨耕道:“有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可以寻求老一辈的想法。他们丰富的经验足以帮助你度过许多难关。”

晨耕迟疑了一下,他看到了同在同一张桌子上上的澜珊,此时的她正在担忧的望着自己。

“我只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试图独立解决......”

“那你独立解决了吗?”

晨耕心虚了:“没有,但我很认真的思考......”

光思考没什么用的,澜铃不自觉的摇摇头。还好晨耕只是在这些小事情上转牛角尖,而不是一些大事上:“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一个合格的城主要做的,不只是思考,还要学习......学习别人的处事经验,甚至是学习别人犯过的错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教训。”

“嗯。”晨耕虚心听讲道。

在教育了晨耕一顿后,澜铃终于把话题转移到了那些恼人的,而且经常趁着难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袭难民的土着:“晨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词,叫做【零和博弈】?”

“【零和博弈】?”晨耕疑惑道,随后摇摇头:“没有。”

“【零和博弈】有着另外一个对立名词【合作博弈】。”澜铃缓缓的跟晨耕普及这俩个名词的意思:“【合作博弈】的意思便是,两个人合作起来,会让双方都得到利益。就好像是一对夫妻,丈夫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妻子照顾好家中一切,闲暇时间便织布维持住生活。这样子夫妻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过。”

“而【零和博弈】的意思就是,双方竞争之下,一方获利就意味着另外一方损失。一旦一方损失到虚无,那么就代表着另外一方完全吞并了对方。这就像是一对争夺田地边界的邻居,所有的土地也就只有这么多,一方想要扩张,只能用武器从对方的手中争夺。直到邻居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说道这,澜铃想要晨耕知道的东西已经清晰明了了。

“如果终末之城跟土着们合作,大家都可以用耕作的方式开发那一片蛮荒的森林。但是土着显然是不可沟通而且极端排外的,而且喜欢袭击外来者。如果说合作博弈行不通,剩下的只有......”

只有零和博弈了。

晨耕不说话了,只是眼睛盯着澜铃,却又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澜铃的身上,而是大脑疯狂运转。

零和博弈,代表着竞争以及冲突。要么是一口气把他们全部歼灭,要么是一次冲击之后,这些熟悉这块地方的土着们化整为零,一个个的对终末之城的子民进行防不胜防的骚扰。

但是......战争能够带来什么受益?

晨耕还记得这些土着们虽然使用粗粝的石质武器,但是他们的攻击精准度确实可怕。一旦组织难民进行这么一场战争,恐怕损失不少。

等等,他们可以收获一批奴隶。

一旦击败土着的部落,他们就可以尽可能的抓获人口,并且把这些人口用奴役的方式快速转化成终末之城的劳动力。在奴隶制度被允许并且盛行的时代,终末之城想要获得奴隶作为劳动力,显然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保不准,许诺阵亡的难民一枚银币补贴,活着的难民赠与一个土着奴隶,恐怕他们会非常非常的积极战斗。

等等......

在等等.......

我靠!我不就是一个奴隶吗?虽然自己借助天空法师墨离心之手消去了奴隶烙印,但是晨耕依旧回忆起了自己的出身。

或许是地位跟当初已经截然不同的缘故。

晨耕当初是一个人的私有物,当然对奴隶制度深恶痛绝。还好的是晨耕遇上了一个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对奴隶最好的主人,澜珊。晨耕才得以活到现在。

但是现在的晨耕是一个城主,一个统治者,他迫切的需要终末之城不断的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的前进,哪怕是需要更多的奴隶。

地位不同,想法不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战争前的纷扰 烛火燃烧着,平静的屋内让蜡烛的烛光得以缓慢而且有序的燃烧着。而在不稳定气流所不能影响的思维下,则是晨耕愈发坚定的想法。

被晨耕这么盯了老半天,澜铃还以为自己的魅力是不是已经出众到让晨耕可以无视珊珊的程度,以至于她的脸颊微微发红,就像是个害羞的小女孩那样。

“我有个想法。”晨耕突然回过神道,他的视线从澜铃身上转移,望向了澜铃的眼睛,随后也转移向了澜珊的眼睛。

澜铃也有一个想法啊,只可惜女儿在身边。

“我们要彻底肃清土着对终末之城的威胁,并且把他们之中的大部分,融合为终末之城的劳动力。”晨耕用坚定,但是委婉的语气说道。

他的潜台词就是,要击溃土着,然后把他们当作终末之城的奴隶。

这样的做法,残忍不留情,但是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对终末之城的一种最好选择。

澜铃当然没有意见,毕竟零和博弈这个概念还是她交给晨耕的。而澜珊犹豫了一下,也赞同了晨耕的想法。

在内心的爱面前,澜珊心中的大是大非终究是为了爱而退让了。

得到了应对土着的方案,晨耕便开始实施了起来。他请教了澜铃应该如何策划这一次的战斗之后,便开始动员起位于澜城又或者是位于终末之城的法师们。

大大小小的大地法师有着五个,外加上晨耕澜珊,以及协助晨耕指挥难民掠夺军队的李兆,以及一些尘埃法师,这一次对付毫无法师的土着们简直是单方面的吊打。

......

“你听说了吗?李狗。”在砍伐树木并且返回终末之城的路上,一个空手出发的人跟一个满载而归的人狭路相逢,他们便开始讨论着终末之城突然传来的告示。

主动搭讪的人叫东二,他是空手出发的人。

“听说?听说什么了?”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劳作使得李狗的腰都弯曲了下来,但是为了积攒足够多的粮食,哪怕全身疼痛到爬不起来,李狗依旧是要继续工作,为自己的孩子积攒更多食物。

“就是......”东二神秘兮兮的样子就像是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分享一般,李狗忍不住把脑袋侧倾了过去:“大老爷们组织了一场架。”

“架?打架?大老爷们的打架管我们啥事?”李狗疑惑的道。

“哎呀,这个架可不是小架。”东二跟李狗的文化都不高,也不知道战争这个词汇,仅仅是有这么一个概念:“还记得那些日子里面,有不少人失踪吗?”

“啊,记得啊,那个抓人的怪物被大老爷们抓住了?”李狗有些后怕的说道,人口接二连三的失踪,着实令人恐惧。

“才没有!”东二立刻反驳了李狗的观点,但是也继续小心翼翼的道:“老爷们说,那不是怪物抓的人。”

“不是怪物,那是啥?”

“就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野蛮人,他们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抢走了我们的女人。”

“野蛮人?”这个词汇一听上去就让人感觉到怪可怕的,但是如果抢人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乃至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楚的鬼怪的话,那么这些抢人的东西就可以被击败。

“对,野蛮人。他们很多很多,有一~~~万个野蛮人。”终末之城的难民都是忙碌的,他们每日都需要高强度的工作换取未来的新生活。以至于晨耕在城中发布的消息大多数都是被难民们口口相传,以讹传讹,以至于千余的土着人口被难民们传成了一万:“还记得我刚刚说过的哪场架吗,大老爷们要我们所有人去呢。”

倏忽间,李狗觉得肩上的木头沉重了不少。

征召士兵,发动战争,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特别是在龙朝同时进行三线战争的时候。李狗送走了家中一个又一个的劳动力,换来的只有征兵人的离开,以及家中暂时的安宁。

哪怕是结束了战争之后,李狗也要时不时派遣家人前往城中,接受贵族们的劳役任务。

或许,天下的大老爷们都是一个鸟样,只是李狗决定前往终末之城之前,真真切切是活不下去了。

还不等李狗说别的话,东二便继续道:“不过呢,好像传言啊,大老爷们会把抓来的野蛮人作为奴隶,分发给我们。”

分发奴隶?!

奴隶这玩意,李狗也曾是拥有的啊。但是随着战争,随着死亡祭祀,李狗不止是失去了奴隶,甚至也失去了家人。

奴隶这玩意,可是能够随意指挥的劳动力啊,多多益善,有时候如果足够狠心,甚至是比自己强壮的儿子还管用。

“真的?”李狗的眼眸中散发出光,那肩膀上的木头也轻了不少。

看到了李狗的神色变化,东二察觉到了李狗的想法:“我说李狗,你该不会是......想去吧?打架的时候可是棍棒无眼的,随便来几下就能戳死你......”

“不是,我只是想要仔细了解一下。”李狗说道。

仔细了解......东二也是道听途说的,根本不清楚所谓细节。

“仔细的我也不太了解......哎哎哎,别走啊,再聊一会!”

李狗根本没有理会东二的挽留,只是大步的向着终末之城的方向走去。

很快,用木头交换好了粮食,李狗揣着粮食也没有立刻回家吃饭,而是浪费宝贵的工作以及休息时间在终末之城之中转悠。

已经完善好了的木质城墙之内,除了晨耕的城主府以外,已经开始有着一些人烟以及别的建筑物。

拖家带口还带着一些锅碗瓢盆的一家子难民,他们聪明的选择了趁着终末之城还没有繁荣之间开设了一件简陋的餐馆。

终末之城出产的食物不多,只有一些野果,还有从澜城运来的粮食。但是也就是这么点产出,经过那家人的辛勤劳作下幻化为一道道美食。难民们难得在这样的条件下请客消费一番,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

为数不多的建筑物还有做皮肉生意的帐篷群,消费者们用粮食来换取一次灵魂上的升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难民军团 对于粮食这种珍贵东西还是很吝啬的李狗并没有选择吃顿好的,也没有选择升华一次灵魂。而是选择在城中四处游荡。

因为城中建筑物太少,以及还没有形成道路,甚至还有不少树桩的情况下,为了传达来自终末之城的统治者的命令。终末之城的新招收的城卫军们干脆隔一个大距离就树立一根柱子,贴一张告示,然后用一些粮食来让懂得认字的难民一次又一次的向其他不识字的难民们讲解政令。

李狗在城中,东听了一遍西听了一遍,天都快黑了,李狗才心满意足的返回家中。

打仗是真的,分发奴隶也是真的。但是收获奴隶的人仅仅是参与了战争的人才会拥有,而不是无差别式分发。

而告示上说,敌人弱小但是残忍,他们使用如同玩具一般的石头来迎接终末之城的战争,大家都不用担心敌人太强,而且法师也会在这场战斗之中身先士卒。

而且一旦有人阵亡,终末之城将会给予二十枚铜币的抚恤金。

二十枚铜币,在现在这个混乱的局面下,不管是终末之城还是别的城市,哪怕这些城市的人口再稀缺,二十枚铜币买一条贱命都是足够了的。

更别提过去的战争之中,家人被送到了战场上,阵亡或者存活都被隐瞒着,更别提从抠门的贵族老爷们手中拿到抚恤金。

而且还有分发奴隶,还有法师老爷们压阵......

巨大的诱惑,李狗回到家中,便迫不及待的跟媳妇分享了这一件事情,连稀饭都来不及喝。

“媳妇啊,你有没有听说老爷们要进行......战争?”战争一词还是李狗在城中兜转了许久,才学来的词汇。

媳妇愣了一下:“呃......对。他们说要发奴隶,发钱,什么的......”

发现自己的媳妇似乎还没有弄清这一次行动的奖励,然后李狗详细的跟媳妇说明了一下。

媳妇的脸色越听越古怪,但是她还是等待着李狗说完,才缓缓开口:“你打算......去?”

“对啊,为什么不去,那个是一个奴隶啊,还有钱。”

“但是你死了怎么办?你死了这个家就垮了。”媳妇不同意道。

倏忽间,李狗叹息了一声,随后道:“我不去也快死了,太累了,每天我都在全身疼痛中睡去然后从疼痛之中醒过来,我能感觉到在扛着木头累死累活的时候距离死掉有多近。要是有酒还好一些,但是我们没有酒。”

“要是我们拥有一个奴隶......只要给点东西吃,他就能为我们分担很多很多。”

李狗的语气之中,多了不少绝望之人在生命之中最后的哀叹。

李狗累,李狗的媳妇也是如此。为了生存,男人要把自己当畜生用,女人要把自己当做男人用。虽然在终末之城是如此辛苦,但是总比在其他城市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脑袋的要好。

能够在终末之城活着,李狗自然是追求更好的生活。如果他们拥有一个奴隶,恐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好得多。

想了想,李狗的媳妇还是同意了李狗的想法。

战争风险很大,而作为一个大头兵参与战争显然风险更高。先不说在前线被砍死,在战斗之中,哪怕是一支流矢,一块飞来的石头,都足以让一个脆弱的人死去。

而且很多人负伤了,往往会得不到有效治疗而死去。

虽然战争的风险如此之高,足以摧垮一个原本幸福而且拥有着无限未来的家庭。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更糟的情况了。

他们背井离乡离开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家园,来到了终末之城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不至于被暴虐的城主以及他们的獠牙们肆意掠夺。但是代价就是,他们失去了原有的一切。

粮食,房子,锅碗瓢盆。

巨大的生存压力使得每个人都不得不使出全部的力量,来生存下去。

过劳死的随处可见,活生生因为扛起了扛不住的木头而被压死的,也有不少。

再大的代价也就是死亡了,反正早晚要被生存弄死,倒不如冒一个风险,来试图谋取这位还在构想之中的奴隶,以减轻生活压力。

一个接一个难民报名了,他们身上背着一些看上去古怪的箩筐篮子,挂在了身前身后。那是他们的家人害怕自己的顶梁柱因为流矢而死去,而拿出来的不多的防具。

在难民眼中珍贵的箩筐与篮子终究是不如家人宝贵。

晨耕也拿不出足够的防具来武装这些难民,这些除了篮子以外什么都没有的难民齐聚在一起,而手中杀敌的武器仅有派发的伐木斧,以及用于捆绑奴隶的绳索。

或许晨耕有机会的话,应该筹备多一点铁矿石。冶炼的过程可以让晨耕来做,他可以使用火焰魔法来融化矿石,省去了冶炼时候的煤块开支。然后用这些冶炼好的铁块来锤炼武器防具,以便应对未来的变化......完成这场战役再说吧。

李兆将军坐在他的马匹上,用鞭子来呵斥着这支由难民组成的军队。让他们不要掉队,保持团聚,以及保持正确的方向。

而领头走在前方的,便是衣冠绚丽,容貌或者英俊或是靓丽的法师们。

很快,他们就在正午时分穿越了深邃的丛林,抵达了土着部落的外围。

没有分割包抄,也没有整齐的阵型。对于这群临时组织起来而且毫无纪律可言的军队,李兆无法进行精细的指挥,最多也就是维持现在的情况了。

声势浩大的难民军队远远的引起了土着们的注意,他们同样声势浩大的集结了起来,拿着长矛守护在自己的家园之中。

两者都保持相对距离,土着们无法用长矛远距离杀伤难民军队,而难民军队也许要远距离奔跑,才能抵达彼此的范围近距离杀敌。

“好了!我们就先停在这里。”晨耕号令法师们道:“计划早已在曾经重复过了,这一次我是最后一次重复。这是我们终末之城的第一次战斗,我希望是一次彻底的胜利。”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战争 “敌人虽然使用花里胡哨的石头武器,但是他们的长矛投射非常的精准。极有可能会对只能低空滑翔的尘埃法师造成威胁。”

“我绝不承受各位青年才俊会冒着任意一点风险,一点都不行。你们安全的过来,就一定要安全的回家。”

“所以,待会我会直接带队身先士卒,所有大地法师随我一起上,在敌人的长矛绝对攻击不了的高度,用爆炎术直接进行高空轰炸。这些野蛮人土着并不了解魔法,威力巨大的爆炎术的声音以及杀伤力,一定会摧垮他们的信心以及反抗的想法。”

“等我带队的大地法师轰炸完毕之后,第二梯队,也就是我爱人澜珊所率领的尘埃法师团队,则对他们进行低空轰炸。经过大地法师的轰炸之后,敌人一定不会再反击了。但是也要小心敌人之中最勇敢的存在。要保护好自己。”

晨耕大声的对着所有人说道。

“记住,我们这次行动不是为了消灭敌人,消灭并且抓住的敌人是我们的难民军队要做的,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制造破坏。摧毁他们的房子,毁掉他们的信心。”

“计划就这么多了,各位才俊们原地休息一下,恢复一下法力,让自己保持巅峰状态。我现在要去跟难民军队对话一下。”

晨耕说了这么多,也累了,法师群体之中响起了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声音:“遵命!龙战士大人!”

晨耕感谢的摆摆手,让他们原地休息,然后离开了。

三步并作两步,很快,晨耕便到达了乌泱泱一片,杂乱无章的难民军队的跟前。用风元素包裹着自己,使得自己能够暂时漂浮在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自己。

漂浮着的一个人不能引起难民军队恐惧,对于他们来说,发生在贵族老爷身上的任何事情都是很正常的。

随后晨耕用风元素,把自己的声音放大。

“你们都应该听说过我。我是终末之城的城主晨耕,也是一个龙战士。”对待非常现实而且追求利益的难民,晨耕不可能用对待青年才俊那样使用怀柔的方式,而是必须拿出肉眼可见的利益:“同胞们,既然你们抵达了终末之城,那么我们显然是一体的。这些野蛮人土着——他们嗜血成性,而且掠夺我们的同胞。”

“还好的是他们虽然凶残嗜血,但是羸弱不堪。他们用石头,来对付我们。”

“你们接下去的战斗之中,只需要听从李兆将军的命令,也就是这位骑座在马上的大老爷的命令。他叫你们杀上去!你们就杀上去。”

“这场战斗绝不艰难!同胞们。待会首先是作为城主的我先上,随后是我的妻子,法师老爷还有贵族老爷,所有人都注意安全。在战争结束之后,阵亡者将会获得三十枚铜币的抚恤金,参与战斗者每人能够领取五枚铜币。无论是阵亡还是活下去的,他们的家人都可以分发一个奴隶......这是一场为了生存的战争!也是一场为了更美好未来的战争!!终末之城万岁!!!”

超纲了,所有人都怀揣着阵亡只能拿到二十枚铜币以及一个奴隶的想法,但是现在,城主老爷亲口许诺了更多。参与者能够多拿五枚铜币,而阵亡者多拿十个。

这个技巧还是澜铃教给晨耕的,现实用一个较小的奖励来吸引人参与战争,随后在快要直面战争的时候许诺更多,这样他能在一群乌合之众所组成的军队在面临战争的时候,激励人心。

果然,更多的许诺激起了难民们的兴奋。

“城主万岁!!!”

“龙战士万岁!!!”

“终末之城万岁!!!”

激动的难民们高声欢呼,见证这一幕,晨耕点点头,心中文绉绉的想到:很好,军心可用。

......

“入侵者来啦!!!!好多好多入侵者!!!”

一个野蛮人土着站在了部落之中唯一的高塔建筑物上,他声嘶力竭的大喊道。

他们没有金属冶炼技术,没有能够敲响的警钟,所以只能用这种原始的方式来呼唤在家中的勇士。

一声又一声,那警报的人嗓子都快炸裂了,才有零星几个人钻出稻草屋。

入侵者?

面对入侵者,他们显然兴奋了起来。

终末之城想要把土着全部化为奴隶,而土着何尝不是想着夺走难民的伐木斧,奴役他们?这些外来者拥有着锋利的斧头,这些落入土着手中的斧头对于还没见过世面的土着来说,简直就是神兵利器。而且终末之城还有女人,有强壮的劳动力。

被叫出草屋的土着便跑着去叫醒其他人,很快,这个部落的人都几乎被呼唤了出来。而在部落酋长的命令之下,数个跑步极快的人也向着周遭的数个稍微分散一点的部落传达消息。

而更多的土着,则出现在了部落的外围,直面的是虎视眈眈的难民军队。

双方同样人多势众,虽然土着野蛮惯了,而难民军团也渴望着战后的利益。但是谁也不愿意成为第一个死掉的人。

瞬息,晨耕腾空而起,然后就是一直等待着命令的第一梯队的大地法师们。

高高飞起来的大地法师就像是一个神灵一般,对于从未接触过魔法的土着们简直就是骇人的场景。他们也没有一开始嗷嗷叫的想要击溃难民军队的冲动了,仅有的则是恐慌。

“别怕,别怕!他们都是魔鬼!干掉他们!奴役他们!”强壮的酋长腰挎着一把伐木斧,并且挥舞着他那把狼牙棒。那是一个巨大的野牛腿骨,上面镶嵌满了狼牙。

倏忽间,腾空而且的大地法师速度降落了下来,并且缓缓下落。

法师们不能同时释放两种元素,为了最大化使用恐惧来击败土着,他们不得不使用这种折中的方式——上飞一段距离,然后在下坠途中砸一个爆炎术,然后不等落地又借助风元素继续上飞。

随后,在土着们恐惧的目光之中,一枚接一枚的光点缓缓落下,就像是老鹰为了吃到乌龟肉,从而抓住乌龟飞上天,用扔在地上的方式砸死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战争结束 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无数土着心中的相同的疑问,因为他们从未见过魔法,哪怕是晨耕在他们展现过风元素的力量,这些土着也只是当作晨耕的速度比较快而已。

这也使得第一枚光点落入地上的时候,掀起的如同惊雷一般的爆炸声,以及巨大的火光以及声浪。

那些被一口气炸飞的人,或者肢体,为这个世界渲染除了一副诡怪的画面。

火光还没有消散,掀起的人体还没有落地,甚至许多土着才倾听到了惊雷的般的声音。然后光点便继续接二连三的落下。

一个又一个爆炸掀起在了野蛮人土着的周遭,这些掀起的人体与一团一团绽放在大地上的火光,让这幅画面愈发的诡怪扭曲。

“救命啊!”

“先祖救救我们!!”

原本勇猛无比的野蛮人土着,顿时在魔法的可怕攻击下变成丧家之犬。他们哭嚎着四处逃窜,把足以带走一个人生命的长矛抛在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人大喊:“一定是神灵要惩罚我们!”

小小的一句话,便掀起了千层浪。

拥有如此力量的人,难道还不是神灵?

在野蛮人土着的眼中,法师的力量就是神灵才会拥有的。就像是在法师的眼中,巨龙的力量才会拥有的那样。

似乎是为了赎罪,第一个土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似乎等待着神灵的惩罚来换取原谅。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倒地祈求神灵原谅的土着并没有引起晨耕的注意,他只想着继续扩大战果。于是他没有继续投放爆炎术,而是高高的投掷出了闪光术。

看到了唯有一发的闪光术,澜珊便知道了晨耕的用意。她立刻回头,冲着埋头休息的那群实力位于尘埃法师阶层的才俊道:“快起来,我们现在就出击!”

相对于数量极少的大地法师,能够指挥的尘埃法师则多得多。在大地法师成功使用碾压性的战斗力击溃了敌人的信心之后,便是尘埃法师扩大战果的时候。

光点继续落地,把一间又一间的茅屋摧毁,或许里面有嗷嗷待哺的幼儿,也有等待丈夫战斗结束后归家的妻子。然而这一切都在终末之城以及当地土着无法协调而且绝对的冲突之下,尽数的毁灭。

魔力即将耗尽了,晨耕便吩咐着为数不多的大地法师就地相互保护,恢复魔力。然后用最后的力量视察这一场战斗。

敌人们都倒下了,只有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地上的土着得以存活。于是心满意足的晨耕又投射出了俩枚光球。

烈日之下,这枚光球的光芒并不显然,然而在细心观察之下,骑着马伫立在大地之上的李兆依旧是察觉到了这一信号。

一口气投射俩枚光球,那就是晨耕要求难民军队前进的信号了。

李兆高举着终末之城的旗帜,旗帜上面描绘着的,晨耕凭借着记忆之中轮回之终末的模样所描绘出来的图案。随后李兆把旗帜狠狠一挥,并且高声呐喊:“杀啊!!!”

一开始难民们还不敢上前,但是随着第一个热血小伙挥舞着伐木斧像是疯子一样冲向了敌人的方向,其他人也不管不顾的开始了猪突。

迎接难民的不是下雨一般的长矛雨,也不是挥舞着骨棒与石斧,当中还夹杂着些许伐木斧的凶悍土着,而是烈焰,爆炸掀起的浮土,以及跪倒了一地瑟瑟发抖的土着们。

这是......什么情况?

冲在最前方的那一批难民军队都蒙圈了,但是下一刻,一个稍显机灵的难民把伐木斧重新别回腰间,抽出绳索便嗷嗷叫着冲上去,把一个不反抗的土着给捆了起来。

原来周遭都是毫不反抗的奴隶啊,一下子,还以为自己要面临一场恶斗,甚至要面临死亡的难民大喜过望。一个接一个冲上去,捆住自己想要的奴隶。

先来者得到了奴隶,而后来者显然着急了,纷纷争抢了起来。也就是李兆跟李兆的亲信挥舞着鞭子一个接一个的抽打抢夺奴隶的难民:“收手!前面还有更多奴隶!不要抢!”

终于,在鞭子的威力下,难民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盲目于眼前的蝇头小利,于是他们纷纷继续上前。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龟缩在地下,祈求着自己不会被神灵惩罚的野蛮人土着被难民们一个接一个的抓了起来。反倒是直接一头栽进了丛林里面的野蛮人土着得以逃出生天。

然而,失去了部落,失去了土着大部分成员的零星存活的土着,能不能在恶劣的丛林生存条件下存活,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场混乱而且无序的战争持续了整整一天,在安顿好法师们就地休息之后,晨耕便去维持秩序。

乱糟糟,举目四顾之下都是混乱。

很快,该维持治安的维持治安,该发钱的发钱,该分发的分发奴隶。

有着青年才俊作为管理城市的鼎力支持,对这场战争的结算还算有序。而这些没有魔力但是拥有着管理才能的才俊,也在培养着属于终末之城的管理人才,这些人才将会在才俊们离开终末之城后,彻底的发光发热。

用豪华的马车带着法师们返回终末之城,在终末之城的城主府面前,一片用青石板砖构筑而成的露天宴会,就开始了。

宴会上眼前法师们的都是晨耕用大价钱从澜城购买而来的酒肉,为了避免难民的对宴会的法师们的冲击,在露天的宴会场中,用栏杆保护着宴会,而栏杆的外围,则是一大圈手持鞭子的强壮士兵。他们挥舞着鞭子驱赶着凑热闹的难民。

“各位,终末之城条件困难,这些已经是终末之城能够拿出来的最大诚意。感谢各位才俊在战争之中的帮助,在下永世难忘。来!干杯!”

战争之后用大量的酒肉宴请法师们,这是晨耕从澜铃那里学来的政治手段,而澜铃也把在宴会上的一系列漂亮话教给了晨耕。也就是晨耕记性好,才不需要澜铃在现场辅助的情况下,把现场处理的漂漂亮亮。

在晨耕把宴会进行到中段的时候,晨耕便决定放这些才俊们三天假期,而难得放假,也是让人开心的不行。直接大呼万岁。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才俊的聚会 一夜的宿醉与结束宴会后,晨耕跟澜珊难得的在终末之城的城主府中过夜。为了让晨耕有机会午睡而建设在在城主府之中的休息室,床褥因为长时间缺乏打理的缘故又干又硬,完全没有在澜城时候的舒适。然而两人也不挑,将就着睡到了天亮。

天亮了,习惯早起的晨耕给爱人做了点热食并且让她多睡会后,晨耕这才如同往常那样,起床并且巡视属于他的城市。

涌入终末之城的难民越来越多了,逃难的难民依稀可以表面周遭的城市的治理是多么的残暴,以及对基层民众的掌控能力是多么的孱弱。

但是涌入的难民在鞭子以及有序高效的管理下,这些难民在终末之城安顿了下来,也让这一座新生的城市展现出一种还没有发展,但是已经展现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播种下的农作物开始生长了,相信接下去的三两个月后就可以顺利收割。

而算了算,土豆的距离收获也就只剩下三两天的时间。

希望土豆产量真的足够高,能够缓解终末之城的这一次粮食危机。

心头纷扰着思绪,晨耕倏忽间发现今日砍伐树木的难民变得奇少无比,甚至是在田间耕耘的难民也是如此,他眉头直皱。

该不会是昨天的战斗结束之后,难民们带着俘虏在丛林里面迷路了吧?这也实在是......不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

远远的,一个被带队巡逻的新招募的城卫军看到了晨耕,他便远远的向城主大人行了一个礼,晨耕轻轻颔首示意——晨耕现在已经拥有些许作为一个高位者的气质。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晨耕远远的向这位城卫军招招手,这位城卫军很显然的犹豫了一下,便小步的跑向了晨耕。

很快,城卫军就抵达了晨耕的身边,并且鞠躬道:“城主大人。”

终末之城的城卫军还没有制式的铠甲,有的仅仅是一件整齐的衣服以及一个木盾,一个铁刀来区别难民与城卫军之间的不同。或许是因为终末之城的条件还是太恶劣的缘故,这位城卫军看上去脏兮兮的,没有洗澡一般。当他靠近,还有一股子怪味。

“今天......怎么没有人出来劳作?”

“噢~~大人你说这个啊,昨天大人你不是带队打仗去了吗,还让大家伙们带上了很多奴隶。”

“嗯。”

“他们一个个都在家里驯服奴隶了,出来劳作的也就是那些没有人打仗的几户人家,而我父亲就是这样。这些正在农作的人听不得别人家里面的奴隶的嚎叫,便出来劳作了。”

原来如此,这些得到奴隶的难民在驯服奴隶,用一两天的闲赋时间来换取一个听话的奴隶。而这些可怜巴巴的出来工作的人,或许是因为奴隶的嚎叫太难听,或许是知道这些奴隶的嚎叫意味着别人家的财富以及劳动力的增加的缘故。所以才羡慕嫉妒,眼不见心为净的出门劳作。

这些人,在别人冒风险的时候拒绝参与,以至于在别人冒着风险获得巨额收益的时候,只能当做看不到了。

晨耕了然的点了点头,让城卫军继续他的工作。

......

被迫以“锻炼”的名义安置在龙战士手下,这是龙都大大小小的家族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一来可以帮到龙战士,让龙战士顺利的建设终末之城;二来可以让龙战士欠他们的人情,一旦被龙天子给予厚望的龙战士未来真的晋升成天空法师,或者是达成某项举世瞩目的成就,那么这份人情就可以化为这些大大小小家族的现实利益;三来,便是真真切切的对自家孩子的磨练。

有什么比从无到有的建设一座城市,更磨练人呢?

送到晨耕手中的青年才俊各不相同,有强有弱,强的是大地法师,拥有着不弱于澜珊的实力;弱的毫无魔力,但是却精通管理以及数学,以及杂七杂八不起眼,但是对一座城市的建设非常有帮助的人才。

有的来到终末之城,真真切切的是仰慕着晨耕的龙战士名号;有的,则是不清不愿,被踢着屁股过来混日子的。

甚至有的非常恭顺,不需要晨耕担心甚至积极工作来锻炼能力的,也有的如同火改归那样子的不听话的刺头。

也因为这些才俊们的实力各不相同,性格不尽一致,也对晨耕的喜好不一,以至于难得的三天假期,他们分为不同的群体,在更为繁荣以及玩乐的东西更多的澜城各自消遣着。

在澜城最大的酒店里面,一个名为罗科的人带上了一大群志同道合的人,包下了一个大包间。

或许是因为座位不够的缘故,酒店的人还屁颠屁颠的往大包间里面塞下了更多的桌子。

他们是被安排到晨耕手下学习的才俊。

或许是昨日的宿醉有点让人精神疲惫,又或者是那一场战争实在是让在座的拥有魔法的才俊有些脱力,以至于众人都不说话,而是默默的等待着酒店上菜。

很快,门被推开了,一个漂亮有力气的小娘子端着一个大盘子,送到了其中最大的一张桌子上。

是一大盘肉骨头。

“嗯?你们不知道怎么上菜吗?”罗科一看就怒了:“哪有第一碟菜就上肉菜的规矩?凉菜了?汤呢?上菜要先上开胃菜的!”

在罗科怒斥这个漂亮小娘子的时候,其中一个身材肥硕,名为东横摆的人悄悄的把一大盘的肉骨头挪到了自己的身前大快朵颐。

面对贵客的质疑,这个小娘子也没有恐惧的连连道歉,只是不卑不亢的微微鞠躬道:“这是这位先生要求先上的肉菜。”

哦?是自己人要求的?

那就没事了。

如果罗科在龙都,桀骜不驯的他必然不会就这样了结此事,但是他看到了这个漂亮小娘子的一笑,唇红齿白恰是动人。

在罗科的理智里面,这个小娘子其实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容颜。在已经吃到挑剔的龙朝大家族子弟眼里,这种颜值的小娘子连给他倒夜壶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罗科这几个月待着的地方是什么?

还几乎是蛮荒之地的终末之城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对晨耕的厌恶 终末之城这个还没发展起来的蛮荒之地,要什么没有什么,不要什么就满地都是什么。

随处可以看到收集粪便的难民,他们使用这种天然肥料来培育庄稼;那些丑八怪似得不洗澡的女难民;还有那些恶心小孩不停扒拉着贵族子弟那昂贵的衣服来祈求着食物。

对于罗科来说太恶心了,至于风景什么的,罗科也不懂得欣赏。而这座城市唯一的看点,也就是其他家族被派遣过来的貌美族女,以及晨耕的未过门的妻子澜珊了吧。

只可惜这二者都吃不到,先不说如同仙子一般的澜珊,光是其他家族派来锻炼的族女,罗科也不敢吃。

为什么?

能够来到这个鬼地方的,背后的家族比罗科强的没有多少,比他弱的倒是许多。但是各个家族或强或弱,都是表面很要面子的。一旦罗科管不住下本身,上了某个家族的族女,恐怕第二天远在龙都的族女的家族就会拿着礼物向罗家提亲。不然就闹得满城风雨。

罗科可不想自己因为一时冲动就被捆死在婚姻上,他还没玩够呢。

一个劲的憋住冲动,带来的最大后果就是在这座酒店的这一刻,看到不入流的中上颜值的上菜小娘子那嫣然一笑,罗科居然砰然心动了起来。

当兵有三年,母猪赛美人啊!

生性风流的他在终末之城憋屈了数个月,也跟正常的三年当兵的人差不多了。在此刻的罗科眼里,这个上菜小娘子显然比龙都那些花钱都进不去的青楼的头牌还要貌美的多。

所以一下子,罗科就把酒店没有第一时间上凉菜的气给消了,他高傲的坐了下来。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肥硕的东横摆呼哧呼哧的啃着肉骨头。

罗科难受啊,大大的帐篷支了起来压都压不下去。分明想要向泻火,但是现在出门找到上菜小娘子吃个“快餐”这种事情,哪怕是性急的罗科也做不出来。毕竟贵族子弟是高傲的,玩的是情调,而不是冲动。

身体难受,为了转移注意力,罗科便把矛头转移向了呼哧呼哧吃肉的东横摆。

“东横摆,你太不够意思了。还一个人吃独食?”

其实大家都饿了,只是表面上的礼貌让他们顾不上指责东横摆,也就只有跟东横摆关系稍好的罗科那这来说事。

东横摆又吧唧的啃了两口,肉酱四溅,随后才一手一根已经省不了多少肉的骨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饿!”

还不等罗科说出“谁不饿”这样的嘲讽话,东横摆一下子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然后立刻,口水四溅声音洪亮的大声嚷嚷:

“妈了个巴子晨耕那个狗一样的东西,劳资累死累活给他砸火球,踏马的给我的啥?一大盆用一堆饲料一样的香料煮出来的肉,谁吃啊!你们说,昨天你们吃了几口?平日吃糠就算了,这座叼毛城市什么都没有。踏马的,一顿辛苦之后的庆功宴就给这些玩意?嗯?”

怒火中烧东横摆显然是豁出去了,到处喷唾沫:“而且那个酒!肯定是从酒缸里面捞出来连过滤都没有的浊酒!浊酒啊!一口下去全是渣子!连我这么不计较酒的品质的人都喝不下去,还要我拿我擦过汗的小手帕过滤一遍,才能忍着酒里面的汗臭味喝下去。”

东横摆一口气骂了许久,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依旧是极为饥饿,又坐下来狠狠的嚼肉。

房间里面似乎非常安静,但是又仿佛非常喧嚣,就像是东横摆粗鲁无比的骂街的声音还回荡在房间里面那样。

一下子,房间里面所有人都哄然大笑,把包间外随时等候着客人回应的小娘子下了一大跳。她好奇的推开门一点点查看情况,发现是所有人都在哄堂大笑,才放心的又缓缓关上门。

这是一个不喜欢晨耕的群体,或者这群人里面实力有强有弱,有惊人的才华又或者是平庸的能力。但是他们可以坐在不同桌子的同一个包间,就是因为对晨耕的厌恶。

或者说是,对听从晨耕命令建设终末之城的厌恶。

其实从本质来说,晨耕所提供的庆功宴也没有东横摆所说的那么糟糕。他已经竭尽全力的寻求好的食材,好的酒水。为了肉食的新鲜,把要宰杀的动物千里迢迢从澜城送到终末之城,然后让厨师,帮厨,屠夫,以及一系列服务于庆功宴的人员就地处理食物。而酒水,也是澜城里面能够找到最好的酒水。

但是这些才俊都是龙都最强大的那一群家族的子嗣们,他们的胃口自然是挑剔到哪怕是澜城的富庶都无法满足的地步。以至于哪怕晨耕竭尽全力的让这场庆功宴的食材口感,跟澜城最顶尖的菜肴的一模一样。也无法堵住这些不满的才俊们的嘴巴。

菜肴并不难吃,但是因为这些人太过于厌恶晨耕的缘故,导致了那场庆功宴上的食物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哄堂大笑之后,似乎所有人都拥有了一样的共同点。彼此的距离拉近了,气氛也活络了起来。大家都有说有笑,话题大多是集中在难民们有多恶心,晨耕有多令人讨厌,生活多困难之类的问题。

因为刚刚一场欢乐的大笑的缘故,罗科也饿了,便伸手在东横摆的抗拒下抢走了一根肉骨头。坐在东横摆身边的一个少年也饿了,伸手也打算捞一根肉骨头。结果一伸手,眼尖的罗科立刻喝止了他。

“你是谁?你的指甲缝有点脏,就不要放进别人的盘子里了。”罗科没有说特别重的嘲讽的话语,仅仅是制止王舍的行为。罗科虽然不认识王舍,但是能给坐在这里的,在龙都都有响当当的背景。

指甲缝很脏?

这是真的,王舍被安排到了看守土豆田,跟那个整天不干事的火改归一块看守。

王舍从不下田耕作,只是在树木地下搬一张小板凳,看着田地驱赶田鼠以及偷土豆苗的人。

他分明绝不耕作,但是让王舍感觉到恐惧的是,他的指甲缝总是莫名的多出一些用手刨过土一般的脏土起来。

这多脏啊,以至于王舍在受到邀请来吃饭之前,洗了又洗,觉得还算凑合才出发。没想到一下子被眼尖的罗科发现了洗不干净的一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厌恶与喜爱 一下子,王舍也不饿了,只是神色有些暗淡的收回了脏手,不再对东横摆的盆子里面的食物感兴趣:“我是王舍。”

王舍......

龙都非常大,以至于这一座被钢铁城墙围绕着的城市里面伫立着大大小小的庞大家族,这些庞大家族拥有着永恒的财富以及鼎盛的人口,而且都是喜欢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以至于龙都从某种程度上说,遍地都是贵族子弟。

也正是贵族子弟如此之多,所以相对于整个龙都的人来说已经算是极小的贵族子弟的小圈子,落入到了任何一个贵族子弟的身上,也是庞大无比。

认识一些贵族子弟,不认识另外一些贵族子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场的人一下子没回忆起王舍是龙都王家的哪位贵公子,但是立刻,东横摆仿佛比任何人都要快的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含义一般,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卧槽,你不就是那个被安排种地的王舍吗?”

王舍这个名字并不起眼,但是一旦联系起“被安排种地”这个专有名字,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了王舍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整个包间产生了一下子剧烈的喧哗之后,剩下的只有对王舍的同情。

大家被迫在荒郊野岭一般的终末之城,听从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的话,做着他们从来都不想做的事情。他们已经觉得自己很可悲了,但是一听到有个跟自己一样的贵族子弟“被安排种地”,那么自己的生活显然并没有那么悲惨。

一下子,王舍神色黯然了起来。

还好的是,虽然罗科嘴巴大而且毒,但是也知道自己此刻说错话了。毕竟大家都是厌恶晨耕的人,彼此之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必要撕破脸皮。

罗科立刻挪着椅子蹭到了王舍的身边,搂着他的肩膀,有些亲昵的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被晨耕这样子折磨的那个人,要是我知道是你,肯定不会这么说......都怪那个什么龙战士,看看那玩意,把大家都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王舍疲惫的点点头,似乎不想回应一般。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王舍开口了:“我没有种地,真的。我只是被安排到看护土豆,指甲缝里面的泥土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沾染上去的。”

王舍也是害怕自己的名号从此跟种地联系在一起,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在龙都有头有脸的人,哪怕是在座的某位在龙都的时候,轻飘飘的流露出一句王舍曾在终末之城做过的事情,就会让王舍成为龙都所有贵族子弟最大的笑柄。

罗科秒懂。

“没事,大家都知道你是被迫看护土豆田的,大家说是不是?”

“是!”只有极少数人附和。

“如果不是那个狗屁龙战士要求你,你也去做那种事情啊。”

“没错。”这时候附和的人多了不少。

“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罗科最后说道。

蛊惑人心的言辞如同有毒的酒一样,致命而且诱惑,从此在所有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这颗种子显然在情绪最为低落的王舍心中,一下子生根发芽。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我安排跟那些丑陋下贱的泥腿子生活在一起?

我是大家族之子!我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

厌恶晨耕的才俊群体正在喝酒吹牛,倾吐着对晨耕的不满。而另外一边,喜欢晨耕的那小群人正利用自己不多的假期,来阅读自己一并带来的书籍。

或许是关于管理,或许是关于人性,又或者是家族长老们亲笔写下的字字珠玑的心得。而这些书籍中所蕴含的无与伦比的智慧,而这些智慧在经历过建设终末之城之后,都会在这些真正想要获得成长的青年才俊的心中化为心中永恒的力量。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群体,也不去跟厌恶晨耕的群体吹牛吐槽,也不跟喜欢晨耕的群体学习并且探讨,仅仅是借助不多的自由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或许是玩耍看戏,又或者是狎妓赌钱,当然还有别的其他玩乐。

面对三天的假期,丁磊还想着去那里找一个或者几个女人来泄泄火,发泄一下在终末之城无法发泄的坏想法。却又一下子被激动的不行的妹妹丁婷抓去了当劳动力。

做什么劳动?

买粮食。

丁婷是一个有爱心的人,其博爱的程度远超刚刚离家出走的澜珊。当丁婷第一次离开龙都丁家的这一温室直面人世间的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了人世间是如此的绝望。

她见证了难民为了美好生活而过劳死,也见证了一个家庭为了唯一的劳动力能够吃好,而让孩子日益瘦骨嶙峋。

甚至饿死的不在少数。

丁婷是如何的博爱,以至于并不能关切到每一个青年才俊的晨耕都有些害怕了,生怕丁婷被某些不怀好意的难民谋害——毕竟不是每一个能够活着到达终末之城的难民都是好人——于是晨耕便三翻四次的跟丁婷的哥哥丁磊交谈,让他保护好丁婷。

丁磊确实在保护着自己的妹妹的安全,但是还是架不住自己妹妹对那些可怜人的关爱。

于是丁婷拿着原本用于改善自己生活的钱,来城中四处的游荡打听粮价。甚至是为了一两个铜币的降价,从来不与人矛盾的丁婷几乎跟粮商吵得面红耳赤。

卧槽,这还是自己温柔可爱,在龙都时候整天娇滴滴的问自己想吃什么的妹妹么?怎么这么温柔可爱的妹妹,居然可以跟一个陌生人吵成这个样子?

妹妹确实是丁磊的妹妹,或许是亲眼见证了终末之城的难民的悲惨状况的缘故,丁婷一下子产生了巨大的改变。

“呃.......其实妹妹,没必要跟他们吵。真的。”结束了跟又一个粮商的争吵之后,丁磊犹豫着跟在丁婷身后说道:“我们是贵族子弟,应该为自己保留一丝的体面,而不是像是一个......那啥那样,跟别人争吵的面红耳赤。”

丁磊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丁婷也确实听出来了。于是她转身抱住了哥哥:“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圣母的想法 喜欢啊,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但是你也不能仗着你哥哥对你的宠爱,从而对你老哥道德绑架啊。

“好好好,喜欢喜欢喜欢,你永远是哥哥最爱的妹妹。”丁磊是这么说着,然后翻着白眼的同时轻轻的拍着匍匐在自己怀中的妹妹的肩膀。

或许是因为与粮商争吵憋了一肚子委屈的缘故,丁婷原本只打算在自己的哥哥怀中撒撒娇,让哥哥消消气什么的。没想到一下子泪从心来,化成嘤嘤小哭。

卧槽,妹妹你咋哭了。

丁磊僵硬着身子,任由妹妹在怀中梨花带雨一般的哭泣。

哭了好一会,丁磊也安慰了好一会。其中许诺了带丁婷去玩,看好看的戏剧都没能让哭泣的丁婷冷静下来,也就是丁磊思来想去,还是许诺跟自己的妹妹一块买粮食,才让妹妹的抽泣的幅度小了些。

丁婷变了,丁磊很明显的感觉到。往昔爱玩爱笑的丁婷变得多愁善感,而且对贫苦的民众洋溢着某种圣母一般的心结。

后续便是,丁磊主动站在前头,跟粮商商量价格。

或许是丁婷商量价格的时候,肥头大耳的粮食们都觉得丁婷看上去温婉可爱,是个可以狠宰的小客人。但是当相貌英俊而且沉稳的丁磊出马,哪怕是再狡猾的粮商也愿意拿出正常价格的粮食。

很快,一辆满载着粮食的马车就跟随在两人的身后,这些粮食便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虽然丁磊砍价很狠,但是市面上的粮食价格暴涨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以至于这笔花销花的,实在是令丁磊牙疼。

“哥哥你好厉害,一下子买了这么多粮食。”丁婷满心欢喜道:“还是哥哥好~~~”

妹妹的欢喜显然是对哥哥最好的称赞,一下子丁磊全身上下的毛孔都深呼吸了一口气一般,舒坦无比。

称赞完自己的哥哥,然后丁婷话锋一转,直指不在两人身边的晨耕:“那个晨耕真是可恶,让那些可怜人做这么重的活,只给这么少的粮食。而且前几天还把原本就不多的粮食减少了,那些可怜人要做更多的事情才能换取这么一点粮食。这个大坏蛋,应该上厕所找不到纸巾!”

丁婷小声哔哔晨耕的不是,并且用一个大家闺秀最大的想象力来“恶毒”的诅咒晨耕。

丁磊对晨耕谈不起什么厌恶或者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跟丁婷来这个地方的目的。是来接触底层,提升自己的才能,以及某种程度上跟龙战士打好关系。

终末之城的环境恶劣是真的,而丁磊跟丁婷需要磨练也是真的。所以对晨耕毫无好恶而言的丁磊仅仅是低头跟妹妹说道:“慎言,丁婷,有些话不能说出来。”

“我说的不对吗?”丁婷有些生气了:“他仓库里面有多少粮食?为什么不拿出来无条件分给那些可怜人?多少人饿死在小沟沟里面......”

说着说着,丁婷觉得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太可怜了,那些过劳死的人也非常可怜,甚至还噼啪的眼泪往下掉。

卧槽,自己妹妹的这个想法,太危险......

作为大家族的子弟,丁磊当然知道自己此刻享用的一切都建立在什么事情上面。他们享受了家族对社会财富的巨大垄断,才能让他们穿上华丽的服饰,吃上精美的食物,购买昂贵的魔法材料,以及无数仆从们日以继夜的悉心照料——而丁婷居然会生成这种,把财富分发给可怜人的想法?

不行,哪怕是再疼爱妹妹,妹妹的这个想法也要被纠正,而且是立刻。

“还有啊,晨耕那个坏家伙,如果仓库里面真的没有粮食就算了,看看昨天的庆功宴?上面摆了好多肉,好多酒。要是拿养动物跟酿酒的粮食来给可怜人,那得多好......”丁婷的眼泪像是下雨,随后似乎想要汲取温暖一般,又钻进了丁磊的怀中,梨花带雨。

丁磊身体僵硬,嘴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他心疼博爱的妹妹,也知道自己此刻直接指责丁婷这种危险的想法极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于是僵硬的脑袋思考了许久,才在妹妹的梨花带雨变小后,缓缓开口:“丁婷啊,我的妹妹,你说晨耕大人应该把那些肉跟酒换成粮食送给那些可怜人,但是昨天的庆功宴上吃的最欢的人......又是谁?”

一下子,匍匐在哥哥怀中的丁婷嫩脸都红了,甚至红到耳朵尖。

终末之城始终是优待来自龙都的各位青年才俊,以至于他们每人每天都能吃上喝上难民们想都不敢想的酒肉。而无比可怜那些难民的丁婷,自然是把酒肉都分给了瘦骨嶙峋的小孩子们,甚至连属于哥哥的那一部分也不放过。以至于丁婷处于半饥饿的状态几个月了,也饿狠了,在庆功宴上看到大盆大盆,散发着肉食特有香气的食物,丁婷也不管礼仪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在其他人鬼畜的目光之中大快朵颐。

“哥哥~~~”丁婷撒娇道:“人家那时候是饿坏了。”

嗯,饿坏了。

用一件小事情揭开了丁磊接下去的说训,丁磊觉得很值得:“那么,你为什么认为那些可怜人......就应该平白得到晨耕仓库里面的粮食?”

“因为他们可怜啊。”丁婷理直气壮的说道。

可怜?确实可怜,如果连被饿死都不可怜,那么世界上就没有不可怜的东西了。

然而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这么想的,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用派送粮食解决一切,那么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没有步入天下大同?

“呵呵......”丁磊尴尬一笑,然后继续道:“如果大家族把所有粮食都送给可怜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么为什么大家都不这么做?”

丁婷沉默了一下下,并且审视了自己优渥而且被保护的很好的前半生:“那是因为他们自私。就像是小红不给我撸她的小狗狗那样。”

说罢,丁婷还很生气的把脑袋换了个姿势,按在自己哥哥的胸膛。

呵呵,小狗狗什么的,真搞笑。

从来都没说过教的丁磊竭力让自己酝酿着一些词汇,那是一些足以改变丁婷这个疯狂想法的词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说教 “那么,丁婷。”思索好了接下来的对话,丁磊便开口道:“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养的那两只小狗?”

“嗯。它们一只叫泡泡,一只叫毛球。很可爱的。”世界观还很简单的丁婷不假思索的道,并且分享着自己最喜爱的事物之一。

“噢~~~”作为中度妹控的丁磊,自然也是熟悉妹妹喜欢的一切。那两只乖巧不咬人的小狗狗,嘴巴可挑了。也正是因为挑剔的胃口,才能吃出油光发亮的浓密毛发,以及健康强壮的身材。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狗狗最喜欢吃的什么啊?”丁磊提问道。

驱赶着马车的马车夫,看到两位大人在街道上相拥不走,也不敢提醒,只是无奈的等在原地等待着。

“当然记得,它们最喜欢的是海鱼,要取走海鱼体内所有的刺然后放在鸡汤上面蒸熟,在海鱼肉上洒的盐分不多不少,多了不吃,少了也不吃。”

“不止海鱼,还有牛脑,那些颤巍巍的果冻一样的东西,蒸出来的食物也是狗狗喜欢的。”

“还有还有.......”

说道自己最喜欢的宠物,丁婷如数家珍一般,细说着狗狗最喜欢吃的东西。

丁磊确实觉得给宠物吃这么贵重的东西很正常,但是他要从中挑刺,目的就是让丁婷认识到把大家族的粮食全部分发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等丁婷说完,丁磊才缓缓开口道:“你的小狗狗要吃这么多东西,你知道都是怎么来的吗?”

这下子,就直接戳中了丁婷的知识盲区,她抬起头,好看的大眼睛里面尽是迷茫。

丁磊叹了口气:“海鱼,是从大海里面来的。这里是澜城,距离大海很接近,而终末之城就更接近了。但是龙都这座城市不是。”

“海鱼都是极为容易腐烂的东西,放在那里只要半天就会发臭并且变得吃不了。所以为了让距离大海很远很远地方的龙都能够吃上海鱼,运输海鱼的需要用大量的冰,最快的马车,一口气运输到龙都。期间的时间差甚至不会超过一天半——你知道要花多少粮食才能在龙都换来一条海鱼?”

丁婷恍然无措,迷茫的摇摇头。

“一万斤粮食,才能换来一条海鱼!”

其实丁磊也不知道一条新鲜的海鱼在龙都的价格,更不知道海鱼运输途中所需要多少尘埃法师们的接力释放冰霜魔法,更不知道需要多少马匹接力运输。作为一个贵族子弟,丁磊从来不关心这些。毕竟这些东西有着忠心耿耿而且足够聪慧的仆从来管理,丁磊以及家族之中的其他人说出他们需要什么东西,就能够得到。

而丁磊唯一知道的便是,海鱼运输到龙都的成本很高很高很高——这就足够了,足够对丁婷在这一方面产生绝对的认知碾压,哪怕这个一万斤粮食的数据是胡诌的,也足以唬住丁婷。

丁婷确实被吓到了,一万斤粮食......在抵达终末之城之前,丁婷还不知道一万斤粮食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的丁婷知道了。

一万斤粮食意味着不计其数的人都能摆脱饥饿,活下去。

丁婷沉默了,而趁着这个空档,丁磊继续说道:“那么,你会让你的狗狗们不再吃海鱼吗?”

“会。”丁婷坚定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太好了,甚至可以说是直接进入了丁磊对说教的规划之中:“你还记得吗,当初运输海鱼的那条商道因为地震而导致了海鱼运输延误,在没有海鱼的情况下,那两条小狗狗不吃东西饿了多久。”

一下子,丁婷又沉默了。她也回想起那个时候,因为狗狗拒绝吃没有海鱼的食物而几乎饿的奄奄一息,那时候的她也天天以泪洗面。还好的是运输海鱼的商家硬是在商道没有被修复的情况下把海鱼运送过来,狗狗重新吃东西,丁婷才破涕而笑。

看到丁婷不说话,丁磊也知道自己的说教成功了一般,随后他四处张望,看到了那匹为两人运输粮食的马车:“你,过来。”

丁磊指着马车夫道。

趁着马车夫惴惴不安的走过来的时间,丁磊继续道:“你知道牛是什么东西吗?”

丁婷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自己哥哥的胸膛之中。

“牛,大概就像是给我们运输粮食的这匹马那样的动物。但是牛的速度更慢一些,也更大了不少。对于农民来说,牛的作用跟马一模一样。都是珍贵的伙伴。”

丁磊只是盯着这头马,因为对于他来说,狗狗喜欢吃马脑还是牛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告诉丁婷她的两只小宠物,一天得要多大的开销。

“你看这一匹驮马,矮小但是非常具有耐力。”在丁磊举这匹驮马作为例子的时候,马车夫也上来了。他恭敬的鞠躬,不发一言。

“这是你的马?”丁磊问向了马车夫。

“是的,大人,小人就是靠一匹马一辆马车,养起一大家子。”

丁磊与马车夫的对话,丁婷听在了耳朵里面,她微微的抬起头查看。

“呵,现在大人我看你很不爽,看来你今天要掉脑袋了。”丁磊淡淡道。

丁磊身着华丽的衣饰,这使得丁磊在马车夫的眼中是一个无法得罪的大人物。更何况城卫军们早早的在城中贴出告示,告知城内所有的居民,这一段时间的澜城将会出现很多平民百姓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这也是马车夫如此谨小慎微的缘故。

大人的话落入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一下子,马车夫尿裤子了,滴答的液体顺着裤子一流而下,然后马车夫崩溃的跪下了:“大人,不要杀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小的死不得啊!!”

“哥?”丁婷抬头道,随后丁磊示意了自己的妹妹闭嘴,随后继续道:“哦?看来你是杀不得了?”

“是的,大人,大人请饶命......”

“但是大人我今天还是很不爽,怎么说也得死点东西......要不让你的马替你死好了。”丁磊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失败的说教 “大人,饶命啊大人……”

马车夫不过是一个辛劳了一辈子的苦难人罢了,他就像是往常那样承接一点客人,或者是需要运输商品的商人,又或者是运输一大堆人前往某个地方,亦或是像是现在这样,接受一些贵公子的莫名其妙的吩咐与酬劳。

但是他真切没想到,自己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其妙的大祸临头了。

于是他双膝跪下,大声呢喃着“饶命”之类的话语,痛哭流涕。

在几乎所有平民的眼里,贵族是不可招惹的,因为他们高高在上,杀死一个人就跟捏死一只臭虫没什么区别。

“切……”

丁磊发出不屑的冷笑:“看来你想活着啊,那么这匹马就很可惜了。”

“锵”的一声响,丁磊拔出了他的细剑。虽然丁磊仅有尘埃法师的实力,但是不多的魔力搭配上拥有不少附魔的细剑,割个马脑袋跟切豆腐没什么区别。

“哥~~”

丁婷发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非常陌生。

要杀我的马?这,这怎么行?

一下子马车夫激动起来了,他冲了上去试图抱住丁磊的腿来痛哭流涕的求饶。但是还不等马车夫抱住丁磊的大腿,马车夫就被丁磊华丽的衣服给吓退。

听说贵公子们都很讨厌像是马车夫这样的泥腿子,一旦自己弄脏了贵公子的衣物,恐怕掉脑袋的不只是自己,还有自己的马。

前进后怕,后退也不行,那么迎接马车夫的,就只剩下继续跪地求饶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马车夫悲泣道。

周遭围起了一圈群众,人民看到了丁磊身上华贵的服饰,也看到了跪地求饶的马车夫身上的捡漏麻衣。

大家都知道这个马车夫很可怜,然而见义勇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就是被一位贵公子打死,事后还会有贵公子的人把你全家给灭了。

而看到这一幕的城卫军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已经做好替马车夫收尸的准备。

看着丁磊一步一步的靠近,驮马不安的跺着蹄子。还尝试着后退。

后退不得,马车的结构就是数根绳索垫着皮革之类的东西缠在马儿的身上,然后绳索的另外一头则捆死在马车上。这样一来,马儿拉着车可以很轻松,但是后退推着走的话就会格外费劲。

后退不得,驮马也不敢前进,以至于锋利的细剑直指驮马的脖子,驮马连叫都不敢叫。

“等等,大人,不要杀我的马!”

再也顾不得生命了,马车夫急切的冲上去,挡在了丁磊跟心爱驮马之间,急切喊到:“不要杀我的马,大人,要是您好生气,杀我好了,我一家老小还指望着这匹马过日子呢!”

说罢,为了家庭几乎达到舍生忘死状态的马车夫直接梗着的脖子,撞向了丁磊的细剑。

丁磊当然不是为了杀人泄愤,他要做的只是告诉自己的妹妹一些现实的道理。

“杀你反倒是脏了我的剑,还有这匹蠢马。”丁磊一脚把马车夫踹了一个跟斗,然后把细剑收回剑鞘,冷声道:“滚!”

死里逃生了,马车夫只觉得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一般,全身大汗淋漓。

随后丁磊便让丁婷跟自己一块前行,一边走一边讲道理。看到两位大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马车夫倏忽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马车上还装载着大人的粮食。

咬咬牙,马车夫便挥着鞭子,鞭笞着驮马前行。

“你身上臭死了,离远一点。”发现马车夫跟上来了,似乎是为了补偿吓他一跳,丁磊把一枚银币扔在马车夫的脚下,随后继续跟丁婷说教。

“你知道为什么,那个马车夫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他的马死?”

丁婷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刚刚的哥哥有点可怕。

“那是因为……”看到丁婷憋了很久都憋不出答案来,作为哥哥的丁磊自顾自的说道:“马,牛之类的大型牲畜,对于一个平凡的农家来说是巨大的财富,这些牲畜的价值甚至远超一个人。”

一个新的观念注入到了丁婷的心中,她认真倾听着。

“他们愿意用自己死来换去牲畜的安全……丁婷,我的妹妹。你养的两只小狗狗,一天要吃一头牛的牛脑呢。试想一下,就为了你的两只小狗狗,一个农民家庭就要失去他们最珍贵的财富。小狗狗偶尔加个餐,那么一年,就是四百多个家庭被摧毁。”

丁婷依旧是走着,但是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她的两只毛发油光发亮的小狗狗,她身上的精美衣裳,桌子上精致的食物,出入有着训练优良的仆从伺候,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这些庞大家族对民众的压迫上。也就是大部分人民勉强裹腹,苟延残喘,才换来了丁婷现如今的优渥。

“我明白了。”丁婷淡淡的的说道。

“明白了就好。”丁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或许丁婷曾经拥有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在丁磊成功的教育下,她还是了解了现实。

但是丁婷的下一句话,就让丁磊那欣慰的笑凝固在了脸上:“肯定是龙都有太多的牛,才能够让泡泡跟毛球随意吃牛脑吧。但是这里不一样……或许我可以说服晨耕大人,让他放粮。”

这显然是在割别人的肉,来完成自己的善心啊!

丁磊一下子慌了,便冲上去继续教育自己的妹妹。

丁婷也是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很多时候容易钻牛角尖。她知道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来源于哪里,而不是凭空产生的。但是她依旧放不下那些人……那些可怜人。

一下子坚定了内心的丁婷根本不听哥哥的话了,只是在最后的两天假期一个人嘀嘀咕咕着如何说服晨耕......

这是踏马是人做的事情吗?

一个做慈善的人不选择牺牲自己反倒是让别人割肉,怎么想这种行为都是道德绑架,甚至极有可能会引起被绑架者的愤怒。

龙战士的愤怒到底威力如何,丁磊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一旦晨耕为了这件事情而直接写一封信送到龙都丁家,恐怕回家之后自己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怎么劝都劝不动,干脆丁磊就趁着妹妹丁婷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写了一封信,让信使送到晨耕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菊势郝 “晨耕,回家啦。”温馨的黄昏光华之下,便是澜珊在城主府门口等到了晨耕归家的场景。

“嗯,我回来了。”晨耕的声音稍显疲惫。而澜珊等待自己归家的这个场景,让晨耕感觉到了眼眶的湿润。

昏暗的黄昏,美人依靠在大门的门口,双目远眺的等待归家的男人。

在某种程度上说,两人已经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家庭。而唯一缺少的,便是可爱的孩子跟一个给予澜珊的盛大而且浪漫的婚礼。

孩子每天都在努力,而盛大的婚礼则因为长时间的忙碌而遭到了一再推迟。虽说澜珊并不在意这些,但是晨耕心中总是有着某种亏欠——自己最爱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

帮晨耕脱下沾满污物的外衣,那是混杂着泥土以及木屑的外衣。

“晨耕,今天白天来了一个雏菊家族的人来,他叫做菊势郝,没有任何魔力,估计是管理的一方面人才。还有,丁家丁磊也寄来了一封信件。”

忙了一天的晨耕确实累的不行,而晨耕从来不让澜珊干这种粗活,只让澜珊呆在澜城之内。澜珊天天处于养尊处优的状态,她体力充沛,干脆在澜珊的搀扶下疲惫的坐在了椅子上。

思忖了一下,晨耕才回忆起丁磊是谁。丁磊是一个尘埃法师,有一个极具有爱心的妹妹,丁婷。

“信上写什么?”晨耕问道。

“不知道,我从不拆开属于你的信件。”澜珊递上了不冷不热的茶水,而晨耕一口饮尽。

“没关系的,你可以随意查看我的信件......因为我爱你。”晨耕表达了对自己伴侣无限的信任,随后轻轻吻了澜珊一下。而澜珊羞红了脸,轻轻锤了一下晨耕的胸膛。

“讨厌.....”

罢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随后澜珊开口道:“你先会见菊势郝吧,晚餐可以稍微缓一缓。”

澜珊一直都是很尊重晨耕的事业心,也知道晨耕一直以来的奋斗都是希望自己能够从各个方面配得上澜珊。

只是歪头思索了一下,便道:“不过晨耕,我母亲说......菊势郝并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什么好人?

一下子晨耕想起了无数加入晨耕队列的青年才俊之中,最为刺头的火改归。

那是一个不听从命令,虽然不惹事也整天无所事事的刺头。

“他是......怎么样的人?”

澜珊思索了一下,便用自己的语言复述了母亲澜铃的话:“沾花惹草,喜欢偷女人心的采花贼,据说他偷走了许多大家族女子的贞操,甚至作为雏菊家族的长子,他完全不受到任何远弱于雏菊家族的小家族的待见。”

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真的?”晨耕皱着眉头惊疑道。

“大概率是真的,人的名树的影。”

晨耕没有第一时间去会见这位新来的才俊,而是在哪里思忖着些什么。

很显然的,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愿意派出拥有才华的才俊来协助晨耕来筑城,还有一些抱着或许是拖累晨耕,又或者是抱着随手把家里面不受欢迎的人扔出去的想法。

就像是流放那样。

而现在,菊势郝显然是第一个。

晨耕埋头思索了一下如何应对,才起身前往小客会客厅。

会客厅里面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年轻比晨耕稍大一点的人,他身材修长,个子高,面目俊朗而且带着一股子邪气。

也对,如果这人长得稍微丑一点,也不可能会勾引这么多人上床。

“你好,我听说过了你的‘大’名。”晨耕主动上前跟菊势郝握手道。

“久仰久仰,龙战士你的名号可是传遍了整个龙朝。”菊势郝看到晨耕,也是懵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握手。

晨耕这个人怎么比我还帅那么一丢丢?罢了罢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跟龙战士大人打好关系就是了,别让他妨碍自己的把妹爱好就是了。

握完手,彼此心中都酝酿着别样思绪的两人一同坐了下来。

温热的茶水面荡漾着波纹,彼此的心中也在酝酿着情绪。

“既然雏菊家族让你来这个地方进行锻炼,那么我也开门见山,丑话说前头了。”

“你体内毫无魔力波动,那么你就不可能执行稍微危险一点的监督难民的工作,只能担任文官。”

“嗯。理应如此。”菊势郝点点头。

“你就做我秘书吧。”

“嗯?”

晨耕的想法就是,让菊势郝成为自己的秘书可以一方面规避他可能会遭遇的风险,另一方面,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管理难民。当然最重要的便是,把这个传说中爱沾花惹草的人捆在自己的身边,显然能够避免出现一些事故。

这个场景是菊势郝所不愿意见到的,如果晨耕是一个超级美女,抱着把妹的心思留在晨耕身边做秘书也不是不行,但是晨耕是一个男的。

“不不不,我干不来这事情。秘书绝对不可以。”菊势郝可劲的摇头,在摇完头后狡猾的眼睛四处飘,似乎想要在空旷的思绪之中寻觅到什么适合自己的职业:“这样吧,让我看守土豆田如何?”

菊势郝在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前,可是在澜城之中观察过哪些职位更适合自己。他最喜欢的是可以偷懒的职位了,那么他就可以借助偷懒摸鱼的机会去撩漂亮的妹子。

嗯?

一口气就精准的说出土豆田这个几乎算得上是澜城专有的东西,就足以说明这人了解过澜城。

这一次到晨耕摇头了:“不,土豆明天就收获了,以后还播不播种还不好说,而且看守土豆田的才俊已经有两人了,并不需要更多。”

在职位上跟菊势郝这人说了很多,他始终是在嘴巴上咬死了一份清闲的工作,跟想要锻炼能力的人不同,跟不想被家族人知道自己不认真的人不同。就连晨耕用写信给雏菊家族作为威胁,菊势郝依旧不为所动。

没办法了,结束了跟菊势郝的对话后,晨耕稍显疲惫的跟澜珊进行了温馨的晚餐,随后才打开信件。

这一封信,看到晨耕是眉头直皱,然后给澜珊看了一眼,商量了小半天,最后还是参考了澜铃的意见,晨耕才在心中有了一些如何应对这种事情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收获日 土豆田要收获了。

晨耕作为因为商讨丁婷的事情而极晚才入睡,而第二天又因为心中念念碎着土豆的事情又及早及早的醒来。

为何晨耕如此重视土豆?

因为土豆太重要了,重要到如果晨耕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盘活整个终末之城,拥有大量的战斗力,就需要短时间内获得大量的粮食,来养活大量的没有存粮的难民。

粮食已经紧缺了。

然而晨耕再重视土豆,心中依旧是充斥着疑问。

土豆真的像是龙政德所说的那样.......产量惊人?

在晨耕心中隐约觉得这是可能的,或许在晨耕跟澜珊眼里,龙政德这人势利而且人品有些许的问题,但是他从不说谎。

如果说产量惊人已经不是晨耕所需要顾忌的一方面,那么剩下的便是......土豆能不能吃?以及能不能撑肚子?

同样的米煮出来的东西,米饭能够让一个农民保持长时间的不饿,但是煮成粥,哪怕吃的很撑很撑,往往也会饿的很快。

很重要的是土豆发芽会有毒.......

土豆的身上寄托了晨耕很多很多的希望,也正是这份希望也让晨耕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然而在沉重,也是要面对的。

收获日是便今日,澜铃在数天前就寻觅来了龙祭祀,来占卜挖掘土豆的最好时间。

城主的请求是对龙祭祀最好的认可,这些只会故弄玄虚,并且请求巨龙庇佑的神棍一个接一个的提出自己想法。

要“施法”,要杀人祭祀,要跪地祈求巨龙的恩赐......

神棍的大部分要求都晨耕可以做到,或许晨耕跟澜珊澜铃并不相信这一些,但是这个时代的底层百姓们愿意相信,而为了让自己的子民们安心,作为统治者的三人也愿意在表面上装出相信这些鬼神学说的样子。

但是杀人确确实实不行。

晨耕跟澜珊都是杀过人的人,手上的鲜血不知凡几,从斗兽场之中的绝境求生,到为了活下去而杀掉刘云以及一票索债者。但是要屠戮无辜的人,两人实在是做不到。

而澜铃也一样,对于她来说,杀人祭祀带来的更可怕的一点便是,会造成子民心中对官府的不信任——所以支流城以及数个与澜城相邻的城市,不计其数的人们为了避免自己遭到死亡祭祀而选择迁移到澜城,甚至是一无所有的终末之城。

为了避免龙天子的猜忌,澜铃他们可以在圣龙节进行死亡祭祀。但是现在他们不需要对龙天子负责,所以,祭祀可以,但是不能杀人,要杀人,就换成用泥土捏成的人吧。

城主的奇怪要求让原本热情的龙祭祀们一下子退缩了,虽然他们的鬼神学说连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常年累月的阐述着“巨龙恩赐”“巨龙惩罚”之类的话语,成功的让他们也相信巨龙的本质是神灵,而且轻易的对凡人进行恩赐跟惩罚。

我靠,请求巨龙的恩赐还不允许杀人?万一愤怒的巨龙把要惩罚自己怎么办?

一下子退缩的龙祭祀有点多,甚至让一度怀疑人生的晨耕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往自己脸上抹一点颜料,然后学着龙祭祀那样跳大神来节省开支。

最终,一个年轻的龙祭祀终于站了出来。

一般来说,越是老迈的龙祭祀就越受尊重,那是因为他们在漫长的经验累积之中知道如何用语言来蒙骗信仰巨龙的人。也知道一些很自然的现象可以用于归咎在巨龙的身上,从而让民众更加信仰巨龙。

而这个年轻的龙祭祀,估计也就是抱着那么一种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

龙祭祀也找到了,按照约定,本应该在十点钟到达的龙祭祀在大概八点钟的时候便抵达了土豆田。

那是一片被城卫军并不严密看守的天地,似乎是察觉到此次机会是自己在龙祭祀这个行业掘起的时机,这个年轻的龙祭祀便安静的等待在了田边,等待着晨耕的到来。

澜珊跟澜铃没有来,来的只有晨耕,这是晨耕的想法。

一旦土豆田产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那么产生的威信打击也不会对拥有着龙战士头衔的晨耕产生多大的打击。一旦土豆产出确实惊人,那么自然会让人民的心中植入了晨耕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给他们带来巨大产量作物的人,可以说,一下子让所有的农民拥有了更多的粮食。

人的影响力有很多种形态,一种像是澜铃对澜城的子民们的影响力,在十多二十年的持续执政当中,澜铃的仁政深深的烙印在了子民们的心中。几乎只要在澜城的公共场合提及澜铃,大部分人都会竖起大拇指。连带着作为澜铃女儿的澜珊,也能够得到这一份来自子民的爱戴。

而第二种,便是对其他贵族以及大家族的影响力了。

在贵族子弟们的眼里,澜铃最多也就是个极美的美妇人,而澜珊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至于像是澜城子民的心中那种绝对虔诚的爱戴,贵族子弟们眼里不曾存在的。

而在贵族子弟眼里,晨耕所拥有的影响力显然比澜铃澜珊大得多。这一切都归咎于龙天子钦定的【龙战士】称号。

晨耕拥有着对贵族子弟的影响力,却缺乏着对平民百姓的影响力,这也是晨耕必须要独占土豆的大量产出所在民众心中生成的影响力的缘由。

而影响力,往往会在现实之中变成了政令的下达是否贯彻,甚至是需要征兵的时候人们是否勇于参与等等。

澜铃澜珊当然理解,并且把这个机会留给了晨耕......

默默的坐在了树荫底下,而为了维持秩序,晨耕调遣了一堆的城卫军保护住了土豆田,防止汹涌的民众妨碍了收获的任务。

王舍像是往常那样归位,他脸色阴沉,似乎是被才俊的宴会上罗科的一顿话给触动了,作为青年才俊的他并不愿意看守土豆田,做泥腿子的工作。

然而他也知道,作为收获日,此刻是晨耕最开心最期待的状态,哪怕是撕破脸皮也要等待一个私下的机会。

一向吊儿郎当的火改归也就位了,或许他平日只喜欢遛狗逗鸟,为了避免晨耕的不满,从而安排自己做一些繁重的工作,他还是出现了。

到位的还有一直辛劳的管理土豆田的赵十二,还有一大票因为犯下偷窃土豆的罪名而被强制劳务的罪犯。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土豆 “这是.....怎么啦?怎么大老爷们的土豆田那边......这么多人?”

“不知道,唉,那谁?小罗,他们那边人好多,这是咋的啦?好像他们都是大人物。”

“呃......今天好像是收获日。”那被称作小罗的人说道:“王老二说了,今天就是收获日。”

“收获日?收获土豆的日子吗?”

“对!”

“啧,这些大老爷真是,收个粮食还这么多人,简直是有病。”

“嘘,小声点。他们收获的是土豆——被列为贵族专用的食物,一定是很高贵很高贵的食物,才会让这么多人一起来收获。”

“哼!高贵个锤子,土豆就是一个黄疙瘩!”

这样的对话有很多,大多数都是被大老爷们齐聚在土豆田的难得景象给吸引过来的。他们农忙的时候很忙,但是也愿意挤出一点时间来看热闹,为自己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的谈资。

而能够围过来的,足以说明他们的家庭距离土豆田很近。既然这么近,甚至贵族还亲自颁发了禁令来禁止民间持有,反倒因为禁令而对土豆产生浓厚兴趣的农民们,也愿意冒着被抓的风险顺手牵羊偷几个土豆苗。甚至贿赂一下城卫军,城卫军也愿意监守自盗,亲自挖来土豆苗。

所以土豆田的周遭,几乎家家户户都拥有着一两颗土豆苗。

“大人,土豆苗被大量窃取,半亩的土豆田之中,剩余的土豆苗只剩下原有的三分之一。”赵十二清点了剩余土豆苗之后,羞愧的汇报到。

“都是被偷走的?”

赵十二犹豫道:“是的。”

这就是晨耕禁止民间拥有土豆的原因,你越禁止,反倒是民众越升起那种逆反的心里。

虽然晨耕对这样的事情喜闻乐见,但是他脸上还是装出了阴沉的色彩:“要是被我抓到了,这些窃贼全都要派去劳役!”

参与过偷窃土豆的城卫军脸色发白,似乎晨耕就要立刻惩罚他们一般。

“既然!”晨耕大声说道,他当然不是说给自己人听,而是说给围观的农民听:“既然半亩地的土豆田被窃取了三分之二,那么剩余的六分之一亩田也必须要好好统计。”

接下来,便是这位年轻的龙祭祀跳大神,装神弄鬼的场景。在他又唱又跳的画面之中,这样的场景在信仰巨龙的人们心中触动了某种肃穆的情感。或许人们对巨龙拥有着某种原始的敬仰,但是在晨耕眼中,这一切显得那么的滑稽可笑。

晨耕没有笑出声,而是同样肃穆的站立着,随后等待到了龙祭祀一刀把用泥土捏成的人的脑袋削下,才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收获!!!”

赵十二扯起嗓子大喊道。

而作为终末之城的城主,龙战士,引领了土豆在澜城种植的人,晨耕自然是第一个拔得头筹的人。

晨耕大步向前,抓住了土豆上扬的藤蔓,缓缓用力。

曾经是农民的晨耕,也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埋在泥土之下的农作物。缓缓用力之下,一个土豆一个坑,带着泥土一口气把整颗土豆拔将了起来。

土豆还裹挟着泥土,晨耕并不嫌脏的把泥土全部拍干净,用小匕首割掉土豆上的藤蔓,然后递给恭候在旁边的赵十二。

赵十二很恭敬的接过了这一株土豆苗所长出的土豆,并且装袋称量。

“一斤四两!!!”按照晨耕的吩咐,赵十二高声报数道。

什么?一株土豆苗能够结出一斤四两的土豆?

这.....怎么可能?

或许土豆因为带着新鲜水分或者是带着泥土的缘故,赵十二称量出来的土豆重量可能会略带水分。但是这又如何?哪怕把土豆的重量砍去一半,它的产量依旧是被水稻多得多。

但是一株土豆苗又不能完全的反应土豆的真实产量,毕竟土豆跟水稻是两种作物,种植间隙也完全不同。

作为带着那么一股子仪式感,晨耕拔出了第一根土豆就不再动作了。而是把收获都交给了赵十二,以及那些被惩罚强制劳役的民众。

很快,一个接一个的称量报数便从民众的口中传递到记录官的手中。而负责记录数字的年轻人有条不紊的把数字记录下来,并且在在拔出了所有土豆苗之后,展开计算。

“大人!”记录官大声喊道:“一共收获两百零五斤土豆!”

一下子,几乎所有农民都惊讶的喊出声来。

他们分明真切的听到剩余的土豆苗仅仅剩下六分之一亩,但是正是这个六分之一亩地的土地竟然直接耕种出了一亩地能够种出的水稻重量!一下子,更清晰利益所在的农民们目光灼热的观望着放在箩筐内的土豆。仿佛箩筐里面不是土豆而是金子一般。

而家中借助偷窃,贿赂而获得一些土豆苗的农民,则思考着如何偷偷摸摸的种植以至于不被官府发现。

果然是高产的庄稼,在根本不适合水稻或者小麦种植的干旱地方竟然能够如此的丰产......

晨耕压住了心头的惊喜,吩咐一个城卫军,快速的把一些土豆以及土豆丰产的消息传递到澜城。

而完成了这一切,晨耕才缓缓对着那些犯下偷窃土豆罪名的民众道:“在收获完最后一片土豆田之后,你们自由了。不过要记住,不允许种植土豆,违令者,杖打!”

没见过大人物发怒的民众卑微而且恐惧的跪倒在地上,感谢着晨耕的宽宏大量。

在晨耕的设想之中,那些被偷走的土豆苗将会成为农民的种子,而释放出去的偷土豆的民众也会因为长时间的伺候土豆,而拥有着对种植土豆的经验。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了一起,就会成为土豆快速推广的动力。

然后是下一块土豆田。

依旧是跳大神的年轻龙祭祀,依旧是晨耕拔头筹。但是跟收获第一块土豆田不同的是,在土豆田的边缘多了一大群唱曲的人。在得知土豆必定丰收的情况下,澜铃安排了这些唱曲人来庆祝土豆的丰收,也能吸引更多平民对土豆的关注。

也就更能推广土豆。

章节目录 第四把三十三章 自由 随着那群唱曲人敲锣打鼓的唱着欢快的歌曲,越来越多喜欢凑热闹的村民聚集了起来,仰着脖子观察土豆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人站在很后面的地方,他们看不到,便开口询问。而前方的人稍微知道一点,便把消息告诉给询问的人。

大老爷们正在收获一种极为高产的庄稼,名为土豆。这玩意的产量是稻子的六倍。

六倍产量......

这个数字听的几乎所有人都流口水,拼了命的往前挤去想要看个真切。还好的是城卫军持刀保护着土豆田,不然汹涌的人群一定会把土豆田里面的土豆抢个一干二净。

很快,汹涌的人群便只能看到了收获完土豆的大老爷们的背影。

对于因为犯下偷窃土豆而被迫参与劳役的村民来说,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无论他们还欠着多少的劳役日期,都将随着土豆的收获而结束,虽说被强迫的劳役不算沉重,也就是每天伺候伺候一下土豆苗什么的。但是他们终究是期待着回家,分担家中的劳务。

家中少一个劳动力,就意味着下一个收获季的粮食收获大大减少。

而跟其他担忧着家中农活的村民不同,王老二最期待的是归家,然后跟大腚老婆在床上嘿咻嘿咻,再生几个大胖小子。

男人嘛,想一点不堪的事情很正常。

就当他们扛着箩筐,把一筐又一筐的土豆扛进城主府之中。迎接他们的不是就地解散,各回各家的命令,而是被城卫军的士兵又一次的带进了牢笼之中。

等等?不是说好了吗,等土豆收获了他们就能够自由了吗?

莫非是.....要他们所有人真真切切的服完三个月的劳役?

牢笼之中被判劳役的人并非全都同一时间被抓住的,有先有后,先进牢笼的肯定就是承受更久的劳役,而晚一点的则承担没那么多。

一旦真的要劳役三个月,无论对于先进还是后进,都是一个灾难。恐怕家中的农事就会耽误许多许多。

于是他们慌了,试图从狱卒的口中得到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但是狱卒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回来,分明他们理应离开了,而不是再度进入牢笼。

很快,答案揭晓了。狱卒把所有因为偷窃土豆而被判劳役的村民带了出去,而监狱的门口,便是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是按照人头算计的大碗,大碗内是黄白的泥状物体。

泥状物质散发着袅袅上升的热气。

而在村民眼中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晨耕,正吊儿郎当的靠在一张扶椅上,一只脚还跨到了扶椅的扶手上。

“坐。”

晨耕说道。

那些村民们还是恐惧着大人物,没有人敢动弹,最终还是狱卒“帮助”他们坐下。

“这些日子你们照料土豆,也是很辛苦的。”

“不辛苦不辛苦。”第一个机灵的村民立马道。

“对对对,照料土豆太简单,跟水稻毫无可比性。”

“为大人服务,是我们应该的。”

村民的马屁简单而且直接,晨耕也毫不在意,只是继续吊儿郎当的坐姿。

而这样吊儿郎当的坐姿,对于村民来说,反倒是比晨耕一本正经的端坐能够产生更多的压迫力。

“吃吧,碗里面的就是土豆,这也算是对你们的嘉奖。”

这是一个普通的木碗,很大,哪怕对于劳动强度极高,胃口极大的人来说,也是一碗饭就饱的问题。

但是土豆......他们都听说了,土豆有毒,那谁谁谁家中的痴呆儿就是吃了土豆死了。

一下子,刚刚拍马屁还拍的热火朝天的村民们,一个个缄默了起来,仿佛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

话说,这是不是大人的恶趣味?让村民吃掉有毒的物体然后痛苦的死去,就像是那些龙祭祀喜欢在死亡祭祀上面玩的杀人花样那样。而且收获土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以至于他们对土豆的形状非常熟悉。

你说,这么一个黄色的大疙瘩怎么就会煮成这么一坨玩意?

你信吗?

我不信。

从未见证过土豆的村民确确实实的怂了,一个个都不敢动手取食。

而晨耕的身后,一排的城卫军凌厉的拔出了一截铁刀,明晃晃的武器晃得村民们眼睛疼。

卧槽,这难道就是吃会死,不吃也会死?

村民心头顿时响起了哀乐,仿佛在给自己送上最后的一段路一般。然而还不等村民们作出决定,晨耕就自顾自的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散发着热气的土豆。

这跟给予村民食用的,碾成土豆泥的土豆不同,晨耕手中的土豆是完整的煮熟的土豆。灼热而且散发着热气,晨耕熟稔的撕下了土豆的薄薄的表皮,露出里面黄白色有如如同软金一般的色彩。

晨耕手中的土豆跟村民碗中的土豆的颜色已经一模一样了,这样的色彩显然打消了村民们心中的一些疑虑。而这些剩余的疑虑也在晨耕啃了一口炖煮的软烂的土豆后,彻底的消失。

这.....土豆......真的能吃?

对啊!土豆是发芽才有毒!

看到大老爷自顾自的吃着土豆,无法违背大老爷的想法的村民们,纷纷动手取食。

让村民进食的土豆就是纯粹的洗干净之后煮成软烂,然后连皮带肉在碗里面碾成土豆皮。

第一个村民开吃了,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所有。所有人都狼吞虎咽,或许是因为在牢狱之中进食的食物太过于糟糕,以至于本身没有什么味道的土豆硬生生的给村民吃出一种甘甜的感觉来。

看到了村民们的狼吞虎咽的样子,晨耕嘴角掀了掀,随后说道:“吃完就走吧,你们自由了。”

可以走了?

自由了?

巨大的惊喜甚至让一些村民忘却了碗中的食物,直接站起来就往着外面跑去。

等等,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只有耕种过的人才会知道粮食的到来多么的难能可贵,在这个每天都需要与天搏斗与地竞争的世界里面,农民是绝对不容许浪费食物这种现象。

分明快要跑出去的人硬生生的折返回来了,他们继续取食碗中的土豆泥,也不管自己的姿态有多么糟糕。

很快,土豆泥被吃的干干净净,那些人才缓缓散去,各回各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对土豆的渴望 自由了,自由了!

王老二飞奔在田间小路,像是一只情窦初开的兔子一般。虽然王老二的名字看上去很老,但是他实际上也就三十多岁,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痛苦的田间劳作以及天生的老相,使得王老二的脸庞格外的显老。但是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与表面年龄不太一样的欢快。

穿行田间小路,继续奔跑,一口气跑了三个小时,王老二才回归到了自己的家中。

那是一个不大,但是温馨的家庭,不高的围墙扞卫着院子内的财产以及尊严,而年初刚刚置换的茅屋屋顶,则是王老二得以在村子之中抬头挺胸的

最高荣誉。

王老二一口气跑回家中,喘不过气了都,那股子儿童不宜的想法早在疲惫之中消去,剩下的只是归家的期盼。

嗯?分明现在天已经黑了一大半,怎么自己的家中却点燃着灯火?

莫非是自己的婆娘知道自己今天归家,才特意的点的油灯?

这个败家娘们~~~

王老二分明很嫌弃自己的婆娘的败家,但是又分明很受感动。毕竟她是因为爱着自己,才这么做的。

感动又嫌弃,王老二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归家。然而即将归家的欢愉就在男女的欢笑之中,砰然崩溃。

那分明是自己妻子的欢笑,以及一个熟悉,但是一瞬间又回忆不起到底是谁的笑声的声音。

被绿了!

一瞬间王老二就升起这么一个可怕的想法。

哪怕是在偷土豆苗的时候被抓住,哪怕是被狱卒喂食可怕而且难以下咽的食物,王老二依旧是没有抓狂过。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考虑过一切一切的后果。而现在,这个突发事情告诉王老二,其实自己并不能够接受任何后果。

妈的,趁老子服役的时候偷汉子,这简直是......需要鲜血补偿的仇恨!

一下子,王老二眼睛红了,他手中没有任何可以充作武器的东西,因为害怕被窃取农具,那些锄头啊镰刀什么的都在屋内,而不会摆在院子之内。以至于王老二想要找一点好的武器,也找不到。

罢了罢了,没有可以充作武器的东西,那就用石头上!不能让这对狗男女多活一秒!

怒火中烧的王老二拿着一块大小合手的石头,然后狠狠一脚的踹开房门。

房内的场景令人惊诧,并非是王老二眼中不堪的一幕,反倒是这么一个画面。

自己的婆娘坐在餐桌前跟客人聊天,而客人自然就是同个村子里面熟悉的村民以及村长。他们也就是被王老二突如其来的踹门吓了一跳而脸色苍白,一点污秽的举动都没有。

嗯?这是?

不只是王老二疑惑了,连屋内的人也疑惑。还是熟知人心的老村长意识到了什么:“哟呵王老二,怎么监狱里面的石头这么好,也要带过来了?来来来坐下来吃饭,大家伙在给你接风洗尘呢,还杀了一只鸡,切了一斤猪肉,带来了一壶酒。监狱生活实在是太可怕了,这壶酒的大部分都属于你!”

村长圆滑的对话一下子消弭了彼此之中的对峙,而王老二扔下石头,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直面屋内的画面。

屋内的人蛮多的,都是熟知的村民们,而不怎么见肉腥的村民们分明对餐桌上的酒肉口水连连,但是依旧是不敢动手开吃。

他们在等待着王老二的出现。

王老二其实在村子里面,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存在,或许有点小聪明但是不怎么出众。他从没想到,自己还会有一大票人请求自己的时刻。

所以他也一下子想到了,是这些熟悉的村民们有求于他,才会做出带上酒肉上门的举动。

妈的,虽说在离开澜城之前就已经吃撑了土豆,但是酒肉这等稀罕的东西上门,怎么会有拒绝的道理?哪怕是需要付出代价,例如为了这顿肉承担一些不应有的责任啥的。

于是王老二一下子坐了下来,然后接过了村长递来的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示好,王老二的动作却一下子停滞了起来。

“怎么了?吃啊,王老二!”村长催促道。

然而王老二一下子放下了筷子,对酒肉再也没有兴趣一般道:“奇了怪了,我在临走之前吃了一顿土豆,直到现在还没饿。”

哦?

村长以及其他人都警惕了起来:“你偷吃了土豆?”

偷吃什么的......才不是呢:“没有。那是大老爷给我们吃的土豆,他把土豆碾成土豆泥,这些吃上去还很香的。而最奇怪的就是,我一口气从澜城跑到了村子里面,大概三四个小时吧,直到现在还没有饿。”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土豆可能极为抗饿。

“你吃了多少?很多很多?”村长不经意般的提到。

“正常分量吧,平日我吃饭吃多少,那时候的我就吃土豆吃多少。但是最奇怪的便是,如果吃米饭的话我现在就饿了,但是吃土豆的我现在还不饿。”

高产,能吃,而且抗饿.....这几乎就是一个农民所追求的终极农作物。或许农民们还不知道土豆如何储藏以及种植,这都足以让农民前赴后继一般的参与土豆的种植。

村长确实想要知道土豆能有多挨饿,于是他也一并放下了筷子道:“既然还不饿,就先去外面纳凉吧。”

村子里面地位最崇高的人所提出的建议,就很难有人会提出反驳。以至于村子的一句话,屋子里面所有人都呼啦啦的冲了出来,或则是尬聊,或者是聊黄色,又或者是撩世界的政治局面。

也就只有王老二这人愿意跟絮絮叨叨的村长喋喋不休,哔哔了老半天,天都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害怕回家路上遇到危险,以至于不少人都离开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王老二的肚皮上发出了咕噜一声。

“嘿嘿,终于饿了?”村长笑道。

“终于饿了。”

“饿了就吃,可能凉了一点,但是它们依旧是肉跟酒,很稀罕的。”村子热切的招呼道。

在王老二独自一人大快朵颐的时候,村子也在心头苦苦思索着。

土豆真是完美的作物啊,产量极大,吃的时候扛肚子。

这些总结而来的信息都告诉村长,村长一定要获得土豆的种植方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想要孩子 为了土豆的种植技巧而升起的纷扰,晨耕并不知道。当他统计出了收获的土豆之后,便在书房之中原本属于澜铃的书桌上进行自己的规划。

规划耕种土豆的田地,扩大土豆的种植,然后继续扩充看守土豆田的城卫军数量。

当然,看守土豆田的城卫军不需要太多,能够让那些村民适时的偷走一些土豆来推广土豆的种植;但是另一方面,城卫军的数量也不能少到让一块土豆田的土豆全部被偷光。

想着想着,或许终末之城也要开始推广土豆了,反正是同样的操作手段罢了。只要三个月,终末之城的难民们就能够知道土豆的可贵。

只是土豆也不能全面取代水稻之类的谷物生产,因为按照龙政德所说的,土豆远远比不上水稻的地方就是,土豆近乎苛刻的存储条件。

土豆的存储需要低温的地窖,通风而且不受阳光直射,而稻谷则仅仅需要通风阴凉不受直射的地方就行了。

苛刻在哪里?

在地窖身上。

按照晨耕所知道的,一般的农家是不会设置地窖这一种建筑方式困难而且意义不大的玩意,也就是城主府或者别的富庶人家有着放置小金库的需求,才会弄一个不是特别大的地窖。

一个不大的小地窖,怎么能存储如此之多的土豆?

晨耕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把那些偷窃土豆而被抓住的人安排去修建地窖。这可不是之前为了传授土豆种植技巧的劳役,而是真真切切的苦力活。一旦晨耕狠下心来让民众修葺地窖,晨耕甚至还能还节约了资金。

在想好如何制作地窖之后,晨耕便烦恼起如何安排人来看管田地来。

王舍也曾向晨耕汇报过城卫军有些中饱私囊的小举动,例如把一些土豆挖出来交给一些村民,用于一些王舍所不知道的交易。又或者是干脆自己偷回家去什么的.....

表面上忠于职守的城卫军中饱私囊,这也让晨耕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所以晨耕需要派遣一些与城卫军毫无利益冲突,能够听从晨耕的话的才俊来管理这些城卫军。

谁?

王舍,这是必然的,从他加入晨耕的队列之后他就被安排到看守土豆田的任务之中。他的举动中规中矩,而且没有任何过失。

还有便是火改归......晨耕也知道有很多才俊对自己不满,而火改归对自己的不满则是放置在明面上的,甚至正面直接拒绝执行晨耕所安排的任务。还好的是火改归虽然明面上跟自己不对付,但是从不惹事生非。所以晨耕只能把火改归安排到看管土豆田上。

随后便是菊势郝......这个见风使舵的懒人,在看到晨耕因为土豆丰收而欣喜的时候,见缝插针的跟晨耕道:“大人,土豆的产量实属惊人确实要好好保护,就派我去吧。”那时候的晨耕也是高兴坏了,才会脑子一热答应菊势郝的请求。

人啊,就是需要言而有信。就是不知道菊势郝会不会借助这个闲职来到处沾花惹草......

就在晨耕心念念着未来的规划的时候,澜铃也在一旁看着书籍。她坐在书房的角落,跟正在积极的图谋一个强盛的城市的晨耕不同,已经拥有一座繁华而且强盛的城市的澜铃并不需要积极奋斗,她正在看着小黄书,那上面的一个接一个的文字澜铃当然熟悉,但是当这些一个个单独的文字组合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让澜铃发出连连娇喘的文段。

时不时嘤咛一声,随后澜铃翻过了下一页。在翻页的过程中还幽怨万分一般的望着晨耕,咬了咬嘴唇。

励精图治,晨耕真的没有察觉到自己岳母的目光,他只是埋头在文案之中,试图用文字的方式探寻属于终末之城的未来。

而在书房的不只是晨耕以及澜铃,还有澜珊。

跟正在努力描绘着终末之城未来的晨耕不一样,也跟一个劲的看小黄书的老妈澜铃不一样,澜珊在用生涩的手法编制着毛衣。

那是一件小小的,只能让婴儿穿着的衣服。

澜珊想要一个孩子太久了,虽然澜珊现在也就十八九岁,但是对晨耕渗入骨髓的爱意让她恨不得立刻生下属于自己跟晨耕的爱情结晶,但是腹中依旧是毫无反应。

奇怪,太奇怪了,为什么每一次都没有做保护措施,却又怀不上?

澜珊只能用畅想着孩子诞生之后的可爱,来缓解心中的郁闷。

小小的可爱小衣服,澜珊看着这一件已经快要织完的衣服,难免露出了欢快的笑意。试想一下,未来可爱的胖小子......或者胖女儿,穿上自己亲手编织的这么一件衣服。

啊,越想越让人心动。

澜珊想到这一幕,就像是决心要把自己人生第一次交给晨耕一般的忐忑不安,以及绝妙的欢快。

孩子啊,孩子。

澜珊越想越开心,便炫耀似得把快织好的婴儿衣服展示给自己的老妈看,哪怕老妈正在看小黄书:“妈!你看这件织给你孙辈的衣服,领子是不是有些紧了。”

这个【孙辈】的称呼其实没有错,晨耕的全家在烬灭之龙的龙息之中灰飞烟灭,仅仅剩下晨耕活着。以至于一旦澜珊生下了孩子,澜铃既可以作为外婆也可以作为奶奶。

澜铃缓缓的把视线从小黄书中转移,定眼在了澜珊为自己还没有任何迹象的儿女而编制的衣服上。

“嗯?我的儿孙?”身段曼妙而且不失青春的澜铃惊讶道,随后这位美妇人把手平放在自己的眉毛上,像是猴子在烈日下观察远物一般:“我的儿孙呢?在哪?哦,原来还没有生出来,啧啧啧......”

若是别人在澜珊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对生孩子方面格外敏感的澜珊早就一脚踹过去。但是身前的人就是澜珊那完全无法用正常言语描述的老妈,以至于澜珊分明听到自己的老妈嘲讽自己不能生孩子,也不敢反驳。

一股气凝固在了澜珊心中,差点憋死这个美少女。

“咳咳!咳咳!”澜珊狼狈的咳嗽着,随后用眼神狠狠的剐了一眼自己的老妈,然后才把视线转移到自己的丈夫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深吻 在澜珊把目光转移到自己丈夫身上的过程,眼睛不自觉的瞥了老妈澜铃手中的书籍一下。然后看到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

往轻来说便是拓展三观。

呵呵,你这个又嘴皮子贱又骚又爱看小黄书的臭女人。

澜珊对自己老妈嫌弃的飞起,干脆就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臭臭的。

呵,这人世间父母挑不得,自己的丈夫还挑不得?

回想当初,离家出走而且带着一些道德洁癖的澜珊可是万念俱灰啊,还好的是当时有一个擅长说话的刘云开导澜珊,这也使得澜珊也不至于想不开。在那个时候,澜珊几乎就把刘云当作是自己可能的未来的丈夫。如果不是刘云展现出来的几个坏毛病让澜珊及时止步,恐怕澜珊都遇不上晨耕了。

而现在,晨耕作为澜珊的丈夫,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进行婚礼,也没有通知澜家的好友们公布这一事实

看看晨耕,人长得又帅身材又好,人品十足。曾经经历过的生死让彼此结下了永远不会分离的羁绊,而现在,晨耕为了澜珊与自己的家庭的未来而不断的谋划着。

认真的男人最帅了,哪怕是端详过无数次的侧脸,晨耕埋头案板上的样子依旧是让澜珊沉醉。

“老公~~~”

澜珊轻声呼唤道,而晨耕立刻反应过来,不管他刚刚思索的多么的深入:“嗯?珊珊?”

“你看看我织的这件小孩子衣服......”澜珊拿着那件快完成的婴儿衣服,像是一只小兔子一般欢快的蹦到了自己老公的身边,甚至还炫耀似得冲着自己的老妈“哼”了一声。

澜铃翻了个白眼,心里念念碎着不孝女有了丈夫不要娘之类的话。

一对活宝。

晨耕端详着澜珊织快织好的婴儿服,或许是澜珊织衣服的技巧还很生疏,这件衣服并没有在衣服店里面花一个银币购买的婴儿服精致。然而这件小衣服灌满了澜珊对这个还没有出生,甚至不一定怀上了的孩子的爱意。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渴望。

“感觉袖子有些宽了,小孩子怕冷。领子似乎有些紧了,小婴儿的领子不应该这么紧,他们很脆弱,而且你......”

晨耕在你这个词汇上踟蹰了许久,于是澜珊有些急了:“我怎么了?”

“你好美~~~”

悄然的,直白的情话从晨耕的口中吐露了出来,

澜铃:“......”

这小黄书一下子就变得不好看了,真的。澜铃索然无味的把书放下,可劲的翻着白眼,展现着自己对恩爱狗的鄙视。

继续看着索然无味的小黄书。

罢了罢了,这本小黄书已经看腻了,看下一本吧。然后澜铃掏出了另外一本——

哪怕是成为了城主,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龙战士,晨耕也不曾放弃过冥想以及肉体上的锻炼。或许他现在已经不再跟澜珊进行那种剑技上的较量,但是日常前往终末之城伐木,推动石头,成为了晨耕锻炼力量的项目。

澜铃抬了抬眉,然后又把视线放置在了小黄书上。

书房的门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重新回到自己刚刚织衣服的椅子上,脸红红的,甚至不敢跟自己的老妈对视。

“进来。”等一切安好,晨耕才说道。

小小的一句话,带着晨耕逐渐培养起来的上位者的威严,很难想像在一两年前,晨耕还只是一个卑微的,只祈求活着的奴隶。

推门进来的是管家,这位相貌平庸但是把整个城主府管理的井井有条的女性进入了书房,并且恭敬的打招呼:“少爷,小姐,女主人......”

女管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主人澜铃已经有意识的放权,让澜珊管理澜城,而澜珊在偶尔管理澜城的事物之外只听从晨耕的话语,以至于在某种程度上说,晨耕才是这座城市地位最高的人。

甚至晨耕的地位也得到了澜铃的认可,连女管家在打招呼的时候把晨耕放在了第一个打招呼的人的位置,澜铃也没有产生任何上位者被僭越的反应。

“你好,有什么事情?”晨耕回应道。

“丁磊丁少爷以及丁婷丁小姐起来求见,他们正在客厅之中等待着,少爷您是否接见他们?”

丁磊跟丁婷?

一下子,不只是晨耕想起了那封来自丁磊的信,连澜珊跟澜铃也是。

脸上的,留下的只有警惕。

三人面面相觑,书房中几乎陷入了一片死寂。还好的是晨耕先开口:“让他们过来吧,我能处理好的。”

不管晨耕能不能应对好丁婷这种自私自利的理想主义者,这段经历都将能够让晨耕成长。反正在事前三人已经讨论过丁婷的事情,也得出了不太好但是也找不到更好的应对方案。所以澜铃澜珊母女也很放心晨耕一个人独自应对。

随后织衣服的继续织衣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丁婷 丁婷跟丁磊进了书房,他们看到了澜城的城主澜铃正靠在椅子上看着书,虽然她看上去衣服稍显凌乱,但是在城主的光环压制之下,兄妹二人依旧保持着敬意。

还有澜珊,澜珊在那里编制着小衣服,时不时还打断母亲的思绪询问编织技巧。也因为澜珊是龙战士实质上的妻子,所以两人也对澜珊保持着敬意。

而剩下的,便是龙战士晨耕了。

他是终末之城的统治者,也是被龙天子钦定的存在,或许他仅仅是拥有一个虚无的头衔而没有实际的势力,但是某种程度上说,晨耕可以通过向龙都的丁家写信打小报告的方式来控制兄妹二人。

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这一行的目的,也知道自己的妹妹会提出令人尴尬的道德绑架的建议,于是一向高大而且正气的丁磊显得有些拘束,以及带了一些不安的肢体动作。

“你们来了。”晨耕从书桌上站起来笑道,随后走向二人,跟拘束不安的丁磊握了握手,然后冲着丁婷施了一个法师礼。

这个时代依旧是非常保守的,哪怕是女子拥有了魔法力量可以抛头露面,也不应该跟任何陌生男子拥有表面上的接触,哪怕是握手之类的事情。也就是当初大大咧咧的澜珊会跟还是奴隶的晨耕睡一屋子。而晨耕深知这一点,才会对丁婷打招呼的时候选择用法师礼的方式。

看到晨耕距离感十足的举动,丁婷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脑海之中的酝酿着的邪恶想法可以实施一般。

“晨大人,小女子有事相谈。”丁婷也使用距离感十足的词汇说话道。

似乎是察觉到丁婷说话方式的诡异,晨耕愣了一下,望了丁磊一眼,发现作为丁婷的兄长丁磊也是一脸蒙圈,晨耕才缓缓的沉下心来。

“不必如此拘谨,丁小姐。”晨耕笑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终末之城什么都没有,但是为了你们,终末之城可以拿出更多的东西。”

为了笼络这一群才俊,也为了给予这些愿意提供才俊以及物资的家族一丝的体面,晨耕并不介意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这幅舔狗的姿态。而在澜珊眼里,晨耕的这个样子就像是能屈能伸的男子汉大丈夫。现在对才俊们的卑微就会成就未来的霸气,晨耕现在这个样子,又帅又有魅力。

先不谈澜珊跟澜铃同时掀起的花痴的姿态,丁婷沉默了一下,随后道:“哥哥,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对龙战士大人说。”

丁磊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妹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说在丁磊在现场的时候丁婷一旦向晨耕提出一些不正常的要求,丁磊还能劝服丁婷一下。那么一旦作为保险的丁磊不再了,自己的妹妹就有可能会跟龙战士大人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是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呵......”丁磊尴尬的笑了一下:“妹妹,我还是在这里好一点。”

“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跟龙战士大人谈,不可以被其他人听到。”丁婷再次耐心的对自己的妹控兄长道。

她的话语也确实被澜铃澜珊听到了,两个女人都在心头越过了一丝不满。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丁磊的通风报信之下知道了丁婷此行的目的,也就只有丁婷不知道。于是丁磊局促不安的望向了晨耕,他不知道晨耕有没有收到自己的信,又或者是晨耕有没有思索过应对的对策,总而言之丁磊用局促不安的目光望向了晨耕。

晨耕对丁磊投以坚定的目光,仿佛在阐述一件事情——你放心。

于是丁磊松了一口气,在妹妹的强求之下半推半就之中开口道:“那我就在外面等待这吧,妹妹你不要把大人唐突了。”

随后离开了。

书房之中只剩下了晨耕,丁婷,澜珊澜铃四人。似乎是察觉到有外人在场有些无法展开自己的词汇,丁婷便沉默着。直到晨耕向着自己最爱的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才随意的找了个借口离开。

房间内此时只剩下两人了,一个是心怀鬼胎的丁婷,一个是自信满满的以为自己能够应对挑战的晨耕。

“晨大人。”丁婷开口道:“终末之城的难民.....或者说是您的子民,他们已经是您的子民了。他们缺医少药,而且欠缺食物。我曾在您的命令下穿行在终末之城的街道之中,看到了许多饿死的孩子。他们的生命不应该就此终结......”

难民的饿死确实是事实,他们无辜而又可怜。然而经过拥有统治澜城十多二十年经验的澜铃的教育之下,晨耕已经拥有了一个统治者的仁慈以及残酷。

晨耕对子民的仁慈就在于他愿意积极接纳难民,把他们当作未来子民看待。发放伐木斧,用砍树换取粮食的方式让难民们拥有着果腹的机会。

而晨耕的残酷便在于,一些毫无理由价值的难民,晨耕宁可让他们饿死,也不愿意让难民们看到晨耕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大善人。

升米恩斗米仇,晨耕结合了澜铃的教育以及自己在村子时候的前半生得出的结论,一旦难民们无条件的获得食物,他们便会化成寄生虫,渴求着每日的施舍。

残忍吗?

残忍,但是为了终末之城的未来,为了终末之城更高效率的发展以及运行,晨耕知道自己必须在这方面残忍下去。

然而晨耕也没有这么残忍,在收获土豆田的时候进行赐福仪式,晨耕宁可顶着骂名采用泥捏的人来进行死亡祭祀,也不愿意用活人来进行死亡祭祀。更别提一些奇葩而且可怕的城主,喜欢通过折磨人的肉体的方式取乐了。

晨耕想了想,便反问道:“你想说的是?”

丁婷沉默了一下下,才缓缓开口:“打开粮仓,让所有人都能吃上饭。”

这是一个看上去似乎光伟正,而且充满着道德感的建议。然而在晨耕眼中,这仅仅是充满着爱心,但是却没有思考过未来怎么办的想法。吃饱了的难民怎么办,以及难民吃饱之后再也没得吃之后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酒醉的王舍 晨耕沉吟了一下,假装自己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深思熟虑:“你饿了吗?丁婷?先来吃点饭吧。”

晨耕是这么说的,随后不给丁婷辩驳的机会就敲响了书桌上的一个铃铛。清脆的铃铛声音引来了门外路过的女仆。她小心翼翼的在女主人以及小姐的目光中缓缓敲响了书房的门,然后推开。

“少爷,您要什么?”

“一个鸡腿饭。丁婷你要什么?”晨耕对鸡腿饭情有独钟,那是因为鸡腿的肉又大块又滑嫩,极好吃。

晨耕的这一手操作直接把丁婷所设想好的一切给打乱了,她是来劝服晨耕打开粮仓分发粮食给难民的,不是来蹭饭的!

倏忽间,丁婷的肚子咕噜了一下,丁婷才意识到了自己饿了。

还好肚子发出的声音不大,没有被晨耕听到。于是丁婷强装镇定道:“也是鸡腿饭。”

“好的少爷,小姐。”女仆得到了命令后缓缓离开了,在离开的同时还不忘记关上门。

然后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晨耕叫来女仆,呼唤上饭的这一手操作是丁婷没有料到的,甚至可以说一下子打乱了丁婷的节奏,甚至是丁婷没有在心中做过任何的预案,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在等饭的这一段空白的时间开口。

而晨耕选择在等饭之中继续规划着文案,他埋头在文案之中,思考着如何进行人员分配才能让土豆快速的扩散。

鸡腿饭不是说想上就上的,其他奢华的城主们愿意让厨房每天都备好一些食材,例如杀好的鸡猪牛什么的,然后一旦城主府的人想要吃点什么,一声令下十来分钟就能递上食物。

虽然这样子操作能够让厨房出餐非常的迅速,但是一旦城主府的人什么都没吃,就会造成很大很大的浪费。

这点浪费是澜城不希望看到的,澜铃知道食物的可贵,所以一旦澜城的城主府的人有什么需求,一切食材都是现杀现做的。

鸡腿配饭,鸡身吊汤,现杀的鸡要做成晨耕以及丁婷的桌上食物,怎么也要二三十分钟......

在此期间,两人在书房里面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思来想去,丁婷都觉得自己是来谈判的,是让晨耕打开粮仓救济难民的,而不是来吃饭。

想通了这一点,丁婷缓缓的站了起来,像是男子之间彼此礼遇一般拱了拱手,道:“晨......”

一个字刚刚从丁婷好看的唇边露出,晨耕就立马比划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然后眼睛警惕的望向了书房的门口。

这是?

被第二次打断了谈判的开端,丁婷显然有些生气了,她的腮帮子鼓囔囔的看上去格外的可爱。

丁婷不说话了,在丁婷闭嘴的一刹那,她也听到了来自门外的聒噪。

“不要拦着我,我来找晨耕。”这是一个让晨耕感觉到熟悉的声音,但是一刹那间晨耕也想不到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晨耕在书房里面跟别人办事,不可能让你立刻进去,除非你愿意等待一下。”这个声音是澜珊的,她正在劝导着试图闯进书房的人,不要妨碍晨耕跟丁婷的谈判。

两人的对话顿了顿,随后晨耕感觉到门外闪耀起了魔力的波动,那是一位尘埃法师:“如果......如果我说不呢?”

这个声音有些疲惫以及顿挫,就像是喝过了酒一般,然后此人凭借酒精带来的胆量前来闹事。也是酒精才让一个尘埃法师在两位大地法师面前亮出魔法。

“那你也不能进去。”澜珊澜铃母女俩同时说道,在晨耕的感知范围之下,门外闪耀出了两位大地法师的魔法波动。

一方对一方产生了绝对的实力碾压,哪怕是喝的半醉的人也知道此刻不能以卵击石。于是外来者便收敛了自己的魔法波动:“我需要见晨耕一面。”

看到来者的单方面妥协,于是澜铃澜珊母女也收起了魔法。

然后晨耕听到了门被敲响:“进来。”

推开门的是澜珊:“晨耕,王舍想要跟你说一些东西,他......好像喝多了。”

原来是王舍,那个一直尽忠职守的看守土豆田的才俊。

晨耕跟丁婷的谈判一时半会还不能开始,晨耕便点点头,澜珊就让王舍进去了。

王舍进了书房,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而且王舍那蹒跚的步履告诉晨耕,这人着实是喝了不少。而且进门还忘了关门,也就是澜珊顺手把门带上,才让书房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窗户外的两只鸟儿为了争夺一只虫子,彼此咬着虫子的一端,死死的不放手。

“晨耕,我不要看守......看守土豆田了。”王舍一身酒气,越过了丁婷直接寻觅了一张椅子,挪到书桌前坐下。

丁婷有些害怕了,她也见过许多喝酒的人,他们往往会吐,吐得到处都是。她可不愿意让自己好看的衣服被污物弄脏,于是她小心谨慎的把椅子挪了挪。远离王舍一点。

晨耕的手下还压着扩大土豆生产的文案,这些文案上的管理人员的名字甚至还包括了王舍,如今王舍直接提出了不干这一行的要求,让晨耕有些惊疑。

这算是突发事件,于是晨耕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不愿意看守土豆田。”

沉默。

被澜珊呼唤而来的女仆敲响了书房的门,然后这位名为秋菊的少女女仆给王舍上了茶,袅袅的白雾让王舍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而秋菊也不光是给王舍上茶,也给晨耕满上,给丁婷满上。然后放下点心,才缓缓的离开。

依旧是死寂般的沉默,丁婷都感觉到害怕了,一下子,王舍狠狠的锤了一圈桌子,让书桌上的茶杯文案蹦跳了一下,也把丁婷狠狠的吓了一跳。

“你不懂吗?我是贵族!是大少爷!”

王舍声嘶力竭的发飙道:“我不是看守田地的泥腿子!不要让我做这些狗都不如的事情!!!!”

王舍的声嘶力竭让晨耕的神情阴沉无比,就像是有人捅了晨耕一刀那样。

晨耕虽然出身农民以及奴隶,但是晨耕从来都不隐藏自己的过往,就像是他也不怎么提及过去那样。王舍用如此恶劣的言辞来描绘种地的农民,一下子就触动了晨耕心中的某些不爽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阴阳怪气 种地的农民卑微吗?

确实卑微,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仅仅是为了一顿三餐。他们与世无争,他们只愿意度过平凡的人生。他们可以卑躬屈膝,仅仅是为了家人生活的更好。

但是谁都可以说农民卑微,唯独贵族不可以。

农民辛劳一年的劳作成果大部分都会被以征粮的方式拿走大部分,拿走一半是大部分贵族的做法,而一些暴虐一点的,拿走七八成农民的劳动成果的贵族也是存在着。

试想一下,一个借助权势、借助武力的贵族轻松的掠走农民的大部分的劳动成果,然后还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批判农民低贱.....这谁受得了?

或许从未接触过农民底层的王舍可以轻易的批判农民,但是晨耕做不到,也不允许王舍这么说。

“哦?你说看守田地是狗都不如的事情?”在王舍的刺激之下,晨耕瞬息就觉醒了一项名为阴阳怪气的技能,并且立刻应用在与王舍的对话上。

“是的。”王舍傲然道。

在晨耕眼里,王舍一直都是温和敦厚的人。或许是长时间让王舍做王舍不乐意做的事情,才让王舍心中一直累积着怒火,随后在一场酒醉之后爆发出来。

晨耕想了想,然后再一次阴阳怪气的道:“是吗?既然你说看守田地是狗都不如的事情......那想必,你一定很厌恶这些泥腿子吧。”

王舍的嘴角掀起了不屑的弧度,用表情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看来王舍确确实实想要把自己跟人民剥离出去了,晨耕遗憾的想到。既然王舍这么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来睥睨所有供养起王舍那贵族的华贵生活的农民,那么晨耕也只能用最激烈的言辞让王舍清醒过来

“那么,你知道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王舍说话,晨耕立刻跟上了自己的话语:“是织布的人织出来的布匹。但是你知道织布人织出来的布能吃吗?”

“你们自以为织布人从你们手上获取了金钱,却不知为了活下去,这些织布人必须用钱来购买市面上的粮食来活下去。”

“窥一斑而见全豹,给贵族们编织衣服的织布人需要粮食来活下去,那么挖掘玉石的工人也要用工资换成粮食活下去,雕刻玉石的人也要粮食来活下去。拉车的马车夫,服侍贵族的侍女,甚至是贵族的自身.....”

“看到了吗?王舍,你身上的一切,华美的衣服,精致的玉佩,锋利的钢铁武器,便利的出行,高贵的地位,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所有人都需要吃饭这件事情上。”

“而生产粮食的,便是被你最看不起的农民。”晨耕冷声道。

“那又如何?他们生而为贱人,就应该遭到贵族的统治,如果不是贵族们允许他们种地,他们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一下子,晨耕的脑子涌上了热血,但是语气又出奇的平静:“但你还是吃了你口中贱民的粮食。”

两个人针锋相对,让丁婷有些脑子发蒙,也有些恐惧。似乎是害怕自己挪凳子的声音惊动二人,她谨慎的靠在椅子上,让自己的空间距离稍稍远离两人一点。

“我没有吃!!!”

因为极其的愤怒,王舍面红耳赤的吼道。

王舍吼的在大声也没有,晨耕一点都不理会他的愤怒,继续阴阳怪气:“没关系的,刚刚我跟丁婷叫了两份鸡腿饭,可香可好吃了。我再帮你叫一份吧。不过一只鸡上面只有两根腿,就委屈你吃两个鸡翅膀了。农民种出来的米饭跟养出来的鸡,可是带着大地的气息。”

阴阳怪气的说完,晨耕按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铃,发出了清脆的叮铃一声。

“我不吃!!”

往昔和煦阳光的王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散发着酒气,因为暴怒而面红耳赤的王舍。

“怎么能不吃呢?农民种出来的粮食就是用来吃的,你昨天也吃饭了吧,好好想想,米饭里面都注满了被你认定的泥腿子的心血。”阴阳怪气依旧。

王舍一下子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翻腾。

他真真切切的厌恶这些贱民,他们丑陋,恶心,猥琐,人世间一切丑陋的词汇放在他们身上都非常的合适。以至于被晨耕阴阳怪气的提醒了一声自己昨天吃下了贱民种出来的粮食,居然一下子升起了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我干,我真的吃下去了?

不行,不能吐,回头再吐。不能在自己憎恨的人面前呕吐出来。

“那我以后不吃了。”王舍平静道

“噢,反正吃那些‘贱民’种出来的东西也不好,那就不吃了。”晨耕继续阴阳怪气。

而立刻,王舍就离开了,推开了书房的门,迎接着王舍的是澜铃澜珊母女二人不善的目光,然后离开。

突然出现的搅局人离开了,晨耕也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一阵子的懊恼。

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有可能,但是晨耕并不后悔。

“让你受惊吓了。”晨耕挤出笑容对丁婷道:“我曾经祖辈是农民,家人都丧生在一场灾难之中。所以看到王舍这样子侮辱农民,我就忍不住跟他争吵了起来。”

丁婷尬笑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在这样的场合说话,然后继续让场面尴尬了下去。

然后,女仆送上了饭。

刚刚亲眼目睹的争吵让丁婷没有任何饥饿的感觉,而晨耕倒是看到香喷喷的鸡腿饭就立刻胃口大开,在扒拉了两口带着酱的饭后,倏忽间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我们刚刚聊到了哪里?”

哪里?跟丁婷聊到哪里?

一下子,丁婷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因为刚刚对两人争吵的恐惧,丁婷也忘却了他们俩需要交谈的内容。

还是晨耕一边吃一边思考,啃了鸡腿两口后才回忆了起来。

“我们刚刚讨论的好像是......你要求我打开仓库放粮是吧?”

这么一说,丁婷也回忆起来了。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于孟浪,但是在本能上就感觉到自己一旦表现出祈求的样子,保不准被晨耕拿来要挟。于是她高冷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半专业的数据 丁婷或许也就十五六岁,比晨耕略小那么一点点,那鼓囔囔的包子脸在高冷的姿态下看上去有些可爱。

晨耕为丁婷的可爱笑了笑,随后道:“丁婷,你会算术吗?”

算术?当然会啦,但是这跟丁婷要求晨耕打开仓库放粮给难民有什么关系?

所以丁婷依旧保持着不理睬晨耕的高冷自己,晨耕尬笑了一下:“看来你是不会的,没关系,我会教你......”

一下子,丁婷炸毛了:“什么不会!本少女可是非常擅长算术的!”

“加减乘除?”

“会!”

那就行了,晨耕为了自己能够减轻一点教育的压力而庆幸的吐了一口气,或许晨耕愿意给一个不喑世事的大小姐讲解为什么不打开粮仓的问题,但是要从算术开始教起,对晨耕来说显然是提高了一个难度。

略去了教导算术的过程,晨耕便用勺子,把盘中已经因为狼吞虎咽而散落的食物归拢了起来。随后用勺子排出来了一部分。

“这里,大概是三两重量的米饭。”晨耕估摸着说道:“一个人一天什么活都不干,只靠这一点食物可以勉强维生。”

丁婷从一开始就没有动自己的鸡腿饭,只是看了看晨耕划出来的米饭的数量,然后又自己在盘中重演了一遍。

“不可能,一个人吃这么少,会饿的!”没有经历过饥荒的丁婷反驳道。

“没有什么不可能。”晨耕也反驳道:“我经历过饥饿,接近死亡的饥饿,饿的皮包骨头,那一种深层次的令人绝望的感觉,以及一个人的极限维生所需要的食物数量。所以在这一点上你不能多说话,你......没有经验。”

晨耕用无法辩驳的真理强行在丁婷的心头注入了一个概念,就是一个人的极限维生,三两米饭足够了。

丁婷不说话,也不点头,只是看着。

随后晨耕继续道:“一个人一天的极限维生饭量是三两,那么加上高强度的工作呢?便是这么多。”

晨耕还想着在自己的饭菜里面比划这个概念,发现自己刚刚扒拉了那两口饭几乎吧饭都吃完了,就探出身子,从丁婷手中拿过勺子,扒拉了一下,从她的盘里面扒拉了一大块饭。

“这么多,五两,半斤。不多不少,他们可以自己采摘野菜了填一部分肚子。”

“抵达终末之城的难民大概有了四千多人,一个人一天消耗半斤粮食,你知道多少?”

“两千斤。”

晨耕用无可辩驳的数据来对丁婷进行说服,而丁婷目前也在认真倾听着。

“两千斤还是一天的量,如果换算至一个粮食的换算周期,显然最少需要二十万斤。还是最少......”

丁婷有了半斤熟透的米饭的概念,但那是数量庞大起来的‘二十万斤’是什么概念却还是没有。毕竟丁婷仅仅是见过一碗饭里面的五两米,而没有见过更多。

她倏忽间拘束不安了起来。

晨耕也不管丁婷此刻的心态变化,而是继续道:“但是像你建议的那样,无条件打开仓库放粮,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那就是饿久了的人会敞开肚皮吃饭。”

“极限维生的粮食需求跟无条件进食的粮食需求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是这样。”晨耕巴拉巴拉的把自己盆子里的米饭一扫而空,连鸡腿都啃得干干净净,随后满足的打了个嗝:“五两粮食够吃吗?不够的,还要吃菜,吃肉,十斤粮食才能换来一斤肉,所以我刚刚吃下的鸡腿肉大概能换成好几斤粮食.....”

“所以一口气放粮是不行的,要缓缓的放,思考可持续发展,并且让民众维持在一个不会大规模饿死的水平线上。”

丁婷沉吟了片刻,她确实会算术啊,但是这些纯粹的数字游戏根本无法勾勒出丁婷心态的某些变化。

二十万斤粮食是多少?

不知道。

真真切切的不知道,然而也正是因为对这些数字的陌生,让一向乖乖女的丁婷不敢提出对这方面的质疑,只是把困惑留置在心中。

然而丁婷又想到了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那些为了活下去甚至必须要用孤独的身影来挖掘野菜,为家庭增添一些援助的孩子。

他们不能遭受这样的命运。

决绝要帮助那些孩子的丁婷豁出去了,她脑子一热,道:“但是那些人真的很可怜......而且你也没必要削减......砍一根木头的粮食报酬。”

好问题,在丁婷到来之前,晨耕就在心中推演过如何回答了。

“首先我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削减粮食报酬的原因是,粮食种植已经进入了正轨,不需要更多的伐木工作来拓展粮食的田地,而更重要的是,仓库的粮食不多了。”

“更少的粮食可以调动人民的积极性,他们为了活下去,必须自己种地,必须狩猎,而不是光靠着砍树换取粮食的方式一天接一天的活下去。”晨耕削减伐木的粮食报酬自然有着自己的道理,为了让丁婷死心,他也不介意全盘托出:“而第一个问题,就建立在仓库里面粮食不多的情况下。”

“或许一股脑的开放粮食可以让民众吃饱,但是之后呢?仓库清空,断粮之后......又会饿死多少?现在外面的粮食太贵了,一斤粮食的价格甚至可以用银币来结算,盲目放粮是绝对不可行的。”

外头的粮食确实昂贵,在澜城内,粮商摆出来的价格一天比一天高。分明周遭都没有什么干旱以及洪涝之类的自然灾害,但是粮价依旧是贵的飞起。

丁婷确实哑口无言了,她无法应对半专业数据的压迫,也不知道如何用凌厉的口才来反驳——她经历的不够多。

鸡腿依旧散发着浓烈的热气,热气裹挟着酱料的香,让原本应该充盈着书香的书房多了一丝勾人胃口的食欲,而丁婷似乎感觉到了委屈。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请求第一次遭到驳斥。毕竟从小在温室长大的丁婷,在家要啥给啥,在外也会有家族的人保护的好好的,遭到驳斥让从未经受风雨的丁婷感觉到委屈。又或许是想到那些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要外出劳作,心中那种隐隐约约的疼痛便开始了。

丁婷抽泣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狠辣手段 丁婷的抽泣让表面上保持严肃的晨耕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哭了?

妈耶,把一个小女孩说哭,我可真是个大恶人。

心中强忍着不忍,晨耕只是看着丁婷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颤抖,并且发出嘤嘤嘤的抽泣声。晨耕或许心中有些觉得自己说话有些说的太过了,把这单纯可爱的小姑娘惹哭是不好的事情。但是理智在告诉他,晨耕自己并没有错,而且也不能因为丁婷的哭泣而选择低头。

晨耕看着她在那里抽泣,随后打开书房的门口向女仆要了块擦眼泪的手帕。远远的,澜珊投来疑惑的目光,而晨耕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又耸了耸肩。

要到了手帕,晨耕把手帕递给了丁婷,丁婷接过了手帕之后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随后才拭去眼泪。

丁婷是个好女孩,但是她需要经历更多,经历过人生的起起伏伏,才能像如今坐在书桌前的晨耕那样显得淡定而且成熟。

擦去了眼泪,丁婷平静了下来,她眼眶红红的,直视着晨耕。

“那么,我要求你放粮呢?”丁婷平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威胁来,晨耕便耸耸肩,同样平淡的回应。

“那我选择拒绝。”

两人陷入了沉默,那是一种风雨到来之前的可怕宁静。

倏忽间,丁婷又抽泣了一下,她用手帕擦了擦落下的泪水,然后扯了扯自己可爱的黑色小鹿披肩,解开了纽扣,小鹿披肩顺势划了下来。

看到丁婷的举动,晨耕感觉到有一丝的不安。

然后是白色的绸缎外衣,随意的拔下了几根头上的发髻,只留下一部分,然后故意拨弄了一下自己整齐的秀发,使得发型看上去有些凌乱。

“如果我现在这个样子冲出去,告诉外面的人你猥亵我,大家会相信谁?”丁婷淡然道,一边说还脱着衣服。

手腕上的玉手环狠狠的往桌上一撞,不知道价值几何的玉环便碎成了碎片,还划伤了丁婷娇嫩的手腕。

卧槽,这算是......威胁、逼宫?

晨耕心头确实升起了恐惧,也在玉手环碎裂的一刹那出了一身的冷汗。不只如此,晨耕的额头还不断的流淌着细密的汗液,就像是刚刚干完了一顿超越人体极限的重活那样。

在污蔑这一方面,女性确实拥有着天然的优势。试想一下,书房里面没有别的人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衣冠凌乱的冲了出门,告诉别人自己遭到了猥亵,而男的冲出来说没有,大家伙倒地会愿意相信谁?

翻车了啊。

晨耕心头哀叹到,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小可爱,口齿笨拙的小女孩还有这样子的狠辣手段,几乎抓住了晨耕的命脉。

澜珊或许会相信晨耕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澜铃或许也会相信晨耕的为人。但是其他人会怎么想?

哦,大名鼎鼎的龙战士也会贪图美色,很正常,只是猥亵这个操作,太多于恶心了。

帮龙战士开脱的同时无疑也会在龙战士的身上增加污点,从而引来他人嘲笑,甚至降低了龙战士这个头衔对其他法师的号召。

当然,晨耕最不愿意看到,是自己在澜珊面前表现出有污点。

但是......晨耕此时先出门求救?这会不会被人当做恶人先告状?

一切的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巨大的负面后果,以至于晨耕对下一步的应对有些犹豫不决。

至于妥协......粮食是底线,不可触碰的底线,连折中都没得谈。就像是澜珊对于晨耕就是底线一般。

晨耕强装镇定,语气淡然的说道:“那你认为,你污蔑我猥亵你之后,会发生什么?”

“丁家的人会把我送进大牢?砍掉脑袋?又或者是索赔?”

“都不会。”

在晨耕说话之中,丁婷脱衣服的动作变慢了,或许是丁婷脱到为数不多的几小件内衣的缘故,又或者是在倾听晨耕说话的缘故。

透过薄如蝉翼的衣饰,晨耕可以看到隆起的两个小包子,这俩小包子就跟小包子的主人那样娇小可爱。

瞄了一眼俩小包子,晨耕心中仿佛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名声可能被毁的恐惧也减少了一大部分:“他们会做什么呢?用钱来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闭嘴,减少你被猥亵后的负面影响。”

“然后......”

“把你嫁给我。”

丁婷不动了,她没有抬头直视晨耕,但是晨耕能从她颤抖的小身段看出,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是啊,与一个前途无量的龙战士结下仇恨,有什么意义?”似乎推演出了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结局,晨耕死死抓住了不放手:“丁家会为了及时止损,也为了扩大利益,会毫不犹豫的把你嫁给我——当然,你只能成为小妾,因为我已经有了正牌妻子了。”

一顿操作猛如虎,晨耕便把最后思考的余地留给了丁婷,留给了这个为了那些饿肚子的孩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贞洁的圣母。

确实,丁婷往昔一直有意无意的忽略那些跟自己一块长大的玩伴们一个接一个按照家族的指令而嫁给他人,从而彻底消失在丁婷身边的现象。

女孩十二岁十三岁便嫁人,在龙都以及其他附庸国,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丁婷现在已经十四五岁了,已经是一个理论上的大龄剩女,或许丁婷得到家主的宠爱而免受太早嫁人的困扰,但是把丁婷嫁给晨耕,嫁给一个前途可能无可估量的龙战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多往昔忽略的东西,一旦认真思索了起来,就全部拨开了迷雾。原来婚姻从来都是为了联姻,为了家族的利益。如果利益足够庞大,甚至有可能把最爱的女儿嫁给一个陌生人。

丁婷一直以来幻想着自己的丈夫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带着赫赫战功以及威名,不计其数的财富来迎娶丁婷。而不是一个经营着一座小城市,可怜兮兮的算计着那一颗半点粮食,而且毫无善心的人。

一下子丁婷犹豫了,她的身子开始颤抖,就像是感冒发烧了一般。而很快,她很自觉的做出了决定。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重新穿起了脱下的衣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丁婷的退缩 丁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晨耕也没有说更多的话来刺激这个女孩,也没有更多的举动,只是盯着自己桌上的文案。文案上,把王舍安排到看守土豆田的规划还在上面。

晨耕不看丁婷穿衣服的美景,而丁婷也不敢直视晨耕。在这场用名声以及未来作为赌注的赌博,丁婷输的一败涂地。还好的是丁婷不需要像是刘云那样,用倾家荡产来偿还。

穿好了衣服,又取下所有的发髻整理过头发之后又全部带上。或许因为仓促的装点衣饰让此刻的丁婷看上去有些衣服凌乱,但是此刻的丁婷已经顾不上。她凝聚了一面水镜,照了照自己此刻的模样,发现除了眼睛红了点以外就没有别的问题。于是她取消了水镜,站了起来,也不需要晨耕送出房门,就自顾自的离开了。

打开房门,丁婷便对上自己兄长的眸子,兄长还不知道丁婷曾经使用过什么卑劣的手段来威胁龙战士,他只看到的是自己最心爱的妹妹眼睛红了。

怕是在晨耕面前碰了壁,受了委屈然后哭了吧。

受委屈就受委屈了,人不受点委屈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再心爱的妹妹。所以丁磊很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妹妹带走了。

.......

缓了缓心情,发现丁婷走了之后,怎么努力压制都压制不住心头的烦躁,晨耕便让女仆给自己上酒。

一般来说晨耕是能不喝酒就不喝酒的,因为晨耕时常在任何闲暇的时间冥想,喝酒会让感知魔力的精神力变得顿挫无比,也会影响晨耕一日复一日强大自身力量的过程。

除非内心特别特别的烦躁,就像是今天这样。

一壶酒,丁婷没有动过的鸡腿饭作为下酒菜,晨耕全部一扫而光。感觉到微弱的醉意,晨耕又叫了一壶酒。趁着晨耕还没有拿到新酒的时候,澜珊担忧的问道:“晨耕,你跟王舍刚刚在......争吵些什么?这么烦燥?”

晨耕没有多说,而是再灌了两口,才缓缓说出自己的烦躁的地方。

王舍不是重点,目中无人的人见得多了,从刘云到拓跋猎骨,再到王舍。所以晨耕并不怎么在意跟王舍的争吵。反倒是更多烦躁于与丁婷的对话。

晨耕缓缓说出了丁婷脱衣服,并且威胁晨耕控告他猥亵的方式,来迫使晨耕打开粮仓的事情。

这下子,连经历风雨足够多的澜铃都讶异的张开了丰润的小嘴。

还有这操作?

晨耕千叮万嘱了两人不要把此时宣扬出去,才一边喝酒一边继续着自己还未完成的文案。

把王舍的名字从看管土豆田之中剔除,随后挑选了一个同样懒惰的贵族子弟进去,这样子就差不多了。

完成了规划,晨耕想了想,便从一旁垒起来的一堆文件里面抽出了其中一张。

这一张是晨耕非常熟悉的,打算寄给龙政德的信。

这封信上没有阐述更多别的东西,例如怀念在蜥国的军营生活,或者是夺去龙鳞的光辉岁月,什么都没有。有的仅仅是推广土豆种植的心得,以及感想。

晨耕跟龙政德的关系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终末之城以及龙战士的称号,是龙政德没有经过晨耕的同意私自告诉给龙天子才获得的。虽说在这一件事情之中晨耕获得了许多许多的益处,但是晨耕依旧没有觉得龙政德有多好心——万一龙天子给予晨耕的不是龙战士称号以及终末之城,而是一个欺君之罪并且把晨耕枭首呢?

虽然晨耕时至今日都难以释怀,但是晨耕依旧是决定跟龙政德这一位皇子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推广土豆的技巧,心得,民众的一些小手段一一写在了信封之上。

晨耕此时拿出这封已经快完成的信件,仅仅是为了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能够润笔的地方,便进行一些修改。

或许是酒喝多了的缘故,稍微把信封的内容润色过后,晨耕觉得信件已经颇为完美。他把原稿放在了一边,然后拿出一张新的信纸照抄了一边。

晨耕的自己工整而且秀丽,在生涩的笔画之中带着一丝刚毅,这是晨耕刻意练过书法的结果。

因为晨耕很认真的思考每一个字的落脚点的缘故,晨耕书写的很慢,以至于最后一个字落下,晨耕抬起头,才看到了房间里面早早的点起了蜡烛。

已经到晚上了,可以,很强势。

把信交给管家,让她寄出去,然后简单的吃过晚饭,然后洗漱睡眠。

————————————

波蓝洋是一位从龙都的波家出发,前往终末之城锻炼自身的能力的才俊。

他一路从龙都乘坐马车,抵达了龙江的上游,随后为了方便就搭乘了船只直接顺流而下,向着位于龙江下游的澜城进发。

上了船,过了几天摇摇晃晃的日子,波蓝洋发现跟自己一块乘船的人一个个晕头转向,然后冲着龙江呕吐。

这是啥?

好奇的波蓝洋询问船上的水手,这位早就适应了船上生活的水手回答了法师老爷的问题:“他们在晕船。”

“晕船?”

“对,因为船只在航行路上一直摇摇晃晃的,所以很多人都会感觉到不舒服。就像是有些人乘坐车马的时候也会吐那个样子。”

“哦?那我怎么不吐?”

水手沉吟了一下:“晕船这些东西,从来都是看人的,有些人天生不会晕船,而有些人则会。而您看上去如此镇定自若,想必是个天才级别的航海大师。”

水手的恭维没能引起波蓝洋心中的波动,他只是知道自己是一个高贵的法师,而航海大师什么的......有些离经叛道了?

于是他继续等待着抵达澜城,而抵达澜城之后,晕头转向的乘客们一个接一个的下船。出于贵族的礼貌,也省的自己的衣服被人吐脏,波蓝洋打算最后一个下船。而在等待着他人下船的时刻,他看到了足以影响自己此生的一幕。

那是一艘颇大的船只,跟波蓝洋乘坐的运河船相比,这艘船就像是成年的牛,而运河城则是小牛。

跟随在捕鲸船后面的,便是一大片骇人的血迹,把龙江的一大片都染红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生的航海大师 惊疑,这些是?

波蓝洋心中升起了波涛汹涌一般的情绪,随后找到了船上的一位熟知这里的水手,指着江面上的一大片的飘红,惊疑道:“那一大片血迹是?”

水手远远的望了几眼,便道:“哦,那是捕鲸船,船上留下这么多的血水,恐怕这一趟的收获非常丰富,是一条很大的鲸鱼。”

捕鲸......船?

“捕鲸船又是何物?”

波蓝洋文绉绉的话语让水手愣了半天,才意识到波蓝洋在说些什么,水手恭敬的回答道:“捕鲸船就是捕鲸的船只,他们狩猎那种庞大到令人害怕的鲸鱼——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条鱼,但是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很大很大的鱼。”

“很大很大?”

“对,不过具体的,小的也不知道,毕竟捕鲸这种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只有最凶悍,最勇敢的人才能加入捕鲸的行列。”

发觉没能从水手的口中得到更多消息,于是波蓝洋急匆匆的下了船,往着捕鲸船停泊的位置跑去。

他看到了这影响自己一生的一幕......

庞大到令人惊讶的海中巨兽此刻成为了一具被拖上船的尸体,这具尸体在岸边的起重机的帮助下,一点一点的腾空而起,然后转了个方向,放置在肢解巨鲸的捕鲸场之中。

鲸鱼已落下,人们便纷纷举起手中的各类肢解的工具,趁着鲸鱼还没有腐烂的时候,从它身上完整的割下厚皮,脂肪,以及鲸鱼肉。

波蓝洋靠近了,他第一次发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是如此的引人兴奋,他轻轻的走进了流满血液的屠宰场之中,一些恐惧与波蓝洋华美服饰的市民谨慎的让开,刚好给予了他一个肆意观赏这个庞然大物的机会,这个庞然大物的巨大真是令人畏惧。

它仿佛是一座巍峨的小山,又像是一具古老的死去神灵。但是现在,庞大的躯体上爬满了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用亵渎庞大的方式肢解着这一具神灵的肉身。

一下子,波蓝洋心中被撩动了什么,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赛马手而成年之后第一次看到一匹骏马,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成为赛马手;又仿佛是一个天生的将军在牧羊多年后第一次看到乌云密布一般的军马,才意识到自己本应该是一个将军。而波蓝洋正如那位水手的恭维那样,是一个天生的航海大师,当他看到这一具巍峨的死尸的时候,内心对大海的渴望被完全激发。

波蓝洋向澜铃晨耕申请出海捕鲸,晨耕思考到了捕鲸工作是极为危险的,而波蓝洋是来终末之城历练的才俊,确实不应该冒着这一股风险。一旦晨耕允许,就是对波蓝洋的不负责,也是对龙都波家的不负责。

然而波蓝洋再三要求,晨耕终究是不得不答应。

但是约法三章,波蓝洋只能在近海活动,在近海抓不到鲸鱼,那就网网鱼群罢了。

或许波蓝洋是天生的航海大师,哪怕是被岁月耽搁在了内陆之中,也无损他在航海上的绝对天赋。

第一次出海,波蓝洋所在的捕鲸船便正面碰上了一条落单的鲸鱼,经过一系列澎湃而且激烈的战斗之后,哪怕是船上经验最丰富的水手也建议放弃,但是波蓝洋出色的指挥以及强大的魔法力量,直接扭转了战局,让捕鲸船上多出了一条鲸鱼作为战利品。

在过去的日子里,可是绝对不会有法师参与大海的工作——法师们认为出海是可耻的,就像是作为法师却种地是可耻的那样。

以至于作为一个大地法师的波蓝洋,让他所在的捕鲸船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用澎湃的风系魔法吹拂着船帆,让船只一下子拥有着远超獠牙鲸的速度。

獠牙鲸是所有捕鲸船的敌人,它们长有两颗巨大的獠牙,就像是大象或者是猪猡兽那样。但是它们凭借着它们巨大的獠牙,以及可怕到任何捕鲸船都无法企及的冲锋速度,使得这些怪物们拥有着轻易击毁捕鲸船的能力。

在澎湃风元素的灌注之下,捕鲸船跟上了獠牙鲸,这种凶恶的肉食鲸鱼第一次看到人类的小造物居然拥有着比自己还快的速度。

肉食鲸鱼的智慧不高,他们只知道这些小木头拼接起来的人类玩具在摧毁了之后,会掉落一些小零食。却不知道这些人类的小玩具从而而来。

而现在,波蓝洋出现之后,这艘人类的小玩具显然成为了足以消灭獠牙鲸的可怕存在。

巨弩齐射!抛矛!

往昔捕鲸船非常恐惧獠牙鲸的原因是,捕鲸船完全跟不上獠牙鲸的速度,而现在,随着捕鲸船的速度在波蓝洋的加持下变成对獠牙鲸的碾压姿态,捕鲸船就能把獠牙鲸当作普通猎物一般的狩猎。

很快,獠牙鲸死了,带着缰绳的弩箭卡在了獠牙鲸的血肉之中,防止死去的獠牙鲸沉入海底。

他们必须要快!趁着鲜血的味道没有引来鲨鱼或者各种可怕的海洋魔兽,他们要把獠牙鲸抬到船上。

对于抬起鲸鱼非常有经验的水手们再也不需要波蓝洋的帮助,随着庞大的捕鲸场的吃水线狠狠的下压一截,獠牙鲸的尸体便躺倒在了船上。

归来的捕鲸船引来了捕鲸场的震动,这是澜城人也是全人类第一次狩猎獠牙鲸。以至于在无数人眼中美丽高贵的城主澜铃也被惊动了,在她的指挥下,这条鲸鱼就像是别的鲸鱼那样被分解,而巨大的獠牙则从根部被砸断,运送到澜城城主府之中。

而波蓝洋强悍的能力,也使得晨耕不得不放开对波蓝洋的束缚,让他放飞自我......

回想过去,晨耕同意自己放飞自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而此时的波蓝洋正使用源源不断的风元素,加速着捕鲸场的速度。

“大人!我们还要继续向东航行吗?”位于甲板上的水手呼喊微不可闻,波蓝洋耳朵抖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的施法。

波蓝洋经历了很多次的施法,也知道了如何释放风元素魔法才能让捕鲸船航行的更快,以及更为节省魔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海上所遇到的巨龙 此刻的波蓝洋处在了桅杆上的一个小平台,原本这个地方是给视力好的水手查看远方景象的,哪里有鲸鱼,那里有危险的礁石,这一切都由位于桅杆闪过的水手来发现。但是现在,这个小平台被拥有施法能力也自认为视力极佳的波蓝洋所占据。

风帆猎猎作响的声音掩盖住了甲板上水手的大喊,这位可怜无助的水手不知道嚎叫了多少次,才引起了波蓝洋的注意力。

波蓝洋停下了施法,抓住桅杆小平台的扶手,往下喊道:“你说啥?!!!!”

因为停止了施法,所以风帆不再是猎猎作响了,失去了一个巨大的噪音来源,两人才得以继续交谈。

“我们的补给不多了!还需要继续往东行驶吗?”

继续往东行驶,是波蓝洋的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自从他狩猎鲸鱼还不过瘾的情况下,便毅然而然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几乎没有捕鲸船愿意接受这样大胆的想法,毕竟捕鲸船的存在意义就是捕鲸,而不是探索所有人都未知的东西。

而终于,也是波蓝洋翻遍了澜城的图书馆,才从古老的书籍之中寻找到了一种传说中的鲸鱼——龙鲸,才得以说服其中一艘胆大的捕鲸船,一同探索未知的未来。

一路上,他们捕鲸为食,以波蓝洋释放出来的水系魔法作为饮用水。直达了曾经所有捕鲸船都不敢想象的远距离。

他们见证了更多的在捕鲸场极限航行距离所见不到的或者奇异,或者可怕的生物。巨大的章鱼,可怕的大鱼,以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鲨鱼。

似乎是因为又一条小鲸鱼被吃光了的缘故,水手们才冲着波蓝洋大喊。

“没有补给,那就抓!!!”

在小平台上的波蓝洋大喊。

但是捕鲸场远离海岸太久太久了,几乎所有人都想家,而不是把一切都寄托在法师老爷的喜好上面,法师老爷说要往东就往东。

“啊,不是!大家都想家了。”水手坦白的大喊道。

想家吗?

波蓝洋已经在数艘捕鲸船上待过了,也知道这些孤立无援的呆在海洋上的水手们是多容易哗变,一旦水手罢工,这艘船就彻底变成了一艘孤舟。以至于一向是心高气傲自视高人一等的波蓝洋也不敢摆姿态,只是大声喊道:“继续向东一天!一无所获就返程!”

继续向东一天......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法师老爷的许诺,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他们依旧积极着维持着船只的正常航行,而波蓝洋则接着不再释放风元素的时机,用鹰眼术查看着四周的状况。

没有异常,没有异常。

或许是离开海岸太远的缘故,这里没有鲸鱼,没有鱼,也没有可怕的海洋魔兽,仅仅是一艘船漂浮在海上。就像是孤独的旅者行走在荒漠之中那样。

航行,航行,一天的时间快要过去了,留给波蓝洋的只有着回归的选择。以至于这个想要探索大洋的另外一边的大地法师,心头充斥着沮丧。

他爬下了桅杆,然后在众人们殷切的目光之中,不得不下达返程的命令。

捕鲸场缓缓的掉头,然而之前前进的惯性依旧存在,以至于这艘船在拐弯的情况下依旧在进行微弱的前进。

不对劲!

等等!

波蓝洋一下子感知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它的魔力如同太阳一般灼热,哪怕是对其进行稍微的感知,都能感觉到魔力上的灼热痛感。

一下子,波蓝洋心中升起了一个绝对的名词——【龙】。

波蓝洋虽然也是温室中生长的花朵,但是跟完全不喑世事的丁婷相比,波蓝洋显然接触的更多。他见证过大陆之中最强大的魔兽,也见证过海洋中强大的魔兽。然而跟着一刹那遇到的生物相比,前二者所蕴含的力量简直就是萤火虫的光芒碰上了皓月之辉。一切都显得安然无光。

或许这个拥有着强大魔力的生物是不同于巨龙的存在,但是在波蓝洋并不广阔的三观以及认知之中,这个生物必然是巨龙。

“快!改变航道!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但是大人,我们不是已经决定要返航吗?”一个思家的水手道。

波蓝洋鸟都不鸟他,只是大声呵斥:“快!”

法师老爷窜上了桅杆上的小平台,观察着那个方向的存在,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哪怕是附着上了鹰眼术也什么都看不到。等待捕鲸船拧好了航行角度,波蓝洋就不管不顾的释放风元素魔法。

半天过去了,那个强大的存在在波蓝洋的感知之中越来越明显。一下子,波蓝洋停下了风元素魔法的释放,顿了顿转而释放鹰眼术。

清晰的视线展现在了波蓝洋的面前,这位航海大师只是看到一条真真切切的巨龙停靠在一块礁石之上,一动不动。

卧槽,一条真正的巨龙!

波蓝洋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什么奇遇,那可是一条真真切切的巨龙啊,而不是小说以及神话之中接触不到的玩意。

波蓝洋哆嗦着,释放着风元素让捕鲸船继续向前航行。

在人类的小玩具缓缓靠近的时间段中,巨龙似乎了结了什么一般,刚好在自己没有注意到帆船的存在,便扇动着翅膀一下子消失在了波蓝洋的感知范围。

不愧是巨龙,波蓝洋都没能感知到巨龙离开的迹象.....不过,巨龙为什么要呆在这块礁石上?它到底在做什么?

对巨龙无比好奇的波蓝洋继续吹拂着捕鲸场前进,哪怕是所有水手都在反对的情况下,而很快,捕鲸船就靠近了礁石。

波蓝洋许诺了他确实看到了巨龙,才让水手们继续前行。

那是一块不大礁石,而上面是一大堆,体积大的惊人的黄褐色物质。

这是啥?

波蓝洋想要更为接近巨龙的一探究竟。毕竟没办法跟上巨龙就算了,为什么不跟上巨龙遗留下的东西呢?

等捕鲸船靠近了,波蓝洋就后悔了,因为礁石上的黄褐色物质远看近看都像是【翔】。

卧槽,这个礁石,莫非是巨龙的茅厕?

惊恐万分的波蓝洋派遣了水手攀上礁石,而水手们很快灰溜溜的回来了,他们报告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求之不得的孩子 礁石上的这坨东西左看像翔又看也像翔。唯一跟翔不太一样的便是,它似乎出奇的坚硬也没有正常的翔所应有的恶臭,简直就像是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一般。

一块像极了翔的大石头放置在了一个不高不大的礁石上,仿佛只要任何稍大一点的风浪就能把它卷进海洋里面。

怎么样?把不把这玩意带走?

经验丰富的水手们拒绝携带这些来历不明的石头类的物质,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些石头丑陋而且诡异,价值怎么算都不可能比得上一条鲸鱼。

而愿意接受这些大石头的,便是另一方水手。他们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从礁石上腾空而起的一道黑影,任何的鸟儿都不可能拥有着这样的速度,唯有口口相传的传说中的巨龙才能做到。

而且一旦这些看似是石头的东西一旦被确认与巨龙有关,那么他们这一趟行程哪怕是装载着的是巨龙的粪便,也是一件无比的荣耀的事情。

而携带或者不携带,水手之间的争论彼此维持在了一个绝对的平衡上。而作为最关键的存在,波蓝洋决定把这块类似粪便的石头带走,并且承诺自己将会支付捕鲸船这一趟行程的资金,才让反对一方的水手闭嘴。

于是这些如同翔一般的石头被运送到了船上,开始了波蓝洋一路上绝望的行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这艘捕鲸场渐行渐远之后,一大群可怖的,洋溢着魔法力量的海洋魔兽扑向了这块礁石。

等等?巨龙的粪便不在?

这些海洋魔兽愤怒的叫喊着,并且彼此厮杀,然后啃咬着礁石上的不多的巨龙粪便,就好似要连着无辜的礁石带着不多的剩余巨龙粪便一块吃进肚子一样。

——————

距离礁石极为遥远的澜城,晨耕早早的结束了对澜珊的耕耘,对爱的探讨使得彼此的心灵无比的接近。相拥而眠,然后又在斗转星移之中缓缓醒来。

“我们会有孩子的吧。”

拂晓的光华透过并不厚的窗帘投射进屋内,听到澜珊略带担忧的疑问,晨耕毫不犹豫的道:“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或许晨耕毫无底气,在那个普通的小山村里面自己的妻子没有怀上,可以归咎于这位已经不记得样貌的妻子从小就营养不良。而现在的澜珊从小锦衣玉食,甚至她自身是一个高贵的法师,却又迟迟不能怀孕......

再没有底气也要装作有底气的样子,毕竟晨耕并不想澜珊整天患得患失。

听到了晨耕话,澜珊也安心了一些。她嘴上挂着幸福的笑,蜷缩在晨耕的怀中,使坏的小手似乎想要更大的快乐,也似乎是想要一个孩子。

“咳!”晨耕老脸一红:“现在还是暂时不要了吧,今天还有事情。”

“或许你刚刚有,但是现在你没有了。”澜珊此刻展现出了一个小女子最大的霸道,随后把晨耕摁在了床上。

良久,食髓知味但是又疲惫不堪的澜珊卧倒在床,晨耕神清气爽的钻出被窝,给澜珊递来了一个小垫子,而澜珊为了传言中可能的提高受孕机会而把垫子垫在屁股下面,让自己的小屁股稍微太高一点。

倏忽间,晨耕叹了口气:“或许我们应该看看医生?”

这么一句话直接就把澜珊难以怀孕的事情摆在了彼此的面前,两人过去的时光都仅仅是认为彼此都不太努力。然而足够多的努力之后却又一无所获,使得两人甚至怀疑起了这份努力的方向。

当然,或许两人仅仅是需要调理一下身体才能受孕,而最为悲观的是双方的某一人单方面的不行......

一下子,澜珊怂了,她倏忽间回忆起了澜铃对自己阐述过的过去——那是一个变态卑劣的父亲想要对亲生女儿下手——而这个变态卑劣的父亲便是澜珊的父亲。

澜珊心中隐隐约约的在这段不曾记忆过的时段之中,怀疑着自己是否在那个时候丧失了生育能力。而她见证了太多狂蜂浪蝶在晨耕身边缠绕,火飞舞,丁婷......澜珊还是害怕自己因为不能生育而失去晨耕。

在获得了一个家庭之后,澜珊已经从一个英姿飒爽的冒险者变成了一个独爱家庭的小女人,而这些转变,澜珊乐于享受。

于是澜珊拒绝看医生道:“不,或许是因为......你最近太辛苦了?天天劳作,费心力的管理终末之城,这些都是让男人衰竭的......因素。”

太辛苦了?

晨耕也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或许澜珊是对的,他最近确实太累了......但是他这么累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应对不可预测的未来,也是为了维护澜珊母女二人以及自己的一切。或许现在累的很,但是为了未来,一切显然是值得的。

“现在绝对不能闲下来,闲下来就是等死了。那就再缓缓把,毕竟我们还年轻,都没有到二十岁的程度。”

晨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难免有些尴尬。

在龙朝,一旦到达了二十岁还没有孩子,就几乎跟鳏寡老人差不多了,那些早早需要嫁人的女子,一般都会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怀孕生子,有些身体素质更强的甚至会在十二三岁生育。

这样的世界观念下,以至于晨耕说出这样的话也让自己感觉到尴尬。

而澜珊也沉默了,神色稍显黯淡。

一切都是因为迟迟未来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呢?

晨耕亲吻了澜珊的额头了一下,给她拉高了一些被子,生怕她着凉了一般,才缓缓离开了。

为了自己爱人的未来,为了自己这个小家庭,为了未来的孩子,晨耕必须不断前进,不惜一切代价前进!

处理了文件,随后用风元素促进着自己的滑翔直至终末之城。

常年累月对魔法的不间断使用,使得晨耕对魔法力量的掌控愈发的强大。或许是因为轮回之终末的祝福的缘故,晨耕的魔力海的成长远超任何一个与之探讨过如何晋级天空法师的大地法师才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绝食的王舍 晨耕的魔力海跟其他的大地法师的魔力海不太一样。

其他的大地法师拒绝在精灵元素上面施加压力,从而形成矩阵。他们认定了精灵元素是一件神圣而且不可亵渎的事物,就像是巨龙一样不可亵渎的存在。

而晨耕愿意为了聂兰学士的【魔力海的整合施法论】的大胆猜想来亵渎精灵元素。

他把不同种类的精灵元素聚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多种形状奇异的精灵元素矩阵。或许这些不同的精灵元素矩阵会在未来发展出各种各样的施法技巧以及流派,然而在于这个魔法应用还很混沌的时代,晨耕的举动是离经叛道的头一遭。

当然他最喜欢的便是聚合同种类的精灵元素,一个接一个的合成等边三棱锥。

而在现在的晨耕的魔力海之中,不计其数的精灵元素在长年累月精神力的压迫下,形成了大量大量的元素矩阵。而这些元素矩阵便是微观层面上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组合不同的元素矩阵。

而在宏观层面上,无论是没有形成元素矩阵的精灵元素,又或者是形成矩阵的精灵元素,这些微观的东西此刻都丝毫不重要起来。而在宏观层面上来说,这团聚集起来的精灵元素开始变圆,愈发的圆润,仿佛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圆球一般——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蓬松的椭圆形圆球,跟天空法师的精灵元素宏观观察上是一个致密的球体不同。而这也告诉晨耕,晨耕想要从大地法师晋升成天空法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要走。

忙完了终末之城的管理,然后趁着空余出来的时间,晨耕向着密集的丛林肆意的投掷爆炎术。

剧烈而猛烈的爆炸炸断了不计其数的树木,留下的只有焦土以及火焰。

这样既可以清除妨碍市民耕种的树木,又可以锻炼自己的快速施法的能力。而且终末之城已经不缺少可以作为栋梁的木材了,也不需要晨耕一斧子一斧子砍伐树木,所以肆意的祸害高大的树木是一件可以接受并且值得持续进行下去的经济行为。

等晨耕结束完了一天的破事后,继续借助风元素的力量加速自身,向着澜城滑翔而去。

晨耕已经习惯着这种日子,早上离开澜城抵达终末之城,然后晚上又疲惫的回家,跟自己最爱的人一起温存。

等晨耕落地,迎接晨耕的不是澜珊温暖的怀抱,而是女管家忧心忡忡的报告:

“晨少爷,王舍王少爷他......绝食了。”

晨耕一直以来都是尽可能的优待这些来自龙都的才俊的,晨耕在才俊的生活质量以及自身的投入找到了平衡点,他们或许是分散居住在澜城的各个酒店,又或者是自己寻觅着自己喜爱的休息地点。总而言之,晨耕都尽可能的提供便利给才俊。

而自身,晨耕也会让各个酒店尽可能提供不是特别昂贵也不会特别拉垮的食物,而同一到第二个月的月初集体进行报销。

“这......是不是他自己有吃的?”晨耕疑惑道。

并不是所有才俊都是空着手过来的,他们背后的家族虽然想要磨练他们一番,但是却不想他们遭受一些不必要的磨练。

例如恶劣的饮食,丝毫不舒适的睡眠,这些对于渴望增长才能,却又没必要额外吃苦的才俊来说非常抵触。

所以相当一部分才俊带着不少钱,住进豪华的酒店,食用华美的美食。

才俊们不吃终末之城提供的食物很正常,过去的日子里面,往往一个月到头都没能报销几枚银币。

“不,没有,他把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内,他也没有出门,按照那间酒店的说法就是,无论他们递进去什么食物,都会完整的退下来。也就只喝一点点酒以及茶水。”

哦豁?

晨耕还记得自己跟王舍的争吵,那时候的王舍把种出一切的农民视之为贱民,这也触及到了晨耕倒数第二大的底线,所以一向不怎么跟人冲突的晨耕毫不犹豫的跟其当面对质,甚至还说出让他什么都不吃这样的话。

没想到啊,这家伙钻进了牛角尖,还陷入了一个死逻辑。

牛角尖便是,晨耕让他不吃他真的很硬气的不吃了。而死逻辑便是,王舍可以不吃农民种出来的谷物跟饲养出来的家畜,但是他可以去狩猎啊,狩猎回来了猎物,他就不会跟农民阶级产生任何直接间接的接触。

晨耕思索了一下,决定加一把火。记得跟王舍当面对质的时候,晨耕是用一个鸡腿饭来侮辱酒气熏天的王舍的,而晨耕决定让管家派人送一个香喷喷的鸡腿饭......等等,这个主意先暂停一下。

为人处世并不足够深厚的晨耕屁颠屁颠的找到了老狐狸一般的澜铃,目的是为了获得意见上的指导。而澜铃看到晨耕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的样子,还以为英俊强壮而且精力十足的女婿终于想通了,便双目含春的钻进了晨耕的怀中。这一举动让晨耕有些蒙圈。

别呀,别摸来摸去。

挣脱了岳母的魔爪,晨耕便红着脸很正式的询问澜铃一件事情——有没有一些很硬气很正气的人,在遭受了侮辱之后绝食,并且成功的克制了生物的本能把自己饿死的例子。

澜铃虽然风骚浪荡,但是知识却无比渊博。晨耕想要的例子澜铃一下子说出了三四个,他们或许是龙朝还很孱弱的时候遭到外族入侵,以绝食而亡回报龙朝的贵族。又或者是反抗贵族统治的奴隶,在引导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之后拒绝诏安,绝食身亡的狠人。

说完这些狠人的事例,澜铃便带着晨耕抵达了书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澜铃还向晨耕抛了个媚眼。发现晨耕这根木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气的跺脚的同时精确的从书架上找出了几本书。

这些人物传记并非全是记录这些绝食身亡的狠人的,有些仅仅在书的段落,角落找到对这些狠人的只言片语的描述,而澜铃轻轻一翻就能找出他们。

绝食自尽的人真真切切的存在,一下子,晨耕身后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丧事喜办 没想到绝食身亡的狠人还真有!不过还好的是晨耕没有对王舍施加压力,万一王舍遭遇到了鸡腿饭的侮辱并且真真切切的绝食身亡了,晨耕得背负上很多责任。

被龙都王家寄托着希望,他们派来的青年才俊协助晨耕,在帮助晨耕建城以及磨练才俊的同时,最后却又以王舍的死亡作为回报,那么晨耕就彻底跟龙都王家彻底撕破脸皮。

不只是跟王家撕破脸皮,甚至龙都其他的家族会思考着晨耕的手段,并且质疑他的本性。

保不准留在终末之城的才俊们会被召回一大部分,毕竟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磨练才能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跟自家孩子的生命相比,显然还是生命更重要。

所以王舍一旦绝食身亡,晨耕就要承担巨大的后果,这也使得晨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得脸色......发生什么事了?”澜铃凑近了一点晨耕到,晨耕身上的男人气息让澜铃有些春心萌动。

晨耕便把王舍的事情完完全全的倾倒出来,他终究是没有面对过太多的事情,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参考一些经历过世事的老狐狸的经验,而作为可以信任又可以提出宝贵意见的澜铃,则是晨耕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澜铃思考了一下,随后笑道:“这事好办。”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着绝食的意志力,不然龙朝领土之广大,人口不计其数,为什么仅仅出现这寥寥数个绝食身亡的狠人、圣人?这足以说明绝食身亡的难度以及门槛之高。”

“所以不要想太多,王舍一定会失败的。”

澜铃淡定道。

晨耕依旧是底气不足:“那......那万一呢?万一王舍真真切切的绝食而亡呢?”

澜铃思索了一下,便道:“那就丧事喜办。”

丧......丧......丧事喜办?

一下子,晨耕贫瘠的想象力被拓展出了一道全新的道路。

“我们到时候就给他筹备一个巨大的葬礼,一个超大的棺材,里面装载着王舍的尸体,并且花钱雇佣数个尘埃法师一路上施法冰冻防止尸体腐坏。并且雇佣更多的唱丧人一路上唱丧,内容大概便是这位贵族把一切农民视之为贱民,拒绝食用贱民的一切产出作物而绝食身亡。”

啊,还要大张旗鼓?这除了引起龙都其他大家族们的不满以外,晨耕还想不到有任何的其他用处。

晨耕道出了自己的疑惑,然后澜铃嘴上言笑晏晏的蹭了上来。

“晨耕,你是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

“想的话,你要付出一点东西哦~~~”澜铃便贴身向晨耕,那两个硕大丰满的软肉紧密的贴在晨耕的胸前,这位美妇人鼻尖吐露出来的气息撩人心扉。

奔放,成熟,知性。

澜铃身上几乎结合了一个完美女性身上的内在美,更别提她的外在美也是最为诱人的,也就只有澜铃能够与之争锋。如果不是晨耕心头有着一丝道德壁垒,恐怕晨耕早就被这个时常诱惑他的美妇人拿下了吧。

“别这样,妈~~~”晨耕红着脸推开了澜铃,而澜铃的神色稍显不悦。

被拒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澜铃的时间还很多,还可以继续诱惑下去。于是她收敛了脸色。

“这样大张旗鼓的奔丧,可以把贵族以及大家族们跟农民们割裂开来。”

“嗯?”在晨耕眼里,贵族跟农民仿佛从来没有连接过在一起,那些贵族经常不理会农民,而农民经常畏畏缩缩的不与贵族接触。

“晨耕,你是不是一直以为贵族与农民之间没有多大的关联?也就是收粮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接触。”

晨耕点点头。

“别看那些农民一旦见到贵族,便点头哈腰的‘老爷’‘少爷’的样子,其实在他们心中,他们巴不得这些贵族们死去。”

“为什么?因为贵族们平白无故的拿走了他们耕种的大部分粮食,平日还要征召他们进行繁重的劳役而耽搁农作。”

“而不只是我知道农民的想法,其他稍微老迈一点的贵族也知道。而没有人说出这样的东西的缘故便是,如果不是压迫的非常狠,那么农民们不可能团结在一起,为了减轻赋税而闹事。”

“一旦我们大张旗鼓的告诉沿途的每一个农民,棺材里面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因为拒绝食用贱民种植出来的粮食而饿死,这些农民会怎么想?”

“他们在想着,平日掠走我们的粮食就算了,而现如今却又把他们视作贱民,这能忍?”

“虽然暗地里很多农民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贱民的身份,但是这些东西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一旦放到明面上说,就是彻底的撕破脸皮。贵族阶级以及农民阶级的矛盾就会彻底撕开来”

一下子,晨耕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画面。

一路上王舍的棺材附近敲锣打鼓的热闹非凡,把王舍视农民为贱民然后绝食而亡的事迹大肆宣扬。而每离开一座城市,留下的都是民情激涌,农民们用暴力手段来向贵族诉求更轻赋税的凌乱场景。

从澜城抵达龙都,一路上要路过多少城市,所以等王舍的棺材抵达龙都,那么龙都王家就会莫名其妙的得罪一路上的所有城市。

看看你们王家的好儿子,居然因为粮食是贱民种出来的粮食而绝食身亡?看看掀起的这些农民暴动?你们王家必须要负责。

还在绝食过程中的王舍并不知道,他一旦死去之后发生的一切连锁反应都被两人推导了出来。

如果他知道了晨耕澜铃二人正在谋划他的身后事,或许他会原地气的吐血身亡。

所以,澜铃给予晨耕的意见便是刺激王舍,用鸡腿饭狠狠的刺激这个目前还非常硬气的家伙。

当然在刺激王舍之前,澜铃便草拟并且润色了三封信件。

第一封信件是立刻寄给龙都王家的,上面的内容大抵是简单描述了王舍视农民为贱民,在晨耕的呵斥下王舍毅然绝食这一件事情。然后在信后简单的阐述了龙战士所打算的做法,并且可能引发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喝酒 而第二封准备寄往龙都王家的信件,便是王舍决定放弃绝食的信件。这封信件紧随在第一封信件之后,也算是单方面的向王家告诉王舍身心健康的信件。

而第三封信件,便是王舍真真切切的绝食身亡的信件。上面写满了对王舍的赞美,大概是用巧妙的语言赞美了他的意志力巴拉巴拉,并且承诺把王舍的尸首完好无损的运送到龙都。

第二三封信件是藏起来的,等王舍真真切切的从死亡与幸存的叠加状态中走出来,这两封秘而不发的信件将会从保险柜中取出,并且按照王舍的死亡与幸存的叠加状态后的最终结果,随后发送。

晨耕让管家派人拿着鸡腿饭上菜,并且确认了王舍此刻的状态后,才把第一封信件通过联合商会的手寄出去。

然后,便是等待。

.......

饥饿......

此刻的王舍心中仅仅剩下了一个小小的念头,那就是果腹。

果腹啊,多么简单的一个词汇。此刻的王舍仅仅需要放下尊严,拿起筷子,那一盘淋上了曼妙酱汁的鸡腿饭就是王舍的腹中之物。吃掉之后,他就不会被饥饿所困顿,也不会因为太过饥饿而产生的死亡阴影的幻觉所笼罩。

是的,王舍感觉到了死亡的接近。

在绝食的第二天,王舍就感觉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变得扭曲起来。

什么都像是吃的,碗好像能吃,筷子也好像能吃——或者是因为极端饥饿的缘故,王舍的心态掀起了那么一丝的变化。

等等!王舍他......不能,不能吃。

丑恶晨耕对自己的侮辱仿佛还历历在目,他在竭力嘲讽自己对农民的蔑视......该死,对农民的蔑视算是蔑视吗?他们本来就是低人一等,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王舍的心中从来没有存在过人人平等之类的念头,有着的仅仅是根深蒂固的阶级隔阂。

贵族之子终究是贵族,而农民之子终究是泥腿子。

也就是在晨耕的嘲讽下,王舍抱着贵族的骄傲,拒绝食用任何泥腿子种植出来的东西。

然而此刻,王舍并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王舍要吃饭,总得需要有人种地。或许王舍可以凭借自己背后的王家而迫使一些类似于男爵子爵之类的不大的小贵族种地,提供贵族种植出来的粮食。然而一旦男爵子爵之类的贵族下地耕种,那么这些小贵族们又跟王舍心中的泥腿子有什么区别?

没有。

目前还没有小贵族亲手种植出来的粮食,所以王舍宁可只喝水,喝一点酒,也不愿意接触任何形式上的食物。

王舍也知道酒是用粮食酿造出来的。但是.....晨耕要求王舍不要吃农民种出来的粮食,而不是要求王舍不要喝农民种出来的粮食......不是吗?

这个高傲的少年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跟谁怄气,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愤怒于晨耕。

于是在绝食第二天,头晕眼花而且出现了一些幻觉的王舍看到了香气诱人的鸡腿饭。

好香......

食物的香气弥散在小小的房屋之中,跃动的香气勾勒着王舍的味蕾,他竟然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口水。还不等王舍说出带着鸡腿饭滚之类的话语,店小伙计就立刻关上了门,消失在了门外。

热气腾腾的鸡腿饭变凉了,就像是别的饭菜那样。而王舍也很欣喜自己的孤高自傲——那是一个作为贵族的矜持。

于是在王舍的目光之中,冷冰冰的鸡腿饭被拿走又被重新送上新的鸡腿饭,随后是能够催人入睡的酒,以及一些口味颇重的下酒菜。

下酒菜是不可能吃的了,一说到吃,王舍总觉得自己是吃到了贱民们种植出来的食物。至于喝.....喝不是吃,所以在王舍心中喝点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正中晨耕的嘲讽。

于是王舍喝了一个酩酊大醉,轻轻的卧倒在了床上,缓缓的陷入睡眠之中。

女仆神色稍微暗淡的回收了已经凉掉的鸡腿饭,放进封闭的餐盒,返回到城主府之中。

“王舍依旧是不吃?”

“是的,他喝了一些酒,没有动任何的下酒菜以及鸡腿饭。”

已经是绝食的第三天了,晨耕并不知道一个人绝食多久会死亡,不过这王舍一边说着绝食之类的话语,一边却又喝着酒,想必能够苟活相当长的时间。而且晨耕跟澜铃已经做好了双输的准备,也不害怕王舍这家伙来一个绝食自尽。

“不吃就不吃吧,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这鸡腿饭扔了就可惜了,热一下端上来给我吃。”晨耕说道。

女管家退下了。

晨耕倏忽间哀叹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书。而澜珊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爱人,陷入了某个思维怪圈。

自从晨耕遭遇到了丁婷那种胁迫式逼宫后,澜珊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越来越多的狂蜂浪蝶试图从澜珊手中夺走晨耕了,从还没走出龙都就遇到了火飞舞,龙都赴宴时候各个家族家住们试图塞一些好看的女仆到晨耕的手中,然后便是在澜城所遇到的丁婷。

而在思考着晨耕直面这些狂蜂浪蝶,虽说拒绝了很多次,但是总归会有着拒绝失败的可能。

而澜珊则回忆起了母亲澜铃某一天所说过的话。

要捆住男人的心,要捆住男人的胃,冬天暖暖的蜂蜜水,夏天凉快的绿豆汤什么的。这一点是最重要的,甚至比浪荡的床上技巧以及自身巨大的财富更重要。

而澜珊似乎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晨耕的口味。

当初在作为冒险者在全世界玩耍的时候,生活艰苦,当时晨耕跟澜珊都像是猪一样,有啥吃啥来者不拒。不管是发霉路边摊所提供的米面,亦或是龙都龙政德府邸所提供的精美食物都能囫囵下肚。

这也使得哪怕澜珊跟晨耕相处快三年了,澜珊也对晨耕的口味颇为陌生。

放凉了的鸡腿饭被简单的热了热,便重新上了桌,晨耕抄起筷子打算大快朵颐,随后澜珊开口:“等等。”

“怎么了,珊珊。”

“我们现在已经在澜城定居了,最多也就往来澜城跟终末之城,而且永远不会离开,对不对。”

突如其来的肃穆让晨耕也紧张了起来,他放下筷子:“对。”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饥饿到晕厥 “既然我们的生活固定在两座城市之中,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像过去的日子那样,暴饮暴食偶尔还吃不上东西了,这些都对身体不好。”澜珊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要健康起我们的饮食,养好身子......然后相爱到一百岁。”

相爱到一百岁吗?

晨耕倏忽间想起了轮回之终末,这个几乎给予了他一切东西的虚境存在。

也许......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终有一天会被回收回,然后带来终结。

沉吟了一下,晨耕随后抛弃了还没有到来的烦恼,他的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我们现在饮食很健康啊,有着女仆们静心的照料,在澜城,我几乎还没有挨饿过。”

晨耕在这一点上表现的有点木讷,澜珊总不能直接说老娘我要捆住你的胃吧,只能摇摇纤细的腰鼓,有些扭捏道:“不是啦,我想着自己下厨。”

下厨什么的......

晨耕并不反对,只是在心中没有必要:“珊珊,切菜容易切到手指,那得多疼啊,你看看你这双小细手......”

晨耕轻巧的拉过了澜珊好看的玉手,当年长时间的执剑而行使得她的玉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老茧,但是也不影响纤细玉手的美观:“多好看,要是切到了手指多一点疤痕,我会很心疼的。”

一边说,澜珊的小手还被晨耕翻来覆去的把玩着,就像是对待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过去的澜珊可是一号猛人啊,她能够整日穿着沉重的钢甲神色毫无变化,枕戈待旦哪怕是睡眠也不会脱下铠甲。而战斗之中受伤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以至于在离家出走的这段冒险经历里面,澜珊没有任何一个伤口是小于切菜切破手指的。

几乎陪伴了澜珊整个冒险经历的晨耕当然知道澜珊是一个猛人,然而似乎他们安逸太久了,又或者是酸腐的爱情在那里发酵着酸腐的恋爱气息,以至于晨耕为了可能出现的切到手指头的伤口逼逼叨叨了小半天。

澜珊翻了个白眼:“切到了就切到了,一个治愈魔法下去什么疤痕都不回留下。”

“但是......”

看到雷厉风行的晨耕变得婆婆妈妈的样子,澜珊拒绝道:“没有但是,我一定要做菜。”

珊珊决定了,那么晨耕也不太可能反对。这么说来着?有一个兴趣爱好总比澜珊天天在那里幻想着未来的孩子要好得多。鬼知道在城主府的婴儿房里面,堆积了多少新买的新造的给孩子用的东西。换洗的尿布,从出生到三岁穿的衣服,以及一些没有任何粗糙小刺的木摇篮,一些小玩具什么的。

“嗯,珊珊无论做什么我都爱吃。”晨耕一本正经的道。

晨耕这么说,就让澜珊觉得这家伙很敷衍了,于是澜珊决定将晨耕一军,掐着晨耕腰间的软肉:“晨耕你这么说,是不是认为我做的菜一定很难吃?”

嗯?腰间软肉被掐直接让很硬气的晨耕稍微哆嗦了起来,而且澜珊的这个问题很显然是一个陷阱,如果晨耕稍微不慎,回答不好的话晚上只能睡地板了。

“那是因为,珊珊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晨耕把澜珊搂入怀中,轻轻一吻她的嘴唇,随后一般正经的道。

深情对视。

“讨厌~~~”澜珊还是被晨耕忽悠到了,她娇羞的撒娇了一下,随后稳了稳情绪:“你还是吃吧,告诉我你的口味如何......”

......

饥饿。

腹中的饥饿如同点燃了一把火焰在胃里面那样。但是说是火焰,又不太准确,要精确点的话,这种饥饿的疼痛感,像极了熊熊燃烧的木炭在燃烧掉最为澎湃的力量之后,埋藏在灰烬之中缓慢燃烧而且尚未烧尽的木炭。

这些灼热的疼,不起眼,但是缓慢,坚定,而且顿顿的痛感如同钝刀子割肉一般,每过一秒都是煎熬。

摆在王舍面前的依旧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鸡腿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没有人不让王舍吃饭,也没有人捏着王舍的鼻子强迫他吃,而王舍拒绝吃饭的原因仅仅是在心头跟自己过不去,也跟晨耕过不去。

饿了,着着实实饿了。

王舍估摸着自己已经是绝食了七天,王舍不记得一个人不吃东西能够活多久,但是王舍现在还活着,除了非常饥饿以外感觉身体上什么问题都没有。

大概是时常喝酒,用酒精代替吃饭的缘故吧。

王舍意识到了酒对自己的重要性,便缓缓的起身。然而从床褥上钻出来,双脚刚碰地面,他就立马察觉到一种可怕到极致的虚弱感,以至于他差点站立不能,摔倒在地上。

呼,呼......

不知为何,王舍突然大汗淋漓,肚子中饥饿的钝痛感瞬间增强了好几倍。他几乎直不起身子,只能缓缓的扶着墙,顺着全身的无力以及饥饿带来的疼痛缓缓的滑落到地上,蜷缩着。

那澎湃的如同大雨一般的汗水在身上形成一道道的可怕水渍,这些水渍,沾湿了王舍身上全部的衣服,甚至在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潭。

饿......

或许是饿到极致所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王舍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甚至连放置饭菜跟酒的桌子都看不见了。

他倏忽间害怕了起来,那视线的模糊,腹部的痉挛,那身体上传来钝钝的痛,乃至于王舍全身上下都掀起的可怕无力感。都让从未试过遇到这种情况的王舍恐惧不已。

没人愿意直面死亡,哪怕是自认清高的王舍。

王舍可以抱着贵族的骄傲而蔑视晨耕选择绝食,但是死亡却不会因为王舍是贵族而多让他几分。

没有力气了,王舍几乎动弹不得,而一瞬间,王舍就意识到自己活下去的唯一机会便是——吃饭。

曾经无比厌恶的名词,却变成了拯救生命的必要。他竭尽全力的试图站起来,却又发现自己的四肢动弹不得。

要活着,活着......

贵族的骄傲以及一个法师的尊严放在生命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王舍的身躯扭动着,像是一条可怜的蠕虫匍匐在死亡面前,蠕动着爬向餐桌。

攀爬,攀爬,一点一点的靠近餐桌。

或许冷掉的鸡腿饭不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是王舍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活命的机会。

然而,还没有抵达胜利的终点,王舍眼前一黑,全身湿漉漉的晕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王舍的转变 那是一片广袤的土地,平静的大地上几乎什么都没有。

王舍就站立在土地之中,神情有些无所适从。

他心中并没有升起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这里是哪”之类的问题,而是很本能的仅仅是站立着,等待着。

倏忽间,太阳升起的天边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他快速的抵达了王舍的身边,随后匍匐在地上,抚摸着这里的泥土。

“好肥沃的泥土。”年轻人感叹道。

随后年轻人便播种了粮食。

播种,随后略过了王舍所不了解的种植的过程,然后收获。

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梦中梦到自己现实没见过的东西的,所以王舍看不到种植的过程,而是看到,这个年轻的农民从这些苗条的植物上薅下一把又一把的白花花大米,甚至连脱壳都不需要。

随后年轻农民煮了煮,那香甜的米饭甚至引得王舍饥饿了起来。就这样,农民用一些摘来的野菜就着米饭,简简单单的吃了一个半饱。

时间又飞快的过去,年轻农民种了一次又一次的粮食,他盖上了小小的茅屋,又有了鸡猪狗牛之类的家畜。很快年轻农民迎娶了一个不漂亮但是勤劳的妻子,两人在田野之间耕耘,劳作。

而随后,王舍见证了农民的孩子的诞生,又见证了农民的孩子的孩子的诞生,然后便是农民在一个普通的夜晚之中,酣然离世......

王舍醒了。

全身上下都是令人恶心的冰冷的湿漉漉的感觉,而且他王舍感觉到肢体无力。

跟晕厥时候的肢体无力相比,现在显然好了不少。王舍缓缓的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脑袋。任由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冒着感冒发烧的风险,沉默着。

那就是......一个农民的一生?

王舍还在回味着那个梦境,那个快速播放了一个农民一生的梦境。

农民也是人,他们不贱,有着自己生儿育女的欢乐,有着遇到歉收时候的悲哀。除却他们需要常年呆在田间,他们也是人,跟贵族一样的人。

人的成见一旦被放下就很容易全盘放下,而王舍更是如此。

在确认了所谓的贱民不贱之后,王舍的心头多了一丝柔软,多了一丝对人世间的理解。以及饥饿触觉......

饥饿的感觉愈发的浓烈,王舍再也没有清高的拒绝食物,而是默默的站了起来,走到了餐桌旁。他不再拿着酒走到床边一人独饮,而是默默的坐在放着鸡腿饭的位置上。

鸡腿饭冷了,冰冷无比。

王舍倏忽间想起了晨耕那凌厉的嘴脸,他用一种令人难以接受的阴阳怪气的嘲讽语气来回击当时的王舍。现在想想,晨耕的嘴脸虽然凌厉,但是确确实实的在想着如何教育着王舍,让王舍明白一个当时他应该明白的道理。

手中燃起了火焰,火焰元素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跃动的热量。他减缓了魔力的释放速度,以免在热饭的时候把瓷盘烧裂。

鸡腿饭的底盘缓缓加热着,带着酱汁的米饭仿佛重新获得了活力,就像是王舍一颗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冰霜般高傲的内心融化,变成了温和而且愿意接近民众的内心。

王舍第一次前所未有的郑重的吃一顿饭,残余在盘子之中的酱汁被王舍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刮干净,送进肚子里面。

腹中再一次充盈着食物,鼓囔囔的给人一种极致的安全感。

王舍叹了一口气,然后喝了口酒,清了清嗓子。

随后呢?

随后便是洗漱,出城看看真正的农民了。

王舍吃掉鸡腿饭并且开始正常活动的消息被酒店的小伙计传递到了晨耕的耳中,晨耕点点头,便把王舍的事情放下了。

终究是没有人能够扛过饥饿。

......

一艘捕鲸船撩开了海雾浓厚的面纱,就像是一个少年轻轻的撩拨开一个满腹警惕的女子的内心那样。

捕鲸船的回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几乎每日都会发生,然而无论这些捕鲸船如何回归,哪怕是为了神秘感而用厚厚的麻布盖住战利品,站在码头上的人们总能从一些细节之中看出端疑。

如果捕鲸船的身后带着一大片的血迹,染红了船尾以及船尾部分的水体,这就意味着这艘捕鲸场携带着一条鲸鱼,可以说得上是满载而归。

如果没有这些血迹,也不一定是空载而归。因为捕鲸船的一次出海成本是非常昂贵的,如果找不到鲸鱼,怎么也得网一点鱼儿作为一点成本的回收。

当然,没有鲸鱼也没有鱼的情况虽然鲜有,但是也不是绝对不会发生。然而这一艘捕鲸船的到来显然打破了人们的认知。

这是什么情况?一艘捕鲸船破开了浪花,一路前行,而身后留下的竟然是黄色的恶臭水体?

粪坑炸了?

一些看到黄色水体的人心存疑虑,但是看不到黄色水体的民众纷纷涌向了解剖鲸鱼的广场,试图得到最好的直接鲸鱼的最好落脚点。

“我们快靠岸了。”波蓝洋的脸色有些铁青。

他真真切切的后悔把这龙翔放置在船上,这块龙翔......这么说来着,刚刚拿上船的时候还硬梆梆的没有任何味道。但是在海上航行多日,或许是因为空气中弥散着潮湿的水汽,竟然使得这块大的硬梆翔便像是被泡开的干蘑菇一样,一下子庞大了不少,并且散发出了泡发之后的恶臭味。

以至于这一整艘船,都洋溢着可怕而且浓烈的味道。

“我早就说过不应该把这玩意装在船上,”一开始就反对的一位水手说道:“清洗船只的费用应该从你的酬金里面扣除,田所,不洗干净估计这艘船捕捉的鲸鱼都没人要了。”

“呸,当初波老爷这么坚定,你这么不说话?船上装着一坨翔,浩二你也有责任。”

田所跟浩二两人私下的争吵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好端端的一艘捕鲸船用来装翔是什么意思?虽然有可能是巨龙的翔,但是翔终究是翔,除了种地显然没有什么好的用处。

但是问题就是,翔有啥用?也就只能用于培育庄稼了,而捕鲸是一种高风险也高回报的工作啊,跟种地这种低风险低收入的工作不同,用捕鲸船来装翔显然非常不合适。

哪怕水手们再害怕自己这一行程被发现装了一船翔,这艘捕鲸船终究是靠岸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龙翔(吃饭请勿阅读此章) 船停靠在了船坞之中,那些渴望着工作的人们拥挤在了那个小小广场上,他们正好奇着为什么这个简陋的木质起重机怎么不把捕鲸船里面的鲸鱼勾下来的时候,一股奇异扑鼻的恶臭从船上涌来,向着所有人扑去。

依稀可见,空气的颜色都随之渲染成了令人恶心的黄色。

卧槽,这是啥情况?船上的粪坑炸了?

但是船上怎么可能设置粪坑这种东西,在船上海航的时候,水手们不是把屁股往船外一撅就能解决问题吗?

一下子,民众四散奔逃,而腾空而起的波蓝洋一脸尴尬的望着这些逃窜的人。随后缓缓落地。

跟这坨龙翔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波蓝洋身上也是散发着同样的恶心恶臭,在他行走之间,还带着一股子黄色的气体缠绕在身后,依旧残留在波蓝洋行走锅的路径上。

一路前往澜城的城主府,多少人被他直接吓退。然后被保护澜城的守卫拦住了,还是波蓝洋耐着性子好说好歹,才让女管家皱着眉头呼唤来了晨耕。

出门的晨耕,看到波蓝洋的这个鬼样子,一下子没忍住脸上表现出来的惊悚,隔着老远的距离对话,晨耕才知道了波蓝洋为什么一副掉粪坑里面的狼狈样。

哦,他们不断前往东边的方向,结果遇到了一条龙在拉翔。随后他们很猎奇的把翔装到了船上,运送到了澜城。

嗯,一个极有味道的故事。

晨耕没见过巨龙拉翔,也没亲眼见证过波蓝洋所看到的那条巨龙。所以在晨耕心里,波蓝洋有可能是从那里拉来了一船的粪便来骗晨耕的信任。

不过想想,似乎波蓝洋也没有必要这么做。或许波蓝洋整天混迹在水手的身边,浪荡在海洋之上一个离经叛道的贵族子弟的样子。但是他终究是一个贵族的子嗣,哪怕欺骗,也没必要那这种恶心的污物来欺骗。

忍着恶臭,晨耕一同跟波蓝洋去瞻仰瞻仰这坨不可描述之物,在临出发之前还邀请澜珊:“珊珊,要不要一块去?”

得到的回复便是:“滚!恶心心。”

于是晨耕硬是顶着恶臭,前往了那艘船上。船上的味道浓烈的一言难尽,而且这坨不可描述之物的大小还是让人震惊的。

他娘的,这长度简直了,几乎跟一条幼鲸这么长,而且高度,也有波蓝洋一整个人站直那么高。到底是什么巨大的生物能够诞生这样可怕造物。

巨龙的体积有这么大?

一下子,晨耕的三观成功的刷新了一大波。然后在船员以及波蓝洋殷切的目光下,也出于一丝猎奇的目的,用十枚金币买下了这坨玩意。

为了封印它的味道,浓烈的冰元素喷涌在这玩意的上面,而迅速结冰的龙翔很快就没有了味道。

没味道只是暂时的,一旦冰块融化,该臭的还是臭。

晨耕花钱买一坨翔的行为简直就是败家至极,以至于当天晚上晨耕进不了澜珊的房门,不得不睡在了沙发上。

龙翔,冠名以龙,本质上还是一坨只能作为肥料的粪便。

晨耕一开始想着拿着坨粪便去找龙天子邀功,毕竟龙翔吗,虽然粗鄙不堪,但是还是跟龙有关系。

然而想了想,这么做又似乎不太妥当。

给龙天子一坨翔算个什么意思?侮辱天子?

感觉这样的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哪怕是有个龙战士称号的晨耕也是遭不住的。

罢了罢了,反正这坨翔也只是波蓝洋声称跟巨龙有关,保不准是一些晨耕未曾见过的巨型海洋生物的产物。这玩意就先放着吧,先抠一点重点庄稼什么的。

出于对冠以巨龙之名的物品的尊重,晨耕依旧是派遣了一只严密的部队保护这坨冰封的龙翔。这是真真切切的严密保护,而不是看守土豆田的那种松散式保护。

而这个真正严密的保护更是让澜城的子民们感觉到了好奇,被看守起来的土豆已经是如此高产的好东西了,那么被这样保护着的东西,是什么好宝贝?

于是人们热切的讨论着,而那些亲自运来龙翔的水手们,他们的嘴巴一点都不严密,而是大大咧咧的把那玩意是啥给说了出来。

巨龙的粪便。

对于农民来说,一切粪便都是好东西。粪便可以作为肥料肥沃土地,让一片土地上的庄稼蔬菜生长的更为茂盛。这也是种植粮食的农民们所渴求的。

而偏偏,巨龙是龙朝人的信仰与图腾,而巨龙以及粪便两个独特的名词结合了起来,便成就了农民们心中的渴望。

他们想尽办法,都没能从守护龙翔的士兵们手中得到一小块龙粪。

当然,农民们掀起的波澜并没有引起晨耕太多的注意,在晨耕办公期间,他的门被敲响了。而进门的便是王舍......已经改变观念的一个贵族子弟。

看到王舍的第一眼开始,晨耕心头已经有数了。

源源不断的有来自属下的汇报称,王舍在吃光了鸡腿饭并且离开了酒店之后,便频繁的往返在各个农舍的家中。

或许是探寻庄稼种植,又或许是品尝农民们日常食用的发霉谷物。

或许是感受人生了,又或者是在某种情形下觉悟了。晨耕不得而知,但是他隐隐约约能够猜到王舍对现实进行了妥协。

王舍进了书房,然后寻觅了一张椅子坐下。

晨耕当然可以嘲讽王舍没有贵族气魄的选择忍受侮辱,吃掉鸡腿饭。但是晨耕没有这么做。人生毕竟是充满着妥协,多一个朋友显然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所以晨耕也没有故作姿态,而是亲自给王舍上了热茶。

双方都退让了一步,给予双方足够的面子了,才是彼此进入正题的最好奠基石。

王舍握着茶杯,茶杯中的水荡漾着,晃荡着,连带着王舍在茶杯中的倒影也显得波澜四起。

然后又归于平静。

“我错了。”王舍开口道。

其实晨耕此时应该长篇大论,告诉王舍一些人生道理的。但是晨耕在年纪上比王舍还小一点,故作老练的姿态着实不可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王舍的苦笑以及高大的生菜 想了想,于是晨耕用淡淡的话语来表明了自己的一个立场道:“嗯,农民是供养我们所有贵族的基石,视基石为草芥着实不好。”

然后,两个同龄人又陷入了沉默。

晨耕又想了想,便从书桌下方的一个保险柜中翻找出了什么,随后把一封信递给了王舍。

“来,拿着。”

王舍有些疑惑的接过了这封信,信封上还没有填写任何的标识物,仅仅是空白的信封。而指尖缠绕着的触感告诉王舍,信封里面有着信件。

“这是原本打算寄给你家人的信件,再这一封信件之前,早有另外一封信件寄给了你的家人。”

“那封信件大概写着你决定绝食的内容,并且让你的家人做你王舍决定为了荣誉而献身的心理准备。”

王舍心头咯噔了一下,还好的是他感觉到晨耕的话还没有说完,他耐心等待着。

“还好的是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那么我提前草拟的那一份‘悲报’就不必寄出去了。你现在手上的是一封书写了你还活着的事情,所以帮我一个忙,把它寄出去吧,寄到你家里。”

悲报吗?以及喜报......

王舍心头咯噔了一下,随后苦笑了。

在开始之初,王舍还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一个小群体。毕竟他是龙都王家的子嗣,天生强大的背景以及不俗的魔法力量使得他可以满满自傲的这么认为。但是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世间还有不少的人跟他一样,有着生存的需求,有着喜怒哀乐,有着作为一个人所需要的一切需求。

而他可能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一个小群体,但是他显然也没有这么重要——他死后,也不过是晨耕从保险柜里面掏出一封早已草拟好的信件寄出去罢了。

王舍心头嘲笑了一下自己,然后一把把信封撕成两半:“不必了,我自己写。”

“噢~”晨耕这么回应道。

.......

赵十二是一个大忙人,自从因为土豆而获得晨耕的重视之后,他的工作了日益繁多了起来。

从每日都需要巡视观察的第二茬播种的土豆田的情况,一口气就要绕澜城的城外一大圈,如果不是有一头小毛驴得以驱使,恐怕赵十二的身子骨早垮掉了。不只是有着观察土豆田的任务,赵十二要做的还有照料澜城城主府的一大片专属菜园子。

这片菜园子可是倾倒了一些农民们口口相传的好东西——龙翔。

翔是肥料的一种,至于其他的肥料还有动物尸体厨余垃圾,以及烧成灰烬的草木灰。不过在赵十二眼里,龙翔这么高端却又紧贴地气的东西估计也跟正常肥料差不多,或许会好一点,但是好极也会有一个限度。

又是一天的巡逻,观察了一片土豆田之后,赵十二摸了摸汗,任由驴儿在路边啃了点野花野草,才驱使着他返回澜城。

行走穿行,不多时,赵十二便返回了澜城之中,抵达了寸土寸金的城内的一块田地上。

田地很大,种满了城主府三位主人日常所需要的蔬菜,而面对这些蔬菜,赵十二就不能像是土豆田那样观察一会就走了。而是蹲伏在土地之中,跟自己的几个手下精心照料着这些蔬菜。

赵十二虽然是一个农民,但是看人眼色还是会的。

他分明看到了晨耕对土豆的感情变化,从种第一茬开始的无比重视,到收获了第一茬之后播种第二茬,晨耕似乎认定了土豆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定局,所以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别的地方上。

例如不知道有啥用的龙翔。

而且自从土豆田收获了一茬之后,赵十二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在直线下降,而为了挽回自己的地位,赵十二对这些泼洒了稀释过后的龙粪水的蔬菜倍加用心。

蹲伏在地上,以手为铲,一点点给蔬菜们松土,菜心,白菜,生菜啥的。

就在赵十二汗流满面,反复用沾了土的毛巾擦洗了几次脸颊之后,身边的手下突然传来了大叫:“咦?这颗生菜,怎么会?”

嗯?发生了什么?

被大叫惊诧到的赵十二直起了身子,长时间的蹲伏动作让赵十二一下子站起来,就立刻产生了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缓了缓,喘了口粗气,赵十二才喊道:“怎么了?”

“这颗生菜,变得好粗好大!”

“嗯?”

一般来说,种植的蔬菜都是恒定的,那些大小体积在某个时间点种植出来都几乎是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好粗好大的个体?

赵十二眉头一皱,小心翼翼的绕过了蔬菜后,来到了手下所说的好粗好大的生菜。

嗯?真的变大了许多许多......

横向对比之下,这颗特立独行的生菜活生生的比周遭稍显平庸的生菜高出了一个头,而且青翠欲滴的样子也不像是过度生长之后变得过大的老生菜。

想了想,便道:“别急,再找找有没有其他一样的大生菜。”

用眼睛寻觅了一下,这片大菜田里面显然有三四颗这种特立独行的大生菜。而远处一些瓜棚啥的,在烈阳的照耀下也反射着一反常态青翠欲滴的色泽。而那些不能灌溉过龙粪的蔬菜,则在烈阳照耀下显得有些蔫巴巴的。

莫非是......龙粪的力量?

赵十二心头嘀咕了一下,他还想着如何取悦晨耕,然后成果就送上门来了。

于是他让手下的人保护好剩余的高大生菜,自己才缓缓的拔出这颗高了一头的大生菜,而为了对比,则拔起了周遭一些正常生长,但是在大生菜对比之下显得有些萎靡的生菜。

很快,赵十二手中的蔬菜送到了城主府的女仆手中,而女仆转告了女管家这么一件事情:“龙翔灌溉出来的生菜有了一些变化,变得高大而且青翠,或许这样的蔬菜做出来会格外的好吃。”

龙粪.....

晨耕买下龙翔的事情当然在当时的城主府里面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女仆们纷纷臆测少爷是不是脑子逗秀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不过现在想想,保不准晨耕的做法是有着他的用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因为龙粪而具备魔力波动的蔬菜(吃饭时请勿阅读) 女管家一脸黑线的把龙粪生菜跟普通生菜拿到晨耕的面前,告诉了少爷这两者的不同之后,等待着少爷的决断。

晨耕并不反感粪便浇灌出来的蔬菜庄稼,毕竟他也做过那么,粪便浇灌农作物是为了促进农作物生长的必要手段,只要洗干净即可。而让晨耕感觉到一丝讶异的便是,这颗龙粪生菜身上,散发着水元素的魔法波动。

世间之中,蕴含魔法的植物多不胜数,这些魔法植物的提取物也就是法师们补充魔力的必要源泉。

然而生菜这玩意,虽然被广泛播种,但是早早就证实了这种植物并不会蕴含魔力......不蕴含魔力的植物突然拥有了魔力波动,见鬼,难道是因为龙粪的原因?

晨耕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卧槽”了一声,然后紧急的吩咐女管家道:“让下人保护好这颗龙粪生菜,然后叫来女主人......算了,我去。”

急吼吼的晨耕立马敲响了澜珊的房门,仅仅是扔下一句“跟我来”后,就快速的冲向了岳母的房门。

看到晨耕急切的模样,母女二人也没有拖延,立刻随着晨耕涌动着风元素,冲出了城主府,抵达了城主专属的菜园子。

这片位于城内的广袤菜园子里面,星罗密布着散发着水元素魔法波动的蔬菜瓜果苗,这一幕,让三人都为之惊愕不定。

龙粪上没有散发魔力,但是龙粪水播种出来的植物却超越了本身,具备起了魔法能力.......这是什么鬼操作?

不管龙粪让蔬菜瓜果能够散发水元素波动的原因是什么,反正这坨不知名的粪便真真切切就是巨龙的粪便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任何违反常理的东西放在巨龙身上,都能变得很正常。

真真切切的龙粪,让晨耕心头踊跃着一些不一般的想法。

澜铃让李兆夫妇两人分别看守菜园子以及龙粪,这才安心的回到城主府之中。

享用了一顿洗的干干净净的龙粪生菜,生菜没有煮过,而是生的洗干净的生菜混杂着一些肉酱直接下咽。味道甘甜爽口,极为去腻。而且蕴含着水元素魔力的生菜进入肚子里面,顷刻间就补充为魔力海之中的魔法元素。

太神奇了。

这坨龙粪落入晨耕手中,显然只能当做农作物的肥料。然而三人探讨了许久时间,得到了一个远比施肥更好利用方式——上供给龙天子龙祀。

龙天子太爱巨龙了,以至于晨耕是一个【龙战士】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都愿意相信,所以晨耕一旦进贡这么一条龙粪上去,保不准能够坐实晨耕龙战士的身份,还能迎来龙天子更多的关注以及偏爱。

甚至是赏赐。

虽然龙粪有些恶心而且难登大雅之堂,但是龙粪他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圣物啊。

有什么东西能让一颗平平无奇的蔬菜,洗心革面一般变成一颗具备魔法波动的魔法蔬菜?

没有,真真切切的没有。

龙粪真真切切就是圣物,所以这也是晨耕有底气上供这一坨龙粪的缘故。

然而龙粪的上供还是有着一些技巧的,例如把【龙粪】改名,让龙天子对龙粪的第一映象没有那么糟糕。

改啥名字呢?

三人想了许久许久,还是澜珊从一本口味稍重的小黄书里面找到了。

“翔也有另一个名字,叫做五谷轮回之物。那么这坨龙翔就命名为【龙之五谷轮回之物】吧。”

嗯......

这个名字好像不错,人吃饭,然后拉翔,不就是五谷轮回之后的产物嘛!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人。

澜铃接受着女儿以及女婿略带诡异的恭维,一对美目弯成好看的月牙弯,显然受用无比。

然后便是写信。

一开始晨耕还思考着一整条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直接一口气运送到龙都,随后被经验丰富的澜铃拦住了。

“我们先在信上写,我们有了这玩意打算上供给龙天子,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害怕被劫匪劫持,所以暂时上供一点点,如果龙天子想要全部,就让龙天子派出大军沿途护送。”

“嗯?为什么要这么做?”晨耕疑惑道。

“就为了让龙天子给你回信啊!”澜铃的两团柔软按在晨耕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教育:“如果龙天子在意这龙之五谷轮回之物,那么必定会给你来信。你给他信,他又给你信,然后他派大军过来接送龙之......这个名词说的好烦,然后他派大军来接送龙粪的时候,你也可以顺势写一封信给他。”

“你看,这么一来一往,龙天子陛下要看你多少次信?”

“很多。”晨耕有些启发似得回答道。

“对!就是要让陛下多看你的信,这样才能在龙天子面前刷存在感,让龙天子多看重你。”

不愧是经营澜城十多二十年,还以一个女子之身挫败一次政变的狠人,澜铃对晨耕的教育真的是全部都是干货。

“嗯。”

晨耕回了一句,然后用一整晚的时间斟酌着如何给龙天子写这么一封信。

信的开头,便是一大堆繁琐的辞藻,那是对龙朝最顶尖统治者的一种尊敬。随后,便是直奔主题的提及这一坨【龙之五谷轮回之物】。

晨耕详细描述了这些轮回之物稀释之后,浇灌在农作物身上,让农作物反常的拥有魔法力量的事实。

然后才阐述这坨【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的来历。

晨耕没有居功自傲,而是直接把功臣波蓝洋推到了幕前。

是波蓝洋毅然的向东远洋,随后在一块礁石上看到巨龙拂晓而过,留下了这坨【龙之五谷轮回之物】。

而在澜铃的建议之下,晨耕还在信的结尾部分增加了一些蛊惑性的内容。

龙粪灌溉出来的蔬菜瓜果具有着水元素的魔法波动;而波蓝洋见证巨龙的地方实在海洋之中;又根据波蓝洋的描述,巨龙的颜色是蓝色,跟肆虐在人类所在大陆的烬灭之龙以及噩灵之龙的色泽完全不一样;这是不是意味着更深的海洋深处,可以寻觅到更多的水元素巨龙——乃至于水元素巨龙的家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被拒绝通行 寻找到巨龙的家园......

这是一个对巨龙无比虔诚的信徒来说的绝对诱惑,所以澜铃看完晨耕草拟的信件后,拍着跃跃的胸口保证龙天子一定会上钩。

随后,晨耕把草拟好的信件用最大的耐心,最工整的字迹书写了一边。

等一切都完结,澜珊织着小孩子的衣服睡着了,澜铃也靠在澜珊的肩膀上发出诱人的鼾声。

而窗外,是拂晓的清晨

美丽的母女俩让书房增添了如同画卷一般的美感,一下子,晨耕看呆了,只是看着母女二人相依而眠。这种美感带着一股温馨,一股诱惑,一种特殊的情感。

公鸡鸣叫,它虽然没有惊醒母女二人,但是让晨耕恢复了清醒。他抱起了澜珊,发现澜珊没有因为被抱起来而醒过来,便把澜珊抱进了房间里面,盖好被子。随后晨耕犹豫了一下,返回书房之中抱起了澜铃。

澜铃一下子就醒了,但是发现抱着自己的是晨耕,就强装着没有清醒,嘴角带着无法掩盖的笑,并且一路上默默的呼吸着晨耕身上的男子气息,随后被放在床上,姿势不太优雅的盖上被子,然后关上门。

晨耕身上的味道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结束了对因为熬夜而熟睡的母女二人的安置,晨耕便出了城主府,滑翔向了菜园子。

在晨耕草拟信件的一夜之间,菜园子更多的蔬菜瓜果绽放了水元素的波动。看守菜园子的王招娣精神抖擞的向晨耕问了声好,而晨耕点点头,视察着被龙粪灌溉过的田地。

跟昨天见证过的菜园子相比,更多的蔬菜在龙粪的刺激下蓬勃发展,变得远超常理的高大已经青翠欲滴,以及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水元素的魔法波动。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原本预定快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熟的瓜果们,一下子结果成熟了不少,这些成熟的瓜果散发着瓜果特有的香气以及散发着龙粪灌溉过后才会出现的魔力波动。

龙之五谷轮回之物,果然是神奇到令人难以理解。

一方面是用一个看上去保密性还行的钢铁盒子装载上了一坨龙粪,这坨龙粪将会一路上被李兆将军施法冰冻。随后用一辆马车连土带菜的装上不少生菜,又安排了一辆马车装载着快速生长出来的瓜果,这些瓜果将会被安排一些尘埃法师一路上给予连续的保鲜降温。

等晨耕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睡了小半天的澜铃澜珊出现在晨耕的身边。在一顿不知道在忙什么但是非常忙碌的工作下,这支小队伍已经准备出发了。

为了确保这些瓜果以及这坨龙粪的安全,李兆将军带上了一小支澜城军沿途护卫,也为了确保瓜果的新鲜,还派上了从冒险者公会雇佣而来的尘埃法师,以及终末之城之中想要归家的一些青年才俊。

一切准备妥当,李兆将军便带上了晨耕最终草拟好的信件出发了。

目送着这一小支军队渐行渐远,晨耕返回了澜城之中,看了看剩余的蔬菜瓜果,用心的梳理了一下。这个菜园子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就在晨耕快完事的时候,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被李兆将军安排的轻骑传达回来了。

支流城拒绝李兆将军路过支流城的领地。

一下子,晨耕的眉头打了个结,支流城拒绝李兆将军路过,这是啥意思?

一时间想不通的晨耕返回城主府之中,他急吼吼的,很快在书房里面找到了澜铃跟澜珊。

她们收到了消息才安排管家去菜园子通知晨耕的,她们也知道晨耕一定会以最快的解决事情,所以干脆在书房里面等候着。

“支流城他们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不让李兆将军通过?”

走进房门,晨耕就开门见山道。

澜珊并不知道答案,但是澜铃却知道,但是她不说,只是锻炼晨耕的思维,让他好好想想:“晨耕,多想,这个答案其实很简单。”

岳母又要考验自己了,晨耕便坐定在了书房的软皮办公椅上。

自从晨耕成为了一个城市名义的城主,也成为了一个龙战士以及一个贵族之后,澜铃便把澜城书房的主人座交给了晨耕,仿佛本人直接从澜城的一把手的位置退却了一般。

没有提示,啥都没有。以至于晨耕的思考像是打结的缰绳一般,在死胡同里面不断的碰壁。

澜城啥时候得罪了支流城啊?

在晨耕思索的时候,澜铃跟澜珊母女俩在讨论着城里面以及终末之城传递到了澜城的趣事。

什么捕鲸场的船坞接近下游一段水位,突然出现了超级多肥美的大鱼,以及长满了青翠欲滴的水草什么的。或许这些是捕鲸场运输龙粪的时候留下的粪水,所滋养出来的鱼以及水草。

终末之城哪里的第一批水稻准备收获了,有才俊询问着晨耕为了讨一个第一次收获的谷物的喜庆,是不是应该杀鸡杀猪祝贺啥的......

又或者是家长里短的东西,例如传言花花公子菊势郝在终末之城撩妹,猎物似乎是娇小可爱的丁婷。

那些传言还仿佛有画面一般的描述这样的场景:菊势郝为了讨得丁婷的欢心,甚至不惜以凡人之躯跟丁婷这位法师一块忙前忙后,照顾生病的难民云云......

母女时不时夹杂着欢笑的家长里短非但没有让晨耕感觉到困扰,反而是让晨耕稍微松懈了一点过度纠结所导致的脑瓜疼。

等等!

难民?

一下子晨耕抓住了什么重点,一下子精神抖擞了起来。

终末之城在最开始可是一片密布着丛林河流的蛮荒之地,仅存的人类也只是那群现如今已经被毁灭,并且成为终末之城子民们的奴隶的本地土着。

而终末之城现如今已经开始安居乐业的子民们并非是本地原有的子民,而是来自于源源不断的吸收来自城外的难民。

或许是支流城的原本的农民,又或者是周遭别的城市的农民。这些农民没有遭遇可怕的天灾,却在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下不得不背井离乡,成为难民的一员。

“莫非......支流城在抗议着我们拿走了他们的农民?”晨耕眯起眼睛,带着些许不确定道。

澜铃没有说更多,只是嘴角掀了掀,指挥晨耕在书架上拿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与邻城的零和博弈 “晨耕,在书架的顺数第二层,书籍的中间里面夹杂着一沓信件。”

晨耕听从的站起来,在书架上寻觅着信件。

很快,晨耕面红耳赤的在一大堆小黄书中找到了一沓信件。

那些都是精美的信封,上面用好看的字迹书写着寄信人的姓名以及收信人的姓名。

收信人都是澜城城主澜铃,而寄信人则有着许多的不同。

支流城城主。

红土城城主。

干城城主。

绿尾羽城城主。

以及更远一些城市的城主。

这四座城市都是与澜城相邻的城市,他们或许没有澜城因为靠近出海口而如此富庶,但是依旧是相当拥有底蕴的城市。其中还不缺乏一些距离澜城稍远一点的城市,以及来自同一座城市的反复寄来的信件。

晨耕征询了澜铃的意见,在获得许可后就轻轻的打开信封,拿出了信件。

里面的内容或许带着华丽的辞藻,又或者是干脆直接,有的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狂妄的威胁。

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要求澜铃返还逃难的难民,并且宣称那些这些世代生活在他们城市的农民不应该被澜城占有。

全部都是这样说。

晨耕一封接一封的仔细阅读,一个字都没有漏下,而好奇的澜珊拿起了晨耕看过的信件,也一并看起来。

返还难民是不可能的,终末之城想要从无到有的快速掘起,就需要大量的人口,而这些无中生有的人口也只能通过收拢逃难的难民而逐渐获得。

一方面是需要大量的人口来填充城市,另一方面则是需要保留住己方的人口来维持经济不至于崩溃。在绝对的发展矛盾下,澜城跟周遭的城市,彼此显然成为了绝对的竞争对象。

晨耕心中浮现出了一个词汇——零和博弈。

终末之城大量吸纳难民的做法错了吗?

没有错。

苦痛的难民遭受到了无法忍受的人祸后背井离乡,来到终末之城。终末之城仅仅是守株待兔般的等待着上门的难民,终末之城也没有劫掠其他城市的人口,你们这些不好好管理子民的城主凭什么指责终末之城的用心?

一方是认为终末之城偷走了自己的子民,一方认为对方管理不好自己的子民就不要怪别人接纳。在绝对的矛盾之下,支流城拒绝李兆将军进入支流城的领地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好的是目测支流城仅仅是拒绝李兆将军通过,而没有做其他更过火的事情。

想了想,晨耕让那轻骑兵快速的返回李兆将军的身边。让李兆绕道到另外一座邻城。

一个平静的夜晚过后,同一个轻骑兵,同一个人向晨耕发来的汇报——红土城拒绝李兆将军进入红土城的领地。

这样子,问题就很大条了,莫非是终末之城大量接受难民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周遭的城市?

于是澜铃皱着眉头修书一封,让轻骑兵快速的前往红土城来,把书信给予红土城的城主。

看在同样是城主的份上,或许红土城愿意打开边界......

依旧是拒绝。

行商的车队依旧在运输着彼此的物资,那些来往的商人们给澜城以及周遭的城市带来大量的商品。或许彼此城市的民间经济来往仍可继续,但是官府之间的政治来往就陷入了冰点。

想了想,晨耕让李兆将军带队回归,在检查了龙粪的新鲜程度后,把已经放了三天的瓜果蔬菜全部更换成刚摘下来的新鲜瓜果蔬菜,在捕鲸场的船坞上搭乘着货船,直接逆流而上,向着龙都的方向前进。

又一次目送着李兆将军离开,晨耕跟澜铃伫立在码头上,凝望挂上风帆向着上游进发的货船:“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在思考。”

先开口的是晨耕,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他们在信上控诉了我们拿走了他们太多的人民,以至于他们没有人耕地,没有奴隶作为来年的劳动力。这对于以农耕为主要税收的他们来说,这是在挖掘他们税收的根本。”

澜铃知道,“他们”指的是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的邻城,甚至还有更远一些的城市。

“我在想,如果终末之城在建立途中就让这些城市承受这样的损失,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两人都不认为双方矛盾的激化是自己的错。

确实,终末之城在大量的招收难民,这样的行为就跟刨支流城以及其他邻城的祖坟那样。但是终末之城并没有用武力掠夺,如果支流城关爱民众,降低税收,减少扰民,甚至是积极勤政,让子民的财富日益增长,那么他们城市之中的子民怎么可能沦落为难民,并且加入终末之城呢?

晨耕是这么理所当然的想着,当然晨耕也知道支流城之类的邻城不会这么想。

他们的想法就是,我的子民就是我的子民,哪怕再横征暴敛,随意屠戮,也是我的子民。我的子民跑到了你的地盘我很抱歉,但是你一定要还回来。

所以这是根本矛盾,这是零和博弈,一方的损失就是另外一方的增长。

澜铃没有立刻回复女婿的疑惑,媚眼向着四周张望了一圈,发觉女儿确实不在,才带着一丝妩媚的抱住了晨耕有力的胳膊。

做老妈的澜铃坑骗自己的女儿,声称女方要多休息才能更好的怀上孩子。于是澜珊便休息在了房间里面,也没有出来欢送李兆将军。

于是澜铃那软乎乎的胳膊缠上了晨耕的手,那柔软按压在健硕的肌肉上。

不知不觉,晨耕已经变得好高了,甚至与澜珊站在一起,澜珊需要微微的抬头仰望,而澜铃抱住晨耕的胳膊的样子就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感受到岳母的举动,晨耕的身体僵硬了,但是也不反抗,只是脸上露出无奈的笑。

“他们会的,大概率会这么做。”

“他们会怎么做?”

“会......袭击澜城的村庄,试探澜城的底线......他们不敢试探终末之城,因为终末之城的城主是一名龙战士,招惹龙战士就等于招惹龙天子,他们没有这么蠢。”

“如果澜城对边境的村庄遭到袭击而无所作为,那么他们就会大动干戈,更多的抢夺村子以及城镇,乃至于用大军包围澜城,威胁澜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一个大胆换取大量生铁的想法 那是一个危险的情况,一旦发生,那么结局将会不可想象。

似乎察觉到晨耕的神色变化,澜铃把头靠在晨耕的胳膊上。仿佛一个积极向上,而年轻有为的男孩子能够给予这位历经繁华的女人一种无法描述的安全感那样。

澜铃吐出了一口满足至极的气,随后缓缓道:“他们一旦出手,我们就要毫不犹豫的把他打痛。这样子才能避免接二连三的觊觎。”

澜城城主的这番话语,让晨耕立刻联想到了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全面战争。于是晨耕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起来。

“在想什么呢~~~”澜铃的话语带上了一丝娇嗔,就像是少女在直面心爱的少年一般,而晨耕心头也因为澜铃的状态而更害怕了一些:“他们来掠夺村庄,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让他们感觉到深至骨髓的疼痛,那么他们就不敢再来了。如果出手的速度足够快准狠,这一切就不会演变成战争,而是制止在了双方的止损上面。”

也对,有个熟悉的人偷了你的钱,你要做的是扇他一巴掌然后把钱拿回来,而不是抽刀子砍死他。

“那么......”

晨耕思索道:“我们需要足够威胁邻城的武力,更多的法师,更多的军队,更好的装备......”

法师在终末之城已经足够多了,那些抵达终末之城并且以锻炼能力为名安排到基层的法师太多太多。然而招募更多的军队显然会影响城市的经济发展,而且长时间维持职业军队显然也并不怎么划算......那么澜城缺少的,就是大量更好的装备了。

一座城市拥有大量的军队装备,显然是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甚至会被一些小人们举报你有谋反之心,哪怕是作为龙战士的晨耕也要小心这一点。

所以晨耕不能直接买来大量的装备,而是需要自己打造——工匠可以培养,皮革的话澜城存有大量的鲸鱼皮,木材以及各种筋料也有不少,但是生铁这种原材料是真真切切的缺少。

晨耕倏忽间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糟了,要是自己在信上假借终末之城的发展需要大量的铁质农具,来向龙天子讨要大量生铁就好了。”

澜铃脑子一转,就想到了晨耕想要表达的意思。

晨耕想要借助龙粪的东风,以及用给予农民们开垦终末之城的土地的借口来从龙天子的手中获取大量生铁,而这些表面上用于锻造农具的生铁将会偷偷的锻造成铠甲武器,用于应对未来邻城的危机。

澜铃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种事情的解决方法,而是趁着晨耕身子僵硬的时候蹭的更近,几乎钻进晨耕的怀中:“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好办,可以立刻修书一封,让联合商会的人提前送到龙都,并且在李兆将军抵达龙都的时候递到他手上。”

“联合商会虽然恶名在外,而且收费极高。但是有一点很好的就是,只要足够的金钱,就能让联合商会做好任何事情。”

......

花了一笔巨额的资金才把信寄了出去,晨耕心头此刻或许带上了些许对不可预估的未来的迷茫,默默的,焦急的等待着这件龙粪事件的发酵。

而与此同时,在终末之城,菊势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然后缓缓的钻进冰冷而僵硬的被窝之中。

作为一个喜欢把每一件事情都进行细致规划的贵公子,菊势郝原本打算趁着躺在床上但是又没来得及睡着的时间点好好思考着如何把丁婷骗到手,却不曾想到今天的劳作实在是太累了,体力活太多太多,以至于菊势郝的脑袋一碰枕头就立马睡着。

睡啊睡,疲惫的菊势郝一直睡到日上三更,菊势郝才缓缓的醒来。

我是谁?

我在那?

我要到哪里去?

在睡醒一刹那的蒙圈时分,菊势郝给了自己经典的哲学三问,才回忆起自己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哦,自己要伪装成一个对难民极好的大善人,这样才能在几乎没有多少美女的终末之城里面吸引萌妹丁婷的注意力,然后做一些不让人喜欢的采花贼最喜欢的事情。

糟了,自己起晚了!

而且快到中午......

算了算了,起晚了就起晚了,没必要立刻屁颠屁颠的去找丁婷道歉——菊势郝还记得自己跟丁婷的约定,他们俩约定在早上的时候一起去照看生病的难民。

迟到就迟到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这已经是在龙都颇为有名的采花大盗菊势郝的正常操作,辜负跟女孩子的约定什么的......经常因为各种现实原因而市场发生。以至于菊势郝哪怕是违背了约定也没有心急,仅仅是继续卧倒在床上,扣着脚丫思考些什么。

终于,脚丫抠爽了,他这才磨磨唧唧的起床,换上一身干净但是对于贵族来说粗糙的的亚麻衣,以及带上应该携带的小工具,缓缓的出门。

不是菊势郝不想穿华丽而且更为柔软吸汗的华贵服饰,而是干农活这种东西......多好的衣服都容易被泥土弄脏,磨损,甚至是毁坏。

菊势郝带了一大笔钱来到终末之城的目的,是为了在锻炼能力之余可以吃点好的喝点好的,以及睡在有好的床褥的房间里面,而不是把钱用在每天买新衣服上。

所以菊势郝这一贵族子弟穿上一件虽然不太舒适,但是性价比更高的亚麻衣显然是非常值得的事情。

菊势郝一步一步的缓慢走出小屋,迎面而来的是跟菊势郝同在一个小院子里面的难民:“贵族老爷,您醒啦。这边有芋头跟母鸡刚下的蛋,要不吃吃一点?”

难民脸色流露出对贵族讨好的笑容。

为了贴近生活,菊势郝跟丁婷以及丁婷的哥哥丁磊都住在难民好不容易建立的房子里面,当然他们也不白住,而是花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铜币来住宿——这对于难民来说,实属欢迎。他们的木头太多的,盖得房子也多,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用这些空房子来伺候这些贵族老爷,并且时不时从贵族老爷手指缝里面获得一丝打赏,岂不美哉?

这也是这位难民舔着脸讨好菊势郝的缘故。

“嗯?帮我煮熟它.......对了,丁小姐......她什么时候起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别有心思的菊势郝 为了省钱,丁婷跟丁磊都住在难民们建立的小破屋子里面,而这些省下的钱,就在充满爱心的丁婷的努力下,化为了药品,食物,以及一些劳动工具不断的援助给一无所有的难民。

至于想要获得丁婷好感的菊势郝,当然要想尽办法创造跟丁婷接触的机会。

而住在丁婷的隔壁,显然是在丁磊无比警惕的目光下,最好不过的选择。

简单的吃过从难民手中得到的小芋头跟鸡蛋,菊势郝一抹嘴巴便离开了小院子,直接向着外边走去。

在丁婷日常活动地方四处寻找,不多时菊势郝就在一间稍大的,而且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医院里面看到了她。

那是一座相对于其他难民来说,能住就不错的小房子来说很大的茅草屋。木头作为围墙,茅草作为屋盖,四周还挖掘了简单的排水渠,避免外来的污水弄脏屋内的一切。而受伤或者生病的难民就安置在这件茅草屋医院里面。

丁婷修长俏丽的背影正在蹲伏在一位病人的身前,那可爱的小屁股在蹲伏的姿态中,让亚麻衣透露出格外诱人的形状,让人恨不得摸一把。而丁婷手中柔和的治愈魔法正在缓缓的愈合着一位难民在劳作时候不慎制造出来的伤口。

看到这个背影,菊势郝的心都酥碎了。

太美了,一个大爱无疆的仙子一般的人儿,心灵与容颜与身材的三开花.....

菊势郝并不在意自己爱过多少人,也不在意自己爱完多少人之后迅速的抛弃掉这些曾经热爱的美人,他只在意的是现在丁婷的美——至于把丁婷搞上手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这位龙都着名的采花贼应该思考的事情了。

于是他悄无声息的靠近,随后轻轻的蹭在了丁婷的身边。

菊势郝的靠近丁婷一下子发现了,毕竟眼睛的余光之中出现了一个身影,哪怕是再专注也难以忽视。

哼,是菊势郝这个坏家伙,还说好了一块去安抚难民,结果现在才出现。

丁婷理都不理菊势郝,而菊势郝也不在意,只是默默的给会魔法的丁婷打下手,用递一些的物品这样的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取得丁婷的好感。

远远的,去城主府仓库里面提取暂存药物的丁磊回来了,当他在远远的门外看到两人凑得很近的这一场景,一下子让这位妹控怒发冲冠。

去你大爷的采花贼,敢靠近我的妹妹?!

菊势郝在龙都的可是威名赫赫,虽然丁磊从未见过菊势郝本人,但是也听说过他劣质斑斑的卑劣行径。

什么搞大了几个大家闺秀的肚子后又撒手不管。偏偏这些大家闺秀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阻止家人们寻觅着菊势郝复仇;又或者是偷偷的勾搭有着家室的少妇,给龙都的一大票有头有脸的人戴绿帽;有时候这个混球干脆转变口味,用甜甜的糖来勾搭小萝莉......

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一开始的时候丁磊并不知道这个有意无意靠近他们的少年就是菊势郝,毕竟菊势郝这人虽然极坏,但是也只是传闻之中的存在,这对于完全加入不到这个圈子丁磊来说,菊势郝的样子并不熟悉。在丁磊眼里,菊势郝最多也就是个跟自己妹妹一样善良切对难民好,而且长得稍微帅一点的少年罢了。

而等到某一天,一个在终末之城认识的好友有意无意的告诉丁磊,菊势郝的真正身份的时候,丁磊瞬间发作了。

他竭尽所能的让菊势郝滚蛋,为了保护妹妹,丁磊做出包括但是不局限于一下的行为:武力恫吓,告诉妹妹关于菊势郝的本质这类的事情。

然而菊势郝一点都不管丁磊的威胁,毕竟做人啊,大不了一死,然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为了一个绝世美人而挂掉......不亏。

一方面是菊势郝死皮赖脸的赖皮模样,另一方面是丁婷单纯的满不在乎。

丁婷似乎认为,只要她不深入的跟菊势郝进行社交就能避免自己遭遇菊势郝的黑手——丁婷是有理由的。丁婷可是一位法师,而菊势郝最多也只是一个长得稍微好看一点的普通人。普通人与法师之间天然的力量对比,使得丁婷很放心自己的安全。

丁婷放心,丁磊不放心啊。

有多少高贵的女法师在菊势郝的哄骗下大了肚子,她们往往不是被菊势郝的力量征服,而是被温柔贴心的糖衣炮弹给瓦解掉内心的警惕,甚至是主动投怀送抱,被骗了还不认为自己被骗了,依旧痴痴等待着浪子回头。

为了避免丁婷被甜言蜜语哄骗,于是丁磊做出了一个最艰难,但是也是最稳妥的方案——时刻守护在丁婷的身边。

这个方法是有效的,但是又效率很低。一来自己在妹妹身边,已经被公开渣男本色的菊势郝会稍微谨慎一点行事,二来问题就在于,自己不可能无时无刻的守护在妹妹的身边......

就像是今天那样,丁磊不过是被妹妹叫去城主府的仓库那点暂存的东西,这混球就立刻出现并且蹭在丁婷的身边.....

“菊势郝!你在做什么!”

丁磊一声怒火中烧的吼叫吓到了沉醉于治病的二人,也让不少睡着的患者惊醒。那些难民患者看到是高贵但是善良的贵族老爷在吼叫,难民患者们便蜷缩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哥!你在叫什么呢,把病人都吓到了。”丁婷生气道。

面对妹妹的诘难,丁磊的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随后有些底气不足道:“这个人渣子靠你太近,这样不好。”

“什么叫人渣子,菊势郝虽然名声很坏,但是他是一个好人,他跟我一起可以帮助更多可怜的难民。”丁婷继续反驳道。

丁婷这么说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虽然她博爱,但是显然心机不小——她看到了菊势郝为了接近自己所作出的努力,包括穿上平民化的亚麻衣,跟丁婷一起接触虽然可怜但是在贵族眼里肮脏的难民。

要是能够多一个帮手,帮助更多的可怜人,这样的事情何乐而不为?丁婷只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时不时被牵小手,蹭一蹭大腿的代价罢了。

曾经为了让晨耕打开粮仓放粮,而愿意牺牲贞洁与名声的丁婷,当然愿意为了获得一个帮助难民的帮手而愿意付出这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菊势郝的以退为进 有了丁婷的口头支持,一下子,作为丁婷兄长的丁磊瞬息就语塞了起来。

丁磊终究是太爱妹妹了,以至于妹妹说出保护菊势郝之类的话语,丁磊还瞬间思考了一下到底是不是自己质疑错误了......

不,自己绝对没有错误,菊势郝确确实实是一坨恶心的如同蛆虫、如同狗屎一般的采花贼,不可能因为丁婷在口头上的鼎力支持而产生任何的改变......

于是丁磊心头憋着一股难掩的怒气,因为丁婷偏袒的缘故却又无法直接跟菊势郝发泄,以至于他能做的也就是愤怒,愤怒,加愤怒。

气的如同炸毛的猫咪,却又无可奈何。

然后憋屈的看着菊势郝跟丁婷卿卿我我一般说着一些小话。

“丁婷,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思考......”菊势郝用肩膀蹭了蹭丁婷的肩膀,引起了丁婷的注意后说道。

丁婷还在安抚病痛中的难民,倏忽间听到了菊势郝的这番话,就意识到了这个可能“坏坏”的坏家伙想要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迟到。于是丁婷一边忙碌着自己手中的活儿,一边倾听着。

给伤者抹去脓液,换药,盖上被子,这一系列常规的操作中,丁婷竖起了耳朵,有意无意的倾听着菊势郝的所谓解释。

“这些难民们太可怜了,受伤但是没有钱看病,一旦他们想要治疗,那么就要付出许多的金钱——这些金钱就是难民们所缺少的。”菊势郝一字一句的说道,而且语气带了些许的沉重:“我们看不得难民们因为没钱治病而离世,于是我们花钱购买药材。看看,澜城的药材店的药材都被我们买贵了一圈......”

治愈魔法神奇归神奇,但是也就是在治疗流血的开创性伤口有效果,至于伤口感染带来的高热伤寒之类的没有伤口的疾病,就收效甚微。所以这些高热伤寒等没有伤口的疾病只能用药材来治愈——所以为了这些可怜人,丁婷不得不时常向家里要钱,然后在澜城的大药店以及终末之城一些小摊贩手中直接购入药材。

“我们的花销太大了,太大太大,我家里人都埋怨我了......所以我在想,或许我应该学习一下如何在山林之中采摘药材,从伟大的自然界中免费的获取这一切。”

“获取的药材虽然少,但是确实是免除了一部分的费用,最起码......收益的是难民们。”

丁婷手上的活停下来了。

确实,丁婷往龙都丁家寄出许许多多的表达没钱花销的信件之后,丁婷收获的不只是金币,还有一封或者委婉,或者直接驳斥的信件。

这些信件都是要求丁婷不要花销太多......但是救人以及援助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花销少?

感同身受的丁婷叹了口气,好看的小脸上流露出落寂的神色。

菊势郝在说话的过程中观察着丁婷的神态变化,看到丁婷神色的落寂,心中便流露了得意的笑。

没想到自己胡乱说出来的话真真切切的被说中了......

于是菊势郝继续开口:“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会离开一下子,去澜城寻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来学习如何采摘新鲜的药材。嗯,是的,我要离开一下了。”

听到菊势郝的话,丁婷的心脏提了一下,随后又突然想起菊势郝那花花公子的身份来,丁婷才压住了心头纷扰的思绪,淡淡的道:“嗯,去吧。”

丁婷简短的话语并没有让菊势郝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例如丁婷并不在意菊势郝啥的。

菊势郝在丁婷没有注视到他的情况下点点头:“好。”

虽说跟丁婷沟通好了,但是菊势郝依旧是协助丁婷忙碌了许多帮助难民的工作,才消失在了丁婷的视线之中。等菊势郝消失的时候,丁婷倏忽间长吁短叹了起来,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得......

......

重返澜城,菊势郝没有立刻寻觅着药材店的采药人,而是在繁荣的澜城街道上吃着在终末之城吃不到的美味小吃,在一边享受着美食的同时,心中打着属于自己的小算盘。

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丁婷两三天,这不算是对丁婷的放弃,反倒是某种意义上的以退为进。

阅女无数的菊势郝当然熟悉这个招数,在撩拨一个人足够多的时候突然离开,反倒会让那个被撩的人心念念起菊势郝的一切来。然后又在女子最思念自己的一瞬间出现,那么就会大大的增加好感。

而菊势郝知道这个界限在哪里。

离开了丁婷,菊势郝可以去撩其他的美女,澜城的美女可是多不胜数啊,可不是万废待兴的终末之城比拟的。例如澜城最为诱人的澜城城主澜铃,以及城主之女澜珊......

嗯?自己是不是趁着这一段空闲的机会,去撩一下澜铃澜珊如何?

澜铃澜珊不但是非常貌美性感的人,而且还带上了龙战士的亲属关系——听说澜珊是龙战士的妻子,澜铃是龙战士的岳母,要是把这个家伙狠狠给绿了,那不是很刺激?

一边吃着小吃,一边流露出很鬼畜的笑容。甚至让那小吃店的老板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赶紧关门走人。

一抹嘴,扔下几个铜币,然后菊势郝就离开了小吃摊贩,直奔那座带着些许历史气息的古老城主府。

向着门卫申报一下自己的身份,随后就被门闻放行了,菊势郝自由的穿行在城主府之中,似乎是命运的安排,不过是在拐角的路上,菊势郝就碰到了澜珊。

澜珊高高兴兴的在那里给龙粪灌溉过的蔬菜浇水,似乎在遐想着晨耕吃到这些好吃无比而且蕴含着魔法力量的蔬菜的神情。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菊势郝这个人的存在。

嗯?

这个采花大盗怎么来我这边来了?

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跟菊势郝这个采花大盗独处,晨耕会不会怀疑我?

一下子,澜珊心头起了浓浓的杀心,这残忍的杀心是对菊势郝的杀心。晨耕绝对不能怀疑我,晨耕必须爱着我。

于是澜珊嘴上挂着表示体面的假笑道:“啊,菊势郝,你来了。是不是在终末之城上不了可爱的小妹妹,就来澜城寻找目标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澜铃澜珊母女俩的狠 澜珊一下子用语言表达了自己心头的思绪——你丫的不要靠我太近,滚远点。

菊势郝遭遇这种直接训斥多了去了,甚至远比澜珊的冷嘲热讽还恶心的冷嘲热讽也听的多多的,所以菊势郝也不在意澜珊的话。

反正菊势郝已经修炼了厚厚的脸皮。

只见菊势郝俊俏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严肃的神色:“澜小姐,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哦?

就你这个采花大盗还有东西要跟我说?

澜珊心头怀揣着怀疑,眯起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说。”

菊势郝大胆向前一步,几乎是陌生人最小的距离了,随后他举起了自己的手。

菊势郝的手很好看,白白净净的,修长细腻,为了撩妹,这个狠人哪怕是天天在泥地之中劳作,累的直不起腰都会把双手清洗的干干净净,绝不能容忍手指甲缝里面出现一丝下等人的泥土。

原本没有东西的双手轻轻一翻,一朵娇嫩欲滴的花朵就出现在双指之间。

这仅仅是搭讪的小把戏。

“这朵花送给最美丽的你,澜小姐。”

菊势郝自信满满而且理所当然的认为,澜珊一定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花朵给逗乐,毕竟菊势郝能够硬顶着采花贼的恶名却又能够屡屡得手,全靠这些搭讪的小把戏。

然而菊势郝决绝没有想到,澜珊不愿意跟菊势郝多说话的心态有多坚挺。

“呵呵,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我爱我的晨耕,而为了保存晨耕对我的爱,我不介意把你剁了。”澜珊冷笑道,随后从背后拔出了一把钢铁长剑。

鬼知道澜珊为什么在城主府内还要随身带着钢铁长剑,或许是因为被联合商会索债者的事情给彻底吓到了,所以才会时刻的带着武器,保持着绝对的警惕。

明晃晃的钢铁长剑抵在了菊势郝的胸前,菊势郝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淡定的很。他不会相信澜珊会下死手,毕竟菊势郝的背后是澜城的雏菊家族,而且也算是一个来自远方的客人。

他很清楚这些威胁背后的人的想法。

“珊珊,你这样拿剑对着我很不好,我只想交个朋友。”

说多错多,澜珊不愿意跟这个采花贼多说话,只是眼眸中流露着那么一股子杀意,随后魔力注入了钢铁长剑之中。

钢铁长剑上面的火元素在流动,剑身身上镂刻下的附魔在魔力的灌注下闪耀着美丽的赤红,就像是树叶的脉络一般。

这下子动真格了,菊势郝有些慌张。虽然他不具备任何的魔法力量,但是作为大家族的子弟,他也知道发着脉络光的剑意味着什么。

顷刻间,他挂上了尴尬的笑容,缓缓后撤了一步:“何必呢,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

澜珊并不相信菊势郝的鬼话,而是更前一步,把带着灼热高温的剑尖指向了菊势郝的胸膛。

啊!不好!这是个疯婆娘!

菊势郝再也淡定不下来了,掉头就跑,留下了松了一口气的澜珊。

逃离了城主府,菊势郝行走在街道上。他也没有因为澜珊的威胁而感觉到沮丧。毕竟采花贼之路充满着荆棘以及悬崖,如果遭遇一次威胁就停止脚步,那么很显然,采花贼的道路就到了尽头了。

菊势郝满不在乎的穿行着,他思考着如何学习药物的采摘。毕竟学会了这一项技能,就能轻易的把丁婷怂恿到无人的山林之中,然后.......孤男寡女什么的发生一些儿童不宜的事情也很正常.......

只是走着走着,菊势郝迎面碰上了城主澜铃的车队。

澜铃今日是去澜城的鲸鱼炼油厂核对账单的,核对澜家拥有股权的厂家的账单的这些工作,也是澜铃不多的离开城主府的时候。

看到车队,菊势郝打了个激灵。

澜珊像是带刺的玫瑰那样碰不得,你澜铃还碰不得?

听说澜铃可是丧夫许多年了,估计也是身心很寂寞。要是本公子能够打开这位美妇人的心扉,然后让美妇人说服她的女儿,来一个母女盖饭,岂不是很刺激?

菊势郝心头升起了儿童不宜的想法,然后一顿小跑,比澜铃的车队更早的重返城主府。

幸好美丽但是脾气暴躁的珊珊不在这里,这也使得菊势郝的搭讪美妇人的计划不会遭到一些额外的打断。

澜铃的车队回归了,进入了城主府中,这位美丽的妇人就在女仆的搀扶下下了车。

虽然这位美妇人年纪已经大了,但是岁月几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那白皙光嫩的皮肤如同少女一般,在量身定做的华美服饰下彰显出来的曼妙曲线,以及那精致美丽的五官......

一定要拿下她!

菊势郝脸上保持着笑,心头早就咆哮了起来,随后面目轻柔的走向了澜铃。

“城主大人。”走到了澜铃的跟前,在她笑吟吟的目光之中菊势郝微微的垂下了头,那是表面上对一位城主的尊敬。

而在笑吟吟之中,澜铃心头流转着什么。

“你是菊势郝吧,来自雏菊家族的孩子。”

“是的,我是。”菊势郝肃穆的说道:“我有件事情要跟您说。”

“哦?”

“就是......”借助要说话的机会,菊势郝前踏了一步,然后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双手迅速一翻,变出一朵花来:“送给你,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这是对澜珊玩过的小把戏,也是对无数女子施展过的小把戏,其中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是总体来说成功率远超菊势郝所知道的其他搭讪方式。

澜铃优美的轻笑了起来,那是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面对菊势郝的搭讪,经验老到的澜铃采取了跟直接干脆的澜珊完全不同的方式:“你是来搭讪我的吧,小家伙。”

美妇人一般都是阅历十足,所以被看穿的菊势郝也不尴尬,只是一个微微的颔首,随后道:“您的美丽无人能比,没人能够抵御得了您的美丽。”

这恭维确实让澜铃愉悦了,她轻启檀口道:“要是我的小晨耕也这么想就好了......”

说了一句让菊势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话,澜铃继续道:“但是啊,你要搭讪我,跟我聊天说话可不是用一朵花就能解决的。你要把你的鸡儿割掉,成为我的好姐妹,这样子我的小晨耕才不会怀疑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脸色稍显苍白 用最温柔的语言说出了最狠戾的话语,随后在菊势郝稍微胆寒的假笑下,澜铃笑吟吟的撩开了自己的裙摆,然后拔出了绑在笔挺肉感大腿上的匕首。

匕首上绽放着附魔充能的光华。

卧槽,这澜家的都是些什么狠人啊,动不动就拔刀......

一下子菊势郝怂了,虽然这人能够为了撩妹而不择手段,但是这个不择手段......绝对不包括自宫成为妹子的好姐妹。

溜了溜了。

寻觅了一个尴尬的借口,菊势郝消失在了城主府之中。

失去了澜铃澜珊母女俩作为目标,菊势郝依旧是没有泄气,而是继续自己重返澜城的任务,学习着草药的辨识以及采摘。

寻觅了澜城性价比最高的老医师,花了一笔小钱便让他带着自己穿行在山林之中。

忍受着蚊虫的叮咬,承受着山林中可能存在的毒蛇猛兽的威胁,用自己最大的天赋,学习着如何在一堆杂草一般的地面辨认着并不起眼的草药。

为了把妹子,菊势郝确实拼。而且也在把妹这个原始驱动力的驱动下,菊势郝的天分完完全全的释放了出来,不过是三两天,他就学会了辨认能够做成感冒汤药以及创伤药的药材,并且不需要老医师的帮助就能自我采摘。

学会两种药的采摘就足够了,没必要学会更多。一下子全学会了,以后怎么找借口从丁婷身边离开一下下?

告别了老医师,随后菊势郝就带着一大堆采摘而来的药材兴匆匆的搭乘马车前往终末之城。

从澜城抵达终末之城的空间距离终究是有些遥远,马车那慢悠悠的速度来说,大概需要五六个小时才能通过平整的商道抵达终末之城。这一路,菊势郝东看西望,到处打量着美女们。

嗯?这个农妇有点姿色,这胸这屁股,啧啧啧。为了品尝不同的女人,菊势郝也曾对风骚貌美的农妇下过手。

哟?这是哪位贵小姐从龙都而来了,这身段以及容貌都是极好滴......

还有这个,背影好优美......卧槽,是背影杀手!

菊势郝观察的目光平静没有带着任何猥亵的神色,以至于那些被不断打量的女子们压根没有发现菊势郝的目光。

无尽的等待终于得到了重点,菊势郝屁股下的马车终究是抵达了终末之城,那堵不高的木头城墙在远方形成一道微小的黑线,一座座哨塔上面活跃着人影,而难民们穿行在城门,进出着城市。

马车继续哒哒的前行,马蹄在路上制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印子,负重的车辙在路上留下两道清晰可见的车辙印。

随着逐渐靠近,终末之城的繁荣也开始显现。

路上行走的难民越发的多了些,他们手持着工具背负着劳动成果,缓缓的行走着。或者是跟马车一并相向而行,又或者是逆向行走。这些难民们脸上虽然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的菜色,但是他们的眼睛里面,终究是带着希望的光。

倏忽间,菊势郝注意到了一个人影,那是双手撑着城墙上的扶手的人,菊势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那个方向是逐渐落下的夕阳。

那是晨耕?

大名鼎鼎的龙战士怎么会无聊到在城墙上看日落?

心里好奇的菊势郝巴不得立刻来到晨耕的身边好好的说说话,他心中完全没有撩过别人的妻子以及岳母的羞愧感,反倒是就仿佛羞愧之类的需要脸皮的情绪不曾在他心中存在过一般。

马车进入了城市里面,东张西望的寻觅来了一位城卫军,稍微花了几枚铜币就让这位贫穷的城卫军帮忙看守一下自己的草药,保证自己很快回来后,就屁颠屁颠的爬上了城墙,抵达了晨耕的身边。

轻轻的,轻轻的,菊势郝靠近了晨耕,也没有多说话,而是跟晨耕一并靠在扶手上。

一声叹气。

夕阳的光是红色的,带了一点璀璨的金色。从远方望去,那些树木被夕阳的光华渲染上一层美丽的金边,而更远一些的山头,那一朵朵白色的美丽云彩,以及一步步的走进走出城市的难民们,都被夕阳的光带来了绚丽的金色。

这幅场景是极美的,在菊势郝心中甚至可以跟貌美的女子相比。

“龙战士......”

身边突然传来声音,晨耕缓缓回头,他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着身边这人是谁。

晨耕不记得菊势郝了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晨耕跟菊势郝的会面也就只有一次,就在澜城城主府之中的一声打招呼。而把菊势郝安排去看土豆田之后,菊势郝这混球也不曾去过土豆田一次。

思忖了好一会,晨耕才回忆起来:“啊,是菊公子。”

“菊公子这个称呼太生分,直接叫我名字菊势郝就行了。”菊势郝打着哈哈道。

晨耕并没有接菊势郝的话,而是继续看着夕阳的落下,沉默着。

这样子孤独的观看风景的样子对于晨耕来说颇为少有,因为一直以来,晨耕都在为了终末之城的繁荣而努力着,日出而劳日落而息;也在一步步的聚集体内的精灵魔法元素,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向着天空法师的境界冲击着。

现在突然不再工作,看着风景,显然这位被许多人敬仰的龙战士心中酝酿着什么事情。

菊势郝看到龙战士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眉头一挑,作为采花贼的他当然第一时间想到晨耕是不是太过“操”劳了。但是想想又不可能,毕竟终末之城虽然有着一些貌美的女子才俊,但是更多的则是因为劳作而不再貌美的女难民。所以晨耕想要操劳也没地方操。

或许他是真的累了,才会显得这样子脸色苍白。

“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病了。”刚刚学完两个药方的菊势郝有些手痒痒的,甚至他想要自创一个药方来给晨耕服用。

苍白?

晨耕疑惑的凝结了一面水镜。在夕阳光芒的直射下,晨耕的脸色稍显红晕,等他转过身子背对着扶手以及夕阳,才看到了自己稍显苍白的脸色。

“可能太累了吧。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晨耕收回了水镜,也没有转过身,只是默默的背靠太阳,望着城内的日渐繁荣。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晨耕的杀心 在城市的一头,数间欣欣向荣的仓库正在缓缓建立,雇佣而来的建筑团队已经用本地廉价的劳动力打好了仓库的地基以及伫立了仓库栋梁。这些必须的工程能够让仓库承受巨量粮食的重压以及大风大雨的洗礼,而建筑团队现在正在使用木头石头等廉价材料来堆砌墙壁。

这座仓库是用于直接回收终末之城当地难民种植出来的谷物的,而回收的成本是使用同等质量的土豆来换取。毕竟相对于土豆的高昂的保存成本以及极低的保存时间,用土豆换取谷物,然后储存能够以年为单位进行保存的谷物,显然性价比更高些。

而城市的另外一边,是来自澜城的投资者所投资的一间大型酒馆。那位投资者看到了这里有着许多有钱的才俊的活动,才打算在此地提供昂贵但是精美的食物以及住宿。

而在更多的地方,一个个的树桩被拔起烧掉,随后用泥土填上大坑。一间间难民自己建造的民宅正在拔地而起。

或许在终末之城有着晨耕所照顾不了的地方,例如生病但是得不到很好治疗的难民,例如一些强壮难民团结起来敲诈勒索其他人什么的。但是这些是枝头细末,在总体上,终末之城在欣欣向荣的发展。

晨耕一边看着属于自己的城市,一边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放一个假,好好休息一下。想了想,觉得这个想法是着实可行的,好好酝酿体力,然后跟澜珊做上一天不可描述的事情,争取造个孩子来。

而菊势郝这边也背对着夕阳,跟晨耕一块看着终末之城。

对于龙都来说,终末之城这个鬼地方着着实实是一块烂地。但是菊势郝也看到了这个地方正在欣欣向荣的发展,那是一个很好的景象。

倏忽间,菊势郝也在思考着什么。

菊势郝听说了龙战士的事情,一开始晨耕还是一个凡人以及奴隶的时候就被澜珊带到了澜城,还有两位名为拓跋阿骨打的蛮族大地法师以及一位名为龚浩楠的大地法师。

在那时候,他们与联合商会索债者们发生了剧烈的冲突......菊势郝当然听说过索债者的恶名,他们的恶名甚至远超联合商会......然后平静了以后,澜珊便带着晨耕以及两个同伴离开了澜城,似乎是外出冒险。

然而很快,他们回来了,他们个个带伤,其中拓跋阿骨打跟龚浩楠几乎晕厥过去,而那个时候,晨耕才拥有了魔法的力量。

他们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众说纷纭,有的说他们遭到了索债者的伏击,晨耕紧急觉醒了魔法;有的说晨耕突然觉醒了魔法,并且失控打伤了其他人;也有的则说晨耕偷偷修炼了亡灵魔法,汲取了身边人的魔法力量。

都是不可靠的传言,而唯一可靠的,便是这么一个说法:

巨龙出现在了晨耕的面前,并且赋予了晨耕的力量,而在赠与力量的同时,巨龙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龙威击晕了其他的人。

看,这样的说法不就符合了晨耕被龙天子钦定为龙战士的说法了吗?

菊势郝继续在心头回荡着思绪,回忆着自己打听到的晨耕的过往。

晨耕成为龙战士,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已经是年过中旬,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时期。算了算,毕竟现在人都强调着门当户对,当初或许澜珊跟晨耕可能互相欢喜,但是彼此承认身份估计也要到晨耕成为大地法师之后。

唉?不对啊!

晨耕是在大半年前成为大地法师的,两个虽然没有举办婚礼但是已经成为实质夫妻的人,怎么可能不偷吃?

奇了怪了,偷吃了大半年,澜珊怎么还没有怀孕?

菊势郝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一下,随后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

莫非......晨耕这个名不见经传但是突然名声大噪的人掌握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祖传避孕秘籍?

卧槽!

要是劳资得到了这玩意,采花的同时就不用顾忌让女方怀孕,从而被女方的亲属追杀了!

哈哈哈哈哈!

还不等突然狂乐的菊势郝笑出声,晨耕就先菊势郝一步开口:“我听说了,你最近跟丁婷走的很近。”

菊势郝瞬息收敛了思绪,认真的倾听着。

“这样不好。”晨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晨耕想要表达的是丁婷其实是一个表面上很纯洁但是本质很婊的一个人,这是晨耕跟澜珊在床上好好谈论出来的结果。毕竟有那个女人会想到用自己的贞洁来威胁另外一个人的例子。但是凭空没有证据就污蔑一个纯洁的女子,这样显然很不好。特别是晨耕作为一个龙战士,作为所有来到终末之城的才俊的榜样下,不应该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她是一个好女孩。”晨耕顿了顿,再度说道。

菊势郝沉默了一下,随后道:“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不好呢?我能强迫一个法师吗?”

晨耕沉默了,确实,作为一个凡人的菊势郝完全没有强迫一位法师的能力,至于你情我愿这种事情......作为局外人的晨耕确实不好批判,只能是可以用一些语言来旁敲侧击一下。

“你要知道你的名声已经烂透了,不要再烂下去。”晨耕提醒道。

晨耕的提醒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让菊势郝增加了做采花贼的理由:反正名声都这么坏了,为什么还要介意名声再坏一点?

所以菊势郝不说话,沉默了许久,确定再也等不到晨耕开口之后,菊势郝才缓缓开口道:“龙战士大人,你跟澜珊澜小姐......似乎在一起许久了吧。”

嗯?

这个采花大盗想要干嘛?

晨耕心头跃动着警惕,这个憨货是不是想要对自己的爱人下手,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剁了他再说?

不约而同的,澜铃澜珊晨耕三人在没有讨论过这件事情的情况下,纷纷做出了想要把菊势郝剁了的想法。

想了想,毫无缘由就杀人显然很不合理,于是晨耕忍住了杀意。

“嗯。”

“嘿嘿,你们是不是.....做过?”

晨耕的杀心愈发的强烈:“我拒绝回答。”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人 没孩子的困惑 帮助菊势郝看守药材的城卫军不过是一个因为人手不足,而不得不在难民之中选择一些身强力壮而且口碑良好的人罢了。这些成为城卫军的难民们无法前往田地之间工作,并且以此领取低廉的薪酬。这些并不是特别合适的酬劳使得他们不得不在工作之中寻觅一些可能的外快。

例如巡逻的时候帮人办一些东西,又或者是帮人带一些物品,又或者是悄咪咪帮愿意付出粮食的难民偷几块土豆。

明面上的收入跟暗地里面的收入使得城卫军的生活还算过得去,加上不需要格外辛苦的开拓田地,所以这份工作依旧是有不少人向往。

这位城卫军耐心的等待着,因为太过无聊的缘故,他把目光集中在那位公子哥的身上。

只见他在城墙之上跟城主大人说些什么,倏忽间争吵了起来。而很快争吵又平息了。

然后便是这位城卫军所不可能听到的两人间的窃窃私语,不多时,那位委托自己看东西的公子哥终于下来。他看向了城卫军,从兜里面摸出了几枚铜币来。

“这是答应好的报酬......对了,你愿不愿意赚更多铜币?”

在酬劳的诱惑下,城卫军把这一大包的药材搬运到了城外的那个简陋医院里面。

没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只有两人才知道。

他们交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知识,在确认晨耕没有那种神奇的秘方后,菊势郝语气略带遗憾的给晨耕介绍了几位龙都关于这方面最好的医师。

或许这孩子的到来,需要一点运气,也许要一些外力的援助。

总而言之,孩子依旧是晨耕现在求之不得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平淡多了,终末之城的第一批难民所亲自种植的谷物终于收获了,为了嘉奖难民们的辛勤付出,晨耕主持了一次死亡祭祀,死亡祭祀上有着鸡跟猪以及一些家禽作为祭品,而祭祀给神圣而且伟大的巨龙的,自然是用泥土捏成的人。

死亡祭祀上,晨耕正式宣布这些收获了粮食的难民,已经成为了终末之城的第一批居民。

这些身份上的认可引来了难民们的欢呼.......这一路上太不容易了,饿死,病死,或者是被野兽袭击而死,又或者是死在同为难民的手中。而一路的风雨飘摇终于迎来了新的结果。他们不再受到原来家园的官府的剥削,也不需要思考着自己会不会在任何时候掉下脑袋。或许终末之城未来也会堕落,但是现在,终末之城正在缓缓崛起,最起码会比其他发展完善的城市会更友善的对待民众。

一场令人欣喜的丰收,看着他们勤劳的收获粮食,随后晨耕把死亡祭祀上的一部分肉食分发给难民,狠狠的在难民以及居民的面前刷了一把脸,晨耕才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终末之城再也不需要晨耕亲自下场来开拓民众的生存空间。

晨耕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终末之城附近的山地里面尽可能的寻觅一些可能矿场。

在寻觅矿场上,法师在这方面可是比经验丰富的寻矿人是有优势的,风元素可以帮助法师们快速的穿行,而土元素可以帮助法师轻易的感知地下的一切,能够轻松使用土元素驱使的就是很正常的泥土,而驱使难度稍微大一些的便是巨大的岩石,而铁矿铜矿之类的玩意,自然是有着其他不一样的触感。

在澜城之外,广袤的田地之中,谷物也在时间的推动下缓缓成熟,这些成熟的谷物将会被收割,采摘,晾晒,成为农民们来年的食物。

而在这些农民的家中,院子里,或多或少的种植着产量极高,但是被澜城明令列为民间禁止种植的土豆。

那些在土豆田中服过劳役的农民们获得了全部的土豆培养知识,而对土豆田松散的保护则使得大量的土豆苗流落到民间。

种子跟技术结合在一起,就直接反向的完成了土豆的推广。

一切看上去岁月静好。

终于,一封来自龙都的快马加急的信件抵达了澜城,并且在送信队伍的强烈要求下,晨耕在终末之城的城主府接待了了这支送信队伍。

那是龙天子的圣旨。

晨耕很自然的想要下跪,就像是无数需要面对龙天子恩典的人那样,而传旨人拦住了晨耕:“伟大的龙战士,您无需下跪。”

面对圣旨却无需下跪,晨耕当然知道这份恩典所代表着什么,于是他肃穆的站了起来,感谢了龙天子的恩典后,等待着传旨人宣读圣旨。

圣旨中华丽的辞藻让一同到来的青年才俊们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而这封圣旨的实质内容并不难揣测。主要是表达了龙天子很高兴很高兴的心情,在品尝过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灌溉后的瓜果,龙天子很舒服。并且决定赏赐晨耕。

很多金币,以及很多晨耕格外要求的铁锭,以及一堆华丽的头衔,还有一大批非常珍贵的奴隶以及大量大量的耕牛。

现在龙都各地都非常的缺乏劳动力,更缺乏的是农耕上的作用远超奴隶农民之类劳动力的耕牛。而这些奖赏显然是超越了晨耕所能承受的水平......

厚德载物,晨耕有这个德吗?

晨耕只觉得心有些慌,手脚稍微有些冰冷,直到听到了圣旨的最后——龙天子最恩宠的占星术士将会带领这匹赏赐,前往终末之城。

占星术士,是一位跟晨耕一样被虚境存在所关注过的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关注晨耕的是轮回之终末,而关注占星术士的便是命运之织缕。上次在龙都的时候两人无法深刻的探讨虚境的问题,现在占星术士离开了龙天子的视线,想必两人能够很好的探讨这些。

心里安定了一些,随后晨耕接旨。稍微宴请了这些送信人后,送信人便匆匆的离开了,就像是他们不曾来过那样。

龙天子的赏赐正在前往终末之城的路上,而晨耕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扩充城主府的规模。临时招募建筑工人,按照磬石家族的工程队留下的规划图案,晨耕歪歪扭扭的把城主府扩张到相对大的范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愈发靠近的车队 支流城,城主赵拓。

在支流城之中,赵拓是一位城主,更是一个国王。他的命令能够让城内城外任何一个人像是鹌鹑一样死去,也能命令一个大地法师去做任何事情。

或许他仅仅是一个在龙朝之中并不起眼的尘埃法师,但是,他也是一座城市法理上的城主。

山高皇帝远,一个城主自然也能获得一种因为无人管辖而自傲的傲气,获得像是一个真正的国王那样支配着城内的一切的想法。

当然,在遥远的地方做一个城主,享受的权力以及义务是相等的,他享受着可以肆意挥洒的权力,那么邻城也能挥洒同样的权力。

在龙都龙天子的双手无法抵达的边缘城市,城市与城市之间矛盾其实很大,边界的冲突,劳动力在不同城市间的转移,乃至于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等等,都极有可能会引起城市之间的战争。

就宛如一个与一个的小国家一般。

暴力与暴力之间,维持平衡的是并不冲突的利益以及暴力之后可能会遭遇的损失。

而支流城与澜城的矛盾愈发尖锐,从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边境宣称,到最近发生的大量难民流逝——这些原本属于赵拓的农民,居然一个个的跑到了澜城去!甚至他们宁可跑到荒无人烟的什么终末之城从零开始......该死,肯定是澜铃那个贱人使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农民拐走了!

赵拓当然不会反思在自己的统治下,为什么民众们宁可背井离乡也要抵达这么一个蛮荒的地方,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执政不力以及搜刮民脂民膏的恶行,他只会怪责从难民逃难之中获取最大利益的终末之城。

终末之城......赵拓并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敢得罪的便是澜城。

虽然大家都是兵强马壮,但是赵拓认为自己的优势更大,但是往昔不对你发动战争是因为战争有太多的风险,但是在自己的领地不断失去人口的矛盾下,显然现在战争的风险开始微不足道。

于是赵拓开始磨刀霍霍,并且串联澜城附近的几座城市的城主们谋划些什么,来一步步的试探澜城的底线,并且占些便宜。

然而还没等讨论出更多的细节,龙天子的人来了。

最受龙天子宠爱的占星术士带领着一支无比庞大的车队,路过了支流城。

这支车队如此庞大,他们带着不计其数的物资,从赏赐给晨耕的巨量物资以及奴隶耕牛,到一路护送物资的法师们的生活用品,更有两位彰显龙天子的态度的天空法师的奢华载具。

连接成直线,一望无际。

往昔因为天高皇帝远而培养起来的高傲并没有因为车队的到来而抛弃,虽然他在表面上表示着对龙天子的诸多尊敬,但是在言语之中有难掩傲慢,以及拒绝对车队提供必要的物资。

作为应对沿途各个城市的使者,这些使者当然不可能由占星术士或者是天空法师担任,毕竟他们太大牌了,亲自上阵反倒是会让这些沿途城市产生一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所以这些使者就干脆安排了巧舌如簧的普通人。

或许也是因为使者是普通人,才会让赵拓产生了某种意义上的误判。

庞大的车队的运转需要大量的粮草,这些粮草是给奴隶、耕牛、以及车夫消耗的,这也是庞大的车队必须途径各个城市,并且利用龙天子的圣旨来要求各个城市沿途提供物资的缘故。

似乎是因为赵拓各种找借口拒绝提供粮草浪费了车队的小半天的时间,一位脾气暴躁的天空法师终于被激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直指向赵拓的位置。相距数百米距离的赵拓顺着目光,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卧槽,是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是大地法师?

啊......不对,不是大地法师,虽然赵拓只是尘埃法师,但是支流城之内还是拥有一些大地法师的,凭借着城主的身份,赵拓能够感受着大地法师对尘埃法师天然的压力的同时,还能在日常之中稳稳的压制大地法师们一头。

但是现在,注视着赵拓的存在并不是过于感知过的大地法师,而是远比大地法师更为可怕,更为惊人的存在。

卧槽,天空法师?

这些只在传闻中存在,自己活了几十年都没见过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车队里面?

天空法师的威名如同烈日的太阳,如同激荡的海浪,如同愤怒的雷霆,如同冬日的凌风。如果有什么比天空法师更可怕,更具威名的,恐怕只有巨龙了。

一下子,赵拓腿软了,他终于知道自己与天空法师的差距有多大了,往昔因为天高皇帝远所培养出来的傲慢终于被击碎,他膝盖瞬间就软成了烂泥,扑通跪倒在地上。

巨大的实力差距能够让天空法师呼一口气,就能捏死赵拓。

跪倒在地,全身冷汗,随后赵拓才想到什么似得瞬息回头大喊:“赵远航,打开粮仓!把所有粮食都给龙天子的车队!”

“啊?爸,你不是说我们粮食不够......”

“现在够了!快去!”

赵远航渐行渐远,而赵拓依旧是跪在地上,祈求着天空法师的原谅。

耽误了天空法师的时间可是很严重的,就像是一个人被蚊子叮咬了以后,人会忍住一切都要拍死这只蚊子那样。

而天空法师捏死赵拓,以及命令麾下的大地法师摧毁赵拓全家,比一个人拍死一只蚊子简单太多了。以至于赵拓不得不用下跪的方式,来为自己刚刚还傲慢无比的语言赎罪。

注视着赵拓的目光越来越多,又是另外一个天空法师,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大地法师。赵拓以一个尘埃法师的弱小身躯承受了远超他承受能力的压力,只可惜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全部粮仓打开,粮草源源不断的补给到车队之中,奴隶,耕牛,车夫都能够暂时吃个八分饱。随后车队才缓缓行进。

那位脾气暴躁的天空法师缓缓对使者说了些什么,随后使者来到跪在地上长跪不起,甚至跪到膝盖都没有知觉了的赵拓说道:“支流城城主的赵拓,希望您能响应龙天子的号召,提供一千头耕牛给车队。”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被曲解的命令 车队缓缓的离开了,车队的开头缓缓离开,但是车尾想要离开则需要更多的时间。而赵拓再也跪不住了,在赵远航的搀扶下,赵拓竭尽全力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返回城主府之中。

随后亲信召集来了支流城的各个骨干:“听着,你们给本城主听好了,龙天子有令,要求我们支流城为车队提供......”

赵拓也是知道这位天空法师如此简单的放过自己的原因,那仅仅是因为那一千头耕牛。

一千头耕牛很多吗?

从未耕种过田地的赵拓并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牛这种宝贵的财产,往往是一个家庭才有一头。甚至有的时候需要数个家庭轮着使用,而支流城明面的法律上,私宰耕牛甚至是杀头的罪刑。

然而在一瞬间,赵拓想了很多。

赵拓需要用一千头耕牛来换取天空法师的原谅,那么是不是可以曲解天空法师的意思为——龙天子需要在支流城征收一千头耕牛?

也不是不行啊!

天空法师处在车队之中,而车队代表着龙天子。那么曲解天空法师的要求变成龙天子的要求,是不是很符合逻辑?

更何况拥有耕牛的农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天空法师来寻求真相。

而更更何况的是......牛皮是制作而成的革甲是极好的防具,无论是士兵还是法师都相当喜欢,而牛筋可以用于制造弓的弓弦,牛角可以制作弓,牛肉腌制之后可以卖到极远极远的地方去。

鼠目寸光的支流城城主赵拓便下达了一个荒唐的,而且让未来的支流城流失更多人口的命令:“龙天子要求支流城提供两千头牛。”

赵拓的想法是极好的,一千头牛用于求得天空法师的原谅,而剩余征收的一千头牛还可以借着龙天子的名号来杀来卖钱,简直就是让自己平白无故多出一大笔收入......

赵拓还没有意识到农民失去了耕牛,来年的庄稼只会种植更少更少,从而在根本上颠覆支流城的财政税收,他只是喜庆与自己的机智以及聪慧。

命令下达下去。

鼠目寸光的赵拓能够想到自己假借龙天子的号令来抓来更多的牛,来换取私利,赵拓的手下,以及手下的手下,以及手下的手下的手下自然也会明白同样的道理。

以权谋私,赚取的利益可比月常收工资克多的多了。

命令从天空法师传递到赵拓,命令可以曲解到从一千头牛变成两千头牛,而从赵拓传达到手下,再到手下的手下,再到手下的手下的手下,那么命令完全变了味道。

在支流城附近的村庄之中,负责从村子里面牵牛的城卫军扯着嗓子大喊:“来!把牛都牵出来!龙天子要你们交出所有的耕牛!交出它们,你们就不必担心掉脑袋了!”

城卫军这么大喊,当然不会有农民回应。

在农民眼里,自己的生命并不比耕牛的生命重要。一头耕牛往往能够完成四五个人的力气活,以至于家中养着一头耕牛,邻居亲戚们都恨不得用粮食来换取耕牛的劳作。

于是上山躲避城卫军的上山躲避,引颈受戮的引颈受戮。不计其数的在农民的带领下躲起来的耕牛,纷纷被眼珠子血红的城卫军找到。不是因为城卫军多会找牛,而是因为一些躲不及的农民被牵走了牛,看不得村子里面的熟悉人的牛没被牵走,甘当官府的走狗,帮忙寻找上山的耕牛。

几乎能够被找到的耕牛都被找到了,其中的大部分耕牛都被宰杀,牛皮牛筋牛角以及腌制的牛肉都通过什么都买什么都卖的联合商会变现成大量的钱,以至于负责牵牛事件的任何一个人都几乎口袋鼓囔囔的。

除了城主赵拓。

“啊?支流城的耕牛只有......一千八百头?”

赵拓从一开始就不了解耕牛数量以及价值,他如此惊愕的缘故,仅仅是因为收集到的耕牛数量居然连自己想要的目标都没有达到。

从这件事情中赚到盆满钵满的手下当然不会告诉赵拓,实质上耕牛的数量有四五千头。

不过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自己赚了钱就好了。

只有一千八百头,赵拓就得好好思考着应该送一千八百头牛之中的那一部分作为祈求天空法师原谅的道具。

想了许久,赵拓终究是抛下了心中可怕的贪婪,决定把牛群之中最为强壮的一部分送往龙天子的车队。

强壮,才能走得远嘛。

万一派出一群老弱病残牛,一路上死了一半,愤怒的天空法师回来捏死赵拓,那么一切都变得得不偿失了。

浩浩汤汤的牛群加入了车队之中,留给支流城所有农民们的,只是一种巨大无比的创伤,他们一夜之间失去了耕牛,又被一些暴徒们趁着混乱抢走了家中的粮食或者农具,可谓是一无所有,就像是抵达终末之城的难民所曾经遭遇过的事情那样。

利益既得者在酒醉之中炫耀着彼此在这件事情之中赚取的财富,而利益损失者们则在荒芜的家园中思考着未来的前路。

他们失去了一切,哪怕是重新再起那难不准有哪一天,这些如同匪徒一般的混球会重新再来,再次夺走他们所奋斗的一切。

他们要不是赌一把未来的支流城不会像是今日那样残暴......要么是赌一把前往终末之城......那个充满希望的地方。

......

第一批车队抵达了澜城,在晨耕强烈的要求下,接受龙天子的恩赐的典礼,简单的在澜城举行。

晨耕的要求不是没有原因的,终末之城的城主府哪怕经过扩建,也都是一副简陋不堪的样子。

如果能够在澜城这座发展了数百年的城市上展开恩赐典礼,显然会更体面一些。

还好的是带着熟悉面具的占星术士并没有送信人那样子头铁,他随机应变的接受了计划的改变,然后让晨耕跪下,接受龙天子的恩赐。

一段华丽的辞藻以及一些带着历史意义的举措后,典礼便结束了。第一批车队的物资开始送往仓库之中并且卸货,而两位天空法师第一次离开自己的豪华载具,入住进了澜城城主府最好的房间里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干了两大碗龙粪 “这位名为龙天穹,尊号【龙翼】。”占星术士向晨耕介绍那位神情严肃,看上去性格有些排外而且肃杀的天空法师。

占星术士依旧是戴着那副熟悉的面罩,面罩没有任何留下任何的孔洞,口腔,鼻腔,眼睛,一切都没有。然而占星术士本身就没有任何的魔法力量波动,这也使得戴着面罩的占星术士想要辨认一个人的位置是一种不太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做到了,他用简单的举动向晨耕介绍了龙天穹,就像是拥有双眼的常人一般。

或许这些细节也使得占星术士虽然身上总是裹挟着神秘,但是总能得到龙天子绝对重视的原因。

龙天穹?

既然是以龙为姓氏,那么他必然是龙室家族的人,也必然是龙天子的亲戚......抛去了龙天子的亲缘关系,光是天空法师的力量,就足以让晨耕付出全部的敬畏。

晨耕鞠躬九十度,然后恭敬道:“伟大的龙翼,您的威名如同巨龙一般亘古长存......”

晨耕的马屁拍的不好不坏,龙天穹将就着给龙天子一个脸面,微微的向着带着龙战士名号的晨耕微微颔首,以回应晨耕的恭敬。

“而这位,是谷峰家族的老族长,谷峰兰。尊号是【生命】。”

这片土地上孕育了无数的生灵,也孕育了无数的国家与小城,这些无数的人类个体里面却仅仅是诞生了极为少数的天空法师,以至于一些专门记载着天空法师的人生经历、施法爱好以及尊号等等的书籍,往往在数年之内都不需要更新。所以晨耕仔细阅读了最新一版的天空法师的记录之后,晨耕便在书籍上了解了这片土地上为数不多的天空法师。

飓风家族的老族长谷峰兰,是一位极其擅长治愈魔法的人,或许是她毕生都把精力集中在治愈魔法的探索上,以至于一些令其他天空法师都望尘莫及的治疗手段总能从谷峰兰手中得出。

什么断肢重生,各种疑难杂症,在她手中都能轻松治愈。

这是不是能够让谷峰兰帮忙看看,晨耕跟澜珊至今还没有孩子的原因?

晨耕隐藏了心中的思绪,便拱手鞠躬道:“【生命】尊者,您给人世间带来的平和无人可比......”

作为一个老年的女人,谷峰兰一直以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随后点点头。

介绍完两位无关紧要的天空法师,随后占星术士向晨耕拱手微微鞠躬:“鄙人是占星术士。”

晨耕回以同样的礼仪。

接下来的事情就没有两位天空法师什么事情了,他们在属于自己的寝室安寝,放开感官视察周遭的危险。而两位天空法师各自的仆从则使用主人们所适用的物资来伺候他们。

“占星术士大人,本人设了一个薄宴,希望大人赏脸......”晨耕知道自己的地位,在天空法师以及占星术士面前,甚至在龙天子面前,自己不过是一只蝼蚁。所以该卑微的时候还是能够非常卑微的,他知道进退,所以晨耕不介意为了更大的利益而鞠躬,并且展现自己的卑微。

“不了,本人毁了容,相貌丑陋至极,怕是会毁了各位的食欲。”

“没关系的......”

“在这事上就不要再说了,就当是尊重一下我的习惯。”占星术士都已经说话说到这份上了,晨耕也不好继续笼络式的邀请他。

“晨耕,我跟你有些事情谈谈。”

前往小书房,晨耕屏退左右,在占星术士一副沉默的鬼样子,晨耕只能让澜珊也一并离开,随后才布置下了隔音魔法。

大地法师的隔音魔法,恐怕对天空法师没有什么用处,晨耕布置下隔音魔法,也就是为了应对同为大地法师的其他人罢了。

魔法一释放,心头便涌动起了千言万语般的思绪。

晨耕身上的【轮回之终末】

占星术士的【命运之织缕】

还有一些晨耕想要打听打听的东西......

晨耕终究是没有练就出那种沉稳的心态,他脸上流露出一种期待的神色并且几欲立刻开口,而占星术士立刻拦住了他。

他没有说话,仅仅是用小幅度的肢体动作告诉了晨耕。

食指放在面具的嘴唇上,表示噤声。

随后轻指左右,暗指那两位天空法师。

嗯?

难道是两位天空法师在倾听着他们的对话?

晨耕一下子明悟了起来,喉结划了一下,便压住了心头纷扰的思绪。

沉默了一会,占星术士才缓缓开口,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像是两把长满铁锈的金属武器彼此研磨:“陛下对你的忠诚感到由衷的高兴,特别是你上供的瓜果蔬菜,美味而且洋溢着魔法的力量,为此,陛下还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让百官们看看龙之五谷轮回之物所种植出来的蔬菜。”

晨耕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讨得龙天子欢心,那么他们就能从中获取利益。于是晨耕谨慎的微微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还有那龙粪,龙之五谷轮回之物,它实在是太美了,洋溢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力量......以至于龙天子趁热干了两大碗,这是他许久以来第一次展现这样的饭量。”

“......”

等等,晨耕怎么觉得占星术士的话语里面充斥着歧义?为什么会在评论完龙天子对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的喜爱之后,又立马接上“干了两大碗”这样的句子?

有这么骚吗?

晨耕的脑子卡了一下,随后自己联想到所谓的“干了两大碗”应该指的是吃掉两大碗白米饭又或者是吃掉两大碗的龙粪瓜果。

“在龙天子大块朵颐的时候,平日高高在上的天空法师都屁颠屁颠的上去恳请陛下赏赐一点,依旧被陛下拒绝了。”

等等,随着占星术士沙哑的声音的描述,晨耕觉得事情好像朝着一些不可控的地方发展。

天空法师是多么骄傲的群体啊,他们是龙朝乃至于其他地方最顶尖的存在,而在晨耕一直以来看到的历史故事,听到的关于天空法师的传闻。据说天空法师跟天空法师之间都是存在这一种非常平等的关系,哪怕是龙天子带着龙天子的名号,但是依旧需要对任何一位天空法师尊敬有加。

为什么天空法师会屁颠屁颠的求着龙天子赐予一点龙粪瓜果?就为了上面微不足道的水元素?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魔法原力 任何一棵洋溢着魔法力量的药材都拥有着远超龙粪瓜果的魔法元素,晨耕真真切切的无法理解这些高傲的天空法师们,为何要屁颠屁颠的去祈求龙天子赏赐一些龙粪。

于是晨耕的表情变得怪怪的,而透过封闭的面罩,占星术士似乎察觉到了晨耕怪异的表情,然后沙哑的声音继续道出。

“你想的没错......龙天子干掉两大碗的是龙粪。”

“......”

卧槽,晨耕听到了什么?

龙天子......吃“屎”了?

晨耕神色大变,心中尽是卧槽,然后一下子冷汗打湿了自己的脊背。

不对,龙天子一时因为看到了和有关巨龙的东西而极为兴奋,随之不理智的吃掉了龙粪,但是在理智之后会不会把晨耕一刀剁了?就像是把他的大儿子龙政德送往蜥国做一个花瓶那样。

不对不对......

虽然晨耕没有在送给龙天子的信上写明龙粪不能吃,但是真真切切的标明了,这玩意是龙粪。所以龙天子吃了龙粪,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怪罪在晨耕的身上。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因为老迈而变得有些许无能的龙天子决定怪罪于晨耕,那么两位天空法师一旦出现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晨耕控制住,而不是听从占星术士的话语乖乖的入住在属于他们的房间。

而且还有那些惊人分量的赏赐。

莫非,在晨耕眼里只能用于种菜的龙粪......还拥有着一些晨耕所不知道的用处?

“龙粪并非仅仅是普通的龙粪,里面还蕴含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占星术士的声音依旧沙哑,他在此刻顿了顿,继续道:“注意,这个‘寻常人’还包括实力不够的大地法师阶级。”

什么?察觉到龙粪所蕴含的力量的准入门槛,已经高到了连大地法师也触摸不到?

晨耕的惊讶落入了占星术士眼里,他缓了缓,让晨耕消化完庞大的信息,才继续开口。

“龙之五谷轮回之物里面,蕴含着一种被命名为【魔法原力】的魔法元素。在龙粪出现之前,这种元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甚至所有人连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东西。也是龙天子跟龙室家族的人商讨了许久,才得出的命名。”

一种被发现的新元素,这对魔法界带来的震动恐怕跟亡灵元素差不多——不,可能会稍差一点,因为亡灵元素可以在墓地,斗兽场,战场等死人云集的地方产生。但是魔法原力——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恐怕只会流传在所有天空法师的小圈子里面。

“魔法原力......很强?”晨耕小心翼翼的提问道。

占星术士沙哑的声音并没有直接回应晨耕,而仅仅是说道:“魔法原力几乎是所有魔法元素的初始状态,他可以自由的转化成各种元素,从而同时释放出结合了两种乃至于三种魔法元素的魔法。”

这一下,对晨耕造成的冲击不亚于石破天惊。

在所有法师的常识里面,同时释放不同种元素的魔法是一种绝对作死的行为,因为魔力是会互相排斥的,贸然的同时释放不同元素,只会让施法者因为元素暴走而非常悲惨而且痛苦的死去。

但是现在,只要掌握了魔法原力,那么就能轻而易举的释放出组合魔法。

例如风元素加上火元素,这样就能让火球飞的更远更快......

晨耕确实没想到还能释放组合魔法,以至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组合魔法便是风元素加上火元素,再想下去就超纲了。

只是......人类如此惊讶并且视若珍宝的新元素,却是巨龙玩剩下的,混在粪便之中拉出来的玩意。

人与巨龙的差距可见一斑。

“但是......”依旧是两把生锈的金属器具相互摩擦的声音:“龙天子并未掌握如何冥想获得魔法原力的方法。”

人们第一次发现亡灵生物,就能从亡灵的身上汲取到亡灵元素的存在。似乎从这里可以得到一个普遍规律,那就是一旦人们发现新的魔法元素,就能立刻通过冥想的方式,往魔力海之中填充这种新的魔法元素。

然而魔法原力这一新的魔法元素仿佛打破了常规。

晨耕沉吟了一下:“陛下他......是不是需要更多的龙之......咳咳,才能了解到如何把魔法原力补充道魔力海之中?”

这下子,占星术士的语句终于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可能吧。”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随后晨耕才继续打开话题:“如果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真的如此重要,那么我就把剩余的全部交给占星术士您吧。毕竟在我手上也只能用于种植蔬菜,而且在您带着队伍到来之前,联合商会时常来跟我探讨收购一部分龙之五谷轮回之物的事情,他们开出的价格我差点没忍住。”

“此事不必着急。”占星术士笑道:“龙之五谷轮回之物虽然珍贵,但是也会耗尽(吃完),而陛下拥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

来了。

晨耕竖起了耳朵,毕恭毕敬的倾听着。

“陛下愿意为了巨龙,组织起一支庞大的舰队,用于探索大洋的最东方.......他会在澜城或者是终末之城建造一个巨大无比的船坞,建造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舰船。事实上,随着车队一并到来的,还有几位开天学院的学士,他们相当擅长研究攻城器械,想必研究舰船也同样擅长。”

在原本就拥有大量船只的澜城,或者是在终末之城,建造更大的船坞吗?还有更庞大的舰船......

晨耕沉吟了一下,确定这是一笔巨大到可怕的投资,而且是来自龙天子的直接投资。

“那么......陛下想要投资多少金币?”晨耕用凝重的语气讨论一个市侩的问题。

“数百万枚金币。”占星术士确定道。

数百万枚金币啊,那可不是数百枚金币......

晨耕回忆自己离开斗兽场的最开始,一件全身的铁甲就已经一枚金币了,那时候作为晨耕的主人,澜珊还有些眉头颤抖。而自己吃东西宁可吃极为廉价的粗粝面条,也不愿意多花一丢丢的钱去吃点精细面条。

难道这就是......统治者的富裕吗?

等等......有些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扞卫人类的存在 晨耕还记得自己跟龙天子的第一次会面时候的场景,当时的龙天子面对一位“龙战士”非常的高兴,而当龙天子决定赏赐晨耕金币的时候,一个财政大臣还是别的啥玩意跳了出来,嚷嚷着国库亏空什么的,要求龙天子收回命令......随后这个说话的人就被拖了出去剁了脑袋。

如果国库真的亏空成这个样子,甚至管钱的大臣不惜砍头也要大声的攘攘,那么龙天子这笔庞大投资的资金......是从何而来?

削减别的?

从哪里削?

晨耕并不了解一整个庞大龙朝的运作方式,他或许可以把疑惑留到可以跟澜铃一块讨论的时候再缓缓道出。

晨耕沉思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其实......我发表一下个人的看法,陛下想要见证巨龙的想法虽然非常迫切,但是航海这种东西并不是一砸钱就能见效的。”

在澜城生活久了,晨耕也知道澜城富庶的秘诀在于足够的靠近大海,能够捕捉大量的鲸鱼用于生产活动。无论是鲸鱼的骨骼,油脂,亦或是风干肉,都能卖出不少的钱。

而捕鲸,最重要的是捕鲸船。

培养一艘捕鲸场可不是训练一名士兵那样,给上铠甲武器稍微训练几周就能上阵的。而是需要最擅长造船的工匠,用巨额的资金与人力物力,建造出符合海上急速航行的捕鲸船。然后要让这艘捕鲸船飞快而且灵活的航行,则需要训练有素而且非常熟悉该船只的船员。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的堆砌,而不是砸钱就能完事的。

并不了解大海,而且几乎一辈子生活在内陆的占星术士沉吟了一下,而龙都的大部分人也不曾见证过陌生的大海,所以关于航海的一些陌生的门槛以及条件确实让占星术士思索了些许时间。

在陌生的领域,占星术士选择尊重半专业人士的意见。

“是这样吗?”占星术士轻声道:“那么,就改变投资方式吧。陛下将会购买澜城的一些船只,连人带船。他们也不需要捕鲸了,只需要积极的探索未知的东方海洋......”

“而与此同时,新的船坞也会建立,源源不断的资金将会注入其中......未来龙天子会拥有一支庞大的朝圣船队,他们会寻找巨龙的家园。”

寻找朝圣之路吗?

晨耕知道龙天子每年都会花不少钱去寻找巨龙的家园,而巨龙出现之后,龙天子更是加大了对这方面的投入。

在数年的时间里面,在陆地之上找不到,说不准......能够在大海上面找到。

“以天子的名义,我们一定会找到巨龙的。”晨耕说了一句场面话,随后场面安静了起来。

不是晨耕没有话题,而是占星术士警告了晨耕。那两位天空法师透过大地法师薄如蝉翼一般的隔音魔法,窃听着他们的对话。这么一来,轮回之终末以及命运之织缕就没办法拿出来说事了。

晨耕有些焦躁不安的跺了跺脚,占星术士似乎察觉到了还年轻的晨耕的心态变化,便缓缓开口:“我浏览了群星,看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在一个巨大的转折点里面,你获得了一份惊人的力量。”

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谈论虚境的问题?

晨耕疑惑了一下,然后继续倾听。

“而你的未来,则是扞卫了全人类。”沙哑的声音继续传递着声音。

一下子,晨耕的心头跃动了起来。

占星术士得到龙天子的宠爱,当然是因为他能够通过一种别人无法理解的观星术,进而预言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晨耕则知道占星术士并不会什么观星术,他精准的语言保不准更有可能是对命运的观察与操纵。

命运之织缕啊,那是付出一定的代价,就可以获得编织命运的能力......

只是......有什么东西需要晨耕主动站出来,扞卫全人类的生存?

巨龙?

虽然巨龙的力量可怕到令任何一个天空法师都望尘莫及的地步,但是现在踊跃出现在人类世界的,仅仅是烬灭之龙以及噩灵之龙。两条可怕的巨龙并没有主动对人类发动可怕的袭击,而是在彼此疯狂的搏斗——哪怕它们的战斗余波已经毁灭了数座城市了。

抛去巨龙,剩下的可能的危机,估计也只剩下人类内战。

但是,人类内战无论如何血腥以及可怕,但是总会以一方的胜利为告终。

只要一方胜利了,人类总能流传下去,也不需要晨耕站出来“扞卫”人类。

你说真的?

晨耕原本是想要这么询问的,但是眼前的这个把脸庞埋藏在面罩之下的男子就是所有人公认的奇人。他对未来的探索显然没有任何人能够企及——除非他说谎了。

晨耕想不到占星术士为什么会对自己撒谎,也想不到未来有什么东西需要晨耕站出来扞卫人类。他只是把这个小心思埋在了心底下。

“是么?如果是这样......我会努力的,第一步就是成为一位天空法师。”

对于所有人来说,成为天空法师的阶层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然而这样的话从晨耕口中吐露出来,并没有让人多惊讶。

包括倾听着两人对话的谷峰兰以及龙天穹。

毕竟晨耕是被占星术士预言为扞卫人类的存在,别人这么说,只会被他人当作疯子。但是这样的话从占星术士口中得出,那么几乎就已成定局。

其实被命运之织缕选择了的占星术士,又何尝不是占星术士被轮回之终末逼迫着选择了晨耕?因为轮回之终末给予晨耕的不只是无尽的知识,澎湃的力量,用不尽财富,还有随意交织的命运。

所以一时间,晨耕语塞了。

轮回之终末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那样,悬挂在晨耕的脑门上,不知道何时,这把剑就会直接坠落,夺走晨耕所拥有的一切。

“你距离天空法师......还有多远?”沙哑的声音询问道。

还有多远......

晨耕并不知道,毕竟想要成为天空法师,就需要魔力海中的精灵魔法元素在宏观层面上团聚在一起,保持着精灵元素彼此微观排斥与宏观吸引之间的绝对稳固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安排物资 而这种对于魔力海的感觉......是非常主观的,而且没有任何标准的。以至于晨耕一下子不好回答占星术士的这个问题。

晨耕把思绪沉寂在了魔力海之中,感受着魔力海中存储着的魔法元素以及精灵魔法元素的宏观形态。

在外围,是一圈动荡着的魔法元素,他们如同轻雾,如同流水,又或者像是一群活着的生灵。它们踊跃活动着,就像是一个小生命那样。它们是能够用于魔力输出的魔法元素。

至于精灵魔法元素,那便是一团宏观上已经维持了一个标准球形的精灵魔法元素,她们在宏观层面上互相吸引,却又在微观层面上彼此排斥,以至于他们一直以来都在徘徊与吸引之中不断运动,宏观层面上这个球形就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奔腾不息。

最中心的精灵元素几乎达到了天空法师的精灵元素宏观模型的形态——维持了宏观吸引与微观排斥的相统一,几乎维持在了静止状态。然而在最中心的精灵元素的外面。晨耕称二者为核心以及核心的外围,那些精灵元素依旧保持着大地法师的魔力海模型的宏观姿态。

那是一团松散无比,但是又因为宏观吸引的缘故而彼此聚拢的团状物体。

它松散,却又团聚,洋溢着巨大的可塑性。

“还有很长的距离。”晨耕摇摇头道:“在宏观层面上,我的魔力海里面的精灵魔法元素依旧是大地法师的团状,还远远没有到达宏观层面彼此聚拢的程度。”

“这很正常。对于一个常人来说,四五十岁才晋升为天空法师的存在比比皆是,而六七十岁才完成晋升的也有个例。如果你能在如此年轻的情况下完成晋升,那么就足以说明巨龙对你的重视。而迟迟未能晋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占星术士安抚晨耕道。

说起来奇怪,占星术士的嗓音沙哑的可怕,而且语气之中带着一股子年老垂死的人才拥有的老迈。但是在语句里面,却洋溢着一种奇异的活力。就像是这样的话是一位年轻人所说的一般。

晨耕不说话,只是在心中暗暗斟酌着占星术士的话。

巨龙对晨耕的重视?

赋予晨耕力量的不是巨龙,而是轮回之终末......占星术士是不是在暗戳戳的跟晨耕讨论轮回之终末的事情?

晨耕斟酌了一下语言,便缓缓开口:“大人,您既然可以看到未来......不止能否告诉我......我的未来是什么。”

晨耕在拐弯抹角的询问着命运之织缕的事情,占星术士听懂了。

“未来是可以预见的,也可以通过某种程度上的努力而改变。然而改变需要付出代价,甚至是牺牲一些东西。”占星术士说出了一句看上去稍微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语,或许在谷峰兰与龙天穹耳里有些奇怪,但是晨耕并不觉得奇怪。

占星术士说的是命运之织缕。

命运之织缕的能力是观察未来,并且扭转命运吗?

听起来很强,然而看着占星术士现在这个样子......

.......

晨耕跟占星术士用暗指的方式来交流了彼此背后的存在,稍微交谈了一番,便结束了对话。

然后,便是进行龙天子馈赠的交接。

一坨坨的铁锭被劳动力运送到仓库里面,而金币则被源源不断的塞进澜城城主府的小地窖里面。似乎是意识到了终末之城的建设需要大量的劳动力,所以龙天子非常贴心的赠与了大量的耕牛以及奴隶。这些耕牛跟奴隶被安置在田地之间,等待着晨耕安排的,不只是这些,还有珍贵的魔法物资,

魔法物资之中有的可以用于武器装备上的附魔,从而让一位法师拥有着更强的实力,有的便是已经附魔好的武器装备,以及一些非常实用的配件。

龙天子的使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对于澜城的人来说,这就如同梦境一般......在离开前,使团留下了大量的财富。

怎么安排这些物资以及劳动力?

铁锭什么的可以先缓缓,毕竟铁锭这种东西也不会长腿跑路。最多也就是放置太久导致生锈从而增加锻造成本。

至于团聚起来的劳动力,则需要立刻马上解决。

奴隶跟耕牛都是会生病的,会死的,而且他们此时团聚起来,很显然会增大群体感染一些传染病的可能。

晨耕跟澜珊澜铃讨论了两三天,在思想的不断碰撞之下,安置耕牛跟奴隶的方案终于被提出来了。

无数的公告被贴在了澜城的角角落落,并且在澜铃的命令下,无数的城卫军广泛的前往澜城附属的各个小城镇,小村庄之中传达政令。

【凡是举家迁移至终末之城的人,能够从城主的手中领取两条耕牛以及两个奴隶。领完即止。】

一开始晨耕还很怀疑两条耕牛以及两个奴隶的奖励是不是太丰厚了,直到统计完牛跟奴隶的数量,晨耕才意识到龙天子对自己有多好。

太多太多的牛了,也有太多太多的奴隶。

而澜城城市内的人口也就七八万,而麾下的村子的总人口多不胜数,甚至澜城从未做过相关的统计。如果按照家庭为单位来换算,两条牛跟两个奴隶作为迁移的奖励,可能会是足够的。

如果不够......那就改政令吧。反正只要派送完所有的牛跟奴隶,那么终末之城就会多出不少的人口。

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挖澜城的根基,来补充终末之城的底蕴。

任何的城市,都需要大量的人口来作为活跃经济的因素。人口可以进行耕种工匠之类的生产活动,必要的时候可以承担官府的劳役,而更多的时候可以提供税收。

税收一直以来都是一座城市的最大收入来源,一旦这样的措施行施下去,恐怕来年澜城的税收会暴跌。

所以晨耕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对澜铃跟澜珊都有亏欠,毕竟自己的城市在挖澜城的根基——还好的是三人的关系足够好,而晨耕也知道感恩,每天都坚持陪伴爱人。还任由金币堆满澜城的仓库而不进行过问。

金币的事情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补偿。

传递下去的政令也在时间的流淌之中,一点点发酵,酝酿,最终在整个澜城以及麾下的村庄掀起了轩然大波。

只要定居在终末之城,就能平白领取耕牛?

这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内卷中的农村家庭 那是一片小小的方寸之地。

不大,长度宽度也就十来米左右,理论上这么小的一点点地方根本不应该种植粮食,而是种植一些蔬菜之类的副食。然而对于农民来说,土地都是珍贵的。他们不会因为土地的面积狭小而放弃种植,也不会因为田与田之间距离的远近而偷懒拒绝耕种。

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地上长满了即将可以收获的粮食。

在夕阳西下,太阳的光芒把大地照耀出一片璀璨的红色的时候,一个孤独的影子从远方缓缓出现。

他并不高大,或许是因为常年接受太阳直射的缘故而面相显得稍微有些老迈,然而事实上,他只是一个年轻的小伙,也就二十余岁。

二十余岁,正是最强壮的年纪。在这个年纪,他已经承担了十余年的土地耕作......

他叫农三,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人的名字。跟往昔虎虎生风的步伐相比,此刻农三的步伐显得有些缓慢了些。

农三在思考一件事情。一件一旦进行,就极有可能的改变自己的一生。

他想去终末之城,领取耕牛跟奴隶,然后在那个蛮荒的地方开辟属于自己的土地。

心烦意乱的他走到那片小小的方寸之地,开始打理着一切。

这片土地太小,又或者说,属于农三乃至于农家这一大家子的土地不多,而农三的兄弟姐妹很多很多。

抛弃现在拥有的土地,前往终末之城开拓新的人生,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容易的,背井离乡对于农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面词汇。然而推动着农三去背井离乡的理由也有很多。

土地不够了。

农村拥有着许多土地,但是农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能够娱乐的东西确实不多,而造孩子便是其中之一。而一代人生七八个娃是很正常的,以至于农三现在还有一个五岁的弟弟。

人越生越多,但是土地依旧是那片土地。所以农民们为了扩张自己的田地,要么是砍伐树木向大自然索取土地,要么就是邻村械斗,像是一场战争一般改变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边界线。

能够向自然索取的土地已经不多了,而村庄械斗这是某种程度上的内卷行为。

农三不知道内卷这等高级词汇,但是他并不愚蠢,总能用观察的方式来发现他们的村子正在缓慢的、无法阻挡的走着下坡路。

人太多了,土地不够分,这就是这个村子的现状。试想一下,再过个三四十年后自己的老爹死了,自己能够分到多少土地?

属于老爹的土地也不多,而农三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从快三十岁的老大到五岁的小弟,一旦平均分下来,恐怕自己只能拿到几块分散而且不大的土地。

太难了。

此刻对于农三来说,未来是不确定的。一旦未来只能分到几块小土地,那么种出来的粮食肯定连缴税都不够。

貌似背井离乡前往终末之城,是唯一的好的出路了。

不一会儿,田地便打理好了。他就心事重重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天已经黑了下来,农三一脸倦容的回到了家。

家不大,但是人多,正如这一整个村子那样,人太多了,田地不够分,只能时常的组织村庄之间的械斗来争夺土地。

负伤,残疾,死亡,几乎是村庄械斗的后果。

一进门,农三就疲惫的冲着打算出门纳凉的大哥点点头,而大哥轻轻呼唤了农三的名字作为打招呼。

大哥也就是三十来岁,可是在烈阳下劳作使得他看上去格外的年老。

进入大厅,农三便看到了自己的父亲——一位五十岁的老头子。

艰苦的生活使得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可以被成为老头了,父亲那老迈的样子也确实像是一个老人。但是原本应该颐养天年的老人,日常也许要出门劳作,例如帮一下儿子照顾自己田地什么的。

“老爹。”

“哎,农三回来了。”

“嗯。”

坐下,随意拿了个碗,就着咸菜吃了一大碗粥后,才缓缓的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家太小了,小到哪怕自己跟婆娘已经成婚,甚至是生了三个孩子,自己也必须跟家里最小的两个弟弟妹妹睡同一个房间。

婆娘在床上给孩子喂着奶,而弟弟妹妹不在,看起来他们还在外面玩耍。而趁这个机会,农三才缓缓的开口,说出这几天自己一直在思考的事物。

“婆娘啊,我一直以来都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终末之城?”

农三是压低声音说话的,就是为了避免被其他家人听到。毕竟背井离乡这个概念,对于农村人来说还是很沉重的。

“你疯了?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有人帮你吗?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山林。”

“但是,澜城的城主大人说了,要是去终末之城的话,他们会给我们奴隶,给我们耕牛......想想啊,那可是奴隶跟牛,我们家这么多人,有牛吗?没有。”

牛确实是巨大的财富,在犁地,拖车方面能够轻易顶上十来个成年男子的劳动能力。而更重要的是,牛只要吃草,平日只需要拉着它在路边走,牛就会自动啃食路边的野草,然后在平日保存一些牛冬天食用的干草即可。

两条牛啊,那可是两条,只要他们一家子前往终末之城,澜城就会白送他们两条牛。

这下子,婆娘也没有话说了,她也知道两条牛很宝贵,但是领取牛的条件终究是让他们前往并且定居在终末之城。一个陌生的地方。

看到自家婆娘犹豫了,农三便拿出了大杀器,他开口道:“你知道我们一旦分家之后,我们能够拿到多少土地吗?”

分家?

婆娘疑惑了,不是要家中主事的人,也就是农三的老爹临死或者死去,才会分地的吗?她看着自己的丈夫,却又不发一言。

农三叹息了一声:“可能也就一两亩地。”

一两亩地,种出来的粮食养活一家人是够的,但是缴纳赋税就需要农三一家子勒紧裤腰带省钱,至于换取食盐或者是农具啥的,则会让农三一家陷入困顿。

“如果到了我手上,只有一两亩地,那么我们老了以后,能够分给孩子的土地有多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前往终末之城的决定 孩子终究是女人的心头肉啊,怀胎十月生下来,女人别说一些珍贵的东西,甚至恨不得把星星也摘给可爱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孩子的未来将会困守一两亩地,最终分家之后甚至只有几厘地,这个女人就难受的抱紧了怀中温温暖暖的小软肉。

他们可是我最爱的孩子啊,他们应该获得更多更好的东西。

婆娘不说话了,农三便继续吹着耳边风:“留下来也只是慢慢等死,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最近这些年,村子的械斗变多了。”

“变多了......不是好事吗?”婆娘疑惑道:“多了才可以争取土地,从隔壁村那里抢来更多可以耕种的地方。”

“万一上阵的是我们的孩子呢?”

一下子,房间安静了下来。

人一般都是这样,看到喜闻乐见的东西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下,就不并介意的上去吆喝几声,但是一旦需要牺牲自己的利益,恐怕就会有人退却了。

婆娘的沉默让农三也觉得留在此地也是一个死,或许前往终末之城会有很多风险,但是总比留在这个村子里面慢慢被磨死要好得多。

“我们去吧,去终末之城,拼一下,说不准我们的地能够领到比我爹的地还多的多。”

终于,农三的老婆妥协了,她摇了摇头:“随便吧,但是要跟家里人说好,特别是公公婆婆。”

“嗯。”

想做就要立刻做,农三没有拖延,而是立刻出了房门,走向吃饭的院子。

老爹还没有回房休息,毕竟这些日子确实炎热,需要纳凉,并且等到了房间没那么热才好睡觉。

“爹。”

农三一下子噗通跪下了,老爹被自己儿子的举动惊讶了一下,然后又依靠在了藤条躺椅上。

“怎么了?农三。”

“爹......我想......我想去终末之城。开拓一片天地。”

扇扇子的手缓慢了下来,这位面相极老的人思索着,用人生五十年的经历来思考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思考着思考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是做老爹的确实想到了自己孩子的想法。

“你想去领牛,然后在终末之城种地?”

“是的,听说那边有大片大片的需要人耕种的土地,而且分的牛也是我们这么大家子都没能拥有的宝贝,所以我想......。”

老爹沉默了一下,便缓缓开口:“你确定吗?虽然在这里可以种的地不多,但是都是乡里乡亲熟悉的人,大家遇到了什么麻烦都愿意彼此帮助,帮一把力气,接济一把粮食什么的。但是去到了那边,谁都不认识,可能会受委屈。”

两人没有压低声音,这也使得听到声音的大哥好奇的从门外把脑袋探了进来。

老弟要离开?

这下子,大哥的心思活跃了起来,如果自己的弟弟离开了的话,那么家中要吃饭的人就会少一家子,如果老弟在终末之城过的很好,恐怕家中的土地就不会分给他了。

这是好事。

农三听出了父亲委婉语气之中想要表达的意思:“我知道,爹,但是孩儿还是想去闯荡闯荡。”

“是啊,爹。”大哥插进两人的对话中:“年轻人就应该闯荡闯荡,而不是窝在家中一辈子。保不准农三他去了那座城市,能够混的风生水起呢。”

老爹垂下了眼睛,沉重的眼袋让他看上去无比的年老。他能做什么呢?大道理不会文绉绉的说出来,但是现在孩子们的困境终究是看在眼里,所以老爹能做的,还不是只能任由孩子自由的飞翔。

叹了一口气,老爹终究是妥协了:“你去吧,最好明天就去,万一牛被领完就糟了。如果你在那边受到了无法接受的委屈就回家吧,金窝银窝不如咱们的狗窝,家里什么都不好,但是亲,每个人都亲。如果那边的形势好,也要回来告诉一下我们,家中有想法的人也可以去那边开拓一下新生活。”

“是的,爹。”农三对老爹磕了个头道。

那是一个环境平静但是内心不平静的夜晚。

心中不恐惧是假的,毕竟农三要做的是离开生活二十多年的村子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甚至作为澜城的子民,澜城这个听闻中的地方甚至一辈子都没去过。

而农三这个决定显然让这个大家庭中的其他小家欢快起来,毕竟农三走了,这个村子里面属于老爹的土地就不会分给农三,分给自己的显然会更多一些。

以至于为了让农三更安心的离开,他们甚至咬咬牙凑了一些粮食,作为农三一路上以及来年的食物。

拉着一辆破旧的车辆,车上装载着食物,坛坛罐罐以及一些盖身子的抹布被子,而婆娘则牵着孩子抱着婴儿,陪伴在丈夫的左右,他们走着泥泞的道路,向着澜城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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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农三这样普普通通的人,有很多很多。跟周遭城市以及龙都大部分城市相比,澜城几乎人口饱和了。一来是圣龙节这一天,澜城都会尽量的少进行死亡祭祀的屠杀,如果必要的话仅仅是杀掉奴隶,在金钱诱惑下自愿死亡的残疾人以及老人,而不对能够进行物质生产的劳动力展开屠戮。二来是澜铃一直以来都勤政爱民,以至于周遭城市遭遇不公平待遇的农民们,都愿意拖家带口的前往澜城定居。

而现在,这些难民们成为终末之城未来的居民。

那些普普通通的农民们,或许是被定居到终末之城的诱惑给吸引,又或者是因为在原本属于自己的村子生存不下去。各种各样的原因也使得这些人们愿意前往终末之城砰砰运气。

管理这些想要前往终末之城碰碰运气的农民,可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

如何证明这是一家子,而不是一家子分散开来各自领牛?

怎么确保没有别有心思的人顺水摸鱼的领牛?

又怎么确保这些人尽量安全的抵达终末之城?

这都是操作上巨大的难题,哪怕是经验丰富且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澜铃,也没办法给出合理的答案。在简单的讨论之后,晨耕就硬着头皮去亲自上阵,全权处理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被摧毁的大坝 想要让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变得可控起来,是一件令人无比疲惫的事情,因为没有任何的前路可以给晨耕作为参考,作为探路者的晨耕只能忍着吐血的冲动,一步一步的向前探索。

确定这些准备迁移的家庭的真切,分发耕牛与奴隶,一路护送。

凭借着终末之城城主的身份以及法师的力量,这件事情虽然让晨耕忙的脸色发白几欲吐血,但是终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岔子。

晨耕一整天都在忙碌着分牛的破事,导致这个曾经无比爱家的人经常有家不回,留下寂寞的澜珊独守空闺。

晨耕跟澜珊一时间没办法相处在一起,最幸福的倒是澜铃了,没有澜珊爱到深处的叫喊,喜欢漂漂亮亮的澜铃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肉眼可见的黑眼圈也在一个又一个美容觉之中消散。

春华秋实,繁星在天空闪动,大地在人们辛勤的耕耘之中酝酿着越来越多的农作物,而这一切,都在晨耕的努力以及无数穷苦人的努力下,一步一步的变好。

而在遥远的龙江中游,一座庞大的人类巨型构造——龙口大坝依旧在运转着。

它是一座巍峨的巨型水坝,高大而且具备着力量的美感,主体结构由钨金以及混泥土构成。

那是前任龙天子龙慧,执政留下来的遗产。

庞大到令人震惊的水坝避免了大量洪涝或者旱灾之类的自然灾害的发生,它死死的堵住了来自上游的大量水源,如果发生洪涝,大坝便积蓄水源避免农民们遭遇洪涝的灾害,如果发生旱灾,大坝自然也会开闸放水,给予农民们源源不断的水资源。

这一建筑也使得龙朝的农民们能够规避很多天灾,也使得龙朝的税收大大增加。

然而当初龙天子龙慧无比重视龙口大坝的时候,看守大坝的法师以及劳工们都拥有着极好的待遇,从社会地位到工作酬劳。然而新的龙天子坐在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的时候,这些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穷兵黩武,骄奢淫逸,任何负面的词汇都能往龙祀的头上砸。甚至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龙战士头衔,龙祀甚至愿意把大笔资金投向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不是龙朝现在所需要钱的地方......这样的事情,你敢信?

不由得人们不信,龙祀真真切切的这么做了。龙口大坝的工作人员的薪酬已经停了一年,为了所谓的对外战争。

没钱,哪怕是高贵的法师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为了生活,人们愿意做出任何事情来赚取外快。

肆意的开闸放水来勒索龙口稍微下游一点的城市,以及把龙口大坝的一些关键的东西抠下来卖掉。

混凝土,钢铁,书桌,文件,为了生存,人们也只能是能卖就卖。

还好的是联合商会这个庞然大物什么都愿意收购,所以也不至于龙口大坝的工作人员饿死。

依旧是一个平静,但是已经开始有些寒冷的夜晚,为了节约开支,龙口大坝的巡逻队伍早已撤销,那些法师团队早早的遭到解雇。或许在前任龙天子龙慧的时代,龙口大坝还可能会遭受到诸如高加索部落之类的附庸国的天空法师的威胁,但是在穷兵黩武的龙朝的战争之下,这些附庸国已经再度屈服,不再会对龙朝产生威胁。

所以龙口大坝这一超级工程,也卸下了对它的保护。

龙口大坝确实重要,一旦遭到袭击并且摧毁,积蓄起来的水源会顷刻间往下游涌去。届时,十多座建立在龙江边缘,也受惠于龙口大坝的恩泽而大量出产粮食,甚至送往龙朝全国的城市,将会在龙口大坝毁灭的时刻纷纷被淹没在洪涝之中。

死人是必然的,甚至是因为这些大量产出粮食的城市遭遇到可怕的洪涝,随后又会因为粮食缺产而产生全国性的饥荒。

饥荒就意味着灾民们的暴动,灾民的暴动也意味着野心家的崛起。

并不是没有人能够长远的看到这一点,但是现实就是,失去了龙天子的直接补贴,龙口大坝没钱了。非但不能雇佣法师团队的长时间巡逻,甚至在龙慧时代宣誓愿意用生命对龙口大坝绝对负责的天空法师,也溜到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享受属于天空法师的快乐。

没有钱,所以武备松弛,防守空虚。

这个夜晚,一个充满敌意的天空法师出现在了龙口大坝的天空正上方。

没有人知道这位天空法师的名字与尊号,就像是因为大量的裁剪法师队伍后没有人发现这位天空法师的出现那样。

沉默。

漆黑的夜空之中,倏忽间闪烁起了巨大的光芒。那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魔法力量,其中洋溢着无比可怕的火元素。

这些光芒从天空坠下,就像是流星一般,耀眼夺目。

对于在龙口大坝之中巡逻的普通人,这一幕一点都不美丽。

巨大的爆炸掀起在了大坝之上,主体结构为水泥与钨合金的大坝顷刻间融化,在天空法师的伟力下变成了类似岩浆一般高温的流动的东西。

无数人在睡眠之中直接死亡。

在大坝的设计之初,当然考虑到了敌方天空法师的偷袭问题,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这座大坝采用了大量稳妥的设计结构,哪怕是遭遇一位天空法师的长时间袭击也能稳如泰山。

然而这座曾经伟大的大坝早被蛀虫们蛀空了,无数关键的地方的零件都被拿走卖掉,只为了换取大坝的工作人员一个继续生存的机会。而这位充满敌意的天空法师似乎也知道这一件事情,所以他的每一发威力十足的爆炎术,都砸在了大坝如今最为脆弱的地方。

就像是关节被打断,又像是竹子被顺着纹路破开。

这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从龙口大坝的崩溃开始,随后以彻底毁灭的结束。

龙口大坝长期以来积蓄的数以亿兆为单位的水源顷刻间随着重力,直接向着下游崩塌。而浮现在这位天空法师眼里的,便是龙口市在顷刻之间在洪涝下的覆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可怕的洪灾 倚靠着龙口大坝积蓄起来的水源而繁荣起来的城市,顷刻间就因为澎湃的大水而冲没了一半。

那些庄稼,人,牲畜,来不及对这场灾难进行反应的贵族与法师,纷纷在突如其来的可怕大水中被淹没。

或许他们曾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曾经奴役支配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但是如今,他们也只是被更可怕的灾难支配着的可怜虫。

半座城市被彻底摧毁,就像是被巨龙发泄似得摧毁蜥城那样。然而这样的暴力行径只是一个开始。而等个小半个月,龙口大坝的下游城市,将会被洪水一个接一个的吞没。随后便是一场巨大的灾荒,无数饥饿的灾民会向龙天子用暴力表示自己的诉求......那是龙朝的末日。

这位促进了一场庞大灾难的天空法师缓缓离开了。

被摧毁的大坝顷刻间释放出亿兆吨的水资源,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飞快的向着下游冲去。

一座接一座的城市被淹没摧毁,无数等待收获的庄稼被连根拔起,城墙被直接吹倒,那些等待着收获粮食来过冬的农民一座城市一座城市的被杀死。

等龙朝首都龙都收到龙口大坝被摧毁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有数座城市的遭到淹没,无数的人口被吞噬,而那道洪水依旧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向着下游的方向推进。

这洪水能够阻拦了?

凭借天空法师的力量,能不能阻拦洪水的挺进?

答案是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没有天空法师在乎平民的伤亡;又或者是阻拦这一道洪水无法给予这些位于人类最顶端的存在任何的利益;亦或是洪水太快,哪怕是强大如天空法师都反应不过来......也许只有巨龙出面,才能阻止这场洪灾吧。

等晨耕接收到来自占星术士的传音符的警告,那道洪水已经距离澜城很近了。

冲击城市,摧毁农田,一路上的毁灭已经让这一道洪水的威力大大的下降,以至于从某种程度来说,位于龙江最下游的澜城以及终末之城可以无需担心龙口大坝被摧毁所带来的威胁。

但是晨耕需要担心吗?

晨耕不知道,晨耕没有直面这样的天灾的经验。所以晨耕依旧是询问了澜铃的意见,而同样没有经历过如此可怕天灾的澜铃还是没办法给出答案......

于是在寒冬即将到来之时,在庄稼可以收获的时刻,晨耕思考了一个晚上,头发都白了几根,最终下达了一个最终的命令。

所有人无条件抛弃一切,进入拥有城墙保护的城中,违令者......斩。

庄稼未熟待熟,而且城外已经建立好了大大小小的房子作为终末之城的农民们的幸福小窝,怎么可能晨耕说要抛弃一切就抛弃一切?

但是晨耕铁了心了要执行这道命令。真真切切的反抗者也为了立威而被砍掉了脑袋,而发现无法违抗晨耕的命令,那些农民们只好指挥着奴隶,随后自己一并下田收割着还未成熟的庄稼。

源源不断的人口,耕牛,以及物资进入了终末之城之中。这些并不高大的城墙保护着终末之城所有的居民。

洪水迟迟未到,但是预先得到警告的农民们早已怨声载道。

物资人口与牲畜一块挤在终末之城里面,哪怕终末之城最开始建设的时候预留了足够多的发展空间,也显得非常拥挤。

晨耕硬着头皮强行压下了所有的声音,随后,洪水来了。

势不可挡的洪水裹挟着可怕的威能冲击了接近一千公里的广阔距离以及面积,依旧是拥有着两米的可怕高度。庞大到令人恐惧的洪水狠狠的撞击在澜城高大的城墙上。

前赴后继,后浪拍打前浪,一瞬间,冲击在城墙上的洪水堆积起了三米,四米的高度,以至于洪水的高度超越了城墙本身,把警戒在城墙上的城卫军一下冲进了城内。

原本用于运载捕鲸船的码头被直接冲散,那些分割过无数鲸鱼的捕鲸场被直接摧毁,甚至一艘即将靠岸的捕鲸船也随之倾倒,死伤无数。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在大自然可怕的力量下毁灭,哪怕是来自龙都的青年才俊运用冰霜魔法试图保护澜城的财产,也是于事无补。

或许天空法师也无法挽回这场灾难。

澜城遭遇了可怕的冲击后,命运就落在了终末之城身上。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绝对相信城主,更多的农民认为,晨耕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被远方的消息给吓到了,才会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们还等待着城主发现洪水没有到来,最终决定取消封城的决定。

洪水终究是来了。

或许是千里奔袭让洪水愈发疲惫的缘故,又或者是澜城高大的石质城墙消耗了洪水大量能量的缘故,亦或是澜城以及周遭城市大片的平原成功的把原本奔腾不息的洪水消除掉能量的缘故,抵达终末之城的时候,洪水便缓慢了下来,只剩下了一米多高。

当初为了省钱而建造的简易木质城墙,居然奇迹般的格挡住了可怕的洪水,这些冲击力极大的洪水撞击在木头城墙上,让城墙渗水,倾斜,扭曲,但是依旧没有倒下。

遭遇了第一波洪灾而没有倒下,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了,终末之城因为城墙渗水的缘故,一直都泡在能够抵达膝盖高度的水中。

在歪歪扭扭的城墙之外,是一片汪洋大海,可怕的泽国。

一年辛勤劳作砍伐的树木开拓的田地,从此泡在水中化为乌有,曾经灌注着希望的庄稼,也在水淹之中缓缓的死去。

几乎是过了小半个月,洪水才缓缓褪去,彻底流进了大海里面。

时代变了。

曾经奋斗过的一切已经消亡殆尽,那些不服从城主命令的村民早就被洪水裹挟到了不知什么地方,而活下来的,也是损失惨重的村民们。

怎么办?他们的人生怎么办?

他们才刚刚逃出了他们原本城市的残酷剥削,好不容易抵达了一个有梦想有希望的地方,却又遇到了这么一件天灾。

是巨龙不愿意龙朝人好吗?

迷信的村民们哭嚎着,祈祷着,并且试图牺牲自己来换取巨龙的祝福,就像是在死亡祭祀上那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老迈 平静的大地上,生与死之间进行着可怕的交易。在远离洪涝灾害的龙都之中,龙天子的高堂之上,那诡异的平静让所有人都抬不起脑袋。

所有人都跪着,五体投地。

其实文武百官们大不可这样卑微的跪在地上五体投地,因为龙天子虽然贵为一国的天子,但是文武百官们终究是这个社稷的栋梁,五体投地这种举动实在是折煞人。然而自从那个龙战士......叫谁来着?貌似叫晨耕的混球,第一次看到龙天子就立刻跪下之后,一切都变了。

害怕龙天子是很正常的,你跪下也罢了,但是你这个五体投地的卑微姿态,把龙天子哄得高高兴兴是什么意思?

在龙战士离开龙都之后,百官们便惨了,天天被龙天子挑毛病然后砍头。大家伙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咋回事,只能每日上朝的时候兢兢战战如履薄冰。

随后才有人看到龙天子一直都是一副黑着脸极为不高兴的样子,跟面对晨耕时候的快乐形成的绝对的对比,才想了个通透。

跪下,五体投地。

一个跪下,那么其他人自然也会跪下。在明显已经有些老糊涂的龙天子面前,保留着分风骨是一种作死的行为。

所有人都长跪在地上,像是被腌渍的酸菜一般,把自己浸泡在可怕的死寂之中。

朝堂的死寂是必然的,唯一没有跪下的便是那个高大帅气的礼仪卫兵以及龙天子最宠爱的儿子龙祭,以及同样受到宠爱的占星术士。不过哪怕是他们,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龙天子很生气,脸庞微微的发黑,而手中扶握着的天子权杖长在洋溢着可怕的死亡力量,在酝酿着的力量下,那一枚人世间独一无二的灰白色龙鳞绽放着可怕的青白色光华。

刚刚财政官大臣汇报说,龙朝的国库亏空了,但是哪怕是亏空,龙朝也必须拿出钱来救济因为龙口大坝而受灾的灾民。

在龙朝近乎千年的历史里面,记载着大量的历史事件,而龙天子自然知道一旦受灾,那些一无所有的难民们很容易发动起义,会为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灾难。

然而龙天子生气的既不是龙口大坝被摧毁,也不是未来动荡不安的难民们现在面对的什么,而是财政官大臣再一次掀开龙朝现在的困境。

国库亏空。

国库亏空这个词汇隐隐约约的在暗示龙天子龙祀是一个穷兵黩武骄奢淫逸的人。但是对外战争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成为穷兵黩武?

财政官大臣离死不远了。

为了不让管财政的大臣揭开这道伤疤,龙祀杀了一个又一个的财政官大臣,甚至为了不听到这个词汇,龙祀甚至直接更改了财政官的名号。从内库总管到算钱小厮都有。

然而无论龙祀怎么把财政官大臣的名号污名化,国库里面没钱就是没钱,哪怕龙祀杀死再多的财政官大臣,没钱还是没钱。

这一点是用杀人跟逃避都无法规避的。

于是龙祀只是冷冷道:“拖下去,斩了。”

没有人说话,年轻的财政官大臣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某些沉重的负担。似乎对于他来说,屠刀真真切切的落下总比人生一直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要好。

“谢主隆恩!”

年轻的财政官大臣大声道。

卫兵上来把财政官大臣带了下去,随后一刀而落,一个生命就此消散。

死寂。

龙天子残暴不仁,而且置受灾的百姓于不顾,大臣们能够做什么呢?大概也就是暗中祈祷着龙天子赶紧死去,让新的龙天子上位。

毕竟一个因为年老而变得昏庸的天子,实在是可怕。

死去了一个新的财政大臣,很快就会有一个人推上前台,这是很必然的,所以龙天子也没有想太多。

倏忽间,龙天子打了个哈欠。

老了,精神不好了。龙天子感觉自己的精力越来越不足,然而他没有发现的是,自己不足的精力是自从他把龙鳞安装在天子权杖之上,才慢慢的显现。

打了个哈欠,随后很明显的眼袋子低垂了起来,深深的皱纹随着微微颔首而显得更为深邃,那头上的白丝显得愈发的清晰。

龙天子真真切切的老了。

似乎是睡着了,又或者是龙天子在考验着百官,所有人都在五体投地的跪着,哪怕是跪的膝盖疼痛也不敢声张,只能等龙天子缓缓醒来。

龙天子点了一下头,他似乎是被自己不自觉的举动给弄醒了。他抬起了双眼,发现自己还在朝堂之上,才意识到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开口道:“龙卫军,龙口大坝的事情,调查的如何?是谁摧毁的龙口大坝?”

给予龙卫军调查的时间很短,然而在龙朝四面缺钱的情况下,龙卫军这一机构依旧保持着相对充裕的资金,所以龙卫军哪怕在这么点时间里面,依旧是调查出了一部分龙口大坝的事实。

“陛下。”龙卫军领袖报告道:“龙口大坝贪腐严重,在里面工作的劳工,法师,以及高官们长期进行着贪腐行为,他们把原本属于龙口大坝的一些物资拿出去卖掉,更有甚者,甚至拆下了龙口大坝的一些关键部件进行贩卖。而且为了吃空饷,他们裁剪了大部分的法师巡逻队伍,从而导致没有任何人知道是谁袭击了龙口大坝。但是按照昨日实地探寻的龙卫军,可以基本上判断为......”

“这是一场由一位或者数位天空法师发起的突袭。”

“而根据龙口大坝的总设计师留下的设计理念,总设计师曾经思考过龙口大坝遭遇天空法师袭击的问题,因而在设计上,保留了许许多多的确保安全的设计。这座大坝,足以抵御数位天空法师一天以上的袭击。而那个时候,姗姗来迟的我方天空法师必然会出现,并且击退地方天空法师。”

“至于,龙口大坝被一夜之间摧毁,最大的可能是龙口大坝上下贪腐,窃取了龙口大坝的大量零件从而使得大坝变得无比脆弱,而为了吃空饷,甚至裁剪了大量的法师队伍,从而导致连设置在龙口大坝的魔法阵都没有足够的人手启动.......”

龙卫军的领袖一鼓作气的把全部责任推到了龙口大坝全体人员的上下,撇去了龙天子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沉沦的心态 龙卫军领袖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也知道龙口大坝的全体员工偷窃物资贩卖的原因......全都是因为龙天子直接把龙口大坝的开支给连根砍没,他们迫于生存,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是要吃饭的,要带着希望生存,而不是平白无故就能用爱发电。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一旦提出任何关于龙天子不拨款的话语,就足以成为自己掉脑袋的真正原因。所以他为了保存好自己的小命,干脆对这事只字未提,仅仅是说了龙口大坝的贪腐问题。

龙天子嗤笑了一下,随后阴恻恻的道:“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全杀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还活着的龙口大坝的人员的命运,然而在场的大臣们没有一个拥有着站出来,并且为之进行辩护的勇气。

随后,一场屠杀的命令就被传达了下去,龙卫军们磨刀霍霍。

......

太阳初升,光华照耀大地,等那洪水缓缓褪去之后,留下的是一片潮湿泥泞,混乱的大地。

被冲倒的树木,被冲垮的农舍,可以看到的一些没有被冲走的牛的尸体,甚至连人的尸体也为数不少,黑色的乌鸦盘旋在高空之中,诡异的哑哑直叫,似乎在挑选着可以下口的目标。

在太阳的光芒下,那些尚未蒸发的小水洼如同一面一面镜子,倒映着太阳的形状,那瑰魅而且如同繁星一般点缀在大地上的小水洼像是眼睛一般,仰望着神圣的天空。

美丽而又残忍。

一年的努力,一年的奋斗,这一切近乎白费了,即将到达冬天的寒冷潮湿以及洪涝之后的潮湿,凝固住了现如今每一个人的感官。

终于,木质的城门被城卫军缓缓的推开,或许是因为遭到洪水的直接冲击,甚至导致城墙结构破坏的缘故,导致大门仅仅是被推开了一点,就彻底推不动了。

晨耕让那些城卫军离开,远远的抛射一发爆炎术,直接把并不厚实的城门炸开。那些民众才得以缓缓离开已经待了快半个月的终末之城。

站在城墙之上俯瞰外面的废墟,真真切切没有直接踏足在废墟上面来的震撼。

他们荒废了大半年的功夫,建造的家园,种植的庄稼,从遥远远方所带来的微不足道的财富,甚至是拒绝晨耕命令的农民,都一并冲刷而去。

诡异的死寂蔓延在人们心中,很多人仅仅是出城门看看,随后又悲哀的回到终末之城里面,静静的磨平着自己的伤口。

洪水没有造成特别巨大的伤亡,但是对人们内心的打击,确实巨大的。这一切都被晨耕看在眼里,他难过,却又暂时无可奈何。

重新返回澜城,澜城的高大的石质城墙成功抵挡了本次的洪涝,坚如磐石一般的城门也没有像是终末之城那样发生根本性的结构破坏。但是城外,那些田地,那码头,造船厂,还有龙天子给予厚望的全新设计用于探索东海的新式船只,全部被摧毁。

澜城的人似乎也染上了跟终末之城的居民一样的绝望,但是却没有这么严重,那些人已经开始进行一定程度的自发的经济恢复。

依旧是屁颠屁颠的寻觅着澜铃,寻求着意见。晨耕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丈母娘了,她看上去依旧风华正茂,美艳动人。

可怕的天灾之后,作为城主的晨耕应该做些什么?

灾难之后会容易产生瘟疫,而瘟疫则需要大量的草药;积极组织生产活动,以工代赈,一旦灾民们没有事情做,极有可能会引发极端暴力事件;尽可能的保护好粮仓,在灾难之后,灾民们手中一定不会存有太多的粮食。

幸运的是,澜城跟终末之城在夏天收成粮食的时候,强制性的使用收成速度更快的土豆跟民众兑换成为更耐储存的粮食,这也使得两座城市拥有的粮食不多,但是还是能够撑一段时间。

......

终末之城的角落,一个身材稍显消瘦的身影正在蜷缩在了一个房子的小角落。

他是一个曾经的难民,夏天收获庄稼时候的居民,而现如今的灾民。

受到压迫不得不背井离乡,然后抵达终末之城这个百废俱兴的地方之后,还没等到更多曙光的到来却又遭遇了这样的灾难。这种大起大落没有多少人能够承受的起。

洪水已经褪去三天了,而城门也打开了三天。

这个消瘦的身影一直都蜷缩在这个小角落,饿狠了就摘几片叶子薅几把泥土来啃食,跟其他已经开始出城的居民相比,他显得是多么的颓废。

然而跟他一样颓废,并且一副放弃治疗的样子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个提着小篮子,体态修长的娇美女子看到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便提着篮子缓缓的走过来。

“吃馒头吗?”女子开口道,她是丁婷。

一转弯就不见人了,丁磊急吼吼的小跑过来,看到蹲伏在一个消瘦身影身边的妹妹,这才安心了下来。而一同赶来的,还有让丁磊感觉到极度厌恶的菊势郝。

有吃的。

毫无生气的眼睛终于闪过了一丝生气,他缓缓的接过了馒头,然后挪动身子,给丁婷磕了个头,才又缓缓的躺下,啃食着食物。

“你这么不去劳动?每个人都在积极的重建家园,很多人都是去了一切,并不只有你。”

他没有理会丁婷,眼睛依旧是毫无生机的呆呆的望着某处,嘴里重复着机械式的咀嚼动作。

没有回应。

貌似这些人都得了一些心病,怎么沟通都没办法打开这些人的心扉。

丁婷叹息了一下,随后又留下一个馒头,站了起来。

阳光有些刺眼,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遮拦了一下阳光。而在那太阳的剧烈阳光之下,丁婷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了寒风拂晓的城墙之上。他身材并不高大,但是贴身的亚麻衣让他显得格外的具有力量感。她分明眯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然而因为逆光的缘故,丁婷只看到了浸泡在金色之中的人的轮廓。

倏忽间,他前进了一步,那错位的逆光也让他的身影在阳光之中显现了出来。

他是晨耕,终末之城真正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 城主背靠着太阳,那光影照射在他的身上,让他渲染出了一道耀眼的金色边框。

而他前踏一步的举动则让太阳与自己的相对位置产生错位,那太阳就从他的肩侧浮现。

就像是他力能扛鼎,用自己的力量扛起了太阳一般。

那缓慢而坚挺的风元素在空中游荡,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清风。这些清风从晨耕的身后吹拂而来,向着城内吹去。

顺风而呼,就会有更多人听到晨耕的声音。

“我们遭遇了一场天灾,一场洪水摧毁了我们的家园,把我们建立的家,田,城,我们所热爱的一切......都为之摧毁。”

“或许这就是人生,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一场突如其来的人祸,都足以摧毁我们的心血,甚至是让我们就此死亡......但是我们绝不向这个操蛋的世界投降。”

晨耕的声音缓慢,但是镇定。那声音在风元素的吹拂下轻易的传播到更远的地方。而那些人,无论是颓废放弃的人,亦或是准备继续生活的居民,还是来自龙都的才俊,都把目光集中在晨耕的身上。

晨耕身上渲染的金边,仿佛带着神圣的气息一般。

“但是在这场灾难里面,我们并没有失去太多。”

“大部分的民众愿意听从终末之城的命令前往终末之城里面避难,他们保存了自己的性命,保存了农具,保存了粮食,也保存了耕牛。这些,都将成为我们重新崛起的底气。”

温和有力的语言,像是千万句鼓励绽放在脑海里面。那卧在地上的人眼睛似乎有了一丝的光华,像是看到了晨耕描绘出的场景。

“我的同胞们,我的子民们。在这场可怕的天灾之中,我们暂时失利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绝对失败。我们......会重建家园,我们会重新分割田地,用勤奋与汗水划出田垄并且种出庄稼;我们会自信昂扬的新修水利,避免再次发生洪涝;我们会不惜一切的修建房子,为我们的孩子提供遮风避雨的住处,我们会拥有.......属于我们的一切。”

“而现在,正是需要我们再度振作起来的时候,劳动,生活,为了我们所有人想要的一切。”

依旧是那个被金色描边的人,依旧是浮跃在肩上的太阳,晨耕的模样就像是肩扛起了太阳一般,一种瑰丽的画面浮现在人们的眼前。

牛,田,粮食,满堂的子孙,那美好的未来,一系列的画面与晨耕的身影组合在了一起,居然有些美好了起来。

丁婷看到,那个原本垂头丧气,活着跟死了差不多的人缓缓的坐了起来,他眼中不再流露着死人一般的神色,反倒是多出了一些光华。仿佛是在这个疲惫的灵魂之中注入了希望。

晨耕离开了。

短短的话语激励了人们的内心,他们虽然没有表现的有多么的激动,但是一些已经颓废了的人再度站起,就是最好的证明。

晨耕出没在田间,用真切的行动与激昂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而落到实处的行动,是最好的唤醒那些人们的方法。

而与此同时,晨耕还颁发了终末之城不多的法令之一——彻底取消民间禁止持有土豆的禁令。

土豆是一种好东西,产量大,能饱肚,在一些无法种植庄稼的地方就能种植。而更重要的是,在晨耕一系列对土豆推广的骚操作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土豆的价值以及种植技巧。

先是种上土豆,然后重新划分田地,等待着寒冬过去春天的到来播种庄稼。

而摆在晨耕面前的一个难题是,终末之城的粮仓里的粮食,可能无法帮助终末之城的灾民们过冬,并且活过下一年庄稼的收获。

怎么办?

只能去澜城看看情况了,两座城市因为两位城主之间的亲密关系,可以互通许多有无。

澜城的粮仓在澜铃多年励精图治下自然是满当当的,但是澜城的人口更多,对周遭耕地的开发更为发达,哪怕是在占星术士的提前预警下尽可能的把所有人都鞭笞到澜城之中,但是洪灾所造成的损失依旧是让澜铃感觉到不安。

或许粮食够,但是三人心中确实没底。

粮食这玩意,自然是越多越好,灾民们一旦饿着了,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所以他们能够找到的现成粮食,恐怕只有鲸鱼了。

快速的组织人力物力重建一个小型的码头,那些因为漂浮在海上而躲过一劫的捕鲸船快速靠岸。

波蓝洋拥有了除却探索东海以外的任务,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鲸鱼,也不直接卖钱了,而是尽可能的把油脂,鲸鱼肉当作人民的粮食。

受灾的不只是澜城跟终末之城,哪怕是稍微远离龙江,并没有直接接壤龙江的支流城、红土城、干城和绿尾羽城,都多多少少的遭遇到洪涝的灾害。

或许是因为远离龙江的缘故,袭击这些城市的洪涝高度不足一米,但是却又因为没有提前得到警示的缘故,他们的损失远比澜城跟终末之城的严重。

作为税收主力的农民几乎死亡殆尽,而等待收获的庄稼更是直接一波带走。他们的耕牛,屋子,农具,也在这场末世浩劫之中消失不见。

还活着的,仅仅是洪灾发生之时留在城内的居民。

洪涝褪去,这些城市的城主们沮丧的发现,自己城市麾下的村庄们几乎毁灭大半,仅有少数位于高地的村子能够幸免于难。而这些仅存的村子,显然无法提供来年庞大的税收支出。

对于关心农民,城主们更关心邻城的现状,于是他们在洪水退却之后派出大量的侦察兵前往周遭城市打探情况。结果发现,也就是支流城,红土城,干城跟绿尾羽城四座城市损失惨重,而澜城跟终末之城居然开始缓缓的组织大量人手,开始恢复生产。

自己损失如此惨重,凭什么澜城跟终末之城能够保留大部分人口,并且在灾后能够顺畅的组织生产?

啊......不对,龙战士的龙威当然是不可触怒,但是,如果他们对澜铃跟晨耕的述求仅仅是要求他们返还自己的子民呢?

章节目录 第第四百七十六章 这个时代的军队 这么转念一想,如果把龙战士污蔑成偷窃周遭城市的子民的存在,是不是就是龙战士理亏了呢?

抱着这样期待的想法,城主们草拟了信件,并且在信中或者抱怨,或者祈求,或者是污蔑的语气之中,希望晨耕原本属于他们的子民返还给他们。

返还是不可能返还的,一来是终末之城的难民大部分都是在这些城市饱受了委屈以及摧残,才会抛弃一切不远千里,背井离乡的抵达终末之城。二来便是,如果熬过了这一场难关,那么在不远的未来,这些人口将会成为终末之城的子民,给予终末之城无穷无尽的财富与力量。

抱着这样的想法,没有任何回信从澜铃晨耕的手中发出。而澜城与终末之城在加强了警备,防止别人狗急跳墙的同时,两座城市开始派遣自己的亲信到周遭的城市查看他们的情况。

那是一片受灾程度远超终末之城与澜城的场景,这些邻城的大量的城外居民遭遇可怕的灾难,变成一片荒芜,连历史上的所谓的十室九空的词语都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房子都被冲烂的缘故。

而在城内,面对失去一切甚至连饭都吃不饱的农民,城主拒绝打开粮仓。仅有几个富商开设粥铺进行一定的施舍,而在无法抵达城内的农村,大量的灾民开始从树上摘叶子来吃。

饥荒很快会出现的,澜铃判断道。

晨耕对澜铃的话深信不疑,随后在绝对的警惕之中继续着城市的警备,带领民众进行经济重建的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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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龙口大坝,这一片原本被不知名天空法师摧毁的废墟上,此刻一支庞大的军队包围了这座大坝,以及几乎成为半片废墟的龙口郡。

龙口郡是一座产粮巨大的城市,每一年都会提供巨大的赋税给龙都。

牲畜,赋税,钢铁,粮食,在死亡祭祀上使用的奴隶,甚至是大量的尘埃法师。

而在此刻,异族人将军带领着的一支混杂着龙朝人以及蜥国人的大军,包围了这座城市。

异族人将军的名字是鳞鑫髯,一名在龙朝与蜥国的战争中从一开始就倒戈的将军,也正是因为早早的倒戈,并且在龙朝与蜥国的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鳞鑫髯成功的在龙朝之中混了起来,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鳞鑫髯混的不错,在龙朝几乎砍末了大部分开支的时候,鳞鑫髯的军团开支仅仅是砍了一点点。

原本力量极小的疾风军团此刻拥有着万人级别的体量,虽然法师不多,但是士兵还是很多的。乌泱泱一片的疾风军团如同遮天蔽日一般,而他们在此刻堵住了龙口郡的城门,以及一大段被洪水摧毁的城墙。

“大人。士兵都跃跃欲试,想要进去劫掠一番。”

鳞鑫髯的副官道。

抢钱,抢粮,抢女人,基本都是这个时代的军队最喜欢的事情以及最本质的特性。这样的军队在进行顺风战的时候拥有着非凡的战斗力,但是一旦逆风,这样的乌合之众般的军队就会迅速的溃败,并且在战时跑得一干二净,连收拢逃兵都做不到。

或许未来会出现一支为了某个远大目标而前赴后继的,拥有强大凝聚力的军队,但是疾风军团的现状是龙朝乃至于整个世界大部分军队的现状。

抢?不抢?

鳞鑫髯想的不是龙口郡的市民们被抢劫之后的悲惨遭遇,想的仅仅是一旦自己动手,那么会造成多大的政治风波?

会不会有朝中大臣借助此事——来弹劾鳞鑫髯?

这种因素是不可控的,然而一旦允许手下的士兵们肆意的劫掠,那么得到足够利益的士兵显然会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对自己保持绝对的忠心耿耿。

思绪之间,鳞鑫髯决定选择自己的士兵,选择唾手可得的利益。

“抢。”

简单一句话,就决定了城内剩余的三四万灾民的命运,那些看到自己能够肆意烧杀抢掠的士兵一下子疯狂了起来,也不管阵型不阵型的了,直接就是狼奔豚突,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少抢了女人跟财物。

杀掉男人,强暴女人,夺走财物,折磨孩子,这便是暴徒们的暴行。然而无论他们在这样的灾难中犯下怎么样的罪刑,但是这个时代终究会把他无视,然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来美化这样的军队。

熊熊燃烧的大火被一个不知名的士兵点燃,然后似乎想要焚毁一切的火焰很快蔓延至整个城市。

杀人放火向来都是连在一起的,烈焰会把一切焚毁成为灰烬,那些受难的民众,犯下罪刑的证据,都随之化为乌有。

在纵容了亲信抢掠一段时间之后,鳞鑫髯指挥着这些暴徒包围了龙口大坝的废墟,从龙江的两岸同时包围,随后用喊话的方式劝说着守卫龙口大坝的人们投降。

投降吗?

投个屁!

看看龙口郡的惨状,曾经遭受过大坝溃堤的可怕灾难的龙口郡......又一次的承受一次可怕的人祸,或许这座城市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活着了。虽说劝说自己投降的同是龙朝的军队,但是现在看来,投降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一方不投降,另外一方也不知道龙口大坝废墟的底细而不敢贸然进攻,直到龙卫军的大部队抵达,那僵持的局面才被彻底的打破。

“你怎么回事?一座小小的废墟都进不去抓人?”亲自带队的龙卫军领袖质疑鳞鑫髯道,鳞鑫髯只是低眉顺眼,就差一根摇动的尾巴了:

“大人,虽然龙口大坝被摧毁了,但是里面还是有很多的法师。贸然进攻,会伤亡惨重.......”

“哼。”

随后龙卫军领袖带着一群龙卫军,主动对龙口大坝的废墟发动了进攻,任何一位龙卫军都是大地法师,在龙卫军集结了大部队的情况下,实力的天平显然在瞬息之间倒向了鳞鑫髯与龙卫军的一方。

废墟的法师力量遭到摧毁,而大部分的普通人则选择原地投降。

随后便是为了讨好龙天子的死亡祭祀,而祭品自然是投降的人们。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草履 那是一个被叫做草履的普通人,他只是龙朝广大疆域之中最为普通的一个农民。

一辈子耕地,随后生儿育女,随后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存有一定的存粮,并且在含饴弄孙的温馨生活之中,从牙缝里面挤出些许粮食来换取子孙喜欢的糖跟玩具。

然而一切都变了,已经四十余岁在这个年代属于老年人的他并没有下地耕种,而是让自己的儿子们代劳。而那时候的草履要做的便是在山上割取一些桂皮。

桂皮是一种很常见,价格也不算便宜的香料。

割取了许多的桂皮,草履还非常清晰的记得当时的细节——他在到底留下一寸树皮还是二寸树皮上纠结了许久。

草履并不懂科学,他只知道来自祖辈们口口相传的经验。

割树皮是不能一圈全部割掉,一旦一圈树皮全部割掉,那么这棵树木就会必死无疑。

既然割树皮不能一圈全部割掉,那么只割部分,留下一定宽度的树皮连接树桩与树冠就好了。

而草履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想的并不是怎么割,而是在思考着到底要余留多少树皮给桂树。

一寸?两寸?三寸?

留下三寸宽的酥皮不见得桂树能够轻松活着,只留一寸宽的树皮也不见得桂树必死无疑。这对于草履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毕竟桂皮这种东西,割的越多就卖的越多,割的越少,想要卖出同样的价钱恐怕要付出更多的体力成本与时间成本。

时间成本依旧是太过高昂了,而草履想到的是自己的孙子们。

最聪明的孙子可能需要花一笔大钱去送去读书识字,从此半摆脱农民的身份成为高高在上的文化人,从而能够稍微亲近一些贵族老爷法师老爷。而最笨的孙子也非常可爱,他们需要糖来变得开心欢乐。

想起孙子们,草履便有些心花怒放,也不给桂树更多的选择,而是仅仅留给桂树一寸宽度的树皮连接着桂树的上下部分,而剩余的全部剥掉。然后捆起来,放在背筐之中。

一整天的劳作让草履收获了满满的一背筐,甚至为了带上更多桂皮,这背筐还往外延伸了许多突起的桂皮。

很快,熟悉山路的草履缓缓的顺着前人所踩下的小道缓缓的下了山。

草履的草屋在山的山脚接近平地的地方,而田地则因为过去分田的各种历史原因而散落在地面的各个角落。

而那时候,洪水来了。

即将成熟的庄稼,那些还在耕耘的农民,还有草履尚未归家的儿子儿媳妇,全部在突如其来而且毫无警示的洪水之中被吞没。

这是龙口大坝被摧毁所带来的灾难,而作为普通人的草履,他当然不知道这场洪水突然爆发的原因,他只知道洪水来了,自己的儿子们大概率没了,只剩下了自己跟孙子们还活着。

然而草履看到洪水愈演愈烈,似乎感觉到他们呆在家中也不安全,便离开了守护了一辈子的家,带着孙子们上山避难。

然后,草履看到自己位于山脚稍高一点地带的房子被洪水摧毁,就像是好玩的孙子吹拂着草的灰烬那样。

在山上等了几乎一个月,这场洪灾才彻底的退却。而草履在逃跑时候顺势带来的粮食也被吃光了,忍饥挨饿的生吃野菜,避免着野兽的袭击,才勉强在这场灾难之中活下来。

洪水褪去了,而留下的是一片如同战乱之后的废土以及绝望。

存粮没有了,等待收获的庄稼没有了,农具没有了,甚至连人都没有了。

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场景,以至于一辈子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事情的草履跪在曾经的家门口,整整两天,也就是最爱闹的孙子因为太过饥饿而扯了扯草履的胳膊,作为爷爷的他才突然顿悟了起来。

他不能死,他还要养着一群孙子孙女。

周遭都没有食物,而光吃毫无营养的野菜也使得活着的每一个人都脸色发青。

然而种庄稼已经来不及了,等不到收获的时候,所有人都得饿死。

怎么办?

而一个同样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的人刚好碰到了草履,给这个茫然无措的老人指出了一条道路。

那就是前往城市,前往那座名为奢堂的城市,去祈求老爷们的施舍。

你想啊,在灾年,老爷们都会打开粮仓施舍一些善粥,避免大量的农民死去从而影响来年的税收。现如今遭遇洪涝,老爷们怎么都会分发一些粥来。

好主意。

茫然无措的草履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便向前踏去。

草履几乎一辈子都没有走出村子,最多也就是在过圣龙节的时候前往临近的村子跟其他亲戚们吃个饭什么的。至于遥远的奢堂城,对于草履还说不啻是如同龙天子一般遥远的名词。

而大部分幸存者也是如此,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如何前往奢堂城,所以他们似乎有目标,但是行动路线则显得极为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随着大流前进着,没有人率领这支难民,以至于这个乌合之众的群体在转圈,转圈,转圈。

而在大量毫无意义的路途上,所有人都饥饿难耐。

难民们取食的不原本仅仅只是树木上的嫩叶,还有灌木的嫩叶,以及一些野菜被吃掉。但是随着食物愈发的缺乏,留给后来的难民的叶子,也就只剩下粗糙如同嚼亚麻布一般的口感。

随着难民愈发的增多,随着人们的愈发饥饿,鲜嫩的树枝,粗糙的树皮,甚至是毫无营养的泥土都被纷纷吃掉。

直到......草履见证了一次易子相食。

一开始草履见证了这可怕的一幕,就立刻病倒了。难以言述的发烧所带来的疲惫感,使得草履带着孙子们的步伐愈发的缓慢,但是在最受草履喜欢,也是最聪明的孙子的一句软软糯糯醍醐灌顶的话语后,草履彻底清醒了过来。

孙子说:“我饿......”

饿.......太饿了,草履这下子也能感受到这份灼烧着胃的饥饿,仿佛自己整个人生下来就是为了吃饱那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绝对绝望之下的冒险 终于,在绝望之中的草履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把自己的一个消瘦不堪的年幼孙女,向别人换来了一个同样瘦弱的男孩。

然后,便是一顿饱食。

这样的事情每日都在发生,而巨大的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而更可怕的是,自从打开了那一条道德底线的大门,人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起来。

易子相食后又饿了,再换。剩余的孩子也饿了,那就分他们一点,省的他们饿死之后自己就没的换。

在这可怕的人间,太阳见证着这一切的绝望。

等一批接一批的难民拥进了城市之中,这座因为洪水而倒塌了一小段城墙的城市便混乱了起来。

这些难民......是从哪来的?

被冲垮了小段城墙,以至于大量洪水拥进了这一座城市,使得这座城市几乎被洪水浸泡了半个月。一切建筑都被泡松了根基,大量被埋藏在地窖的粮食被浸泡到无法食用,甚至不少人在此次灾难之中丧生。

灾后重建本来就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吝啬的城主的城主府因为地基足够高的原因而在这场灾难之中幸免于难。然而似乎是因为幸免于难之后对城内灾民的优越感,城主直接拒绝了市民们打开城库,开展灾后重建工程的要求。

没有官府的鼎力支持,灾后重建已经够困难的了,然而现在居然还多出了一大批张着嘴巴要吃东西,却没有任何劳动能力的难民,这极大的阻碍了市民们自发的重建。

一方面是市民嫌弃难民们一无所有过来碍事;另一方面则是难民们痛恨市民还保留着大部分的财产,甚至连一点点微末的粮食都不进行授予;再另一方面,则是城主府坐山观虎斗,看热闹一般看着难民以及市民日益加剧的矛盾。

烧、杀、抢、掠,任何犯罪都发生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死去的人的尸体被迅速的夺走吃掉,而被干掉的市民,则会被蜂拥而上的难民们全部抢光家中财富。

矛盾日益剧增的情况下,市民们为了自己的财富,与难民们进行了英勇的作战。而难民们为了活下去,也不惜绝望的放手一搏。在哪矛盾随时演变成大规模冲突的时刻,谁都没有注意到城主府高大的围墙之内,城主以及他的爱妾们正愉快的玩耍,喝酒,吃肉,享用着城主府之外的人们所不敢想象的一切东西。

而且也没有注意到,在一群饥饿的难民之中,混进了一些目光炯炯,精力十足的人。

他们都是别有用心的法师。

而最后的矛盾,便激发在是草履最后的孙子饿的哇哇大哭,而草履做出最难决定之后。

他已经不能把最后的希望用于延续了,如果是要延续,也是草履用自己的肉来让孙子延续下去。

但是......自己死去了,孩子怎么办?在这个末世,没有一个成年人的保护,一个年幼的孩子只会成为他人的食粮。

想了想,草履招来了几个同样饥饿,但是足够脸熟的难民。

“听着,我们很饿,但是城主这个狗贼这边绝不放粮......我愿意爬上他们的墙头,进去打探一番。但是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作为垫子,或者是找来工具,让我上去......如果我死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能够活着回来,我一定会带上一些粮食来回报你们。”草履很诚挚的说道。

草履的想象力还是到了极限了,他并不能想象到城主通过垄断整座城市的权力从而过上怎么样的生活。他能想象的极限便是,城主拥有着能够吃到撑肚子的粮食。

这是对于其他难民来说毫无成本的建议,他们只需要在墙边搭把手把他送上两米半高的城墙,然后等待他们回归就行了。

不能回来,便希望破灭,他们回来了,自然能够分到一点吃的。

建议立刻被这几个人接受,而沿途的一个饥饿的年轻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表示想要参与。

饿死或者是被城主府的卫兵当做入侵者而被杀死,已经没有多少差别了。

在漆黑的晚上,众人合力,拿来梯子扶着,随后草履让孙子先上,自己紧随其后。

因为害怕自己不在,孙子会被分吃掉,所以草履坚持着自己一定要带上自己的孙子。

随后草履跟那位年轻人坐在墙头,把梯子奋力的从墙的这边移动到另外一边。

这十来个人的奇异举动吸引了许多饿的睡不着的难民的目光,其中有一部分是被难民抢走一切后不得不成为难民的市民。

在布置好退路后,在没有任何的光芒之下,三人缓慢而且谨慎的爬下吱呀作响的梯子。

空气中弥散着酒肉的香气,一下子,三人的馋虫都被勾引了出来,馋虫是如此的巨大,甚至让两大一小的三人一阵腹痛。

可恶啊,平日的和平年代,作为农民的他们也就是圣龙节的时候能够吃上一丁点肉,喝上一丁点的酒。

但是现在不过是平凡的日子,城主府之中却弥散着酒肉的香气。

三人此刻变成最饥饿的豺狼,等待着最恰当的时机与位置发动进攻。

饥饿让他们的嗅觉变得格外的灵敏,他们能够轻易的辨识到空气中弥散的酒肉香气的来源,顺着味道缓缓进发。

或许是巡逻的卫兵因为过度夜深而懈怠巡逻的缘故,三人居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找到了香气散发的地方。

那是厨房的后厨,后厨的门外有一个木桶,装满了一整个城主府的上下人口吃剩下的饭菜以及厨余垃圾

有吃的!

孙子急不可耐的冲上去想要扒拉这些粮食,但是年轻人拉住了这孩子。

跟平静的只想吃饱的草履不一样,更为年轻的年轻人虽然饱受饥饿的困扰,但是更为血气方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当了半辈子农民的年轻人当然说不出这样文绉绉的愤怒话,但是心中的愤怒是共通,那股子对财富不均的愤怒是同样跃动在心头的。

“别吃这个。”年轻人压抑着怒火小声道:“厨房里面会有更好的菜,我们进去。吃好吃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死去的希望 草履还是心中怀揣着农村人的谨慎以及对威权的敬畏,他分明不想进去,仅仅是想着吃一点厨余垃圾以及剩菜剩饭就满足了,然而他的孙子却在美食的诱惑下收敛了对木桶的向往,从而跟在了年轻人的身后。

罢了罢了,反正饿死是死,被抓住也是死,与其做一个吃垃圾的饱死鬼,还不如一只因为吃好吃的而饱死的饱死鬼。

硬着头皮跟在蹑手蹑脚的年轻人的身后,三个饥肠辘辘的难民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随着缓缓推门的吱呀声响起,点燃着蜡烛的厨房内,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小厨子在哪里酣睡,鼾声如雷。

厨房是需要时刻看守着的,因为想要偷吃的不只是一些下人,还有老鼠之类的玩意,所以一般这种深夜时刻,都会安排人手来看守厨房。

这个小厨子睡得太死了,也似乎是因为他的鼾声太大,甚至连年轻人推开后厨们的吱呀声都没听见。

心中的仇恨,腹中的饥饿,这一切都让这位年轻人变得无比的冷血。

他没有理会脸色发白的草履以及他的孩子,而是轻步走向了这个酣睡的小厨子,缓缓拿起一把巨大的杀猪刀。

烛光之下,杀猪刀锋利的刀锋上闪耀着寒冷的光华。

依旧是酣睡,熟睡之中的小厨子吧唧了一下嘴巴,似乎在梦中找到了些什么美好的东西。或许是爱人,或许是幻想自己成为城主那样奢侈无度的存在,又或许是什么。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梦境,都结束在年轻人的怒火之中。

杀猪刀狠狠一剁,就像是大厨剁骨头那样,小厨子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连反应都做不出,就直接死去。

这场面,极为可怕。然而一路上小孩跟草履见证过比这更惨的场景比比皆是,所以看到厨房唯一存在的人死去,他们的脸色迅速的褪去了青白色。

然后,就是吃了。

等待发酵一晚上的面团,昨日剩下的蔬菜,还有一些放了一晚上没有人吃的点心之类的玩意。

然而饥肠辘辘的三人就像是老鼠掉进了大米缸,反正都是吃,为什么不挑新鲜美味的大米呢?

素食直接被无视,然后三人直奔熏肉。那些熏制的肉类分明坚硬难啃,但是在绝对的饥饿下,他们直接疯狂撕咬,哪怕是牙龈出血也阻止不了这种疯狂。

啊,还有酒!

一边吃,一边喝,还要一边兜走,厨房一片混乱。

倏忽间,草履在一个柜台下发现了一大块猪腩肉。

猪腩肉是新鲜的,或许它是在昨日宰杀的猪肉,然而在寒冷的天气下,它依旧保持着新鲜。

草履还记得自己承诺过要带吃的给那些难民,他也知道这些人情世故,如果自己在里面吃的肚子滚圆却又不带点东西给他们,饿极了的他们保不准会生撕了草履三人,用以果腹。

就在三人在厨房疯狂吃喝,造成混乱的时候,一个骂骂咧咧大厨摸黑走向了厨房。

“你个小王八蛋,叫你看厨房结果弄出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偷吃......”那个肥胖的大厨骂骂咧咧的推开了厨房的门口,随后看到了三人在那里偷吃偷喝。

年轻人还一身是血,那被安排到看守厨房的小厨子身首异处.......

“有刺客!!!!”

肥胖大厨突然蹦出了跟他身材完全不相符合的高嗓音,高嗓音一下子刺穿了黑夜。无数卫兵迅速从睡梦中惊醒,然后简单穿过皮甲防具,拿上武器,迅速的集结起来。

被发现了?

这一声尖啸让三人知道,杀人灭口已经是毫无意义的行为,而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毫不犹豫的钻出了厨房,然后顺着来时的路疯狂奔向了那个梯子。

虽然他们再以生命为赌注,所以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然而他们带上的食物终究是太多了,而且身体也太虚弱了,还不等他们摸到梯子,那卫兵就从围墙的两边杀了过来。

锋利的长矛直指作为小贼的三人,然后不知何处,一名神射手瞄准了年轻人的背影。

风元素,凝聚。

飞快的箭矢划出一条几乎笔直的抛物线,随后直接把年轻人的脑袋钉在了地上。

草履摸到了梯子的边缘了,他没有立刻爬上去,而是一下子扔掉了大部分的累赘物,仅仅留下那一块的猪肉,随后抱起了自己人生最后的希望,人生最后的孙子,飞快的攀上了梯子。

卫兵们终究是慢了一步,站在城墙边缘的草履可以看到墙两边的世界。

一方面是饥肠辘辘的灾民,另一方面则是营养充足的卫兵以及骄奢淫逸的城主。似乎是世界产生了偏差,又或者是饥肠辘辘却又因为突然饱食的缘故产生了一丝幻觉,已经跃下墙头的草履只觉得胸口有些微微温热。

接着突然出现的月色的光,草履发现被自己扛在胳膊上的孙子,身上多了一枚箭矢。

让草履一直存活至今的希望,死了。

孩子死了,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包围着草履的灾民们分明对孙子的尸体以及掉落出来的猪肉非常有兴趣,然而在墙另一边卫兵的声音却又引得他们不敢向前。

希望死了,真真切切的死去了,就像是草履曾经为了活下去而交换的孙子孙女那样。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草履虽然说不出这样的文艺话,但是那种同样的令人绝望的恐惧以及愤怒,使得草履心中突然升起了火焰,诞生了怒火。

“城主有酒喝!!!有肉吃!!!”草履声嘶力竭的大吼道,他的眼中带着泪花:“有酒喝!!!有肉吃!!!”

灾民产生了一丝的骚乱。

城主府内富裕的生活被无比迅速的传递了出去,那些来自城外的难民以及来自城内的灾民们突然发现,彼此曾经最尖锐、最不可调和的矛盾居然是如此的可笑。在跟城主所拥有的财富,所拥有的优渥生活相比,这座城市内的任何人显然都是可怜虫。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率领,灾民与难民们都不约而同的包围着城主府。

他们似乎等待着城主主动出来,回复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愤怒的灾民 人们都在口口相传之中质疑,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挨苦受冷,随时要面对可怕的死亡冲突的时候,而城主却能凭借着如同城墙一般高大的围墙,在围墙之内享受着别人无法想象的酒池肉林,甚至是夜夜笙箫,寻欢作乐。

或许从理智上说,这位骄奢淫逸的城主往上十代,也是一个普通的市民。而跟其他市民拉开距离的,便是这十代人延绵不绝的角力竞赛,才换取了现如今城主的生活。

而在某种程度上说,城主是理应拥有这一切的。而忍饥挨饿,受困受累的难民与灾民们应该理智的接受这一切——然而人不一定都是理性的。

理论上,确实是因为他们祖辈没有足够的奋斗才会营造出他们现如今的窘境,然而没有人意识到,因为身居高位,在本质上垄断了大量社会资源之后,城主们就应该拥有绝对的历史使命感。

就像是历史赋予了他们机会,所以他们应该用这样的机会去做更重要的事情。

而澜铃与晨耕,自然是把自己的历史责任感发挥到极致的个体。而这位被无穷无尽难民包围着的城主既没有承担自己历史责任感的准备,也不愿意为了历史进程而付出一分一毫。心高气傲的他当然不愿意直面这些恶心的蠢货。于是他派遣了自己的一位心腹,一位尘埃法师,跟饥饿难耐,而且对巨大贫富差距愈发不满的难民灾民进行谈判。

这名尘埃法师的名字叫吕勇,一个并不出彩的名字。

出身于农民,却又反过来对自己曾经所在的阶级深恶痛疾。他望着这一群饥肠辘辘,而且肮脏不堪的存在,眉头跃动着,那一股子不悦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吕勇知道自己此刻需要做的是让这群灾民难民们赶紧离开,但是吕勇一点都不想跟这些“玩意”对话。就像是跟这些存在进行对话会脏了自己的身心一般,他挥挥手,把城主安排给自己的谈判任务交给了自己的亲信。

亲信受宠若惊的点点头,在如同蝼蚁一般恭敬的后退几步后,才缓缓转身。在背对了吕勇之后,这个狗腿子便一下子变得气高指昂了起来,仿佛刚刚对吕勇的卑微完全不存在一般。

“嘿!你们这些泥腿子!赶紧滚蛋!”平日这亲信是不愿意跟泥腿子这样子“和蔼”对话的,然而包围城主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乌泱泱的一片,哪怕亲信以及卫兵都是平日鱼肉乡里的凶悍存在,也要掂量一下犯了众怒的后果:“不然激怒了城主大人,那就不是滚蛋的后果,而是要掉脑袋。”

亲信拔出了明晃晃的刀。

似乎也为了配合大人的举动,卫兵们举起了长矛,平举着直指灾民们,那闪耀着寒光的矛尖让原本平静的灾民群众掀起了一阵喧哗的涟漪。

哼,贱民就是贱民,果然只要一以生死相逼,他们就会毫无底线的退让下去。

然而超越他们想象的是,在他们眼中肮脏无比的灾民们在锋利的武器面前,终究是没有退却。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们承受了饥饿,承受了易子相食的痛苦,见证了为了生存,人们彼此之间的相互搏杀。而现在,城主府内的一群敲骨吸髓的恶鬼凭借着对地位与生俱来的垄断,在城主府之中寻欢作乐,奢靡无度。

这真真切切的不能忍。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之中突然大喊:“城主府里面有粮食!!!”

粮食!

一个听到就会让人流口水的词汇,所有灾民们都忍不住前进了一步。哪怕是有个别的灾民还恐惧着大老爷们的锋刃,但是在几乎所有人前进一步的情况下,这些并不愿意冒险的灾民还是被裹挟着前进了一步。

锋利的矛尖抵住了灾民的胸膛,刺破了破破烂烂的衣服,割裂了皮肤,那血液缓缓流出。

一种巨大的愤怒在群体之中生成,这种群体愤怒绝不会因为某个个体的怯弱而改变其本质。

乌泱泱的人海前进了一步,这位饱受信任的亲信一瞬间有些胆寒的后退了一步。

往昔凶狠无比的豺狼被团结起来的绵羊围堵了起来,这下,他们也不得不向绵羊们展现自己怯弱的一面。

“哼,一群虫子。”吕勇不屑道,他从手中凝聚了火元素,那滚滚的魔法元素缠绕在之间,随后幻化成一枚不大不小的爆炎火球。手指轻轻一弹,爆炎火球就划出了一道绚丽的抛物线,坠入了人群之中。

吕勇是如此的傲慢,甚至感受不到灾民群之中活跃着的魔法元素,而在这枚爆炎火球落地之时,这些伪装成灾民的法师立刻躲开了爆炎术的火力覆盖范围。

瞬息之间,巨大的火球升起,那四散的肢体,死亡的哀嚎,一下子全部萦绕而耳尖。

手无寸铁的灾民们惊愕的看着那团爆炸掀起的坑洞,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心中的愤怒在法师老爷的力量面前,不足为道。

“你们这群狗东西看到了没?这就是法师老爷的力量!如果不想被轰成渣,就赶紧滚!!”

爆炎术挫败了灾民向城主府逼宫的想法,灾民们枉然无措的看着燃烧起来的火焰,心中充斥着迷茫。

是不是......人生只剩下了引颈受戮了?

他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土地,失去了粮食,失去了家人。而现在,他们连拥有反抗能力的机会都没有,所拥有的,仅仅是绝望。

草履一下子站起来了,刚刚来自法师的爆炎术并没有摸到他的分毫,然而见证了法师的可怕力量,他也不曾消散心中的怒火——他的孙子......被杀死了。

“城主府里面有酒!有肉!我们快上!把他们全都抢了!!!”草履仇恨的大喊道。

没有人回应道,灰暗的心态早就笼罩在所有难民的心头。他们回忆起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曾经骑在他们脑门上的时候,所带来的恐惧。

于是弓箭手把目标指向了草履,那个在瘫倒人群之中唯一站立着的草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起义的最开始 该死,这些灾民......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魔法就吓到呢?

潜藏在灾民之中的法师们咬牙切齿的想法。

他们为了伪装成灾民,确实做了很多奴隶。穿上了往时完全不敢想象的肮脏破烂的衣服,为了掩盖自己的细皮嫩肉而给自己抹上大量的炭灰,甚至是为了让自己的举动变得天衣无缝,他们甚至还愿意跟灾民们一块抢食恶心的食物,甚至是让自己的高贵而且礼仪的举止变得粗俗不堪——然而他们伪装不了灾民的心态,他们无法理解灾民在失去了一切之后,好不容易的鼓起了怒火,却又被现实狠狠的给了一巴掌的绝望感。

算了算了,灾民们不动手,那么只能由法师们主动出击,带领这一次叛乱。

一下子,潜藏在灾民之中的法师同一时间全部站了起来,足有七八个之多——瞬息而至的火球,爆炎术,以及雷霆顷刻间淹没了吕勇。吕勇死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这群恶心丑陋的灾民里面,居然会存在着法师......

一口气荡清了看守城主府大门的法师以及卫兵,一个伪装成难民的法师大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死?死国可矣!”

文绉到了极致的一句话,让几乎所有的难民都懵逼了起来。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堵住城主府大门的法师老爷刚刚惩罚了他们,然后又立刻的死去?

在寂静的一瞬间,还是满怀怒火的草履说出了一句灾民们能够听懂的话:“堵门的法师老爷死了!我们冲啊,里面有酒!有肉!有女人!!!”

一下子,灾民们就明悟了草履说的话,他们真真切切的看到焦黑的城主府大门处,那里死伤遍野。而也见证着了草履消瘦的身影如同疯魔了一般冲进去的一幕。

酒!

肉!

食物!

一下子,被饥饿困扰了许多个月的灾民们暴走了起来,他们一下子跳脱了起来,冲向了城主府之中,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少吃一口一般。

那些伪装成难民的法师们面面相觑,露出了诡怪的笑。

难民们冲进了城主府,在绝对的愤怒以及不理智下,卫兵被夺走武器并且杀死,食物被抢走分食,那些城主的美妾则被一板砖撂倒在地上任人为所欲为,而鱼肉乡里的城主则无力的释放着法术,依旧阻碍不了前赴后继的灾民的冲击。

终于,城主被伪装成难民的法师抓住了,这坨肥头大耳的胖肉,将会是一场同时绽放在龙朝各地,一场巨大无比的叛乱的第一个祭品。

他会被千刀万剐,作为受苦受难的灾民们解气的祭品。

一场因为人为天灾而开展的叛乱,就缓缓开始了,在未来,这一场可怕的灾难将会爆发在所有的受灾城市,而这场因为灾民而活不下去而掀起的起义,将会会吸引住龙朝的财力以及注意力。并且让龙朝忽视掉真正的叛乱。

而在距离第一座发生叛乱的城市极远的距离,澜城以及终末之城,这两座城市的领袖正在积极的进行在后重建,他们的积极重建从而很好的避免了灾后一无所有的灾民们引发的暴动。

澜城跟终末之城的成功无可复制,一来是澜城曾经因为捕鲸场的巨大利益而存下巨额的财富,终末之城甚至因为龙天子的赏赐而变得拥有着远超澜珊的富裕;二来是澜城跟终末之城提前得到了洪涝的预警,提前的壮士断腕,才避免了劳动力在这场灾难中大规模毁灭;三来,则是澜铃跟晨耕,对于灾后重建的事情事必躬亲,才能让重建工作安稳有序的进行。

又是忙碌而且疲惫的一天,工作的忙碌并不能让晨耕忘却心中的某些心事,而在忙忙碌碌之中,晨耕想到的东西更多。

轮回之终末的【终结】,欺骗龙天子从而获取大量资源的游走在刀尖之上的举措,甚至是澜珊快一年都没有动静的肚子,都是晨耕一直烦恼的东西。

终结......是什么?单纯的死亡?又或者是永恒的这么?

一旦老糊涂的龙天子突然清醒过来,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从而对晨耕痛下杀手?

还有珊珊,晨耕最爱的人......

一切纷扰的思绪都让晨耕拥有了一个不太特殊的喜好——看日落。

金黄色的太阳把世间奋发向上的一切都渲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这就在心理层面肯定了某种程度的晨耕所奋斗的一切。

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此刻充斥着希望,晨耕也知道他们拥有着希望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晨耕奋斗的结果,这也使得晨耕心中洋溢着自豪。

日落的风景是如此美好,晨耕甚至愿意多看一会——反正长时间的工作,以及时常忍受宏观精灵元素的涌动所带来的痛苦而进行冥想,早就让晨耕在魔力方面愈发强大。甚至晨耕认为,一旦澜铃澜珊同时对晨耕在正面战斗之中下死手,晨耕也不认为自己会陷入下风。

当然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如果真的发生,晨耕愿意交出自己的生命。

也因为深切的感受到自己变强了,晨耕才会划水一般的多看一会风景——反正自己都变强了,返回澜城的一路上能够持之以恒的借助风元素来飞行,而不需要像是过去那样,飞一段距离行走一段时间来缓缓。

只要重返澜城跟珊珊相聚的时间点跟过去时候一致就是了。

倏忽间,熙攘着准备进入终末之城之中的人群出现了一些骚乱,这场骚乱引起了晨耕的注意,晨耕施展了鹰眼术。

emmm......

这么说来着,晨耕只看到菊势郝借助熙熙攘攘的在想要进入终末之城的人群间闪展挪腾,想要躲避追击他的人的脏手黑手自然是丁磊。然而从本质上说,一个尘埃法师想要捏死一个凡人就像是捏死一只蟑螂一样简单,丁磊不可能这么远距离都抓不住菊势郝。

然而菊势郝似乎是被尘埃法师追杀惯了,借助无辜人的背影来逃窜,居然他的速度比丁磊在背后追击他的速度还快。而丁磊本来是可以一个火球砸死这个逃窜的混球,然而周遭的人太多,一旦施展魔法就不只是抓住菊势郝这么简单了,恐怕会让很多无辜人受伤乃至于死去。

甚至在丁磊的背后,还有哭嘤嘤的妹妹丁婷在阻拦着丁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骗取一种不可以说出来的东西 菊势郝的性子,晨耕也是知道的,自从在上一次跟菊势郝在城墙上会面,并且菊势郝说出一堆至今难忘而且拓展三观的骚话之后,晨耕就彻底难忘菊势郝这个人渣子。

这混球太坏了,而且晨耕与菊势郝那顿骚话也不可能说给别人听,一旦说出来,就是被违禁的份。

所以看到菊势郝被丁磊绝命追杀的一幕,晨耕便想通了前后的细节。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菊势郝这个渣男想要骗丁婷的身子,随后被警惕无比作为哥哥的丁磊发现。

至于菊势郝得手了多少......这种事情倒是不好说。只不过看到丁磊这人还因为对终末之城的居民投鼠忌器,而不是直接用爆炎术大开杀戒的模样,晨耕就可以隐隐约约的猜测到菊势郝还没得手,就被丁磊发现了。

不过菊势郝的身手是真的好,居然能够让丁婷义无反顾的阻碍自己兄长对菊势郝的追杀......

想了想,晨耕终究是觉得任由三人玩着追杀游戏有点不好,万一丁磊一个失手误伤了居民又或者是伤害到了菊势郝,那么对于晨耕自己也算是一件麻烦事。

于是晨耕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轻盈的风元素裹挟着自己的本身,然后轻飘飘的脚尖点地,站稳。

晨耕嘴上噙着那么一丝坏笑,预判了菊势郝的逃窜路线,然后提前抵达了那条路线上。

逃窜的有些惊慌失措的菊势郝赫然发现了拦路的晨耕,一下子大喜过望,直接窜到了晨耕的身后并且以晨耕作为人肉盾牌,随后大声嚷嚷:“龙战士大人,丁磊疯了!他拿着那把刀非得要砍死我......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在菊势郝说话期间,丁磊就窜上来了,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怒火,而怒火也并非吞噬了他全部的理智。

一路上投鼠忌器不伤及无辜,以及看到菊势郝躲在晨耕的身后而收敛了杀意的举动。

“这是怎么了?怎么打打杀杀的。”晨耕扮演了一副中立人的模样。

位于晨耕身后的菊势郝立马发作,恶人先告状:“丁磊突然疯了,非得要砍死我。”

知道菊势郝的小九九,晨耕心头坏笑,但是表面上还是流露出一丝中立人的偏袒:“嗯?”

“我没疯!”丁磊怒道:“这个狗东西想要骗我妹妹的......的......”

丁磊是说不出这样的话的,一旦自己说出了这个名词,保不准自己的妹妹名声就坏了。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丁磊妹妹的“那啥”,到底是被骗到手呢,还是没被骗到手呢?

没有人知道,所以人心的险恶会让人们更倾向于把一个可能受到玷污的人给彻底污名化。

这也是丁磊气到发癫,却又不敢直接说出名词的原因。

似乎是意识到丁磊不愿意败坏自己妹妹的名声,丁磊自缚手脚的样子反倒是让菊势郝抓住了丁磊的痛脚:“啊?龙战士大人可是非常公正的,你要是不说不来我打算偷些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你!!!”

一下子,局势再度剑拔弩张了起来,丁磊眼中酝酿着怒火,而菊势郝则是一副劳资在龙战士身后劳资才不怕你的得瑟模样。

然而狐假虎威的菊势郝并不知道,晨耕从一开始都不打算公正的面对此事,而是想要给这个混球一个教训。

“咳咳。”晨耕咳嗽了一声,随后把菊势郝提将了起来,然后放在了身前。

晨耕为了促进灾后重建,一直以来都在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一身澎湃的魔法力量就不说,那力气也是惊人的,所以晨耕能够两只手抓住菊势郝的两个胳膊,然后放在自己的身前,就像是提溜一只小狗一般。

“想必......菊势郝一定是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像是这种罪大恶极的恶徒,应该一刀剁了避免这个祸害为祸人间。哦,对了,我还随身带了烈酒,往刀上喷一些烈酒,最起码也能让菊势郝走的不那么痛苦一点。”说这话的时候,晨耕还趁着菊势郝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腰间掏出一壶酒来。

晨耕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也就是很愁很愁的时候会喝一点。而晨耕现在保持着随身携带烈酒的习惯,也只是为了跟终末之城的居民们打好关系。

对于那些苦哈哈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一口烈酒不能拉近关系的。

看到晨耕的表态,丁磊大喜过望,甚至接过了酒壶,猛嘬一口,然后细细的抿起嘴唇,然后往刀上吐出细化为雾的烈酒。

生气至极的情况下,丁磊这一喷酒的操作颇有一个杀了数千人的刽子手的职业水平。

一下子,菊势郝的脸色都发白了。我干,晨耕不是自己这一边的吗?自己还辛辛苦苦的跟他介绍了龙都几位治疗不孕不育的男科圣手......他.......怎么可以转头就出卖自己?

就在菊势郝惊愕的目光之中,一向视人以温文尔雅形象的丁磊狞笑着,像是一个刽子手目视着嗷嗷叫的待宰羔羊一般,然后一步步靠近。

啊~~不要~~

菊势郝蹬腿,挣扎,咆哮,却挣脱不了晨耕的钳制。而倏忽之间,一道俏丽的影子带着一股曼妙的香风坚毅的阻拦在菊势郝与丁磊之间。

是丁婷。

“哥,不要......”

丁婷泪眼婆娑道。

以前的丁磊一看到妹妹流出了眼泪,怎么都会无条件的妥协。然而现如今不一样,这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存在——妹妹被菊势郝这个人渣子骗的可深了,甚至连贞操都差点被骗去了。

“妹妹,以前任何事我都可以纵容你,但是这一件不行。”丁磊冷冷道,说罢还把自己的妹妹一把推开。

“不要!哥!那是我自愿给他的!”丁婷大喊道。

一下子,周遭的气息都为之凝固。

什么?居然还是自愿给他的?

丁磊原本打算用刀背狠狠的给菊势郝一下,来让这个着名的采花贼感受下人生的痛苦,然而听到丁婷的话语后手中的钢刀一翻,直接就是刀刃直指菊势郝的脑门。

如果不是晨耕眼疾手快的把丁磊的钢刀直接汽化,恐怕菊势郝已经生天了。

事情的发生突然有些大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泪流满面 这采花贼的手段真的像是传说中那么厉害?还能骗的女孩子团团转,甚至连贞洁都甘愿付出?

还不等晨耕的惊讶流露于表,菊势郝跟丁磊也心头一颤,几乎忘却了他们刚刚在斗争些什么。

晨耕......把钢刀汽化了?

这......踏马......是一个大地法师应有的实力?

总所周知,一位尘埃法师、一位大地法师、一位尘埃法师,三者不同实力阶段的法师几乎没有任何特别明显的分界线,除却明显的魔力波动,以及只能自己观察到的魔力海的宏观模型,也就只有一种公认的方法,来区分彼此的等级。

那便是对某两种特定金属的融化能力。

尘埃法师的对火元素的驾驭能够轻易的加热钢铁,让它变得切割敌人如同切割豆腐一般。

大地法师对火元素的驾驭使得大地法师能够轻易的融化钢铁,而在熔点更高的钨金面前,大地法师的火元素显得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弱小以至于无法融化钨金。

而天空法师,便是能够轻易融化钨金的存在。而这些等级的法师能否对这些金属的融化,就足以证明在同样的魔力量级下,不同阶层法师的对魔法的不同驾驭程度。

而现在,作为身上涌动着大地法师的魔力波动的晨耕,居然汽化了钢铁?

那一柄砍向菊势郝的钢刀,在即将接触到菊势郝的那一刹,就被晨耕涌动出来的火元素给完整的包裹,以及彻底的汽化——没有任何未被汽化的铁水四溅出去,从而误伤伤到菊势郝。

这是多么可怕的魔力底蕴以及魔力的操控!

丁磊僵持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等,能够汽化钢铁的大地法师......是什么实力来着?

丁磊的大脑静滞了一下,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妹妹在红着脸,却极为乖巧的让菊势郝缓缓解开她衣服的时候的样子。

那是......无比接近天空法师的力量了。

钢铁的熔点远低于钨金的熔点,而钨金的熔点,比钢铁的汽化点并高不了多少。

鬼鬼,一个才......可能二十岁都没有的年轻人,就在问鼎天空法师之位了?

这,这怎么可能?

站着不动的丁磊让晨耕有些疑惑,他眉头微微的锁了起来,然后感觉到自己双手钳制着的菊势郝隐隐约约在挣扎着,于是晨耕微微的松开一点手,让菊势郝有那么一丝逃窜的希望。

挣脱了!

因为被扑面而来的钢刀吓了一跳,但是在惊吓之余却又看到丁磊震惊的表情以及僵直的动作。虽然不知道丁磊发生并且想到了什么,但是看到丁磊这个鬼样子,菊势郝便意识到了自己逃生的机会到了。

嗖的一下逃窜了出去,而丁磊也被眼前画面的变化而惊醒了,当他看到如同小兔子一样窜出去的菊势郝,一下子怒火中烧,也忘却了晨耕现在无比接近天空法师实力的事实。

他只想着把菊势郝的脑袋给割下来。

当四人出现纷争的时候,四人的周遭早就被喜欢看热闹却又害怕惹祸上身的居民们让出了一片发挥的空间,也正是这一点空间,让菊势郝没有办法借助居民的生命来作为“投鼠忌器”的“器”。

于是一下子,迸发出全部风元素力量的丁磊瞬息逮住了菊势郝,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落入一位法师的手中,接下来是绝对没有遁逃的机会。于是他轻声哀求道:“丁磊,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这辈子真真切切只爱丁婷一人,绝对不爱别的人,如果我违背了诺言,那么我就会被天打雷劈......咳!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我会让我家族的长老们,向丁家丁婷小姐提出婚约。”

这是菊势郝用惯了的拖延战术,要是追杀自己的人轻信了自己的话,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毕竟作为一个采花贼,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束缚在一棵树上?哪怕这棵树再好看,也决绝没有百花齐放的森林好。

然而菊势郝作恶多端的太多了,以至于丁磊一下的看穿了菊势郝的奢望:“就凭你这狗东西,还想要娶我妹妹?哪怕你身后是个雏菊家族,但是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的垃圾!!”

丁磊说出这样子残忍的话,而菊势郝无动于衷,还好的是丁婷及时的出现并且阻挠自己的兄长做杀人的事情,才不至于让菊势郝一下子暴毙。

三人角斗的样子仿佛是可以拍成一场三个小时的超长话剧,这里面一波三折的内容以及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纠纷,足以让这个话剧名扬天下。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晨耕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轰鸣的雷声,随后随之一下子泪流满脸。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的垃圾。】

这句来自丁磊的咆哮在晨耕的脑海之中回荡着,晨耕倏忽间回想起了那段日子——澜珊因为担心索债者们牵连到澜城,所以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爱人,也就是一个没有魔力的凡人......甚至可以直言是一个奴隶的晨耕......带回了家。然后直面了岳母——那时候如日中天,掌控着澜城,而且风华正茂的澜铃。

或许澜铃没有在神情,举动,言辞上给予晨耕任何的压力,然而晨耕终究是在心中拥有那么一丝埋藏下来的巨大自卑感。

一无所有的晨耕,凭什么迎娶澜珊?

凭什么能够以一个一无所有的身躯,来迎娶哪怕是入赘于当时对于晨耕而言,几乎是高不可攀的澜珊?

他没有任何巨大到足以让澜城诚惶诚恐的家族伫立在背后,他不过是一个赤条条的一无所有的奴隶。

他也没有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天赋,甚至连天赋展出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人能够在成年之后觉醒魔法,甚至连晨耕都这么认为。至于轮回之终末什么的,也已经是很久之后的后话......

甚至于晨耕那时候也没有一条能够力压群雄的巧舌,能够用可怕的语言从正面击败敌人。而晨耕极为清晰的记得,在自己堪堪抵达的澜城的时候,自己因为索债者的事情而暂时没有得到来自任何角度的诘难,或许是因为极为清晰自己的内心定位,又或者是纯粹的内心自卑,晨耕在一路上的谈判都是以一个雕像存在着。

不声不响,却又在暗中给予压力的那种雕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对澜铃的亏欠 那时候的晨耕......内心脆弱而又不得不硬起脊背,来为了澜珊对自己的爱意而直面世间一切的磨难。

从蔑视到羞辱,从伤痛到死亡。

晨耕知道自己的能耐,知道自己拥有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的应该拥有什么而不应该拥有什么。虽然他表面下表露出绝对相信澜珊,甚至表现出如果澜珊决绝的决定跟母亲分裂,自己必将会伴随澜珊一并浪迹天涯的决绝姿态。然而他却深切的知道自己内心在思考些什么。

澜珊太好了,一座城市唯一继承人,一位大地法师,一个貌美的女子。而晨耕也就是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然而这样子好看的皮囊,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没有,非得找上晨耕?所以晨耕意识到自己本质上根本配不上澜珊。

晨耕在狂热姿态下的内心是如此的理智,以至于晨耕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一旦澜珊的母亲澜铃表露出任何对晨耕的厌恶,以及更倾向于把澜珊嫁给某个更好的人,晨耕到时候也必然会卑躬屈膝,随后帮助澜铃劝服珊珊,嫁给更配的上她的人。

晨耕从一开始到最后,都配不上澜珊。

或许后来发生了一些诡秘的转机,然而当时的晨耕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也是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

然而......澜铃似乎接纳了晨耕,接纳了一个仅有一张帅气小脸,但是沉默寡言,没有魔法力量也没有强大背景的女婿。

不管当时的澜铃是如何思考的,但是对于晨耕来说,这不异于一场巨大的开恩以及一种往后余生都找不到相似例子的雪中送炭。

死死的攥紧了拳头,那指甲几乎刺入掌心,那带来巨大的疼痛感仿佛能够缓解晨耕心中的悲哀一般。

锦上添花固然可贵,但是澜铃当时的做法,更多的是一种广阔的爱......以及对晨耕的雪中送炭。

这种从晨耕最孱弱时候就开始的认可与接纳,可不是晨耕成为龙战士之后的认可与接纳可以比拟的。

就像是你在只有一枚铜币资产时候借给你一百枚金币,跟你拥有一百枚金币的时候借给你一百枚金币那样。虽然借贷的金额一致,但是对拥有金额不一样的人而言,却拥有着天差地别。

一下子,晨耕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对澜铃有些懈怠,特别是自己成为龙战士之后,在忙碌终末之城以及陪伴澜珊之中,彻底忘却了澜铃对自己的恩情,以至于自己跟澜铃最多的交集也就是在对公事上面寻求那么一丝的经验,随后被澜铃那么轻飘飘的撩拨几下。

晨耕倏忽间惭愧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回家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后泪如雨下直接连成两条延绵不绝的丝线,这两条丝线汇聚在晨耕的下巴上,然后落下,沾湿了胸前的亚麻衣。

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丁磊也是看到了晨耕默默发呆,随后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流泪的样子。他死死的用体术束缚住菊势郝这个混球,哪怕是自己的妹妹横加阻拦也不为所动。

“丁婷,去看看龙战士......他怎么了?”

心思单纯的丁婷并没有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她缓缓回头一看,看到了晨耕此刻的模样。

一个流泪的男人。

男人流泪非但没有让丁婷升起诸如晨耕这是一个弱者、一个懦夫之类的想法,反倒是让丁婷心中一下子充斥着难掩的温柔。

在龙朝传统观念里面,男子向来都是需要顶天立地,承受一切压力的。但是从人性上来说,一旦一个男人哭泣,不是因为他多懦弱,多弱小,而是因为那种来自身外的压力直接击垮了他的内心的缘故。

男人也是人,以至于晨耕呆呆的流泪的样子,在丁婷的心中补充满了他的形象。

理智(为了大局拒绝丁婷打开粮仓)、奋进(灾后积极的展开重建,让无数人获得新生)、还有一丝人情味(流泪)。

在过去的日子里,丁婷还觉得晨耕是一个冷酷无情只知道保存实力的吝啬人,然而在洪涝之后,晨耕积极的组织生产,有规划的开闸放粮,却又变成了一个善良却又不是毫无底线的理智人。而现在看到晨耕流泪的一幕,晨耕的形象终于在丁婷的心中补充圆满了。

前半天还想着现身给菊势郝来换取菊势郝的一些允诺中的东西,而后半天的现在,丁婷就有点想着要嫁给晨耕了。

压住了萌动的春心,丁婷小心谨慎的拿起自己擦汗的汗绢,小心翼翼的给晨耕拭去脸上延绵不绝的泪痕。

轻轻一拭,却又像极了一个狂妄的武士想要抽刀断水,结果发现现实就是,抽刀断水水更流。

沉湎于过去的晨耕被丁婷的举动惊醒了,他看到了丁婷微微羞红的脸,也看到了死死的锁住菊势郝,却又望着晨耕,带上那么一丝疑惑神色的丁磊。

“丁......”晨耕刚刚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堵住了一块大石头那样,沉重难堪,晨耕轻轻咳嗽了一下,才清空了喉头:“丁磊,你们的问题私下解决,不要诞生伤亡。”

晨耕心头很乱,干脆把处理这件事情的决策权交给了在本次事件之中的受害者丁磊,随后直接一跃上天,不管不顾的向着澜城的放下滑翔而去。

卧槽......唯一能够保住自己的大佬飞走了。

菊势郝此刻心头乱糟糟的,甚至比晨耕的心情还要混乱。妈的,自己把晨耕当作好兄弟,甚至给晨耕介绍了数名着名的男科圣手。但是晨耕这个混球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不帮自己就算了,还把自己抓住然后送到丁磊的手中。然后自己再度被丁磊抓住之后,又不管不顾的遁逃。

就在菊势郝脸色苍白,手脚冰冷的时候,那一直疑惑着望着晨耕背影的丁磊终于缓缓的把脑袋拧过来,随后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笑容,把菊势郝像是拖一块烂布一样拖着走。

在龙都,或许其他家族的人会看在你雏菊家族的脸面上对你这个人渣子多加纵容。然而终末之城可不是龙都,雏菊家族的手怎么都不可能伸到如此遥远的地方——所以丁磊已经想好了一大堆如何狠狠教训菊势郝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出现在边境的队伍 晨耕回家头一次没有立刻跟澜珊亲热,而是直接快速的换洗掉衣物之后,钻进了厨房。

他是一个木讷的人,从那座不知名的小村庄开始,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

有些爱是润物细无声的,例如晨耕的爱人澜珊。澜珊熟知晨耕的口味,喜好,对于晨耕来说,生活之中的一切一切都有着她的身影。相对于木讷的晨耕来说,想要从他的身上来实现这种这种润物无声的爱,着实是困难了些。而晨耕能够表达自己的爱的方式,便是给澜珊许诺并且不断实现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努力运营城市,让澜城以及终末之城在总体上不断的发展,这便是晨耕最好表达爱意的方式。

而现在,晨耕想要感谢澜铃曾经对自己的爱,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

一开始他还想着做一顿好吃的给岳母,用这种方式表达一些敬仰。但是当他真正来到厨房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会做菜。

自己最后一次做菜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他最擅长的就是一大锅带肉的骨头,然后砸下海量的香料来掩盖自己并不会做菜的事实。

相比吃惯了精细食物的澜铃,或许她并不会喜欢这种纯粹靠香料砸出来的粗狂菜品。

就在晨耕在灶头面前手足无措的时刻,听到秋菊报告姑爷的反常行为的澜珊出现在了厨房里面,她看着晨耕有些落寂的背影,便小心翼翼的上前,从后面环绕着晨耕纤细的腰鼓抱着自己的爱人。

“晨耕,你饿了吗?是我平日做的食物不合口味吗?”

晨耕往日的辛苦都落在澜珊的眼中,所以澜珊心疼道。

“不是,而是......”

晨耕缓缓的说出了今天的遭遇。

那菊势郝与丁磊的纷争,在彼此纠缠而且即将大打出手的情况下,丁磊说出的那么一句直击晨耕心灵的话。

“唉,要是当初您母亲竭力反对我们,恐怕我们现在还在......浪迹天涯吧。”

晨耕淡淡的语气勾勒出澜珊的回忆,在那危急,哪怕是自认度过了危急之后的那一个月的平静日子,母亲真真切切没有反对过澜珊跟晨耕在一起。

或许......在澜空身上饱受磨难的澜铃乐于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跟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

但是那时候澜铃的没有表态的表态,终究是彰显了澜铃妥协的立场。如果那时候的澜铃硬生生的要拆散晨耕跟澜珊,那么恐怕就不会有晨耕的今日。

澜珊把头埋在了晨耕的结实的脊背上,微微的叹了口气,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相拥着。

缓了缓,把沉甸甸的思绪埋藏在心底之下,晨耕缓缓开口:“岳母......喜欢吃什么?只可惜我一点都不知道岳母喜欢些什么,刚刚还想着做一顿吃的给她,但是想想,好像有些......不太妥当。”

晨耕想不到能够送些什么给澜铃,在这方面,他确确实实的了解的很少。

澜珊轻笑了一下,开玩笑似得说道:“老妈好像是很想吃你。”

身体一僵,老脸一红,晨耕耳朵尖尖都有些发红了:“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我怕你越说越在意。”

“呵呵。”澜珊轻笑道,眼角是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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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离澜城的地方,那是澜城与支流城的城际边界线上,一团篝火燃烧着。

篝火的火光并不大,或许是曾经洪涝的缘故,这里周遭几乎已经捡不到干燥的柴火了,而他们也只能将就着挑选一些相对干燥的柴火来点燃,为这片黑夜提供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湿漉漉的柴火燃烧起来,极为容易产生许多呛人的黑烟,然而现在已经在温度上进入寒冬了,烤火的人如果不想被冻僵,那么只能靠近一些。然而靠近一下,又会被熏陶的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洪涝过去了一个多月了,一切受灾的地方都饿殍满地,还活着的人依靠采摘的野菜勉强存活,但是显然这并不能阻止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堆积在路上,随后被饥饿难耐的灾民们活生生啃掉。

饿狠了,泥土都能吃,更别提人的肉了。

而围坐在这个地方的不只是一团篝火旁的三五个人,还有更多更多。细细数来,大概有七八具篝火,大抵四五十个人。

都是在洪涝之后有吃有喝的精壮汉子,他们都是城主赵拓的亲兵。他们到达支流城以及澜城的领地边界没有别的目的,唯一的目的便是抢劫一个澜城的村子,用这个方式来试探澜城一方的底线。

支流城在这场灾难之中显然是快要进入崩溃状态——人口锐减;粮食因为没有收获而变得奇缺,城主带领下的粮商囤货居奇,精米甚至用金币来量价;而饥饿难耐的灾民们渴求着城主施舍,然而城主与城主之间终究是不一样,支流城城主赵拓选择了袖手旁观,而不是晨耕的积极有为......

一场又一场冲突与暴动发生在支流城的个个角落,甚至还爆发了数次奴隶起义。

当然在小城市里面的起义算不得什么,最多也就是几十个人集结在一起反叛。这时候派遣同样数量的城卫军武力镇压便是了。

然而,支流城城主赵拓虽然贪婪而又愚昧,但是他并不愚蠢。他分明能够看到熬过寒冬之后的春天的景象。

农田因为没有人耕种而且枯萎,仅存的人也因为失去一切而耕种能力大大下降。如果下一年的前半年没有太多的农民种植粮食,恐怕下一年的后半年将会爆发极为严重的饥荒,甚至于作为支流城的最高领袖,赵拓也可能逃脱不了。

没有农民,就找啊!

去哪找?

澜城,终末之城。

赵拓也是派遣过亲信去打探自己的邻城的现状,除却澜城之外,其他城市都多多少少的遭受了洪涝的摧残。尽管澜城因为坐落于龙江旁边的缘故而受灾最为严重,然而让赵拓惊讶的是,澜城在洪涝落后就积极展开了灾后重建。

他们怎么好像......没有损失多少人?

这种事情并不难打听,反正农民的嘴巴并不牢靠,一两猪头肉,一壶小酒,他们就愿意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杀人放火 一个农民说,龙战士不愧是被巨龙嘱咐过的大人,他预见了洪水的到来,然后用利剑与威严逼迫一切不想离开家园的人进入城市之中。而哪怕是使用利剑都没办法把他们驱赶进城市的倔强个体,则被翻滚着的洪水彻底冲走。

又一位农民说,晨耕当时的手段还是太过于仁慈,仅仅是用威胁以及恐吓,要是当时的他拿出雷霆手段,真真切切能够狠下心杀死几个人来立威,那么他的村子也就不会只有他活下来。

再一个农民则在间谍的酒肉之中,痛哭流涕嗷嗷大叫,并且朝着终末之城的方位跪下,直接用晨耕所看不到的叩首的方式感谢晨耕的救命恩情。

无数无数汇报而来的情报归纳在了一起,支流城城主赵拓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晨耕从某种不知名的渠道提前得知了这一场洪涝的发生,然而作为邻城,也作为一个品格本应该更高尚的龙战士,晨耕甚至没有警告邻城的城主们。甚至在灾难之后,用优厚的重建生活待遇的吸引包括支流城在内的周遭城市的灾民。

那可是真真切切的造成了邻城们的人口大量流失。

过去的时候流失一成两成的农民,还不算是对支流城经济体系的伤筋动骨,但是现在,洪涝过后的农民能够剩余一半就不错了,但是就是这剩余的一半农民,也大部分的失去了工具,牲畜,家人。

支流城能做的就是开战施粥的活动,用一桶桶看不到有多少米的超级稀粥吊着这群灾民的生命。

然而灾民兵不领情。在他们的视角之中,他们瞬息变得一无所有,以至于他们在灾后没有心思进行灾后重建了,而是神情灰暗的到处惹是生非,把支流城弄得一阵凌乱。

晨耕这个狗东西,非但没有提醒邻城的城主们洪涝的到来,澜城跟终末之城居然还趁着灾前灾后的时刻来用物资诱惑原本属于他人的子民。

赵拓并不知道零和博弈这种高端的称呼方法,但是也是有着这一种眼光所在......澜城已经不让支流城活了,那么支流城似乎也没有必要当个烂好人。

在赵拓眼中,支流城永远是一只可爱无辜的小白兔,他永远看不到自己治理的无能与残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个农民愿意背井离乡的离开自己家族世代生活的家园?

而为了反击,赵拓想了个方法。

而这一支由一名尘埃法师带领的乌合之众,便是按照赵拓的命令出现在澜城与支流城的边界上。而他们存在的目的与意义便是劫掠一个村子,制造一桩惨案,来试探澜城一方的底线。

支流城已经被逼上绝路了。

漆黑的夜晚,所有人最熟睡的时刻,这只乌合之众便熄灭了篝火,缓缓的摸向了村子。

他们穿着着轻便但是防御能力优良的皮甲,手上拿着不知道研磨过多少次的铁刀。

这个村子已经在洪水之中变成了半片废墟,然而在接近一个月的苦心经营下,简陋的房子再度建立,然后简易的围栏保护着屋子的一切。

而隔着老远的地方,那些忠心耿耿的家犬便机警的醒来,并且远远的发现了来袭的歹徒。

“汪汪汪!!!”家犬咆哮道。

愤怒的警戒音在村子里面传播,一呼百应,一下子,所有家犬跟村民都清醒了过来。

有土匪!

土匪这玩意,贪得无厌而且喜欢赶尽杀绝,或许有一小部分更喜欢细水长流一般的不断的勒索村民们获取财富,然而无论是暴虐的屠杀殆尽又或者是敲诈勒索,经历过足够多的风风雨雨的村民们当然知道妥协的后果,所以哪怕是遭遇了可怕的洪灾,所有人依旧是站了出来,拿着锄头草耙作为武器。

村民们从惊醒到拿起武器,需要的时间太多太多了,以至于大部队还没有集结起来,暴虐的乌合之众就冲进了村子里面。

毫无道理可说的狼奔豚突,见人就砍,见人就杀。或许挥舞着锄头的村民也拥有着秒杀土匪的能力,但是锄头终究是势大力沉,狠狠往敌人的脑门砸去,一旦落空,那么下一次攻击就会在数秒钟之后才能再度挥出。

凭借着自己一方轻装上阵所带来的更巨大的轻便,这群土匪能够更好的收割村民的生命。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所有男子都为了这个村子的生存而拼尽全力,这些保卫家园的村民们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袭击这个村子的人不是假装刀口舔血却又整天划水玩耍的土匪,而是真真切切的练就了一身杀人本事的人。

村民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或许是因为稍有不慎,又或者某些挥刀动作有些失误,来自支流城的劫掠小队付出了些许的伤亡,然后在正面战斗之中击溃了这支村民们的反击。

几乎所有男人都被杀死了,仅存的几个也狼狈的逃窜进了山林之中,留下的仅仅是女人跟孩子。

或许妥协是生活重要的部分,然而在某种更重要的原则上,妥协的选择会得到远大于硬杠到底的损失。

为了保存贞操,妇女们牵着孩子冒着被野兽魔兽杀死的风险闯进森林之中,以便躲避敌人的追击,而那些来不及逃窜的女性,则成为这群乌合之众发泄欲望的渠道。

痛苦,哭嚎,折磨,在发泄完全部的兽欲之后,那些乌合之众便提着裤子,随后抓住这几头原本属于这个村子的耕牛,一车一车的把粮食,土豆,以及酒运送到支流城。

随后,便是一把大火,把他们遗留下的罪证,一把火烧尽。

天灾所造就的灾民还在安抚之中,但是人祸所新铸就的灾民就再度出现,还好的是遭受袭击的仅仅是边境一座村子,而不至于一口气产生大量的难民。

那些承受过洪涝的灾祸之后,再度遭受匪徒的劫掠的村民显然有些崩溃了,晨耕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接纳进城市里面,给予他们一份还算优厚的工作来转移她们的悲伤。

哪里来的乌合之众会有一样的武器?晨耕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个答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怒火 乱世果然容易出现匪徒。

晨耕一开始对这些匪徒的想法就是,这些匪徒的出现仅仅是因为那些在洪涝之中失去一切的灾民落草为寇,变成为祸一方的灾民。晨耕甚至思索好了把他们诏安的代价。

但是通过跟幸存者交谈,晨耕发现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情。

劫掠村子的匪徒们......都几乎拥有着一样的刀。

一样的武器意味着的是制式武器,但是土匪这种东西,他们身上的一切不都是抢来的吗?哪怕是自我生产,也只能在他们老巢之中种植一些庄稼什么的。

晨耕心头有些不太确定的想法,但是却又没有证据。

于是澜城以官方形式在澜城的冒险者公会悬赏这支土匪的下落,并且以官方的形式在城中四处张贴悬赏令,悬赏这支土匪的信息。而且澜铃还直接写信,告知了邻城们这支曾经屠戮过一个村子的土匪群落存在。

安抚好幸存者后,晨耕便带上了一些专业的人抵达了案发现场打探情况。

对于这座饱受磨难的村子,距离上次袭击已经有五天了。五天的时间足以让一些食腐动物把还没烧完的尸体啃食殆尽,甚至是把残骸拖的到处都是。

在那些断壁残垣的废墟上,晨耕跟手底下的人检查着一些残存的残骸。

刀伤,刀伤,都是刀伤。

骨头上除却被野兽啃食的伤痕以外,剩下的都是刀伤。而对检验伤口颇有经验的老手们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种制式刀具所造成的伤亡,而且其中还有法师施法的痕迹。

能够提供制式装备的话,恐怕也只有大城市能够提供。

而能够提供这些武器的城市一旦对澜城产生某种程度上的恶意,恐怕在未来会掀起一阵子的风浪......

晨耕把思绪压在心头,然后带着结论返回澜城,跟澜铃进行商讨。然而还没有讨论出什么来,又有一个坏消息从澜城与支流城的边境传来。

又是一个村子惨遭屠戮,物资被劫走,人被杀害,村子被彻底的焚毁。

带着一心头的怒火,晨耕脸色阴沉的再度带着那些专业人员前往被摧毁的村子打探情况。而案发现场跟第一个惨遭毒手的村子一模一样。

同样是制式的道具,同样的死尸与案发现场,以及同样的惨状。

看来支流城已经毫无底线可言了,他们为了短暂的收益,杀人,劫掠,甚至不惜与澜城撕破脸皮——然而澜城也不能撕破脸皮,这不是因为澜城没有实力,而仅仅是因为澜城没有绝对的证据。

什么?你说使用制式武器就是支流城的罪证?

凭什么,土匪也可以有一致的武器,更何况,那些尸体上的刀上也有可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们的误判。

晨耕能做的就是下令城卫军告知这些与支流城接壤的村子,让他们各自做好警戒。

似乎支流城的两次劫掠得手刺激到了真正的土匪,当第三次屠村事件发生时候,村民们居然成功的击退了这些土匪。在晨耕亲身抵达现场并且跟村民了解情况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城主才了解到了一些事实。

这群土匪是真真切切的土匪,但是因为洪涝的缘故这群土匪的日子有些不好过——忍饥挨饿是日常的,而且他们的武器也不足,二三十个人仅有四五把刀,而剩余的都是草耙锄头之类从农具改装而来的武器。

人不够,武器不足,甚至连意思意思的铠甲也没有,这也是村民们能够用农具成功抵御这一次袭击的原因。

然而不是所有村子都能如此幸运的碰上真正的土匪,更多的村子则是遇上了职业化的劫掠队伍。

他们普遍拥有弓箭,皮甲,制式钢刀。

一个又一个屠村的消息传来,晨耕怒不可遏却又让自己脸庞保持平静。

这算是宣战吗?

大概率是的。

晨耕跟澜珊母女俩在书房里面,就着酒精商讨了一晚上的处理方法。

一旦得到了支流城主动派遣部队骚扰澜城的村子的证据之后,澜城跟终末之城有许多的选择。

例如派遣大量的法师团队直接对支流城进行斩首作战;又或者是通过外交手段解决,让支流城收起自己的脏手;再或者是拿出一笔钱来缓和彼此的矛盾。

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万一赵拓这个狗东西发现自己原来可以靠敲诈勒索而无条件获得一些现实利益,那么澜城的往后余生就会被一次次的敲诈勒索。

而且一旦支流城得到了满足,那么其他的邻城呢?

红土城,干城,以及绿尾羽城,这些城市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也通过劫掠澜城麾下村子的方式来对澜城展开各种敲诈?

极有可能。

既然无法选择妥协,那么唯有的选项只剩下斗争了。

随后便是大动干戈的发起城市与城市之间的全面战争,以及通过大量法师来直接对赵拓进行斩首作战两种选择了。

想了想,动员大量法师虽然能够节约大量的人力成本,但是本身在这些法师身上支出更多的金钱成本。

那些来终末之城历练的才俊们,可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消费品,如同酒肉糕点甚至是化妆品之类的玩意。如果动员起这些才俊们加入战斗,晨耕需要花销的钱必然是不可计数。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一旦派出这些才俊进行斩首作战,那么万一......万一不知道从哪来的冷箭被干掉一两个呢?又或者是在箭雨之下伤亡惨重呢?

这也是晨耕所需要顾虑的事情。

原本居住在终末之城,连钢铁与魔法都没有的土着,可是远远比不上一座城市的。支流城拥有弓箭手,拥有他们相对弱小的多的法师部队,但是终究是对才俊们的威胁。

思来想去,晨耕终究是认为派出澜城军与支流城的军队正面对抗为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澜城军在晨耕获得大量龙天子的赏赐之后,获得了大量的装备以及军费。他们每天可以吃饱饭,经受严格的训练以及李兆夫妇是不是的大练兵。

这是为了应对未来不可控的变化,所以才会筹备这支相对庞大的军队,也是时候让他们上场经历一番。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证据与拒绝道歉 一方面让李兆夫妇做好战争准备,另一方面澜铃在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积极的调配各种战争物资,甚至是花一些粮食来招募一些炮灰什么的。

而晨耕则带上了一些对他言听计从的少数几位才俊,转变成在黑夜之中出没。晨耕在地图上标明了支流城可能会袭击的村子,并且不断的巡逻着,并且搜寻到真切可用的证据。

第一天的巡逻没有发现敌人的袭击,而第二天也是如此,似乎是察觉到了澜城这方面的异动,支流城收敛了自己的触角。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从赵拓的指挥的,那些劫掠小队一个个在劫掠之中得到了施暴的快乐,在劫掠之后,他们有酒有肉有抢来的女人。以至于他们就再也无法忍受回到当初无所事事而且每日训练的日子。

在赵拓不知情的情况下,三支劫掠小队分批行动,分别袭击了边境的三座澜城村子——他们杀人,他们掠夺,他们焚起了熊熊烈焰来掩盖自己的罪行。然而高高升起的火焰也在黑夜中指明了方向,就像是城墙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用于指引远方的商旅一般。

然而城墙上的火焰指引了远方的商旅,而村子燃烧所产生的火焰则指引来了死神。

没什么好说的了,怒火中烧的晨耕突袭了忙于杀戮施暴的强盗,并且用恰到好处的雷霆魔法一个个把他们电翻。然后死死的捆了起来。

随后让其他人看守着这些俘虏,晨耕离开,随后在天亮时分带来了一小队的马车。

伤者,幸存者,以及成为俘虏的劫掠小队,一并运往了澜城。

晨耕能够感受到这些幸存者心中的伤痛,那是因为晨耕也曾经遭遇过这一些。

如果不是轮回之终末,晨耕又怎么可能把澜珊从索债者们手中救出来?失去爱人的绝望,太过于绝望与痛苦了。

于是晨耕亲自下场,裹挟着内心的怒火拷问这些俘虏。

针扎,刀割,那不过是开胃菜,法师拥有着法师特有的审讯方式。

恰到好处的雷霆施法缓缓的折磨着俘虏,这些并不硬气的懦夫很快就吐露出一切事实。

一切劫掠行为,都是赵拓授权的,而他们本身也是赵拓的亲兵——这些亲兵之所以迅速的倒戈,表面了他们的忠诚也就是那样,倒是身强力壮的亲兵愿意在顺风仗上对赵拓表达忠心,而在逆风甚至绝境,他们不介意为自己谋取一个好的未来。

好了,证词得到了。然后是签字画押,随后这些口述的证据以及一部分从俘虏身上扒拉下来的制式武器铠甲,一并通过信使送到赵拓的手中。

能够和平解决当然和平解决,如果能够通过一封信,一些证据,以及澜城强大的军力迫使支流城屈服,那么再好不过了。如果和谈不成,那么自然是军队上阵的时候。

澜铃在信中要求支流城的城主赵拓,支付对受害者的赔偿,并且枭首所有劫掠过村子的人,否则,在十天之后两座城市将不会保持和平状态。

条件加战争威胁,澜铃尽量在信中的文字彰显的进退有度,然而赵拓拿到信封瞄了眼,就直接用火焰魔法把它焚烧掉。

搞笑,战争?

先不说你澜城愿不愿意打仗的问题,光是你能不能拉出一支军队更是严重的一件事情。

战争消耗物资极大,这是总所周知的。先不说士兵的吃喝拉撒的消耗,光是远离城市一路上士兵以及辎重的人吃马嚼,就容易让整座城市一下子耗尽城内所有的粮食。

更何况现在是刚刚爆发了洪灾,连两个月都没有过去......你就不怕把仓库里面的食物全部清空,然后没办法让灾民们吃上一顿好的,随后饥饿难耐的灾民们发动起义?

晨耕跟澜铃确实害怕。但是两人更害怕的是,一旦澜城跟终末之城两座城市因为担心物资损耗而拒绝发动战争,那么虎视眈眈的邻城将会劫掠更多的村子,那些无辜生命平白的死去。

为了更大的善,三人有必要做一些小恶——例如主动发起一场战争。

物资调配已经完毕,而士兵已经整装待发。

战争之后,有功劳的士兵会按照他的战功而分发耕牛——龙天子赏赐的耕牛还没有分发完,为了减少饲养耕牛的支出,这些耕牛便以一种租聘的方式来租给一些村民。这些村民必须要保证耕牛的安全与健康,而村民们使用这些耕牛做什么,澜城并不过问,只是会随时会把这些租给村民的耕牛领走罢了。

有了充足的赏赐,士兵们甚至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战争爆发。而他们的愿望实现了,等待了十天都没有得到赵拓的回应,在支流城的探子也没有打探到支流城之中吊死些什么人。

不希望战争,澜珊便祈求着晨耕再等五天。

而五天过去了,又有两个村子遭到了劫掠,死伤无数。而且没有任何来自支流城的回应。

那些来自支流城的劫掠小队的活动,让边境的村子人心惶惶,为了活下去,不少村子甚至整个村子进行了搬迁。而没有搬迁的村子也整天思考着如何保护自己,生产活动几乎停息了下来。

已经没有妥协的余地了,澜珊也不再说着避免战争的话,于是晨耕把早就草拟好的信件交给联合商会分部,在支付一定的金币之后,这封信将会以龙战士的名义,直接递给龙天子。

在信封上,晨耕训斥了支流城城主赵拓的暴行,并且用毫无辞藻但是处处都是干货的语句告诉龙天子,赵拓所犯下的一切罪行。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个死亡的毁灭的家庭,他们都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个有着故事的人。

而龙战士忍受不了赵拓对生命的亵渎,将会对其进行讨伐,如果龙天子想要惩罚龙战士,龙战士也会全面接受。

进退有度的信件表达了晨耕的想法,而龙天子在接收到信件之后会怎么想,晨耕就不知道了。但是龙天子大量赏赐晨耕的行径可以隐约的揣测出,龙天子大概率会在这场两座城市之间的战争之中偏袒向晨耕。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总体决战的全胜 大军出动了,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澜城不至于在澜城军远征支流城的时候澜城遭遇其他城市的威胁,所以只派出了一半的澜城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控制战争规模,这一支人数仅有核心军队一千人,临时招募的临时工军人则有三千多人。这只军团缓缓的向着支流城进发。

剩余军队扞卫着澜城,避免发生围魏救赵的事情。

大军挺进,一路上的粮草消耗让面无表情的晨耕肉疼了起来,那令人蛋疼的数字......然而在绝对的理智上来说,必要的资金消耗是需要的,消耗这些物资,就能够换取未来五年到十年的邻城和平。

大军压境,赵拓早早就得到了消息。然而这个贪婪无度的人依旧抱着一种诡异的希冀,仿佛在希望晨耕仅仅是做个样子,恐吓一下支流城随后就退军一般,他集结起了军队保护支流城,随后等待着什么。

澜城军靠近了澜城与支流城的边界,而支流城不为所动。

澜城军踏足在彼此的边界上,开始进犯支流城的领地,而赵拓恐惧了,但是也并不是特别慌张。在他的设想之中,澜城军最多的作为也只是掠夺属于支流城的村子,就像是支流城所做的那样。

反正这些村子在洪灾之后什么都不剩,被抢了就被抢了,没什么关系。

然而在晨耕的三令五申,甚至是吊死了几个肆意妄为的掠夺村庄的士兵之后,澜城军的士兵们终究是约束起了自己的行为。

晨耕三令五申道,那些村子的村民也是人,而澜城军的士兵也是人,人与人之间不应该彼此冲突,而是应该和谐相处。毕竟大家都是人类。

博爱的言论让不少士兵理解不了,但是通过反复的宣讲以及晨耕的惩罚的事例告诉了文化程度近乎没有的士兵们一件事情。

那就是——大家都是人类,不应该自相残杀。而他们这一次战争的目的,仅仅是反对人类的存在。

赵拓。

大军压境,在十多天的行军之中,晨耕终究是没有收到龙天子的回信。

或许是农民起义军干扰了龙天子的判断了吧,晨耕这么思索道。

晨耕还是知道一点现如今的局势变化的,在终末之城,无数被安排到此处锻炼的才俊们不断的收发他们各自家族的信件。而这些信件上无关紧要的内容也会在有意无意的在他们各自的聚餐之中透露出来。

或许是因为洪灾而掀起了农民起义,或许是居高不下甚至以金币衡量的粮价,又或者是老迈到了极致的龙天子在朝堂之上说出的不合时宜的话语。这些都在口口相传之中传到了晨耕的脑海之中。

而晨耕也把这事情抛在了脑后,专心致志的约束着澜城军的行为,并且源源不断的给士兵们灌输一个理念。

我们都是人类——我们不应该自相残杀——但是我们要消灭反对人类的存在——那就是赵拓。

洗脑一般的词汇让澜城军心中多了一丝想念与想法,这也在一定程度的道德层面上阻止了澜城军肆无忌惮的进行暴行。

终于,大军逼近了。

军队长时间的行军以及在空间距离上愈发的靠近支流城,使得这两座曾经关系无比友好的城市陷入了邦交的绝对冰点,然而希望是一回事,而真真切切的战争行为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拓命令自己手下的军队在野外跟澜城军展开总体决战。

或许是支流城倾巢而出的缘故,支流城的军队拥有着四千余名理论上全副武装的军队,以及数千名的炮灰。在人数上对澜城军产生了绝对的碾压。

然而碾压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师团队能不能把敌人的数量优势给彻底的抹去。

晨耕不愿意背负着龙都大家族的骂名来让才俊们进行风险极高的斩首战术,但是在正面战场上,让这些洋溢着魔力以及精力的才俊们远远的扔出一团爆炎术还是舍得的。于是分明数量更多的支流城一方,仅仅是看到从极远的地方飞来一些莫名其妙的光点,然而落在地上之后这些光点就掀起了可怕的火光以及爆炸的声音,就发生了可怕的骚乱。

被逼迫成为炮灰的灾民们当然不知道为了赵拓而战有何意义,而士兵们也不知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也不知道自己的战争有何意义。

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作为士兵他们能够拥有一些食物......当然,这些食物是被层层克扣过的食物,发馊什么的已经不再是重点了,重点是经常挨饿,还会莫名其妙遭受到来自长官的折磨,羞辱。

这你能接受得了?

不好意思,这些士兵真的能够接受。毕竟温水煮青蛙式的人生,使得他们心中充斥着妥协。这一系列的后果也导致了哪怕这些士兵能够承受折磨一般的军旅生活,也无法忍受任何丧命的可能。

当一枚爆炎术落入支流城的军团方阵之中,这些不坚定的士兵就立刻溃散,哪怕是上级用鞭子鞭挞也无法阻拦的溃败。

以至于一瞬间,一个方阵溃退了,哪怕这只军团承受的仅仅是死了十来个人,遭受了微弱的损失。

而一个方阵无法阻挡的溃退,显然让临近方阵的士兵感觉到了胆寒。

平日遭受折磨也就算了,还要为这些喜好折磨人的上级的升官加爵而付生命,这绝对不值得。

士兵们终究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工具。在他们的思绪之中,自己心中总有着一个鲜明的称量。

那就是自己应该为了自己而活着,而不是那些剥削自己的统治者们。

支流城组织起来的庞大军队一触即溃,这一幕不只是让晨耕感觉到绝对的惊讶,甚至连做好了一切战争预案的李兆无比惊讶。

妈的,敌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溃逃了?己方不过是投射了几枚爆炎术而已.....

李兆做好了己方在异地作战而兵败如山倒的准备,但是却没有做好敌方兵败如山倒的准备,以至于李兆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此时的战争场面,只能是收拢着军队,避免军队走散的同时缓缓向着支流城进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战争结束 接受到一枚爆炎术的攻击,这支凝聚力几乎没有的大军顷刻间溃散。兵败如山倒,哪怕是一些不愿意遁逃的人看到自己人纷纷转身逃跑,他们也不得不提心吊胆的惜命离去。

如同溃堤,如同山崩,又如同儿子欠下巨额赌债。

哪怕是支流城一方的法师试图使用威力巨大的魔法来阻止己方的溃败,然而杀掉几个太过于靠近自己的逃兵之后,他们回望四周,却只能看到人头涌动,人们都纷纷遁逃的场景。

他们不得不确认己方军团被一触即溃的事实。

妈的,作为肉盾的士兵都跑了,这些法师们还留着做什么?等待着敌方的收割?又或者是等待敌人弓箭手铺天盖地的箭雨?

或许法师们不是最先出逃的那一批,但是法师们拥有着风元素的加持,以至于他们一下子逃窜了出去,这些逃跑的法师甚至把逃兵们远远的抛在脑后。

临阵脱逃,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丢人,以至于没有任何人胆敢汇报给支流城的城主赵拓知道他们兵败如山倒的事实。

直到澜城军兵临城下,赵拓才知道自己早早就败了。

虽然澜城军的士兵不多,不带上作为辎重的车夫也就是三千余人,远远达不到包围一座总人口四五万人城市的程度以及能力,然而这只军团只需要堵住其中的三栋大门,随后法师们机动游走,就能让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走出城门。

内忧外患,赵拓这下子才真真切切的恐惧了起来。然而这份晚来的恐惧并不能拯救赵拓——为了劫掠几个村子,却被敌人的大军包围......这么做值得吗?

赵拓一开始的时候认为值得,因为他认为澜城可能会因为严重的灾情而拒绝出兵。但是却没想到,澜铃跟晨耕愿意为了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而奋勇一击,甚至不惜掀起一场倾城作战。

而现在,支流城真真切切的孤立无援了。

作为自认为的战斗法师,晨耕多次想要突袭进入支流城之中,打开城门让澜城军可以直接进入城市之中,但是晨耕的想法却宗师被敌人的箭雨给直接拦下,甚至不得不打消。

罢了罢了,敌人的反抗终究是太强烈了一些,作为战斗力全面优势的一方,晨耕一方确实没有必要与敌人进行直接的生死冲突。

在澜铃的劝说下,晨耕换取了一种策略。

各个大地法师轮番上阵,用各种高强度无死角的偷袭来瓦解敌人的抵抗意志。

突然被爆炸的建筑物,突然焚毁的粮仓,又或者是突然在黑暗中出现的一道可怕的抛物线随后落入城墙之上,直接把一座高高的塔楼炸成废墟什么的。

敌人只有少量的法师,而且他们能做的就是战术性的防守在了固定靶子一般的城内。而晨耕一方拥有着更多的法师,自然可以掌握更多更多的主动权。

进攻,防守,骚扰,决战,所有主动权都在晨耕的手中。

法师们孜孜不倦的轰炸终于让本来就不牢固的人心被摧毁,不光是在灾难中失去一切的灾民,甚至连一些稍微孱弱一些的法师也有些心思浮动。

赵拓这个狗贼脑子一热就派遣部队袭击澜城的村子,那些好处从来都没有落入他们的手中。而如今,澜城派遣着军队打上来了,受到战乱的代价却要支流城所有人来共同承担。

甚至是付出生命。

法师们并不愿意,城内的贵族们也不愿意。所以一个大地法师悄悄的使用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对外通道离开了支流城,随后向着晨耕“投诚”。

这位大地法师带来的不只是城内的消息,甚至还有城内一些贵族以及法师的想法——他们愿意投降给晨耕,打开城门让澜城军进入城内。而换取的条件便是,澜城军不能伤害这些贵族以及法师的产业。

这些带路党可恶归可恶,但是现在真真切切的需要他们的在这场战争之中的援助。

万一......万一在以后的战争之中,晨耕的队伍里面出现了给敌人带路的带路党呢?

这该怎么办?

晨耕把这些思绪压在了心底,然后准备了一场对敌人的釜底抽薪的计划。

在一个深夜里面,按照约定好的,支流城的城门被缓缓打开,而那些原本应该见面就生死相搏的支流城城卫军留下了一大片空地,让澜城军的精锐得以进入城中。

进入城市里面的是十多个机警的士兵。他们警惕的望向了周遭,仿佛主动打开城门的这些支流城人打算偷袭他们,玩一把请君入瓮的把戏一般。

这些墙头草的投降是真的,他们也确实不是站在赵拓一方。

而很快,那些匆匆到来的澜城军便占领了这座城门,并且让支流城的城卫军士兵们放下武器投降。

然后在地头蛇的指引下,法师团队对支流城的城主府发动了突袭。

雷霆与火焰交织,生存与毁灭同行,等尘埃落定之后,城主府全体投降,而仅有尘埃法师实力的赵拓也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是晨耕的对手而放弃了抵抗。

一场可能带来巨大伤亡的战争就此结束了,在把支流城的粮仓以及赵拓的小地库搬了个一干二净之后,澜城军也在晨耕的强令下快速的离开支流城,给予支流城的人民一个自由的时机。

而作为俘虏,曾经风光无限的支流城城主赵拓以及他的孩子女眷们则被关押在牢笼里面,等待着来自晨耕的审判。

晨耕没有轻举妄动,要知道一切城市的城主,几乎都是由龙天子认命的。一旦自己手一贱杀死了赵拓,恐怕是受宠的自己也有可能会让龙天子升起了不满。

花了一个晚上草拟并且润色了一封交给龙天子的信件,里面的内容带上了终末之城的单方面胜利、来自赵拓口述的罪恶证据、以及来自晨耕请求龙天子对赵拓的处理方法的建议。

然后这么一封在内容上大体可能没有太多毛病的信件就通过联合商会的手,送往了龙都。

随后,便是分发军功奖励,继续让赵拓的家属们好吃好喝,以及继续组织生产建设。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老迈的龙天子 平静的朝堂。

在龙天子眼里,纷扰的朝堂似乎显得有些安静,安静到他不得不把视线转移到一些别的东西来消磨时间。

那些朝堂上的墙壁壁画都绘画着瑰丽而且神奇的巨龙壁画,那是艺术家们在没有亲眼见证巨龙的情况下,凭借着自己想象力而创造出来的绘画形象。在往昔,这些巨龙的壁画都是带着巨大的幻想空间的,那些从未见过巨龙的艺术家坐井观天,用自己的想象力来描绘出巨龙的形象。

或许像是一条蛇,又或者像是一头牛,又或者像是别的杂七杂八混合起来的诡异产物。

很显然,这些艺术家们创作出来的艺术作品都错了,在巨龙真真切切的降临到开天学院,并且主动把聂兰学士接走的时候,巨龙的形态以及细节,才第一次完完整整的展现在了人们面前。

巨龙太美了,它所拥有的魔力波动更是让任何一个天空法师都为之胆寒,以至于巨龙离开了许久许久,那些天空法师才从疯狂盗汗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

回忆起当时对巨龙的惊鸿一瞥,龙天子就觉得这些绘画在朝堂之上的壁画是显得如此的滑稽可笑,龙天子在迷迷糊糊之中意识到其实自己应该剁下这些所谓艺术家的脑袋,然后换上一批真正懂得巨龙的艺术家来重新绘画这些壁画。

在那若有若无的思考之中,时间流逝了,朝堂之上的发表了一通延绵不绝的讲话的辅政官大臣终于结束了自己的话语,而朝堂真正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一路的讲话都没有得到龙天子任何正面的回应,或许是因为龙天子所谓的帝王心术的考虑,又或者是因为龙天子真真切切的老的厉害,龙天子才会展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辅政官大臣刚刚汇报的是两件颇为严重的事情,在龙都南部边境,有大量的报告生成那个地方活跃着大量的亡灵生物。他们似乎是拥有着统一的指挥统一的控制,他们凭借着绝对庞大的数量攻陷了龙都边境数座城市。把一切存活的生命转化为亡灵的形态。

如果说边境的威胁微不足道,那么第二件事情显然会动摇龙都的根基。

因为龙口大坝所毁灭而掀起的庞大叛军,正在龙朝的境内肆意的肆虐。或许他们缺乏足够的法师以及攻城设备,才无法拿下一座座拥有着高大城墙的城市。然而他们在杂乱无章的袭击之中,成功的摧毁了大量的村子,并且把村子中幸存的人,转化为所谓的起义军中的一员。

眼看着起义军如同星火燎原之势一般壮大,而远在边陲的威胁也愈发的浓郁,这也使得辅政官大臣不得不站出来,向龙天子请命的缘故。

然而,龙天子终究是太老了,他没有留意辅政官大臣关于龙朝社稷的报告,反倒是流连于那些已经刻画了不知道多少个百年的壁画。

龙天子在众人的眼中,缓缓流下了老年痴呆一般的口水。

没有回应,真真切切的没有回应。辅政官大臣神色灰暗的后退一步,重新跪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五体投地的拜服着。

龙天子老了,已经不能关注更多这个曾经伟大的国家。而现在,文武百官们能够做的便是祈祷这位伟大的天子快点去世,然后把统领国家的任务留给他那年轻的子嗣们。

这是对于这一整个龙朝来说,最好最好的选择了。

然而很现实的便是,这个朝堂上频频走神,而且行驶的政令愈发荒诞不羁的天子,目测上去身体状况依旧是极好极好,似乎没有任何衰败的可能性一般。

为了龙朝皇室的延续,又为了龙朝继续延绵百世,哪怕现任的龙天子再荒唐,再暴虐,百官们也只能继续忍耐下去。

在龙天子走神期间,百官们继续汇报着龙朝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从龙都底层人们传诵的“前朝天子还没死”的谣言,到未来国家税收锐减的预测。在一整个漫长的朝堂之中,龙天子都保持着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仿佛百官们说些什么,龙天子都不太了解一般。

而很快,几乎百官们都阐述了自己今日朝堂之中想要讲述的东西。然而龙天子龙祀似乎是没有察觉到朝堂其实早早就结束了,他依旧是看着墙壁上的什么。

没有龙天子宣布退朝,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动。

朝堂之中也一并死寂。

神棍占星术士仿佛看不到此刻局势的尴尬,他也学着龙天子望向了某一处。然而跟老的不能再老的龙天子相比,占星术士显然是有目的的观望着某处,他嘴里念叨着几乎没有声音的一些话语,在那宽大的袍子下,双手做着玄妙而且不为人知结印。

倏忽间,作为龙天子最喜爱的儿子,龙祭隐约兴奋了起来。

如果自己的父皇真真切切的老了,如果自己能够用吹耳边风的方式来让龙天子退位,并且把执政权交给龙祭。那么自己就能距离龙天子的龙椅只剩下一步之遥。

想想都觉得爽——然而现在状态上表现的糊涂的龙天子,保不准会在龙椅这方面变得突然精明起来。

这是龙祭浏览遍龙朝的历代故事所得出的结论,所以龙祭哪怕野心勃勃,也不得不在提出这个建议之前小心谨慎。

死亡一般的寂静浮现在朝堂之中,仿佛这股子安静会持续一辈子一般。

还好的是,有人打破了这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报!!!!”

就像是在战时的时候,任何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情都可以直接打断任何进行中的朝堂那样。虽然现如今他们并不处在战争时刻而是处在了战后的和平年代,这位传达信息的人有着不被龙天子直接砍掉脑袋的底气。

“龙战士传来信件。”

那冲进朝堂的人立刻跪倒在地上,大声播报道。

在他跪地的一瞬间动作,或许是因为跑得太快的缘故,又或许是朝堂的地板太滑的缘故,这人跪倒在地的时候甚至还往前滑了一小段的距离。

龙天子原本涣散的眼神突然凝聚了起来,他精神奕奕道:“拿上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昏庸的政令 听到是龙战士的消息,龙天子突兀之间就精神起来,仿佛从未衰老过一般。从某种角度来说,巨龙已经成为了龙祀活在这世上的精神支柱。以至于这个龙朝最顶尖的人做出了在盛大宴会上当众吃龙粪的荒唐举动,也做出了莫名的信任一个跟巨龙扯上那么一点关系的陌生人。

以至于龙祀听到了是来自晨耕的信件,就迫不及待的让信者把信送了上来。

那是一封封面华丽,但是内容缺乏必要辞藻的信件。

上面简单的阐述了一个既定现实,那就是龙战士主动掀起了一场与邻城之间的战争。而战争的起因便是,支流城城主怂恿他们的劫掠队伍来袭击龙战士一方的城市,并且有数个村子的村民在他们的劫掠下遇难。

而这封信件唯一的辞藻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什么罪大恶极,天怒人怨,巴拉巴拉的词汇全部塞在了赵拓的身上。......

至于战争的结果,便是支流城战败,龙战士成功的活抓了支流城城主赵拓以及他的家属们。

信件的最后,便是寻求龙天子原谅,毕竟晨耕主动掀起了一场对待邻城的战争——这是不好的开端。

原谅是不可能原谅的,看到龙战士胜利,就仿佛看到了自己胜利一般。龙天子彻彻底底的对巨龙着了迷。

正常的统治者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说也会在表面上训斥晨耕,随后要是偏袒晨耕的话也会在幕后给予晨耕一丁点的好处。

毕竟一旦统治者嘉奖了晨耕,就会给予龙都的其他城市一种诡异的错觉。那就是只要找个理由,城市与城市之间就可以相互发起吞并战争,直至地方城邦不断吞并之中形成足以威胁甚至取代龙朝的力量。

或许是因为老了,又或许是因为心中蕴含着一些别人不为所知的政治智慧,这位龙朝的最高统治者随后做出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举动。

支流城城主意图掀起谋反的叛乱,并且在萌芽之初就被龙战士给彻底扼杀掉。而晨耕,再一次获得了巨额的赏赐。

是的,支流城掀起叛乱的这一说法是龙天子给赵拓扣下的大帽子。或许现实就是赵拓派遣了几支队伍来抢夺一些财富,但是语言这种东西,能够把晨耕高高砰成一位龙战士,也能把一位流传了百年的家族给彻底覆灭。而两者的结局,仅仅是龙天子的一念之差。

这道赏赐的命令传递了下去,不计其数的城主心中涌动着什么,他们似乎思考着吞并隔壁孱弱的城市的代价,而那些弱小的城市,也在思考着如何抵御来自其他大型城市的进攻。

这是一场对龙都所有中坚统治阶级的启发,而在未来,这种内心的启发将会演变成某种对龙朝尊敬的思想滑坡。

......

在不安的等待之中,龙天子的回信终究是来了,这一次的赏赐是皇子龙祭带队。这位眉角带了些邪魅的皇子并没有展现出对澜城终末之城这个乡下地方的鄙视,而是非常公式化的宣读了圣旨。

也对,想要染指龙椅的皇子没有一个是脑瘫的,或许他可以通过羞辱别人来获取一时的快感,但是对于自己获得皇位一点都没有帮助。

有理,公式化,也没有弄出什么令人难以处理的幺蛾子来。龙祀似乎也意识到了晨耕是龙天子心中的红人,跟被调往蜥国就不管不顾的龙政德不一样,哪怕晨耕这一已经半年没见的龙战士,龙天子依旧是对晨耕念碎碎。

金币,钢铁,耕牛,奴隶,还有支流城名义的控制权,这些玩意全部交给了晨耕之后,龙祀宣读了赵拓以及赵拓背后一整个家族的处理结果——那便是凌迟。

没什么好说的了,晨耕也不敢违背龙天子的面子,便按照龙天子的命令处理成为俘虏一个多月的赵拓。

随后,便是支流城。

支流城在战争之后失去了统治者的压制,从而整座城市陷入了可怕的混乱。

杀人,掠夺,屠戮,甚至是投放的火灾。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支流城的价值变得日益缩减,甚至变成了一块鸡肋之地。

精心经营的话会浪费太多的人力物力,甚至支出跟收入完全不成对比。而终末之城才是晨耕最大的力量源泉。晨耕跟澜铃商讨了许许多多的方案,最终敲定了一个目前情况的最优解。

那便是驻扎一小只军队在支流城,作为统治权力的表现。而那些原本作为支流城的居民的人口,在个人自愿的前提下源源不断的迁移进终末之城,充实着这座兴新城市的人口。

————————

巨大的洪涝之后,便是新年。龙都为了弥补国库的亏空,也为了来年龙天子不负责任的巨额赏赐,内库直接猛砍了龙朝各地的支出。

从前任龙天子龙慧留下的基础设施的维护费,到三大军团以及其他各个大大小小的军团的军费,甚至是一度提升的开天学院的财政补贴也再度腰斩。

圣龙节之时,由于各地的劳动力大大短缺,粮食价格高的可怕,以至于这些曾经愿意以千人为单位进行死亡祭祀的城主们,连杀掉百多个人都不愿意。

而那只因为洪涝而失去一切,才突然崛起的叛军,则在龙朝以鳞鑫髯率领的疾风军团为首的平叛军团的打击下几近毁灭,如果不是疾风军团忙于洗劫城市,恐怕这只乌合之众早就毁灭了。

是的,疾风军团忙于洗劫城市,来换取军费腰斩之后的生活用度。

哪怕这些城市绝对不会与与起义有关,哪怕这些城市好吃好喝的给疾风军团提供食物酒类,甚至是提供女人给长官士兵们发泄,哪怕这些城市都是龙朝的城市,疾风军团的行径无异于叛国.......疾风军团依旧是屠戮了数座龙朝的城市。

疾风军团终究是需要钱来笼络人心,而鳞鑫髯也许要大量的财富来充实个人的人生。

所以城市该洗劫的洗劫,该勒索的勒索,并不会因为同胞的关系而放下屠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旱灾起 熬过了艰难的冬季,经历了洪涝之后的澜城跟终末之城的灾民的大部分终于幸存下来了。他们在春日进行繁忙的播种,在农闲时分响应终末之城的号召,开始一定程度的兴修水利

按照终末之城的财力以及技术,修建一道超级水坝那是非常不现实的事情。而唯一现实的便是,晨耕他们修建了大量的水道,用于方便村们们引用龙江水用于灌溉田地,也可以用于在洪涝时候疏导过多的洪水。

水网开始密布在终末之城的城外,随着澜城人口以及支流城人口源源不断的补充进终末之城,这座新兴城市终于有了一些大城市的影子。

而在龙朝的中部,去年才经历了龙口大坝被摧毁的天灾人祸,现如今却又陷入延绵不绝的干旱之中。

五月份,已经有膝盖高的庄稼遭遇了可怕的干旱,这些干旱使得麦田的田地龟裂,水稻的田地停止了流水,庄稼与蔬菜变得枯黄。而且分明是夏天,但是森林之中的树木出现了大规模的旱死。

这已经不算是人祸了,是赤裸裸的天灾。这样的干旱持续半年还好,半年以后下雨的话,灾民们还可以凭借豪绅所施舍的稀粥熬过艰难的灾年,并且在灾后迅速的恢复生产。

占星术士预言了这场将会延绵三年以上的可怕大旱,而这场大旱将会导致龙朝中部地区赤土千里,死尸遍野。如果迅速组织起救灾工作,那么龙朝的财政收入就不会遭到严重的腰斩。

但是龙天子没有理会警告,而是继续询问占星术士自己合适能够得到巨龙的恩赐。

内库总管报告说国库已经清空,往昔必要的开支一砍再砍,要是龙天子不节衣缩食,恐怕龙朝的内政会爆发严重的危机。

龙天子也没有理会,当然他也不像是过去那样随意的砍掉管钱的官员的脑袋,只是把脑袋撇到一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龙卫军汇报到荒芜之南地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影,那些有组织的人影似乎有所图谋。

然而龙天子也不曾理会,就像是一个至高皇帝绝对不会认为自己会被推翻一般。

无能的朝政之下,是饱受恩赐的终末之城以及饱受灾祸的龙朝中部地区。

晨耕似乎是抓住了某种发财的机会,他不再需要太多了捕鲸船去抓捕鲸鱼了,而是派出了相当一部分的捕鲸船去远东海洋的方向搜寻巨龙的痕迹。当一些真正适合远航航行的舰船被建造出来后,这些捕鲸船才缓缓的回到他原本应该出现的职位上。

碧波万里,那些荡漾着的远洋舰船在波蓝洋的带领下,前往了往昔澜城的捕鲸船都不曾抵达过的地方。

或许有的船只因为激怒了可怕的远洋巨兽而遭到摧毁,又或许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风暴而直接覆灭。

但是,这些远洋舰队的人们真真切切的寻找到了巨龙的踪迹。

那是一块拉到礁石上的龙粪,而伴随着硬梆梆如同石头一快被发现在礁石上,波蓝洋甚至发现了一些老化脱落的龙鳞。

曾经的龙天子为了巨龙的鳞片,甚至不惜发动三线战争。而现在,龙天子对远洋事业的投入远远不及曾经战争的千分之一,却又获得了不少的龙鳞。

返回澜城,上缴龙鳞,然后晨耕为了搜寻到的龙鳞急切的写信给龙天子。而龙天子很快便来了。

为了龙鳞,老糊涂的他也愿意亲自抵达这个边陲之地,来迎接宝贵的龙鳞,以及嘉奖发现龙鳞的英勇船员们。

似乎为了突出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的贫穷以及弱小,分明是迎接龙天子的崇高盛宴上却显得比较寒酸。龙天子使用的是金碧辉煌的黄金餐具,而晨耕澜珊澜铃以及一些有资格出现在宴会上的才俊们都使用普通的瓷碗。

瓷碗上还有一些不太引人注目,但是仔细一看却能看到一些缺口裂痕的伤痕。

看到了晨耕所用的餐具,龙天子沉默了一下下,然后向众人展示了一个最虔诚的巨龙信徒,毫无心理芥蒂的咽下龙粪的画面。

“......”

众人一下子对餐桌上华美的食物没有了兴趣,在熬过了这一段肃穆的宴会后,龙天子带着龙鳞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龙天子留下了大量大量的赏赐,从金币到宝贵的附魔武器以及古董,到能够促进终末之城以及澜城生产力发展的农具。

龙天子也拿不出耕牛了,只能用农具来赏赐晨耕。

而为了搜寻道更多巨龙的信息,龙天子也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的造船工场以及码头上。龙天子寄希望于这些愿意征服大海的人们能够为他找到巨龙的家园。

晨耕获得了大量的金钱,大量的物资,他分明又很多种理由让自己沉醉于奢华的生活——然而晨耕似乎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依旧是努力的谋划着终末之城的未来。

富庶而且缺乏大量人口的终末之城,终于把自己的名声打响到了邻城的邻城。这些饱受苦难的人们哪怕是隔着百余公里的空间距离,这些人们终究是跋山涉水,愿意越过一座城市抵达终末之城。

又是一年过去了,庞大的水利工程保证了终末之城丰富的农业产出。而龙江口肥沃的三角洲地带,则变成了沃野千里,源源不断的产出大量的粮食,甚至在满足了不断扩建的粮仓的仓储之后,还能通过联合商会之手缓缓的对外销售粮食。

粮食的价格变得太贵了,从哪些来来往往于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口中,在龙朝中部最干旱的地方,有些地方的粮食已经价格飙升到以百枚金币为价格,甚至还有价无市。

然而除了联合商会以外,没有任何商人愿意把粮食运送到这些地方销售——为了生存,也为了利益。那些饱受旱灾的城市开始彼此攻伐,掠夺对方的粮仓来度过生存危机。而这些处在战争状态下的城市们,也不介意干掉一两只商队来掠夺物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离去 晨耕掌控终末之城已经有一年半了,晨耕出众的管理才能使得澜铃最终选择了退位,把澜城城主之位让给了澜珊。而澜珊也是不怎么管事的人,而是让晨耕全权负责澜城,就像是负责终末之城那样。于是母女二人天天在城主府的深闺之中快活的养着身体。

似乎是摆脱了沉重政务的缘故,每日都得以睡饱饱一个美容觉的澜铃变得愈发美艳,而澜珊也是如此。

貌美的母女花天天莺莺燕燕的美景也给予晨耕无尽的向上动力。

勤奋的政务,高效的政治手腕,使得这两座城市蓬勃的发展。而被划分到晨耕麾下的支流城,也在晨耕无为而治的管理手段之中从混乱而缓慢的恢复着原有的姿态。

这场从龙朝中部爆发的旱灾似乎威力十足,那些青年才俊从家中收获的秘密信件又被他们拿出了一些不算特别重要的事情来作为平日谈资。

龙朝中部旱灾的地方,赤土千里易子相食,那些有上进心的才俊看着如今蓬勃发展终末之城的才俊陷入了沉默,而那些并不乐意与接触农民们的才俊们也不怎么在意这些玩意。

他们只是先后提出了请辞,或许是以回家看看旱灾如何为借口,又或许是以他们的磨练已经为结束为借口。

他们也确实是时候回去了,他们为终末之城的建立提供了无法抹去的功劳,也在对抗当地土着以及击败支流城的战争之中提供了巨大的胜算。现在想想,他们毕竟不是给自己工作的,他们来到此地的目的是磨练能力,以及打好关系而已。

晨耕为这些决定离开的才俊们提供了遣返的费用,安排了人手尽可能沿路的保护,以及一些象征着荣誉的勋章。

保护是不可能的,这些来自于大家族的才俊们当然会得到他们各自背后家族的重视,甚至这些才俊不需要走出澜城,来自龙都的庞大车队就出现在了澜城城墙望向外面的天际线上。

......

人走了,但是这些才俊们在离开之前培养出来的人才将会继续他们原本的岗位,也不至于终末之城一时间陷入难以想象的混乱。

孤立与这个世界的一角,晨耕最喜爱的便是依靠在终末之城的城墙护栏上,看着日出或者是日落。

或许晨耕更适合整个世界,又或许是晨耕心中隐约有些别样的追求,他仰望着落日或者星辰,又仰望着缓缓升起的晨日。

或许......晨耕应该去尝试一下去屠龙的。

呵呵。

晨耕想起这个想法倒是觉得自己可笑,先不说巨龙与仅有大地法师实力的自己的差距,光是现在晨耕拥有着自己往昔连幻象都不曾拥有过的一切,就足以劝阻晨耕不去冒险。

体内酝酿的魔力,一下子拔高的社会地位,跟永远能够相依的爱人澜珊,还有对晨耕的人生指点了不少的澜铃。

晨耕拥有了这么多,安稳就得了,没必要去做屠龙这样子无边无际的事情。

一眼望去,晨耕看到的是含饴弄孙,双城富足的场景。

可惜珊珊不知道为什么至今都怀不上,哪怕寻找了名医也是不行。

或许......是命吧。

抛去有的没的思绪,晨耕继续看着落日,在他的人世间,除了珊珊以外也就只有落日能够给予晨耕这一份宁静。

倏忽间,晨耕感觉到身边有人来了,一拧脑袋,结果发现是菊势郝。

这个有名的采花贼来到终末之城也有一年多了,在终末之城这么条件艰难的地方生存,使得他看上去略微憔悴。

不对,菊势郝的眼眶充斥着淤青,那绝对不是生活条件困苦所导致的。必然是挨揍了的缘故。

“菊势郝,你挨揍了?是不是偷偷摸到那位女子的闺房,然后被他家人发现了?”晨耕淡淡的问道。

咳咳,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可尴尬了。一开始菊势郝还想否认,说是自己摔跤摔倒什么的,但是他又突然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

菊势郝想要离开,当然离开也不会有人拦着,而菊势郝也只是想要过来打一声招呼。

“嗯。丁磊揍的。”

都过去了这么久了,丁磊的妹控情节你菊势郝还不懂?亦或是越过丁磊把丁婷泡上手有格外的刺激感?

晨耕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夕阳。

“唉,我要离开了,这个地方......不再适合我了。”菊势郝的语气有些低微,他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这个地方没有好看的妹子泡了,好看的如同丁婷那样泡不到,不好看的一大堆但是菊势郝也下不了手。于是他干脆战略转移的了。

晨耕沉吟了一下,也没有阻拦,相反他巴不得这个只会影响团队团结的混球赶紧滚蛋:“嗯,去吧。以后还是不要搞这么多这些东西。”

“毕竟丁磊下手揍你而不是杀掉你,恐怕是因为同龄人之间的几分情分。一旦遇到了疯子什么的,你的小命可能不保。”

晨耕终究是劝说了一下。

这劝说......完全没有。菊势郝的老爹老妈都不知道说了多少话了,就想着让菊势郝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人。但是菊势郝依旧是改不了。

或者说,他认可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且拒绝接受别人的建议。

“晨耕,你看到那边那个农妇了吗?”夕阳西下,不少的农民缓缓的从邻近的城外前往城内,而这群人之中人头涌动,晨耕根本看不清菊势郝所指的东西。

“嗯......人太多,看不到,怎么了?”

“没关系,我可以简单的跟你说说她——她叫李招娣,家中的长女,自幼以来就被父母灌输着照顾好弟弟的想法,随后她结了婚,也被父母逼迫拿去夫家中的东西来资助娘家。”

“细节不多说,脑补一下就好了。然后就是夫家不满,便是家暴,一系列难言的苦难......然后在一次李招娣几乎认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她反杀了自己的丈夫。”

晨耕面无表情,只是心头咯噔了一下,然后继续倾听。

“她只是个从小都遭遇磨难的人,在丈夫死后,她孤家寡人的伺候着婆婆公公以及孩子。如果不是我在床上开导她,恐怕她已经对生活感到绝望,并且自尽身亡了。”

菊势郝的话语之中信息量很大,晨耕一下子没能理清。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菊势郝最后的争辩 “还有那边那个贵族小姐,”菊势郝继续指点着:“她一生都在反抗着父亲的暴虐,她并不愿意嫁给她父亲指定的,她并不认识的人。然而她父亲拿捏着她最喜爱的仆从的生命,来迫使这位美丽的贵族小姐就范。”

“然后她主动找到我,并且说‘与其按照父亲的安排嫁给一个讨厌陌生的人,从此过上深闺的痛苦生活,还不如把第一次交给一个着名的采花贼,最起码第一次在老手的帮助下不会特别的疼痛。’。”

“还有远处的那位,那是一个喜欢浪荡的女子,她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浪荡的,而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亲戚侵犯,以至于她在这方面越来越看得开,她分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然而一次可怕的遭遇就扭曲了她的人生,她继续承担着骂名过着一个臭名昭着的荡妇的生活。”

“还有这......”

“这.....”

“还有这个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女战士......”

那些拥挤的想要进入城市的人群,还有那些城内活动着的民众。无数的人能够为菊势郝提供点名单的需求。

晨耕从心头突然升起了某些不可言述的思绪,那种可以说是某种敬佩。

诚然,菊势郝所热爱的事业是被大家所唾弃的,甚至人们会见一次他揍一次他。但是在终末之城这个美女的贫瘠之地,在所有才俊们都知根知底甚至开始向有小女儿的居民家宣传菊势郝是个坏人的前提下,菊势郝依旧是以孱弱的身躯斩获了如此多的战斗成果。

就像是无名英雄突入贼巢杀敌无数,然后技艺高超的他又成功的全身而退。

就像是孤高的猎手在最贫瘠的地带,用最高超的狩猎技巧狩猎了无数让人羡慕嫉妒的猎物。

这是一种巨大的挚爱,也是一种对这一行绝对的热枕,再搭配上与生俱来的技巧以及时间堆积起来的经验,才会让菊势郝获得某种意义上的巨大成功。

然而,终末之城对于菊势郝来说终究是一块贫瘠的土地,美女太少了,以至于菊势郝不得不对一些身姿卓丽的农妇下手。

无名英雄应该缠绕在更强大的邪恶旁边,而孤高的猎手应该狩猎在更广阔的的猎场,而菊势郝,则需要战斗在最危险但是也有最多美女的地方。

毕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保不准正常人所看不起的事业——追求哲学的真谛,追求财富,追求美色......这些不被人所理解的追求或许也有属于他们的世界。

晨耕经历过很多,从奴隶到城主,从凡人到法师;他在他人面前卑躬屈膝,也在龙天子面前宠辱不惊;他见证过巨龙翱翔在天际,也卑微在虚境的存在身前。

经历了太多,打碎三观的事情也见证了不少。所以晨耕相信自己的三观足够广阔,以至于晨耕轻易的接受了菊势郝的追求。

不过接受归接受,但是这种玩意终究还是不要接触为好。甚至某种程度上说,连表态都不要。一旦晨耕对菊势郝的“事业”发起任何正面的表态,恐怕晨耕就会社会性死亡。

“你知道吗?大家都认为我是个下半身代替脑子的人,都认为我是一个色中饿鬼,身染一种一夜御七次女人才能够避免吐血身亡的重病。但是经过我刚刚的例子,你看到了什么吗?晨耕。”菊势郝缓缓的说道,他此刻的语气里面多了一些波澜,那是被压抑着的认可。

晨耕不知道,只是摇摇头。

旁人不理解是正常的,菊势郝只知道自己做这些事情是有自己道理的:“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嗯?故事?

晨耕疑惑不解,却又不直视菊势郝,而是默默的听着。

“她们心中带着苦难,在绝望之中渴望着温暖的光芒;她们心中洋溢着打破世俗常规的不安分,在世俗的枷锁之中需要一把打破枷锁获得自由的战锤;她们心中渴求着作为一个女人所需要的一切,那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

“你懂了吗?晨耕。”鼻青脸肿的菊势郝入迷的道:“我的事业被人当做采花贼,被当做流氓,被当做畜生。但是我知道我事业的真正本质——那就是人本主义。”

啊,这?

晨耕再也绷不住脸了,错愕的望着菊势郝。这个混球似乎是被丁磊揍得有些神志不清,才会对晨耕说出这样子掏心掏肺的话。

晨耕不说话,只是等着菊势郝自我发挥。

然而菊势郝似乎也表达了自己对自己“事业”的看法,随后像是脱力了一般靠在了护栏上,然后是一口浊气叹出。

而在远方,一只孤鹭缓缓的飞行着,向着背对着太阳而行,在夕阳斜照的背景面板下,孤鹭的屁股渲染成了金色,而在尽是密云的天空之中,这只金色的屁股显得是多么的醒目。

“长久与女人相处的经验让我获得了一项能力。”菊势郝继续吹牛比道:“我能够简单的跟女人进行对话,哪怕是寥寥数句,就能了解到她的内心状态。这也是我能够轻松撬开无数寂寞女人的心的原因。”

“而我想说的,便是澜铃,已经退位了的澜城城主。我说这些并不代表着我想要如何对她,而是纯粹出于一个人文的角度.......”

说着说着,菊势郝倏忽间感觉到空气之中飘起了肃杀的神色,拧头一看,发觉了晨耕杀气腾腾的目光。

菊势郝说的对,晨耕确实相信自己的妻子跟岳母。

“那你最好快点滚。”晨耕的语气带上了不善。

“恩恩,我会离开的,但是等我说完几句话再说——你能感受到澜铃的孤独吗?”

嗯?

晨耕皱起了眉头,神色愈发的不善。

哎呀,人文可是一个高深的学术,这门学术的存在可是让每一个人了解自己,了解如何给别人亦或是给自己幸福。所以哪怕是晨耕用杀人的眼睛瞪着菊势郝,菊势郝也要把一些话说出来。

“澜铃已经守寡多年了,多年未嫁,她如何过日子所以你应该......卧槽卧槽,别拿火球砸我!!救命啊,杀人啦!!!”菊势郝话还没说完,就被撵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世间汹涌的暗流 晨耕是怎么看待澜铃的呢?

首先她是晨耕的岳母,晨耕爱人的母亲。

其次澜铃是一位良师益友,她教会了晨耕如何用优秀的政治手腕统治一座城市,处理城市之间的邦交,以及应对来自野心家的反扑。

这两个帽子戴在了澜铃的脑袋上,这使得澜铃哪怕再美艳诱人,哪怕是日常生活中如何诱惑晨耕,晨耕终究是不可能升起与澜铃之间任何的男女之情的想法。

然而菊势郝的这么一番话虽然令人觉得讨厌至极,但是却又不是绝对没有参考价值。

澜铃也是一个女人,虽然她美丽,智慧,像极了一个不沾尘世的女神一般。但是她终究是一个女人。

或许她需要一个能够陪伴她走过余生的男人,或许她需要一个她真正爱的人......晨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岳母大人或许需要一个伴侣,而不是自己打破世俗的目光给予澜铃关爱......

所以晨耕想着的是,这样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如果终有一天,澜铃爱上了一人,那么作为饱受澜铃恩情的女婿,晨耕也会非常乐意于岳母找到真爱,甚至愿意说服澜珊接受母亲再嫁的事情。

其实晨耕没想到,澜铃一直以来的目标都只有晨耕一个。

......

又是一年过去了,因为可怕的旱灾,城市与城市之间可怕的战争开始,而这些龙朝内部城市的战争没有得到任何来自龙都的约束,从而变成可怕的内卷。

而龙天子也愈发的老迈,在某一天突然醒悟后,就再也没有前往过朝堂了。他每天都会挪用大量的国库资金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用行政命令调来天下的奇石,然后在原本应该住着许多美艳嫔妃的后宫之中雕刻着巨龙的雕像。

仿佛只有巨龙能够抹除龙天子的老迈以及内心的不安。

也因为没有龙天子的正式授权,几乎距离龙椅一步之遥的龙祭没能掌管朝政。而为了真真切切的触摸到政令,心急如焚的龙祭甚至写信给龙天子那些同为天空法师的好友们,试图让这些天空法师劝说着昏庸无能的龙天子把权柄交给龙祭。

然而没有人搭理他。

龙祭甚至是试图劝说占星术士跟自己站在一切,还有把信寄给龙战士晨耕,让晨耕这位最受宠爱的龙战士替龙祭说一些话。

在龙天子还没有死去的时刻就立刻战队,那是风险非常的一件事情。所以在穿着单薄风姿卓丽的澜铃贴耳的指点下,晨耕委婉的拒绝了龙祭的要求。

长时间的国库亏空以及不理朝政,使得龙朝的内政一下子无比混乱。保家卫国的军团们发不出粮饷而士兵大量出逃,哪怕是最富裕最有战斗力的三大军团,也不得不敲诈勒索驻扎地临近的十多座城市,才能勉强维持住士兵们的口粮。

然而也就是这样了。

因为可怕的旱灾没有得到来自龙都的鼎力支援以及全方位的领导,所在旱灾的正中央农民彻彻底底的活不下去,哪怕是尘埃法师大地法师都要饱受饥饿的摧残。以至于而死的法师也不在少数。

活不下去,那就抗争。

“清君侧。”

“我们要吃饭。”

“今日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在各种间接或者直接,或者文绉绉又或者是清楚明了的反抗语句之中,龙朝的中部地区掀起了熊熊燃烧而且星火燎原一般的反叛军。

因为缺乏军饷,原本用于镇压叛乱的军团甚至伪装了一下,加入了掠夺城市的队伍。

龙祭虽然没有获得任何来自龙天子的授权,但是龙朝此刻已经陷入了风雨飘摇的地步,他竭尽全力的部署人脉来镇压那些叛乱,为龙朝的未来谋取一个和平的地位。

最重要的粮食产量区龙口郡随着龙口大坝被摧毁而彻底的失去了产粮地位。而其他大大小小的城市也因为没能熬过洪涝之后的可怕旱灾,而失去了大量人口。

极限压榨收税,为了国库而极限压榨人民的财富。这仿佛就是两三年前三线作战的强大龙朝最后的歇斯底里,热爱这个国度的人们不知道这个国度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这个国度一下子出现了衰败的踪迹。

察觉到了龙朝中部可怕的混乱,为了让澜城以及终末之城拥有一个稳定的未来,晨耕便隐瞒了税收,并且用大量的土豆以及金币来置换农民们手中易于存储的谷物。

似乎,对于位于荒芜之南地的野心家来说,现在龙朝的混乱已经达到了最佳的反叛时机。

龙朝国内起义连连,龙朝的军队疲于应对;一些军队为了谋取私利,而选择了伪装成叛军对城市进行袭击,这种行为一度引起了地方城市的恐慌,他们对龙都的信任也断崖般下跌,直接拒绝任何军队路过时候的补给需求;延绵的干旱使得龙朝的税收锐减,而龙天子的挥霍无度更是让龙朝的国库变得如同被白蚁蛀空的树干。

但是想要完成真正的反叛,并且颠覆龙朝的统治,还需要一个更为关键的存在。

......

巨大的巨龙雕像坐落在龙天子庞大的后宫的各处,而龙天子每日的最开心的事情,便是巡逻在后宫的各处,欣赏着来自龙朝各地的能工巧匠雕刻出来的巨龙。

只不过是巡逻了小半圈,已经老迈的不行的龙天子就已经疲惫了,只能让最好看的小妾轮流着做人肉轿子,担负着自己缓缓前行。

巨龙啊,巨龙。

你是世间最为强盛的存在。

你是单纯的一种生物,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灵?

你的力量如此可怕,你的威名如此显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赐予一位卑微的信徒以永生?

龙天子卑微的看着这些雕像,他伛偻着腰,流露出往昔不可能出现的低微神情。

然而他在对着雕像卑躬屈膝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那些貌美小妾们纷纷退走了,而那些侍卫也是如此,周遭空荡荡的,仿佛跌落了一个异时空一般。

而唯一出现的是占星术士,他正披着那件朴实无华的法袍,面带着面罩,静默的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对龙天子的谋杀 龙天子变得性格怪异了起来,在他决定远离朝堂并且培养自己对巨龙雕像的爱好的时候就开始产生了性感的变化。他不只是冷漠的对待占星术士,哪怕是往昔最疼爱的子嗣龙祭。

这或许可以看做是一时失势,就像是过去的龙政德那样。

然而哪怕两人再失势,也没有人会像是踩在龙政德脑门上那样踩在两人身上。只要龙天子再度恢复正常,那么两人终究是龙天子最恩宠的人。

龙天子此刻再也没有往昔精神奕奕的目光,他体内涌动着的魔法力量从天空法师直线落入到了尘埃法师的层级,这个不足以为外人道的消息也是龙天子再也没有出现在朝堂的真正缘故。

倏忽间天边打起了雷,高空中的雷鸣是足以让人兴奋的一件事情。毕竟打雷就意味着下雨。

然而在露天的后宫之中,天空依旧是晴朗,太阳似乎是一下子加强了对地面的辐射,让周遭的空气都燥热了起来。

旱天雷。

体外环境的突然高温,使得龙天子倏忽间感觉到一丝的寒意。甚至长着深深皱纹的额头上还流出了一丝的汗液。

龙天子此刻的形象再也没有三年前的精神了,他头发脱落,因为拒绝任何人靠近而从未得到梳洗,从而让他看上去有些粗鄙难看。

那脏兮兮的龙袍上沾染着一些尚未有清洁干净的雕像粉尘,看上去有些狼狈。

然而最让人影响深刻的是,他的精神没有了,甚至是望向了占星术士,也像是看向一个陌生人的疑惑。

龙天子迅速的衰老全部都仰赖于那柄天子权杖上的龙鳞,那枚散发了三年的亡灵元素的噩灵之龙的龙鳞,在如今还在缓慢的逸散着亡灵元素。

长久以来汲取龙鳞上霸道的亡灵魔法,使得这位曾经强大的法师迅速的跌落天空法师的神坛,甚至他连普通人都做不到,整天浑浑噩噩,像是一个疯子一般,留恋着他最热爱的巨龙。

都结束了。

占星术士缓缓的摘下了自己的面罩,这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证过的一幕。

那是一张丑陋的,被火焰吞噬之后自我痊愈的脸。

龙天子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浑浑噩噩的略过了自己曾经最宠爱的占星术士,继续抚摸着还没有打磨的巨龙雕像。

这一幕,让占星术士的心头像是堵住了一块大石一般。

仇恨啊,愤怒啊,一切负面的情绪,都随着龙天子整个人的变化而变化。

复仇也要看到别人痛苦流涕才有快感,要是自己的复仇对象变成了一个傻子,一个行尸走肉一般的神经病患者,那么复仇再也没有快感了。

“陛下。”占星术士没有再度带上面罩,而是流露着一张能够把婴儿吓哭的脸道。

龙天子没有回应。

占星术士摇摇头,随后把面罩重新带上。一个箭步,以一种与他声音的沙哑与衰老完全不符合的速度冲到了龙天子的身边,然后用胳膊死死的卡住了龙天子的咽喉。

周遭都没有人影,那些侍女卫兵爱妾,都在其他人的干涉下离开了这里,并且等待着龙天子最后的命运。

窒息,疼痛。

老糊涂的龙天子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因为亡灵元素彻底吞噬了他的心智的缘故,他的眼眸中仅仅存在着可怕的浑浊,以及一种仓皇而且无措的感觉。

天空法师陨落成了尘埃法师,甚至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龙天子连一个最基础的魔法都释放不出来了。

龙天子必死无疑,这是占星术士调控了无数次命运线之后,得出的最好结果。

“呵呵,陛下。”在勒紧脖子的时刻,占星术士那张丑陋难看的脸终于是俯首在了自己曾经辛辛苦苦服侍了十余年的天子的耳边,而他的声音,再也没有往昔的沙哑难听,而是一个正常的老人的声音:“是不是很意外?曾经你最宠爱的占星术士决绝的想要你的生命?”

生命最后的时刻,龙天子终于也想起了什么,这个如同一般老人无异的龙祀回忆起了什么:“为.....为什么......”

“因为你害死了我啊,臭弟弟。”伪装成占星术士的龙慧笑道。

一个巨大的秘密,一场延绵了十数年的复仇,随着龙天子龙祀的死去而迅速的毁灭,也深深埋在了没有人知晓的时间回廊之中,成为这个世界匆匆略过的一缕不被记忆的回忆。

龙祀死了,在大地法师以及天空法师所释放的生命感知魔法下,龙祀的身躯缓缓失去了颜色,化为一坨烂泥,瘫倒在了地上。

占星术士重新戴上了面罩,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做一般。而随着龙天子龙祀一死,在后宫的角落立刻冲出来了人影——那是天空法师龙天穹跟皇子龙祭。

“他......死透了?”

占星术士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杀死自己的友人,杀死自己的弟弟,杀死自己的父皇,一场罪恶的谋杀就此结束,然而并没有任何人表示异议。

对于现在风雨飘摇的龙朝来说,昏庸无能而且混沌无知的龙天子死去,那是最好的结局。一方面是龙天穹能够看到龙朝消灭龙朝内不稳定因素,重新铸就龙朝的伟大;另一方面是龙祭能够名正言顺的伪造旨意,让自己成为新的龙天子;而占星术士也能完成自己往昔的复仇。

而占星术士再也看不到龙朝的未来了,而且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想要看到龙朝的未来。

他透支了太多命运之织缕的力量,从而导致他完成了自己最终的目标——【杀死龙祀】之后,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清算的到来。

“好了,我们就按照计划的来做。”龙祭压着心中的兴奋说道:“我们在父皇身上制造一些伤口,伪装成刺客的刺杀,然后再干掉这个刺客——刺杀龙祀的事情我们都有参与,所以我们要通力合作,让这一切都都变成一个意外。”

龙天穹向来都是不喜欢听人命令的,但是为了龙朝的未来,龙天穹显然愿意低微一次。

而实施了整个谋杀计划的占星术士则摇摇头,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龙政德 占星术士......摇头了?

他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亲手动手之后,还想着可以置身事外?

占星术士的面罩上画着一些图案,这些图案是一片星图,哪怕是再万里无云的夜晚都看不到的诡怪星图。而这些雕刻出来的浮突在太阳强烈的光芒下,那些层次分明的感觉似乎消失了,几乎变成了一个绝对的平面。

“我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强行逆转了命运。泄露天机的代价是死亡,所以我也不会期待我能活多久,可能下一秒我就会死去,也有可能十天半月之后......呃!”

倏忽间,一声干呕的声音打断了占星术士嘶哑的嗓音,而伴随着这股子的呕吐,那些可怕的血便从面罩的边缘一下子渗出,而这一幕也让龙祭后怕的猛地后退一步,而龙天穹向前一步,用天空法师的治愈魔法治疗着占星术士的伤势。

没有用的,那不是外伤,不是肉眼可见的窗口,而是老迈但是健康的脏器在一瞬间被摧毁了全部——那是来自命运之织缕的打击,在占星术士完成自己最终梦想,完成了契约之后,命运之织缕就迫不及待的回收占星术士的生命。

这种回收生命的方式是恐怖的,就是虚境的存在强行跨越无尽的位面而回收属于自己的酬劳所产生的副产品。

而在占星术士的眼中,这种可怕力量是如此强大,甚至连巨龙都比不上,更别提龙天穹那孱弱的天空法师的治愈魔法。

血越吐越多,仿佛在勒死龙天子时候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崩断了自己的动脉一般。而龙祭警惕的缓缓向前的时候,占星术士竭尽全力的抓住了未来的龙天子龙祭的肩膀,用带着血腥味的口腔中吐露出自己的最终要求。

“殿下.......你要让大部分龙朝人......永远流传下去。”随后占星术士便瘫倒在了地上,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龙祭跟龙天穹的心中没有多少悲哀,他们只是冷静而且理智的按部就班的执行着计划。

他们最开始的谋划仅仅是公告天下,宣称实力跌落到凡人的龙天子遭遇刺杀,而龙祭以及其他人救驾来迟,龙天子不幸驾崩。而刺客则被愤怒的卫兵撕碎——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这些被许诺了高官厚禄的卫兵们都会被处死,以绝后患。

现在,地位超然的占星术士却因为不知名的缘故死去......

这改变不了什么,也就是在刺客遇害名单之中多出了占星术士的名字。

制造龙天子身上的伤势,随后选择秘不发丧,随后是大规模的屠戮曾经龙天子的后宫人员。美艳的嫔妃,中饱私囊的太监,以及一些忠心耿耿的护卫。或许他们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但是很多时候不是没做过就能躲避的,就像是这种暗中的政变那样......

在蜥城抱着自己儿子的龙政德也收到了来自副官李特的消息,他隐隐约约的指出了龙天子在后宫之中可能发生了什么,然而李特的能力与级别太低,没办法抵近观察,所以也无法汇报。

龙政德心头洋溢着什么,或许在三年前被调遣到蜥国的时候,龙政德还对龙椅抱着那么一些不安分的想法,但是现在看来,似乎龙椅也那么重要了。

儿子更重要。

他天真,可爱,虽然有时候像极了一个恶魔到处招惹是非,但是很多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天使一般。

龙政德教导儿子读书,做人的道理,让他学会从心底的尊重一切人,从贵族到仆从,从法师到奴隶。

而儿子也像是龙政德所希望的那样,茁壮成长,像是一个小大人一般,有智慧,有才能,也愿意尊重任何不平等的人。这让龙政德的心都融化了。

如果不能染指王位,那么现在的生活倒是还算可以。

龙政德是这么想的,然而很快,来自龙都的文书飞快的传递到了千里之外的龙政德的手中。

跪着等待信使念完圣旨,龙政德的大脑一片空白。

龙天子驾崩了,刺客被就地格杀,占星术士在为了保护龙天子也一并归去。不日,按照龙天子龙祀的遗旨,龙天子将会得到安葬,而龙祭将会登基统治龙朝。

我靠,为什么龙天子堂堂一个天空法师......会被刺杀?还踏马的死在需要占星术士保护的刺杀?

龙政德并不愚蠢,他立刻想到的是龙天子为什么会突然不理朝政,然后钻进后宫里面去欣赏巨石的诡异行为。

可能是因为龙天子因为过度衰老的缘故,一下子从天空法师坠落尘埃法师甚至是普通人的境界,才会遭到一场需要占星术士保护的刺杀。

至于龙天子龙祀的安葬以及皇弟龙祭的登基,龙政德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或许是因为在照顾儿子的生活里面,龙政德早早的被磨去了许许多多的锐气。留下的是一种难言,对生活的热爱。

往昔做饭在龙政德眼里,是多么令人厌恶与鄙夷的事情,但是当龙政德确认自己与龙椅无关,并且把全身心都投入到家庭之中的时候,龙政德发现了一种远比权力带来的快感更为强大的东西。

那便是亲情。

美丽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甚至是妻子腹中一个酝酿之中的家庭新成员。这使得龙政德突然热爱下厨了起来。

看着孕吐的妻子一点一点的吃下食物,看着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儿子欢快的吃着自己烹调出来的美食。

生活简单,但是快乐惬意。

龙天子死了,自己的皇弟需要登基了。作为龙天子最不受宠的长子,曾经对皇位最野心勃勃的皇子,作为合法登基的龙祭的皇兄,龙天子都有必要前往龙都一趟。

或者是凭吊父亲,或者是目送皇弟登上皇位。

龙政德被生活磨平的棱角,但是这并不是意味着龙政德不再拥有当年对权力的活跃思绪。

当年龙政德跟龙祭为了皇位而几乎撕破脸皮你死我活,而龙祭终究是染指了皇位,而之后,龙祭会不会为了报当年的仇而给龙政德使绊子,甚至是想要龙政德死?

龙政德不敢想也不敢赌,他的身后是自己最热爱的家庭......龙政德必须做好全部准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再度前往龙都 收到龙天子龙祀驾崩的悲剧消息的不只是龙政德,还有龙朝境内大大小小的家族。

无论那些在旱灾之中没有得到来自龙都援助的城市是对龙天子多么离心离德,不管那些远离旱灾的富庶城市是密谋着如何应对昏庸无能的龙天子的诘难,也不管那些心存侥幸的野心家们多么渴望着在此件事件获利,而现实就是,龙朝依旧是强大到可怕的程度,以至于每一个有头有脸的人都必须要派人前往龙都,见证龙天子龙祀的葬礼,以及见证新任龙天子龙祭的登基仪式。

而晨耕也是得知了消息,随后在一阵头皮发麻以及澜铃贴心的安慰下,硬着头皮穿上了一身吊丧的白衣,以及带上了一路换洗的缟素。

或许新任的龙天子龙祭不再像是过去老糊涂的龙祀那样,对龙战士晨耕有多加照顾。但是想必也不会贸然撤去晨耕的头衔。

毕竟龙朝向来以孝为先,在龙祀还没有入土为安的时候,龙祭就立刻推翻了龙祀的政策来否定晨耕,这显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错误,而且容易得到来自朝堂的花式反对。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晨耕这一次行程将会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安全。

晨耕并没有带上澜珊,而是邀请了几位还留在终末之城,但是因为龙祀驾崩的缘故不得不返回龙都的才俊一同前行。

晨耕一路上,看到了是应景的天下缟素,仿佛整个龙朝的任何一个子民都在为龙天子的离世而感到悲伤痛苦一般。

然而晨耕还看到,路上那些穿着白色素衣的可爱小孩,却又被好事者看到他们在路上玩耍欢笑。在全天下都应该悲伤抽泣的背景下,这些孩子被无情的官府抓起来。这些官员像是炫耀功绩一般的砍掉小孩子的头,然后层层上报。而这样事情的发生,显然不只是一处。

到处的城市都为了讨好新任的龙天子龙祭,纷纷把那些胆敢在天下缟素期间欢笑的人砍掉脑袋,以至于几乎所有城市的居民都紧封家门,防止被人诬陷欢笑,然后被掠夺在财物。

花了漫长的时间乘船,然后乘坐了更为漫长的车马,终于,晨耕的小车队抵达了龙都。

跟数年前抵达的龙都相比,这座曾经作用整个龙朝财富的伟大地方,似乎有些破败了起来。

全合金锻造的六十米高的超级城墙上浮现了可怕的锈迹,大片大片的粗糙橙色告诉了他人,这座城墙所面临的严重维护费缺失。

而在城门口处,晨耕第一次抵达龙都的时候,龙都的城门还是没有任何形式的入城费。

然而现在,大批的城卫军守护在了城门,并且把打算进入城市的人流变成了两拨。

一方是有权有势,载具奢华的存在,他们要不就是达官贵族要不就是拥有着优越地位的法师,这一波并不需要收费;而另外一拨,则是普通的商人,穷苦的农民市民,以及一些从城外进货的小摊贩。而这一拨,则被抽调了大量的钱财作为入城费。

晨耕不甚理解,却又在谨慎的内心下拒绝干涉他们的行径。而是缓缓的进入其中。

澜城澜家终究是在龙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不过这也很正常,当初澜城虽然富庶,但是也没有必要在寸土寸金的龙都里面砸大笔钱财来买下一块地皮建造别墅,而后来哪怕是变得更富裕了,但是又因为想到他们确确实实不可能前往龙都更多,所以干脆选择了不再龙都购置物业。

而现在,在龙都没有房产的事情让晨耕的行动稍微有些不便。

但是也仅仅是不便罢了。

晨耕先是跟熟悉的才俊们分离,随后才想到了在龙祀下葬以及龙祭登基之前做些什么。

他要前往开天学院,拜访一下叶上霜校长。

在跟叶上霜校长的一顿套近乎过后,晨耕便了解了最近龙都的状况。

破败,人口流失,缺乏资金维护,导致了曾经廉洁的城卫军以及龙卫军纷纷陷入了贪腐的状态,以满足这些小官小兵的日常所需。而百姓们整天担心被敲诈勒索,生活变得苦不堪言。

说着说着,叶上霜就莫名的讨论到开天学院的现状。

什么资金缺乏,大部分的研究都不得不拖延,一些热衷于研究的学士甚至是为了研究能够继续下去,甚至是不惜上街出售一些小商品,甚至是当一个冒险者做一些危险的任务。

对于一辈子混迹在科研的人来说,现在的状况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们多么想回到龙慧龙天子的那个科研的黄金时代——也不知道龙祭登基之后,会如何对待开天学院。

开天学院现在的大部分收入都是靠着协助联合商会研究永生而获得的,这倒是叶上霜没有隐瞒的。或者说,在三年的时间里面,口口相传的传闻使得几乎每一个龙都人都知道了开天学院在研究些什么邪恶的东西。

想了想,晨耕终究还是不好意思听叶上霜这么吐槽下去,毕竟叶上霜也曾是帮助过晨耕的人。

于是晨耕抠抠搜搜的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储蓄卡:“校长,里面是一千枚金币,这可能无法对开天学院的科研产生任何的帮助,但是这多多少少是一份心意。”

“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叶上霜毫不犹豫的把储蓄卡塞进怀里,随后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对了,叶上霜校长,我一直有个疑惑,那就是......龙天子他......怎么可能被刺杀死?”

叶上霜仅仅是一个爱好研究的人,对于政治正方面恐惧又敬畏,一直以来想着的都是如何远离政治。然而刚刚拿了晨耕一千枚金币,虽然钱少,但是叶上霜还是抹不开脸拒绝晨耕的疑问:“晨耕,你要知道人是会老的,无论是凡人亦或是掌控力魔法奥秘的法师。”

“人老,就会变得虚弱。代入到一位法师身上,就变成了无论他如何日常的冥想,魔法力量都会随着衰老而源源不断的褪去。”

这是晨耕第一次了解的概念,他听的很认真。

“而另外一个概念就是,一位天空法师一旦被杀死,他的死亡过程则不会像是寻常人或者尘埃法师大地法师那样,直接变成一具尸体,而是......”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与熟人的再度会见 “而是幻化为浓郁的元素,渐渐的消散在天地之中,不留下任何残留的痕迹。”

这个概念晨耕还是第一次接触到,他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后接受了这个观点。

“一位法师一旦踏入了天空法师的境界,那么这位天空法师就摆脱了以往孱弱的身份......是的,在天空法师眼中,无论是毫无法力的凡人,刚刚触及到魔法奥秘的尘埃法师,甚至是已经开始深入了解魔法的大地法师,这些个体都是肉体凡胎,不过是一口气就能杀死的虫子。”

“而天空法师......”叶上霜眯起了眼睛,他感觉到晨耕体内澎湃的魔力波动已经非常接近天空法师,而成为天空法师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遥,所以他才会启迪晨耕那样告诉着他天空法师的与众不同:“天空法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为了元素的化身。”

晨耕不说话,只是汲取着叶上霜对天空法师力量的体会:“当你成为一个天空法师之后,那些洋溢着力量的魔力将会充盈在你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从大脑到足尖,从心头到发梢。”

“元素的力量是如此的充盈在天空法师的体内,所以一个真正的天空法师死去的时候,是不可能留下任何遗骸的,哪怕是天空法师的骨骼,都会在迅速流逝的元素下面变得脆弱不堪,化为灰烬。”

晨耕更多的了解到了天空法师的与众不同,随后陷入了沉思。

嗯?不对。

叶上霜跟晨耕普及这些知识很正常,毕竟彼此都是有过交情的人。但是在前任龙天子龙祀即将下葬的这个节点上跟晨耕说这么多......是不是在拐弯抹角的跟晨耕说着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龙天子是否一下子衰老的太快了呢?从他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的政务管理,直到他突然拒绝上朝,也就两三年的时间。这两三年时间里面,龙天子一直没有被传出力量衰落的传闻。

但是却在他拒绝上朝,直到被刺杀身亡的这一段时间也不过是三两个月。就这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让龙祀从一个虽然虚弱但是确实是天空法师阶级的天空法师,一下子陨落成一个需要占星术士保护的人?

按照晨耕记忆中所有得到过记载的天空法师的生平岁月,一个老迈的天空法师是不可能会如此迅速的失去力量,然后成为一名需要普通人保护的卑微存在的。

或许,叶上霜在暗示着说,其实龙天子不一定是“刺杀”。

呵,你个浓眉大眼头发稀疏的叶上霜,一副憨憨的样子没想到在政治上还是有一股子玲珑心,怕是以往的其他人都误会你了。

晨耕没有在这些不应该触碰的地方多说什么,而是转而说一些轻快的事情。

例如龙政德,例如三年时间都不曾出现过的巨龙,这些生物仿佛仅仅是为了给人类世界带来亡灵元素以及魔法原力一般,当这些生物启发了人类有关这些东西的存在后,便隐退了起来。

没人能知道巨龙下一次出现会是在什么时候,又或许他们再度出现的时候就会再度彼此内斗,然后战斗的余波轻而易举的摧毁人类庞大的城市。

不多时,聊到没有话题聊的晨耕选择了告退。

龙天子安葬的日子很快靠近了,龙都的气氛倏忽间变得肃杀了起来。那些城卫军在城中面带凶悍的巡逻着,检查着居民家门口悬挂的白素条是否干净雪白,也检查着每一个人出门的穿着是否是吊丧的白色。这些不再受欢迎的城卫军甚至检查着人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禁止“笑”“快乐”之类的神情,一旦从路人的眼中看出这一抹情绪,那么城卫军就会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逮住,然后送进牢笼里面等待砍头。

在安葬之前,晨耕按照澜铃所写的小纸条,再一次的一个接一个的拜访澜铃那些位于龙都的好友们,在或者倾听,或者询问,又或者是打探之下,晨耕知道了整个龙天子的安葬流程。

大抵是一个最着名的龙祭祀在那里跳大神跳一整天,然后所有参与葬礼的人们保持肃穆站足一整天,然后就下葬了。

毕竟下葬的一切都与晨耕所拜访的人无关,或许与晨耕有关,毕竟晨耕是龙祀生前颇为重视的【龙战士】,然而让晨耕稍显困惑的是,至今即将登基的龙祭也没有主动联系晨耕......或许要晨耕主动跟龙祭沟通?

有可能。

然而晨耕还是决定进入朝堂之前,前往皇子龙政德的府邸打探一番。

龙政德在府邸之内褪去一路上的车马劳顿,锋芒不再的他也没有了争夺皇位的执念。以至于为了避嫌,避免自己的皇弟升起任何的怀疑,所以龙政德拒绝了一切外人的拜访请求。而当管家向其汇报晨耕的拜访请求的时候,龙政德立刻答应了要求。

两人已经有三年余没有见面了,而最近一次的交流也局限于龙政德被安排到蜥国充当一位花瓶,那时候晨耕推广土豆推广的颇为成功,晨耕才会给龙政德寄去那么一封纯粹分享经验的信件。

而龙政德并没有回信。

三年没见了,此刻龙政德仿佛变了个人一般,眼眸中战天斗地的锋芒消散了,变成一个和蔼中年人一般的随和。而他的变化不局限于他的神态,他的身材也微微的发福了,原本蕴含着力量的腹部此刻稍微的隆起,带了一丝的富态。似乎蜥国的生活没有那么糟糕,或许是因为太安逸的缘故,他沉湎于平静的生活。

跟已经妥协了世事的龙政德相比,晨耕依旧是当初那副年轻而且强壮的模样。在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的平静生活并没有磨去他的锋芒,反而在日复一日的内心磨练之中愈发的锐利。

晨耕能够感觉到龙政德跟三年前相比变弱了,那荡漾着魔法力量的身躯变得虚弱,而龙政德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晨耕变得强大,甚至察觉到晨耕的魔法力量距离天空法师,只剩下最后一步的距离。

“晨耕,看来哪怕是在安逸的生活,你依旧是变强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可爱的孩子 龙政德微微的感叹道。

只是在晨耕这里,龙政德的这句话就有点不对味。

变强......

或许吧,但是只要终有一天没能晋升成一位天空法师,再强的大地法师也没有什么用。

晨耕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来,而是缓缓的扯开话题,笑道:“皇子殿下,你倒是过的很安逸嘛。”

“那可不。”说起了自己在蜥国的安逸,龙政德也放下了许多不必要的礼节什么的,直接笑了下,却又转而严肃道:“不过你以后还是不要叫我皇子殿下了,当我的皇弟登基之后,我估计会被封为亲王。”

“亲王......看上去不错。”晨耕嘴角流露出笑意,那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小统治者对另外一位不需要勤政爱民却又非常富裕的小统治者的羡慕。

龙政德没有回应晨耕的话,只是摇摇头。

两人似乎因为龙祭即将登基而少了不少可以拿出来说的话题,便一度陷入了沉默。

女仆上茶随后端走了空的点心碟,两人都知道,这里随时有人监控着两人的对话,这必然是龙祭为了从自己兄长手中扞卫皇位而坐下的手笔。

倏忽间,龙政德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直接跟晨耕道:“你似乎还不知道我有了个儿子,来,小和,过来。”

伴随着声音,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他脸颊肥嘟嘟的,俏皮可爱,身上还穿了一件整齐的礼服,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

只见他模仿大人的行为举止模仿的有模有样,径直的走向晨耕的身前,微微一拱手,似乎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他这才回忆起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叔叔。

“他是龙战士,晨耕。”作为老父亲的龙政德提醒龙和道。

“噢,龙战士你好。”小小的龙和有模有样的拱了个手。

晨耕忍住了脸上的笑意,强行让自己的表情变得肃穆一些,也冲着这个可爱的小大人一拱手:“世子你好。”

表面功夫做足了,龙政德便一把把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然后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块糖,一瞬间,小龙和的眼睛亮堂了起来。

这是天伦之乐吗?

哪怕是坐在一旁看着,晨耕都能够沉浸在其中,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而看着晨耕一副傻笑的样子,龙政德心头微微一思绪,随后装作不经意间道:“不知......现在澜珊小姐如何?听闻你的终末之城跟澜珊小姐的澜城结成了盟城。”

“啊,对,我们已经是实质的夫妻了,所以城市之间彼此扶持是很重要的事情。”

实质的夫妻?

龙政德脸色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晨耕你可否有子嗣?如果是女儿,可以让你女儿跟龙和结一对童亲,成年之后让他们彼此为伴,如果是儿子,也可以让他们结为异性兄弟。”

很好的建议,真真切切的好。而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晨耕还没有子嗣。

刚刚晨耕的脸上还挂着看着可爱孩子的痴痴傻笑,但是下一秒,晨耕脸上的傻笑就肉眼可见的褪去:“我......还没有孩子。”

“哦?”龙政德这下子明白为什么刚刚晨耕会这幅傻样子看自己的儿子,原来是求之不得的缘故。

“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有子嗣,不知皇子殿下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圣手?”承认自己不行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在面子面前,显然是孩子更重要。

龙政德沉吟了一下,便道:“我的府邸里面有,当初我为了某些目的而刻意保持没有子嗣,也正是因为这样父皇怀疑我这方面不行,送给了我好几名圣手。”

那很好,希望有效。

一下子,场面陷入了另外一种尴尬,晨耕的眼睛不自觉的瞄向了小小的龙和,这个小家伙发现没人理他,便坐在一旁看着茶几上的浮突雕花,小脚一摆一摆,煞是可爱。

龙政德注意到了晨耕的目光,他自从成为父亲之后才明白了小孩子的可爱,以至于发觉晨耕的目光,龙政德一下子拥有了同理心来。

可怜晨耕,这么久都没有孩子......

“龙和,过来。”龙政德轻声道。

可爱的小人儿便小步的走到自己的父亲身边:“爹。”

“过去,给晨耕叔叔抱一抱。”

嗯?自己老爹的要求有些奇怪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叔叔身上有没有糖。

于是龙和便小步的走到晨耕的身边,而晨耕倏忽间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然后小小的张开怀抱。

可爱的小人儿钻进了晨耕的怀中,他的小身子温温热热的,而且散发着一股子奶香奶香的味道。

这就是......孩子么?

晨耕心中充斥着写意,那是一种多年未得却又在别人的孩子身上得到的亲子的快乐。

倏忽间,不再增长年余的魔力海似乎再度涌动着,伴随着晨耕思绪的一些变化,魔力海中浮现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巨大的宏观引力倏忽间从精灵魔法元素的宏观模型的中心产生,这个引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一下子让漂浮在魔力海边缘的精灵魔法元素都为之束缚。

一下子,强大的引力把几乎所有的精灵魔法元素都死死的禁锢子在了一个大范围,如果不是精灵魔法元素的微观层面上保持着更强大的斥力,这些精灵魔法元素必然会压成一个极小极小的实体。

而这个庞大的宏观模型也在不断的运转之中,飞快的固定,就像是天空法师口中所说了,一个牢固的宏观形态。

晨耕魔力海之中的飞快变化表现在现实世界的,便是周遭元素的涌动。龙政德虽然对魔力已经久久的松懈于锻炼,但是看待元素的眼光还是存在着的。

他一下看出了周遭稀疏而且涌动的魔法元素都纷纷涌向了晨耕,就像是晨耕所描述自己觉醒为大地法师时候的场景一样。

这是要从大地法师......晋升了?

龙政德心中揣着一丝惊慌与不安,他开口道:“龙和,回来!”

龙政德的声音让晨耕微微的睁开眼睛,他松开了对小孩子的怀抱,随后才把全身心投入到魔力海里面。

魔力的涌动当然不只是发生在龙政德的府邸之中,更是在整个龙都的境内造成可怕的元素不稳固。这些原本应该安安静静的元素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四处涌动,但是却在普遍向着龙政德的府邸移动。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晋升天空法师 位于龙都的天空法师都睁开了眼睛。

有一位在龙都里面......晋升?

每一个天空法师都经历过从大地法师晋升到天空法师的经历,以至于他们都熟悉着晋升时候周遭的变化。

元素暴走,而且不自觉的向着晋升者的方向涌去。而且会掀起极为可怕的魔力波动。

而现在,每一位天空法师都感觉到了这股魔力波动,他们一下子离开了自己所在的府邸,以一种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往魔力波动的地方。等第一个天空法师落在龙政德府邸的大门时,晨耕就已经完成了晋升。

天空法师与天空法师之间彼此感应着,就像是在漆黑之中两具熊熊燃烧的火炬彼此相望。而望向晨耕的不只是落在龙政德府邸大门门口的天空法师,还有其他。

“这是......皇子龙政德的......府邸?”第一个抵达此地的天空法师名为天翔,一位极为擅长使用风元素的天空法师。这也是他远比其他天空法师更快抵达此地的原因。

“难道是皇子龙政德完成了晋升?真是可喜可贺,数年前他就是最强的大地法师,现如今成为天空法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即将登基的龙祭还没有天空法师的力量,但是作为一位未来的亲王,龙政德却成为了天空法师......”误会了些什么的天翔似乎幻想到未来的一幕,那就是龙政德与龙祭为了皇位而展开的可怕竞争。

不过现在要说政治斗争还是太早了些,作为天空法师,他们早就脱离了那些无聊的政治,而成为超凡飞升的存在。

现在天翔要做的,便是与龙政德打个招呼,刷下存在感,作为天空法师未来交流的一个小小的基调。

于是天翔放低了身段,走向了看守大门的尘埃法师实力的不远处身前,表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请求与龙政德会面。

而其他天空法师陆陆续续的到来,他们顾及到皇家的脸面而没有直接闯入,而是恭候在大门,等候着门卫的通报。

一个个天空法师恭候在门外,让实力仅有尘埃法师的门卫胆寒不已,他们绷紧了脊背,仿佛这些天空法师就是择人而噬的怪物一般。

而很快,尊号【龙翼】的龙天穹珊珊来迟,他惊疑不定的望着府邸,府邸内涌动着新生天空法师的魔力波动,一下子让他心中多了一些难掩的滋味。

如果龙政德晋升成为了天空法师,那么未来龙朝的内政会因为龙天子实力为大地法师而亲王的实力是天空法师,而产生巨大的混乱。

但是天空法师终究是天空法师,大家数量极少的同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很多事情都不会做出扼杀之类的坏操作。

哪怕是皇室家族,龙天穹依旧是恭候在了门外,等候门卫的进入。

在等待通报的期间,天空法师们彼此交流了起来,说着往昔一些充满回忆的事情,要么就是干脆说一些蛮下流的话,引得哄堂大笑。

天空法师与天空法师之间当然可以放飞自我,无需像是在自己的儿孙面前那样满脸的严肃,以维护自己高大的形象。

很快,发现了自家老族长突然离开的各大家族的子嗣们发现了齐聚此地的天空法师,这些孩子们纷纷上前卑微的跟自己的老族长说话,随后在各个老族长呵斥之中,远离了他们,并且卑微在在更远一些等候。

集结起来的人群乌泱泱的一片,有聪明的人才,有前途无量的尘埃法师,更有无比接近天空法师的大地法师。他们此刻都等待着这件事情的结束,等待着刚刚完成晋升的天空法师的回应。

远远的,未来的龙天子龙祭也来了,当他看到了是皇兄龙政德的府邸传来了可怕的魔力波动,一下子脸色铁青。仿佛龙政德就会立刻出现,并且夺走他的皇位一般。然而无论龙祭如何愤怒生气,他都必须坦然接受这样的事实。

龙政德府邸的管家缓缓出门,进退得体的他邀请了天空法师们进入府邸之中。而这些平日高高在上,不顺眼就动辄打杀的天空法师们此刻平和无比。

他们知道,在天空法师的群体之中将会多出一个新的伙伴,而这些天空法师们并不排斥——因为这个群体太小了,整个龙都连带着附庸国的各个天空法师,可能总体人数也不过二三十。极小的圈子使得于天空法师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和谐。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怀揣着消灭新生天空法师的想法的个体存在,但是哪怕是刚刚成为天空法师的存在,也是对一个熟练自己力量的天空法师拥有着足够多的威胁性。

就像是一个持刀的壮汉直面一个持刀的四岁小孩,固然在壮汉一怒之下,小孩几乎必死无疑。但是也不是没有微弱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在杀死小孩的同时,小孩给壮汉的动脉一刀。在趁着壮汉虚弱的时候,别的壮汉也有可能把这位受伤的壮汉干掉。

世界太大了,可以分享的利益也太多太多,以至于天空法师之间没有必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进入大厅,看到的新晋升的天空法师不是龙政德,而是一个稍显陌生的人。

虽然跟自己的想象略有出入,但是这些法师们很快停滞了心态。

上香茶,上精美点心,上一切可以让天空法师们感觉到舒适的东西。

龙政德第一次感觉在自己的家中自己反倒成为了外人,然而他完全不敢懈怠,而是飞快的指挥着仆从们服侍大厅中的天空法师。

交流了彼此的身份,尊号,以及麾下的家族,还有各自擅长的魔法领域。

天空法师之间的交流可不是喝几口茶就能解决的,一两位热心的天空法师更是拉着晨耕喝酒,喝了个半醉才让晨耕离开。

混乱最后,归于平静。

龙战士晋升为天空法师的消息飞快的传递出去,而借助传音符,晨耕简单的回报了自己晋升了的消息后,缓缓的睡去。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成为天空法师,这消息令人惊讶到牙疼。在这个世界上,多少人怀揣着晋级的梦想却又一辈子困顿在尘埃法师的领域。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皇权内战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有人羡慕晨耕,有人忌妒晨耕,但是没有人怀疑过晨耕。

毕竟对龙祀龙天子忠心耿耿的占星术士确认了晨耕是龙战士,而晨耕自身也是如此声称。

这年头跟巨龙能够扯上关系的,都是不凡之物。哪怕是二十岁不到的天空法师,联系到巨龙的身上倒是也是蛮正常的一件事情。

或许是晨耕的晋升引起了整个龙都为之轰动的缘故,又或许是晨耕是龙祀生前最重视的人之一,所以晨耕被安排到了龙天子安葬的最前面。

晨耕看到龙天子的遗容,确实是他本人。而龙天子的尸体没有随着死亡而化为元素飘散在空中,恐怕也侧面证明了龙天子因为过度老迈的缘故而衰弱成了大地法师甚至是尘埃法师。

时间,永远是法师最强大的敌人。

花了一个多个月的时间来处理龙天子安葬的一大堆破事,然后便是龙天子龙祭继位的事情。

或许有人质疑过龙天子龙祀留下的诏令,毕竟按照程序正义来说,确定一位太子需要拜祭巨龙,需要开启死亡祭祀,才能在程序正义上确定太子的身份。

然而龙祭仅仅是掏出了一纸诏令,却公然宣传自己为天子的继承人。

可惜没有足够分量的人站出来质疑龙祭继位的合法性,风头最盛的晨耕没有,而作为曾经龙祭最大竞争对手的龙政德也没有。

只是龙政德在龙祭继位时候神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东西一般。

随着龙祭合法的坐上了龙椅之上,新继位的龙天子立刻大赦天下,一切罪犯不管是杀人还是防火,无论是强健妇女亦或是采生折割,纷纷能够离开牢笼重获自由。

而另一方面,龙天子也对参与了自己登基仪式的人们大加赏赐。

国库确实亏空了,所以龙祭许诺了一大堆没有什么用的空头衔与贵族爵位,哪怕是晨耕也是如此。而群臣以及贵族们表面上感谢着龙天子的赏赐,但是在背后却又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结束了这场近乎延绵三个月,直接耗尽国库里面所有金币的安葬登基的闹剧之后,晨耕以回家陪妻子的借口拒绝了其他天空法师的邀请,随后快速的返回澜城。

成为了天空法师之后,晨耕能够感觉到那踊跃的魔力所带来的身体上的质变,就如同浩瀚的大洋一般的深邃。他可以轻松的驾驭风元素让自己像是一只鸟儿一般在天空之中超长时间的飞行,轻易的超越往昔乘坐车马的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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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久已的旱灾似乎没有尽头,在龙朝的中部几乎是赤土千里,没有了任何生机。

叛军,土匪,伪装成强盗的正规军,这些可怕的割据势力不断的收割着这片广袤土地上的财富。然而已经穷困到拿不出任何金币的龙都,没办法对旱灾所绽放的土地提供任何实质上的援助。只能看着旱灾所引发的叛军不断的随着旱灾的方向推进。

而在荒芜之南地,莫名的涌现了数只庞大的军团,而这些军团在龙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的吞并了靠近荒芜之南地的数座边陲城市,然后一大片的城市在生死存亡的时刻随之倒戈。

星火燎原,这些陌生的军团在十数年的经营下,亏空了龙朝国库的一部分,来铸就了他们如今的实力。

而现在,他们高举着两朝之前的龙天子龙慧的旗帜,对龙祭所统领的龙朝掀起了统治权的挑战。

而皇室之间血腥的斗争,显然成为了龙朝大大小小的贵族城主之间沉重的压力,这些压力迫使他们在现任的无能政权【龙祭】与掀起对龙祭政权挑战的【龙慧】做出二选一的选择。

正如龙政德三年前跟晨耕说的那样,未来的变化绝对不可预期,晨耕必须不断的变强,从个体到势力,从物质到精神。

......

赤土千里,十室九空,易子相食。

这些词汇仿佛成为了所有人打听外来消息的最常见到的词汇。

一开始的时候还能想象出那副悲惨的画面,然而挺多了,人们只觉得外面的世界麻木而且可怕。

三年的经营使得终末之城的每一个居民都在此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超低的税收,优秀的政策,以及严格管理的官吏,这一切使得澜城以及终末之城能够和平稳定的发展经济与生产。而极好的是,哪怕是龙朝中部发生严重的旱灾,这场旱灾没能影响到龙江下游的澜城以及终末之城的耕作灌溉。

这也使得两座城市需要不断的兴修谷仓,才能保证新收获的粮食不至于没有地方放置而腐烂。

龙慧与龙祭的统治权的全面内战,归根结底终究是龙朝皇室的内斗。作为贵族,作为力量强大到不受任何人约束的天空法师,作为两座富裕到极点的城市的统治者,晨耕确实没有必要参合到双方的战争之中。

而在澜铃的建议之下,晨耕也树立了自己参与这场血腥内战的底线。

那就是无论双方如何要求晨耕加入战争,晨耕都不为所动,晨耕要做的,便是在一方奠定绝对胜势之后,加入到必胜的一方来雪中送炭。

毕竟他们现如今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无需像是投机者一般的加入一方的战斗,用百分之五十被挫骨扬灰的方式换取另外百分之五十的大量利益获得。

而晨耕也知道,其他的天空法师也是如此思考着,他们作为这片大陆不多的天空法师群体,坐山观虎斗一般看着龙祭与龙慧之间的天空法师展开死斗。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不一定是稳胜,龙祭以撤军以及不再需要蜥国附庸的条件来换取大量的物资,以及一支庞大的蜥国军队加入龙朝内战。而加入龙朝内战的还有高加索的蛮族部落,以及蛇国的部落军团。

为了换取这些异族军团的对敌中心,龙祭默许了这些异族军团的士兵对自己的龙朝子民的掠夺。

没有受灾的龙朝城市在政治的力量下惨遭屠戮,烧杀抢掠,无辜的市民沦为了这场内战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皇权之间的全面斗争化为现实之中的死亡与哀嚎,无数的军团在为了各自效忠的天子而彼此厮杀。

为了皇权拼死拼活并不是士兵们的本意,但是他们愿意为了各自效忠的天子所许诺下的利益而愿意付出更多。

阵亡,屠城,焚毁,大半年漫长的战争使得龙朝的经济秩序几乎毁于一旦。而原本对龙朝俯首称臣的异族人们,也得以在龙朝忙于内战的时候进入龙朝的境内,如入无人之境。

为了避免陷入皇权内战之中,而遭到胜利之后一方的清算,原本就拥有着崇高地位的天空法师纷纷表示中立。

然而随着战争的愈发激烈,无论是龙祭一方还是龙慧一方,均无法在战场上拥有着对另外一方的碾压,以至于他们不得不寻求那些足以改变战局的天空法师的倒戈。

双方的使者分别来到各个天空法师的府邸,他们给予了这些足以决定内战走向的天空法师的条件以及价码。

如果加入某一方,那位天空法师将会得到来自那方势力的优待,也会得到另外一方的惩罚。一旦胜利之后,天空法师将会获得更多的赏赐,更多的地位,甚至是封为亲王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李兆 那是一张放置在桌子上的地图,地图是使用制作成本很高的羊皮制作的。使用羊皮纸而不是竹木纸,这样材质的地图的本意是为了避免遭遇到一些意外,例如被水沾湿,又或者是被火轻轻烧掉的这些微小的意外。

而地图上,则是用简单到几乎难以辨识的线条标记出了附近数百里内的地形。

说实在的,这样子的鬼地图实在是令人看不懂,甚至有可能是集团军将军特意制作出来的这种半错误的地图,用于搪塞那些不需要接触到大战略的中层军团将军的。

这或许是避免这些中层军团将军把情报泄露出去?

毕竟在皇权的内斗之中,任何一个目测的自己人都有可能是忠于对方的存在,毕竟人心跟计谋这玩意......

地图一旁的则是一支小小的炭笔,原本应该笔挺修长的炭笔在长时间的书写下得到不断的修剪而变短,从而变成了一副快要可以扔掉的短小模样。

而炭笔往前,便是一个放置在毛巾垫子上的茶壶。

茶壶是陶瓷的,在茶壶烧制的时候用颜料简单的在上面绘画了一些花草之类的图案。而这些图案,也在常年累月的使用之中磨损的几乎看的不太清楚。

坐在书桌前的是李兆将军,澜城军的领袖,他此刻远征,是伴随着集团军将军龙天穹,前往龙朝南部迎头痛击那些可恶的叛军的。

而在这支庞大的,由十数只或大或小的军团组成的集团军里面,各支军团的实力各不相等,拥有着配备了一名天空法师,并且配备数十名能够熟练合作运转【龙息】法阵的大地法师的不朽军团,也有像是澜城军这样子人数不多,而且平均士兵素质也不高的小军团。

回想当初,晨耕大人为了搪塞龙天子龙祭那个加入战争的要求,便让李兆夫妇先带领着缩水版的澜城军加入到了龙天穹的集团军之中,远征敌人。

而晨耕大人在派出了澜城军之后,似乎是在终末之城之中锤炼一支新的军团。

当然,对于新的军团的诞生,李兆并没有太多内心变化,也没有那种因为新军团诞生而导致自己在澜城的地位产生变化的应激的感觉。

李兆只知道要做好自己的。

思绪纷扰,然后突然恍惚了一下的蜡烛烛光让李兆回过神来。

他看着身前真真切切的地图,又苦恼了起来。

龙天穹的直接命令是让李兆率领澜城军固守在这片地图的某地,这只弱小的军团无法在中央战场之中提供任何的援助,反倒会妨碍到真正强大的不朽军团的发挥,所以让澜城军守护在中央战场的边缘,预警来自侧翼的袭击,那自然是最好的安排。

不进入最血腥的中央战场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能够避免澜城的儿女们受伤死亡甚至是全军覆灭,也能避免李兆夫妇这两名大地法师在中央战场之中像是炮灰一样死去,这样是极好的。

能够避免伤亡以及损失,这使得李兆看着这份潦草的地图也是顺眼了不少。

看着看着,李兆觉得有些口渴来了。他拿起茶杯,往嘴里一送。

干巴巴的嘴唇一碰到茶水,李兆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把茶杯放下。

茶凉了,李兆咽下了凉掉的茶水,随后右手茶杯左手打开了茶壶的盖子,把茶杯水倒进茶壶里面。

现在夜深了,恐怕厨子已经睡着了吧,叫自己的妻子儿子起来烧水倒是不太好,在战争之中,他们应该能休息就休息,而不是为了一点烧水的小事就要被吵醒。

李兆心里面是这么想的,但是要让他起来烧水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懒得挪屁股,那就只好用魔法解决问题了。

李兆打开了茶壶的盖子,随后捏起了一个尽可能弱小的火球,随后轻轻一抛,扔进了茶壶里面。

刻意压制了温度的火球进入了茶壶水之中,迅速沸腾起了落脚点位置的茶水,随后火球的温度迅速传遍了整个茶壶,在李兆盖上盖子的时候,沸腾的水甚至让茶壶盖子上蹿下跳。

随后“咔嚓”一声,茶壶裂开了,滚烫的茶水流淌了一桌子都是,还沾湿了地图的一角。

李兆郁闷了起来,茶壶的裂开可能是因为茶壶里面的茶水一下子升温太高,但是茶壶本身还没有适应这种温度而产生的开裂。又或许是火球没能在茶水中释放全部的热量而直接触底,从而烧毁了茶壶。

总而言之,李兆为了他一时间的偷懒而得到了一些麻烦作为代价。

李兆脑阔疼了起来,这下子不想挪屁股也得挪了。他站了起来了,拿起了地图抖擞了几下,把水滴抖开了去,随后用身上的衣服蹭了蹭。

在李兆处理地图的时候,那无拘无束的茶水便随着桌子上粗糙的纹路滴淌在了地上,沾湿了那么一小片微不足道的毯子。

这时候,帐篷的门帘被轻轻的撩开,从门外而来的人是李尘,李兆跟王招娣的儿子。

“父亲?”李尘的声音难掩疲惫,但是听到了帐篷之内微弱的一场声音,熟睡中的李尘还是被惊醒了。

这下子尴尬了,李兆还想维持在儿子眼中严谨的形象,却不曾想到被儿子发现了自己手忙脚乱的时候。

特别是因为偷懒而弄坏茶壶的一幕。

“没事,你睡吧。”李兆沉声道,在放下了地图后,李兆左顾右盼,终于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了一条毛巾。

李尘没有听话,而是默默的走上前来,发现只是坏了个茶壶,便拿起了茶壶跟桌子上的一些杂物到一边,然后看着父亲用毛巾擦干桌上的茶水。

擦好了茶水,又用一条干的毛巾彻底擦干,李尘才把原本应该出现在桌子上的东西放回去。

“怎么了?睡不着?”

李兆看到李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便沉声道。

“嗯。”李尘点点头。

“睡不着就不睡了,天也快亮了,去打一壶茶水来。”父子间的对话总是这样子平静,于是李尘点点头,便离开了帐篷,不一会儿便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掠夺 茶水来了,李尘先是给父亲倒了一杯茶水,随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滚烫的茶水冉冉上升着蒸汽,雾气缭绕的样子让李尘的模样模糊了起来。李兆沉吟了一下,便道:“第一次上战场,感觉如何?”

“还好。”李尘谨慎的回答道。

“嗯,要多想,不懂的地方就要多问,你早晚会接过我手中的旗帜来率领澜城军,向城主澜珊女士效忠,也向龙战士晨耕效忠。”

“嗯。”李尘简单回应道。

“还有,天快亮了,战士们也应该起床准备行军了。你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这群士兵们乖乖听话,毕竟距离集团军将军安排的地点也就只剩下半天的路程。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安营扎寨,过上数天的安稳日子。”

李兆给自己的儿子一个任务,让他思索着如何驱赶这群士兵前往战场。

李尘想了想,有限的人生经验还是不能让李尘应对这样的事情,作为儿子的他开口了:“我不知道,只不过我听说了士兵之中的一些事情,他们似乎在鼓动一场兵变......”

兵变?

李兆一下子笑了,嘴角裂开了一个弧度:“不是兵变,他们做不了这么多。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这些传闻哪怕是真的,那些士兵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雾气缭绕之中,李尘思索着,积极的思绪在大脑中碰撞,就像是完美的元素彼此以融合为目的不断进行碰撞一般。

李尘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也是熟读兵书,知道龙朝过去一千年大大小小的战争之中,每一场战争之中每一位将军岁面对的事情,以及面对事情的处理方法,以及采取了各自做法之后最终的结果。最终这位思考着的李尘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怕死。”

对啦,上战场的人有那个会不怕死的,哪怕是有着杀敌授爵的巨大物质诱惑,在临上战场之前总会有人恐惧的。

“他们或许知道我们在那里会遇到敌人,所以提前酝酿了这一次兵变。目的是为了获得一些......东西?”

李兆认可似得点点头,而获得鼓舞的李尘便继续思忖道:“我们可以给他们许诺,告诉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后,我们会给他们肉吃,给他们酒喝。”

“不错的想法,但是酒肉从何而来?”李兆反将一军道。

李尘这下子沉默了,酒肉的运输成本极大,肉还好说,新鲜的肉食只要一路上驱赶活牛活猪便可,但是酒类,运载需要占用大量的车马辎重,这些辎重用于装载箭矢一类的战斗物资显然对战争更有用处。而且酒坛子一路上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烂造成浪费。

李尘终究是仁慈,李兆想到。

李尘听说了战场的可怕以及毫无底线,或许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正要自己执行,可能就是内心沉重的一块巨石了。

“你可以......”李兆缓缓启发自己那还带着一些善良的儿子,毕竟慈不掌兵,是龙朝数千年来的经验:“掠夺周遭村子的物资,夺走他们的一切,来为我们的士兵提供补给。”

掠夺,就避免不了杀人放火。

李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是晨耕大人一直以来对所有人说的话:“我们都是人类。”

我们都是人类,何必自相残杀?更何况是这种滥杀无辜。

然而道理李尘还是懂得,他便点点头:“遵命,父亲,我会先率领劫掠小队去抢夺一批物资,随后在目的地等待着。”

李兆很欣慰:“我还以为你会多愁善感一会呢。”

只见李尘的嘴巴虚张了一下,微弱的烛光使得他的背影拉长,甚至是盖住了父亲的身子,随后又合上:“如果物资从澜城运送到此地,一路人吃马嚼恐怕会浪费很多。至于就地获得大量补给虽然会死不少人,但是我们毕竟是为了龙天子而战,哪怕是被龙天子知道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也会视而不见吧。”

李兆点点头,认可了李尘的说辞,很快,李尘离开了帐篷。

天还没有亮,李兆便开始集结骑兵作为机动掠夺部队。这些人一听说来提前行动就非常不爽,但是一听到是杀人掠夺,并一个个精神抖擞嗷嗷直叫。

出发,这些临时组建的掠夺小队飞快的消失在沉睡中的军团当中,当这一支军团在晨起升起拒绝行军的抗议的时候,李兆用许诺酒肉,威胁杀头,并且鞭笞等方式下,最终还是磨磨唧唧的开始了行军。他们终于在暮晓时分,抵达了目的地,并且开始安营结寨。

等一切都完事了,吃的肚子滚圆的劫掠小队才缓缓归来,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粮食,猪牛,回归了军团。

接下来就是数天的平静,往来军团之间的信使告诉了李兆,集团军中其他军团所遇到的事情。

不朽军团率领着两只二线军团作为侧翼,在一处平原与叛军正面作战,敌寡我众,而且实力碾压,在这场正面对决之中不朽军团几乎得到了对敌人单方面的绝对碾压。

局势好,但是并不意味着李兆所在的澜城军安全了,对于他来说,这里周遭都掩盖着一层浓厚的战争迷雾,在迷雾之外,有多少敌人打算通过澜城军所固守的防线,从后方包抄不朽军团?

又有着什么危机等待着他们?

李兆能做的就是鼓舞士气,并且在随时可能遇到敌人的情况下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

终于,往来的侦查骑兵报告了不明身份人的存在,他们大规模的试探着澜城军的侦察骑兵,并且产生了一些搏斗跟伤亡。

敌人来了。

作为一个大地法师,李兆拥有更大的能耐来观察敌人的情况,于是李兆让自己的妻子儿子看守住军团,随后使用风元素包裹住自身,向着敌人的方向滑翔而去。

敌人拥有着大量的侦查骑兵,而侦查骑兵的最中心,便是一群数量不多的步兵,弓箭手。而被步兵弓箭手保护着的,便是十四名敌方的尘埃法师。

十四名尘埃法师啊,那可是不是李兆能够挑战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亡灵魔法 大地法师对上尘埃法师拥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这全都因为大地法师在任何方面的能力属性都是尘埃法师难以企及的级别。这一切都建立在彼此人数对等的情况下。一旦尘埃法师的数量多到某个阈值,哪怕是大地法师也得暂避锋芒。

集群的火球术,亦或是集群的雷霆魔法,包括箭雨在内的任意形式的大规模集群饱和打击,都是对法师的巨大威胁。

以至于一旦李兆鲁莽的以一个人为单位对敌方发动袭击,那么不久之后澜城城主澜珊就会收到李兆英勇殉职的消息。

想了想,没必要把自己高贵法师的身份消耗在这种极具风险的事情。所以李兆远远的多看了敌方军团的法师几眼,随后便快速的离开了。

两拨敌视的法师彼此发现了对方,但是又极为默契的没有直接冲突。

重返军团之中,李兆立即命令开始休息的澜城军做好战斗准备。

敌人的数量不多,但是法师不少,除却无法量化的尘埃法师以及大地法师之间的差距,澜城军一方在法律层面上处于绝对的劣势。

应对天空法师,大地法师能做的便是集结起来使用【龙息】魔法阵,这样大地法师才有对抗天空法师的能力。

而尘埃法师想要对抗大地法师,亦或是凡人想要对付尘埃法师那就远比天空法师来的简单。依旧是使用大规模的人海战术,用集群魔法,集群箭雨进行饱和打击,这样子才能拟补其中的实力差距。

李兆的应对方式也是中规中矩的,步兵位于阵型两侧保护侧翼,长矛手正面对敌,而射手在阵型中间进行覆盖射击。而速度极快的骑兵在等待着李兆的命令随时机动的插入敌阵。

敌人的军阵出现在了地平线上,那是一条小小的不显眼的线条。

随后在一点点的放大,放大。

由一条不起眼的线条,随着两个军团之间空间距离的不断缩小而产生了维度的变化。

敌人的军阵从线条变成了零零散散的面,周遭散落而且快速机动着的是敌人的侦查骑兵。

两只孤独的军团在这个地方狭路相逢,或许他们应该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那样彼此厮杀,但是他们在彼此诡异的等待以及靠近之中,保持着一种难言的沉默。

战斗是会死人的,会死很多人。哪怕是最渴望获得战功的士兵也会意识到自己有着会战死的一天。更别提周遭只有敌我两支弱小的军团,孤零零的彼此相望。

打不打?

打吧,双方会死人,而且谁胜谁负都不好说,惨胜了也还不错,但是如果失败了,恐怕各自的指挥官都会得到来自上级最直接的惩罚。

想了想,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对方的想法。

彼此一点点的靠近,那些紧握武器的军团士兵的双手缓缓渗出了汗液。

倏忽间,彼此还没有达到弓箭覆盖射击的范围,李兆跟王招娣便感知到敌方军团之中升起的一阵不同寻常的魔法波动。

不是火元素,不是雷元素......一般来说战场里面最常用到的魔法元素便是杀伤力极强的火元素魔法以及几乎无法躲避的雷霆魔法。如果在战场之中遇到魔法师不是释放这两种元素魔法,就几乎可以被老兵认定为对方对战争毫无准备。

而且不论敌人释放的魔法是何种魔法元素,光是这种距离上释放魔法,就足以让他们白费力气。

魔法的释放是不确定的,他们不像是箭矢那样可以使用优质的尾羽来稳定飞行的轨迹。在用手轻轻一抛之后,或许是风吹动了魔法,又或许是自己并没有瞄的太准敌人,所以魔法往往会飞行一段距离之后就容易拐去一个诡异的方向。

这也使得大部分的法术师的攻击范围还没有一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的攻击范围远。

敌方法师的攻击必然落空。

李兆是这样断定的,而事实也如同李兆断定的那样。在澜城军的军团阵前,那缓缓飞行的魔法带着一条灰绿色的飞行轨迹,坠落在地上。并且掀起了跟爆炎术相比完全不值一提的泥沙。

那是......亡灵魔法?

等等,亡灵魔法这玩意,难道不是贵族老爷们研究永生的魔法吗?怎么敌人在战场上主动投掷出亡灵魔法来?

这玩意......还有杀伤力?

李兆当然没有得到答案,而似乎察觉到自己这一次鲁莽的攻击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敌方的尘埃法师们收敛了一些,继续指挥着军团的前进。

终于,彼此的步兵方阵都进入了弓箭手最大的抛射射程范围。而在漫长的对峙并且靠近之中,李兆也很欣喜的发现敌人居然没有配备大量的弓箭手。

没有弓箭手,那么彼此士兵进行近距离厮杀之前,敌人都要先承受数次箭雨的覆盖射击。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的箭矢能够给予敌人带来无比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不够团结的军团会在承受数次箭雨之后立刻溃败。

李兆命令澜城军停下,然后弓箭手在将军的命令下,拉弓引箭——齐射。

接近一百人的弓箭手方阵所齐射出来的箭矢,居然升起了一种乌云密布的感觉。这一团箭矢组成的云朵划过一条抛物线,一刹那间遮盖住了太阳的光华,随后在重力的束缚下缓缓的追去。

箭如雨下,一下子,无数的士兵在箭雨之中倒下,一些没死的士兵痛苦爱好着,这也使得这一只军团的心态产生了一些变化。

该死,要是这样靠近下去,恐怕还没有近身就会被全部射杀。

几乎所有士兵都恐惧了起来,而军团指挥官也察觉到底层士兵的心态变化。于是他下令,让尘埃法师们再度释放一次亡灵魔法,以回应敌人的箭雨。

那带着飞行轨迹的亡灵魔法划出一条令人恐惧的线条,在澜城军士兵们都有些担忧的情况下,李兆认定这一次敌人的魔法打击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果不其然,这些亡灵魔法没能击中任何一个澜城军的士兵,而是仅仅腐蚀了军团士兵身前的一些土地。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巨龙的终战 箭雨,箭雨,再接箭雨。

三次弓箭手齐射的威力直接让敌方军团的士气饱受重大打击,那些并不愿意战争的士兵看到遮云蔽日的箭雨的时候,时期差点溃败。而当箭雨一次次落下,周遭人一次次被杀死的时候,真正的溃败便无法阻止了。

敌人单方面的溃败是理所当然的,这也符合了李兆对战争的常规理解。但是随着外围骑兵对自己人的一顿互砍乱片,那溃败被提前遏制住了。

奇怪了,为什么敌人在这么劣势还不撤退?

要知道,在箭羽之下,尘埃法师哪怕升起护盾也是有可能会受伤的。

第四次齐射,再一片乌云密布的箭羽之下,箭矢落地。在鹰眼术下肉眼可见的,一个尘埃法师受伤了。

还不走?

李兆眉头直皱,依旧在观察着这群尘埃法师,然而很快,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那位受伤的尘埃法师被同伴掀开了法师兜帽,露出了奇怪到令人惊悚的脸。

那是一个看上去分明像极了骷颅头的玩意,然后强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充满褶皱的人皮......

这是啥?

不死生物?亦或是......亡灵?

不不不,应该是人类,最起码李兆看到其余的尘埃法师在忙不迭地的在使用治愈魔法在治疗他的伤势。

终于,敌方军团靠近了澜城军三位法师的攻击范围,那来自大地法师的可怕力量在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抛物线,随后缓缓的坠落在地上,在敌人阵型之中炸出了不少人类的肢体零件。

可惜了,李兆瞄准的是敌人的尘埃法师,然而因为风或者一开始就没有瞄准的缘故,这些爆炎术仅仅是四散的落入敌人的士兵的周遭,而没有对尘埃法师造成任何影响。

很快,李兆又一次发动了魔法打击,那抛物线划出一条绚丽的红色线条,与敌人释放的亡灵魔法的飞行轨迹擦肩而过,随后彼此落入对方的军团方阵之中。

终于,接二连三的箭雨以及爆炎术,使得敌人的步兵直接时期崩溃,哪怕周遭的骑兵挥剑痛击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溃败。然而敌人所释放出来的亡灵魔法也坠入了澜城军的军团方阵里面。

那是一种如同被酸性液体泼在身上的感觉,一下子,被亡灵魔法直接命中的士兵瞬息倒下,那四散的不知名气体就像是把这名士兵抽走筋骨一般,迅速的倒下。

在战场上,死亡太常见了,士兵们心中带上了些许恐惧,跨越了同胞的尸体,开始在李兆的命令下缓缓向前。

倏忽间,有些不太对劲的事情发生了,被亡灵魔法撂倒的士兵再度缓缓挣扎起来,他们的瞳孔中流露出诡异的绿光,就像是那些真正的不死生物一般。

这些重新爬起来的士兵立刻无差别式的攻击身边所有的人,一下子,阵型之中出现了一丝混乱。

亡灵魔法的威力虽然跟声势浩大的爆炎术完全不可比拟,但是他却拥有着爆炎术无法比拟的力量。

人死了,再度爬起来。

这些重新复活的亡灵生物攻击着周遭还存活着的生物,以至于澜城军一下子混乱了起来。

人们忙于摧毁与消灭身边的亡灵生物,以至于弓箭手们都忘却了要压制敌人的法师力量。而失去了制衡的亡灵魔法接二连三的落下,在军团之中早就了更多的亡灵。

人类第一次把亡灵魔法应用在了战争上,便取得了往昔难以想象的战果。

澜城军覆灭了,在李兆逃离之前使用传音符,告诉了千里之外的澜城此处的状况。

等李兆狼狈的重返集团军的中心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这一只庞大的集团军俨然在敌人的亡灵魔法下蜕变成了一支可怕的亡灵军团。

当亡灵魔法第一次应用在战争之中,就彰显这种全新魔法的威力。

于是龙朝一方也开始大规模列装能够运用亡灵魔法的法师,在彼此将彼此转变成亡灵之中,毁灭着敌我双方的士兵与法师。

延绵数年的内战让龙朝内政空虚无比,外族推翻了曾经龙朝强加给他们的枷锁与约束,直接毫无顾忌的问鼎中原。

而在荒野之中大量游荡着的亡灵生物,正在无意识的猎杀着还生存着的人。

而在凡人所不能企及的领域,巨龙之间的战争压抑了数年之后再度爆发。

烈焰与死亡共舞,巨大的仇恨与力量洋溢在天地之间。

跟数年前噩灵之龙完全无法与烬灭之龙匹敌的情况相比,此刻的形式倒转了。噩灵之龙培养出一直真正的亡灵天灾——他们生前都是颇具实力以及地位的凡人,但是他们此刻拥有着天空法师的力量。

天空法师的力量对于巨龙的战争来说微不足道,但是一旦集结起足够多的数量,哪怕是巨龙也会颇为烦恼。

巨龙的战争就是天灾,就是在毁灭。龙朝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因为惨烈内战儿造就的不计其数的亡灵生命则成为了噩灵之龙对抗烬灭之龙源源不断原材料,而这些原材料,则成为漫长战争之中压倒烬灭之龙的最后稻草。

终于,在一场天崩地裂般的战斗之中,烬灭之龙死了。周遭数十座的山脉被融化,地层被摧毁,流淌着的熔岩像是煮沸的开水那样肆意的流动。

而击败了唯一对手的噩灵之龙,则把目光投向了这片大地。

在这片大地上,有着噩灵之龙所许诺过,要毁灭掉的不计其数的人类。